《都和离了,你还亲我干什么》 第1章 《都和离了,你还亲我干什么?》作者:银汉昭昭【完结+番外】 简介: 双男主+双洁+he+极限拉扯+无副cp+先婚后爱 [高冷正经禁欲攻x天生会撩小太阳漂亮受] 临祈被小人陷害,绑定系统穿进小说,成为了原文里对男主爱而不得的傻子炮灰。 原文剧情为难他,男绿茶欺负他,临祈不眼瞎,怼天怼地怼空气,收拾包袱就要回老家。 任务一点没做,还要应付家里那个独守空房的冷面仙君。 ……算了,太麻烦了。 兄弟抱一下,明天和离就好啦~ —— 在临祈毫无愧疚的摆烂下,前景一片光明。 却不想…… 上一秒还冷着张脸不说话的高冷仙君,在接过他递来的和离书后,先前经营的禁欲人设轰然崩塌。 “为什么要走,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 “骗子,得到了就不珍惜……你明明说好会对我负责的qaq。” —— 看着扶在自己腰间的滚烫大手,临祈全身警铃大作:不对劲!这剧本不对劲! 他当机立断,扔下和离书连夜跑路,可惜,为时已晚。 “再说一遍,我不跟你和离。” (攻表面光风霁月,实际内里纯度100%极端偏执狂) 第1章 哇,这个特效有点牛逼 夜色深沉,冷风呼啸。一处老旧府邸外,白色灯笼随风摇曳,烛光透过纸罩,投下斑驳的影子。 屋内,老妇佝偻着腰,打开窗户警惕张望,确认无人偷听后才小心关上。 “一万灵石,一分都不能少。” 站在她旁边的黑衣人姿态嚣张,指向被迷晕捆住倒在一旁的少年, “现在风声紧,这少年可是我那些货里最漂亮的一个。” 老妇听罢,从旁边柜台取下一盏烛台,吃力弯下腰,想要看清那少年模样,证明黑衣人说话是否属实。 少年长得白净,此时紧闭着眼。昏黄的烛光映照下,长睫垂下淡淡阴翳,使那张本就精致的面庞更显乖巧。 “长得漂亮,也的确值这个价钱。” 老妇点头,将烛台放回原处,一滴滚烫的蜡油也随之滴落,不偏不倚滴在少年手臂之上。 在屋内二人都看不到的方向,临祈曲了曲手指,缓缓睁开眼睛。 【叮!攻略系统绑定成功,我是新手系统“8866”,外号小八,希望宿主多多关照!】 【......谁管你小八老八,】 再次获得生命,临祈怨气满满,没有一点求生欲望, 【咱们商量一下,别让我再做无谓的挣扎了,要不你就当我没活吧。】 小八:【???】 做为一个负责的新生系统,它果断拒绝,翻开前辈传承的《宿主是如何驯服的?》教学手册第一页,字正腔圆道: 【不,邀请宿主前来并非我的本意,主要原因在您。】 【您的死亡不是自然死亡,按理说是要送去地狱再读30年高中,不考上清华北大分数线就不能轮回的。】 【但据我调查,宿主是被哄骗喝下了有毒药剂,故而才导致的死亡。】小八嘿嘿一笑,道, 【所以我才绑定了宿主,只要做完任务,并在原文指定时间死亡,事后就可以刑满释放去轮回了。】 解释完原因,它也不磨蹭,一边拉着临祈唠嗑一边操作程序,将已知的全部信息共享给他。 旁边的老妇和黑衣人正在商讨价钱,趁此时间,临祈闭上眼,将小八传来的信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偏执师尊霸道宠》的世界观和剧情非常简单。 首先,这是一个修真界。 其次,这是一本小黄文,修真界绝大多数人都是性缘脑,不是对男主攻芳心暗许,就是试图对男主受占为己有。 男主攻和男主受,看似是简单的师徒关系,实则悄然发展着一段禁忌之恋。 作者表面1v1,实际尺度却非常大胆。全文40多万字,在正规平台过审后只剩5万字。 以至于临祈拿到原著剧本,除了认识几个没被删减的重要人物,迎接他的只剩一堆被和谐的“*”。 与此同时,随老妇谈定金的黑衣人也回来了,手里多了几袋沉甸甸的灵石。 他蹲下身,掐着临祈的下巴端详片刻,啧啧称赞道: “长得倒是一副好皮囊,衣裳穿的也富贵.......这里应该不会被修真界的那群家伙发现吧?” 老妇走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柄匕首,闻言如树皮般褶皱的面庞忽然泛起一丝笑容,道: “不会的,我这府邸内布满了阵法暗器,地道里还养着二十个元婴期死士。” “哪怕是化神期的人,想进来也要费些工夫。” 她说得这般信誓旦旦,黑衣人也没多问,识趣抛着芥子袋,留下一句“那少年你自行安排”,一个闪身就不见了。 黑衣人走后,老妇也没闲着。 她从柜台取下一个空碗,费力弯下腰,泛着寒光的刀尖在临祈脸侧缓缓移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扎入脖颈。 临祈被捆着动弹不得,身上灵力也被尽数封住,眼见即将创业未半中道崩殂,身为系统的小八却看起来比他更慌。 【啊啊啊......这样不行的,还没走剧情呢,宿主会受伤,小八也会挨骂的,】 它焦急翻看着教学手册,一下就在临祈面前自爆了新手身份, 【怎么办怎么办,前辈说要将心比心......唉不管了,不能让宿主受委屈!】 来不及思考太多,只听“哗”地一声,捆在临祈身上的绳索自行断裂,原先被压制的灵力也尽数恢复。 未等他反应过来,寄宿在神识里的系统就先一步做出了举动。 趁老妇动作迟缓,一只白色小手现出身形,猛地抢过她手中匕首,没有一丝犹豫。 匕首扎入脖颈,黑色血液四溅。 老妇年事已高,根本来不及开口呼喊养在地道里的死士,下一秒就咽气倒了下去。 做为一个根正苗红的三好青少年,被祖国保护得太好,临祈哪里见过这些,咽了咽口水,下意识退到角落: “......不是小黄文吗?上来就这么要命?” 【也不算太要命,这个老妇身上并无灵力,是个普通人,】回到神识的小八翻看着资料,认真道,【至于方才见到的黑色血液,我倒是知道一些。】 【如果您想知道的话......】 它的话尚未说完,原本紧闭的房门却在这时被一道强大灵力猛然撞开。 冷风倒灌而入,一股浓烈血腥味也飘然而至,迅速弥漫开来,充斥每一个角落。 “你确定把他拐到这里了?” 青年声音冷淡,左手提着方才那个黑衣人的衣领,衣角上沾着几点零星血渍。 “对对对,就是这里,”黑衣人被斩断了两条手臂,此时点头如捣蒜,一改之前的嚣张面容, “我半刻钟前才走的,虽然那老婆子急着喝血续命,但应该不会那么快下手!” 尝过对方的手段,他不敢怠慢,颤颤巍巍道: “我......我只是个帮忙周转的,绑架那孩子的幕后主使另有其人,求仙君看在我帮您解掉府邸禁制的份上,饶了我吧......” 祁沧尘松开手,瞥了他一眼,没有情绪变化的深沉眸子变得更冷,“折光,不要留下活口。” 话毕,一柄透明长剑谨遵剑主御令,迅速从外俯冲而至,将那黑衣人捅了个对穿。 “哇,这个特效有点牛逼。”唯一的出口被那陌生青年堵着,临祈只能站在角落,尽可能地降低存在感。 【宿主,别看特效了,要不你先装晕吧?】小八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原著剧本,沉默半晌开口道, 【来人身份不一般,可能会对您不太友好。】 临祈问道,“有多不一般?” 小八顿了顿,说出了让临祈三观偏移的话: 【用您那边的字面意义解释......】 【这人是您老公。】 第2章 怎么没吃死他呢? 临祈两眼一黑,脸色变了又变。 先不讨论他这条单身狗的空白恋爱史,就拿原著来说,这特么是原主老公,不是他的! 而且,是他强占对方身体在先。要是被祁沧尘发现自己枕边人换了魂,别说做任务了,方才那个黑衣人就是他的下场! 看临祈脸色不佳,心率更是飙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新高度,小八又非常暖心帮他做出了剧情补充: 【众所周知,在小黄文里,只要是对主角无感的,多数都会被踢到“反派”行列。祁沧尘正是本书为数不多的反派之一。】 【宿主不用有太多罪恶感。在原书中,“临祈”是个傻子,一直对祁沧尘不闻不问,二人是表面道侣,并不存在感情。】 【所以,待会儿您只需要装傻,把祁沧尘当空气,他一定有99%的概率不会认出您!】 第2章 “可我感觉......不太行。”临祈背靠墙壁,看着那黑衣人死相惨烈、人手分离的尸体,心里直发怵。 别说把人家当空气了,就祁沧尘刚刚看那黑衣人的表情和眼神,临祈光是站在这儿,他就感觉浑身上下不自在。 回复小八时,一个不经意抬头,临祈正好与站在门口的青年对上视线,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祁沧尘似乎已经默默观察他很久了。 “这人是你杀的?”祁沧尘抬眼看他,问的是刚才被小八弄死的那个老婆子。 临祈移开视线,不知该摇头还是点头。 说是他杀的吧,他连匕首都没摸一下。说不是他杀的吧,他和小八又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怎么答都不太对。 他不回答,祁沧尘也没多问,早就习惯了和痴傻道侣对牛弹琴的说话方式。 许是自己先前下在临祈身上的防御咒印奏效了,也可能是那老婆子命中该死。 管他真相如何,以喝人血续命的方式,那样的人又能好到哪里去呢?死都便宜他们了。 他收回折光剑,头也不回地往出口方向走:“走吧,回去了。以后别再和其他人接触,我没那么多时间一次又一次找你。” 对方都这么给面子了,要再不听话识相点,那就太不够意思了。 临祈果断跟上,还没跨出屋门,走在前面的青年却蓦然停下步子。 他一个没注意,脑门直直撞上祁沧尘后背,痛的“嗷”了一声。 再抬眼看向院内时,临祈吓了一大跳。 只见,破败的院内血流如注,二十几具身着夜行衣的尸体倒在地上,此刻皆已咽了气。 想来,这些应该就是被那老妪养在地道里的死士了。 先前还黑的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此时却亮如白昼。几个穿着蓝色修士服的弟子不知何时现身于此,此时正仔细观察着倒在院内的那些尸体。 见到他们二人从里出来,为首弟子认出了走在前面的祁沧尘,走上前客气同他打招呼: “我说这个窝点怎么提前被处理了,原来是祁道友,不知祁道友怎会突然出现在这?” “只是寻人罢了,来时遭遇阻拦,顺手就杀了。”祁沧尘淡淡答道,看起来并不想与他们过多纠缠。 “原来如此,”热脸贴了冷屁股,男弟子面上挂不住,干笑着想找借口结束话题,“那既然这样......我和师弟们还有要事,就不拦祁道友......” 话还未说完,就被突然截断。 “啊,岑师兄,我找了你好久!” 一个模样温软的蓝衣少年从传送阵中小跑下来,挤开人群大大咧咧挽上男弟子的手臂, “都这么晚了,岑师兄还要带着其他同门处理祸事,真是太辛苦了。我求了师尊好久,他才愿意将你的行踪告之于我。” 那位被喊做“岑师兄”的男弟子听罢,目光瞬间变得柔和,微笑道: “苏景师弟还是先回宗门待着吧,这里很危险,院中还留有不少危险禁制未被破解,待我处理完这些事就回去。” “这次我们运气好,遇上了祁道友和他的道侣。府邸内大部分禁制已被破坏,我和其他师弟只需做好收尾工作,便可归宗与师尊交差。” 在他们二人对话时,寄宿在临祈神识的小八也开始了它的实时介绍: 【这是主角受“苏景”,意水宗唯一亲传弟子。】 【旁边那位是意水宗二师兄“岑定寒”,也是本书中对主角受爱而不得的卑微男三。】 苏景和岑定寒说说笑笑,抬头时,刚好看见了躲在祁沧尘身后的临祈,笑意僵在脸上,但很快又恢复以往模样。 他咬了咬下唇,忽然指向院内一处角落,凑到岑定寒耳边,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心翼翼道: “对了岑师兄,我方才来时好像在那里看到了一处禁制,看起来凶险异常,其他师兄怕是解决不了,能拜托你和祁道友去看看吗?” 爱慕的白月光这般拜托自己,岑定寒心情大好,当即爽快答应,使出三寸不烂之舌,借着叙旧把祁沧尘拉走了。 祁沧尘和岑定寒走后,这一块儿只剩他们二人。 “啊,是临祈,你怎么也在这里呀?” 主角受看起来纯良无比,实际手劲儿非常大。 临祈被苏景拽出来暴露在其他人视线前时,别说躲了,手都被攥得死死的。 “谢谢,你还记得我吗?我们前几日见过的!” “多亏你从祁道友那取的灵草,我师尊的伤势已经痊愈了。没想到你虽然看起来痴傻,但心地还是蛮不错的嘛!” 苏景拉着他的手,看起来开朗又热情,纯良得一批。 要不是提前看过原著,临祈差点就信了。 “有时间的话,要不要去我们宗门坐坐,师尊和我说他很想当面感谢你!” 在原文剧情里,原身的确拿了祁沧尘的灵草给方凌治病,但其中另有隐情。 原主痴傻,那灵草本就是祁沧尘取来为他养身子的,可不知怎得就被天生带金手指的苏景知道了。 趁着祁沧尘不在,一心一意为师尊寻灵草的苏景找上原主,趁机骗走了灵草。 对方美其名曰是“借”,可如今再次见面,临祈什么都还没说,就被心里有鬼的苏景三两句话塑造成了个“拿道侣东西救其他男人的傻子”形象。 【宿主大大,这个苏景说话好难听哦,】 饶是身为新手系统的小八,都有些看不下去, 【如果他不是主角受,小八早就像收拾那个老婆婆一样收拾他了。】 果不其然,待苏景话毕,周围响起了好一阵窃窃私语,其中时不时还能听到几声嘲笑。 这些话苏景自然也听到了,偏偏还强压嘴角表情无辜: “怎么了临祈,我师尊痊愈你不高兴吗?” 高兴个屁!好人全给你当了呗! 临祈才不惯着他,低头翻了个白眼,借着痴傻身份,毫不吝惜地宣泄怒气: “可恶,居然还痊愈了......” “怎么没吃死他呢?” 第3章 这可能和我的个人素质有关吧 这话把苏景整懵了:“什么?” “听你一口一个师尊的,关系应该很好吧。”临祈抬头,语气是纠结的,向苏景伸手时却非常诚实, “既然这样,那你就先帮他赔我点灵草钱吧。” “你......你!” 苏景生气地指着他,本想继续发动绿茶buff,却在见到临祈那副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后,猛然意识到不对劲: “等等......你不是傻子吗?以前连话都说不清,现在怎么还开口骂人!!!” “......”想过原主痴傻,但却没想过原主会傻到连话都说不清。 “哦,”临祈抱着手臂翻了个白眼,软硬不吃,张口就来道,“这可能和我的个人素质有关吧。” “其实我有双重人格,你以前看到的那个痴傻是我的第一人格,现在他没了,所以就换我来了。” “你扯谎,这也太玄虚了!”苏景愤愤道,差点没稳住绿茶精形象。 “只是一株灵草罢了......你失去的是灵草,可我师尊失去的却是性命。连救人都不愿意,临祈,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 “你有证据吗就说我,”临祈不认账,大有一副你奈我何的架势,“说方凌两句你就跳脚,这么关心他的话,你就帮他把药草账付了呗。” “既要0成本又想当好人,苏景,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 先前说出的话被原封不动返回,苏景气的脸都黑了,偏偏院内还有那么多人,不能闹出太大风声。 “你给我等着!”他撂下一句狠话,转头走了,应该是去找岑定寒。 苏景离开后,临祈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院内忙碌的其他人身上,不出意料,除了苏景那个找事的,所有人都非常默契地把他当成了空气。 ......毕竟,是个正常人都不会愿意和傻子有牵扯。 神识放空间,忽然,一只修长好看的手进入视野,准确无误点上他的额头。 临祈抬眼看去——正是祁沧尘。 面前的青年约莫二十几岁出头,神情冷凝,似乎对谁都带着一层淡淡的疏离,看起来格外不好接触。 【宿主小心,他在查探您的神魂,】小八紧张地盯着外面,提醒道,【肯定是苏景刚刚去和岑定寒告状,让祁沧尘在旁边听到什么了。】 【宿主和原主的神魂非常适配,查不出问题来的。但千万别过度紧张,不然进入体内的灵力和神魂产生冲突,真的会让您变成傻子的!】 两个呼吸后,祁沧尘才收回手,眸中闪过一丝疑虑。 神魂并无问题,不是夺舍。 他这个道侣痴傻多年,不论怎样都没治好过,现在怎么突然...... 难道,真的像刚才他在角落里听到的,那个什么双重人格? 第3章 被祁沧尘盯着的时间久了,临祈格外不自在:“......你看我干什么?” 不会发现自己道侣换了魂儿,准备找个机会像先前捅那个黑衣人一样捅我吧? “没什么。”祁沧尘偏过头,之后便不再说话,也不再看他。 二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谁也不说话。饶是社牛如临祈,这时候都尴尬得不知道该把手放哪。 若不了解实情,哪能想到他们是名副其实的道侣? 此时已至深夜,神识里的小八也不说话,时间一久,临祈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度秒如年。 岑定寒和意水宗其他弟子处理完院内尸体,见他们二人还未离开,临走前特意过来礼貌问了一句: “二位,这次多亏你们在前处理了那二十多个死士,我们才能处理得如此顺利。” “天色已经不早了,为表酬谢......可否请二位去我们宗门歇息一个晚上?” 祁沧尘看了在旁昏昏欲睡的临祈一眼,又转过头去,道出两个字:“多谢。” —— 夜幕深沉如墨,微风轻拂而过,带来丝丝凉意,吹拂着树叶沙沙作响。 唯有一轮弯月悬挂于天幕之上,洒下清冷光辉。 意水宗客房内,橘红色的烛火在烛台内跳动,不时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少年身着中衣盘腿坐在榻上,火光映照下,衬得他肤色白皙,面容虽稍显青涩,但却遮掩不住生来就漂亮的眉眼。 先前消失的小八也回来了,心情貌似还蛮不错。 【呼,宿主大大,我回来啦!】 一只白色小手现出身形,将一本厚厚的小说交给临祈,兴奋邀功道: 【某茄的原著剧情删太多了,我找前辈用了点手段,把原作者打了一顿,将未删减版本淘来了!】 【怎么样,小八厉不厉害?】 “这都能淘来?”临祈双手接过,不由自主瞥了旁边的白色小手一眼,怀疑道,“你们系统的副业不会是黑社会吧?” 【才没有呢,】小八哼哼两声,一字一句保证道,【小八的良心大大滴,宿主不要磨蹭啦,快看看里面的剧情,等主角攻正式出场,主系统就会给我们发任务啦。】 【事先说明来意,我们的任务就是围绕气运之子展开的。不择手段,让他上升情绪数值,拥有七情六欲,维系这个世界的秩序!】 【怎么样,】小八昂着头,气势十足,【够高大上吧?】 临祈翻开原著,选择性无视了原文里那些有的没的,终于在大量的酱酱酿酿里找出了少量剧情。 “还早着呢,急什么。” “前面写的都是苏景和他的暧昧对象,男主方凌一直都没出场。” “原著你自己收着吧。”他将手里的原著随手抛给小八,自己则低头收拾东西。 有时候真搞不懂意水宗的脑回路,好好的一个宗门,建哪里不好,偏要建雪山上,根本没有顾及他这种不能灵力护体的弱鸡死活。 见临祈突然开始忙碌,小八一脸懵逼:【大晚上的,宿主不睡觉,这是干什么?】 起初它还不是很理解,余光斜睨到手中被翻开的原著时,这才恍然大悟。 原著剧情:[岑定寒月下告白,苏景面露惊讶,眼含泪水拒绝,“我一直把你当做最好的哥哥......”旋即离去。] [在离去不久,一位垂涎苏景许久的世家公子抓住空子,搭讪时趁机给苏景下了料。] [苏景全身发热,菊在旦夕间,和苏景系有同心结的方凌有所感应,强行从闭关中化出分身,将那世家公子痛打一顿。] [事后,因催情药效驱使,师徒二人情难自抑,在意水宗客房走廊外激情亲吻。] 也正因如此,身为师尊的方凌首次发现,自己对唯一的徒弟有了不轨想法,在忧愁中选择了闭关逃避。 第4章 人家在走廊啪,你搁旁边又唱又跳的,尴尬不? 一人一系统正聊的起劲儿,一道冰冷机械音却在此时无端响起,令人猝不及防: 【叮!任务发布中——】 【不惜一切代价,帮助主角拥有“忧”情绪!】 待那道突兀机械音消失,小八也将原著合上收好,跟临祈往外走时难掩兴奋: 【好耶,原著剧情已经开始推动了,第一个任务,宿主做好准备!】 【男主攻今晚会出场欸,咱们要不要去搞个偶遇,让方凌知晓自己对徒弟的不轨想法,在忧愁中沦陷,早些诞生“忧”情绪?】 “不去,不该插的剧情别乱插。” 临祈抱着衣服枕头,一口回绝,神情坦然,也不觉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对, “人家主角攻和主角受在走廊亲嘴子,你搁旁边又唱又跳,敲锣打鼓的。” “尴尬不?” 说着,在小八的满脸期待下,在意水宗客房走廊绕了一大圈,推开其中一间亮着灯的房门,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 隔壁客房的房门并未关紧,许是借宿在这的人还没歇息。临祈只轻轻一推,房门就打开了。 客房内烛火摇曳,青年静静坐在圆桌旁,面前摆着一张传音符。 听到后面传来声响,他转过头去,见临祈抱着衣服枕头过来,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瞬短暂疑惑: “你来干什么?” 临祈脸不红心不跳:“来找你睡觉。” “是那个客房哪里不好吗?”祁沧尘没赶他走,垂下眼睑,将桌上的那张传音符收好,“那我和你换一个。” “不是客房,我一个人睡不习惯,”临祈抱着枕头坐到圆桌边另一个位置,说什么也不走, “反正我们以前就是睡同一个屋子,抬头不见低头见,凑合一个晚上呗?” “不行,”祁沧尘抬眼看他,认真道,“虽是道侣,但我从未碰过你,这点你应该也是知道的。” 这点临祈的确知道。 自穿进原主的身体后,他就继承了“临祈”的全部记忆。 痴傻原因,原主的记忆断断续续,别说从中了解男主攻和男主受了,看了几乎都等于没看。 在那些零散记忆里,临祈见到最多的就是祁沧尘,也以原主的视角了解了祁沧尘这个人,最后初步得出结论—— 祁沧尘是个性冷淡。 22岁的大好年纪,正是最行、最适合大干一场的时候,更别说身边还时时刻刻带着个道侣。 可在原主的记忆里,别说亲密了,亲亲抱抱都没有过,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两个人都是分床睡,像是普通纯洁的合租室友般。 “你的确没碰过我,”临祈回忆着,点头后又话锋一转,“但我记得你摸过我,洗澡穿衣服的时候。” 祁沧尘一噎:“我都是闭着眼睛的,没看过你。” “可是我听说,眼睛只要一闭上,其他感官就会无限放大,”临祈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虔诚问道,“怎么样?我好摸吗?” 祁沧尘不答,起身就走。 “别别别,我开玩笑的,你怎么这么小心眼儿!”临祈急忙上前挡住门,不让他出去,“别出去了,就凑合一个晚上呗,我又不会吃了你。” 千万不能让祁沧尘出去,要是坏上主角攻和主角受的好事,那剧情不就歪了吗? 祁沧尘停下步子,面色不变,声音也恢复了以往冷淡:“你既已经恢复神智,那也该明白我们二人之间并不普通的关系。” 神魂并无问题,面前这人是他的那个痴傻道侣不错。 只是,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 “只有这一次,以后就不行了。” “临祈......你最好是临祈。” 不知看了多久,祁沧尘移开眼神,未发一言,去床榻边铺被子,算是一种沉默的妥协。 也是......临祈痴傻的时候他都养过来了,还怕这一次寻常睡觉干什么? 意水宗建在一座雪山之上,地势险峻,这里没有四季,寒冷异常,每天都在下雪。 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有灵力护体,可以轻松抵御这里的刺骨寒冷,但要是金丹期以下的,那问题可就太大了。 很巧,临祈就是,且摆烂得很有道理。 毕竟没有哪个丧心病狂的,会去强迫一个连书本都看不懂的傻子修炼。 ......祁沧尘除外。 明知教傻子修炼是对牛弹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拉着原身手把手地教,硬生生给带上了筑基。 临祈觉得,有祁沧尘这样的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筑基期还不能完全做到灵力护体,要是给临祈单独找床被子,还没睡着,人可能就已经在被窝里冻晕了。 目的既已经得逞,临祈也不再乱来,放好枕头就滚进了祁沧尘的被窝里,眼巴巴地等着他躺进来: “祁沧尘,我有点冷。” “......” 一个呼吸后,温热的身躯靠近,却还隔着些许距离。 第4章 “你香香的,身上也好暖和。”临祈凑过去,取暖途中,隔着衣料摸到对方身上的八块腹肌,眼睛都瞪大了。 蛙趣,连祁沧尘这种在原文几乎没出现过的反派,身材和面貌都能如此吸睛,那尚未在正文登场的男主攻岂不是更为出色! 祁沧尘不知临祈已经想入非非,抓住他在自己身上乱来的手,额上青筋暴起,强行遏制住要把对方踢出去的念头,沉声: “不要乱摸。” 临祈把手抽回,无辜地看着他:“可是我冷,是刚刚过来找你时被冻的。” “要是冷,方才进来的时候怎么不早说,偏要穿身单薄中衣挨那么久的冻?”祁沧尘道。 不能完全做到灵力护体,临祈的手冻得有些红,偏偏还不自知。说话时,那双漂亮纯净的眼睛里,倒映的也是他的影子。 平心而论,毫无偏见地讲,他这位道侣,虽然心智痴傻,但着实长得好看。 和祁沧尘打过交道的,讲得最多的,就是夸躲在他身后的那个小道侣长得漂亮,叮嘱祁沧尘要把人看好,以免被有心人盯上。 这种担心也不是没有依据,就如这次,临祈差点就被卖了,但也因祸得福,不再痴傻。 伶牙俐齿的性格,再配上这张漂亮的脸蛋,以后应该会被很多人喜欢吧。 想到这,祁沧尘沉默半晌,松开临祈的手,独自背过身去:“睡觉。” “好吧,”临祈应了一声,自顾自盯着头顶横梁,小声叹息道,“但这里也太冷了,能不能明天就走啊......” 这么冷的天气,在外面站一会儿他都感觉冷,真想象不出男主攻和男主受是怎么在走廊外干起来的。 可能......这就是小黄文里必不可少的刺激吧。 穿书到现在,先是开局被卖,差点亡命成为那老婆子的续命食粮,之后又和男绿茶当面对线,一直都没有歇过。 半梦半醒间,伴随着“叮”地一声,吵闹刺耳的礼花声响起。 原先发布任务的那道冰冷机械音再次毫无征兆地出现,显得有些突兀: 【叮!恭喜宿主,“忧”情绪任务已完成!】 没等临祈反应过来,那道声音便如突然出现时那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片令人心悸的寂静。 行吧,看来是苏景那边结束了。 第5章 万般迁就又何妨? 翌日。 天还没亮,临祈就被祁沧尘喊了起来,说是要回家探望亲人,不在意水宗待了。 临祈瘫在床榻上,闭眼听着神识里的系统科普: 【原文描写,祁沧尘是个孤儿,父母早亡,在七岁时遇到了一对好心老夫妇,由他们抚养长大。感情非常深厚,哪怕后面结了道侣,每隔几个月也会寻时间探望。】 “这个出身挺惨的,”临祈翻了个身,长长叹气,“要是换到隔壁龙傲天文学,绝对美强惨男主一枚。” 话音刚落,客房的门被从外推开,临祈坐直身子凝眸望去,正是祁沧尘。 青年端着一盆水,墨发由玉冠整齐束在脑后,袖子高高挽起,将蘸水的帕巾拧干递给他。 临祈没接,看了眼外面黑沉沉的天,不是很愿意起床: “这天都还没亮,我怕一出被窝就挨冻......” 话是这么说,但也不能一直让别人等着。刚一掀开被子,外面的冷风就灌了进来,吹得窗边风铃叮当作响。 “你早些起床,我们快些离开意水宗,换个地方住些时日,”祁沧尘挥手将门关上,一边等临祈洗漱一边说, “昨日我已提前捎了传音符过去,爷爷奶奶知道你,也尊重我的喜好。上次回去你们还见过,但那时你痴傻,可能已经忘了。” 在他说话都这段时间,临祈一个人手忙脚乱,又是洗漱又是穿衣服,忙碌了好久才理清。 —— 晨光熹微,雾气缭绕,林间传来阵阵鸟鸣。 “我去,御剑飞行这么刺激的吗?”临祈牵着祁沧尘的手站回地面,双腿有些发抖, “下次不要喊我一起了,我的小心脏都要受不了了。” “嗯,”祁沧尘收回折光剑,虽然并不能完全理解他说的话,但还是表达尊重,指向被环抱在群山间的小木屋, “行至半山腰,就到爷爷奶奶家了。” “山上有阵法,不能用灵力,只能走上去。” 临祈抬头望山,又看了看比他命还长的山路,气都快喘不匀了。 “......要不你先走吧,我走路很慢的,经常走一段歇一段,你要是陪着我走,中午了都不一定爬得上去。” “我没说过要让你爬,”祁沧尘垂下眼睑,像是在叙述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这里的山路很长,每次回来你都不愿意走,全是我背你上去的。” “可这样太麻烦你了吧,”身体吃不消是一回事,麻烦别人更是一回事,临祈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以前我痴傻,不懂得换位思考,什么都麻烦你。但我现在好了,你没必要事事迁就我。” “有必要的,”祁沧尘答,声音沉凝,躬身示意临祈爬到自己身上,捞过他的膝弯,“我阿娘就是这么教我的。” “我爹娘走得早,我记不清他们的脸,但教的道理还是记得的。” 结道侣是一念之间,但照顾一个人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哪怕对方再不堪,只要是认定的,那就是最好的,万般迁就又有何妨? 临祈没敢回答。 他不是原主,祁沧尘的好他不能要。 他的任务是做完任务,并在指定时间死亡,换取刑满释放去轮回的机会。 原先小八是想等任务完成后,帮他在现世身体续命的。 但临祈没敢要。 现世的他,本来身体就不怎么健康,挺到现在依旧朝气蓬勃,是沾了原主“临祈”的光。 小八说,原主和他长的一模一样,只是原主带着傻气,他像是随时要断气。 ......不就身体差了点,至于说得那么夸张吗?! 有点生气。但不多。 随着晨光渐强,山间的雾气逐渐散去,群山也显露出清晰轮廓。 祁沧尘不爱说话,除了有问必答,其余时候皆是一言不发。 走了半个时辰山路,临祈起码睡了50分钟。 再睁眼,他已被安置到木屋内,身下是温暖的床铺。 屋外,一个梳着羊角辫,看起来八九岁的女孩恰好从这路过。 见临祈从床榻上坐了起来,当即眼睛一亮,拄着拐杖过去,满心欢喜问道: “临祈哥哥你醒啦,大哥说你已经恢复神智了,是真的吗?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她的关心话语刚落下,小八就做出了同步补充: 【原文描述,抚养祁沧尘长大的那对老夫妇老年丧子,儿媳也因思念过度撒手人寰,仅留下一个身体不好、右腿先天残疾的女儿,名为小春花。】 “我没事,”临祈摇头,笑起来时,右眼下方的泪痣也跟着晃动,“对了,祁沧尘呢?” “大哥啊,他去山下买药草了,”小春花点着下巴回想片刻,“算算时间,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说罢,拉了张凳子坐到临祈身边,拐杖放置一旁,迟疑伸手在临祈面前晃了晃: “临祈哥哥,我是谁你现在还记得吗?” “你是小春花。”临祈道。 见对方还认得自己,小春花顿时喜笑颜开: “太好了,大哥果然没说错,临祈哥哥你真的恢复神智了,你们上次回来还是半年前呢,那时你都记不住我!” “......爷爷奶奶要是知道你恢复神智了,一定也会很高兴,我现在就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 说着,拿上拐杖,转头就出去了。 —— 半个时辰后,日上梢头,青年走在山间小道,手里拿着两包药材,神情罕见显露出几分忧虑。 此次带临祈来人界,不是散心,而是关乎人命的重事。 小春花的身体每况愈下,人界的药草已无法治愈她的病症,而修真界的灵草蕴含灵力过强,普通人食之必死。 这些时日,除了历练,他询问了修真界多数好友,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一种疗效温和的药草,可惜生长地方刁钻,只在一处古秘境里出现过。 修士寿命悠长,一点小伤小病无足挂齿,可普通人不一样。 随便一点疾病,拖久了,轻轻松松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第6章 但我觉得,有朝一日他会杀我证道 他心事重重地推开房门,因发出的声响太小,屋内几人并未注意到他,而是全将注意力放到了不再痴傻的临祈身上。 起初,刚见到小春花的爷爷奶奶时,临祈还有些拘谨,生怕对方会因为他痴傻,嫌弃他给祁沧尘拖后腿。 却不想,等到的不是想象中的冷嘲热讽,而是关怀备至的嘘寒问暖,一口一个“冷不冷”“饿不饿”,把从没经历过这些的临祈整得不知所措。 第5章 好不容易看见祁沧尘回来,当即像是见到了救星,借迎接之意躲到对方身后去了。 “这是郎中新配的药材,一日一次,”祁沧尘没在意,同屋内二老打过招呼,将买好的药材交给小春花, “过几日我要回修真界,去一处古秘境取些机缘,那机缘能助你治病。” “古秘境”三字一出,“叮”的一声,发布任务的那道冰冷机械音再次出现,每次都在临祈预料不及的时候发布任务: 【叮!检测到原著副本——妙离秘境】 【请宿主仔细阅读自己的原著戏份,并帮助主角拥有新情绪,切勿在出场时间缺席,干扰后续剧情发展。】 待发布任务的那道冰冷机械音消失,小八才开始发言,低头翻看着原著,提前帮临祈科普: 【妙离秘境是正文第一个副本,承接上文,主角受苏景从原主那拿到了可以帮助主角攻方凌病愈的灵草。方凌前脚刚好,后脚就因在走廊“月下定情”,发觉自己想法不轨,因苏景诞生心魔。】 【苏景知晓后,听闻妙离秘境里有一秘宝,刚好可以抹杀方凌的心魔,于是自告奋勇,路上认识了几个暧昧对象,几人结伴同行。】 【这件事被方凌知道后,他顿时醋意大起,冒着被心魔夺舍的风险化出分身,跟苏景一起进了秘境。打怪升级的过程中,苏景认出方凌,二人渐生情愫,也为这对师徒的禁忌虐恋拉开帷幕。】 【对了,里面还有宿主的戏份哦,让我先找一下......】 临祈听得正认真,毫无防备之下,下巴却忽然被抬起,被迫顶着一双涣散失焦的瞳眸和身旁人对视。 “临祈?”祁沧尘的声音很轻很轻。 听到自己的名字,临祈先是一怔,随后猛地一个激灵,瞬间回神了。 “干......干什么?” “再过几日,妙离秘境就要开了,里面会有很多机缘。” 知道他在走神,祁沧尘收回抬他下巴的那只手,又复问了一遍, “你在人界和小春花他们住几日,可以吗?” 刚回神不久,临祈并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下意识点头附和: “当然......” 话还没说完,只听“咚”地一声,临祈膝盖着地,被系统的惩罚电得倒地抽搐,比之前在重症监护室接受电疗时还痛苦。 【警告,妙离秘境乃主线剧情,请宿主勿要在出场时间缺席,以免干扰后续剧情发展。】 那道冰冷电子机械音声音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警告。 临祈悔得很冲动,神识里的小八此时也好不到哪去,被电得来回跳脚: 【啊啊啊啊,小八还什么都没说呢,为什么也要被电!!!】 “......怎么了?” 察觉到临祈神色不对,祁沧尘想伸手去扶他,却被抬手打断。 “没,没事,”临祈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改方才毫不在意,显然是被电怕了, “我想了一下,你还是带我一起去吧......以前你去哪都带着我,突然分开怪不习惯的。” “把我栓腰带上就行,我绝对不会乱走的!” 说着,许是被电的时候受到了刺激,真的要动手去扯祁沧尘的腰带。 祁沧尘脸色一黑,背过身死死抓住自己的腰带,没同意: “妙离秘境是古秘境,里面有很多危险禁制和食人妖兽,诡谲异常。” 临祈绕到对面,眼巴巴地看着他: “可是祁沧尘我离不开你。” 祁沧尘要是走了,没人带他去秘境,到时候任务失败,他就算不是智障,那也得被电成智障了。 临祈想都不敢想。 “拿到机缘我就回来,不会在秘境里逗留的,”祁沧尘撇过头,不看他,“三天,最多三天。” 原以为这样能让对方冷静,哪想在听到他给出的期限时,临祈更着急了。 一句拒绝的话都能被电,他要是不去,后续剧情被干扰,系统的惩罚岂不更为严重? 别说三天了,一刻钟也不行! 下一瞬,不等祁沧尘反应,临祈伸手掰过他的脸,迫使对方不得不低下头来,与自己对视。 二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在祁沧尘的视角,不论是对方精致好看的面容,还是那两片一张一翕的唇瓣,以及拂在他脖颈上的温热呼吸,都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可是祁沧尘我离不开你,”临祈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想从对方眼底觅得几分怜悯, “我们不是道侣吗,你就带我去吧,我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对不起,他也不想死缠烂打的,奈何系统的电击疗法实在太痛了!!! 临祈虽然社牛,脸皮却非常薄。 对祁沧尘死缠烂打的话说完,他就不敢抬头看人了,生怕看见对方那张阴沉如墨的脸。 也担心他一时生气,会像捅那个绑架自己的神秘人一样捅自己。 二人就这么僵持着,不知过了多久,祁沧尘才有了动作。 他缓慢挪开了临祈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停顿了一下,声音有些沉闷,转身离开前只留下一句: “既然离不开,那就不离开。” 算是对临祈死缠烂打的一种妥协。 别说,祁沧尘对他容忍度还蛮高的。 诉求已经达成,临祈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小八,你知道祁沧尘修的是什么道吗?” 小八想了想,如实回答: 【小八不知道哦~】 “我也不知道,”临祈抹了把脸上冷汗,“但我觉得,有朝一日他会杀我证道。” “你是不知道,我刚刚就摸了祁沧尘那么一下,他耳朵都气红了。” 第7章 尺度这么大??! —— 晚间,夜幕低垂,群山环抱着寂静,屋内的烛光摇曳不定,拂过窗棂,投射出斜长影子,为夜添上一抹温馨。 屋内,临祈躺在榻上,百无聊赖地翻看着从小八那拿来的原著剧本。 【喜、怒、忧、思、悲、恐、惊。】 【食欲、情欲、性欲、占有欲、求知欲、求生欲......】 【唯有以上皆具,才算拥有真正的七情六欲。】 小八变幻身形,随意化成一只带小手的云朵模样。 知道临祈对做任务兴致缺缺,释怀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在,以上大部分都是主角受苏景的工作,咱们只需要像上次“忧”情绪一样,悄悄在暗中推波助澜即可。】 临祈听罢,屈指弹了小八一个脑瓜崩: “照你这话说的,既然以上都是苏景的工作,当初你直接去绑定他不就好了,还拉我过来打酱油干嘛?” 【不知道哦,这一切都是前辈吩咐的,小八只是照做而已。】 临祈狐疑看了它一眼:“你今年多大了,怎么啥都不知道?” 【刚满一个月。】小八戳着手指,用颜文字发了个哭唧唧的小表情,【人家也是被逼营业嘛,晚上睡觉还要看睡前故事才能入睡呢。】 【但是宿主大大别生气,小八学习进度很快,不会给您拖后腿的!】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不明白,”临祈撑着下巴,目光定格在旁边的原著剧本上,“本想着问问你,结果你也不知道。” 还没思考多久,紧闭的门忽然被人从外敲响,一道熟悉声音从外传进: “临祈,我能进来吗?” 临祈一惊,赶忙给小八使眼色,指挥它将原著剧本收回去,自己则跑去给祁沧尘开门。 随着“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临祈鬼鬼祟祟探出头来,先一步发问掩盖心虚: “那个......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 不会是因为白天的事情,气不过,所以来找我算账了吧? “修士金丹期便可辟谷,我已至化神,休息早已不是必需。”祁沧尘答道。 “妙离秘境开放在即,你若要与我同去,绝不可离开我三步之外。” “你的资质不差,结道侣时我帮你测过。若真入道,不过时间比其他人晚了些,一切都能赶上。” “所以,”听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临祈抬眼,猜测道,“你要教我修炼?” 祁沧尘微微颔首,没有否认。 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妙离秘境他可以护着临祈,可若是以后呢?谁都说不准。 “行吧。”临祈的接受能力很强,侧身让出一条道。 再者,对方说的每件都是在为“临祈”着想,他没资格拒绝。 拖延了这么长时间,他想当然以为小八已经处理好了一切。 哪想,刚一转身,临祈就和床榻上费力搬书的白色小云朵对上眼。 小八回了他一个尴尬的笑,抱歉回复道:【宿主大大,这个书有点重......小八还是童工呢,有点搬不动。】 “......” 前有未成年队友,后有冷面大反派,临祈夹在中间,爆粗口的话梗在喉间。 第6章 见他突然停下,祁沧尘心道一句奇怪,正要顺着他的眼神看去。 还未抬眼,身旁的少年就忽然贴了上来,两只手死死挡住他的眼睛。 “......怎么了?” “没什么,”临祈尴尬得脸都红了,为了给小八争取时间,一咬牙什么情话赖话都说了,“我只是突然觉得,你今天怪好看的。” “让我有点忍不住想和你亲热亲热。” 祁沧尘久久都没有答话。 临祈觉得,但凡对方推开他,发狠骂他一顿,或者露出那么一丁点厌恶情绪,他都不会觉得这么尴尬。 可祁沧尘偏偏不说话,自己根本猜不到他的心理变化! 瞬间,临祈撞墙自戕的心都有了。 他抬起头,忐忑问道:“欸......我这么胁迫你,你一点都不生气吗?” “不生气,”祁沧尘答道,声音一如往常平稳冷淡,“道侣之间的亲热不算胁迫,是为你情我愿,为何要生气?” 临祈竟无言以对。 几个呼吸后,小八那边收拾完毕,他才放下了挡住祁沧尘眼睛的手,赶忙拉开距离。 “不是说要修炼吗?”他快速转身,拉了两张凳子,自己坐了一张,“来吧,我准备好了。” 祁沧尘没坐,抬手指向床榻:“去榻上。” “......不了吧,”临祈瞬间想入非非,“小春花他们还在隔壁睡觉呢......” “你小声一点,他们就不会听见了。”祁沧尘道。 ?尺度这么大!!! —— 半个时辰后。 林间静谧无声,月光穿过树叶的罅隙,洒下斑驳的月影。 “别动。“伴随着一道男声的言语安抚,亮着烛火的小屋也随之传出几道难以抑制的粗重喘息。 “......慢一点,哈......祁沧尘,我不行了,这样太难受了,” 临祈紧搂着青年的脖颈,整张脸都埋在对方颈窝里,不时有粗重的喘息声溢出,被身体里四处乱窜的灵力折磨得苦不堪言。 “疏灵脉太疼了,我......我还是老实当个傻子算了,你把灵力收回去吧......” “还差最后两刻钟,”祁沧尘坐在榻边,死死将他钳制在怀里,不让怀中人乱动,“不要害怕,我的灵力不会伤你。” “试着把它化成你自己的,让它任你驱使,直至彻底沦为你的所有物。” 临祈依言照做,可惜太生疏,还没坚持一会儿就败下阵来,哪怕只是轻微动一下,也疼得冷汗直冒。 得亏只是灵脉堵塞,及时用灵力疏通就好。若是换到筑基前的洗髓炼骨,疼痛估计还得再上几十个倍数。 真不敢想象,祁沧尘是怎么压着痴傻的原主遭完洗髓炼骨这一回的。 简直太恐怖了。不愧是小黄文里为数不多的反派,对自己的道侣都这么狠。 祁沧尘向来有问必答,临祈也没将疑惑藏着掖着,勾着祁沧尘的脖子,抬头用气音问道: “疏通灵脉都这么疼,那时候我痴傻,你是怎么帮我完成洗髓炼骨的?” 祁沧尘听罢,竟有了片刻失神。 临祈见状,脸一下就垮了。 想都不用想,看对方的表情就知道,原主那时候一定很疼。 正当他越想越衰,心情愈发沉重之际,对方才缓慢开口,狠狠将了他一军:“先打晕再洗髓炼骨,这样就不会疼了。” 临祈沉默须臾,问道:“......那你刚才怎么不打晕我?” 这次祁沧尘答得很快:“你没问。” “......” 你大爷的!!! 现在气晕还来得及吗? 第8章 祁沧尘: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才怪 有原主洗髓炼骨这件事转移注意力,心理的生气盖过了身体上的疼痛,两刻钟倒也不怎么难熬。 灵脉堵塞的问题刚解决,后续反噬也接踵而至。 他累的连手都抬不起来,任由自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瘫在祁沧尘身上。 一个时辰多的灵脉疏通,临祈出了一身汗。 他动不了,只能央求祁沧尘抱自己去浴桶。去浴房的路上,实在没忍住,又多问了一句:“修炼累吗?” “累。” “那有没有不累的,躺着也能升级的那种?” 青年帮他解衣带的手略微一顿,不知借此想到了什么,昏暗烛光下,耳根子微微泛红:“有。” 双修之法。 “那你能教我吗?” “不能。”对方拒绝得非常果断,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 临祈不明白,发出三连问:“为什么?躺着就能修炼不是件好事吗?你不会是想一个人偷偷用吧?” 祁沧尘沉沉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对方不答,临祈自然也得不到答案,被光溜溜按着洗澡的时候都在思考,半晌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毕竟是修炼功法,隐私得很。若是轻易就将自己的底牌告知他人,那才叫奇怪。 再者,祁沧尘待他不薄,有点秘密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他幡然醒悟,贴心抬头: “欸算啦,这么便利的修炼功法你还是自己单独用吧,想来也挺私密的,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吧。” “咔嚓”一声,旁边长椅的椅背被祁沧尘气得生生掰断一角。 他咬牙切齿,面色阴沉似水: “我、不、需、要。” “那种修炼功法对我没用,好处全让你榨了!” 好处全给他?这种好事怎么不早说! 临祈没品出他话里的隐晦,眼睛亮亮的:“真的假的?” “你人也太好了吧,这么好的修炼功法......怪不好意思的。” “......”祁沧尘闭了闭眼,气得七窍生烟,拳头攥紧了一次又一次。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欠收拾。” 对话时完全不是一个频道的人。 .......算了。 再难沟通也是自己的道侣。 临祈的眼神太清澈愚蠢了,他要是计较,那也太没气量了。 —— 浴桶的水温略高,腾腾的热气不断往上冒,遇到冰冷空气后又迅速凝成颗颗细小的水珠,附着在桶壁之上。 说实在的,祁沧尘真的挺守信的。 说闭着眼睛就闭着眼睛,绝不乱瞟乱看,贵为男德榜第一人。 在原主的记忆里,二人一次都没有过。打着“道侣”的头衔,处着最纯洁的室友关系。 安全的很呢! 想到这,临祈的社牛被动又触发了,微微偏过头:“祁......” 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捂住了嘴,生怕他再说出像方才那般惊骇世俗的话,冷着脸警告: “刚帮你疏完灵脉,别太恩将仇报。” “再说话,妙离秘境我就不带你去了。” 他手上沾着的皂荚泡泡还没洗掉,临祈不慎吃了一嘴,有些还进了眼睛。 “呸呸呸,不说就不说,你不喜欢听我就不说了,泡泡进眼睛了!” 祁沧尘舀了些水到他脸上,闭眼凭着感觉帮他揉。 还没揉一会儿,对方就呼痛抗议了:“疼疼疼!你别闭眼睛了帮我洗了,这样一点也不方便。” “反正你都把我摸遍了,还差这一回吗?” “我都不介意,你害羞什么?” “......”祁沧尘深吸一口气,有被对方狠狠冒犯到,另一只手里拿着的皂荚都捏烂了,还是认命地睁开眼,帮临祈揉眼睛。 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 对方才刚恢复神智不久,还是个傻子,什么都不懂,再作再无赖也得忍着。 “灵脉刚疏通不久,现在可有不适?” “暂时没有,”临祈摇头,脸被热气蒸有些得发烫,“如果非要说的话,只是有些累,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那你还洗不洗了?” “不洗了,你抱我出来吧,衣服我自己穿。这水太热了,蒸得我有些难受。” 祁沧尘看了他一眼,精准揪住细节:“有力气穿衣服,就没力气揉眼睛?偏要让我帮你?” 发觉对方来意不善,临祈眼神微闪,心虚地打着哈哈: “......这不是想逗逗你么。”谁知道你那么老实。 “而且,我也没废到连衣服都没力气穿吧......总得有点自己的底线。” “底线?”祁沧尘冷哼一声,一点亏都不吃,当场回怼过去,“反正你都被我摸遍了,还差看这一回吗?” “我都不介意,你害羞什么?” 先前说出的话被尽数奉还,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顺便往上栋了一层水泥,彻底封死棺材板。 临祈尴尬偏头,面壁思过。 祁沧尘也太小心眼了!!! 话是这么说,但也不能一直在浴房耗着。 僵持半分钟左右后,青年移开视线,将他从水里捞了出来,随手扯过旁边的浴巾,抱他回屋的路上,依旧对此事耿耿于怀: 第7章 “离秘境开放还有些时间,这几日我会教你如何修炼。” “每日必须修满十个时辰,没有进步就不许睡觉!” 十个时辰,二十个小时!!! 临祈张了张嘴,抗议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对方先一步猜到,再次打击报复: “消极怠工,再加一个时辰!” 补药啊...... —— 第9章 虽是道侣 六天后,妙离秘境入口。 距离秘境开放还有最后一天时间,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秘境入口就乌泱泱围满了人,或交头接耳,或静默伫立,个个都想从中获取几分机缘。 其中,来自宗门和世家的弟子就占去了大半。 穿过人头攒动的人群,临祈牵着祁沧尘的衣角,无精打采地跟在他身后。 昨晚发布任务时,小八就提醒过他,妙离秘境有关于原主“临祈”的戏份。 为了不再被电,临祈连夜恶补剧情,顶着这几天修炼熬出来的黑眼圈,好说歹说把剧情看完了。 差点没给他恶心坏。 妙离秘境存在时间非常悠久,传言是一位修士大能飞升前的存宝洞府,不仅存放着很多灵草法器,隐藏机缘也非常之多,对修为提升有极大帮助。 常言道,有利即有弊。 那位修士大能是阵法方面的绝世高手,飞升前曾在秘境设置了非常多的阵法禁制,其中传送阵居多。 毫不夸张地说,几乎每走几步就会遇上一个。 有的人运气好,踩到传送阵被传到天灵地宝处,无需任何努力和艰辛,轻而易举就能得到珍贵机缘,从而逆天改命。 也有的人运气不好,被传送阵随机送到危险地方,应敌不及。就算有命拿机缘,那也没命花了。 正是由于传送位置飘忽不定,毫无规律可循,这才被冠以“妙离”之名。 因此,像这种危险系数极高的秘境,多数修士都会选择结伴而行,互相在对方身上留下追踪印记,即便失散了也不会失去方向,就像原文中的苏景和方凌。 但,其中不乏也有少数单独行动的,例如祁沧尘这样的散修。 独来独往,不与他人交谈,认识的朋友人脉少之又少,组队都得看运气。 在原文剧情中,原主也跟着祁沧尘入了秘境。 在找到帮助小春花治愈疾病的灵草“仙凝露”后,二人就因踩到传送阵法走散了。 阴差阳错间,“临祈”正好被男主攻方凌的分身所救。不知是作者的恶趣味,还是因为小黄文里“见到主角就丢掉智商”的设定。 连原主这种傻子,已经结过道侣的傻子!居然都逃脱不掉小黄文里主角万人迷的开挂设定!!! 基于这一次随手搭救,“临祈”便对主角攻一见钟情,毫无逻辑地被作者丢进了男主攻方凌的“舔狗”行列。 原文里垂涎主角攻和主角受的人,加起来没有一个级也有一个班了。 正因久久排不上号,在被遗忘几十章后,原主莫名其妙就死了。 之后便再无下文。 忍着恶心看完原著剧情后,临祈气得翻来覆去一个晚上没睡着,连带着把睡隔壁的祁沧尘也影响了,一晚上过来了好几次。 问他是不是这几日高强度修炼上瘾了,突然休息不习惯。如果睡不着,可以再跟着他多练几个时辰。 ......练你大爷,谁愿意这么不要命的修炼啊! 临祈一气之下气了一下,选择用窝囊睡觉这种方式表达不满。 思绪拉回到现在,他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跟在祁沧尘身后,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 “再过十个时辰,秘境就要开了。” 祁沧尘忽然转头,拉过他的手撩开衣袖,亮出腕上道侣金印,咬破指尖在上面绘下一道禁制, “来的匆忙,这几日都在人界,我没机会准备那么多后手,只能先在你身上留一道防御印记。” “你我二人的道侣金印可以互相感应位置,如果在秘境里失散了,千万别乱走,我会来找你。” 临祈闭着眼点头,并没放在心上。 反正在原文里,他和祁沧尘是因为同时踩到传送阵法才走散的,四舍五入两个人都有锅。 妙离秘境里那么多传送阵,鬼知道他们踩的是哪一个?想躲都躲不了。 —— 妙离秘境开放在即,要说哪些人最开心,那肯定就是在周边经营客栈的人了。 正午时刻,客栈大堂内人来人往,喧闹异常。 柜台前,老掌柜熟练拨着算盘,仔细核对着桌上的账单明细,嘴里哼唱着不着调的小曲。 这份悠闲没持续多久,便见一少年牵着另一名青年的手,一路拉扯进了客栈,口中不停抱怨: “我不管,我要睡觉!” “已经七天了,每天都只能睡一个时辰,你修为高你不困,可我呢?我都快神经衰弱了!” “再这样折磨下去,祁沧尘你会彻底失去我的!” 客栈内人来人往,祁沧尘被他缠得没办法,只能妥协,从袖中寻出芥子袋,交付灵石给老掌柜,言简意赅道: “要一间房。” “好嘞!”老掌柜乐呵收下灵石,当即招呼小厮给他们带路。 被折磨了七天,终于得偿所愿,再次安然躺在床榻上,临祈喟叹一声,感觉身心都得到了救赎,闭眼即秒睡。 在他补觉的这段时间,祁沧尘出去了一趟,回来时手里多了沓空白符纸。 他将符纸放在桌案上,自己则迈步坐到床榻边,无声端详着身旁人的安稳睡颜。 临祈睡觉很安静,既不翻身也不说梦话,双眸紧闭,唇微微张开,与这几日开口呛他时相比,简直乖巧得让人心疼。 “多好看的人,偏偏败在这张嘴上,净爱扯皮。” 他伸手抚上临祈的脸,指尖聚起一道灵力,缓缓打入对方额间。 自那次绑架后,临祈便恢复了神智,不再痴傻,与常人无异。 尽管第一时间就探查过一回,但不论是性格还是平日习惯,一切都变化得太快,冥冥之中,仍令他难以安心。 灵力再度汇入身体,探遍全身各个地方,结果仍如上次一样,没探查到半分不对。 灵脉运转自如,灵府也如平常,唯一未知的,唯有修士最为私密的神识之内。 要么让临祈主动对自己卸下防备,要么灵肉双修,否则根本进不去。 想到这,祁沧尘收回外放的灵力,打消了进临祈神识的念头。 双修?不可能的。 虽是道侣关系,但临祈在他心里,永远只是个想法幼稚、没有长大的傻子弟弟。 照顾对方是出于责任,出于对“那个人”的承诺,并无私人感情。 仅此而已。 第10章 不是哥们......这也太暧昧了吧 念及如此,他起身径直走向书案,寻了一支符笔,屏气凝神开始绘符。 客房内静谧异常,唯有呼吸和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微声响。 又过了两个时辰,躺在榻上补觉的人才悠悠转醒,撑着床沿艰难坐了起来。 “醒了就坐过来,我教你些东西。” “没醒,”临祈闭眼又躺了回去,“别压榨我了,下次再学行吗?” 祁沧尘仿若未闻,头都没抬一下,紧抿的薄唇中冷冷吐出两个字:“不行。” “能学一些是一些。秘境里很危险,你若真与我走散了,凭借这几日所学的保命之法,也好多为自己多谋得几分生机。” 这话说得确实没错。 临祈只能不情不愿下床坐到他身边,认真记那些符箓的复杂绘法,没过一会儿又开始犯困: “这符箓绘法这么复杂,你不是剑修吗?怎么还记得这些?” “幼时和其他散修前辈学过,”祁沧尘淡淡回复,提笔画符的速度不减, “我不是宗门中人,也没有世家的高贵出身,学到的东西都是在外历练时,承蒙其他散修前辈不吝赐教所得。” “他们教什么我就学什么,诸多领域皆有涉及,但还是以修习剑法为主。” “你好厉害,”临祈揉了揉眼睛,没正相地倚在他身边,“但这符箓绘法太复杂了,我绝对记不住。” “我没说要让你记,”祁沧尘放下符笔,帮临祈卷袖子,“你只需知道如何使用它就行。” 说着,拉过临祈的手按压在其中一张符箓上,慢慢往里汇入一丝灵力。 灵力汇入符纸,刹那间,后者立马焕发金光,自主漂浮在半空。 一个呼吸后,符纸杳无踪迹,书案上取而代之多了一只黄色小猫。 小猫动了动耳朵,眼神灵动,软糯糯“喵”了一声,紧接着便窝在书案上打呼噜。 符纸变小猫,这种术法临祈还是第一次见:“它......它活了?!” “不是活物,只是幻视符自带的障眼法。”祁沧尘道。 临祈将信将疑,顺着小猫的毛摸了一下。感知到对方身上体温后,眼睛瞪得更大了: 第8章 “.......活物也能这么逼真,还有体温?” 祁沧尘轻轻“嗯”了一声:“不仅是小猫,变一个一模一样的临祈也可以。” “真的假的?”临祈抬眼,举一反三道,“那也能变个一模一样的你出来吗?” 要是这幻视符真能变,他就趁祁沧尘不注意给他偷师了,然后照着对方的模样变五六个出来,一个一个骂。 公报私仇。 太过分了,祁沧尘这几天根本就没把他当人看。 一天睡不到两小时,两眼一睁就是修炼,每日绩效没达标连饭都不给吃。 黑奴都不带这么压榨的! 祁沧尘微微挑眉,只一眼就看出了临祈内心的小九九: “当然能变,但这种是高阶术法。若是要学,自然得从最基础的御火符学起。” “如何,现在还犯困吗?要是想学就认真看着。” 临祈很难不动心,矜持地点了点头。 对方给出的诱惑太大,就像早猜到了他会对这方面感兴趣一般。 祁沧尘见状,从书案上拿过一张符纸,默不作声往里注入一丝灵力。 仅一眨眼的功夫,符纸自燃,变成了一撮停在他指尖缓慢跃动的小火苗。 “凝神静心,调动灵力汇到符纸上。” 他说着,掐了一个御水咒扑灭火苗,又从书案上拿了一张新的御火符递给旁边人, “来试试,你也可以的。” 临祈犹犹豫豫接过符纸,一边在心里给自己做建设一边依言照做。 中途失败了好几次,好看的眉毛皱成一团,本就不多的信心大大受挫。 “我觉得......我不行。” “继续,”祁沧尘坐在一边,不紧不慢抿了口茶,“你前几日修炼时才说过,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现在怎么还反悔?” 临祈有些沮丧,背对着他小声嘀咕:“我才十七,还没成年呢,说出的话哪里能当真嘛。” 他话说的小声,但耐不住祁沧尘修为高,五感异于常人: “可我当真了,我觉得你可以做到。” “修道本就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失败自然也是不可避免的。” “不只是你,我当初也是,”他把临祈掰回来,语气沉稳几分,“那时的我,一个引气入体就能学半天,可你不到半个时辰就学会了,比我强太多,现在也一定可以。” “这话说的,”临祈目光下移,有些难为情,“整得好像你在哄我修炼一样......” “我的确是在哄你。” 没有一点弯弯绕绕,祁沧尘坦然道。 ......不是哥们,这也太暧昧了吧!!! 扛不住对方施压,扭扭捏捏了一会儿后,临祈只得硬着头皮继续。 在连续损耗十多张御火符,将近三刻钟时间后,好不容易才有了些许起色。 “祁、祁沧尘救命,这个火有点烫......” 御火符自燃,数颗青色风种悄然出现在他身侧,将少年手中捧着的火苗吹拂得愈发炽烈。 眼看火势即将在风种催动下失去控制,祁沧尘单手一抓,从临祈手上接过小火苗,随手放置在书案烛台上。 “成功了,”他屈指弹了个水球将火苗扑灭,看了眼环绕在临祈身边的青色风种, “你刚入道,还不能完全控制自身灵力,御火符还是要慎用。” “知道了知道了,”临祈随口敷衍两句,转而贴到他身边,满脸期待地复问,“御火符我学会了,现在能教我幻视符了吧?” 虽不知他为何要对幻视符如此执着,但祁沧尘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对方没憋什么好心思: “待你能熟练控制自己的风灵力,我再挑个时日教你。距秘境开放还有几个时辰,你先去把御火符学熟练吧。” “去窗边练,别让风种把屋子点着了。” “练就练,”胳膊拧不过大腿,临祈老实起身,接过祁沧尘递来的御火符行至窗边,待后者放空神识打坐听不到后,才敢小声抱怨, “太狗了,不教就不教嘛,画什么大饼......欺骗我感情。” 因为心有不满,他一时大意,掐诀练习之际,竟忘了因灵力溢出而产生的风种收回去。 御火符前一秒刚发动,后一秒就被旁边的青色火种吹离,刚先雏形的火苗就这样毫无偏差地飞进了对面客栈的某个客房里。 临祈表情木然,后知后觉伸出尔康手: “—补—药—啊—” 一个呼吸后,火势蔓延,瞬间点着了对面屋子。 很快,火焰灼烧木头的滋啦声就被一道愤怒男声代替: “格老子的,谁丢过来的御火符,小爷还在洗澡呢,衣服全烧没了!” “他爹的,还我清白,别让我抓到你!!!” * 祁沧尘沉凝心神,刚阖眼入定不久,先前外放的灵力就敏锐察觉到临祈又坐了回来。 他睁眼看去,却见对方僵着身子,一口气闷了杯茶压惊,哆嗦开口: “祁沧尘,我好像闯祸了。” 祁沧尘:“???” 第11章 域界之内,秘境之外 翌日。 距秘境开放还剩一刻钟,秘境外却已人满为患,举目四顾,或成群结队,或形单影只,皆是准备进去寻机缘的陌生修士。 临祈跟着祁沧尘站在最外圈,看那些修士为早些进去而争得头破血流,气氛影响下,多少也有点心急: “我们站得这么远,要是进去晚了,仙凝露会不会被别人拿走啊?” “不会,”祁沧尘目视前方,面色沉稳,“妙离秘境内机缘颇多,仙凝露虽好,但也只能治愈普通的身体顽疾,比那些传承法器还是要逊色太多。” “传闻,仙凝露是由天上仙女眼泪浇灌而生的灵草,只在幽深黑暗的地潭边生长。” “越黑暗的地方,隐藏的危险也就越多。妙离秘境开放有时间限制,大部分修士都不会选择冒险行动,除非和我们一样只为仙凝露而来。” 他的分析说服性很强,临祈不再多问。 不一会儿,远处金光乍现,一道悬空域界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域界之内,连接的是另一个和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 苍天巨树树郁郁葱葱,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隐约还能听见阵阵妖兽的嘶吼声。 妙离秘境正式开放。一瞬间,站在最前面的修士便迫不及待冲了进去。 有的运气不佳,刚落地就踩到传送阵,被传到妖兽面前,连护身法器都没来得及掏出,眨眼就被撕成碎片。 有的祖坟冒青烟,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进入秘境,仅仅几个呼吸的时间,就见那人抱着一堆珍贵法器,从域界出口冲了出来,又哭又笑: “发了,发了,这高阶法器有价无市,庇护鄙人一生足矣!” “你们就慢慢在秘境里熬吧,鄙人先行一步,哈哈哈哈!” 人心是黑暗的,见他人这般幸运,不少犹豫在外观望的人妒红了眼睛。 在名与利的影响下,鼓起勇气不再犹豫,也跨了进去,人数只增不减。 在进去的这些人里,临祈也瞧见了苏景的身影。 除了几个身穿意水宗服饰的弟子,以及先前在破旧府邸外眼熟过的男三岑定寒外,他的旁边又多了一个身着简朴白衣的陌生男修。 都不用小八提醒,临祈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那是男主攻方凌的分身。 又过了一会儿,站在秘境外的人少了大半。有的为了利益勇闯秘境,有的俱于死亡,终究没有勇气,讪讪离去。 “我们也进去吗?”临祈问道。 祁沧尘点头,唤出折光剑,不等临祈反应揽过他的腰,将人往怀里一搂,瞬间御剑穿过域界,身处秘境之内。 一直到落地站回地面,临祈整个人还是懵的。 “走吧。”祁沧尘没给他太多思考时间,右手掐诀,左手牵着临祈,寻找仙凝露时还没忘回头叮嘱他不要松手。 临祈哪里还敢松手,点头如捣蒜,恨不得直接贴到对方身上。 不同于其他修士,二人只往小路和地势低下的地方走,一路上几乎都没见到过陌生人。 “他们都去内围了,就是接近阵眼的地方,”知道临祈一开口就是十万个为什么,这次祁沧尘先答了, “在风水中,中心位置称作‘中宫’,是代表‘平衡’的存在,也是气运的凝结点。” “内围机缘多,危险系数同上。多数秘境主人都会将阵眼设置在中央,旁边则摆放维持秘境运转的法器灵物等,个个都价值不菲。” 一听价值不菲,临祈就开始想入非非,但还是理智惜命: “虽然值钱,但那些可是维持秘境运转的东西,拿了应该会出事吧?” “周边的东西被拿走无伤大雅,重要的是镇压阵眼的灵器。若是神器被拿走了,整个秘境的人和妖兽都得遭殃。” 说到这,祁沧尘又话锋一转,算是拐弯抹角的安慰,“神器无则秘境无,这点所有人都知道,一般不会有哪个没脑子的修士去拿。” 第9章 临祈没应和他,内心呵呵:那完了,苏景就是这样没脑子的人。 在原文里,他不知从哪得来的消息,听说妙离秘境阵眼的神器“韵神铃”可以祛除心魔,便将其拿走。 事了拂衣去,美滋滋治好了方凌的心魔,差点让整个秘境的修士为他们的虐恋爱情扑街。 念及此,临祈默默在心里为秘境其他人都点了根蜡。 祁沧尘点两根,他本人点三根。 一路弯弯绕绕,又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最终止步于一处幽深洞窟外。 祁沧尘闭眼收回探路的灵力,微微抬了抬下巴:“内部幽深黑暗,里面还有水流涌动,应当就是这里了。” “那我们进去?”临祈试探性问道。 “不错,”祁沧尘唤出折光剑,“用我昨日教你的御火符,依你的修为,不用火光照明视线,进去可能就伸手不见五指了。” 临祈撇撇嘴,依言照做。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洞窟,刚入洞口,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进去的路途极其狭窄,呈现悬空状,下面藏了一条地下河,能听见不小的水流哗哗声,岩壁上还能看见因水波折射而泛起的粼粼波光。 水光映射下,最前探路的折光剑都被添上了几分如梦似幻。 见到折光剑,临祈更好奇了,扯了扯祁沧尘的衣袖:“这柄灵剑......” “折光是我的契约灵剑,与我的灵根属性相辅相成。” “可它为什么没有颜色?” 祁沧尘微微抬眸,淡然答道: “光本就无色,看到的只是与他物相互作用后的结果。” “就像水,看似清澈透明,映射的却是其他生命拥有的颜色。” 第12章 仙女 聊完折光剑的话题,二人继续沿着洞窟小道前行,不知走了多久,直至再无前路,仙凝露才悄然现出身形。 小道尽头,一株玉色灵草微微蜷起叶片,纹理清晰可见,离近了还能感受到它由内而外散发的灵力波动。 “.......这应该就是了吧?” “是,”祁沧尘停顿片刻,紧紧牵住他的手腕,“但这里不太对劲。” 远看这仙凝露是自行生长,可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玉色灵草四周有土堆积,围成一小巧花圃,土壤上还有明显的浇灌痕迹,一看就是经常有被打理。 他单手掐诀,将洞窟地下河的水抽来些许,一股脑往仙凝露所在位置泼了过去。 果不其然,那些水才刚泼过去,仙凝露四周便迅速显现出一个防御禁制,将水反倒回去,差点溅了二人一身。 “这犄角旮旯的,哪里还会有人嘛,”临祈紧紧抱住祁沧尘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朝四周张望, “不会有妖怪吧?这里的妖兽不会化形吧?祁沧尘你不会丢下我的吧?” “你话太多了,有点吵。”祁沧尘试图挣开他,然反抗无果,还被后者抓得更紧了些。 他没办法,只能拉着临祈躲到角落,往自己和对方身上各贴了一张隐身符。 有方才试探在先,仙凝露的防御禁制已被触动,想必过不了多久,设置禁制的幕后使就会过来察看。 仙凝露虽不是什么珍贵灵草,但这里毕竟是古秘境,危险系数很高,不论做什么都得斟酌一番。 临祈陪着祁沧尘蹲在角落,一等就是半个时辰,蹲的腰酸背痛,等得花都快谢了,才把设置禁制的幕后使盼回来。 伴随着一阵强大的灵力波动,位居洞窟下方的地下河猛然间掀起了一道高达数十米的巨大水花。 随着水花的飞溅,一只人面章鱼身的妖兽攀着岩壁,慢慢爬了上来。 放眼望去,章鱼妖的面容与普通人几乎无异,下半身却长着八条腿,上面布满了触须和吸盘,身上充斥着鱼虾的腥臭味。 祁沧尘双眸微凝,在内心确定答案后,才同临祈传音:“这只妖兽修为只有金丹初阶,应该是依附仙凝露灵气而生的妖灵。” “知道了,知道了,”临祈难得没有多问,惜命地点头,“你快解决它去拿仙凝露吧,我在这里等你就行。” 连那章鱼妖都有金丹,可怜他一个筑基,出去就是当活靶子,还不如老实点等大反派解决。 另一边,章鱼妖并未注意到住处进了陌生人,扭动着身躯火急火燎赶到仙凝露旁边,解开禁制,确定里面的玉色灵草没事才呼出一口气: “哎,我就说嘛,虚惊一场,还以为有人进来了呢。” “这地方这般偏僻,离阵眼远得很,那些修士又不傻,怎么可能放着大好机缘不要,偏往我这小地方跑?” 说着,哼着歌走到灵草身后,不知从哪掏出一个小镜子,美滋滋照了两下,嗲着声音道: “灵草,灵草,你说谁是这个洞窟里最漂亮的妖怪?” 刚问出口,它就咯咯一笑,自问自答道,“当然是我自己喽。” “洞窟里除了你就只有我这一个妖怪,我不美谁美?” 场面太过辣眼睛,好歹也是个化神期修士,对付金丹初阶就如切菜般简单。 祁沧尘强压着对章鱼妖的鄙夷,人狠话不多,拔出折光剑就劈了过去,目标直指正在照镜子的章鱼妖。 下一瞬,由灵力凝成的水汽向四周扩散开来,所到之处皆被笼罩其中。 章鱼妖没有防备,手中镜子惊吓落地,摔得四分五裂。 “谁!谁在哪里!” 感受到对方毫不掩饰的杀意,章鱼妖眼神一凛,迅速拉开身位,挥手朝四周无死角吐出有毒墨汁,摆好防御架势。 反应很快,但抵不住对方的修为压制,与祁沧尘交手三个回合不到,它就落了下风。 祁沧尘不同它废话,趁其露出破绽,折光剑顺势架到章鱼妖脖子上威胁:“交出仙凝露,我方可饶你一条性命。” “别,大哥......” 眼见对方实力强劲难以招架,哪里料到有这一茬的章鱼妖都吓傻了,果断认怂, “有话好好说,别乱动手......” 迫于威胁,它颤颤巍巍挪动身子,解开禁制毫不怜惜地在玉色灵草里薅了一把,讨好地送到祁沧尘面前: “大哥,仙凝露给你,你饶我一条命吧。” “妙离秘境比我厉害的妖兽多了去了,你拿完灵草就赶紧走,我只是一介金丹小妖,挖出来的妖丹都是劣质的,不好增长修为的!” 它话说的好听,但祁沧尘并未放松警惕,留下折光看住章鱼妖,自己则转身去到角落,揭开临祈身上的隐身符将他带了出来。 尽管已经在角落里看完了全过程,但于临祈而言,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落差感。 进秘境前还说这仙凝露是天上仙女眼泪浇灌而成,结果一到现场,仙女没找到,奇丑无比的章鱼妖倒是碰到了一个。 有句话说得好,好涩是人的本性。 他扯了扯祁沧尘的衣袖,指向对方手里的玉色灵草,质疑道: “进秘境前,你不还和我说,这灵草是由天上仙女的眼泪浇灌而成的吗?” “仙女呢,仙女去哪了?” 他的脑洞和注意点太过新奇,祁沧尘扯了扯嘴角,如实回应道:“那只是道听途说的传闻,我也是在了解仙凝露时听别人说的。” 二人说话时并未刻意压低声音,这段对话自然也被旁边的章鱼妖听了去。 一听临祈来这是为了看仙女,它的脸上竟不自觉荡出一抹红晕,羞涩捂脸打断他们: “......其实,我的名字就叫仙女。” 第13章 人家这么可爱,当然是男孩子 此话一出,临祈瞬间石化。 “你骗人的吧?!” 章鱼妖和仙女,你听听这俩词沾边吗?! 还给自己取名叫仙女,你这妖咋这么自恋! “才没有骗人呢,”章鱼妖嗲着声音,害羞得八条腿都缠成了麻花,“人家这么可爱,当然是男孩子。” “男孩子怎么就不能拥有一颗少女心呢?” 话毕,临祈缄默不语,低头思量片刻发现竟无言以对。 尊重他人喜好乃基本素养,仔细想想,这章鱼妖除了比较自恋,好像也没做啥伤天害理的事情。 难得见临祈吃瘪一次,祁沧尘在旁,非常给面子的没有笑出声。 “你们俩这是什么表情?可别小看我!”章鱼妖不满地扭了扭身子,叉腰道, “就拿你们手中的仙凝露说事,它们可是由我亲手培育长大,不论是口服用药还是炼丹,都得中和我的秘制泉水一并服用,不然是没有效果的!” 关于仙凝露的这一隐情,别说临祈了,祁沧尘都未曾了解。 临祈想了想,还是打算问问躲在神识里划水的系统: 【小八,它说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哦,宿主大大放心吧,对方没有说谎。】小八很快做出答复。 都到这个份上了,顾及到小春花的病,章鱼妖提到“秘制泉水”不拿也得拿了。 第10章 “我们找仙女要点吧,拿了总比不拿好。”他示意祁沧尘低头,附到对方耳畔小声道。 祁沧尘指尖微动,将架在仙女脖子上的折光剑召回,神情微动,没多说什么。 倘若仙凝露真如章鱼妖所说,要搭配那秘制泉水一并服用,那问题就大了。 先不提他才把章鱼妖打了一顿,刚结了仇。单是擅闯领域这一点,对方就没理由将东西给他们。 除非像方才那样,再将章鱼妖打一顿,胁迫它将泉水交出来。 深思熟虑之际,旁边的临祈却已经上前,直白得过分: “真的假的,给我点儿看看实力呗。” 不出祁沧尘所料的,章鱼妖拒绝了:“不行。” 但很快,它又猛地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捧着脸娇羞说道,“但念在你说话好听,长得也好看,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将泉水的获取方法告诉你。” “真正的泉水,其实就在我的眼睛里,也就是我的眼泪。” 它仰头指了指自己水灵灵的大眼睛,身下章鱼腿勾勒出一个精致爱心, “泉水我愿意给你们,但我的眼泪只为世间最真挚的情感而流,你必须用自己真挚纯粹的赤诚之心打动我才能得到。” 临祈听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觉得我能试试。” 小八说过,除非到了剧情的关键节点,就算天雷往他天灵盖上劈,照样能毫发无损。 名刀都预购了,那还怕啥? 在临祈做心理建设的这段时间,章鱼妖的嘴也没闲着: “不过话说在前头,我自化形起就一直待在洞窟,在这里杀了五百年的鱼,心已经变得和刀一样冷,你可要做好失败的准备。” 临祈随口应和了一声,静待几个呼吸后,趁着章鱼妖放松警惕,果断跳起来给了它一拳。 换种思维,打哭怎么不算打动呢? 这样够真挚吧?!! “呜呜呜呜呜不带这么玩的!!!”章鱼妖哪里料到有这一茬,被打脸后疼得眼泪直冒,“打哭了不算!” 临祈找祁沧尘要了个小瓶子,踮脚接了大半瓶章鱼的眼泪,一边接还不忘一边好声好气出言安慰: “别生气,别生气,下次提前说就行。” “谢谢你的眼泪,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漂亮、心地最善良的章鱼妖,你的好我都会记住的。” 开口时甚是真诚,再配上他这张单纯漂亮的脸,硬是把章鱼妖哄成了胚胎。 章鱼妖吃硬更吃软,听对方把自己夸的这么好听,八条尾巴翘起了七条,却还要昂着头佯装矜持: “哼,真的假的?你不会是在故意骗我吧。” “没有,”临祈摇头,发自内心道,“我说的句句属实。” 毕竟这辈子就只见过这一只章鱼妖,还怪珍稀的嘞。 章鱼妖虽活了几百余年,但从未离开过这一方洞窟,心思单纯的很。 轻轻松松就被临祈那三言两语哄的心花怒放,一下忘了疼,感动的哇哇流眼泪。 不仅多让临祈接了几瓶眼泪,事后又薅了一把仙凝露送给他,摇着手绢将人送走了。 拜别章鱼妖后,二人一同出了洞窟。 回出口界域的路上,临祈依旧很兴奋。 来了来了,马上就要来了。 依照原剧情,再过不久,他们二人就会因为踩到传送阵而走散,沉寂几十章的主角攻也该正式出场了! 待妙离秘境的任务做完,再等到下一个任务节点,他就能做完任务去投胎了。 想想都觉得幸福,感觉一瞬间就释怀了。 兴奋的同时,他也没忘开口向祁沧尘邀功,大着胆子扯了扯青年的衣角: “怎么样,刚才我厉害吗?你也没想到我会那么做吧。” 祁沧尘停下步子,思量片刻,认真回应,“确实没想到。” 心地善良,脑路清奇,态度真诚。 以为在大气层,实际在地下室。 “仙凝露既已拿到,小春花的病能得到医治,”他转移话题,想牵临祈的手带他离开, “走吧,不必在秘境里逗留了,这里遍地都是传送阵,走散了会危险。” 临祈听话让他牵,手还没捂暖,便听“叮”地一声。 毫无征兆,小八和临祈同时一惊,没反应过来,就听那道机械音开始念起了倒计时: 【叮,检测到主线剧情,即将强制开启传送。】 【传个屁呀!】薅头团团转的同时,小八也没忘愤愤吐槽,【在原剧情里,宿主是踩到传送阵才和祁沧尘分开的,】 【明明是传送阵排布的问题,为什么剧情节点一到还搞强制传送?】 又不早说,新手教程也没提过有这一茬啊! 机械的冰冷数字倒计时如悬在头顶的铡刀,马上就要落下。 前几天才领教过电击疗法的厉害,临祈知道自己躲不了。正想着该怎么和祁沧尘解释,手却忽然被攥住。 祁沧尘紧紧攥住他的手,神情微凝,显然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在怕什么?” 临祈一怔,系统的倒计时却正好报出最后一个数字: 【检测到主线剧情节点,将强制开启传送。】 下一瞬,没有任何的反应机会,一个小传送阵在临祈脚下凭空出现,顷刻间将他们二人带离原地。 第14章 真变智障了你又不高兴 —— 再等临祈睁眼,传送阵已将他们二人强制带离原地,安置在一片无人空地上。 惨了,真惨了。 说好的按原文剧情走,结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与原文剧情不同的是,这次被传送走的不止有他,连带着把大反派也传过来了。 比起脑子一片空白的临祈,作为新手系统的小八显然更加不知所措,缩在他神识里哭唧唧抱怨: 【可恶的任务,连提前预警都没有,突然就亮红灯......】 【告到上级,我要告到上级!!!】 临祈摆烂躺在地上,心里非常不平衡。 别人穿书赠送的系统,不是金手指就是最佳助攻,最低也给了个反抗原剧情的权限。 换到他这,除了不会半路暴毙,爆改苦逼打工人不说,没到现场还强制传送,不给一点反应时间。 这就是买家秀和卖家秀的差别吗? 不带这么强制的,这不纯纯欺负老实人吗! 他真的要勃然小怒了。 当然,在生气之前还得想想怎么应付祁沧尘这尊大佛。 虽然对方探不出他的魂儿有问题,但要是上真家伙拷问,那临祈还是会怂的。 后院失火,前院崩塌,两边被穿堂风打通暴露无遗,后果极其惨烈,宛若裸奔。 临祈生无可恋,一时想不出应对的法子,只能选择躺在原地装晕。 别说,被传送时猝不及防,倒地居然一点都不疼,身下的地面还怪有弹性,摸上去有点像是人的肉体。 这种奇怪触感还没摸多久,就被一道熟悉声音淡然截断: “摸够了没有?” 临祈一个激灵,瞬间弹跳起身,退至两米之外,不知道的还以为被占了天大的便宜。 没有临祈压着,祁沧尘这才从地上坐起来,理了理身上衣襟,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低气压。 都这样了,临祈哪里还敢凑上去,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老实站在原地,内心万马奔腾,疯狂呼叫小八求救。 “自己过来解释。”祁沧尘看了他一眼,“不要装傻,你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临祈不敢移开视线,像是要把地面盯穿, “......你当时也看见了的,那个传送阵自己跑到我脚下的,我什么都没干......” 随口编的谎言才说到一半,祁沧尘就不听了,缓慢抚上他的额头,按压的力度越来越重。 “我知道。” “但这传送阵来得很巧,巧到有些不正常,不是吗?” “还有你当时的反应,一瞬间的错愕骗不了人,你也没想到会这样,对吗?” “.......”不愧是原书为数不多的反派,说话时语气平淡,压迫感却是一分不减。 渗人的嘞。 临祈不知道怎么答,索性闭口不言。 不知僵持了多久,对方再次开口,不知为何竟换了个话题,问他道: “这几日修炼累吗?” 一听对方提到这几天的魔鬼训练,临祈虽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实回答: “累。” 看吧,祁沧尘不是不知道自己的魔鬼训练有多变态,他只是乐在其中折磨自己而已。 有对方主动转移话题,“妥协”在先,一人一系统都以为这事翻篇了,还没松口气,就又听大反派幽幽开口: “压力过大,神识也会受损,你方才的一惊一乍可能就是此原因所致,拖久了小病成疾。” 临祈一愣,刚呼出的半口气又卡回喉咙里,忐忑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第11章 “神识于修士而言,私密且重要异常,除非关系最为亲密的道侣。” 祁沧尘昂了昂下巴,指腹轻触他额间,让人估摸不清他内心想法, “换句话说,你这里,只有我能进去。” 临祈全身上下,乃至神魂他都检查过,唯有神识内未曾涉足。 神魂没有问题,那有问题的肯定就藏在神识里了。 对方的神识里一定藏了秘密。 临祈不适应地偏过头,避开他的触碰,心里的那份不安感也愈发强烈: “说人话,文绉绉的我听不懂。” “你这里有问题。”祁沧尘用的是肯定句。 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奈何临祈想歪了,像是被触弄到了什么,瞬间变脸,气急败坏道: “你才脑子有问题!” 质问就质问嘛,好端端的骂他智障干什么! 真变智障了你又不高兴。 有祁沧尘无意中这么一激,心里的郁气一时盖过了害怕。 临祈愤愤转身,尽管还不清楚对方为什么要提神识,赶紧趁此机会钻空子和小八联络: [快快快,告诉我现在这里是秘境什么位置,男主攻什么时候出现?] 【这里是妙离秘境内围,我们刚才所在的地方是外围,】 小八扫描检测了一番,无奈摆手,不知从哪学到的爆粗口,也摆烂了, 【劳布斯的男主攻什么时候出现小八不清楚,栖息在这的妖兽倒是个个金丹期起步,一巴掌就能打晕十个我们。】 【为安全起见,还请宿主大大暂时抱好大反派的大腿,以免让自己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离空地不远处还有一条小河,河面清澈如镜,倒映出两岸葱郁树木。微风拂过时,河面泛起层层涟漪,实为旅游最佳圣地。 如果这里没有妖兽来往,如果这里不是危机四伏的内围,如果他不是筑基修为,那就更好了。 当然,以上三点都是不可能的。 临祈蹲在岸边,刚同身后人(单方面)吵了一架,心里正估摸着该怎么跟祁沧尘和好,忽然就听上空“嗖”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这经过。 下一瞬,一道人影从天而降,直直掉进旁边的河里,砸出一个不怎么大的水花。 “救命啊!我不会游泳咕噜噜......” 那人嚎着男高音,口中不停地发出呼救,四肢并用在水里扑腾,看起来无助极了。 “道友......救命,我怕水啊啊啊.......” 临祈站在一边,神情纠结:“我倒是想救......” “可我也不会游泳啊,下去就是买一送一。” 躲在神识里看完全过程的小八张了张嘴,看了眼还不及这临祈大腿的水源高度,陷入了短暂沉思。 这个高度,好像也没有救的必要吧。 第15章 我不慕强,我慕钱 ......最后还是救了。 临祈在地上随便捡了根棍儿,精准勾住那人的衣服,拽着将人从河里拖了出来。 人命关天,虽然那种深度根本淹不死人,但瞧那人那般害怕,不会淹死也会把自己吓死。 “呼.......活过来了......” 被救下的那人年纪不大,看起来和临祈相仿,稍作喘息后,拍拍衣服站起身来,抱拳施礼,言辞恳切, “宋清明,连峭宗弟子,多谢这位道友出手相助!” 【宋清明,连峭宗少主,是一枚在原文中对主角受爱而不得的男n号。】 【原因是修为太低,除了能爆金币一无是处。】 小八翻看着原著剧本,啧啧吐槽道: 【在原文里,连峭宗可是能和主角所在意水宗并肩的存在,全宗上下都以炼制法器闻名修真界,可有钱了!】 【只可惜,作者让宋清明爱上了苏景,为他做到了真正的“掏心掏肺”,胳膊肘往外拐泄露了连峭宗的炼器机密,不然原文里连峭宗就不会覆灭了。】 “不用谢,”临祈摆摆手,见宋清明精神抖擞,便想着原路返回去找祁沧尘,“既然你没逝,那我就先走了。” 不知为什么,总觉得宋清明这声音好像在哪听过,但一下又想不起来。 一种不祥的预感盈上心头,临祈走的更快了。 他刚转身,宋清明就追了上来,看起来比临祈还要社牛: “欸欸欸道友,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呢?” “我们也算有缘一场,要不互相留个传音符联系方式?这妙离秘境阵法诡谲,你我又都是独自行动,不如结伴而行,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临祈,祈愿的祈。”临祈拂开他的手,想从旁边绕道,“没有联系方式,我还没学会怎么用传音符。而且我有同伴,不是一个人。” 拒绝的话刚说出口,同一时刻,临祈肩上一重,被搭上一只手。 临祈微微偏头,还未看清那人面容,就率先见到了他手腕上的道侣金印。 是大反派没错了。 许是不想节外生枝,祁沧尘用易容术掩去了真容,连本命灵剑折光都被他收了回去。 “我就是他的同伴,宋少主所为何事?” 显然是听到了他们方才的对话。 “啊,不是的,”宋清明摸着头,尴尬一笑,亮出自己筑基后期的修为, “说来也不怕二位笑话,我不久前无意踩中了传送阵,和同伴走散了。偏偏我自己又修为不高,不结伴而行太容易半路暴毙,并没有恶意。” “那可能要让宋少主失望了,”祁沧尘道,“我们已打算离开秘境,少主若要去寻机缘,还是请去和其他有缘道友组队吧。” 短短几句话,拒绝两字都写脸上了,宋清明听完却更加高兴,一拍手合计: “哇,那也太巧了,我找别人组队就是为了跟着他们出去,现在二位要走,岂不正好与我同路!” “这也太有缘分了,一看就知道道友你修为不低,还请受累带我一程,出去后我会支付报酬的!” 都到这份上了,再不给点面子,怕是不太好。 三人一路同行,回往秘境出口的路上,途中不知遇到了多少次拦路妖兽,但好在有祁沧尘这个隐藏大佬护着,一路无惊无险。 有好几次,临祈甚至连那妖兽长什么样都没看清,它们就已亡命在剑下。 “哇,这也太厉害了!”赶了多久的路,宋清明就“哇”了多久,手肘碰了碰临祈,悄声问道, “我很好奇,这位祁道友这么厉害,你究竟是如何说服他一起同行的?” “有诀窍吗,可以分享给我吗,我愿意出两万上品灵石买断!” 临祈想事情入了迷,一时没听清他的话:“睡服谁?” “我们两个还没睡过呢,只是简单的室友。” 答得牛头不对马嘴,宋清明却毫不在意,反而还从中无意听出的几分不得了的信息。 他问的是“说服”,临祈答得却是“睡服”。 .......天呐,难怪他出了那么高的佣金都没有修士愿意带,原因竟是豁得还不够出去。 为了进秘境就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吗? 临祈,你这家伙...... 长得好看也不能这样作贱自己啊!!! 宋清明想着,看旁边人的眼神都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惋惜,长长叹出一口气。 虽然祁道友修为高深,但却相貌平平。 宋清明有点不忍心,眼睁睁看着这么漂亮的一个黄花大闺男被推入火坑。 他下定决心,鬼鬼祟祟凑到临祈耳边,问道:“你想逃单吗?” “男人的贞洁就是最好的底气,不能被白白糟蹋!” “祁道友的确修为高,但长得一般。你要是慕强,修真界修为高的人多的去了,我可以帮你介绍两个。” 宋清明吧啦吧啦说了那么多,临祈越听越懵逼,只能选择性听了自己能理解的,然后一一回复。 “我觉得祁......祁道友也不丑啊。” 说实话,抹去易容术,祁沧尘真的长得很帅,是他小时候想长的理想型。 只不过感觉性格太冷了,对什么都是淡淡的。 也难怪是个性冷淡,一点也看不出对情爱感兴趣。 不过这样也好,以他们的关系,其实不用超过友谊的。 临祈坦然耸肩,又继续回复,“修为高的确好,但太难杀了,不好拿保险赔偿。” “我不慕强,我慕钱。” “没有钱,兜里空空的,感觉活着都没意思,逝了算了。” 问世间何为良药?微信支付宝,两手空空,不如找根绳上吊。 第16章 未见其人,先闻绿茶味(修) 宋清明:“额......” 不知道该说啥。 也不是觉得不对,主要是无法感同身受。 穷是什么感觉?不知道,没体验过。 他这人对钱不感兴趣。 他们二人说的是悄悄话,又躲在后头,特意避开了正在前面兢兢业业杀妖兽开路的祁沧尘,没让他听见。 第12章 “哥们,听我一句劝,”宋清明将高马尾往身后一甩,发自内心劝道, “你长得这么好看,只要不是英年早婚,往人多的地方一站,全世界的合欢宗修士都会吻过来。” 他甩头发时,发尾有明显的烧焦卷曲痕迹,临祈顺嘴就多问了一句: “你头发怎么焦焦的?” “别说了,说多了都是泪,”他不提还好,一提宋清明就来气, “倒霉催的,我跟你说,千万别住妙离秘境外面那些客栈,特别容易起火。” 临祈附和:“我早就看那些乱玩火的人不顺眼了。” 遇到知己,宋清明拍手一合计:“不错,我也是。” “我昨日在客栈里租了一间房,本想着在进秘境前泡澡放松一回,哪想刚躺进去没多久,不知是谁往我这乱丢御火符。” “不仅点着了屋子,还把我的名牌衣服全烧没了,害的我最后拿了块板子遮着从火场逃出来。” 他此时正值气头上,并没有注意到临祈脸上的心虚神情,一跺脚,继续往下骂道: “大爷的,我发誓,那个纵火犯要是被我抓到,我一定要让他全家破产!” “据在场热心人员提供的线索,那个纵火犯身着黄色衣裳,穿的还挺富贵,初步推测身高175左右。” “176。” 宋清明:“什么???” “176,”临祈埋着头,冒着被发现挨打的风险,继续纠正道,“这个人身高176。” “???” 宋清明眯着眼睛,似乎是在思考他说这话的真实性。 良久,他才有了动作,紧紧攥住临祈的手,神情愤恨,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居然对那纵火犯的外貌如此熟悉,难道你也被那他坑了,我们的命运竟如此相似?” 临祈张了张嘴,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吐槽宋清明堪忧的智商。 合着,这辈子把有钱天赋点满了,其他技能点没余额只能沦为负数了呗。 他沉默不语,正想着该如何盖过这个话题。 好死不死,一只不知从哪出现的金丹期妖兽却突然从灌木里窜了出来,面色不善地龇起了牙。 临祈反应得很快,已经转身打算迈步跑路了,就听身旁传来“咚”地一声。 宋清明已率先被妖兽吓晕,触地即睡。 .......这胆子也太小了吧! 宋清明你有反思过为什么原文苏景看不上你,只能排男n号的原因吗? 来不及犹豫要不要拉宋清明一把,那只金丹期妖兽就已朝他扑了过来,但很快又被一道透明屏障隔开,只能干瞪眼看着。 临祈撩开衣袖,见是祁沧尘先前留在他身上的防御禁制起了效果,果断在心里给他发了几百张好人卡。 几乎是在防御禁制被触动的同一时间,折光剑缠着水流,剑身折射出凛冽寒光,毫不留情劈下,将那妖兽尸首分离。 祁沧尘唤回折光剑,收回剑鞘后才走过来,简单问了一句:“可有受伤?” “没有,”临祈摇头,指了指旁边倒地昏厥的宋清明,担忧道,“但他被吓晕了。” “我们要叫他起来吗?” 没等到祁沧尘的回答,神识里的小八却突然按响了警报铃: 【宿主大大注意,检测到剧情节点,男主受和男主攻即将出现!】 “呃——啊——啊——” “可恶的妖兽,居然敢伤害方道友,我一定会杀了你!” “都怪我......要是我再厉害一点,他就不会为了救我受伤了。” 未见其人,先闻绿茶味。 苏景还未出现,一股呛人的绿茶香水味就直灌二人鼻腔,连带着把倒地昏厥的宋清明都熏皱眉了。 “不行,我受不了了,”临祈捏着鼻子,往祁沧尘那边站近了些,“这味道也太呛人了。” 这种酷刑还是让主角攻去承受吧,他们实在罪不至死。 突然挨得这么近,祁沧尘神色微凝,想将临祈推开,声音低低的: “我身上有血,脏。会沾到你身上。” “沾就沾呗,又不是我洗衣服。”临祈抬头,食指点住脸颊往下压,做了个鬼脸,“反正是你洗的,脏了就多给你加点工作量。” “你不会介意的吧?” 二人之间的距离非常近,几乎是贴在一起。 暧昧异常,偏偏始作俑者还不自知。 以祁沧尘的视角,垂下眼眸时还能透过临祈的眼睛瞧见自己的影子。 不,不是真正的影子,现在的他还未解掉易容术法。 看着自己的道侣满心满眼都是另一人的面孔,说实话,这种感觉挺不好受的。 祁沧尘移开视线,刚想将易容术法卸去,就见旁边的灌木丛被拨开,苏景皱眉,嫌弃掸去身上树叶,从里缓步走出。 一抬眼,刚好撞见临祈与另一个陌生男人举止亲密,一看就知道关系不一般。 “......临祈?” 他先是一怔,半晌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个发现有多炸裂,将这二人的暧昧动作尽收眼底。 苏景惊讶着,面上纯良无害,实际嗓门已经大到能响彻整个秘境: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旁边这个陌生人又是谁!” “你们不会是在背着祁道友偷偷私会吧?这样做想过祁道友的感受吗,别太过分了!” 质问的话说完,他暗自抬眸,见临祈和他的“情夫”皆是一言不发,还以为他们是心虚了,内心冷笑,顿时说的更加起劲儿。 “我师尊教导过我,这样是不对的......我和你虽是朋友,但这点我真的不能替你隐瞒,这对祁道友那样优秀的人不公平。” “你刚从痴傻恢复神智,不好好补偿一直照顾你的祁道友也罢了,居然还伙同情夫做出了背叛他的事情......” 越往下说,苏景的嘴角就越压不住,心里已经幻想出下一秒临祈和他的“情夫”惊慌失措,然后被他拿捏把柄,痛哭流涕恳求自己不要将此事说出去的可怜模样。 只可惜,现实往往与幻想背道而驰。 他等了好久,没等到临祈心虚,反而还见他翻了个白眼。 第17章 当三的诱惑 苏景哪里想到他有这么嚣张,愤恨地抿紧唇角,只好暂时选择将战火转移到旁边的陌生男人身上。 “但这位道友,我们方才说了这么多,你定然已经知晓自己扮演的角色了。” 苏景清咳一声,抬手指着他,语气愤然,目光炯炯, “临祈他已结契,是有道侣之人,你和他私会就是恶意插足别人的家庭。” “你就算再怎么学祁道友的穿衣风格,再怎么勾搭他的道侣,你也终究不是他!纸是包不住火的!” 瞧苏景刚来就一言不合作妖,骂不过还拐弯抹角搞抨击,临祈更不爽了。 心中正酝酿着回怼的话术,却突然感觉腰间一紧,被身后的大手揽了回去。 和道侣说话说得好好的,莫名其妙就被冠上了个“情夫”标签。 祁沧尘掀起眼眸,环抱着临祈的腰,平生难得遇到这么奇葩的一件事,也算开了眼界。 别说,第一次当三,还怪不习惯的。 看苏景指着他们原地跳脚,一时半会儿冷静不下来。 他倒也没急着澄清,反而当着苏景的面挑衅在临祈腰间掐了一把,故意做戏给他看,安然开口: “那又如何?” 既然要追求刺激,那就只能贯彻到底了。 板着一副正经表情,眸子里更无半分情绪,说出来的话却让临祈莫名想起了一位故人。 牛,兄弟还得是你牛! 反派陪他一起演回家的诱惑,这人设完全崩了,到底有没有人管啊?! 来不及悼念反派崩掉的人设,紧接着,青年轻轻将下巴搭在他肩上,侧过头来,同他耳语: “掐疼你没有?” 临祈从没和其他人这么亲近过,下意识绷直身子,老实回答,“......有一点。” 祁沧尘“嗯”了一声,手掌覆上去,想帮他揉被掐的地方,算是突然冒犯的补偿。 不揉还好,这一揉,临祈更不舒服了,心里泛起一阵别扭。 这也太亲密了,不合适,也不太对劲。 想着,正打算扭头让祁沧尘停下,却慢了一拍,先一步被对方拦住眼睛。 祁沧尘挡住他的视线,熟悉的声音自耳畔响起,略带低沉: “别看,这不是我的脸。” “好好好,我听你的。”临祈搞不懂他的脑回路,视线被遮挡住,安全感大大缩减,急忙反抗去掰他手指,抵触道, “但你先把手撒开,不用揉了,这样太奇怪了,我有点不习惯。” 见他这般不适应,祁沧尘停顿了一下,也不再强迫,放下了遮挡他视线的那只手。 冷场不过三秒,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白衣男子拨开拦路灌木,循着苏景的踪迹找了过来。 第13章 “发生了何事?” 男子骨相优越,容颜俊雅如谪仙,肤色偏向苍白,全身上下散发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无言威压。 一看就知道是开小号的。 闻声回头瞧见方凌寻过来,苏景上一秒还气急败坏,下一秒就转变成了一副温软模样。 他闭了闭眼,眸子里充斥着水光,善解人意道: “没......没什么,只是方才和这二位道友闹了一点不愉快,现在已经没事了。” 这位陌生的方姓道友,自打在秘境外的客栈相遇时,就一直在有意无意观察他。 不仅说话方式和师尊方凌相像,就连不久前他遇险,紧急之下用出的法诀都和方凌一模一样。 念及此,苏景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红晕。 呵,口是心非的男人。 要是不在意,为什么会在得知自己要和二师兄岑定寒一起进秘境,冒着被心魔反噬的风险也要化出分身跟过来呢? 果然师尊还是喜欢自己的。 他这边胜券在握,至于临祈和他的那个情夫...... 苏景想着,唇边不自觉勾出一抹冷笑。 这两个人,一个被捅破窗户纸还能理直气壮,一个知三当三仍没一点心虚感。 果然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样人。 管他们怎么混进来的,等拿到替师尊治愈心魔的法器,出秘境后他第一时间就去找祁沧尘告状,让他看看自己头顶的帽子有多绿! 都怪临祈,不就拿了一次药草吗,之前和他有过几次小纠葛吗?那可是能救他师尊人命的东西,临祈凭什么不给! 活该被自己撞破私情。待他出去后将此事告知祁沧尘,看临祈后不后悔。 苏景内心戏满满,外表却装的纯良无害。 他站在原地,看着方凌帮他擦去挤出来的眼泪,楚楚可怜开口: “没事的,方道友,这妙离秘境里这么危险,事不宜迟,我们还是赶紧去和岑师兄他们汇合吧。” “我们和他们约好要去阵眼边寻找机缘的,可千万不能迟到。” “我知道了。”方凌颔首,出于习惯下意识抚了抚苏景的头,余光斜睨到在场其他人身上,反复打量,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视和威压。 就连先前被妖兽吓晕而昏厥在地的宋清明都没放过。 修真界也有属于自己的霸道总裁。 第18章 和你们这群有钱人拼了! 划水摆烂习惯了,眼见主角攻和主角受是真要走,临祈才渐渐发觉不对,疯狂呼叫神识里的小八。 【等等.......剧情不应该是这么走的呀,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在原文里,他会和祁沧尘走散,再被方凌搭救,然后对主角攻一见倾心,死心塌地成为对方的炮灰舔狗,狠狠背刺祁沧尘。 可现在,他不仅没和大反派走散,反而还提前遇到了本该在后文出现的男 n 号宋清明。 任务系统呢,之前不还很爱强制电他吗?现在怎么还不出来矫正剧情线! 不会穿书了还搞见人下菜碟这一套吧。 他的担忧不无道理,神识里的小八得到反馈,同样也对现在的情况摸不着头脑: 【小八也不太清楚,按理来说,这部分的工作都由发布任务的主系统负责。主系统算法缜密,剧情错乱几乎没有。】 【但我想了想,有一半可能是因剧情节点而突然出现的那个传送阵,导致反派也被带了过来,造成“蝴蝶效应”,】 它挠着头,向上级汇报bug的同时,也做出了自己的见解, 【从那里开始,剧情就被我们阴差阳错带歪了。不过这点小bug, 主系统应该会很快矫正过来及时止损的。】 【不用担心,这是它的工作。上级犯了错,哪里还有让手下背锅的?也要给打工人一点活路吧!】 果不其然,小八安慰的话刚说完,窸窸窣窣的声响便从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传来。 伴随着异样声音,几只身躯庞大的妖兽嘴角滴着涎液,面露不善从枝叶间钻了出来。 “这是......天生就自带金丹修为,成年可达元婴的赤目金豹!”苏景第一个惊呼出声,害怕抱住方凌的手臂。 方凌见状,神情冷峻,掐出剑诀,言简意赅道:“你们先撤,我来解决他们。” “不行,你不久前才为了救我受伤,状态被耗了那么多,”苏景疯狂摇头,第一个出言拒绝,也学着他拔出佩剑应敌, “我要是走了,你肯定会受伤。虽然我修为不高,但多个人就是多一份力量,方道友我们绝对不会抛下你的!” 他动作生疏地拔出佩剑,掐诀念咒时还钻空子给自己加了好几个美颜滤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走秀。 看着他对“方道友”那副难舍难分的模样,一旁同样准备拔剑应敌的祁沧尘微不可察扯了扯嘴角。 他默默回眸,看了眼已经跑远,只留给自己一个决绝背影的临祈,不知是该夸对方识相,还是该怨对方无情。 你毫不犹豫回头跑路的动作认真的吗? 为什么人与人的差距能这么大。 许是道侣之间的心有灵犀,感受到他的凝视,临祈跑路到一半,又突然转过身来,和他对视,眼中再也容不得其他。 一眼万年。 但也只持续了一秒。 临祈掉了个头,略微迟疑了一下,将旁边昏厥在地的宋清明一巴掌拍醒,顺路将他一起拉走了。 ......真是好样的。 祁沧尘脸色转冷。就在这时,一只隐藏在暗处的赤目金豹敏锐发觉了他的失神,当即猩红着双眼扑了过去。 眼看利爪即将触及,却见对方身形一闪,水波荡漾间,折光剑身映出点点银光。 一道寒光闪过,赤目金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无情抹了脖子。 鲜血如喷泉般喷涌而出,溅洒在地,点点零星血渍也染上了他的衣角。 他这边都解决好几只了,另一边的情况却始终不太妙。 既要应付旁边虎视眈眈的妖兽,又要分神护着苏景,时不时还要提防潜伏的心魔,方凌有心无力。 “我这里不需要帮忙,你去护着那位筑基期的小友吧,我瞧他拉着另一人往那边去了。” 他拐弯抹角,只盼着苏景能赶紧走。 苏景还没会意,犹犹豫豫道:“可是......” “没有可是。”方凌打断他,应敌力不从心的同时,已经开始有些不耐烦。 他这个徒弟,实在善良得有些过分了。 心性单纯的确不错,但若是太过单纯,那就叫蠢了。 苏景入宗多年,还从未被方凌这样凶过,委屈地湿了眼眶,但也看出他是真的有些生气。 虽不知原因,但也不敢忤逆,将灵剑收回剑鞘,抿了抿唇,当真往旁边跑了过去。 赤目金豹修为最高可至元婴,他现在的修为才坎坎金丹,被伤到不死也得残。 离了方凌的庇护,临祈的那位情夫又是一脸看好戏的模样,丝毫没有要上前护送他的意思。 苏景没办法,只能卖命地往前跑,用术法施的美颜滤镜掉了一地。 好不容易逃离那群赤目金豹的攻击范围,他才敢放慢脚步喘气,随便寻了块大石头遮挡。 刚躲到石头后面,一抬头,苏景就和悠哉悠哉躲在这唠嗑的临祈宋清明二人撞了个正着。 宋清明先前一直都在昏迷,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见苏景也过来避难,当即大方分了一把瓜子给他: “你好道友,磕不磕?” 苏景没接,皱着眉头将他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一番,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穿的这么破烂,头发还焦焦的,不仅谈吐粗鄙,甚至还能和临祈这种痴傻玩到一起。 一看就知道是从哪个破烂宗门里出来的穷逼。 要是放在平常,这种人他看都不会看一眼,站一起都感觉会被拉低档次。 苏景不说话,高傲抬着下巴,从贴身芥子袋里寻出一块精致小巧的冰蚕锦布,展开铺到地上后才放屁股坐上去。 他微微抬眸,余光瞥见旁边两个土鳖一直在往自己这边看,当即下巴抬得更高,讥讽道: “怎么,连冰蚕锦布都没见过吗?真以为谁都和你们这些穷修士一样,随地就坐,也不怕地上脏。” 讽刺的话说完,苏景又从芥子袋里寻出一本修炼手册,漫不经心地翻看着,将精致贯彻到底。 “这位道友怎么奇奇怪怪的?” 宋清明悄悄用手肘碰了碰临祈,指着自己的脑袋小声发问,“他是不是这里有点问题?” “不然呢,”临祈反问,“你才发现?” 宋清明重重“嗯”了一声,指着苏景屁股底下的冰蚕锦布睿智开口: “这冰蚕锦布又不贵,三百上品灵石一张罢了,他却将这布看的这般珍惜,不是脑子有问题是什么?” “我们宗门都用这纸来擦屁股的。” 第14章 三百上品灵石才能买的布,你们宗门却用来擦屁股? 简直不要太奢侈了吧!!! 临祈张了张嘴,满腔愤怒到最后,只能攥紧拳头,变成一句无力的: “可恶,我要和你们这群有钱人拼了。” 第19章 有你是他的衰气 赤目金豹那边,没有了苏景拖后腿,迅速就被祁沧尘和方凌合力除去了四分之三,只剩几只狡猾难缠的还在与之周旋。 宋清明从山石后探出个脑袋,见前面已经开始准备收尾工作,这才安心呼出一口气: “吓死我了,还好那二位道友实力可观,否则以我的修为,肯定逃不出那赤目金豹的攻击范围。” “要是缺手断腿的回去,我爹娘肯定要骂死我,把我捆到树上拿藤条抽都不为过。” 苏景坐在一边,瞧宋清明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轻啧一声,对他越发鄙夷。 “哎呀,怎么感觉有股穷味儿,”他做作地捏着鼻子,嫌弃道,“你们离我远些,穷味儿都飘到我身上来了。” 说着,起身将冰蚕锦布仔细收回芥子袋,要从山石后绕出去和方凌汇合。 宋清明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想破脑袋都没料到到苏景口中的那个穷酸之人是自己,依旧探着脑袋向外张望: “现在出去不太好吧......据我所知,赤目金豹是群居动物,每次都是全家集体出动狩猎。” “可我方才数了数,成年的赤目金豹都出现了,可却没瞧见幼崽。” 他忧心忡忡,仔细核对着前方被斩杀的赤目金豹数量, “虽然幼崽各方面都不如成年体,但耐不住它们一出生就拥有金丹期修为,收拾我们不在话下。” 祸从口出,他担忧的话前一秒刚说完,后一秒就见苏景满脸惊惶地跑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两只幼年体赤目金豹。 其余两人皆是一惊。临祈反应最快,骂街的话脱口而出: “你往我们这边跑干什么,找他们两个去呀!” 被追杀不找能解决问题的人,偏要拉着别人一起被追杀。 如果这本书不是小黄文,依照苏景的智商,能活过三章都要祖坟冒青烟了。 “我......我没力气往那边跑了,”苏景喘着气,迈步往临祈这边跑的速度不减,“你们救救我,帮我拦一下它们。” 装可怜的话说罢,他又微不可察勾了勾唇角。 跑出去就是送死,外面还有几只元婴期的赤目金豹没被解决呢,真当他蠢吗? 与其跑出去送死,倒不如跑回来让其他人帮自己挡一挡,再等方凌过来救自己。 想着,苏景跑的更加卖力。不想临祈根本不接他泼下来的这盆脏水,转头就溜。 “啊啊啊,你们等等我!”见他们两个都在跑,宋清明也急了,匆忙抬起脚,想跟上临祈。 却不料,在迈步的一刹那,一道镌刻着符文的夺目金光闪过。 什么时候踩到传送阵不好,偏偏是这种紧急关头。 霎时间,传送阵被触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周围空间迅速蔓延,不给在场三人一点反应时间,迅速将他们带离原地。 主线剧情虽迟但到。 —— 妙离秘境。 阵眼处,万千灵气在此汇集,合并成一道巨大旋涡,将最中心的阵眼包裹在内。 灵力宛如细丝,将秘境四面八方的灵气紧紧相连,互相交汇、调和。 当见到神器的第一眼,临祈就知道是主系统的大手开始着手矫正原剧情了。 原文剧情:[苏景和方凌与意水宗大部队失散,不慎闯入妖兽群,应敌途中双双踩中传送阵,被强制传送到秘境阵眼中心。] [因祸得福,苏景见到了可以祛除心魔的神器,因未做足功课,无意触动禁制,导致和方凌一起被困住。] [眼看即将出事,方凌才主动暴露身份,冒着反噬的风险开挂将神器强行收服。事后又靠着它祛除心魔,抱得美徒归。] 在原文中,这段剧情的高光是给了主角攻方凌的。 可回到现实,原本该和苏景携手拿神器的方凌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和宋清明两个炮灰舔狗。 主系统的确矫正了剧情,但不多。 他悲观地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蓝白天幕,现在更不想活了。 [小八,有没有什么又快又无痛的去逝办法?] 检测到临祈求生欲转零,还是个新生宝宝的小八一下乱了阵脚,急忙跳出来给他做心理辅导: 【没事的没事的,宿主大大别泄气,虽然......虽然主角攻没被带过来,但你要知道,大反派也没被带过来呀!】 【大反派不在,就没有人压着你做魔鬼训练了,我们和主角受扯平了!】 它不说还好,一说临祈更难过了,背过身去: [你不说我都忘了,仙女的眼泪我还没给他呢。] [虽然祁沧尘强迫我修炼的时候挺无情,但他人其实还蛮不错的,实在不清楚为什么到后面会成为大反派。] 可恶...... 平等的讨厌每个挖坑不填坑的作者。 这么爱挖,干脆发卖到西伯利亚去挖土豆得了。 主打一个专业对口。 躺在原地颓废了没一会儿,一同被传送过来的宋清明也醒了,摸着脑袋从地上恍惚坐起: “我这是......又踩到传送阵了?” “不然呢?”同样已经清醒过来的苏景抱着手臂,一点也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都怪你踩中了传送阵,直接把我们送到最危险的阵眼内部了。” “阵眼内部由灵力包裹,按我们的修为,根本就扛不住阵眼外部堆积的灵力威压,贸然往外闯定会爆体而亡。” 一听到他提传送阵,临祈心里就一股无名火,阴阳怪气道: “啊对对对,什么都怪其他人,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谁,明知自己修为不够还要出去送人头,被盯上了又跑回来拉我们为他挡刀。方凌能有这样的徒弟,估计都要笑到坟里去了。” “有你是他的衰气。” 苏景被他拿方凌这么一激,立马就被勾起了怒火: “.......你说我可以,但不可以说我师尊!我师尊他是无辜的,有什么事冲我来!” 临祈反手指向脚下阵法,心态已经放到最平:“那你去把阵法解了,放我们出去。” 苏景一噎,顿时噤声不语。 他愤愤转身,余光恰好斜睨到被放置在阵眼最中央的神器上。 源源不断的灵气如蛛网,将阵眼包裹在内的同时,也隔绝了阵眼外沉重的灵力威压。 他们正好落入阵眼之内,神器唾手可得。 第20章 逆天的匹配机制 拿到神器,方凌的心魔就有救了。 可话又说回来...... 那可是镇压阵眼的东西。 若是神器被拿走,没有灵力再去维持秘境运转,届时秘境崩塌,他又该如何逃生呢?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伴随着灵剑收入剑鞘的锵然声,阵眼外围出现了两道身影。 苏景回头看去,来人正是方凌和祁沧尘。 虽不知祁沧尘是如何察觉临祈消失并找到这里来的,但一见到他,苏景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当着他的面,揭发临祈与“情夫”的私情。 此举不是为了正义,单纯是因为他和临祈以前有过节,借此公报私仇而已。 念及此,正好瞧见祁沧尘在往这边看,苏景顿时就来了劲儿,急忙唤住他: “等等,祁道友,我有话跟你说!” 瞧见他忽然闹出动静,不止祁沧尘停下了步子,方凌也同时往他那边看了过去。 苏景见状,心中更是一喜。 他嚯地一下转过身,动作迅速凌厉,伸出一根手指直指躺在地上摆烂、且丝毫没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临祈。 神情愤然,语气铿锵: “祁道友,我要告发临祈与他人私通,秽乱道侣金印,罪不容诛!” 此话说罢,除他以外,在场四人一系统脸上多多少少都变得有些精彩。 临祈先是一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虎狼之词,瞬间就破功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一直背对着苏景,后者忙着告状揭发,自然也没心情顾及他的情绪。 瞧见临祈的肩膀一直在抖,苏景想当然以为他是心虚害怕了,顿时说的更加起劲,甚至还伸出了四根手指对天发誓: “祁道友先别急着质疑,我本人自知三言两语不可撼动你们二人情谊。但发自内心的讲,我说的话句句属实!” “临祈就是与他人私通了,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 “若有半句虚言,便叫五雷轰顶,永留金丹期不得上升,此生无后而终!” 【宿主大大,小八不明白,】小八给自己捏了一片透明云朵的身形,小心蹭了蹭临祈的脸颊,不解开口, 第15章 【生物书上说两个男的是生不出孩子的呀,这最后一句不是废话吗?】 【还是说,方凌他能当上男主攻就是因为天赋异禀,和常人不一样,真的能让苏景怀上?】 临祈没理它,憋笑憋得很辛苦。 这些话要是能让祁沧尘听见就好了。 明明拥有正宫的地位,却硬生生被叩上小三的帽子。 对方憋不憋屈他不知道,反正临祈自己已经快笑不活了。 听到苏景告状的也有宋清明,但他脑子还没过弯,目光在临祈和祁沧尘身上反复转换,弱弱发出疑问: “我有个问题,怎么有两个‘祁道友’啊?刚才那个相貌平平的祁道友没过来吗,怎么又突然换了一个帅的?” 很可惜,因提问不够炸裂,无人在意宋清明。 阵眼禁制外,环绕在阵眼外的灵力堆积成无数威压,将所有声音都隔绝在内。 方凌和祁沧尘站的位置不在威压波及的范围内,因此也听不到苏景在说什么,只能看见他一个人在里面张牙舞爪。 有时候激动了,还会蹦起来对他们二人指手画脚,像是冷宫里关久了疯掉的妃子。 方凌看不懂,祁沧尘更看不懂。 “敢问方宗主,苏景不是你的徒弟吗,你看懂他在说什么了吗?” 祁沧尘偏头,借方才共同对战赤目金豹那一战,早已认出方凌的身份。 方凌同样一脸茫然:“吾看不懂。” “但他在欺负我的道侣,”祁沧尘这回用的是肯定句,“我方才看到苏景指他了,他的肩膀一直在抖,还躺在地上。” 肯定是苏景推的,也只可能是苏景推的。 因为宋清明智商堪忧,第一个就要排除他。 “小景不是这样的人,我相信他,”方凌镇定从容,反驳完他的话又巧妙转移话题,不愧为当过宗主的老油条, “先想想如何救他们出来吧,阵眼内部虽无灵力威压,但也将他们困在了里面,待久了早晚出事。” 外面人担忧的问题,里面的人自然也想到了。 苏景眼巴巴看了祁沧尘好久,等了半天都没等到自己期望的打脸场面,只能暂时放下私人恩怨,厚着脸皮去与另外二人沟通。 “如今我们三人被困在阵眼内,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他清了清嗓子,一边发表振奋人心的演讲,一边对着临祈说教, “临祈,我们二人应该暂时先放下芥蒂,想想如何自救。虽然祁道友修为高强,但你也不能一直依赖他来救你,这样对祁道友来说太辛苦了。” “我没依赖他啊,”临祈油盐不进,摆烂得很彻底,动都没动一下,“如果出不去,那就干脆去逝算了,反正我也没想活着。” “大如老师说过,人就算死也要体面。” “早逝晚逝都得逝,与其在这讨论一些不切实际的求生话题,还不如趁早给自己挖个坑躺进去。” 好话赖话都不听,完全无法与之沟通。 苏景不甘心,在临祈那里吃过瘪,又将重心倾向一直被忽略的宋清明,寄希望于和他统一战线,再将临祈这个摆烂仔孤立。 默默在心里酝酿好一系列搭讪台词后,苏景自信扭头,嘴角勾起的微笑恰到弧度: “对了,这位道友,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苏.......” 介绍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宋清明泪眼汪汪捧着一个奇怪法器,疯狂往里输入语音。 村里人宋清明断网了这么久,终于意识到了被困在阵眼内的严重性。 “爹,娘,救命!孩儿被困在秘境里了,可能还会有生命危险,你们快来找人捞我出去!” 看他那副“爹宝男”“娘宝男”的没出息模样,苏景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究竟是多么逆天的匹配机制,居然能让他一次性匹配到两个极品。 一个躺平摆烂仔,一个究极巨婴,只有他一人扛下了全部压力。 真是无语醉了。 第21章 韵神铃 随机匹配的队友靠不住,苏景只能自己上。 他回眸,目光缓慢落在正中心的神器上,暗自思忖取走这件东西后生还的可能性。 只要拿走神器,妙离秘境再无灵力支撑,届时,秘境崩塌,阵眼外的灵力威压自然会尽数散去。 再者,他拿走神器,不仅能挽救自己的性命,还能治好方凌的心魔,狠狠给自己刷一波好感度,简直两全其美。 但......要说有没有负面影响? 那肯定还是有的。 秘境崩塌,地势定然会崩裂。要是哪个修士运气不好,被困在里面无法及时出去,那也只能随着崩塌的秘境一起,被永远埋葬在里面了。 可那又如何呢?反正出事的又不是他。 有方凌在,只要自己能拿到神器,安全出秘境根本不成问题,其他人的死活又与他何干? 在心里估量好后,他不再犹豫,果断飞身上前,一把将神器从阵眼半空取下。 维持秘境运转的东西被拿走,霎时间,秘境陷入动荡,地面剧烈震颤,秘境的妖兽也变得惶恐不安,开始发生暴乱。 一时间,秘境内乱成一团。 苏景拿到韵神铃的同一时刻,吵闹的刺耳礼花声自临祈耳畔响起: 【叮!恭喜宿主,神器“韵神铃”已被主角受取得,副本“妙离秘境”任务圆满完成,剩余时间将由宿主自由支配!】 “这就完了?”临祈有些惊讶,戳了戳在旁边陪伴他的透明小云朵,“还没从秘境出去呢,这任务就完成了?” 【是的哦,】小八点头,【主要节点已经走完,妙离秘境副本的初衷就是为了帮助苏景拿到韵神铃嘛。他现在拿到了,任务自然也就完成了。】 【至于主系统说的“自由支配”,用大白话来理解,就是主系统在提醒我们快点跑。神器被拿走,秘境也会崩塌,再不跑就有生命危险了!】 “可是......” 临祈坐直身子,看着已经动荡不安的秘境,又见周围还未散去的灵力威压,隐隐感觉有些不安, “灵力威压并没有散去,该怎么出去?主角受还在里面呢。” “他要是死了,那我的任务不也得失败?!” 小八听罢,也学着他仔细观察周围的灵力动荡痕迹,发觉不对后也慌了神: 【不对啊.......原文里不是这么描述的呀!】 【在原文里,方凌和苏景被困在阵眼内部,一起合力拿走神器后,周围的灵力威压就自动散去了,根本和现在的不一样!】 “......二位,你们快看外面!” 宋清明忽然发声,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反复揉着自己的眼睛, “是我的幻觉吗......我怎么看见那二位道友脚下突然出现了传送阵?” 临祈听到这,赶忙扭头回望——不出所料,正如宋清明所言,祁沧尘与方凌的脚下已浮现出一道小型传送阵。 不仅是人,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只要是活物,身下都同时出现了传送阵。 唯有处在阵眼内部的他们三个没有。 这点变化,祁沧尘也发觉了不对,本想顶着万顷威压去拉他,却败在时间差。 还没走几步,脚下传送阵就已自行发动,须臾间将他带离原地。 几个呼吸后,除了他们三人,妙离秘境内再无活物。 【宿主大大,我刚刚检测到......】继所有人消失后,小八害怕地吞了吞口水, 【自打韵神铃被取走,除去我们三个,所有活物都被传送阵强制了送出去。不仅如此,连接秘境与外界的界域也关闭了。】 【我们被关在里面了。】 “开什么玩笑!”苏景拿着韵神铃,看着阵眼外仍未消失的灵力威压,差点把一口银牙都咬碎。 不是说好秘境坍塌,灵力威压也会散去吗? 教科书上就是这么说的呀! 难道师尊给他的私人订制是盗版??! 他黑着脸,面容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垂眸看着手中毫无用处的神器,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怒火,手臂猛地一挥,大力将它砸到地上发泄怒气。 方凌被传送出去了,能有实力带着他离开秘境的人走了。他就算拿到这件破神器,那又能给谁用呢? 该死的! [怎么办,能开挂的男主攻被丢出去了,我们没救了,]临祈抬头望天,本就为零的求生欲直线跌到了负数,长长叹气道, “实在不行,我现在就去逝吧。” “早死早超生,下辈子直接赢在起跑线,卷死后面的人。” 他这人就这样。老天爷让活,欣然偷生,老天爷要死,坦然接受。 主打一个佛系。 自穿书到现在,除去祁沧尘,就数小八和临祈待着的时间最多,它心里也清楚临祈的悲观态度。 知道劝不动,索性就不劝。 第16章 反正苏景是主角受,他有主角光环。 再不济,临祈也是在后文有戏份的人,若最后真要被困在这里,主系统的大手第一个不同意。 皇帝不急太监急,干嘛呢这是。 想着,它也放平心态,仗着另外二人看不见它,大摇大摆凑到蹲在角落里自闭的宋清明身边,伸长脖子好奇观察他手里的传讯法器。 这法器模样奇特,它的知识库里并未有过记载,但想来作用应该和临祈那个世界的传呼机一样,拥有通讯功能。 别说,还怪高级的嘞。 不愧是以炼器闻名修真界的连峭宗,这种东西都能研究出来,这钱活该他们赚。 阵眼外动荡不安,阵眼内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一久,一直都没等到方凌来救,苏景也渐渐慌了神。 知道另外两人不靠谱,苏景也没将期望寄托于他们身上,默默低头看向腰间装满名贵法器的芥子袋。 除去方凌送的,芥子袋中的多数法器都是以岑定寒为首的意水宗弟子所赠。 多数都是上等品阶,虽不如连峭宗的法器实用珍贵,但也足够助他抵御一会儿外围的灵力威压,支撑他一人逃出去。 敢想就要敢做。 在心里做好决定后,苏景有些肉疼地将芥子袋里的法器一一倒出来,尽数挂在腰间。 趁着另外二人还没看懂他在干什么,他做了个深呼吸,瞬间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出去前还特意在临祈肩上用力一撞,将毫无防备的后者撞倒在地。 【宿主大大,你手出血了,】小八急忙回到临祈身边,止不住地朝他扇风, 【小八帮宿主大大吹一下,吹一下应该就不疼了!】 “我不疼,”临祈摇头,一脸茫然地将划破掌心的罪魁祸首从地上拾起, “等等......你先看看这个,这不就是......” 韵神铃。 第22章 走投无路,亲爹救场 见到他手上拿的东西,小八惊讶地瞪大豆豆眼:【不对啊,这可是神器欸,怎么会被丢在地上?】 【韵神铃可是帮方凌祛除心魔的重要物品,苏景怎么没把它带走?!】 这还没完,阴差阳错之下,因手掌被划破了口子,韵神铃吸食到了临祈的血液,顿时像是空巢老光棍见到了白嫩小少夫。 无论临祈如何努力,都无法将其从手上甩掉,死皮赖脸就是要讹上他。 【宿主大大,这神器好像赖上你了。】 小八摸着下巴,双手并用将韵神铃扯了下来,贴心地替他收好, 【既然如此,那它就是我们的了。反正“妙离秘境”的副本已经走完,主系统也没发警报,不要白不要。】 小八将韵神铃妥善收好,做完这些,转头去看临祈时才发现苏景已独自往阵眼外奔逃而去。 它摇摆不定:【苏景都逃了,我们要不要跟着他一起逃?】 “人家苏景能过去,是因为主角光环和宗门师兄爱的供养。” 临祈戳破它的幻想,无奈耸肩,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清晰,“我这身板和修为,去了就是送人头,不一样的好吧。” 这番自我打趣的话刚说完,刚与他契约上的韵神铃就不干了。 银铃轻晃,发出清脆响声。 不多时,在神器勒令下,困扰他们许久的灵力威压竟开始从内而外慢慢散去,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解决了。 秘境失去神器镇压,已经濒临崩塌,再不跑就是送人头。 佛系归佛系,老天爷赏命活,还是得做完任务为自己争取投胎机会。 “事不宜迟,赶紧走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宋清明前一秒还蹲在地上,抱着通讯法器想妈妈,后一秒就被临祈揪住衣领,毫无风度地拖着就跑。 整个人脑瓜子都是嗡嗡的。 妙离秘境是古秘境,足有上千年历史,阵眼外围堆积的威压自然也是强的不在话下。 先出去吃苦的苏景只走了几步,整个身子就像是被灌了铅,每一步都变得异常艰难。 随着迈出的步子越来越多,压在他身上的威压也愈发强悍,一波接一波冲击着身躯,呼吸不顺,五脏六腑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挤压。 在求生的欲望驱使下,苏景咬牙走了一路,刚一迈出阵眼的威压范围,挂在身侧的那些法器便尽数碎裂,已经撑到极限。 得亏有法器护身,这才得以安然无恙。 脱离危险范围后,苏景如释重负呼出一口气,神情微疏,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 “终于出来了。” “哼,两个筑基期的废物,既无灵力护体,又无法器护身,我看你们怎么......” 讥讽的话还没说完,苏景一抬眼,却正好与早就绕路逃出来的临祈宋清明二人对上视线。 他先是一愣,而后又不可置信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的幻觉,“怎么可能?!” “.......那威压如此沉重,你们究竟是怎么跑出来的!” “可能也许大概是因为你走的太快,没注意到另一边禁制已经解开了吧。” 临祈眼神放空,戳苏景心窝子的同时又补了两脚, “本来想叫你的,但你走的太快了,怎么喊你都不理,我们没办法,只能先在终点等你咯。” 肉疼赔上了积攒的所有法器,好不容易逃出来,结果转头得知可以无伤离开。 落差感太大,苏景接受不了: “开什么玩笑!!!” 同他们二人一起往回走的路上,他难得没再说话作妖,不知是被折磨得自闭了,还是在心疼那些损毁的珍贵法器。 一个金丹期,两个筑基期。 归返出口界域的途中,虽无烦人的妖兽拦路,但却要时刻提高警惕注意随时崩裂的地面,三人赶路的速度依旧难以加快。 一口气走了两个时辰,走得筋疲力尽,从白天走到黄昏,好不容易才看见来时的入口。 高兴不过三秒,连接外界的大门却早已已经关闭。 尽管早就有猜到结果,但当亲眼去看时,苏景还是再一次破防了。 “开什么玩笑!” 他对天咆哮,原本温软如玉的面容已被折磨得狰狞扭曲,整个人更是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我不甘心,不甘心!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回到界域,我就问你,凭什么不给我开门!” 苏景气的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既然这么不想让我出去,那还不如直接去死好了!!!” 话音刚落,只听“轰”地一声,声音响彻云霄,三人脚下的地面开始剧烈颤抖,迅速裂开成数道狰狞可怖的裂痕,像是在回应苏景前面说的话。 连续走了两个时辰的路,临祈已经走不动了,绝望看着脚下即将崩裂的地面: “又来?这都第几次地震了!” 乌鸦嘴就不要说话了好吗! 有句话说得好,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宋清明紧握着手心里焕发光芒的传讯法器,仰头张望,最终将眼神锁定到悬挂在半空的界域门外,泪眼涟涟道: “不......各位,不是地震,好像是我爹来捞我了!” 此话说罢,又是一道声音比方才还要响亮的轰鸣声。 宋清明的传讯法器内蓦地传出一道独属中年汉子的破锣嗓音: “你个逆子,自己几斤几两不清楚,还跑到古秘境来历练,我看你是活腻了!” “界域的门我已经用法器强行砸开了,灵石我们连峭宗不缺。你麻溜点儿,赶紧老老实实滚出来!” 那道破锣嗓音说罢,也不磨蹭,又继续砸门,炼制的灵器不要钱地丢,当真把域界砸出了个洞。 域界大门轰然洞开,几乎是在同一时刻,一柄透明长剑折着光,掀起一阵凌厉罡风俯冲而至,将即将砸到临祈身上的一块巨石震得粉碎,化成一地齑粉。 与此同时,一抹熟悉身影再度闯入视线,紧紧攥住他的手。 “临祈......” 第23章 谁要你?(修) 于连峭宗宗主而言,只要钱给得多,一切都不是事儿。如果事没办成,那肯定是因为给得还不够,再多砸点钱就好了。 钱财虽是身外之物,但不可否认,它能解决生活99%的问题。 临祈原本是不信的,可当被祁沧尘从域界缺口拉出来,再次站回外界地面时,还是狠狠打脸了曾经的自己。 “身体可有不适?” 祁沧尘收回折光剑,神情看似与往昔无异,下意识的急切问候却掩饰不住内心慌乱,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 “阵眼的灵力威压非常强悍,伤及的是五脏六腑,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这万万拖不得。” “临祈,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临祈怔然回神,抬头就见祁沧尘一直直勾勾盯着自己,赶忙同神识里的小八结束话题。 “我听得到,”临祈有些心虚,不敢对上他的眼神, 第17章 “其实没什么事儿,我和宋清明出来的时候,那威压已经散掉了,没砸我身上。” 都怪小八要拉着他讨论韵神铃,整得自己都没听清大反派在说什么。 夭寿了,祁沧尘这次一定是生气了,自打穿过来后,对方还从没这么大声和他讲过话。 “你不要这么急,我这不没受伤,安全出来了嘛。” 祁沧尘不理睬他,垂眸将他打量一番,指腹不轻不重按压在他右手被割裂的伤口上: “没受伤?不疼?” “疼疼疼疼疼!!!” 被按到还没结痂的伤口谁能不疼?! 听到他亲口呼痛,祁沧尘才从芥子袋里寻出一罐药膏,指腹蘸取些许往他手上抹: “两个时辰不见,就把自己整得灰头土脸,谁要你?丢到魔域去都没人捡。” “你要呀,”知道他是在为自己生气,临祈讨好地牵上他的手,往自己脸上搭, “这次的确是我给你惹了麻烦,但这回纯属意外,你别生我的气。” “我们是道侣欸,哪有记隔夜仇的,我知道你最好了。” 求和好的意思都摆在脸上了,祁沧尘不可能看不懂,却还是偏过头,说了句不着边际的话: “还没到第二天,算什么隔夜仇?” 本来也没想和临祈生气。 跟个心里没轻没重的傻子道侣闹别扭,实在没必要,顶多说教两句,让他长长记性。 念及此,祁沧尘微微抬眸,帮临祈简单处理好伤口,拾起衣袖内角帮他擦脸,这回是真嫌弃: “整得这么狼狈,脸上身上全是灰,赶紧回客栈去洗洗。” 说完,觉得不妥,又补了一句,“你自己洗。” 瞧见对方没有要和自己冷战的意思,哪还管得那些有的没的,临祈全部应下,好脾气地往祁沧尘身上贴,蹭了他一身的灰。 回客栈的路上,临祈还看见了苏景的身影。 卑微男三岑定寒卑微地守在苏景身边,见自己的爱慕之人如此狼狈,即心疼又愧疚: “抱歉,苏师弟,都怪我没护住你,辜负了宗主对我的信任。” “我知道那神器于你和宗主而言都很重要,那时我带着其他师弟一直徘徊在阵眼周围,本想等你来了再一起进去,可是......” 苏景抬手打断他,眉宇间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但旋即又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没事的,岑师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他微笑着,佯装无事善解人意道, “其他师弟的命也是命,如果仅仅牺牲一个我就能换大家安然无恙,我也是愿意的。” “而且,我也没有受很严重的伤,只是失去了很多珍贵法器而已。” “我好伤心,那些法器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要是有人能去连峭宗帮我进购一批,他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他刻意提高了声音,生怕岑定寒听不懂暗示。 他一放软语气,岑定寒果真入了套,大手一挥道: “无事,苏师弟要是缺法器,尽可和我说,我可以去连峭宗帮你买法器,就当是赔偿!” 谁稀罕你的赔偿。 苏景暗自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道。 一提到连峭宗,他就又悔又气。 悔自己那时被临祈混淆视听,居然看错了眼,把宋清明当成了一个穷逼,不仅没在他面前刷存在感,反倒还留下了不好印象。 气宋清明不走寻常路,明明家里富得流油,偏要穿一身不值钱的灰布衣服,头发焦焦的,看起来像个乞丐。 别说他这个外人了,就是换做亲爹也看不出来吧! 果不其然,他悄悄抬头往连峭宗宗主那里看了一眼,忍不住偷笑出声。 “你这臭乞丐休要胡言,我家逆子虽然脑子不正常,但却是花钱如流水的天才,平日里最会打扮自己,岂会像你一样穿得如此寒酸!” 中年男人衣着华贵,顶着每个暴发户都必备的啤酒肚,掌心里盘着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红髓石,笃定了面前人不是自己的亲生子。 “爹,不是我不想穿,而是我带过来的所有东西都落在火场里没带出来。” 宋清明欲哭无泪,指着狼狈的自己, “就连你现在看到的灰布衣服,都是客栈掌柜怕我裸奔吓到其他客人,大发慈悲送给我穿的!” “我都这么惨了,你不心疼我就算了,还质疑我的身份,有你这么当爹的吗?!” 宋清明那边吵吵嚷嚷,苏景这边却静得出奇。 待岑定寒主动提出帮自己买法器,苏景也对他失去了兴趣,正想找借口离开,刚好盼什么来什么。 伴随着一阵若有若无的合体期威压,苍穹之上,一白发仙君踏着灵剑,负手而立。 先前的分身早已回归元神,白发仙君的目光在他们二人面前来回扫视,默默吃味的同时,也为正事而来: “妙离秘境崩塌,镇压阵眼的那件无名神器却不见踪影。小景,你可曾记得最后看到它是在什么时候?” 一听到韵神铃,苏景心里就“咯噔”了一下,心虚了好一会儿才摇头:“弟子不知。” “那时秘境即将崩塌,凶险万分,那东西又是神器,想要收服异常困难。” “徒儿本想替师尊收服,可神器却拒我认主,就连见到它的最后一面都是在阵眼内,其余一概不知。” “师尊......”他的眸子染上一层水雾,用极小的声音抽泣道,“你的心魔......” “无事,”方凌背过身,淡淡道,“就算秘境坍塌,神器也不会消失。” “关于神器,听你方才所述,应该是一只银色铃铛。倘若天道笃定我与它缘分未尽,再见面,本尊不会再优柔寡断,定会亲自将它收服。” 言罢,踏着灵剑疾驰而去,眨眼间便没了身影。 方凌说话时,并未刻意收敛声音,还未走远的临祈和小八自然也将他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神识内,小八若有所思地盯着旁边的破败银铃,担忧开口: 【方凌刚才的那番话,算不算已经变相下达了对韵神铃的追杀令?】 【那咱们可就危险了,】它谨慎擦了擦额角不存在的冷汗, 【初步观察,祁沧尘对咱们还是不错的,但就败在原文剧情对他的描写太少了,并不能正确判断原身在他心中的真正分量。】 【虽说咱们得到韵神铃的过程也是坦坦荡荡,但有男主攻这番话在先.......】 于小八而言,任务成败与否可以放在一边,但宿主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它斟酌再三,最终劝说道: 【为安全起见,小八觉得,知道这件事的人还是越少越好。】 第24章 入神识 —— 夜已深沉,月亮高悬,月光洒在客栈的屋顶上,形成一片银白色的光晕。偶有微风拂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客栈内烛火摇曳,青年独自一人倚窗而坐,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没想多久,紧闭的房门忽然被人从外推开,临祈刚洗浴完毕就找了过来,怀里还抱着几个小瓶子。 “这是仙女的眼泪,当时在秘境里没来得及给你,”他将小瓶子尽数摆到祁沧尘旁边的矮桌上,眼睛亮亮的, “有这些中和仙凝露,小春花的病应该就能治好了吧?” 祁沧尘轻轻“嗯”了一声,挥手将那几个小瓶子收入芥子袋,之后才抬眼去看他: “关于仙凝露,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把那章鱼妖打一顿就走了,根本没有机会知道这其中玄关。” “我与小春花一家虽无血缘关系,但他们是我的恩人。要是小春花因仙凝露出事,我不敢想象后果有多严重。” 说完这两句,他稍作停顿,不知为何,后三个字说出口时竟有些别扭,“多谢你。” “没事,没事,”大反派拐弯抹角的道谢,让临祈受宠若惊,急忙商业互夸,“在秘境里你不也救了我很多次嘛,仔细想想还是我沾了你的光。”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当我们两个扯平了吧,谁也不欠谁。” 将仙女的眼泪交给祁沧尘保管,他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一想到本该属于主角受的韵神铃阴差阳错落到了他这,临祈就头大,等不及就要回去和小八商量要事: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睡觉了,你也早些休息。” 说罢,转身就要溜,却没料到,还没踏出门外,原本半遮半掩的门就被一道灵力“砰”地关上。 “还有别的事没有解决。” 祁沧尘起身移步到临祈身边,食指轻点在他额间,声音与往常无异,却说出了让临祈和小八都后背发凉的话, “当初在秘境里,我就觉得你的神识里有问题。” “你坐到榻上去,让我探探你的神识。只是简单的探查,不必害怕。” 【完了完了,我就说大反派他不会那么容易放过我们......】 第18章 小八咬着手绢,在临祈的神识里急的团团转,已经脑补出了几十个被发现的悲惨结局, 【还说是简单探查,要是简单的话,哪里会把门关上不让我们走嘛,他肯定在试探我们!】 临祈也很着急,却也不敢贸然拒绝,深知自己和对方的实力差距。 祁沧尘对原主这么好,要是被他发现自己的道侣换了魂儿,指不定要把他和小八折磨成啥样。 别说现实了,光是想想,临祈就压力山大,紧接着便是后悔。 早知道就不这么早把仙女的眼泪给他了。好心没好报不说,还得担心会不会掉马。 对方身上的压迫感太强,临祈没那个胆子挣扎,只能犹豫着坐上榻,和祁沧尘面对面。 “你再坐过来些。”祁沧尘道。 临祈低着脑袋,感受到青年拂过自己额头的轻浅呼吸,不自在地往后挪了挪,脑袋晕晕的: “不了吧......既然只是探查,没必要挨得这么近吧?” 祁沧尘并未回答,将他往自己那边拉了过去,捧着临祈的脸,往他额间打入一缕灵力,算是一种无声的拒绝。 “要是害怕,可以把眼睛闭上。” 灵力缓慢汇入体内,却并未在他身体里横冲直撞,恰似涓涓细流,沉稳,平和。仿若初见时那样,缄默无言在他体内探查。 所过之处,遇到灵脉偶有阻滞之处,甚至还会主动停下帮他解决。 温柔得不要不要的,时间一久,临祈的危机感都在潜移默化中被消去了大半,只有小八还在神识里鬼哭狼嚎: 【啊啊啊,宿主大大你快想想办法,千万不能让其他人发现小八!】 【要是被发现,小八是要受处分的,能不能让反派自己放弃这个念头......】 它太吵了,临祈静不下心,自己心里也没底。 察觉到了他的不耐与浮躁,祁沧尘低下头去,想问问他原因: “临祈。” 正值心烦意乱,忽然就被喊名字,临祈下意识抬头,“干什么?” 话音刚落,额头就重重撞上了祁沧尘的下颌。 二人同时闷哼一声,被这猝不及防的一下撞得不轻。 但也因此原因,探入临祈体内的那些灵力也被祁沧尘收了回去,暂时威胁不到神识里的小八。 床榻上,临祈捂着额头,脑瓜子被撞得嗡嗡的,呆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对不起。” “对不起。” 二人同时开口,同时道歉,无言对视起码有了四五秒。 最后还是祁沧尘率先打破沉默,主动将错处揽到了自己身上,“是我有错在先,明知你不在状态还喊你,被撞属实正常。” “不怪你,”临祈捂着额头,已经疼得失去了表情管理,“是我刚才走神想其他事情去了。” 【宿主大大,多亏您刚才那么一撞,祁沧尘已经把灵力收回去了。】 没有处分威胁,小八一改方才鬼哭狼嚎,给点阳光就灿烂, 【跟反派待在一起也太危险了,差点就暴露了,要不咱们先找个理由回隔壁客房吧!】 【韵神铃还在小八这里呢,得想想先怎么处理这件神器。】 临祈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该扯什么样的借口让祁沧尘放自己离开,额头就忽然感受到阵阵凉意。 他抬眼看去,就见祁沧尘用灵力凝着一个透明无色的水球,轻轻按压在他额头之上。 凉水与肌肤接触,一股清凉之意迅速蔓延开来,让他清醒了不少,昏沉感消失殆尽。 “还疼吗?”过了半刻钟,祁沧尘问道。 “不疼了,”临祈摇头,扯了个借口想离开,“但我困了,我想回去睡觉。” 说着,先发制人,想要下床离开。 结果也是毫无疑问,被祁沧尘一手捞了回去,拒绝了: “等探完神识,你再回去也不迟。” 他面色平静,再次抽出一缕灵力,将手搭在临祈额头上,想继续方才的探神识之事。 不同上次的被迫中断,这次的灵力尚未没入身体,就见祁沧尘忽然脸色一变,再一次主动将灵力收了回去。 临祈原本心里就没底,见对方神情严肃,现在既没底又不解,忐忑问道: “.......不是探神识吗,你怎么把灵力收回去了?” 祁沧尘微微侧头,微凉的手背抵上他滚烫的额头: “可是你发高热了。” 第25章 把我换做别人,你就有胆子去摸了? 临祈的高热来得突然,前半个时辰还好好的,后半个时辰就病倒了,毫无征兆。 原主痴傻,虽有祁沧尘照顾,但也不可能时刻看护,三天一大摔两天一小磕都是日常,跌打损伤的药也因此囤了不少,其中刚好就有些退烧的药。 此时已至深夜,祁沧尘坐在榻边,修长的手指捏着一块浸过水的帕巾,微微俯身,顺着临祈脸颊的轮廓,一寸一寸帮他擦拭降温。 物理降温的途中,余光不经意斜睨向旁边未关紧的窗户上。 夜已深,窗外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漆黑,此时家家户户都已闭店打烊,格外冷清寂静。 外面刮着大风,将树枝吹得摇摆不定,发出沙沙响声,还有些许不断顺着窗户倒灌而入,席卷至客房各个角落。 被这样的冷风吹久了,想不感冒发烧都难。 祁沧尘蹙了蹙眉,挥手将未关紧的窗户关上,看着临祈蔫蔫的模样,又将罪责揽到了自己身上。 化神和筑基差了那么多个境界,更别说对方才刚入道,还没来得及学会如何灵力护体。 身为道侣,他非但未能换位思考,顾及对方的感受,反而还多次执拗地的想要进入神识探查,只为验证自己的猜测。 .......这样是不对的。 浸过凉水的帕巾触到脸颊,带来丝丝凉意,短暂驱散了身体的燥热和烦闷。 哪怕在昏睡,临祈还是忍不住喟叹出声,无意识抓住祁沧尘帮他擦脸的那只手,脸颊贴上去,小心翼翼地蹭了蹭。 “还想要......” “什么?”因头脑不清醒,他说话的声音又小又含糊,祁沧尘一时没听清,俯身倾了过去,“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还想要,”临祈顺从地复述了一遍,且说得更详细,“你的手好凉,说话也好温柔,比祁沧尘那个严肃老干部好多了。” “我喜欢你这样摸我。” “你胆子倒是挺大,”莫名其妙被嘴了一顿,祁沧尘“好脾气”地将手抽回,连那块浸了水的帕巾都没给他留,一并拿走, “你敢说,我可不一定敢做。” “难道没有人教过你,觊觎他人道侣是有违道德之举吗?” 降温的帕巾被拿走,临祈的头又开始晕了,眼睛更是沉重得怎么都睁不开,闻言只能盲目摇头: “没有,祁沧尘没教过。” “这还用教?” “因为......因为我之前痴傻啊,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不傻了,自然什么都是要重新学的。” 祁沧尘看了他一眼,腹诽道:也不见得你现在学过什么。 生气只是暂时的,没必要跟个发烧只会说胡话的病人计较。 他转过身,拿着帕巾重新浸了一遍冷水,又继续给临祈擦脸,“现在好些了吗?” 有帕巾降温,临祈原本紧皱的眉头略微舒展了一些,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一看就是脑子烧糊涂了: “.......我困了。” “别睡,”祁沧尘用手背抵了抵他的额头,“药我已经去找客栈掌柜帮忙煎了,等会儿你喝了再睡。” 体温依然只增不减,病况来势汹汹,真是有够折磨人的。 掌柜的动作很快,没等一会儿就招呼小二将药送了上来。 “客官,我们掌柜的说,若想退烧,光喝退烧药是没用的,得把精神气也找回来。” 小二端着一碗黑黢黢的药推开房门,“他在药里多添了味调料,说是能保证那位小公子药到病除,还说若出了事,让您找我算账,别找他头上。” 说得莫名其妙,但碍于临祈还在发烧,祁沧尘没时间深究,接过药就把门关上了。 他将药放置在床榻边的矮桌上,自己则坐在榻边,将浑身绵软的临祈抱了起来,让他靠坐在自己身上。 祁沧尘一手端着药,另一只手扶着他:“别睡,起来把药喝了。” 临祈闭着眼,不情不愿闷了一口,被呛得辣嗓子,眼泪直冒,两只手扯着祁沧尘的衣襟,又开始说胡话: “你太坏了,我不想和你挨一起了,还是让祁沧尘过来照顾我吧。” “哪有人往药里放辣椒的,你是想谋杀我,然后继承小八给我预购的名刀吗?” 祁沧尘听得一头雾水,顾不上自己被扯得敞开的衣服,秉持着怀疑态度,也喝了一口药汤。 果真又涩又辣,能喝下去的家里要请高人了。 第19章 临祈闷了一口就不愿意再喝了,推搡着他想爬回被窝里,“太难喝了,谁爱喝谁喝去。” “我就是病死,被祁沧尘借着修炼的幌子虐死,也不会再喝一口这破药。” 祁沧尘端着药碗,嘴角抽了抽,没想到临祈对自己的怨念那么大:“只是普通的修炼罢了......我何曾虐待过你?” 或许烧糊涂了也是件好事,听到他的问话,临祈不再挣扎,一下便被勾起了郁气,问什么答什么: “一天12个时辰,普通修炼就占去了11个时辰,只有1个时辰休息,你家会这么卖命修炼吗?!” 祁沧尘想了想,点头道: “的确是我家。” 临祈:“.......” 临祈说不过,偏偏这时身上又没多少力气,不能跳起来给对方一拳。 他不再反抗,攒了好久的力气才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副近乎完美的男性躯体。 从下往上看,八块腹肌格外吸睛,肩膀宽阔坚实,线条流畅自然,凸起的喉结随着呼吸上下滚动,单薄中衣不知为何被扯的敞开,有种涩涩的诱惑之感。 临祈还以为自己是烧出癔想来了,下意识伸手去摸,从腹肌摸到胸肌,从锁骨摸到喉结,想让自己清醒清醒。 冷不丁地,抱着他的青年忽然开口,声音似乎还带着几分郁气:“差不多得了。” “你若是再摸,等会儿我就把你丢出去吹冷风。” 听到祁沧尘的声音,临祈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往后退,结果差点一个重心不稳摔下榻,最后还是被祁沧尘拉了一把。 但也因此,二人靠的更近,因身高差距,低头贴近时,还被迫将对方的心跳声和紊乱的呼吸声听了个清清楚楚。 “不摸了,不摸了,”临祈虽然脑子被烧得不太清醒,但却将识时务刻在了骨子里,果断认怂求放过, “外面太冷了,你别丢我出去。” “我......我要是知道刚刚是你的话,绝对不会有那个胆子去摸的,下次不会了!” 不说还好,一说祁沧尘脸色更差了:“你的意思是,把我换做别人,你就有胆子去摸了?” 第26章 只是看在道侣关系 “没有......” 察觉到对方语气不善,临祈心里一紧,赶忙矢口否认, “换别人我也不会去摸的,刚才纯属意外,我以后再也不偷偷说你坏话了,你别丢我出去。” 他发着高烧,脸上泛着不健康的红,抬头求放过时,原本清亮的眼眸里似是蒙着一层水雾,看起来惨兮兮的。 祁沧尘垂下眼睑,指腹抚过临祈的脸,不知是本就不想与他算账,还是因前者的话而做出妥协,半晌后闷声道出三个字: “知道了。” “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被大反派放过一马,临祈原本涣散无光的眼睛都恢复了几分焦距,高兴往他身上贴,换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 “大人不记小人过,你别记我的仇。我现在太难受了,好多话我都理解不了,等烧退了你再和我算账吧。” 间隔的距离太近,近到呼吸都交织在一起,温热的气息缓缓拂过面庞。 祁沧尘皱了皱眉,略感不适,托着临祈的腰身让他往后坐了些,本想说教,但不知为何,话到嘴边,又被他全删了去。 没必要。 这是自己意志力不够顽强的问题,怪不得其他人。 大不了多念两遍清心咒。 他阖眼,果真开始在心中默念清心咒,然而未过多久,忽地就感觉到有人伸手摸上了他的胸膛。 临祈本来就长得漂亮,哪怕因年龄问题,面容稍显青涩,可配上那副无辜又不自知的表情,一开口,说出的话仍能让祁沧尘一秒破功: “祁沧尘,你的心跳得好快啊,吵得我头疼。” 声音有气无力,言语暧昧却不自知。 若是换在其他人身上,那叫耍流氓。 可他们二人不一样,他们是道侣,是刻有道侣金印,由天道见证而立下契约的道侣。 道侣与道侣之间的亲密,哪里叫什么耍流氓,那是堂堂正正的调情。 平日除了修炼就是照顾道侣,祁沧尘从未经历过这些,根本招架不住。 愣怔许久,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耳根爆红,抵着临祈的额头小声训斥: “坐没坐相,别往我身上乱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在占你便宜。” “不是占便宜,”临祈摇了摇头,还以为他是生气了,主动环抱住祁沧尘的腰,脸埋进他颈窝小声解释, “我只是想帮你暖暖,你衣服敞得那么开,身上冰冰的,就算是修士也会冷的吧。” 祁沧尘微微颔首,耳朵红得像是能滴血,抵住临祈滚烫的额头,语气不善: “那你怎么不想想,我的衣服是怎么敞开的?究竟是谁扯开的?” 临祈那时虽然脑子不太清醒,但零零散散的记忆还是有的,自然知道扯掉祁沧尘衣服的罪魁祸首是谁。 知道自己理亏,他尴尬一笑,对此充耳不闻,思绪瞬间跳转到下一个话题: “......我有点困了。” “把药喝了再睡。”祁沧尘扶着他坐直身子,这时候才寻到空子整理自己大敞开的衣服。 理完衣服,他又拿过那碗还未喝完的药汤,递给临祈道:“我方才用灵力探过了,里面只多添了一味驱寒的辣椒,不影响药效。” “我不喝,”临祈偏过头,有方才的阴影,说什么也不要涉险第二次,“我觉得这药汤有毒.......” 话还没说完,就被早就猜到结果的祁沧尘捏着下巴放倒,强制就着药汤灌了下去,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一样。 再等临祈反应过来,药汤已经下肚,想后悔都没有机会。 “这药汤的确难喝,但能熬到退烧就值得,”祁沧尘起身去倒水,回来时手上多了块帕巾,仔细帮他擦去嘴角药渍, “依你的体质,不喝药之后会更难熬。你不愿喝,我来做这个恶人也无妨。” “以前你生病就这样,说什么也不喝,后半夜难受才跑过来找我哭,埋怨我不对你狠一些,偏要让你难受那么久。” 药汤喝都喝了,再追究也没什么意义。临祈没多说什么,接过他递过来的水,一口气闷下躺回被窝里,又变回了原先蔫儿吧唧的模样。 昏昏欲睡之际,旁边却忽然传来些许动静。 随即,被褥被掀开,一具温暖躯体也躺了进来,冷冰冰的被窝这才开始回暖。 瞧祁沧尘躺进来后就一言不发,临祈耐不住寂寞,存着疑惑主动发问道: “在意水宗那会儿,你不是说,那是最后一次,以后就不行了吗?” 现在还和他睡一个被窝干什么? 祁沧尘定定看了他一眼,摸了一下他身上体温,道:“我再不进来,你就要冻晕过去了。” 临祈听罢,有些尴尬:“......我说怎么突然困起来了呢......” 原来是已经被冻到快要失去知觉了呢。 往来寒热,刚刚才热过,临祈现在又觉得冷。回暖太慢,他熬不住,大着胆子往祁沧尘那边倾了过去,眼巴巴等着他同意: “祁沧尘,我有点冷。” 谅在他是病患,现在还发着高烧,情有可原。 祁沧尘闭了闭眼,劝说自己再次放低底线。 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 哪怕后续临祈把手搭在他腹肌上取暖,他都没有反抗,闭着眼睛装作没看见,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如此原因,仅是看道侣关系,且不想看见临祈搂着他的脖子掉眼泪的情景罢了,并无私人感情。 .......仅此而已。 第27章 专业护主 翌日,人界的天还是蒙蒙亮,被群山环抱的小木屋刚燃起烛火不久,一阵敲门声便打破了这里的寂静。 “谁呀?” 小春花揉了揉眼睛,拄着拐杖睡眼惺忪推开门,见敲门的人是祁沧尘,面上欣喜不假,赶忙转过头去,大声告知屋内二人, “爷爷奶奶,你们快来.......是大哥,大哥和临祈哥哥回来了!” 没过多久,郑爷爷和郑奶奶互相搀扶着出来迎接。 祁沧尘并未多言,同二老打过招呼,示意小春花将自己袖中芥子袋拿走,言简意赅道: “仙凝露你先替我拿好,他发高热了,我先带他去休息,等会儿帮你去煎药。” “好,”小春花听话接过芥子袋,见临祈一直趴在祁沧尘背上昏睡,不由得担心多问了一句, “大哥,临祈哥哥的高热严重吗,怎么会突然生病呢?” “我也不清楚,”祁沧尘道,“突然就这样了。一个晚上了,高热还是没退下。” 说罢,不敢耽搁,背着人回了卧房,将人安置在床榻上,又去找了浸过冷水的帕巾,拧干搭在他额头上降温。 担心临祈真的彻底睡死过去,祁沧尘又把他摇醒: 第20章 “仙凝露常年生长在幽暗洞窟,最惧日光。” “趁现在天色未亮,仙凝露的药性没被压制,我去帮春花熬药,你别睡太死,有什么事轻触道侣金印唤我,我听得见。” 临祈闭着眼,被他摇得晕头转向,蔫蔫应了一句:“知道了,你快去吧,别让爷爷奶奶等急了。” 得到他回应,祁沧尘这才暂时放心,一连叮嘱了好几句,匆忙出去了。 祁沧尘走后,小八寻到空子,赶忙从临祈的神识里跳出来,焦急贴上他的脸颊探查: 【小八昨晚查了很久,宿主的各项指数都是正常,这具身体没有问题,反而和您非常契合,应该是外因导致。】 听它这么说,临祈缓慢睁开眼,头晕脑胀的同时,也在帮它回想: “外因的话......除了提前认识宋清明和那个神器,我也没干什么和原文剧情不相关的事情啊。” “小八,我感觉我要逝了。” “要是一直这么高热下去,你还是把我的名刀卖掉吧,太难受了。” 【宿主大大说什么傻话!】 小八原本还在着急,但听临祈顺嘴那么一提,一拍脑袋瞬间茅塞顿开, 【等等......那个神器,昨晚一直在担心宿主,差点把这一茬忘了!】 它小手一挥,从随身空间里将韵神铃取出,焦急之下一连拍了神器好几个大嘴巴子: 【不准装死,赶紧出来解释。明明是你死皮赖脸缠上宿主在先,现在又这么折磨他,你这破神器心咋这么黑!】 刚拿出来就被扇巴掌,神器愣在原地装死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才想起要回击,小八却不允许,又是几个大嘴巴子甩过去。 【装啥装呢,知道我8866的正业是干什么的吗,】虽然才刚满一个月不久,小八却是个护主的,对上神器气势也丝毫不减, 【神器再厉害,那也只是一件开过灵智的法器,契约过后只能依附在宿主身边,不可噬主。】 【宿主只跟你契约过,肯定是你作的妖,赶紧实话招来!】 仔细看去,韵神铃的模样和初见时有了不少变化。 初见时通体银白,摇晃时音色清澈透亮,宛若山间水滴落清泉。 然,自妙离秘境出来至今,十二个时辰不到,它的铃身颜色就暗淡了不少,似有褪色变灰之象,音色也有些混沌不清。 肯定是神器作的妖,也只可能是它作的妖。 小八态度强硬,韵神铃虽是神器,但一直被留在阵眼之内,实力被大大削减,根本扛不住小八的铁腕手段。 韵神铃原先还挺不服气,本想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却在和小八互相肘击时,余光瞥见临祈一直紧闭双眼萎靡不振,铃身一颤,猛然意识到了什么,立马就不挣扎了。 它闷闷摇晃身体,妥协了,不知叽里咕噜和小八说了什么,又示意将它放到临祈身边。 银铃轻晃,声音乍响。 不多时,一缕黑气从临祈额头飘出,循着音律源头将韵神铃紧紧缠住,似是要将它吞吃入腹。 【宿主大大,我刚才使用系统界的专用术语和神器耐心沟通了一下,】 小八飘到临祈面前,探知到他高热慢慢退下才放下心来,继续往下道, 【韵神铃说,妙离秘境的真正镇压法器并非是它,而是被别人拿走了,让它顶上了镇压阵眼的任务而已。】 【钻进您身体里的黑气原本是用来吞蚀韵神铃的,但自打昨日阴差阳错和您契约上后,那缕黑气趁它没有防备,寻着空隙钻到您身体里去了。】 【现在已经没事了。】 临祈脱险了,被黑气遏住的韵神铃却不太妙,铃身被紧紧缚住,任凭如何努力都无法挣脱。 眼看即将被黑气的死亡缠绕崩碎,小八却突然发难,徒手将黑气抓了出来,看出了这玩意的端倪: 【好强的邪祟之气。】 它一手攥着邪气,一手从随身空间里取出前辈赠予的新手教程,翻翻找找寻到解决办法: 【宿主大大借点血,等小八长大能化形再还给您。】 邪祟之气被抽走后,一直折磨临祈的高热也退了,尽管依旧存在头晕眼花症状,却比之前好的太多。 临祈点点头,撑起身子环顾屋内,寻了半天都没寻到什么尖锐物品,加起来还不如当初划破他手掌强制契约的韵神铃。 他没办法,只能朝韵神铃招手,示意它过去。 因己身疏忽,差点间接害死新的契约主,韵神铃都快自责死了,哪里还敢犹豫,赶忙飘了过去。 临祈也不含糊,拿过韵神铃,寻了处尖锐地方,用力往掌心一划,朝小八摊手: “来吧。” 【好哒,宿主大大忍一忍。】 小八从他掌心里取过几滴鲜血,口中念念有词,卯足了劲往邪气身上洒。 霎时,那缕黑气就被灼烧得疯狂抽搐,痛苦嚎叫的声音竟如即将殒命的老妪,阴湿嘶哑,悚然恐怖。 待邪气被彻底灼烧个干净,这件事才翻篇。 第28章 包办契约 差点去鬼门关里走一趟,事情解决后,一人一系统一神器这才缓出一口气,接下来就是算旧账。 知道原因在于自己,韵神铃既自责又心虚,畏畏缩缩躲在角落,想说话又不敢。 【欸,说的就是你,别以为装隐身我们就看不见你,】 小八叉着腰,揪着韵神铃将它从角落拖了出来, 【不说些什么吗?你坑了我们,我们还帮你解决了缠在你身上的邪气,总得出来说两句好听的表示一下吧!】 遭不住小八的暴脾气,韵神铃这才有了反应,和小八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又飘到临祈面前,虽听不懂它在说什么,但听语气就知道这神器八成是个哭包。 【神器说,它不是故意让邪气寻到空子的,只是被遗留在阵眼的时间久了,不论是能力还是记忆,都磨损了很多。】 韵神铃说得断断续续,小八听一句就用自己的话翻译一句, 【宿主也可以理解为,因时间磨损,又在秘境里被苏景那一碰,它被迫恢复了出厂模式,现在是我们的了。】 【往乐观地方想,怎么不算因祸得福呢?】 “好吧,我大概懂了。” 临祈抬手,表面云淡风轻,实际内心一点也不美丽。 原文里主角攻和主角受契约韵神铃时就啥事没有,换到他就有生命威胁。 这福气谁爱要谁要去! 炮灰的命也是命。 看出了他的坦然是装的,韵神铃讨好地贴上他手掌伤口,将上面的血液都吸食殆尽。 有契约主的血液供养,韵神铃黯淡的原身开始有了变化,再次变回通体银白的模样。 小八见状,双手并用将韵神铃拉开: 【干嘛,又想占宿主便宜,经过小八允许了吗?!】 【大馋神器,回去关禁闭吧。】 可怜的韵神铃出场不过十分钟,立马又被丢回了小八的随身空间。 小云朵漂浮到临祈身边,蹭了蹭他的脸颊,确定他的高热已经彻底退下,这才放心同他告别: 【宿主大大,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小八就先回去学习啦。】 【关于原剧情,下一个和宿主沾边的副本在魔域。等到新副本或支线任务发放,我再出现提醒宿主。】 “行,”临祈爽快答应,事情处理完又重新躺回榻上,“我还是再装一会儿病吧,不然等会儿祁沧尘来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 “都怪那个高热,一个晚上都没睡,猝死得了。” 说罢,盖好被子,倒头就睡。 —— 天边初露曙色,绿色的叶片随风摇曳,附着在上的露珠顺着叶缘缓慢滑落,随着时间推移,一滴一滴汇入土壤。 两刻钟后,紧闭的房门被轻轻推开,声音很轻,但迷迷糊糊睡觉的临祈还是听见了。 刚想睁开眼,先前搭在额头上的帕巾便被挪走,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微凉的手背。 半个时辰不到,昨晚还来势汹汹的高热就突然退下。 祁沧尘起初还不信,又是摸体温又是按脉搏的,没叫醒他问话,自己探了好几次,结果一致才暂时放下疑虑。 大抵是趁着空余时间过来的,并未停留太久,等到临祈恍惚睁眼去看时,只见到一个匆匆离开的背影,以及再次被关上的房门。 之后的事他就不知道了,只依稀记得祁沧尘后面又来了好几次,每次都带进一阵冷风。 后续时间,临祈一连睡了三天,也算是将前些日子高强度修炼失去的睡眠都补了回来。 —— 第四日清晨。 有仙女的眼泪中和仙凝露的灵气,小春花只歇了一日,便能丢下拐杖踉跄走路。 尽管有些生疏,但后续有的是充裕时间去适应。 扛不住小春花爷爷奶奶的热情招呼,在床榻上瘫了许久后,临祈还是起床了,洗漱过后陪二老聊天。 第21章 “没有,他人挺好的,只是比较不讲人情,老压着我修炼,连觉都不让睡,有些不习惯而已。” “沧尘那孩子就这样,比我们家老爷子还死板。” 郑奶奶拿着茶壶倒茶,笑眯眯开导道,“回头我说说他,修炼之路道阻且长,不急于这一时。” “算算时间,小祈还差两个半月就成年了,之后再慢慢学也不急的。” “的确,”郑爷爷接话茬,摸着胡子回忆道,“沧尘十四岁离家独自前往修真界问道,一年也才回来一次。” “他性子冷,脾气又倔,我们都以为他会很晚才成亲,哪想第四次归家就带了个你回来。” “那时你怯生生躲在沧尘身后,懵懂又白净,只是身上带着些许病气。” 言此,他不晓得想起了什么,乐得直拍桌子, “我们原以为你是他历练途中捡回来的弟弟,他却指着你说自己已经结了契,要照顾你一辈子,怎么问都不肯透露内情。” 郑爷爷说的这些信息,原著剧情并未出现过,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 临祈哪里知晓这些,摸着茶杯讪讪道:“这些我都不记得,我还以为我和他是包办婚姻呢......” 结果谁知道,原主居然是祁沧尘自己捡回来的,一听就知道这里面藏了大瓜。 从祁沧尘那打听消息是不可能了,临祈的好奇心疯狂增长,不愿放弃机会,趁热打铁追问: “然后呢?后来都发生了什么?” 郑爷爷瞧他感兴趣,也乐意开朗这一回,摸着胡子又继续道: “后来,那孩子无论去何处都带着你,好像稍不留神你便会走丢似的,我们想帮忙都不让。” “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是和什么人立下了赌约,否则依他的性子,不该这般莽撞......” 话还没说完,紧闭的门就被推开,祁沧尘从外走进来,中断了这场对话。 第29章 有点阴招全使祁沧尘身上了(服从性测试) 吃瓜被正主当场抓包,要说不尴尬,那是不可能的。 好在祁沧尘也没追究,寻过来只是为了找他。 临祈听话起身,跟他回卧房的路上,憋不住好奇心多问了一句: “是有什么事要商量吗?” “不错,”祁沧尘未对他隐瞒,实诚答道, “传闻,修真界有一神阁,名为青云。登上此榜者,不仅能闻名修真界,榜单名次越高,所能获取的奖励也就丰厚。” 人话翻译:年级成绩排名表。 “我在那儿有个好友,前日捎传音符来说有很重要的事需得商议,必须去一趟。” “嗯嗯,去吧去吧。” 没有任务,临祈一身轻松,摆摆手并未放在心上,随意敷衍道, “我会想你的,你回修真界忙去吧,待个三五年再回来我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祁沧尘一走,就不会再有人拉着他昼夜不分的修炼,自己的好日子就有盼头了。 独自穿书来到修真界,像片无根浮萍一样被主线剧情推着走,连真正的死期都不知道,只能活一天算一天。 与其担惊受怕,不如佛系躺平,就算被祁沧尘压着的高强度修炼有了起色,最后也是一样的结果,何必不让自己过得舒坦些? 想到后面的好日子,临祈就开始想入非非,嘴角都快压不住了,赶忙背过身去,找借口想离开: “我的病还没好透呢,先回去休息了,你自便吧。” 哪想,刚迈步就被祁沧尘揪住衣领拖了回来: “你也去,人家特意点了你的名。” “那你帮我请个病假呗,就说我身体有恙,”临祈贴心帮他想好借口,抬头怂恿道, “前面都说了是很重要的大事,我去只能打酱油给你拖后腿,搞不好还会因为痴傻让你被嘲笑,还是不去了吧。” 祁沧尘声音平稳,目光淡淡扫过去:“你倒是贴心。” “但没必要,也没人会嘲笑我,也没人会说你傻。” “修真界向来以强者为尊,修为就是最好的底气。嘴碎的人指点前也该动脑子想想,自身是否有评价他人的实力。” 一番话下来,说什么就是不留他在人界待着。 请求被驳回,没有任务都得被如此压榨,临祈脸一垮,演都不演了: “我不去。” 不知为何,在这类事情上,祁沧尘的态度非常强硬,一改之前的妥协退让: “不行。” “你要是不去,我就找根绳把你栓腰带上,反正你也不会乱走。” 于临祈而言,这句话不是一般的熟悉,简直是非常熟悉。 这不就是当初,他为了任务,死皮赖脸求着祁沧尘带自己去妙离秘境时说的话吗?现在就这么水灵灵地套用还给自己了? 这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有什么区别! 祁沧尘你个学人精!!! 他沉默了,就轮到祁沧尘拿捏主动权,不由分说像拎小鸡仔一样,提溜着临祈的衣领往卧房走,边走边与他商量: “传音符那边说是很重要的事,然见面时间却与我约到了两月后。如此一来,空闲的这段时日里,有的是时间让你休息。” “知道你对修炼不感兴趣,除去必要知晓的一些入门知识,这两月我会教你些别的,修炼暂时搁置一边。” 胳膊拧不过大腿,临祈不情不愿地跟着他回卧房: “教什么,不会很难吧?” “不难,”祁沧尘寻出笔墨纸砚,示意他随自己坐到书案边,“你既已恢复神智,读书识字自是必须。” 这要求倒也不过分,临祈能接受,点头应允道: “......也不是不行。” 沟通完成,剩下的便是正入主题。 “这两个月就学这个,与修炼不同,这个你能学多少就学多少。” 祁沧尘微微侧身,垂眸帮临祈卷上衣袖,“但最起码,要将你我的名字学会。” “这样,若是走散,道侣金印用不了,别人问你时还能写个寻人启事。” 临祈小鸡啄米地点头,握着笔,祁沧尘写一个字就跟着学一个字。 修真界的文字虽与现世的文字有很大差异,但也没有很难,他本人也不痴傻,只跟着临摹了两遍,便记住了自己的名字。 因为不娴熟,笔下字迹歪歪扭扭。然在重复写过几遍后,不论是速度还是笔迹,都利落端正了不少,看得出来悟性极高。 学习是枯燥的。这句话不论放在什么时候都非常受用,哪怕修真世界也一样。 怀揣着新鲜感,前面临祈还很积极,教什么学什么。但时间一久,被冠上“日常”二字,再有趣的东西也会感到厌倦。 每日不是读书识字就是招猫溜狗,在这两月的空闲时间里,临祈为数不多的乐趣就是逗祁沧尘,有事没事就喜欢训练他做点服从性测试。 不想写字了,只需把笔一丢,加上一点点社牛属性,厚着脸皮往对方身上贴: “明天再学呗~” 若是得不到回应,那就在求情的时候“手滑”摸一摸对方的肉体。 认准了对方是性冷淡,极其抵触和他触碰,但又不会对自己动手这一弱点,让祁沧尘不堪其扰主动离开。 敌进我退,敌退我扰,敌疲我追。 成功率百分百。 有点阴招全使祁沧尘身上了。 也算是报了当初一天11个时辰的高强度修炼之仇。 以至于到后面,只要他一扔笔,祁沧尘就会条件反射般站起身来,像避难一样转身就走,一看就是被整怕了。 - 刚见面时:谨慎卑微,千万不能惹大反派生气 混熟了后:有种你就打死我 第30章 四方域 两月后,修真界,四方域。 此地人流如织,街道两旁售卖的各式法器丹药琳琅满目,接待着来自五湖四海,慕名前往青云阁挑战的各路修士。 临祈牵着祁沧尘的衣角,向四周好奇张望的同时,一并听着神识里的小八介绍四方域的背景: 【四方域,顾名思义,就是由四个修真世家大族共同管理的地域,也是修真界最繁华的地段之一。】 【宿主此行去往的青云阁正好就坐落在四方域中心,东南西北各对应着一大家族。】 【谈及青云阁,那肯定也要说到“青云榜”。宿主还记得当初在破旧府邸醒来时,身为意水宗二师兄的岑定寒为何会对只是一介散修的祁沧尘那么客气吗?】 不等临祈猜想,它便自己答了: 【正是因为这“青云榜”。只要是年龄不超过100岁的,不论出身如何,都有机会来青云阁夺榜。一夜成名,天下皆知。】 【能在青云阁榜单排上名号的人,除了有实力还是有实力。祁沧尘能有如此名气,正是因为位列青云榜,主排名19。】 【大反派的实力还是很强滴。所以我建议,在真正的剧情抹杀降临前,宿主大大要抱好祁沧尘的大腿,抱得越稳越好。】 第22章 [知道了知道了,]临祈连连应和,抬头看了眼坐落在正中央的高大楼阁,同小八吐槽,[不过我觉得,这青云阁的主人一定非常有商业头脑。] 不仅懂得利用“排名”的对打方式吸引源源不断的人气,坐落地都巧妙选在了四大世家交汇中心,实打实的繁华地段。 二者相结合,想不闻名修真界都难。 修士凭借青云榜名扬修真界,青云阁靠修士积累人气,这怎么不算一种互补呢? 【有句话说得好,来都来了,】小八盯着任务面板上的大字,操作程序道,【支线任务“青云阁”我已经帮宿主大大接了。】 【因原著并未出现关于“青云阁”的剧情,主角攻和主角受也没有出现,支线任务并没有导引,全凭宿主自己摸索,没完成也不会有惩罚,就当玩一玩啦。】 和小八讨论青云阁的这段时间,走在前面的祁沧尘领着他在在四方域弯弯绕绕,步入一条人来人往的繁华街巷,最终在一家花楼停下步子。 见到牌匾上的“销魂苑”三字,临祈的眼睛都瞪大了。 沃日,看名字就觉得好刺激! 能把见面地点约在这商量要事的,实在很难不让人多多遐想。 他向来不爱隐藏自己的情绪,祁沧尘只看了一眼,便猜到了他在想些什么,默默伸手挡住临祈四处乱瞟的眼睛,拉着他快步往花楼里走。 这种下沉地段,吹拉弹唱的都是靡靡之音,经过其他包厢途中,时不时还有胆大的男女去扯过路人的衣服,口中说着轻浮的话语,企图以这种强横方式拉客。 自打跨进花楼的第一步,祁沧尘就一直有意端着威压。 在花楼里待久了的都知道这是无声的警告加拒绝,因此根本没人敢冒犯他,只是可怜了旁边的临祈。 哪怕看不见全貌,还是有不少胆大的小倌儿趁乱去扯临祈的衣角,绕是被威压波及得吃痛松手,还是不甘心地朝他吹流氓哨: “小公子,来和哥哥玩游戏吧,一看就知道你是第一次。” “让你旁边那位无趣的道长走开些,来和奴家玩吧~” “就是就是,都来花楼了,怎么还这般腼腆,我们带你去看点好看的!” 好涩归好涩,但真到那方面,临祈还是个雏儿。 第一次被这般冒犯纠缠,又是扯衣服又是露骨荤话的,人都吓坏了,死命地往祁沧尘那边靠,想借此博得几分安全感。 自打进花楼后,祁沧尘就一直黑着脸。 见这些不知死活的人,明知被拒绝还心存妄想,化神期威压彻底端不住了,瞬间整个花楼都震了几荡。 销魂苑做的是皮肉生意,每日来往的修士虽然不少,但化神期以上的还是非常少见,将人惹动怒更是第一次。 这么大的动静,躲在幕后数钱的老鸨哪里还坐得住,连滚带爬地出来招待: “客官......客官别动怒,您这是怎么了,是对小店哪里有不满意的地方吗?” 祁沧尘仿若未闻,垂眸帮临祈拢了拢被扯乱的衣服,低声安抚的同时,化神期威压也一直没压下过。 在花楼经营了十几年,老鸨也是个人精,被无视了也不恐慌跳脚,偷瞟到他一直在顾及旁边人的情绪,立马就猜中了个大概。 她顶着威压,赶忙在旁揪了两个被波及伤得最重的小倌出来,当场杀鸡儆猴打耳刮子,怒骂道: “你们这群瞎子,看不出来这小公子是这位化神期客官的道侣吗?” “还上赶着调戏,没当场毁了我们这花楼都算仁慈了,赶紧给我磕头道歉!” 祁沧尘不想与他们过多纠缠,冷眼瞥向旁边战战兢兢等待回复的老鸨,开门见山道: “曾弦之呢?让他滚出来。” 听到曾弦之的名字,老鸨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更加卑躬屈膝,跪下来时,几乎是要将头都磕到地上: “好.......好的,我现在就去帮您叫他。” 说罢,不敢耽搁,三步走两步离开了,得到准信后又匆匆回来,亲自引着他们进了一间古色古香的茶间,与外面堕落糜烂的包厢形成鲜明对比。 经过刚才走廊那么一吓,临祈都不敢说话了,刚跟着祁沧尘走进茶间,下巴就被一把墨扇抬起,被迫抬起头来目视前方。 这样的被动场面没持续两秒,水波荡漾间,折光出鞘,一剑将那墨扇挑飞斩断,之后毫不留情向前挥去,是真动了杀心。 那墨扇主人见状,赶忙闪身躲开,堆着笑搬出过往友谊补救: “别别别,祁兄,你就算再不喜欢我给你准备的见面礼,也不该拔剑砍我啊,我们这么多年的珍贵友谊呢!” “喂狗了,一条叫曾弦之的狗。”祁沧尘淡淡答道。 第31章 敢动吗?根本不敢不动 “你嘴巴淬毒了?跟谁学的!”曾弦之躲开折光剑攻势,闪避途中连连哀嚎, “别动手了,我一个丹修,实在没有和你打架的底气,找你来是谈正事的!” 多年好友,曾弦之自然知晓该如何应付祁沧尘的倔脾气,一个闪身躲至临祈身后。 借他遮挡折光剑攻势的同时,手痒在临祈脸上掐了两下,反复端详,中肯调侃道: “许久不见,你将这小傻子养的挺好啊,越发漂亮了。” “你究竟是给他喂了什么药养着,精神气也好了不少......瞧,他现在还会瞪我呢!” “你别说他,”祁沧尘收回折光剑,上前将临祈解救出来,给他揉脸被掐的地方, “他会生气的,刚才还因你挑的这破地方受了惊吓,回去该想办法折磨报复我了。” 曾弦之听罢,不由得好奇: “他不是痴傻吗,怎么会折磨你呢?还报复,我看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吧!” 有这么个漂亮道侣,乖乖傻傻的,养在身边看着也舒心。换在他曾弦之身上,绝对会一把鼻涕一把泪跪着接的那种。 继他话毕,一直憋屈着没能发泄的临祈终于找到空子,当即愤愤反驳: “你才傻,你全家都......” 话还没说完,就被祁沧尘捂嘴打断,替他说完: “他不傻的,已经恢复神智了。” “哦哟,真的假的?” 曾弦之伸出手,试探地在临祈面前晃了两下,见他眼神清明,还反过来竖了自己一个中指。 虽不懂临祈的意思,可见他的确恢复了神智,为表礼貌,曾弦之有样学样,笑嘻嘻地回复了临祈一个中指,发自内心地为好友高兴: “这不挺好的吗,以后你说话他听得懂了,也算有个伴儿,我都替你高兴。” 本来没任务被祁沧尘带出来就很烦了,现在又被说傻,临祈挣脱桎梏,恼火质问旁边人道: “来之前你还信誓旦旦,说没人会骂我傻,现在呢?” “他不是人,”祁沧尘面不改色,哄他的同时,还不忘补踩曾弦之一脚,“他是出生,不一样的。” 临祈:“........” 曾弦之:“..........................” 好在,多年好友,曾弦之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走在前面,引着他们入座: “行了行了,我道歉,不该说你的宝贝道侣傻。快落座吧,我找你来是商量正事的!” “怎么样,我这新入股的花楼还不错吧,”他展开双手,炫耀道,“员工够热情,说话也好听,有没有被他们的热心服务感动到呢?” 敢动吗?不敢动的话衣服都要被扒光了! 一听曾弦之提到花楼,祁沧尘就满头黑线,搞不清他的脑回路: “商议要事安排在这种风月场所,传出去就不怕被别人笑话?” “又没抛头露面,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只要利益分配得好,想捂嘴不是简简单单?” 曾弦之没坐主座,而是陪着一起坐在宾客座,与他们位置齐平, “不论何种产业,于我而言,只要是能获取价值的,那就是值得入股的好产业。” “别看我这地方名字不好听,每日来往的修士可不少,传播的信息量更是杠杠的,想要探听什么风声,还得是下沉市场。” 说着,大手一挥,亮出一片投影幕布,还是有声的。 幕布里投影的正是花楼某个包厢。 一位面容粗犷的刀修左拥右抱,笑呵呵从芥子袋里寻出一块被盘包浆的上品灵石,同旁边的服侍小倌道: “来,亲爷一口,这上品灵石就是你的了。” “客官,奴不要您的钱,奴和他们不一样,才不是什么拜金势利之辈。” 小倌媚眼如丝,顺从地在刀修脸上亲了一口, “奴只是惋惜,等了那么久才等到这么优秀的您,以前奴都没见过您,您怎么这时候才出现呢?” 刀修摸着胡子,幸福地依偎在小倌怀里,一时精虫上脑,没将自己的来意藏着掖着,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入了套。 他从衣袖里寻出芥子袋,在里翻翻找找,寻出一封挑战信,一掌拍在桌子上,面露懊恼: 第23章 “唉,说来就恼人,我可是青云榜单前百的人物,再怎么说也是有些实力的,可却有个不知死活的宵小,莫名其妙给我写了一封极具嘲讽的挑战信。” “字字句句都是对我的讽刺,还说我若不应战,就是配不上青云榜!” “我千里迢迢来到四方域,就是为了亲自去青云阁打脸那无知宵小,让他尝尝我的厉害!” 小倌听罢,捂嘴惊呼:“哇,客官真霸气~” 接着,又听那刀修侃大山了好一会儿,连哄带骗把人彻底灌晕才起身,拿着那封挑战信敲响茶室的门,将东西恭敬递到曾弦之面前: “主子,您要的东西拿到了。” “下去吧,等会儿去找老鸨要奖励金,就说我吩咐的。”曾弦之拿过挑战信,眼睛都没眨一下。 小倌恭敬退下,绕过他们领赏金的途中,临祈还见那小倌嫌弃地擦着嘴,小声吐槽道: “呸,钱难挣,屎难吃。” “恶心死了,集帅们谁懂啊,死老头子身上的体垢都能搓丸子了,亲别人嘴巴的时候也不嫌害臊。” 可怜的打工人,这小倌能挣钱,临祈真是一点都不眼红。 待小倌走后,曾弦之又在袖子里翻翻找找,寻出一封和那刀修一样的挑战信,一并抛给祁沧尘,示意他去看: “喏,挑战信,看看,我也收到了。” 祁沧尘依言展开信件,临祈坐在边上,耐不住好奇心作祟,也偏过头去看。 只看了一会儿,便把脸移开了。 除了内容不一,不论是纸张样式还是文字笔迹,都是出自一人之手。 说是挑战信,可字字句句都在骂人,将收信人从内到外,从家境到职业,从性别到爱好全都喷了个遍,怨气比在贴吧微博鏖战二十年的网络喷子还重。 看得出幕后人的文采不错,骂人都不带重样,专往人心窝子戳。 “曾弦之,字知章,先天投资破产圣体......”祁沧尘轻念出声,掀起眼眸客观评价,“不说别的,这小字挺适合你的。” 第一句话就能有如此杀伤力,实为佩服。 “还说风凉话呢,火没烧到你身上你不知道疼。” 曾弦之翻了个白眼,将那两封挑战信收好,难得严肃了一回,“刚才你也听到了,那刀修虽是一介好色之徒,却也是青云阁的在榜修士。” “实不相瞒,近几月来,只要是位列青云榜单的人,都接连收到了挑战信。” “发挑战信的是个神秘人,行踪诡谲不定,来去匆匆。派发挑战信也是从低到高规律,第一次是两月前,收到挑战邀请的是排行150—100名次的人。” “因挑战信内容太过嘴臭,那50个修士全都应战了,却都以不敌告终。” “第二次派发挑战信是在一月前,收到挑战邀请的是排行99—51名次的人,我也在内。”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茶杯,道:“算算时间,你来的还挺巧,明日就是那神秘人的应战日。” 第32章 想骂他变态,却发现不骂曾弦之也挺变态的 瞧祁沧尘听完什么表示都没有,曾弦之心里非常不平衡: “喂,我们好歹是多年好友,明日我都要上场挨打了,你好歹也表示慰问一下啊!” “我们这一批要是也没过,下一次挨打的就是你们这些榜单前50的了。” “那就等你挨完打再说,”祁沧尘拉着临祈起身,看起来一点也不想在这种地方多待,“找这种地方商量要事,活该你挨打。” “呦,脸皮这么薄呐?”瞧他这般抵触,曾弦之不知想起了什么,上前拦住他们去路。 知道问祁沧尘不会得到答案,曾弦之大手一挥,趁其不注意往他脸上撒了一把药粉。 趁他被定住的这段时间,神秘兮兮将临祈拉到一边,好声好气道: “你别害怕,我和祁沧尘是互相捅过对方一刀的好哥们,关系顶顶的好,你可以放心相信我。” 莫名其妙的,临祈根本没听进去,反而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你到底想干嘛?” “我就是想问问......”曾弦之倒也没生气,压低声音,眼神里闪烁着希冀的光,拐弯抹角问八卦,“你和他同房没?” ?!!!! 合着,搞这么神秘兮兮,就只是为了问好兄弟的私房秘事?! 这是能说的吗。 确定听了不会长针耳吗?!! “什么是同房?”临祈装傻充愣,“祁沧尘没教过,我听不懂。” “哎,就是.......就是睡觉,但又不是睡觉。” 曾弦之绞尽脑汁,为了听八卦也算是豁出去了,真傻乎乎给临祈做起了科普, “同房就是睡一张床上,干一些道侣才能干的事情。” “他摸过你没?亲过抱过你没?有没有感觉他身上硬硬的?” 哪有这么直白的! 临祈张了张嘴,想骂他变态,却发现不骂曾弦之也挺变态的。 这个问题曾弦之没能从临祈口中得到答案,继他发问不过一个呼吸,祁沧尘就挣开了禁制,第一动作就是去拔剑砍人。 修为越高,五感也就越强,他们的对话祁沧尘自然也听见了,将曾弦之招招到肉痛打一顿后,大骂他有病。 “什么都没有,你满意了吧?!” “这么喜欢听墙角,是因为自己没有道侣,所以才对那种事这般上心?” “人身攻击就过分了!关心一下好兄弟的感情私事怎么了,咱俩谁跟谁啊!” 曾弦之躺在地上哀嚎,见他们二人要走,还是坚持顶着两个大熊猫眼起来送别, “欸,慢走不送啊,明日记得去青云阁看我的比试!” 花楼很大,但大部分空间都被修去做了包厢,出去的路只有一条。若想出去,只有原路返回。 因那时在走廊被扯过衣服,临祈犹犹豫豫跟在祁沧尘身后,见那条道上拉客的小倌姑娘只增不减,腿更迈不动了。 “怎么了?”走了几步,见临祈没有跟上,祁沧尘停住步子,回过头来看他。 “没什么,”临祈死要面子,“我只是......对这条走廊有点心理阴影,做一下心理建设就好了。” 看出了他是害怕,祁沧尘顿了顿,没多说什么,捞过膝弯将人打横抱起,快步往外走。 临祈身子一僵,没想到他会这么做,语言表达方式都退化了: “这样太亲密了,我不习惯.......你,你还是放我下来吧。” “要是急,你可以先出去,等会儿我再跟着道侣金印去找你。” “没必要。”祁沧尘道。 他走的很快,却抱得很稳,四周全是喧闹嘈杂的声音,尽管如此,临祈还是听清了他后面说的话: “就这一个道侣,若是抛下自己出去,再走丢怎么办?” 走丢了还得自己去找,有些人傻傻的,找不到回去的路。 临祈没回答。 前两个月为逃避写字,装流氓占便宜的时候很开心,可真到亲密接触,他比谁都怂,恨不得骑上小八逃离修真界。 占便宜归占便宜,毕竟好涩是人的本能,可以理解。 祁沧尘若是不理解,自己也会替他理解的。 眼见为虚,揩油为实。那么完美吸睛的肉体,那么权威牛逼的一张脸,谁见了能忍住不上下其手? 可换到现在,不知为何,临祈总感觉背后凉凉的,对方贴在他身上的手也烫得很,有种道不明的危机感。 一出曾弦之赞助的销魂苑,他就让祁沧尘放下了自己,重新站回地面。 这条街是四方域的繁华地段,来来往往会经过不少人,稍不注意还有可能会走散。 一出花楼,临祈只得主动牵上祁沧尘的手,问道: “明日我们要去青云阁看曾弦之比试吗,他不会被打得很惨吧?” “不错,”祁沧尘回答得非常肯定,也没有要替好友说话的意思,“他会被打的很惨。” “那神秘人敢如此大摇大摆设下挑战书和约定时间,肯定是做足了功课的。要是他们那一批也输了,下一个就轮到青云榜50名以内的了。” “天色不早了,”他看了眼天色,估摸时间道,“去寻个客栈吧,晚些就不好找了。” 青云阁闻名修真界,来自不同地域打榜夺名次的修士也不在少数,不仅促进了当地文化,更是让四方域开设客栈的掌柜们赚的盆满钵满。 四方域最不缺的就是客栈,不过一刻钟,他们便已办理好了所有相关事项。 第33章 青云榜 —— 翌日一大早,临祈就被祁沧尘从被窝里拉了出来,按到铜镜前梳头洗脸。 “青云阁只在白日开放,且入场时间限时一个时辰,得快些了。” 祁沧尘垂下眼睑,帮临祈拢头发时,见他整个人都不太在状态,不由多问了一句, “.......怎么状态这么差,没睡好吗?” 第24章 临祈闭着眼,没精打采地点了点头。 都怪那个破神器,哪怕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一想到那玩意儿,临祈还是心有芥蒂。 不为别的,隔三差五就要榨他精血,不给喝就闹,喝了还想要。 两个月以来,神器的需求量越来越多。昨晚差点没给临祈榨晕过去,最后还是被小八肘击教训了一顿才罢休。 “四方域有很多医修,我刚好认识几个,”见他状况不佳,脸上疲态更是一点都藏不住,祁沧尘试探着问他, “待曾弦之的比试结束,我带你去医馆瞧瞧,如何?” 看医生?那不行。 医修一看,那不就瞧出端倪了吗? .......到时候韵神铃暴露,祁沧尘又得怀疑他。 为任务考虑,临祈拒绝了,并为自己的心虚找好借口: “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有些认床,适应几天就好了。” “你不是说青云阁有入场时间限制吗?我们过去吧,别让曾弦之等急了。” 细品起来,他说的话并无错处,考虑的也很全面。 虽明显感觉临祈心里藏了事,祁沧尘默不作声收回视线,还是应允了。 —— 极目远眺,青色琼阁巍然耸立,飞檐翘角,采用传统歇山顶设计,似有直冲云霄之势。 神秘人以一己之力单挑青云阁在榜修士之事早已在四方域传开,约战之日一到,闻讯前来观战的群众就已将青云阁门口挤了个水泄不通。 所幸青云阁早有预料,提前为在榜修士开设了专属通道,二人顺利进入阁内,与早早等候在此的曾弦之会面。 青云阁观战台被设计成了两圈,内圈和外圈,中间围着青云阁擂台。 外圈观看位置较远,但足够安全,不会在观战时被灵力波及,对普通群众非常友好。 内圈则专为在青云榜单排行在内的修士所设,不仅好区分,观看位置也是极佳。 唯一的弱点就是安全性不足,若不全程开着灵力护体,擂台上的人打疯了,一时失手,有极大的可能被波及误伤,随机缺手断腿。 曾弦之是在榜人物不错,奈何只是一介手无缚鸡之力的丹修,身上的三脚猫功夫根本上不得台面,单打独斗必然败下阵来。 因对自己有着清晰认知,曾弦之并不寄希望于自己能胜出,一股脑往自己身上藏着法器丹药,只盼能少挨打早下台。 自己芥子袋里的法器拿完了,他还嫌不够,又将念头打到了祁沧尘的芥子袋上: “有没有防御法器,借我用用呗,事后拿丹药和你换,啥样的都可以。” “没有。”祁沧尘一口回绝,拉着临祈坐到席位。 “咦,我才不信,”曾弦之桀桀两声,眯着眼睛又向临祈伸出罪恶之手, “你身上有没有我不知道,但我猜你肯定在你家小道侣身上藏了防御法器。” “法器在哪里呢,让我摸摸吧~” 明目张胆吃人豆腐,那还了得。 临祈侧身躲开,与祁沧尘一起,一人抓住一只曾弦之乱来的手。 临祈道:“哪来的法器,你想多了吧?” 语气猥琐就罢了,还瞎造谣,祁沧尘藏没藏法器他本人能不知道吗?完全没有的事! 见临祈对此竟一无所知,曾弦之有些惊讶: “啥?祁沧尘这小子居然没告诉你吗?我都看出来了。” “束发的发冠、脖颈的平安扣、腕上的红绳、腰间的玉佩......全身上下,”他努嘴吐槽,“都快把你打扮成防御法器批发户了,识货的曾弦之已经快羡慕哭了。” 知道问祁沧尘没用,曾弦之索性直接改变攻略对象,专逮着临祈薅: “就借一会儿,又不是不还,我的丹药也不差的,啥样的都有,还有盲盒呢,包赚不赔的!” 凭借着对好友的了解,听到“盲盒”二字,祁沧尘就知道曾弦之没憋着什么好心思。 本想替临祈拒绝,余光又瞥见他一直低着头若有所思,一看就是对“盲盒”感兴趣,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出声打断。 有句话说得好,好奇心害死猫。 白给的丹药不一定收,但要是开盲盒的话......高低都得尝尝咸淡。 临祈果然动心,只是有些摇摆不定:“那......盲盒里都有啥呢?” “啥都有,主打一个雨露均沾!”曾弦之趁热打铁,怂恿他道, “我和沧尘是好兄弟,绝不可能坑你的。你看我马上都要上场挨打了,多要一件法器就能少挨一次打,就可怜可怜我吧。” 说着,见临祈有被打动,却还要抬头去看祁沧尘的脸色行事。 眼看即将轮到自己上场,曾弦之没时间在等,索性上前主动帮临祈做出选择,扯过他腰间玉佩,大大咧咧揣进兜里。 迈步前往擂台等待时,还不忘回头和临祈再三保证: “别担心,等比试结束,我就寻个机会把丹药给你。” “不用看祁沧尘脸色行事,认识他这么久,别说打骂了,在我的印象里,他几乎都没对你说过重话,哪会对你发脾气嘛!” 说完这句,一溜烟就没影了。 两刻钟后,开榜时间到,说来也巧,第一个上场的就是他们昨日在花楼见到的那个刀修。 “守榜人,崔黄牛,青云榜排名99。”负责念播报的女文修字正腔圆,“问战人,无名无姓者。” 继女文修话毕,一阵黑风无端袭来,一人身着黑袍,全身上下都捂的严严实实,让人看不清真实面容,手里还握着一柄华贵的黑金短刃。 想必,这就是神秘人了。 第34章 比拒绝动作先来的,是道侣的香气 “就是你这毛头小儿给我寄的挑战信?”崔黄牛面露不屑,拔出背后长刀直指神秘人, “整得这么玄乎,结果连个脸都不敢露,还在信上对我大肆辱骂,究竟是何等居心?” 神秘人不语,变戏法般从黑袍下变出一只黑鸟,待鸟儿围着擂台飞满三圈,平稳停在他小臂之上后,才缓慢开口: “自行下台,否则,挡榜者死。” 话毕,全场哗然。 神秘人能以一己之力迅速完败150—100名次的修士,修为的确没掺水,但猖狂扬言要灭掉所有挡榜者的,这还是第一次见。 “问战人,请注意你的言辞,”播报的女文修眉头微皱,侧身指向阁内天幕, “不论你出身何处,来到青云阁就要遵守青云阁的规矩,这里不是殊死搏杀的地方,不允许出现命案。” “你若逾矩,我等有权逐你出阁,替其他人拒绝你的挑战请求。” 此番言论,不仅是为了规则,更多是为其他人的安全考虑。 青云榜有年龄限制,规则严苛历来如此。是全修真界公认,为年轻修士所设的比试之地。 年轻人的对打,主打一个年轻气盛,打不过就下,下次再战也不会有损失,从未发生过命案,也不值得发生命案。 有文修的言语威慑,为后面考虑,神秘人不再乱来,同崔黄牛抱拳:“言语冒犯,实为惭愧,请道友见谅。” 因神秘人挑战信辱骂在先,崔黄牛对神秘人的印象并不好,运转灵力打起了先手: “废话不多说,我不想接受你的道歉,直接上吧。” 须臾,灵力运转完毕,他挥动长刀,掀起一阵狂暴罡风,朝神秘人横劈过去。 崔黄牛一口气劈出了好几刀,奈何神秘人身法如鬼魅,每次都用以柔克刚、借力打力之法破解。 渐渐的,他也被惹起了怒气,索性不再防御,咬破指尖,将全身的灵力都汇聚于长刀之上,朝神秘人尽数攻去。 威力之大,足以开山裂石。 神秘人并未躲闪,挥袖朝崔黄牛脸上甩出一团黑气,遮住视线的瞬间,一掌将他击下擂台。 胜负已定。 “这就没了?!” 穿到修真界这么久,临祈还是第一次见到堂堂正正的打斗,看得格外认真。 见崔黄牛不到五分钟就被打下了擂台,反复揉着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我没看错吧?他俩才过了不到十招,这就没了?” “那神秘人在藏避锋芒,”祁沧尘一语道破,“他的真正实力有多少我不清楚,但肯定在崔黄牛之上,且高他好几个等阶。” “那不就是开小号吗?”临祈心直口快,“我怀疑这神秘人在装嫩,专门欺负你们这些小年轻。” “不是说不允许一百岁以上的上青云榜吗,青云阁怎么还放他进来?” “因为他根本没上榜啊,只是专门来给青云阁在榜修士下战书,应战地点刚好定在了青云阁而已。” “一句话概括,这神秘人就是来砸场子的。” 曾弦之不知从哪蹦了出来,绕到他们二人身后,贱兮兮解说道。 “喏,丹药,本人说话算话,”他拖着长腔,变戏法般掏出一瓶没有文字标注的丹药,塞到临祈怀里,“包你满意的~” 第25章 “我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你怎么知道我满不满意?”临祈转过头去看他,对怀里沉甸甸的丹药瓶抱有很大怀疑。 “吃了可以让我拥有‘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万人迷体质吗?” “还是说可以让我一夜暴富?” “或者,三天不痛不痒晋阶金丹期?” 曾弦之摸着下巴,眼神放空,循着他的要求一个个排除:“万人迷体质倒没必要,你本来就长得很好看啊。” “一夜暴富的话......实话告诉你吧,你道侣可有钱了,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低调,连你都没告诉。” “你身上的防御法器可值钱了,件件都是上品起步,缺钱随便卖一件得了,哪需要什么一夜暴富啊。” “至于最后的不痛不痒三天晋阶金丹期.......” 曾弦之顿了顿,目光在他和祁沧尘身上来回游移,思虑片刻给出中肯回复, “我觉得有戏,不过修炼途中哪有不痛的?痛是肯定的,千万别回头就是了。” “当然,这丹药你也别给其他人乱吃,宝贝的东西要自己藏着。吃之前先把自己洗干净,事后去找你的好道侣就得了。” “撒撒娇,抱一抱,别说金丹期了,元婴期我看都有戏!” 说得云里雾里,临祈根本没听懂,本想去问祁沧尘,却看他一直捏着拳头,看曾弦之的眼神都染上了几分杀气。 要不是这里人多,临祈敢肯定,曾弦之这时候已经在挨打了。 反正挨打的是曾弦之,祁沧尘又不会对自己动手,临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拿着丹药瓶子问旁边人: “这丹药真有这么神奇吗,我能吃吗,会不会有副作用啊?” “曾弦之唬你的,你还真信他。” 祁沧尘毫不留情拿走丹药,看都没看一眼就丢到芥子袋角落,没收作案工具还不够,又泄愤地在他脸上掐了一把。 “你若是敢吃这来历不明的丹药,那就真得变傻子了。” 没打没骂,气成这样也只是惩罚性地掐了下脸,甚至一点都不疼。 “好吧,那我不吃就是了。”临祈是个听劝的人,果断放弃抄近路的念头。 他抬头,见祁沧尘又气红了耳朵,知道他是真恼了,不敢随便作死,讨好的搂着他的脖子吹气: “好了好了,你看你耳朵都气红了,我帮你吹吹......你别生我的气。” 被迫勾着脖子低头,祁沧尘本想推开他。奈何,比拒绝动作先来的,是道侣的香气。 痒痒的,温热的,还有点麻。 一时心软没能及时推开,换来的是迅速从脸蔓延到脖子根的红温。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电灯泡曾弦之早已看清一切,嘴角都快瘪到地里去了,鄙夷开口: “哟哟哟,哪里是生气了,我看他心里美的很呢!” “还装呢?别腻歪了,那神秘人都一口气淘汰五六个了,马上就轮到我上场了,赶紧帮我出谋划策呀!” 第35章 惹人怜爱 正事为重,祁沧尘只缓了一会儿,须臾便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模样,唯有耳廓还在微微泛红,痕迹尚未褪去。 “那神秘人会腹语,”在场人多,他两指轻按太阳穴,同曾弦之秘密传音道,“上场后不要管别的,先手除掉那只黑鸟。” “行,我记住了。” 曾弦之微微点头,又在观战席上等了一会儿,看着神秘人不断淘汰淘汰到厌倦,总算等到了自己上场。 “守榜人,曾弦之,青云榜排名76。”从99念到76,念播报的女文修也累了,“问战人,无名无姓者。” 曾弦之飞身上台,秉持着“拖得越久,局面越难以控制”的道理,还未站稳脚跟,袖中就已飞出一柄墨扇,直攻黑鸟命门。 墨扇被提前注入了灵力,速度飞快,但神秘人反应更快,紧接着便是比前几场更为厉害的报复。 招招凌厉不留后手,曾弦之的三脚猫功夫,平时耍耍帅还行,在神秘人面前是一点都不够看。 没撑五个回合,自己就知难而退下场了。 “哎哟累死我了,那神秘人简直在把我当魔族人整。”他喘着粗气坐回观战席,一口气闷了一瓶丹药压惊。 “你们可看得清清楚楚,我的墨扇都没碰到那只黑鸟,他就那般报复我,将我往死里打,真是可怕。” “但好在,我也可以负责任的确定,那黑鸟身上绝对有端倪,就看后面应战的人能不能除掉它了。” 祁沧尘将目光从神秘人身上移开,垂首答复:“有你方才那么一吓,他怕是不敢再放鸟出来转圈说话了。” “就算其他人借此发现了不对,想拆穿他怕也够呛。” 果然不出他所言,有曾弦之开头,下一位应战修士也开始转变策略,专逮着盘旋在擂台的黑鸟打,迫使神秘人不得不将它收进黑袍,再继续分神打架。 青云榜比不上修真界其他名榜,但能登上此榜的年轻修士,不是天骄就是天才,实力和天赋自然不差。 揪住神秘人的弱点后,打斗时间明显有了延长。 从清晨到日暮,还剩十几位尚未应战。 顶着昨晚熬出来的两个黑眼圈,临祈打起精神坚持了一个上午,中午就彻底睡死了,怎么摇都摇不醒。 都怪那个破神器,契约了啥用都没有,摆在家里当挂件都嫌吵。 原主的确身子不差,但却是因为被祁沧尘养的好,现在遭神器隔三差五那么一榨,什么问题都出来了。 头晕嗜睡,乏力心悸,要不是对自己的普通人身份有清楚认知,他差点就以为自己是香饽饽了。 在临祈昏睡的这段时间,祁沧尘和曾弦之一直都在谈话,有时正事说累了,偶尔还会扯两句闲话过渡。 扯着扯着,就谈到了在旁睡觉的临祈身上。 曾弦之道:“他状态不太好呢,昨日我瞧他还精神得很,今日怎么就变样了?” “他说自己认床,在四方域睡不好,”祁沧尘如实回答,侧头看了眼靠在自己身上睡觉的人,“但我总觉得他在说谎,有事瞒着我。” 曾弦之弯下腰,试探性在临祈面前晃了晃,见后者毫无反应,思虑片刻,从芥子袋里寻出了几颗安神丹交给他: “不管有没有瞒着,你得帮他及时止损啊,脸色这么差,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被你榨干了。” “实在不行,你给他喂几颗安神丹吧。” 祁沧尘轻轻应了一声,难得没有拒绝曾弦之的丹药投送。 说实话,临祈恢复神智这么久了,就属这种时候最令人顺心。光是闭着眼睛靠在这睡觉,就已经很赏心悦目了。 只有睡着了,他那张爱叭叭的嘴才能停下来,手也不会再贩剑往别人身上乱摸。 .......乖乖的,听话的,惹人怜爱。 念及此,他侧过身子,将临祈往自己怀里紧了紧,指腹捻着他的头发,心想: 哪天一定要揪住他扯谎的小辫子,挟着他将一切如实交代,再无谎话可说。 “哦,对了,那件玉佩法器还在我这。” 曾弦之一拍脑袋,在兜里翻翻找找,寻出先前那件从临祈身上拿走,已经被轰出裂痕的白色玉佩, “那神秘人出手真的狠,这么好的法器都被他打出裂痕来了。我都不敢想象,要是没这一身法器护体,我回去得躺多久才能好。” 他捏着袖子将玉佩擦了一遍,之后才还给祁沧尘:“喏,物归原主了。虽然有点裂痕,但还是能用几次的,别浪费了。” “弄坏法器我也挺过意不去的,回头再送点丹药给你。放心吧,是正经丹药,吃了不会催情的。” “你最好是。”祁沧尘随手将玉佩丢入芥子袋,见天色渐晚,围观群众也在逐渐散去,便也不想再多待, “再过一刻钟,青云阁就要闭门了,那神秘人明日估计还会来。” “我先带他回去了,你自便吧。” 说罢,拍了拍临祈的脸将他喊醒,拉着人就走了。 步出青云阁,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漫天星斗布满天际。夜风送来丝丝凉意,四方域的街市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要是放在以前,临祈高低得缠着祁沧尘带自己去转转。 奈何今时不同往日,道路千万条,生命只有一条,比起凑热闹,还是回去睡觉更实惠。 临祈只看了一眼,就把眼神移开了,还没走几步,旁边人就忽然停下了步子,侧过头来问他: “要不要去街市转一转?” “不了吧,回客栈都好晚了,明早还得过来呢,不如回去睡觉。”临祈摇头,疲惫地拒绝。 “嗯。”祁沧尘没多说什么,见他依旧对什么都提不起精神,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背他回去。 回去路上,又提了一件临祈自己都记不住的事: “再过不久就是你的生辰,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只要是能办到的,我都会应允。” 第26章 临祈一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谈及这个话题,眸光瞬间黯淡下来,罕见地没像往常那般雀跃回应。 小八好像知道很多内情,冒着被祁沧尘发现的风险,化成一片透明云朵显出身形,小心翼翼蹭了蹭临祈的脸颊。 “不用的,”临祈小声开口,同时回复他们俩,“只是一个简单生辰,没必要上心的。” “我什么都不想要,真的。” 第36章 有没有想过自己的问题? 看出了他对此事有明显抵触,尽管弄不清原因,祁沧尘还是没多对问。 “不想要就不要,要求也不是只有生辰才能提,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直说便是。” “你不说,我哪里会晓得。” 短短两句话,就替他搭好了台阶。临祈自然也看懂了,心里却越来越不平静,忐忑发问: “祁沧尘,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啊?” “没有为什么,”他问得认真,祁沧尘也回得认真,“对一个人好本来就不需要理由。” 需要吗?不需要吧。 心决定的事情,嘴巴怎么解释。 “好吧,我只是不明白。但依照我的智商,以后可能也不会明白。” 临祈低头,看着二人在灯火倒映下相互交叠的影子,心情复杂。 “那就不想了,”祁沧尘答,一开口瞬间将临祈从悲凉伤情中拉回现实, “你以前本来就痴傻,现在突然好了,没有后遗症我是不信的。” “要是整日都在想这些复杂深奥的,刚发育完全的脑子不够用,说不定哪天又蠢回去了。” 听听,这说得还是安慰的话吗?就差指着别人鼻子骂了! 临祈扯了扯嘴角,又被冒犯到:“那我要是哪天真变回去了,你会想办法帮我治吗?” 祁沧尘面不改色:“那我应该会去烧高香庆祝。” “你话太多了,吵得心烦,变回去还安静些。” “哦.......”临祈理解点头。 这个愿望也不是不行,反正等任务完成就要回去投胎了,会实现的。 想着,漫不经心将手探进祁沧尘的衣服,在他的胸肌上薅了一把。 羊毛都是从羊身上薅的,对方和自己又没有感情,下辈子能不能摸到这么完美的肉体都不一定,不如趁着合法多摸两把。 祁沧尘当初魔鬼训练了自己那么久,从他身上拿点利息是应该的。 念及此处,临祈沉凝片刻,忽而开口:“对了,你前面不是还问我生辰想要什么吗?我现在回心转意了。” “那你想要什么?”祁沧尘背着他,还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 临祈好脾气地搂住他的脖子,附到祁沧尘耳边,心里蔫坏儿蔫坏儿的: “如果可以.......等我过生辰时,你能出卖色相让我摸个够吗?” “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盼星星盼月亮就想要这个。”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祁沧尘一口回绝,竭力忍住想将临祈扔下去的冲动: “这个不行。” “你又开始了,”见对方又开始绞尽脑汁揩油,还是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他无语凝噎,隔着衣料握住临祈乱来的手, “能不能不要这么流氓,这里好多人,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我一直都是这样。” 临祈坦然,脸不红心不跳,念着任务做完就能和对方两清,索性破罐子破摔,一路乱说到底, “我之前在小说里见到过一只梳着中分头的猫猫老登,它告诉我遇到困难时要先想想自己的问题,别动不动就把原因抛给别人。” “祁沧尘,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问题。你要是身材不好,我会去摸吗?” “天天在我面前晃悠,不是勾引是什么?只是摸一下,又不干别的,看在道侣关系的份上,别这么小气。” 答应就代表出卖色相,不答应就是小气,祁沧尘一个也不想选。 他不想选,但也不想露怯再被临祈调戏,又懊恼于自己将对方惯得太过。 郁气之下,索性将临祈放了下来,一个手刀将他劈晕,强制结束话题。 不想选就掀桌,这思维,也是闯出新高度来了。 ———— 翌日。 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再等临祈醒来,外头已经天光大亮。 一睁眼,看到的就是小八忽然凑过来的大脸盘子。 见临祈醒过来,亲昵贴着他的脸颊,【宿主大大终于醒了,小八已经等您好久了!】 “现在什么时候了?” 看着外面大亮的天色,临祈捂着酸痛的后颈,狼狈从榻上爬起来,脑子稍显混乱, “.......我不是在和祁沧尘说话吗?突然就天亮了.......他是不是还把我打了一顿?” 【不错哟,的确是祁沧尘打的,小八亲眼所见。】 【不仅如此,他今早卯时六刻就去青云阁了,大抵是觉得宿主现在状态太差,所以就没叫您。】 【当然.......也可能是被宿主昨晚惊世骇俗的话吓到了,不敢在您面前“晃悠”,怕被说勾引。】 说着,化出一面水镜,示意临祈自己去看:【现在宿主的精神都好了不少呢,前几日被韵神铃折磨出来的黑眼圈也消掉了。】 “这只是暂时的,等韵神铃饿了,咱们还得被它折磨。” 关于这点,临祈并没感到有多开心,披了件外衣独自去洗漱, “话说,苏景没把韵神铃拿走,方凌的心魔不会出事吧?” “实在不行,干脆寻个机会把神器还给他们算了。” 漂浮在他身边的小云朵听罢,赞同地点了点头: 【小八也同意,韵神铃在我们这吃里扒外了那么久,实在不济,把它卖掉换点灵石用用也行。】 【要不然整日压着宿主大大吸血,还没等主线剧情降临呢,咱们就要穿书未半而中道崩殂了。】 第37章 丹棠 讨论完韵神铃的话题,临祈也没心思一直待在卧房里,经小八怂恿,决定听它的话出去透透气。 许是缘分作祟,在客栈里,一人一系统又见到了老熟人宋清明。 “临祈,太巧了,你怎么也在四方域?”宋清明坐在客栈大堂,先一步瞧见了他,主动上前打招呼, “在这种地方见到熟人挺不容易的,快来快来,咱们好好聚一聚!” 因两月前一起被困在妙离秘境那一茬,二人也算半个拥有革命友谊的好战友。 临祈欣然应允,坐到宋清明对面位置,客气敬了他一杯: “遇见即缘分,话说,你这次怎么不去秘境历练,反而跑到四方域来了?是因为要去青云阁夺榜吗?” “哎,不敢不敢,我一个筑基期,上场即淘汰,就不去自欺欺人了。”宋清明摆手,一口气闷了一杯茶,同他大倒苦水, “自打上次差点在妙离秘境出事后,我爹娘就不允许我再去秘境历练了,天天把我关在宗门里锻造法器,一关就是两个月。” “来四方域也是因为他们看我表现好,这才大发慈悲舍得放我出来转一转。” 瞧临祈一个人出现在这,宋清明好哥们地勾着他的肩膀提议: “一个人待在客栈多无聊,四方域好玩的地方多了去了,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出去转转?” “我们?”临祈摸着茶杯,不解道,“你还有同伴吗?” “也不算同伴吧,只是雇佣关系,”宋清明挠挠头,指向坐在不远处的剑修姑娘道, “喏,那位是沐雅,青云榜排名51,也是我爹娘专门雇来看管我的人。” 剑修姑娘约莫二十上下,一身朴素红衣,上面打着几个补丁,看起来穷困潦倒,怀里却抱着一柄价值不菲的珍贵灵剑。 难怪都说剑修爱剑如命,如此看来,并不是没有依据。 自己都穷到衣服需要打补丁了,灵剑却擦得发亮,一看就是经常有被砸重金保养。 “你好,”沐雅抱着灵剑起身,点头介绍道,“我名沐雅,四方域修士。” 自我介绍做完,她稍作停顿,在临祈面上打量一瞬,脸上明显闪过一丝迟疑: “对了,我们之前好像在青云阁见过......你是不是还有一个道侣?” 听到“道侣”二字,临祈内心就已猜出了个大概,点头承认道: “不错,是有个道侣。” “果然......”沐雅勉强扯出个笑容,配上她那身补丁衣服,显得更加命苦,“果然是他。” 但凡来个会看人眼色的,一眼就晓得她和祁沧尘有过矛盾,看起来还不小。 临祈识趣地闭嘴,自己能忍住不问,旁边的好奇宝宝宋清明却忍不住,心直口快道: “怎么了沐雅,你是和那位祁道友有过节吗?” 不等沐雅答,一直被她抱在怀里的焰色灵剑就忍不住了,主动显出身形,一脸哀怨地盯着临祈。 小剑灵长得很可爱,眼睛上却留有两处明显乌青,不知是被谁打出来的,力度之大,直到现在都未能消退。 第27章 此时无声胜有声。 尽管沐雅给足了面子,没有道出始作俑者,但不知怎的,看见剑灵脸上的挨打痕迹,临祈第一个怀疑的就是祁沧尘。 自小被爹娘养在身边,从不需要看人脸色行事,宋清明性子直,说话也直: “天呐沐雅,我一直以为你是一个很爱惜本命灵剑的人。可我没想到,自己的剑灵都被打的这么惨了,你还能无动于衷......我真是看错你了!” “有没有那种可能,”沐雅捂脸,深感惭愧,“不是不想报仇,而是根本打不过。” “丹棠是我的本命灵剑,你们现在见到的是它的剑灵。” “至于丹棠脸上的伤......说来也实属活该,主要原因还是因我在青云阁夺榜时实力不济,惨败于另一位道友剑下。” “这本来是一件很正常的事,灵剑磨损了,送去给器修保养一下就行。” 她扶着额头,如实相告的同时,也觉得自己接下来要说的事有些荒唐, “奈何那时丹棠刚化形不久,特别自负。输过那回后,茶不思饭不想,只要在四方域遇见那位道友,想的全是打架,我怎么拦都拦不住。” “念在它刚化形不久,不识礼数,再加上我滑跪道歉的快,那位道友前面都未曾对我们计较过。” 说到这里,沐雅惭愧地看了临祈一眼,继续往下, “直到一次,丹棠一次失手,差点误伤了他的道侣......事后回来,脸上就多了两片乌青。” “至于那位道友是谁,我就不多说告知了.......” 前因后果听完,宋清明也没了兴趣。 念着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乐趣,也乐意做一回中间人,当即串通他们二人道: “行了行了,不就是被祁道友打自闭了吗?让丹棠剑多学学我,只要挨的打多,总有一天能练就厚脸皮的。” “四方域这么大,只待在客栈里唠嗑有什么意思,趁着现在时间还早,不如出去转转,你们意向如何?” 禁不住宋清明的提议,临祈也有些动心。想了想,找店小二要了一副纸笔,在客房内给祁沧尘留了张字条,收好东西就跟着他们二人出去了。 此时正值正午时分,太阳高悬天空,相比起清晨和傍晚时分的熙熙攘攘,街上的行人明显少了许多,倒不用考虑拥挤走散的问题。 三人并肩同行,丹棠剑的剑灵也未回归真身,而是选择跟着他们一起在外面转悠,且非常喜欢粘着临祈。 刚开始还比较收敛,到后面,发现他格外好说话后,演都不演了。 “这打的也太重了吧,” 身边一直跟着一只剑灵,临祈想不被吸引注意力都难,趁着宋清明在小摊上挑挑拣拣的间隙,半蹲下身察看丹棠剑灵的伤势, “多久前的事了,能治好吗?” “大概四年前吧,”沐雅坦然回答,看了这么久硬是把丹棠的熊猫脸看顺眼了, “只是这处乌青被施了术法,所以才消不掉,其实打得不重。” “我猜的。” 第38章 哪还管得了那些有的没的 “可是于你和丹棠而言,顶着一对熊猫眼多少会有点影响。” 临祈沉凝片刻,认真一想,“要不,等回去后我和祁沧尘说一下,求他哪天来把这个术法解了吧。” 四年前发生的事了,再重的伤也该好了,原主的记忆里也没有这一茬。 又等了一会儿,去旁边小摊买东西的宋清明付完钱款,抱着东西满载而归地回来: “二位,这个点其他人都去吃饭了,咱们也去下个馆子吧,四方域有名的酒楼可多了,不去搓一顿也太可惜了。我请客,你们去不去?” 人在修真界,总有那么一两回迫不得已,人家都快把饭喂嘴里了,犹豫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临祈和沐雅相对视一眼,看了看自己和对方空空如也的口袋,果断点头。 宋清明说到做到,带着他们二人在四方域左拐右绕,最终迈入了一家颇为古雅的酒楼。 他们去的时间稍晚,这时候,酒楼里早已坐满食客,喝酒划拳的人比比皆是,不禁让人为之侧目。 大抵是宋清明给得太多了,酒楼小二将他们引到二楼雅间,殷勤地帮他们三人倒满茶水: “三位客官,这里是咱们酒楼最好的位置了,您三人稍等,我去催催后厨的伙计。” 雅间的扇窗是镂空设计,向下俯瞰,便能看到楼下的景象。底下正中央设有矮台,说书先生站在台上,手持醒木,说得唾沫横飞。 “上回书说到,那意水宗宗主于情迷意乱中道心大乱,心魔陡然而生。” “每逢入定,满心满眼都是娇徒玉体横陈在自己面前的模样,心中欲火难以平息......” 开头还未说完,底下的听客就不买账了,抓起几颗花生米弹到说书先生脸上: “别再背你的那本《意水宗野史》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意水宗那小娇徒在私下给你投了钱呢!” “坐在这酒楼吃了好几顿,每次都听你说这个,我都会背后续了!” “这位道友说得不错,现在时代变了,低俗荤段子早就落后了,要讲就讲些紧跟时事的。” 坐在二楼雅间的听客附和一句,从芥子袋里摸出几颗上品灵石,随手抛掷到台下, “都说你们说书先生的信息量最广,灵石我出了,你自己看着办,别亏待了来四方域的其他道友。”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几颗上品灵石,说书先生需得在酒楼兢兢业业说一个月才能赚到。 如今有听客打赏,一下就赚到了一个月的工钱,恨不得当场跪下来给那位修士磕几个。 “啊,既然这位......各位道友都不喜欢听这个,那我就换一个其他人没讲过的,给大家助兴!” 说书先生快速捡起地上灵石,速度快到都出现了残影,事后一清嗓子,醒木一拍, “诸位可知,青云阁最近发生了何事?” 一位刚从青云阁出来的修士轻嗤一声,语气不屑道: “不就是一个神秘人给前150名都送了封极具嘲讽的挑战信吗?又不是什么大事。” “那神秘人既不取榜也不夺宝,只是单纯向其他人下战书,一句话就能说清,卖什么关子呢?” 宋清明是吃喝玩乐的专家,对其他事的信息量却极浅: “咦,我只知道两月前有人一口气连发了50封挑战信给青云阁,但没想到,居然还是带嘲讽意味的。” “沐雅,你也是青云阁的在榜修士,按理来说应该也有被邀请,怎么会这么闲接下我爹娘的委托呢?” “是哦,”临祈撑着下巴,跟着点头称是,“我昨日跟祁沧尘去了青云阁,那神秘人好厉害,一天就淘汰了十几个。” “按理来说,今天也该排到五十多名的修士了,你不去应战吗?” 沐雅擦灵剑的动作一顿,抬起头一脸茫然:“嘲讽信吗?我以为他是在夸我呢?” 说着,寻出一个打着补丁的芥子袋,从里寻出几颗还没用完的碎灵石: “那封挑战信我只看了几眼就卖掉了。大致内容是在说我视剑如命,并在信里夹了几颗中品灵石,说这些就能买我的命,敢不来单挑就是孙子。” “说真的,我还得感谢他送来的这几颗中品灵石,”沐雅要么不笑,一笑就有种很命苦的感觉, “那时我接不到委托,所有灵石又被用去给了丹棠保养,在大街上饿得头晕眼花,眼看就要以身殉道,神秘人的挑战信恰在那时就被送到了我手上。” “我瞧那信纸用料不凡,看了几眼就卖给了收废品的。又靠着那几颗中品灵石度过了两个月,甚至还没花完就接到了宋宗主的委托。” 她拿着筷子大口扒饭,到现在也没觉得那神秘人信里说得有半分错处。对此还勾着手指头跟他们掰扯: “信上说我视剑如命,这是实话,我反驳不了。” “信上又说几颗中品灵石就能买我的命,这话也没错,它甚至还救了我的命。” 临祈迟疑开口:“可上面还说,‘敢不来单挑就是孙子’,这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吧......” “人在修真,哪有不挨骂?”沐雅摊手,无所谓地一耸肩,“再者,他的灵石救了我的命,若不骂我两句,我自己心里都过意不去。” “都饿得能当孙子了,哪还管得了那些有的没的。” 临祈:“.......” 宋清明:“.......” 另一边,台下的说书先生被质疑了也不生气,听到那质疑修士的话,故作高深地摇了摇头: “非也,非也,一听就知道你没上过青云榜,不知这其中玄关。” “众所周知,登上青云榜,一日成名,天下皆知。” “但这只是青云榜表面能提供的利益,实际上还有一层,且更为珍贵。” 知道他又要开始卖关子吊听众胃口,酒楼里的某位热心修士抢先回答道: 第28章 “这个我知道,是青云阁创始人留下的秘宝,青云秘卷!” 第39章 被提和离就老实了 “不错,就是这个!”有热心修士提前作答,说书先生卖不了关子,干笑两声,只得硬着头皮顺着往下, “传闻,青云秘卷里藏着数不清的天灵地宝,都是青云阁创始人殉道前搜得的宝贝。” “只有青云榜排名前五十的修士才有机会去拿,但一辈子仅限三件,四年也才开放一次。” “不仅规则繁多,开启青云秘卷的方式也极其复杂。必须由那五十个修士全部到场,且各自祭出一滴精血,激活青云秘卷的开放通道,方可正式入内。” 有说书先生的话充作启发,一位年纪稍大的中年修士一拍脑袋,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照你这么说,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据我所知,青云秘卷下一次开放时间正是今年,那神秘人突然出现,莫非就是因为这个?” “他若是想进去,明明可以选择去夺榜争名次,为何又要如此大费周章?莫不是过了年龄限制?” 青云阁只允许百岁以下的修士争夺青云榜,为的就是避免僧多粥少这个问题。 若是什么机缘都被那些活了几百年几千年的老怪物拿走了,哪里还有后生们的事。 本来就小的蛋糕还要被觊觎,要说不急,那是不可能的。 先前往说书先生脸上丢花生米的那位暴躁修士听罢,当即拍起了桌子,怒然抗议: “过了百岁的年龄限制还想进青云秘卷,这不就是妥妥的犯规吗?太不公平了,这些人还要脸吗,现任阁主是干什么吃的!” “这时候了还不出来干涉,是想毁了青云阁在修真界的名誉吗?这样做,又将前阁主的颜面和信誉置于何地?!” 前面还在讨论神秘人的动机,忽然就扯到了前任现任二位阁主身上。 眼看着局势就要失控,作为话题发起者的说书先生有些发虚,小心翼翼抹了把脸上冷汗。 担心酒楼鱼龙混杂惹祸上身,他赶忙拍着醒木,想要结束话题: “冷静,冷静,这种事情不是我们这些普通修士能妄论的。” “现任阁主的心气你们还不晓得吗?小心被有心人当流言传出去,事后找我们所有人追责!” “那什么......鄙人忽然想起家中还有私事未能处理,今日就先说到这里,先一步告辞!” 言罢,拱手朝众人拜了一拜,将赚到的几颗上品灵石往兜里一揣,脚底抹油开溜了。 有说书先生的善意警醒在先,不少生活在四方域的本地人也开始后怕,顿时作鸟兽散。 不过半刻钟,酒楼里的人就已走了一半,一下变得冷冷清清,不知是在忌惮什么。 ———— 另一边。 太阳西沉,此时已至黄昏,淡淡的暮色轻抚大地,天边云朵也被晚霞染得绯红。 到了闭门时间,祁沧尘独自从青云阁内走出。 还未多行几步,曾弦之也出来了,匆忙追上他,长长叹气道: “尽管对今日的结果并不意外,但我还是有种不祥的预感。” “除去青云榜排名51的人缺席,应战的其余人者皆败于神秘人之手。估计过不了半月,他就会向你们这些前50的人下战书了,你自己注意些吧。” “知道了。”祁沧尘沉凝答道,面色毫无波澜,侧身便要离去。 “呦,这么急着回去呢?” 曾弦之正经不过三秒,正事说完就被打回了原型,大力拍了一下祁沧尘的肩膀调侃, “今早我就想问你了,怎么没把你的小道侣带过来,他才刚恢复神智欸,你放心人家一个人在客栈待着吗?” “不放心又如何,反正他一定会乱跑的。”祁沧尘拂开他的手,语气如惯常冷淡,心里却在想着别的事情。 今早离去时,他亲眼瞧见宋清明在客栈办理住宿事项。社牛遇到更社牛,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俩人此时应该已经玩到一起了。 道侣金印每隔一段时间就报出一个新位置这一点就足以证明。 曾弦之挠头不解:“都知道他出去乱转悠了,你还不去寻人家?不怕他一个痴傻在四方域迷路?” “道侣金印显示,他已经回客栈了,连峭宗的少主也在。” 祁沧尘垂下眼睑,声音没什么温度, “再者,他那么开朗的人,大抵也不会愿意和我这么无趣的人多过相处。” “回去的早,又不能提供相应的情绪回应,只会扫他的兴。” 祁沧尘知道自己是个怪胎,身边多数人都这么说过,有时候连他自己也会这么觉得。 对于情感方面,他好像天生就没有感同身受的能力。不论是谁的喜怒哀乐,都不能与之共情。 这么多年下来,只能靠着观察身边人,从而理解、学习那些所谓的“情绪”,让自己勉强变得像个正常人。 这个秘密没人知道,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 就比如,他就和曾弦之坦白过,可对方知晓时却一脸鄙夷,骂他死装。 正是因为多年好友,也得亏是多年好友,曾弦之和祁沧尘说话时从不弯弯绕绕,说出的话要么欠揍,要么就直戳人肺管子: “......你究竟是什么脑回路?” “你俩一个话唠一个闷葫芦,明明就很般配啊。你自己感觉不到,我这个旁观者可看得清清楚楚。” 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恨铁不成钢,巴不得拿炼丹炉把祁沧尘砸醒: “人家在的时候,某些人连说话都是温声细语的。这么多年随时随地带在身边,明明在意得要死,却还端得这般正经。” “我就问你,你今日偷看多少次道侣金印感应人家的位置了?自己数过没,都不想拆穿你。” 祁沧尘顿了顿,回首看向身后的碧色琼阁:“你想多了,我这么做,只是因为.......” “只是因为道侣关系,还有之前自证时说过百八十遍的‘受、人、所、托’~~~” 曾弦之阴阳怪气,欠揍到祁沧尘又想动手打他,“别怪我没提醒你,这种话哄哄自己就得了,真说出来0个人相信。” 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地,天边的云彩褪去绯红,沉淀为深沉的黑蓝。 嘴是长自己身上的,外人再怎么劝都没用。 像祁沧尘这种嘴硬的病,待到道侣感受不到爱意,无法忍受提及和离后,别说痊愈出院了,估计下半辈子都老实了。 言罢,自知多说无益,挥挥手就回自己经营的花楼了。 第40章 已在明 —— 天色彻底黑下,夜的帷幕低垂,星辰也开始闪烁,宛如天空中的点点银沙。 客房内,少年盘腿坐在床榻边,倾着身子够到旁边矮桌上的烛台,火光映照下,一脸肉疼地看着腕上不断流血的伤口,心一横,主动将手送到韵神铃面前: “喝吧,活爹。” 得到临祈准许,韵神铃高兴地晃动铃身,稍显灰败的身体甫一吸食到契约主的血液,立马又变回了通体银白的模样。 两个月的不间断喂食,神器的胃口越来越大,外形也有了不少变化。 初见时,只觉得它是一只平平无奇的白玉铃铛。 可自打韵神铃对血液的需求度越来越多,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它的外形变得越发精致,其上还镌刻着奇怪符文,只是暂时无法辨别上面写着什么。 系统与神器的悲欢离合并不相通。小八揉着眼睛,守在窗边愤愤抱怨: 【这破神器真是的,就不能挑个阳间时候饿肚子吗?小八都做梦到一半了,还要爬起来给它望风。】 他和临祈都是在做梦时被韵神铃的鬼叫吵醒的,白天被宋清明拉着在四方域逛了好几个时辰,晚上刚睡着又要被迫爬起来,一人一系统的精神一个比一个颓废。 以至于,当小八后知后觉感到不对劲时,祁沧尘已经走到客栈楼下了。 【.......啊啊啊,怎么回来得这么快,别占宿主便宜了,赶紧回去!】 它火急火燎将韵神铃丢回自己的随身空间,又从里取出一瓶治疗喷雾,摇匀了往临祈腕上伤口喷, 【宿主大大快收拾一下,祁沧尘已经到楼下了。】 临祈吓得一抖,反应过来赶忙跟着它一起收拾,事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盖好被子重新躺回床榻上。 再怎么说也相处了两个多月,临祈摸清了祁沧尘不少习惯,其中有一个就是喜欢等他睡着后不定时过来看两眼。 对此,对方的解释是,担心他半夜睡得太死,被子盖住脸憋晕过去。 换在别人身上,这个顾虑就是杞人忧天,可代入到是个傻子的原主身上,这个顾虑不无道理,像是原主会做出来的事情。 他躺在榻上等了半天,等会儿该说什么遮掩事实都想好了,可这次祁沧尘居然没有过来。 大反派不过来,临祈自己倒也乐个悠闲,可怜还没摆烂多久,一直紧闭的窗户却忽然自动打开,随即灌入一阵冷风。 第29章 随着冷风进来的,还有一只长相诡异的黑鸟。 临祈只看了一眼,瞬间惊得后背发凉。 【那只黑鸟,不就是那时跟在神秘人身边的......】小八同样察觉了端倪,匆忙化出身形,从临祈的神识里跳了出来。 本以为那只黑鸟会做什么不好的事,可出乎意料,它只是定定看了眼临祈腕上渐渐愈合的伤口,什么都没做,在屋内盘旋一圈后就飞走了。 尽管无事发生,但要说不后怕,那还是假的。 临祈披上外衣,身体很诚实,这次没等祁沧尘过来,自己就先寻到隔壁客房去了。 客房锁了门,但不知为何,他只轻轻一推门就开了,走进去却没瞧见祁沧尘的影子。 【宿主大大,那扇屏风后面有声音,是水声。】小八压低声音提醒,同时也解答了门被推开的原因, 【刚才那只黑鸟来得也太突然了,小八动用了一点外挂,主动帮宿主把门推开了。】 【为安全起见,您还是抱着祁沧尘的大腿吧。他是化神修士,不用睡觉的,待一起也能安全些。】 临祈点头,联想到那只突然出现的黑鸟心里就发怵,试探性朝屏风后喊了一声: “祁沧尘,你在里面吗?我有话和你说。” 待他话毕,客房内沉寂半晌,伴着起身的水声,一道熟悉男声自屏风后传出,略带几分迟疑:“.......你是怎么进来的?” 临祈昧着良心扯谎:“你门没关紧,我轻轻推了一下就开了。” 没心思拖拖拉拉跟祁沧尘玩捉迷藏,临祈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方才那只黑鸟,两步做一步跨到屏风后面,想面对面与他说清: “我跟你说,我方才看到神秘人养的那只黑鸟了,它突然就飞了进来,一直盯着我看.......” 话还没说完,见到屏风后的景象后,脸色蓦地一红,捂着眼睛瞬间背过身去: “你怎么不穿衣服!!!” “是你走路的速度太快,”祁沧尘背对着他拢好浴袍,听到神秘人的名字,神色也有些难看, “接下挑战书的人是我,他来找你干什么?” 没时间思量太多,祁沧尘上前,匆忙往临祈额间打入一缕灵力探查,确认无异样才暂时将灵力收了回去。 “我不知道,”临祈摇头,现在回想还是后怕, “我就记得它一直盯着我看,事后又绕着客房里飞了一圈,之后就走了。” “但我还是觉得有点吓人,这客房我睡不下去了,实在不行,咱俩挤一挤吧。” “我睡觉很老实的,不会压到你。你要是介意,不想和我挨一起.......我睡地上也行。” 明知敌在暗,己在明,祁沧尘自然不会将临祈往火坑里推。 他没说拒绝的话,默默在床榻上又放了个枕头,没有言语表达,其间的妥协和让步却非常明显。 第41章 三件机缘 对方主动退让在先,临祈顺坡下驴,有台阶就下,又见祁沧尘的浴袍衣领有些凌乱,狗腿地帮他抚平: “我今天遇到宋清明了,还认识了青云榜51的沐雅。” “她人很好,接了连峭宗宗主的委托,陪着我们在四方域转了好几个时辰。” “她人确实不错,”祁沧尘垂眼,如实叙述道,“只是本命剑灵性格顽劣,四年过去,不知如今改正了没有。” 临祈点点头,又道:“那丹棠剑灵脸上还有一对淤青,沐雅说是......” “我打的。”祁沧尘答道,将他安置在榻上,自己转身去了屏风后换衣服, “那时我在青云阁夺榜,和丹棠剑灵有过些许冲突,某次它来找我比试时无意伤及了处在旁边的你,所以我才动手的。” “但只是小施惩戒,想来现在应该也改了,如果你哪天遇到沐雅,用我上次教你的咒印帮丹棠剑解掉就是。” “真有这么简单?”临祈有些怀疑,心道一句——要是真有这么简单,像沐雅那么爱剑如命的人,早就帮丹棠解掉了,哪会留到现在。 “于别人来说不简单,因为那是我的自创咒印,外人不知道解法的。” 祁沧尘换好衣服,分神回应他的同时,借着烛台的微弱亮光简单绘了几张防御符,关紧门窗贴至其上, “但于你而言,应该很简单,解法我也只教过你一个人。” 这般坦然真诚,自创咒印说教就教,搞得临祈都不太好意思了。 “这么坦然?你就不怕我哪天把你的自创咒印泄露出去,胳膊肘往外拐?” “泄露了就泄露了,一个咒印罢了,再研究新的便是。”对此,祁沧尘似乎并不上心。 但很快,没安静几秒,又听他继续往下,认真道: “你可以胳膊肘往外拐,但不能随随便便就消失,你要是不见的话,我会很自责。” .......不是哥们。 这还有理吗?! 有时候临祈真怀疑,祁沧尘的情感是不是有点毛病。 除了偶尔逗一逗会红温,其余好像什么都触动不了他,情绪稳定得可怕,根本没有“雷点”二字可说。 提前看过原著剧本,知道原主的结局,他没那个胆量和祁沧尘打包票,也没那个资格,只得敷衍地背过身,闭眼躺回床榻上: “我知道了。” “但我现在有点困,不和你说了。” “嗯,”祁沧尘没有多问,但也没打算这么简单放过他,而是将临祈从榻上拉了起来,咬破指尖重新在他腕上绘下一道新符印, “那神秘人会腹语,黑鸟就是他的眼睛。他敢来第一次,一定还会来第二次。” “估计再过几日,我也会收到他的挑战信,到时候会很忙,没时间顾及到你。” “我不在的时候,会拜托宋少主和沐雅帮忙顾着你,你看可以吗?” 对此,临祈非常爽快,挥挥手表示不在意:“我无所谓,不拖累你就行。你去忙你的就好,没必要一直因为我分心。” 只要有小八的名刀在一天,除非剧情节点降临,否则他就是真死了,魂儿也得诈尸滚出来完成任务。 想到任务,那就不免得提一提刚来到四方域时,小八接取的支线任务“青云阁”。 没有任务导引,没有原著剧情,就连主角攻和主角受都没出现过。 三没有,怎么看都没有。 就譬如今日,跟着宋清明他们在四方域逛了一天,只有在酒楼那会儿听到了几条关于青云阁的线索。 知道的所有实情,不是循着零零碎碎的信息拼凑而成,就是旁敲侧击询问这里的本地人。 好在,临祈的旁边现在就有一个有问必答的“本地人”。 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临祈往祁沧尘那边凑近了些,神秘兮兮道: “我今日和宋清明他们出去,听到了些有意思的,我想说给你听听。” “嗯,”祁沧尘微微低头,和他对视,“只要你不觉得我扫兴,但说无妨。” “那我就直说了,”心中太多疑虑未能解决,得到准许后,临祈也不磨蹭,开门见山道, “沐雅今日跟我说,青云阁曾易过阁主,且前任和现任还是同母异父的姐弟关系,这是真的假的?” “是真的,”祁沧尘颔首,似乎知道很多内情,“二位阁主的关系的确不好,以后若是遇到现阁主,你切记要离他远些,找你搭话也不要理。” 知道临祈接下来还要刨根问底,后面的事他索性就直说了,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前阁主曾担任过我的老师,她是一位很优秀的前辈,是四方域其中一位世家的天骄,也是青云阁的唯一创始人。” “只可惜,老师后来在魔域以身殉道了。” “好,我记住了,”临祈是个听劝的人,自知社会套路深的道理,识趣地转移话题, “那......还有青云阁的那个青云秘卷,你不是青云榜前50嘛,那里你进去过吗?三件机缘,你又拿了几件??” 祁沧尘神色凝重地看了他一眼,深感怀疑:“宋清明今日带你去哪逛了,你从哪知道的这么多?” 临祈愣了愣,老实道:“我忘了,大概走了小半个四方域吧。” 明明家里富得流油,却还是偏瘦体型,好像怎么吃都吃不胖。第一次见宋清明时,临祈就想过这个问题,今日也是全弄明白了。 有的人穷惯了,突然有钱就是报复性消费。 有的人被关在家里关久了,一出门就是报复性暴走,不天黑就不回头的那种。 要不是宋清明有点钱,临祈都怕他暴走到半路累死过去。 换到祁沧尘这边,说教归说教,道侣问的问题还是要答的,他又如实回道: “青云秘卷里的确藏着很多机缘,但那三件我已经拿完了。” 临祈听罢,好奇心蹭蹭地往上涨,追问道:“那你拿了什么呢?” 祁沧尘并未正面答复,轻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唤来折光剑,捻着灵力绘出一株药草模样: 第30章 “我在青云秘卷里取得的机缘,第二件是折光,第三件是当初取来为你治痴傻的药草。” “但那株药草被苏景骗走给方凌治病的了,”临祈讪讪说完,又抬眼去看他,“你不怪我吗?因为我的问题,让你白白损失了一次机会。” “青云秘卷只能拿三件机缘,你不应该拿那株药草的,起码换别的,还能用到你自己身上。” “我都不后悔,你替我操心那么多干什么?”祁沧尘驳了回去,对他的话并不认同, “再者,我也不缺那最后一件机缘,反正你现在也好了。” 临祈无话可说:“.......好吧。” “那第一件机缘呢?你只说了后两件,第一件还没告诉我呢。” 不知为何,前面还条理清晰地说着,到这里祁沧尘就打起了哑迷: “第一件机缘我早就告诉过你了,不说第二遍。” “你若是这都不记得,不是傻了就是被夺舍了。” 第42章 真心难得换真心 瞬间,临祈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那完了,还真被祁沧尘猜中了。 .......他确实是夺舍。 “我不傻的,你说的话我当然记得,”临祈尴尬一笑,自知再聊下去绝对会翻车,丝滑跳过话题, “不早了,就先说到这里好了,你明日应该要去青云阁吧,我不跟你聊了。” 言罢,赶紧往榻上一躺,生怕再晚一秒就要被祁沧尘追问露馅。 四方域四季如春,但晚间还是寒凉的,气温明显下降。只穿着一身单薄中衣,多少还是会感觉冷。 临祈闭着眼,想去扯旁边的被褥盖上,尽管动作幅度已经做到了最小,还是被祁沧尘察觉端倪,先一步扯住被角,不让他盖: “明日你跟我一起去。” 担心再被提及前面的话题,哪还管得了那些有的没的,临祈一口答应下来: “好好好,你是老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都听你的。” 说完,继续暗自使劲从他手里抢被子,看起来是真的怕冷。 “那神秘人不会急于这几日现身,极有可能在背后搞小动作,安全起见,你还是跟着我好些。” 祁沧尘低着头,并没有注意到临祈的小动作,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神秘人身上,只是下意识抓紧了正在抓的东西,认真同他说话, “待挑战信下来,我会亲自去拜托沐雅帮忙看着你,酬金不会比连峭宗宗主给她的委托费少,这样你也不会受委屈。” 临祈点头如小鸡啄米,继续从祁沧尘手里抢被子:“你是金主,都听你的,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既没有开口呛人,也没有再问十万个为什么,就连以往必不可少的揩油小动作也没了。 以往寻到空子就会被占便宜,难得见临祈这么老实。祁沧尘顿了顿,也没想到他今日会这么好说话。 好像做什么、说什么都要看他的眼色行事一样。 说真的,比起任自己摆布,祁沧尘还是更习惯临祈当初那副桀骜不驯的跳脱模样。 大抵是真在潜移默化中被对方带歪了,他也直了不少,没将自己的疑惑藏着掖着: “.......你今日怎么变得这么好说话?” 临祈面上表情毫无波澜,实际内心狂爆粗口。 眼看扯了半天的被子依旧纹丝不动,索性不盖了,搞不懂祁沧尘的脑回路: “我听话,你不高兴吗,偏要我给你使绊子,往你身上摸两下才开心?” “不是,”祁沧尘摇头,垂眼去看他,“我只是觉得,你心里藏了事。明明可以说开了解决,却总是对我有所防备。” “如果我的哪句话冒犯到了你,我给你道歉。但你不要藏着不说,你不说,我也没有修习过读心的术法,事情得不到解决,还会造成隔阂。” “你之前还说道侣之间不记隔夜仇,但好像只有我信了,你才是那个爱记隔夜仇的人。” 说得甚是认真,也很真诚。反倒把临祈整不会了,想解释,可又偏偏不能坦白。 其实他很讨厌在心里藏事,自穿书到现在,迄今为止也就瞒了对方三个秘密而已。 穿书,系统,韵神铃。 可这三个偏偏一个都不能说出口。 想到这,临祈躺回榻上,被子也不盖了,心里乱如麻。 他烦躁翻了个身,声音一下就低了下去:“我没想和你有隔阂。”只是必须有隔阂。 搪塞的话说完,本该继续装死,却怎么都无法忽视身后的那道目光,自己也过意不去,有种说不清又道不明的负罪感。 都说素来真心难换真心,如今一想,确实如此。 从临祈口中得出“没隔阂”的答案后,祁沧尘也不再多问,看出了他的烦躁,主动岔开话题: “既然没想有隔阂,那便是没有。你睡吧,我来守夜。” 不曾想,还未起身,就被身后人忽然紧攥住衣角。 他回过头去,却见临祈低垂着眼坐起身,一脸的不解,似是自省,又似是在问他: “干嘛要对我这么好.......真是的。” “你这样做,整得我里外都不是人,以后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了。” 同样,抬眸看人时,脸上的茫然神色愈发明显,好像走进了一个无解的死胡同。 不怕原配渣,就怕原配纯情得一批。 也不知道祁沧尘是哪里得罪了原作者。不仅被叩上了反派的帽子,就连道侣也没了,原书的最终结局也未能说清。 一想到原书的抓马剧情,整个人就负罪感满满。 他说的小声,再加上二人隔着的距离有些远,祁沧尘并没有完全听清,下意识往他那边倾斜些许:“你说什么?” 别扭道出自己的情绪,结果对方根本没听清。 临祈扯了扯嘴角,对上祁沧尘那张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高冷脸,又联想到第一次初见对方砍人不眨眼的模样,刚鼓起不久的勇气,一下就萎了。 “我说——你是个好人,好到离谱的那种!”适合头上戴点儿绿的。 临祈昧着良心说完,看祁沧尘依旧呆呆的,彻底绷不住了。 “........而且,说心里话,你才是那个最应该去看医修的人。” 说着,求实跨上祁沧尘的身子,捧着他的脸,一会儿低头听心跳,一会儿伸手摸他的额头。 情绪上来了,握着祁沧尘的手还要给他把脉,是真觉得对方有点大病。 要是有机会,改天一定要寻个医馆去给大反派挂个号,他已经不是单纯的情感有问题了,他就是脑子有坑!!! 可惜,坐对方身上探了好半晌,依旧没看出个好歹。 渐渐地,临祈失去耐心,又跨了下去,背对着他重新躺回榻上,独留祁沧尘一脸懵逼,全程任人摆布,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第43章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翌日,青云阁。 四方域昨夜后半下了好大一场雨,今早就起了雾。 阁前石阶露珠滚落,雾锁青云阁,遮掩了阁楼的轮廓,使得在晨雾中若幻若真。 曾弦之早早就候在了青云阁,这个时间段,早就过了他和祁沧尘约定的时间。 多年好友,对方还从未有过约定迟到之举。 曾弦之心道一句奇怪,正思索着要不要用传音符催促,甫一抬头,正好就瞧见祁沧尘在往这边走,时不时还会回头催促身后跟着的人。 “哎呀,我是不是等得不巧了,本应该给你们两个留点私人空间的。” 他摇着墨扇笑眯眯上前,扇柄敲了敲临祈的肩膀,同一旁冷着脸的祁沧尘调侃, “怎么,现在晓得把道侣带来了。是不是被我说中了,晚上形单影只回去太孤单,所以才想找个伴儿陪着?” 自打将祁沧尘列入“知心好友”一列后,为了好兄弟的爱情线,出谋划策,感情辅导,曾弦之可谓是在背后操碎了没必要的心。 “你想多了。” 祁沧尘用手背拂去他敲在临祈肩上的扇柄,念及对方和自己交情不浅,且同样是也是青云阁在榜者,便没将昨晚的遭遇藏着掖着, “神秘人昨晚去找他了,怕是又在准备什么阴谋。我不放心,所以才带在身边,没你想得那么弯弯绕绕。” 听到神秘人的名字,曾弦之先是一诧,一头雾水问道: “送挑战信不应该找青云阁在榜者才对吗?找你道侣干啥,我看那神秘人莫不是想挖墙脚了。” 究竟是啥癖好,放着修真界那么多俊男靓女不要,偏偏喜好少夫,也是诚不多见了。 曾弦之想着,特意观察了片刻对面二人的神情。却见一个依旧如往常一样面沉似水,另一个东看看西看看,皆是对此毫不在意。 “算了算了,你们都不急,我这个外人也没必要凑热闹。” 他长叹一声,敲着扇子,同另外二人道明自己的见解,玄学预测道,“但我猜,那挑战信上肯定没写什么好话。” 第31章 临祈心直口快:“你这不废话么。” “话还没说完呢,别急别急,”曾弦之大大咧咧揽着临祈的肩膀,墨扇轻戳他脸颊, “临祈,你和祁沧尘一起过了这么久,一定知道他真正的雷点是什么,咱俩一起预测一波,猜猜那神秘人会在信上写些啥呗。” 临祈被戳着脸颊,知道对方是在和自己开玩笑,便未有所抵触。 担心说错话露破绽,他果断摇头: “不太清楚,以前的事我都不怎么记得了。你自己想吧。” 临祈不说,曾弦之一时也想不出,本想进一步去问正主,却见祁沧尘好像不怎么高兴。 尽管已经极力掩饰,但那一瞬间的不自然还是没能藏住。 曾弦之稍作停顿,看了眼和自己勾肩搭背的少年,迟疑地拍了一下临祈的脸,而后继续观察祁沧尘的脸色。 .......果不其然。 明明就很在意嘛。 为验证猜想,他那一下没怎么收力,临祈毫无防备地被打了一下。 他皱着眉头,不解的同时,也有些生气,跟曾弦之的友谊小船说翻就翻: “你打我干什么!” “手滑,手滑,”曾弦之笑了笑,识趣地和临祈拉开距离,顺手将他往前推了一把, “我只是想瞧瞧,某些人的口是心非罢了。” 捞住临祈后,祁沧尘垂下眼帘,听懂了曾弦之的调侃,淡淡回怼过去: “修道之人,既是堂堂正正的比试,送出的挑战信多不过是些令人气恼的话语,其目的就是有意激怒他人,而后比试时好揪住破绽。” “这么简单的道理,若是连这都看不懂,那也没必要修道了。” 指桑骂槐,后句就差当场报曾弦之的名字了。 “额,说的好像.......也有那么一点道理。”曾弦之挠挠头,依着他的思路往下想, “如此说来,我似乎的确是被误导了.......不过也不用太急,反正神秘人的挑战信这几日就该来了,到时候看看就好了!” 因有过被挑战信气晕过去的经历,他很快理好情绪,摆出一副过来人的架势,语重心长拍了拍祁沧尘的肩膀: “我跟你说,到时候拿到挑战信,一定不要急着先看,做好心理准备。那神秘人的嘴可臭了,生怕不能把你惹生气和他打架一样。” “你要是真生气,那就是入了他的套。这话可是你自己前面说的哈,被打脸不怪我!” 而后,连续问了好几遍,从祁沧尘口中得到准确的“不生气”答案后才作罢。 朝阳渐渐攀升,霞光透过薄雾,照射在青云阁的飞檐翘角上,熠熠生辉,仿佛被披上了一层金色纱衣。 说话间,青云阁开放时间已至。临祈扯了扯祁沧尘的衣角,示意他道:“我们是不是该进去了?” 青云阁素来深受年轻修士喜爱,哪怕没有像神秘人那样声势浩大的比试,每日进阁夺榜的修士依然不计其数。 若不多分出几分心神,极有可能会与同伴走散。 祁沧尘应了一声,握着临祈的手腕,由曾弦之带头,一同入了阁内。 ———— 有句话说得好,计划跟不上变化。 三人刚入青云阁,一位研习的文修就瞧见了他们,不知是在急什么,赶忙上前将祁沧尘唤住: “等等.......折光剑主,我这里方才收到了好多封挑战信,都是由一只黑鸟送来的。” “里面有您的名字,您快来找找吧!” “方才收到的?”曾弦之压低声音,面上闪过一丝疑虑,汗颜道, “这里人来人往的,也不知道那神秘人的真实相貌,若是刚离去不久,搞不好他还和我们擦肩而过了呢!” .......这就有点惊悚了。 神秘人在暗,他们在明,不论做什么,好像总是会慢对方一步。 本以为神秘人的挑战信不会急于这一时,不想这次却突然变卦,间隔一天不到就对青云榜前五十下手了。 不对劲,怎么看都不对劲。 第44章 明目张胆撬墙角 待祁沧尘取完信件回来,临祈和曾弦之已经眼巴巴等了他很久了,一看就是对那挑战信上的话感兴趣。 “快快快,看看里面都写了什么。”曾弦之看热闹不嫌事大,怂恿道。 在他们二人的双重期待下,祁沧尘依言打开信件,目光落在信纸上。 仅看了两眼,脸就黑了下去。 前面说好的不生气、不莽撞,在看到挑战信上写的话后,瞬间便被抛掷脑后。 难得见大反派失态一次,抱着隔岸观火的心态,临祈也凑过去瞅了两眼,本想安慰他两句,却在看完整页后,最后被安慰的反倒成了自己。 [听闻,折光剑主年少结契,身边带着一个很漂亮的小道侣。] [我原本是不信的,直到昨日亲自前往仔细一瞧,终究鄙人目光短浅了......的确很漂亮,惊慌失措盯着我的时候也很带劲儿,看起来似乎还是个未经人事的雏儿。] [折光剑主是正人君子,能忍到现在,我见到可忍不了。青云榜每日的问榜修士那么多,折光剑主既要守榜,又要护着一个只能看不能吃的人,何必自讨苦吃?] [不如将他让给我,也好免了这份麻烦事.......] 与之前在曾弦之和崔黄牛那看到的挑战信不同,这封信里既没阴阳怪气,也未言尽嘲意,甚至连单挑的话都没写,完全就是赤裸裸的恶心。 信中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尽显恶心,写满了放浪话语,看了之后只觉得浑身不舒服,像是被癞蛤蟆舔了一口。 事实证明,人在特别生气时,是连脏话都骂不出口的。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临祈气的七窍生烟,从对方手里夺过信件,用力揉成一团摔到地上,说话也语无伦次起来, “他变态吧,这写的都是些什么啊!” “看他一眼就是带劲儿了,那我踹他一脚是不是就能直接爽死了啊?” “还说我勾引他,我.......我干什么了?就因为我肤色天生白,所以闪到他的眼睛了?!” 他越说越急,情绪也愈发激动,骂到最后气都快喘不匀了。 担心他把自己气晕过去,无奈之下,祁沧尘只得捂着他的嘴制止,深知临祈一点即炸的性子,却又不晓得该怎么安慰人。 “生气伤身,你消消气。”他低着头,动作生涩地安抚,帮临祈拍背顺气的同时,又暗自懊恼方才没将那封信件收好。 神秘人写这些东西,无非就是想惹怒他。是他在连累临祈。 看过挑战信的只有他们二人,曾弦之在旁等着,哪怕没亲眼看见里面写得什么,但瞧临祈和祁沧尘的态度,机智如他,心中也已明了大半。 玩归玩,闹归闹,前不久开的玩笑话成了现实,曾弦之千算万算都没想到,自己一语中的,当真猜中了神秘人喜欢“少夫”的喜好。 他背过身,后悔地在自己嘴上抽了一下,自我厌弃: “呸,我这张乌鸦嘴啊......” 不止是他们这边,神秘人同时往青云阁送了50封挑战信,一时间,青云阁内怨声载道,一个骂的比一个难听,词汇都不带重复的。 与此同时,先前帮他们传递信件的那位研习文修也找了过来,怀里拿着一张长名单,面露歉意: “抱歉,折光剑主,那位神秘人寄来的挑战信太多了,方才太过忙碌,一时竟忘了将决定是否应战的修士名录呈予您签名了。” “已有半数修士决意应战,不知您意下如何,也考虑好了吗?” “是。”祁沧尘微微颔首,与其他在青云阁骂街的修士相比,情绪还算稳定,但也没见得好到哪去。 “啊,可你前面不是还说......”曾弦之话至中途,转念一想,又将未完尽的话尽数吞回了肚子里。 也是,都被别人明目张胆撬墙角了。更别说还是宝贝了这么多年的亲亲道侣,换谁都会生气的吧? 瞬间,单身狗曾弦之就感觉自己悟了。 “那......我就帮您登记应战了?”研习文修握着笔,试探问道。 “嗯,多谢。”祁沧尘视线放远,凝视着阁内那块刻有“青云”二字的堂号匾,不着痕迹收回视线,心中非常明了, “反正去不去,最后有失颜面的都是青云阁吧。” “这话确实没错,”研习文修是个新来的,刚上岗没多久,一边登记花名册,一边如实与他叙述, “若是前50的也败了,青云阁的威望他日定会一落千丈。如此,我又得失业了。” “神秘人临走前留下了一张纸条,那东西我已经交给阁主处理了,上面说半月后才会来赴约,您和其他人要做好准备啊。” 言罢,处理完这边,又跟着另外几个同伴马不停蹄处理其他事务去了。 神秘人在青云阁嚣张跋扈到这个地步,身在幕后的现任阁主却仍然无动于衷,眼睁睁看着别人打砸自己血亲留下的牌坊。 第32章 不是不敢出面解决,就是受了贿赂。 念及此,祁沧尘垂眸,余光斜睨至方才被揉成团丢到地上的那封挑战信上。 暗自掐诀,一个御火咒将那纸团烧了个一干二净,眼不见心不烦。 第45章 你也太心机了,连自己的道侣都算计 “什么?半月后就比试了啊?!”曾弦之张了张嘴,原本还不太信,见祁沧尘和临祈都没有要扯谎的意思,这才勉强相信, “我们这些排在下面的,好说歹说加起来也有一个月的空窗期,现在门槛变高,他怎么还故意缩短喘息时间?” “我看他是演都不想演了,专门来砸青云阁牌坊呢。” 半个月的时间,于寿命悠长的修士而言已经很短了。换在天赋平平无奇的修士身上,半个月都不够修习一套法诀的,临时抱佛脚都够呛。 “神秘人是故意的,”祁沧尘沉凝道,“半个月后,也是约定比试的那天,不偏不倚,正是青云秘卷四年一次的开放时间。” 若只是开放时间撞了,那还情有可原,可若是排名前五十的修士都在场,那就很值得深思了。 “哇,那这也太明显了,”曾弦之直言直语,“他把你们五十个人当傻子使唤呢!” “目的性这么强,你好歹也挣扎一下,硬气一点,直接回绝了神秘人的邀请呗。” “虽说去不去,经此事后青云阁都会受到影响,但怂一点起码也能少挨一份打吧。” “你倒是想得简单,就怕神秘人也是这么想。”祁沧尘略作思索,回忆起适才与研习文修交谈时,对方手中所持的花名册, “如此明显,不止我们,其他人肯定也会发觉不对。” “青云秘卷开启规则繁多,最重要的就是那五十个修士必须尽数到场,少一个都不成。这些人里一定会有拒绝应战的,先观察些许时日,看看神秘人会怎么做。” 他拉着还在一旁生闷气的临祈走出青云阁,一句话结束话题: “若是无事,半个月后再反悔也不迟。” —— 初入青云阁时是在清晨,现在已过了一个时辰,太阳早已高高升起,四方域的街市也开始热闹起来。 都说热闹的气氛能渲染情绪,可换到临祈身上,他只觉得压抑。 心不在焉,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祁沧尘侧目一瞥,注意到他情绪不好,有意停下步子去等他:“还在生气吗?” 临祈顿了顿:“.......有那么明显吗?” “嗯,很好发现,你的情绪总是很好猜,”祁沧尘很诚实,有问必答,视线也没从他身上移开过,“一直瘪着嘴,跟平常很不一样。” “与平常不一样就是不高兴了?不见得。”临祈皱着眉头,伸手在祁沧尘面前晃了晃,复而恨铁不成钢戳着他的胸口, “有些情绪不是只靠眼睛观察就能品出来的,你太死板了,怎么连这种东西都是教科书式理解?” “七情六欲是人最基本的情感和欲望了,每个人都有,我不相信就你没有。” 祁沧尘愣怔片刻,原想开口,却败在不会说话这一点。 未及两分钟,临祈便将此事抛诸脑后,负面情绪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又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恰在此时,又有幸瞥见同在四方域转悠的宋清明,以及接下委托跟在他身后的沐雅。 世界真小,大家好像互相都认识,不论去哪都能撞见熟人。 灵剑有灵,宋清明和沐雅还没瞧见他们,被勒令待在真身里的丹棠剑灵便率先察觉,剑身轻颤,主动化出身形,抬手给沐雅做指示。 顺着丹棠剑指引,沐雅侧头一看,因丹棠剑的事,见到祁沧尘有些尴尬,但好在中间还夹着一个临祈,当即友好同他们打起了招呼: “真巧啊,临祈,你们怎么也在这?” “我们刚从青云阁回来,”临祈社牛回应,想起当初和沐雅的承诺,便悄悄凑到祁沧尘耳边,同他商量, “都四年了,刚好丹棠剑在,总顶着一对熊猫眼也不大好,你就顺手帮丹棠解了那个术法吧。” 祁沧尘不置可否,将问题反抛给他:“我不是教过你解法吗?” “可是我才学两个月,怕翻车。” 祁沧尘颔首,将临祈往前轻轻一推,心中也明了对方是在顾虑什么:“安心去解便是,我又不是不在旁边。” 让临祈去解,刚好能让沐雅欠个人情,这样,就算自己不在,也能为对方多谋一份安全保障。 被推着上前,丹棠剑似是预感到了什么,第一个迎上去,期待地看着他。 临祈半蹲下身,牵起剑灵的手,极不自信地回头看了祁沧尘好几眼,却被后者选择性无视。 他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从掌心里汇出一缕风灵力,心里默念法诀,往丹棠剑灵脸上缓慢一抹。 几个呼吸后,咒印消解,丹棠剑灵脸上的熊猫眼也随之消失。 把本命剑灵的熊猫眼看顺眼了,沐雅一时还有些不习惯,捧着丹棠的脸一顿揉搓,但也能瞧出是真的高兴: “丹棠,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化形时长得这么水灵呢?” 丹棠剑无语。恰在此时,宋清明也结束了买买买走过来,碰见熟人,热情地拉着临祈搭话: “临祈,你们怎么也在这?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酒楼聚一聚?” “不了吧,我们刚从青云阁回来,已经准备回客栈去了。” 临祈摇摇头,陪着宋清明聊了几句,拒绝对方的好意后,本想回头去寻祁沧尘,却见后者不知何时没了身影。 依照原路返回寻找一番后,才在一条小巷外瞧见他在和沐雅议事。 “委托我接了,多少灵石无所谓,友谊为先,利益在后。” 沐雅身体后仰,斜倚在墙边,挑眉拆台道,“不过你也太心机了,连自己的道侣都算计。” “故意让临祈去解咒印,为的就是让我欠人情,好接下委托对吧?” “既然心里有数,何必当面说出来。”祁沧尘垂眸淡道,从芥子袋里寻出一个钱袋抛给她。 沐雅抬手接过,掂量了两下,打开一看——是满满当当的上品灵石。 “这......这也太多了吧,”平时一有钱就会用去给灵剑保养,沐雅还从没这么富过,被闪的不停揉眼睛, “给得也太多了,我不能收这么多,你究竟是要忙什么?给这么多灵石......生怕我因连峭宗的委托偏心,不能帮你看好他一样。” 她拍拍胸脯,将多余的灵石尽数退还,务实保证道: “放心好了,不论有没有灵石,我都会一视同仁的,这点敬业精神还是要有的。” “再者,我同临祈和宋清明也算得上是好友。修道之人,金钱不过是身外之物,保护好友自然该尽心尽力。” “多谢你,”祁沧尘没有收她退还的灵石,又从袖中摸出一个丹药瓶子,递给她,“灵石就不必退还了,这是麻烦你另外的价钱。” 沐雅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这丹药是安抚神识,疗养身体的,”祁沧尘缓慢垂下眼睑,“拜托你多多在意。” “他的神识,有问题。” 第46章 不祥 同沐雅商量好委托,安排好一切后续事宜后,祁沧尘走出小巷,见临祈已经在外等候多时,面上难得闪过一丝疑惑: “等在这干什么?” 临祈反问:“等你出来呗,不然你觉得我能干什么?” “我以为你会和宋清明去其他地方逛,”祁沧尘移开眼神回答,未对上他的探究目光, “你们合得来,相处应当会很和谐才对。”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离开?”临祈走近两步,看不懂他内心想法,“我要是走了,你该怎么办?总不能抛下你一个人吧。” 祁沧尘愣怔片刻,被问住了,也不知该如何回应。 好在,身为话唠,临祈早就习惯了自问自答,抱着手臂转身,走在前面愤愤吐槽: “你以后和别人商量事情,离开前能不能先和我说一声,免得又要让我往返回来找你,麻烦死了。” “这里这么多人,我是路痴又不认路。哪天要是被拐了,那我只能......” 从了他们,早点嘎掉算了。 比起像原著一样被剧情无脑支配,最后无端亡命,沦为主角攻和主角受的情感推动剂。发自内心地讲,不求苟命,也不盼自己做主,临祈只想换一种边缘化的死法。 见临祈抱怨着走远,祁沧尘担心他,又快步跟上,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妥协得如此干脆,“我记住了,下次会说的。” “委托的事我已和沐雅商量妥当,这半个月,我若不在,她会看着你。” “想要什么可以直说,事后我会去找沐雅补差价。你性子急,在其他人面前要收敛些脾气,不要太任性.......” 听着他的絮絮叨叨,临祈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敷衍地应和。 第33章 看出了他不愿再听,祁沧尘依言闭嘴,不再过多言语。 这种沉默一直持续了好几天,自打神秘人送出挑战信,祁沧尘也忙了起来,多数时间都留在青云阁。 就算有空闲,那也拖到了深夜,每次一回客栈,见到的只有一个躺在榻上,双眸紧闭,安然睡着的身影。 每日同沐雅一起,被宋清明拉着在四方域从白天逛到傍晚,每隔几日还要在抽时间帮韵神铃修养。 临祈累的不行,每每都是沾床即睡。 有时实在困了,洗澡洗一半都能坐在浴桶里睡着,但清早又会像存档一样躺回榻上。 衣服有被帮忙穿,身上盖着的被褥也掖得好好的,没有一丝冷风灌进。 偶尔半梦半醒,恍惚睁眼时,还能瞧见一个熟悉身影坐在床榻边,指腹轻捻着他的头发。 一坐就是一个晚上,天一亮就离开,深夜又回来。 总被盯着睡觉,说出来都感觉怪怪的。 临祈本想寻个机会和祁沧尘坦白,奈何熬着熬着就睡死了,因时间钟不同,每次都能完美错过。 再等两眼一睁醒过来,对方早就离开了。不是看见小八凑过来的大脸盘子,就是听见宋清明敲门唤他起床的声音。 —— 七日后,四方域酒楼。 微风拂过,正午阳光透过镂空木窗,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如同金色的碎片投射在靠窗酒桌上。 这家酒楼较为偏僻,里面没几个人,小八便给自己捏了一片透明云朵的身形,慵懒躺在酒桌上晒太阳: 【唉,天天都被喊着出去玩,小八都累了。还有那个破铃铛,我都替宿主大大心疼。】 它坐起身子,拿起摆盘上的红枣往临祈嘴里怼, 【等下次韵神铃出来,咱们和它商量一下吧,不能再这样折磨您了。】 【要不然,等夜深被祁沧尘看见,他又得对咱们起疑心。】 临祈萎靡不振地点了点头,趴在酒桌上,疲惫闭上眼睛: “还好吧,我只是有些累。” “你先帮我望会儿风,等沐雅结账回来再叫醒我好了。” 匆匆嘱托完,闭眼就没了动静。 小八并未察觉到不对,负责地守在一边,没再打扰临祈。 时而看两眼楼下和掌柜说价的沐雅,时而伸长脖子观望在街上来回转悠的宋清明,无聊感已经快溢出屏幕。 午间的太阳晒在身上是暖洋洋的,别说临祈了,它自己都犯困。 小八眯着眼睛,见周围无人,本想靠着小憩一会儿。 怎料,才刚闭眼,一股阴寒之气便顺着它的面门无端袭来,被激得一连打了好几个寒颤。 察觉到不对劲,小八睁开眼睛,却见面前不知何时起出现了个身着黑袍的蒙面人,肩上还站着一只奇怪黑鸟。 凭借着系统界的第六感,它心中警铃作响,赶忙推搡临祈想叫醒他:【宿主大大,快清醒一下,有个陌生人一直在盯着你!】 神秘人走路并无声音,缄默不语看着他们,如此持续了两分钟左右,看得小八冷汗涔涔,才缓慢有了动静。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其上纹有一个特殊的黑色标志,不知有何特殊意义。 与此同时,悬挂于他腰间的黑金短刃也开始微微颤动,自刀鞘中缓慢滑出,闪烁着令人目眩的寒光。 眼看那柄短刃即将触碰到临祈,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丹色剑气破空而至,将短刃打飞,阻断神秘人前路。 沐雅紧握丹棠剑,面色不善: “.......你是何人?” 第47章 端得那么正经干什么! “与你无关,”被破坏好事,神秘人低着声音,说话腔调明显与常人不同,拔出腰间黑金短刃,直指她面门, “识相些,自行退离,否则休怪我不给你机会。” “谁稀罕你的机会,”在四方域摸爬滚打多年,沐雅也不是吓大的,硬碰硬对上毫不怯场, “这里是四方域,四大世家的地盘,你方才说得那些,看起来并不想将此事闹大,是在怕什么吗?” “既如此,我来帮你就是。” 她沉凝心神,一口气挥出两剑,一剑虚晃一枪,荡出的剑气将酒楼屋顶掀了个面,木屑和瓦片四处飞溅。 另一剑紧随其后,剑势如同疾风骤雨般迅猛,直逼神秘人面门,将他逼退至街面,在所有人面前都露了个面。 酒楼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宋清明火急火燎赶了回来: “我天,这是怎么了!” 沐雅那边插不了手,他识相退远,又见临祈处在危险域始终没个动静,赶忙上前将他扶走。 一边唤他的名字,一边从兜里掏出十几件法器护体,缩在角落老实苟时间。 小八一直守在临祈身边,见周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都没吵醒他,危机感越来越强,刚脱险又开始着急。 所幸,宋清明也察觉了端倪,先是伸手探了一下临祈的鼻息,而后卯足了劲儿摇晃他,坚持不懈摇了两分钟左右,才把人摇醒,缓慢睁开眼睛。 “怎么样,你们没受伤吧?”挂念着他们两个,沐雅收回丹棠剑,很快又赶了回来, “大抵是不想无端闹事惹得世家的那些老怪物注意,那神秘人被我逼退至街面,很快就逃走了,应该暂时不会再回来了。” 见临祈的脸色这么差,她担忧上前,回忆起当初祁沧尘交由自己保管的丹药,赶紧拿了出来,暗自感叹: “要不然怎么说是道侣呢,居然连这一茬都能提前预料到。” “这丹药是专门用来疗养心神的愈体丹。” “听说只有以炼丹起家的曾氏药坊才有预售,有价无市,也不知是花了多少心思才弄来的,真是够有心了。” 说完这个,她又很快扯回话题,关心问道,“怎么样,现在感觉如何,那神秘人没伤到你吧?我赶过来的时候看见他拔了匕首,差点就让他得逞了。” 有丹药续命,临祈的状态微微好了一些,听小八呜咽着道明了事情经过,缓过神来第一句就是道谢: “.......没事了,那神秘人没伤到我,麻烦你们为我多虑了。” “没受伤就好,临祈,你刚才都快把我吓死了!” 宋清明抚着心口,给自己来回顺气, “你是不知道,方才我给你探鼻息的时候,你的呼吸真的好微弱,我差点以为你断气了......” “你的脸色也好差,我知晓一家医馆,先带你去瞧瞧吧!” 他说的是陈述句,并未有要商议的意思,沐雅也赞同他的提议,二人合力,扶着临祈快步赶到医馆,喊了最贵的大夫把脉。 途中寻到空子,沐雅还给祁沧尘顺手捎了一张传音符过去,不论临祈怎么拒绝都没用。 “沐雅姐,清明哥,我觉得这件事真的没必要告诉他,你们把传音符撤回来吧。” 一直到被强制按到医馆座位上,临祈还在试图挣扎,内心忐忑不安, “祁沧尘要是知道,一定会生我气的。” 到时候,肯定会在神识这一问题上钻牛角尖,自己辛苦经营两个多月的室友关系又得毁于一旦。 单纯宝宝宋清明不知他内心所想,这时还以为临祈是在讳疾忌医,当即苦口婆心劝诫: “怕什么啊,你和祁道友是道侣欸,生气归生气,身体的病可拖不得。” “神秘人突然寻过来,这件事谁都没想到,到时候我和沐雅会帮你和祁道友说清的。” “不错,我们是朋友嘛,”沐雅点头,宽慰的话说完,旋即抬头,问坐在对面凝神把脉的年迈医修道, “大夫,您探出问题所在了吗?” 年迈医修轻抚着自己的花白胡须,微微颔首:“依老夫之见,这不是什么严重病症。” “只是各种繁杂小病堆叠在一起,时间一长,身体不堪重负,出现疲倦晕眩等症状,进而使得身体垮掉罢了。” “当然,造成这一切病症最重要的源头.......”说到这里,医修稍稍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后面的措辞, “老夫想问这位小公子一个问题,还请务必作答。” 临祈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弱弱抗议:“我能不答吗?” “不行!”四道不同声音异口同声。 听到那道熟悉的冰冷男声,临祈身体一颤,下意识挺直腰杆,心哗的一下就凉了。 祁沧尘怎么来的这么快!!! 大反派就是大反派,出场自带冷场体质,周身都泛着低气压。 冷脸坐到旁边位置时,临祈都没敢说话,最后还是见多识广的年迈医修率先打破沉默: “那可不行,这位小公子,讳疾忌医可不行.......你若是不说实情,老朽就算医术再高超,那也无法下定最终结论啊。” “还有,旁边这位是.......” 看出了临祈都不自在,沐雅接下话茬,摆手主动替他说话道: 第34章 “啊,没事的大夫,他们是道侣关系,您有问题问这位道友也是一样的。” “啊,那老朽就继续往下问了,”年迈医修理解点头,起身走到身后药柜前,仔细挑选着草药, “这位小公子气血不足,乃是失血过多导致,精神气跟不上是正常的。抵抗力下降,所以才会频发小病。” “腕上或身体其他部位可有划伤失血之症?这位剑修道友可曾晓得?” 祁沧尘沉默了一会儿,才缓慢答道: “没有,我前几日才摸过。” 那时候临祈坐在浴桶里睡着了,还是被他用浴巾裹着从水里抱出来的。 闭眼帮忙穿衣服时就摸过了......明明什么都没有,除非是他没摸到地方。 回答问题时毫无感情,也甚是正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平常事。 可惜,从其他人耳朵里听进去,这话就变了另一种较为香艳的意思。 好家伙,人不可貌相,滚床单就滚床单,端得那么正经干什么?! 祁道友居然是这种人! 第48章 讨好型人格 大爷不愧是大爷,更别说还是会医术的大爷。 早就听多了这种事情,秉承着优秀的职业素养,年迈医修从药柜里挑挑拣拣,而后将几个满满当当的药包递给他们: “既然没有,那大抵就是我想多了,这位剑修道友无需担忧。” “贵道侣的病症并不严重,回去积极吃药,多休息一阵,再弄些补气益血的东西养养身子即可。” 听完医修的嘱咐,祁沧尘将药材尽数收好,出了医馆又同沐雅宋清明二人言语道谢了一番,这才拉着临祈回去。 内心清楚自己犯了错,回去的路上,临祈一直都低着头不敢说话,竭力将自己边缘透明化,生怕多蹦哒一下就会被祁沧尘起疑心质问。 祁沧尘不爱说话,原主的记忆里是这样,第一次初见也是这样,就连这两个多月来的相处也是如此。 平时都是临祈自己找话题,偶尔祁沧尘会答两句,但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自问自答,对方则在旁听着。 如今,没有话题可说,回去的路上都漫长煎熬了不少。 二人一前一后走着,中间隔着的距离既不远也不近,却仍能让临祈压力感满满。 好不容易熬到回客栈,不曾想最后该来的还是会来,只是早晚问题。 才刚踏进客房的门,走在前面的青年便停下步子,侧过身看他: “知道自己哪里错了吗?” 都这时候了,那还管得哪里错没错,老实认错就对了。 临祈点头如小鸡啄米,直接跳到最后一步: “错了错了,你说哪里错了就是哪里错了。” “那位医修说,你的病不是突然,而是这些日子各种小病积累所致。” 见到他那副低着头不敢看人的心虚模样,祁沧尘更为不悦,两指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临祈抬头, “拖了这么久,我不信你不会感觉到难受。” “既如此,为何不愿早些跟我说?又为何不让沐雅将你差点受伤的事情告之于我?” 被捏着下巴,临祈避无可避,只能对上他的审视目光,磕磕绊绊解释: “.......可你现在不是都知道了吗,就别追究那些细节......” “但这不是细节,性质都不一样。”祁沧尘打断他,第一次没给临祈留面子,像揭开屋顶的天窗一样,毫无保留地说出事实真相, “而是你在怕我,抵触与我说实话。” “怕我生气,怕我骂你,还是怕我打你?” 其实三样都很怕,但最怕的还是掉马。临祈心里实诚想道。 心里话自然不会说出口,他的内心吐槽,换在祁沧尘的角度看,完全就是在走神,一点也没将自己的话听进去。 正因如此,不但没有消气,原本平静的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些许。 以为临祈对此事毫不在意,那张素来面无表情的高冷脸竟也罕见浮现出几分愠色: “自结契到现在,生气是肯定的,但我从未对你做过那些。” “我知道,”临祈能屈能伸,看出了他是在勃然小怒宣泄怒气,自知再拖更难解决,赶紧大着胆子上前道歉, “我认错,你别生气了。今日的确是我有错在先,不该瞒着不跟你说的,但我没想到小病拖久了会这么严重,我也不想这样的。” 道歉自省是他的擅长,每每说起来都是有理有据,哄起人来总是很顺利。 .......至于最后会不会改正,那就是另外的话题了。 “我也不该阻拦沐雅和你道明实情,这点也是我的错,我只是觉得这点事没必要去打扰你。” 他悄悄抬眼,看出祁沧尘已经有了动摇,趁热打铁握着对方的手往自己脸上摸, “你看我的脸......都是你刚才掐的,肯定已经留印子了。你自己前一阵才说生气伤身,现在又这样。” 服软认错的话说得一溜一溜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临祈是讨好型人格,专门练过这些。 认错自然是好的,要的就是一个态度,道理可以日后慢慢教,三观也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 祁沧尘就吃临祈认错不抬杠的那一套。 听到前句时,他神情微舒,有了一丝松懈,奈何这份“松懈”还没持续一秒,立马就被临祈的后句气了回去。 “再者,病症拖久了也只有我自己一个人难受,不会传染给你。宣泄完怒气就别再和我吵架了,错处也全算我的好了。” 让你认错,没让你把全部错处都盲目揽到自己身上。 那还叫认错吗?认罪还差不多! 祁沧尘的脸色阴沉下来,其声带着些许不满与恼怒:“我当然清楚不会传染,你觉得我是在担心这个?” 临祈眼睁睁地看着祁沧尘脸色缓和了一秒,立马又黑了回去,还以为是自己认错得不够快,急忙继续往下: “不......不是,是我说错话了。” “你要是还生气,那就拖着我的病让我多病些时日好了!反正病迟早都会好的,惩罚都是这样来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祁沧尘捂嘴不允许再继续往下说,声音低低的: “谁教你惩罚是这样来的?” “你学坏了,我从没教过你这些。是不是那个神秘人今日往你脑子里灌输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他握着临祈的手腕,一遍又一遍言语确认还不够,又抽出一缕灵力打入他体内探查。 因为进得急,并未提前进行安抚,强横的水灵力甫一涌入体内,不由分说地在体内各个地方横冲直撞。 临祈受不住,腿一下就软了。眼看即将被体内乱窜的别样灵力激得跪下去,幸得被祁沧尘及时搂住腰身,往床榻上带。 “......别这样......你这样我真的很难受。” 临祈蜷着缩在他怀里,两只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襟,难受到仰头求饶,“求你,求你把灵力收回去。” “你也不想想你是什么修为,你这样弄我......我受不住。” “那你就配合一点,”祁沧尘抬手,将临祈往怀里按,拇指抹去他眼角湿痕, “你乖一些,也好少吃点苦,查完就收回去。” 第49章 想都不要想 “听话......我听话。” 看出对方没有要松口的意思,再挣扎也没有意义,临祈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扯着祁沧尘衣襟的手都在抖, “你疼疼我,别这么强横......哪怕只是慢一点点也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 二人间的距离间隔很近,祁沧尘抵着临祈的额头,本就没想为难他,如今又见他主动配合,情绪也逐渐平复下来: “知道了。” 自知方才太过莽撞,祁沧尘停顿了一下,手掌缓慢抚上临祈的脊背,安抚的动作虽有些生疏,但于后者而言已经足够。 原本涌入体内的汹涌灵力,此刻也有意变得平缓,以一种极其配合的姿态游走于体内各处。 既不急促,也不迟缓,恰到好处给人一种舒适放松的感觉。 知道的晓得是在检查身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打情骂俏。 不知过了多久,灵力探查才结束。 将灵力收回,确认临祈体内无恙后,祁沧尘不放心又复问了一遍: “确定那神秘人没对你做什么吗?” “没有,什么都没有,”临祈摇摇头,声音很轻很轻,“那时多亏沐雅在,把神秘人拦住了,我才没事的。” 他疲惫瘫坐在祁沧尘怀里,困得眼皮像是被粘住,怎么努力都睁不开。 “你放心好了.......我已经长记性了,不舒服一定会说的。” 两个人贴在一起本来就不怎么舒服,方才又被挟着翻过来翻过去,临祈又累又热,出了汗浑身不爽利。 他缓了缓,撑着身子坐起来,还没下榻,就被身后人捞了回去: “干什么去?” 第35章 “我热,有点不舒服,想出去吹会儿冷风。”临祈如实回答。 祁沧尘垂眼,将手探进他衣襟里摸了一下,这时候才注意到临祈的变化。 额头泛着一层薄汗,脸也红红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朦胧迷离的水雾,总是让人见到忍不住多怜惜他几分。 “本来就挂着病,出去吹什么冷风?”将临祈按着坐回去的同时,他一并起身,“我去帮你叫水,你坐在这别动就是。” 他去得快,回来得也快,身后还跟着两个提水的店小二。 打水的两个店小二手脚麻利,不过一会儿便将屏风后的浴桶灌满了热水,领完小费就退了出去。 见祁沧尘走过来,貌似是想亲自上手帮他脱衣服,临祈一惊,赶忙伸手护住自己: “我自己脱吧,不麻烦你。” 言罢,自己踉跄着下床榻,低头解腰带时,一个不注意,脑门重重撞上祁沧尘的胸膛,被撞的眼冒金星。 原本解腰带的那只手,摸着摸着就摸到了对方身上,但很快像是被烫到似的,立马又把手缩了回去。 “站都站不稳,还有力气脱?就这么抵触找我帮忙?” 祁沧尘扶住他,垂眸看过去,心里腹诽,占别人便宜的时候也不见得这般腼腆。 临祈尴尬一笑,也过了一遍心里话:这不刚和你吵了架么。 虽然两人和好得快,但也没好到坦诚相见那个地步,最起码的分寸感还是要有的。 他又不傻,再社牛也不会上赶着挨骂,除非对方自愿倒贴.......那还可以考虑一下。 “只是赔礼,”祁沧尘面色平静,自知适才太过莽撞,移开目光别扭找补,“今日是我冲动了,方才没顾及到你的感受。” “我不会看你,你不愿也可以拒绝。我不会勉强,有什么事直接唤我即可。” 有句话说得好,饭都喂到嘴边了,哪有不吃的道理。 人家主动要帮忙,临祈想了想,装模作样客气了两句,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祁沧尘垂眸,圈住他的腰身,手指准确无误搭在临祈的腰带暗扣上,简单一扯。 伴随着腰带落地,身上衣衫也一件件被剥离,露出更为白皙的肤色,宛如羊脂白玉一般。 祁沧尘只看了一眼,便把眼睛闭上了,又将方才所见竭力抛诸脑后,强制让自己不去多想。 屏风后水汽弥漫,热气凝成的水雾不断顺着浴桶内蒸腾而上,仿佛一层薄纱笼罩。 临祈坐在浴桶内,任由祁沧尘舀着水往自己身上淋,被翻来覆去得摆弄。热水从肩头缓慢滑落,时间一长,骨头都快被泡软了。 他舒服得松了一口气,又悄悄回过头去,见祁沧尘始终闭着眼,不信邪地伸手在他面前来回晃悠。 坚持了几秒,没得到回应,自叹无趣,又将手收回,安心闭眼享受。 化神和筑基还是差的太多,明明出力的是对方,然而事情结束后,人家不仅一点事没有,反而还承包了所有收尾工作。 倒是自己.......一副被榨干的肾虚模样,说出去都难听。 自探查身体忙活到现在,二人拉拉扯扯耗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天色早就黑了下去。 又过了一会儿,浴桶里的水也渐渐凉了,祁沧尘取了浴巾,把临祈裹了,这才睁开眼睛,抱着他绕出屏风。 看得出来是真的上心,回榻上的途中,原想再问一遍之前提及过的生辰: “后日就是你的生辰......” 话说到一半,不知怎么了,又气得硬生生憋了回去。 在浴桶里泡了多久,临祈就打了多久的瞌睡。 现在突然被抱出来,一下还怪不习惯,原想去扯祁沧尘的衣服博安全感,岂料手一滑就摸到了他的胸肌上。 一揩上油,临祈立马忘本。 知道事后绝对免不了一顿骂,索性直接认错,途中还依依不舍地摸了好几下: “生辰什么的不重要,我不早就跟你说了吗,你能多给我摸两下,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还没说完,就疼得“嗷”了一声。 祁沧尘在他大腿内侧掐了一把大的,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拒绝,没有丝毫可商量的余地: “想、都、不、要、想。” 第50章 反正四方域不这样 —— 翌日,太阳压过树梢,柔和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伴随着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曾弦之手里抛着一个丹药瓶子,循着客房门板的牌号逐一辨别,眼神最终定格在其中一扇紧闭房门上。 他敲响房门,在外等了许久,却始终没从里面听到个动静。 “奇怪......两个人都不在?” “有事出去也不提前说,害我白跑一趟。” 曾弦之小声嘀咕着,只得将丹药瓶子装回芥子袋, “昨日走得那般着急,晚间又火急火燎送传音符说要补血益气的丹药,现在送来了又放我鸽子,以前怎么不见得他这般毛手毛脚。” 说着,原打算自认倒霉转身离开,却在此时,紧闭的房门被打开,祁沧尘声音平静,身体挡住屋内大半视野: “谁放你鸽子了?” “欸,你在啊,那我敲了那么久的门,你怎么也不提前给个响声?” 曾弦之浅浅抱怨两句,话从嘴里过了一遍就忘事,又将收回去的丹药拿出给他, “喏,你要的丹药,我曾弦之说到做到,对好友可是两肋插刀的好。” 许是历经过太多次被坑之事,祁沧尘一反常态,难得没像往常那般沉默,毫不留情开口呛了回去: “专往好友肋骨上插刀吗?那还挺适合你的。” 他接过丹药瓶子,尽数倒进手心,挑出将近一半的催情丹后,才将剩余的倒了回去。 被坑的次数多了,动作都熟练得让人失笑。 曾弦之一脸肉疼:“别丢呀,我这催情小药丸卖到市面上可贵了,好多修士争着抢呢!” “免费送给你,你都不要?真准备一直这么过下去啊?” “不要,”祁沧尘答道,淡漠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波澜情绪,“你之前送的那些,放在洞府里已经落灰了。” 曾弦之深感怀疑,“都这么多年了,若是情感不合,那也就罢了。可你俩明显不是。” “就打算一直这么养着?只看不吃,一点都没动心过?” 祁沧尘转过身,声音透着冷淡:“你说的太多了,很吵。” “哟哟哟,好友说一句是吵,道侣说一句就是撒娇,”曾弦之话糙理不糙,阴阳怪气,“嘴比下面硬,这事临祈知道不?” 祁沧尘不理睬他,转而跨进屋内。曾弦之自讨没趣,像只活灵活现的猴,趁其不注意也挤了进去,四下张望着: “咦,对了,怎么没瞧见临祈呢?他不会又跟着连峭宗的那位少主出去玩了吧?” 客房内的摆设十分简单,却不难看出有两个人的生活痕迹。 曾弦之眼神探究了半天,依旧没见着临祈的影子,只瞧见床榻上有个奇怪鼓包,由被褥裹得严严实实。 “那是什么?”他一下被吸引去了注意力,还没多看几眼,就被祁沧尘用身体挡住,疑惑开口, “怎么了,我又不掀被子,难不成你往里面藏了些什么宝贝?” 大抵是被曾弦之的大嗓门吵到了,继他话毕,不等祁沧尘开口解释,被褥便被主动掀开。 临祈闭着眼,睡眼惺忪从榻上爬了起来。 伴随着主人的起身动作,本就系得松散的衣带也随之散开。雪白的中衣缓慢下滑,露出一对精致锁骨和整个白皙的肩膀,不经意间春光乍泄。 他冷得瑟缩了一下,下意识闭眼去扯,却没成功。 “干什么?”第一眼就见着祁沧尘在帮自己拢衣服,临祈睡懵的脑子一时没反应过来,“......你扯我衣服干什么?” 祁沧尘板着脸,将榻上的人挡了个严严实实,快速帮他理好衣服,“注意隐私,这里有外人。” 事前有被提前遮挡视线,曾弦之虽未看见方才发生了什么,声音却听得清清楚楚。 ......前面还说只养不吃不动心,结果背地里都好到能不穿衣服一起睡的地步了,把他曾弦之当魔族人耍呢!!! 反正在他们四方域,关系再好也不会睡到一张床上。 “啊对对对,我是外人,”曾弦之鄙夷地看了祁沧尘一眼,识相退出去,“外人就先出去了哈,不打扰你俩打情骂俏。” “忙完赶紧出来,我这次可不止是来送丹药的,是真的有正事商量!” 言罢,“砰”地一声将门关上,下楼去大堂等候。等了一刻钟左右,才等到祁沧尘和临祈一前一后下楼。 “都忙完了吧?那我说正事了。” 曾弦之靠在椅背上,施法展开一片结界隔绝声音,待祁沧尘坐到对面位置,确定四下无人偷听后才开口, “继你昨日匆忙走后,我独自守在青云阁后门等了两个时辰,果然瞧见神秘人的那只黑鸟从青云阁内飞了出来。” 第36章 “既如此,那之前的猜测就没错了。”祁沧尘面容冷淡,拿起桌上茶壶斟满两杯香茗,将其中一杯稳稳推向曾弦之面前, “现任阁主果然和神秘人有交易。” “我也是这么想的,前些时日派发挑战信时我就觉得奇怪,”曾弦之端起茶杯,若有所思抿了一口, “青云阁入场时间有限制,我们去的时间那么早,就算神秘人想早些派发挑战信,也绝不可能走在第一批入场的我们前面。” 祁沧尘侧过身,目光分神落在坐于另一边与沐雅宋清明谈话的临祈身上,稍作停留后,又收回眼神: “可他不仅做到了,还提早将挑战信交给了青云阁的文职修士,而后事了拂衣去,甚至没有一个人见到他的影子。” “要么是现任阁主为他开放了特殊通道,要么就是他根本没离开过青云阁。” 曾弦之“嘶”了一声,放低声音道: “你这话说得就有点惊悚了哈.......” “不过话又说回来,青云阁出入唯有前门与后门,哪来的特殊通道呢?我在四方域经营了这么久都不晓得。” “有的,只是你不知道。” 谈及这个话题时,祁沧尘回答得异常坚定,没有丝毫犹豫迟疑,“那条暗道,老师曾带我进去过。” “她是青云阁前任阁主。姓临,名飞霜。” 第51章 没真人,只有长眠的人 聊完青云阁暗道的话题,曾弦之撑着下巴,忆及几日后的比试,叹气吐槽: “再过几日就是比试了,明明我只是个打酱油的,可不知为何,我比你们这些即将上台的人还要紧张,总感觉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据我所知,青云榜前五十里已有半数拒绝出战,其中不乏有几个暴力分子。仗着自己排名靠前,家里有点地位,直接喊上大帮人拉横幅去青云阁外叫骂了。” “你是不知道,我今早从青云阁经过时,那里都被围了个水泄不通,挤都挤不进去。” 曾弦之无奈摆手,一口气闷下茶水,“四大世家的那个,青云榜排名29的李家公子你记得不,就属他最激进,听说今早还和现任阁主有了冲突。” 在听曾弦之吐槽的这段时间,祁沧尘一直分神注意着另一边。 自打下楼后,临祈就一直在跟宋清明和沐雅聊天。 许是聊到了什么兴趣相投的话题,脸上挂着笑,双眸亦是明亮,时不时附和两句,一看就晓得很高兴。 这些情绪,他不是没再临祈脸上见到过,平常只觉得对方开朗,如今处在一旁以局外人的身份观看,这份耀眼却显得有些刺眼酸涩。 看了一会儿,又收回眼神,还没端坐几秒,就被旁边的曾弦之发觉不对,阴阳怪气虽迟但到。 他解开隔音结界,起身装模作样地挥手扇风:“唉,不聊了,该说的都说完了,我回去透透气。” “某些人的酸味太重了,口是心非的,现在感觉到不对劲了吧,我都看不下去。” 言罢,远远和临祈打了个招呼道别,摇着墨扇回花楼了。 祁沧尘低着头坐在原位,藏在袖袍下的手捏着先前从曾弦之那要来的丹药,心中思量着该如何开口。 没想多久,肩膀忽地一沉,被搭上一只手,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带来一阵痒意。 “聊完了吧?”临祈弯腰凑过来,注意到他衣袖里藏着的东西,想当然伸手去摸,“曾弦之给了你什么好玩意儿,给我瞧瞧呗。” 他拿得很顺利,祁沧尘几乎没做反抗,完全由着他来。 看着掌心里的玉色药瓶,临祈来回端详,还是没看出个好歹:“这是什么?” “补血益气的丹药,”祁沧尘出言答复,将丹药瓶塞拔开,往他手心里倒了几颗,“给你吃的。” 临祈张了张嘴,本想嘴硬说不要,又想到昨日被挟着探查身体的痛苦经历,还是选择了老实。 从对方那里得到许可后,他也不啰嗦,找掌柜要了个新茶杯,就着茶水就闷了下去,事后一摊手: “没问题了吧?” “没了,”瞧他一直拖拖拉拉待在自己身边不走,欲言又止,祁沧尘心中明了大半, “亥时前必须回来,能做到吗?” “能能能,当然能,”请求被应允,临祈赶忙点头,生怕晚一秒对方就会反悔,“那时候都凌晨了,我肯定回来,这点时间观念还是有的。” “要是有事耽搁了,反正你也能循着道侣金印来找我......记得给我留门啊!” 言罢,又一连嘱托了好几句,件件有回应后才放心,屁颠屁颠跟着早就等候在外的宋清明和沐雅溜了。 ———— 四方域,集市。 由四个世家大族共同经营,四方域不单是修真界最繁华的地段之一,更是汇聚了各种奇异珍宝,售卖的各种物品都是琳琅满目。 只有想不到,没有四方域买不到。 宋清明走在最前头,手里拿着一条长清单,兴高采烈同他们边走边说: “昨日我去找这里的当地人打听了好久,都推荐我去四方域沿河打窝钓鱼。今日天气正好,刚好够咱们三个一起去试试!” “这个的确有意思,”沐雅抱着丹棠剑,若有所思地点头, “此时正值春分,水温上升,天气也有回暖。想我前两个月饿得头晕眼花,想钓鱼都钓不到呢。” “我刚好知道有个人迹罕至、地形偏僻,有大量鱼群可以钓个爽的地方,可以去那里碰碰运气。” 三人都是执行力超强的性格,说干就干,匆忙在四方域街市买好相关物品,旋即随着沐雅辗转前往四方域沿河。 他们是午时过后才离的客栈,中途又在集市走了一圈,忙忙碌碌赶到沿河地域时,已是黄昏时分。 太阳西斜,天空被染成橙红色,夕阳的余晖洒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如梦似幻,泛起层层涟漪。 偶有微风拂过,吹得两岸芦苇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似在低声细语。 “地势挺好的,一看就有货,”宋清明叉着腰,满意地不停审视,“这么犄角旮旯的地方,也不用担心会有人跟咱们抢货。” “我很满意,你俩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临祈捧场点头。 周围的芦苇和杂草肆意生长,从未收到过任何约束,不时地随风摇曳。 尽管有宋清明和沐雅走在前面开路,还是会有不少被风吹弯的植物拂到脸上,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和痒意。 临祈皮肤敏感,第一个中招,不得不烦躁伸手去挡: “只是这里的草太多了,等天色彻底黑下来,咱们回去会找不到路的吧?” “无事,让他们长高些,越直才越好呢,”沐雅走在前面,目光随意扫过四周, “这种偏僻地方,若是突然有片草被压扁了,那才叫奇怪。”她一本正经,“依照我的经验,不是在私会,就是有人死在这了。” 没真人,只有长眠的人。 有句话说得好,怕什么来什么。 三人弯弯绕绕走了一路,费尽周折才穿过芦苇荡走到沿河,奈何鱼饵还没下钩,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便随着风向的改变直灌三人鼻腔。 沐雅见多识广,第一个察觉异常,让他们待在原地后,指尖微动唤出丹棠剑独自上前,小心翼翼拂开血腥味来源的那片芦苇丛。 不多时,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攥着一张传音符从里走出,往传音符内缓慢注入灵力,面容凝重: “我是沐雅,青云榜排名51。四方域沿河这里有修士遇害了。” “依据装束和随身玉佩初步判断,遇害者姓李,青云榜排名29,出身四大世家其中之一。” 第52章 做反派的态度呢,贞操呢?! 命案一出,不过半刻钟,四方域那边就派了相关人员过来处理。 殒命者身份不凡,不仅在青云阁榜上有名,还是四大世家其中之一的直系子弟。 buff重重叠加,三人硬是被拉到四方域仙盟司问话了两个时辰,连中午吃了什么,晚上做了什么梦都问了个遍,直至确认他们三人并无作案动机,彻底排除嫌疑,才肯放人离开。 前前后后耗了两个时辰,时间就这样悄然流逝。 再等三人从仙盟司出来,夜已深沉,街市上的人早已走空,回客栈的路也黑得很,甚至连风声都未曾听见,寂静得有些可怕。 事前有沐雅提前阻拦,临祈和宋清明并未看见那具尸体的死相。 只记得那李姓公子是被仙盟司的人披着白布,抬在担架上扛出来的。 带尸体回仙盟司查案的路上,一路都能闻到刺鼻的血腥味,离开芦苇荡时还能看见食腐的乌鸦在半空盘旋,久久不愿离去。 听着那几个抬担架的查案修士说,那位李姓公子死的十分凄惨。 明明是日禺失踪,被发现时,身体却已经腐烂了,连面相都辨认不清,只能依照随身玉佩和服饰辨别身份。 第37章 作为一个生长在国旗下的阳光好少年,第一次那般近距离见到有人殒命,要说不怕,那是不可能的。 回客栈的路上,临祈一直沉默着没说话,提心吊胆走了一路,背上冷汗涔涔。 直至走到客栈外,见到那个提着灯静默等在客栈外的修长身影时,才后知后觉想起临走前和祁沧尘谈好的约定。 加上被扣押在仙盟司问话的那两个时辰,亥时早就过了。没遵守约定,大反派肯定会生气的。 要是放在以前,临祈这时候已经在思忖该如何组织措辞应付了。 可放在现在,至今仍然心存芥蒂,哪有什么心思哄人,他只觉得疲惫心悸。 走到祁沧尘面前时,腿一软当场就瘫对方身上了,乏力阖眼,反省错处时也很快: “是我有错在先,不该回来晚的,我先给你道歉。要是你不高兴的话,明天再跟我说吧,我太累了。” 出乎临祈意料,祁沧尘好像并没有生气。见他回来,疑惑将人扶住的同时,神色显然松懈几分。 知道问他大抵一时问不出什么,明智转变询问对象,同走在后头的沐雅问话: “......这是怎么回事?” 沐雅长叹一口气,同样透着疲态,抬手指向客栈大堂:“先进客栈吧,我单独跟你细说。” 他俩要谈的话题临祈不感兴趣,也不想再听,同店小二要了遍水就先上去了。事后褪去衣物,独自泡在水里,紧闭双眸,想将下午的所见所闻尽数逐出脑海。 没泡多久,小八就从神识里钻了出来,贴着他的脸颊安慰: 【宿主大大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适应是无可避免的。人在修真界,以后要见的尸体肯定更多,自我调理一下,以后见多了就不怕啦。】 小八说得现实,可遇到这种情况,本就该以现实的规则面对。是自己适应环境,而不是环境适应自己。 这个道理,临祈自然晓得,应了一声,摸了摸它的脑袋,眉头稍展: “不用担心我了,祁沧尘还在楼下呢,你回神识休息去吧,等有任务发布再出来。” 【都听宿主大大的。】临危受命,小八严肃点头。 客房内未点烛火,它走后,临祈穿好衣服,摸着黑躺到床榻上,念着睡一觉就能翻篇忘事的想法,想让自己强制睡着。 奈何,还未躺多久时间,客房的门便被人从外推开。 祁沧尘走进来,一个御火术点燃屋内烛灯,未发一言坐到床榻边,显然已从沐雅那边得知了事情始末。 他淡声问道:“怎么不点烛火?” “不想点,”临祈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睡觉点什么烛火,亮眼睛。” 祁沧尘稍作停顿,刚刚燃起的烛火尚未燃烧多久,便又被他熄灭。 见临祈仍然没个表态,也没有要和自己谈话的意思,有些沉不住气,闷声开口:“已经丑时了。” 古人就是古人,凌晨一点都说得那么文纠纠。 临祈偏过头小声嘀咕,还以为他是在因为晚归的事心有不满,坐起身来解释: “我不是故意忘记时间的,仙盟司的人拦着我们问话了两个时辰,但凡中途有一点能走的机会,我早就溜回来找你了。” “你要是因为这件事在生气,那还是多生气一会儿吧,等天亮了我再哄你。” “可是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担心你。”祁沧尘道,声音平静温和,没有丝毫怒意。 而后,垂下眼睑,抓着他的手探入自己衣襟,又在临祈不可置信的眼神注视下,俯身至他耳畔,声音放得很轻: “还有,生辰快乐。” 一切都来得突然,快到临祈都没反应过来,愣愣被祁沧尘握着手,指腹触及到对方胸膛时,错愕瞪大双眼,脑子里一片空白。 自己都忘了的生辰,对方却记得清清楚楚。 意识到是自己错怪了人,他赶忙将手抽回,磕磕绊绊解释: “我......不是,对不起,是我错怪你......” “不要道歉,”愧疚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祁沧尘打断,“我还没有在别人过生辰时挟着对方道歉的习惯。” “你若真觉得愧疚,等生辰过了再提也不迟。我也可以像你说的那样,多生气一会儿,等你专门挑时间来哄我。” 都说长嘴能避免平日99%的争吵,可换在祁沧尘身上,临祈巴不得他从没长过嘴。 太直白了,直白到有些尴尬,误会解除后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小鸡啄米地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打破这份单向的尴尬场面,只得充当一回缩头乌龟,身体后仰躺回榻上,扯住被褥往脸上一盖: “不理你,我要睡觉了。” 被窝还没捂暖和,就被祁沧尘掀开被子拉了起来,态度较真: “生辰礼,你还没要。” 临祈一怔,面露疑惑之色:“什么生辰礼,我不是说了我不要吗?” 说完这句,顶不住祁沧尘的哀怨眼神,只得硬着头皮回想。 想起来后又是久久一愣,危机感满满地往后退,自己都不敢相信: “那时候我跟你开玩笑的,你不会......真打算出卖色相让我摸吧?” 做反派的态度呢,贞操呢,就这么老实的任他手拿把掐?! “你是开玩笑,可我当真了,”祁沧尘冷脸侧过去,执拗扣住临祈的手,表面一如往常冷淡,说出的话却目的性满满, “都是成年人了,说话是要负责任的。” “临祈,你总是这样耍我。” 第53章 你是不会懂的 ........... 乱了,都乱了。 事实证明,人总是要为之前犯下的错误负责,自己种的恶果自己吃。 直到晨光破晓,清晨的第一缕光顺着雕花窗棂投射进房内。 直到极度困倦,跨坐在对方身上睡过去的前一秒,临祈还在恍惚中感觉到祁沧尘在跟自己咬耳朵:“现在满意了吗?” “满意,太满意了,”他萎靡不振地点了点头,欲哭无泪,想哭又哭不出来, “我以后再也不会对你的这副身体感兴趣了。” 哪怕身材再好,脸再权威,被逼迫着摸了一个晚上,觉都不准睡,睡过去还会被摇醒要求继续摸,揩油到崩溃,换谁都会萎的吧? 自暴自弃的话说完,生怕祁沧尘不让自己睡,临祈心一横,稍稍使劲将他推倒在榻上,压在对方身上勃然小怒发脾气: “一个晚上了,能摸的地方都摸过了,我已经对你不感兴趣了。” “.......你要是再不让我睡觉,我现在就死给你看。” 看出了他的疲态与所言非虚,祁沧尘由他压着,默默扯过被褥帮临祈盖上,并未做出反抗。 这样亲密的姿势没维持多久,许是身下压着个人摁得难受,临祈又翻了下去,躺在祁沧尘旁边位置睡得安稳,偶尔还能听到他小声嘀咕抱怨: “......奇怪,我手劲儿以前也没这么大,现在怎么这么容易就能把人推倒?莫名其妙.......” —— 悠闲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没过几日,便排到了与神秘人约定的应战时日。 曾弦之天没亮就过来了,说是情况紧急,早些去青云阁早些商议对策。 天还没亮,临祈窝在榻上睡得正熟,冷不丁地就被祁沧尘掀开被子,俯身轻拍他脸颊: “曾弦之来了,说是情况紧急,让我们早些去青云阁商议对策。” “我昨晚瞧见沐雅被仙盟司的人喊走问话了,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客栈。安全起见,你还是受累些,暂且委屈一下,再跟我去趟青云阁。” 临祈睡眼惺忪地睁眼,整个人被强制开机,根本就没听太清他在说什么,只隐约得出又要早起的消息,怨气满满: “天都还没亮,你不说我还以为是晚上。这时候外面最冷了,你有灵力护体不怕,急就自己先去,天亮了我再去找你。” 言罢,翻过身去不想看他,却被祁沧尘直接拉了起来,不由分说拿着衣物往他身上套,难得硬气了一回: “不行,今日那神秘人也会来,经那件事后,你没长记性,倒是给我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说什么就是不让临祈落单,非要带在身边才安心。 他态度强硬,临祈说不过,更打不过,只能妥协着任对方摆弄,不情不愿跟着下了楼,又在玄关处见到了早早等候在此的曾弦之。 “你们也太慢了,让我白等两刻钟,没在里面干什么坏事吧?” 曾弦之摇着墨扇浅浅抱怨,大抵是真的念在情况紧急,打头阵走在最前,边走边解释, “快些吧,再晚些青云阁都进不去了。” “你们是不知道,自打那李家公子出事,他身后的世家得知消息,当场就坐不住了,扬言定要揪出凶手彻查此事。若真要揪几个嫌疑人,现任阁主跟神秘人必然难辞其咎。” “一人事前与死者有争执,具备作案动机;一人来去无踪,有充裕作案时间。” 第38章 “因现任阁主影响,青云阁也避免不了一场无妄之灾。经李家老祖准允,李家家主已经亲率众人将青云阁各处团团围住,修士须验明身份才可入内。” “这也太严格了,”临祈揣着疑惑问,“既然这样,神秘人今日还会过来吗?” 四大世家其中之一的老祖和家主都亲自插手了,就算那神秘人谋略再多,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估计也够呛。 “不好说,我心里也没底。” 曾弦之沉凝片刻,道, “反正不过多等几个时辰的事。他若胆敢现身,无需排行前排行五十的应战,李家的人定然率先按捺不住。” “还有,不是我说你,临祈。”曾弦之将墨扇合并,不轻不重在临祈脑门上拍了一下, “都这个时候了,你有时间想那个神秘人,倒不如多抽几分心思去担心一下祁兄。他可是要上台的,你就不怕他有个三长两短?” 怕啥?反派不都是跟主角一样有主角光环的吗? 临祈悄咪咪翻了个白眼,心里这么想,嘴上也答得奉承: “怕,哪里不怕啊,我都快慌死了。” 曾弦之听得一愣一愣,又见他说话眼睛的不眨一下,还是秉持着怀疑态度: “可我看你这样子,好像也不是很慌啊。” “我心里慌,对你强颜欢笑不行吗?”临祈开口呛回去,嘴上说得头头是道, “你没经历过马上要死道侣的痛苦,你是不会懂的,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你不要再跟我说话了!” 第54章 对祁沧尘是零付出,纯报复 二人并肩走在后头,不知不觉就将走在前面的祁沧尘忽略掉了,聊的话题也越来越歪。 曾弦之是个生意人,脑子比一般人转的都快,敏锐察觉到自己在被临祈牵着鼻子走,立马及时止损: “我的确不懂那些,但你俩好了这么久,情谊非比寻常,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说着,刻意拉着临祈放慢步子,不让前面的祁沧尘听见: “而且,说句实话。虽然表面上看,祁沧尘这家伙挺独立的,但作为他唯一的知心好友,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其实他很依赖你。” “自打你恢复神智后,感觉他身上的活人味都重了不少,这点真不是玩笑。” 当然不是玩笑,活人味那么重,完全是因为那两个月被自己气出来的。临祈心道。 曾弦之说得再多,那也是以他的角度看的。到底有没有为对方做出些什么,临祈自己可谓是清清楚楚。 对祁沧尘是零付出,纯报复。 就算想付出,好像也没什么可以付出的渠道。 对方本身就是个性冷淡,第一次见面便凭着原主的记忆,从中晓得过祁沧尘对情爱不感兴趣。 媚眼抛给瞎子看,谁闲得没事干谁就去,反正他不去。 “行了,我不跟你说了。” 离青云阁已经没多少路程,临祈没心思再和曾弦之聊那些有的没的,嫌他吵又跟上去和祁沧尘走一块儿,未行多久,还在路旁小摊上瞥见了老熟人苏景。 坐在苏景对面的人,说来也巧,正是前几日在酒楼传诵《意水宗野史》的那个说书先生。 “不接了,这次给多少灵石都不接了,”说书先生语气坚决,将苏景放在木桌上的灵石又退了回去,啧啧摇头道, “四方域的听客们早就听腻了,没人愿意再听你编的那些露骨荤话了,前几日我还因这个挨了打。” “公子若是还想继续宣传和贵宗主的爱恨情仇,还是另谋高见吧,这种自砸牌坊的事鄙人不会再做了,为了这几点碎银几两简直得不偿失!” “开什么玩笑!”苏景气愤拍桌,差点把一口银牙都咬碎,质问他道, “你这老不死的黑心商家,当初定价说好的包年,现在没几个月就罢工,真以为我缺你退的那点钱?!” “我缺的是整个修真界对我的肯定,要不是为了能名正言顺攀上高枝,你以为我会愿意将与师尊的日日夜夜公布开来,容忍这些荤段子四处流传吗?” “我告诉你,不要不识好歹,我二师兄就在不远处。” 他面露不屑,满脸嘲意地开口,“你信不信,只要我动动手指,随便编排两句,他就能把你的腿打断?” “不愧是大宗门,说话就是豪横,丝毫不讲道理。”说书先生拍手,可这次却并没有被苏景的威胁吓到,反向质问回去, “不过我听说,那位岑姓道友好像在青云阁前五十榜上有名吧?” “只可惜,四方域近日来了个砸场子的神秘人,你二师兄即将上台,自己都忙得不可开交,还有时间管你?” 身为主角受,从小就有着异于常人的魅力值buff,苏景极少吃瘪,一路过得顺风顺水,自然没将说书先生的话放心上,优越感变得更强: “修士之间的事,你这种凡夫俗子怎么可能晓得?” “我跟二师兄关系匪浅,我是救过他命的恩人,他就该对我好。” “对了,说出来也不怕你嫉妒,”他昂着下巴,巴不得把脸翘到天上,“青云秘卷知道吗?” “我二师兄此次来四方域,不仅是因为收到了挑战信,更主要是为了进入青云秘卷,将里面的三次机缘都尽数取出给我。” 此话一出,不仅是说书先生愣住了,在旁偷听的临祈也是内心吐槽话不断。 .......不是吧,不是吧,这就是卑微男三的卑微用处吗? 主打一个需要就搬,不要就弃,毫无愧疚感可言。 临祈叹息摇头,虽未料到苏景会出现在四方域,但好在问题不大,并不会影响他们的原有计划。 想着,他收回眼神,跟着祁沧尘和曾弦之穿过街市,很快来到青云阁外。 随着时间推移,夜幕被破晓的曙光撕裂,天色从深沉的黑色慢慢过渡到浅灰色,像是被一层薄纱悄然笼罩,透出一抹朦胧。 还未到入场时间,青云阁外便已人满为患,皆是闻讯赶来吃瓜的路人修士。 这群人中间,那些身着统一服饰的世家子弟格外引人注目。 他们将青云阁团团围住,个个神情严肃,只要是有鬼鬼祟祟敢于靠近之人,都会被粗暴抓住,不由分说搜身探查。 “看吧,我就说很严格嘛,”曾弦之努努嘴,遥指前方碧色琼阁, “依照李家这种排查方式,就算是只蚊子都逃不掉,大家都在等神秘人出现。” 临祈跟在祁沧尘身后,心中暗自纳闷。 不知为何,自打来到青云阁后,一股道不明的异样之感便始终萦绕在自己周围,浑身都不自在。 他表面默不作声,装作什么都没发现,内心却在疯狂呼叫小八,让其帮忙探查。 小八做事迅速,很快便悄悄同他报出答案:【宿主小心,青云阁顶楼位置,有个白发老妇在看您。】 [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花啊?]被监视着,临祈浑身不爽利,扯了扯前面青年的衣角。 趁祁沧尘转身的瞬间,不由分说挤进他怀里,可怜兮兮装不舒服: “这里人太多了,挤得我有些喘不过气。” “可是这里好多人,我怎么抱你?”祁沧尘不明他意,还以为临祈是真的难受,只得退而求其次将他往怀里一护, “你再忍一下,若是等会儿还难受,我就先带你出去避避,让曾弦之先进青云阁。” 有祁沧尘这么一挡,青云阁顶楼的老妇视线受阻,一时失意,很快便在下方拥挤的人潮中迷失了搜寻对象。 第55章 入阁 没过多久,青云阁正式开放,借着祁沧尘青云榜前五十的身份,李姓世家的人并未对他们多有阻拦。 确认其身份无误后,刚将他们放入阁内,还没多走两步,又见一身着青云阁文职服饰的修士步履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只小碟和一根细长银针。 “折光剑主,贵道侣前几日险些遭逢神秘人毒手一事,阁主已经听说过了。” 文职修士躬身施礼,“那神秘人飘忽不定,如今缠上贵道侣,定然意欲针对阁下。” “为安全起见,还请先验明身份,我等也好放各位入内。” 验明身份就验明身份,偏要拿道侣险些遇难一事来当挡箭牌。 临祈心里直犯嘀咕,第一反应就觉得这事不对头。 本想给祁沧尘提建议,岂料对方已经先一步拿起了小碟上的那根细长银针,干脆利落刺破指尖,滴血入碟。 “够了吗?” 祁沧尘冷淡开口,余光斜睨至角落,确定躲在暗处监视他们的人已经退下,才将手抽回。 确认身份无误后,文职修士也不再阻拦,为方才冒犯表明歉意后便匆匆退下了。 他们是第一批入场,此时观众席上还没几个人。 生怕后面人多占不到好位置,曾弦之大步跨到离擂台最近的内圈席位,挑了个最好的位置坐上,心满意足道: 第39章 “祁兄,你就放心去和那神秘人打架吧,我会帮你照顾临祈的!” 他坐的位置离擂台极近,台上修士对打,稍不注意外泄一丝灵力就能被波及,危险系数极大。 荒废修炼了两个多月,哪怕知道曾弦之在旁,临祈还是没那个胆子坐那么近,赶紧坐到内圈最后一排,说什么也不过去: “那么好的位置你自己坐吧,我又看不懂他们对打,坐角落摸鱼就好了。” “那你别乱跑,”祁沧尘低头,撩开临祈的衣袖熟练在他腕上绘符印,“就坐在这里,陌生人找你搭话也不要理。” 临祈重重点头,待他将符印绘好,见祁沧尘适才刺破指尖的地方还在向下滴血,又在后者的衣袖里摸索一番,寻出一方帕巾帮他缠上: “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乱走的。你去做你自己的事就好了,没必要老是为我分神。” 祁沧尘一顿,移开眼神,待临祈帮其处理好伤口,才别扭地将手抽回:“我没有。” “曾弦之都跟我说了,你老是用道侣金印看我位置。” 临祈单手撑着下巴,每每见到他这般端着就忍不住翻旧账调侃, “这么在意,你是有多怕我走丢呀?” “就属你最会扯皮。”祁沧尘蹙眉,眼看入场的人越来越多,不知是没有时间,还是因为不好意思,没做正面回答,叮嘱几句就走了。 祁沧尘走后,进入青云阁的人越来越多,仅过了不到两刻钟,就已挤得水泄不通,座无虚席。 不止是普通的吃瓜修士,四方域的权贵人士也来了不少,皆是听闻了李家公子亡命之事,想来探探虚实与端倪。 那些权贵人士临祈一个都不认得,但奈不过小八是手拿原著世界观的系统,一边观察近况一边同他解释: 【今日来四方域的权贵人士太多了,时间紧迫,小八就不一一道明了,先简单和宿主大大介绍几个重要人物,以后可能会用得上。】 它随手一指,示意临祈将注意力放到坐在内圈第一排,黑脸说话的中年男子身上:【那位是四大世家其中之一的李家家主。】 【前几日在沿河出事的那位年轻修士是李家众星捧月的天骄子弟,也是家主最疼爱的儿子,所以这次才会闹出这般动静。】 【处在旁边和李家家主议事的那位白发男子是现任阁主林惜雪,也是前任阁主临飞霜同母异父的亲弟弟。】 小八翻阅着原著剧情,努力将里面各种黄色片段排出脑海的同时,竭力从里搜寻着所能获取的信息,一遍遍同临祈分析, 【四方域四大世家,李家和林家就占去了两个。互相牵制,牵一发而动全身。再加上临飞霜留下的青云阁本身就备受修真界年轻后辈推崇,威望极高。】 【这也是为何,当李家公子出事时,明知林惜雪嫌疑最大,李家至今都未能对其出手的重要原因。一半是家世,一半是姐姐留下的阁主头衔。】 “这不就是变相的弟承姐业吗?”临祈心直口快,目光掠过前方, “现任阁主看起来病怏怏的,前段时间神秘人一己之力把青云阁剿了个天翻地覆也不见得他出面,现在出来干什么?” 小八实诚摇头:【不知道,还需稍作观察。但算算时间,神秘人应该也快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待它话毕,伴随着一声凄厉鸟鸣,神秘人化成一团黑气悄然而至,面容依旧捂得很严实。 最有可能杀害亲子的嫌疑人近在眼前,神秘人才刚出现,李家家主就坐不住了。 他面色一沉,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刚要喝令手下人杀过去,便听到一旁的林惜雪悠悠开口: “前辈,这里是青云阁。” “那位道友只是赴约来行论道一事,杀害贵公子的凶手也未敲定,何必如此敏感,见到个人就大动火气。” “我敏感?”李家家主面色阴沉,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惜雪,想将他拆骨剥皮的凶恶眼神毫不掩饰, “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你才是那个最有动机的人。” “神秘人再神秘,那也只是一柄冷血毒刃,真正可怕的,还得是处在他身后的那只操刀恶鬼。” “对,您是前辈,说什么都对。” 林惜雪垂眼,看起来对他的话术抨击毫不在意:“只是谣言罢了,清者自清,前辈莫要往我身上泼脏水了。” 他抬手,由两个侍从搀扶着起身,又示意其中一人道: “算算时间,前五十应该都来了。去吧,宣布比试正式开始。” 被他使唤的那位侍从听罢,面露难色: “可是阁主......应战者只有49人,排行29的李公子已经遇害了。” 第56章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林惜雪轻啧一声,仿佛这才回忆起事情始末,纠结着: “好像的确有这么一件事,可那位神秘人要求的是挑战前五十呢,如今少了一人,那该怎么办呢?” 他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坐在一旁强忍怒气的李家家主,浅浅思量一番,毫不在意地挥手: “算了,再选新的也麻烦,把青云榜51的人提到50来吧,这样对哪个活人都公平。” “虽说死者为大,但死都死了,占着公用位置属实浪费。” 侍从会意,欠了欠身,接到命令便下去了,做事雷厉风行,不过一刻钟,便将被喊去仙盟司问话的沐雅拉了过来。 直至被拉入青云阁,强制接过手中的榜号玉佩,沐雅整个人还是懵的: “你们这是......” “沐道友,恭喜你啊,成功晋级榜单前五十了。” 将沐雅拉来的侍从堆着笑,不由分说将她推到青云阁擂台上, “既如此,待会儿应战可要提高警惕,切勿得意忘形失了面子。” “.......什么意思?”沐雅皱着眉头,刚被推至擂台便想下场,“我不接受,我也没同意应战。” “我在四方域生活多年,从未听说过如此规矩,你们这是强人所难!” 侍从微笑攥住她的手臂,暗地里却稍使招数,按下禁制将擂台与外界隔绝,自己则卡着最后一瞬退出擂台: “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沐道友,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呢,别让大家白等。” 被赶鸭子上架,饶是心中再多不满,面对封闭式对弈还是得提高警惕,更别说此刻对面还站着一个来路不明、实力不详的神秘人。 这样的局面,越往后拖反而越不利。 沐雅屏住呼吸,召出丹棠剑以灵力护体,打起十二分精神盯着神秘人,不愿多做拖延: “既是比试,那便速战速决吧。” 言罢,掐出剑诀朝神秘人连挥数剑,剑式如长虹,招招式式直逼要害。 神秘人面不改色,拔出腰间黑金短刀,眨眼间化成一团黑气,以一种快到无法言喻的速度往前突进。 躲避攻势的同时,也在近身试图往沐雅那边拉近距离。 【不对劲,不对劲......】小八喃喃着,紧张贴着临祈的脸,与他议事道, 【小八总感觉这一切怪怪的,青云阁的人未免也太霸道了,随随便便就能叫人顶替,连意愿都不征求。】 【这样做真的好吗?没有一点事先准备,沐雅肯定会输的。】 临祈同样紧张,自比试开始,一直为台上的沐雅捏着一把汗,现在更是坐不住: “输不可怕,就怕在那种封闭式擂台,谁也不知道神秘人会做什么。” “我看那青云阁的那些人已经不是霸道了,纯属有病。” 这种情况,把他们丢到擂台上去跟神秘人打一架就老实了。 他环顾四周,见内圈的观众修士都将注意力放在擂台比试上,大着胆子悄悄绕到第一排后。 曾弦之看比试看得正认真,突然就被人往后薅了一把头发,回头见是临祈才没嚎出声,忍着痛跟着他走到角落,疑惑开口: “你不是不敢坐前面吗,跑过来找我干啥?” “祁沧尘又不在,我只能找你了,”临祈一脸无辜,拉着他移步到内圈一隅, “你也上过青云榜,这封闭式对打真的正常吗?” “还好啦还好啦,你是第一次见,不知道很正常。” 曾弦之常年在四方域闯荡,多少也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摇着扇子同他讲起青云阁擂台规则, “青云榜前五十的对决都是封闭式,要么分出胜者,要么自行认输退场,否则擂台的封闭禁制是不会关闭的。” 临祈将信将疑。 “.......总感觉很不靠谱的样子。” 纸上谈兵毫无用处,又不能插手,二人只能眼巴巴看着擂台上的战况,等到比试结束。 神秘人实力不详,招式也难以摸索。 不出小八所料,时间一久,沐雅便落了下风,仅一瞬松懈便被神秘人近身,黑金短刃纵向一挥。 注定躲不开这番疾风骤雨的攻击,沐雅只能退而求其次,徒手握住神秘人挥过来的短刃,避开重要伤势,但也因此见了血。 第40章 随着敲定胜负的鼓声响起,念播报的女文修判定了毫无悬念的最终胜负。 丹棠剑灵化出身形,心疼地帮沐雅捂住手掌鲜血狂涌的伤口,刚搀着她下台,抬头便见一个陌生人拿着伤药在自己面前晃悠。 曾弦之又摆出了以往的欠揍表情:“你就是丹棠吧,化形得倒是挺可爱,我这正好有瓶能治愈伤处的金疮药......” “差不多得了,”没时间跟他打太极,未等曾弦之言罢,临祈便从中夺过伤药,交予丹棠剑解释道, “别担心,这药可以用的。虽然曾弦之有些变态,但人还是很不错的,快拿去给你的剑主上药吧。” 见他也在场,沐雅虽不明实况,但见到熟人还是稍稍放松了些许,乐观开口道: “没事,莫名其妙就被拉上去打架,事后能遇到熟人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趁着丹棠帮忙上药的间隙,她同临祈大倒苦水,“你是不知道,那时候我还在仙盟司接受问话,突然便被青云阁的人拉走了。” “当时我还以为自己犯了什么罪,青云阁的人要怪罪我,结果刚一来就把我拉上了擂台。这种情况,谁能反应得过来?” “更别说我前几日才和神秘人结过仇,落败受伤只是没做好准备,下次绝不会这般狼狈了!” “结仇?”曾弦之抱着手臂站在一边,狐疑开口,“什么时候的事,怎么结仇的?” 身为事情导火索的临祈站在一旁有些尴尬,主动揽过话题解释: “.......也不算结仇,是因为我。沐雅是为了我才和那神秘人对上的。” 言罢,又将前几日神秘人突然现身,想对自己下手的事简单顺了一遍,同曾弦之解释清楚。 在他叙述起因的这段时间,祁沧尘也循着道侣金印找了过来。 见临祈不在原位,他寻过来时走得很快,直至拐角进来,见临祈跟曾弦之沐雅在一块才暂时放心。 瞧祁沧尘回来的这么快,曾弦之有些惊讶: “欸,你不是说要去和青云榜单另一些人说事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没什么好说的了,”祁沧尘回答得很干脆,见他们三人会面,心中也已明了, “林惜雪的这般所作所为,其余人早就看出他与神秘人是一伙的了。” 神秘人的确行踪诡谲,但每日青云阁进出的人也不少,硬是没一个看见神秘人从何而来。 只能说明,他从未离开过青云阁,的确是由现任阁主包庇。 第57章 无一真人 念及此,他沉凝心神,又将重点放至了沐雅身上: “再者,沐道友,方才是否已经被神秘人伤及,取过血源了?” “不错,”沐雅点头,却不解他为何要如此发问,“擂台比试,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不是很正常吗?为何要挑重点问这个?” 祁沧尘问得莫名其妙,临祈原先是没听懂的。 但好在脑子转得快,回忆起入场时对方被青云阁文职人员强制要求验明身份一事,心中疑虑顿时有了解释: “青云秘卷四年开放一次,之前在酒楼又听那说书先生说,必须由前五十悉数到场,祭出精血才能激活通道。” “把这些信息套进去,不就刚好对上了吗?” “不错,”祁沧尘垂下眼睑,看着指尖的取血痕迹,若有所思道,“入阁时我就在怀疑,本以为因神秘人牵连,只有我一人是这样。” “却没想到,问其他人时,他们的遭遇和我一模一样,皆是以不同借口被拦住‘验明身份’,取去精血,后续再让沐雅顶替50名的位置。” “这样,就算那李家公子死了,青云秘卷照样能凑齐50人激活开启。” “只是......我还是有些不明白,”曾弦之挠了挠头,诚心发问道, “林惜雪背后的是林姓世家,按理来说,什么天材地宝得不到,偏要如此大费周章开启青云秘卷?” “这还不简单?”临祈插嘴,“作案的人就他们两个,林惜雪不需要里面的东西,神秘人可说不定,明显就是两个人提前有预谋。” 还是破罐子破摔,不怕暴露的那种,给人一种干完这票就金盆洗手的既视感。 堂堂一阁之主,又背靠修真世家,想要什么得不到,偏要监守自盗,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如此大费周章?不就是代表青云秘卷里藏着好东西吗? 除了这个借口,临祈真想不出第二种来了。 四人讨论时,小八一直注意着青云阁其他地方的动静,有一点风声就要推搡临祈给他做提示: 【宿主大大注意,您看内圈观众席那边,好像有人在闹事!】 趁着曾弦之他们还在议事,临祈鬼鬼祟祟退到一边,伸长脖子往那边张望。 仗着其他人发现不了自己,小八来去自如,打听完消息又飘了回来: 【小八听说,是因为排行49的修士不愿上场,串通后面几个在那边闹起来了。】 【还好宿主大大有先见之明,溜得快。要不然依咱们的修为,就算祁沧尘在,想从那一堆闹事的人里把您捞出来都够呛。】 “我又不傻,那种情况不跑路干嘛?” 临祈站在它旁边,看那边打架看腻了,又将余光移至不远处擂台,见神秘人依旧如个木头一样站在原地,一直停留在他臂膀处的黑鸟却始终咕咕个不停,像是在与谁交接暗语。 他心生疑虑,顺着黑鸟直勾勾的眼神注视看去,可那个方向却只站着林惜雪一个人,究竟是在与谁对话,答案并不难猜。 临祈当即拍了拍旁边的小八,使唤它:“小八,你会说鸟语不?” 小八回复得很快:【宿主大大,虽然小八的学习能力很强,但也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不是什么屎都能去尝一口的。】 当然,抱怨归抱怨,宿主的话还是要听的。 它不情不愿伸长耳朵,用系统界的高科技翻译一句,就为临祈复述一句: [我等不下去了,青云榜那前五十个修士的精血既已得到,为何还要犹犹豫豫?] [青云秘卷开放在即,不要忘记你我的交易。] [阁主,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待黑鸟话毕,许是被神秘人的哪句话戳及了痛处,林惜雪收敛神色,漠然应允: “我自有打算,用不着你提醒。” 言罢,招手示意几个侍从上前,低声叮嘱了两句,事后拂袖转身,不知躲向何处。 林惜雪走后,临祈又见那几个侍从走向台后,身边跟着二十几个怀抱金盒的女婢,金盒里各装着两碟鲜血。 侍从绕着擂台在前领路,待婢女将碟中血液尽数倒入其间,口中便开始低声念叨晦涩难懂的咒语,像是在举办什么大型祭祀。 那些侍从做事并未藏着掖着,在场所有人都将他们的做法看了个清清楚楚。 不知是谁,察觉到不对后,第一个掀桌出声: “等等........那碟子上的血,不就是我入阁前......为何一下变得那么多!” “不是说只需单独验明我个人身份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青云阁观众席分内外两圈,其中间设有一道门型屏障。一半是用于区分内圈贵客和在榜者亲眷,一半是为顾忌外圈修为较低人的安全。 那人察觉到不对后,急切后退想要离开青云阁,却不料,连接内外两圈的那道门型屏障早已被提前关闭,内圈所有人都被关在了里面。 而身为青云阁现任阁主的林惜雪,此刻早已不知所踪。 “可恶,我就知道他邀我来没什么好心!” 同样被关在里面的李家家主大怒,当即拔出腰间灵剑,面色阴沉地在擂台旁擒住一个侍从,气愤将剑横在对方脖子上, “说,林惜雪呢,让他滚出来给我个交代!” 侍从一言不发。 李家家主心道一句奇怪,又见那侍从从始至终连眼睛都不曾眨过,心中疑虑更甚,试探性朝侍从胸口捅了一剑。 剑尖触及身体的瞬间,却不料,那只是一个被傀儡术远程操控的傀儡。 被戏耍一通后,李家家主怒气更甚,泄愤般又朝那些侍从婢女连挥数剑,结果一如适才。 每一个都是傀儡,无一真人。 第58章 青云密卷 林惜雪全身而退了,与他共为同盟的黑衣人却依旧杵在原地,神智依旧未能回笼。 见到神秘人,李家家主就来气,正想拔剑劈去,不曾想,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擂台下方忽然爆发出一阵夺目白光。 紧接着,以擂台为中心,白光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急速扩散开来,眨眼间形成一个巨大旋涡。 包括李家家主和神秘人在内,距离擂台最近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仅仅半个呼吸之间,皆被旋涡那强大的吸力吞了进去。 临祈的危机感一向很强,都不用小八提醒,想都没想就要转身跑路。却还没迈两步,腰身就被揽住。 第41章 祁沧尘紧紧将他护在怀里,掐诀召出折光剑护体。 眼见那道强劲白光即将蔓延到这边,自知走不开,索性直接将真相告知于他们: “青云秘卷一旦开启,只要是处于白光普照范围之内的,不论如何努力都走不掉。唯有等到寻取秘宝的限时时间一至,才可被秘卷遣送离开。” “那,那该怎么办?”旋涡的吸力太强,曾弦之死死扒拉着旁边的柱子,说话都带着破音和断断续续, “像我们这些,没排上前五十的也要被吸进去吗?里面不会很危险吧......祁兄,你进去过你有经验,多说两句给我们个提示也好啊!” “六欲试炼,”祁沧尘神色凛然,将临祈稳稳护在怀里的同时,最后一点时间还不忘往他身上留印记, “青云秘卷的危险系数,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主要是‘攻心’,需得提高警惕。” 时间原因,容不得细说太多,不光是临祈,旁边的曾弦之跟沐雅皆是一脸懵逼。 心中疑惑未能问出口,就见自擂台之下爆发的那阵白光已经蔓延到了这边,紧随其后的还有那道吸力极大的旋涡。 看着白光蔓延至周边,一个又一个修士被吸入秘卷。 被吸进旋涡强制分离的前一秒,临祈还隐隐约约感觉到身后的青年紧攥着他的手腕,用着较为温和的语气安慰他,说一定会循着道侣金印过来找他。 临祈闭了闭眼,只当是幻听,心道一句哪有这么容易。 连像李家家主修为那么高的人都拿这青云秘卷没辙,单凭大反派一个化神期,走散了怎么可能会那么快来找他。 思绪如乱麻,忽然,只听“叮”的一声,久违的刺耳礼花声响起。 时隔多日,主系统的冰冷机械音再次无兆出现: 【叮!恭喜宿主,检测到支线“青云阁”任务进度前进70%,仅差30%即可完成任务,还望宿主再接再厉!】 主系统来无影去无踪,但再怎么说也算小八的上司,权限要大的多。临祈打起小算盘,想跟祂谋点福利: [任务失败有惩罚,那完成会有奖励吗?] 【没有。】主系统很快给出答复。 临祈瞬间垮脸。 没有奖励不就是给别人白打工,去他爹的任务! 检测到他态度消极,主系统也不高兴了,重复警告了好几次。 奈何临祈不怕开水烫,摆出一副不给奖励就摆烂的垮脸表情,只能退而求其次,勉强给开了个后门,同他介绍起青云秘卷的各种规则: 【青云秘卷,原身乃是一件遗失已久的上古神器,且留有自主意识,素来喜爱捉弄入卷者。】 【神器擅欲望操控,常以“六欲试炼”考验入卷者。“六欲”分为食欲、情欲、性欲、占有欲、求知欲、求生欲。神器会因人而异,抽选出其中一“欲”考验入卷者。】 【倘若入卷者心无旁骛,成功通过试炼,便可获得从中挑选三件机缘的机会,但仅限青云榜前五十。其余入卷者则会被安全送至出口,待时间一至,统一送离秘卷。】 介绍完规则,主系统便来也突然,去也突然的离开了。 直至落地昏迷,被青云密卷拉入六欲试炼的前一刻,临祈还在嫌弃主系统的吝啬程度: “也不多给点,抠搜成这样。” “还想让我当牛做马,想都不要想......我呸。” 第59章 求生欲(第三人称) ———— 天色阴沉,暴雨倾盆而下。 雨滴不断拍打在别墅的落地窗上,又顺着轨迹向下滑落,与室内传出的钢琴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场独特合奏。 室内,两位衣着贵气的贵妇端坐着喝茶,偶尔交谈几句。 “不是吧,确定真治不好了,国外的顶尖专家都不行?” 坐在临母对面的紫裙贵妇一脸惊异,目光侧斜至坐在角落处低头弹琴的小孩儿,压低声音问, “那你和临董事长该如何考虑呢,如果治不好,怕是会对贵集团日后经营造成影响。” 临母托着茶杯底座,不紧不慢品茗小口,并未急着回答。 钢琴声如同涓涓细流,在雨声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清脆悦耳。 她微闭双眸,闭眼倾听着音律,正欲启齿回应,却不知听到了什么,原本文雅娴静的面庞瞬间沉了下来。 她行至角落,熟练拿起钢琴上的教棍。 许是觉得音律的错误让自己在好友面前失了面子,眉头微皱: “我不是说了,让你在一天内把这首音律学会吗?又在偷懒?” 质问的话语甫一出口,守在门外的女管家便忍不住着急开口,将事情来龙去脉一一道明: “不是的夫人,昨晚小少爷又发高烧了。是我自作主张,安排他提前去休息的,小少爷很努力在学的。” “努力又怎样,最后还不是把事情搞砸了。” 临母高抬着下巴,教棍刚扬起,小孩就主动伸出了手板,被打得手心红肿也不吭声,头埋得低低的。 直至女人发泄完怒气,将教棍放回原处,才听得他小声道歉: “对不起......” 不曾想,听到道歉,临母不仅没有解气,反而感觉到自己的威严在被挑衅: “对不起有什么用,你还不是把事情搞砸了。” “只是个高烧罢了,你以前生的病还少吗,就是想借此逃避责任吧?” 她闭了闭眼,原想再拿教棍惩罚,但又碍在有外人看着,只能退而求其次挥手,示意女管家将人带下去: “老规矩,送去禁闭反省。” 女管家犹豫不决,拉着临祈的手:“可是夫人,小少爷现在还有些低烧。” “可他犯了错啊,”临母一脸无所谓,想当然道,“生病和禁闭反省有关系吗?” “反正病迟早会好的,拖一阵子多病几天又怎样,就当多个惩罚好了。” 紫裙贵妇皱着眉头旁观完全过程,尽管所受的涵养不允许她随意插手别家私事,但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开口阻止,将小孩从女管家那里牵走: “对一个年仅几岁的孩子,这样未免太过严格。”反正他们家不这样。 “还有,”她微微低头,从爱马仕包包里翻出一包手帕纸,帮小孩儿擦去眼泪, “据我所知,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都是张嘴大哭,你家这个哭起来怎么没声音呢?只会掉眼泪,乖得有些离谱了。” “要不是他的眼泪烫到我了,我都没发现他这么难过。” “谁知道呢,以前他也很正常啊,突然有一天就哭不出来了。”看着临祈被紫裙贵妇牵着,临母生怕他再给自己惹事,急忙给旁边的女管家使眼色,示意她将人带走, “再者,他本来就身体不好,突然生几种病很正常吧,我又不是没给他治过。” “......至于临氏集团以后的继承人,这点我和我丈夫早就商量好了。” 她信心满满,自以为胜券在握,“经营不了,那就换一个更好的继承人。” 紫裙贵妇抬眼:“说来听听。” 谈及这个话题,临母一改方才刻薄,微笑着握住紫裙贵妇的手,温柔搭在自己小腹之上。其间深意,无需多言。 紫裙贵妇会意,做足表面功夫,礼貌祝福了两句,随口找了个借口便想离开。 说话间,处在隔壁议事的临父也闻讯走了过来,熟练揽住妻子的腰身,主动同紫裙贵妇握手,客气告别: “多谢关心,再过几个月,别忘了来参加我们家新成员的满月宴。” 忽然被陌生男人上下其手,紫裙贵妇格外不适,她内心鄙夷,面上却笑的温柔: “好,我知道了。” 言罢,拒绝了这对夫妻俩的送别建议,只身一人离开了别墅,坐上自家豪车,脸上这才显露出厌恶神色。 果然是凭借中彩票发迹的集团,无论怎样佯装高雅,都难以掩盖这对夫妇本质上的庸俗。 依赖虚无缥缈之物支撑起来的集团,倘若有朝一日不再被眷顾,那距离破产也不远了。 况且,那首曲子,那孩子本来就没弹错,只是那个女人不懂而已。 她轻嗤一声,鄙夷骂道: “两个乡巴佬。” ———— 夜色深沉,此时正值冬日,气温低到了零下几度。 宽阔的别墅内一片漆黑,唯有一丝微弱火光,透过落地窗,若隐若现。 火光源自于一个生日蛋糕上的彩色蜡烛。 微弱的火光映照下,少年垂下眼帘,漠然看着面前的蛋糕,一言不发。 “生日快乐,儿子。”临父端着两个高脚杯走来,将其中一杯放置在少年面前,“今晚过后就是成年人了,爸爸敬你一杯。” 言罢,又将桌上高脚杯往临祈面前一推,盯着他将里面的酒喝完才释然转身。 离开前将门重重一关,快步到楼下,将早就收好的支票现金等往旅游包里一放,同等候在旁的临母点头: 第42章 “都处理好了,今晚我们就带小宝走,先去国外避一阵子。” “烦死了,都怪你要拿钱去赌博,现在好了,集团和家产都赔进去了!” 临母怨气满满地收着东西,动作做到一半,又不放心问了一句,“确定看着他喝下去了,没惹乱子吧?” 临父清点着资金,手机开小窗给情人发消息的同时还不忘回应: “急什么,掺在那酒里的药是慢性的,刚好可以拖到那些催债的找过来。到时候我再报个警,让警察帮我们多拖延点时间。” “真是的,以前我买股还从没赔过,自打那小子身体越来越差,我的运气也变差了,肯定是他的病吞了我的气运!都怪你生的那个赔钱货!” 临母闻言,气得砸起了东西,好看精致的面容此刻竟变得有些狰狞: “就你长了嘴,怎么不说是被你养在外面的那些野种分了运气呢,净把责任往我这边推!” 临父回怼:“可这提议不就是你这个毒蝎心肠的女人想出来的吗?” “那不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吗?”被另一半毫不留情扯下遮羞布,临母气势低了些许,忙不迭给自己找补, “去国外的路程那么长,我可没那么多心思分神。不如小宝让人省心,比他那个病秧子哥哥好多了。” 冷不丁被说了一句,临寶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目不斜视盯着游戏面板,不耐烦使唤临母道: “妈,给我转点钱,我要买游戏装备!” ...... 临祈闭着眼,看着过往回忆不断从脑海中闪回,被那些记忆压得气喘吁吁,呼吸也变得急促,一个激灵从病床上坐起,铺在身下的白床单都被攥出了褶皱。 再等他缓过神来睁眼,这里已不是修真界,貌似又将他送回了现世。 阳光拨去阴霾,一阵刺目阳光透过铁栏窗投进医疗室,来来往往的医院里,灌入鼻腔的只有消毒水味,真实得让人脊背发凉。 正午的阳光刺得人眼睛生疼,临祈不适应地偏过头,刚有动作,余光便不合时宜瞥至病房门外。 只看了一眼,脸就撇了过去。 ......这六欲试炼也太假了。 他方才闹出的动静声音不小,守在病房外的三人自然也听见了,当即争先恐后挤了进来。 见到他醒来,临母当场喜极而泣:“小祈,你终于醒了,妈妈都快急死了......”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妈去帮你喊医生!” “对对对,去喊医生,”临父附和着,使唤完临宝去喊医生后,一改往日冷漠,拍着临祈的肩膀给他顺气, “你身子差,千万别急躁,对身体也不好。” 临祈无动于衷,厌恶拂去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不管不顾下床。 脑海呼唤小八无果,人狠话不多,不顾身后临父临母的阻拦,一个后撤步蓄力,卯足了劲撞上医院墙壁。 只要没有求生欲,再真实的幻境也是无益。 第60章 去,给他两巴掌 “砰”的一声,撞上后不是想象中的头破血流,而是小云朵软乎乎的肚子。 被拉进青云密卷后,小八第一时间就现出了身形,老实守候在一边,等着临祈清醒。 如今见他从六欲试炼中醒来,高兴地直贴他脸颊: 【宿主大大终于醒了,小八已经守了您两个小时了!】 【您是青云密卷里第一个醒过来的呢,即便如李家家主和大反派那样的厉害人物,尚且都未能清醒过来,小八就知道宿主最厉害了!】 【怎么样,您现在还好吧,六欲试炼以攻心为主,宿主大大被拉入“求生欲”,如今可有不适?】 “没有,我没受伤。” 临祈扶着额头,尽管方才撞上的是小八的肚子,脑袋还是晕乎乎的。应该是方才强行掀桌从试炼出来造成的短暂后遗症。 他观察周围,见四周伸手不见五指,方位难以辨别,便想着找小八要个快捷路线: “有地图吗?给个地图。” 【当然没问题,】小八一口答应,但操作到一半,又停顿下来,【宿主是要哪方面的地图呢?】 【是打算直接去青云秘卷出口等时间,还是打算去找大反派汇合?】 临祈愣怔片刻,原是想说第一个,但不知为何,开口又变了一种意思: “......先去找人吧。” 虽然祁沧尘修为不低,不可能会出事,但这里再怎么说也是神器内部,一直无意识昏迷还是挺危险的。 再者,三十六计,抱大腿为上策。 只是室友情谊罢了,并不是担心他,怕他半路死掉。 小八不知临祈内心想法,很快整理出一条较为安全的路线。 【宿主大大小心,我们现在身处在一个洞窟内,这里生活着一只千年鬼蛛。鬼蛛对光源非常敏感,千万不要用御火术照明,小八会为您指路。】 临祈点头应了一句,循着小八的指引,穿过一个又一个由蛛网织出的茧子。 随着光源出现,周围环境也显露出真实面目。 由蛛丝织成的茧子密密麻麻悬挂在四周,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蜘蛛网里。 有光的地方就是有出口,念及此,正想往外走,头顶却忽然不合时宜传来一阵异常响动。 临祈和小八同时抬头看去,瞬间便被吓立正了。 头顶,一只足有成人体型大小的鬼蛛吐着蛛丝,拖动着一个刚包裹严实不久的茧子,缓慢往洞窟深处爬行。 仔细一看,那茧子里好像还藏了个身着意水宗服饰的修士。 被强行拉入青云榜的人,除去前五十本就没多少,更别说出身宗门。 来自意水宗,除去男三岑定寒和主角受苏景,临祈是真想不出第二个来了。 【是岑定寒,】小八先一步开口,且非常肯定, 【主角受并未进入青云阁。那时宿主和祁沧尘在青云阁外等待开门,小八亲眼看见苏景溜走,岑定寒为此还分神找了他好一会儿。】 【宿主大大,咱们要袖手旁观吗?】 临祈伸手比划了一下自己和鬼蛛的体型差距,无奈摇头:“我就是想帮,那也只能帮倒忙。” 比起盲目搭上自己,还不如让岑定寒本人出手,那样看起来还靠谱些。 人道主义,袖手旁观看着人家大兄弟被拖走也不太行。 临祈想了想,指着头顶鬼蛛,将小八往前一推,脸不红心不跳使唤: “去,给他来两巴掌。” 小八:【...........................】 前面还说人道主义,现在就把它们系统当日本人整。 【宿主,我们系统是没有五险一金的。】 暗喻:打不过,不想去送人头。 许是被唤醒了几分良知,临祈缄默片刻,找补解释道: “我知道啊,我的意思是让你去给岑定寒两巴掌,把他打醒。” 【.......这样啊,多大点事。】小八尴尬一笑,自知自己想歪。 说话又不说完整,宿主与系统的友谊小船差点就翻了。 它果断隐藏身形飘上蛛网,趁鬼蛛不注意,对着岑定寒的脸就是一顿左右开弓,每一下都没收过力气。 如此坚持了半分钟左右,才把岑定寒打醒,强制将他从六欲试炼里拉了出来。 岑定寒恍惚睁眼,因视角向下,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下面的临祈,又听见他传音同自己问好,想当然认为是他叫醒的自己。 “感谢搭救。”他低声道谢。 被拖拽着,周遭漆黑如墨,稍有异动便会被紧紧缠住几近窒息。从临祈口中得知鬼蛛的存在后,岑定寒当机立断,紧闭双眸,召唤本命灵剑。 须臾,同他一起被传入秘卷,掉落在不远处的本命灵剑即刻得令赶来,剑身都未出鞘,仅朝包裹着岑定寒的蛛茧划出一道剑气,便将自己的剑主解救出来。 担心被鬼蛛察觉,多生事端。 甫一落地,岑定寒二话不说,一把拎住临祈将他提溜起来,体内灵力急速运转,带人瞬移出洞窟,暂时落到一处安全地势。 安全过后,才先斩后奏,同他抱拳称不是:“临道友,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没事,我不介意。”临祈低头,简单整理了一下被扯凌乱的衣服,完事就打算和他分道扬镳,“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走了。” 岑定寒听罢,以为他是要去找出口,根正苗红上前拦住他去路:“这秘卷内危机四伏,临道友才救了我,既要找出口,不如结伴.......” 话还没说完,就被临祈打断,对着他晃了晃腕上的道侣金印:“我不找出口,我找祁沧尘。” 道侣金印可追踪位置,这点修真界的人都知道。 岑定寒自知逾矩,尴尬卡壳了一会儿,方才开口道:“......原来如此,是我冒犯了。” 言罢,扯下腰间玉佩交给临祈,诚恳道歉:“既然不同路,那我就先走了。” 第43章 “我这玉佩也是一件法器,虽比不上临道友现在身上戴的,但也可抵御几次,就当是谢礼和冒犯的赔偿。” “这也太客气了吧,我不能收。”临祈为难看着手里玉佩,说完这句,本想将东西物归原主,却不料岑定寒走得飞快,眨眼就没影了。 第61章 指印 岑定寒走后,有小八提醒引路,临祈在青云秘卷里弯弯绕绕走了一路,好不容易才在一处树林外见到那片熟悉的黄色衣角。 确定旁边没什么危险禁制后,他才敢走进树林,途经半路又看到了挂在树杈上还未清醒的曾弦之。 说来也巧,当时在青云阁,曾弦之第一个就被旋涡吸走了,没想到这都能凑巧和祁沧尘掉到同一块儿地方。 反倒是自己,一个筑基期,寻过来简直比登天还难。 临祈撇撇嘴,指挥小八将曾弦之打醒,自己则绕道往祁沧尘那边寻了过去,蹲下身摇晃了他两下。 青年双眸紧闭,面色微红,靠坐在一棵老树边,脸色算不得太好,甚至可以用差劲来形容。贴近时,还能感受到他稍为急促的呼吸和心跳声。 六欲试炼只会择取其一欲来试炼入卷修士。其中有两欲,虽对修士无甚严重伤害,却极易使人沉沦其中,难以自拔。 在现世死去时,临祈也不过刚成年,对什么都懵懂的很。 如今见祁沧尘这副失态模样,还以为他只是普通的身体有恙,想当然继续摇晃他,想将人喊醒: “祁沧尘,我都走了好长一段路来找你了,你怎么还没醒?” 坚持摇晃一段时间后,仍是唤醒无果。 临祈守在旁边,思量半晌,见温柔的起不了效果,便想照猫画虎,同小八那样直接把人打醒。 却不料,才刚凑近,腰间蓦地被搭上一只手,动作虽然缓慢,却重到让人无法抗拒。 不等临祈反应过来,那只手又猛地收紧,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弄得身体失衡,下意识向前一倾。 二人身体挨身体,相隔距离比以往还要相近得多,可以说是逾越了常规界限。 别说感受对方身体的温度和气息了,临祈只要稍一抬头,都能轻易亲到祁沧尘的脸。 他急忙将头垂得更低,被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弄得有些慌乱,只能扯着祁沧尘的衣襟继续唤他,盼望能以此唤醒对方的理智: “.......祁沧尘,你听到我说话没?” 祁沧尘未做理会,依旧将他抱得紧紧的,又伸出另一只手摸他的脸。 如此动作持续了许久,一直把临祈摸到快不耐烦,想硬气一回使劲把人推开时,才掐点睁开眼睛,但状态仍不太在线,意识尚未回笼。 见祁沧尘醒来,临祈这才松了一口气,念着对方适才意识不清醒,便不再追究,看在室友关系的份上问候了两句: “你没事了吧?” 没事了就赶紧把手撒开。 祁沧尘醒过来后还是挺讲理的,恍惚着撩开他衣袖检查了一遍腕上的道侣金印,确认无误才依令松开手,这才让临祈寻到机会直起腰身来。 “没事。”坐在原地缓了好半晌,祁沧尘才给出答复,又顶着一张还在红温的脸,耐心听临祈将事情来龙去脉理了一遍。 “反正挺累的,我绕来绕去走了好久。”临祈依旧在同他大倒苦水,找到祁沧尘这个发泄口就逮着薅, “都怪你,这么久都不清醒,你的六欲试炼很难吗?我叫了你好久都没叫醒你。” 尽管早就料到了对方会问这个,真到对上眼神,该回答的时候,祁沧尘还是沉默了。 许久,才给出答复:“......有点难。”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说来也好笑,将一个无法与他人共情的怪胎丢到情欲试炼里。两次进入秘卷,受到的都是“情欲”考验。 四年前的那场试炼,他被拉入幻境,看到的是房中术,听到的是靡靡之音,嗅到的是惹人厌的龙涎香,想用这种方法让他被迷惑,沉沦其中。 那时的自己想都没想,当场拔剑把青云秘卷设下的幻境劈了,强行过关,创下青云秘卷通关历史新高。 .......本以为这次也能和上次一样。 却不料,刚入幻境,见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少年衣衫半解,肤色白皙如羊脂玉,跨坐在他身上动情求吻时,右眼下方的泪痣也跟着晃动。 可幻象终是幻象,面容和身形再怎么逼真,那也是假的。 少年腕上并无那枚足以证明身份的道侣金印,只是个临摹的仿制品。 紧随着这份不满的,还有数不清的庆幸。 还好青云秘卷当了回好人,没给他丢到性欲那边去。 .......情欲都这样了,性欲又能好到哪去?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咬牙稳一稳于他而言并不难,难的是端庄久了,稳出心理阴影来。 用曾弦之的话来说就是——以后不中用,道侣用了都嫌弃,找别人消遣早晚的事。 思绪拉回到现在,他闭了闭眼,抬眼看向身上人时,这时才注意到临祈的变化。 衣衫凌乱,领口敞开着,露出小片白皙的肌肤,腰带也被扯松了,貌似对此还丝毫不在意,手里紧攥着一块质地温润的陌生玉佩,其上附着了别人的灵力。 祁沧尘脸色蓦地一黑,不知为何,隐隐生了出几分从前从未有过的危机感。 偏偏临祈此时还没注意到他的变化,以为这事过去了,扶着他的肩膀就要起身,心里还顾及着挂在树杈子上的曾弦之: “既然你没事了,那就先起来好了。我来的时候看见曾弦之了,他还没醒,也昏倒在这一块儿。” 话说完,起身动作刚做到一半,就被不知为何突然生气的祁沧尘又按了回去。 “这么急着走,是想去隐瞒什么吗?” 他扣着临祈的手,稍稍使了些力气,将那枚陌生玉佩拿了去。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发现临祈锁骨右侧有一处明显指印后,也有样学样,按压在其左侧,留下印记才移开。 发觉右侧的陌生指印与自己的完全不同后,语气都不自觉带上一份始料未及的委屈: “那不是我的指印,是别人的。” 第62章 理性与感性 指印?什么指印? 临祈没听懂,一脸茫然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还未看出个好歹,就听不远处传来一阵树杈断裂的声音。 “我去了,谁一直在扇我脸啊!” 曾弦之就这样不合时宜地哀嚎一声,从树上摔下来,强制中断这场对话。 【宿主大大,小八的任务完成啦!】将曾弦之物理唤醒后,小八也飘了回来,察觉到临祈与祁沧尘之间的微妙气氛,不解询问道, 【怎么了宿主大大,您和大反派吵架了吗?】 [没有。] 临祈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抬眼看向对面沉着脸色帮他整理衣襟的青年,此刻同样是一头雾水, [我们没有吵架,但他突然就这样了,还把岑定寒的玉佩拿走了。] 想到那枚被强制转手到自己手里的玉佩,临祈就头大。 原本想着等离开青云秘卷,找个机会再物归原主的。现在被大反派拿走,对方貌似心情也不怎么好,这玉佩十有八九是拿不回来了。 察觉到他在偷看自己,祁沧尘未做过多表情。 直至将临祈凌乱的衣襟理好,圈着他的腰身重新系了一遍腰带,将那点沾染在对方身上的陌生灵力彻底抹去,才松了一口气。 身上的痕迹抹掉了,至于那枚来历不明的玉佩......等出去后随便找个地方丢掉算了。 理性而论,他不该管。 可换做感性思考,不知为何,就是无法说服自己将玉佩还给临祈,内心深处总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情感在作祟。 仅几个时辰不见,身上沾满了外人的灵力不说,什么东西都敢收,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有多亏待他。 祁沧尘冷着脸不说话,临祈也不敢多问,想着一直尴尬下去也不是个事儿,苦思冥想之际,先前被冷落的曾弦之恰好寻了过来。 “欸,你们两个也掉在这啊。” 曾弦之捂着被打疼的脸,一瘸一拐走来。见他俩都是安然无恙通过试炼,自己却又摔又磕,心里怨念不小: “有时间卿卿我我,就是没时间提前叫醒我。我都快被试炼折磨麻了,你们两个在干嘛,回答我!” 冷场气氛被打破,临祈如临大赦。 哪怕听见曾弦之在骂骂咧咧也认了,原想绕过祁沧尘发动社牛技能去和曾弦之搭话,却被身旁人先一步猜到,捏住命运的后脖颈,不让他走。 这么细小的动作,曾弦之哪里注意得到,怨气满满掸去身上灰尘,同他们二人抱怨: “那六欲试炼也太玻璃心了,把我拉入幻境,给了我一千万灵石让我去投资,结果被我赔了个血本无归后,自己心态崩溃把我丢出来了。” 第44章 “原本我是要醒的,却不知撞上了什么脏东西。每次快要睁眼,那个脏东西就会一拳把我打晕,我要是敢反抗,它还会上手来扇我嘴巴子。” 他捂着被扇得火辣辣的脸,这时笑起来比当初一穷二白的沐雅命苦多了: “多亏我聪明,主动压断树枝摔下来,那种脏东西才肯放过我,你们就说玄不玄乎?” 临祈默不作声看了眼旁边的小八,从它脸上捕捉到一瞬的尴尬表情后,经过一番道德与苟命的艰难取舍,昧着良心睁眼说瞎话: “那应该是你的幻觉吧,哪有这么玄乎的事。” “......肯定是你的问题,我们就没遇到过。” “大概吧,”曾弦之的脸被打得有些肿胀,没看到临祈脸上的心虚表情,只得自认晦气,“这青云秘卷也太玄乎了,咱们赶紧到出口去吧。” “经此一事,我是再也不想进来了,有机缘也不干了。” 有曾弦之插在中间,不适合再继续方才的玉佩话题,祁沧尘没再多说什么,心里却始终迈不过这个坎儿。 明知道不该如此小气,说出去都难听,可是,每每想到沾染临祈身上的那些陌生灵力,整个人就异常不爽。 他不爱说话,性格原因,不论是负面还是正面情绪都隐藏得很好。不同于临祈,各种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 以至于,当临祈后知后觉感到不对劲时,祁沧尘已经不愿意再和他说话了,凑过去搭话还会被推开。 莫名其妙的,搞不懂一点,男人的心比米国突然加征的关税率还难猜。 他俩之间的微妙气氛并未影响曾弦之。 先前的脏话从嘴里骂出来后,心里也干净了,心无旁骛走在最前面,快临近出口时,好运气的碰到了同样在往出口方向赶的沐雅。 比起被鼻青脸肿的曾弦之,沐雅也好不到哪去,被打出了一对熊猫眼,看起来也是被物理唤醒的。 丹棠剑此刻也化出身形,抱着手臂气鼓鼓跟在她身后。 见到熟人,沐雅这才长舒一口气:“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们也会往出口赶。” 快步走来汇合,从临祈口中得知大致过程后,她也道出了自己的遭遇,表情似乎还有些享受: “是这样的,我被六欲试炼拉入了‘占有欲’,在幻境里,我看见全修真界的灵剑都朝我吻了过来,央求着我和它们契约。” “那一刻,我觉得我就是全修真界最幸福的人,感觉所有人的灵剑都是我的。” 说话时,她难掩沉醉,笑得像个痴汉,显然还沉浸其中无法自拔,“要不是丹棠把我打醒,我都想好该如何倾家荡产抚养它们了。” 沉浸式回忆的话说完,旁边的丹棠剑又气鼓鼓踢了沐雅一脚,以此表达不满。 幻想归幻想,以后的日子该和谁过,沐雅心里还是非常有数的,当即中止话题,厚着脸皮抱起丹棠剑找补: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保证,那些灵剑里没有一把比得过丹棠在我心里的位置。哪怕丹棠把我打醒,我也认了。” 丹棠轻哼一声,得到道歉也不再言语,抵住沐雅凑过来的脸,随后手臂抬起,手指向前方,示意她留意前方的动静。 继丹棠抬手,平时存在感极低的折光也有了反应,剑身轻颤,似有挣脱束缚破鞘而出之势,迫使祁沧尘不得不空出一只手来摁住它。 本命剑灵依附灵剑而生,靠吸食日月精华成长,对周围环境的感知程度比修士还要敏感得多。 灵剑如此反应,正是代表着前面有难以处理的棘手事情。 第63章 操刀恶鬼 不远处,灵力暴动的气息扑面而来,发出阵阵轰鸣声。 从这股灵力暴动的规模来看,显然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闹。想来,应该有不少人已经清醒,往出口方向汇过去了。 至于为何动手,暂且不得而知。 “唉,又要打架了,”曾弦之啧啧摇头,识相地拉着临祈后退至一边,“走吧,他们暴力分子的事情,我们这些没有战斗能力的没必要掺和。” “躲在角落,在心里面帮他们默默打气,事后再出来汇合就行了,不然凑上去就是当活靶子。” 临祈听话点头,正想跟着曾弦之离开,手腕就忽地被攥住。回头看去,祁沧尘拉着他的手,一言不发埋头就是绘符印,完事抹去痕迹后才把头扭开。 曾弦之挑眉,凑过去调侃: “哟,现在理睬起来了?方才人家那么粘着你,你都不搭理,我们要走就知道急了?” 这次不等祁沧尘说话,临祈自己就先一步心虚开口了,拉着曾弦之走远:“.......好了好了,我们走吧。” “那边都打得那么厉害了,还说风凉话呢你!” “什么风凉话,我这是帮你说话,你看不看得懂啊?” 曾弦之被拉着,见临祈这副一看就知做了坏事的模样,又联想到一路上祁沧尘那难看的脸色,隐隐约约察觉异样, “对了,到底怎么了,一路上都没见你俩说过话。我不在的那段时间,你们吵架了?” “我不知道,但应该吵架了,他在生我的气。”临祈想了想,非常坦然,也并未压着声音,“所以等事后我再去哄哄他。” 祁沧尘原本都走了一段路了,耐不住五感极好,听到他那番坦然话语,走路时狠狠一个踉跄。 他薄唇抿紧,没回头。 虽有些难为情,但老实地讲,确实非常受用。 有曾弦之和自己的符印顾着,祁沧尘并不担心临祈的安全,沉凝心神,同沐雅一起往青云秘卷出口方向赶。 才刚到达地点,二人就被场内四处乱窜的狂暴灵力冲得分散了站位。 引发这场灵力动荡的,正是为爱子报仇心切的李家家主。 比他们先赶来的,还有不少闻讯赶来的青云阁在榜修士,只不过都未曾出手,而是站在一边等待战况结束。 “李家主,冷静啊!这神秘人一看就知道和林惜雪藏了秘密,我们所有人已经被他们陷害过一次了,此次务必得三思而后行啊!” “是啊,您收着点手,别把这神秘人打死了。留他一口气,离开秘卷后交由仙盟司处理,让他将林惜雪供出来才是!!!”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句话无论放哪里都非常适用。保守派选择了较为收敛的劝架,另一方激进派的观点则与他们截然不同。 “还忍什么啊,你自己都说我们被坑的惨了,凭什么忍!” 一个糙汉修士运气较差,落入青云秘卷时刚好掉在一处妖兽窝,所幸命大无恙逃了出来,但也因此怨气极深, “依我看,就是那林惜雪伙同神秘人,想以我们为媒介破开前阁主在青云秘卷设置的规则,完全把我们这五十个人当做棋子。” “你的同情心不放在该用的地方,偏偏放在这里,我看还不如挖了给妖兽吃呢!” 一位面色苍白的儒修闻听此言,边咳嗽不止,边紧握着身旁爱妻的手,愤愤开口: “就是,我看就应该趁着青云秘卷还没打开,将这神秘人施以凌迟之刑,借以平息众人怒火!” “内子修为不高,但知道我身体有恙,便一直陪伴在我左右。哪想就因为这次,也随我一起被吸入了青云秘卷,若不是刚好与我掉落在同一处,我都不敢想象她该有多危险!” 李家家主已半步大乘,单手就能将那神秘人打残,用不到他们这些小辈插手。 正因闲了下来,激进派和保守派各抒己见,因观点不同在旁吵得不可开交。 时间一久,把处在最中心的李家家主都吵烦了,眉头一皱,抬手示意他们闭嘴。 霎时,场内鸦雀无声,唯有神秘人口吐鲜血倒在地上,狼狈地喘着粗气。 李家家主负手而立,目光冷冷垂下,刻意端着千钧威压砸在神秘人身上: “我儿之死,究竟与林惜雪有没有关系?” “如实道来,我还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神秘人吐出一口血沫,许是看出了李家家主并无让他活着离开青云秘卷的意思,也有些破罐子破摔之势: “不错,你儿就是我杀的,但就像你之前在场内说的。” “冷血毒刃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处在他身后的那只操刀恶鬼。” 他哂笑,自叹大势已去,“没想到,那只操刀恶鬼连我都算计了。” “身为青云阁现任阁主,林惜雪本有千万种方式替我拖延时间,阻止你进来。” “可他并没有,反而还将你邀进内圈,让你也随着青云秘卷开启被吸了进去,目的就是借你这双手,除掉与他同盟的我,以绝后患!” 他狼狈躺在地上,嘴里止不住涌出鲜血。知道自己绝对没好下场,索性临死前多嘴遁一会儿,给别人找不痛快: “可惜了,因为你的拦截,我并没有在秘卷里找到我想要的。” “但没关系,这只是一时失败。待我家主人从南域沙漠出来,他定会亲自出手,届时,你们和林惜雪一个都逃不掉!” 第45章 放完狠话,神秘人又喘了许久的粗气,用最后力气将掩藏在黑袍之下的黑鸟放出,往它身上贴了一张隐形符。 黑鸟扇动羽翼,在隐形符的掩护下,本能地向远处逃生。 李家家主眼神一凛,趁着黑鸟还未飞高,本欲运转灵力取它鸟命。 不曾想,还未出手,就见一柄透明长剑缠着水流,快若惊鸿,决绝如斯。 在剑主指令下,一剑夺去它性命,将神秘人最后的希望也斩于剑下。 第64章 您贵安 黑鸟已死,神秘人最后的念想也被斩于剑下。 自知已身再无东山再起可能,悲极攻心之下,他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咽下最后一口气。 神秘人已然毙命,李家家主捻着灵力,本想掀开黑袍看看神秘人皮下真面目。 然而,才刚向前迈出两步,对方的尸身上忽然便绽出一缕诡异的黑色火焰。这火焰仿佛有生命,不过瞬息,便将他的尸身烧了个干干净净。 青云榜前五十里,一位对药剂颇有涉猎的药修大着胆子上前观察片刻,一番深思熟虑过后,给出答案道: “神秘人应该是提前服下了某种有毒药剂,因身体机能受到了严重伤害,再无多余力量压下毒性,所以才遭如此反噬。” “至于那种药剂从何而来,由何炼制而成,鄙人才疏学浅,暂且还瞧不出来。” “瞧不出来就罢了。” 神秘人已死,李家家主自知再多追究也无意义,如今只想等到青云秘卷出口开启,届时再亲自将林惜雪捉拿归案为爱子报仇, “趁着还有些许时间,有资格拿机缘的就速度去拿机缘吧,青云秘卷四年开启一次,机会属实难得。” “再者,林惜雪犯下如此罪孽,青云秘卷有没有下一个第四年都说不定。” 他心累地捏着鼻山根,摇头叹息,“只是可怜了我那飞霜后辈,以身殉道时年纪轻轻,留下的心血也被伥鬼血亲赔掉了。” 言尽于此,孤身往出口方向去了。 李家家主走后,由此引发的灵力暴动也散去了,曾弦之这才放心,带着临祈过来与他们二人汇合。 从沐雅口中简单得知事情经过后,他只觉得还不够过瘾,站着说话不腰疼: “什么嘛,折磨了我们这么长一段时间,这就死了。林惜雪没捉拿归案,最后连神秘人为何要如此执着进入青云秘卷都不得而知。” “有这个时间,我还不如去花楼里闭关炼丹呢,起码还能为日后的投资挣点本金。” 他抱臂叹息,侧头时,瞥见临祈和祁沧尘又在角落里说悄悄话,原想贩剑去偷听,却被职业感极强的沐雅喊住。 收了祁沧尘的灵石,沐雅也是尽心尽力,自觉担上了帮雇主望风的工作: “曾道友,这么喜欢偷听墙角,是因为自己没有道侣,所以才这么闲的吗?” 曾弦之瞬间扎心:“......憋说了。” 角落里,临祈搭着祁沧尘的肩膀,看热闹不嫌事大,凑过去抬头看他:“不是吧,真生气了?” “为啥呀?你生气好歹也跟我说个原因,不然我咋知道,我又不会读心!” 看他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祁沧尘越想越觉得自己心胸狭隘,更加不愿道明真相,别扭拂开临祈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我没有生气。” “可你看起来明明就是在生气,貌似还在跟我闹别扭。” 临祈直言直语,后续又尝试了好几种法子。好声好气、威逼利诱、画大饼都不管用,祁沧尘一概不理,比幼儿园的小朋友都难哄。 时间一长,脾气再好的人也会生气,更别说临祈这种一点即炸的性子。 最后人没哄成,反倒把自己也弄出了脾气,画蛇添足搞成冷战,一直到青云秘卷出口开启,二人还是没能和好。 青云秘卷本身就是一件拥有先天灵智的神器,修士们在秘卷里干了什么,说了什么,拿去了什么机缘,它都一清二楚。 拖到最后,二人堪比小学生的吵架方式,秘卷都看不下去了。趁着临祈一行人往出口走,暂时放松警惕的间隙,掐着最后时间又将祁沧尘拉入了一次幻境。 冥冥之中感觉到了些许不安,被强制拉入幻境的前一秒,祁沧尘下意识抓紧了旁边人的手腕。 临祈快步走在前,原本还在生闷气,忽地就感觉手腕被攥住,随即身后一沉,被压上了一个成年男性的重量。 “我去.......” 眼看即将因重心不稳双双摔倒,所幸沐雅和曾弦之都在旁边,及时搀住了他们两人。 曾弦之搀住祁沧尘一只手,帮临祈卸去部分负担的同时,嘴也没闲下来过: “我天,祁兄,都快出秘卷了,你怎么突然倒头就睡?化神期修士应该不需要睡觉的吧!” “他应该是又被拉入幻境了,”沐雅认真观察半晌,摸着下巴也非常不解,“不应该啊,我们都没事,秘卷怎么就针对他一个人?” “青云秘卷是前任阁主临飞霜的神器,应该也不存在私人恩怨之类的吧。” “不清楚,”临祈艰难偏头,看了眼无意识低头靠在自己身上的青年,顿感压力山大,“先扶他出去吧。” 大反派能破幻境一次二次,第三次肯定也行,临祈并不担心这方面。 有沐雅曾弦之帮忙,将祁沧尘扶出秘卷,三人随便在青云阁内找了个偏僻位置,扶着他坐下后,曾弦之自告奋勇: “你们先在这缓缓吧,经此一役,林惜雪和神秘人定是脱不了干系。” “趁着李姓世家的人还没走完,我先去找他们打听一下,得到消息就回来。” 言罢,一溜烟就没影了,在一片哗然的场内来回打听,赶在吃瓜最前列。 继曾弦之走后,沐雅一直尽心尽力陪在临祈身边,时不时陪他闲聊几句解闷,然未过多久,就被一陌生人的到来打破。 【宿主大大,还记得今日入阁时,站在青云阁顶楼监视您的那位老妇吗?】待在神识里的小八突然戒备开口, 【她又来了,就在不远处,已经在往您这边走了。】 临祈略微一怔,正要顺着小八指引的方向看去,就见旁边的沐雅豁然起身,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朝某个方向恭敬拱手: “林老夫人,您贵安。” 第65章 青云 “无须多礼,”伴随着这声轻语,被称作林老夫人的老妇微微抬手,由两个侍女搀扶着走来,声音温和, “被拉入青云秘卷后,里面的小辈们可有受伤?” 尽管不太理解她为何要问这些,但看在对方是长辈的份上,沐雅顿了顿,实诚回答: “禀老夫人,有李家主护着,除去神秘人已死,在场无一人受伤。” “那我就放心了,”林老夫人听罢,微微低头,面露歉意,“我那小儿子背着我给你们惹了这么大的麻烦,实为抱歉。” 看似是来表达关心,可不知怎的,明明回答她问题的人是沐雅,临祈却总感觉那林老夫人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自己身上。 这份不安并不是没有依据,果不其然,后续老夫人问了沐雅好几个问题,感觉时机成熟后,这才正入主题,目光落在临祈身上,盯着他的脸久久不曾移开眼神: “这位小公子,长得好生漂亮,不知其母贵姓?” “不知道,”临祈皱了皱眉,果断选择了规避问题,“我以前是痴傻,不记得那些。” “......痴傻,没有记忆吗?”林老夫人显然有了一丝愣神,顿了半晌才说出下句,“那......罢了,就当我什么都没问吧。” 她抬眼,目光短暂在临祈右眼下方的泪痣上停留了一瞬,敛眸: “此生,我还从未见过两个如此相像之人,你长得和我的女儿飞霜很像,要是她也能看见你,定会激动异常。” 表面看是缅怀过去,眼底的万千复杂情绪却怎么也藏不住。 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她迅速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笑得有些勉强,又从衣袖里取出一幅绘有青云的画卷,示意旁边的侍女交给他: “遇见即缘分,今日得见,仿若见到我已逝的女儿,我很开心。这份画卷是见面礼,还请务必接受我的好意。” 毫无征兆地就被送礼,天上哪会掉馅饼。临祈并未接过,本能地保持警惕,将画卷往回一推: “能得林老夫人青睐是我的荣幸,但您的东西我不能随便收。” “这不是我的东西,是青云阁的东西。”林老夫人摇头,布满皱纹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歉意, “因我那小儿子惹出的祸事,他一个人不管不顾地逃了,留我一个久居世家深院的老妇处理一切,从未思考经此一事后青云阁的下场。” “现任阁主伙同神秘人犯下如此罪责,还闹出了人命。再过不久,修真界怕是再也听不到青云阁的名字,更别说里面的秘宝了。” 第46章 “你我虽是萍水相逢,但我却对你倍感亲切。青云阁的东西迟早要被有心人瓜分,我一个人也守不住那么多东西。” 她抬眼,坚持将青云画卷往临祈面前一推,语气低到几乎是在恳求: “收下它,就当帮我了去一份心愿。让我心中负担的罪恶能少些,哪怕只是一些。” 也过了许久,见临祈依旧躲避不予回应,不知是态度问题,还是那张太过相像的脸刺痛到了她。 “.......为什么不能收下,为什么不愿意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毫无征兆的,她声音哽咽起来,像是突然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进气短出气长, “错了,飞霜,为娘知错了。娘不该偏心惜雪,不该将你的心血随意移交给你弟弟.......” “你们幼时养在我膝下,感情那般深厚,我以为他会代你经营好青云阁的......” 话还未完尽,忽然,青云画卷自动打开,寒风裹挟着霜花从卷中飞出。 霜花随着寒风在阁内轻盈飘荡,行踪飘忽不定,触碰不及。 看着霜花越飘越远,最后又消失于半空,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像是青云画卷故意表演给林老夫人看的一场戏。 随着霜花消失,情绪也随之平复下来后,老夫人自知失态,乏力由侍女搀扶着走了,并未带走那幅青云画卷,任由它孤零零地掉在地上。 “临祈,你有没有感觉,这幅画卷有些熟悉呢?”林老夫人走后,沐雅将画卷捡起,指腹轻触其上, “这上面绘的青云,我总感觉和.......” “青云秘卷。”临祈答道。 他垂眼,从沐雅手里接过画卷,粗略一看,并无特别之处,只是一幅普通画作,其上绘制着青云,线条简洁流畅,色彩淡雅。 然,只需抽出几分灵力探知便可晓得,并非如此简单。捻着灵力往里试探,凝神静气时,隐约还能瞧见蕴藏在内的一方小世界。 那方小世界,不说有多熟悉,简直是非常熟悉。 这幅画卷,就是前任阁主临飞霜所留之神器——青云密卷。 与此同时,沉寂半天的主系统“叮”了一声,刺耳礼花声再次响起: 【叮!恭喜宿主,检测到任务进度前进30%,支线任务“青云阁”圆满完成,剩余时间将由宿主自由支配!】 这么好的宝贝,仅是因为长得相像,说转手就转手,原主要是和青云阁没关系,临祈第一个不信。 原主的记忆断断续续,想自己回忆是不可能了,只能问大反派。 奈何祁沧尘现在还没清醒,饶是心中再多疑虑未能解决,那也得老实等他醒过来,而后拐弯抹角套话。 念及此,临祈心烦意乱,恰好在这时,先前去探听消息的曾弦之也回来了,带回了一箩筐的消息。 “守在青云阁外的李姓修士说,林惜雪打伤了几个他们的人,逃出四方域了。” 他是匆匆赶回来的,气都没喘匀就坐下了,同他们二人如实叙述,“而且看方向,是往南方边界的魔域逃了。” “李家家主刚出青云秘卷,听闻他已逃走,马不停蹄就去仙盟司挂上了林惜雪的追杀令,想必过不了多久,整个修真界的人都会知晓此事。” “至于青云阁......”说到这,他也是发自内心觉得可惜,“这件事过后,青云阁怕是再也回不到鼎盛时期了。” “我方才回来时,已经见有不少任职文修提包袱跑路了,还有些缺德的,见什么拿什么,甚至还为此出现了打斗。” “纵使有林老夫人为首的林姓世家阻止,还是难以遏制,局势愈发失控。” 第66章 没有友情也有室友情 说话的间隙,先前被拉入幻境的祁沧尘也快醒了,指尖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两下。 沐雅抱着丹棠剑斜靠在一边,第一个发现他有醒过来的迹象: “欸,你们看,祁道友是不是快醒了?我方才好像看见他的手指动了。” “应该是了,而且依照他的实力,这么久才有清醒迹象就已经很奇怪了,”曾弦之起身,摩拳擦掌道,“反正祁兄早醒晚醒都得醒,不如让我现在来把他打醒。” “这小子每次单挑都把我往死里打,好不容易寻到一次机会,我一定要好好出气!” “还有临祈,事先说好.......祁兄事后若是要打我,你一定要帮我拦一下啊!他只听你的话来着。” 言罢,招呼着拳头,报复性地就要往祁沧尘脸上挥。 却不想,才刚出拳,又硬生生停在半空,随即半蹲下身,盯着祁沧尘眉心处来回打量,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咦,奇怪,是刻意施过隐形咒吗?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眉心上有枚纹印?” 看他那副惊奇模样,临祈也被勾起了好奇心,扶着祁沧尘的同时偏头去看,连一旁的沐雅也不自觉弯腰上前两步。 以至于,当祁沧尘醒来,睁眼便瞧见他们三人都在盯着自己看,心中一惊,险些失态,重重撞上身后椅背。 而后,又察觉眉心纹印施加隐形咒的术法已然失效,下意识抬手去掩,难得露了怯。 “啊,祁兄你醒啦?” 前一秒才说要把人打一顿,后一秒对方就醒了,曾弦之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赶忙装作非常关心的样子去慰问, “脸色这么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要不要我们去帮你叫医师?” “不必。”祁沧尘道。 “真的没必要吗,可我看你一点也不像没必要的样子啊,”曾弦之满脸狐疑, “要不要我画面水镜给你瞧瞧,你现在的脸特别红,整个人也不太在状态,真的没事吗?去找个医师看看吧。” “没事。”祁沧尘垂眼,表面沉静,暗地里已经窘迫攥紧衣袖,又答了一遍,全程未见抬过头,“我不去看医师。” 自打穿书到现在,临祈还从未见祁沧尘这般露怯,又见他一直有意遮挡着眉心纹印,当下便意识到问题所在。 ......再怎么说也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了,没有友情也有室友情。 临祈不动声色转移话题: “既然没事,那就先离开这里好了。林惜雪都跑了,留在这里也没意义了。” 沐雅点头,附和道: “我也同意,连世家的人一时都无力维持现场秩序,更别说处在动乱中的我们了。再做逗留,后续发生暴乱,谁也不知道会怎样。” 有临祈岔开话题,沐雅助攻附和在先,曾弦之一下便被牵着鼻子走了,带偏思路也跟着思考: “.......说得好像也对,反正祁兄已至化神,这点小病应该也祸害不到他,还是先保住咱们的狗命重要。” 三人一拍即合,拉着祁沧尘一同出了青云阁。念着之后没自己的事,沐雅和曾弦之非常给面子,都找借口先走了。 回去路上,临祈走在前,祁沧尘走在后,饶是心中还有诸多疑虑未能解决,扪心自问,根本就寻不到机会去问。 他想事情想得入迷,心不在焉向前走着,不知不觉就忽略了后面的人。 一直到快要走远,才猛地意识到不对劲,回头去看才发现,自己和祁沧尘的间隔距离已经远到相隔一条太平洋。 后者依旧扶着额头,恍惚走在后头,状态持续往下掉。 临祈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那时就不该心软帮祁沧尘解围,就应该让曾弦之强制把他拉过去看医师。 都虚成这样了,一点也不像没事吧?! 祁沧尘对临祈的内心想法一无所知。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强行破开幻境出来后,紧随其后的反噬就一直在他的丹田筋脉里乱窜。 就连原本用来遮挡额间纹印的隐形咒,都因暂且无力维持而失了效果。 他闭了闭眼,强忍着身体的剧痛,努力调整呼吸和心境。 再抬头去看时,却发现走在前面的少年早就没了身影,心中警铃大作,原打算强忍着不适运转灵力去探临祈的位置,岂料未有动作,就被一道声音截断: “既然这么难受,为什么不说呢?” 祁沧尘愣怔,偏头去看时,临祈的手刚好也在此刻搭在了他的额头上。 确定没有发烧,也知道他不喜欢被别人看见眉心纹印,临祈并未将手移开,只顺嘴问了一句: “这纹印是什么时候有的,我怎么不记得你有这个?” “这纹印,自我生来便已存在,”被抵着额头强制对上眼神,祁沧尘避无可避,回答问题时,声音也越来越小,“而且......很丑。” “不丑,我觉得不丑,”临祈诚挚抬头,一句真诚话瞬间破坏气氛,“而且,说实在的。” “比起之前,我觉得还是这样的你更让我感兴趣。” 也不说别的,就图那点新鲜感。 祁沧尘一噎,果然有被他后句惊世骇俗的话震慑到。 街市上人来人往,声音稍大些旁边经过的行人都听得到他们在说什么。 第47章 在大型社死面前,一时的疼痛根本不值一提。 “你别说了......” 顾不上自己,祁沧尘急忙捂住他的嘴,生怕再晚一秒,血压就会在增高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回去再说那些话好吗,这里好多人。” 见他这副难为情的腼腆样子,临祈秒懂,知晓对方已经在心里将此事翻篇: “回去说可以啊,但你一直这样看着我,我很有理由怀疑你是想装病弱勾引我。” 有句话说的好,要脸的说不过不要脸的。祁沧尘说不过,只能无奈辩解:“我没有.......”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我故意逗你的,”与祁沧尘和好的目的达成后,临祈一秒正经,像做任务一样,瞬间跳转到下一个话题, “对了,你被拉入幻境的那段时间,外面发生了很多事,重要的我回去再和你说。” 前言尽,后语的坑也水灵灵地挖了起来: “我对你这么好,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能不能也不要瞒着我,把你知道的也告诉我?” “你想知道什么?”祁沧尘问,并无察觉到不对。 话题较为敏感,开门见山肯定是不行。 临祈并不打算那么急躁,循循善诱,后续再一点一点从祁沧尘嘴里套话也不迟。 反正,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死皮赖脸一点,快刀斩乱麻早些走完原著剧情线,这样,自己也能早些实现投胎轮回的心愿不是? 第67章 那不行,坚决不行 虽说是大反派,但身体也是血肉组成的,不可能做什么事情都不会受伤。 除去方才被临祈气得那么一下,祁沧尘暂且恢复了些许精神,回去的后半段路上,一直都是临祈在卖力扶着他走,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一会儿,不时抱怨几句表达不满。 好在,祁沧尘也是真的脾气好,知道自己受制于人,回去的路上,不论临祈说什么都是句句有回应,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精神气全用去了回答问题。 以至于,当回到客栈时,二人都是精疲力尽,双双倒在榻上。 临祈只躺了一会儿,整个人就满血复活了,起身推搡了旁边人两下: “你还好吧?真的不要去看医师吗?” “不用了。”祁沧尘轻轻摇头,疲惫靠坐在床沿,如实叙述道, “我这样的状况,全是因那时强行冲破幻境,灵力耗尽才导致的反噬。看医师也没用,只能自愈。” “.......那秘卷真有如此厉害?仅仅冲破一次幻境,便能遭到如此反噬?” 临祈一脸的不可置信,闭眼回到神识,沉默凝视着安心待在自己神识里,已经和韵神铃缠斗在一起的青云秘卷,更加无法代入。 还神器呢,明明就是两个幼儿园里相互掐架的小学鸡,伤害真有这么高吗? 再者,若真要细说,在他本人的六欲试炼里,自己也是靠着撞墙强行冲破幻境出来的,为啥他就一点事没有,大反派却这么狼狈? .......还是说,神器故意见人下菜碟,刻意给他开了后门? 那也不可能,他们根本就不熟。 念着祁沧尘在外,临祈并未在神识里多待。几个呼吸后,比意识先回笼的却是因惯性下意识前倾的身体。 与此同时,一只大手毫无征兆地将他往后一揽,稳稳护在自己怀里。 “你刚刚......突然就没意识了,差点摔下去。” 确认临祈无恙,眼神也已恢复清明,祁沧尘缓出一口气,搭在他腰间的手也卸了力, “是我冒犯了,我给你道歉。” 自己摸鱼走神在先,再无礼也没有让别人轻易背锅的道理。 “啊,不用道歉,我没觉得冒犯。” 临祈心知真相,见祁沧尘又疲倦合上了眼,一时良心过意不去,握着他卸力的那只手道, “你要是不出手,我差点就磕地上了。我们是道侣欸,这么小心翼翼,显得我多虐待了你似的。” 筑基期小趴菜给化神期大佬甩脸色,隔壁龙傲天文学都不敢随便这么写。 大抵是真的难受,没有多余的力气再说闲话,祁沧尘并未出言辩驳。 他敛气屏息,刚入定调息不久,忽地就感觉一只手鬼鬼祟祟探入了自己衣袖,好似是在探寻着什么。 都是最亲密的道侣了,也没什么好设防的。 祁沧尘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很快就被自己的选择打了脸。 临祈在他的衣袖里摸索了一阵,又将先前被收走的那枚陌生玉佩拿了回去,看起来还对这玩意儿宝贝得很。 .......那陌生人送的东西究竟有什么好,值得他这般珍视? 祁沧尘内心不悦,面上却不曾显露,只很平静地问了一句:“这玉佩你哪来的?” 临祈拿着玉佩的手一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啊,你闭着眼也能知道我在做什么啊?” “修士五感极好,心里专注一件事时,闭眼跟不闭眼没区别。” 祁沧尘面色不变,说完前句,又察觉不妥,无缝衔接补话道, “但只是偶尔,平时我不会这样。” “那你不早说......”被当场抓包,要说不尴尬还是假的,临祈腼腆一笑,拿到玉佩后,想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把玉佩还给岑定寒,省得日后给自己找负担。 他和岑定寒只是泛泛之交,实在没必要收对方的东西,哪怕是谢礼,那也感觉多了。 想到这,临祈果断呼叫小八,让它拟了一条离岑定寒所在客栈的最近路线,揣着玉佩,走之前下意识知会了祁沧尘一声: “好了,你休息吧。我去还个东西,大概半个时辰就回来。” 放在平时,祁沧尘皆是颔首应承,答应得非常爽快,从不多问,始终站在自己的界限,给足了他该有的隐私。 以至于这次,临祈想当然以为会像往常那般容易,不想大反派的心情阴晴不定,心思比谁都难猜。 祁沧尘一反常态,宁愿顶着被反噬的风险,也要起身将他拦下,眉宇间笼罩着一片阴霾: “只是还个东西,至于走得这么急吗?” 临祈摊手,“当然,这又不是我的东西,一直放在我这也不行,肯定要快些还给人家。” 注意到祁沧尘情绪不好,虽不明原因,但也相处了这么久,早该清楚如何拿捏对方。 临祈放缓声音,又重新把祁沧尘按回榻上,一再发誓道: “放心好了,我绝对不会多逗留的,不会再被拐走给你惹麻烦了。” “况且,你都虚弱成这样了,我自然是要早些回来看你的。”虽然早回来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大饼还是要提前画上。 祁沧尘全程一言不发,听完他的话,危机感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发不安。 一个玉佩,若要归还,后续有的是时间,为何偏要急于这一时? ........还是说,玉佩不重要,重要的是送玉佩的人? 那不行,坚决不行。 第68章 好话赖话都不听,还不如上点强制措施 “可是我不想你去,”他敛眸,声音尽量放低至平稳,隐去心头的微痒和失落,定定开口,“临祈,我不想你走。”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临祈愣怔,见祁沧尘那副突然患得患失、一看就不正常的模样,有些措手不及,不知该如何应对。 他梗着脖子憋了半天,也不好昧良心晾着病患就走,犹豫来犹豫去,只能暂时妥协放弃那个念头,手背在祁沧尘额头上轻抵了一下: “那我不走就是了,你先冷静一下,真的.......你现在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表面看不出一点问题,精神却依旧恍惚,许是一天内被两次拉入幻境的原因。 想到这,临祈有些好奇,试探性问了他两句:“你在幻境里看见了什么啊,很恐怖吗,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也要强行清醒?” “我要是你,遇到这种情况,我就直接躺平了。” 祁沧尘不语,只是一味地摇头。 烦心事大把大把来,安全感一次又一次失去,压抑了许久的反噬也在此刻趁虚而入。 尽管已经从临祈口中得到了“不走”的答案,但依照那副表面一套背面一套的扯谎态度,信誉度早就在他这里归了零。 反正好话赖话都不听,还不如上点强制措施。 祁沧尘疲惫闭眼,昏迷的前一秒还不忘紧紧扣住临祈的手腕,语气有些凶: “那枚玉佩,事后我会去帮你解决,反正你就是不准乱走。” “我不走,”临祈摇头,有些欲哭无泪,“但你别压着我呀!” 昏迷就昏迷,把人压在榻上叠着,强行限制行动算什么意思?!! 真的过分了啊! 临祈微微侧头,空出唯一能动的那只手,试着推搡了祁沧尘两下,结果不出所料。 不仅没能推开,反而被压得更加难受,身上还多了只存在感极强的手,专挑他腰间软肉掐。 第48章 以往被整的人都是祁沧尘,这种无力的推背感,临祈还是第一次体会到。 无可奈何,反抗不得。 打不了骂不成,说好话求饶对方也听不见,只能妥协。 被物理桎梏,偏偏还清醒异常,除了能偶尔偏头看祁沧尘两眼,骂他两句解闷外,别提有多无聊了。 无所事事间,忽然,只听一声银铃乍响,清脆悠扬。 韵神铃可怜兮兮地蹭着他的手心,顶着挨骂的风险也要蹦出来。 【没出息的大馋神器,】小八翻着白眼,不放心也一并跟了出来,同临祈解释道, 【宿主的神识那么宽,原本小八已经帮两件神器分好该有的位置了,结果不知道是它们谁先惹的谁,莫名其妙就打起来了。】 【大概是被饿了几天的原因吧,韵神铃被青云秘卷挟着暴打了一顿。如今显出身形,就是因为打不过,所以才当逃兵跑出来的。】 有小八解释在先,完美解决了韵神铃不会说话的问题。 它先是兴奋贴了贴临祈,跟他亲热了一会儿,而后慢吞吞停在他手腕,其中含义不言而喻。 “不行,今天不行,”临祈摇头,想都没想就是拒绝,“祁沧尘会发现不对劲的。” 而且.......这样做风险也太大了。 跟当着沉睡丈夫的面和小三偷情有什么区别?! 他不同意,奈何韵神铃不通人性,见临祈这次居然没有动手扇自己,想当然认为对方已经应允。 韵神铃不会说话,做什么都是静悄悄的,以至于当小八察觉不对劲,急忙飘去阻止时,血腥味已经在客房内蔓延开来。 瞬间,临祈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来不及训斥韵神铃,第一反应就是偏头去观察祁沧尘的反应。 好在,后者睡得极沉,脸深埋进他颈间,温热的呼吸仿佛羽毛扫过一般,一次又一次轻轻拂过肌肤,每回都能带来一阵细微痒意。 差点在大反派面前暴露,小八气得直挥拳往韵神铃脸上招呼: 【啊啊啊,你这破神器怎么就是不会看人脸色呢,活该你被青云秘卷打!】 韵神铃虽没智商,抗压能力却是极强。一边挨着小八的肘击,还能一边安心吸血填饱肚子,对此毫无怨言。 也难怪,被放在妙离秘境代替真正的镇压法器在阵眼待了那么久,恢复出厂设置后仍是一条好汉。 念着上次失血过多昏迷的事,这回没等到韵神铃填饱肚子,小八就将它丢了回去,拿着治疗喷雾摇匀了往临祈腕上伤处喷: 【韵神铃也真是的,下手没轻没重。哪怕有治疗喷雾提前帮助愈合,估计也要养好几天才能让这条口子消掉了。】 【安全起见,宿主大大要注意些了,千万别让大反派瞧见。】 临祈理解点头,又听小八唠唠叨叨了许久,待它回到神识才抬起那只手看了两眼。 有治疗喷雾帮忙遮掩,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但痕迹还是有些深。 如果藏得好,应该是瞧不出端倪来的。 养了那么久的身子,经韵神铃这回这么一榨,再次被一朝打回解放前。 原本还尚且抖擞的精神气,此刻也被耗完了,临祈只觉得疲惫,前所未有的累,闭眼即秒睡。 第69章 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真的 ———— 说来也倒霉,继临祈昏睡后不过一个时辰,祁沧尘就醒了。 于化神期修士而言,睡觉早就不是必须。 休息了这么久,他的状态比之前好了不少,幻境带来的反噬也压了下去,看起来与之前并无二样。 状态好了,丢掉的理智和安全感也捡回来了。 祁沧尘放轻动静,小心撑着床榻起身,看了眼外面天色。 已至黄昏,太阳已经开始西沉,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橙红色。晚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 他蹙了蹙眉,挥出一道灵力将窗户关上,目光不经意扫过临祈手腕,注意到那上面带着指印的青紫痕迹,愈发觉得自己冲动,意气行事。 因为一块玉佩就闹了那么久的别扭,说实话,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可但若真能倒转时间...... 那他还是会选择闹别扭,顺便再将那块玉佩的主人扒出来。 想到这,鬼使神差的,他垂眸,在临祈身上摸索一番,又将那块玉佩拿了回去。 俯身帮忙脱衣盖被时,注意到对方脸色不怎么好,原以为责任在自己,正想拉着他的手帮忙涂些化瘀药膏,却被抵触躲开。 二次尝试时,还被打了一巴掌。 不久前才被榨了那么多血,腕上的伤口还没愈合好,临祈迷糊转身,梦呓开口: “别老是拉我的手,很疼的。” “我知道,”祁沧尘应道,被打了也没生气,反而又倾了过去,帮忙上药的念头就没断过,“是不是被攥疼的,我帮你看看。” “不是!”临祈抵住他凑过来的脸,又往床榻里面挤了挤,显然不想搭理他。 不久前还好好的,如今换到自己清醒,对方却又有了恙,脸色还那么差,跟前几日失血过多的症状一模一样。 要说中间没发生什么事,祁沧尘第一个不信。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如野草般疯狂蔓延生长,直至真相彻底无处遁形。 他出去了一趟,找客栈小厮要了遍水。 完事后特意坐在一旁,待临祈又睡过去,怕他中途醒过来,掐诀多施了个昏睡咒。 尽管心中早有预料,可当真正亲眼看见对方另一只手腕上缓慢愈合的伤痕时,祁沧尘的心情还是非常复杂。 果不其然。 ......这下不止神识,有问题的地方可太多了。 恢复神智后,一共瞒了自己多少,这点恐怕也只有临祈自己心里清楚了。 直接问肯定是不现实的,若想知道真相和原因,只能自己一点一点地去查。 “小骗子。”他垂下眼睑,声音很轻很轻。 尽心尽力养护了这么多年,突然发现对方瞒了自己很多秘密,不内耗不多疑绝对是不可能的。 突然发现伤处就已经很可怕了,更可怕的是对方身上可能还不止这一处。 祁沧尘扶着临祈靠坐在自己身上,两指蘸了些许药膏,帮他处理完腕上淤青和另一道还未愈合的伤口后,正襟危坐许久,内心挣扎反复,心理建设做了一遍又一遍,这才忐忑着将手探入临祈的衣裳。 帮忙脱衣时,他下意识闭眼,又钝感力极强地反应过来不对,重新把眼睛睁开。 目光缓慢下瞥,衣衫一件又一件剥落,指腹抚过身体每寸沃土,每掠过一处都会惹得怀中人激起一阵不适颤栗。 饶是已经在心里警告过自己数遍——只是为了看对方身上有无其他伤痕。 可真到第一次毫无遮掩去看时,祁沧尘还是忍不住红了耳朵,喉结亦是不住滚动。 后续翻来覆去探了个遍,该看的,不该看的,都差不多了。 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真的。 尽管过程很煎熬,但好在还有些许慰藉。 除了手腕,身体其他地方并无伤处,挺白的。 虽然事先有关窗户,但耐不住晚间寒凉,一直光溜溜的,就算被下了昏睡咒,还是会感觉到冷。 临祈偏头靠坐在祁沧尘怀里,无意识地往他身上贴。祁沧尘被他蹭得起火,刚抵住临祈凑过来的脑袋,忽地就被拉住手腕。 少年紧闭双眼,长睫垂下淡淡阴翳。脸是乖巧的,嘴是毫不留情的: “兄弟,那啥收一下,硌到我了。” 祁沧尘:“。。。” 好想把他的嘴堵上。 还有,谁跟他是兄弟了?! 祁沧尘尴尬捂脸,依言按枪,心中默念清心咒,结果不仅起不了一点作用,反而惨遭反噬。 不论是回忆还是现在,想的、念的都是方才见到的情景。 清心不成,自讨苦吃。 又没过多久,忽地感觉有些许液体顺着人中从鼻腔缓缓流出,他犹豫着伸手一抹,眼前漫开一片血色迹象。 伴随着一阵轻微耳鸣,极致的羞耻感如决堤之水般汹涌而至。 持着最后一点理智帮临祈盖好被子遮羞后,祁沧尘嚯地一下站起身,匆忙推门出去了。 经过走廊时,还撞见了同在一处客栈住宿的宋清明。 见祁沧尘步履匆匆,难得如此失态,宋清明盯着他的惨状捂嘴惊呼,说话依旧直得扎心: “祁道友,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啊?” “是修炼途中受伤了吗,没有走火入魔吧?!” 很可惜,因为问得不是时候,他的问题并未得到答案。 祁沧尘落荒而逃,找客栈小厮又要了一遍水,处理掉脸上狼狈,洗了把脸冷静许久,才重新回了客房。 走路同手同脚,不知道的还以为干了什么亏心事。 好不容易才端回了从前那副高冷模样,没持续三秒,忽然想起临祈还裸着,又绷不住了。 第49章 煎熬着帮人穿好衣服后,他烦躁扯了扯衣襟,收好衣物转身去了屏风后。 当初唤店小厮上来抬水时,他就怕自己稳不住特意喊了凉水。 现在想来,果然没稳住一点。 * 夜已深,月亮藏匿进云海。此后,除了屏风后不时传来的嘀嗒水声,万籁俱寂。 ———— 翌日。 有被刻意照料,临祈的失血症状好了不少,精神也不颓靡了,刚醒来就被祁沧尘告知,可以收拾东西离开四方域了。 “哦,知道了。”临祈睁眼恍惚了一会儿,赖床许久才从榻上爬了起来。 祁沧尘背对着他,说话时一直低着脑袋,眼神躲闪: “东西我会收,你若是想提前去和沐雅他们道别,也可以去,但要早些回来。” 临祈敷衍应了一声,起身下榻时,明显感觉自己的衣服被换过,刚拿到手的玉佩也不见了。 “玉佩呢,你不会又拿走了吧,就那么喜欢那个玉佩?”他低头系腰带,并未想太多,“反正我要出去,玉佩顺路就还给人家了,不麻烦你。” 祁沧尘回答的很诚实:“我不喜欢。”反而还有点膈应。 熬不住临祈讨要,祁沧尘最后还是妥协了,将玉佩拿给他时,耐不住多问了一句: “这个玉佩......” “是岑定寒给我的,”临祈从他手里接过玉佩,穿戴完毕,理好一切后潇洒转身,“在密卷里就想告诉你的,但那时候你在生气,我就没说了。” “那时我顺手救了他一回,这个玉佩是他强行塞给我的谢礼,说是不给心里就过意不去。” “但我觉得没必要,”他斜倚至门边,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绕着发梢,而后移开目光,不在意地戳着下巴,发自内心道, “毕竟,我还有你嘛,哪里用得着那些。” 言罢,一溜烟就没影了。 ———— 2025.7.14二编,稿图都是自费为爱发电,不卖孩子!不卖孩子!!不卖孩子!!!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上次有人拿我的稿件,放到其他书籍评论区,说是自己为爱发电给那本书角色画的,被其他读者抓到告诉我了,所以才二编说明。 插句题外话:插图没有规律,全凭心情。 感恩陪伴我到现在的好宝宝们(鞠躬) 07宝贝‘-( '') - 第70章 整日除了睡觉就是拆家 正午时分,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投下一地斑驳陆离的光影。 黄衣少年提着一壶药酒,漫不经心行走于林间,最终止步于一隐蔽洞府外。 自打上次从四方域回来,已经过了三月有余。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短说短不短,除了悠闲还是悠闲。 “临公子,你这是去哪玩了,心情这么好?”来此地采蜜的花仙子提着花篮,热心同他打招呼,“还带了酒,闻起来好香啊!好喝吗?” “没去哪儿,只是在山脚集市转了一圈,”临祈答道,“而且这酒也喝不了,是用来擦的。” 花仙子听罢,顿感好奇,将他上下打量一番:“你受伤了?只擦药酒能好吗,我姐妹药仙子那有药膏,你需要吗?” “不用了不用了,我没受伤。”花仙子住在隔壁山头,平时相处和谐,与他们也算半个左邻右舍,临祈便没将真相藏着掖着, “是祁沧尘要用,我只是顺路帮他买一下。” “而且,这玩意儿好不好用我也不知道,我对酒精过敏,沾不得一点。”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花仙子只能作罢。同她道过别后,径直走近洞府,在外面镌刻着金色符文的禁制上径直敲了三下: “我回来了,钟兄钟兄,快点放我进去。” 待他话毕,不过瞬息,负责守门的古钟法器敲出一道悠扬钟声。待钟声消散,阻挡他的禁制也随之关闭。 没有禁制阻挡视线,放眼望去,一方小世界内,春景满盈,苍天碧树郁郁葱葱,清池内锦鲤悠游,洞府内的景色一览无余。 临祈提着药酒穿过禁制,在洞府内弯弯绕绕,最终止步于一处琼阁外。 “祁道友,委托酬金奉上,”琼阁雅间内,一位陌生药修不由分说将几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推至祁沧尘面前,言辞恳切, “南海的那株药草于我而言至关重要,我在委托行打听许久,只有你去过那里。” “当然,我也知晓祁道友在委托行一骑绝尘的高昂报价,想必定然看不上我这点。” “但我保证,这只是定金,如果道友觉得少,还可以继续往上加,多少灵石都无所谓,只求愿意接下委托!” “抱歉,”祁沧尘垂眼,拿起桌上茶壶斟满一杯香茗,推至药修面前,“道友开的价格的确很高,但实属抱歉。” “个人原因,我最近接不了委托,过段时日要闭关了。” “不能再拖些时日吗?”药修面露难色,“半月都不行吗?” 祁沧尘摇头。 说话间,临祈也悠哉悠哉走了回来,将药酒放置祁沧尘面前,知道他在干正事,便也没想在这待着: “我只是来送个东西,你们继续聊,就当没看见我好了。” 言罢,转身就走,却没多走几步,就被祁沧尘喊住:“干什么去?” “睡午觉去。”临祈老实答。 “等下再去,让我看看你的修炼进度。”跟临祈说完,祁沧尘起身,礼貌送药修出了洞府,同他赔不是, “最近委托我都接不了,并不是针对道友,还求另请高明吧。”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指定要求受托人的药修也只能自认倒霉,摇头离去。 好心送个东西,结果事成后摸鱼不成,还被要求学习。 碍于大反派的淫威,待祁沧尘回来后,临祈不情不愿坐到他身边,沉凝心神,心中默念法诀。 须臾,青色风种环绕在他身侧,刚被唤醒便亲昵贴上了他的脸颊,一挥手,它们便做鸟兽散。像风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临祈捻着一缕灵力,循着记忆,照猫画虎在桌案符纸上绘了张幻视符:“你上次画的幻视符我琢磨了一下,我觉得我又行了。” 祁沧尘不置可否,微微侧头,看着他一边琢磨一边落笔:“前两日,学其他术法时你也是这么说的。” 结果学一半卡壳,之后便没耐心撂挑子不干了,还把责任全都推到了他身上,把手伸进自己衣服里摸了好久才消气。 “那只是意外,”临祈背对着他,并没有被祁沧尘的话影响,“而且那点小事我都快忘光了,你记那么清楚干啥!” 拌嘴的话说完,笔下幻视符也已成型。临祈捻着灵力,一心一意念咒,不过瞬息,一只毛茸茸的黄色小猫成功化形。 “看看,”临祈抱着小猫,将它递到祁沧尘面前,“够真不?” “我昨日琢磨了小半个时辰呢,这回偷师够成功吧!” 好端端的,突然被塞到其他人怀里,黄色小猫颇为不满。安稳不过三秒,便不老实地用爪子勾着祁沧尘的衣服,发觉勾不破后,又心虚将脸埋进后者衣裳里打呼噜。 对此,祁沧尘没多大表示,但也没因此事扫掉临祈的兴致,点头应承:“的确,哪里都很相像。” “不论是外形还是内在,都很像你,整日除了睡觉就是拆家。” 临祈一点即炸:“说什么风凉话呢!” “那算我说错话了,你别在意,”祁沧尘眼帘微垂,目光掠过他放在桌案上的药酒,心下思忖着先干正事, “既然修炼进度已经看完,我就去药池了,有什么事道侣金印唤我。” “这些时日下来,你金丹期的晋阶的确毫无悬念,但也不可因此心生骄傲,仍需多抽些时间去巩固学习。” 临祈一口答应下来:“知道了知道了,明天我多修半个时辰行了吧。” “于我而言,一天修一个时辰已经够多了,不能再往上加了!” 言罢,生怕祁沧尘觉得不够说话反驳,丢下符笔一溜烟就跑了。 第71章 不是在生病,就是在生病的路上 回到住处后,才刚躺下,小八就迫不及待显出身形,将胖乎乎的脸埋进被褥里: 【啊......终于回来了,比起在外面,还是躺平更舒服。别说祁沧尘了,小八也不理解宿主大大为什么这么喜欢往外跑。】 “大概是我以前一直被关在家里的原因吧,”临祈耸肩, “有原著剧情把持着,就算修炼再有起色,任务节点一到还是得死,为什么不能在投胎前多出去转一转?” “要是运气不好,投胎后又是病怏怏的不能出去,那我会无聊死的。” 【好吧,小八不懂,但小八会尊重。】小云朵轻叹一口气,睡觉前还不忘给自己盖好小被子,发自内心道, 【从刚穿过来时就一直在做任务,悠闲的这三个月,感觉自己好像还在梦里,真希望主系统永远不要出现,一直这么轻松下去。】 第50章 【对了宿主大大,】它摇晃着小脑袋,脑袋放空, 【晋阶炼虚期真的这么可怕吗,感觉大反派因为这个最近都忙得不可开交,已经连着好几天没趁您睡觉来查岗了呢。】 “他不来最好了,”临祈侧躺着,盯着自己毫无伤痕的手腕沉思, “......也不知道为什么,自打从四方域回来后,总感觉他看我的眼神变了很多,还老是喜欢握着我的手腕看。” “有时候,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趁我睡觉偷偷扒过我衣服。” “我上次出去不是在外面摔了一跤吗,摔的屁股,因为尴尬就没敢跟他说。结果只睡了一觉,那里就不疼了,身上还一股药味儿。” 在现世时,因为身体不好,常年都在和药打交道,临祈对药材的味道格外敏感,哪怕只是一点都闻得出来。 也是因为这样,隐隐约约才察觉到不对。 听到他是在担心这个,小云朵愧疚地对着手指: 【如果小八的权限能像其他前辈那样再大一点.......不会随着宿主沉睡而陷入休眠就好了。】 【那样的话,我就能帮宿主大大守夜,就不会有这些问题了吧。】 一人一系统说话间,钟声悠扬,洞府外的禁制忽然有了反应,报出有客来访的消息。 对此,临祈早已见怪不怪。 因漂泊无依的散修身份,平日又需顾前顾后顾道侣,祁沧尘都会接取非常多的委托,其中有大半皆是前往险地。 高风险高回报的同时,每回都能完美达成委托人的要求。 正因如此,大反派在委托行业的排名与报价遥遥领先。可即便这样,隔三差五还是会有不少人登门拜访。 早就见习惯的事情,临祈本不想在意,奈何外面那人一直在禁制外制造动静,自开始到现在从未停歇。 不巧,祁沧尘去的药池是一处封闭式地势,离洞府出口也远的很,根本听不到声音,被折磨的只有他自己。 坚持了两刻钟左右,临祈受不了了,捂着耳朵跑到药池,门都没敲就冲了进去: “有人找你,一直在外面敲钟,吵死了,你快出去看看!!!” 说完,下意识抬眼,不偏不倚跟刚好回头的祁沧尘对上视线。 青年裸着上身,坚实的胸膛和近乎完美的身形一览无余,正独自站在半人高的药池里往身上抹药酒。 因灵力紊乱,先前用隐形咒隐去的纹印也显露出来,暂时还未收回去。 听到临祈的话,他下意识回头,没对视两眼,很快又转了过去,难为情开口: “.......你先出去,我等会儿会过去看的。” 临祈本来都打算走了,听到他这么说,又硬生生止住步子,蔫坏儿蔫坏儿地调侃: “怎么,这么想让我走,你害羞啦?” “这段时间被我摸的次数也不少了,也该有肌肉记忆了吧?” 祁沧尘不理他,药酒刚抹在身上没多久,又被他全洗了去,做完这些后才跨出药池,一边穿衣一边听临祈说话: “那个人太吵了,一直在敲禁制的门,你快点去看看,我还想睡觉呢。” “嗯,马上。” 祁沧尘低声应着,衣服刚拢好,一只对此早就虎视眈眈的手就摸了进去,动作轻车熟路,毫不拖泥带水,揩完油还一脸无辜: “你知道的,我只是忍不住,莫名其妙的......手自己就贴上去了。” 早就听过百八十遍的话术,祁沧尘早就见怪不怪。 从最初的生气,再到无力的抗拒,最后演变为心平气和的躺平,只需要一个打不得骂不得的道侣。 走出药池,洞府内钟声阵阵,扰得人心绪不宁。也是禁制在被攻击,提醒洞府主人须得提高警惕的意思。 “这次的委托人性子也太急躁了,”临祈捂着耳朵,不耐地抬眼去看,三次催促道, “强制砸门也太过分了,等会儿就算那人报出的价格再高,我也不会让你接的!” “不用你说,我也不会接的,”祁沧尘道,“因境界动摇,炼虚期雷劫将近,我的灵府很不稳定,这时候出去无疑自寻死路。” “现在过去,也只是将那人劝退罢了,不会答应,也不会再吵到你。” 明明记得祁沧尘不久前才往身上抹了药酒,临祈站在他旁边,却一点味道都没闻到。 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的嗅觉出了问题,不信邪地又贴他身上试了一遍,结果照常后,狐疑开口: “我刚刚才瞧你往身上抹了东西,现在出来,身上怎么没有一点酒和药的味道?” 祁沧尘定定看了他一眼,没解释,只心道一句难伺候。 做得好了要被问,没做好又要耗精力。 三月前,刚从四方域回来时,曾弦之登门拜访,刚好手里就提了壶味醇难嗅,但却烈性极高的清泉纯酿。 好友之间,小聚时偶尔小酌几杯倒也无妨,平日里他们都是这般相处。 自打和祁沧尘熟识,知晓他有个很漂亮的小道侣后,曾弦之就没断过给临祈灌酒的念头。不为别的,单纯就是担心好友的感情问题,想多往里倒桶汽油拱拱火。 情迷意乱,酒精压制理性,催发感性,不做点什么都说不过去吧! 之前念着临祈未成年,祁沧尘便以此为借口,从未让他沾过酒水,次次都谢绝了曾弦之的“好意”。 哪想就这一次没注意,再加上清泉酿本就属于无色无味、回味无穷那一类。临祈没嗅到酒味,便也放宽了心。 后续也是不出所料,一刻钟不到就中招了。 脸上身上起满红疹,呼吸也急促异常,若不是罪魁祸首曾弦之会点三脚猫功夫,一眼瞧出他的过敏症状,及时寻出药草医治,差点就要用上小八的名刀了。 在现世时,临祈不是在生病,就是在生病的路上,酒精过敏都算是小事。除了自认倒霉外,倒也没多在意。 他是这样想,但在以祁沧尘的角度看,完完全全就是一部恐怖片。 好端端的,突然就倒了,气也喘不匀,只能缩在自己怀里发抖,偏偏还看不出病症所在,无力感萦绕全身。 尽管后面及时用抗过敏的药草止损,人也治好了,并且临祈睡一觉就忘事。 但经此一事,还是给祁沧尘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第72章 紊乱 想到这,他忍不住侧头,目光落在旁边人身上,看着临祈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暗自嘀咕: 都快被这家伙吓死了,每次都是因为这个没良心的小烦人精。 明明性子一点即炸,却又比谁都会看人眼色。 表面一脸单纯,实际心里最会藏事。 搞到最后,反倒是自己一直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尽心尽力照顾人的同时,还要被迫出卖色相。 .......真是太恐怖了。 临祈不知他心中所想,跟着祁沧尘走了一路,最后又在靠近出口的地方谨慎停下步子。待祁沧尘从外面进来,才上前发问: “拒绝好了吗?” “没有,外面根本没人,”祁沧尘如实回应,对着他展开手中信件,“我只在洞府外看见了一封信。” 言罢,展开信件,将上面内容仔细阅读一遍后,惜字如金开口: “......是魔族语。” “昂,那上面写了什么呢?”临祈问。 “不知道,”祁沧尘垂下眼帘,又不死心地将书信反复观看了好几遍,确定它只是一张废纸后,一把火就烧了, “字太丑了,看不清。” 他都这么说了,临祈也懒得再多问,挥挥手转身: “那照你这么说,刚刚洞府外的声响就是魔族的人敲出来的啰,目的就只是为了送一封字都看不清的信,这也太离谱了。” “而且我觉得,人家千里迢迢从魔域过来,肯定是找你有事。具体怎么做还是看你自己吧,我先回去睡觉了。” “当然,”说到这,他又直言开口,“我肯定是不希望你去接委托的,这样风险太大,我可不希望你死了。” 听小八说,自元婴期晋阶开始,每个修士都会引来雷劫。 雷劫并非偶然,而是必然。是考验,也是筛选。 修为等阶和天赋越高的,引来的雷云便越大,雷劫威力惊人,持续时间也会越长,稍有不慎便会一失足成千古恨。 轻则修为倒退,重则反噬亡命。 看大反派最近的忙碌状态,一看就知道对此事颇为重视。一天下来,光是打坐入定,平息体内紊乱灵力就要用去十个时辰以上。 唯一能挤出来的那点时间也没闲着,都用去了手把手教临祈修炼。 知道祁沧尘最近繁忙,自己都来不及顾及,还要分心来教他本人修炼。 临祈愧疚了三秒钟,痛定思痛过后,决定以修炼2小时,休息22小时的高强度训练来惩罚自己。 将想法告知对方后,祁沧尘并未多言,只低低泄了一声冷笑。 第51章 不知是被无语笑了,还是被无耻笑了,但左右还是同意了。 临祈悟性高,难度不高的教一遍就会,复杂的自己琢磨一会儿,缠着祁沧尘提点两下,也能照猫画虎仿个七八分出来。 用小八的话来说就是——宿主大大不是笨,只是单纯的懒,又觉得自己反正活不长,修炼完全就是浪费时间而已。 同祁沧尘道完别后,临祈便回了住处。 本以为将那封写有魔族文字的信件烧掉,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哪想还没安稳多久,半夜时分,洞府外的禁制又敲起了钟。 只听“轰”地一声,钟声悠扬。 一人一系统上一秒还四仰八叉躺在榻上睡觉,下一秒就被这道巨大声响震得双双惊醒,睡意全无。 小八垂死梦中惊坐起,抹了把不存在的口水:【不是吧,原文抹杀的剧情节点这么快就降临了?】 “什么时候敲不好,偏要这个时候。” 在睡得最沉的时候被喊醒,临祈怨气满满,又跑去药池让祁沧尘去洞府外看了一遍,结果一如上次。 除了原地又多了一封新信件外,还是没看见送信的人,只能从信件中感知到些许还未完全散去的微弱魔气。 临祈无所事事站在一边,等他看信的时候,注意到里面还夹着东西,当即扯了扯祁沧尘的衣袖: “那是什么?” 顺着他的指引,祁沧尘低头看去,却见一缕兔子毛顺着信纸悠哉悠哉飘到地上,并未过多在意,顺手连同信件一把火烧了。 心中明了自己在药池,外面禁制若被触动,被打扰的人只有临祈。 知道他一点就炸的性子,未等对方离开,祁沧尘就先一步捏住了临祈命运的后脖颈,不让他走: “这些时日,你去我那里吧。那里离禁制远,左右不会吵到你休息。” “离得近,对你的修炼也更有好处,更方便指点你。” “送信人一日内连着来了两次,每次都来无影去无踪,颇具端倪。若是放在平常,我顺手就出去杀了,但这次却不行。”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炼虚期雷劫嘛,”临祈理解点头,知道他的难处, “灵力紊乱有这么难压制吗,厉害一点的术法都要谨慎使用,我都见你一个月没拿过折光了。” 祁沧尘没过多言语,同临祈一起到药池后,引着他绕道进了自己的卧房,帮他铺好被褥便离开了。 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青年再次褪去上衣,赤着上身孤身浸入药池。 入定调息接连被打断了两次,体内的灵力早已紊乱异常,忍到现在全靠毅力强撑。 迈入药池,冰凉的药液刚一触碰身体,便与体内汹涌急躁的灵力相冲,于皮肤表面引发缕缕灼烧之感。 与此同时,体内本就躁动不安的水灵力在与药液相互排斥后,瞬间便被激得在体内狂躁乱窜,就连筋脉也被浸染成了蓝色。 远远看去,还可清晰瞧见被水灵力充盈的筋脉在被染上一层浅淡蓝色后,于青年赤裸的上半身里若隐若现。 祁沧尘全程一言不发,饶是被折磨成了这样,也未见其发出半点声音。低头紧攥着药池边的石头,指腹止不住地往外淌血。 鲜血顺着指尖缓慢滴落进药池,与池水融为一体,一直拖到药池的水都被血染红,才见他恍惚睁眼。 简单处理过伤口后,本该再打坐几个时辰稳固,却不知何种情感作祟,他抿了抿唇,最后又鬼使神差绕道进了自己的卧房。 第73章 少抬杠,多听话,以后肯定还能多长寿几百年 偌大的卧房内只点了一盏灯。许是觉得刺眼,容易扰乱睡眠,刻意被放到了离床榻较远的位置。 祁沧尘放轻声音,坐到床榻边习惯性捏着临祈的手腕检查了一遍,确认无恙后才放手。 倾着身子帮忙盖被子的同时,又忍不住强迫症上手帮他调整睡姿,是真嫌弃: “原先睡觉时还算乖巧,如今真是越睡越回去了。” 想当初,临祈刚恢复神智时,睡觉既不翻身也不说梦话,安静又乖巧。除非是累极了,否则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把他惊醒,警惕观察周围的同时,还带着几分看人眼色的意思。 .......但那已经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 换到现在,某些人一晚上翻几十遍身都是小事,前半夜查岗还给他掖好过被子,后半夜就直接连人带被躺地上了。 好心抱人回榻时,睡着了还能无意识搂住自己脖子,比清醒时更霸道了好几分,把他推倒在榻上当玩物折磨。 两两对比,究竟谁好谁坏.......祁沧尘自己也说不清。 他心里想着事情,神色一时也恍惚了,目光落至对方无意识张开的唇瓣上,心头微痒。 柔软的,红润的,会骂人的。 想到最后一点,祁沧尘就忍不住想找东西把临祈的嘴堵上。 多漂亮的一个人,偏偏败在这张嘴上,净爱扯皮煞风景。 念及此,他鬼使神差倾了过去,拇指缓慢按压在后者唇瓣之上,一寸一寸碾压,心中腹诽—— 某些人要是也能跟他的唇一样软和就好了。 少抬杠,多听话,自己以后肯定能多长寿几百年。 许是道侣之间的心有灵犀,继他这个念头不过三秒,临祈闭眼动了动,右手本能地往旁摸索了一下。 原本,他的初衷是想摸摸旁边的小八。 但不知为何,小八的圆脸盘子今日小了不少,有鼻子有嘴的,往下摸的时候感觉对方还挺抗拒,一句话不说就起身离开了。 .......莫名其妙。 三更半夜,正是睡意最沉的时候,临祈懒得多想,没有丝毫杂念地翻了个身,睡意如潮水般汹涌袭来,闭眼即秒睡。 卧房内一片宁静,但却只需多走出几步,便能瞧见一个身影静静倚在门边。 青年身体微靠门框,面容在室内昏暗烛光映照下显得模糊不清,指腹轻捻,留念着方才余温。 虽看不清具体表情,但还是能轻易看出,心情算不得平静。 ———— 如此,又过了半月有余,距祁沧尘晋阶的时日越来越近,烦心事也一件接着一件地来。 自打收到第一封信件起,就像被怨魂缠上似的,接连半月,临祈早中晚都能在洞府外捡到三封掺着兔毛的信件。 哪怕一次都没得到过回应,对方还是风雨无阻,锲而不舍,来无影去无踪。 在一个艳阳高照的好天气,他照常带着小八出去遛弯,刚一走到出口,熟悉的烦人钟声便再次灌入耳中。 都说事不过三,这都连着骚扰三十多次了,耿直的小八心直口快: 【说这魔族人胆子小吧,人家敢从魔域千里迢迢跑过来给大反派送信。说人家胆子大吧,根本就见不着人影,留下的信件还是鬼画符。】 【也不吓人,就纯骚扰和搞心态,坚持了这么多天都不放弃,小八敬他们是条汉子。】 吐槽的话刚说出口,不想变化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这次洞府外竟多了道突兀身影。 定睛一看,一个面容白净的古风小生狼狈靠坐在不远处的苍天古树旁,模样颇为凄惨,身上衣物破烂不堪,沾满了尘土草屑,像是受了伤。 【宿主大大,那里有人,好像还受伤了。】它小声提醒。 “哦,”临祈三两步跨出禁制,将信件从地上捡起,漠不关心转身就走,“受伤了就受伤了呗,跟我有啥关系?” 打开信件,毫无疑问还是熟悉的鬼画符。临祈看了一眼,熟练掐出御火术将信件烧掉。 见到他从洞府出来又进去,丝毫没顾及自己的死活,被当空气的小生有些坐不住,不轻不重咳了两声,气若游丝开口: “咳咳咳.......这里有人吗?救救我.......我快不行了......” 在哪里受伤不好,偏要倒在他们家门口,未免太过巧合,傻子才救。 “有人也不救你,”将信件烧掉后,临祈掸了掸衣袖,余光瞥至古风小生身上,随口使唤道, “知道自己快断气就走远点,别死我家门口了。” 小八:“..........” 古风小生:“::::::::::::::::::::::::::::::::::::::::” 小生扯了扯嘴角,强行遏制住想要骂人的冲动: “你还是修士吗?见死不救就算了,还让人换个地方死.......没见过这么缺德的。” 要脸的害怕不要脸的,念着自己来这里的真实目的,古风小生一抚额头,强制将额头鼓起的青筋按了回去,继续虚弱开口: “对了,听说这里是折光剑主的洞府,想必你就是他的道侣了吧?我想问问......” “别问,”临祈抬手打断他,每句话都精准踩中古风小生的雷点,“问了我也不告诉你。” 郁淮赐在魔域驰恒多年,听惯了阿谀奉承,还从未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他微微低头,掩去眉眼阴郁,藏在布袍下的拳头捏的咔咔作响。 第52章 察觉到他杀气外泄,躲在树后的小兔团子急忙拱了拱郁淮赐的手背,小声提醒道: “主子,忍一时海阔天空,我已经在这里蛰伏半月有余,面前这人就是祁沧尘的道侣,您千万别伤他。” “让折光剑主接下委托才是我们的真实目的,您一定要忍住!” “我当然知道!”郁淮赐没好气打断,在临祈那吃过瘪后,一股脑将责任都推卸到了小兔团子身上, “都怪你个没用的,让你写封委托信送过去都做不到,半个月仍没一点进度,还需我亲自出手。” “郁傲天,我真是白养了你这只白眼兔!” 第74章 大人说话的时候,你这小屁孩能不能闭嘴 发泄归发泄,念着自己来这里的真实目的,郁淮赐很快理好情绪,理解微笑道: “......啊,没关系的,我只是问一问。选择权在你,你不想说就不说吧。” 他来时穿着一身素净布衣,还特意往脸上打了粉,衬得脸白扑扑的,勉强微笑时,像是一株在风雨中飘摇的小白花: “道友,你能出来扶我一把吗,我的腿受伤了,走不动路。” 临祈没说话,默默抬眼看了看隐藏在古风小生布衣下,隐随着动作隐隐暴起的肌肉,毅然决然后退数步。 .......这古风小生怎么有点壮呢? 自己要是敢出去,一定会被达斯的吧?! 见他半晌都没给个回复,渐渐的,郁淮赐也失去了耐心,懒得再跟他打太极,拍拍衣袖起身,开门见山道: “算了,懒得再跟你扯。” “你道侣在家吗?不在我就进来了。” 言罢,大手一挥换了身每个魔族人都必备的黑色战袍跟烟熏妆,两边眼角勾上一条黑色眼线,瞬间连面相都变了。 小八飘在旁边,待古风小生自爆马甲,很快也认出了他的身份,翻越着原著剧本不安开口: 【宿主大大小心,这人是原书的邪魅男二郁淮赐,也是原文中对主角受苏景强取豪夺的魔族少主,足有化神中期修为,务必小心谨慎!】 一个刚上金丹期的小趴菜,还没出门就要对上手拿男二剧本的化神期大佬,怎么想都是被暴打吧! 临祈暗自回眸,看了眼药池方向,平静道出五个字: “那我们完了。” 七天前,祁沧尘就闭关了,自那之后一直都没出来过,对外界的感知基本为零。 大反派自己都自身难保了,更别说保他了,若是洞府的禁制撑不住,他本人八成要歇菜。 小八焦急翻阅着原著剧本,这时也急得很,显然没料到郁淮赐会赶在原书剧情前出现: 【在原书里,郁淮赐这时候应该老实待在魔族,等苏景跟着方凌去魔域办事,对他一见钟情开启无结果的强取豪夺才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呢!】 【而且.......他居然是来找祁沧尘的,难不成也是因为有事所托?】 “不清楚,但这些时日以来,写有魔族语的那些信应该就是他送的,”临祈默不作声连退数步,“连着观察了我们半个月才出手,这人真心机。” 跟小八说话都这段时间,郁淮赐也闹出了不少动静。 他先是朝着洞府禁制连挥数道攻击,发觉这样效率太慢,又调动全身魔气,往禁制某处薄弱点里破出一条细小口子。 待口子越破越大,躲在不远处的郁傲天也非常有眼力见地钻了进去,当即回头啃起了禁制,助郁淮赐破阵。 一魔一兔狼狈为奸,铁打的禁制也扛不住他们里应外合这一造,后续只坚持了几个呼吸,便自主消散了。 禁制一破,郁淮赐没了阻拦对象,当即化身一团魔气,朝临祈迎面扑了过去。 “你叫临祈是吧,长得还挺漂亮,”郁淮赐轻哼一声,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戏谑笑容,“就是说话比较气人,要是能改改就好了。” “你说,我若是抓住你,要挟折光剑主接下我的委托来换人,会有几成胜算?” 临祈不理他,专心埋头跑路,时不时往后丢两张爆炸符,脑子转得飞快,心里思量着应对方法。 “自己的道侣都这么危险了,竟然还不现身相救。” 再次被对方忽视,心中不悦的同时,郁淮赐的嘴也没闲着,面上嘲意尽显, “究竟是不在,还是不在意?” 他手臂一挥放出魔气,侧身轻松躲开爆炸符攻势,眼看即差临门一脚就能将临祈抓住,却不料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凌冽剑气隔空挥出,瞬间将郁淮赐击飞数丈远。 “靠,”他怒骂一声,“早不来晚不来!!!” 临祈专顾着低头跑路,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下意识回头去看,一时不备,迎面撞上祁沧尘的胸膛。 青年仅穿着一身被水濡湿的单薄中衣,肩上披着件外袍,发梢还在往下滴水,身上染着药味,应该是刚从闭关中匆忙出来的。 “可有受伤?”祁沧尘问,声音低低的,需得临祈把脸凑过去才能听见。 “没有,我没受伤,”临祈摇头,见他如此一副虚弱之态,不免有些忧虑,“你不是在闭关吗,怎么听到外面声音的?贸然中断不会遭到反噬吗?” “你爆炸符弄出的声音那么大,我是在闭关,又不是死了,想不听到都难。”祁沧尘答,刻意避去第二个问题。 “折光剑主,久仰。”哪怕被折光剑挥出的剑气震飞了那么远,郁淮赐还是很快端回原先那副邪魅狂狷的模样,嚣张开口, “我乃魔族少主郁淮赐,现下亲临此地,只是想与阁下谈成一笔交易,并无恶意。” “不谈。”祁沧尘漠然转身,“因我个人原因,这段时间都不会再接取任何委托了,修真界人才众多,不缺我一个,还望少主另请高明。” 似乎早有预料,郁淮赐被拒绝难得没跳脚,若有所思地揪着郁傲天的兔毛: “可我的委托情况特殊,能达成符合条件的在修真界找不到几个,好不容易才寻到机会和折光剑主见面,我又怎舍得白白浪费这次机会?” 祁沧尘按着临祈的肩膀,虽不明他真实目的,但二次拒绝的话里同样毫无商讨余地可言: “那也是郁少主的事,跟我有何干系?” “.......本少主可以付三倍酬金!” 就算被祁沧尘推着往药池方向走,临祈也没忘记方才郁淮赐是怎么追自己的,当即抢在前面报复反驳: “上次有个药修付了十倍酬金都没接呢,你这三倍也太寒碜了,一个魔族少主怎么能穷成这样?” 临祈不开口还好,一开口郁淮赐就来气,恨不得扒光郁傲天的兔毛把他嘴堵上: “大人说话的时候,你这小屁孩能不能闭嘴,去小孩儿那桌好好吃饭不行吗!” “真是受不了你了,你家里人怎么教你的!!!” 发泄的话刚说完,他又猛地想起自己才是求人办事的那一方,赶忙讪讪闭嘴。 第75章 不是心虚,只是怕你多想 他不说话,祁沧尘更不会理他了,挥袖甩出一道灵力,将郁淮赐连魔带兔赶了出去,自己则行至洞府破损禁制外,着手重新修补屏障。 来硬的打不过,来软的也不为所动。 念着自己启程前立下的“只许成功不许失败”flag,郁淮赐捏紧拳头,愤然开口: “既然是你们无情在先,就别怪我拿出杀手锏了!” 言罢,当着临祈跟祁沧尘的面,毅然决然转过身,从衣袖里寻出一个传讯法器,往里汇入魔气,同法器另一边千里传音道: “皇姐,谈判失败,江湖救急!” 又等了一会儿,传讯法器那边给出回复。 一道慵懒女声从里悠悠传出,声音好听带磁性,说出的话却直戳人心窝子,杀伤力满满: “没用的东西,让你去帮我老友的徒弟捎个话都能被拒绝,有什么资格往外宣称魔族少主,说出去都丢脸。” “等这次回来,你自己去跟父王请缨,发配回封地扶农种土豆去吧!” 训斥郁淮赐的话说完,她又使唤郁淮赐将传讯法器放高了些,确保祁沧尘能听到,温温柔柔地开口: “你就是契约了折光剑的人吧,我是飞霜的好友。此次贸然打扰, 只是因为遇到了难题,且解决方法门槛很高,光凭我们无法完成,只能试求外援。” “我的三弟,也就是魔域的三少主,他被异族人掳走了。” “因特质限制,我们没有资格随便进入异族人的领地,只能求助外援。”郁淮浔顿了顿,自知己方理亏,歉意开口,“想要进入异族地盘,唯有两种方法可取。” “一种是由异族人主动带领进入,一种是曾经进入过异族领地的人。两种方法看来,都少不了异族人从中协助。” “但你也知道的,魔域那么大,也只生活着两个种族。一个是异族,一个是魔族,我们向来不合,他们也不会蠢到主动将我们带入领地去救人。” 第53章 郁淮浔:“原本我是不想麻烦旧友徒弟的,奈何实在寻不到方法进入异族领地,只能退而求其次寻找已经进过领地的人帮忙搭救。” 听祁沧尘一直都没出言打断过自己,她顿感欣慰,继续娓娓道来: “折光剑主年少成名,其中被人称赞最多的便是跟我那位旧友一样,曾孤身进入过异族地盘,从此一举成名。” “你去过异族,他们的禁制拦不住你,这也是我想拜托你接下委托的重要原因。我让二弟来到这里,强迫也并非我的本意,是他毛手毛脚没有智商。” “请求你,帮我们一次,我们也会支付相应的报酬。”连着说了这么多,郁淮浔的声音也低了下来,却仍坚持说完最后一句,“而且,还有一件事。” “飞霜曾在我这放了件东西,当初说回来再拿,但结果你也知道的,她殉道了。但我猜是留给那个孩子的,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 话尽,断去传讯法器联络,再无下言。 有郁淮浔从中解释,充当跑腿的郁淮赐也找回了场子,小人得志抱着宠物兔邪魅开口: “现在明白了吧,我阿姐跟那位临前辈是知心好友。” “如何,现在可曾改变主意了?收拾一下,即刻一同前去魔域。” 祁沧尘不理他,修补好洞府禁制后,收回折光剑转身就走。 孤身回到药池后,临祈早就等候多时,见到他回来,原本好奇心爆棚要去问,却见他脸色较差,灵力紊乱的症状也愈发严重,一看就是强行中断闭关带来的反噬。 “你没事吧?”临祈凑上去,本想看看他的状态,却反被推开。 “没事,”祁沧尘微不可察摇了摇头,见临祈神色微妙,察觉不对赶紧敛眸解释, “我不是故意的,是外泄的灵力会伤到你,它们不听我控制了。” 言罢,忍着疼回卧房里翻找一阵,寻出一个丹药瓶子,服下一半才勉强稳住,将灵力收了回去。 “你不闭关了吗?这是要干什么?”见他这般动作,临祈越品越不对劲,不安开口,“......你不会真要接郁淮赐的委托吧?” 从祁沧尘那得到点头答案后,临祈更加不理解,见他眼神躲闪,又捧着祁沧尘的脸不准他躲,一连质问了好几遍: “他是不是给你灌迷魂汤了?你的灵力这么不稳定,中断闭关就很危险了吧,怎么还能出去接委托呢?” “还有你刚刚吃的丹药,不会有反噬吧,不然我以前怎么没见你吃过!” “没反噬,只是用来压制境界的,”祁沧尘避无可避,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而且,去魔域做委托只是顺路。郁淮赐的阿姐那里有件东西,我觉得必须去把它取回来。” “我心里有分寸,距晋阶的预测时日还有些许喘息时间,委托也不难,时间足够了,不会耽误。” 尽管他说得很细致妥当,但人的眼睛都会说话,下意识移开眼神的回答骗不了人,临祈就是不信,反而积攒了更多疑虑: “我只是问问,你说那么多干什么,是心虚吗?” “祁沧尘你变了,你现在都学会说谎骗我了。”他不满开口,硬是把祁沧尘威胁得没了反驳余力, “以前我问什么你就答什么,现在居然连道侣与道侣之间的信任都没有了,就不怕我跟你提和离?” 明明自己才是那个隐瞒最多的人,现在反倒还质问上了别人。 不满的情绪持续了几秒,本该以此话术回怼过去。 但不知为何,当与对方那双纯净澄澈的眼睛相对时,祁沧尘心绪复杂,最终还是没捅破这层窗户纸。 “不是心虚,只是怕你多想。” 他认真回答,后续又跟临祈解释了一会儿,直至耗到对方松口,才以最后一句话作结,语气也强硬几分, “还有,我不跟你和离,不准再提。” 第76章 他爱他,他爱他,他爱他! 第二日,外面的天色还是蒙蒙亮,祁沧尘就将临祈从被窝里拉了起来,为前往魔域做准备。 被掀被子强制唤醒,临祈只能不情不愿从榻上爬起,背对着他穿衣服时,仍对昨日的事心有芥蒂。 尽管对方有过过解释,甚至条条有理头头是道,但临祈还是觉得祁沧尘这次冲动了。 明知晋阶失败带来的反噬很严重,还要冒着风险去魔域。 大反派不惜命,他自己还惜大腿呢! 临祈不说话,祁沧尘也不会找话题,两人就以这种诡异的沉默气氛相处着,一直到离开洞府,跟早早等候在外的郁淮赐会面时,还是没说过一句话。 “你俩真磨蹭,果然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郁淮赐手里拿着小镜子画眼线,余光见他们拖延了这么久才出来,一边抱怨一边往后倒退,露出脚下传送阵, “站上来吧,传送阵我已经提前布好了,即刻前往魔域。” 言罢,待他们二人一同站上传送阵,袍袖轻挥,一团魔气如墨般甩出。不过须臾,脚下传送阵便泛出一阵紫光,眨眼的功夫将他们带离原地。 ———— 魔族,碧落城。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被冠以“主城”之名,是政治、经济和文化的中心。要说魔域哪座城池最为繁华,碧落城说第二,无人敢说第一。 哪怕是在白日,城内依旧人来人往,吆喝叫卖的声音不绝于耳。 郁淮赐将传送阵对接地点定在了魔宫。三人刚从传送阵上踏出,一座金贵的凤凰銮驾便被抬着停在三人面前。 郁淮赐第一个反应过来,原先邪魅狂狷模样不再,恭敬同銮驾上的人抱拳行礼: “阿姐,人我已经带来了。” “做的不错,”倚坐在銮驾上的女人微微颔首,身着黑金华服,目光短暂在另外二人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温柔开口, “进去再说吧,说来我也有些年头没见到飞霜的徒弟了,见到故人,实为怀念。” 就算进去也是听别人议事谈细节,根本没自己的事,临祈也不感兴趣,默默后退两步表达抗拒。 见临祈后退,祁沧尘不明所以,本想去拉他,身为旁观者的郁淮浔就先一步看出了他的真实想法,友善打断道: “如果觉得议事枯燥,不进去也没关系的。我父王也在里面,小老头平时最爱说教,进去了也没什么好玩的。” “这里是魔宫,我们的人都在这里,安全不成问题,想去哪逛就去哪逛。” 言罢,示意旁边仆从拿出两枚通关玉佩,分别交予他们二人: “这上面附有我的魔印痕迹,魔族都以魔气识人。带上它,碧落城内便无人会因你们的修士身份多有阻拦了。” 做完这些,郁淮浔便以商议委托细节为由,先一步将祁沧尘请进殿内了。 见他们都走,郁淮赐原本也想跟进去,奈何还未来得及迈步,殿门便被重重关上,显然是觉得他碍事。 留在殿门外的两人,一个自愿一个被迫,皆是两种不同心境。 被无人在意着,临祈倒是落得个清闲,若有所思盯着地面,耐心听神识里的小八科普原著剧情。 【比起“妙离秘境”副本和支线任务“青云阁”,魔域在原书中描写的篇幅可多了呢。】 小八翻阅着原著,掏出自己的小笔记本,兴致勃勃道, 【不仅主角攻和主角受同台出场,培养师徒禁忌之恋、为后文35万被删减字数做铺垫的同时,在这一副本里也出现了不少对二位主角表达倾心之人。】 【站在您旁边的那个邪恶杀马特就是其中之一。】 系统跟宿主一条心,昨日郁淮赐怎么在洞府里追杀临祈的,小八在神识里可谓是看得清清楚楚。 别说有好感了,要不是看在男二身份上,早晚把他肘击一顿。 【原文描写,身为原书气运之子的方凌,天生就不曾具备七情六欲。这样冷心冷肺的人,却从妙离秘境祛除心魔开始,于苏景朝夕相处中生出了不该有的情感。】 【也就是说,已经拥有情感的方凌逐渐发觉了自己对苏景的别样情愫。身为一个活了不知道几百年的劳布斯,本质上,他还是不愿意接受这一现实的。】 说到这,小八的语气也不自觉鄙夷几分,【一边沉沦一边嘴硬,还不如大反派呢。】 临祈听得认真,忽然就听它说歪了话题,一下没跟上:“什么意思?” 比起对情爱懵懵懂懂的临祈,拥有百万本恋爱小说知识储备量的局外统小八,早就察觉到了些许蛛丝马迹。 【宿主大大,您有没有发现,祁沧尘对您的忍耐上限越来越高了?感觉他现在对您都没脾气了。】 “哦,”临祈不以为意,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清晰,没琢磨出它的暗示,“他要是不多放宽心,早晚会被我气死的。” “刚开始还对我多加管束,不修满十一个时辰就不准睡觉,现在都不管我了,应该是摆烂了。” 第54章 小八内心呵呵,自知话题说偏,念着任务在先又轻咳两声,继续往下道: 【承接上文,方凌虽拥有了情感,知晓自己对徒弟的禁忌情谊,但也因此生出忧愁,觉得他们不该如此。】 【正因如此,本想借前往魔域边界查明一桩灭门惨案为由出去散心,却被苏景提前知晓,当即选择大胆追夫,想要化被动为主动,副本二“魔域”也随之开启。】 【在调查灭门惨案的途中,二位主角每时每刻都在独处,眼看窗户纸即将被捅破,却在这关键时刻.......】 小云朵的声音蓦地拔高:【那个男人,出现了。】 它嘿嘿两声,本想打会儿哑迷活跃一下气氛,结果临祈脑子都没转一下,抱着手臂看了站在殿门外独自跳脚的郁淮赐一眼,嫌弃地撇过头。 小八道:【因事发点涉及魔域,魔族也派了人过来探查。】 【郁淮赐临危受命,本来很厌恶修士的他,却在交涉途中被苏景的万人迷buff吸引,最终拜倒成为了他的裙下之臣。】 【他爱他,他爱他,他爱他!】 “我有个问题,”原书剧情太无脑,这已经不是小黄文能遮羞的了,临祈忍不住插话打断, “这样无意义的三人爱情,除了凑字数,写起来还有什么意义吗?” 小八听罢,想了想,板着脸认真解释:【因为三角具有稳定性。】 【总之就是,在经历一番艰难取舍后,苏景遗憾拒绝郁淮赐。】 【但,魔族人一向喜好强取豪夺。郁淮赐为爱痴狂,在一个月黑风高夜竟选择绑架苏景。所幸被方凌发觉,将他痛打一顿后也接受了苏景的表白。】 【干柴烈火,孤男寡男,在魔域的土地上,二人完成了一次难忘的灵魂大和谐,副本二也就此完结。】 听小八讲述魔域副本大致剧情走向过程时,临祈全程皱眉,一直到最后一句,终于忍无可忍,彻底绷不住了: “其实,最后一句你没必要告诉我的,我不想听。” 第77章 第一,我不叫喂 有关魔域副本的大致剧情讲完了,接下来就坐等主角攻主角受出场了。 “叮”地一声,主系统发布任务的声音虽迟但到: 【检测到原著副本——魔域】 【叮!并未检测到有关宿主的原著剧情,确保主线剧情正常往下的同时,请宿主务必正视此次委托任务,让祁沧尘能在后文剧情中活着出场,直至走完原著剧情。】 言罢,主系统声音消失,每次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可怜的打工人,就算没有关于我们的剧情也要为别人费心费力,】小八哀怨得直打滚,主系统走后才敢出言表达不满, 【等任务完成后,主系统要是不帮宿主大大选个好的投胎身世作为补偿,小八第一个不同意!】 不同于它的愤愤不平,做了这么久的任务,临祈早就习惯了,情绪稳定得可怕: “随便吧,能坚持活一天就很牛逼了。” 像片无根浮萍一样被丢入修真界,不论做什么,都是走一步看一步,永远都逃不脱被推着走的命运。就算在现世,他也是这样的命。 想事情入迷时,人对外界是没有感应的。 以至于,当临祈反应过来不对时,郁淮赐已经抱着宠物兔站在他旁边指指点点好久了。 “哎,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郁淮赐揪着郁傲天的兔毛,面露傲慢,“我阿姐方才传音来说,还有很多细节未能谈完,若要细说,可能要谈到黄昏时候去了。” “她怕你无聊,让我带你去碧落城里转转。” 言罢,又高傲“哼”了一声,平时被旁边人捧惯了,想当然以为临祈会一脸欣喜跟上,当即将下巴抬得更高: “看在我阿姐跟折光剑主的份上,本少主只能勉为其难同意,你不要不识好歹。” 临祈低低“哦”了一声,不为所动。 他的敷衍,换在郁淮赐眼里就是一种顺从的同意,长腿一迈抱着兔子转身就走,一直走到郁傲天忍不住开口提醒: “主子,他没跟上来,咱们走得这么快会不会不太好啊。” 郁淮赐一怔,回头看去,这才发现临祈一步都没迈,似乎根本没听进他的话。 “你怎么回事啊,”郁淮赐颇为不满,“昨日说话气本少主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这样,不会是瞧唯一能倚仗的人不在,就当上缩头乌龟了吧?” 他一张嘴叭叭个不停,偏偏还异常普信,临祈被他吵得心神不宁,不耐烦开口打断: “你想多了,我从没想过倚仗他。” “还有喂,你好烦啊,能不能闭嘴。” “第一,我不叫喂,”郁淮赐回了他一个“不能”的欠揍表情,配上他那套烟熏妆容,组合起来简直就是车祸现场,“第二,我有名字。” “第三,我叫郁淮赐!!!” 中二发言说完,他将额前盖住眼睛的三七分刘海往后捋了捋,突然照起镜子,觉得自己好帅。 离人还有些许距离,但离猎奇已经不远了,不过好在还算通人性。 临祈低头翻了个白眼,快到嘴边的脏话最终还是礼貌憋着没骂出口。 郁淮赐照完镜子,仍没忘记完成郁淮浔交给自己的任务: “行了,废话不多说,本少主也是秉命行事,谁都别为难谁。” “速战速决,你随便指个地方,我带你去转一圈,然后再回来,也算跟我阿姐交差了。” 说完,不等临祈回应,便像拎小鸡仔一样提着他的衣领,眨眼间行至碧落城最高处。 生怕临祈继续摆烂导致自己完不成任务,事前还威胁他若是敢不选,就一直把他丢在这里吹冷风。 人生地不熟的,还要被杀马特强迫选地方,临祈无聊扒着旁边护栏,随手指了一个方向:“就那边吧。” 顺着他抬手指的地方看去,心中暗自确定方位后,郁淮赐说到做到,一个响指布下个传送阵瞬移过去。 ———— 碧落城,街市。 尽管随手一指的地势较为偏僻,但在街面行走时,仍能在沿边看见不少摆摊痕迹,法器丹药琳琅满目,种类繁多让人目不暇接。 繁华程度近乎与修真界的四方域没什么区别。 诚然,不论哪个种族,平凡的普通人永远最为无辜。 临祈原想着跟郁淮赐在城内转一圈就回去,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剧情的大手又开始了暗箱操作。 还没多走两步,郁淮赐袖中的传讯法器就有了反应。刚点开,一道较为急促的声音就从里传出: “禀报二少主,我等方才在魔域边界巡逻,竟偶然发现了一桩灭门惨案,事态颇为严重!” “按道理,我等本该先一步禀报魔君大人与大少主,奈何他们二人的通讯法器都连接不通,我们也是实属无奈,并非刻意叨扰二少主!” 被抱在怀里的黑兔子听罢,耳朵咻得一下竖起,给出答案道: “魔君大人与大少主此刻正与外客在议事处商议要事。在那里,所有通讯法器都是有被刻意干扰过的,连接不通属实正常。” 第78章 边界 “主子,如今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黑兔子晃悠着耳朵,试探问道, “咱们是先回去禀报二位大人,谨慎行事?还是先去自行探查一番,先斩后奏?” 灭门惨案一事非同小觑,更别说还发生在最难管辖的边界,与修真界交汇。若想从中寻求线索,免不了要与那边的人交涉,处理起来极为棘手。 郁淮赐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严重性。他眉目微蹙,三七分铁刘海掩得去眉眼阴郁,却掩盖不住他的复杂心境。 “.......有趣,”他摸着下巴,手中传讯法器现出点点荧光,将锋利下颚线衬托得恰到好处,“这则灭门案,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敢在魔族眼皮子底下闹事,我看灭门案的贼人真是不想活了。等着吧,本少主一个都不会放过!” 看他说完便开始了就地绘制传送阵,如此有担当,郁傲天都不自觉欣慰了几分: “少主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有担当地做事了,本兔真的好欣慰啊......” “对了,您就放心去吧,我会帮忙把外客送回去的,少主无需担忧!” 说完,一个健步跳到地上,走在前面引路,同身后的临祈殷勤开口道: “走吧贵客,我主子有事要去忙,剩下的路程我来带您即可!” 有小八在暗中介绍原书剧情,提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临祈并不意外,面上也无太多波澜,想当然跟着黑兔子走,却没走几步,就被身后人出声喊住。 “不必,”郁淮赐低着头,喊住他们后,依旧在专注绘制传送阵,“我也顺路。” “可我们要回的地方是魔宫,”郁傲天兔脑小小,一时没转过来,“主子,您刚才不是还说勾起了兴趣,一个都不会放过吗?” 第55章 这不就是准备去查案的意思吗? 难道只是打嘴炮?欺骗兔兔感情! “对啊,一个都不放过,”传送阵绘制完毕,郁淮赐拍拍衣袖起身,坦然开口,嘴角划过一丝邪魅, “所以,我要即刻回宫禀报父王和皇姐,请他们亲自前往处理,让罪魁祸首受到应有的惨痛代价!” 不敢去就不敢去,偏要说得这么豪情壮志。 临祈扯了扯嘴角,正犹豫着要不要跟郁淮赐一起顺路回去,就听后者挂在腰间沉寂已久的传讯法器里忽然传出一道尴尬轻咳: “.......二少主,忘了告诉您,因为这边事态紧急,我已经提前按响过传讯法器的紧急阵法了。” 与此同时,待在神识里的小八也翻越原著,做出同步解释: 【魔族人的传讯法器内部设有紧急阵法传送功能。】 【只要处在险地的一方人按响紧急键,通讯法器便会即刻划出传送阵,与法器联结的另一方人就能被紧急传送过来,以此达成快速支援的目的。】 【魔族的通讯法器传内不传外。在原书里,这件法器本是男二向主角受表白时送出的表白信物,原本只为他们play的一环服务,没想到居然还能在这派上用处。】 [派不派得上用处我不知道,]临祈低头,看了眼已经蔓延到自己脚下的传送阵,不安感越发强烈,想都没想就跨了出去, [我只知道,我要是过去,原书的三角play就进行不下去了。] 主线剧情在先,那种痛苦的电击疗法来一次就得了,再来就不礼貌了。 好不容易迈出传送阵法的界限,临祈刚喘出一口气不到,身后的郁淮赐就又开始了抽疯: “喂,你要去哪,不准离开本少主的视线!” “我去你大爷的,”见郁淮赐移动步子,他脚下的传送阵也在跟着移动,实在不想去掺和的临祈终于忍无可忍爆起了粗口, “你要办事你就去,我能自己回去!” “实在不行,祁沧尘也会来找我的,不麻烦你!” “我当然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郁淮赐抱着手臂,不满昂了昂下巴,示意他再次低头去看, “你就没发现,传送阵不止框中了我,也一直在往你那边蔓延吗?” “这破通讯法器把你也分进去了,我也拿它没办法,只能事后再去托我阿姐改良一番了!” 临祈一怔,顺着他的眼神看去,果不其然。 明明不久前才迈出了传送阵的传送范围,但不知为何,这传送阵就像长了腿一样,又把他圈进了传送界限里。 “别挣扎了,这传送阵是强制性的,”郁淮赐轻叹一口气,叉腰看着脚下越来越亮的传送阵,自己也很无奈, “我也不想去的,要不是这传送阵带强制,我保证溜得比兔子还快。” “当然,我也没有虐待外客的奇葩癖好。等到边域后,我会画传送阵把你送回去的,不会让折光剑主和阿姐担心。” 对方都保证到这个份上了,自知走不掉,临祈只能妥协,不情不愿又站了回去。 须臾,二人脚下传送阵由内向外爆发出一阵强劲紫光,不过瞬息就将他们二人带离原地。 ———— 魔域,边界。 风卷残云,黄沙漫天。处在修真界与魔域的交汇处,边界常年都算不得太平,甚至因地形优势,此地还经营着不少黑色的地下产业。 明知边界地区是毒瘤,修真界与魔族也想方设法从中干涉过数次。 奈何,两域的关系本就势如水火,平时碰上轻则对喷,重则魔法对轰,一直以来从未改变过,更别谈携手铲平黑恶势力了。 有魔族巡逻的人接应,二人一落地就被传送到了边界被灭门的那户人家外。 见到身为魔族二少主的郁淮赐亲自前来,巡逻小队大喜过望,当即聚来恭迎: “我等见过二少主!!!” “不必多礼,”郁淮赐微微颔首,目光瞥向他们身后的大户人家院落内,“这就是事发地点?可有发现线索?” “有的,有的,”为首的人赶忙点头,躬身抱拳,“据我们探查得到的消息,被灭门的这户人家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大户,家里足有上百口人。” “单是看家护院的元婴期修士就雇了十几个,但不知为何,当我和兄弟们去查探时,竟无发现没有一个活口,全是因全身血液被抽干而死。” 第79章 从“丑”成功荣升为“特别丑” 被传送阵强制带到这里,临祈就算不想听,也得被按着脑袋听。 时间一长,听出里面的疑点,忍不住开口皱眉打断: “看家护院都需要去雇佣,这户人家听起来不像是魔族人,也不像是修士啊。” 魔族慕强,且都以魔气识人。 有郁淮浔提先交付的通关玉佩在身,方才回答问题的那个魔族人并未看在临祈的修士身份为难他,反而还搬出了十倍尊重: “是的,他们只是普通人。在这里定居,仅仅只是因为他们一家都是以经营黑色交易为生,且在此地成功发家致富了而已。” “在刀尖上讨生活,早就该时刻做好被报复的准备,这户人家显然也做过。只是没想到对方魔高一丈,如此心狠手辣吧。” “皆是被抽干全身血液而死,有点意思.......” 从魔族守卫嘴里探听线索的同时,郁淮赐半蹲下身,捏着一缕魔气就地绘制传送阵,打算把临祈送回去, “看吧,我郁淮赐说到做到,说画传送阵把你送回去,那就肯定会画传送阵把你送回去,主打一个诚信。” 不想,他的话语才刚完尽,就听旁边的魔族守卫尴尬一笑: “.......忘了告知少主,自打我们在这里发现灭门惨案后,除去通讯法器的强制传送阵,其他传送方式好像都起不了效果了。” “这里好像被设置了某种禁制,阻挡了与魔域的联系。” 郁淮赐捻着魔气绘制传送阵的手一顿,傻眼了:“那你怎么不早说!!!” 魔族守卫自知理亏,又是尴尬一笑: “当初不能用传送阵离开时,我们也非常惊慌,本想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用传讯法器的强制传送看看,没想到一次就成功把您捎来了。” “而且,不只是我们发现了这桩灭门惨案,修真界也派人来了,现在他们正在院子里探查。” “修真界也来人了?”郁淮赐摸着下巴,习惯性露出锋利下颚线,“有点意思......” “走,我们也进去,必须赶在他们前面,不能让风头都被修士抢完了!” 尽管心中厌恶和修士交涉,郁淮赐的荣誉感和胜负欲却是极强。 生怕自己去晚了魔族就会在修真界面前掉面子一样,他一声下令,当即带着剩余人走进被灭门的那户人家里,顺手将在角落里摸鱼的临祈也拎了进去。 郁淮赐道:“你要是出事了,我不好跟阿姐和折光剑主交差。” “本来说好落地就送你回去的,结果闹出这么一茬,是我们的法器还不够完善,回魔族后我会亲自去处理。” 他邪魅一笑,“天凉了,锻造通讯法器的厂家该破产了!” ........好中二。 临祈扯了扯嘴角,嫌弃移步往后挪了挪。说实话,不太想跟郁淮赐这个显眼包站一起。 跟临祈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宠物兔郁傲天。小黑兔一个助跑跳回地面,刻意走到最后,默默将郁淮赐孤立。 “呜呜呜,师尊,这里好多血和尸体,我害怕.......” 院内一隅里,蓝衣少年害怕抱住旁边人的手臂,像是一只受惊的鸟儿,温软的脸上尽是恐惧与后怕。 “修真界那么多人,这种事情交由宗内其他人解决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劳烦师尊自己出马?” “我们安安心心在宗门里练剑不好吗,偏要走到这里......而且师尊你的心魔才刚找到药方痊愈不久,怎么能这般轻易折腾呢?!” 听到那道熟悉绿茶音,临祈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想到当初苏景在妙离秘境里莫名其妙针对自己的事,整个人心里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没地方发泄。 偏偏这时是原著剧情线,乱改动就会被电,只能退而求其次拍了拍旁边一个魔族大哥的肩膀,友善开口: “大哥,你长得这么帅,我能站你后面多瞻仰一下不?” 他说话好听,身上的通关玉佩又附着着郁淮浔的魔气,魔族大哥哪会敷衍,爽朗点头道: “当然可以,公子只要不嫌弃我这人五大三粗就好!” 有魔族大哥刻意阻挡,苏景并未察觉到临祈也在这里,此时将注意力满心满眼放在了方凌身上,咬着唇瓣楚楚可怜开口: “师尊,你倒是说说话呀.......” 若是私下里也就罢了,可现在在场人多,除了他们俩旁边还都是从魔族来的人。 一直被盯着当猴看,方凌有些难堪,拂去苏景抱着自己手臂的手,面冷说教: 第56章 “小景,在外办事不可无理取闹,否则为师下回不会再带你一同前来了。” “先探明正事,给受害者一个公道,我们也好尽早回去跟仙盟司交差。” 好好的凶案现场,放到这两人身上就像在旅游促进感情,饶是邪魅如郁淮赐,这时都觉得他俩有点大病。 他抱臂上前,不屑“哼”了一声,“我还以为修真界派了什么人才来查案呢,没想到竟只是一对苦命鸳鸯。” 临祈躲在暗处,见原文里的主角攻受和邪魅男二顺利见面后,这次安心呼出一口气。 太好了,对上了,剧情没歪。 不想,刚庆幸不过三秒,苏景蓦地发出一声刺耳尖叫,瞬间整个凶宅都震了两荡: “啊,你走远点,你的脸丑到我了!” 此话一出,不仅是临祈,郁淮赐本人也傻眼了。 “.......你说谁丑呢!!!” “你!”苏景抬手指他,又再次后怕抱住了方凌的手臂,“师尊,我害怕......” 方凌被苏景抱着手臂,这次难得没再表现抗拒,而是伸手抚了抚苏景的脑袋: “情有可原,为师平生也没见过这么丑的人。” 第80章 天衣无缝捧杀局 妖娆的烟熏妆容,狭长的黑色眼线,三七分的放浪不羁铁刘海,再加一身黑穿搭。 每一件搭配都非常炸裂,此时又被巧妙混合在一起。 真的很丑啊。 郁淮赐被嫌弃了,最急的反而是临祈。 将小云朵从神识里唤出来后,也顾不上会不会被其他人发现了,他一把捏住小八的胖脸,脸上净是无措惶恐: “这是怎么回事,你开玩笑呢吧?!” 在原著剧情里,这里不应该是男二对主角受一见钟情的重要名场面吗?他们怎么还互相嫌弃上了! 【唔.......】小八被捏着胖脸,含含糊糊回答,【宿主大大,我也不知道呀!】 【不过您先别着急,让小八再看一眼原著剧情,一定是有什么疏漏了!】 言罢,它急忙打开原著,翻页的小手快到飞起,终于在某行发现了些许蛛丝马迹。 【这里这里,找到了!】 它手指一点,指出其中一段原著剧情,抑扬顿挫念出声来: [那个男人,自年少起便带有一张怪异面具。外人只知道,那是于魔族二少主郁淮赐而言不可侵犯的重要象征,殊不知,他也曾一心奢望过那个能将他坚强面具卸去的人。] [他的心是冷的,他的血也是冷的,可只有他的皇姐,魔族未来继承人郁淮浔知道,他脸上的猎奇妆容也是能卸掉的。] [魔族边界惊现灭门惨案,身为魔族未来继承人的郁淮浔当机立断,派遣郁淮赐前往协助查案,临行前一瓢卸妆水卸去男人脸上稚气。真正的邪魅之王,就此诞生。] 待台词念完,答案呼之欲出。 在原著剧情里,有郁淮浔帮助,郁淮赐前往边界查案时是卸过妆的,没焊着他那杀马特妆容,而是纯素颜出镜,所以才能被苏景看上。 .......开什么玩笑?! 妆容丑就应该老实卸掉啊!!! 现在好了,剧情歪了,男二被骂了,主角受被丑到了,临祈也绝望了。 在魔族生活了这么多年,郁淮赐还从未被人当面说过丑。如今经苏景和方凌这一打击,一下就破防了: “你们这些无礼的修士,说谁丑呢!我就问你,敢当着我的面再说一遍吗?” 苏景:“你好丑。” 郁淮赐:“:::::::::::::::::::::::::::::::::” “怎么说话呢?不懂别乱说!” “就是就是,不懂别乱说!”见郁淮赐吃瘪,与他一条心的其他魔族守卫看不下去了,哪怕丢掉良心也要帮郁淮赐挣回面子, “这是我们魔族近年最流行的一种打扮.......二少主是走在时尚最前列的人,你们这些粗鄙之人不懂很正常!” 身为魔族二少主,郁淮赐的身边从不缺对他阿谀奉承的人。 每日都生活在他人无脑的“夸夸夸”之下,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也能引来一片赞誉之声。不论是好是坏,每次得到的答案都别无二致。 这样的日子过久了,换谁都会失去明辨是非的判断能力。日积月累,成功献祭了郁淮赐为数不多的审美,在杀马特的道路上一去不复回。 .......这招天衣无缝捧杀局,实在高明。 “有时候真觉得,魔族人是最团结的群体,”临祈捂脸站在一边,听都听不下去了, “果然选择跟郁淮赐一起来这里,是我今天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吵归吵,闹归闹,灭门惨案的凶手还未揪出,正事还是要办的。 小黑兔匍匐在地,一双兔耳竖得极高,在凶宅里左嗅嗅右嗅嗅,还真让它察出了端倪: “主子,这里有异族的气息。” 循着它的指引,郁淮赐回眸看去,将信将疑往郁傲天指的地方放出一缕魔气。 半晌,在魔气的围剿下,一缕莹白光源被逼迫着,从房梁下俯冲而至,朝在场所有人攻击,企图引起动荡趁乱逃脱。 “大胆!”郁淮赐眼神一凛,见那缕气息现身,当即释放出更多魔气将它拦截,“敢在本少主眼皮子底下闹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继他言罢,其他隐匿于暗处的莹白光源也按捺不住了。伴随着一阵若有若无的震荡,所有躲在案发宅邸还未来得及离开的异族尽数倾巢而出。 异族留下的莹白光源每从一人身旁掠过,后者身上便会出现一道狭长伤痕,深可见骨。 “异族人畏光,大家快到外面去!”一位经验丰富的魔族人手握长刀,抵御异族攻势的同时,一并指挥着其他人退离, “外面地势开阔,在里面混战极有可能误伤其他人!” 郁淮赐和其他魔族人的反应如此激烈,那位被称作“异族”的东西定然来意不善。 方凌召出本命灵剑,也想前去帮忙拦截,却不想,才刚上前两步,腰身就被人从后抱住。 苏景低着头,被那些莹白光源闹出的动静吓得花容失色,说什么也不让方凌离开自己: “师尊.......我害怕.......” “.......别怕,为师先护你出去,”方凌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却还是再次选择了原谅,一手握着灵剑一手护着苏景往外退, “你出去后,先拿防御法器抵挡片刻,我去处理那些东西。” 言罢,护着苏景往外退时,一位腹部受伤的魔族人走在他们前头,因身上有伤走得异常艰难。 眼看异族的的袭击即将往他们这边攻来,方凌神色晦暗,趁乱一脚将那魔族人踹向一旁,护着苏景率先冲了出去。 室内空间逼仄,一片混乱下,临祈跟小八很快被挤到了角落。小云朵率先化出身形,肉身替临祈顶着异族对他们的攻击,因为着急,一时都忘了疼痛: 【宿主大大,怎么办,原著里并未出现名叫“异族”的生物,小八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他们.......】 “别急,别急,你不用帮我挡的,”临祈稍稍使劲,将小云朵紧紧抱回怀中护住,凝视着处在头顶上方的金色法罩, “曾弦之之前还说,祁沧尘往我身上藏了很多防御法器。原先我还不怎么信,现在想来,应该是真的。” 就在这时,一抹熟悉黑色也被室内的混乱人流挤到了角落。 郁傲天低着脑袋,此时正被围在身侧的异族折磨得苦不堪言,一回头发觉身后有个防御法阵,想都没想就蹦哒了进去,这才得到些许喘息之机: “呼~吓死本兔了,差点就要被这些异族啃掉兔皮了。” 来不及多喘几口气休息,忽然间,一只手自背后拎起了它的后脖颈。 临祈提着兔子,明面打量郁傲天的同时,也没忘记从它这里探听消息: “异族是什么?” 第81章 你手腕上的印记亮了哦,我看见了 郁傲天听罢,不解地蹬了两下后腿:“啊,异族你都不知道吗?” “不知道,”临祈虔诚回答,现在已经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拉傻子身份出来当挡箭牌, “我以前是痴傻,这几个月才好的,很多东西都还在学。” “哦.......这样啊,”郁傲天兔脑小小,又念在事前有郁淮浔亲自担保,听他这么说倒也没多想,清咳了两下嗓子,认真答复道, “众所周知,魔域只生活着两个种族,一个是血统纯正的魔族,一个是血统杂乱的异族,同生不同源,二者关系势如水火。” “异族人惧光,常年生活在魔域地下,平日只在黑夜出没。因生来就会传送类型的法术,来无影去无踪,他们拿捏不成我们,我们也奈何不了他们。” 临祈理解点头,又继续问道:“那方才出现的那些莹白光源......” “那些是异族人的分身,你也可以理解为是他们的‘眼睛’。‘眼睛’们不惧日光,异族人平常就爱用这玩意来探查我们。” 第57章 “如果一个异族人失去‘眼睛’,就算能活,也会对自身造成伤害,估计再等日光落下,那些异族人就会为了‘眼睛’上来反扑了。” 郁傲天说到这,又烦躁地蹬了两下后腿,65°仰头望临祈: “可恶,本兔早该想到的。刚来到这里就被告知有禁制,跟魔族的联络还被截断,里面肯定有诈,我居然现在才反应过来。” “本兔......本兔什么都做不到啊......” “那怎么办呢?”见屋内的人都已撤离至外,方才还挤得无法落脚的凶宅立马变得空荡荡。 临祈见状,一把将郁傲天揣进怀里,原本也想跟着出去,不料才刚迈步,刚刚还争先恐后挤出去避难的人又一窝蜂挤了进来。 “不好了,外面的异族更多,大家快进来避难!!!” “救......救命!”苏景跑在最前面,温软的面容此刻因恐惧吓得有些扭曲,刚挤进屋内就狠狠摔了一个狗吃屎,脚也崴伤了。 细看,原本干净整洁的水蓝色弟子服也变得灰黑斑驳,整个人显得灰头土脸。 “外面的异族有我们方才在屋内见的多吗,怎么见他们都这般不堪?”见苏景这般狼狈模样,郁傲天非常好奇。 历经艰难险阻爬到角落得到些许喘息之机,苏景尚未及喘气,一抬头便与同样缩在角落的临祈对上视线。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惊讶地不停揉眼睛,直至确认无误才震惊开口: “临祈?你怎么会在这里!” 临祈不理会他的质问,一扭头移开眼神,又往更角落的地方缩了缩,生怕再像上次一样被无端坑害。 郁淮赐和方凌是最后进来的。二人各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此时都被耗去了大半精力。 确认所有人都在内后,以郁淮赐为首,所有魔族人紧密围坐成一圈,就地起阵。 魔气与符文交汇,不过须臾便将他们所在的屋子包裹在内,抵御外面异族的攻击。 屋外,数不清的莹白光源汇成一团,像烦人的蚊子一样,源源不断地往里冲击,企图以这种强横方式突破阵法禁制。 “师尊,你流了好多血......”苏景掉着小珍珠,急急忙忙从芥子袋里取出伤药为他治伤,“一定很痛吧,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受伤的是我,这样师尊就不用受罪了.......” “不必。”方凌捂着右臂伤口,淡淡道。 守阵的守阵,培养感情的培养感情,唯独角落里一人一兔一系统就地摸鱼,干啥都多余。 【魔族的这些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时间一长,这里迟早会被外面的异族震塌的,】 小八隐去身形,飘到外面观察了一会儿,最后又摇着头叹气回来, 【虽然祁沧尘放宿主大大身上的防御法器很好用,但就怕不知道能撑多久。】 【现在已经黄昏了,魔宫的议事也该议完了,也不知道其他人发现我们失踪了没有。】 “希望吧,如果出不去,那我等会儿就在这里撞墙自戕算了。” 临祈遗憾摇头,摆烂道:“反正这次任务开局就搅黄了,回头八成少不了一次电。任务完成不了,应该也没有投胎机会了。” 他说着,站得有些腿软,本想背靠墙壁缓缓,一侧头却刚好跟旁边一具眼神空洞的干尸对上目光,差点吓得将怀里抱着的郁傲天丢出去。 好不容易坎坎稳住,怀里的黑兔子却突然出声,脑袋轻轻拱了拱他的手背: “你手腕上的印记亮了哦,我看见了。” 有郁傲天提醒在先,临祈这才惊觉腕上道侣金印早已闪烁多时。 刚往里汇入灵力,一道熟悉声音就传了出来,声音低沉,却难掩其中慌张: “你在哪里,为什么我找不到你?” “我在边界,”虽然看不着表情,但听对方那边急促又慌乱的呼吸声,临祈就知道自己这回肯定闯了大祸,果断甩锅郁淮赐, “不关我的事,我是被迫跟着郁淮赐一起被传送阵传过来的。” 能发觉自己已经消失不见,魔宫那边的议事肯定已经结束了,说不定郁淮浔也在旁边。临祈当机立断,一边回忆来时路程一边同祁沧尘叙述: “我们所处的位置在边界一处有名的大户人家里,这一块儿的传送方式都被异族人截断了,他们现在正在外面堵我们。” 果不其然,继他话毕,郁淮浔的声音也随之传出: “我知道了.......那个地方我正好有印象,你们再坚持一下,我马上绘传送阵到那边去寻你们。” 临祈应了一声,察觉到祁沧尘不在状态,本想再同他说些什么,却听头顶横梁忽然“吱呀”一声,瞬间断裂开来。 第82章 兔兔也是要面子的 “不好!”郁傲天面露惊恐,眼睁睁看着不知从何种渠道,忽然出现在他们头顶的莹白光源,“异族还是冲进来了!” 在白色光源的恶意破坏下,头顶的横梁摇摇欲坠,眼看着就要断裂砸下。 不曾想,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待在临祈神识里沉寂三月有余的青云秘卷忽然显出身形,蓦地将他们拉了进去。 下一秒,主横梁断裂,整座屋子瞬间塌陷。 与此同时,以己身支撑阵法运作的郁淮赐等人同时吐出一口鲜血,终是没抵御住异族的攻击。 横梁断裂,房屋塌陷,所有人被埋在里面,外面的异族还是不打算放过他们,又以倾巢之势扑进废墟里,想将他们拆吃入腹。 比起外面的胆战心惊,被提前拉入青云秘卷的临祈简直不要太幸运。 秘卷里,神器的器灵化成一团青色光源,终于寻到机会和他独处,雀跃贴着临祈的脸,像是阔别已久。如今再度重逢,好不高兴。 “我嘞个老天兔啊,这么神的一个小世界,你身上怎么藏了这么多秘密啊!”被拉入小世界,郁傲天的惊呼声就没断过,“真是狠狠刷新了兔兔的世界观。” 惊叹归惊叹,兔脑虽小,但也能轻松抵过十个郁淮赐加起来的智商。 待惊奇劲过后,渐渐地,郁傲天也从中隐约察觉出些许不对劲: “起码有一个神器的排面了,而且这器灵跟你这么亲昵,可我听方才折光剑主那般焦急,他应该是不知道的吧?” “这是我们道侣之间的事,你个流氓兔不该管的别管,”临祈眼神游移,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再说了,出门在外留亿手怎么了,谨慎行事总是对的。” 郁傲天仰着头,双手叉腰: “那也没必要对最亲密的道侣都隐瞒吧?你看看我,我就从不对主上隐瞒或说谎,忠心耿耿!” “你确定?什么都没隐瞒?” 郁傲天顿了顿,继续仰头,梗着脖子坚持:“确定!” 这份骨子里的自豪,没持续三秒,就被临祈幽幽拆穿: “你在我家门口蹲点了半个月,整座山的草坪都被你啃秃了,那段时间一定过得很滋润吧?” “你家主子知道你一直在借着任务由头摸鱼吗?” “这.......这你怎么知道的!”被揪住了小尾巴,郁傲天千算万算都没算到,这点亏心事都能被扒出来。 许是真的害怕临祈去揭发,心中思量着顿顿饱和一次性吃到饱的区别,它最后还是妥协了: “虽然,虽然这点的确是我不义在先,但我会去弥补的!当然,你的事我也不会说出去,谁都有自己的秘密.......所以你千万也不要把我的事情说出去哟!” 它眼神下瞥,心虚开口,声音小小的: “再者,你们修真界的草太香了嘛,是只兔兔都会忍不住的。不像魔域,平时能啃几棵草根就不错了,我们兔兔哪有你们这些人类心机.......” 它嘀咕着,又转移话题,推搡了他两下:“那些异族怕是已经攻进来了,现在出去极为不安全,你自己看着办吧。” “我当然知道,”临祈看了眼腕上又黯淡下去的道侣金印,扭头问旁边的青云秘卷道, “能看到外面的景象吗,或者别完全封闭式,让我跟祁沧尘说两句话也行。” 方才听到大反派声音时,总感觉他在硬撑。声音明显有气无力,应该是即将晋阶的原因,体内灵力又开始紊乱不定了。 青云秘卷的器灵听罢,无奈拒绝了他,表示自己做不到,同时放出外界景象,显示外面已被异族攻破。 房屋倾颓,包括但不限于主角攻主角受的其他人都在被异族攻击,出去就是送人头。 场外,方凌身着一袭已被染成红色的血色白衣,手持灵剑,源源不断地控制灵力抵御异族人攻击。 躲在旁边的苏景已经快被吓傻了,饶是有无数珍贵法器护体,还是吃了没经验的亏。 仅只是被旁边的异族俯冲吓唬了一下,整个人便已慌的找不着北,手忙脚乱贴上方凌的后背,带着哭腔喊道: “师尊,我害怕........” 第58章 本来一人御敌就吃力,如今又被苏景这一撞,方凌踉跄了一下,右肩被一名异族重重撞击,随即袖中一空。 发觉藏有重要物品的芥子袋不翼而飞后,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有青云秘卷保护在先,沾了临祈的光,郁傲天毫发无伤,反观外面的郁淮赐,简直惨的不要再惨。 莫名其妙被传到边界,刚落地就被说丑,为了掩护其他魔族人撤退又被祸害了一身的伤,设置的阵法也被冲破了,除了挨打还是挨打。 “额.......可恶,居然敢划破本少主俊美的脸颊,小心本少主诛你们九族!” 外面,郁淮赐手握魔气,站在倒塌废墟上,一边邪魅一边无差别攻击所有异族, “等着吧,等我阿姐过来,你们就完了!” 他面容狼狈,嘴却硬得不行,一位异族不满现状,当即飘至不远处嘲讽起来:“我们能等,你们怕是等不到那一刻。” “魔族二少主郁淮赐,亲眼一见,没想到竟生得如此奇葩丑陋。” “死了三天的异族脸上都没你这么白,什么破审美.......” 讥讽之语尚未道尽,那位异族的身侧突然无声无息出现一座传送阵,一道比郁淮赐强悍数十倍的魔气从里喷涌而出,将其一击毙命。 魔族都以魔气识人,见到那股魔气,郁淮赐心中一喜:“阿姐,我就知道你会来捞我!” 话刚完毕,就见一身着黑金华服的女修从里走出,声音散漫,却带着对异族与生俱来的厌恶: “吵死了,烦人的虫子。” 瞬间,一道强大魔气以她为中心急速向四方扩散开来。 但凡是处在波及范围内的异族,还没来得及逃窜,便已被缠身的魔气吞蚀殆尽,除了几个眼尖的动作迅速,快速逃回地下,其他的无一生还。 有郁淮浔亲自赶来救场,极大地减少了现场伤亡,这件事才算没入尾声。 祁沧尘只比郁淮浔晚了一会儿,赶来时见这边伤亡惨重,第一反应就是去找那抹熟悉身影。发觉找不到后,又急忙低头去看腕上印记。 道侣金印颜色黯淡,这种情况无非两种。 一种是被刻意隔断了与外界的联络,一种是另一方已经死亡,再无生机可寻。 现场伤亡如此惨重,足有化神中期修为的郁淮赐都伤成这样。 一个金丹期.......又该如何自保呢? 他低垂着眼,不曾泄露半分情绪,眸子却一下黯淡起来。靠近时,还能听到他很轻很轻,低得难以察觉,近乎微弱的一句“对不起”。 有那么一瞬间,祁沧尘感觉天都塌了。 .......但也只持续了一瞬间。 下一秒,一只肥胖的黑兔子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眼前,抱着它的少年眼神纯净明亮,这时还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同他炫耀介绍: “看,我的新朋友。” 第83章 因为你 顺着他的指引,祁沧尘只看了一眼,便把眼神移开了,中肯给出评价:“丑。” 郁傲天:“。。。” “本兔听得懂人话哦。”兔兔也是要面子的。 “能不能不要这么敷衍,”他这般冷淡,临祈不太高兴,“都分开这么久了,刚见面你就是这么和我说话的?” “多说两个字表示一下都不行吗?” 不满的抱怨话说完,祁沧尘停顿片刻,果真再次给出回应: “它好丑。” 说话时面无表情。然而,不知为何,临祈总感觉祁沧尘心里面特委屈、很没有安全感,似乎是在埋怨他,为什么又要不声不响的消失。 不管对方是不是真的这么想,临祈是真的心虚上了,赶紧摇头解释: “我刚刚在道侣金印里跟你说过的,我是被强制带过来的,都怪郁淮赐说要带我出去转悠!” “嗯,我知道。” “所以你别生我的气,你不是还要晋阶吗?生气伤身,你最好憋着。”临祈抱着兔子,又开始给祁沧尘洗脑。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祁沧尘显然不满足这个答案,但临祈这时候没多少时间哄他。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他抱着黑兔子转身,原想去找郁淮赐,把郁傲天还给他,不想还未行几步,忽然就被人从后抱住。 祁沧尘的力道很大,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镶进怀里,温热急促的呼吸打在颈间,很痒。 临祈不适地缩了缩脖子,却被捏住下颚,被迫偏头耳语厮磨地缱绻。耳边传来祁沧尘低低的耳语,轻得如同羽毛飘落,这回却带着明显的责怪和郁气。 他说:“临祈,你就是个小烦人精,很吵。” 好意关心你,你还觉得吵? 觉得吵倒是把手撒开,抱得那么紧干什么?! “谁吵了?!”临祈瞪了他一眼,空出一只手去推他,“一边说我烦,一边当着这么多人面拉着我不放,祁沧尘你好幼稚。” “嗯,我幼稚,所以你多担待。” 祁沧尘不为所动,直至体内躁动紊乱的灵力再也压制不住,才将临祈放开,顺手又将他推远了些: “你走吧,这些灵力我又压不住了,凑近会伤到你。” 方才还死命搂着不放,现在就变脸赶人。害怕对方多想,他稍微缓了缓,尽量压下体内半数躁动灵力,语气平静地开口: “刚刚,只是想抱抱你,仅此而已。” “走吧走吧,我们先走吧,他体内的灵力躁动得真的很厉害,我都感觉到了。”临祈还未开口,被抱在怀里的郁傲天就待不住了,伸着前爪扒拉他, “快带本兔去找主人,灵力紊乱不好压制的,连自己都难保,更别说顾着旁人了,你最好躲远些。” 禁不住郁傲天再三劝和祁沧尘的眼神示意,临祈还是一步三回头走了。 刚帮黑兔子寻到郁淮赐的身影,身后就荡出一波狂躁的灵力波动,似乎已经忍耐到了极致。 郁淮赐好不容易才被魔族医疗兵从废墟里挖出来,现在又被埋回去了,身体刚愈合不久的伤口也崩开了。 饶是这样,仍不能阻拦他在废墟里救爱宠的坚定决心: “不,别扶我,也别再来挖我了,我要去把傲天救出来!” “傲天,你在哪里,不许你离开我的视线!!!” “我们这么多年的相伴情谊,你都忘记了吗?”郁淮赐说罢,忘我地扑进废墟里,操纵魔气在废墟里探查,发觉底下毫无生命迹象后,仰天咆哮, “傲天,你出来,我不许你死!” “你若是死了,我也绝不......不行,我还是要活的。” 阿姐和父王刚划分了几块封地给他,他还要去继承家产,回封地种土豆扶农呢。 “.......总之,本少主就是不允许你死!给你十秒,快给我出来!!!” 看着郁淮赐在废墟里蹦来蹦去,自己找还不够,还串通着旁边的郁淮浔一起帮忙: “阿姐,你别干看着了,好歹也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兔子,你也快点下来帮我找!明明打架前我还把它在袖袍里来着,为什么会这样.......” 郁淮浔没说话,抱臂看了眼抱着黑兔子站在自己身旁的临祈,同他微微点头,算是已经打过招呼了。 “你们感情很好,”郁淮浔道,“我们议事完从魔宫出来,道侣金印寻不到你的位置后,他整个人一下就慌了。” “虽然面上未曾显露,但我还是看出来了。” “自己的晋阶都危险成那样了,还能忍着一路寻过来,很有毅力了。” 临祈回过头,感觉到祁沧尘那边的灵力波动依旧未能消散,目光下瞥: “本来他不用来的,我也不想他这时候去接委托,很危险。” “并不是因为委托哦,”郁淮浔适时开口,声音温温柔柔的,却和每个书里npc一样,关键时刻就打哑迷, “我想,于他而言,帮我完成委托只是顺路看在面子上吧。” 临祈问:“那是因为什么?” 对此,旁边的女人只是回之一笑。 一直到临祈沮丧着把脸移开,以为得不到答案,她才缓慢启唇,口型对出三个字: 因为你。 在他们说话的这段时间,郁淮赐一直都没停止他单方面的救援工作。 看着自己的主人跟二傻子一样在废墟里刨地,时不时还要45°抬头望天,说几句尴尬的邪魅语录。 就算只是一只兔子,有这样的主人也会尴尬到脚趾扣地的。 它仰头,同郁淮浔和临祈提议道:“要不你们想个办法,别让主人再挖了吧,这里好多人。” 郁淮浔道:“你直接下去告诉他不就得了么?” 郁傲天扭过头:“太尴尬了,我不想去。” 太失败了郁淮赐,连兔子都嫌弃! 最后还是临祈看不下去,想了想,声音微微提高,同废墟下埋头挖地的人大喊道: “喂,那个谁,你脱妆了!” 第59章 下一秒,郁淮赐零帧起手,从衣袖里掏出小镜子照了起来。 发现临祈在诓骗他后,邪魅之魂又藏不住了: “第一,我不叫喂,也不叫那个谁!” “第二,我有名字!!” “第三,我叫郁淮赐!!!” 第84章 很危险,也很没必要 入夜,碧落城内灯火通明,宛若天上星星掉落人间。 修为越高,愈合能力也就越快。魔域常年战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受伤几乎成了家常便饭,魔族人的自愈能力早已在潜移默化间被锻炼得非常强悍。 被抬回魔宫后,郁淮赐只在药浴里泡了一个时辰,身上的伤就已经好得七七八八,由侍女搀扶着,被喊到碧落城的有名酒楼赴宴。 他嗓门大,又处于中二病最严重时期,提前在雅间入座的几人还没见到他人,便已先闻其声,听到了郁淮赐的冷笑声音: “呵,还以为那些异族能有多大能耐,最后还不是要沦为本少主的掌下亡魂” “要我说,阿姐那时候就是来得太早了,但凡她再来晚点,那些异族就不会死得那般便宜,我会让他们都付出血的代价,好好体验一下邪魅之王的愤怒!” 他来时并未收敛声音,饶是雅间内隔音极好,还是让里面的几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念着有外客在,丢脸丢的是他们魔族的脸。郁淮浔捏着酒杯,微微抬眸,同坐在主座上的中年男人道: “父王,女儿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听到郁淮赐的中二发言,郁淮瞑也是服了,但也不好当着外客的面直接对郁淮赐发火,只能充耳不闻外面的声音,维系着威严道: “既有要事,但说无妨。” “女儿建议,以后出门办事,还是劝阿弟用化名吧,”郁淮浔扶额,委婉开口,“我们魔宫丢不起那个脸。” 郁淮赐不尴尬,站在旁边的郁淮浔都替他尴尬。 “可以。”郁淮瞑没有拒绝,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他这一生只养育过三个孩子,长女与幼子皆深得其心,唯有那个脑子有泡的二儿子不成器。 大抵是刚出生时被脐带缠窒息的原因,连带着把脑子也缠坏了。 待一路吹牛过来的郁淮赐入座,晚宴才正式开始。 宽敞雅间里,魔族主君郁淮瞑坐在主位,端起酒杯同另外几人敬酒: “这里不是魔宫,不必拘谨,就当是一场普通宴会。” 说话时,目光在临祈面前停留了一会儿,是刻意关照说给他听的。 临祈捧着茶杯,注意到主座上魔君投来的目光,顿感压力山大,讪讪将头低下,往祁沧尘那边挤了挤。 魔君的确开明,但也没必要开明到这个地步,在场所有人的情绪都要注意到,那也太累了。 果然魔君的位置没那么好坐。 注意到他往自己这边挤,祁沧尘不明所以,放轻声音问他:“怎么了?” “没什么,”临祈摇头,一口气闷了杯茶压惊,“不用管我,你干你的就行。” 二人说悄悄话时,郁淮暝和郁淮浔都非常默契地选择了装作没看见,唯有匆匆入座的郁淮赐见此情景,揪着郁傲天的兔毛不满抱怨: “公共场合还你侬我侬.......秀恩爱,离得.......哎呀,阿姐父王你俩打我干嘛!”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郁淮浔掩着酒杯啜饮小口,收拾完郁淮赐又关心起了祁沧尘的晋阶,面露歉意, “真的很抱歉,请你来接委托前,我只听闻你将要晋阶,本以为早些把你邀过来就能赶在晋阶前把我三弟救出来,没想到都到这般晚期了。” “如果一直按照今日灵力动荡来推测,最多一个月,雷劫必然降临。是我疏忽了.......没考虑到你的安危。” 祁沧尘听罢,敛下眸子,既不接受道歉,也不多做表示: “还有一个月,有魔君和储君在,救援应当会很快。只要储君遵守约定,事后将东西还回来,我万不会多说什么。” 郁淮浔点头,“那是必然。” 说只是一场普通宴会,实际现场的气氛比北极的天气还冷。临祈坐在席位上,硬是把这顿饭吃出了度日如年的感觉。 他趴在桌案上,无聊地拿筷子戳着面前糕点,等待饭局结束的过程中,抬头又瞥见祁沧尘的脸色白了下来,不安扯了扯他的衣袖: “你没事吧?” 祁沧尘摇头,捏着的酒杯的那只手都在抖,本想说没事,但他现在看起来明显就有事。 临祈又不傻,未等他说出口,自己便答了:“是因为境界又在动摇了吧?” 好歹也在修真界待了这么久了,潜移默化中摸清了不少常识。 于修士而言,灵力就像身体里的血液,平日游走于筋脉各处,与主人共存,形成一种辅助关系。 这种关系并非平衡,而是绝对的压制。 倘若一个修士无法再压制体内灵力,失去对自身的控制,任由“血液”在体内各处胡作非为........ “主人”与“血液”的非平衡关系被打破,就像一个容器的容量是有限的,无法容纳过多的液体,不断增加超过所能承受的极限,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自灭。 只待时机一到,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种时候,闭关调息体内躁动灵力,安然等待雷劫降临,待晋阶成功,伴随着修为提升扩充“容器”容量,阻挡灵力溢出,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祁沧尘起初肯定也是这样想的,不然那段时间也不会去闭关了。 可换在现在,完全是在顶着晋阶失败的风险和郁淮浔议事谈委托。 很危险,也很没必要。 他的心情总是很好猜。都说人的眼睛会说话,其实不止于此。 临祈难得坐端正了一回,目光无意掠过主座时,一抬眸,却发觉魔君郁淮暝这时也在观察祁沧尘的脸色,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身体状况有异。 无论他是真心关切祁沧尘的身体状况,还是忧虑无法救回自己被异族掳走的幼子。 这种被审视的眼神,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临祈一点也不喜欢。 “我们换个位置。”他又扯了两下祁沧尘的衣袖,这次用得是肯定句。 被紊乱灵力折磨着,祁沧尘并未留意那些,如今又见临祈好端端的突然要换位置,虽不知其缘由,但看在他态度强硬的份上,最终还是妥协了。 位置一经调换,郁淮暝被遮挡住视线,只得暂时作罢,并未多说什么。 第85章 除非他不行 尽管跟祁沧尘换位置时很果断,但真到代替他顶上郁淮暝的审视目光时,说不慌张还是假的。 正襟危坐许久,好不容易等到散场,临祈原想拉着祁沧尘赶紧离开,奈何刚一起身,就听坐在主座上的郁淮暝缓慢开口: “也到了散场时间,奈何本君还有几句私话未曾言明,如此想来,实为遗憾。” “不知这位临小友,可否愿意与本君去外面闲聊两句?我想你应该会对我们的话题感兴趣。” 谁感兴趣了?0个人对你的哑谜话题感兴趣! 临祈表面默不作声,实际内心已经炸开了锅。 有什么话当面说不行,非要私下。 先不说在场人除了他和祁沧尘外都是本地人,光是大反派现在的状态,别说保他了,保自己都难。 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迫于主魔君的威严,临祈最后还是屈服了,踌躇着跟郁淮瞑出了雅间。 见到他真要走,祁沧尘下意识伸手去拉他,却在即将攥住临祈手腕时,又听对面的郁淮浔二次保证道: “放心吧,父王既想私下同临小公子议事,一定是有他自己的想法,折光剑主稍安勿躁,我们并没有恶意。” “.......希望如此。”祁沧尘收回手,冷淡道。 另一边,临祈忐忑着跟主魔君走出雅间,直至行至一处木栈道走廊外,前方人才不紧不慢停下步子,转过头来看他: “看得出来,临小公子与折光剑主道侣情谊深厚,很是会关心人。” 说得正是方才他拉着祁沧尘换位置的事。 “就那样吧。”临祈敷衍着,目光掠过酒楼下方人来人往的喧闹街市,故作镇定道,“只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室友关系罢了。” 不多关心大反派两下,真把祁沧尘熬死了,谁给他爆金币啊。 此时正值炎夏,偶有夜风拂过,带来的不是寒凉,而是沁爽。 知道他跟自己出来议事时不情不愿,郁淮瞑便也不再拐弯抹角,第二句话便直截了当解释起了刚才冒犯的缘由: “言归正传,今晚夜宴我观察了很久,折光剑主的灵力紊乱非常严重。若是一直任由它躁动下去,怕是撑不到半月,雷劫便会降临了。” “那为什么只跟我说?”临祈甚是不解,小声嘀咕道,“他的灵力紊乱再严重,依照我的修为,我也帮不上什么忙啊。” 第60章 “郁淮浔前辈和那个谁,哪个不比我修为高,只跟我说又有什么用?” “谁说没用的?”郁淮瞑摇了摇头,呵呵笑道,“我只跟你说,是因为只有你才能帮他,除你以外别无他人。” “说到底,灵力紊乱的根本原因还是体内灵力堆积过多,身体负荷已然接近极致。” “再怎么压制都不过是权宜之计,治标不治本,无法从根本解决问题,甚至还可能会引来更为猛烈的紊乱反扑。” “你就没发现,那些灵力反噬他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吗?” 说到这,他特意停顿了一会儿,确定临祈在听,这才继续往下, “正是因为那些被强行压制的紊乱灵力并未被处理得当,与新产生的紊乱灵力相互交织,于第二次一同反扑上来了而已。” 说到这,郁淮瞑的神色变得有些恍惚,似乎是在缅怀过去: “爱妻离世前,曾是合欢宗圣女。她们那有一个法子,我想了一下,正好适用于此次折光剑主的灵力紊乱之症,就看你愿不愿意学了。” 临祈抱臂站在一边,顺着他的话,思绪不知不觉就被带歪了。 .......合欢宗,主魔君这中登艳福不浅。 难怪连郁淮赐这种没智商的中二病都能在原文里争上男二位置,合着是因为爹娘先天基因好,洗把脸就能出道。 可恶的邪恶杀马特! 见他缄默不语,郁淮瞑想当然以为他还在思量,有意等了一会儿才开口询问: “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临祈思绪回笼,犹豫再三,究竟救与不救,最后还是难以察觉地点了点头。 也不为别的,还是一句话解释——没有友情也有室友情,长期饭票的大腿要抱好。 做完临祈的心理工作后,郁淮瞑去了一趟魔宫,回来时手里多了一本薄册子。 将其郑重其事塞进临祈手里,这才安心呼出一口气: “如今我的小儿子身在异族危在旦夕,折光剑主愿意接下我们的委托,我们自然也是不希望他出事的。” 他一再叮嘱,“这本秘籍是我爱妻留下的宝贝,趁着现在还有时间,你快些将里面的东西记住,灵活运用。” “......哦。” 接过秘籍前,临祈还是漫不经心的闲散状态,直至被郁淮暝连哄带骗翻开册子,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 《御夫三十六计》 [合欢宗出品,必是精品。] [没有榨不干的灵力,只有不够坚硬的道心和肾虚的双修对象。] (内含激情插画,未满十八岁者切勿观看,成年人请在伴侣陪同下观看) 临祈扯了扯嘴角,看着插图里搂搂抱抱亲嘴子的两个小人,“啪”地一下将册子狠狠合上,瞬间明白了郁淮暝的用意: “合着,他灵力溢出,我就要去把他多余的灵力榨干?还是用亲嘴子的办法?!” 所以才要那么遮遮掩掩,专门把人喊出来私下说,合着这办法明面说就是社死呗! “但这是如今最稳定,也是效率最快的方法了。” 魔族民风开放,郁淮瞑又上了年纪,见惯了大风大浪,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 “自己的道侣,帮帮忙也没什么的。你们结契这么久,早该圆房过了,不必害羞。” 再者,若想真正抑制灵力溢出,简单的亲密怕是还不够。 临祈没说话,低头捏着册子,整个人闹了个大红脸。 不为别的,就是因为尴尬。 “没圆.......我们俩清白着呢,嘴都没碰过。” 玩归玩闹归闹,别拿清白开玩笑。 “他对我挺冷淡的,总不能强迫他吧。” 临祈说着,不由自主地后退,一股脑将册子又还了回去,原想快步溜走,救子心切的郁淮暝却不同意。 中年老登不由分说摁住他的脑袋,强迫临祈将册子翻开往下看,权威开口: “哪有什么强迫,你情我愿罢了。” “再者,在喜欢的人面前,哪有什么冷淡,除非他不行。” 第86章 怎么说?根本说不出口! ................................ 半个时辰后。 临祈最后是被推着回来的。 被按着强制脑袋学习了一个时辰,整个人已经几近麻木,眼神呆滞,眼底早已没了光。 见到他这般模样,祁沧尘眉头紧蹙,从席位上起身,小心翼翼将临祈往自己怀里紧了紧,看郁淮瞑的眼神里满是戒备。 “父王......”郁淮浔显然也没料到临祈跟郁淮瞑只是出去一趟,回来后就变了样,不放心地开口询问, “您是和临小公子说了什么,怎么出去一趟,回来就变得这般魂不守舍了?” “不必担忧,”身为君主,从不需要看他人的脸色,郁淮瞑负手而立,脸上满是自信, “他只是在我的鞭策下,体会到了学习的魅力罢了。现在还没完全缓过神,让折光剑主回去陪几个晚上,休息一阵就好了。” 说罢,转身离去的同时,还不忘眼神示意侍从帮他们安排住处。 办事的侍从是个人精,跟在魔君身边服侍多年,仅靠一个眼神和动作便能清楚理解主上的意思。 侍从非常上道地点了点头,只离去了短短一刻钟便回来了,恭敬同他们二人问好引路: “二位贵客随我来吧,客房已安排好,是碧落城最好的客栈。若有哪里不合期望,直接开口跟我说便是。” 侍从并未说谎,帮他们安排的客房极其宽敞,换在修真界也是上等中的上等。 绕至客房的屏风后,里面甚至还用秘法特意挖放了一处小温泉,此时正往外汩汩冒着热气。 从酒楼走到客栈,从客栈走到客房,一路上都是祁沧尘扯着临祈走的。 一直到将人按坐在床榻上,后者的神智依旧未能回笼,世界观被反复刷新,呈现出一种茫然失措的呆滞状态。 出去了一趟,回来就变成了这样,说不担心是假的。 本想向他多问几句话,奈何临祈自回来后就一直是一副不怎么理人的模样,问了估计也是白问。 注定得不到答案,祁沧尘便也没想着急于这一时,原打算帮他脱衣休息,却不料手指才刚搭上临祈的腰带,就见他猛地抖了一下,瑟缩着往旁边退。 手里落了个空,祁沧尘神情微妙,但不过瞬息又端了回去,语气尽量放至平静:“你躲什么?” “我不是故意的,”反应过来自己的不对劲后,临祈也尴尬得很,低着头不敢看人,“我没想躲你,只是.......” “只是什么?” 临祈瞥了他一眼,被祁沧尘抓了个正着后,又拧巴地将头低下,到嘴边的坦白也怂怂地憋了回去。 本想着回来就跟大反派坦白,和他商议看看,能否试试郁淮暝跟自己说的法子,帮他处理一下溢出灵力。 奈何,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真到坦白的关键时刻,直视祁沧尘的目光后,临祈又会下意识心虚,有种明知自己在做错事,却还要继续往下错的负罪感。 依照原主的记忆,以及自己跟祁沧尘这么久以来的相处,完完全全就能看出对方是个性冷淡。 换位思考一下.......没有人会喜欢强迫的。 若不谨慎小心些,搞不好最后不仅帮忙不成,还会把这些时日苦心经营的室友关系毁于一旦,那也太不值了。 想到这,他暗自叹出一口气,还是打算再多思量一下,不想才刚站起,就听坐在旁边的祁沧尘突然闷哼一声,不过一个时辰,灵力反噬再度涌了上来。 【魔域副本里并没有关于宿主的剧情,所以主系统给我们的两个任务都事关他人。】 小八躲在神识里,同临祈悄悄传音道, 【一个是关乎主角攻主角受的主线剧情,一个是关乎大反派出场的后文剧情。】 【祁沧尘要是一直这么忍下去,别说后文剧情了,小八都害怕他半路折在魔域了。】 临祈并未在心里回复它,回过身观察着祁沧尘的脸色。 之前还是几天一次的灵力反噬,现在居然都恶化到了几个时辰一次。 直至现在,祁沧尘还在有意压着境界,看起来一点也没将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这样的人,若是相信他能自救,那还不如去相信明天的国足能进球。 竭力压下不适的同时,留意到临祈始终在盯着自己看,祁沧尘极不自然地瞥过头,不太想让对方瞧见自己的窘态。 这份难言的沉默并未持续太久,不过瞬息,他忽地感觉身上一沉,紧接着便被一股不小力道推倒至床榻上。 身下的床铺柔软舒适,他却无暇感受,注意力全被牢牢吸引至跨坐于自己身上的少年上。 “不许这样看我,”心里本就有鬼,如今被祁沧尘这一盯,临祈更心虚了,急忙捂住他的眼睛,“你把眼睛闭上,我这样做是要跟你说正事的! 第61章 虽处于境界不稳定时期,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按理来说,金丹期是压不过化神期的。 但不知为何,又是被推倒,又是被跨坐在身上捂眼睛,祁沧尘居然一点表示都没有。 被威胁过后,甚至还能一边分神稳定体内紊乱灵力,一边态度平静地跟临祈说话: “既有正事,直说便是。” “.......那你先保证,听完不能生气,也不能打我。” 尽管不清楚他是在别扭什么,但念着尊重为先,祁沧尘还是一口应和了下来: “不生气。再者,自结契到现在,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那我就直说了,”临祈深吸一口气,到这个份上,也是彻底豁出去了,“回来的路上,你不是一直问我出去的那个时辰和主魔君说了些什么吗?” “他今日把我叫出去,谈的就是你的灵力紊乱之症。” “主魔君说有种办法可以解决,只不过说出来不太光彩,真正实施起来还要委屈你一下。” 为了一时的稳定,竟要夺走一个人的清白。 换位思考想想,这已经不是一点委屈了,简直就是天大的委屈! “那你展开说说。”见不到对方此时表情,但听声音,祁沧尘就知道临祈说这话时心里也没底,特意留了个心眼儿, “你不说,我哪知道自己会不会委屈?” 对此,临祈只是尴尬一笑,并未道明真相。 总不能直白告诉祁沧尘,自己要明目张胆榨他灵力,把他当atm机使吧? 怎么说?根本说不出口!!! 第87章 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反正.......你就老实躺在这里,我让你干嘛你就干嘛,不要动就是了。” 临祈跨坐着,敷衍的话说完,空出一只手搭上他的胸膛,自己则顺势低头,缓慢调整着姿势,彻底压在祁沧尘身上。 他定了定神,在对方滚动的喉结上轻轻舔舐了一下。 表面稳如老狗,实际已经慌乱到不能自已。做完这一逾矩动作后,不论神识里的小八怎么鼓励,都不愿意再进行尺度更大的下一步了。 感受到喉结处传来的湿滑痒意,以及若有似无扫在自己脖颈上的温热呼吸。 仅仅一瞬,祁沧尘就猜到了他们商议的那种“解决办法”是什么。 他撑着床榻坐起身,捏住临祈挡住自己眼睛的那只手,视线恢复清明后,第一反应就是低头去看将脸埋进自己衣服里装鸵鸟的人,好脾气地失笑质问: “这就是你们商议了一个时辰的‘解决办法’?” 是想榨干他,直接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演都不演了? 说好的亲密接触帮忙处理溢出灵力,结果做完第一步就凉凉了。心理建设做了一遍又一遍,忙活半天不仅什么都没捞着,还在大反派面前狠狠出丑了一回。 本来就没迈过心里那道坎儿,如今又被质问,临祈埋着头,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闷着声音解释: “不是我,是主魔君提出来的。” “他说,你的灵力紊乱很严重,再不想办法把那些溢出灵力用合理办法弄出来,会很危险。” 祁沧尘微微挑眉,准确无误从里挑出问题:“所以你就听了他的话,同意了?” “这样很鲁莽,也很危险,你不该贸然相信的。” 临祈听罢,沮丧着回答: “我知道......中途我反悔了的,但他摁着我的脑袋不让我走。非让我把他指的部分看完,说回去后更方便跟你好好交流。” “这么不高兴,他摁疼你了?”祁沧尘垂下眼,从对方那里得到点头的肯定答案后,又空出一只手帮他揉后脑勺, “我想,主魔君强迫你做那些,应该是顾及到被困在异族的三少主安危,担心因我的晋阶而不能帮他救人,所以才这般强横插手。” 耗了这么久才耗到对方主动将真相道明,明面上的重话可以不说,但心里多少还是会有些不爽快。 如此,祁沧尘便也没想着像之前那样轻易放过他,又继续问道: “除了让你来榨我的灵力,魔君还和你说了些什么?” “还有方才你说的,为何要摁着你的脑袋让你看东西,看的什么东西,让你跟我交流什么,这些你都要跟我说清。” 继续质问是“假”,让临祈经此一事长记性,以后不对自己多加隐瞒才是“真”。 结契多年,早就对“道侣”的一切了如指掌,根本无需控制,光是他们的关系,无形之中就已将对方牢牢缚在自己身边。 可这种隐形的羁绊,却从对方恢复神智,刻意跟自己保持距离为开始,再以上次在四方域发现那道腕上伤口,种下怀疑的种子为转折点。 就算祁沧尘已经在竭力忽视,仍改变不了掩耳盗铃的事实。 真正的事实,是临祈恢复神智后,一直在试图摆脱他的控制。 不论是下意识还是刻意所使,都在跟他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隐瞒着、抵触与自己说实话。 发觉这一变化,不安感愈发强烈的同时,极端的控制欲也在潜移默化中慢慢催生。 明知这样不对,但人的控制欲就像嫉妒心,都是难以抑制的。 他眸色渐深,但好在隐藏情绪的功力一如往常,临祈并没有发现他的不对,还在眼巴巴地跟他讨价还价: “我不太想说,而且有些已经记不清了,可以跳过这几个问题吗?” 祁沧尘一言不发,幽深的眸子淡淡扫过去,一个眼神便回绝了他的请求。 说是肯定不能说的,光是想到那本册子里的东西,临祈就尴尬得不行。 他紧攥着祁沧尘的手,动作熟练地往后者身上贴,请求不成,只能厚着脸皮耍无赖。 “就这一次,一次不说,下次一定改。” “还有,你以前都不会追究我麻烦的,今天是怎么了?” 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临祈一边贴一边等,心里暗自犯嘀咕。 以往这个时候,自己只要贴上去不超过三秒,就会被祁沧尘推开,随后看着他气红耳朵落荒而逃。 可换在今天,他不仅不躲,半晌都没给个反应。 跟木头搭戏也很尴尬的好吧!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等到对方的回应。 渐渐地,临祈的危机感越来越强,察觉到不对也不盲目蹭火了,刚想起身离开,腰后就被搭上一只手,随后蓦地用力收紧。 祁沧尘掀起眸子,早已看出他想借此转移话题的用意。 不仅未应承,身体还自正面徐徐趋近,将临祈困于其间,语气不善: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我蹭出反应来,我就不会追究你的麻烦了?” 耳畔,青年呼吸滚烫,眼底丝丝缕缕的急切和桎梏时逐渐加大的力度,无不证明着这是真实的一切。 临祈慌张摇头,被腰后逐渐收紧的手臂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被迫抬头直起腰身来跟祁沧尘面对面。 第88章 这样不行 ......太丢脸了。 原本说好的亲密接触榨灵力,可真到实操上场,别说榨灵力了,完完全全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拷打审问。 意识到玩脱了,临祈眼神躲闪,“对不起”三个字从头到尾就没断过。 “如果不会说话,可以不说,我想听的不是你的道歉。” 祁沧尘抬手,指腹摁住他的唇瓣,想到之前在四方域发现的那些端倪,隐在幕后的极端控制欲就又忍不住开始悄然发力, “每回都说下次一定,跟我说实话很难吗?” “你什么时候才能明白,有时候不是不追究,只是不想与你计较,并不代表我好骗。” 他的声音很冷,贴在临祈腰后的手却是滚烫的,对视的时间久了,还会主动移开眼神。 “不,不难,”临祈摇头,本来就属会看人眼色的那一类,这回见祁沧尘是真要跟自己算账,赶紧想着办法安抚他, “是我的问题,我的确不该隐瞒你,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说实话的......” 与藏在身上的系统和穿书这两个更大秘密相比,被主魔君摁着脑袋看小黄书的事简直微不足道。 心中主次分明,临祈果断选择弃车保帅。 他别开目光,别扭地扯着祁沧尘的衣襟,这回是真老实全盘托出了: “主魔君说,你的灵力紊乱,原因就在于境界被迟迟压着不晋阶,体内积攒了太多溢出灵力,就算压下去,还是会随着二次反噬反扑上来。” “正因如此,所以他才把我拉出去,支了个招儿让我去榨你的灵力,说什么.......只要内在空虚,多余的灵力就会寻到用处主动去填补,除此之外就没说什么别的话题了。” “他给我看合欢宗的小黄书,我不想看还要强制摁着我的脑袋看,” 说到这,他忍不住蹙了蹙眉,真心吐槽道,“其实没什么用,因为我那一个时辰只看了前面一点点,大概到快脱衣服的地方,后面的主魔君没让我看。” 第62章 “他问我有没有成年,我说刚成年三个月,他就把后面的页数摁住了,让我挑前面的学,说后面的我没必要知道,折光剑主知道就够了。” “这些事情,我本来想回来就跟你说的,只是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 年轻人火气旺盛,两个人又挨得近,一直动弹不得整得临祈又热又难受。 前面心虚时只能忍着,现在把话说开了,他也不再委屈自己,坐在祁沧尘身上小幅度地调整姿势。 缘因方才被质问的事心有芥蒂,每动一下还会谨慎抬头观察面前人的脸色。 发觉对方面色不变,依旧冷得很彻底,这才稍稍放松些许,本想着再跟他隔远些,奈何刚动了没几下,就被摁住腰身。 祁沧尘眼神下移,默不作声伸手去挡。衣袖宽大,将下面的端倪藏住后,这才淡淡抬眼去训斥他: “别乱蹭了,还嫌不够热?” 临祈翻了个白眼,内心呵呵。 嫌热倒是把手撒开,箍着自己的力道还是那么重,这次未免也生气太久了。 有点烦,不太想说好话哄他了。 “就只有这些?确定已经全盘托出,确定没有说谎隐瞒” “那肯定,”临祈点头,扛不住祁沧尘的质问眼神,又停顿回想了好一会儿,还真发觉漏了一个,“不过还有一个。” 他坐直身子,搭着祁沧尘的肩膀坦然开口: “主魔君说,让我记住那本册子里画的东西,回去跟你好好交流一下,一定要把你榨干,不能让那些溢出的多余灵力再寻到空子反噬你。” “还有,我看主魔君让我记的那些页数插画里,里面的人一直在搂搂抱抱亲嘴子,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比起他,祁沧尘显然想得更远,也更接近主魔君的本意:“我的晋阶我自己清楚,断不会如此简单。” “那种事情,强迫是不尊重的,我也不希望你去屈尊自己。” “而且,抛开事实不谈,你自己愿意吗?” “......我吗?”临祈愣怔片刻,难得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开口,“我不知道。” 现世时,选择的权利都是临父临母的。于他而言,不论愿不愿意,最后的结果都是没区别的。 问一个根本没得选、从始至终都在被推着走的人“愿不愿意”,这不就是多此一举吗? “那就是不愿意了,”好歹也相处了这么久,看出他的犹豫和飘忽不定,就算是拿自己的晋阶做赌,祁沧尘也未强迫他, “委托我会尽力而为,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情也不是我的本意。” “晋阶途中出乱子,本来就该是我自己解决的问题,让别人为我操心已经算逾矩了。” 言罢,主动松开了桎梏临祈腰身的那只手,算是结束话题了。 于祁沧尘而言,“强迫”并不在自己“控制欲”涵盖的范畴里。 平时的强制手段,顶多只是说两句重话吓唬一下对方。就连发现临祈对自己隐瞒了腕上痕迹的事,也未曾拆穿,而是疑心极重地盯紧了他些,不脱离自己控制的界限。 结道侣是一念之间,照顾一个人却是一辈子的事情。既要好好相处,为何不能在事先询问对方的意见,偏要选择不尊重的强迫呢? 他想得很简单,但临祈又不会读心,依旧低头沉浸在过往回忆里,内心纠结。 “不是不愿意,”他忐忑着,一到犹豫不定的时候,总是会下意识去看别人的脸色,“我只是暂时还没想好。” 神魂并无问题,人却是从恢复神智那天开始改变的。 尽管不知临祈为何会突然变得那么敏感,但再怎么说也是自己的道侣,总是要迁就几分。 “那前面算我说错了,”祁沧尘面色不变,将错处揽到自己身上后,念在天色已晚,便也不想再耽搁他,“天色也不早了,你休息吧,我去打坐。” “至于灵力紊乱的事,没严重发作前就先放一边。真到必要的关头,我会询问你的意见。” 说完,便想将他从自己身上扶起,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该来的早来晚来都得来。 他撩开衣袖,见隐藏在皮肤下的筋脉又被紊乱水灵力染成了蓝色,自知反噬将来,第一反应就是将临祈推远了些,立即调息入定。 说是调息,实际就是以暴制暴,以灵力压制灵力。 这种方法听起来残忍,其实也不是什么讨好法子。 被强制镇压了一遍又一遍,溢出的紊乱灵力早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攒越多,比前次更难平定,也更加难受。 几乎是须臾的功夫,祁沧尘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冷汗瞬间浸湿衣襟。 “你的灵力反噬又稳不住了?” 见他这般难熬,站一边袖手旁观绝非良策,也绝对不能让祁沧尘就这么歇菜。 无论如何也相处了这么久,只是抱一抱什么的,就能将大反派的灵力紊乱之症治好......其实,也没那么难接受。 临祈心一横,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两眼一闭双手一推,学着册子里的图景,捧着祁沧尘的脸就吻了下去。 少年的唇瓣柔软温热。 起先大抵是不适应,像蜻蜓点水,快速吻了一下。 发觉这样不对,思量着应对方法的空隙时间,又似当初用幻视符绘出的那只黄色小猫,犹犹豫豫地在他唇边来回蹭着,就是不知该如何真切地亲吻。 这样尴尬的空隙时间持续了很久,硬是把祁沧尘耗到破功,难耐地扣着临祈的后脑勺往下压,又卡在最后一点距离停住,持着最后一点理智艰涩开口: “......你去得太快了,这样不行。” 第89章 有这一次还不够吗?! 亲都亲了,总不能卡壳到这一步,最重要的任务可是榨取灵力。 “不是,”临祈也很难受,无措搂着他的脖子,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是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祁沧尘喘着气,托着临祈坐起身子靠坐于床沿。 临祈埋着头,欲哭无泪:“我只看了那本册子前半部分,那部分插画里没说该怎么榨灵力,我不会。” 他好像真的很急,眼底的慌乱和无措怎么都藏不住。 “没关系。”祁沧尘闭了闭眼,将体内的躁动灵力暂时压制些许,滚烫的掌心缓慢抚上他的脊背,只稍一使劲,便以压倒性姿势将后者压至榻上。 呼吸交织,贴近那两片柔软唇瓣前,他眼神晦暗,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我会,我教你。” 夜深,碧落城家家户户都已闭门谢客。在这一片寂静里,唇齿相交的水声和呜咽声却显得格外清晰。 * 凌乱的床榻上,由冰蚕丝和霓裳仙絮织成的被褥被团成一团随意丢在地上,榻上纠缠着人影,直至现在还吻得难舍难分,细细密密地亲吻。 临祈的意识已经彻底恍惚了,整个人陷在柔软床铺上,像个没有感情的榨灵力机器,迎合着面前人亲吻的同时,也一并接受着他渡过来的灵力。 明明被榨灵力的是对方,但不知怎的,临祈感觉自己才是那个被榨干索取的人。 被撬开,被裹挟,被纠缠,心下恼怒却又无可奈何。 如此,一直持续到祁沧尘的灵力暂时稳定,被浸染成水蓝色隐在皮肤下的筋脉也恢复正常,这份双方面的索取才逐渐没入尾声。 灵力稳定后,祁沧尘又端回了往常那副高冷脸,将已经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的临祈从榻上捞起,指腹抹去他眼角湿痕,完事后中肯给出评价: “你根本不会怎么亲吻,教了那么多遍还只会咬人。” “给你渡灵力,你还对我发脾气。” 难得没像往常那般一点即炸,临祈疲惫闭着眼睛,此时此刻,没有无痛夺灵力涨修为的喜悦,只有发觉自己还活着的庆幸。 “我是第一次,不会很正常,你忍一下怎么了?”他烦躁背过身,胡乱抹了把满是泪痕的脸, “灵力稳定了,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吧?有这个时间,你快去把委托做了。” 做完就赶紧滚去晋阶,多闲一刻都是在辜负自己的付出! “三更半夜,在三少主失踪前见过他的知情人皆已歇息,你赶我出去做委托?” 祁沧尘将他翻回来,慢条斯理地捻着临祈的头发,直视着他满含潮意、刚被泪水浸润过的眼睛, “再说,这种事我也是第一次,更别提还有灵力紊乱之症在先,你比我多忍一下怎么了?” 说理不成,还被反将一军,临祈都快恼死了:“你好讨厌,我不想跟你说话了。” 言罢,掰开他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踉跄着下了榻。 “你干什么去?” 明明烦得不行,却碍于下意识反应,临祈还是答了:“去洗澡,你给我渡灵力的时候,很热很难受。” 不久前才被榨干了所有精力,能坚持绕过屏风走到小温泉外就不错了。 第63章 临祈低头摸索着腰带暗扣,不知不觉间,手已经抖成了重度帕金森。 “只是亲一下,怎会抖得这般厉害,”身后,一只手熟稔搭上他的腰身,只轻轻一扯,腰带便落了地, “这么差劲的话,我就是有灵力给你榨,你也拿捏不住啊。” 临祈回头瞪了他一眼,没好气打断:“我都说了,我这是第一次不适应。” “再说了,我又不贪你的灵力,只是为了救你。” “那这回还是我沾了你的光,”祁沧尘微微低头,瞧他解衣带不方便,顺手帮他脱衣服的途中,有意旁敲侧击他的反应, “我给你渡灵力的时候,有没有哪里不适应的地方?若有不适,要及时跟我说。” “有,那可太多了,”心中怨念郁积,好不容易寻到宣泄口,临祈也没忍着,当即示意他低头去看自己腰身上的红印掐痕, “那时候你一直亲我,让我喘不过气,偏头躲的时候还掐我,很疼,我不喜欢。” “嗯,”祁沧尘依言低头,“下次不会了。” “.......为什么是‘下次’?” 想咋滴,有这一次还不够吗?! 第90章 打起来打起来 第二日,碧落城酒楼。 为了大反派的灵力紊乱之症忙碌了将近一个晚上,被连拖带拉扯进酒楼时,临祈整个人都是无精打采的,刚落座就趴了下去,一副被榨干了的肾虚模样。 “想吃点什么?”祁沧尘拿着食单坐到他身边,轻轻推搡了他两下, “这酒楼内被放置了祛暑的千年寒冰,你别在这睡过去了,小心着凉。” “什么都不想吃,”临祈别过头,一点也不想理睬他,发自内心吐槽,“我只希望你现在就能去晋阶,或者赶紧去把委托做了。” 祁沧尘不置可否,像个没事人一样拿着茶壶斟满一杯茶,稳稳推至临祈旁边: “晋阶天雷受天道感应召唤,何时晋阶并不是由我个人就能轻易决定的。顶多只能暂且压制着境界,不使得天道发觉,从而在我做委托时引天雷降下罢了。” “......那你的意思是,晋阶不仅要看修为,还得看天道的脸色?看祂什么时候引来雷云,你什么时候才能晋阶?” 临祈沮丧得不行,一番思量过后,还是决定先着手抓委托,“既然这样,趁着你的境界还暂时稳定,我们就先把委托做了呗。” “等把邪恶杀马特的弟弟从异族救回来,你就继续回去闭关吧,免得整到最后越拖越难解决。” 祁沧尘瞥了他一眼,“这么想我去闭关?” 临祈不理他,内心腹诽:不赶你去闭关,难不成还像昨晚一样,两个人抱一起互啃? 真的是......也没人会蠢到将自己的灵力拱手相让,白白让别人去榨吧? 想到昨晚的事,临祈就恼火,抬起头来不满开口: “话说,有这个时间,我们来酒楼干什么,不应该去排查三少主被抓走前最后见过他的那些人吗?” 待他言罢,祁沧尘才开口:“这不是在查吗?” 他们所处的酒楼位置极佳,坐落于碧落城门口不远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人流量巨多,来来往往的几乎都是出城入城的魔族人,其中也有少数稍作伪装的修士。 也不怪临祈眼尖,要怪就怪那些修士放不下架子,身处异地还是改不了白衣飘飘的臭毛病,就算伪装了,也仅是在身上多披了件黑色斗篷。 丢在人均一身黑的魔族人里面,简直显眼得不能再显眼,跟裸奔自报家门毫无区别。 不仅如此,在那群修士里,临祈还瞧见了几个老熟人。 上回在四方域遭黑衣人暗算,痛失爱子的李家家主亦在其中。 他眉眼阴郁走在最前,似乎还是此次行动的领队人,时不时偏头听旁边人汇报几句所得到的讯息。 苏景可怜兮兮搀着伤势未愈的方凌,由几个仙盟司修士护着走在最中间。看这阵式,许是已经和仙盟司交接过灭门惨案所遇之事,一同伪装前来碧落城打探消息。 除去认识的李家家主等人,临祈还瞧见了大大大大大大大大大熟人曾弦之。 他也披了件斗篷跟在仙盟司大部队后面,摇着墨扇左看看右看看,违和感极强,一看就知道是吃着公粮来浑水摸鱼的。 身处异地,不知为何,见到熟人总会有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 临祈打起精神,觉不睡了,状态也不疲惫了,激动扯了扯祁沧尘的衣袖: “欸,曾弦之也在,我们要不要传音跟他打个招呼?” “不必。” 瞧他见到曾弦之变化这么大,与自己相处就那般无精打采,祁沧尘吃味捏了捏他的手指,语气却与往常无异, “现在还不是时候,已经有人盯上他们了。” 顺着他的指引,临祈依言看去,果真瞧见了带兵站在暗处对他们虎视眈眈的郁淮赐。 看得出来,身为领队人,李家家主还是很谨慎负责的,刚入城便敏锐察觉到了不对,默默抬手示意,压低声音道: “各位,小心有诈。” “什么意思,刚入城就有危险吗?”苏景扶着方凌的手微微一抖,害怕地抿紧唇角, “李家主,您说好入城后先带我师尊去治伤的.......现在该怎么办?” 己在明敌在暗,好不容易得到林惜雪藏身魔域的消息,哪想刚入城就被盯上。 不仅要护着一众小辈,还要顾着已经丧失自我保护能力的意水宗师徒二人,李家家主也烦躁得很,闭眼捏着自己的山根,尽量将语气放置平稳: “老夫都说过了,方宗主有伤在先,四方域的人可以用千里传音符帮贵宗捎信,让意水宗的人来接应你们安全归宗。” “可结果呢,明知此行危险重重,你们二人还要跟来一起查案,这不是为难老夫吗?” “还有那个什么被异族偷走的芥子袋,要老夫说就算了。一个芥子袋罢了,你们意水宗又不缺灵石法器,何必冒着危险执着于那一个?” “就是就是,”苏景平日虽然嚣张跋扈,但一谈到活命,智商就蹭蹭蹭地往上涨,难得违逆了方凌的选择,附和李家主道, “师尊如今受了这么严重的伤,还是快些回宗好,剩下的事我会让岑师兄去做的,不必如此麻烦。” “再者,师尊的芥子袋我也看过,里面也没什么贵重物品,我们还是走吧.......” “不可!”不知为何,方凌这回一反常态,态度强硬得很,“小景,为师是不是太过宠溺你了,如今连师命都可忤逆?” 训斥完苏景,他又定了定神,放缓语气同李家家主坚持开口: “请前辈勿要担心,晚辈虽负伤在前,但护住自己和徒弟还是绰绰有余,不会给各位拖后腿。” 他不说话还好,这一开口,不知踩中了李家家主哪一雷点,惹得他连连蹙眉,语气不善: “依方宗主的意思,我们一同行动,倘若真遇难,你只需护着自己和徒弟,其他后辈的命就可以冷眼旁观、视之草芥?” “.......这样做未免太过自私薄情,与老夫修的‘道’相悖。依我看,还是勿要同行查案了,就此别过吧!” 说罢,领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几个四方域后辈,正欲甩袖离去,不想刚怼完老的,小的又开始作妖。 “不行,你们这样也太不负责了!” 苏景心中非常明了,若是李家家主离去,没有庇护的他们会有多危险。 由此,说什么就是不愿和他们分开,情绪上来还松开了搀扶方凌的那只手,任由后者毫无风度摔倒在地,自己则怒气冲冲扯住一个四方域弟子的衣领,愤然辩驳道: “既然说好结伴而行,半路散伙把我们丢在魔族算什么本事?” “魔族人生性狡诈,如今我师尊又负伤,你们是想害死我们吗?意水宗不会放过你们的!” 第91章 修真界版·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大抵是主角光环发作,继苏景话毕,一直潜伏于暗中监视他们的郁淮赐也等不下去了。 他掌心上抬化出魔气,“砰”地一声将碧落城重达千斤的大门关上,发出一道沉闷巨响。 黑衣少主面露嘲意,眼神冷冽,三七分铁刘海遮得住他的忧郁,却遮不住他与生俱来的王之邪魅。 郁淮赐负手而立,眼神示意一群魔族士兵将他们团团围住,慢悠悠穿过人群朝城门方向走来,轻嗤一声: “什么有没有诈的,这里本来就是我们的地盘,这个问题要问也该是我们问吧?” “你们这群无聊的修士,不好好在修真界待着,偏要跑到主城来撒野。究竟是你们飘了,还是本少主提不动刀了?” “天会黑,人会变;路还长,别猖狂。辉煌时刻谁都有,别拿一刻当永久!” “你若折我魔族翅膀,我必毁你整个修真界!” 自从城门口发现李家家主一行人开始,临祈的注意力就没从那边移开过,明显能看出对这类事好奇得很。 第64章 但不知为何,自打一身杀马特装扮的郁淮赐说完话,他就把头偏回来了,甚至还挑闲找店小二点了几个菜。 态度转变得太快,在旁看完全过程的祁沧尘不太理解:“你这是怎么了?” “没怎么,”临祈低头,专心拿着筷子戳面前的糕点, “这里太潮了,我需要好好缓一下,平复一下自己总爱替别人尴尬的坏毛病。” 见身边人面露疑惑,临祈自知说漏嘴,赶紧掰过祁沧尘的脸示意他去看城门口方向,将话题又扯了回来: “行了行了,不说废话了,你看那里,他们已经在吵架了。” 他看热闹不嫌事大:“打起来打起来,完事后我们再过去捡漏,顺带将曾弦之也捞出来!” “短短一刻钟,你已经念叨过曾弦之两遍了,”祁沧尘垂眸,给他夹菜,“你们关系好到这般份上,我竟然现在才看出来。” 临祈没品出他话里的不满,思绪依旧飞得很远,随口敷衍了他两句: “那怎么了?念个名字而已,起码我念曾弦之的名字,他会理我。” “昨晚,本来你给我喘气的时间就没多少,喊了你的名字那么久,想让你停下让我缓缓,结果你一回都没理过我。” 想过他会不满,想过他会敷衍,但就是没想过他会提昨晚的事堵自己的嘴。 祁沧尘不再多言,默默捏住临祈命运的后脖颈,自己则起身跟他换了个位置,声音平静,耳尖却是红的:“吃饭。” 迫于大反派的淫威,临祈只得屈服,一怒之下怒了很多下,最后只能沉下心来埋头扒饭。 二人说话的这小段时间,城门口那边剑拔弩张,谁也不愿让着谁,直至现在仍未有一点新进度。 “所有人,迅速清场,封锁城门和街巷,不要让这些乔装修士跑了!” 郁淮赐大手一挥,“闲杂人等不要靠近这里,把这些嫌疑人全部给我抓到魔族牢狱里去,即刻收编关押,事后交于我父王阿姐处置!” 声势浩大,尽管只是陪着临祈坐在安全地带吃饭看戏,小八还是替后续剧情紧张捏了一把汗: 【真希望男二能下手轻一点。先不说他们昨天才结下过梁子,劳布斯的方凌现在可没多余力气保护苏景。】 【小事小伤可以忽略,但要是出什么大事,后续剧情可不太好做呢。】 听小八这么说,临祈的好奇心更严重了,当即往祁沧尘那边凑了过去: “他们打起来了?” 却不料,第一眼看过去,见到的不是想象中的魔法对轰,而是曾弦之一脸谄媚向清场的魔族士兵搭讪套近乎的身影。 “大哥,俺是从贫困城一路赶过来卖丹药进土豆的嘞,恁行行好,放俺进去吧。” “俺和这些修士不一样,是一时无意才被卷进这场战斗,现在被围住,想走也走不了,俺们老百姓可真是忒惨了!” 俗话说得好,人民跟人民一条心。 同为平民阶级,被曾弦之纠缠的那位魔族士兵原本已经开始动摇了,奈何一谈到丹药,曾弦之就忍不住职业病发作。 当意识到自己在说些什么的时候,推销的话已经从嘴里蹦了出去: “大哥,恁看看,这是俺自己炼制的丹药!不要998,也不要888,只要1688就能带回家,包值的!” 听到曾弦之的报价,魔族大哥的手显而易见地抖了抖。 随即,看曾弦之的眼神里再也没了同情,只有看不良奸商的厌恶。 他未发一言,在兜里摸索着,最终掏出一对亮闪闪的银色手铐,36c的嘴里说出-36c的话: “私自报价,扰乱市场,服刑一百年。” 刚入城便被魔族人来了个瓮中捉鳖,要说对方没提前准备,李家家主是不信的。 原本见一起同行的曾弦之有望摆脱嫌疑回去报信,李家家主刚燃起不久的希望还未持续三秒,便被对方的惊天报价打回了娘胎里。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眼见那魔族士兵不像是在说假话,为了逃避一百年的牢狱生活,曾弦之也是豁出去了。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曾弦之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扯下身上的黑色斗篷。 只见,遮挡的黑色斗篷之下,露出的竟是一袭洁白胜雪的修士服! 郁淮赐张了张嘴,见曾弦之自报家门,正想指挥手下将他拿下,却不料,曾弦之又揭开了那身白色修士服其中一角。 又见,那身白色修士服之下,隐藏的是一袭更黑更纯的魔族战袍。 修真界版·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第92章 齐聚 一通骚操作下来,丝毫看不见曾弦之身上的修士架子,只能看见一个为逃离牢狱之灾而不择手段的可恶奸商。 这穿搭,简直比魔族人还要魔族人,被腌入味了都! 这等小儿科手段,若是放在郁淮瞑和郁淮浔面前,八成得被丢到刷挂笼里去好好虐一虐。 但好在,换在智商不如郁傲天的郁淮赐这里,完全已经够用了。 “有点意思,”郁淮赐摩挲着下巴,果真被吸引住了目光,偏头示意旁边手下道,“带下去,就算是个买土豆的,在碧落城穿白色也是有罪的。” “好好问一问,没问题就当无罪释放,有问题就跟这些修士关一起,事后一并交由我父王跟阿姐处置。” 同行手下听罢,恭敬应了一声,领命便带着曾弦之单独下去了。 虽说还是免不了一顿拷问,但好在也算和李家家主一行人暂时划清了界限,想要脱身不成问题。 曾弦之被拉走了,李家家主悬着的心刚落地,忽地就听身后传来一道压抑闷哼。 紧接着,方才还一脸跋扈扯着四方域弟子纠缠的苏景一个愣怔,猛地想起来什么,急急忙忙跑回去,将倒地的方凌从地上搀扶而起,委屈地直抽泣: “对不起师尊.......都是我的错,我忘记你负伤了。” 你哪里是忘记,明明就是惜命。 方凌扭过头,虽是这般想着,却并未指责苏景,声音也与往常无异: “无事,你并未做错什么。下次莫要再与世家的人吵闹了,和他们这种老古董说话是说不通的。” 言罢,坚持着站起身,同郁淮赐昂首对视,一副虎落平阳被犬欺,宁死不从的高洁模样。 时间一久,平日本来就被捧惯了的郁淮赐哪里看得下去,当即怒视回怼过去:“看什么看,不知道还以为本少主冤枉了你。” “这里本来就是魔族的地盘,你们不请自来,而我只是将你们暂时关押,交由我阿姐父王处置罢了,对待你们比对待那些异族温柔多了,还有什么不满吗?!” “没有,少主如此做法,于我们而言已经算是仁至义尽,”李家家主抢着开口,反手又是一道静音咒,将即将开口作妖的苏景强制闭麦, “我们来到碧落城,本意只是为了查案和追拿逃犯。” “据得到的消息所知,逃犯现如今就藏身于碧落城。我们乔装打扮前来,只是害怕提前声势浩大与各位交涉会打草惊蛇,所以才出此下下之策,并无歹意!” “逃犯?有点意思。”郁淮赐微微眯眼,显然是对此事提起了兴趣, “能被修真界追杀的逃犯跑到了魔域,那对魔族可不太妙,那逃犯叫什么名字?你告诉我,我等会儿去跟父王知会一声。” 他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盯着他们,正等李家家主报出那犯人名讳,就听得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笑声: “我说怎么要用传音符给我传音,原来是你啊,老友。” 听到那道清朗笑声,郁淮赐就忍不住皱紧眉头,以往那张只会摆出邪魅表情的脸上难得多添了几分认真: “我瞧是谁,原来是丞相大人。” “二少主。”楚陆双手抱拳做礼,同他问完好,眼神便直接掠过郁淮赐,落在被苏景搀扶着的方凌身上,面露微笑, “方宗主,许久不见,你倒是落得挺狼狈。” “只是暂时不幸罢了,”由苏景搀扶着,方凌虚弱得说话都在咳,腰杆却挺得很直,咬字清晰,“久违了,老友。” 楚陆呵呵一笑,反手将两块附有魔气的通关玉佩抛掷到方凌和苏景手里,转身同蹙紧眉头的郁淮赐释然开口: “二少主,这两人我做保带走了,出事由我担责即可。” “我与方宗主交情颇深,他坚持来到魔域,这事已经提前传音告知于我了。魔君大人那里我也会差人知会,不劳烦您分心。” 说完,抬手召来几十个侍从,弄出的动静比郁淮赐带人清场时大了好几倍,踩得街面上尘土飞扬,声势浩大地将人带走了。 小八蹲守在酒楼窗外,认真掏出小本子记录新角色,边写边吐槽:【不愧是气运之子主角攻,人脉居然都广到了这个地步。】 【遇到危险,连魔族的丞相都能心甘情愿出来为其挡刀。有这样的好运气,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第65章 魔域坐落于较为干旱的黄沙地势,闹出的动静稍大些,便能扬起大量尘土。风一吹,整个街道更是灰蒙蒙的,几乎看不清前路。 楚陆刚招呼那几十个侍从将苏景方凌二人接走时,祁沧尘就非常有先见之明地将窗关上了。 正因如此,临祈并没亲眼看见外面最后发生了什么,奈何碍于主线任务,不想知道也得逼着自己知道,只能一心二用。 耳朵听着小八讲话,嘴上敷衍着祁沧尘的问话:“嗯嗯好,知道了。” “别再问我了,不要影响我吃饭的心情。你是金主,你是大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祁沧尘自然也看出了他的不耐,低低应了一声,之后果然没再开口。 二人各想各的,安静了没一会儿,曾弦之不知怎的也找到了这里,见到他们后便大大咧咧坐到了空位上,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润嗓子: “我的天呐,我太难了朋友们,本以为能浑水摸鱼来主城做点生意,没想到魔族对外界的防备这么严,三寸不烂之舌都快说烂了。 ” “不是被押下去问话了吗,这么快就能出来?” 见他落座时一脸坦然,毫无在异地见到旧友的欣喜,临祈的好奇心又端不住了, “还有,这才刚入城,你是怎么知道我们在这的?” 曾弦之耸肩:“很简单,魔族人擅绘传送阵法,往返几乎不耗时间。” “我跟着那个魔族大哥坐传送阵去了魔族大牢一趟,问了几句话,确认我没什么嫌疑,身上又的确带着不少丹药,所以就把我送回来啰。” “至于怎么知道你们在这,这话我就要问你们了。不是你们先给我传的音吗,刚到城门口我就收到了,还问我?” 第93章 听说智商是郁淮赐的十倍,专业测试过的那种 知道临祈肯定会这么问,祁沧尘倒也没藏掖着,待曾弦之说完便自己承认了:“的确是我先传的音。” 本来打算传完就告诉他的,但瞧他见到熟人就那般激动,若真知晓能提前传音通讯,指不定要和曾弦之唠到猴年马月去。 想了想,还是算了。 看他俩那架势,身为旁观者曾弦之早已看清一切,深知再不打断绝对又要看他们腻歪许久,赶紧横插一脚道: “行了行了,不提那个了,先说正事。” “虽然还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提前来到碧落城的,但我还是要认真提醒你们一句,最近的魔族不太和平。” 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开口, “不仅身为修真界逃犯的林惜雪躲到了这里,据我在边界黑市的小道消息所说,魔族三皇子也在近段时间失踪了,好像还是被生活在魔域底下的异族抓走的!” “什么麻烦事都在这段时间全撞上了,你们就说稀奇不稀奇?” “就那样吧。” 临祈敷衍着,吐槽的话全在心里过了一遍:主角攻受都同台出场了,事情能不闹大嘛。 曾弦之忙着爆料,并未被他这点影响,只喘了口气就继续往下讲了: “对了,说到异族,那就不得不提我随李家主此行来处理的那桩灭门惨案,听说也有那些家伙从中作梗。” “此次进入碧落城,我们原打算在这里问问关于异族的事情就撤的,毕竟主要任务还是抓捕林惜雪。” “‘灭门惨案’只是幌子。不然以李家主那样的大能,不可能为了一桩惨案就亲自动身的。” “.......奈何那个方宗主,唉,我都不想说他和他那个徒弟了,净给大家惹事!” “他们二人怎么了?”祁沧尘问道。 曾弦之哀哀叹了一口气,扶额道: “与四方域的人汇合前,这二人都受了不少伤。特别是那个方凌,右臂都快被异族打穿了,还要坚持跟着我们一起,说是有东西被异族偷走了,事关重要,必须找回来。” “我当时还挺好奇,一宗之主,想要什么机缘法器得不到,竟可以慌乱成这样。那时我还趁乱问了他旁边的那个小徒弟,本以为能打听到什么,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苏景也不知道?”临祈听罢,顿感诧异,“那就有点奇怪了。” 要知道,身为主角攻受的方凌和苏景,在原文里可是由作者亲自搭桥牵线的1v1官配,关系说是知无不言都少了,哪里会生这么多嫌隙呢? 再者,都小黄文了,查起案来还是这么麻烦,疑点一个比一个多,感觉经历的事已经在偏移原著的剧情走向了。 “不止是奇怪,”祁沧尘沉凝片刻,内心纠结反复,还是打算将自己偶然间的发现告知于他们,“我觉得,方宗主的身体有点问题。” “他的心魔,实际并未痊愈。” 听到心魔二字,临祈和神识里的小八同时一怔。 不知想到了什么,齐齐将注意力放到了待在神识里和青云秘卷安心掐架的韵神铃身上。 “啊,不可能吧?!”曾弦之惊得差点咬到舌头,反应过来话题敏感,声音也越压越低, “意水宗不是都在外传,方宗主在某次历练途中取得一神器,机缘巧合之下将心魔治好了吗?” “三月前在四方域遇到岑定寒那回,我还问过他,怎么可能还没痊愈呢?” 祁沧尘垂眼,继续推敲道:“可你也说了,那只是外传,并没说是真相。” “从刚入城时我就觉得奇怪,一个足有合体后期修为,即将晋阶大乘的修士,按理来说,伤势再重也不会虚弱成那样,连走路都要人搀着走。” “那个叫楚陆的魔族丞相也是,虽说有提前传讯为借口,但出场时间也不会巧合到那种地步,掐着点和郁淮赐抢人。” “郁淮赐的背后是主魔君,”他顿了顿,因对魔族关系网了解不全,也苦恼得很, “那个叫楚陆的丞相那么做,已经算是当着主魔君的面抢人了,未免太过猖狂。” 听他分析得不无道理,本就心存疑虑的曾弦之一听,顿感茅塞顿开: “不错,一切都来得太巧了,感觉我们四方域这一波人完全就是被做局了。” 他一拍大腿,不知怎的,突然感觉后背有些发凉, “那魔族二少主刚出现时,气势可吓人了。结果一对话就能明了,此人完全就是一株被养在温室里的丑花。周围的人都捧着他,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富家公子哥。” “这样没脑子的人,究竟是从哪得到的消息,才能提前在城门口蹲点我们呢?” “本来此次就是低调出行,仙盟司也未公开林惜雪躲藏在碧落城的秘密,除去那里的高层,知情的人都聚在碧落城了。” 独自消化完“方凌的心魔可能并未痊愈”这一炸裂消息后,临祈的心一直都不太平静。 在祁沧尘和曾弦之说话的这段时间,几乎都未开口过,直至耗到话题讨论完,才以自己的话结尾: “讨论了这么久,说白了就是有内鬼呗。” “要我说,线索还是得从郁淮赐那里抓,也只有他那里最好抓。” 曾弦之听罢,又见他如此自信,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不免有些好奇: “的确,我能理解。在这么一堆高智商人群里,那个魔族二少主已经算是清纯脱俗的了。若真要从中谋得线索,我也会去选他。” “不过,该怎么问......这我就不知道了。都说魔族人喜怒无常,真害怕一时说错话,又给我整个百年刑罚。” “我也怕,”临祈想了想,诚实开口,“所以我不去问他。” “我们可以去问他的宠物,听说智商是郁淮赐的十倍呢,专业测试过的那种!” 第94章 人家现在看你的眼神都能拉丝了,还搁这玩室友过家家呢? 入夜。 白天跟着祁沧尘和曾弦之在酒楼商议了一个下午,临近傍晚才回到住处。 无暇顾及自身疲惫,匆匆沐浴完毕后,趁着祁沧尘出门的空当,临祈急忙将韵神铃唤了出来,心中还有太多疑虑未能解决。 身为在原著前期对主角攻至关重要的神器,韵神铃本该肩负帮助方凌祛除心魔的重任。 然而,自那回在妙离秘境,苏景主动放弃帮助方凌治愈心魔的契机开始,尽管很不想承认,但剧情的确就是从那时开始走歪的。 被唤出来时,韵神铃还不知道等下会发生什么,难得见小八给了自己一回好脸色,刚一屁颠屁颠跟着出来,就被临祈拎着身体反复打量,眼底尽是不信任: “小八,你说韵神铃真有那么厉害,随随便便就能把一个合体期修士的心魔治好?” 【小八也不清楚,但原文里就是这么写的。对韵神铃的描写更是只有名字,完全就是一笔带过,所能获取的信息量屈指可数。】 小云朵沮丧地晃悠了两下脑袋,跟临祈说话时温声细语,换到韵神铃那边就立马变了一种腔调,凶巴巴开口, 第66章 【看什么看,叫你出来肯定是有正事商量,老实交代不准装傻。】 【心魔这玩意到底能不能治好,这件事非常重要!】 韵神铃委屈地晃动铃身,心里虽然不太高兴,但碍于它的淫威还是老实交代了,发出一道清脆铃音。 韵神铃的确可以治愈心魔。 “既然这样,那是不是就代表原著是对的,暂时并未表达错误?” 临祈思忖片刻,又向韵神铃问话道, “你随青云秘卷一起住在我的神识里,我走到哪你们就跟到哪。今日见到方凌,你可曾从他身上感知到心魔?” 韵神铃二次晃动铃身,铃音清脆,是在努力应和他。 韵神铃的确感知到了方凌身上的心魔。 小八漂浮在一边,摇头晃脑道:【既然这样,那就有点奇怪了呢。】 【既然并未痊愈,为何要对外宣称自己找到了神器,心魔也已治愈呢?】 【一个生病的人,明知染上的是对身体有害的恶性疾病,在有资源有条件的情况下,正常求医才是明智选择,那么遮遮掩掩干什么?】 “嗯,所以我才觉得奇怪。而且这件事,我猜苏景也是不知道的。” 临祈垂下眼睑,默默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几日见到主角攻受时的情景。 本以为能发现什么遗漏线索,结果一勾手指,见到这俩人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清,更别说从中寻找线索了。 他无奈摇头,那边瞧不出端倪,只能选择将矛头再次对准韵神铃: “对了,外人都在谣传,方凌的心魔是被他外出历练时取得的神器治好的。既然都是神器,还有别的神器也能治愈心魔吗?” 不同于之前两次的矜持,这次韵神铃的反应非常激烈,拒绝得很坚决。 【韵神铃说没有。整个修真界,能治愈心魔的神器只有它一个。】小八戴上翻译设备,同步翻译道。 【在修真界,“神器”本就是屈指可数的存在,它们天生就具备着与天道交流的能力。】 【别说拥有了,一千个修士里都难碰到一个见过神器的,每个神器的本事都不一样,不可能会撞属性的。】 待小八翻译完毕,韵神铃也急忙晃动铃身应和着,生怕临祈会因为自己不会说话的原因被带到沟里去。 继上次在四方域,祁沧尘昏迷那次过后,韵神铃就再没找临祈榨过血了。 前一段时间还被榨得头晕眼花,突然获得解放,临祈一下还怪不习惯,本以为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韵神铃肯定会给自己憋个大的。 心有不安,还特意把它喊出来问了一回。 不想,得到的答案却是—— 经过那段时日的修养,昔日留存在韵神铃体内的那些邪祟之气皆已肃清殆尽,可以依靠自己吸纳灵气,自是无需契约主操劳费神了。 不用再被韵神铃隔三差五榨血,听到这种好事,要说谁最高兴,那肯定是小八了。 为表兴奋,听到这个好消息后,当场蹦起来赏了韵神铃一个肘击,把它给打哭了。 有韵神铃代为解答,临祈心中疑虑已解去大半,但仍有少数围绕着主线剧情未能解开。 不过算算时间,祁沧尘也该回来了,再讨论就不安全了。 他拍了拍小八的脑袋,提醒它道:“时候不早了,你先带韵神铃回神识里去吧,等会儿祁沧尘该回来了。” 【嗯嗯,知道知道!】 小云朵听话点头,随手将韵神铃丢进自己的随身空间,离开前恋恋不舍贴了贴他的脸颊,看临祈的眼神就像在看即将出嫁的心肝小宝贝, 【宿主大大,那小八真走啦,就不打扰您跟祁沧尘的好事了。】 “嗯,走吧走吧。” 临祈背对着他,这时满脑子想的都是正事,初闻小八那般暗示,起初并未察觉其中不对劲,迟钝良久方才回过神来, “不对.......谁跟他有好事了?!” “不懂别乱说,瞎造谣!” 【才没有造谣呢。】 小八不满地直嘀咕,心道:人家现在看你的眼神都能拉丝了,还搁这玩室友过家家呢? 还有昨晚渡灵力的事,都不想说他们俩。 ........反正在他们系统界,关系再好的同事受伤了,也不会脑抽到用接吻这种办法分享wifi密码。 那种18禁的事情,未满18个月的系统宝宝是不能擅自观看的。 小八不仅严于律己,对待周围人也是一样,昨晚不仅黑了自己的系统,顺便把韵神铃和青云秘卷也一起打晕了。 贴心的系统就是要给足宿主该有的安全感和隐私感,不然还叫什么金手指?! 第95章 跟他玩情qu,他以为你在耍心机 将突然变得莫名其妙的小八送走后,不出临祈所料,仅一刻钟不到,祁沧尘就回来了。 “我问过郁淮浔前辈了,她也未曾听闻过楚陆与方凌的交情,但过两日有个君臣夜宴,楚陆会去。” 回到客栈,同临祈说完这句后,祁沧尘便去了浴池洗浴,回来时见临祈还没睡下,出于关心便多问了一句: “怎么还不歇息?” “睡不着,”临祈静静盯着头顶横梁,此时正值心烦意乱的时候,“我感觉,我的修为上去后,好像更难睡着了。” “早知道就不听那糟老头子的馊主意了。不听老人言,我就没亏吃。” 祁沧尘听罢,俯身往他额间打入一缕灵力,确认昨日渡给他的那些灵力已被同化,这才放心将手收回,看他道: “如果睡不着,可以起来修炼。” “白天忙活了那么久,就算失眠一个晚上,我也不会起来修炼一分钟的。”临祈动都没动一下,摆烂得很彻底,“就不修,有本事你来打我。” “我从不对亲近之人动手,”祁沧尘垂下眼睑,声音平静,“但修炼还是要修的,我知道你能行,只是心气浮躁。” 临祈摇摇头,拒绝了祁沧尘的修炼邀请,逮着他第一句话挑刺眼:“那曾弦之呢,你忘了你的好朋友曾弦之了吗?” “上次在四方域他还跟我抱怨,每次单挑你都把他往死里打,这些你都不记得啦?” 祁沧尘迟疑一阵,道:“记得,但我和你说的不是那种‘亲近’,是道侣之间的亲近。” 说罢,又有意等了好一会儿,却见临祈依旧是一副云里雾里的不理解模样,难免有些稳不住: “不然呢,你认为我们是什么关系?” “室友呗......”临祈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到一半又意识过来不对劲,讪讪闭嘴,熟练背过身,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虽不理解他说的“室友”是什么意思,但总之听起来不是什么好话,也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就对了。 亲都亲了,摸也摸了,还有板上钉钉的道侣关系在先。 你倒好,嘴里蹦出个不沾边的“室友”,“道侣”二字就有那么上不得台面吗? 祁沧尘心有不甘,不满情绪疯狂作祟,又将他掰了回来:“除了这个,其他的就没了?” 临祈尴尬一笑,自知理亏,赶紧找补:“有的兄弟,有的。” “你说谁跟你是兄弟???” 临祈无辜眨了眨眼睛,刚说出一个“你”字,就被祁沧尘施了静音咒,不允许再往下说,自己则恨铁不成钢地站起身,脸都扭曲了。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急着教写字,应该先教会他何为“道侣”,认清他们本就不存在清白的关系。 “年纪还小” “不能跟道侣计较” “自己当时没教” “ 脑子还没发育完全” “以前是傻子不懂情爱很正常”等等借口都帮对方找了个遍。 待情绪尽量冷静几分,他才解了临祈的静音咒,却始终没再开口,一瞬间的功夫仿佛苍老了好几岁。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中间仿佛横亘着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感觉,太难受了。 “你怎么了?”察觉到他神色有异,饶是早就预料到是因为方才的称呼一事,临祈还是有些心虚。 一个轻飘飘的普攻,打在大反派身上,硬是造成了9999点暴击,剩下1点全靠命硬。 没料到他这次会气成这样,临祈忐忑不安地爬过去,扯了扯祁沧尘的衣袖,本想跟他道歉,奈何对方这回是真生气。 不仅没有理睬他,还把手收了回去,衣袖都不让他扯。 都这样了,再不想办法挽救一下绝对得歇菜,临祈果断又缠了上去,好声好气地勾着他的手指反思自己:“好了,知道错了。” “不要生气了祁沧尘,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想听什么你就直接告诉我,我都说给你听行吗?” 祁沧尘没说话,被临祈勾着的手指曲了曲,虽没应和,但来个明眼人还是能瞧出,是动摇过一点的。 但仔细想想,有些话不等傻子自己真心实意说出来,复述再多遍也是无益。 第67章 放低姿态跟大反派好声好气说了这么久,结果愣是连一个回应都没有,换在几月前,临祈这时候早就失去耐心沉不住气了。 但这回仔细想想,自己好像确实有点不对,说话太直白了。 忘了祁沧尘是个敏感肌中的敏感肌,玻璃心中的玻璃心。 平日一言不合就生闷气,关键有时若不仔细观察完全发现不了,根本无法洞悉他的真实心境! 吐槽归吐槽。话又说回来,相处的时间久了,早就将对方吃的那一套拿捏得死死的,这种时候,只认错不抬杠就对了。 “喂......”他凑上前,习惯性捧着祁沧尘的脸跟自己对视,不过三秒又见后者移开眼神,“你真不打算理我了?” “每次你都这样,生气的时候就不搭理我,我问你为什么生气你又不说。” “我也才刚恢复神智没几个月,天天让我猜这个猜那个,哪天真傻回去了,你又不高兴。” 不知是诚心所至,还是吐槽的哪句话真戳中了祁沧尘的心窝子。 继临祈话毕,祁沧尘还真有了动静,微微低下头来跟他对视,表情依旧冷淡,声音却是沉闷的,可能是真委屈上了: “没有不理你。” “是你太坏了,每次都耍我。” 生了那么久的闷气,控诉的话却只有轻飘飘的一句“是你太坏了”,非但没有一点攻击性,从外人的视角,反而更像是在调情。 临祈难得老脸一红,赶紧扭过头找补: “哪里坏了?可能这次是我的锅更大一点,但我也知道错了,以后想说什么肯定会先过一遍脑子再开口的,不会再犯了。” “还有.......你不是说睡不着就修炼吗,我现在回心转意了,你还是教我修......” “不修了。”祁沧尘开口,冷冷打断道。 情绪暂时稳定下来,他也算彻底认清了现实,知道临祈现在的状态就是个还没开窍的愣头青。 跟他玩情趣,他以为你在耍心机。 真是.......有苦难言,有气都没地方撒。 第96章 你是个好人 “啊,为什么?”不久前还劝着人修炼,现在自己就反悔了,临祈还以为他没消气,本想再去哄哄他,哪想才刚凑近,腰身就被圈住。 随即,被推着陷进身后的柔软床铺里,捏住下巴不允偏头,鼻尖相抵,近得连对方的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他怔了一下,退无可退,只能伸手去推,却被攥住手腕举至头顶,耳畔是祁沧尘较为低沉的声音: “我的境界又压不住了。” 临祈眯了眯眼,试探开口:“所以?” “要渡灵力。”压在身上的青年说罢,指腹缓慢摩挲着他的唇,又移开眼神。 “可你昨日不还说,一次就可以稳定些许时日吗?”迟钝归迟钝,临祈又不是个傻的,将信将疑道, “你该不会是在骗我吧,不然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 “被你气出来的。”祁沧尘松开了桎梏他双手的力道,道。 “........”好吧。 这个借口,的确难以反驳。 认真一想,本来也是自己先说错了话,现如今又阴差阳错催发了对方的灵力紊乱,不论是于情还是于理,若不帮忙,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那先说好,我躲的时候你不能再掐我,”他犹豫着,眼神游移, “太久了也不行,我受不住......等灵力稳定下来你就停,多一秒钟都不行。” 祁沧尘尽数应下。 * 后腰被一只有力大手托住往前抵,被迫以这种方式仰头贴近,双腿也被分开,炽热的呼吸凑近脖颈的瞬间,临祈猛打了一个哆嗦。 这种任人宰割的姿势,属实有点不安全。 他下意识拢腿,一种无法言喻的羞耻感涌上心头,想要挣扎,先前托住他腰身的那只手却不同意,又将临祈摁了回去,将他的腿分得更开。 当互相贴近,唇齿被撬开的霎那,本就混沌不清的意识,彻底沉沦。 结契多年,或许祁沧尘自己也想不到,竟有一天还会以扯谎的低劣方式来博他人同情。 他眼神清明,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明。 目光沉沉盯着临祈的时候,眼底自我厌弃情绪不假,却又被他隐藏得很好,灵力也比任何时候都要稳定,一点也不像境界不稳、灵力紊乱的样子。 ----------------- 第二次渡灵力的时间比第一次长了很久,过程也更难熬。 比起昨日的迁就,祁沧尘这回明显带了脾气。 有事先商量,这回确实没再像之前那样掐他,而是直接换成了吮咬,一路亲到哪咬到哪。 像是在泄愤,偏偏还不准临祈拒绝,只要有一点抗拒,少不了一顿被收拾,嘴都快被亲麻了。 再这样下去,八成要完。 好不容易寻到些许喘息之机,临祈急忙抵住他凑过来的脸,一边喘粗气一边抗拒: “我......我不行了,为什么还不结束?跟昨天一点也不一样.......” 跟上次相比,这次真的太久了。 “这就不行了?”祁沧尘不置可否,握住他抵住自己脸颊的手,“平复紊乱灵力本就不是一件易事,你再忍忍。” “再者,我不也一直在给你渡灵力,也算是在做你方才心心念念的修炼了。” 他抬手,指腹摸着临祈的脸颊,语义不明: “你刚恢复神智那会儿,还让我教你躺着修炼的法子,如今我都将灵力直接渡你嘴边了,你只需学会如何接受就行。” “可我那时说的躺着,并不是这个意思,”临祈欲哭无泪,“而且,只是一句玩笑话,你记那么久干什么!” 眼见祁沧尘又不搭理他了,临祈是真着急,偏偏对方前面也未曾说谎,确实以少量多次的方式渡了很多灵力给他。 灵力甫一进入身体,便以极其默契的形式涌入身体各处,与体内的原身灵力交织、碰撞。 两种不同灵力在体内交融,似是有着天然的亲和力,带来的不是痛觉,而是热意。 肌肤相贴,祁沧尘比临祈率先察觉到他的异常,扶着后者坐起身后,手背贴了贴他的脸颊:“怎么这么烫?” 临祈侧过头,烦躁地扯了扯衣领,“不知道,但我猜应该是你给我渡的灵力太多,我的修为本来就低,哪里受得住你那么多灵力?” 平时虽不怎么感觉得出来,但真到关键时候,拥有水灵根的祁沧尘身上还是挺凉的。 只是矜持地贴一下,应该不会出事吧? 他别开目光,身体却很诚实地贴近。他们二人都已洗浴完毕,相贴时仅隔着两件薄薄的中衣。 尽管身着单薄,但临祈还是觉得热,刚贴过去就把祁沧尘的衣服扒到了臂弯,动作迅速果决,丝毫不拖泥带水。 被占便宜的次数多了,祁沧尘早已习惯,发觉临祈体温异常才中断停下,捻着一缕灵力探进他的身体,确认无异样才开口: “没什么问题,不是身体有恙,而是你晋阶了。” “你开玩笑吧,”自己多摆烂自己心里清楚,临祈差点没把白眼翻上天,“我金丹初期的境界还没捂热一个月呢,咋可能那么快升阶?” 祁沧尘淡淡瞥了他一眼:“依照你之前给自己设定的修炼1时辰,休息11时辰的高强度训练来说,的确不太可能。” “但你可别忘了,你和我方才做了什么。” “那还怪效率的。”临祈并未做出太多表示,说完这句话后便没再开口。 不知为何,被祁沧尘摁着渡完灵力,成功晋阶金丹中期后,临祈的困意就来了。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自对方口中知晓自己身体发热并不是生病之后,便也放宽了心,明目张胆靠坐在祁沧尘身上打瞌睡。 亲归亲,气归气,毕竟是自己的道侣,该给的还是要给的,两次渡灵力祁沧尘都未曾吝啬过。 境界会有所提升一事,心中虽早有预料,但也从未曾对临祈说过。 按理来说,突然知道自己晋阶,是个正常人多少都会高兴一些的吧? 念及此,祁沧尘微微低头,看了眼贴在自己身上取凉的人,心里犯了嘀咕—— 帮了这家伙这么多,都带他无痛晋阶金丹中期了,平常时候就是个话痨,如今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 时间一久,祁沧尘越等越沉不住气,偏头摇晃了临祈两下:“境界提升后,不打算跟我说些什么吗?” 永远无法叫醒装睡的人,但人有时候是真的困。 临祈做梦都做到一半了,忽然就被祁沧尘猛摇了两下,迷迷糊糊间听见他在问话,同自己问事后感想。 “嗯.......” 他闭着眼,敷衍应和一声,下意识摸了摸正在摸的东西,极度困倦下,说话又没过脑子,“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胸肌也挺大的。” 祁沧尘:“???” 第68章 73尘>o 第97章 都留给可爱的兔兔不好吗? 两日后,魔宫。 常年生活在干旱的边界之地,魔域虽算不上多富庶,但生活也不算贫瘠。 魔族的君臣夜宴,每隔半年便会举办一次,在魔宫招待处举行。用现代的话理解,和“同事聚会”没什么区别。 由老板出资,一群为了年度绩效的人聚在一起装熟络,明捧暗诋,互相猜忌。表面相亲相爱,背地里巴不得一脚把别人踹到泥地里去。 魔族民风纯朴开放,往年来,君臣夜宴还从未有过“外人不得入”的规矩。 不论是何等身份的人,上至富贵下至低贱,只要是有邀请,都能去凑一凑热闹。 有探听消息的任务在身,距夜宴正式开放还有些许时间,临祈就跟着祁沧尘提前入了魔宫。 靠着郁淮浔给的通关玉佩,在碧落城闲逛的这几天,还从未被阻拦找茬过,买东西甚至还有五折优惠,小日子过得比在修真界的时候还要悠闲。 正因如此,心情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好,做任务的积极性也提高了不少。 刚行至魔宫议事处门外,便信誓旦旦按着祁沧尘的肩膀打包票: “放心吧,这次肯定不会半路掉链子!我一定会想方设法将线索从郁傲天的兔嘴里撬出来的,不会拖你后腿。” “嗯,但愿如此。”祁沧尘面色不变,一到这种公共场合就习惯性冷脸,拉着他的手却是温暖的, “方凌的心魔未曾痊愈,你若遇见他或苏景,不要理睬,躲得越远越好。” “还有那个楚陆,昨日曾弦之去魔族地牢探监李家主等人,却从中得知,楚陆竟在暗中下令,往他们的饭菜和水源里下毒。” “所幸李家主谨慎,此事也被郁淮浔前辈安插在狱里的人发现,这才未遭毒手。” 临祈听话点头,如小鸡啄米:“我会的我会的,这种正常事我还是晓得的,除了你我绝不会跟任何人亲近的!” “你知道就好。” 祁沧尘颔首,在临祈看不见的地方,唇角微微一勾,见来魔宫赴宴的人越来越多,也拉着他随人流进了宴会。 有魔君郁淮瞑和郁淮浔刻意吩咐,二人才刚入场,便被几个早就等候在旁的侍从围住,带着入了席位。 方凌和苏景也来了,不过入场时间较晚,是跟着丞相楚陆一起来的。 许是冥冥之中天意所使,郁淮赐就坐在他们斜对面,此时正拿着小镜子兴致勃勃画眼线,丝毫未被周身喧闹的人流影响,手稳得一批。 黑兔子郁傲天老实趴在郁淮赐面前的桌案上,嘴里嚼吧着野草根,每嚼几口就会恶心得干呕一下,看得出来伙食很差了。 祁沧尘侧头,同旁边人悄然传音: “据我观察,郁淮赐与其爱宠感情非常深厚,一般的小恩小惠肯定打动不了它,你怎么肯定,它一定会把郁淮赐的行踪泄露给我们?” “不急不急,等开宴了再说。”临祈低着头,专心剥着果盘里的魔域特产地灵果,剥完第一个就塞进了他嘴里。 透明的汁液顺着修长纤细的手指滴落,在桌面上晕染开一点水渍,又氧化成乳白色。 他一脸期待地等着祁沧尘反馈:“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没毒我就吃了。” “还行。”祁沧尘垂下眼,从袖中芥子袋里取出一块帕巾帮他擦手。 一直到细致擦完,才听得临祈小声嘀咕,不情愿地将手抽回:“我才刚剥了一个,你给我擦手干嘛?” “我帮你剥。”祁沧尘拿过他面前的果盘,道。 “........”也行。 地灵果是魔域特产,五十年一开花,五十年一结果,只在魔域沙地生长。 像临祈这种从没在魔域体验过生活的仙巴佬,真真切切做到了见啥都稀奇,是咸是淡都想去尝一口。 他坐在一边,眼巴巴等着祁沧尘的途中,抬头注意到小黑兔郁傲天一直在往他们这边看,显然是注意到了他。 [小八,来活了,干活。]见此情况,临祈赶紧在心里给小八摇铃。 听到他的话,做为左右手的小八反应迅速,快速回青云秘卷的小世界里薅了小捧青草,趁祁沧尘不注意悄悄从桌下递给他。 过程惊心动魄,但好在结果不错。 郁傲天趴在桌案上,一双兔耳竖得老高,眼睁睁看着对面的少年从桌下掏出小捧绿油油的青草,若无其事在它眼前晃了晃,又随意丢至身后。 丝毫不知这点小小的举动,对一只刚满180岁的大馋兔来说,造成的心理伤害会有多严重。 如果不吃,请别伤害,都留给可爱的兔兔不好吗? 青草的芳香混合着泥土的清香,一点一点灌入郁傲天的鼻腔。再等它回神,眼泪已化悲愤为馋意,哈喇子流了一桌。 “想吃吗?”临祈单手撑着下巴,无声开口。 想吃想吃!郁傲天疯狂点头。 临祈活了18年零3个月,还是第一次从一只兔子脸上看到了谄媚的表情。 一人一兔神情对视,心里各怀鬼胎。 郁傲天张了张嘴,兔耳微动,好不容易熬到临祈朝它招手,本想趁郁淮赐不注意悄悄蹦哒过去。 不想,才刚迈步,就被一只手扯住后腿往下拖,不由分说将它抱在怀里。 第98章 该死的,本少主果然魅力十足 “傲天,凭我如雄鹰一般的敏锐观察力,我突然发现了一个事儿。” 郁淮赐摸着下巴,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你看前面,据本少主观察,那个临祈已经盯着我们这一块儿很久了,眼神还那般炽热火辣.......” “这一块只坐着你和我,他又只盯着这里,不会是看上了什么吧?哎呀好难猜呀。” 郁傲天疯狂点头,使劲踹着郁淮赐,巴不得立马挣脱他的桎梏,跑到对面入赘豪门。 对,看得就是本兔,你现在满意了吧? “有点意思......”郁淮赐眼神戏谑,有意无意露出自己的锋利下颚线,“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他的确引起了本少主的注意力。” 他轻哼一声,明目张胆对上临祈的目光,摸着郁傲天油光滑水的毛发,浅浅笑着,不经意露出瞳中一抹邪魅的黑: “啧,他不会是暗恋本少主吧?” “该死的,本少主果然魅力十足。” 郁淮赐低声闷笑:“你说,若是我拒绝他,道明自己不喜欢少夫的事实,他会伤心吗?” “自己的道侣在旁边,居然还敢明目张胆朝别的男人勾手指,折光剑主头上挺绿啊。” 拼尽全力,仍无法摆脱桎梏的郁傲天: “................................................” 够了,你这个癫公。 人家只是对你的爱宠感兴趣而已。 ———— 又过了一段时间,酉时已至,传唤侍从敲着锣鼓,高声呵道:“开宴!” 入乡随俗,依魔族礼仪,应由魔君入席,先举酒敬来宾,表示欢迎敬意。来宾待魔君饮罢,同样以酒回礼,表明对魔君的尊重和感激。 主席上,郁淮瞑持着酒杯率先起身:“感谢诸位千里迢迢赶来赴宴的来宾,本君敬诸位一杯!” 气势这种东西,有时候真是得看人。例如主魔君,哪怕笑的再和善,还是能从气势和骨子里看出不是个好惹的主。 眼看周围人都起身了,临祈也赶忙跟上,见他们都捧着酒杯,赶紧也像模像样捧着茶杯回敬过去。 插在这群人中间,违和感满满。 丞相的席位设在主席左下方,仅次于坐在左方的郁淮浔。楚陆率先起身,语气铿锵: “我等敬魔君大人一杯!祝魔君大人万寿无疆,魔族久盛不衰!” 迎酒礼仪完事后,郁淮瞑便坐回了主位,面对楚陆的有意讨好,也只是一句话淡淡回斥过去:“楚丞相,有心了。” “外人都谣传,楚丞相在碧落城门口连召六十六位家仆,抬着轿撵浩浩荡荡接走了两个修士。” “想来,友情一定非常深厚。我还以为此次君臣夜宴,你不会来。” 楚陆乐呵开口,“叙旧有的是时间,但魔君大人设的宴会,我这个做臣的岂敢不来?” 不知是听懂了郁淮暝话里的暗示故意装傻,还是性情愚钝。楚陆避开他的追问,又将话题巧妙扯到了别的地方: “大抵是我那日弄出的阵势太大,让魔君大人注意到了我,这点的确是我不对。所以,我便想趁着本次夜宴将功补过,为真正该被注意到的人美名几句。” 楚陆说着,目光瞥至坐在邻桌专心照镜子的郁淮赐身上,抱拳开口: “两日前,不仅是我的老友,还有十几个来路不明的修士出现在了碧落城。距我打听所知,已被二少主关押至牢狱。” “那十几个修士既没提前告知我等,也未表明身份,实在颇具端倪。二少主聪慧过人,在城门口就将那些人捉拿,杜绝了潜在的危机,这等功劳,我认为应当大肆奖赏!” 第69章 “丞相有心了,”郁淮瞑捏着酒杯,杯中酒液轻轻晃动,却未溅出一滴,神色全程无变化,君王之心难以猜测, “此事我早有耳闻,老二已将此事汇报于我。” “依本君看,不是什么大事。修真界向来与我们不合,寻个日子将他们放了吧,以免关久了被那边的人捏住把柄问责。” 他偏过头,忽然朝楚陆微微一笑,对后者颇为看重: “那些人是老二抓的,再由他去交涉,难免会多费口舌。无罪释放那些修士的事,本君交给你来做,丞相意向如何?” 楚陆拱手:“属下不敢不从。” 言罢,许是真的将郁淮瞑的话记在了心里,正欲转身离去,就见得议事处外突然连滚带爬跑上来了一个身穿狱卒服饰的小卒。 只见那小卒神情紧张,刚跑进议事处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语气慌乱: “主上,有人在地牢里的饭菜和水源下毒,那十几个修士都.......都被毒倒了!” “那些人都是二少主的人带进牢里的,看管和送吃食的也是二少主的人负责,如今发生这么大的事,二少主竟还有闲心赴宴,小的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听到那狱卒的话,临祈神情微妙,联想到刚入场时祁沧尘跟自己说的话,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见周围人的注意力都在那主魔君和狱卒身上,当即悄悄凑至他耳边,小声开口: “不对啊,我记得还没入场时,你不是和我说......” 李家主早就发现有人在饭菜水源里下毒,此事也提前就被郁淮浔留在狱中的眼线发觉,怎么还可能会中毒? 话还没说完,就被祁沧尘捂住了嘴,低头俯至他耳侧轻轻道出四个字: “隔墙有耳。” 临祈听罢,立马讪讪闭嘴,余光留意着周围,果然没敢再乱说话。 祁沧尘眼帘微垂,目光落至那小卒的背影上,同身旁人密切传音道: “那狱卒来的时机太巧,尽管面上惊慌不假,但人最好伪装的就是神态。” “主魔君与众多权贵在前,遇到问话仍能对答流利,一看就是早有准备。” 第99章 该死的,总有一天,我一定要让他全家陪葬! 事实不出他所料。 除去对此事毫不知情的众权贵,身为主魔君的郁淮瞑和大皇女郁淮浔互相对视一眼,皆是面色沉稳,毫无波澜。 唯有被拉下水蒙在鼓里的郁淮赐急得丢掉小镜子,抱着宠物兔一脚踹翻桌案,当场跳脚为自己鸣不平: “你说什么屁话呢,怎么扯到本少主身上了?我的人忠心耿耿,又与那些修士无冤无仇,怎么可能对他们下毒?” “二少主,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 楚陆呵呵一笑,亲自离席,将跪倒在大堂的那位狱卒搀扶而起,使眼色示意他离开。 “防人之心不可无,与其在这跟一个小卒争辩,倒不如回去后好好查查自己的人,看看内里是否有奸细。” 郁淮赐禁不起激,气的连刘海都不捋了:“什么意思啊你,明面怀疑我的人?” “一个狱卒的片面之词,连那些个修士究竟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就这般急着给我扣帽子?” “.......本少主现在就亲自下狱,不论那些修士是死是活,就算成尸体了我也给你搬出来,当堂验尸!” 说完,将抱在怀里的黑兔子一把揣进兜里,快步离席,性子经不起一点激。 见唯一能解其疑惑的郁傲天也被带走,临祈心念微动,还有众多疑虑需要解答,也起了离席去看的念头。 “干什么去?”祁沧尘及时拉住他,抬眸问道,神色始终如一。 “郁淮赐出去了,我想这刚好是个机会,所以才想去看看。” 临祈老实回答,知道贸然离开祁沧尘八成不会同意,便认真地同他说理,声音小到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清, “你想啊,此次受邀执行委托的人是你,你肯定不能贸然离席。再说了,方凌还在这里,楚陆跟他肯定是一伙的。” “我们要是都走了,那就没人看着他们俩。我和郁傲天认识,略施小计撬几句话,很快就回来。” 感觉到祁沧尘攥着他手腕的力道稍稍放松些许,临祈心知有戏,赶紧继续趁热打铁,瞧着其他人注意不到他们,明目张胆往祁沧尘身上贴: “放心好了,我就去一下下。你的灵力尚未稳固,我不会走远,也不会有失给你招来麻烦。” 祁沧尘摇头,道:“可我不是怕麻烦,也不是怕晋阶有失,我只是担心你会受伤。” 若是可以忽视他的那张始终端着的高冷脸,便能发觉祁沧尘的声音一直都很温和。 清朗沉稳,听得人舒心。 熬不住临祈一直吵,他最后还是妥协了,抵住临祈探进自己衣摆里的手,冷脸叮嘱: “和那只丑兔子说完话后,不要逗留,立马就回来。” “好好好,肯定肯定。” 临祈执行力极强,确认周围无人注意自己后,借着祁沧尘掩护,说走就走绝不磨蹭。 他走后,在无人关注的另一隅,苏景动了动唇,踌躇片刻,还是决定扯住方凌的衣袖,小声开口: “师尊,我想出去透透气。” “去吧,”方凌目视前方,自进入碧落城开始,注意力便未放在苏景身上,“以后这种事情,无需再向本尊提醒。” 苏景轻应一声,也离开了夜宴,不过瞬息便没了踪影。 --------------- 从君臣夜宴出来,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下。夜幕深沉,悬挂着几颗稀疏的星星,默默注视着这片黄沙地域。 只有偶尔吹来的夜风,轻轻拂过沙地,发出细微的呼呼声。 有小八的导航指引,临祈快步离开魔宫,很快便于碧落城北边一街巷外看见了先行离去的郁淮赐。 “呃啊啊啊啊可恶,气死本少主了!” 郁淮赐气愤挥拳,一拳打在旁边树干上,一边泄愤一边谩骂, “都怪那个心机深沉的楚陆,我就知道他早就看我不顺眼了。该死的,总有一天,我一定要让他全家陪葬!” 郁傲天蹲在路边的地面,嘴里嚼吧着不知从哪叼来的草根,含糊开口: “主子,据本兔所知,楚陆自来到碧落城任职宰相起,一直对外宣称自己是个家破人亡的孤儿。” “按理来说,他全家早死完了,咱们怎么让他全家陪葬,现在去就地挖坟吗?” 打脸来得太快,郁淮赐抽了抽嘴角,却依旧不愿承认自己失了面子,咬牙回头反驳道: “废话,这件事本少主能不知道吗?” “念在他全家死光了,暂时抓不住把柄,本少主就暂且放过他。等将那些修士找到,唤来仵作验尸,再去当堂对质也不迟!” “主子聪慧,主子果然英明!” 郁傲天适时拍着马屁,正打算跟上前面人的步伐一起下狱,不想刚蹦哒没几步,一股清新香甜的青草味再次不合时宜灌入它鼻腔。 可恶,办正事呢,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郁傲天咬紧牙关,在“忠诚”和“贪嘴”取舍中,毅然决然选择了后者,“嚯”地一个刹车拐弯,头都没回一下: “........主子,我突然感觉自己肚子有点疼,先去方便一下,马上回来!” 言罢,不等郁淮赐回应,忘本地掉头就跑。 态度转变得太快,上一秒还和自己同仇敌忾,下一秒就闹肚子疼。 郁淮赐虽然智商不高,但也不是个傻的,心道一句奇怪,下意识回头跟着郁傲天走了两步,一直随它走到一处小巷拐角,这才停下脚步。 他谨慎贴紧墙角,隐藏身形抬眼看去,却见—— 黄衣少年半蹲下身,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像钓舔狗一样,手指捏着一小株绿油油的青草,戏谑地在黑兔子面前晃来晃去: “怎么样,想吃吗?” “想吃想吃,”郁傲天急的一个劲地蹦哒,目光都变得清澈睿智,“只要能啃一口,让本兔干什么都可以!” 第100章 小东西,暗恋我? 想过郁傲天会馋,但没想到它会因为馋谄媚到这个地步,临祈嘴角微搐,摸着它油光滑水的兔毛道: “干什么都可以就有点夸张了,也没什么很敏感的事,我只是想向你打听打听,问几个关于你主子的问题罢了。” “问他干什么?” 此话一出,不仅是郁傲天摸不着头脑,躲在墙角边偷听的郁淮赐同样是一脸的疑惑。 问他干什么? 他们不过几面之缘,郁淮赐心中非常明了,自己生得有多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气宇轩昂、一表人才、丰神俊才、容貌端正.......性格多么善解人意、心地善良、乐观向上、慷慨大方、无私奉献、待人真诚、成熟稳重、谦逊有礼....... 第70章 临祈对他那般穷追不舍,着实情有可原,可以理解。 只不过,贿赂郁傲天获取自己的私人信息,于郁淮赐来说就有些意外了。 修真界的这些家伙果然可怕! 事先好不容易才耗到祁沧尘松口,临祈忙着回去,并不想与它多费口舌,拿着青草在郁傲天面前晃了晃: “别管那么多,不该问的别问,你就说这个交易做不做吧。” “做做做,”郁傲天急忙点头,不知为何,听到他问道是关于郁淮赐的事后,反而还释怀呼出一口气, “你若是要问别的,那我还得好好考虑考虑,但若是问我家主子的事情,那就好说了。” “毕竟他那人脑子一根筋,根本就没啥好隐瞒的秘密,想问啥直接跟本兔说就是。” 郁傲天愿意松口,临祈自然是求而不得:“那我就直说了。” 他压低声音,确定声音小到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这才开门见山发问: “我有个朋友,几日前是随着那十几个修士一起进入碧落城的,他们是修真界仙盟司的人。” “按理来说,仙盟司办事出行相当隐秘,不可能泄露一点风声,郁淮赐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你说的这件事,本兔心里其实也不是很明白,”郁傲天摇摇头,眼神放空,思绪一下被拉回几天前, “前几日,本兔原打算用绳子拴着主子去碧落城街市逛一逛,但不知为何,刚出门就瞧见,有人往我们家门口丢了一张奇怪纸条。” “纸条上说,我们是第一千个捡到纸条的人,如果不在一天之内赶到碧落城门口将纸条转交给第一千个进城的人,晚上就会梦到小鬼爬床,不仅如此,自己的家人也会遭殃。” 它抬起头,趁着临祈在想事情,一个跑跳叼过他手里的青草,一边嚼巴一边继续往下: “本兔当时一看就知道,这是诈骗。奈何主子他不信,说自己出事无所谓,千万不能拖累魔君大人和皇女大人。” “于是,真傻乎乎去了城门口。之后就像你说的,见到了那十几个行踪可疑的修士,后面又有楚陆丞相插手,这才把那纸条的事忽略掉。” “.......所以,你的意思,他其实什么线索都不知道?”临祈扯了扯嘴角,“果然还是我高估他了。” 如此看来,郁淮赐也是被骗过去的。 就知道那邪恶杀马特没那么聪明,早知道就不那么大费周章的忙活了。 真相既已知晓,临祈也不想再多待,拍了拍郁傲天的兔脑瓜便打算离开: “知道了,那我就先走了,有人还在等我回去。” 郁傲天应了一声,耳朵竖得老高: “就只有这些要问的吗?看在青草的份上,你问什么本兔都会老实交代的。” “没什么要问的了,”临祈低头,默默看了眼腕上焕发金光的道侣金印, “祁沧尘在催我了,若是后续还有要问的,我到时候再找你也不迟。” “再者,可别忘了,那时在边界说好要一起保守的秘密,千万不能跟你主子说。” 不同于身份来历不明的韵神铃,青云秘卷乃是青云阁前任阁主临飞霜之法器,如今又被林老夫人转赠于自己。 按理来说,身份明了,就算告诉他人也不会出什么岔子,更别说还是与原主关系非比一般的祁沧尘。 那时还没离开四方域,临祈就起过将青云秘卷之事告知祁沧尘的念头。 但不知为何,发觉他有这一想法后,青云秘卷一哭二闹三上吊就是不同意,不知道的还以为它跟祁沧尘有仇,还是恩怨不小的那种。 青云秘卷缩在神识里不愿露面,单凭临祈一个人,信誉度还是太低,搞不好还会因为“神识”这一敏感词让祁沧尘注意到藏在里面的小八。 想了想,还是算了。 “放心好了,这是兔兔跟你的约定,不会违约把那东西说出去的。”郁傲天叼着青草,蹦哒在他身后道。 一人一兔一起出了巷子,正欲分道扬镳,却不想,郁淮赐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黑衣男子抱臂斜倚在院墙边,三七分铁刘海遮掩住他的眉眼,让人难以窥视到他真实面容,只能从那微微勾起的唇角判断,心情还算不错。 “呵,有点意思......” 郁傲天卖主求食被抓了个正着,一见到郁淮赐,一时惊得连话都有些说不清了,心虚躲至临祈身后: “主主主主主子......您不是去牢狱里找那些修士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本少主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郁淮赐反问回去,嘴巴翘得和太阳肩并肩。 一时都难以分清,他究竟是感觉到背叛气疯了,还是精神失常了。 “郁傲天,你胆子挺大啊,背着本少主串通我的爱慕者,故意向他泄露本少主的私人信息?” 前半句临祈和郁傲天都听得懂,但听到后半句,又不懂了,互相对视一眼,不难看出皆是一脸懵逼。 爱慕者是谁??? 谁爱慕他了,脑子秀逗了吧?!! 郁傲天兔脑小小,实在没理解明白他的意思,大着胆子发问道: “主子,您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呢?” “呵........装,你们继续装。” 郁淮赐双手抱于胸前,怡然自得踱步朝他们走来, “躲到巷子里说了那么久的悄悄话,还提到了我的名字。怎么,这般好奇本少主的私生活?” 说着,不紧不慢挑起临祈的下巴,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邪魅笑容,带着气泡音油腻开口: “小东西,暗恋我?” 第101章 夜袭 “............................................”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 这个世界终究是癫了。。。 有那么一瞬间,临祈甚至放弃了做任务投胎的念头,只想跳起来给邪恶杀马特这个普信男一拳。 奈何,修为限制摆在前头,金丹期是打不过化神期的。 平时敢在同为化神期的祁沧尘面前作威作福,也只是知道对方会心甘情愿让着自己罢了,别人可不一样。 他张了张嘴,满心无语沉淀至最后,也只变成了一句朴实无华的: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 “或许吧,本少主大抵是真病了,得了一种心软的病。” 不比以往,郁淮赐这回难得没有急眼跳脚,而是微笑着背过身,自以为是自己的魅力征服了对方, “虽然你长得挺好看的,也符合我的审美,但本少主是个有道德的人,对少夫不感兴趣。” “你走吧,我们注定没有结果。今日之事,本少主就当没发生过,你知我知兔知。” 言罢,自认惋惜地后退两步,为他让出一条道来。 全程莫名其妙,已经不算是谜语人了,完完全全就一神经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一时不知天地为何物。 念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临祈没多说什么,像看傻子一样看了他一眼,扭头就走。 未曾料到,才刚迈出一步,下意识抬头目视前方之际,就和站在不远处偷窥的人不偏不倚对视一眼。 “临.......临祈,你居然.......”苏景站在不远处,自认为目睹了不得了的大瓜,声音轻颤,嗫嚅着控诉,“你居然还和别的男人有私情!” 上次在妙离秘境一个,这次在魔域又一个。 开什么玩笑!!! 每次还都能被他本人撞见,果然老天都看不下去,冥冥之中暗示自己去揭发他们! “你这样做,祁道友知道吗,他一定会很伤心的,你想过他的感受吗?!” “当然想过了,”临祈暗戳戳翻了个白眼,不想与苏景多费口舌, “所以我现在决定回去亲自和祁沧尘解释,不麻烦你,满意了吧?” 满意?怎么可能满意?! 移情别恋这么不光彩的事情,换在对方嘴里,就变得如此轻飘飘没有重量。 既是临祈出轨在先,那就别怪自己故技重施,再度告发了。 苏景想着,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连站在后面的郁淮赐和黑兔子郁傲天也没放过,牙痒痒的。 “嘁,上次勾搭了个面容普通的,这回直接和丑八怪好上了,什么审美?” 他语气轻浮,没有压低声音,说出的话自然也被在场其他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郁淮赐智商低,人也普信,但好歹不是个傻的,再蠢也听得出他话里后句的那个“丑八怪”指的是谁。 王之邪魅不是空口无凭,身为魔族少主,再草包也容不得被这般明面羞辱。 “本少主再给你一次整理措辞的机会。” 郁淮赐语气不善,双眼微眯,本来就看楚陆不爽,如今更不会给被后者庇护的苏景留面子, “不愧是和楚陆那黑心鬼同流合污的人,没有证据就敢乱说。这里是魔族的地盘,你一个外来人,这般冒犯,就不怕本少主把你就地正法?” 第71章 “你......你敢!”怒声质问时,苏景微不可察地后退了两步,打心底里还是有些慌乱的, “我师尊就在这里,他足有合体期修为,你敢动我,就不怕我师尊找你追责?” 郁淮赐轻嗤一声,面露不屑:“一个小小合体期罢了,我阿姐也是合体期,父王更是大乘期修为。你以为你很能比吗?!” 他俩吵得不可开交,反倒是引起争吵的临祈被撂在一边,和郁傲天大眼瞪小眼,不知该不该上前打断。 “算了,别管他们了,依我家主子的性子,一时半会儿是结束不了的。” 郁傲天直起身子,两只前爪扒拉着临祈的衣摆道,“我们先走吧,你不是说折光剑主还在等你吗?别让人家等急了。” 临祈点头,半蹲下身将它抱起,本就不打算多待。 一人一兔达成共识,刚鬼鬼祟祟拐出巷子,不曾想,往返回魔宫的路上,道侣金印竟再次传出讯息。 临祈闭了闭眼,食指按于太阳穴,回复传讯道:“怎么了?” 令人费解的是,听传讯另一边的声音,仅分开不到半个时辰,魔宫那边貌似就发生了一场不小骚乱。 各种喧闹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显得异常嘈杂。 两个呼吸后,祁沧尘的声音才从里传出:“你现在在哪?” 临祈听罢,环顾四周,认真回复道:“我在碧落城北边,这里有个牢狱,李家家主他们应该就被关在这里。” 察觉到他们那边异常吵闹,一股不祥的预感萦上心头,他又不安询问: “你们那边出事了吗?听起来好吵。” “嗯,出事了。” 祁沧尘声音平静,可临祈却从那边清晰听到了折光剑缠着水流出鞘的声音, “异族提前安插了内应,在魔宫设置了传送禁制,夜袭了这里。” “总之,你不要往这边走了,去闹市区找曾弦之,他应该在那里卖丹药。走得越远越好,脱身后我会去寻你。” 言罢,毫不犹豫掐断传讯,不难瞧出现场情况紧急焦灼,似乎还严重到了无法拖延的地步。 待道侣金印颜色黯淡下去,郁傲天才适时开口,耳朵竖得高高的给他提建议: “异族夜袭,不止是魔君大人那边,碧落城其他地方很有可能也遭遇的入侵,一个人走太危险了,要不我们掉头回去吧。” 第102章 其手段狠辣,令人不寒而栗 郁傲天道:“我家主子虽然智商不高,但好歹也是实打实的化神中期,还是可以相信一下的。” 魔宫回不去,一个人落单走又容易被异族偷袭,认真一想,还真属郁傲天的法子最靠谱。 “那我们回去,和那个谁说一声?他可能还不知道魔宫的事呢。”临祈试探着问道。 郁傲天点头,并没有异议。 一人一兔再次达成共识,又重新绕回巷子。却没想到,刚拐回去就看见了一幕令人震惊的场面。 郁淮赐独自站在巷子中央,神情严峻,掌心捧着一团魔气,只身对抗异族。 放眼看去,小巷另一方向,原本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突然出现了十几只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色怪物。它们弓着身子,长有利齿,不知何时出现于此。 先前和他吵得不可开交的苏景也不说话了,拿着几个珍贵的护身法器抱头蹲在墙角边,被那些面容恐怖的异兽吓得瑟瑟发抖: “走开,你们这些丑八怪,别碰我呜呜呜!” 在它们的上方,两个身影如同幽灵一般静静伫立在屋檐之上。全身都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灰白色的眼睛。 似是笃定了他们一时脱身跑不掉,那两个异族人带着嘲意,又往牢狱方向遁去了。 “怎么会这样......”郁傲天被临祈抱在怀里,担忧盯着那两个异族人离去的方向, “我本以为那些异族只出现于魔宫,没想到他们居然连牢狱位置都摸清了,一定是有内鬼!” “不过,他们去那边干什么呢......” 北边的牢狱里只关着以李家主为首的那十几个四方域修士。 异族与修真界从未有过交道,但看那两个异族人的仗势....... 不像救人,更像是去杀人。 “不太清楚,”临祈摇头,躲在角落悄悄往前探头,见正前方的郁淮赐单打独斗忙得团团转,又轻拍了一下郁傲天的兔脑瓜, “欸,不担心你家主子吗?他一个人要对付这么多异族放出的怪物,不会出事吧?” 再怎么说也是原著里的男二,在魔域副本的占比和出场还是挺多的......半路歇菜可不行。 郁傲天晃悠着脑袋,无奈开口:“担心也没用啊,人家只是一只可爱兔兔,对打架一窍不通。” “还有哦,那些全身黑长有利齿的可不是什么怪物,魔族称它们为异兽,什么时候出现的不得而知。” “异兽和异族一样畏光,只在黑夜出没,生活于魔域岩层之下。如今看这阵势,这些异族应当已经将它们驯服了。” 在他们说话的这段时间,郁淮赐一个人竟也解决了好几只异兽,中途又接到了郁傲天的契约传讯,一路砍杀到这边与他们汇合。 “你们也算是运气好,”郁淮赐擦去额角汗水,回眸看向不远处还在对他们虎视眈眈的剩余异兽, “若非遇到本少主,全赖我吸引去了全部火力,指定要出事。” “对对对,主子英明,主子威武!” 郁傲天捧场得很及时,将郁淮赐的虚荣心高高捧起,又恰到好处地插话提建议, “主子,折光剑主方才传讯来说,魔宫也被异族入侵了,咱们现在要赶回去支援吗?还是说先去碧落城疏散其他百姓?” 郁淮赐略作思考,还在权衡利弊,尚未开口做出决定,一旁的临祈却突然插话,声音果断没有丝毫犹豫: “不,先去牢狱看看。” “如果我没记错,那两个异族去的是北边的牢狱方向,李家家主和其他四方域修士都被关在那里。” 他沉思片刻,又道,“不论他们有没有出现楚陆不久前说的中毒症状,光是修士身份,不论最后是中毒还是异族插手,出事魔族都难逃其咎。” “这话说的,貌似有点道理,”郁傲天脑子转的快,意识到他说的并无错处,为大局考虑,立马朝临祈这边倒, “主子,我们还是先去看一眼吧,魔宫那边有魔君大人和大皇女稳场,暂时应该不会出事。” “反倒是牢狱这边,防御工式较弱,既有异族出没,一定是有他们的阴谋!” 郁淮赐离开君臣夜宴,出发点本就是亲自前往牢狱提人为自己正名,如今又有他们坚持在先,自是应允: “那就先去牢狱,之后再回魔宫!” 说罢,不费力气地提起临祈的衣领,像是捏住了小猫的后颈肉,将他一把提溜起来,快步往牢狱方向赶去。 方才还被突然出现的异兽吓得瑟瑟发抖,如今又见他们都要走,被遗忘在角落的苏景怎肯愿意被轻易抛下,当即颤巍着站起身子,也追了过去: “等.......等等我!” 他脚步踉跄地迈步追上,跌跌撞撞闯进牢狱时,眼前的景象却再次让他惊愕不已。 只见,先前还对他们轻蔑无比的那两个异族,此刻竟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口中不断吐出鲜血,似乎已经被制服了。 “开.......开什么玩笑,”他动了动唇,一脸震惊地盯着站在不远处的临祈郁淮赐二人,心中顿感不妙, “这两个人,是你们打倒的?” 他不久前才跟郁淮赐吵了一架,之前又因告发私情等等一系列事情跟临祈结过仇。 若是这两人真在藏拙,这才是他们真正实力的话,自己绝对第一个遭殃! 苏景心里一万个“糟糕”飘过。 因为心虚,竟忽略了临祈与郁淮赐脸上同自己一致的慌张神情,心里正想着该如何悄然退场,就听牢狱深处忽然传出一声清咳。 李家家主负手而立,从黑暗处缓步走出,身后跟着十几个身穿四方域修士服的修士后辈。 “老夫只是略微出手,你们三个那般慌张作甚?” 仔细瞧去,以李家家主为首的被困修士都被一道由玄冰寒铁制成的牢房关押着,看起来还未恢复自由身。 然即便如此,那两个趁乱闯入妄图闹事的异族人,最终还是未能从李家主手中讨得半点好处。 不愧是四方域四大家族其中之一的家主,其手段之狠辣,令人不寒而栗。 第103章 移形换位符 “可恶.......竟然失策了,”其中伤势较轻的异族人狼狈倒在地上,眼里满是不甘, “情报上明明说,这些修士已经服过毒药,不死也得残了,这又是怎么回事!” 与他同行的另一位异族人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甚至伤的比他更重: “别管那么多了,情报有误......赶紧乘坐传送阵撤离......” 第72章 言罢,眼神示意同伴为自己打掩护,自己则咬牙坐起来施咒,绘制传送阵。 “撤离?你们一个都逃不了。”饶是被关押在魔族牢狱限制了大半修为,李家主的实力依旧可观,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如实道出幕后黑手,方可为你们留两具全尸。” 绘制传送阵的那位异族人听罢,也不惯着自己的嘴,当即便将心中不满宣泄出来道: “呵,你自己留着去吧,我们异族生来就具备的传送术法可不是和你闹着玩的!” “我们既然有来这里夺你们性命的手段,自然也有安全逃生的底气!” 言罢,双手撑地,往里汇入大量可见法力,不过瞬息,便召唤出了好几个传送阵法,距离大到几乎覆盖了半个牢狱。 几月前在妙离秘境就吃过传送阵的亏,临祈这回说什么都不敢乱走了,双腿就像被焊死似的,不论旁边的郁淮赐怎么扯都扯不动。 “喂,你怎么回事啊?” 郁淮赐非常不满,第一次扯不动,又坚持不懈去扯了他第二次,舔了舔后槽牙道, “别怪本少主没提醒你们,据我了解,异族的传送阵不仅自带覆盖范围,还会不定时转移位置。” “应付它们的办法就是离得越远越好,尽量往没有法力波动的地方走。” 几句话说完,不清楚临祈有没有将这些话听进去,后来进入牢狱目睹一切的苏景可谓是真老实了。 他小幅度地移动着步子,尽管已经谨慎千分万分,却还是不小心偏差一步,半只脚踏进其中一个小传送阵里。 开什么玩笑!!! “救......救命,”他吓得身子一软,“嚯”地一下跪倒在地,只觉得全身乏力使不上力气,只能抽泣着向在场其他人求救, “李家主,您救救我,我也是修士,修士不能对修士见死不救的!” 再怎么说也是个后辈,李家家主对苏景的第一印象虽然不怎么好,但放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也绝不会像方凌那般袖手旁观。 他神情严肃,试着从外调动灵力,想要借此缠住苏景的手腕将他拉出来,但不知为何,以李家主半步大乘的修为,想从异族的传送阵里拉个人出来却艰难万分。 不论如何努力,就是不能把苏景从传送阵里扯出去。 他沉凝着,敏锐察觉到是传送阵的问题:“这传送阵,与我们修真界的不一样?” “不错,”郁淮赐站在一边,警惕凝视着身侧不断变换位置的奇怪阵法, “异族性格狡诈,生来便精通传送类型的术法,一旦开启便无法中断。我们与他们争斗多年,所能破解的传送阵法寥寥无几。” “据我所知,只要是被拉入异族传送阵法的人,最后都回不来了。” “怎么会这样?”苏景咬着唇角,已经被吓得快要晕厥过去。 他瘫软身子坐在地上,无能为力看着身下传送阵愈来愈亮,偏偏又无可奈何。 [只要是被拉入异族阵法的人,最后都回不来了。] 苏景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这句话。 他吓得不行,不想恰在此时,因事先有过大幅度动作,一直被系于他腰间的芥子袋也松动了,瞬间掉落至他身旁。 苏景失魂落魄地打开芥子袋,看着里面一堆毫无用处的上品法器和亮得刺眼的灵石金银,此时只觉得它们多余。 囤的宝贝再多又有什么用呢?有命争没命花,加起来的用处可能还比不上一张符箓。 他越想越衰,目光缓慢下瞥,翻找芥子袋时,竟奇迹般地从里寻出了一张低阶移形换位符。 移形换位符,与其他需要蓄力的传送符不同,使用此符箓的人会在一瞬间被调换位置。 速度的确比传送符快不少,但却有着一个致命缺点。 移形换位符分“母符”和“子符”。 想要使用此符,必须提前将其中的“子符”贴于他人之身,“母符”贴于己身。 待两张符箓贴好,持有母符者念动法诀,便可强制与贴有子符者调换位置,做到真正的移形换位。 本意为弃车保帅,舍人为己之举。那创造“移形换位符”的也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师尊方凌。 此符箓并未公开于世,当时方凌的原话是“符箓还未完善,所以不会对外宣扬”。 苏景拥有的这一张低阶符,还是和后者死缠烂打许久才得到。 获取途径难,但好在带来的回报也是巨大的。 正如现在,不就是使用移形换位符为自己取得生路的大好机会?! 想到这,苏景默默抬眸,脸上恐惧神色不再,目光在牢狱其他人身上来回游移,心中暗暗盘算。 李家主.......不行。 身为四方域李姓世家的家主,若是对方出事,自己又安然无恙地出去,绝对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站在他身后的那些四方域小辈也不行。那些人里有好几个是苏景眼熟的——无一例外,都是李姓世家的旁支子弟。 李姓世家是出了名的护犊子,那些人也动不了。 临祈........可以。 但鉴于数月前在妙离秘境所发生之事,明显可以看出他对自己的警惕性提高了不少,若想坑害,不会再那般容易。 至于最后那个丑八怪........ 若真要选,苏景觉得,恐怕对方才是最合适的选择。 在场的都是修士,四舍五入就等于是自己人。这样做,风险也能减小不少。 第104章 取舍 做出一番简单取舍后,苏景也在心里下定决心,不再犹豫。 趁其他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两个负伤异族人身上,离传送阵正式启动也剩最后一些时间。 他暗自掐诀,将那张移形换位符用灵力分裂为两半。 将母符紧攥于手中后,苏景捻着灵力,将子符神不知鬼不觉贴在了郁淮赐身上。 郁淮赐忙于对付那两个异族人,这时还没察觉到不对,寻到空闲时间将狱房钥匙抛给李家主后,一手提着临祈的衣领,一手操控魔气: “哼,就算传送阵无法被打断,有本少主在,你们还想安安全全地回去?绝对不可能!” 言罢,直截了当缠住那两个异族人的脖颈,只听两道清脆的骨头断裂声,连遗言的机会也不曾给予,即刻便用魔气送他们上了路。 两个异族人死后,果然不出郁淮赐先前所言,由前者召唤出的的传送法阵并没有因他们的死亡而消失,依旧还在不停地变换身位。 被关押在狱房里,相隔的位置又较远,李家主所在的位置并没有被传送阵波及。 尽管如此,还是为被卡在传送法阵角落进退不得的临祈和郁淮赐捏了一把汗: “这传送阵颇为诡谲,我也无能为力。趁着传送法阵暂时还未变换至你们脚下,快些想办法离开!” “倒霉催的,本少主也想啊!”郁淮赐眉头紧皱,暗骂一声,正思索着下一步计划,忽地却被旁边的临祈打了一下后背。 莫名其妙挨打,又正值万分不爽的时候,郁淮赐生气瞪了临祈一眼: “你这小东西怎这么烦,折光剑主平日如何教你的?” 临祈不理会他,未作回答,而是对着郁淮赐展开手,亮出一张被灵力切割成半的奇怪符箓: “你身上被贴了东西。” “这张符箓是突然出现在你身上的,上面还附着了未散尽的灵力。” 贴了东西?贴了什么东西? 郁淮赐心中生疑,从他手里拿过那半张符箓。 尚未来得及仔细打量,却在此时,移形换位符发力,一道白光骤然闪过,顷刻间将他带离原地。 变故突如其来,常人根本难以做出反应。再等郁淮赐回神,他已和苏景调离位置,代替他站进了传送法阵内。 不仅是他,被他拎着衣领的临祈也未能幸免,只感觉到一阵异样眩晕,抱着郁傲天的手瞬间卸力,也被带了进去。 临祈和郁淮赐都被移形换位符传送走了,唯有半路下车的郁傲天孤零零摔在地,差点磕断一对门牙: “痛死本兔了.......等等,这是怎么回事!” “主子,你们怎么进去的?别抛下本兔!” 不止是它,除去罪魁祸首苏景,见到这异样一幕的其他人也都懵了。 李家家主刚借着郁淮赐不久前抛来的钥匙打开狱房牢门,还未松懈一秒,便亲眼目睹了如此玄乎的场景,眉头又是一皱: “这种术法......奇怪,为何又是我未曾见过的?” “.......我活了这么久,好歹也是个家主,怎会这般孤陋寡闻?!” 李家主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家主大人,您看那边。”在李家主身后,一位随行的李姓子弟悄悄给他指了一个方向,“方才出现的那道白光,最先是从苏道友那边出现的。” “而且,自那道白光之后,他们三人就变换了位置........您不觉得奇怪吗?” 第73章 顺着他的指引,李家主斜眼看去,视线在苏景身上定格,敏锐捕捉到了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心虚神情。 不比几分钟前的慌乱,将子符神不知鬼不觉贴至其他人身上,成功脱离险境后,苏景明显镇定了不少。 他将整个身子紧贴于墙角,紧盯着通往异族地界的传送阵,见没有往自己这边蔓延的趋势,心中一喜,没有丝毫坑害他人的悔意,只有逃离险境的释然与庆幸。 如此明显的小动作与神情,再傻的人也该发现不对了。 这已经不是暗戳戳捅刀了,是明晃晃的陷害。 【他怎么能这样!】待在神识里的小八再也坐不住了,愤愤然显出身形, 【在原著里,主角受明明是纯善人设,现在已经完全ooc了吧,原作者怎么想的?!】 【把他洗得那么白,小八都要怀疑原著是苏景亲自操刀编写的了!】 【差评,小八现在就去给他们打差评!!!】 “可恶,是你干的祸事,”一见到苏景,郁淮赐心里就来气,想都没想便莽头往传送阵外撞,却一次又一次地被弹回, “你太过分了,怎么能用这么恶毒的法子!” “那,那又如何,我做都做了,”苏景自知有错在先,没有回怼的底气,弱弱为自己辩解道, “而且,我也是一时慌乱,这异族传送阵有来无回,我都出来了,你总不能逼着我跳进去,让我赔罪吧?” “我都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言罢,自己说还不够,又转过头去和李家家主说理,逮着郁淮赐的魔族身份打压: “李家主,他只是一介魔族人士,我们才是一路同行的同伴,您可千万勿要......” 话还未完尽,便被李家主肃声打断: “依你这以种族来辨人的思维来想,临祈那孩子岂不是更为无辜?” “你也别说太多废话了,事情全程我已亲眼目睹。使用不明术法陷害他人,回修真界后,我会亲自押你进仙盟司。” 他拂袖,快步行至传送阵外,再也不理会苏景的辩解,运转周身灵力打算放手一搏,尝试着用外力阻止传送阵运转。 斟酌一番,就算被押入仙盟司受审,那也比被送入那有去无回的异界,生死不明好多了。 苏景不再多言,见周围人都无暇顾及自己,本欲挪动步子再离远些,身后却在这时快速闪过一道黑影。 他警惕转身:“谁!” 苏景反应快,但被怒火冲昏头脑的郁傲天反应比他更快。 在他转身的瞬间,黑兔子以惊人的速度冲了过来,仗着自己身形膘肥,一招旋风三连踢踹上苏景弱柳扶风的腰身,将他连同自己一起踢进了异族的传送阵里: “陷害了我们还想逃跑,想都不要想,本兔早就看你不爽了!!!” 苏景被郁傲天的那一脚踹得眼冒金星,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这股强大冲击力击飞了出去。 处心积虑了那么久,还未在圈外站稳两分钟,又以别样的方式被迫进了传送阵。 第105章 异界 “傲天,好样的!” 大仇得报,郁淮赐大力鼓掌,接住同样因惯性冲进传送阵里的郁傲天后,激动地捏着它的脸连亲好几口, “不愧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兔子,面对仇人就应以牙还牙,果然没有让本少主失望!” 俗话说得好,有人欢喜有人忧。 郁淮赐高兴了,苏景也崩溃了。 “开什么玩笑!!!” 被踹进传送阵后,他踉跄倒地,只觉得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喘不过气,气血上涌,两眼一翻,就这样把自己给气晕了过去。 经郁傲天那么一闹,小小的牢狱现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尽管站在传送阵外的李家主已经在尽力补救,仍阻止不了传送阵继续运作,反而还因注入的灵力过多,阴差阳错加快了法阵的传送速度。 这等变化,临祈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急忙疯狂着手示意李家主不要再继续。 大脑飞速运转,苦寻着逃生方法时,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灵力波动也从牢狱的出口方向荡来。 祁沧尘步履匆匆,脸色紧绷,本命灵剑折光亦紧随至他身后,剑尖至今还在向下滴血,平日素来整洁的衣服被鲜血染得斑斑点点,足以看出魔宫那边的战况是何等激烈。 一个境界本就不稳定的人,既要奋力杀出一条出路,还要时刻留意本就不稳的境界,根本无法想象,这该有多难。 见祁沧尘真的来寻自己,临祈的第一念头却不是庆幸,而是担忧和多虑。 “小心,那里被异族设下了传送阵,一旦入阵便无法离开了!”李家家主大声提醒道。 听到他的提醒,祁沧尘神情微凝,曾有孤身进入异族地盘的经历,比场内任何人都清楚异族传送阵的强制性。 饶是这样,迈步赶来的速度也不曾放慢,眼看即差几步之遥便能抓住临祈的手,沉寂许久的传送阵却先他一步蓄力完毕。 伴随着一道夺目白光,牢狱内亮如白昼。 同时,烙印于他们二人腕上的道侣金印也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黯淡下去,仿佛预示着已无可挽回的事实。 几个呼吸后,再等那道异样白光散去,视线恢复清明,被困在传送阵内的三人一兔已不见身影。 ———— 魔域,异界。 没有风的吟唱,没有雨的滋润,只有坚硬幽暗的岩壁和阴冷的潮湿气息。 处在魔域的幽暗地下,苍穹也被遮蔽,岩层压抑地覆盖着一切,视线无从升腾,眼中唯有灰暗。 因生活环境的不同,被传送至异界时,还未落地,几人便齐齐晕了过去。 系统不受外界影响,时刻担心着临祈的安危,小八一直都未回到神识,始终守在他身边小心陪伴。 如今一落地便见他不适晕倒,心中更是急切,赶忙一边推搡一边呼唤,急得嘤嘤直哭: 【宿主大大,快醒醒!】 【这里是异族的地盘,千万不能晕过去,祁沧尘不在,呜呜呜会出事的!!!】 它坚持不懈摇晃了许久,但这次却不如以往好运,临祈依旧双眸紧闭,不曾回应。 小八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大力出奇迹,咬牙将他往旁边石壁处拖。 宿主陷入昏死状态,神识也会对外关闭。 就算有韵神铃和青云秘卷两大神器做为后牌,遇到这种情况,也只能限制在内不允现身,还是都得靠唯一行动自由的小八安排一切。 传送过程中虽未出什么乱子,但倒霉催的是,他们掉落在了一处平坦大路上,周围路面满是车轱辘和各种脚印的痕迹。 身为外来者的他们在这里晕倒,若被经过这条路的异族或异兽发现,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小八想着,手头拖拽的动作更加卖力,途中还会刻意绕过有碎石泥浆的地方,唯恐会让自己的宿主受到不必要的伤害。 使出浑身解数,好不容易才将临祈拖离路面,暂时安置在一块足以遮挡身形的巨石后,又马不停蹄地飘回去。 原想再救一个修为还算可观的郁淮赐,奈何拖至半路,伴随着车轮的急速滚动声,几道悠扬长啸也恰在这时灌入耳中。 远处,数十只成年异兽牵拉着一辆华贵銮车,声势浩大,就连地面都在隐隐颤抖,快速往远处疾驰而来。 小八吓了个不轻,将郁淮赐勉强拖至路边后,又拎着郁傲天的兔耳快速飘回临祈身边,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为后文剧情着想,临行前还好心拽着苏景的衣服将他拖远了些许距离,不至于让他被疾驰而来的銮车踩踏成一片血肉。 身为意水宗最受宠爱的小师弟,平日又有宗主头衔的方凌照料,苏景的吃穿用度都是极品中的极品。 被拉入异界前,穿的是一身由鲛人纱织成的蓝色锦衣,即使是在这种幽暗的地下环境,依然能散发出微弱光芒,衬得他格外引人瞩目。 眼见那辆华贵銮车与他们相隔的距离越来越近,小八冷汗津津,警惕观察着巨石外的情景。 不知是那颜色鲜艳的鲛人纱所使,还是主角受的万人迷buff又开始暗中发力。 经过这里时,驾驶銮车的侍从放慢速度,扭头同坐在里面的人恭敬汇报道: “主子,路边有人晕倒了,看装束,应该是‘上面’的人。” “长相如何?”坐在里面的权贵闭目养神,声音阴柔,左眼边留着一道显眼的狭长疤痕。 侍从翻身下车,扯着苏景的头发抬起他的脸,简单扫过两眼,如实道: “是个长得不错的小男人。” 第106章 分流 “哦?”权贵来了兴趣,掀开遮挡的帘子,往外探出头来。 只浅浅扫了一眼,便又坐了回去:“还算几分标志,主君近日不是在选妃扩充后宫吗?把他带上来,回去丢到府里洗一洗,择日塞到宫里去。” 第74章 “是。” 侍从依令照做,将昏迷的苏景牢牢捆绑,扔至銮车一隅。 做完这些,正欲扬鞭驱使拉车的异兽离开,眼角余光一扫,却又瞧见大路另一边还躺着一个脸朝地面、身着黑衣的男人。 “主子......那边还有人。” 权贵依窗而坐,斜眼打量着被丢至角落沉睡的苏景:“依我方才说的,去看看长相如何。” 确认他只是个金丹期的普通修士后,权贵也失去了兴趣,原打算继续闭目养神,就听得旁边传来一声轻咳。 林惜雪面无表情,坐在銮车另一侧,垂眼凝视着苏景衣裳上绣有的意水宗独有纹样: “是意水宗的人,方凌的徒弟。” “哦,”楚无陆长长打了个哈欠,“不认识,没印象。” “放着大好的青云阁阁主不当,偏要跟那些血统不纯的混血异族合作。” “现在好了,青云阁没了,还成了个通缉犯。从修真界一路逃到魔族,进入异界还要麻烦我那没用的弟弟帮你。我要是你,肠子都得悔青。” “无悔。”林惜雪依旧面无表情。 “只是一时不顺罢了,等寻到机会,我一定会重回青云阁,从青云秘卷里拿到我想要的东西。” 楚无陆呵呵一笑,阴柔的声音回荡于銮车内: “可我听说,为了那个机缘,死在四方域的那个混血异族可是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他想要,你也想要。既然这么想要,怎么不在你那短命姐姐以身殉道前问一问她。” “临飞霜生前取得了那么多机缘,肯定不会在意这一件两件,说不定她就告诉你了呢,何必如此大费周折?” “不劳你费心。”林惜雪偏过头,似被戳到了痛处,并未回答他的问题,神情却变得阴鸷。 气氛冷了一会儿,方才被使唤去看郁淮赐真容的仆从也回来了,禀报时全程皱眉: “主子,那人是个丑男,脸上还化着一些难以理解的猎奇妆容。奴才平生就没见过那么丑的人,简直是丑绝人寰!” “咦,”似是被恶心到了,楚无陆嫌弃挥了挥手,声音拔高,从阴柔变得尖锐,“那就任他自生自灭吧,速回主城,我和这位林通缉犯还有要事商议,耽误不得。” 主子发话,侍从哪敢忤逆。心知楚无陆喜怒无常的性子,当即麻溜做事,驾着銮车往异界主城去了。 直至銮车渐行渐远,终至化为一点,缓缓消失于视野,小八这才舒了一口气。 它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冷汗,又耐心守在临祈身边陪了好一会儿。所幸功夫不负有心统,过了半个时辰左右,临祈终于幽幽转醒。 因落地时是后脑勺先着地,他撑坐起身,揉了揉钝痛的后脑勺,刚一睁眼,见到的便是小八扑过来的大脸盘子: 【呜呜呜宿主大大,您终于醒了。】 【异族的地盘太阴森了,小八好害怕,一点也不喜欢这里.......在您昏迷的这段时间,苏景也被别人捡走了,还好小八提前把宿主藏好了,他们没有发现宿主!】 .......... 后续,又哭哭啼啼跟临祈诉苦了好一会儿,从它话里得出的信息,临祈也渐渐摸清了些许头绪: “所以,郁淮赐被嫌弃,只有苏景被异族的权贵捡走,准备入宫选秀去了?” 【嗯,是这样的。】小八点点头,说完这句,又敏锐察觉到前方有异动,隐藏身形警惕躲至临祈身后,【宿主大大,郁淮赐和那只黑兔子醒了。】 人生地不熟的陌生地域,抱团取暖总比单打独斗好,临祈绕出巨石: “那我们去和他们汇合。” 异界路边,郁淮赐半撑着身子,一只手紧捂住自己的脸,停滞片刻又缓缓放下。看着自己沾血的手掌,绝望得很彻底: “不.......本少主俊美的脸颊,居然见血了!” “可恶,究竟是谁容不得本少主这张貌比天神的脸进入异界!该死的异族你们赢了。” “还有那个苏景,若不是他的那张奇怪符箓,我根本就不会来到这里,”他舔了舔后槽牙,眸中闪过一丝狠戾,这时还记着苏景对自己的陷害之仇, “等着吧,待本少主复仇之日,便是整个异族和修真界毁灭之时!” “傲天,你在哪里,给你三分钟,立即出现在我的视线!” “主子,我在这里!”馋嘴归馋嘴,真到关键时刻,郁傲天还是个诚心护主的,刚清醒便朝郁淮赐那边蹦哒了过去,与他相拥而泣, “呜呜呜这里好黑,咱们该怎么上去啊......上面都是厚厚的岩层,连白天黑夜都分不清,能用传送阵离开吗?” 郁淮赐闭眼,捻着魔气蹲在地上绘制传送阵,尝试一番后遗憾扭头: “不行,传送阵行不通。据我所知,异族人每次现身或逃脱都是使用传送阵才得以来去自如,从未见他们用过别样方式。” “再者,”他顿了顿,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无法操控再魔气的手掌,“魔气仍在体内运转,我却无法再使用半分。” “通讯法器也用不上,”郁傲天将身子钻进他的袖袍,叼着通讯法器捣鼓着,“隔断与外界的联系,再厉害的法器也派不上用场。” “不过……受天道认证的道侣金印,兴许不会受到限制。” “主子,咱们先去找临祈吧,说不定他能联系上折光剑主,曲线救咱们呢?” 郁淮赐摸着下巴,思考过后点了头。 “那就先去找他,之后再实行本少主的报仇大计。” “不过,他究竟掉在哪了呢.......” 第107章 查,追出异界了也得查! “不用找了,我就在这里。”在郁淮赐环顾四周的这段短暂时间,临祈自己就寻了过来。 “你来得正好,”见他主动过来,郁淮赐想都没想,开口道, “别藏拙了,快把你那劳什子道侣金印拿出来,联络外界,我们也好早些获救出去。” “待本少主出去,东山再起,定要将那些个异族打得个落花流水,让他们知道邪魅之王的愤怒!” 一魔一兔谈话商量时并未收敛声音,来的路上,临祈就将他们的对话和想法听了个清清楚楚。 对此,只是无能为力地摇了摇头:“没用的,不知道为什么,我的道侣金印也用不了。” “自从来到这里,它就黯淡下去了。” 他撩开衣袖,垂眸凝视着腕上灰暗无光的道侣印记,顺着他们方才的话往下推测道, “我想,异界应该不止限制着魔气和灵力,就连受天道认证的道侣金印,也被他们用特殊方法蒙蔽过去了。” “那怎么办?”郁傲天耷拉着兔耳,一下沮丧起来, “魔气和灵力都用不了,外界也联系不上,若是被这里的异族发现,咱们又该如何自保呢?” 一兔一人一魔,一个谄媚一个吉祥物,最后那个打架虽过得去,但也是矮个里拔高个。 若是被抓住,绝对不会有好下场。 “还能怎么办,只能先伪装一番从长计议了,总不能一直蹲在路边等死吧,”临祈无奈摊手,转头往大路旁的小路走, “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带着一只兔子,光是听起来就很有嫌疑啊。” “我方才瞧见那边还有条小路,看起来已经荒废很久了,但看路径,应是通往主城的。” 比起流落在外的他们,一落地就被捡走去选秀的苏景简直不要太幸运。 这家伙的命也太好了。 识时务者为俊兔。听完他的提议,郁傲天识相点头,扒拉着临祈的裤腿让他抱上自己,不忘招呼郁淮赐一起: “走吧主子,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兔子的,咱们一直蹲在这里骂街,很容易被别人当成精神病拷走的。” “骂街?本少主明明是在宣泄自己如烈火一般炽热的王之愤怒!” 郁淮赐抱着手臂轻哼一声,眸中闪过一丝不屑,心中无名之火至今都未曾熄灭, “还伪装,你们是在羞辱我吗?” “我堂堂魔族二皇子,传闻中的邪魅之王,怎会去做这等低劣幼稚之事,也太拉低本少主的身价了。” “我就这么清清白白的过去,他们又能奈我何,又敢奈我何?” 有的人看着还活得好好的,实际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眼见郁淮赐又开始了抽疯,临祈也不再多言,抱着兔子转身,眼神放空,整个人全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淡淡的死感: “可能也许大概会把我们全都达斯吧。” “怎么可能?”郁淮赐依旧站在原地,目送着临祈和郁傲天越走越远,心中不满,平日养成的高傲心性,却不允许他如此轻易地妥协。 说白了,就是中二还死装。 郁傲天被临祈抱着,兔耳微动,忽然敏锐捕捉到一丝不对劲,语速变得极快: “不好,我们快走!” “本兔突然听到了兵器交戈的声音,很快,而且正在往我们这边靠拢聚集!!!” 第75章 几乎是同一时刻,小八也按响了警铃,隐去身形疯狂推搡着临祈往小道跑: 【快走快走,这只丑兔子说的没错,异族派人过来了。】 【虽然不清楚他们是怎么发现并找过来的,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三十六计跑为上策。被抓住绝对没有好下场!】 受郁傲天和小八的情绪所影响,临祈也急了起来,果然迈步跑了没多久,那些异族就已经追了过来。 “谨遵楚无陆大人命令,方才那个苏姓修士已经全招了,他还有同伴,并且也昏迷在这一块儿。” 领头人声音洪亮,招呼手下人道, “查,只要是上面来的人,追出异界了也得查!” “一个都不可放过。若有反抗,即刻绞杀!” 郁淮赐从清醒到现在,一直都未曾挪过一步,一个眼尖的小卒第一个发现了他: “大人,那里就有一个!还是个丑男!” 顺着那手下的指引,领头人眯眼看去,见郁淮赐不仅着装奇怪,脸上更是化着常人无法理解的猎奇妆容,恐怖谷效应都快犯了,摸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喝道: “抓住他!” 听着身后传来的吵闹声离自己越来越近,临祈心里一惊,紧张得头冒冷汗,埋头跑得更快了。 【呼,快快快,宿主大大再跑快点,】小八飘在后面,边为他加油打气边回头观望, 【祁沧尘还是把您养得太好了,要是换在以前,咱们怎可能会这般狼狈,还要被追着打?】 言罢,本欲再察敌情,岂料甫一回首,一阵黑风便自身后急速冲了上来。 放慢10倍速,还能看见那人铁打不动的三七分厚刘海和微微勾起的邪魅嘴角。 郁淮赐跑得快,两条大长腿一步就能抵临祈两步。 临祈跑在后头,怀里还抱着一只肥兔子,时间久了难免吃不消,喘着粗气质问他道: “你,你不是不跑吗?” 不是说我们在羞辱你,堂堂魔族二皇子、传说中的邪魅之王,跑路就会拉低身价吗? 这打脸,来得也不要太快!!! “邪魅之王说的,与我郁淮赐又有何干系?”郁淮赐轻哼一声,见临祈跑得慢,又折返回去,轻轻松松把他从地上提溜起来,“抱稳我。” 比起之前的中二,难得多了几分责任感。 郁淮赐隐藏的这靠谱一面,别说临祈和小八了,郁傲天也是第一次见。 “我家主子终于长大了.......”黑兔子顿感欣慰,“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看见他露出如此有担当的一面,本兔太感动了。” “若是被大皇女晓得,她一定会为主子感到高兴的。” 郁傲天的感动与欣慰,尚未持续三秒,便被郁淮赐的自爆骤然打断: “你想多了。” “若是真被皇姐晓得,我拉着她的贵客涉险,都不用折光剑主来找茬,她就会把我腿打瘸的。” 第108章 邪魅之王的真容 “废话不多说,追兵还在后面呢。快想想办法,一直被追杀本少主也会力竭的。” 郁淮赐捋了捋刘海,拎着临祈的手看似稳得一批,实际已经跑得额头狂暴青筋,至死要面子。 被郁淮赐摆了一道,郁傲天只郁闷了三秒,便不得不理好心情,帮忙出谋划策起来: “对了,上次在边界,把我们拉入小世界的那个神器.......” 它抬起头来,扒拉着临祈的衣袖:“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你试试能不能把它召唤出来呢?” 危急关头,就算身上藏着的秘密再多,那也得暂时先往后放一放。 临祈倒也没多做犹豫,偏头给旁边的小八使了眼色,后者看见后,立马心有灵犀回到神识,将青云秘卷拉了出来。 尚在睡梦中,突然便被强制唤醒,青云秘卷起初还挺摸不着头脑,一直愣神到身后的异族追兵亮出兵刃,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赶忙将他们都拉入了小世界里。 秘卷内,千峰竞秀,万壑争流。 青云般的气流飘渺于山水间,各种珍禽异兽生活于这一方小世界内,仿佛置身人间仙境。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但当二次被拉入青云秘卷开始,郁傲天的惊呼声依旧未曾断过: “我嘞个老天兔啊,这里的环境可比魔域好多了,本兔真是来一次爱一次!” 说着,忘我地趴在地上,勤勤恳恳啃着地上的青草,可惜还没享受多久,便被郁淮赐提着后腿从地上拎了起来。 “有点意思......”郁淮赐环顾四周,听郁傲天的话就晓得它绝不是第一次来这里,当即摸着下巴质问它, “你这只胳膊肘往外拐的心机兔,竟然背着本少主和别人藏秘密,胆子挺大啊。” “一个两个都藏着秘密,就不能光明磊落一点吗?” “那你要不猜猜,为何‘秘密’要称作‘秘密’?无非就是因为不好公开,所以才必须藏起来罢了。”临祈抱臂站在一边,表面稳如老狗,实则内心已经紧张到了嗓子眼儿。 他不动声色推开旁边紧贴着,想与他亲热的青色光源,小声发问道: “如何,那些异族的追兵们走了吗?” 青云秘卷的器灵听罢,反手化出一道连接外面景象的水镜,做完这些,又高兴贴过去邀功,粘人得一批。 透过青云秘卷化出的水镜往外看,方才还穷追不舍的异族,很快便追到了他们消失的地方。 一寸又一寸排查,发觉找不到后,领头的人持着爆炸符将四周都炸了个遍,烟尘弥漫,碎石四溅,确定周围再无生命迹象,这才肯领着大部队离开。 待那些异族走远,水镜内的景象也随之消失。 再次站回真实的地面,环顾四周,满目疮痍,到处都是被爆炸符摧毁的痕迹。 所有可用来遮挡的物体,都被这些异族以无死角处理得干干净净。 “这也太极端了,还好没被他们抓住,”郁傲天跟在他们身后,看着满目疮痍的地面,那叫一个胆战心惊, “我们最后消失在这里,他们就用爆炸符将这一块儿都炸个遍,彻底洞绝我们存活逃脱的可能。” 它一边说,一边摇头:“除了那件可创造一方小世界的神器,咱们的灵力和魔气都用不得,已经和废人没啥区别了。” “也难怪,踩中异族传送阵的那些人最后都没回来。这种情况,光凭我们自己,根本就很难做到自救啊。” “那些人.......”听到这里,临祈若有所思,回忆着此次的任务主线,忽然一拍脑袋合计,“对哦,还有之前踩中传送阵的那些人。” “魔族的三皇子,不也被异族掳走了吗,他肯定也在这里。” 祁沧尘此次接取的委托,任务也是来到异族寻找失踪的三皇子。 这么一合计,这不就撞上了?只要大反派能来,四舍五入,还是能寻到机会出去的。 思路捋清后,临祈面露期待,怀揣着希望问旁边的郁淮赐道: “你们魔族有没有那种,可以互相感应的法器印记之类的,就像道侣金印那样?” “我们可以先去探听一番消息,说不定运气好,也能发现你弟弟的线索呢!” “这个想法不错,”郁淮赐适时点头,前句刚给了临祈希望,后句便马不停蹄赔上了双倍的失望, “至于你说的那些追踪印记,并没有。” “魔族都以魔气识人,如今我的魔气用不了,就算与三弟相隔的距离再近,也是感应不到他的。” 临祈听罢,一秒沮丧,垮起个小猫批脸:“那怎么办?” 郁淮赐耸耸肩,被追杀过后,整个人也是肉眼可见变得老实: “能怎么办,就照你们之前商量的原计划,先去异族主城探听消息呗。” “还有那个苏景,别以为本少主没听见,就是他出卖了我们,那些异族人才会这么快寻过来的!” 郁傲天第一个打头阵,走上小道:“那......事不宜迟,主子,咱们现在就顺着小路出发吧!” 独自走了几步,再回头去看,却见另外两人皆是一步未动,不免有些疑惑: “你们不走吗?” “稍待片刻再走,”临祈沉凝着,又破费找小八要了一瓶卸妆油,“不过在这之前,我觉得很有必要帮你家主子暂时伪装一下。” “脸上的猎奇妆容辨识度太强了,当时那些异族又只看见了他的正脸。” “若是不想办法遮一遮,仙盟司前几日在碧落城门口的下场就是我们的下场。” 郁淮赐眯了眯眼,死死盯着临祈不知从哪寻出的卸妆油,不安感愈发强烈: “不行,本少主不同意。” “这么奇怪的眼神.......你想对本少主俊美的脸颊干什么?!” “当然是帮你啰,”临祈嘴上敷衍着,暗地里给小八使眼色,[摁住他,别让他跑了。] 【收到!】小八听话点头,悄然飘至郁淮赐身后,招呼青云秘卷一起钳住他,见郁淮赐还敢反抗,又连补了好几个肘击, 第76章 【宿主大大,小八摁住他了!】 “放开,快放开!”郁淮赐惊得连连扑腾,像只上岸搁浅的鱼,“临祈,你快让这破法器放手!” “这是邪魅之王的标志,是不容侵犯的,还从没有外人看到过我的真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的额头开始冒出冷汗,“谁看了我的真容,我就要.......就要......” “就要什么?”临祈不为所动,掰开卸妆油的塞子,尽数倒到了郁淮赐脸上。 在卸妆油的辅助下,原先焊死在郁淮赐脸上的那些彩妆和黑色眼线也逐渐开始溶解,一点一点卸去。 邪魅妆容的背后,隐藏的竟是一张俊美的脸颊。 浅浅一看,甚至都清爽了许多,不再油腻。 第109章 郁淮赐的新身份 “你们这群家伙,简直是欺人太甚!” 重获自由后,郁淮赐无助地躺在地上,捂着自己如剥壳鸡蛋般的光滑脸庞,惨兮兮朝着面前两个罪魁祸首控诉,像个被歹徒占去清白的黄花大闺男, “不仅卸去了我邪魅之王的标志,还对本少主多次上下其手,你们......你们修真界的人,怎会如此粗鄙过分!” “不仅摁人的手法熟练,衣服都差点在拉扯过程中被你扒了。搞这么花,你私底下跟折光剑主不会就是这么玩的吧???” 临祈不理会他的控诉与造谣,在青云秘卷的帮助下,用净水洗去手里残余卸妆油,一心二用听小八出谋划策: 【小八刚刚把原著又翻了一遍,并未出现关于异族的描写,咱们应当是开到隐藏剧情了。】 【虽不能使用灵力,但有小八在,宿主的名刀就会永远凑效。再不济,还有青云秘卷和韵神铃呢,祁沧尘那么喜......在意您,肯定也会想办法下来找的。】 “希望如此吧。”临祈长长叹了一口气,理好心情,正思索着如何顺利进入异族主城,未料念头刚起,便听得身后传来一声尖锐鬼叫。 郁淮赐低着脑袋,焦急地在衣袖里来回翻找:“天呐,本少主的化妆品都去哪了,什么时候落下的?!” 他急得乱了阵脚,一时都未曾注意到,一旁的黑兔子眼神放空,撅着屁股不动声色将身后那些杂七杂八的化妆品踢远了些。 事后,又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好心好意安慰道: “算了主子,丢了就丢了,活命要紧。” “临小公子的确说的没错,那些异族人看见了您的容貌,若是不加以掩饰,咱们肯定会被一窝端的。” “本兔还年轻,长这么大连小母兔的嘴都没亲过呢,实在不想年纪轻轻就客死他乡。” “那,那你说怎么办?”郁淮赐面色阴沉,指着自己的脸蛋,跟着他们一同走上小道, “本少主已经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伪装得还不够吗?” 临祈和郁傲天听罢,同时回过头,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一番,异口同声,中肯评价道: “不够。” “本兔觉得,不止要卸去妆容,”郁傲天板着兔脸,神情严肃, “从内到外,从长相到穿着,从家世到职业,从性格到爱好,都得改一遍,以备后患。” “呵呵,”郁淮赐冷笑一声,已经彻底无语,“怎么,你还想让我去变性啊?” 话毕,周围陷入一片死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还是临祈打破沉默,试探着开口: “.......这个提议,听起来好像还蛮不错?” 郁淮赐:“................” “我拒绝。” 临祈与郁傲天面面相觑。 而一旁的青云秘卷和隐去身形的小八,此刻已经摩拳擦掌,不知是在期待着什么。 ------------------------ 不用多想,最后的答案肯定是拒绝无效。 乘坐传送阵从上面下来时,外面已至深夜,如今又在异界来来回回耗了那么久,上界早已天光大亮。 异族只在黑夜出没,不论是行为习性还是各种偏好,都与他们相反。此时此刻,正值异族们沉睡的高峰期,方圆百里都弥漫着一种异常的寂静。 但很可惜,不过数个呼吸的时间,一道惨破天际的哀嚎便打破了这片表面宁静。 郁淮赐躺在地上,眼角止不住地泛出生理性泪水,双手紧攥成拳,最后又无力松开。 “疼吗?” 黄衣少年捧着脸蹲在一边,眼里看不出半分怜惜,只能看出他想凑热闹的恶趣心理。 郁淮赐抿了抿唇,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薄唇轻轻吐出几个字:“你要不要来试试?” “不要,”临祈偏过头,“我又不傻。” 郁淮赐恼得几欲昏厥:“你的意思是,我看起来就很傻吗?” “主子不傻,主子水灵,主子聪慧,” 郁傲天轻晃兔耳,叉腰站在另一旁,一口吐掉嘴里布帛,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非常满意, “主子,您快站起来走两圈,看看我为您精心设计的衣服怎么样,本兔保证,穿出去一定不会被识破身份的!” 双拳难敌四手,对自己最忠诚的宠物兔也叛变了,郁淮赐无可奈何,只能依着郁傲天的话,站起身来,别扭走了两圈。 同时,飘在临祈旁边的小八也发了话,憋笑憋得很辛苦,脑子里的电子数据火花带闪电往外掉: 【这只兔子牙口挺利索啊。】 【男二的黑色战袍都被它啃成超短裙了,还是带花边的,简直是天生当裁缝的料!】 不仅如此,拗不过临祈和郁傲天双重坚持,郁淮赐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原先焊死在脸上的三七分刘海也被捋了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 杀马特造型也换了,丝绸般的墨色秀发简单绾成发髻,一并垂在肩侧。 头上还别了朵黑色小花,是郁傲天从某个坟头上薅来的。 虽不起眼,却也为他增添了几分别样的温柔气息,面相都变了。 第110章 我真是没空陪你们闹了! “妆容、衣服、发型都换了,”临祈双手合十,“就差新身份和新名字了。” “连名字都要换???”郁淮赐忍无可忍,一把薅掉头上的黑色小花,一连补了好几脚, “我真是没空陪你们闹了!” “主子,”郁傲天适时开口,轻声提醒道,“您忘啦,自边界灭门惨案那件事后,皇女大人就不允许您对外用真名了。” “安全抛一边,皇女大人的命令您得听啊。” 郁淮赐:“........” 他不情不愿蹲下身,又将那朵被踩瘪的黑色小花捡起,重新别在头上。 这一生作恶多端,来到异族后,也算是彻底还清了。 关于新身份,经郁傲天提议,最终给郁淮赐的新身份设定成一个家破人亡、带着弟弟和宠物流浪在外,靠卖艺为生的平民孤女。 悲惨经历包括但不限于——父母双亡,竹马出轨,闺蜜背叛,身负重债,职场陷害,死不悔改扶弟魔...... 最后一点是临祈补充的,因人员空缺,只能毛遂自荐,含泪当上了那个被扶的弟。 至于新名字,要知道,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是感觉不到累的。 临祈和郁傲天叽叽喳喳,两小只灵机亿动,一口气罗列了几十个。 心知临祈的缺德和郁傲天的不靠谱,挑选途中,郁淮赐谨慎谨慎再谨慎,最终各选了两个自认为最正常的名字。 大名——郁玉正 艺名——郁美美 “哇塞,郁玉正,听名字就晓得是个一身正气的。” 郁傲天捧场得毫不犹豫,脑子都没转一下, “还有郁美美,这种一听就知道是个柔弱女子,和主子伪装的身份非常适配呢!” “咱们伪装得这般细心,看那些异族人怎么查,哼!” “第一次来这种陌生地方,探听线索的同时,还是得提高警惕。走吧各位,咱们现在就去主城!” 郁淮赐仰头轻哼一声,纵使心中有万分不愿,此刻也不得不撇至一边,第一个打头阵。 走了没几步,瞧见临祈依旧站在原地,本来心里就烦,当即没好气地催促他: “还不快走?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本少主也真是魔怔了,居然真陪你们闹到了这种地步,等回到魔族,你们俩要是敢把今日之事说出去,小心我诛你们九族!” “诛九族就算了,在这里,我只有祁沧尘了。”临祈垂下眸子,看向腕上道侣金印。 不知是心理作用造成的幻觉还是真实现象,他揉了揉眼睛,方才隐约瞧见道侣金印闪了两下,不信邪地盯了好一会儿。 发觉再无反应后,这才沮丧地把手垂下,一路小跑着去追前面的郁淮赐和郁傲天。 -------------------- 午间时分,阳光正烈,碧落城的大街小巷满目疮痍,皆是被异族损坏掠夺的痕迹。 距异族夜袭魔宫,已经过去了六个时辰有余。 第77章 魔宫大殿内,一片死寂,压抑的气氛仿佛能将人吞噬。 魔君郁淮瞑端坐于主位之上,神情阴郁,周身散发的威压沉重得如泰山压卵,压得大殿内的其他人都难以喘息。 被喊去审问排查的权贵属下们齐齐跪倒在殿内,心存怨念,却又无一人敢言。 在他们这群人中,出现了异族的内奸。 这种情况,魔君若是还不动怒,那才是真正的奇怪。 这群人内,唯有站在偏僻处的祁沧尘和郁淮浔未受到威压影响,尽管如此,还是不曾从这二人脸上看到一丝喜悦神情,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道侣金印也联络不到?”郁淮浔轻声,“那问题可就大了。” 祁沧尘摇头,纠正道:“不是联络不到,而是下面有东西在刻意干扰,阻断了与上面的一切联络和互通。” 他垂下眼睑,道侣金印上还至今残留着血腥气味,鲜血止不住地顺着他的手心往下滴落,在地面上晕开红色的印子。 “联络被阻断,那该如何是好?”郁淮浔的面上难得显露出几分焦灼,看向祁沧尘时,心中难以自抑涌起一股歉疚之情,“抱歉,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本以为将你邀来,便能将我三弟从异界捞出来,没想到他们居然先发制人。如今不仅我二弟失踪,还连累了飞霜的孩子。” 这句道歉,祁沧尘不曾拒绝,也未曾接受,而是抬眼看向魔宫外的艳阳天气,轻声呢喃道: “.......只要下雨就好了。” 郁淮浔不解:“什么?” “你与飞霜都是去过异界的人,按理来说,异界对外的那些限制已经拦不住你了,为何还要关心是否下雨呢?” “不,并非如此,能否顺利进入异界,根本与异族人毫无半点干系。” 祁沧尘不着痕迹收回视线,眼底泛出细微波澜,到这种紧要关头,也不想再多做隐瞒, “寻常人只知道,异族来到上界的唯一途径是乘坐传送阵。可在千百年以前,与外界互不干扰的他们,连传送阵为何物都不曾知晓。” “能来到上界,靠的全是天道暗中相助。” “在异界某个方位,有一处上古大阵。大阵连接异界与上界,却只在自然雨日开放。设此限制,全因魔域地下资源紧缺,若不与外界往来,长此以往,必遭灭族之祸。”。 “所以,天道才降下神谕,允许他们在雨日乘坐上古大阵来到上界,谋取生存之机。” 他寻出一块帕巾,仔细擦去道侣金印上沾染的血渍,轻声淡道, “以上种种,皆是老师以身殉道前,同我所言。” 身为魔域原住民,这等重要讯息,郁淮浔居然今日才晓得,脸上震惊难以掩饰,好半晌才定神回复: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原以为进入异族地盘,只需异族人引荐,第二次便可畅通无阻,没想到事实却非我所想,背后隐情比我想的还要复杂。” “是我愚钝了,”她自惭道,“既然如此,那上古大阵只在自然雨天开放,刻意干涉定然不行,难不成,我们只能干等吗?” “魔域黄沙漫天,一年都难见几次下雨,更别说如今还是炎炎暑季.......我很好奇,你上回进入异族,究竟等了多少时日?” 祁沧尘一怔,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思绪瞬间拉远。 好半晌,才听得他开口,声音很轻很轻,似是不愿再过多回忆: “记不清了。” 第111章 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 -------------- 异界,主城。 一人一魔一兔在小道上走了几个时辰,终于赶在上界天黑前,趁着守卫疏忽,悄然混进异族主城。 这个时间段,放在异族,和现世的凌晨四点没什么区别。 不仅是守卫最为松懈的时刻,偌大的主城也显得异常冷清,几乎看不到任何人影的踪迹。 “大白天的,进城后怎么都看不见几个异族人?”郁傲天在地上蹦哒着,一对兔耳高高竖起,仔细听取着周围动静, “大家好像都在睡觉呢,难道这个时间段,他们还没醒?” “大抵是作息时间不同吧,” 临祈抱着隐去身形的小八走在最后,表面镇定沉稳,实际已经紧张到捏住小云朵的胖脸不敢松手,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么大的一座城,只有我们几个走在街面上,确实怪吓人的。” “我们几个这么明目张胆地在人家的地盘乱走,不会被巡逻的人抓走拷起来吧?” 话刚说完,就疼得“嗷”了一声,捂着脑袋,被嫌晦气的郁淮赐狠敲了一个脑瓜崩。 “就你乌鸦嘴,”郁淮赐捂着裙摆走在最前,被异界反差的寒凉温度冻得直打哆嗦, “相信你们的鬼话女装,简直就是本少主这辈子以来做过最错误的决定!” “一个个捂得比谁都严实,轮到我就只给一件遮不住膝盖的烂裙子,还是拿我的邪魅战袍啃出来的,简直是岂有此理。” “要不要这么丢人,你们能理解这种光溜溜的感受吗!!!” 说实话,除非是同样遭遇,否则真的很难做到感同身受。 临祈与郁傲天皆是摇头,郁淮赐憋着一肚子的气没地方撒,也只能作罢: “不管了,查探线索什么的等那些异族人起来再说。” “现如今,寻得容身之所才是重中之重。” 他侧目,将念头打到了藏在临祈神识里的青云密卷身上,秒变一副面孔,好哥们地搂着后者的肩膀怂恿, “临祈,事到如今就别再藏拙了,快把你那个神器掏出来,咱们躲进去凑合一个晚上,养精蓄锐,第二天才有精神打探消息不是?” 临祈本来就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再加上郁淮赐说的也无错处,下意识便依言去做。 却不曾想,不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再像不久前那般唤醒青云密卷了。 这等情况,小八自是察觉到了异样,几经尝试,也只能无奈摇头: 【整个异界都被布下了禁制,而主城,貌似就是禁制的核心所在,也是被屏蔽最为严重之地。】 【灵力本就无法在此施展,如今咱们又来到了禁制的核心点主城,没想到居然严重到连神识都不好再交涉了。】 小云朵都说得这般清楚明了,临祈只得摇头: “不行,这里的灵力被限制得太厉害,青云密卷已经听不到我说话了。” “随便找个巷子,在外凑合一晚上算了。” 郁淮赐听罢,心如死灰,冻的牙齿邦邦响。 冷到深处,下意识往临祈那边凑近,所幸被护主的小八及时发现,肘击强制清醒,又一连补了好几个大嘴巴子。 “算.......算了,我大抵是疯了,居然看见有朵云在扇我俊美的脸颊。” 郁淮赐打着哆嗦,颤颤巍巍将黑兔子从地上提溜起来,抱在怀里揉搓取暖,步履蹒跚,像个负重前行的老大爷,每往前走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 “顾不得那么多了,实在不行......真像你说的,随便找个巷子凑合一晚上算了。” “不然,没有魔气护体,本少主就要变成魔族有史以来第一个冻死的化神期了。” “这等奇耻大辱,令我如何心安,勇敢的邪魅之王不会输!!!” 自君臣夜宴开始,郁淮赐倒霉了一路,不是在被异族人折磨,就是在被自己人折磨的路上,很命苦了。 可即便如此,依旧能我行我素地保持自己独有的抽象,将小艺术家的从容和体面发挥到极致。 这般努力,整得作为旁观者的小八都忍不住滋生了几分同情心,好心发动权限,帮忙找了一个较为偏僻的空旷马厩,让临祈带着他去凑合一个晚上。 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屋顶是露天的,周围的四面墙已有三面塌陷。 前一日还在魔宫吃好喝好住好,就算在修真界,有祁沧尘照顾,物质生活也从没差过。 果然,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 落差感太大,刚出生不足一年的小八第一个不适应,飘在临祈身边嘤嘤直哭: 【宿主大大,跟着郁淮赐混,我们过得也太差了,什么时候大反派才能来找咱们啊?】 【这地面又湿又冷,别说您卧房里那张软乎乎的床了,即便是祁沧尘卧房内那张硬邦邦的冰玉床,都要比这好上许多!】 它诉苦得起劲,怎奈临祈思维跳脱,关注点新奇,一下便被带歪到了别的地方。 临祈闭了闭眼,忍不住插嘴回忆:“其实,我觉得祁沧尘卧房的那张冰玉床也没那么硬吧,睡上去挺舒服的啊。” 知道内情的小八听罢,立马化身呵呵机器,嘟囔着揭穿: 【哪里?明明是您半夜睡懵,耐不住床硬爬到祁沧尘身上去了。】 【据韵神铃和青云密卷透露,您睡着后,大反派的脸每次都特别红。明明难耐得要死,却又不推开,可纠结了呢!】 第78章 它对着手指,头顶飘过一长段吃瓜颜文字,早已看透一切: 【虽然什么都不懂挺好的,小八也很想让宿主大大一直保持纯真,但说心里话.......】 再这么发展下去,很难评。 第112章 病毒bug 两个时辰后。 地面冰冷潮湿,说是休息,实际临祈根本就没睡着,躺在地上翻来覆去,始终未曾闭过眼睛。 郁淮赐也没睡,凝视着头顶的高宏岩层,毫无睡意。 身为尊贵无比的魔族二皇子,睡得是宫殿,泡的是花瓣浴,吃穿用度都是最好。 如今躺上地板,生活水平下跌几十倍,自然也是夜不能寐。 这般环境,唯有皮糙肉厚的郁傲天沉沉睡去,甚至还打起了惊天响的大呼噜。 临祈不理人,唯一能与之说话的郁傲天又睡得像死猪,郁淮赐的中二之魂难以释放,只能自认倒霉。 熬到外面的异族开始活动,便马不停蹄喊着他们出去打探消息。 “把脸遮一下。” 彻底暴露在异族视线前,已经提前出去过一趟的郁淮赐不知从哪顺来两个帷帽,将其中一个抛给临祈, “还记得吗?当时在魔族牢狱,我们撞见的那两个异族人都是灰白色眼睛。” “虽暂不晓得这是不是异族的标志,但为安全起见,还是先把自己的脸遮一遮。” 临祈依言接过,理好一切,抱着还在打呼的郁傲天便跟了出去。 异族的生物钟与他们相反,放眼望去,外面已然出现了不少衣着朴素的异族百姓,摆摊卖起了早点。 倘若他们不是灰白色的眼睛,真能从这些异族百姓身上幻视出几分魔族百姓的影子。 郁淮赐戴上帷帽,夹着嗓子轻咳两声,快速坐到了一个异族大爷的摊位上,还未来得及开口,社牛属性爆发的临祈便先一步凑了过去: “大爷,您忙不忙?我想找您问个事。” “忙忙忙,小公子,大爷我现在忙得很呢,没空理你。” 异族大爷低头忙碌着,刚从外面快步回来。不知为何,摊位刚架起,便被他匆匆收了回去,不时还扭头招呼着身后的妻女躲避。 见临祈身后还坐着个穿着女装,头戴帷帽的成年女子,异族大爷擦了擦额角冷汗,又好心提醒了他们两句: “小公子,看你穿着得这般富贵,不像是我们贫民区的。” “刚刚得到的消息,趁着楚无陆那畜牲的手下还没来,听大爷一句劝,赶紧带你姐姐躲起来吧!” 全程莫名其妙,临祈不明所以:“躲起来,为什么要躲起来???” 他的问题并未得到解决,反而还被远处几声突如其来的尖叫打断了思绪。 远处,几个身着私服的带刀人士如鬼魅般快速出现在街尾,行动敏捷,训练有素,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手下。 那些手下沿着街面一户户砸门,逼着百姓将门打开后,便一窝蜂涌了进去,四处打砸翻找。 只要搜寻到年轻女子,便会丢下几袋钱财,强行将人捆绑丢入板车,再像拉牲畜一样将她们拉走。 闹出的声响太大,把还在睡觉的郁傲天一下吵醒了。一睁眼,见到的便是那些异族人打砸抢夺的身影,当即愤愤不平开口: “好家伙,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搞拐卖,想干嘛?” 它的声音不大不小,尽管临祈反应及时,快速捂住了它的嘴巴,还是引起了那些异族人的注意力,当即分出半数人往这边浩浩荡荡涌了过来。 瞧见坐在露天茶桌旁的郁淮赐身着暴露裙装,走在最前的那个手下也没多想,暗骂一句“伤风败俗”后,抓住他的手腕便将人往板车上拖。 “这里也有个,把她带走!” 魔气被限制着不允使用,对方又人多势众,注定双拳难敌四手,搞不好还会身份暴露。 郁淮赐咬了咬牙,一番简单取舍,并未做出过多反抗,使劲按紧了头上帷帽。 见郁淮赐被拉扯走,郁傲天有些着急,也想蹦哒着跳上板车。 “安静点,”临祈摁住它的身子,识时务地往旁边一躲,“再嚷,咱们都得赔进去。” 他悄悄抬眸,刚清醒过来时就听小八说,有个权贵将苏景捡走,要将他送去宫里选秀。 如今再一联想,不难猜出那些带刀手下来贫民区强抢妇女是何意欲。 至于郁淮赐......搞不好,他还能凭借着出众的长相,后续在异族主君的后宫里和苏景遇上。 他躲得快,走在最前的那个异族人却并不打算就此罢休,仗着自己人高马大,语气凶狠: “这个也带回去,反正楚无陆大人亲口点明,人越多越好,再不济也能丢在府里擦地板!” “你没事吧?”见他也被丢了上来,趁多数异族人都忙着在贫民区打砸搜人,郁淮赐暗暗压低声音, “我掩护你,送你和傲天逃出去,我们总不能都被这些异族人抓走。” 话刚说尽,紧随着最后一个年轻女子被丢上来,装载他们的板车也在这时栓上了锁。 两个身形彪悍的异族在前面拉车,板车两边各护卫着两名异族,若真想寻机会逃离,怕是还没跑出去,就先被打死了。 “算了,我这小身板,就算出去了也跑不了几步,”临祈闭眼,心知逃离不脱,已经有了躺平意愿,“实在不行,咱们就去和苏景团聚吧。” 先被捉拿的人先享受荣华富贵,说不定先被捉走的苏景已经凭借着主角光环吃香喝辣了呢? 挣扎了这么久,最终还是逃离不掉被捕的命运。 一时间,士气低迷,就连最吵的郁淮赐都不再言语。 不知安静了多久,只听“叮”地一声,令临祈没想到的是,以往只会装死派送任务的主系统,这回居然选择了主动与他联络: 【叮,检测到“魔域”副本出现病毒bug,主系统正在尽力修补中——】 【副本后续全程将由主系统造物“天道法则”代为管理。】 【请宿主与系统勿要害怕,为表歉意,在此会派发“免死金牌”1块,以及“混淆礼包”1份。】 【免死金牌将由系统8866保管,混淆礼包已自动为您使用。】 第113章 萌。 就在那道冰冷电子音骤然消失之际,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触发一般,一阵狂风呼啸而起,来势汹汹,毫无征兆。 地面吹起的灰尘激得临祈不断揉眼睛,同时戴在头上的帷帽也被吹掉了,随风掉落在地。 与此同时,小八漂浮在旁,手里拿着“混淆礼包”的说明书,一字一句轻念出声: 【异族常年生活在无光的地下岩层,瞳孔已退化至灰白色,与常人有着明显区别。】 【混淆礼包使用过后,无需再进行任何伪装,异族会自动将宿主定义为同类。】 那阵狂风来得不巧,虽不像临祈那样一秒中招,但令人揪心的是,郁淮赐穿着一身中空裙装。 在“丢人”与“丢身份”的取舍中,没有丝毫犹豫,他眉眼微动,毅然决然选择了捂裙子。 遮挡面容的帷帽被吹飞,担忧主子的郁傲天忍不住惊呼出声: “不好,主子,你的帽子!” 它不开口说话还好,经这么一嚎,不止是被一同押上板车的其他姑娘,护送的异族人也同时转过头来,将他们二人的面容看了个清清楚楚。 .......完了,要被认出来了。 郁淮赐捂着裙子,无力感顿时萦绕至全身。他认命般地闭上眼睛,已经做好了被发现身份赴死的准备。 不曾想,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所预期的悲惨结局却并没有发生,反而只听到了各种惊呼与夸赞。 “天呐......我们异族,何时出现了一位这般美丽的女子?” “容貌简直惊为天人,这种皮相,若是被选上,依照主君那色性,绝对是往贵妃阶级走的!” “就是就是,长相确实没的说......呃,就是身材有点壮,手臂也挺粗,坐在板车上,裙子都快被她撑破了。” ..................... 各种嘈杂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吵得郁淮赐脑袋生疼,偏偏郁傲天没注意他的脸色,屁颠屁颠蹦至他身边,眼睛瞪得像铜铃: “主子,您啥时候恢复的能力,咋还易上容了嘞?” “你哪只眼睛看见本少主恢复了能力?”郁淮赐捏着山根,没好气回怼过去。 郁傲天真诚晃悠着兔耳朵,对他眨了眨眼睛:“两只。” 郁淮赐:“.........” 起初他还一脸不屑,直至顺着黑兔子瞳孔的倒影看去,表情却瞬间僵住。 在那倒影之中,他只看到了一个令人惊艳的女子。 女子发髻绾起,一并垂落至肩侧,头戴一朵干瘪黑花,衬得她白皙如玉,眉目如画。一颦一笑都散发着迷人魅力,仿佛能勾人心魄。 “怎么回事?”郁淮赐皱了皱眉,惊愕地捧着自己的脸颊,“我的脸......什么时候易容的,我怎么不记得??” 第79章 他不停揉搓着眼睛,看完自己,又忙不迭抬眼去看旁边的临祈,久久又是一惊愕: “还有,为何他没易容,只有本少主一个?” 听到郁淮赐的话,小八低下头,心存疑虑又将手里的“混淆礼包”说明书复看了一遍。 最终,它在文本末尾一行很小的字迹里寻出答案,轻念出声: 【注:颜值不符合天道法则审美者,“混淆礼包”将自带20倍美颜效果。】 【原来是这样吗,那宿主大大很幸运呢。】 小云朵晃悠着脑袋,【据小八所知,相较于主系统,生来便没有情感的天道法则对他人更为挑剔,真好奇它对宿主大大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在“混淆礼包”的影响下,您的容貌可是一点没变呢!】 许是一直在暗中监视一切,天道法则回复的很快。只听“叮”地一声,一人一系统眼前同时浮现出一道神秘又庄重的金色字幕。 字幕上写着两个大字,后面还带着一串颜文字符号: 天道法则:【萌。】 输入后面的颜文字时,明显可以看出它是新学不久,像是老年人刚学会玩手机,删删减减拖延了好一会儿才打出完整字符。 【看来,郁淮赐的易容,应该是“混淆礼包”带来的效果,】小八漂浮在旁,总算是暂时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这样就不用担心身份被识破了,感谢魔域副本的病毒bug,让抠搜的主系统主动拨款!】 【不过.......】说到这,它又连连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这样的话,算不算变相承认此次病毒bug危害性非常大?那在这种环境下做任务也太危险了,希望能早点修复。】 就这样,小八叭叭了一路。 直至板车停在一所府邸后门外,几个异族看守早早等候于此,见与自己交接的人回来,哄笑着凑上前,帮忙将上面的人都赶了下来: “你们几个可以啊,这次抓回来的人不仅多,还有好几个相貌出众的。” “若是被大人知道,说不定一高兴就给你们升职了呢!” “哈哈,只是抓几个人,升职哪有这么容易,”领头人谦虚着,嘴角却已经快翘上天际,沉稳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不过话又说回来,大人若给我升职,哥一定不会忘记你们几个的。” “大家都是兄弟,有福同享!” 这边的异族人嘻嘻哈哈,被他们赶在中间逼着往府邸里走的姑娘们却脸色极差,有的人胆子小,甚至已经抹起眼泪,不停抽泣。 临祈和郁淮赐被夹在中间,饶是这样,还是逃不掉被注意议论的命运。 一个异族人色心大发,见临祈年纪不大,大着胆子去捏他的脸蛋,馋得直咽口水: “还有个孩子......据我所知,主君大人不好男风。” “长得这么漂亮,这个腰,这个身段......”他发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你们抓他来,莫不是......” 这种时候,就算以往被小八和祁沧尘保护得再好,就算性子再呆再迟钝,也不难看出那异族人于自己的不善心思。 对方直直向前逼近,眼神太过直白色情,临祈吓得连连后退,最后退无可退。 连滚带爬,连夜爬上崆峒山。 第114章 把他给我弄死 郁淮赐骨子里就对异族厌恶至极,被押送的这一路一直都靠掐大腿压制怒气,现在更是彻底忍不住了,冲上前一把甩开那异族人不安分的手: “够了,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领头的异族刚被其他人言语捧了一番,此时正值心情最好的时候。 内心知晓自己的富贵都押在了这些被掳来的姑娘身上,他并未大动肝火,而是缓着声音安抚: “美人,性子挺烈。但要哥哥说,都这种地步了,你们还是老实从了好。” “被我们家的大人选中入宫去晋选妃位,那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恩惠。如今便宜了你们,不说过多言谢,感恩之心还是要有的。” “你们二人都生得这般好看,又是一同出现的,应当是姐弟吧?” 他笑了笑,眼球昏暗混浊,露出两行焦黄的牙,“我劝你老实些,你我暂且动不得,你的弟弟我还是有资格的。” “我们这些兄弟当差多年,平日事务繁忙,已经许久未曾寻乐消遣了,正好可以找点乐子做做。” “哦,对了,还有那只兔子。我听闻,上面的人界有道名菜,名为‘红烧兔头’.......这里正好有食材,还是活的。” 郁淮赐冷哼一声,拳头攥得“嘎吱”作响:“该死的,你在痴心妄想!” 场面陷入焦灼,眼看即将出事,却听得一道阴柔笑声。 由几个貌美丫鬟搀扶着,楚无陆从府邸另一侧慢悠走来,见他们这边剑拔弩张,竟还不紧不慢鼓起了掌: “怎么停了?继续啊。” “隔着老远便听到你们的声音了,如今我凑巧路过,你们怎么又不吵了?” 被抓了个正着,知晓楚无陆阴晴不定的性子,领头的异族人暗道一句不好,急忙低头认错: “不敢,主上在此,我等怎敢随意妄言?” “自被推入府邸起,这些人便是主上的所有物了,方才的冒犯话.......全因属下跟这几人吵闹,一时气昏了头才那般言语,并非真心所想!” “你真不真心,跟我有何干系?我们只是雇佣关系。”楚无陆面露微笑,转身却立马变了副阴鸷神情,吩咐旁边丫鬟, “把他给我弄死。” “莫要弄出太大风声,主君刚下令,要求每隔三日便进献二十个貌美女子扩充后宫。” “你们执行的是主君的命令,不是我的。这些女人,也是要献给主君的。” 转身离开前,他微微侧身,扫了一眼进来的这些新面孔,简单过了个眼缘: “那个孩子既然是这女人的弟弟,那就留着。这女人貌美,送入后宫定不会吃亏。”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劝你们别轻举妄动,别起不必要的心思。” 言罢,领着身后的貌美丫鬟浩浩荡荡走了,独留被处刑者的其他同伴站在原地,冷汗津津。 ------------------------- 九日后,异族宫殿。 不同于上界的魔族,被称作异族主城的黄泉城,从建立起便矗立于岩层之下。 异界没有天空,没有阳光,只有永恒的黑暗和无尽的寂静,抬头只能望见厚重的岩层。 “走快些,主君已经在偏殿候着了!” 异族宫殿内,掌事嬷嬷快步走在前头,身后紧跟着十个身着秀女服饰的姑娘。 入选的这些秀女是选秀最后一批,不论是外貌还是家世,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压轴。唯独走在最后的一个秀女,长相貌美无双,骨架却显得宽大无比。 若不是那张貌美蛊人的脸撑着,很难不将她带入到一个成年男子身上。 由掌事嬷嬷催促着,匆忙穿过宫殿长廊,不过半刻钟,那十个秀女便被赶入了偏殿。 将其余人赶入偏殿后,她守在门口,转身同面前的黄衣少年道: “小公子,就送你姐姐到这吧,剩下的路我们这些闲杂人可没资格进去。你若是想等她,随老朽一同守在这即可。” “忽略体型壮硕的问题,郁玉正姑娘生得那般好看,夺个位分还是很容易的,无需担忧。” 顶着民女郁美美亲弟的身份,以陪伴为缘由,临祈也抱着兔子进了异族宫殿。 有掌事嬷嬷善意提醒在先,当即乖巧点头:“嗯嗯,我知道了,多谢阿婆。” 在等人的这段时间里,郁傲天无精打采地趴在临祈怀里,耳朵也耷拉了下来,声音小小,需得后者把脸凑过去才能听清: “话说,这异族宫殿规矩也太多了,魔宫都没他们一半事多。” “魔君大人和皇女大人治理有方,在我们碧落城,可从未发生过当街强抢民女的案例。” 说到这,它就忍不住抖身子,原意是想借此发泄心中无限愤怒,奈何却因身形膘肥,粉红色的兔毛迎风飘扬。 看到郁傲天的兔毛,临祈就憋不住笑,又手痒从粉兔子身上薅下一团来: “别说,自昨晚郁美美把你的兔毛染成粉色后,感觉你面相都变了许多。” “多了种不顾他人死活的美感,像坨肥肥的兔头肉。” 郁傲天不置可否,傲娇地偏过头: “哼,就当你在夸本兔了。” 别人的地盘,不论干什么都要万分谨慎。 偏殿外有掌事嬷嬷守着,临祈自己也不傻,不可能冒着那么大的风险进去探听风声。 他和郁傲天被动地站在殿外,隐去身形不被注意的小八却不一样。 小云朵大摇大摆漂浮进殿内,随意找了个舒适地角落躺着,目视异族主君坐在主位上物色妃子的同时,也一并瞧见了老熟人苏景。 第115章 不像我 第80章 异族主君是个年事已高的老头子,平日最爱物色美女填充后宫,老色鬼一个。 被塞进宫里时,楚无陆特意唤苏景穿上了女装,目的是为了更方便他去夺位分,替自己探听圣心。 “主君,吃糕点,”主座旁,苏景双膝跪地,手里端着一盘黑黢黢的糕点,小脸灰扑扑的,像是刚做完核实验回来, “这糕点是我亲手做的,前前后后耗了六个时辰,您尝尝。” 异族主君忙着扩充后宫,眼睛色眯眯焊死在下方那十个秀女身上,面对苏景的投喂,下意识张嘴去接,并未起过多疑心。 浅扫一眼下方后,他气的直拍主座扶手,“怎么回事,楚无陆怎么净给本王找这些庸脂俗粉,都最后一批了,为何一个相貌出众的都没有!” 由于年事已高,牙齿松动,品尝苏景投喂的糕点时,一时不备,异族主君不知吃到了什么东西,差点没把一口老牙硌掉。 “呸,”他猛地将糕点吐出,定睛细看,“这里面怎么还掺了虫子和石头?” 面对他的质问,苏景眼神放空,睁眼说瞎话:“啊.......可能是我将成品糕点交由御膳房去蒸时,他们稍有不慎,让虫子进蒸笼了吧。” 说完前句,又纯良地握住异族主君枯槁消瘦的手,强忍恶心搭在自己脸上,楚楚可怜道: “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自告奋勇给您蒸糕点,明知自己不行还要尝试,只想讨得您欢心,可最后还是失败...是我太没用了。” “怎么会?!” 异族主君声音提高,因情绪起伏太大,难受地捂着胸口喘了许久的气,才得已缓过神来。 之后,原想再开口安慰苏景两句,后者却不领情,不动声色往旁挪动着步子: “没事的主君,我很懂事的,下面还站着这么多人看着呢,您先去处理正事吧,别让姐妹们等急了。” 难得见到一个既贴心又开明的后宫妃子,异族主君自是求而不得: “好!还是苏贵人最懂本君,知道该如何讨人欢心。” 他乐呵着起身,目光投至下方,“你们所有人,抬起头来,让本君好好看看。” 趁着旁边人忙于指点后宫,苏景嫌弃地掸着衣袖,现在看到异族主君这个老头子就心烦,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他抱臂站在一旁,漫不经心往下扫视,目光每从下方一个秀女身上掠过,嘴角笑意便会不自觉加深几分。 这些异族人,容貌也不过如此,比不过自己半分。 等彻底拿下那个死老头子,爬上高位,第一件事就是折回去把逼迫自己穿女装的楚无陆杀人灭口。 还探听圣心,探他大爷的圣心。 方凌救不了自己,苏景就自救,敢对他性命造成威胁的更是一个都不能留! 念及此,苏景自信抬头,正想搀着异族主君再多为自己谋些福利,伸过去的手却落了个空。 异族老登双眸明亮,不知看见了什么,健步如飞走下主位,亲自将排在最末尾的女子从地上扶起,笑意盈盈: “你这姑娘长得好生漂亮,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啊?” “禀主君,小女子姓郁,名玉正,艺名美美。” 不知是出门前临祈给打的腮红太多,还是已经被异族主君的搭讪气红温了。黑衣女子低着头,脸上泛着一种不正常的红。 “小女子只本是贫民区一位以卖艺为生的平民孤女,家中还有弟弟与宠物需得照顾,主君莫要再逾矩了。” 郁淮赐舔着后槽牙,几乎是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不逾矩,不逾矩,”生怕惹得美人动怒,异族主君赶忙矜持收手,重重咳了两声,勉强捡回几分威严, “平民又如何,卖唱又如何?苏美人可是从‘上面’来的呢,你看本君嫌弃过他吗?” “对了.......后宫里还缺个贵妃,就你来当吧!” “至于家眷,贵妃前半生那般艰苦,听得本君心疼。家眷也一并接入宫中,我不介意与娘家人多多相处。” 郁淮赐轻微点头,还未再度开口,察觉到异常的苏景就从后面急匆匆挤了上来,强行创造三人世界。 苏景忙活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挤上贵人位分,面前那个叫郁美美的人倒好,一来便是贵妃。 要说不妒忌,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苏景心里非常不平衡,又碍于旁观人数太多,不好过多发作,只能温婉大方地握住郁淮赐的手,尽显塑料姐妹情谊: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主君前几日才送了我不少名贵绸缎,我那有不少,刚好可以带你去裁几件衣服做见面礼。” 他咧嘴一笑,“按入宫时间,郁妹妹,你还得唤我一声苏姐姐呢!” 在“混淆礼包”的影响下,郁淮赐的颜值被提升了20倍。别说仅有几面之缘的苏景了,就算换作郁淮浔和郁淮瞑,也不一定能认出他的真实身份。 本来入宫选秀就够糟心了,现在又遇见了苏景,心情不说有多好,简直是非常的糟糕。 不久前才被对方明目张胆坑害过,如今又摆出一副姐妹情深,傻子才愿意陪他演戏。 郁淮赐当即摆出一副迷之微笑,微微偏头,阴阳怪气道: “不了,我才刚入宫,不想看到太倒胃口的。” “如若别无他事,我就先走了。”说到这,他拂袖转身,“家中还有弟弟和宠物要照顾,告退。” 他走得快,苏景轻飘飘的绿茶音也飘得快,简直是如影随形: “欸,郁妹妹,主君大人还在这里,你怎能不行礼就擅自退下呢!” “不像我,我只会心疼主君大人.......”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伤害不大,侮辱性却极强,让郁淮赐直犯恶心。 “郁妹妹......郁妹妹,郁你妹!”他低着头暗骂一声,怒气冲冲踢了一脚空气, “太恶心了,以后谁若是再让我听到这三个字,本少主一定诛他九族!” 下定决心后,郁淮赐昂首挺胸,正巧临祈与郁傲天早已守在殿门外等候多时,一人一魔一兔成功会面。 一见面,临祈便抱着粉兔子哒哒哒凑了上去,对着他亮出腕上道侣金印,兴奋开口: “跟你说个好消息。” “我的道侣金印,刚才亮了哦~” 第116章 苏景为了向上爬是不择手段的 “亮了?”郁淮赐听罢,不由得面色一紧,赶紧去攥他手腕察看,“真的假的,快让本少主看看!” 他垂眼看去,确定临祈所言无误。比起之前的黯淡无光,道侣金印的颜色明显亮堂了不少,再次变回了原本的金色。 此处乃异族偏殿,吵吵嚷嚷商议要事肯定不行,郁淮赐定了定神,强压内心激动,赶紧拉着他走到别处角落,问道: “既然已经重新焕发金色......是不是就代表可以联络感应到另一方了?” “如何,你跟折光剑主说上话了吗,我阿姐和父王怎么说?” “说话还不太行,我试过了,没反应。” 临祈摇头,如实回应道,“道侣金印一刻钟前才恢复颜色,这还是傲天先发现告诉我的,估计还要再等一段时间才行。” 继他说罢,被抱在怀里的粉兔子郁傲天亦是点头,表示临祈说得并无错处。 他们都说到这份上了,郁淮赐只能作罢,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此前压抑许久的怒火也在此刻彻底释放出来。 他神情阴郁,一拳砸至旁边山石,只听得“砰”的一声闷响,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流出: “呵,苏景那个作精,我不过稍晚他入宫9天,他竟已趁此机会爬到了贵人位置。” “这等手段和谋算,那意水宗宗主方凌居然还说他心思单纯......我也真是弄不明白,究竟是方凌始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是他根本就没真正了解过苏景。” 言及此,郁淮赐又侧过头,眸中闪过一丝轻蔑,警告临祈时难得正经几分: “苏景为了向上爬是不择手段的,他的这些谋算,就算告诉我们,我们也不会去做的。” “方凌不简单,苏景也未必纯良。” “虽不知我的容貌是如何突然发生改变的,但你和傲天却未曾变化一分。在异族后宫,难免会遇上苏景,被他认出。” “若真到那般关头,你莫要理睬他。” 这种类型的话,祁沧尘此前也大差不差讲过。 知道他所言非虚,临祈赶紧点头应和。 身在险地,饶是邪魅如郁淮赐,这时候也不得不收敛脾性忍辱负重。 自己一个在原著剧情里都排不上号的小炮灰,若是再不配合行动,怕是连骨灰都没地方扬。 临祈肉眼可见变得老实,旁边的郁淮赐每次却都正经不过三秒,忽然冷不丁地哂笑一声。 犯恶心归犯恶心,但说实话,郁淮赐也是真心敬佩苏景: “话说,那异族主君年纪看起来比我爹都大,也不知道苏景是怎么忍住不反胃的。” 第81章 “桀桀桀,与他做比较,忽然觉得女装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主子厉害,主子威武!”郁傲天拍着马屁,待郁淮赐幸灾乐祸一番后,又适时插嘴,“不过话说回来,一直站在这说话也不是个事。” “您不在的这段时间,掌事嬷嬷已经提前带我们俩去新住处踩过点了,说您天生丽质,一定会被主君选上。” “既然道侣金印还需再等些许时间才能联络,咱们不妨先回住处养精蓄锐,为各种突发事件做好准备!” “有点意思.......” 郁淮赐昂着下巴,嘴角再次勾起一丝弧度,提着裙子高傲转身, “本少主这该死的魅力,就算是异族人,也无法抵抗!” -------------------- 两刻钟后。 看得出来,贪恋美色的异族主君非常重视郁玉正这位新选上的“贵妃”,一行人才刚回到安排的住处,十几箱金银财宝便紧随着被抬入屋内。 小八爱凑热闹,送金银财宝的那些异族人才刚走,便迫不及待地现出身形。 把玩着各种新奇宝贝的同时,也一并复述着主系统修补病毒bug的进度: 【大好消息,经过9天的不间断修补,主系统同步过来的修补进度在半个小时前突然前进了50%,还是卓有成效的!】 “半个小时前?”临祈心念微动,下意识低头看向腕上闪烁着微弱金光的道侣印记,“我的道侣金印......也是那时候忽然有反应的。” “虽依旧不能通讯,但沉下心来,还是能感觉到一丝微弱联系。” “当然,也可能是我修为太低了,还差那么些火候,” 说到这,他又沮丧着垂下手,长叹一口气, “所以才不同别的修士一样五感清明.......也不知道祁沧尘的晋阶怎么样了。” 从碧落城掉到异界黄泉城已经过了快十天,长时间保持高度紧张,一直未曾松懈过。 知道他压在他肩上的担子太重了,小八嘴上说着安慰的话,赶紧飘上前贴着他的脸颊安慰: 【好了好了,宿主大大别顾虑太多,道侣金印由天道见证,自然也受天道庇护,只要是在祂的庇护下,就永远不可能失联。】 【小八猜测,道侣金印在异界被屏蔽的原因,问题很有可能就出自主系统发现的那个病毒bug。】 【要不然,怎么可能修补进度刚前进50%,道侣金印就在同一时刻焕发金光了呢?一切未免太过巧合。】 生怕对方在道侣金印这一问题上死钻牛角尖,说完自己的猜测后,小八又吭哧吭哧地推着他往外走: 【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等主系统把病毒bug修复完毕再说了。】 【如果最后真如小八所言,道侣金印被屏蔽的原因就出自于那个病毒bug,那等主系统将一切扶回正轨,自然也就能和上界联络上了。】 【趁着这段空闲时间,走吧,咱们去做正事!】 小八口中所谓的“做正事”,指的不是其他,正是祁沧尘此行来到魔域的最初目的: 深入异界,寻找先前被异族人掳走的魔族三皇子。 天才儿童——郁淮倾。 好歹也是个魔族皇子,要说被关押在哪里的可能性最大,那肯定是最方便异族主君监视的地方。 难得有机会深入异族皇宫,与其蹲在原地坐以待毙,不如抱着试一试的念头去探探风声。 郁淮赐刚被封了位分,脸上又顶着被天道法则强化20倍的美颜滤镜,走到哪就是哪的焦点,探听风声这一担子自然也名副其实落到了临祈身上。 “探听不到也没关系,活着就行,别逝了。”这是郁淮赐的原话。 第117章 关爱智障人士 绕过地上一箱又一箱的奇珍异宝,临祈跟着小八,悄悄从贵妃郁玉正的寝宫后门溜了出去。 途经半路,还一并带走了宠物兔郁傲天。 郁傲天是主动请缨的,原因是不放心临祈,更放心不下青云秘卷里一望无际的青青绿草。 于郁傲天而言,馋可抵万难。 《偏执师尊霸道宠》这本书里并未描写关乎异界的剧情,此次异界之行,用小八的专业话术来说,算是开到了隐藏部分。 与原文无关,自然也没有那么多的受限与桎梏。 更别说,最抠门的主系统还正忙碌着,无暇顾及他们,此时不给宿主开权限更待何时? 小八当即发动能力,暗地里将整个异族皇宫都完整扫描了一遍,结果还真被它歪打正着,发现了某些了不得的东西。 【初步扫描,异族皇宫内并无任何异样。但凭借着小八坚持不懈地努力挖掘,往西边直走,有一处守卫特别森严的地方,那里有一条特殊密道。】 小云朵隐去身形,飘至最前,怂恿道,【密道有两条路,各通往不同地方。反正都出来了,咱们可以挑选一条趁机混进去看看。】 时间刚好定格在正午时分,于习性迥异的异族而言,却与之不同,是他们的休息时间,也是守卫最松懈的时刻。 幸运的是,有小八指引,沿着西边密道直走路上都非常顺利,没有阻碍,每回都能精准避开那些异族守卫的视线。 然而,随着距离不断拉近,与密道的距离愈发缩短,被临祈紧抱在怀里的粉兔子不知感应到了什么,瞳孔瞪大,兔耳“咻”地一下竖起。 “本兔,嗅到了一股不祥的邪恶气息,非常压抑。” 郁傲天紧皱着眉头,扒拉了一下临祈的衣服,抬起头来定定开口, “还要再往前走吗,本兔担心你会有危险,安全起见,要不我们.......” 临祈是个听劝的人,一听会有生命危险,抱着兔子头也不回地转身,一下就老实了: “那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探听线索什么的,哪天等郁淮赐本人有时间,让他自己去也不迟。 临祈认怂反水得太快,平日里跟郁淮赐这个杀马特犟种待久了,每次都是嘴皮子说干才能等到对方回心转意。 如今难得遇见一个这么听劝的,郁傲天一下还怪不习惯: “......不对啊,都不挣扎反抗一下的吗?” “本兔这般忤逆你的选择,你居然一点都不感觉到愤怒冒犯?” 临祈不明所以,反问道:“为啥要觉得冒犯?” ”还挣扎反抗,我看你就是被郁淮赐的服从性测试调坏了。” 是个正常人,知道自己要做的是吃力不讨好、危险性极高的事情,都会选择知难而退的吧。 郁傲天尴尬一笑,“你知道的,我家主子从小就智商不高。” “关爱智障人士,总是要多付诸几分耐心的。” 原路返回的途中,趁着路程遥远的空当,郁傲天闲着没事,又问了临祈一个问题: “话说,咱们也被丢进异界与外界断联通讯好些天了,不说别的,你就不害怕吗?” “你是不知道,就这几天时间,我家主子都躲被窝里连着抹了好几个晚上的眼泪了。” 【哈哈,还有这事?】小八漂浮在一边,乐的嘎嘎笑, 【这邪恶杀马特还怪要面子,掉眼泪都只敢躲在被子里偷偷抹,胆子也忒小了,不像我们宿主.......】 踩一捧一的话还未完尽,便被临祈摇头打断:“我也怕。” “但是我哭不出来。” 【为什么?】 “为什么?” 小八和郁傲天同时问道。 “没有为什么,”临祈垂眼答道,“只是单纯的生理缺陷。” 他说的现代话术,小八听得明白,身为魔域本地兔的郁傲天却云里雾里,偏偏还未品出不对劲。 想当然便把自己没听懂的话,当成了他们修真界那边的专业术语: “虽然有些话听不太明白,但好在本兔饱读诗书,‘缺陷’二字的含义还是晓得的。” “怎么,你是身体哪里有恙吗?折光剑主对你这么好,他没想办法给你治吗?” “跟他没关系哦。” 临祈薅了薅它的兔脑袋,许是这些天的压力实在太多,又知道郁傲天兔脑小小,不可能品出不对,便也没藏着掖着, “是我以前的父母,他们不太喜欢我。” “觉得我身体太弱,是个有缺陷的孩子,所以小时候只要哭就会被骂,只好埋头捂着点。这样声音小,不然他们会觉得烦,把我关去黑屋子里禁闭反省。” “因为父母不喜欢,所以就只能压着情绪。时间一久,忍得多了,也就不怎么会哭了。” 家里的私事,临祈还是第一次跟外人袒露,难免会情绪外泄,一不留神就跟郁傲天多说了几句。 直至聊完彻底无话可说,才意识到不对头,一句“不说了”终止话题,专心往来时的路上走。 “.......怎么能这样呢?”回去路上,安静了好半晌,才听得郁傲天闷声开口, “连哭都会被讨厌的话,若是换在我们家少主,怕是刚过去就得被打死了,鞭尸都微不足道的那种。” 第82章 处在地下岩层里,它沉沉摇头,安静了没一会儿,高高竖起的兔耳忽地敏锐探听到了些许动静,赶忙焦急抬头提醒: “小心,有人过来了!” 同一时刻,小八也做出了补充:【是楚无陆。】 没想到突发事件会来得如此迅速,临祈心中一惊,差点乱了阵脚。 所幸在小八的指引下,及时抱着郁傲天扎进了一处灌木丛内躲避。 第118章 天敌 刚藏好身形,楚无陆就率着十几个属下往这一方向浩浩荡荡走了过来。 然而,据小八所描述,越是靠近西边,跟在楚无陆身后的属下就越来越少,都被他刻意留在了外头。 到最后,当楚无陆走到这边,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大抵是手头上有正事需得忙活,途经他们躲避的灌木丛,楚无陆也没察觉到不对。 未作一点停留,匆忙就往西边去了,最终目的应该就是小八先前所指的暗道。 【宿主大大,楚无陆带来的人把外面的所有路径都围住了。】 【他应当没发现我们,让属下围住外面,很有可能是不想让外人察觉,所以才出此下策。】 小八在外面飘了一圈,最后又沮丧着飘回来, 【一直待在这也不是个事儿,要不我们也去那密道看看?后路被围,也算是老天爷在逼着我们往那边走了。】 小八的提议,临祈此前也动心过。如今一听,便低头同郁傲天复述了小八的想法,想从它那听取些建议再斟酌做打算。 “能怎么办,你都走了,我当然也只能跟上咯。” 郁傲天无奈甩头,纵使心中对那密道有万般抵触,这时也只选择退让,坦然得很彻底, “人家只是一只可爱兔兔,独自行动又能掀起多大风浪?出事了都没人负责,只能跟着你一起了。” 达成共识后,他们再次原路返回。 却不曾想,这里不久前还有异族士兵巡逻,此刻却空无一人,显然也被楚无陆调去了外面。 一时间,这片区域变得异常安静,甚至可以用死寂来形容。 路途也异常顺利,发现密道时,那里的大门还未完全关闭,时间紧迫,趁着关闭的最后一点空当,一行人顺利挤了进去。 初入密道,里面一片漆黑,郁傲天死命扒拉住了临祈的脖子: “救命,本兔怕黑!” 顾忌着与他们同在密道的楚无陆,生怕郁傲天的嚎叫会引得对方注意,临祈赶紧空出一只手来捂住它的嘴巴,小声警醒: “怕黑也得憋着,安全了再说!” 为了摁住它,临祈也算豁出去了,刚捋起袖子要跟它动真格,郁傲天却又不按常理出牌。 它不知在挣扎途中瞧见了什么,一下失去了反抗,龇着大牙直勾勾盯着临祈腕上的道侣金印,眼神炽热的像是快要喷火: “亮了亮了,有光了!” “你发现了没,道侣金印越来越亮了。” 它面露兴奋,又是第一个察觉到端倪,“........这代表什么,代表折光剑主来找你了呀。” 道侣金印重新焕发金光后的第一时刻,去前面探路的小八也捧着主系统同步的修补进度回来了,又带来一大喜讯: 【好消息宿主大大,主系统修补病毒bug的进度又前进了40%!】 【现如今,总进度已至90%,如果一直持续着这个速度,马上bug就能修复完毕了!】 【如何,道侣金印恢复正常了吗?您能和祁沧尘传音联络吗?】 临祈阖眼,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明显感觉到道侣金印之间的感应已恢复七成左右。 在小八与郁傲天的双重期待下,刚想依言尝试着与祁沧尘联络,一股突如其来的刺骨冷意却如寒流般,瞬间朝他席卷而来,冻得他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就在这一刹,一道冰冷至极的男声也从暗道深处传来。 声音于临祈而言,简直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临祈。” 青年从暗道深处缓步朝他们走来,踩踏时没有一点声音,说话时面无表情,目光亦是空洞, “过来,让我看看你。” 郁傲天对祁沧尘的印象并不深刻,起初还对面前忽然出现的人秉持着怀疑态度,谨慎盯着临祈腕上的道侣金印观察了好一会儿。 发觉印记非但不曾黯淡,反而还随着那人的走近愈发明亮,这才收起心眼子,45°角仰头望临祈: “不是吧,折光剑主居然来得这么快?” 本以为这份来得太快的幸福,能从对方脸上看到几分喜悦神色。岂料,落于现实,只看到了临祈越皱越紧的眉头。 临祈抱着郁傲天,无意识退步往后,一眼就察觉到了不对: “不是的,他是假的。” 果不其然。 被发觉不对后,那幻象也不再伪装,瞬息间化做一摊黑色潮水,自地道深处缓缓往上蔓延。 黑潮仿佛有生命,疯狂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嚎叫声音似年迈老妪,令人胆寒。 如此诡异悬奇之物,莫说临祈和郁傲天了,旁边的小八都快把原著翻烂了。 时间不等翻书统,原著找不到答案,小八只能硬着头皮顶在临祈面前,看向面前邪物时,眼里满是戒备: 【好强的邪祟之气。】 【这些黑潮......我想起来了,黑潮是邪物的化身,它们的邪祟之气自带致幻迷惑效果,宿主务必小心!】 上回遭遇此类事物,还是帮助韵神铃祛除身上邪气那会儿。 缠于韵神铃身上的邪气,乃是妙离秘境前镇压法器所留。 仅凭一缕残留多年的微弱气息,便能将一件上古神器折磨成那样。 如今直面上这些同属邪祟行列的黑潮,想要速度解决,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难怪那些异族还要在暗道四周专门派遣看守巡逻。 .......这哪里是什么暗道,分明就是邪物的大本营! 小八神情严肃,【按理来说,邪物会侵蚀小世界,处理这等邪祟之物的任务都交由在每个世界的天道身上。】 【这些黑潮被养育得如此庞大,天道肯定是知道的......既如此,为何还迟迟不处理,反而要将它们藏匿于此?】 粘腻的黑潮向上蔓延,所过之处一切都被染成黑色。 眼看即将以席卷之势将他们也吞蚀殆尽,却在这关键时刻,银铃乍响,声音宛若泉水叮咚,感知到外界危险,蓦地现出身形将他们护至身后。 几乎是在韵神铃出现的一瞬间,黑潮就有了退去的趋势,明显产生了畏惧反应,宛若遇上了天生的强敌。 第119章 相逢 随着韵神铃的出现,黑潮也退下了,且速度越来越快,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同时,一条纯白的小径也随着黑潮退下,渐渐显露出来。 暂时安全后,临祈和小八都还没说什么,郁傲天便第一个惊呼出声,显然是有被突然出现的韵神铃大大震撼到: “好家伙,你怎么又留了一手!” “我本以为你只有一件神器,没想到居然还有第二件!要不要这么豪气啊?!” 无瑕顾及郁傲天的夸夸夸,临祈闭上眼,暗自尝试一番过后,这才发觉灵力已经恢复: “在这里,灵力好像就能用了。” 继他话毕,一直被禁锢于神识内的青云秘卷也寻到机会,焦急窜了出来,发觉他们都无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器灵化作一团青色光源,亲昵贴着临祈的脸颊,与先出来的韵神铃一起,有意无意地将他往方才显露出来的那条纯白小径上推。 “这器灵,是不是想让你往那边去?” 郁傲天心有余悸,双腿不停扑腾, “还是算了吧,刚才突然出现的那些粘腻黑水也太吓人了,居然还能幻化出别人的样子迷惑我们.......还好那个铃铛神器及时出现。” “为什么要去那边,”临祈扭过头,不明所以地看着身后的韵神铃和青云秘卷,拒绝摇头, “.......我不敢。” 他的抵触情绪这般明显,青云秘卷和韵神铃却依旧不同意,难得统一战线默契了一回,态度强硬地将他推上小径。 被推搡着往前走,临祈都快吓死了,紧紧抱住怀里的郁傲天,差点没把后者勒断气: “咳咳咳......别勒了,本兔知道你害怕,但你能不能别害怕......本兔都快被你勒死了......” 【这俩神器想干嘛呀???】 眼见着自己的宿主被推出去涉险,小八当场便坐不住了,心中焦急万分。 刚想去解围,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敏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赶忙抬头往纯白小道尽头看去。 而后,震惊得久久未能说出话来: 【等等......这是?】 纯白小道尽头,是一条深不见底的沟壑,靠近还能听到下方呜呜的风声,如同鬼魅哭泣。 同时,郁傲天被勒着脖子,被迫仰头直视前方,瞧见前面的景象时,带来的震惊一点不比小八的少: 第83章 “不是吧,搞什么啊?” “都见过一次幻象了,本兔觉得,再来第二次就不礼貌了。” 沟壑对面,青年孑然屹立,本命灵剑折光亦追随他左右。 大抵是刚赶到这里不久,祁沧尘脸色紧绷,额头布满细汗,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声清晰可闻。 由于灵力匮乏,无力维持隐形咒,术法失效,眉心纹印也随之显露出来。 见临祈出现在对面,诧异之色难以掩藏,直至低头看向腕间道侣金印,确认无误才开口唤他: “你站那别动,我来寻你。” “我嘞嘞嘞个老天兔啊,又来!”许是被那黑潮弄出了心理阴影,待祁沧尘话毕,郁傲天便萌生了退意,艰难搭上临祈的手臂, “那黑潮变本加厉,居然又弄出了一回折光剑主的幻象......真是可恶,这次我们绝对不能再中计了!” “别犹豫,听本兔的,有多远跑多远。” 不久前才被黑潮的幻象吓了一回,就算祁沧尘本尊真的来了,临祈也没胆子那么快跟对方相认,同样是下意识地后退,面上写满了不信任。 他们此前经历了什么,祁沧尘并不晓得。但观察对方的神色,也不难得知,是这里的邪物仿照着自己的模样骗了他们一次。 “我不是邪物,是你道侣。” 祁沧尘抬眼,将神色与语气放至最正常, 几乎是在哄着临祈,稳定他的情绪。 他撩开衣袖,亮出腕上道侣金印,一直紧随于身后的折光剑也被他唤来,只为证明自己的身份。 道侣金印,眉心纹印,折光剑。 光是这三样,就足以辨别沟壑对面那人的身份真伪了。 临祈心中有些动摇,正打算松口,却因犹豫时间过多,对面的祁沧尘久久未曾得到回应,还以为他还在纠结,只能放下最后的面子,再次郑重开口: “我心腹左侧,有一枚小痣。你在我身上乱摸时,最爱掐那里,有一次我还训诫了你,罚你多修炼了半个时辰。” “还有很多,你若是还不信,我也可以一一帮你罗列回忆。” “啪叽”一声,郁傲天上一秒还被抱在怀里,下一秒就因临祈双手卸力,被迫摔地,差点磕断一对门牙。 临祈眼神闪躲,有被祁沧尘方才的话狠狠冒犯到: “不......不用了,我认出你了。” 那么小的一件事都能记得,这个记仇相和肚量,不是正主还能是谁?! 大抵是分离的时间太长了,一直到祁沧尘主动过来,临祈还是低着头,暂没想好该如何开口打破这份尴尬的沉默。 祁沧尘倒是没被影响,依旧神色淡淡,拾起衣袖内角帮他擦脸,脸上看不出半分多余情绪: “灰头土脸,果然丢到魔域去都没人捡。” 被戳到了心窝子,临祈瞬间垮脸。 但很快,这份不快情绪就被后来的庆幸与委屈代替。 跟着郁淮赐混,不是在流浪就是在逃跑被抓的路上,担惊受怕受委屈,这辈子没吃过的苦头在异界都吃了一遍。 说真的,离了祁沧尘这把保护伞才发现,外面狂风暴雨。 压抑许久的感性作祟,临祈垂着头,别扭地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去,紧紧搂着祁沧尘的脖子一言不发,看起来是真受了不少委屈。 两人身体紧贴身体,感觉到临祈一直在抖,间或还能听见倒抽气的声音,显然是这段时间吃了很多苦头,情绪藏不住了。 祁沧尘微微侧头,托着临祈的身子,又空出一只手来抚他的脊背: “想哭就哭出来,埋着头不怕自己喘不过气?” “.......会有人觉得烦。”怀里的少年只是这样说,头依旧深埋着。 第120章 折光剑主怕是巴不得你一直赖着他 “谁说的?” 祁沧尘内心不悦,掰过临祈的脸想看看他,后者却拒绝配合,说什么也不抬起头来。 被惹得急了,还上手打了他几下。 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祁沧尘没办法,只能耐着性子去哄他,中途见缝插针问话。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一番软磨硬泡,总算从临祈断断续续的回答里,拼凑得知了他们这几日在异界发生的事情。 “所以,你来这里,只是为了替二皇子探寻三皇子的踪迹?” “昂,”临祈点头,负面情绪来得快,走得也快,只是声音还闷着,“我那不是觉得,找三皇子是你的委托嘛。” “我们俩谁跟谁,有空闲就帮你打听一下,顺手帮你做了,你不就有更多时间去忙晋阶了吗?” 说到这,临祈定了定神,让祁沧尘放下自己后,又关心上了他的灵力紊乱,抬起头来问他: “怎么样,十天不见,你的境界如何了?之前的灵力紊乱可有发作?” “境界暂时稳定,并无反噬,”如实回应之际,祁沧尘垂首,语气沉稳,鲜少同临祈开了一句玩笑,“都被你榨干了,哪还有多余的灵力溢出紊乱。” 临祈扯了扯嘴角,思绪瞬间被拉回至前些日子,整个人又不好了,急忙打断他: “那种事情......不准再提!” “都是自愿的,你不占我便宜我不占你便宜,你要是真介意,我在这里跟你保证,下次绝不会再发生这种事情了!” 这回轮到祁沧尘黑脸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再这样下去绝对不行,他及时止损转移话题,又扯回到了其他地方: “委托的事暂且不提,那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事情,不应该把担子压到你身上。” “而且,这样很危险,下次别做了。” “好吧,”临祈听劝得很,但转念一想,又感觉自己这样太废柴,指腹摸着对方眉心纹印, “但这样,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没用啊,一直赖着你,怪不好意思的。” [眼神都快拉丝了,折光剑主怕是巴不得你一直赖着他。] 粉兔子趴在地上,心里暗暗吐槽。 自打临祈不久前那失手一摔,郁傲天就一直趴在地上,非常有眼力见地没打断他和祁沧尘腻歪,狠狠当了一回空气兔。 “不觉得,你以后莫要再乱走就是了,” 祁沧尘垂下眼睑,纵使对那枚生来便拥有的纹印有抵触心理,如今见临祈感兴趣,也只得顺从地低下头,事事依着他来, “来到异界后,除了你方才跟我说的那些,可还有受到其他委屈?” ........那可太多了。 若真要细说,怕是一晚上都说不完。 “那可太多了,”临祈勾着手指,潜意识里就知道对方会无条件向着自己,便也没做隐瞒,诉苦的话张嘴就来, “那些异族人心可黑了,把邪恶杀马特送去宫里当贵妃不说,还有几个特别针对我的。” “在楚无陆府邸里时,他们对我说了好多露骨又难以理解的话,中途还一直猥琐盯着我看,想趁着我睡觉偷偷来摸我。” 祁沧尘本来就长着一张高冷脸,素来不苟言笑,除非主动表达,否则根本猜不到他的真实心境。 以至于,连与他贴得最近的临祈都没注意到,说到这里时,祁沧尘的脸色究竟变得有多难看。 “还好,那时候郁傲天和郁淮赐都跟我待在一起,没让那些人得逞,但也吓得我这几天都没睡过一次好觉,人都快困死了。” “嗯,那回修真界后,你好好休息。”祁沧尘语气无常,按在临祈肩膀上的手却无意识地收紧,彻底暴露了他的真实心境。 他垂下眼睑,拉着临祈的手缓慢绘符印,有意无意地从他嘴里套话: “那么,那几个异族人长什么样,有没有什么显眼的外貌特征?他们与你说话时,哪些话让你感觉不舒服,介意跟我说吗?” 也不怪临祈发现不了异常。 从始至终,祁沧尘的态度都非常沉稳,语气更是温和。 像是一池平静水面,除非有风吹动,否则难以泛起一丝波澜。 关于他提的这些简单问题,临祈也没多想,凭着记忆将外貌一一描述,谈到那些人对自己的冒犯话,更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毕竟,有些话说得莫名其妙,他根本就没怎么听明白,洁得像张白纸。 反倒是当时同在一边的郁淮赐,听到那些话气得险些当场跳脚,狂掐郁傲天大腿保持平静。 “他们说,我一看就是个年纪不大的,又是一副单纯相,最适合被拉去小树林长见识,说要掏出来让我看看他们的厉害。” “说这些话时,他们不停对着我笑,还想上手来拉我,说只是想跟我交个朋友......还有其他的,但我没太听懂,所以就不说了......” 结尾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已经听不下去的祁沧尘捂住嘴,不允许再继续往下说。 “那些都不是什么好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忘掉最好。” 第84章 说完,又让临祈做保证,确定对方不会在意后,目光投向沟壑另一边,言简意赅: “这里不安全,我们要到那边去。” 临祈应了一声,快步走到角落,将被遗忘的郁傲天及时带上,听话贴近他的身子: “好了,我们走吧。” “嗯,”祁沧尘低头,捞过他的膝弯将人打横抱起,余光无意掠过被临祈抱在怀里的粉兔子,只看了一眼,嫌弃之情难以掩饰, “你在哪捡到的兔子,怎么比二皇子的那只黑兔子还丑?” 郁傲天:“............................” 临祈:“。。。” 他尴尬一笑,丝滑绕过话题:“别问这个了,给兔子几分面子。” 祁沧尘听罢,不再多言。 事情本该以两人一兔的沉默做为结尾,却不曾想,从小到大都没被明面骂过丑的郁傲天越想越气,还是咽不下这一口气。 它毅然决然地搭上临祈的手臂,眼神坚定: “本兔跟你说个秘密。” “我在碧落城认识一个很厉害的劝说和离员,专门针对那些想和离但另一方又不同意的苦命人群。” “你若是哪天不想和折光剑主过日子了,别犹豫,尽管告知本兔,本兔让那人帮你打一折!” “不对.......和离的钱本兔帮你出!!!” 第121章 那惨了,他就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沟壑的对面,是一条与适才毫无二致的纯白小道,甚至比他们来时的那条要宽得多。闭眼感受时,还能感知到尽头若有若无的纯净灵力。 成功抵达对面,临祈便让祁沧尘放下了自己,抱着郁傲天站回地面,好奇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布景: “我们刚来到异界时,不论是通讯还是灵力都用不得,怎么到这里就可以了?” “就是就是,”郁傲天亦是不甘落后,插嘴道,“若是将这纯白小道放在异界别处,本兔可能还没觉得有这么奇怪。” “可它偏偏被设在异族宫殿内,里面还关着那么恐怖的黑潮邪物,小心脏都要被吓坏了,此事肯定不简单!” 知道祁沧尘忽然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必然,对方肯定知晓很多内情。 心中的疑虑得不到答案,临祈的好奇心无处安放,身上仿佛有蚂蚁在爬,只能厚着脸皮去问他: “话说,没有异族人的传送阵,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难道还有别的入界渠道?正规吗?” “自然正规,”祁沧尘颔首,拉着临祈往小道深处快步赶路,速度丝毫未减,途中对于他的诸多问题,也是耐心回答, “异族人性情残暴,以掠夺杀戮为乐,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但关乎异界不能使用灵力一事,却与他们并无干系。” “实际上,异界之所以无法使用灵力,全因潜藏于异界的黑潮所致。黑潮是邪物的化身,它们身上的邪气掩去了此地该有的的庇护。” 他知无不言,“而这条纯白小道的尽头,则是天道昔时留于异界为数不多的安全之地。” “小道的尽头,有一处上古大阵,大阵乃天道亲自所建,连接异界与魔域。” 临祈挑眉,脑子转得飞快,只需一遍便能将对方话里的细节记住:“所以,你就是从那里下来的咯?” “这样一想,还怪巧合的,我和傲天一进地道就跟你遇上了。” “不是巧合,”对此,祁沧尘只是摇头,必须如实相告的时候,嘴就没当过一回摆设,该说啥就说啥, “是我一下来就循着道侣金印来寻你了,恰逢你也在这里,所以此次才能汇合得如此之快。” 不是缘分,不是巧合,而是刻意而为。 “啧啧啧,你俩太暧昧了,”郁傲天说着,夸张抖了抖身子,粉红色的兔毛迎风飞扬,“本兔都有点磕你们了。” “可是你刚刚还劝我俩和离呢。”临祈小声插嘴道。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别拿以前当现在!” 注意到一旁的祁沧尘目光已落至自己身上,郁傲天后背一凉,赶紧梗着脖子,嘴硬得很彻底,这点简直和身为主子的郁淮赐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本兔也只是劝一劝,过会儿嘴瘾罢了。感情纠纷,和不和离是你们的私事儿,我管不着的哈哈.......折光剑主你可千万别把小兔的疯言乱语放心上哟!” “我不会幼稚到跟一只丑兔子计较。”祁沧尘收回目光,面无表情道。 “真的假的?”临祈和郁傲天同时问道。 祁沧尘没太大表示,只不轻不重“嗯”了一声。 “那就是不计较了,”临祈说着,本想好兄弟地去勾搭祁沧尘的肩膀,却因身高问题,失败过后只能作罢, “看吧,我就知道祁沧尘不是这样的人,他可大度了,没那么小心眼的。” 在没人注意到的方向,祁沧尘却蓦地冷哼出声。声音很轻,其中蕴含的不满和不屑却非常明显。 那惨了,他就是这么小心眼的人。 对于临祈的想当然心理,郁傲天依旧呵呵得很彻底。 跟郁淮赐这样喜怒无常的中二病待久了,身为一只足有180岁高龄的宠物兔,它早已看清一切。 果不其然,没走几步,走在前面的祁沧尘就突然发难,拎着它的兔耳将其从临祈怀里提溜起来,又指责上了后者: “很脏,别动不动就捡地上的脏东西抱,回去没人给你洗衣服。” 冷不丁被指责一顿,临祈愣愣抬头,不理解为什么好端端的背锅的又成了自己: “我身上挺干净的啊。” “还有傲天,郁淮赐是个洁癖,每天早中晚都会使唤它去洗澡的,哪脏了!” “你修为低,所以才看不见。”祁沧尘道,依旧没把兔子还给他。 平日一拌上嘴,说不过了,祁沧尘就喜欢拿修为这一痛点堵临祈的嘴。 如今又来这一套,临祈撇撇嘴,果然没了再跟对方争辩的念头。 “什么都赖我修为低,修为高了不起啊.......” 决定了,这次不让祁沧尘做心理准备,回修真界就生一场半个月的小病吓吓他。 达成想要的“捂嘴”目的后,祁沧尘也没再继续为难临祈。 口头上说着不计较,实际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他的心眼子比任何人都狭隘,控制欲更是到了近乎极端的地步。 如今不曾显露,端得清清正正,也只是清楚临祈不可能与自己和离,不会摆脱他的控制,所以才心甘情愿退让,一次又一次地放低下限。 以他们的关系,光是一枚可感应位置的道侣金印,就已将对方牢牢缚在了自己身边。 但,如若天道不作美,当真有一天会谈及和离....... 他眸光渐深,侧过头去,目光在旁边人身上稍作停留,须臾又移开。 小猫离了主人,独自在外流浪,中途受的委屈多了,知道外面的环境有多恶劣难耐,自然就知道错了。 到时候再拎回去,该哄就哄,该打就打,肯定会比以前安分许多。 第122章 你最好乖乖听话 想到这里,他抬眼,此时恰好已行至终点。 第二条纯白小道的尽头,是一道深不见底、垂直向下延伸的悬崖。与之前那条沟壑相比,显得更加幽深,且再无前路。 “怎么没路了?”郁傲天走在后面,四条小短腿都磨出了火星子,“如果路只有一条,还要继续再往前走的话,咱们岂不只能跳下去了?” 话毕,周围一片寂静。 “......不会真要跳吧?”临祈内心忐忑,挪动步子探看一眼,又赶紧退回原位,全程都紧攥着祁沧尘的衣袖寻求安全感, “不行,我恐高,真跳下去,我的小心脏会受不了的。” “无事,我来时已经探过一遍了,”祁沧尘面色不变,右手环住临祈的腰身, “这悬崖只是看着可怕,实际下方非常安全,哪怕是炼气期的人,跳下去也不会受太严重的伤。” 临祈还是犹豫:“可是......” 悬崖之下,一片幽暗深邃。 他看向下方,不禁打了个寒颤,心里还是迈不过这条槛。原想说些什么拒绝,旁边人却一先行一步,不等临祈反应便将他往怀中一揽,飞身跃下悬崖。 临祈眼前一黑,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偶尔还能听到被遗忘在悬崖上方,郁傲天气急败坏的声音: “可恶,别丢下本兔啊!!!” 危险来临且无力避开时,人的下意识反应几乎都是闭上眼睛,临祈也不例外。 他闭上眼睛,两只手紧搂住祁沧尘的脖子,巴不得挂在对方身上: “这也太高了.......都这么久了,为什么还不落地......” 这种本能的反应,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都交织在一起。 估摸时间已过去些许,他大着胆子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本想看看离地面的距离,给自己留个底。 第85章 哪曾想,才刚有动作,就被先行察觉的祁沧尘打断,又将他往怀里摁了摁: “离地面还有些许距离,下面很黑,往下看也瞧不见着陆点的,还不如把眼睛闭上。” 连着陆点都看不见? “那我们不会摔死吧?”嘴比脑子快,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后,临祈赶紧讪讪闭嘴,生怕祸从口出。 “不会。”祁沧尘道,并未说明原因。 清楚他此前在异界走过一遭,临祈未曾心生怀疑,只是不太明白他为何会如此肯定。 当某件感官处于封闭状态时,其余便会被放大数倍。 这份疑虑并未持续太久,几个呼吸后,已经能从下方听到哗哗水声,只是暂且不知源头出自何处。 听声音,下面好像有条暗河。 “扑通”一声,河面炸起一个大大的水花,二人从上方悬崖一同坠入水中。 水清则浅,水绿则深,水黑则渊。 暗河内一片漆黑,饶是事先就已做过数次心理准备,可当真正落入寒冷刺骨的河水,且无氧气供应后,临祈还是非常慌乱。 心跳急速加快,脑海一片空白,极度恐慌间,抱着青年脖子的手也卸了力。 所幸,祁沧尘一直都很清醒,第一时间托住了他的身子,捏着他的下巴帮忙渡气。 尽管中途被已经吓傻了的临祈咬了一口,唇瓣渗出血迹,但好在结果是好的,没让对方憋死过去。 得到些许喘息之机后,临祈也渐渐冷静。恢复理智后,甚至都不用祁沧尘示意,赶紧老实贴近后者的身子,不敢再乱动半分。 有他配合,祁沧尘轻而易举带着临祈浮上河面,知晓他肯定呛了不少水,并未急着往岸边靠去,耐心帮忙拍背时,一并安慰着他: “已经安全了,下方也是天道在异界的领域,内有庇护,那些黑潮不会往这边来。” “先去岸边,这里的水很冷,依你的修为,怕是抗不了太久。” 言罢,便想带着他往岸边游。 对此,临祈并没多大表示。在水底挣扎了那么久,此时早已耗尽所有力气,萎靡不振地将下巴搭在祁沧尘肩膀上,无聊伸手舀着旁边的水。 水珠顺着指缝滑落,溅起一圈圈细碎涟漪。 河内水温低下,果然不出祁沧尘先前所言,泡在水里的时间越久,临祈就越受不住。 他缩了缩脖子,转过头向岸边看去。 本意是想看看他们离岸边还有多少距离,顺便再催促祁沧尘两句,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沿河边,生长着一棵苍天巨树。 扎根于幽深无光的地下岩层,想茁壮生长自是不可能。 远远看去,巨树枝叶泛黄,毫无生气,似乎已经枯死很久了。 他看得认真,一言不发,许久未曾移开目光,就这样沉沉盯着。 临祈正经的时候都非常安静,与平时跳脱多言的模样截然不同,属于闷声干大事型。 正因如此,瞧他久久未曾有过动静,藏于暗中的人以为他已移开目光,刚一现出身形,不偏不倚就和临祈对上了视线。 临祈年纪小,心理防线低。好端端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个白衣阿飘,率先吓了一大跳,差点失措扑腾进水里: “等等等等,先别过去.......岸边有人,我还和那个人对视了!” “哪里有人?” 听他这么说,祁沧尘心中生疑,顺着他说的沿岸方向看去,看到那个所谓的白影,心下顿时了然。 许是距离问题,白影朦胧不清,仿佛随时都可能消散,但依旧能看出轮廓,像是一个人形。 祁沧尘空出一只手,抚着临祈的脊背,低声安慰:“那不是鬼。” “你别乱动,省点力气先去岸上,总不能一直泡在这里。” “对哦,我可不是鬼。” 在祁沧尘说话间,那白影也闻讯飘了过来,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修,右眼下方留着一颗显眼泪痣,似乎与祁沧尘很是熟络。 她抬起虚无的双手,隔着空气作势捏了捏临祈的脸,语气含笑: “都这么多年了,你这孩子胆子还是这么小,人也闹腾.......我怎么隐隐有点失望呢?” 都会飘了,身形也是若有若无的,还说自己不是鬼。 穿进修真界,现在真是什么都见过了,连阿飘都没逃过。 “我不信,”亲眼所见,临祈死不服从,倔强偏头,“你不要过来!” “哦?”瞧他吓成这样,临飞霜非但不曾收敛,反而愈发来劲。 她不动声色飘至临祈面前,摸着下巴,笑的邪魅又狂狷,恐吓道: “你最好乖乖听话。” “这里可是异界,异族的地盘哦。” 第123章 肥而不腻(溺) “如果不听话服从,就算是旁边这个没出息的徒弟,他也没办法救你的哦。” 经她这么一番威胁,临祈果然不再闹腾,只是心里还存有些许疑虑,未能得到解决。 没出息的徒弟......说的是谁? 他偏过头,目光恰好与祁沧尘交汇。 相处的时间久了,某些事情,仅凭一个眼神就已经心有灵犀。 祁沧尘并未打哑迷,直言承认道: “嗯,说的是我。” 而后,恭敬同一旁虚影抱拳问候: “老师,近来可曾安好?” “不好,不好,最近我可忙碌了。” 临飞霜摆手,先行飘向岸边,身形在半空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可能消失不见, “不说了,你们先上岸吧,听我慢慢道来。” “好。”祁沧尘应道,带着临祈往岸边游去。 旁观者清,瞧这虚影跟祁沧尘这般熟络,似乎还与原主有着不解之缘。 夺舍穿书而来,这种时候,就算心理抗压能力再强,说不心虚也是不可能的。 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直至踏足岸上,临祈全程都是一言不发。 幸运的是,祁沧尘与临飞霜这时的注意力都未放在他身上,也未留意他的刻意疏远。 “我是长辈我先问。” 刚一上岸,临飞霜便抱着手臂质问起来,一对柳眉微微皱起,不怒自威: “异界如此危险,上次我就警戒过你,不要再踏足异界,为什么还要来这里?” 而且....... 她目光掠至一边,眼神定格在一旁专注用灵力烘衣服的临祈身上,严肃开口: “小祈也不应该来的。” “你明知道他从小脑子就不好,干啥都迟钝,若是遇见这里的黑潮,哪里跑得赢它们???” 临祈:“。。。” 祁沧尘:“.........” 莫名其妙被损了一顿,临祈听不下去,自觉走远: “傲天还没下来,一只兔子在上面怪不安全的,我去岸边等等它。” 目送着临祈走远,祁沧尘垂眼,背上黑锅还要如实回答临飞霜的问题: “是我的疏忽。我们来到异界,并非有意,而是迫不得已。” 说到这,又将晋阶将至、接取委托、异族夜袭等等如实跟临飞霜讲述一遍,这才让她消气。 “原来是这样.......你接取委托的原因,竟然是为了我之前放在阿浔那的东西?” 临飞霜托着下巴,一脸的认真,“其实吧,依我对阿浔的了解,你就算不接委托,她也会把我留给小祈的东西交给你的。” “要老师说,你就是被他们魔族做局了!专门挑你不愿欠人情这点,见人下菜碟呢!” “脸皮厚一点,直接拿了东西就走不行吗?非要整这么麻烦。” “可是这样不道德,”祁沧尘道,“三皇子还在异族,正处于生死不明状态。”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这是我的‘道’,不可违逆。” 都说到这份上了,临飞霜只得作罢: “额.......行吧行吧,你不嫌麻烦就好。” 她耸肩,“我的问题问完了,现在轮到你了。想问什么就问吧,我知无不言。” 得了应允,祁沧尘停顿片刻,这才问出自见面就一直想问的问题: “老师谨遵天道御令,独自留在此地镇压黑潮,已五年有余。” “徒儿冒犯,斗胆向老师发问。” 他抬眼,沉凝开口:“您最后的时间,还剩多少了?” “谁知道呢?”临飞霜自嘲一笑,说出的话轻松得仿佛与自己毫无关系, “我如今只余一缕神识残在,就算哪天真的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 “就如天道,”她转身,虚无的手掌贴上身后巨大枯树,“此树名为冥桃神树,乃天道真身,亦是镇压黑潮的最佳克星。” “我的神识留在这里,唯一的任务就是同天道大人一起,镇压异界邪物。” “只不过,黑潮附着之邪气委实强大,连天道大人都受之反噬,陷入了无尽沉眠。如此,我也不清楚,我这一缕残留神识能坚持多久。” 第86章 “行了,不说那些有的没的了,”她双手一摊,做摆烂状,又飘向岸边,“说来,我也有许久未曾跟小祈好好说话了。” “难得来一次,下次想说可能也没有机会再说了,我可没闲心把时间浪费在跟你唠这些有的没的上。” 他们这边商议要事,临祈那边也不见得有多安静。 不知何时,粉兔子郁傲天也从悬崖上跳了下来,只是不擅游泳,坠入水里扑腾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对对对,就是粉色的那坨,飘在河面上那个!” 临祈蹲在岸边,声音压低,指挥小云朵去救坠入河里的郁傲天,“快把它捞出来!” 小八隐去身形,揪着郁傲天的兔耳朵将它往岸边拉,每拖拽两下便会停下喘几口粗气,心中怨念堆积: 【宿主大大真是把小八当日本人整。】 【这兔子也太胖了,人家也才刚出生没几个月嘛,想拖动它可费劲了......】 话是这么说,手头拖拽的动作也未曾停过,一回到岸边便颓然倒地: 【真是的,第一眼瞧这兔子飘在河面没沉底,本以为它没多重,结果差点没把小八累死,真是不明白为什么.......】 临祈捡了根棍儿,将郁傲天从水里拖到岸上:“很简单啊.......” 【为什么?】 “为什么?” 小八和一道女声同时问道。 临祈想都没想,张口就来: “因为兔兔‘肥而不溺’。” 郁傲天太胖了,身上脂肪和肥肉层层叠叠,搭在一起就是天然的救生衣,哪里沉得下去? 第124章 虚空索儿,实在高明! 临飞霜来去无声,这一出现把临祈吓了一大跳,差点摔到地上。 “怎么,是我吓到你了?” 临飞霜打了个响指,须臾的功夫,原本还躺在地上溺水不醒的郁傲天便蓦地一抖,眼睛缓缓睁开,同时一并将肚子里吞进的水也呛了出来。 “咳咳咳......本兔这是怎么了......”它眼神迷蒙,甩了甩头,只感觉脑中一片混沌, “好晕啊,不过居然感觉不到痛......早知道就不跳下来找他们俩了,本兔不会真摔死了吧???” “主子,咱们的主仆情谊是真到头了咳咳咳,本兔这回真栽在这了.......” 它难过得忘情,原本被染成粉色的兔毛经水这么一泡发,颜色也全掉了,再次变回原本黑不溜秋的模样。 临飞霜的残留神识飘在一旁,静静盯着郁傲天看了好一会儿,也认出了它的身份: “我见过你。” “魔族二皇子郁淮赐的掌上明兔,我跟阿浔熟识那会儿,还以为你只是一只普通兔子,将你架在火堆上烤过。” 说到这,她长叹一口气,眉宇间流露出些许憾意:“明明都快熟了,可惜却被闻着香味赶来的二皇子发现,抹着嘴角的眼泪把你救走了。” 听到这道深植灵魂深处的熟悉声音,郁傲天止住眼泪,顺势扭头看去。 见到来人,一身兔毛“咻”地一下嗲起,仇人见仇人分外眼红: “原来是你这个杀兔凶手!” “女魔头,兔兔这么可爱,为什么要吃兔兔!!!” 它打着哭嗝,当即舞动兔兔拳猛击过去,却只扑及一片虚幻之影,最后还摔了个兔吃屎。 “别白费功夫了,这只是我的一缕残留神识而已,”临飞霜摊手,作无奈状道,“此身虚无缥缈,只是临飞霜的残留之念,并无实体。” 人话翻译:无法选中,你想打我也打不着。 言罢,独留被抽走全身力气,软绵绵趴在原地的郁傲天无能狂怒,又转过身,脸上扯出个淡淡的笑容,向临祈打招呼时,语气罕见带着几分拘谨: “看得出来,沧尘把你养的很好。” “过去了这么久,怎么样,你还记得我吗?” 听到这句话,临祈微微一愣,不太理解对方为什么会这样说。 转一圈下来,最后还是逃不掉被问话的结局。 他敛去神色,眼神闪躲,一问三不答,饶是旁边的临飞霜绞尽脑汁,后续使尽浑身解数,还是不见得他不搭理人。 “你这孩子,方才不还活跃的很,现在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 尝试数次都未得到回应,临飞霜有些受伤,凝视着临祈的脸,左瞧右瞧,还是没按捺住内心的那份私心, “小祈,我是娘亲呀。你怎么不认我了啊?” “娘亲”二字一出,威力简直堪比原子弹,在临祈耳边轰然炸响,比刚穿来时从小八口中得知,原身还有个道侣更为绝望。 不仅是因为没有之前的记忆,和熟人说话稍有不慎就会露出破绽。更重要的是——这些都是原身的,不是他的。 临祈低着头,此刻既无助又难堪,更多的是负罪感。 内心想法,说出口自是不可能。临飞霜不明所以,还以为他是在因为方才的事生气,又飘过去道歉: “对不起啊,因为间隔时间太久,匆忙把你交给沧尘照顾,你可能已经把娘亲忘记了,也不再留有那部分的记忆。” “娘亲给你道歉,你怨怼也好,生气也罢,但不要不理娘亲。” 她言辞恳切,与方才吊儿郎当的模样截然不同。 越是这样,临祈心里的负罪感就越强,偏偏后面还站着个祁沧尘,更是封死最后退路。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无意识后退,不论是从始至终都非常清醒的理性,还是藏身于神识之中的小八,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临祈——他是夺舍之身。 从一开始就存在隐瞒,不论是大是小,骗了就是骗了,洗白不了的。 “我只是......” “只是什么?” 临飞霜慢慢地、一步一步向临祈靠近,就连刚走远的祁沧尘,这时也闻声走了过来,以一种微妙的平衡将他夹在中间,使得临祈退无可退。 自掉入异界开始,事情便已偏离原著剧情,这等关头,小八也无可奈何,只能待在神识里干着急: 【宿......宿主大大别紧张,小八在这呢,小八会帮忙想办法的!】 【小八脑子里储存的知识可多了,马上就想出来了!!!】 它嘴上这么说,实际脑袋空空,看起来比临祈本人还要恐慌。 一人一统,一个年纪轻轻没见识,一个业务不成熟。遇到这种不属于任务范畴内的,身为新兵蛋子的短处此刻暴露无遗。 犹豫踌躇的时间越久,往往越容易让人看出端倪。 临飞霜和祁沧尘皆是不好蒙骗的主,瞧临祈一言不发,明显就是心里藏着事情。互相对视一眼后,神色微妙。 小八焦虑得直薅头,恰在此时,一个听起来就不太靠谱的念头突兀冒了出来: 【实在不行......小八把宿主大大打晕吧!能躲一时是一时,说不定到时候就想出应对方法来了呢?!】 【再说了,男二和主角受都还身处异族皇宫呢,大反派绝对也会过去的,他总不可能一直耗在这不走!等忙碌起来.......说不定就把这件事淡掉了!】 临祈听罢,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个办法听起来就损,但仔细一想,也只有这个办法最适合逃避。 得到他的默许后,小八也不磨叽,迅速隐去身形从神识溜出。 神不知鬼不觉,于临祈颈后挥出一掌,动作轻轻,悄无声息,一招将人制服。 下一瞬,只听“咚”地一声闷响,毫无征兆地,临祈便倒地晕了过去,后颈处迅速泛起一片火辣辣的红,不省人事。 “我嘞嘞嘞个老天兔啊,女魔头居然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放过!” 不知实情的郁傲天瞪大眼睛,满脸惊愕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惊呼出声道, “本兔纵横魔域180年,还从未见过只说几句话便能将一个金丹期修士放倒的,你还是第一个!” “这招‘虚空索儿’,实在高明!” 第125章 风过无痕 临祈昏过去后,祁沧尘第一时间便将他抱了起来,闭眼紧贴对方额头,半晌又移开,改为去摸脉搏。 “......不是邪气侵蚀,”他定了定神,道,“是外因导致的突然昏倒。” 方才抱临祈从地上起来时,他就一直抗拒着与自己肢体接触,特别是后颈周边的位置。 当时的自己只是无意触及,哪想却险些被尚在昏迷的临祈扇了脸。 ........还好躲得够快。 言及此,扯松了临祈的衣服,往他后颈处简单看了一眼,果然瞧见了一道还未消退的红痕,而且看起来力道不小,一时半会儿绝对醒不过来。 临祈晕倒后,小八并未急着回到神识,仗着祁沧尘看不见自己,担忧守在临祈身边,不知该如何是好。 它郁闷挠头,内心正值烦闷之际。 然而,意想不到的是,临飞霜一句轻描淡写的话,顿时便惊得它冷汗津津。 第87章 “确实是外因。不过,那东西并无恶意,我猜小祈也是自愿的。” 临飞霜眼神复杂,有那么一刹那,眼眸深处掠过一抹难以觉察的悲伤,显然是猜到了临祈这么做的缘由, “大抵是,我的问题让他为难了,不知该如何作答,所以宁愿伤害自己,也要出此下下之策。” “.......算了,”她沉凝片刻,缓缓叹息一声,又很快恢复成以往率真性情, “这里周边邪气堆积,别说小祈了,就算是你,在这里待上十二个时辰,也会感到不适。” “你们走吧。从此处往东直走,有条隐蔽小道可直达异族皇宫。从那里走,无疑是通往上界最好的选择。” 祁沧尘沉默着,还未做回复,一旁的郁傲天却按捺不住性子,仗着自己嘴快,抢先一步插上了话。 讨厌归讨厌,它也不是真心盼别人过得不好,见临飞霜的残留神识一直留守此地,兔脑小小,直言问话道: “那你呢女魔头,倘若你的神识一直留在这里,那是无法安息轮回的。” “此外,你们一个个知道的都比本兔多,却还要当谜语人吊兔兔胃口,” 它直起身子,这时也没忘记留在异族后宫的孤家寡人郁淮赐, “除了这里,其他地方为何都不能使用魔气和灵力?这个问题非常重要。” “我家主子和三皇子如今还生死不明,你知道这里不能使用灵力和魔气,对我们的影响有多大吗? “倘若这里是上方的魔域,依他的修为,不说打遍异族无敌手,也绝不可能会沦落至这等地步。” 它语气激动,兔毛都嗲了起来,“你是不知道,刚被那些异族人拉下来时,本兔、主子还有临祈,我们三个差点就死了!” 郁傲天太吵了,原本临飞霜是不怎么想搭理它的,听前半部分时全程闭眼,完全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直至听到最后一句,不知是被哪个特定词语触动到了,这才睁开双眼。 “黑潮。”她启唇,缓慢道出两个字。 “由邪物所拟化的黑潮,自身便携带着无尽邪气。异界不可借助外力,正是因为黑潮掩去了天道留在此地的赐福。” “它欺软怕硬,为防被外界之人所察觉,也一并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感应与通讯。” 郁傲天听罢,“啧”了一声,面露为难道: “那......那我们该如何上去?” 郁傲天:“通俗点讲,我们所有人都被黑潮‘包饺子’了,既不能与主君他们联络,又不能使用魔气自救。” “出了你这块地,再厉害的人也会失去灵力与魔气,这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推的节奏啊!” 话糙理不糙。 理解它的担忧,临飞霜失笑摇头:“我也没说不帮你们啊。” “不说别的,我自己的孩子和徒弟也陪你们涉险了,我这一缕残留神识,挂念的东西不多,但每件于我而言都非常珍重。” 她侧身,目光掠向西边尽头——那是一处更幽更深的悬崖,仿佛是大地的裂痕,直直延伸至无尽的黑暗之中。 悬崖下面,潜伏着数以万计的黑潮邪物。 它们时而静默,它们时而躁动。它们野心十足,它们贪多贪足。 “三天,最多三天,”她回神,眼眸如万年冰湖一般平静寒冷,“到时候,我会想办法牵制住黑潮,不让它们有余力顾及外面的异界。” “不用时刻做准备,待灵力恢复,便是我履行承诺之时。届时,一定要绘出传送阵回到上界。” 最后一眼,她的目光在少年沉默的睡颜里定格一瞬,又很快移开,声音轻得如羽毛飘落: “......只有这样,才算是安全。” 说完前句,临飞霜原本已飘离数步,然终是放心不下,又折返回来,与祁沧尘正言道: “回去后,你莫要再同小祈过问今日之事。” “不要强迫,等他自己想明白了,一定会和你说清楚的。” “老师知道你是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不论什么都想牢牢紧握在手里。但这种过度的控制欲,往往只会适得其反。” 一缕风,谁都可以张开双手困之于手心,却无法掂出它的真正分量,也无法永远将它留住。 白色虚影声音缥缈:“你要知道,风是抓不住的。” -------------------- 顺着临飞霜指引的方向,祁沧尘背着临祈走在前面开路,郁傲天腿短,只能被迫落在后面。 “这里也有一条纯白小道,”隔着老远,它便眼尖瞧见了出路,兴奋小跑至最前。 “据本兔仔细观察,这条纯白小道与我们来时走的并不是同一条,只是相像,最终出口定然也非同一处。” “既如此,出去后,我们只能谨慎寻找新的出路了。” 第126章 什么都做得出来 “走吧。” 郁傲天甩甩脑袋,第一个打头阵, “在天道的领域磨蹭了那么久,推算一下,已经快到异族人的午饭点了。” “我们可要小心些,提高警惕,这时候人最多了!” 穿过纯白小道,往前东行两刻钟左右,视野逐渐开阔,无意间竟步入了一处隐蔽洞天。 洞天不大,环顾四周,这里环境恶劣,到处都是湿漉漉的,也是各种毒虫蛇蚁的最佳栖息地。 观察周围的各种摆设和设施,似乎还是一个隐蔽监牢。 远离了天道的领域,深入异界,灵力也再次消失。此时的他们,已经变得与普通人无异。 “救命,本兔害怕!” 动物对天敌的感知非常敏锐。刚一踏足这里,郁傲天便悚然一惊,不敢再往前挪动分毫,怯懦蜷缩在祁沧尘脚边, “这里有蛇!!!” 它贴得太紧,身形又比寻常兔子膘肥得多。 灵力受限,五感亦如常人,眼前漆黑一片,每走一步都要小心谨慎万分,更别说背上还背着个道侣。 有好几次,祁沧尘都险些被它臃肿的身体绊倒,差点祸害到还在昏迷的临祈,心里难免多了几分郁气: “你皮糙肉厚,多忍一段时间也无妨。” 郁傲天垮着脸,非常受伤: “........这还是人话吗?” 就知道拿着肥胖这一痛点诋毁兔兔,真是可恶! 它闷闷不乐走在后头,打量着这处监牢周边场景。 监牢内,每个狱房呈悬空状,通过一根长锁链相互连接,远远望去,像蚕蛹一样,被悬挂在半空。 关押在狱房里的人多数已成了尸骨,唯有少数还半死不活地被囚在里面,显然已遭受了长时间的折磨和虐待。 这样的狱房,粗略一数就有几十个。错落有致地分布在洞天内,形成一种诡异而壮观的景象。 穿行在这种地方,本该保持高度警觉。却不知为何,郁傲天走着走着,突然嗅到了一丝熟悉味道: “啧,本兔好像嗅到了一股熟悉气息.......” 它仰头,好奇心驱使它寻着气味源头走去。奈何才刚迈出几步,就被踩住屁股,被迫趴倒在地上。 “噤声,”祁沧尘压低声音,默不作声将临祈从背上放了下来,将他摁进自己怀里,侧身紧贴石壁遮挡身形,“有人来了。” 郁傲天听罢,不由得心头一紧,赶紧老实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不敢再闹出半点动静。 仅过了两个呼吸的时间,一阵轻微沉稳的脚步声便由远及近地从远处传来。 楚无陆提着食盒走在前头,在他身后不远处,林惜雪亦步亦趋地跟着。 林惜雪走在后面,嫌弃地捂着鼻子,看着周遭的恶劣环境,不禁轻啧一声,脸上露出明显的厌恶之色: “......真是恶心。” “得了吧,这里是牢狱,可不是什么雅间楼阁。” 楚无陆打着哈欠,满脸倦意,看起来比他更不耐烦, “收敛收敛你的贵人脾气,身为修真界通缉要犯,我对你施以援手,已经是冒着被砍头的风险了。” “有的时候,人还是要理智看清自己的身份,不要一味沉溺于过去的荣华富贵。要不然,哪天从‘上面’摔下来,心就比身体先死了。” “有趣,楚无陆大人是在说您自己吗?”林惜雪嗤笑一声,语气讥讽,毫不客气回怼过去, “想想也觉得稀奇,‘楚无陆 ’与‘楚陆’,仅一字之差,两个人的差异及命运仕途却判若云泥。” “明明你们兄弟二人的智谋与头脑相差无几,为何楚陆能抹去异族身份回归上界,步步为营荣升魔族丞相,而你却只能困于异界?” “.......就连唯一一次被重用,还是因为异族主君的好色性情,顶着官僚的头衔为他物色美人。” 说到这里,林惜雪并未停下,选择性忽略了楚无陆由温转冷的阴鸷神情,对周围一切都视而不见,继续滔滔不绝地说下去: “徒有抱负却无从实现,只能受限于后宫与讨取主君欢心之间。” 第88章 他罕见地露出一抹微笑,意味深长:“在人界,只有‘太监’才会这么做。” “我若是你,受此等屈辱,那还不如去死了算了。” 楚无陆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却因自身问题,声音却依然保持着阴柔特质: “你话太多了。” “上界的悬赏令已经满天飞,四方域的李姓家族都差人来了,此时正满魔域寻找你的下落。” 他的话语简短而冰冷,威胁毫不掩饰, “如果你只会说这些有的没的,我不介意即刻用传送阵送你回上界。” 看出他是真动了杀心,林惜雪这才收敛。 楚无陆手提食盒,沿着洞天的浮空小道行至最高处,最终于止步于其中一个悬空狱房外。 他将食盒里的饭菜逐一摆放在被囚禁在内的稚童面前,悠悠道: “再由你那些无聊地话题拖延下去,我们魔族三皇子怕是只能饿死在这了。” 楚无陆声音不大,其中隐含的信息量却给郁傲天带来了碾压性震撼。 听到郁淮倾的消息,郁傲天强压内心激动,双耳竖起,全神贯注,试图从其中获取更多有用线索。 难怪他们在异族皇宫找了那么久,结果愣是什么都没打听到。 万万没想到,被异族人掳走的三皇子居然被楚无陆私自关押在这里! “嗤,你把三皇子关押在这,异族主君他老人家知道吗?” 林惜雪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目送着他给郁淮倾送完吃食下来, “欺瞒君主、私自搭建牢狱、蓄意绑架魔族皇子........其中一种就够你挫骨扬灰的,更别说你犯的还不止这些。” “不过再细想一番,能将私人牢狱搭建在异族皇宫,在主君眼皮子底下耍弄手段。这种狠人,要么就是不惜命,要么就是丧心病狂。” 他说着,浅浅思考一番,毫不在意转身:“很显然,你是最后一个。” “如今我们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但所追求之物终非同类。” “我惜权。为此可以不择手段,什么都做得出来。” “而你,纯属就是心理扭曲。” 第127章 千错锁 ----------------- 林惜雪和楚无陆走了。 大抵是有更重要的事需得处理,两个人都走得很急,并未发现躲在暗中的他们。 “呼,他们终于走了。” 郁傲天呼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赶紧迈着小短腿跑上楚无陆方才走过的浮空阶梯,闻着味找到关押郁淮倾的狱房, “三皇子,我是傲天,我们来救你了!” 它声音焦急,“你消失后,大家都快急死了......怎么样,现在感觉如何,还活着吗?” 好半晌过去,被困在狱房里的人才迟迟回复,声音有气无力,却能明显听出是个年纪不大的孩子,约莫八九岁: “.......还活着。” * 临祈已经醒了,状态却不太乐观,脚步虚浮,整个人也是蔫蔫的。 见他状态如此差劲,祁沧尘走在后面,下意识伸手想拉他一把,却无意牵扯到了他后颈伤势处。 才刚一触及,后者便疼得倒吸凉气,立马吃痛躲开。 清楚明白自己的伤势不好找借口,疼了没几秒,临祈就忍了下来,继续往浮空阶梯上走,背对着他为方才的异样找补: “你手劲太大,刚刚捏疼我了。” 离开前才答应过临飞霜,不会同临祈过问今日之事。纵使心中疑虑万分,祁沧尘也只能佯装无事,自然地顺着他的话往下: “嗯,抱歉。” 二人这边气氛诡异,另一边却截然不同。 郁傲天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找到被绑架而走的郁淮倾,联想到这段时间吃过的苦头,情绪一瞬间就绷不住了: “三皇子,我们真的找您找的好苦啊......” “你都不知道,我们这段时间吃了多少苦头!!!” 狭小的悬空狱房内,郁淮倾独自端坐在角落。 他缓慢伸手,听着听郁傲天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一边将楚无陆刚送来的新鲜饭菜往外一扣,尽数倒在狱房外头,之后又原封不动放回原位。 全程都是一副云淡风轻屌炸天的模样,与他那副只有八九岁的稚童脸相比,违和感满满: “哦,那我二哥还活着吗?” “当然还活着,”说到郁淮赐,郁傲天更伤心了,大鼻涕泡都哭出了两个, “都说先苦后甜,我们却苦了一天又一天,伪装身份深入异族宫殿后更甚。” “主子他......算了,还是不说了。前几日主子才威胁过本兔,出去后不允许将此事曝光说出去,还请三皇子见谅。” “弟弟过问哥哥是否安好,这都需要隐瞒?”郁淮倾斜眼看去,一米二的身高硬是摆出了一万二的气场, “像我二哥那种没智商的人,也会有难言之隐?” 郁傲天只能赔笑,反驳不是,不反驳也不是。 好在,郁淮倾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拍拍衣服站起身,对自己如今的处境认知非常清晰: “我走不了,你们走吧。” 郁傲天不解:“为什么???” “这狱房的门锁不是普通门锁,是解法极其复杂的千错锁。”姗姗来迟,祁沧尘只看了一眼,便瞧出了端倪。 瞧见他们二人拖延了这么久才赶上来,郁傲天口头抱怨了两句,又问道:“那我们该怎么办?” “还有,什么是千错锁.......你咋啥都知道?” 祁沧尘不理它,自行往下解释道: “千错锁,内里程序与制作工艺都甚为繁复,若想解开,必须连续尝试一千次此锁设下的不同机关,且不得有失,错一次则前功尽废。” “一千次......”郁傲天捂着兔耳朵,惊得鬼叫连连,“那得解到猴年马月去!!!” 同一时刻,被囚在里面的郁淮倾也给它泼起了冷水: “不错,那个叫楚无陆的异族人,大抵是没想让我活着出去。” 稚童垂眼,看着摆在不远处的空食盒: “他三天来一次,每次送来的那些饭菜里都放有蛊虫,我拿这里的老鼠试过了。” “蛊虫刚被吞食,一开始并不会有异常。可随着潜伏时间愈久,蛊虫在体内适应繁殖,对食用者身体机能的影响也会越来越严重。” “当蛊虫觉得时机成熟,它们便会现身掌握主动权,最终将食用者穿膛破肚。” 说到这,郁淮倾停顿了一下,又继续道: “他并不想我死得那么快,所以每次都会在送来的水源里掺和一些特殊药粉,抑制蛊虫的生长。这些也是我拿这里的老鼠实验出来的。” 郁傲天听罢,心疼他的同时,也一并惊奇着:“身上没有魔气护体,什么都不吃,那该怎么活下来?” 郁淮倾没说话,余光斜睨至郁傲天脚边蟑螂,恶心地干呕了好几下,又扭过头去: “你别管那么多,反正我这段时间吃得很是营养就对了,还长高了1厘米呢。” 身为魔族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儿童,郁淮倾从小便展现出了与众不同的高傲性情,处事为乱不惊,智商更是郁淮赐的100倍。 其天赋之高,令人咋舌。 正因为足够聪明,清楚自己逃出生天的几率为零,郁淮倾早已躺平。 即使知道死亡即将降临,也有着超乎常人的冷静。 可能,这就是每个天才独有的“清醒”。 “你们回去后,先别给我报丧,第一时间就去告知父王,让他给我刀了那个贼人楚陆!” 说到这里,郁淮倾声音提高,一拳狠狠砸至地面,稚嫩的小脸上满是愤怒, “我会被掳走带到这里,有一半原因都是楚陆的手笔,他和异族有勾结!!!” 郁傲天听罢,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出言纠正:“本兔觉得,楚陆可能只跟楚无陆和林惜雪有勾结。” 继它说完,祁沧尘也接过话茬,往下分析道: “不错,我们方才偷听了他和林惜雪的对话,此事异族主君并不知情。” “既如此,他这么做的原因,只可能是为了自己。” 郁傲天耷拉着耳朵,知道真相后也非常崩溃: “唉,可惜知道的再多也没办法了,我们这些人里根本就没人会解这个锁.......” “好不容易才找到三皇子,偏偏卡在这里.......” 话音刚落,打脸的就来了。 祁沧尘半蹲下身,简单扫了一眼,直接便上手捣鼓起了狱房的千错锁: “我并非宗门中人,除了老师不吝赐教,所学的其他东西都是在外历练请教其他散修前辈所得。” “不才,千错锁,我的确学过。” 第128章 他好想逃,却逃不掉 沿着洞天向东直走,有一条若不仔细观察很容易会错过的隐蔽小径,也是楚无陆与林惜雪最后离开的路径。 第89章 三皇子郁淮倾本人是找到了,可惜同他们一同进入异界的郁淮赐仍对此事一无所知。 通讯法器受到限制,只能采取最直接的动身通知方式。 在场人里,就属临祈和郁傲天最悠闲,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两小只走得很自觉,没同郁淮倾和祁沧尘打招呼,就这么悄悄地走了。 一个是因为心急找主人,一个是因为心虚想逃避。 总算见到胜利的曙光,探寻出路途中,郁傲天一改之前悲观,兴奋难以抑制,小嘴叭叭个不停: “太好了太好了,最迟三天,咱们就能安全出去了!” “想想就觉得期待.......三皇子也找到了,只要后面不出岔子,全身而退不成问题!” 它兴奋地活蹦乱跳,走在后头的临祈却无精打采,脚步虚浮,走在路上好几次都差点摔跤,心里显然装了事。 一两次或许只是意外,但这一路上都心不在焉,那肯定就有问题了。 察觉到临祈的异常后,郁傲天放慢步子,刻意等他一起并排走,疑惑开口: “这是怎么了?” “自打见到女魔头后,你跟折光剑主两个人都不怎么在状态。” “你不搭理他,他不搭理你。为什么啊?吵架了吗?总感觉本兔好像比你们少了一段记忆。” .......不是吧不是吧,这才不到一天,两个人就这么快有隔阂了? 郁傲天的良心颇为不安。自己不久前无意提及的那个劝说和离员,回去后不会真要派上用场了吧?!! 所幸,临祈最后还是摇头了:“没有吵架,是我的问题。” 从始至终都是他自己的问题。 “既然有问题,那为什么不说呢?”郁傲天问道。 临祈垂下眼,不知该如何回答。 如果说,隐瞒穿书夺舍,是因为与系统的交易。隐瞒韵神铃,是因为小八的提议和方凌的追杀令。隐瞒青云秘卷,是因为秘卷器灵撒泼打滚的不愿意。 向祁沧尘隐瞒的缘由,似乎都是外因所致,可只有临祈自己才知道,实际真相并非如此。 归根结底,隐瞒与产生嫌隙的真正原因,还是因为临祈自己。 他太谨慎了,谨慎到谁都不愿意相信。 原生家庭的经历,从小便学会了“迎合”和“看眼色”。 不论与谁相处,都会不自觉去观察其他人的情绪和反应,根据这些来调整自己的言行举止。 即便,有时知道错处不在自己,还是会选择主动道歉认错。 简称——“讨好型人格”。 只有这样,才能避免责骂和怨怼,也能让自己看起来多省心一点,不至于因为身体差被讨厌。 他不做回答,郁傲天也没办法。一是不尊重,二是它也没那个实力让临祈如实招供。 如此,只能甩甩脑袋,一笔带过: “........行吧行吧,你们道侣之间的事,本兔就不掺和了,赶紧去和我家主子汇合要紧!” “再说了,没有什么事情是永远无法说清的。” “回去后心平气和谈一谈,只要想解决,总会寻到办法的!” 之后的路上,一人一兔都没再说话,全心全意放在了赶路上。 坚持不懈摸黑走了半个时辰后,远处才隐约出现一缕微弱明光。 与之前小八发现的那条暗道不同,这道出口位于一处破败偏殿外,位置更为隐蔽,不易被人发现。 此处无人居住,把守巡逻的异族人也少得很多。 刚一回到贵妃郁美美的住处,郁傲天便掩藏不住喜悦,一路蹦跳着去找郁淮赐的身影,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主子,我们回来了,你快出来!” 两个呼吸后,无人回应,就连四周也显得十分寂静。 临祈左看右看,一股不详的预感萦上心头: “不是,他人呢???” 大抵是郁傲天的嗓门太大了,继临祈话毕,很快便有人闻讯走了过来。 “你这丑兔子嚷什么嚷呢,午休时间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来人是个洒扫奴婢,见他们贸然闯入,心中熊熊燃起一股无名之火, “还主子,我看你这兔子怕是不想活了,郁玉正那贱人早就被主君大人打入冷宫了,还搁这装傻呢?!” 这个洒扫奴婢临祈还挺眼熟的,昨日他们刚搬到这里时,就属这个奴婢最热情。 不是给他们拍马屁搬东西,就是抱着郁傲天亲亲贴贴,说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美的兔子,把郁傲天哄的心花怒放,一时不知天地为何物。 如今这一变脸,属实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瞧她面上嫌弃神色不假,郁傲天非常受伤,接受不了这种落差,小珍珠当场就掉了下来。 来不及顾及它,这时候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得先找到郁淮赐。 听这洒扫婢女方才的话,一听就晓得她知道内情。 临祈当下面色一正,耐着性子凑上去同她问话:“请问,您方才说的打入冷宫是什么意思,郁美美他出事了吗?” “昂,你不是郁玉正的弟弟吗,怎会如此后知后觉?未免也太不负责任了。” 见他态度诚恳,婢女略作迟疑,也没再刻薄为难,顺嘴就跟他们解释了事情的来源经过, “你姐姐可不是什么好人,她可忒恶毒了,居然陷害了苏景贵人腹中的孩儿,把人家整流产了都!!!” 此话一出,临祈瞬间宕机。 在这一瞬间,大脑皮层的褶皱都被抚平、拉展。放松的同时,像漫步在修真界远古森林,遨游在异界黑潮的太平洋里,感觉大脑都不再属于自己。 郁淮赐,陷害? 就邪恶杀马特那智商,能有幸和“陷害”二字沾边,也算是他的福气了。 苏景,怀孕,流产?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就更魔幻了。先不说最权威的逻辑学和生物学,主角受给主角攻戴绿帽子,你听听这跟原文沾边吗,已经完全违背原作者在小黄文里写1v1的初衷了吧! 就算穿书,也是要讲点逻辑性的好不好?!! 想到这,临祈45°角抬头望天,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他好想逃,却逃不掉。 ............... 不对。 这里是异界,抬头往上看是看不到天的,只能望见比他命还厚的岩层。 第129章 就算身在冷宫,也要活得体面 缓了许久,临祈平复下心情,又同她礼貌问话道: “那么,请问,郁美美如今所在冷宫的位置在哪?我去给他送送温暖。” 洒扫婢女随手给他指了个位置。 同她道过谢,临祈二话不说,拎起黑兔子的后腿就跑,争分夺秒。 郁淮赐下落不明,这等紧要关头,换在以前,郁傲天指定得急得团团转。 奈何这次,那洒扫婢女的刻薄话语太过扎心,前往冷宫的路上,郁傲天依旧在哭个不停,甚至都打起了哭嗝: “为什么要这么欺负兔兔......也许我的颜值和体重可能有点超膘,让他们接受不了,但也没必要这么直白吧,兔兔也是要面子的!” “呜呜呜呜,我恨这个世界,感觉自己活不下去了.......” “别逝,”它哭得忘情,嗓门又大的很,生怕被它泄露行踪,临祈赶紧说好话去哄它, “那是他们的审美有问题,其实你很好看的,身上优点也多。” 郁傲天听罢,又打了一个哭嗝: “呜呜呜呜呜呜呜.......真的吗?你肯定在骗我,哼!” 它嘴上这么说,眼睛亮亮盯着临祈时,那份侥幸的期待感又是那么真挚。 “不骗你,”临祈面不改色,“你这份美很特别,一般的普通人都看不出来,他们不理解很正常。” 郁傲天眯了眯眼:“那你.......” 临祈:“我也是普通人。” 眼看着黑兔子的嘴角又耷拉下,隐隐还有要哭得更大声的意思,甚至还吸引来了不少异族人的异样眼光,临祈脸色一变,伪装也顾不上了: “我好心好意安慰你,你不要恩将仇报,别在这给我吱哇乱叫。” 郁傲天这才安静。 许是命运使然,循着那洒扫婢女的指引路线,临祈一路走到终点,却又绕回了刚离开不久的那处破败偏殿。 看周围的破败环境,说是冷宫,倒也合乎情理。 弯弯绕绕一大圈,最终还是回了初始点。 “走吧,郁淮赐应该就在这里面。” 临祈说着,率先推门走了进去,郁傲天亦紧跟至他身后。 殿门被推开,门轴转动时,扬起好一阵灰尘,一股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隐隐还带着些许寒凉。 郁傲天走在后头,被冷宫的灰尘呛得直咳嗽,急忙屏住呼吸:“这里环境这么差,我们得快些找到他。” 临祈点头,却还未行几步,又谨慎停了下来。不知听到了什么,眼神直勾勾盯着殿内角落方向。 第90章 角落里,摆放着一张破旧梳妆台。一个骨架稍大、身着素裙的女子正坐在梳妆台前照镜子,凝神细听,还能听见女子微不可察的呢喃声音,显得格外惊悚恐怖。 也不知哪来的勇气,临祈壮着胆子走上前去。 与那人相隔的距离越近,他就越确定那人是郁淮赐。 再走近些,还能听见对方骂街的声音。 偌大的偏殿内漆黑一片,郁淮赐低头坐于铜镜前,正一心一意捻着银针扎纸人,看起来怨念极深: “苏景,心机.......苏景,有病.......” “今日之耻我已铭记在心,等本少主离开异界东山再起,定然起兵攻入意水宗,直取那方凌老儿狗命!” “什么狗眼光,收了这个心机徒弟!” “呃啊啊啊可恶,”他一脸愤恨,说到这里怒从心起,狠狠一拳砸至桌面,后者立马变得四分五裂, “真是越想越气,郁傲天和临祈怎么还不回来,本少主真是要被周围这些人弄疯了!” 抱怨的话语落下,他又不自觉地转头,恰好与立于身后的临祈目光交汇。 对方出现得太突然,完全出乎郁淮赐预料之外。 他吓得大叫一声,身形一晃。就这样,冷宫内唯一一张完好的椅子也被他坐塌了。 临祈倒是见怪不怪,大度地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怎么,我们好心好意掉头回来找你,你还怕我们?” 同一时刻,郁傲天也蹦哒了上去,扒拉着他喜极而泣: “太好了主子,你没死!” “那时候,我听到你被打入冷宫时,心跳都漏了两拍,一路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呢!” 不提“打入冷宫”还好,一提这个郁淮赐心里就来气,狠狠一拳砸至郁傲天肥胖的身体上: “都怪那个心机的苏景!异族主君那死老头子看起来比我父王还大两轮,却是个精虫上脑的色鬼。” “苏景为了陷害我,哄骗那死老头子说自己怀了身孕,之后耀武扬威跑到我门前挑衅,连怀孕流产这种荒谬之事都编的出来。” 郁傲天听罢,不解道: “那这......打入冷宫又是怎么一回事?” 郁淮赐冷冷“哼”了一声,又道: “他明明只是往肚子里塞了两件衣服,却说自己怀孕。这等拙劣伪装,本少主怎么看的下去?” “我本欲上前揭开他的伪装,结果还未触及苏景,他便倒了下去。他的贴身奴婢又开始大喊,说我‘推了苏娘娘’,然后异族主君就来了。” “之后的事,”郁淮赐无奈摆手,努嘴道,“就这样咯。” “好在,异族主君是个色鬼。只是将我拉入冷宫,说只要知错就改,过段时日就放我出来。” 听完他的解释,临祈更是不犹豫,拉着他就往偏殿外的那条隐秘地道走: “既然这样,那更好了。” “三皇子我们已经找到了,趁着冷宫这一块儿无人注意,我们得赶紧撤退才是。” 听到郁淮倾的消息,郁淮赐稍作愣神,须臾,便从愤怒中恢复理智: “什么意思?你们找到我三弟了?” 从临祈与郁傲天那里获得双重肯定后,郁淮赐这才缓出一口气,沉着的心终于落地。 “稍等。” 说着,转身在衣袖里翻翻找找,拿出一个不知从哪顺来的化妆盒,又化起了他那套六亲不认、360°无死角创死所有人的杀马特妆容。 “就算身在冷宫,也要活的体面。” 另外一人一兔: 他真是病得不轻。 第130章 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有时候,人无语到极致是真的会笑。 临祈与郁傲天互相对视一眼,默契地一同上前。 前者一把夺过郁淮赐手里化妆盒丢给后者,后者叼着盒子转身就跑,一点也不惯着郁淮赐抽疯。 “别化你那破妆容了,早些离开早些安全,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拖延。” 临祈言罢,攥着郁淮赐的耳朵就朝外走,对后者的哀嚎之声全然不理。 眼见着仅有几步之遥便能踏出冷宫,却不曾想,就在此时,一个令在场所有人都未料到的身影竟在这个节骨眼突兀出现在了冷宫外。 苏景身着华服,由两个侍女搀扶着,脸上洋溢着胜利的微笑,似乎早已在此等候他们多时。 “苏娘娘,可真让您说中了!郁玉正这贱人就算被打入冷宫,还是改不了爱偷腥的性子,果然坐不住和她的奸夫会面了!” 站在苏景身边的一个侍从掐着腔调,适时捧场, “如今人赃并获,铁证如山,主君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看这对奸夫淫妇该如何解释!” 苏景昂着下巴,微微一笑,姿态骄傲得像只好胜的孔雀: “一切尽在本宫掌握之中。” “郁妹妹刚入宫时,本宫是想与他好好相处的,奈何知人知面不知心。” 说到这,他又话锋一转,抚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面露悲戚,“只是可怜了我那苦命的孩儿.......” 苏景捏着帕子,象征性地掉了两滴鳄鱼的眼泪,而后悄悄翻了一个大白眼。 表面装的有多柔弱,内心骂的就有多难听。 都怪楚无陆那个没事找事的作精,自己愿意屈尊帮他打听消息就已经很不错了,他居然还嫌不够! 不仅重金贿赂了御医,哄骗异族主君说他老来得子,还造谣说自己体质天生与他人不同,不用同房,十天不到就能怀上身孕。 如此荒诞不经之事,异族主君那个死老头子居然还真信,真是可笑又可恨! 这种情况,一看就是人到老年膝下无子,盼孩子把脑子也盼掉了。 想到这里,苏景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偏殿内,然而,这次的情况却与之前大不相同。 再次抬眼,视线触及冷宫内站着的另一人时,他的眼底中明显闪过一丝错愕。 苏景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与他一同被丢入异界的临祈也会出现在这里,还和郁玉正这个无权无势的平民孤女待在一起。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几个词念出来就很容易惹人遐想了。更别说对方忽然出现在这里,明显就是不正常。 “郁玉正”“郁淮赐”,苏景也不是没将这两个人放在一起比对过。 可惜这念头一出,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郁淮赐虽然长得丑,但好歹也是魔族二皇子,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多少还是会有几分架子。 除非被胁迫,否则苏景是真想象不出来,对方会为了何种缘由而穿上女装。 如此,郁淮赐假扮郁玉正这一理论被推翻,能想到的唯一缘由也只有一个了。 苏景思来想去,回想起临祈和郁玉正过分熟络亲密的举动,经过一番缜密思考与推敲,最终将其判定为—— 临祈再次出轨,又给祁沧尘戴了一回绿帽子。 是的,没错,肯定就是这样! 郁玉正和临祈,两个人相见恨晚狼狈为奸。一个入宫勾引异族主君敛财,一个劈腿背弃现任滥情,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见苏景盯着自己若有所思,临祈想都不用想,一猜就知道他要作妖,心里暗道一句不好。 “怎么办,快想想办法!”郁傲天缩在他脚边,扒拉着临祈的裤腿小声提醒, “据他们所说,异族主君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我们必须想办法早些脱身!” 说时迟那时快,郁傲天话音刚落,异族主君就来了。 厌恶归厌恶,但不可否认,凭借着“苏贵人”的头衔,在异界的这些时日,苏景过得非常悠闲舒适。 心知异族主君的好色性情,苏景暗地里狠掐一把大腿,挤出几滴眼泪瘫坐在地上,一副被郁淮赐欺负惨了的柔弱相: “我只是想来看望郁妹妹,却没想到,竟阴差阳错撞破了这么一件腌臜事。我也想隐瞒,但这样对主君大人不公平........我做不到!” “郁妹妹,以后我怕是没脸再见你了.......只求你别怨恨我.......” 来时路上,异族主君就听随身侍从将事情来龙去脉都理了一遍,心中本就憋着一股怒火,此刻又见宠爱的苏贵人受此委屈,更是怒不可遏: “她有什么可怨恨不怨恨的!” “我都听侍从说了,他们从门缝里看去时,郁贵妃的宠物兔还挂在那狂徒的小腿上,千真万确是抵赖不得的。” “郁玉正,犯下这等错事,你该当何罪!” 在异界倒霉了一路,费尽千辛万苦才得以了事,眼见着即将安全脱身,却又遭遇如此一劫。 郁淮赐比他更生气,面色阴沉,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一把扯开身上女裙,显露出属于成年男子的壮硕身躯,冷笑道: “郁玉正犯事,与我郁淮赐又有何干系?” 他的这份冲动,临祈和郁傲天完全没料到,一时心都悬到了嗓子眼儿。 第91章 偏偏当事人被气昏了头,做完这些仍觉不解气。 郁淮赐大步流星走到苏景身边,步伐之大,速度之快,在场其他侍从都被他那气势汹汹的模样吓得纷纷后退,不敢阻拦半分。 “干什么.......干什么,你别扯我衣服!” 苏景拼命挣扎,终是没能遮掩住自己是男儿身的事实。 不仅如此,假孕之事也彻底暴露无遗。 异族主君不喜男风,甚至算得上是厌恶。 见苏景与郁淮赐皆是男子,他气的几欲昏厥,差点踉跄倒地: “你们.......你们居然都是男儿身!” “真是气煞我也,抓住他们,把这些人都给我拖下去斩首!” “可是,可是.......”搀扶着他的侍从面露迟疑,指向偏殿另一侧道,“他们已经跑了。” “还有苏贵人,他也趁乱跑了。” 急急忙忙拨兵去追后,异族主君心累地瘫坐在地,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都怪那个楚无陆,这二人都是以他的名义送入宫里的,本君不信他没给这二人验过身!” “既如此,为何明知本君厌恶男风,还要故意找两个男子来糊弄本君,我看他是不想活了!” 他拧眉,如同枯树枝般消瘦的手有力一挥: “去,将楚无陆传唤过来。记住,不要告知他实情。” 第131章 苦不堪言 禀命前往冷宫时,在前带路的侍从只是简单道明,有人冲撞了主君大人,主君大人盛怒之下倒地不起,故而特意传召楚无陆前去护驾。 在异族主君麾下做事多年,始终在边缘职务徘徊,从未被重用过。 如今,被指名道姓传召护驾,于楚无陆而言,还是第一次。 “主君大人负伤,是否需要去请御医?”楚无陆问道。 他不问还好,此问题甫一出口,走在前面引路的侍从即刻便换上了一副阴郁神情。 苏景的“身孕”,是异族御医亲自把脉探出来的。 如今楚无陆又提御医,这不就是在间接证明,苏景的假孕就是出自他手? “楚大人稍安勿躁,”侍从昂首,行走速度越来越快, “小人只是个传话的,冷宫就在前头,还有什么话,您亲自去问主君大人就是。” 楚无陆未做回答,敏锐从侍从的不屑语气里品出了一丝不对劲。 他内心不安,神色却未有丝毫变化,紧跟着侍从匆匆赶到冷宫,此地却只剩寥寥数名看守侍卫,以异族主君为首的人早已不见踪影。 一个好心的异族侍卫同他们透露道: “是这样的,那几个逃犯不知何时,竟在冷宫角落寻到了一条隐蔽通道,现已循此逃逸。” “好在主君大人反应迅速,亲自领兵去追,估计马上就能将那二人一兔捉拿归案,楚大人无需担忧。” 言罢,随手指向冷宫角落。 顺着侍卫的指引看去,一瞬间,楚无陆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条隐蔽通道的尽头,藏着他偷偷建立的牢狱。 假若主君将那些人及时捉拿回来,那也就罢了。 就怕他们生命力顽强,让异族主君一路追到尽头,发觉那里的端倪。 若结局真的偏向后者,最终又顺藤摸瓜查到自己身上,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楚无陆毫不犹豫,袖袍一挥,疾步进那条隐蔽通道: “主君大人年事已高,亲自行动定然力不从心,我去帮他。” --------------- 地道内幽暗潮湿,空气凝重浑浊,弥漫着一股腐臭气味,各种毒蛇恶虫盘踞,稍有不慎滑倒,极易被四周尖锐岩石伤及。 嫌弃临祈和郁傲天跑得慢,郁淮赐一不做二不休,将一人一兔扛在肩上就跑。 身后追兵紧逼,路途颠簸加心理作用,临祈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能干犯恶心。 “我......我有点难受.......” “再难受也没用,忍着,” 尽管已经累的气喘吁吁,郁淮赐还是要为了面子佯装坦然, “本少主可没折光剑主那么好的耐心,本来这路就难走,再吵你们就下来。” 他嘴上是这么说,腿脚却跑得飞快,并无要将他们半路抛下自行跑路的意思。 在异界待了这么久,人都快被整抑郁了。 如今再看临祈这个缺德精,感觉对方都眉清目秀了起来,比以往也顺眼了许多。 他似乎.......有那么一点能理解,祁沧尘为何能对临祈忍耐至此了。 缺德归缺德,但长得也是真漂亮。 忽略对方嘴里没好话这一点,还是可以勉强接受的。 黑兔子郁傲天反复回头,见身后的追兵离他们越来越近,本就急躁的心情更加慌乱: “怎么办,他们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也不知道三皇子那边的事情解决没有.......” 牢狱离天道领域还有些许距离,灵力依旧会被屏蔽。 他们这一路逃过去,就算暂且没被异族主君抓住,灵力与魔气被限制着,逃到那里,也只会多增两个被俘人员而已。 如此一来,他们慌乱逃离进暗道避难的选择,还是太冲动了些。 郁傲天的担忧不无道理,临祈也为这个问题感到十分头疼。 正思虑着应对办法,腕上的道侣金印却在他的恍惚间,又恢复了些许颜色。 而这,并不是幻觉。 道侣金印的光芒虽然微弱,却是真实存在的。 临祈揉着眼睛,不可置信观察再三,确认所见无误后,赶忙屏气凝神,尝试调动体内灵力。 须臾,数颗青色风种悄然出现在他身侧。 在风的推动下,郁淮赐的速度不由自主加快,甚至都跑出了缕缕残影。 这等变化,将不知实情的郁傲天吓得连连尖叫,鬼哭狼嚎: “惨了,惨了,这么快的速度,一看就知道不是主子您能跑出来的,这等效应本兔曾在书籍上阅读过!” “好像叫什么‘回光返照’,只有快死的人才会被触发,咱们不会也要.......” 郁淮赐蹙眉:“郁傲天,闭上你的兔嘴!” 发觉周围青色风种出自临祈的手笔后,他定了定神,也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理调动魔气,果然也成功了。 憋屈了这么久,苦尽甘来东山再起,可把郁淮赐得意坏了。 瞧他那副嚣张模样,郁傲天就知道没好事,默默使劲攥住了郁淮赐的衣服。 果不其然,下一秒,拎着它的那只手便嚯地松开,反手搓出了一个比它脑袋还大的魔气球。 郁淮赐邪魅一笑,微微侧身,将魔气尽数掷向后方: “暂且不知为何原因,但先让本少主辨辨这真假,好好解一解这心头之气!” 霎时间,整个暗道都开始剧烈颤动,时不时还能听到后方传来的几声凄厉惨叫。 第132章 我予你,一朵霜花带来的寒冷 郁傲天抬头一看,见他们身后的异族追兵都被甩开,紧绷的神经这才稍稍松懈些许: “太好了,终于不用被他们追得那么紧了,刚才可吓死本兔了........” “喂,是一路往前直走吗?确定我三弟就被关在那里?” 郁淮赐收回魔气,“修为能恢复自然是最好的,就是不清楚它会不会再消失。” “安全起见,你们最好给我报个准确地址,我们快些赶去与其他人汇合,早些绘出传送阵回到上界。” 临祈连连点头, 忍着不适艰难回首,刚想给郁淮赐指路,却不知后者忽然感应到了什么,眼神一凛猛地移开身位。 下一瞬,一道凌冽剑气袭来,带着令人心悸的寒光掠过他们方才站立的位置,不偏不倚命中岩壁。 在剑气的撞击下,碎石四溅,余势未消将后路彻底堵死的同时,也一并将他们身后的追兵拦截在外。 临祈愣怔着,还未回神,又见那道剑气的主人自对面阴影处徐步走出,面色难看,骨节分明的大手不由分说箍过他的腰身,强势将其夺了过去。 祁沧尘的力道太重了,刚被箍过去时,还有意无意低头埋进他颈间嗅了嗅,像是在检查些什么。 临祈不适地缩了缩脖子,,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伸手去推他: “.......别蹭我,这样怪难受的。” 话完尽后,祁沧尘果然依言没再蹭他,回应的语气却带着十分不满和怨怼: “那为什么要默不作声离开,提前跟我说一声都不行?” 面对他的质问,临祈尴尬低头,暂时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只得转移话题: “这种紧要关头,问这些会不会不太合适.......千错锁那边你解决了吗?” “解决了,”祁沧尘道,而后捏着他的手腕头也不回地往牢狱那边走,“三皇子已经在绘制传送阵,马上就能回到上界。” 他顿了顿,又道,“想来,再无足轻重的事情,回去后有的是时间说,迟点也是没关系的。” 第92章 言外之意——这事没完。 不管临祈本人愿不愿意,早说晚说都得说。 他们二人一前一后走了,郁淮赐想当然跟上去,走了几步还不忘回头招呼身后的郁傲天: “发什么呆?马上就能回上界了,早些离开早些安全。” 他摩拳擦掌:“在异界窝囊了这么久,回去后本少主一定要多杀些异族人泄愤,以报这几日屈辱之仇!” “好的主子,我马上就来!” 郁傲天口头应和,心有芥蒂回头看了看身后那些被剑气震碎倒塌的坚硬岩壁,回想起方才场景,仍感后背发凉。 郁淮赐心大看不出来,它可不一样。 郁傲天心中了然,明显感觉得出来,祁沧尘方才朝这里挥出的那一剑,是下了死手的。 直至即将攻进他们面门时,才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将剑身偏转,使得那缕剑气命中他们身后岩壁。 那一击凌冽凶险,若是郁淮赐没有及时躲开,他们八成得遭殃。 一路紧赶,不过半刻钟,几人赶到牢狱,成功与正在绘制传送阵的三皇子郁淮倾会面。 郁淮倾蹲在地上,见他们一路安然无恙,浅浅呼出一口气,拍拍手站起身: “人都来齐了吧?传送阵我已绘制完毕,就差等你们来往里注魔气了。” “额,真要细数的话.......应该还差一个,” 郁傲天仰头,说话前特意观察了一会儿郁淮赐的脸色,迟疑发问, “主子,那个意水宗的苏景,咱们还要不要.......” 得到的结果也是不出所料,郁傲天被郁淮赐狠狠骂了一顿。 郁淮赐冷哼一声,看傻子一样看了它一眼:“你在开玩笑吗?” “苏景屡次在异族魔宫对我施加陷害,为了活命和稳固地位,次次想要置我于死地。我又不是被夺舍了,被坑了这么多次还帮他,怎么可能?” “赶紧上去,本少主真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了。” 言罢,忙不迭指使上郁淮倾,示意他快些发动传送阵。 郁淮倾也不磨蹭,当堂念动法诀。 在他们几人刚站上传送阵没几秒后,异族主君率领的追兵这才姗姗来迟。 异族主君气喘吁吁,紧捂着自己流血的肩膀——那里留着一道狭长伤口,明显是长剑所伤,其上还附着着尚未清除的水灵力。 仇人见仇人分外眼红,见几人要走,他勃然大怒:“给我抓住他们!” 赶来的路上,楚无陆一路提心吊胆,生怕被异族主君发觉,这处隐蔽牢狱是出自他的手笔。 如今又适逢立功之机,哪里愿意眼睁睁看着机会逃走。 他当即第一个冲了上去,却一时失意不备,遭恢复修为的郁淮赐一击蓄力打落在地。 “如何呢?” 郁淮赐昂着下巴,瞧那些异族追兵全因只能干看着他们离去而恨得咬牙切齿,顿时更加得意。 魔族人睚眦必报,待郁淮赐出尽风头,郁淮倾又接连在异族主君的颜面上踹了一脚,嘲讽性满满,意有所指: “身为异族主君,与其在这跳脚气急,倒不如将眼界放开些。” “好好动动脑子,想清楚为何异族宫殿内会无端出现一处连你都未曾知晓的牢狱,弄明白幕后之人又究竟是谁。” “这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比追拿我们重要?” 种族不同,知道异族主君不会轻易相信他们这些上界人的话,郁淮倾并未点明楚无陆的名字。 而是在传送阵发动的前一刻,有意盯着楚无陆看了好一会儿,许久才将眼神移开。 就差把“他是幕后主使”几个字写脸上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传送法阵运转完毕,汇聚出点点幽光。 在离开异界的最后一刻,毫无征兆地,寒风乍起,裹挟着一朵小小的白色霜花。 霜花随风而起,穿过传送阵,最终飘落在临祈的脸上,又顷刻融化,所有喜怒哀乐都消散其间,化作一滴晶莹水珠。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听到了一声轻到极致的叹息。 那道叹息里没有责怪,只有满满的遗憾和歉意,以及一句沉重渺小的—— “对不起”。 第133章 多亏苏景揭发了我们俩的私情! 感觉到脸颊上的一点寒凉,临祈下意识抬手去抹,发觉只是一滴水珠后,并未过多在意。 【太好了太好了,马上就能离开异界了。】 事情往好的方向走,小八自然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可惜在异界经历的事情多了,心里难免藏着几分忧虑, 【.......只不过,说来也怪。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主系统修复病毒bug的速度越来越慢,如今已经卡在95%好久了。】 【经历了这么多事,小八猜测,那所谓的“病毒bug”,很有可能指的就是潜藏在异界之下的邪物“黑潮”。黑潮一日不灭,进度就不能达到100%。】 它顿了顿,【虽说修复bug是主系统的事情,可小八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同一时刻,一道夺目白光骤然闪过,传送阵正式发动,眨眼间将他们送离异界。 ———— 此时正值深夜,夜色寂寥,热风徐徐拂过,带来些许燥热,同时也卷起这片干旱地域上的黄沙。 脚下黄沙松软,被楚无陆囚在地牢多日,再次站回这片熟悉地域,本该是最值得兴奋的一个,却因性格使然,郁淮倾冷静得令人惊愕: “早些和父王阿姐联络吧,异族只惧日光,如今却是黑夜。他们定不会愿意这么快放过我们, 估计此时已经在赶往上界的路上了。” 好不容易翻身为奴把歌唱,结果到头来被告知还要继续憋屈,郁傲天扯了扯嘴角,有亿点点不愿接受: “不是吧.......在异界我们被追着打,如今都回到魔域了,还被追着打就说不过去了吧!” “虽然人数不占优势,但我们这边却有两个化神期,异族主君行事谨慎,必不会冒着风险亲自上来。” “如此,打个有来有回还是不成问题的,更别说折光剑主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晋阶炼虚期.......” “你还知道他马上要晋阶炼虚期了啊?”郁淮倾轻哼一声,双臂抱于胸前,没好气地打断, “你要不要看看他的灵力外泄有多严重呢?我离得这么远都感觉到了。” 郁傲天一怔,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回头看去,事实果然不出郁淮倾所言—— 祁沧尘紧抿着唇,脸色前所未有的差,身上灵力更是止不住地外泄,晋阶再无拖延可言。 “你不要紧吧?”临祈不是没见过祁沧尘灵力紊乱时的模样,但像如今这般严重,还是第一次见,一下便沉不住气了,“.......怎么一从异界回来就这样了呢?” “无事,”知道他是在因为自己才紧张,祁沧尘摇摇头,语气放轻,想安慰他却显得有心无力,“只是快晋阶了,不是什么大事。” 可你看起来都快断气了,还说不是什么大事??? 临祈顿了顿,最后还是非常给面子的没把心里话说出口。 与此同时,天才儿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郁淮倾客观分析: “在异界,灵力和魔气会被压制,但体内运转的灵力却并不会停滞。” “它们在体内潜伏,而现在又不再受限,自然不会老实。” “放虎归山易,收虎入笼难。再这样拖下去,恐怕会有生命危险,早些晋阶去吧。” “哎,巧了,本少主刚好知道一个适合晋阶的地方。”郁淮赐一拍脑袋,仿佛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之事,抬手指向北边, “往这边直走一刻钟,可以看到一块足有一人高的山石,那里是魔域极为罕见的灵气交汇之地。听说在很多年前,曾有一位修士在此成功飞升,留下的灵力至今未散。” “你们这些修士,平日里不都是通过运转自身灵力修炼的吗?那里恰好有灵气交汇,去那边晋阶估计能顺利几分。” 祁沧尘微微点头:“多谢。” “主子,地下好吵啊,”郁傲天趴在地上,兔耳紧贴地面, “感觉有什么东西像是要爬上来了,那些异族人不会真追过来了吧?” “这样的话.......咱们也不能一直站在这当活靶子,还是早些撤退,跟大皇女他们联络吧!” 郁淮赐一锤定音:“我们先行一步,兵分两路,该晋阶的晋阶,该回去通知人手的通知人手。” 炼虚期晋阶不是儿戏,劈下来的都是受过天道淬炼的天雷。 修为不高的,随便挨两下都得回去躺好几个月,他们几个实在罪不至此。 不曾亲眼见过,也未亲身实践,但临祈也不是个傻的,心里很清楚,这种时候粘着大反派只会给对方惹麻烦,便也没打算着跟祁沧尘走一路,理所当然选择跟上其他人。 回到魔域后,郁淮赐难掩兴奋,一转身便顺势摁住了临祈的肩膀庆贺: 第93章 “说来,还得多亏苏景揭发了我们俩的私情!” “据我所知,自我们入宫首夜起,苏景便已将宫中异族侍女尽数收买。除了我们,整个宫里的人都是他的眼线。” “肯定是给你们指路的那个异族侍女泄露了你们的行踪,所以他才能这么快来冷宫找麻烦。” 郁淮赐微微颔首,声音不大不小, “还得感谢他作妖在先,把异族主君也唬来倒坑了楚无陆一把,要不然也太便宜他们了。” 临祈点头,都还未开口附和,猛地感觉背后蹿起一股凉意。 祁沧尘目光幽幽,站在原地还未走远,显然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语速极慢,周身灵力外泄严重,却依旧遮掩不住眼底郁怨,蓦地冷哼出声: “........揭发,私情?” 临祈内心顿感不妙。果不其然,才刚走出几步,身体就像被灌了铅一样,不论如何努力都难以挪动脚步。 真是见鬼了!!! 他惊愕低头,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原想再挣扎一下,身后却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紧接着被打横抱起。 祁沧尘内心不悦,暗地里在他身上狠掐一把: “这么想和二皇子一起走,自己的道侣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不是哥们,你都要去晋阶了,还留着别人不让走呢! “你说什么???” 临祈吃痛,本能地去抓他不安分的手,奈何胳膊拧不过大腿,反被祁沧尘冷冷一瞥怼了回去。 “你都要去晋阶了,还把我带在身边干什么?” 知道对方内心有怨,祁沧尘很快开口做出解释,有自己的考虑: “你太爱闹了,光是照顾一个你就要付双倍的心力。这种时候,就不要去给别人添麻烦了。” 第134章 雷劫 临祈显然愣了一下,回他道: “这话说的,我在你这里,不也照样会给你添麻烦?” 祁沧尘颔首:“会惹麻烦,但我不介意。” 呵呵。 在他们二人说话间,折光剑领命出鞘,带着他们朝北边方向驶去。 站上折光剑后,祁沧尘才将临祈的定身咒完全解开。 耳边风声呼啸,四周漆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心理和身体的双重害怕抵过了这一时郁气,临祈最后还是妥协了,别扭搂住祁沧尘的脖子,像是抱住了求生的浮木,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得不轻: “等等.......这也太太太太快了,你慢一点,我恐高!” 头顶上方的天空仿佛被撕裂开,雷声震耳欲聋,银白色的闪电不时从云层中闪过,像是在提前预示自己的来临。 “慢不了,”祁沧尘看了眼天色,又很快收回眼神,“我的雷劫要来了,没时间再拖延了。” 折光剑的速度很快,再加上时间紧迫,原本一刻钟的路程硬是被缩短了五分之四,仅几句空闲话的功夫,二人便已抵达郁淮赐所说的那块山石。 山石不大不小,刚好够遮挡一人身形。 临祈眼神放空,内心郁闷。正和神识里的小八讨论,怎样才能在炼虚期雷劫下成功存活,肩头却忽地一沉,被祁沧尘按着肩膀靠在山石后。 “别乱动。” 祁沧尘顺势俯身压了下去,带下一片阴影,将他挡了个严严实实,不至于让临祈被即将到来的炼虚期雷劫误伤。 “炼虚天雷落下时,周围的灵力波动会泛大数倍,若是害怕就把眼睛闭上。” 他沉声说道:“切记,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可任性。” 都这种时候了,哪还有那个胆子任性,临祈识相点头,看起来老实得一批。 不多时,天空雷云翻涌,纯白色的天雷显现,如银龙般蜿蜒游动,一时亮如白昼。 伴随着第一道雷劫正式劈下,周围的风也变得异常寒凉,仿佛能穿透人的骨髓。 耀眼的雷光在空中交织,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裂开来。 尽管事先早就做好过心理准备,也知道炼虚期雷劫不可小觑。 可真到亲眼所见,近距离感受着天雷往他们这边劈下,临祈心里还是害怕。 嘴上可以逞强,身体的下意识反应却骗不了人。 “你在发抖啊,”祁沧尘轻声叹息,扛着雷劫带来的压力,伸手拂下他的眼睛,“把眼睛闭上吧,我在这里。” 这种被俯视的角度,总感觉有些奇怪,临祈格外不适应,偏过头拒绝他的好意: “.......我只是太冷了,这时候,你还是先晋阶吧。” “可是你一直抖,我也静不下心来。”祁沧尘道,又转移话题,原意是想帮他分散注意力, “在异界这么久不见,你现在是何修为了?” 临祈想了一想,如实回答:“快金丹后期了。” “事实的确如三皇子所说,异界不能使用灵力,但它们却未消失,一直在我体内自行运转。” “那也快了,金丹过后便是元婴,”祁沧尘道,“晋阶元婴会有雷劫,你的修炼进度也不慢,真要细算,最迟几个月雷劫就能降临。” 第135章 会让你很舒服的 对方炼虚期雷劫带来的阴影还未褪去,如今又被告知自己也有雷劫,临祈都快绝望了: “我不想修炼了,我觉得一直待在金丹期挺好的。” 眼见对方眸色渐冷,蹙着眉又要跟自己说教,临祈只能不情不愿改口,顺着他来: “或者.......有无痛跳过雷劫晋阶元婴期的办法,我也是可以勉为其难接受的。” 可以无痛跳过雷劫的话,那还能考虑一下,真要被劈那就算了。 当然,临祈也只是敢想一想。 几月前被逼着修炼,每日只允休息一时辰的恐怖经历至今仍然历历在目,仿若发生在昨日一般。 修炼并非易事,而是一朝一夕的努力和付出。 就算真的存在所谓捷径,怕也只是一时走运,实为侥幸中的侥幸。 没有人会一直幸运,除非是天道亲儿子。 那种气运狗和天赋狗最可恶了,两两叠加的更可恶,用狗中狗来形容也不为过! 临祈这般想着,便也认清了现实,从一开始就没盼着对方给自己答复。 如此,当祁沧尘真给出答复时,整个人一下就怔住了。 “有。” 祁沧尘眼眸微垂,与他对视,“办法比困难多,你若不想抗雷劫,我也是可以帮你的。” “只不过........” 说到这,他又止住话题,罕见地移开眼神。 天雷受天道淬炼,却不被天道所监视。说到底,雷劫只是对晋阶者的一种试炼罢了。 对付这种没有自我意识的死物,跳槽寻捷径的办法自然多得多。 比如,通过与他人合作,共同分担或独自承受雷劫的试炼。而这种合作并不是随意可行的,往往只有最为亲近之人,才可斗胆一试。 不想说可以不说,偏要留个钩子,说到一半硬耗别人的好奇心。 临祈的好奇心理疯狂作祟,见祁沧尘说到半路戛然而止,终是按捺不住,开口追问: “只不过什么,你倒是说啊!” “不用说了,直接来吧。” 祁沧尘定了定神,稍一使劲,便摁稳了他的身子,不让临祈再有所动作。 晋阶元婴期,雷劫不可避免,早晋阶晚晋阶都得晋阶。既如此,倒不如先行一步,主动推对方一把。 他捏了捏临祈的后颈,意义不明:“闭眼。” 气氛突然就冷了下来,纵使心中疑虑再多,临祈这时也只能不安闭眼,但不过几秒,又不放心地睁开眼睛: “呃,要不,你先管好自己的晋阶吧,这天雷还在往你身上劈呢......” 可惜,话未完尽,祁沧尘便俯身而下,紧贴上他额头,对他的劝说和挣扎置之不理。 “事先就与你说好过,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可任性。” 祁沧尘沉声,默不作声抽出一缕灵力,缓慢打入临祈额间,“要来了,临祈。” 临祈心头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什么?” 祁沧尘面容平静,睫羽倾覆而下:“神交。” “我们灵修,我把灵力渡给你,直接送你上元婴。” 如今这等情况,用亲吻传输灵力还是太慢了,倒不如来得再实在些。 至于雷劫,多一个也无所谓。 比起炼虚期,元婴期雷劫也显得太微不足道了。 不是,这怎么能行呢??? “这,这不行的,”临祈摇头,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不行的,我不想神交。” 神交会入神识的吧?那不得露馅??? 也不知祁沧尘是没听见,还是根本就没打算参考他的意愿。 将灵力提前打入临祈额间后,并未急着入他神识,而是凑近亲昵贴了贴他的鼻尖,像是安抚,又像是蛊惑: 第94章 “别怕,不会疼,会让你很舒服的。” “只一下就好了,我会有分寸。” 言罢,再次缓慢拂上了临祈的眼睛。 当一方感官被屏蔽,其余感官则会被放大数倍。 眼前一片漆黑,耳边雷声阵阵,后腰被一只大手有力托起,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灼热温度。 想拒绝吗?肯定是想的。 可是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选择的权利。 意识像是被陷进了重重迷雾,被侵入神识前的最后一秒,临祈两眼一黑,指尖无力颤抖了两下,满脑子想的都是—— “完了”。 * 修士识海范围都非常广阔,放眼望去,临祈的神识内一片纯白,没有一点杂质,宛如混沌初开时的纯净。 如此纯粹,令人不忍亵渎。 外有炼虚期雷劫,注定不可在此停留过久,一切都得速战速决才是。 成功进入临祈的神识后,祁沧尘静下心来,一路行至对方神识深处。 在这片单调的纯白世界中,有一抹青色却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一颗青色的风种,表面流转着淡淡青光,此时已经陷入沉眠。 在四周一片纯白的衬托下,这抹渺小的青色显得极为显眼,是这片神识世界中唯一的色彩。 光是站在一旁看着,都能感受到它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勃勃生机。 本命灵物与主人同悲同喜,共感同生。若是主人死亡,本命灵物也会即刻消失,另一方同理。 被侵入神识的那一刻,临祈就昏厥过去了,与他性命相连的本命灵物也陷入了短暂沉眠。 如此,当祁沧尘将那颗风种拢在手心里时,后者压根就没反抗过,全程处于躺平状态。 它不反抗,于祁沧尘而言自然是最好的,时间都省去了不少。 毫不费劲将小风种提溜起来后,他也不磨蹭,捻着灵力便往临祈的本命灵物身上渡去,全神贯注,自始至终都未曾吝啬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感觉到临祈的境界已经开始动摇,躺在他掌心里的本命灵物也受到影响,悄然翻了个身,隐隐有要醒过来的趋势。 自知不可多待,做完这些,他本想即刻从临祈的神识里退出去。 怎料,才刚转过身,藏在神识里的其他闹心玩意便待不住了,蓦地传出两道低沉闷响,像是在掐架。 “..........” 冥冥中带来的不安,待那两道沉闷声响安静下来后,临祈的本命灵物微不可察地抖动了两下,想要清醒,却被两根修长手指摁住身子。 “继续睡吧,”祁沧尘叹了一口气,目光顺势往那闹事方向一瞥,“你的神识里果然有问题。” “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继续隐瞒吗?” 他摇头,自我检讨,“是我把你惯得太过了。” 他将青色风种送回原位,离开前有意抚了抚它的脑袋,而后循着声音,往闹事处移步而去。 青云秘卷与韵神铃素来不合,从第一次见面就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纵使平日有小八这个“中间统”插手拉架,却也不是次次都管得住。 知晓祁沧尘会来,小八早有预料,提前便将韵神铃与青云秘卷打包捆住,带着它们躲到临祈神识角落,以免被发现端倪。 原本前面挺安稳的,却不知这俩缺心眼儿神器谁先惹的谁,它仅是一时松懈,后面这俩便一言不发掐了起来,怎么拉都拉不开。 大抵是被肘习惯了,就连小八最引以为傲的肘击,如今放在这俩神器身上也不怎么管用了。 神器闹出的声响不大,但于即将晋阶炼虚期的祁沧尘来说,实在太过刺耳,想不让起疑都难。 【唉,我真是服了........】 比起神器,穿书与夺舍的秘密显然更为重要。小八权衡利弊,心中轻重分明,果断做出取舍, 【大难临头各自飞吧。为了宿主大大,我先溜一步,只能拉你们出来暂时挡一挡了。】 言罢,将两神器往前一推,隐去身形躲到外面去了。 第136章 他终究还是发现了不对 小八前脚刚走,后脚祁沧尘就循着声音找来了。 此时此刻,俩神器还在掐架互殴,对小八的劝诫置之不理。 以至于,当祁沧尘都站到它们两步之外了,仍对此毫不知情。 你踢我一脚我打你一拳,两神器这段时日的相处并不愉快,恩怨极深,像极了两头为了争夺领域而大打出手的雄狮。 比起没有智商的韵神铃,青云密卷比它聪明得许多,又拥有随时幻化小世界的能力,多数时候都是它在占据上风,这次也不例外。 青云密卷得意洋洋,将惜败的韵神铃踩在地上,可惜还未威风多久,便被身后忽然出现的一只手拎了起来。 祁沧尘浅浅打量了它一番,确定临祈神识里的就是青云密卷本尊不错后,对它的嫌弃更是毫不掩饰: “你不留在青云阁,跑他神识里来做什么?” 听到祁沧尘的声音,一抬头又见对方真真切切出现在自己眼前。须臾间,青云密卷呆立当场。 身为青云阁前任阁主临飞霜所留之神器,青云密卷生来便具有灵智。 正因如此,才更通人性,也更懂得畏强。 它一下便怂了,几乎没有半点犹豫,一五一十,大声嚷嚷着为自己脱罪解释。 青云密卷不会说人话,平日沟通用的都是器灵之间的通用话语,于普通人而言,是完全陌生和难以理解的。 然但不知为何,祁沧尘居然还听懂了,一看便晓得是以前学过。 “所以,刻意不让他告知于我,是因为怕我心系‘六欲试炼’情欲与性欲一事,对你造成杀身之祸?” 他冷哼一声,意味不明,“你倒是杞人忧天,我若想除掉你,早在青云阁时就该动手了,又怎会拖到现在?” 他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没别的选,青云密卷疯狂点头。 炼虚期雷劫还在继续,多待一秒就多一份危险。 原以为祁沧尘问完话便会走,这件事可以趁乱糊弄过去,青云密卷暗自庆幸,结果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见对方将目光移到了倒地的韵神铃上。 “最后一个问题,妙离秘境的这件神器,你又该怎么解释?” 祁沧尘颔首,语气冷冰冰的,“他不肯说,我只能来问你了。” ........他终究还是发现了不对。 面对祁沧尘的质问,青云密卷压力山大,想一拳捶死韵神铃的心都有了。 -------------------- 临祈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昏过去的。 耳边雷声震耳欲聋,漆黑如墨的天幕上,不时降下几道白色天雷。 意识模糊不清,脑中一片混沌,周边气象在晋阶天雷的影响下,狂风骤起,一并下起了瓢泼大雨。 冰冷的雨点时不时打在脸上,刺激得他被迫睁眼,头却疼得厉害,身体更是怎么都使不上力气,难以集中精力去思考任何事情。 尽管临祈很不愿意承认,但这般异样感受,与彼时在碧落城,被某个人压在榻上强吻时的感觉,真的一模一样。 那种被压制,无能为力、反抗不得的肾虚感,他不会认错。 脸颊上的水珠被一只手轻柔拂去,将临祈越飘越远的思绪逐渐拉回。 祁沧尘的衣服已经湿透了,额发紧贴面庞,被水浸湿后显得有些凌乱。 配上他那张喜怒不形于色的高冷脸,直勾勾盯着临祈的时候,看起来就像个刚从水里爬出来的幽怨男鬼。 刚从昏迷中清醒,对期间发生的事一无所知,连对方在自己神识里做了什么都不清楚。 各种担忧与后怕堆叠在一起,导致临祈根本不敢随便说话,甚至都不敢直视祁沧尘的眼睛。 他尝试着唤小八的名字,等了好半晌却都没等到回复。 雷劫依然在继续,没有任何要结束的迹象。 不仅如此,天雷似乎还被激怒了,劈下的雷劫一道接着一道,威力也比之前重得许多,颇有要把祁沧尘劈成灰的架势。 即便有修为和原著光环加持,身体也是血肉组成的,面对高一阶的雷劫试炼,时间久了也会力不从心。 大约过了三息,蓦然间,一声沉闷低吟自青年嘴角溢出,丹色的眉心纹印亦随之显露。 祁沧尘疲惫闭眼,睫毛微微颤动,大抵是有些累了,想借此短暂休息一下。 然而,就在他阖眼的瞬间,一双手却颤颤巍巍摸上了他的脸颊,动作小心翼翼,指腹抚过他眉心纹印。 一份依赖的,连少年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情愫,最终还是越过了心里的那道严密防备。 临祈的手有些抖,还以为祁沧尘扛不过雷劫,虚弱得要断气了,已经自责得快哭了: “其实,如果很难受的话,你可以不用管我的。” 依照大反派的实力,晋阶炼虚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本不该这般困难。 第95章 思来想去,原因无非只有一种。 都是为了“临祈”。 本来晋阶就很累了,中间还神交了一次,后续又得帮自己扛元婴期雷劫,铁打的反派也经不起这么折磨的。 “祁沧尘你别死,我以后再也不整你了。” “你人这么好,折在这也太不公平了........” 因现世的习惯,临祈从小到大都没哭过几次,奈何这次是真的忍不住,眼泪混杂着雨水从眼角滑过,紧紧攥着祁沧尘的衣服,抽着凉气跟他检讨: “我.......我以后一定听话修炼,不会惹你生气了。” “睡觉也不会再踹你,我睡最里面给你让位置,冬天我还给你暖床,反正你别死就行,不准你现在闭眼睛!” 瞧他反应如此激烈,祁沧尘一猜便知临祈是想歪误解了,心中虽觉好笑,却也只能强忍着去安慰他: “我也没说我挺不过这雷劫,怎么仅一闭眼,你就觉得我是要断气了?” “倒是你,以前从未见你闹得这么厉害。如今这般焦急,究竟是害怕我真的会死,还是因为背着我做了亏心事,所以才过意不去?” 第二句话,一半出于打趣,一半出于试探。 说实话,祁沧尘是没抱什么希望的。 从恢复神智起,临祈的戒备心就非常重。 表面缺心眼儿,实际敏感多虑,做什么都会不自觉观察他的反应,根据他的脸色来决定行事。 试探的话甫一说出口,本以为对方又会选择逃避或装傻充愣,用一些无关紧要的话语敷衍过去。 如此,祁沧尘万万没想到,临祈听到他这么说,竟然更伤心了,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这么严肃的事情,大反派竟然还在跟自己开玩笑。 这种情况,在小说里,只有即将殒命的人为了活跃气氛才会这么说。 祁沧尘不会真要死了吧?! 不久前还只是倒抽气检讨自己,如今倒好,临祈直接偏过头不理人了,眼泪流个不停,却再也没哼出过声音。 有句话说的好,无声的哭泣最痛苦。 这种情况,不是已经心死,就是选择放弃挣扎了。 祁沧尘罕见一愣,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捅了大篓子。 他赶紧空出右手帮临祈擦眼泪,低声下气,难得直白了一回: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觉得你这副模样与往常不同,想逗逗你。” 他思来想去,觉得可能是因为神交刚结束不久,对方一下不适应才导致的这般原因,又道: “你若不适应神交,以后就不修了,我教你些别的,一样能无痛修炼的。” 继他说罢,临祈果然转头了,盯着面前的人,看起来却比之前更生气: “我又没说那个什么交,好端端的你转移话题干什么?!” “如今这般焦急,究竟是害怕我不理你,还是因为背着我做了亏心事,所以才过意不去?” “这一件两件,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第137章 仁义这一块儿/. 果然,回旋镖只有扎在自己身上,才能真正知道疼。 “我没想转移话题。” 周围雷雨交加,祁沧尘眼眸微垂,反手往临祈身上施了个避水咒, “只是看你状态一直不怎么好,所以才想问问你的意见。” 临祈撇撇嘴,内心呵呵,依旧没动摇。 现在想到问意见了,方才威逼利诱强硬进他神识的时候怎么不多想想? 说到神识,临祈就心累,隐隐还有些后怕。 “对了,那个什么交.......结束了吗?” 祁沧尘道:“结束了。” 临祈又继续追问:“那我什么时候昏过去的?又昏了多久?” “我刚进去,你就昏了,”祁沧尘如实回应,说到这里,难得停顿了一下, “不过也没多久,只一刻钟不到,我就出来了,然后你就一直在昏睡。” “直至现在,已然过去一个时辰有余。” .......好吧。 后续,临祈又有意等了好久,却始终没等到祁沧尘向自己问话。 一个时辰前的神交,于对方而言,似乎仅是为了助他提升修为晋阶元婴而已。 认识这么久了,整日混吃等死一毛不挣。 几月前在人界识字修炼那会儿,为了逃避对方为自己设下的各种繁杂规矩,临祈有点阴招就全使在了祁沧尘身上,有事没事就爱训练他做点服从性测试。 结果倒好,对方不仅不抱怨,从始至终都没想过抛下他。 在这种自身都难保的紧要关头,甚至还无偿承担了自己的元婴期雷劫。 想到这,临祈鼻子一酸。 祁沧尘仁义这一块儿/. 是个兄弟。 值得深交。 “你真好,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的好人,”临祈胡乱抹了一把脸,不知擦的雨还是泪, “怎么办祁沧尘,我感觉我好像真的有点离不开你了。” 祁沧尘轻轻应了一声,好脾气地捞着他,将人护在山石后挡了个严严实实: “既然离不开,那就不离开,你能做到吗?” 对上他写满认真的眸子,临祈犹豫着,最后还是半推半就点了头。 许是在神交过程中接受了太多灵力,身体吃不消处于虚弱状态。 缓了这么久,临祈还是使不上力气,意识也变得愈发模糊,看祁沧尘的脸都出现了重影: “.......我有点困了。” 想睡觉。 “想睡就睡,又无人拦你,”祁沧尘道,心里估算着时间, “晋阶非同易事,最快也要几个时辰,劫云才会散去。” “左右炼虚劫云和元婴劫云都是我扛的,你想休息就休息,又无妨。” 相处的时间久了,客套话说不说都无所谓了。厚脸皮的人先享受世界。 临祈并未推辞,感动地抱了祁沧尘一下,为兄弟上刀山下火海的心都有了: “你人真好,等有时间了,我一定好好报答你。” .........至于什么时候有时间,问得太直白就不礼貌了,下次再说吧。 看着他阖眼睡去,呼吸也逐渐平稳,祁沧尘才稍有动作,微凉的手背抚过临祈的脸: “只要报答又有什么用,以我们的关系,本就不需这些弯弯绕绕。” 他眸光渐深,声音却越来越轻,“我想要的,只有你。” ---------------- 另一边,半个时辰前。 看着天边不断涌现汇聚的雷云,知道他们那边已经开始晋阶,郁傲天率先松了一口气,心里泛起阵阵激动: “太好了,他们那边已经开始了。” “既如此,主子,咱们也不能落后。时间紧迫,咱们得早些回到碧落城,与主君他们汇合搬救兵才是!” “异族一定会派人上来追拿,魔域上界可是咱们的地盘,才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说得好,”郁淮赐轻哼一声,唇角勾起一丝胜券在握的邪魅弧度, “在异界我们只能忍气吞声卑躬屈膝,可如今位置变了,这里可是魔域!” “现在的我们,他们高攀不起!!!” 一人一兔主唱仆随,被忽略在旁的郁淮倾早已见怪不怪。 他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手持通讯法器,冷静同另一边已经联络上的郁淮浔汇报: “皇姐放心,我和二哥已顺利从异界脱身。” “修真界来的那两位晋阶私会去了,他们那边有雷劫,异族畏光,定不会往那边方向去。” 通讯法器的另一边,郁淮浔很快给出回复:“没有受伤就好。” 父王已亲自前去接应,意水宗的方凌宗主和四方域的李家主也去了,想必有他们一起接应,是不会出乱子的。” 最重要的要事说完,她只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到别的话题,声音轻柔地问道: “对了三弟,我这有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想向你问个人。” 郁淮倾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回复道:“阿姐有话直说便是。” 清楚他们那边还不安全,郁淮浔长话短说:“你被关押在异界的时间最久,是否听说过一个叫‘林惜雪’的人?” 过了好一会儿,通讯法器内才传来“嗯”的一声,算是承认了。 魔宫内,郁淮浔指尖微动,率先断去通讯法器的连接。 做完这一切,她单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看着下方独自站于大堂中央的白发老妇,道: “现在,您可曾满意了?” 林老夫人动了动唇,最终还是未做言语。 “林夫人,在我这忙活了这么久,不惜放下身段,只为探听一个修真界通缉犯的消息,您是有多溺爱那个小儿子?” 郁淮浔遗憾摇头,苦口婆心道, “烂泥是扶不上墙的,更别说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坏种。” 第96章 “这个道理,飞霜早就和你说过了,为何还要执迷不悟呢?” -------------------- 与郁淮浔成功联系,并从其口中得知已有接应后,尚在逃亡的两魔一兔这才如释重负,齐齐呼出一口气,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地。 郁淮倾环顾着周围环境,心里估算着时间,说道: “这里距碧落城还有二十余里,倘若我们速度不减,不出两刻钟便可与父王他们汇合。” 由于体型膘肥,移动速度极慢,郁傲天只能被郁淮赐抱在怀里带着跑,故而所受压力比他们二人少得许多,属于站着说话不腰疼类型: “那还等什么,咱们继续跑吧!” “才二十里而已,喘几口气的时间就到了。还好咱们只是跑一跑,人家折光剑主这时候还晋阶呢,看那边的雷云,我都不知道那天雷劈下来有多疼!” 听它叭叭个不停,郁淮赐有些烦躁,不耐烦打断:“郁傲天,你到底是哪边的?” “只是放任你去跟着那个临祈独处了一段时间,你就胳膊肘往修真界的那边人拐,本少主从没见过像你这样见色起意、忘恩负义的流氓兔!” “动不动就盯着别人家的少夫看,你害不害躁?!” 郁傲天顿感委屈,一对兔耳立马耷拉下来: “可是主子,我并没有提到临祈的名字啊......” 倒是你,莫名其妙就应激,很容易让兔兔怀疑是不是在贼喊捉贼呢! 后句它没敢说出口,只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 畏惧郁淮赐的淫威,郁傲天不敢随便说话,但于低情商的郁淮倾而言,仅不过是张口就来的事。 天才儿童板着脸,神情严肃且认真,毫不留情出言拆穿: “可容我分析,比起郁傲天,二哥才更像是那个会去觊觎别人家少夫的淫贼。” 第138章 吾日三省吾身,吾没错,吾英明,吾聪慧 他有理有据,分析得头头是道, “二哥以前从不允许我们帮你卸妆,饶是皇姐父王再怎么训诫惩处,你都无动于衷,甚至还在审美变异的路上越走越远。” “然此次在异界相见,二哥的恐怖妆容居然全都卸掉了。以郁傲天那唯唯诺诺的怯懦之性绝对劝诫不了你,从中定然少不了他人涉足。” “想来,应该就是那个叫‘临祈’的人了。” 面对他有理有据的指证,郁淮赐无言以对,渐渐的居然还感觉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开.......开什么玩笑,我很早之前就说过了,我是个有道德的人,对别人家少夫的不感兴趣!” “多看那个临祈几眼,不过是因为他比较缺德,长相.......也比较符合本少主审美罢了!” 郁傲天与郁淮倾不语,皆是一副“我就静静听着你编”的一致神情。 被人像看傻子般看着,再自信的人,时间久了多少也会产生几分自我怀疑。 如此,跑路途中,郁淮赐浅浅反省了一下自己,最后感觉还是别人的问题。 吾日三省吾身,吾没错,吾聪慧,吾英明。 都怪临祈那个缺德精长得太好看了,趁此蒙蔽了他的理智! 堂堂邪魅之王........终究还是败在了这里。 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力,居然连这种下作手段都使得出来。 该死的,修真界这些家伙真是太可恶了!!! “主子,这种事情,咱们自己人私下说说就得了,千万别让折光剑主听见。” 郁傲天缩了缩脖子,想到前不久在异界,祁沧尘朝他们这边毫无保留挥出的那一剑,心里就莫名瘆得慌: “人家是有家室的人,暗地里觊觎别人的道侣,这样不道德。” 郁淮赐轻啧一声,见郁傲天忤逆自己,正欲开口表达不满,却又被旁边的郁淮倾忽然扯住衣袖。 “后面有声音,”郁淮倾皱眉,回头看了一眼,“跑快些,异族已经追过来了。” 身后,数百个黑影影如鬼魅一般,正以惊人的速度往前移动。 尽管那些人已经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只需仔细观察,仍能发现一些端倪。 他们的肤色异常苍白,没有一点血色,眼睛更是因常年生活于地下而退化成灰白色调,显得毫无生气。 这些正是异族的主要特征无疑。 郁傲天吓得一抖,乱了阵脚,急忙惊慌失措问道: “那我们该怎么办?” “他们用了法器,速度是我们的两倍之上,这样实在不利。” “呵,怕什么?就算真要被抓,本少主也不可能任他们这般轻松。” 不知为何,说到这,郁淮赐的嘴角忽然划过一丝胜券在握的邪魅弧度, “再说了,这里可是咱们的地盘,哪会让他们这般容易。” 他微微颔首,目光投向远处。 在他们的正前方,乌泱泱站满了一片手持兵器、严阵待发的魔族士兵。 主君郁淮瞑负手而立,站于最前。 在他左右的东、西两边,方凌与李家主各率人守在一方,远处的北边更是有炼虚期雷劫封堵退路。 晋阶劈下的天雷,由天道淬炼而成,其威力之强,非比寻常。 异族人喜阴,而天雷属性为阳,对上可谓是毫无还手之力,实打实的克制关系。 倘若稍有触碰,不仅身体会被天雷灼烧,灵魂也会在瞬间受到重创。这种痛苦,绝对不是一般之人能承受的。 若真要选,那些异族人恐怕宁愿被打死,也不会愿意被阳性的天雷劈死。 四个方向各有把守,神不知鬼不觉以包夹之势将那些异族追兵圈于其中。 --------------------- 此时此刻,秉异族主君之命带兵追人的楚无陆还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浑然不觉。 楚无陆神经紧绷,额头止不住地往外冒冷汗,满脑子想的都是异族主君不久前对他的警告。 异族主君虽年老好色,但不可否认的是,此人眼光毒辣,手段狠戾。 能稳坐主君之位几百年,早就证明此人非等闲之辈。 有郁淮倾临走前那番云里雾里的嘲讽话语充做提示,异族主君亲自查验完那处隐秘牢狱内的所有细节后,便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他。 虽未明面说明,但心中肯定已经起了疑心。若是放任他继续查,真寻出什么端倪,等待自己的将是非人的折磨和羞辱。 正因如此,楚无陆才会主动请缨,前往上界协助追拿郁淮赐等人,急切需要一份戴罪立功的机会。 在异族主君麾下任职,却从未被重用。楚无陆的修为并不强,甚至不及他那个隐瞒身份,在魔界当丞相的弟弟二分之一。 实力摆在那,拼死反抗是不可能了,只能寻求机会咸鱼翻身。 想到这,楚无陆又使唤身后的异族士兵加快速度。 由于精神与身体高度紧绷,处于极度紧张的状态,他的眼底已布满血丝,脑海中唯有一个念头。 将逃脱的那些人一个不落,尽数捉拿回来! “楚大人,要不我们将速度稍微放慢一些吧。” 一个负责操纵法器,加快追赶速度的异族士兵紧喘粗气,面露难色, “咱们追赶的速度能提快这么多,全靠后面的兄弟在损耗自己的生命驱动法器,一直这样高强度追赶,大家都会吃不消的。” 他的声音略微有些颤抖,似乎已经到了极限,“咱们时隔这么久才上来追人,那些人肯定早就跑远了,追不上的!!!” 见他有违逆自己命令的意向,楚无陆狠狠一眼剜了回去: “闭嘴,你懂什么?!” 士兵心里叫苦连连,奈何官职低等,只能将苦痛打碎了往肚子里咽。 异族士兵顺势抬头,却又阴差阳错,瞥见正前方乌泱泱的一大片,不由得被吸引去了注意力。 定睛一看,瞧清楚那是什么后,他顿时惊得大叫: “不.......不好,有埋伏!” “魔族的人就在前面,人数是我们五倍以上,大家别追了,快些绘制传送阵离开!” 被楚无陆无底线使唤了这么久,随行的异族士兵们早就怨声载道。 如今一听前面还有魔族拦道,恐惧一下被放大到极致,如同惊弓之鸟,本就混乱的阵型瞬间土崩瓦解,变成一盘散沙。 仅几个呼吸的时间,随行的异族士兵就跑了大半,唯有主动请缨的楚无陆依旧执着,操持着法器拼命加快速度。 在他不要命的努力下,眼见即差临门一脚便能抓住年龄尚小的郁淮倾,可就在伸手去抓的刹那,一道强横无比的魔气抢先缚住了他的脖子。 郁淮瞑单指一压,万顷威压下,楚无陆瞬间跪地,虚弱吐出一口鲜血。 见到他那张与楚陆相像的脸,郁淮瞑心中更加确定他们暗有勾结,随手一挥使唤身后侍从: “看来不必审问了。” “依我看,就充当一回好人,直接将楚陆押过来,与这位异族一起当堂处决,送他们一个团聚得了。” 第97章 被囚在异界牢狱那么久,郁淮倾现在一听到楚陆的名字就应激,眉头皱紧,不悦地开口打断: “他怎么还没死?” 楚陆多活一秒,这个世界的空气就会被污染一秒,早些为民除害不好吗??? 见主君郁淮瞑亲自来接应,楚无陆便晓得,他这回十成是回不去了。 他不惜命,却极其看重颜面。 由此,楚无陆扛着威压抬起头,露出一个布满嘲意的笑容: “怎么,楚陆那个蠢子也露馅了?” 第139章 宦臣 “不是也,是早就,”郁淮倾低情商开口,“我早就看出他有问题了,只是那时还没找到证据罢了。” 也正是因为发觉郁淮倾对自己起了疑心,甚至还暗中调查,楚陆才会选择冒着风险下手,串通异族将其抓去异界,为的就是不让郁淮倾继续查,败坏好事。 他们这边剑拔弩张,谁也不愿让着谁。 相比之下,被忽略的郁淮赐和郁傲天简直不要太轻松。 黑兔子呻吟着,捂着耳朵,同郁淮赐悄悄吐槽: “楚无陆这声音也太尖了........主子,我的头好痛啊。” 郁淮赐难得没有抬杠,赞同点头: “确实,本少主也觉得他的声音很难听,阴柔且毫无阳刚之气,听着就让人感觉不舒服。” “不过说来......在很久以前,本少主秉皇姐之命去人界拜访那里的皇帝时,似乎曾听到过这种相似声音。” 他眼神放空,努力回忆着,顺便将楚无陆打量了一番。最终,眼神缓缓定格在其身体一处上。 郁淮赐是个会看眼色的,但也仅限于看郁淮瞑与郁淮浔的脸色。 平日的他,中二且我行我素,想说什么都是直接开口,从不会看场面行事。 为了印证自己的猜测,他几步上前,以俯视角度拉开楚无陆的裤子往里轻飘飘看了一眼。 仅这一眼,郁淮赐感觉自己的眼睛都要瞎掉了。 他默默夹紧双腿,下半身也随之泛起一股痛意: “他......他居然.......” 好家伙,他居然是个宦臣! 眼见着自己最屈辱的秘密被泄露,楚无陆面色剧变,方才的云淡风轻瞬间消失不见,目呲欲裂,朝他大吼道: “闭嘴!!!” 郁淮赐不是吓大的,被楚无陆这一吼,不仅无动于衷,甚至还跟个没事人一样,大摇大摆跑至郁淮瞑身边,双手不停比划,小声同后者耳语。 听到他的话,郁淮瞑虽是从容不迫,但也不得多看了楚无陆几眼,属实也没想到楚无陆会有那种遭遇。 “什么发现,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我也要听!” 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他们向自己告知实情,郁淮倾有些着急,心里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爬,为此甚至还闹起了孩子气, “为什么二哥只告诉父王不告诉我?这不公平,我回去后会向皇姐告状的!” “你还小,魔族人250岁才成年,等你长大就明白了。” 郁淮暝拍了拍他的脑袋,只是这样说,之后便不再理会他的吵闹。 “等你长大就明白了”这句话,似乎每个长辈都会这样说。但其实不然,这种只是他们表达敷衍的一种手段而已。 好歹也在异界生活了些许时日,也与楚无陆有过几次接触。 郁淮赐难得动了回脑子,梳理着细节,自顾自往下说道: “.......一般来说,后宫是个相对封闭且需要避嫌的地方。在人界,只有人皇才可随意进出。” “可在异族后宫,除了守卫的巡逻侍卫,我还从未看见除了楚无陆外可以自由出入后宫的异族下属。” 他挠挠头,不知该笑还是不该笑,“当时我还觉得奇怪,现在想想......呃,他确实没有避嫌的必要。” 这番不曾收敛的吐槽话语,于当事人楚无陆来说,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闭嘴!”楚无陆大吼着打断他们的对话,嗓音也从尖锐逐渐嘶哑, “今日栽在你们手里是我倒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会侮辱算什么本事?!” “倒是一位有骨气之人,”郁淮瞑背手行至他身边,垂眸俯视, “可惜,这份骨气并不能为你提供任何实质性帮助,只是一时嘴瘾罢了,甚至还会让你死得更惨。” “绑架我族皇子,蓄意挑起魔族与异族争斗,单是这两点拎出一样,就够你魂飞魄散永无轮回的了。” 楚无陆哂笑道:“那便来!你以为你胜券在握,实质这次只是我的算计稍有偏差,真正能笑到最后的人是谁还不一定!” “若不是异族主君那死老头子浪费时间,在最该下令追人的时候选择检查牢狱,我早就上来抓住他们了,又怎会........” 话还未完尽,先前勒住他脖子的魔气微微收紧。 郁淮瞑已经失去耐心了。 “这些并不是我想听的,你话太多了。” 他面无表情抬手,指尖微动之际,放出一缕紫色魔气。 在触及楚无陆的瞬间,魔气如潮水般分散,以常人未能反应的速度,迅速钻入楚无陆的七窍之中。 在旁观看的郁淮赐一愣,嘴角嗫嚅了两下:“等等........这,这是........” 搜魂之术。 -------------------- “楚无陆” “楚陆” 光是听名字就晓得,这二人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 而实际上,情况也确实如此。 他们的血脉并不纯粹,父亲是异族,母亲是人族。 在以血统为重的异界,混血的身份无疑是种耻辱,足矣让他们一家被戳着脊梁骨骂。 更不幸的是,其母在生下他们时便难产而亡,其父没过几年又因病离世。 失去庇护,二人没少受街坊邻居欺凌,日子也过得异常艰难。 没过多久,难以承受这种暗无天日的苦难生活,身为弟弟的楚陆不告而别。 凭借着混血异族不惧日光的优势,他隐去身份,孤身一人来到魔域打拼,仅用了百年时间,便成功从底层跻身于高层。 自小聪慧过人,不论学习何种术法,楚陆都能比同龄人快上一倍,然身为哥哥的楚无陆就要逊色的许多。 不仅如此,由于弟弟的“叛变”,某些对魔族深恶痛绝的激进异族得知此事后,情绪激动下,毫不犹豫将他告到异族主君面前,要求严惩此事。 宁可错杀一千,也绝不放过一个。 异族主君只爱美色,对于处理政务之类的事情,总是能躲则躲,能推则推。 平日里能勉强抽出时间来处理一些紧急公务,已是不可多得。 如今被请愿要求处理“楚陆叛变”一事,本就不想管事的他当即大手一挥: “楚家兄弟身上流淌着人族的血液,肮脏不洁,但毕竟还有另一半异族身份为先,本君本不想过管。” “可现在想想,有些人生来便是肮脏的,绝不能让他们影响下一代的纯净。” “........依本君看,”异族主君搂着身边的两个美人,漫不经心转过身来,随口敷衍, “阉了吧。” 他轻飘飘道,声音仿佛没有一丝重量,说出的话却如一把千斤重锤,令人不寒而栗: “楚大人身负重任,整日在本君身边鞠躬尽瘁,哪还有闲暇顾及成家之事?” “倒不如净了去,做个宦臣,也省得污染了血统。” 楚陆离开异界前,楚无陆已谋得了一个不大不小、帮异族主君在异界搜罗美人扩充后宫的官职。 若无意外,兢兢业业几百年,后续升职任命应是水到渠成之事。 却不曾想,就因亲弟弟的一念之差,不仅要帮其偿还,甚至还要受到惩罚。 也难怪楚无陆心理扭曲,甚至还丧心病狂到在异族主君眼皮子底下建牢狱。 这种种经历,是个正常人来都受不了的吧??? 搜魂结束,真相揭露。 郁淮瞑睁眼,念在人道主义,并未将楚无陆所受之屈辱同自己的两个儿子道明,而是微微颔首,问楚无陆道: “死到临头,还有什么想说的?” 深知自己被抓只有死路一条,楚无陆道:“无。” 言罢,不知哪来的毅力,顶着郁淮瞑的万顷威压,没等楚陆被押解到这里,便先一步咬舌自尽了。 一字之差,一念之差,“出路”也会变成“无出路”。 楚无陆已死,除去那些跑得快的,剩余的异族残兵皆已被李家主和方凌的人捉拿。 此次魔域之行,最初还是起源于边界的那桩“灭门惨案”,其中就有异族插手。 如今难得抓住几个异族人质,等待他们的将是修真界与魔族合力的严刑拷问,不死也得脱层皮。 与此同时,北边远处,原本惊天动地的雷劫声势逐渐收敛,遮天蔽日的雷云似乎也快要散去。 见到那边的景象,宠物兔郁傲天难掩兴奋,兔耳高高竖起: 第98章 “看这阵式,成功晋阶应当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皆大欢喜!” 示意两个属下将楚无陆的尸体拖走后,郁淮瞑简单一挥手,跟在他身后的侍从立马心领神会上前,躬身问道: “主君大人的意思,可否是让奴才留守原地,待时机合适去接应他们二人?” “不必,”郁淮瞑将手放下,“你先回去,将贵客住处和种种需求安排好即可。” “刚晋阶出来,身子还是比较虚弱的,该休息就得好好休息,待客之道必不能少。” 侍从点头称是,领命先一步退下了。 ---------------------- 六个时辰后,时间已至清晨。 伴随着一阵声势浩大的灵力涌动,云层先是剧烈地翻滚搅动,而后逐渐散开,透出缕缕耀眼的金色光芒,拨云见日。 那金光如此夺目,显然是有人成功渡过了雷劫,晋阶成功的意思。 回碧落城的路上,临祈虚弱趴在祁沧尘背上,才刚闭眼睡去不久。 大抵是真被吓到了,事先也没做过什么心理准备,明明神交完事后困倦得很,但在晋阶的那几个时辰里,临祈就是睡不着。 每回都是眯不了多久就被周围的雷声猛然惊醒,只能心有余悸地去摸祁沧尘的脸寻求安全感。 不摸还好,一摸更精神了。 炼虚期雷劫的威力非同小觑,劈下来的每一道雷劫都蕴含着无尽威能。 修士的道体经过长期淬炼,的确可以承受住更高强度的攻击。修为越高的也就越能扛,但法衣就不一样了。 晋阶到一半,祁沧尘的衣服都快被劈烂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上衣脱掉的,反正临祈一睁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副吸睛的完美肉体。 再等临祈恢复理智,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摸了上去。 被祁沧尘默不作声眼神制止,留恋摸了好几下,才依依不舍地把手移开,一脸无辜跟他对视。 本以为后续又是不可避免的训斥说教,临祈连认怂敷衍的话都早早想好了,可没想到,这次祁沧尘居然不按套路出牌。 不仅一脸平静地问他摸得开不开心,得到临祈肯定的“开心”回复后,语气明显缓和几分,又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占了我这么久便宜,什么时候也能让我摸你一次?” 一想到这里,临祈就心虚后悔。 都怪自己当时的意志力不够坚定,被对方的身材勾走了魂,没认真听祁沧尘的问题。 以至于,当他随口回复说“摸摸而已,回去就可以”时,对方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总让临祈有种说不清,又道不明的危机感。 他想反悔,但祁沧尘却不同意了,甚至还捏着临祈的后颈,态度强硬地让他立了誓。 如果不信守承诺就乖乖回去修炼,继续当初修炼22小时,休息2小时的苦难生活。 那还了得?!! 祁沧尘也太不是人了! 知道这件事对方真做得出来,惩罚力度太大,临祈不敢不从,只能听话点头。 行至碧落城门口,大大大大大大大熟人曾弦之早已等候多时。 自打跟着四方域的大部队踏入魔域开始,曾弦之不是在摸鱼,就是在摸鱼的路上。 而今,又被李家主喊来帮忙围剿异族追兵,总算是做了一件为数不多的正经事。 见他们二人在炼虚劫云下皆是安然无恙,曾弦之发自内心为好友高兴,语气略带调侃: “呦,可以啊,都晋阶炼虚了。” “大家都是二十几岁的年轻修士,游走在元婴化神之间的就已经算翘楚了,你倒好,又上了一个大境界,能不能给我们这些同龄修士留条活路啊!” “赶紧老实跟哥们交代,究竟在背后偷偷内卷修炼多久了?” 第140章 曾弦之的土拨鼠尖叫 “没多久,”祁沧尘面不改色,单手拂去他拍在自己肩膀上的墨扇,“一直如此。” 一句话把天彻底聊死。 曾弦之服了。 但也如此,他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又将重心放到了睡死过去的临祈身上。 曾弦之伸手在临祈面前晃了晃,见他依旧沉睡不予反应,又贱兮兮俯至后者耳边,悄声道: “快醒醒,你道侣不要你了!” 须臾,尚在睡梦中的人皱了皱眉,很快有了反应。 “哟,”曾弦之幸灾乐祸,轻碰了一下祁沧尘的手肘,“这么大的反应,看来他还挺依赖你的。” 话刚说完,突然间,一阵妖风无端袭来。 妖风来势汹汹,从曾弦之身边经过时,似是看他不爽,一个肘击就肘了上去,将毫无防备的曾弦之瞬间击倒在地,缓了好久都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等了将近一天,终于等到祁沧尘晋阶成功,一寻到空子,小八就追了上来,匆忙回到临祈神识与他汇合。 【怎么样了宿主大大,晋阶过后,身体可有异常或不适?】 被曾弦之那一闹,临祈也睁眼了,却始终处于半梦半醒状态。 闻言,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还好,就是感觉有点累,想睡。] 毕竟晋阶啥的都是祁沧尘扛的,除了万万没想到的神交,自己充其量,好像也只是陪伴了一下对方而已,全程躺赢。 【那就好,】小八呼出一口气,挠挠头,这才后知后觉想起, 【噢对了,刚才回到宿主大大神识的时候,小八好像撞到了什么不知名的脏东西.......】 此时此刻,“脏东西”曾弦之还躺在地上哀嚎,一副被元气大伤的模样。 碧落城门口人来人往,每每有人从这里经过,无不都是在以看傻子的表情看他们。 实在丢不起这个脸面,祁沧尘将临祈小心放下,最终还是决定去拉曾弦之一把。 说是拉,实际他连手都没伸过,折光剑领命出鞘,只顺势往曾弦之躺着的地面一挥,后者便立马弹跳起身,痛心疾首: “兄弟把你放心里,你把兄弟踹沟里!” “能动口就不要动手,除了谈正事,就知道其他没什么跟你好聊的,我换个人去聊!” 言罢,直直越过祁沧尘,大步流星上前,拉着还处在走神状态的临祈往碧落城内走,义愤填膺: “我守在这里等,本来就是有事要告知,李家主叫你一回碧落城便往魔宫里去,他们有重要的事要通知你。” “你赶紧去吧,知道你放心不下,道侣我帮你照顾!” 往城内走的路上,曾弦之依旧在生气地嘀嘀咕咕: “真是的,这年头连木头都能结道侣了,只有我这个炼丹的依旧单身。” “啧,心里怎么莫名有点不平衡呢........” 临祈状态萎靡,被曾弦之拉着往城内走时,一步三回头,除了想睡觉还是想睡觉: “要不,就别去城内逛了吧,刚来碧落城时,郁淮赐就已经带我逛过一次了........想想你也挺不容易的,送我回去睡觉也是一样的,我会狠狠感激你的。” 不久前才被祁沧尘用折光剑吓唬了一顿,结果下一秒,对方的道侣就忙不迭过来送温暖。 甚至为了不麻烦自己,还委曲求全提出“回去睡觉”的卑微要求。 想到这,曾弦之就莫名的心痛。 他觉得,临祈真是太懂事了。 这样善解人意的道侣,他就是趴着、跪着,也得狠狠地接!!! “我好羡慕。”曾弦之抬头望天,眼角划过两行清泪。 在很久以前,曾弦之某次去洞府拜访闲谈时,还听祁沧尘说过—— “临祈就是只吞金兽,整日除了睡觉就是拆家”。 那时的他本就对此事存有几分疑虑,心道你只是养个道侣,又花不了多少灵石,养在身边看着也顺心。 再者,临祈当时的修为又停滞于金丹期,就算真喜欢拆家,不动脑子想也知道拆不了多少,坏了再修不就是了? 如今再回想,分明就是祁沧尘自己的原因! 明显身在福中不知福,暗戳戳同他炫耀。 真是心机又闷骚,看透他了!!! 就这样,曾弦之更加坚定了不能依着临祈送他回去睡觉的决心,毅然决然道: “回去睡觉有什么意思,刚从异界那黑黢黢的地方回来,就应该去阳光多的地方好好逛一逛才是,天黑我再送你回来也是一样的!” 被他拉着,临祈两眼一黑,偏偏还挣脱不开:“可是我真的好累啊......” 曾弦之头也不回:“累是正常的,毕竟你也算是以金丹修为在炼虚雷劫下成功存活的第一人了,这般想来,更应该........” 话还未说完,就被临祈纠正打断。 临祈认真道:“我已经元婴初期了。” “怎么可能,别逗我了,”曾弦之哈哈一笑,拉着他的手腕继续往城内走,并没有被影响, “半月前我们在碧落城见面时,你还是金丹中期,除非祁沧尘那小子给你‘开小灶’,不然咋可能那么快.......” 第99章 这回没等其他人插话,曾弦之说到一半,自己就先不说了。 他聪慧的小脑袋,忽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碧落城是魔族主城,此时又值正午,街道上人来人往。为避免走散,曾弦之一直都是有分寸地拉着临祈的手腕走的。 也正因为这一拉,感知到对方身上的灵力的确已至元婴境界,曾弦之不可置信地回头,又二次探查了一番。 确定临祈没说错,自己也没探错后,曾弦之震惊了。 欲望是需要发泄的,哪怕是修士也一样。 身为丹修,曾弦之平日里销量最多的就是情爱丹药,对这种事情也算半个行家。 他嗫嚅着,话到嘴边,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不是,你们俩啥时候.......” 天啊,他到底发现了什么??? 果然,外人推一千步,一万步,都不如正主自己迈出实质性的第一步! 这么多年过去,这俩人终于........终于有一次实质性进展了! 曾弦之神秘兮兮,又说得云里雾里,临祈一下没太跟上他的思维:“你说什么?” “没什么!”床笫之事,哪有随随便便同外人泄露的道理,曾弦之果断装聋, “我还是先带你去逛逛吧!” 结果,刚走了没两步,他还是暴露了本性,又停下来,眼里闪烁着希冀的光,扭扭捏捏凑到临祈耳边同他耳语: “不过话说回来,我有一个朋友,他想问你一件事儿。” “什么事?”临祈不明所以。 “就是.......” 曾弦之轻咳两声,特意伸长脖子看了看,见祁沧尘还没走远,声音压得更低,需得临祈主动凑过去才能听见。 曾弦之的声音细如蚊呐,却又十分八卦: “我朋友很好奇,你们幸福的时候,祁兄他......努力了多久?” 临祈听了半天,终于理明白曾弦之问的是什么。 室友之间不拘小节,想着反正只是入神识,又不是动真格,便也没觉得有什么好遮掩的。 “啊,你说神交那时候啊?” 临祈认真回想了一下,“好像一刻钟不到就结束了吧。” 许是心有灵犀,再加上晋阶炼虚期,五感更加清明。 祁沧尘尚未走远,右眼皮就猛地跳动了两下,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不其然。 下一秒,对面街巷的曾弦之忽然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土拨鼠尖叫。 整条街的人都听到了他满含震惊的声音: “什么?他居然连一刻钟都没坚持下去?!!” 第141章 风种 曾弦之痛心疾首,他真的对祁沧尘很失望。 非常失望,特别失望! 想跟他绝交!! 男人不能说自己不行,可祁沧尘,他是真的“不行”!!! 后面曾弦之说了什么,祁沧尘就不知道了。只见到他匆忙拉着临祈走远,看起来真的很急,但又不知道在急什么。 反正,看起来不像是去做好事就对了。 他扶额,内心虽稍有不安,但现实并未给他前去插手的机会。 现在的要事,是前往魔宫,与李家主等人交涉。 半刻钟后,富丽堂皇的魔宫内,四方域李家主与魔族主君郁淮瞑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见到他来,李家主的眼里满是赞赏:“不错,这个年纪能晋阶炼虚期已是不可多得,天赋与刻苦不可少,但日后也不能太过骄傲。” 祁沧尘点头,见他们二人都未道明叫自己前来的真正原因,便主动问: “二位前辈唤我来,不知是有何事需得告知吩咐?” “楚陆逃了,”郁淮瞑开门见山,“是林惜雪救走的。” “.......不错,不仅如此,其中还有我们的人反水帮忙。” 李家主补充,说到这里时,他还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内含的嘲讽更是不带掩饰。 在四方域青云阁守榜那会儿,李家主的小儿子被杀,其中就少不了林惜雪的涉足。 而他此行亲自来到魔域,目的根本不是查探什么灭门惨案,而是为了捉拿林惜雪,替儿子报仇。 如今眼睁睁看着害子凶手逃跑,这等应激,倒也不奇怪。 大抵是心情被影响了,李家主格外地少言寡语,交涉时候多数都是郁淮瞑在与祁沧尘说话。 郁淮瞑道:“当时异族夜袭,苏景也随他们一起被拉入了异族,如今上来,怎么不见他人?” 早就知道他会问这个,祁沧尘早就想好了措辞: “我寻到他们时,苏景并不在。一直到乘坐传送阵离开,他也未曾出现,应当是刚到异界就与其他人走散了。” 这句话里,一半为真,一半为假。 尽管早就听临祈提过几句在异界的经历,也知道苏景干了什么。 以他的语言逻辑,本可以将过程理顺,如实告知其他人。 但因某些原因,祁沧尘并不想和苏景扯上关系。 正是“不想”,索性就扯了个谎,早点将担子摘出去。丢给意水宗那边的人,让他们处理也是一样的。 对于他的回答,李家主和郁淮瞑都未曾深究,看样子也只是想走个过场,意思一下。 郁淮瞑告诉他,方凌两个时辰前就走了,说是要找苏景,可却走得比谁都急。 要是临祈和小八都在这里,此时此刻,怕是又得怀疑人生和原著剧情了。 寒暄几句后,祁沧尘便已萌生退意,奈何此时正在气头上的李家主不允许,又驳回他的请求。 “这么早离开做甚,你若是现在就走,我看有些人怕是得乐死,巴不得你对此事不在意!” 偌大的魔宫内除了他们三人,还有二人站在角落,正是郁淮浔与林夫人。 只是他们二人一直都未曾发言,并不惹人注意。 李家主大步流星,行至殿内一隅,用灵力拽着林夫人走到殿中央,看起来是真的动了怒气,连长辈风度都顾不得了: “我就弄不懂了,好歹也是我四方域的人,林家能出临飞霜那样的绝世天才,为何也能出林惜雪这个叛徒孽种?” “而你,身为他们二人的生母,上不得台面的偏心我先不说,你的妇人之仁就算再狭隘,也不该到这个地步吧?” 李家主愤然道:“你明知林惜雪是修真界的重大逃犯,不仅不作为,为了帮他和楚陆逃回异界,甚至还动手伤了我李家的旁支子弟。” “想撕破脸就直说,何必伤我家小辈?!” 被质问的过程中,林夫人始终保持沉默。 被李家主用灵力强行推至殿中央时,她曾小幅度伸手轻扯了一下郁淮浔的衣袖,向她投去求救的目光,却被后者选择性无视。 郁淮浔并不感兴趣他们世家之间的私事,也不想将时间浪费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上。 她微微颔首,周围的吵闹仿佛都与她无关,同祁沧尘道: “既然重要的事说完了,还请折光剑主移步,我有话告知,也有东西交付。” 二人一前一后行至偏殿,厚重的殿门沉沉关上,将光与暗隔绝,划为一道分界线。 在这片黑暗中,郁淮浔抱出一个小盒子:“这是飞霜殉道前交予我保管的东西,如今也该物归原主。” 祁沧尘双手接过,触碰的瞬间,便感受到了里面蕴含的纯净风灵力。 打开盒子,里面赫然躺着一枚小小的风种。 风种呈青色,蕴含着无尽的生命力,此刻却被一层寒冰封存在内,被动的陷入沉睡。 第142章 相信临祈看到自己这么明显的暗示,一定会主动上钩的 在异界受苦了将近半月,刚一回到碧落城,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就被曾弦之拉着一路乱逛,在某些不知名小巷里走走停停。 看着曾弦之与那里的商贩熟稔交涉,脸上还都挂着不可明说的笑意,临祈站在一边,不安感愈发强烈。 这份不安并不来源于他自己,而是祁沧尘。 临祈总觉得,自己好像在无形中把大反派拉下水坑了一把,还是上不得台面的那种。 谈妥价格后,蒙着面容的商贩鬼鬼祟祟将东西交付至曾弦之手里,笑道: “放心吧,老哥我就是专业做这行的,什么‘不行’的道友没见过?保证吃了药到病除重振雄风的!” “那就好,”曾弦之也回之一笑,拿过药包随手抛给临祈,带着他往回走的路上,一直都用墨扇掩着嘴角, “我方才教的,你可都记住了?” 临祈点头,又摇头。 “哎呀笨,”曾弦之止住步子,恨铁不成钢地将墨扇合上,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祁兄是炼虚修士,不需要休息,神不知鬼不觉给他吃药确实麻烦,所以我才给你支了那么多招。” “万事只有开头难,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就算被他知道了也没关系,这种事情总是难以启齿的,我们要表示理解,维护他的自尊心。” 第100章 他苦口婆心,“相信祁兄知道我们对他的良苦用心,一定会表示理解服从的!” 虽不曾被喊走避嫌,但在曾弦之他们交谈的过程中,用的都是丹修之间的专业术语。 晦涩又难懂,临祈这个门外汉愣是一点都没听懂。 如此,见曾弦之这般,本就不安的他更想走了,推脱着想把手里的烫手山芋推还给他: “可是.......我觉得他没病啊,为啥一定要逼着他吃药?” 还有,都炼虚期的人了,哪有那么容易生病??? 幸运的是,曾弦之刚想反驳,郁傲天就一路闻着味儿找来了。 黑兔子头上绑了一个超大的红色蝴蝶结,衬上它那身全黑的皮毛,显得老土又俗气,不知是何种糟糕审美的人才能将它打扮成如此模样。 “呼,终于找到你了,这地方也太偏僻了。” 郁傲天长舒一口气,扯着临祈的裤腿,不管不顾就要带他走,看起来真的很急, “没时间耽搁了,本兔也是受人之托,快走吧,有很重要的事等着你过去!” 终于寻到借口溜走,临祈简直求而不得,本想将药包还给曾弦之就走,后者却不干了。 两个人互相推脱,最后硬是将药包里的药材分成了两份,扯平了才散伙。 架不住旁边的郁傲天一直催,与曾弦之道过别后,临祈跟着它快步走出巷子,在碧落城弯弯绕绕,最终止步于一条更为隐蔽的小巷外。 “这里面看起来好黑啊,”临祈顿住步子,犹豫着该不该跟它一起进去, “有什么事就直接在这说吧,等会儿祁沧尘该来找我了。” 话音刚落,就听小巷里传来一声轻咳,郁淮赐从阴影处缓慢走出,嘴角扬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微笑: “本少主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客套话就不必多说了,我父王方才传音过来,让我们稍晚去魔宫赴宴,想娓娓道来肯定是没有时间的,索性就直说了。” “哦,”临祈应声点头,“那你说。” “急什么,看把你激动的。” 郁淮赐宠溺一笑,昂着下巴,以惊人的手速,忽然往临祈手里塞了一张纸条。 他带着三分不屑,四分漫不经心,五分期待的气泡音悠悠开口: “虽然是个缺德精,但在异界相处了那么些时日,突然发现你长得还怪漂亮的。” 临祈满脸问号,展开那张纸条一看,脸上表情瞬间顿住。 写得什么丑玩意儿? 不是,你们魔族人的字都这么丑的吗? 真是没想到,这样丑绝人寰的字条里居然还附着了插图。 看得出绘制插图的人平日里不拘小节,尽管已经控制着收敛些许,但画风还是极其奔放狂野,临祈愣是没看懂一点。 正处于摸不着头脑之际,需要解惑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郁淮赐却不理人了: “本少主想说的都在里面,你自己细品吧。” 他昂着下巴,抱着兔子高傲离开。 一直走到临祈看不见的拐角处,才停下步子,快速转身躲在墙角后偷窥。 那张纸条上所写所绘,乃是他本人的住处地址及最快路线图,连平日经常去的地方都在空白处补上了。 相信临祈看到自己这么明显的暗示,一定会主动上钩的。 他趴在墙边偷窥许久,普信又谨慎的模样,帮他找人传话的郁傲天都被整无语了: “主子,或许三皇子没说错.......” “您真的很像那种会在背地里悄然觊觎别人家道侣的淫贼。” “胡说!”郁淮赐摸了摸鼻子,愤然呵斥, “你懂什么,本少主这是以身入局,牺牲自己打入内部,为日后攻打修真界做准备。” “表面上的我单纯天真,实际运筹帷幄圆滑通透。修真界的人不可能算计得了我,因为我早已布局,为的就是在最后反将一军,只为在那一刻看到其他人脸上的震惊,享受那一刻独属于我的欢愉。” “我才是背后执掌方向的舵手,若他们敢算计我,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残酷与黑暗。” 郁傲天又不懂了,跟不上他中二又热血的脑回路,不明白他是在燃什么: “呃,可是主子,如果您只是想打入修真界内部,获得那些修士的信任和支持。” “为何不直接去跟修为更高、话语权更多的折光剑主交涉,何必如此麻烦?” 郁淮赐:“因为我不敢。” 郁傲天:“................” 哪里是不敢? 其实你心里也很清楚,要是被折光剑主知道你觊觎他道侣一定不会有好下场,所以才这么怂的吧?!! 兔兔早已看穿一切,你就不要再狡辩了,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半刻钟后,郁傲天仰面躺在地上,正瘫得好好的,冷不丁就被突然抽疯的郁淮赐踢了一脚: “喂,郁傲天,本少主现在命令你,去看看临祈现在的表情。” 临危受命,郁傲天只能不情不愿从地上爬起来,伸长脖子往外看。 “如何了,”郁淮赐背靠墙面,低低泄了一声笑,“本少主猜,他现在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是不是感动得要哭了?” “确实很精彩。”郁傲天道。 “折光剑主找来了,并且发现了那张纸条,现在的脸色很难看。” 第143章 没有什么是亲亲解决不了的 郁傲天缩了缩脖子,兔耳害怕地耷拉下来,依旧对之前祁沧尘往他们挥来的那一剑存有心理阴影。 黑兔子踌躇后退:“主子........要不我们先撤吧?” 留给它的是身后无尽的沉默。 半天都没等到回应,郁傲天心想:郁淮赐这个犟种也太倔了。 它沉重地叹息一声,原想再劝诫两句,头顶却在这时骤然蒙上一层阴影。 郁傲天悚然一愣,慢半拍地抬起头来,迎面撞上折光剑冰冷的剑锋。 本该是罪魁祸首的郁淮赐,其实早在郁傲天刚报出祁沧尘名字时,就已跑没了影。 不仅临阵脱逃,还抛弃爱宠,简直太过分了!!! “哎哎哎不至于,不至于,快把折光收回去!” 临祈及时出手,从祁沧尘手里抢过折光剑的剑鞘,将长剑收入剑鞘后,不停给郁傲天使眼色, “傲天约我来这里,只是有要事商议,没有起坏心思!你别动不动把剑架人家脖子上,怪吓人的。” “没有起坏心思?”祁沧尘气笑了,原书里的高冷人设已经崩得稀碎, “我不信。” “你见过哪个心怀善意之人,会约你来这种偏僻地方单独说话?” “哪个心地良善之人,会莫名其妙将画有奇怪路线图的纸条塞入你手?” “哪个性格正直之人,会在明知你已结契的情形下,仍不知避讳?”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秒,又细节补充:“是畜生也不行。” 临祈张了张嘴,从穿书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见祁沧尘一次性说这么多话。 如今细品,原文里对大反派的描写,根本一点都不像祁沧尘........ 见祁沧尘只认出了路线图,并未看清那张字条里写的是什么,不知为何,郁傲天死寂的尸体竟还稍稍回暖些许。 多亏郁淮赐那亲爹都的不认识的鬼画符字体,阴差阳错救了兔兔一命!!! 想到此处,它在心中愈发坚定,绝不能将真相和盘托出。 只是认出个路线图就能这般急眼,若是真被祁沧尘看懂那字条上的字,从而知晓真相,人估计都得当场气疯吧。 它咽了咽口水,将存在感放到最低,幸得有临祈帮忙打掩护,缓慢匍匐着爬远了。 眼下忙着质问,祁沧尘根本没将郁傲天放在眼里,选择性无视它溜走后,实在不想对着临祈发火,自我调理了一遍又一遍,结果还是越想越气。 忍到最后,闷闷憋出一句: “我生气了。” “我看出来了,”临祈抬头,小心翼翼勾了勾他的小拇指,示好问道,“那你能不能不要生气?” 祁沧尘:“不能。” 两个人堪比人机的对话,躲在神识里吃瓜的两神器一系统都看不下去了,像被打开了话匣子,你一句我一句地出谋划策起来。 韵神铃和青云秘卷都不会说话,全程都是小八代为翻译。 小八:【宿主大大,韵神铃提议说,如果不知道怎么打破尴尬,可以将对方物理打晕。】 【考虑到宿主和大反派之间的修为差距,这边我们三个都建议您给自己来一拳。相信以祁沧尘对您的喜欢,一定会摒弃前嫌选择先照顾您,之后再秋后算账的!能躲一时是一时!】 将最吵的韵神铃推走后,它连气都没喘,又兴致勃勃送上了自己的建议: 【不过韵神铃的提议太暴力了,小八不太建议,给宿主大大想了一个温柔的。】 第101章 【我建议宿主卧薪尝胆,先认怂后报复,反正您之前也没少把祁沧尘当魔族人整。】 【曾弦之不久前不是还带您去给大反派买治病的药了吗?咱可以借花献佛,说这个药是您为他精心挑选的,相信他一定会非常感动的!】 这个提议.......听起来好像还蛮不错??? 放在以前,临祈肯定会照做。 奈何今时不同往日,现在的祁沧尘好像真的很生气,临祈想了想,还是决定谨慎为先,游移不定道: [可是我还不知道那是什么药材呢,曾弦之那么不靠谱,我还是别把药材拿出来了,免得火上浇油.......] 听明白他的顾虑后,小八不在乎地“哎呀”一声,心想不就是送个药材,治病的东西有什么好顾虑的,四舍五入又不会害了他。 话是这么说,宿主的话还是要听的,小八简单扫描了一下。 在认清那是什么东西后,笑容僵在脸上,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 【宿主大大,小八突然改变主意了。】 它汗颜,尴尬得不停挠头,电子大脑疯狂运作,想了半天也没想好该怎么委婉地将真相如实告知。 恰逢这时,被忽略在旁的青云秘卷也凑了上来,叽里咕噜说了一段话,小八听罢,如释重负,同它微微点头: 【嗯,我也觉得可行。现在看来,也只有这个办法最稳妥了。】 神识之外,被青年步步紧逼抵至墙角,临祈知道自己解释的时间不多了,不免也着急起来,急忙去催促它们: [什么办法最稳妥,你倒是说啊!] 【宿主大大亲自催促,想来应该也是不怕羞的,】 小八双手比心,头顶飘过一长串爱心颜文字, 【若想哄好一个正在气头上的人,必须从他内心最薄弱的地方开始攻略。】 【我和青云秘卷一致提议,您可以给大反派一个爱的亲亲,抚慰他受伤的心灵。】 第144章 怒极反笑 【没有什么是亲亲解决不了的。考虑到大反派在原文中的高冷人设,这边建议宿主最好带点小凶狠和小霸道。】 【只要以掩耳不及盗之势铃将对方亲懵,让他无心考虑其他事情,这样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 果断切断神识内的联系,单方面将他们打发走后,临祈真的很想给神识里的一系统两神器各来一拳。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出的都什么馊主意??! 见他双眼失焦,这种时候居然还能走神,祁沧尘心中怒气更甚,捏着临祈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你又在走神。” 被捏住下巴,感受到脸颊传来的阵阵痛意,临祈豁地回神,着急忙慌去掰他的手: “没.......没有,我只是在想,该怎么哄你。” 祁沧尘面沉似水,泄了声冷笑,语义不明,夺命三连问说来就来: “那这么久过去,你可曾想好了?” “想的究竟是该怎么哄我,还是该怎么敷衍我?” “是自己在想,还是在跟别的东西一起想?”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随便错一个就得玩完。 而且,听祁沧尘方才的话,临祈也已听出,他已经知道自己神识里的那两件神器了,只是不知何原因,并未直面揭穿。 临祈倍感压力,却也心知肚明,相较于其他,隐瞒夺舍之事才是重中之重。 而且....... 说实在的,自己是真的想哄哄他,不想总让祁沧尘为自己多虑。 与此同时,脑海也再度回响起小八刚才的话语—— 若想哄好一个正在气头上的人,必须从他内心最薄弱的地方开始攻略。 没有什么是亲亲解决不了的。 不想听他说话,把他的嘴堵住也是一样的。 一直被捏着下巴,行动也被限制,临祈暗地里跟祁沧尘较了好久的劲,才将他的手掰开。 这举动无疑是在火上浇油,他不敢耽搁,又赶忙握住祁沧尘的手解释: “别,你先别激动!再等我一下!” 谁先说话谁就有话语权,祁沧尘果然没再难为他,却依旧沉着脸,一副“不给出满意解释你自己看着办”的冷漠神情。 大概冷场了两个呼吸的时间,对方依旧不曾开口给予解释,祁沧尘终是被耗尽了耐心,圈在对方腰后的手逐渐收紧。 深知自己这个道侣的拧巴性格,从问出问题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期盼过临祈会给自己一个合理解释。 如此执着于从他口中听到答案,无非是因那份害怕对方会走而带来的不安,所以才想要一个简单的安慰而已。 日子是要继续过的,没必要闹到无法收场的地步。 想知道什么,还是得靠自己。 而且,就算对方答了,谁知道是不是在说谎? 对峙了这么久,依旧冷场。本以为这次依旧和以往一样,却未曾料到,比心灰意冷先来的,是道侣主动贴近带来的暖意。 少年主动贴近,忽然抬起头来,动作生涩地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完事后,眼巴巴地看着他等回复:“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不要生气?” 从未料想到临祈会用这种方式来逃避追问,也没想到他会主动亲自己。祁沧尘愣怔了很久才回神,然后继续冷脸。 他未发一言,只低头沉沉看他。 见他不说话,临祈硬着头皮,又搂着祁沧尘的脖子亲了他一下,脸涨得通红,第二次问道: “能不能不生气?” 比起第一次的沉默,过了好半晌,才听得祁沧尘闷闷开口: “........不能。” 若是真这么快消气,对某些人来说,未免也太便宜了他些,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真是个好欺负的人。 理性促使他拒绝,感性却又使他道完与真心相悖的话语后,下意识去观察对方的脸色。 见临祈沮丧着将手垂下,祁沧尘的眸中明显闪过一丝心虚。 都说事不过三,人家都明着拒绝两次,再冒犯就不礼貌了。 临祈果然没敢再亲他,正属无奈之际,突然听到“啪嗒”一声,原本被他随意收入袖中的药包竟在此刻掉到了地上。 毫无征兆的声响于本就静谧的环境下显得愈发尖锐刺耳。 临祈心中一紧,抢在祁沧尘之前,及时将药包从地上捡了起来,却碍于对方一直在盯着自己的举动,也不好再佯装无事将药包收回去。 .........反正曾弦之说,这是给祁沧尘治病用的。 早知道晚知道,对方都是要知道的。 历经一番深思熟虑,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个念头,临祈还是决定将药包直接给他,希望能借此转移话题,让大反派早点消气。 “那个,你别生气了。生气对身体不好,你看你都气出病来了。” 他眼神闪躲,将药包推至祁沧尘手里,硬着头皮往下讲, “曾弦之今天跟我说了,你病得很严重。这些药都是抓来给你治病的,每日需服三次,方可药到病除。” 有种治不好的病,是别人觉得你有病。 祁沧尘皱眉,看着手里的药包,右眼皮猛地跳动了好几下。 “我没病。” 怀揣着不安与疑虑,他还是打开了药包。 辨出那药是什么,功效为何后,脸色蓦地一黑,变得阴沉至极。 无一例外,都是大补之药。在修真界,只有肾虚精亏之人才会服用这些东西。 在祁沧尘沉着脸辨别药材的这段时间,临祈也悄悄抬眼观察他的神色,一时都不由得震惊些许。 太阳真是打西边出来了。 从没有一次性在大反派脸上看到这么多丰富表情。 那张以往只会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脸,如今却像是被打破了冰封,各种情绪如潮水般涌上,依次充斥着疑惑、震惊、不可置信、愤怒,到最后甚至还冷不丁笑了出来。 这一笑,既不是开心的笑,也不是嘲讽的笑,更像是一种被激怒到极致后,自己都绷不住的苦笑。 平日里最会观察他人情绪,临祈又怎会看不出来,祁沧尘这是怒极反笑。 而且还是那种特别生气、感觉被人狠狠羞辱了一番的怒极反笑。 好在,端了二十多年的高冷脸,不可能因这一时失态就崩掉人设,祁沧尘很快就恢复了理智,但也仅限于恢复理智。 “曾弦之唬你的,你怎能随便就信?” 祁沧尘步步紧逼,这次不比方才,而是直接托着临祈把他抱了起来,一手扶着后腰,一手托住臀/瓣。 第145章 在你心里,我就有那般不值得信任? 两个人紧密贴合在一起。 视角从下位迅速转变为上位,这下换临祈自己低头看人,一下还怪不习惯。 本想小幅度调整姿势,扶在腰后的那只手却骤然收紧,显然是感到了不高兴。 第102章 祁沧尘轻唤了声他的名字,长长的眼睫垂下,缱绻着在他颈间落下一吻,对待他时,连质问时都是内敛温柔、循序渐进的: “曾弦之觉得我有难言之隐,那是因为他脑子有病。那你呢,你为什么也会觉得我的身体不行?” 落在颈间的吻如羽毛飘落,伴随着温热的呼吸拂过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痒意,临祈燥得不行,抵触去掰他的手: “没有,我没有全信他的话。” “那个药包我本来不想给你的,你也看见了,是它自己掉出来的,不然我回头找到时间就还给他了。” “谅你也不敢信,”祁沧尘依旧紧贴着他的脖颈,呼吸也急了起来,“我若是真如曾弦之所说病了,那才叫完了。” 他并未放手,反而还将临祈抱得更稳更紧,似乎只有这样紧密契合才能得到些许安全感。 只是可怜了临祈,被疼得倒吸凉气,感觉屁股瓣都被掐出了指印。 郁淮赐找的这条巷子的确隐蔽,两个人闹了这么久,几十米内竟无一个魔族人经过。 饶是如此,在室外过分亲密,临祈仍觉得这是不应该的事。 他佯装无事,拍了一下祁沧尘的肩膀:“我们回去吧,天都黑了。” 祁沧尘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他早就想走了。 青年脚下生风,托着少年的掌心炽热又滚烫。炼虚期修为在先,半刻钟不到就已回到客房。 有主魔君郁淮瞑的侍从提前招呼过,客房内的一切都已准备妥当。 因是受人之托的座上宾身份,客栈是碧落城最好的,每个客房的屏风后都有一处小温泉,洗浴什么都方便得很。 回来的路上,临祈不止一次提过要自己下来走,奈何祁沧尘每次都充耳不闻。直至踏入客栈,合上客房门的那一刻,二人还是没能谈妥。 “放我下来,”都回客房了还搂搂抱抱,临祈不干了, “在异界的那些时日,我就没睡过一个好觉。除了神交后昏迷的那一个时辰,之后你也知道的,后面我一次都没睡着过,一直陪着你到晋阶成功。” “本以为回到碧落城能休息,结果又被曾弦之拉着一路逛,我已经很累了,只想洗澡睡觉。” 一通卖惨翻旧账后,祁沧尘果然停了步子,与他对视。 大概沉默了五秒钟的时间,才听得他开口,同一时刻,右手准确无误搭在临祈腰带暗扣上: “那你休息,我帮你洗。” “不要,”临祈一惊,挣扎得更厉害了,抓着他的衣襟就要下去, “不要了,咱俩平日里虽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也没好到这个地步吧,我不干!” 祁沧尘意味不明地看着他:“以前你痴傻,我帮你洗得还少吗?” 临祈:“。。。” 擦,太激动,把这一茬都忘了! “.......不少,但我成年了。”你要懂得避嫌。 祁沧尘自然听懂了他话里的不愿与暗示,秉持着不强迫的理念,答应得很爽快: “行。” 刚才还装听不见,如今应允得这般利落,很难不让人怀疑其中是否有诈。 被放下后,临祈仍是一脸的戒备,直至寻好衣物绕到屏风后,确定祁沧尘再也看不见自己,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衣衫一件又一件滑落在地。 温泉池内,热气腾腾。雾气弥漫,如薄纱般将整个池子都笼罩其中,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少年站在池中央,被热水蒸腾着,将他的身体映衬得更加白皙光滑,宛如羊脂玉。 打完皂荚洗净身子后,站在足矣没到胸口的水池里,临祈缓缓扭头,看了眼屁股瓣上的指印,心里那叫一个恼火。 带有指印的地方已是青红一片。 不仅丑,还很羞耻。 正处于郁闷之际,屏风后传来一道熟悉男声: “身上可有受伤?” 临祈没理,白眼已经快翻上天了。 本来是没有的,都怪你下重手的那么一下,现在有了。 “没有。”他窝囊回答,懊恼着移开眼神,自认倒霉爬出池子穿衣。 擦身子时,不知是幻觉还是精神过度紧张导致,临祈总感觉暗中有双眼睛一直在默默凝视着他,却又不知那道不曾避讳的目光从何而来。 见他这么快洗完出来,祁沧尘内心明了,却还是想听听他的说辞: “不是说累着了,不多泡一泡,出来这么快做什么?” “不想泡,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临祈答道,绕过他爬到床榻上,盖上被子闭眼就睡。 临祈向来话一出口就忘事,但这回却一语成谶,真让他说中了—— 确实有人在看他。 修士五感极好,修为高的更甚。 内心专注一件事时,闭眼与不闭眼没区别,更别说中间只挡着一扇织物制成的屏风。 罪魁祸首不仅看见了他洗浴的全过程,就连临祈扭头观察伤势的那一下,也被尽收眼底。 只是临祈不知道。 祁沧尘此时此刻还像个没事人一样,安静坐到榻边,指背顺着少年脸颊的轮廓往下抚摸: “都这时候了,还不想和我谈谈?” “谈什么?”临祈闭眼问道。 “谈你。”祁沧尘的语气依旧平静,他心平气和,毫无征兆地转换话题,转变之快,令人猝不及防, “我不问你,你就不说。神器的事,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为什么总是隐瞒?难道在你心里,我就有那般不值得信任?” 临祈呼吸一滞,心中一团乱麻,完全乱了方寸。 第146章 假若不是穿书,假若不是夺舍 将埋在被窝里装鸵鸟的人捞出来后,祁沧尘未再拖延,也未留给临祈思考和整理措辞的机会,看他的目光像是要直接将人拆吃入腹: “离开异界前,老师曾交代我,让我不要再向你过问那些事。我理解她的意思,也明白她的苦心,但我唯独搞不懂你。” 他声音低低的,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负面情绪: “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未能做到让你满意,所以才不相信我,什么都想自己一个人承担,可劲地把我当傻子忽悠?” 以往一点即炸的人,如今像是知道自己犯了不可弥补的错误般,安静得不能再安静。 平日里巴不得临祈那张嘴能少说两句,可如今对方真默不作声起来,祁沧尘又心下难安,一口闷气憋在心里无处发泄。 明明是质问,他却还是将内耗都留给了自己,失望叹道: “我从未教过你这些歪理。” 听到这里,内心各种复杂情感相互交织,临祈背过身,低埋着头,心里很愧疚,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假若不是穿书,假若不是夺舍。 这时候,他完全可以像以往一样,径直伸手捂住祁沧尘的嘴,一句强硬的“我不想听你闭嘴”,将对方未完尽的说教全部堵回去,不许祁沧尘再往下说。 假若不是穿书,假若不是夺舍。 这时候,他也可以像刚和对方混熟时那番,仗着祁沧尘腼腆往他身上薅一把,好整以暇地看他红着耳根冷声斥责,偏又对自己奈何不得,只能忍着。 假若不是穿书,假若不是夺舍。 假若他就是“临祈”。 他们二人之间,根本不需要那些弯弯绕绕,早就该坦诚相待了。 可他偏偏不是。 他没有资格。 既是夺舍之身,早就应该想到这些问题。 祁沧尘太好了,临祈自己也忘本了。 在原书剧情里,“临祈”的任务本该是被主角攻方凌的魅力所吸引,走完妙离秘境副本后一发不可收拾,在背刺祁沧尘的路上一去不复还,最后默默地、悄无声息地死去。 早该想到的。他们之间本不该往如此亲昵的关系发展。 可是时间不会回溯,世上也没有后悔药。 只剩及时止损。 穿进修真界的第一天,临祈就向小八询问过——自己抢占了原主的身体,那原主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对于临祈的问题,小八并未上心,翻看着手里的新手教程,轻飘飘一挥手: 【放心吧,我们系统界都是精准选定,保证每个宿主做任务时不会影响到其他人的命运轨迹。】 【我从前辈那里接任务时就看过原主的生命线,非常奇怪。“临祈”没有命数,而这种情况,只有生来就被天道抛弃之人身上才会出现,就算我们不来,他早晚也是会死的。】 【别忘了,咱们刚穿过来时,那老婆子可是想喝原身的血续命呢!忒残忍!!!】 临祈穿书而来,阴差阳错延长了原主的生命线。 可延长了又有什么用?在原书的未来剧情里,原主还是会死的。 而他继承了原主的一切,代价与任务是代替“临祈”走回原书剧情的轨迹,而后成功投胎。 第103章 不论是妙离副本的“韵神铃”,还是四方域的“青云阁”,亦或是魔域副本的“异族”与“黑潮”。 这些都已经超出了原书剧情的范畴。不管临祈自己愿不愿意承认,而事实就摆在这里—— 现实的轨迹已不再遵循指引,而是开始自行其道,脱离原书剧情的控制。 一句话概括:剧情走歪,必须矫正。 想到这里,临祈陷入了一瞬的短暂恍惚。 他想——如果及时止损,以和离的方式逃避,矫正回原书剧情,这样会不会对所有人都好。 “我想和离........” 极度失神的状态下,真心话像脱缰野马般,未经大脑思考就脱口而出。 再反应过来不对时,已经太晚了。祁沧尘正静静坐在榻边,已经注视了他很久。 意识到失态,又迅速地将脸别开,避开临祈的视线。 尽管他速度很快,但临祈还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祁沧尘怔怔盯着他时,眼里的无措与不解,以及无尽的难过。 寂静的夜,两个难过的人。 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临祈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无意把祁沧尘伤到了,而这种伤害,可能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就这样,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祁沧尘才撑着床沿缓慢站起身来。 临祈看不见他的表情,但从说话的声音还是可以听出,祁沧尘的心情很沉重。 “青云秘卷已经将它和韵神铃与你契约的过程原因如实向我告知了。” 他说话时声音沉闷,好像还有些喘不过气,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一般, “我问你这些,从没想过要责怪你。只是想向你讨个答案,讨个是我究竟哪里做得不够好的答案。” “.........仅此而已。” 言罢,麻木地脱去外袍,扔至一边地上,想去屏风后的水池里暂时冷静一下。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脑海一片空白,没迈出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阵动静。 临祈还是没忍下心,手忙脚乱从榻上爬了下来,绕到祁沧尘前面本想解释,却在和对方对视的一刹那,到嘴边的话又拐了个弯儿。 看着祁沧尘微微发红的眼眶,临祈有些结巴,神情复杂,既有惊讶,也有难以置信: “......你,你是被我刚才的话气哭了?” 天老爷,又是这样! 上次是一个轻飘飘普攻,打在大反派身上造成了9999点暴击。 这次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简短话语,结果硬是把对方魂都扬没了! 他心中的愧疚更多了:“别难过了,我没想真的跟你和离。”最起码不是现在。 “没想和离,那为何要说出口?”祁沧尘没那么好骗,也没那么好哄。 他低垂着眼,避开临祈的目光,心中非常清楚明了: “你是动过这个念头的。” 第147章 压得住欲念,压不住郁气 “你别乱给我扣帽子!”临祈急眼了,双手环住祁沧尘的脖子往他怀里拱,情急之下又耍起了无赖, “我没想真的要跟你和离,口头上的话不能当真的!” “刚才那么说,只是因为我自己心里愧疚,觉得骗你骗的太多,所以才......” “所以才想用和离的方式离开,不想再跟我过日子了?”祁沧尘打断他,托住临祈的身体后,便将人往榻上带, “你是这么想,但你想过我的感受吗?” “都未想过我是否愿意,便擅自替我做出选择,我是不是真的把你惯的太过了?” 如果说,方才的祁沧尘是脆弱无措的,那得知真相后的现在,一定是既生气又不满,一点即炸的。 昏黄静静烛火摇曳,光芒忽明忽暗,将临祈压在身下后,顺势带下一片阴影。 烛火映衬下,青年的眼神晦暗不明,仿若深潭,令人难以捉摸: “道侣金印由天道见证,岂是说解就解的?就算你单方面除去腕上的道侣印记,我的也不会受到半点影响。” “来魔域前就拿和离与我说事,当时拒绝了你现在又提,大抵是未和你说清,所以才让你忘记了。” 祁沧尘怜惜抚摸着他的脸颊,分开临祈的腿,胳膊支着身体,挤进他两腿之间,眼神冷冽得令人心悸,语气也比以往凶了很多, “最后一次,我不跟你和离,这种事情勿要再提。” 说完还不够,又攥着临祈的手腕问了他一遍:“可曾记住了?” 临祈连连点头,双腿被迫打开,将脆弱尽数暴露在对方面前,这种感觉奇怪又羞耻,刚获得解放便想伸手去推搡他。 本来已经很难受了,还被正在气头上的祁沧尘误解,气不过在他屁股瓣上掐了一下,沉声说道: “不许撒娇。” 临祈这下是真委屈。 “我没有撒娇,是你压得我太难受了,我想让你起来。” 祁沧尘没有说话。 软趴趴的可怜语气,满是潮意的澄澈眼眸,微微颤动的睫毛又像是在诉说无尽委屈。 这样的表情和语气,还说不是在撒娇??? 许是觉得被骗得太多,如今临祈每说一句,后续都能看出祁沧尘在思考,分辨他话里有几分真实。 大概沉默了七秒钟的时间,祁沧尘才有反应,却不是说话回答,而是顺从地坐起身,没有再压他。 不仅如此,见临祈依然瘫在床榻上不做反应,又觉得还不够,抱着他跨坐在自己大腿上,而后微微抬头,问道: “现在还难受吗?” “..................” 不难受了。 现在纯尴尬。 搞不懂大反派的脑回路。 “不难受了,你放我躺回去吧。”临祈干巴巴道。 祁沧尘点头,又把他放了回去,顺带帮忙掖了掖被子。 再不放回去,时间一久,该难受的就是他自己了。 “你睡吧,神器的事以后我不会再提,”祁沧尘侧身,却又话锋一转,直勾勾盯着临祈的眼睛, “但与之交换,你要答应我两个要求。” “第一,让它们滚出你的神识。修士的神识非常私密,不是什么东西都能乱放的,洞府很大,左右不会容不下这两尊大佛。” “第二,念在之前未与你说清,这次算我的错。但下次,你若还与我提及和离,便后果自负,不会再如此轻飘飘地放过你。” 两个要求都不过分,临祈能接受。只是想到自己的“和离”念头,又隐隐不安起来: “如果我犯错了呢,你会打我骂我吗?” “不,”祁沧尘语气淡淡,非常直白,“会直接弄你,直到你改变想法,开口求饶。” 临祈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吧,自己动手还不够,他居然还想拿折光剑捅自己!!! 要是换作别人,临祈可能还会想歪几分,可偏偏是大反派,偏偏祁沧尘又从不说谎。 一想到对方那张不苟言笑的高冷脸,临祈一下子就萎了,像是霜打的茄子。 真就杀道侣证道呗! 从未在道侣面前展现过那方面的想法,平日里更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模样,让人难以亲近。 知道临祈理解不了自己的意思,祁沧尘也省了解释,背对着他起身,留下一句: “早些休息。” 言罢,绕过屏风,孤身入了温泉浴池。 浸在温热的池子里,本应是一种舒适惬意的体验,此刻却完全无法享受这份宁静,思绪已然飘飞,想的念的盼的都是那个给自己带来烦恼的小烦人精。 指腹轻捻,仿佛还能感受到方才亲密时残留的余温和触感。 如此,不但未能洗去身上疲惫,反而随着周边的滚滚热意变得愈发难耐,最终演变为实质性。 往身上打皂荚的途中,祁沧尘往下看了一眼,移开目光,心中默念清心咒。 压得住身上欲念,却压不住心中郁气。 现在说不会离开,可依这趋势,他早晚会离开的。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祁沧尘走了没多久后,临祈便睡着了。 之前和祁沧尘卖惨翻旧账时,临祈的确没说谎。 他真的已经很累了。 没过多久,意识逐渐迷糊,很快便沉沉睡去了。 如果不出问题的话,临祈可以睡上个三天三夜,睡他个天昏地暗。 只可惜,可能是报复所为,某个外围因素并不想让他安稳多久。 大概半个时辰后,半梦半醒间,临祈感受到了何为真正的“鬼压床”。 双手被缚住,身体也使不上劲难以动弹,眼皮更像是被胶水黏住般,不论如何努力也无法睁开。 好不容易睁开一条缝,还未看清便被一只手遮住视线,青年的嗓音沙哑压抑: “睡觉。” 听见祁沧尘的声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临祈紧绷的身体和神经才逐渐松懈。 第104章 比起莫名其妙的被鬼压,大反派在旁边真是太安全了。 “有鬼压我,我难受才醒的。” 恰逢此时,被缚住的双手也突然获得了解放,临祈指尖微动,试着劝祁沧尘将手拿开, “我不跟你提和离了,你把手拿开,让我看看你行不行?” 好半晌过去,才听得闷闷一声回应。 祁沧尘妥协了。 第148章 小祈,我想贴贴你 室内的烛火已被悄然熄灭,幸得窗外月光明晰,如水银般倾泻而入,虽不算明亮,但足以让人看清周围环境,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 借着月光映照,临祈惊讶瞧见,祁沧尘眉心纹印又显露了出来,但不知为何,并未再使用隐形咒将它掩去。 大抵是睡懵了,临祈恍惚着伸手去摸,却又在即将碰到时谨慎停住: “你的眉心纹印........” “无事。” 祁沧尘出了一身汗,细密的汗珠从额头渗出,他忽然俯身,湿漉漉的鼻子紧贴在临祈的脸颊上,有意无意地蹭着, “有时情绪激动,术法便会失效。你喜欢摸就让它在这晾着,不碍事。” “........哦。” 临祈低低应了一声,偏头打量着周围,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 愣神了许久,还是随着宿主悠悠醒来的小八看不下去,踹了青云密卷一脚,让它唤了阵冷风从窗外灌进。 被忽然灌进的冷风这么一吹,临祈猝不及防,冻得一个哆嗦,往下瞄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自己此刻不着片缕,原先盖在身上的被褥也不见了,只余着一件脱下的中衣遮羞。 “我,我衣服呢?” “魔域炎热,你也出了汗,我便帮你脱了。” 祁沧尘在他额头上轻吻了一下,掩去心虚,有意避开临祈的视线,去探他的口风, “我这般冒犯,随随便便就脱你的衣服,你生气吗?” 临祈想了想,迟疑道: “额.......还好,生气倒不至于,就是感觉有点别扭。” 其实吧,说别扭都有些收敛了。 真是太诡异了,明明睡觉前还大吵了一架,现在又安稳睡一张床。 他们的室友关系实在好得有点太过了........ “那就是不生气,”见他醒过来,祁沧尘也不好再继续折腾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只是我现在有点难受。” “你难受什么?” 临祈心里暗自嘀咕,不是已经晋阶成功了,难不成中途出了啥岔子,留下后遗症了??? 他伸手在祁沧尘的额头上摸了一下,感觉他体温比平常高了些,但也没达到发烧程度外,并未察觉出什么问题: “你也没发烧啊。” 除了额头上的那点热度,祁沧尘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异常。 若真要细说,除了看他的眼神灼热了些,摸他腿的那只手温度高了些,声音也比以往沙哑性感了些,眼底多了几分难以看懂的复杂情绪外,也没啥特殊变化了。 正处于一脸懵逼之际,祁沧尘又忽然握住了他的手,引导着临祈去触摸自己的身体。 动作之快,变化之大,以至于临祈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宽肩窄腰,肌肉线条分明,难得一见的完美身材,完美胸肌,完美腹肌。 主动握住临祈的手摸向自己,也是无言的准许。 看吧,祁沧尘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材有多好,只是一直以来都小心眼不让摸而已。 现在好了,他还开窍学精了。 发觉临祈对他的身材感兴趣,想提啥要求前便搞一回故意诱惑,硬吊别人胃口! 好想跪下求自己别摸了,结果发现跪下也会被抓着手强制诱惑。 这招欲擒故纵,实在心机! 无事不登三宝殿,其中必定有诈。临祈不傻,没好气地看他:“干嘛?” “大半夜的,你自己睡不着还不让我睡吗?” “不干嘛,只是想让你多在意我一些,”祁沧尘说道,其中还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恳求,“可以吗?” “不可以”是下意识的防备反应,可不知为何,这三个字哽在喉间,半天都未能说出口。 临祈想,一定是祁沧尘太心机了,故意在事先诱惑他。自己一个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总不能刚从对方那得了好处就打脸别人。 只是多在意他一些,多偏心他一些,多对他好一些.......真心换真心,以恩报恩罢了。 就算会对后续剧情产生影响,一个在原书剧情中几乎未曾现身的反派,有影响也仅局限于“临祈”的剧情部分,左右不会波及到主角攻和主角受。 即便真有什么不良后果,那就由他这个“宿主”来加以矫正,不拖累其他人。 “........也不是不行。” 临祈象征性在祁沧尘脸上摸了两下,总感觉他心里憋着坏,便也不由谨慎了几分: “我答应了。不过先说好,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现在要睡觉了,你不要吵我。” “不吵你,”祁沧尘道,又贴心给他施了个昏睡咒,“等你能接受了再抄。” 这次半途惊醒本就是因为“鬼压床”,借着昏睡咒安抚,临祈几乎刚一闭眼,睡意便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睡死过去的前一秒,他还隐约听到了祁沧尘的声音。 只是那个语气非常冰冷,其间蕴含的威胁之意更是没有丝毫感情: “我数三个数,你们自己滚出去。” 两个呼吸后,一道白光和绿光同时从临祈的神识内剥离而出。 临走前,韵神铃还贴心把随宿主一起昏睡过去的小八夹在了胳肢窝下,带着它随青云密卷一同飞了出去,不打扰另外二人独处。 临祈指尖微动,本想在昏迷前再说两句别的,却发现连开口的力气也没有了,任由祁沧尘俯下身来,与他十指相扣。 感知到唇上带来的柔软触感,为数不多的防备也被轻易撬开,探入唇齿间。 直到呼吸不顺快要窒息,临祈才得到短暂的喘息机会。 可惜还未休息多久,蓦地就被翻转过身子。 罪魁祸首将脸埋进他的肩窝,温热急促的吐息清晰印刻在他的皮肤上。 那人声音沉闷,轻声同昏睡的他诉说着自己心里的委屈: “我现在还是很难受。” “清心咒我也念过了,一点没用。本想抱抱你就去打坐,结果那两个神器把你吵醒了,现在我更难受了。” 他喃喃着,声线很不稳,不停念叨着临祈的小名, “小祈,我想贴贴你。” —— 他不是发烧了,是发春了。 第149章 对自己的道侣,总该温柔些 这一觉,临祈昏昏沉沉睡到晌午才起,身体略感不适。 以往,不论什么时间段,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都是小云朵忽然凑近并放大的大脸盘子。 可换作今日,临祈都睁眼翻了好几次身了,却还是不见小八身影。 就连神识里的韵神铃和青云秘卷,此时此刻,他也感知不到了。 一瞬间,恐慌感迅速席卷全身,无暇顾及其他,临祈来不及思考,一掀被子就要出去找小八。 却不曾想,仅是支着身体从榻上坐起,甚至连地面都未曾触及,一股无法忽视的有恙痛感便迅速由下往上,瞬间让临祈变得更加清醒。 不同昨晚的不着片缕,这时的他衣衫完整,刚睡醒时,就连被角都被掖得好好的。 临祈疼得龇牙咧嘴,倒吸着凉气脱下裤子一看——大腿根部莫名其妙磨破皮了。 魔域这里真是热得有点离谱了。 就连他可怜的小兄弟都被误伤了。 避雷,下次说什么也不来了!!! 恰逢祁沧尘刚从外面处理事情回来,听到客房内传来的轻微响动,便知道临祈是醒了。 他驻足,站在门口敲了两下门板,有意停顿了三秒左右才将门推开。 门扉缓缓推开,走进客房,房间里却并未看到临祈的身影。定睛一看,榻上被褥多了一处圆弧形鼓起。 他走到榻边,想去掀临祈的被子: “醒了便起来,收拾一下,今日要回修真界了。” 顿了半天,被褥里才传出临祈闷闷的声音:“我等下再起,你先出去。” “你这个状态,我哪放心留你一个人独处?” 祁沧尘抓起被褥一角,手探进去要拉他,刚有动作便被身体有恙的临祈惊慌阻止: “痛痛痛.......等一下!” “我自己出来,你别乱摸我!!!” 祁沧尘顺从地将手抽回。 看来伤得不轻。 尽管昨日后半夜已经非常小心,但在人情迷意乱时,总有失控未能顾及的时候。 临祈皮肤嫩,只一时的飘飘然走神,自己便不小心将他的腿根磨破皮了。 拿着浸了温水的帕子帮忙擦洗时,那里就已泛起了微肿,没想到都相隔了这么多个时辰,现在还没消下去。 第105章 如今想来,多少是有些后悔的。 对自己的道侣,总该温柔些,又不是做恨。 磨蹭了将近一刻钟,中途跟祁沧尘打了一遍又一遍太极,临祈才不情不愿掀开被子,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走吧,穿衣去魔宫,”祁沧尘将早就寻好的衣物递给他,见临祈不接,作势要往他身上套, “晌午都快过了,再不去不合规矩。” “你能不能先自己去,跟李家主他们道完别后再来接我?”临祈眼巴巴地看着他,“我身上有点疼,走不动路。” 祁沧尘面不改色,明知故问:“哪里疼?” 临祈别过头,愤愤咬牙:“你别管。” “可我若真不管,你的疼越来越严重该怎么办?” 几个时辰过去,因为忙于手头要事,祁沧尘并没再检查过临祈身上伤处。 现在一回来,见他反应激烈,便知道是伤得不轻,不知是愧疚还是心虚,更想直接上手帮忙处理了: “我就看看,又不会对你做什么。疼总要上药吧,不看我怎么知道该给你找什么药?” 临祈依旧扭头,选择性无视,这时候心里也很纠结。 反正只是看看,他们可是修真界好室友,看一眼身上又不会少几块肉........ 而且,真的好疼啊....... 他可怜的小兄弟都被误伤到了。 “我腿受伤了,睡一觉起来就这样了。”临祈倒在榻上,双手捂脸。 因为怕痛,舍不得对自个儿的下手,只能不情不愿妥协。 想到等会儿要发生什么,他的脸就热得不行,心里暗暗叫苦,为掩饰窘态,说话声音也越来越小: “就给你看一眼,多一秒钟都不行........” “嗯。”获得临祈的准许后,祁沧尘便褪了他的裤子,顺着他修长白皙的双腿往下一瞥,顺带帮忙掰正了姿势, “并拢看不见,得多看几眼,再张开些。” “..........”这口窝囊气,临祈窝囊的忍了。 这一眼硬是看了半分多钟,耗到临祈要破功发火的最后几秒,祁沧尘才转移视线。 他不紧不慢在袖中翻找着芥子袋,中途还不忘适时提醒等不及要提裤子的临祈: “只是擦伤带来的红肿,不是什么大碍,把腿张开会舒服些,多透气比擦药膏好得更快。” 临祈慢吞吞停下手中提裤动作,有点绝望地觉得——祁沧尘一定是故意的。 他现在的状态,像极了只即将被送上餐桌的羔羊,还是主动上门包邮到家的那种。 煎熬了好久,好不容易挨到祁沧尘紧赶慢赶从芥子袋里寻出药膏,本以为要熬到头了,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又是心头一紧。 好歹也相处了这么久,对其心思还是能猜中个五六分的。 祁沧尘眼帘微垂,将药膏抹在指腹上,不仅没有避嫌之意,似乎还要亲自帮他上药。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兄弟,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吧! 室友之间关系再好也没必要好到这个地步吧?!! “我自己来!”临祈咬牙盯着他道。 “可我方才看你那也擦伤了一些,”祁沧尘挑眉看他, “若只有腿根,也就罢了,那里确定也下得去手?” 大概是昨个后半夜,让临祈趴得太久了,没帮他翻身,所以才无意伤及的。 临祈绝望闭眼,脸已经红到了脖子跟,好想跪下求他别说了: “求你闭嘴。” 当然下不去手。 对自己哪里下得去手。 可话虽如此,护住小临祈也是临祈最后的倔强。 这份倔强,坚持了不过五秒,便被祁沧尘以上药不便为由挪开了手。 沾了冰凉药膏的指腹每触碰一次,他便颤栗一下,想合腿又合不上,呼吸也愈发紊乱不顺,难受地催促祁沧尘进度: “不是说要去魔宫,你能不能快点。” “别让其他人等急了,你自己说的,结果上个药都这么慢.......磨蹭死了。” “嗯,我磨蹭,”知道他心中有气,这时候既憋屈又羞耻,就想给别人找不痛快发泄,祁沧尘好脾气地一一应下,“不弄疼你就行。” 又煎熬了一刻钟,被提上裤子扶下床榻时,临祈感觉自己一瞬间老了几十岁,像个步履蹒跚的老大爷,每走出艰难一步都需要护工搀扶。 谢邀,已经提前享受上晚年生活了。 虽然修士根本不会老。 第150章 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祁沧尘最后还是没让临祈跟着自己一起去魔宫。 “你就坐在大堂休息,其他前辈那边我会帮你找借口,找到脱身机会我便回来接你。” 交代完这句,他便匆匆走了。 祁沧尘走后,临祈一个人坐在大堂,身边经过的都是不认识的生面孔,连个可以搭话的人都没有。 虽说他不社恐也不怕生,甚至还算得上是个社牛,可碍于身体有恙,动一下就不太舒服,只能无聊地坐在角落,看着一个又一个魔族人从身边经过。 小八和神器们现在都还没回来。 也不知道这三个糟心玩意儿跑哪去了,自打昨晚被迫和祁沧尘坦白,后续又迷迷糊糊睡着过去,神识里就感知不到它们的存在了。 临祈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正发愁该怎么去找它们,结果想什么来什么,猛然回首,毫无防备撞上小云朵软乎乎的肚子。 见到小八,临祈一诧,追问道, “你去哪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小八还想问宿主大大呢,】小云朵垮着脸,吸溜着鼻子,跟他大眼瞪小眼, 【因为我的权限太低,是新生系统,会跟随宿主沉睡一起陷入休眠。】 【昨晚祁沧尘给您下了昏睡咒,小八也跟着睡过去了,本来该好好待在您神识里的,却不知为何,今早一清醒过来,便发现和另外两神器一起被轰出来了。】 昨夜的魔域太过寒凉,被迫在外面吹了一个晚上冷风,它声音都染上了些许鼻音: 【小八本想问神器原因,结果他俩硬是不肯说,一问一个不吱声。这俩傻鸟神器,互相依偎着蹲在屋顶,看一个晚上的月亮。】 不过话说回来,神器虽傻,但好歹也是神器。 小云朵长叹一口气,说到后面,又关心起了临祈, 【宿主大大,小八不明白,昨晚大反派到底是有多生气,连神器都被吓跑了。】 【既如此,他后面没对您发火吧?可有受伤?】 “还好.......吧。” 临祈眼神微移,顿了半天,嘴里也没蹦出一句完整词汇。 其实,小八完全是多虑了。 实情是:祁沧尘非但没对自己发火,今早甚至还主动帮他上了药,看起来已经将昨晚的那些不愉快抛之脑后了。 “我没受伤,就是魔域的天气太热了,把我腿都热秃噜皮了。”临祈老实道。 被丢在外面冻了一个晚上的小八:【..........】 他们生活的还是同一个世界吗??? 有小八陪伴,时间也没那么难熬了,后续一人一统又聊了好一会儿,大差不差都是与原书剧情有关。 【此次异界之行,除了无意发现的邪物“黑潮”,最大的变数就是苏景的失踪和方凌的漠视。】 小八翻看着手里原著,神情难掩忧愁, 【唯一的徒弟被留在异界,至今生死不明,按理来说,方凌才应该是那个最急的人。】 【可现在倒好,他昨天就带意水宗的人离开魔域了,看起来根本没对这件事上心欸!】 【苏景不在,真不知道下一个副本该怎么办。主角缺席,配角、反派和炮灰就只能站在旁边替他们干着急!】 “顺其自然吧,反正之前在妙离秘境那会儿,主系统不就出手矫正过原剧情?” 比起忧虑的小八,临祈看得更开,语气轻松地劝说它道, “再说了,那是主角攻和主角受自己的事情,咱们管不着。” 【.......小八明白的,小八只是担心宿主大大。】 小云朵漂浮在临祈身边,难过地默默对手指,脸也皱得紧巴巴的, 【业绩不达标不要紧,我就是担心如果任务失败,“临祈”的这具身体彻底陷入死亡状态,宿主大大不能成功投胎,那又该怎么办?】 临祈摸着它的脑袋:“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也不迟。” 小八闷着声音点头,并没有被安慰到,跟临祈道完别后,便沉入神识,潜心恶补下一个副本的原著剧情去了。 又过了两刻钟左右,祁沧尘才匆忙回来,见他听话坐在原位没有走动,这才松了一口气。 曾弦之也来了,状态却让人有些吃惊。 只见,他一瘸一拐地走着,脸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伤的不轻,像是刚被人狠狠揍了一顿。 好在只是皮外伤,并未让曾弦之长记性,也不曾堵住他那张爱吐槽的嘴,依然像往常一样开口不饶人: 第106章 “哟哟哟,走那么快做甚?不过就分离一会儿,生怕道侣会走丢不见似的。” 若是放在以前,这种没啥杀伤力的话,祁沧尘一贯都是我行我素充耳不闻。 可不知为何,今日的他就是看曾弦之格外不顺眼。 将临祈从位置上扶起后,一句话冷冷呛了回去: “他又不傻,比起走丢,被某些不良商贩坑蒙拐骗的概率还是更大些。” 曾弦之:“...........” 得,这件事真就过不去了呗。 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不满地小声嘀咕:“兄弟把你放心里,你把兄弟撂地里。” 说完之后,似是觉得有些无趣,简单跟临祈打过招呼,他便一瘸一拐出门,跟李家主一行人回四方域去了。 意水宗和四方域的人都走了,该处理的委托也已完成,是时候回修真界了。 被扶着站上传送阵时,由于身体有恙,临祈心里的怨气久久未消,忍不住对身旁人说道: “以后再有魔域的委托,你还是自己来吧,别再带上我了。” “好,”见他这般难受,祁沧尘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言辞恳切,“回去后,我再多帮你上几回药,应当会好得快些。” 临祈:“...........” 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第151章 器灵 自魔域一事告一段落,时间悄然流逝,已过去一月有余。 这一个月,祁沧尘可谓是吃尽了苦头。 他每天都在做噩梦。 梦里,不同时间段,不同场景,少年态度坚决,一次又一次地与他提及和离。 每每从心悸中清醒,祁沧尘总是这样告诉自己——梦与现实是相反的。 然而,再度真正置身于梦境,那种真实到窒息的感受却又让他无法逃避。 当初在魔域,说什么不上心,实际最后,还是对临祈恍惚时道出的那句“我想和离”,产生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 夜半时分,洞府内,青年忽然满头大汗从榻上坐起。 祁沧尘面色难看,冷汗浸湿衣襟,打坐时忽然入梦,又梦到临祈在跟自己提和离。 他疲惫扶额,尽管心里很清楚,梦境不是现实,可不知为何,每次醒来后仍不得释怀,冥冥之中总有不安预感。 下意识抬手往身边摸去,身侧却空空如也,连那块儿位置的温度都早已凉透。 祁沧尘下了床榻,移步至洞府另一边,一推开门,果然瞧见临祈又跑回了他自己的住处睡觉。 此时正值夜半,正是睡觉最沉最舒服的时候。 白天忙着和小八研究原著后续剧情,好不容易熬到晚上休息。 临祈睡得正安逸,迷迷糊糊间,忽然便被一只手从被窝里捞了出来,毫无防备地将自己暴露在对方面前。 他恍惚睁眼,见祁沧尘又寻过来,已经数不清这个月第几次了: “干嘛呀,不是说炼虚修士不需要休息吗?你又做噩梦了?” 祁沧尘沉默不答,将脸埋进他颈窝嗅了好一阵,才声音沉闷“嗯”了一声。 “炼虚期修士的确不需要休息,是我打坐时走神,这才无意入梦的。” 回答完临祈的问题,他未有新动作,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静静等待着临祈的回应: “反倒是你,不是说陪我,怎么又走了?” “你卧房的床太硬了,我睡不着,”临祈闭上眼睛,打了个哈欠,已经困得连话都说不清了, “大半夜的,也不挑个阳间点的时间醒,净搁这折磨人.......” “有什么事天亮了说吧,我要睡觉了,你不要烦我。” 大抵是太过焦虑,又极度缺乏安全感,祁沧尘既没拒绝也没答应,而是有意无意蹭着他的脸颊: “可是我又梦见,你跟我提和离,态度还很凶。” “哦,真的假的,”临祈眼皮一掀,对他的话有些意外,“那我吓到你没有?” 祁沧尘摇头:“没有。” “因为你不会这样。” 他回答得很老实,语气也非常平静,一点都看不出是个最近陷入严重内耗的人: “你态度最凶的那次,还是在人界。我不给你摸,你就生气威胁我,说要当面拆家给我看。” 叮!您预定的“摸了么”已准时送达! 自以为很有威慑力,实际只要轻轻捏住他的后颈,便能挣扎叫唤许久,属于玩不起还好色类型。 被祁沧尘揭了黑历史,临祈扯着嘴角,心虚偏过头:“那最后不也没拆成嘛.......” 祁沧尘不容置否。 后续,二人又尬聊了几句,话题无聊,十句有八句离不开和离,时间一长,临祈都被祁沧尘整烦了。 尴尬归尴尬,觉还是要睡的,不可能被那一件两件黑历史影响到。 “行了行了,你放心就是,我又不傻,好端端的跟你和离干啥?” 给对方服下定心丸后,临祈也懒得再管祁沧尘听没听进去,安慰性拍了拍他的肩膀,两眼一闭双手一摊,又睡死了过去。 ---------------- 在《偏执师尊霸道宠》的原文剧情里,第三个副本定位在一座名为“时逢城”的地方。 因小黄文的出身,想从一堆马赛克里获取线索简直难如登天,剧情细碎且杂乱。 前面两个副本还好,主角攻受没有正式确定关系,二人相处的较为克制,尺度也在可接受范围内。 然而,自这两人在一起的第三个副本开始,作者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般,从此在开车狂飙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本就不多的剧情,彻底沦为他们play一环的工具。 临祈发自内心觉得自己接受度挺宽的,可惜浅看了两眼后面的剧情后,还是觉得自己不太行。 翻了三天原著,最后却连一个自然段都没能看完,终究跨不过心里的那道防线,只能忍痛将这个光荣艰巨的任务交给小八。 怪不得现代大力推崇智能系统呢,有些事还真得系统去做,要不然遭罪的只有人类了。 不知临祈心中所想,整理完原著的主线剧情,小八便抱着小笔记本出来了,兴致勃勃地同临祈邀功: 【宿主大大久等,第三个副本的剧情小八已经整理完成,现在就来帮您梳理原著剧情!】 在一人一统的旁边,一只头上长角的小兽不知何时也跑了过来,脖子上挂着一只银色铃铛,一步一响。 小兽全身白茸茸的,体型很小,只有初生幼犬那么大。 小肉垫是嫩嫩的粉红色,耳朵尖和瞳孔却是青色,看起来十分憨态可掬。 正是青云秘卷器灵无疑。 祁沧尘不喜欢它们待在临祈神识里,从魔域回到修真界,便将器灵们安置在洞府自生自灭。 洞府内便是一方小世界,里面有山有水,楼阁错落有致耸立其中,清池内水光潋滟,锦鲤穿梭游弋,尽显生机勃勃之景。 比起纯白一片的神识,这方小世界显然更得神器欢心。 说来,青云秘卷的化形,其中还少不了祁沧尘的手笔。 为何如此,临祈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刚从魔域回来那会儿,青云秘卷特别粘人,连睡觉都要滚进他的被窝里陪睡,偏偏睡着后的呼噜打得震天响,非常扰民。 临祈睡觉很乖巧,但也受不了如此叨扰。 艰难忍受了半个小时,便抱着枕头自觉跑到祁沧尘那边避难去了。 生怕大反派不同意,一等祁沧尘开门,临祈便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捧着他的脸亲了两下,厚着脸皮说明来意。 事后于对方那里借住一晚,再睁眼,青云秘卷便化形了。 对此,祁沧尘的解释和原话是: 突然看青云密卷有些顺眼,灵力又多的用不出去,顺手便给它灌了些。 第152章 打瞌睡都有人送枕头 青云秘卷生来便开有灵智,就算不借助外力,化形也是早晚的事。 这个道理,有点脑子的都晓得,偏偏没脑子的韵神铃不晓得。 睡一觉起来,天天跟自己打架的宿敌化形了,自己却没半点个响声。 落差感太大,韵神铃一时接受不了,自青云秘卷化形那天起,它便陷入了自闭。 在这期间,临祈也试着劝过,奈何这破铃铛就像是睡着了般,半点反应都不曾给予。 实在没办法,神器又不是闲置物品,只能将它暂时交由青云秘卷保管。 白毛小兽依偎在临祈身边,嗲着声音“嗷”了一声,尾巴摇得飞快,昂起头同他展示脖子上的银铃铛。 【明明都是神器,青云秘卷都混到化形了,这破铃铛却半天都不见得有个响声。】 小八看热闹不嫌事大,兴致勃勃拨弄着青云秘卷脖子上的银铃铛,调侃道, 【说来,韵神铃气性也挺大的,这都自闭多少天了,还没缓过来呢?】 临祈:“不清楚。” 第107章 说实在的,虽说韵神铃是个馋鬼,但也跟他们相处了快半年的时间,其中的陪伴与帮助不会掺假。 而且,以妙离秘境开始,与韵神铃契约到现在,对方身上还藏着诸多疑点未能解开,现在又莫名其妙断联,很难让人不多虑。 想到这,临祈叹息一声,将白茸茸小兽从地上抱起,盯着青云秘卷脖子上的银铃铛若有所思: “它可能是真的睡着了,你是不知道,我现在给韵神铃喂血,它都不喝了。” “依韵神铃那馋嘴样,意志不该这么坚定才对。” 正是在四方域多次亲眼目睹,韵神铃为了讨食死缠烂打的情形,小八对临祈的猜想深信不疑: 【嗯嗯,宿主大大说的有道理!】 【不过,小八觉得,大馋神器的外号可不是白取的,如果是韵神铃自己决定绝食,那肯定是有它自己的想法。】 【既如此,咱们就先不管它,讨论下个副本的主线剧情才是重中之重!】 恰在此时,钟声悠扬,洞府大门的禁制蓦然传出异动,报出有客来访的消息。 祁沧尘清早便有事出门去了,如此,临祈只能自己去开门。 他将怀里的小兽放回地上,顺手拍了拍它的脑袋: “听话,你跟小八玩去,我去洞府外面看看。” 青云秘卷不解地歪着脑袋,眼看着临祈要走,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迈着短腿便急急忙忙跟了上去,咬着他的裤腿撒娇打滚,一副不抱就不让他走的气势。 无奈之下,临祈只能抱着它出去,刚一走到洞府门口,便看见了站在外面等人的宋清明。 见到他出来,宋清明兴奋挥舞着手臂,同他热情打招呼: “嘿,临祈,好久不见,我就知道你在洞府里!” “好久不见,”临祈打开禁制将他邀进洞府,走在前面,边引路边同他叙旧, “不过你这话说的,我又不需要去接什么委托,不在洞府里宅着,还能去哪?” “说来也是,”宋清明摸了摸脑袋,打量着周围,“对了,怎么没看见祁道友呢?” “我今日来找你们可是想商量正事的,少一个人,我也不好妄自做主啊。” 临祈抱着小兽,无奈耸肩: “不知道,天刚亮他就出门了,看起来还很急,说是.......有个什么行需要提前报名,叮嘱了我两句便匆忙走了。” “什么行?”宋清明听到这,忽然眼前一亮, “......难道是千金行?” 临祈:“好像......是的。” 身为连峭宗宗主独子,戴着“富”字长大,从小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一提到花钱,宋清明便发狠了,忘情了,沉迷在自己的科普世界里无法自拔了: “不是好像,肯定是的!” “千金行每年仅开放一次,门槛之高,需提前报名预订,主要经营拍卖性质的交易活动,为买卖双方介绍交易,评定珍宝质量、价格,充当‘中间商’。” “当然,若只是拍卖交易,那还不足以让千金行拥有如此名气,”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他只来得及喘口气,调整呼吸便又忙不迭继续往下讲, “千金行最有名的,是背后的资产势力以及那些名贵珍宝!每拎出一件都是藏品级别,有价无市呢!” “我来时就听说了千金行开阁的消息,估计此时已经人满为患了。还好祁道友去得早,要不然没个半天都回不来呢!” 【哇哦,原来如此,难怪祁沧尘今早走的这么急。】 小云朵漂浮在一边,仗着宋清明看不见自己,意有所指,看热闹不嫌事大, 【要知道,大反派从前可是去哪都要带着您的,今天突然就不带了,小八本来还挺疑惑.........】 【现在想来,应该是千金行那边报名预订的修士太多,不想您去遭罪,所以才一个人匆忙走的。】 在小八跟临祈说话的这段时间里,介绍完千金行背景的宋清明也没闲着。 他低头,伸手探入衣袖,经过一番摸索,小心翼翼地从里取出一个物件。 定睛一看,是一则华贵请帖。 请帖外部由纯金包裹,内部则是最为昂贵的金银箔纸,质地绵软,光泽亮丽。 无色无味,却还是让临祈嗅到了金钱的腐臭味。 你们这些有钱人真是够了....... 一则请帖都要搞得这么花里胡哨,生怕不能晃到他们这些普通人眼睛似的。 “都怪我,方才太过激动,一时将正事都抛在脑后了。” 宋清明一拍脑袋,郑重其事地将手中请帖递给他,生怕临祈拒绝,又接着继续严肃说道, “七天后我爹三百岁大寿,设宴点在我家‘时逢城’。” “别的先不提,单凭咱俩在妙离秘境的过命交情,这次寿宴,你和祁道友就必须来!” 看着被强制塞入手中的华贵请帖,临祈陷入了一瞬沉思。 如果没记错,在原著里,第三个副本就设立在“时逢城”。 这算不算........打瞌睡都有人送枕头? 第153章 我们就不能用吗? “放心吧,就跟你说的一样,以咱俩的过命交情。” 临祈将请帖收好,承诺flag说立就立, “这寿宴,就算祁沧尘不答应,我也会缠着他过去的。” 说话间,钟声悠扬,洞府大门的禁制被再次触动,发出一阵轻微颤动。 祁沧尘收回折光剑,眼睫微抬,因回来的时间稍晚几秒,并未听清他们刚才在说什么。 对此,倒也没多问,同宋清明打过招呼,便离开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好了,反正请帖已经送到,我也就不多待了,” 宋清明拍拍衣袖,识趣地往洞府大门走去,离开前还不忘二次提醒, “记住了啊,七天后我爹生日,你们来我一定给你们寻个好位置,保证尽显地主之谊!” 将宋清明送走后,临祈原路返回,心中正思忖着该怎么将祁沧尘劝去时逢城,一抬头,便见后者已经开始收拾东西,看样子似乎是在为出远门做准备。 ........前脚才答应了宋清明,后脚祁沧尘就要出远门,这下临祈可犯难了。 就算是打脸也没必要来这么快吧,在好朋友面前,社牛也是要面子的! 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头忙碌的事情上,祁沧尘并未察觉到临祈的异样,依旧在屋里低头收拾着东西: “收拾一下,明日准备出门了。” 见他回来后便忙的脚不沾地,临祈迟疑问道:“为啥,你又接了新委托吗?” “不是委托,”祁沧尘道,“是我要去千金行竞买一样东西,与折光有关,明日便要启程前往时逢城。” “..........”得,又是时逢城。 剧情的大手又开始在暗中操控了。 话虽如此,但临祈也乐得个省事,一改方才不情不愿,点头应允了还不够,又主动凑上前去帮祁沧尘收拾东西: “那不正好,今日宋清明来找我,邀我们去参加他爹三百岁大寿,地点也在时逢城。” “等你忙完千金行的事,咱们正好去吃他老爹的席。” “行,依你。”祁沧尘没有异议,将所需之物清点完毕,这才腾出时间去看他。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临祈抱着青云秘卷蹲在角落,看着面前堆叠的瓶瓶罐罐,不知何时注意到了曾弦之以前强塞给他的那些糟心玩意儿。 “祁沧尘,这是什么啊?” 临祈手里拿着一罐膏药,瞧了半天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 “要不是青云秘卷,我都发现不了这些。” 那膏药罐上并未贴有标签,他不懂药理,只能跟旁边的青云秘卷干看着,眼巴巴等解释: “你这里怎么放了这么多没写名字的瓶瓶罐罐?都落灰了欸,不会过期吧?” 见到他手里拿的东西,祁沧尘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只能沉着声音,强自镇定让他把东西放回去: “对,过期了,你别乱动那些东西。” “过期了还囤这么多,”看着小箱里堆叠的那些无名丹药,临祈顿感可惜,“祁沧尘你也太败家了。” “我们就不能用吗?” 祁沧尘:“............” 真说能了,你又不愿意。 “不该动的别乱动,你先出去。” 听着临祈那些口无遮拦的话,祁沧尘都快躁死了,不由分说将他手里的润/滑膏夺了过去,拎着临祈的衣领将他和青云秘卷丢出卧房, “东西我来收拾就行,比起帮我做这些,倒不如将时间用去修炼。” “你今日的修炼进度如何了,一个时辰后我来检查。” 将临祈打发走,确定后者没瞧出端倪,祁沧尘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这才落地。 他扶额,揉着太阳穴,心累地看着一旁芥子袋。 方才太过心急,一时竟无意将那罐药膏也顺手丢进了芥子袋里,完全没意识到这个错误。 第108章 本来芥子袋里存放的东西就多,如今手头还有要事忙,不可能为了一罐润/滑膏再将东西翻找一遍,只能随它去了。 另一边,被祁沧尘无缘无故丢出卧房,临祈还挺窝火的,正欲在记仇的小本子上给祁沧尘记上一笔,未曾料到,脑海忽然传来“叮”的一声。 发布任务时,主系统总是风雨无阻: 【叮!检测到原著副本——时逢城】 【请宿主注意,“时逢城”在原书中至关重要,还请务必重视,切勿缺席。】 言罢,发布任务的那道冰冷机械音便消失了。 每回都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令人猝不及防。 【既然任务已经发布,小八也是时候跟宿主大大捋一捋新副本的原著剧情了。】 任务一经发布,小云朵便显出身形,敬业翻开怀里抱着的小笔记本,简单概括道, 【承接上文,有“魔域”副本的深度交流在先,方凌与苏景的感情越来越好。】 【身为一宗之主,随着对徒弟的越发宠爱,方凌赐予苏景的法器宝物也愈发丰厚。】 【这不,为了给苏景的随身灵剑寻找合适剑髓,他不惜耗费巨资,豪掷千金只为博得爱徒一笑,所以才有了副本三“时逢城”之行。】 【剧情还是很简单的,重点要跟宿主大大介绍的是此次副本地点——时逢城。】 深知原作者的小学生文笔,简单念了几句原文,小八便丢掉了原著,专心翻看着手里笔记本: 【时逢城地处偏远,其地终年积雪。】 【虽不及咱们之前去过的四方域繁荣,但也享有“法器之都”的美称。只要是闻名于修真界的法器,几乎都是时逢城的器修所产。】 【时逢城器修众多,主要源于此处地势优越,延边盛产着各种用于炼制、强化法器的重要材料。】 【就连以炼器闻名修真界的连峭宗,都选择了落宗时逢城,更别说负责拍卖交易各种法器珍宝的千金行了。】 如此,也是为何宋清明的邀约为何会和祁沧尘行程撞上的原因。 说白了,还是时逢城的地理位置太好了,什么光都让它沾上了。 第154章 时逢城 处在地势偏远的北方,时逢城的气候寒冷异常,冰雪终年不化。 饶是这里的环境如此恶劣,也不妨碍此地靠着延边盛产的各种珍宝材料闻名修真界,吸引着一波又一波人前来探访。 来时就听小八科普过,时逢城气候寒冷,无灵力护体的普通人在这里根本无法生存。 起初,临祈还没将它的话放心上,心里念着再冷能冷到哪去?撑死不过零下负十几度。却没想到,刚来便被狠狠打了一波脸,大错特错。 不为别的,一个字概括——冷。 真的,真的,真的很冷。 放眼望去,视线所及之处尽是雾蒙蒙的白色,无边无际,苍茫而震撼。 寒风如刀,凛冽的寒风刮在脸上,带来刺骨的寒冷。 耳边是呜呜的风声,呼吸时,冰冷的空气顺着呼吸道直抵肺部,就像是有万根细针同时扎入身体,刺痛难忍。 走在雪地上,临祈的肢体已经麻木了,每走几步都要停下来歇一会儿,迫使祁沧尘不得不刻意放慢步子,回过头等他跟上再一并同行。 与魔域相比,时逢城的气候恶劣多了,临祈实在吃不太消: “咱们都走了快一个时辰了吧?” “不行了,走不动了,我有点晕路.......” “再坚持一会儿,”祁沧尘伸手去拉他,心里估摸着时间,“最多两刻钟,绕过这个山头,便能看见时逢城的轮廓了。” “时逢城外设有禁制,传送阵与御剑飞行皆不得使用,唯有步行。不止我们,所有想入城的外来者都要经历这一试炼,才可获得入城资格。” 看出了他吃不消,趁临祈停下喘气休息的间隙,祁沧尘又将围在他身上的披风拢紧了些,紧握住他的手走在前面开路。 青年的手掌宽大温暖,因常年练剑,指腹上留有薄薄的茧子,却并不硌人。 握着临祈的手在前引路时,许是心理作用使然,总是会给人带来安心的感觉。 说是最多两刻钟,实际两个人紧赶慢赶,最后还是耗了将近一小时才入城。 穿过守城大阵,正式进入时逢城后,周边的温度也渐渐回暖,一下子从寒冬进入春天。 因大阵庇护,时逢城内的气候温度并不被外面的冰天雪地影响,而是有着独属自己一套的恒温度数。 不用再受冷挨冻,刚一入城,临祈便把身上的厚重披风脱掉了,顿时感觉身上都轻盈了不少。 “接下来去哪?”他环顾四周,见不远处就有个身着连峭宗服饰的弟子,主动提议道, “这里好歹也是宋清明老家,咱们要不要先去找他,托他先帮我们找个住处?” 周遭人来人往,除了少数几个与他们一样初来乍到的外乡人,多数都是时逢城的本地器修在摆摊售卖法器。 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不必,直接去千金行便是,那里的人会为外客提供住处。”祁沧尘道。 言罢,随便找了个还算面善的路人修士问话,打听到千金行的位置后,便牵着他的手腕打算往那边赶: “我知道你是想去找宋清明玩,但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再者,也不可能放你一个人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独自找人。” “安全起见,切勿离我五步之外。忙完要事,我自会带你去拜访连峭宗主,为他老人家贺寿。” 都被对方轻松识破心里的那点小心思了,还能怎么办? 临祈遗憾叹气,形势所迫还是答应了:“行吧,行吧......但先说好,你要快一点!” 说白了,连峭宗宗主的寿宴只是个幌子,还有主系统派发的主线任务等着他去做呢。 这么一算,临祈自己可比祁沧尘忙多了,干的还都是见不得人的地下党活计。 -------------- 时逢城,千金行。 跨入千金行的门槛,抬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一片金碧辉煌。 从外看去,可能还不足以如此惊奇,一旦踏入阁内,震撼感便如排山倒海般袭来,每处地方都充斥着金钱的味道。 核实完他们二人的身份后,由千金行的侍从指引着,二人走进了一个半封闭式的小雅间。 雅间设计得十分巧妙,不仅在墙壁上特意开设一个镂空窗口,还在窗口处施加了一道禁制。 这样一来,里面的人可以顺着窗口看到外面,外面的却不能顺着窗口看到里面。 自镂空窗口往下看去,视野极佳,正好可将竞拍现场以及展示竞买的各种法器宝物尽收眼底。 在不泄露身份的情况下,能更方便观察藏品进行交易决策。 刚在雅间落座,小云朵便迫不及待地现出身形,凑到镂窗边来回观望: 【其实小八一直很好奇,大反派为什么要耗费这么多心思跑来千金行。】 【光是以他在委托行一骑绝尘的高额报价,什么珍宝材料买不到?偏要耗费这么多心思跑来时逢城亲自竞拍,很难不让统子好奇欸。】 在它与临祈说话间,青云密卷也悄悄溜了出来。 祁沧尘不允许它再往临祈神识里窜,青云密卷只能委屈地将自己装进了芥子袋,现在才得以出来喘口气。 雅间内摆有糕点,是千金行的侍从方才送进来的。 好不容易才获得契机化形,不管甜的苦的咸的辣的,青云密卷都想凑上去尝口咸淡,这次也不例外。 小兽屏住呼吸,匍匐着身子,步步朝桌上挪移,眼瞅着马上就能够到桌上的糕点,岂料,就在这时,一只手直直越过它的头顶,将整盘糕点都端了去。 都说人难以做到真正的共情,小八也不例外。 它全神贯注盯着临祈手里端着的精美糕点,此时此刻,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对对对,宿主大大,小八正好想吃那个.......不对,我们全拿走吧,免得被祁沧尘发现端倪,并不是小八想独吞哦!】 到手的糕点飞走就算了,还是被自己的主人送给别的宠物,青云密卷嫉妒地抓狂,倏地便炸毛了。 为表不满,一个跑跳便窜到了正潜心观察下方的祁沧尘面前,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势必要夺回自己心爱的糕点。 第155章 千金行 面对青云秘卷的撒泼打滚,祁沧尘无动于衷,面无表情拎着它的后颈肉将其放置在雅间软榻上。 本来就不怎么喜欢器灵,又见它吵吵嚷嚷,如今更是看它不顺眼了。 糕点没吃成,告状也没告成,青云秘卷都快委屈死了。 它闷闷不乐地趴在软榻上,低头看着脖子上的银铃铛,无聊地拨弄了两下,有那么一瞬间,非常怀念韵神铃还在的日子。 若是韵神铃还没有沉睡,这时候,挨骂失宠的说不定就不止它一个了。 第109章 有个伴陪着,总比形单影只的好。 独吞完雅间的所有糕点,小八打着饱嗝,漫不经心漂浮至镂窗边。 在他们刚进入雅间时,拍卖就已开始,如今已至热潮阶段,被搬上台进行交易的藏品和珍宝也愈发罕见珍贵。 台上的拍卖师叫喊着,手中拍卖锤敲得“噔噔”作响: “接下来要竞拍的藏品,乃是本行今年压轴,一枚足有五百年化龄的弱水剑髓!” “众所周知,炼化后的‘剑髓’是精炼灵剑的最佳珍品,珍稀程度不言而喻。我们千金行以向来只收藏珍宝而闻名,这枚剑髓的珍贵性不必多说。” “五百年化龄的弱水剑髓,足矣适配于任何水系灵根修士!” 拍卖师语气铿锵,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那枚剑髓,都是无比的自信, “如此稀有的剑髓,在近年的收藏市场上可谓是凤毛麟角。我们千金行能收藏到这样一枚珍品,也是费尽了千辛万苦。” “今年放出供大家拍买,本行之诚意,天道可鉴!” 言罢,拍卖师手臂轻抬,一名身着锦衣的女侍便捧着一个样式精美的盒子徐步上台,将手中藏品逐一展示给坐在雅间的每位修士。 盒子甫一开启,一枚蓝色玉石静静躺在其中,通体湛蓝,周身水流环绕,没有丝毫瑕疵,仿佛是由最纯净的水凝聚而成。 即使距离较远,也能清晰感受到这枚玉石所蕴含的强悍水灵力。 在开始竞拍前,千金行就已特意透露过关于这枚剑髓的一些消息,由此也引来了不少水系灵根的修士。 不说东西有多珍贵,光是以这枚剑髓的五百年高龄,只要在场有人拍下,必然不得吃亏。 如此,在拍卖师报出底价的下一秒,便有心急的修士迫不及待跟上了价: “我出十万上品灵石!” “我......我出十一万!” “十五万上品灵石!” “十六万上品灵石!!” “十八万上品灵石!!!” 在这一片焦灼间,一位声线雄浑的中年男修清了清嗓子,示意所有人停下: “够了,我出二十五万,诸位道友莫要再与我争抢了!” “只要各位愿意拱手相让,由我拿下这枚剑髓,也算变相为你们省了二十五万灵石不是?大家都是双赢,何乐而不为?” 二十五万上品灵石不是小数目。 这个价位,不说别的,买下一个小宗门还是不成问题的。 如此,在场纷纷静默了下来,可不过片刻,便被一道柔弱声线打破沉默。 一个女修咬着牙,隔着镂窗禁制,都能听到她为了拿下剑髓,耗财而心碎的声音: “........我,我出二十五万零一颗灵石。” 被别人以一颗灵石超价,出二十五万高价灵石的修士都快气死了: “喂,上面出二十五万零一颗灵石的那个姑娘,你是不是成心和大爷我过不去?” “一颗灵石你都好意思喊得出来,简直抠门疯了,说不来不怕大家笑话??!” “那.......那又如何?” 被质疑的那位女修比较腼腆,却也不是个好欺负的,柔着声音立马便回怼了过去, “一枚灵石也是灵石,不服气你也可以再往上加一枚。这般焦急,道友,你怕不是只带了二十五万灵石吧?” 被女修这么一质疑,适才还气势汹汹的人,如今就像是哑了火般,立马便噤了声,不再回话。 雅间内,中年男修摸了摸鼻子,顿感尴尬。 坏了,还真被她猜中了。 他确实只带了二十五万灵石。 见到那枚弱水剑髓的第一眼,临祈就被吸引去了注意力。 他隐隐有预感,大反派千里迢迢赶到这里,很有可能为的就是这枚水系剑髓。 方才叫得最厉害的中年修士不说话了,以二十五万零一颗的女修算是险胜。 再怎么说,二十五万上品灵石也不是小数目。 到后面,除了寥寥几个犟性子依旧存着侥幸心理往上加价,其余众人皆是围观看好戏,作壁上观。 “二十五万零十六颗灵石一次!” “二十五万零十六颗灵石两次!!” 五百年化龄剑髓即将选定买主,负责喊价的拍卖师手持拍卖锤,只差最后一锤,便能尘埃落定: “二十五万零十六颗灵石三........” 卡着拍卖锤落下的最后几秒,两道不同男声同时开口: “三十万上品灵石。” “四十万上品灵石。” 穿书这么久了,临祈算是发现了。 别人穿书,绑定系统做任务,要么天赋满级,要么是法器缠腰,再不济也有个金大腿可抱,只有他....... 他最大的金手指就是系统8866。 小云朵悠哉悠哉飘到镂窗外,顺势抬头往另一报价者所在的雅间看了一眼。 虽对结果不是很震惊,多多少少还是存了些疑惑: 【方凌?】 【奇了怪了,主角攻不是雷灵根嘛?好端端的.......他花这么大价钱买一颗水系剑髓干嘛?】 问题刚一说出口,都未来得及跟临祈讨论,它自己就先把答案想出来了。 方凌是雷灵根不错,但苏景可是实实在在的水灵根。 在原书里,第三个副本就是围绕着方凌为讨苏景欢心,斥巨资为爱徒的随身灵剑寻找合适剑髓而写。 第156章 这剧情也太无脑了 看来,就算主角受“缺席”,主线剧情还是得照样过下去。 小八是个敬业的,全身心都扑在任务和宿主身上。 与此相比,身为宿主的临祈就显得比较摆烂了。 “四十万上品灵石?!” 此时此刻,临祈的脸上没有得知主角攻出现的忧虑,有的只是亲眼目睹大反派报出四十万上品灵石的震惊,以及回去后可能会睡大街的恐惧, “这这这......我们负担得起吗?” 四十万上品灵石,换算到现代,拿下一套北京四合院都不成问题了! 卖掉一万个小八都挣不回这么多吧?????? “自然可行,”祁沧尘颔首,也明白临祈是在担心什么,宽慰他道,“灵石的事无须担心,我心中有数。” 他解释道,“先不论这几年我做委托攒下的那些,单是老师以身殉道前,每月予我的那些法器珍宝,粗略换算一下,买下三枚五百年弱水剑髓也不成问题。” “再者,拍买剑髓本就是我的选择,再苦再累都是我自己的事。不该连累你,也不会连累你。” 只有无能者,才会在明知遇到困境时选择与伴侣共同承担。如果连最起码的物质都无法提供,岂不是硬拉着别人跟自己受累? 这不是同甘共苦,只是一种自我感动的不负责表现罢了。 没苦硬吃,凭什么? 祁沧尘都说到这份上了,临祈还能说啥?只能随他去咯。 四十万上品灵石与三十万上品灵石,相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如此,在听到四十万上品灵石的报价时,别说其他人了,连台上的拍卖师都不由得愣怔了片刻。 直至旁边的女侍悄声提醒,他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轻咳一声,以掩饰适才失态: “既然又有道友报出高价,那这弱水剑髓可得继续拍买下去了!诸位道友可有异议?” 小八抱着盘子,鬼鬼祟祟躲在临祈身后啃糕点,吃东西还不忘看好戏: 【宿主大大,您认为这弱水剑髓最终会落入谁手?】 临祈犹豫片刻,盯着下方老实回答: [........我不知道。] 【嗯?哪里是不知道!】瞧他回答问题时那般犹犹豫豫,早已看穿一切的小八心中非常明了,【其实宿主大大心里早就有结果了吧?!】 主角总会经历挫折。 而挫折,多数都是由身负“反派”身份的人物所带来。 在那个宿主不在的原文世界里,第三个副本才是“祁沧尘”真正的出场时间。 在《偏执师尊霸道宠》的修真世界里,因同是水灵根,在方凌为苏景竞拍水系剑髓的过程中,同样需要剑髓蕴养灵剑的祁沧尘也出现在了千金行的拍卖会场上。 弱水剑髓仅此一枚,两方人皆对剑髓有所需求,争夺与摩擦在所难免。 秉承着看小黄文不需要带脑子,只要对主角无感且与主角作对,必然就是反派的简单理念,祁沧尘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入席了反派行列。 对,在没有逻辑的小黄文里,反派的出现就是这么简单! 都说剧情的大手会在暗中悄悄操控,如今看来,还是有理可据的。 苏景不在,方凌照样出现在了拍卖会场上,再次与祁沧尘发生争夺。 剑髓最终落定谁手,结果似乎也是毫无悬疑可言。 主角大捷,反派大败,故事里都是这样讲的。 而他们所在的现实,或许也不会发生半点改变。 第110章 在原文里,剑髓最终为方凌所取,并赠予苏景。而与他们发生摩擦的祁沧尘,却在经此一事后,再度从原文中销声匿迹。 第二次出现,是在得知“临祈”死讯的时候。 虽然说,在这类“文学”作品里,没必要吹毛求疵,过度追求逻辑性。 但话又说回来........这剧情也太无脑了! 简直漏洞百出! 什么好的美的香的都让方凌苏景占去了,有那么一瞬间,小八甚至都要怀疑原书是那俩人自己写的了! 要不然为啥除了方凌与苏景,其他人都是统一的不重要?净往自个儿脸上贴金! 作者也太偏心了! 想到这,小八重重叹了一口气,被隔应了一顿,感觉手里的糕点都不香了。 另一边,千金行的另一雅间内,卑微男三岑定寒站在镂窗边,薄唇紧抿,神情充满纠结: “宗主,对面有人出了四十万上品灵石。” “我们方才报出的拍买价比对方少了十万,是否需要继续往上跟价?” 他垂眼看着下方拍卖台,又回头看方凌,欲言又止: “昨日您还命我往芥子袋里装了六十万上品灵石。如此,拍得弱水剑髓应该还是有希望的,若再往上稍作加价,说不定对方就放弃了。” “止步于此,会不会有些.......” “不必了,”雅间软榻上,方凌盘腿而坐,似乎非常疲惫,此刻双目紧闭,正在休憩, “小景至今渺无音讯,就算弱水剑髓被我们买下,无人可用也只有闲置。” “今年就当是个例外,待他哪天安全归宗,吾再为他寻别的东西补偿也不迟。” 岑定寒只得作罢。 背后出灵石的人都这么说了,他一个打下手的又能怎么办?只能依着宗主的话来。 苏景师弟是水灵根,若能得到弱水剑髓以之蕴养灵剑,说不定修为就能突破金丹期,不再停滞不前了。 岑定寒是这么想,可惜有心无力。 弱水剑髓初始价便是十万灵石起步,他连拿出一半都艰难。 除了“意水宗二师兄”的名号说出去比较好听,说白了,他只是意水宗一介普通弟子。 不止是他,意水宗其他师兄弟妹皆是如此。 ........除了苏景。 第157章 第三者 台上,拍卖师手持拍卖锤,声音洪亮有力,每说一句便会往面前桌上沉稳敲击一次: “四十万上品灵石一次!” “四十万上品灵石两次!!” “四十万上品灵石........” 只差最后一次,弱水剑髓便会宣定最终买主。 一切似乎都已尘埃落定,可只有手拿原著剧本的临祈和小八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果不其然,在拍卖师即将落下最后一锤之际,比四十万上品灵石更高的拍卖价出现了: “我出四十二万上品灵石。” 那人声音懒散,像是被逼着进行拍买似的,显得极为不耐烦,说完这句便不再发话,给在场所有人留足了悬念。 谁也没想到居然还有“第三者”出现。 临祈与小八面面相觑。 但好在,祁沧尘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迅速跟价: “四十五万上品灵石。” 直至拍卖师试探着报完了三次竞价,确定再无人报价截胡后,这才心有余悸地抹了把脸上冷汗,历经一波又一波变动与易价,宣布最终买主: “五百年化龄弱水剑髓,四十五万上品灵石,成交!” “千金行有千金行的规矩,于本行竞拍之珍宝都会在事后秘密送到为您安排的住处,由买家辨别真伪才会离开,不会泄露您的身份。” 变化突如其来,这种一波三折、反转反转再反转的烧脑结局,已然完全超出了小黄文的界限。 随临祈穿书来后便一直熟读原著,亲眼见证剧情再度走歪,小八都快抓狂了,生怕中途出乱子: 【不是,原书里也没这一段剧情啊.......怎么还加起戏来了??!】 它不信邪,本想像方才认出方凌身份那般,也去瞧瞧这“第三者”的真实身份。 却不知为何,刚飘至那个雅间的镂窗外,便被一道禁制狠狠弹离几米开外,差点闹出工伤。 忍着禁制反噬带来的剧痛,小八身形虚浮地飘了回来,被吓得不轻: 【有人提前在外设置了禁制,其上附着了邪气。】 【能跟邪气沾上边的都不是什么好人,还请宿主大大千万小心。】 [我知道,]见小八如此虚弱,临祈心中一沉,[.......先别管我了,你的伤严重吗?] 小八摇摇头:【还好,不是什么大碍。】 临祈满脸写着不信。 不仅如此,就连旁边的青云秘卷都瞧出了端倪,不再生闷气,迈着小碎步悄悄挪至它身边,小心舔舐着小云朵的脸颊。 抗不住这一人一器灵施压,又意识到再拖很有可能会被旁边的祁沧尘发现不对劲,小八只能妥协,沉沉叹出一口气: 【按理来说,邪气对系统是造不成什么伤害的。】 【可不知为何,触碰到雅间外的禁制时,小八感觉自己非常难受。】 【所以......】它沮丧低头,【很遗憾的告诉宿主大大,小八可能要去养伤休眠一段时间了。】 【不过,不过小八保证,一定会在这个副本结束前坚持醒来的,若再不行,我也会去找其他前辈求助,一定不会拖累宿主大大!】 没时间再说太多别离伤感的悲情话了,耗尽全部力气嘱托完这几句后,它已无心力再听临祈回答。 小八眼神微移,最终定格在被青云秘卷挂在脖子上的韵神铃上。 在异界时,他们曾亲眼看着韵神铃逼退了那里的黑潮。 不仅是黑潮害怕,就连其上附着的邪气,在触碰到韵神铃的那一瞬间都作鸟兽散,似乎对这件神器非常恐惧。 被邪气污染,它不能再回到宿主的神识里去。 在韵神铃这里休眠,才是最好的选择。 下定决心后,小云朵闭上双眼,任由自己的身体化成点点星光,尽数汇入神器韵神铃内。 今年的修真界富豪云集,一枚五百年化龄的弱水剑髓都能被竞拍至四十五万上品灵石的高价,属实难得一见。 用钞能力速度解决完弱水剑髓的事后,祁沧尘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临祈身上。 发觉他状态萎靡,一直瘪着嘴,好像存了心事一般。 祁沧尘陷入了一瞬的沉思。 难道是让他等的太久,自己又忙着剑髓的事没搭理他,所以不高兴了? 祁沧尘心下难安,试着去探他的口风:“生气了?” 想事情想得好好的,忽然听见祁沧尘的声音,临祈豁地回神,涣散失焦的瞳孔这才恢复正常。 但也如此,下意识便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一脸不解地看着他:“好端端的,你生气干啥?” 祁沧尘:“................” 这走神,也不要太过明显。 好歹演一演。 “没什么。”看他那没心没肺的样子,祁沧尘就知道临祈没啥大碍了。 剑髓既已拿下,也没必要再待在这狭小的雅间里受罪了。 见他起身要走,临祈简直求而不得,抱着青云秘卷便跟了上去。 ----------- 另一边,因千金行的保密措施做的太过严密,苏景并不知道最后拿下弱水剑髓的人是祁沧尘。 他咬牙切齿,既心疼那枚即将到手的弱水剑髓,也恨方凌和楚陆中途放弃竞拍的做法: “这枚弱水剑髓,本该是我的才对!” “算了吧,少痴心妄想了,”楚陆斜倚在雅间软榻上,抱着手臂看热闹不嫌事大, “四十五万上品灵石已经不是小数目了,就算人家买走,我也无话可说。” “反倒是你,我们来时逢城可是有要事在身,你却执意要来此处看你那个师尊,赌他是否会为你备下礼物。” “如今可好,方凌已经放弃你了,别搁这招笑了。” “你少冷嘲热讽了!”苏景愤怒地回怼过去, “你也知道四十五万上品灵石不是小数目,说不定是我那个没用的二师兄没带够灵石呢?” 想到这里,苏景忍不住蹙眉,想到自己这一个月经历了什么,心里就叫苦连连。 当时身在险境,他虽无意被同样逃窜到异界的楚陆与林惜雪所救,但也因此被迫与这两个逃犯拴在了一起,成为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更气人的是,自己都在异界失踪那么久了,方凌许久没个声响便罢了,他甚至连意水宗的门都没出过,一直在闭关,寻找自己的积极性甚至都比不过二师兄岑定寒。 苏景话音刚落,就听坐在另一边的林惜雪冷不丁笑出了声:“昔日造访意水宗时,我竟未察觉你们师徒二人如此双标。” “自己看看下面吧,他哪里是没带够灵石?只是不想用在你身上罢了。” 第111章 林惜雪微微颔首,不紧不慢道, “你们斗嘴那会儿,方凌已经以六十万上品灵石的价格买下一株仙草了。”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说到这,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玩味,“那株仙草,对治愈心魔有着极大功效。” 第158章 你没发烧吧! 临祈前脚才跟着祁沧尘回到千金行为他们安排的住处,后脚千金行的女侍便捧着装有弱水剑髓的盒子过来了。 “这就是方才拍卖会场上的那枚弱水剑髓,您可自行查验。” 女侍道,“千金行向来信守承诺,待确认无误,并交付相等价格的灵石后,弱水剑髓便会拥有它真正的主人。” 祁沧尘接过她递来的盒子,打开的刹那,一旁的折光剑便有了反应,蓦然颤动起来,是兴奋的雀跃,也像是对期待已久的剑髓回应。 辨别剑髓,剑主可能会看岔眼,但灵剑可不会。 折光剑如此反应,正好证实了这枚弱水剑髓的无上价值。 “无误。” 祁沧尘合上装有剑髓的盒子,也不拖沓,爽快从芥子袋里取出一块玉石铭牌, “见它如见我,道友可持此牌前往四方域委托行,那里自会有人为道友妥善安排一切。” 虽是散修身份,但祁沧尘在委托行一骑绝尘的高额报价,女侍多少也有所耳闻。 对此,并未心生疑虑,微微躬身,接过他手里铭牌后便回去交差了。 剑髓的事告一段落,祁沧尘刚关上房门,临祈就凑了过来,好奇盯着他手里的盒子来回打量: “这枚剑髓真有这么厉害?折光用了也会像青云秘卷那样化形吗?” “成功炼化后的剑髓可精炼灵剑,举例来说,与人界的补品无异。”说到这里,祁沧尘略微停顿了一下,又开始回答临祈的第二个问题, “至于化形,不是什么灵物都能做到那般的。” 说句真心话,祁沧尘巴不得折光剑不化形。 可别再来第三个了,青云秘卷和韵神铃只是个意外,单是有个小烦人精要照顾就已经够麻烦的了。 光是照顾他一个,就要付诸双倍的心力。 “行吧行吧,”对方都明面说不行了,临祈还能说啥,只能摆手让这件事过去, “肯定是你不够努力,好歹折光也跟了你这么久,有没有想过自己的问题?” 祁沧尘点头,将弱水剑髓从盒子里拿了出来: “想过,所以不是我的问题。” 盒子里设有禁制,可封存弱水剑髓上的灵力。在外行人的视角里,充其量不过只是一枚还算漂亮的蓝色石头。 正因如此,完美混淆了临祈的判断能力,当剑髓被祁沧尘从盒子里拿出来的那一刻,一股强悍的灵力瞬间便涌了出来。 霎时,只听得一阵又一阵的清脆声响,瓷器碎裂,纷纷爆裂开来,屋内的摆设亦如失衡般摇晃数下,许久才恢复平静。 中途,临祈一个没站稳,差点踉跄栽地,所幸被旁边的祁沧尘拉了一把,又放出灵力威压及时将他护住,这才没被弱水剑髓的灵力波动伤及。 虽然没受伤,但也将他吓得个不轻,刚站稳就去推门了,看起来是想出去避难: “我......我突然想起,回来路上好像落了件东西,我出去找一找。” “这个剑髓你和折光自己看着办吧,不用急着来找我,等你把剑髓炼化完了我再回来!” 说完,头也不回地就溜了。 途中,在经过某个拐角时,还跟同样经过这里的岑定寒撞了个照面,两人都被对方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临道友,没受伤吧?” 不愧是原文里的温柔男三,反应过来是自己的冒失才导致如此原因后,岑定寒未加思索,第一反应便是道歉, “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不碍事,我没受伤。”临祈轻摇了下头,见他不在方凌身边侍奉,却突兀地出现在这里,不由顺嘴多问了一句, “这一块儿住的都是散修,你们宗门中人分配的住处应该不在这里吧,是方凌宗主让你来办事的吗?” “不是,”岑定寒敛眸,如实回道,“宗主那边并不需要我侍奉,他刚拍下了一株清心灵草,此刻正在客房内打坐休息。” “是我自己闲来无事,所以才想着随便走走散心的。” 没想到这一走,还没出千金行就遇到了熟人。 “说来,上次见到临道友还是在四方域,这次时逢城再见,也算是缘分一场。” 修真界这么大,结果每到一个新地方都能遇见熟人,真是孽缘中的孽缘。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人生地不熟的,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干脆就地聊了起来。 在原书中,岑定寒一直扮演着“温柔工具人”的鲜明形象,在现实里也亦然。 不是在被方凌使唤,就是在被苏景使唤,如今这一个两个都用不着他,也难得闲了下来。 临祈问道:“岑道友来这里,也是因为千金行的拍卖会吗?” “是,也不是,”言及此处,岑定寒扭头看了眼身后走廊,走廊最里端是方凌的客房,此时门窗紧闭,透不出一丝风声, “是宗主要来,我只是秉命陪同。” 他苦笑,“再者,单我一个普通弟子,攒下的灵石恐怕连起拍价都凑不到,又怎敢如此不知天高地厚。” 听他这么一说,临祈才注意到岑定寒的朴素穿着。 一身水蓝色的宗门弟子服,颜色如同清晨的湖水一般清澈宁静。 然而,仔细观察便能发现,这身衣服的袖口已被洗至泛白,看得出平日过得非常节省。 尽管如此,穿着也依然整洁,衣服上没有一丝褶皱,那些端倪也需得细看才能发现。 不是吧,除了苏景,你们意水宗对弟子都这么差的吗??? “可,可我记得,你不是在青云阁榜上有名吗?” 临祈顿感诧异,“那时我们被拉入青云秘卷,李家主都说过了,只要是前五十的修士,都可从青云秘卷内取出三件珍宝。” 随随便便卖出一件,都不至于过得如此拮据吧??! 还是说,岑定寒这个不争气的,把那三件秘宝都送给苏景刷存在感了??? 天呐,可怜的岑道友。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暖男都得排舔狗后面了,就算是纸片人也不至于暖到这个地步吧! 遗憾不过三秒,本以为事实真如临祈所想,却不料到,岑定寒的回答更是令人震惊: “不,那三件秘宝,我一件未拿。” !!!!!!!!! 临祈脱口而出: “不是,你没发烧吧???” “临道友何出此言?” 岑定寒一脸茫然,与早已习惯临祈各种离谱措辞的祁沧尘不同,身为土生土长的仙巴佬,他完全跟不上临祈的跳脱思维, “岑某身体康健,已是元婴后期修为,普通小病根本伤不了岑某,又怎会无端高热?” 第159章 真就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我不是这个意思,”临祈求解心切,顾不上回答他的问题,“机缘,我说的是机缘。” “那三件机缘,你怎么不拿?” 都把饭喂你嘴边了,你倒好,直接睡着了,如今想拿都没机会了。 “因为我还不够格,”明白他的意思后,岑定寒勉强一笑,道,“那时被拉入秘卷,还是多亏临道友将我唤醒。” “‘六欲’试炼与自救我都未能做到,又何德何能去取那三件机缘?” 服了....... 这孩子,简直正直得发邪。 说话间,被关在客房里的青云秘卷也找了过来。 “嗷!” 小兽嗲着嗓子唤了一声,亲昵地蹭着临祈的衣摆,狠狠刷了一波存在感。 临祈将小兽从地上抱了起来,见祁沧尘不在它身后,疑惑问道: “祁沧尘呢?你自己过来的吗?” 怀里的小兽昂着下巴,骄傲点头。 青云秘卷是青云阁前任阁主临飞霜所留之神器,而祁沧尘又恰好与临飞霜是师徒关系。 即便在原主的记忆里,对此关系并无印象,但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祁沧尘与青云秘卷是认识的。 当初在四方域被吸入青云密卷的小世界,所有人都进入了“六欲试炼”。 而自打祁沧尘从“六欲试炼”里出来,整个人都不在状态,显然是被青云密卷暗戳戳做局了。 所以,这也是当初林夫人将青云秘卷送给他时,青云秘卷撒泼打滚百般耍赖,就是不让临祈将此事告知祁沧尘的原因。 这一人一器灵有仇。 若是真被彼时的祁沧尘知道,估计当场就把神器有多远丢多远了,哪还有机会让他们契约? “这是临道友新养的灵宠?” 岑定寒并未认出青云秘卷的身份,只以为它是一只普通灵兽, 第112章 “我也在意水宗养过灵宠,它们很可爱,每只都有独属于它们的名字。” “临道友可曾为这只灵宠取过名字?” 临祈一怔,摸了摸鼻子,尴尬回答: “......我忘了。” 这些日子都忙着跟小八研究剧情,有时半夜还要爬起来安慰突然做噩梦的祁沧尘,根本就没想过为神器取名这件事。 “叫小绿?还是叫小青?”临祈举起青云秘卷,盯着它左看右看,顿感忧愁,“取名字怎么这么麻烦,你前主人就没给你取过名字吗?” 当着他们二人的面,青云秘卷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要不怎么说这俩奇葩是母子呢? 真就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当初临飞霜也是这么说的。 说是什么,有机会一定要为它取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威武名字。 结果拖到最后,殉道了这名字也没取成,现在又把这个包袱甩给同样不会取名字的临祈。 唉........ 算了,小绿就小绿吧,绿色代表健康。 总比没名字好。 “嗷!”它伸出前爪,扒拉了一下临祈的衣袖,眼神坚定。 “干什么?” 临祈不明所以,还以为青云秘卷是要跟自己说什么悄悄话,目光下移。 正等着它回答,一道剑刃出鞘的声音骤然响起,划破了周围宁静。 一柄失控灵剑忽然从拐角处疾驰而来,只一眨眼的功夫,便飞到了一人一器灵面前。 眼见着即将出事,说时迟那时快,所幸旁边的岑定寒眼疾手快,急忙将临祈扯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柄失控灵剑。 这还没完,刚经历完这惊心动魄一幕,那灵剑的剑主也急急忙忙追了过来,慌乱提醒: “二位道友小心!我的灵剑不受我控制了!” 岑定寒愕然,又赶紧回过头去,果然瞧见那柄灵剑飞了回来。 本命灵剑此刻并不在他身边,而那柄失控灵剑的剑主又是化神中期修为。 以他一个元婴后期,若想接下对方的攻击,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可.......若退离,旁边修为更低的临祈必然会受伤,很有可能还会殒命。 而他,顶多只是受个重伤,养一段时间就能好,当下也唯有此法最为妥当。 同一时刻,从他们身边疾驰而过的失控灵剑,又以惊人的速度扑了回来,如同阴魂不散的鬼魅。 下定决心后,岑定寒也没犹豫,屏息凝神双手掐诀,正欲全力挡下这不可能一击,却没料到—— 与预期中的剧痛不同,映入眼帘的是折光剑缠着水流,剑身反射出凌冽寒光,将那失控灵剑斩成两半的情景。 在数百米之外的角落,林惜雪紧闭双眸,轻啧一声,果断切断了对那柄失控灵剑的控制。 再不及时止损,怕是会被炼虚期的祁沧尘发觉端倪。 不仅临飞霜令人厌恶,她收的这个徒弟也是烦人。 另一边,见自己的灵剑差点伤及无辜性命,那柄失控灵剑的剑主都快吓坏了,一个劲地鞠躬道歉: “对不起二位道友,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只是经过这里,却不曾想,这柄灵剑便自行出鞘了!” “或许是我倏忽忘记为灵剑施加禁制,但还是求道友网开一面,千万别送我去仙盟司,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的那惊心动魄一幕,别说深陷局中的临祈了,即便是匆忙赶来的祁沧尘,见到那惊险一幕时,呼吸亦是一滞。 幸而,还是能感知剑主情绪的折光剑察觉到了危险,提前出鞘将那失控灵剑斩断。 危险解除,岑定寒松了一口气,回想方才惊险,心情依旧久久未能平静。 “嗷!”身后,青云秘卷率先出声,是在替主人感谢他。 第160章 一码归一码 岑定寒汗颜,急忙摆手: “没必要的,是祁道友来的快,我还得感谢他。” “但是,但是你也救了我们啊,”临祈看得清清楚楚,救命之恩也不是小事,岂会容他推辞, “一码归一码,如果不是你,哪里还等得到祁沧尘过来,那灵剑刚飞过来我就没命了!” 虽然说有系统承诺过的保命底牌,但如今小八陷入沉睡,保命手段是否还会奏效,谁也说不清,他本人也没那个胆子去赌。 一人一灵宠这般热情,没怎么应付过这种场面的岑定寒有些不知所措,一时连说话都结巴了: “真的不用谢,同为修士,这是.......应该的。” 大抵是不好意思,他扯了个借口便匆匆离开了。 走之前还特意同旁边的祁沧尘道了谢,感谢他的间接搭救之恩。 岑定寒走后,临祈才抱着青云秘卷过去与他汇合,问他道: “出来的这么快,难道剑髓已经炼化完了?” 祁沧尘摇头:“没有。” “折光是神武剑,对邪祟之物的感知十分敏锐。是它感受到了邪气,我担心你,所以才过来的。” 所幸来得快。 而那柄失控灵剑,很有可能就是突然出现的邪气在作祟。 “那我也太倒霉了,还没出门就差点没命。” 临祈沮丧叹气,忍不住越想越衰,“今天来的是失控的灵剑,明天来的说不定就是失控的修士了。” “要不.......我们明天就去找宋清明吧,去连峭宗蹭住几天。” 祁沧尘想了想,左右还是同意了。 在回客房的路上,唠着唠着,临祈又将话题扯到了早已离开的岑定寒身上。 谁说人不能共情? 听到岑定寒说自己没拿青云秘卷一件机缘,代入一下,临祈都快气死了。 到手的机缘都不要,简直正直得发邪了! 抱歉,眼睁睁看着机缘从面前溜走的事情,他做不到。 “我觉得岑定寒好可怜,好像那种在风雨里飘摇的坚强不屈小白花。” “正直,善良,卑微,对小动物有天然的喜爱。” 临祈勾着手指,回忆起岑定寒在原文中的设定,又默默补上一句,“而且他很‘暖’。” 是暖男的“暖”,不是温暖的“暖”。 褒义形容词一个接一个,不仅没有要停的意思,反而越说越来劲。 忍了一路,听到最后一句,祁沧尘终于忍不住了,蓦地冷哼出声。 果然,慈祁多败祈。 日子还是不能过的太好,看给他闲的。 仅不到半个时辰,跟别的男人就好起来了。 “岑定寒知道你在背后这么说他吗?” 他语气平静,可临祈却从中听出了几分明显的阴阳怪气, “修真之路漫长艰难,没有人的手上不曾沾染血腥,哪有你口中的那般洁白无辜?” 临祈一脸懵,不明白祁沧尘为什么要这么说,稍稍停顿片刻,认真回道: “但至少在我这里,他就是很像小白花啊。” “而且你看,我的手上就从没沾过血。” 临祈抬手在祁沧尘面前晃了晃,看着对方那张因严肃而紧绷的高冷脸,心中莫名生出些许不满之意,直接上手捏起了他的脸: “是你把我照顾得太好了,所以都怪你。” “祁沧尘你太坏了,你这样做,我是会慢慢丧失生存能力的。” “我要独立!” “随你,”祁沧尘一脸冷漠地转过头去,拂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时逢城寒冷,千金行的床榻都是硬的,其下会埋有可挥发温度的熔岩矿石。” “你若是想独立,睡觉就别嫌床榻硬,不要睡我身上。” 临祈:“一码归一码。” 话又说回来........ 第161章 修真,赘出强大 连峭宗闻名于修真界,不仅是因为自身过硬的炼器实力,更重要的是背靠“法器之都”时逢城。 在时逢城,上到千岁老人,下到几岁小儿,就连蹲在城门口负责看门的玄黄犬,都对炼器有着相当程度的了解与掌握。 相较于四方域的繁华热闹,时逢城就比较冷清了。 四面被冰雪环绕,从外看去,不过只是一座稍大城池,实在让人难以将它代入到“法器之都”的美称上去。 刚来到这里时,临祈就是这样想的。 走在时逢城街上,周边摆摊人们贩卖的东西,不是法器,就是用于炼制法器的各类材料。 说得糙一点,这里简直就是修真界版的“义乌批发商场”。 身在陌生地域,新鲜感肯定是少不了的。 临祈跟在祁沧尘身边晃悠,左看看右看看,遇到不认识的东西还会扯着他的衣袖大胆问话,已经将昨日的那些烦恼抛至脑后。 一晚上过去,临祈睡一觉就忘事,祁沧尘却一点都没释怀。 如果说,之前担忧的是这个小烦人精会跟自己提和离,那换作现在,恼得就是临祈这个榆木脑袋一直都不开窍。 第113章 他算是看出来了,比起心理性的“喜欢”,临祈对他更多的是习惯性的“依赖”。 依赖并不是什么坏事,可坏就坏在太过依赖,把自己也顺带骗过去了,以为只有依赖。 这就很难解决了,像是走进了一个无解的死胡同。 若想开窍,那就必须让临祈摒弃这份过度的“依赖”。 可这样做,无疑是在赶他走,让他离开自己。 先不说临祈愿不愿意,祁沧尘自己都接受不了。 小猫走丢了没关系,就怕小猫找不到回来的路,更怕小猫被别人骗走不再回来。 种种担忧堆积,一番深思熟虑,祁沧尘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陪伴是真,哪怕小猫对自己的感情只有依赖,那也足够了。 他只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甘心而已。 祁沧尘现在一闭眼,脑海里回响的都是临祈昨日对岑定寒的评价。 正直,善良,风雨里飘摇的坚强不屈小白花。 明明穿的一身蓝,小白花这个词贴切吗? 那些夸赞的话,临祈从没对自己说过。 平日里,他也根本不会对自己说这些,而是直接上手。 一开口,不是“摸摸腹肌”就是“看看身材”,祁沧尘甚至都有了一瞬恍惚。 他是不是只喜欢自己的皮囊? 在祁沧尘沉默不语想事情的这段时间里,临祈独自走在前面,走着走着,阴差阳错,竟还好运气地走到了连峭宗门口。 不比修真界其他宗门那样气势雄伟,从外看去,落宗于时逢城的连峭宗更像是一处“城中村”。 外围由简单的篱笆围着,门口挂了块木匾额,写着“连峭”二字。一间间矮房错落有致,每隔几个矮房便会建立一户打铁铺子,似乎是专为炼器所用。 说实话,跟临祈想象中的连峭宗比,这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就和现代打卡旅游景点一样,网友们的嘴比谁都严,噱头更是传得一个比一个夸张离谱,实际亲自动身一去,也不过如此。 一看一个不吱声。 恰逢这时,一个挎着篮子的大娘从街上购至炼器材料归来,见有两个面生的外地人站在这里,友善开口: “二位道友,是想找谁?” 临祈眼前一亮,正愁该怎么去和这里的本地修士搭话:“我们找宋清明!” “宋少主的朋友吗?”大娘一诧,但见他俩也不像是不怀好意之辈,便也没多想, “那二位稍等,宋少主应该在里面炼制法器,刚好老婆子我要进去,正好帮二位问问他。” 言罢,挎着篮子便进连峭宗了。 不多时,收到传话的宋清明风风火火赶了过来。 一见到他们二人,他难掩兴奋,当即揽住临祈的肩膀,大大咧咧道: “真是够朋友的,你们来的也太快了,离我爹三百岁大寿还有几天呢!” “不在时逢城多逛逛,这么早就来找我了?” “哪里,这不也没几天了嘛,”临祈回之一笑,“而且,人生地不熟的,不找个本地人一起,逛起来多没意思。” 这话直接说到宋清明的心坎上了。 他乐呵一笑,本来就不想炼器,此刻寻得借口,心中甚是愉悦,推搡着临祈转身,自个儿走到前面引路: “好嘞,那我今天就不炼器了,带你们去我家好好逛一逛!” 明明连峭宗就在眼前,宋清明走的却是与之相反的方向,临祈又弄不明白了: “你家不是在那边吗?” 宋清明回答道:“是我家,但我带你们去的是我的第二个家!” 这番话说得云里雾里,还是一直沉默的祁沧尘开口,替临祈解疑: “连峭宗能在时逢城内落宗,其中少不了时逢城主的允许与扶持。” “不错,”宋清明点头,接过话茬往下,“时逢城主是我娘,我爹就一个破炼器的。” “说来,我娘能看上他,还是因为我爹年轻时有副好面孔,贵为‘时逢城第一小鲜肉’。” “那时的他在街上摆摊卖法器,刚好我娘从旁经过,见他尚有几分姿色,撩起头发莞尔一笑时模样甚美,宛若西子捧心,买法器的途中顺手便一起收了。” 听到这里,临祈陷入了短暂的头脑风暴。当初在妙离秘境,他是见过连峭宗宗主的。 中年男人衣着华贵,挺着每个暴发户都必备的啤酒肚,看起来就很富,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 没想到,这份“成功”的背后,不是因为自己有多努力,而是因为赘了一个好人家。 “没想到,你爹还是入赘的啊。” 宋清明嘿嘿一笑,竖起大拇指:“是吧,我也没想到!” “就我爹那酒酿肚,当时他跟我吹牛说自己是‘时逢城第一小鲜肉’时,我是一点都不信的,但他后来把我打了一顿,我不信也得信了!” 在宋清明沉迷过去、自说自话的这段时间里,临祈板着脸,移步至祁沧尘身侧,压低声音同他悄悄耳语: “其实吧.......” “我感觉,连峭宗宗主一定是唬他的。” 祁沧尘微微低头,跟他对视,缓声:“嗯,信你。” “陈年往事的真实性虽难以考证,但据我所知,连峭宗宗主是入赘不错。” 祁沧尘道:“器修的确是最为盈利的修士行业,但要做到连峭宗这等地步,单凭自身是比较艰难,其中必然少不了外援扶持。” 如何一句话概括连峭宗宗主的平生经历? 答:修真,赘出强大。 后续,临祈又站在连峭宗外同宋清明有一搭没一搭地交谈了几句,得知他们来找自己的缘由,宋清明大手一挥,直指时逢城最中心: “只是寻个住处罢了,于我而言不是简简单单?” “这件事包在我身上,待会儿我就喊人帮你们备客房。趁着现在还早,不如跟我去城中心转一转,天天窝在这村里炼器,可把我憋死了!” “村里?”短短时间,临祈已经听迷糊好几次了,“这里不是连峭宗吗?” “没那么高大上啦,对外宣传是宗门,但在自己家,没必要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宋清明说道,硬拉着他走到那块刻着“连峭”二字的木牌匾下,示意他眯着眼睛凝神细看, “你要不要再仔细瞧瞧呢?” 听他这么一提醒,临祈这才细心起来,观察半晌,终于瞧出了这木牌匾的端倪。 粗略一看,这牌匾上确实只写了“连峭”二字,然只需定睛细察,便可发现在这二字右下角,还题了一个小小的“村”字。 连在一起读,就是“连峭村”。 这么一衬托,感觉宋清明的身价都变低了不少呢........ 无论何地,无论何时,中心地区都是最繁华的地方。 首日来时逢城忙着拍买剑髓,后又被宋清明单独拉着逛,在这最后的几天里,临祈也没闲着,一直忙着研究关乎“时逢城”的原书剧情。 就算小八不在,主线任务也是要继续做下去的。 说是研究剧情,实际也没什么好研究的。 时逢城副本的篇幅很短,删掉原文苏景和方凌的拉扯部分,全篇就只讲述了在千金行拍买剑髓这一件事—— 方凌拍买剑髓,并将其送给苏景,向其袒露真心,苏景吸收剑髓成功晋阶元婴期。 而后,便是下一个副本了。 第162章 我说我视力5.0以上,他说再好也白搭 时逢城不是很大,临祈又整日跟着宋清明转悠,途中难免会遇见几回熟人。 岑定寒就是这个熟人。 前几日在千金行聊天的那一小会儿,临祈对岑定寒的印象其实还蛮不错的。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每每回来跟祁沧尘提到这些,对方便一直冷着脸,像吃了炸药一样,他说一句祁沧尘就要问三句。 明明很正常的分享日常,硬生生给临祈熬出了被严刑拷问的感觉。 鼓起勇气问他是不是讨厌岑定寒,祁沧尘又不回答,只给了临祈一个眼神让其自己体会。 尽管后续,祁沧尘还是会冷着脸陪他吃饭,冷着脸陪他睡觉,冷着脸纵容他摸自己。 但临祈还是能看得出来,自千金行那次事件之后,祁沧尘就一直在生闷气。 而这一点,祁沧尘可能自己都不知情。 如此情况,在第三天跟着时逢城唯一人脉宋清明出去转悠时,临祈按捺不住内心焦躁,忍不住同宋清明诉苦求解: “........我感觉,祁沧尘好像生我的气了。” “没有吧,”宋清明走在前头,闻言脚步微微一顿,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双手枕着后脑勺不以为意, “今早我来找你,还是祁道友开的客房门呢。他说你还没醒,让我晚些再来叫你。” “要是真生气,哪还会这样关心你啊?依我猜,生气或许是有的,但可能只是想让你去哄哄他呢。” 第114章 宋清明不说还好,一说临祈更郁闷了: “可是我现在跟他说话他都不搭理我,问他是不是生气,他还怼我。” 宋清明:“???你怎么跟他说的?” 临祈如实回答: “我说岑定寒是一朵小白花,他说我眼瞎。” “我说我视力5.0以上,他说再好也白搭。” 反正,看得出怨气很大就对了。 “不会吧,看不出祁道友是这样的人啊。” 宋清明倍感惊讶,在他的印象里,祁沧尘是属于少说话多做事、埋头苦干的那一类, “有没有那种可能,他原本不是那种人,是被气的没办法,实在没招了才那样。” “而且,”说到这里,他又停了下来,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若有所思说道, “依你方才的话,我大概已经听出几分不对劲了。” 看惯了自己爹娘私下秀恩爱,对于感情方面的事情,宋清明可谓是耳濡目染。 明明自己恋爱经历为0,当上这个“恋爱军师”却毫无压力。 将临祈随意拉入一家茶馆后,他不知从哪捡来一对小胡子,将自己扮成一副沉稳模样,严肃着同临祈问话: “先说好,我问你话时,你切勿说谎,一定要如实道来。” 临祈点头,不懂但尊重。 “第一个问题,你和祁道友是什么关系?” 临祈不假思索:“道侣呗。” 宋清明点头,反手指向自己,:“第二个问题,你和我是什么关系?” 临祈:“朋友,你是我在修真界最好的好朋友。” 宋清明:“第三个问题,你和岑定寒是什么关系?” 临祈:“........有过几面之缘的朋友。” “好,那我要开始动真格了,”宋清明轻咳一声,摩拳擦掌,引导着他换位思考往下想, “我有个朋友,他有个特别漂亮的道侣,一直尽心尽力养在身边。” “有一天,他那个漂亮道侣忽然带了别的陌生人回来,不仅冷落了我那个朋友,没察觉到他的不悦情绪,反而一直兴致勃勃提那个陌生人的事,事后还问我朋友为什么要生气。” “代入一下,如果是你,你心里憋不憋屈?生不生气?” 临祈想了想,老实巴交回答:“确实有点憋屈.......” “诺,你看,”宋清明两手一摊,又拿着旁边的茶壶给他斟了杯茶, “你都觉得憋屈了,更别说当事人了。” “当然,也不是什么大事,意识到错误及时止损,之后再解决问题就好了。” 被宋清明提点一番,临祈又犯了难: “我明白,可是我现在跟祁沧尘说话,他都不理我了。” 宋清明听罢,斜睨了他一眼: “你方才不还说,他会陪你睡觉吗?双修的时候再道歉不就得了。” “你要知道,情迷意乱的时候,人的意识是不清醒的。而且你们也不是什么不正当关系,堂堂正正的道侣欸!只要祁道友接受你的道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你就稍稍示弱一下,过程再主动一点,搂着他亲几口,话本里都是这么说的,欸等等.......” 眼见着越往下说,临祈的眼神就越惊恐,宋清明说教的话语戛然而止,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话又说回来,咱俩说的‘睡觉’,是同一个‘睡觉’不?” 临祈疯狂摇头。 宋清明沉默了。 不!是!吧! “合着,你们俩晚上睡觉就盖被子纯聊天啊???” “以前会聊天,但他现在不搭理我了,就只有睡觉了。”临祈看了他一眼,怯怯回道。 宋清明依旧不敢相信:“除此之外,就啥都没有了?” 他呵呵,“我不信。” 完全没预料到会是如此结果,刚好茶壶里的水也空了,宋清明起身,打算去找这里的侍从要一壶新的,顺便平复一下心情。 “客官可是要茶水?” 恰巧一位侍从经过,瞥见他们二人面前茶杯已空,当即温笑着献起了殷勤, “我这刚好有茶水,不如先倒给二位客官,也免得您再多走一趟。” 说是询问,实际在说话途中,他就已端来两个新茶杯,将茶水倒满。 生怕宋清明反悔拒绝,离开前还把原来的空茶壶和空茶杯也带走了,独立原位上的二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直至绕到后台,卸去脸上易容术,苏景才激动地喘出一口气,嘴角挂着不可名状的笑意,心满意足走了。 那两杯茶水,他已下了不同药剂。 一杯可昏迷,一杯可催情。 放的都是可撂倒一头大象的剂量。 昏迷的那杯是为临祈准备的。 身为青云阁前阁主的林惜雪发话,让他务必将临祈灌晕,将人带到自己面前来。 催情的那杯是为宋清明准备的。 苏景并非愚笨之人,在千金行亲眼目睹方凌高价买下一株清心药草后,他就已清楚明白,此人不再是自己的后手。 与其将希望寄托于一个摇摆不定之徒,不如当机立断选择舍弃,另觅他人为自己谋取更多利益。 而现在,有时逢城与连峭宗这两大势力做为背景,宋清明,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时逢城中心人来人往,每条街皆可看见时逢城的手下在维护治安,这显然是不利的,并不允许苏景再继续监视。 正因如此,这回的茶水只是小试牛刀。 第163章 怎么这么烫? 另一边,重要的事情没说完,除了感觉有点奇怪外,宋清明和临祈一个比一个心宽,都没把茶水的事放心上。 在二人继续前面话题的这段时间里,原本该留在客房由祁沧尘看管的青云秘卷,不知何时寻到了空子,竟一路凭着感应寻了过来。 “嗷!” 伴随着一声欢快叫声,白茸茸小兽一路小跑,确定临祈看见自己后,更是兴奋得一对耳朵都直直立了起来,尾巴摇得飞快。 “你怎么来了?”临祈一诧,将它从地上抱了起来,问道,“祁沧尘知道你出来了吗?” 青云秘卷摇头。 它才不傻呢! 现在跑出来找人,也是无奈中的无奈。 青云秘卷真心希望,临祈能回去多哄哄祁沧尘,让他不要再生气了。 那个家伙,自主人走后便一直沉着脸,浑身散发着低气压,吓得它和折光剑瑟瑟发抖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都说虎毒不食子,剑主就算再生气,那也不会对自己的本命灵剑怎么样。 韵神铃又在沉睡,自己便堂而皇之成了唯一的出气包。 实在过得有亿点点难熬呢。 “我们今日走得挺远的,这灵兽能一路找过来,也挺不容易的。” 宋清明说着,将自己面前茶杯推给了青云秘卷,乐呵问道, “我这刚好有杯新茶,你喝吗?” 青云秘卷高傲地昂着下巴,在宋清明推来的茶杯旁嗅了嗅,又一脸嫌弃地转过身去,转头舔舐起了临祈杯里的茶水,一口气喝了个饱。 做完这些还不够,大抵是认为自己喝了主人的茶水,临祈就没得喝了,青云秘卷灵机一动,又将目光移到了身后宋清明推来的那杯茶水上。 趁着他们二人交谈之际,它蹑手蹑脚挪动步子,脑袋轻拱茶杯,将桌上另一杯茶水推到了临祈面前。 确认只要一伸手就能拿到茶杯,不会再受渴后,青云秘卷这才满意。 原本,它还想嗲着嗓子去邀功撒娇,却不知为何,眼皮像是突然被胶水粘住,怎么努力也睁不开,根本不听使唤。 下一秒,青云秘卷四肢朝天,就地打起了震天响的大呼噜。 声音异常响亮,宋清明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像是瞧见了什么新大陆,好奇地戳它的肚子: “咦,这灵兽怎么说睡就睡?呼噜还这般大声,有点扰民哦。” “它一直都是这样,”临祈早就习以为常,现在紧张的是另一件事, “至于那个,不行的.......我做不到。” 苦口婆心讲了这么久,结果对方依旧犹豫,宋清明都在替临祈着急: “不是,有啥做不到的呀,你们不是道侣吗?” “话本里都是这么讲的,哪有什么隔夜仇啊,主动一下把话说开不就好了,又不是让你跟他合欢。” “而且,说真的.......” 宋清明重重“啧”了一声,最后还是忍住了,没将心里的吐槽话说出口。 .......算了,谁都有自尊心不是? 就临祈这体格,跟祁沧尘在一块儿,这辈子注定只有挨欺负的份儿。 总不可能他轻轻一推,祁沧尘就倒吧? 那放的水也太多了,都可以买下一个太平洋了。 跟对方冷战并非自己的本意,既然错处在自己,那就该由自己去道歉哄人,而不是选择逃避。 第115章 心里下定决心后,临祈一鼓作气,端起面前的茶杯闷了一口给自己壮胆,结果下一秒,脸色就变得异常难看,五官都扭曲了: “这什么茶啊,齁甜齁甜的,太难喝了........” 尽管第一时间身体便做出了排斥反应,但遗憾的是,还是让临祈喝下了三分之一的茶水。 齁甜的茶水刚一入喉,一股强烈的不适感迅速涌上天灵盖,脑袋晕乎乎的,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下,眼前的景象也愈发模糊。 时候已经不早,身体又恰逢不适,他便起了回去的心思,强撑着站起身: “不行了,我感觉我突然有点晕,我得回去睡一觉。” 方才还好好的,现在突然就要走。 宋清明一开始还挺不乐意,以为临祈是听烦了想打退堂鼓,正欲出言挽留几句,却见他脸色极差,站都站不稳了。 他心中一惊,赶忙伸手将临祈扶住,一并将桌上打呼噜的青云秘卷也揣进了兜里: “我扶你回去吧,再用传音符再叫几个医修过来看看。” “没那么严重,”先前在四方域的经历,临祈对看医修这件事特别排斥,“我就是有点晕,不用看医修。” 说完,唯恐宋清明会不管不顾把他拉走,赶紧独自往前走了两步,结果走到第三步时,眼前便骤然一黑。 身体失去支撑,不由自主地向前倾倒,径直朝地上狠狠栽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双有力大手忽然自身后将他捞了起来,嗓音低沉,却充斥着疑惑: “身体怎么这么烫?” 临祈恍惚睁眼,视线模糊地看向面前说话之人,感觉祁沧尘有些莫名其妙: “哪里烫了?我只是有点晕,又没发高热。” 祁沧尘蹙眉,微凉的手背搭上他的额头,而后顺着耳廓和脸颊轻轻抚过,感觉临祈浑身上下都烫得可怕: “那看来,的确不是高热。” “是你吃错东西了。” 第164章 他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啊?那怎么办?”宋清明是亲眼看着临祈出事的,故而比谁都明白他这热症的凶险程度,焦急道, “我现在就去喊几个医修过来!” “不必,”祁沧尘拒绝了,轻松将已经恍惚的临祈打横抱了起来, “还请宋少主托人帮忙备些冷水,越冷越好,让他冷静一下,也好长个记性,以后再遇到这些事能多长两个心眼子。” 再回客房,便是半刻钟后。 有宋清明的传音符提前告知,客房里已先备满了一浴桶的冷水,水面上还漂浮着几颗散发缕缕寒气的冰块。 “多谢,”稳稳抱着临祈走进客房后,祁沧尘将包括宋清明在内的其他人都请了出去, “他不会有恙,只是暂时需要冷静,宋少主无需担心。” 宋清明愣愣点头,将临祈给祁沧尘照顾自是安心的,只是难掩忧虑,担心好友会出事: “除了冷水,就没其他需要的吗?” “只泡冷水临祈他能好吗?不会冻出病来吧?虽有护城大阵庇护,但我们时逢城还是很冷的。” 不如身为丹修的曾弦之敏锐,但好歹也是个熟读情爱话本之人,宋清明又怎会看不出来,临祈如今这症状的问题所在? 这是明晃晃被下药了啊。 仔细回想一下,问题很有可能就出在茶馆里突然出现的那个小侍身上。 “只有头脑清醒了,身体才能冷静。”祁沧尘冷冷道。 听到他这么说,宋清明喉咙一噎,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也是。 怎么可能那么快和好? 这俩人才刚吵了架,现在还冷战呢。 他叹息着,见祁沧尘意志这般坚定,便也不再劝说。 正当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原本已经陷入昏迷的临祈,竟奇迹般睁眼醒了过来,只是依旧未能回神,怔怔盯着祁沧尘的眼睛: “祁沧尘,我有点难受。” 声音有气无力,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想求得安慰,又怕对方还在生自己的气。 见临祈这般,宋清明二次叹气,在心里默默为他点了根蜡。 祁道友整日冷着脸,一看就知道不是那么好哄的人,临祈这下肯定惨了。 道侣不帮忙,只能他自己熬了。 “我就先走了哈,如果冷水不够,到时候再用传音符叫我。” 宋清明摆手,又指了指自己的衣兜, “那个绿毛灵兽也在我这,它打的呼噜还挺响,我先替你们保管一阵,明日还给你们。” 言罢,自知多留无益,带着时逢城的下人一并走了。 行至拐角,想到临祈那凄惨模样,宋清明的良心还是过意不去,刻意放慢步子走到最后,余光往客房方向悄悄瞥了一眼,最终发出了一声悲戚的吐槽。 “靠,把我当猴耍呢!” 什么吵架冷战,他们这波人都没走远呢,两个人就已经在门外吻起来了! 早知道,就不应该为这俩人干着急!!! ---------- 隐约听到客房门被关上,再无他人叨扰,周遭也迅速安静了下来。 临祈紧搂着祁沧尘的脖子,呼吸急促沉重,脑袋无力地搭在他的肩膀上,大口喘息着。 身体热就算了,神识里也像被煮沸了一般,脑中一片混沌,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炽热,滚烫,一点即燃。 还好小八在韵神铃那里,要不然,估计要被烫得当场从临祈神识里跳出来。 两人是紧密贴合在一起的,祁沧尘自然知道临祈身上有多烫。 都说对症下药,若想病愈,还得知道他得了什么病。 他沉沉叹了一口气,捏着衣袖帮临祈擦去脸上的冷汗,声音也温和下来,不再像前两天那般冷漠,耐心问道: “今日你与宋清明出去,可曾遇到了什么可疑的陌生人?” 临祈闭着眼不予回应,此时已经难受得快炸了,根本就没将祁沧尘的话听进去。 意识全无,只能凭着本能搂紧正在抱的东西,如同一个溺水之人,在绝望中抓住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青年的身体很凉快,触感也很不错,声音也是临祈喜欢的类型。 尽管平日总端着那副不苟言笑的高冷模样,托着临祈的那只手却一直都很稳,更没有半点不耐烦的意思。 这棵救命稻草哪哪都好,若真要临祈说出个缺点,那就是话太多了。 明明知道自己难受,却还要不厌其烦地朝他问东问西,净问一些需要动脑子的事情。 临祈不想回答,祁沧尘也没辙了,只能抱着他坐到榻边,一边轻声唤临祈的名字一边帮忙脱衣服散热。 前面临祈还挺配合,对祁沧尘的举动并无抵触之意。 然而,随着身上衣物一件件被褪去,一种异样的感觉渐渐涌上心头。 意识到事情正逐渐往不对劲的地方发展,他豁地回神,惊恐摁住祁沧尘帮自己解衣带的那只手: “不.......不要这样。” “再继续往下脱,我就没什么衣服穿了。” 祁沧尘淡淡看了他一眼:“摸都摸了,还差这一看吗?” 这个小烦人精,占别人便宜的时候比谁都乐呵。现在换到自己遭罪,随便摸一下就要嗲毛。 这样不讲理的人,除了临祈也没第二个了。 “你现在需要冷静。” 祁沧尘如此说道,从旁寻来一条薄毯,将临祈裹了个严严实实,抱着他走到浴桶边,将手探进水面。 不过瞬息,手就有些麻了。 “是你自己进去,还是我丢你进去?” 临祈慢吞吞偏头往后看了一眼,无需触摸,光是想象都能感受到那里面的水有多么冰冷刺骨。 冷归冷,用理性思考,目前也只有这一种方法能帮他快速降温。 在临祈犹豫不决的这段时间里,祁沧尘的内心也十分煎熬。 时逢城表面上四季如春,实则乃护城大阵带来的幻象。外面冰雪茫茫,若真把临祈丢进去泡冷水,指定会在事后大病一场。 若病情加重,甚至还会留下寒疾。 那样做,无疑是在把他往火坑里推。 除了泡了水,是否还有更好的办法? 自然是有的。 只是,那种事情,不是祁沧尘一个人就能做出定夺的,还得看临祈的意思。 再者,他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纵容归纵容,但也不可能事事纵容,这件事让临祈吃了这么大的苦头,总要让他长点记性。 第165章 回来的时候还只会趴在别人身上哼哼唧唧 当然。 长记性归长记性,虐待道侣也不是祁沧尘的本意。 如果临祈认识到了错误,愿意像方才那般求他.......那这份原则和底线,也不是不可暂时搁置。 他不动声色,垂眸看着怀里抱的人,耐心等了半晌,终于等到临祈开口。 第116章 那张总爱跟别人扯皮,时不时蹦出两句缺德话的嘴里,再次说出了与祁沧尘预期相悖的话语: “不用了,你把我放下来吧,我会自己进去泡冷水的。” 临祈声音虚弱,说完这句后便去掰祁沧尘的手。 不知是身体难受,还是祁沧尘在跟他暗暗较劲,临祈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他的手掰开,重新站回地面。 看着面前那桶漂着冰块的冷水,他犹豫了一下,试探性跨了半个身子进去。 刹那间,寒气从下往上直窜天灵盖。 临祈险些没站稳,但好在结果是好的,寒气虽强势,却也巧妙压制了他体内的那股躁动热意。 起码现在,临祈感觉自己的识海没那么烫了,思绪逐渐清晰,能理智地听祁沧尘说话了。 “要不要我抱你出来?”瞧他这般执着,祁沧尘敛下眸子,内心懊悔,“倘若你不适应........” 话还没说完,就被临祈摆手拒绝: “还好,我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他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将整个身子都沉了下去。 入水的瞬间,寒意如电流般迅速传遍全身。 与想象中的寒冷不同,这种感觉并不是刺骨的疼痛,而是已经无法感受到温度的麻木。 “...........” 不知在水里泡了多久,临祈的眼皮越来越沉。 每一次想要睁开眼睛,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即将歪头昏去的最后一秒,视线模糊中,看见的是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以及祁沧尘的面孔。 那张素日平静寡言的高冷脸上,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惶恐与担忧。 * 再等临祈醒来,祁沧尘已经把他从浴桶里抱了出来,先前穿在身上的衣服也全没了,只拿了一块薄毯裹着。 他艰难伸手,推搡了一下祁沧尘的胸膛:“别跟我贴一起,好热。” “我刚刚在水里泡着可舒服了,你把我捞出来干什么?” 祁沧尘没理会他,只是将搭在临祈额头上的帕子拿了下来: “你在水里泡了半刻钟,浴桶里的水都被你蒸热了。” “越泡越热,又有什么用?” 心中积攒着太多不满,祁沧尘没有再纵着他,手伸进薄毯,掌心紧贴着临祈的身体,冷不丁在他身上掐了一把,疼得后者身体绷直倒吸凉气,特别委屈: “你怎么总是喜欢掐我屁股???” “因为你欠。”祁沧尘道。 说完,仍然没松手,反而还像盘核桃一样继续盘他。 只要临祈敢挣扎,便会被摁住膝盖,紧闭的双腿被迫打开,将自己的脆弱尽数暴露在对方面前。 不带这样过分羞辱的!!! 临祈气得抓狂,第一次这么想跟祁沧尘翻脸。 “回来的时候还只会趴在别人身上哼哼唧唧,现在才恢复不久,就又有力气跟我闹了?” 说这段话时,祁沧尘的声音是冷冰冰的,脸上更是面无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 换在以前,临祈可能还会觉得玩脱了,糟糕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好歹也跟大反派相处了这么久,临祈心里清楚,这家伙一定是在贼喊捉贼。 简直太过分了! 士可忍孰不可忍!!! 跟祁沧尘这么一闹,本来就不多的力气也被彻底耗完了。 有好几次,他都差点从祁沧尘怀里滑下去,所幸被后者及时扶住。 但也正因如此,祁沧尘发现,就算泡了冷水,临祈状态仍然越来越差,甚至都开始昏昏沉沉说起了胡话。 那么寒冷刺骨的水,也只延缓了半个时辰的药效发作时间。 幕后之人,属实恶毒。 临祈不知他心中所想,打着哆嗦蜷缩在祁沧尘怀里,只感觉哪哪都难受,身体也比以往敏感了许多: “我不想坐你腿上了.......我知道本命灵剑对剑主很重要,但你看我都这么惨了,就把折光挪走吧,别再让它戳我屁股了。” 言罢,见祁沧尘不理自己,又强撑着打起精神,不依不饶去扯他的衣服: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听到了,”祁沧尘深吸一口气,垂眸扫了眼下面,扶着临祈往后坐了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跟折光没关系,是你说错了。” 自己什么感受自己最清楚。 临祈不吭声,不该倔强的时候总是过分倔强,笃定祁沧尘就是在说谎。 他这人就喜欢闷声干大事,做完后再一个人悄悄惊艳所有人。 为了打脸大反派,临祈表面不追究,听话蹭了蹭祁沧尘的脸颊,趁着后者分神安抚他,忽然伸手摁住了一直抵着自己的“折光”。 ............ 啧。 这个触感.......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 临祈心道一句奇怪,存着疑惑偏过头去,眼神下移。 发觉自己做了什么后,全身血液瞬间凝固,脑子也短路了,整个人愣怔当场。 祁沧尘的气息已经紊乱了,之前临祈迷糊在他身上乱蹭时,念着对方有恙,他还能忍住欲念。 可换作现在,根本没想到临祈会突然搞这一出,旧的没走新的又来。 如此,这一次实在没忍住,压抑的低喘从唇边溢出,下意识搂紧了怀里抱着的人,丹色的眉心纹印也随之显露。 之后,谁都没有说话,沉默了半分有余。 直至临祈尴尬地将手收回,才听得祁沧尘艰涩开口: “........我早就跟你说了,和折光没关系。” 临祈绝望闭眼。 谢谢,不用再提醒了,已经知道了。 临祈现在撞墙自戕的心都有了。 第166章 怎么还只会哼哼唧唧? 但在这之前,还得解决别的事情。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 泡冷水的确有用,但也只是权宜之计。 就像方才祁沧尘说的,泡了半刻钟,浴桶里的水都被临祈蒸热了。 遭了那么久的罪,老寒腿都快被冻出来了,却也只得到了半个时辰的喘息时间。 要是小八在就好了,说不定这次,他真要用上那个免死金牌了。 冷热交替,再坚强的人也扛不住这一酷刑。 临祈蜷缩在祁沧尘怀里,一会儿觉得热一会儿觉得冷,唇色熬得发白,流淌出生理性的眼泪: “我,我有点困了........” 这种时候,犯困明显不正常。 祁沧尘心道不妙,只是试探摇晃了他两下,临祈便身子一歪,重重往地下栽去,已经失去意识了。 祁沧尘心中一紧,急忙捞住他,生怕他再继续下坠。 将人拉上来后,临祈的状态却有些不对劲。 刚将人摇醒,后者便立马像八爪鱼一样缠上了他,双腿盘绕在祁沧尘腰间,难耐地在他脸上蹭着。 失去意识与理智,只剩本能的反应与渴求。 像是一汪水,迫切地需要人来将他捧起。 纵容临祈在自己身上胡乱折腾,阴差阳错,祁沧尘的腰带也被他扯松了,衣衫更是被一种近乎强势的力道任性撕扯着,须臾便被扒到了小臂之下。 临祈不由分说贴上了祁沧尘的胸膛,双手紧搂住他的脖颈,呼吸紊乱,整个人的重量也挂在了他身上。 “别这样,”祁沧尘抵着他的脑袋,神情布满纠结,劝说的话语更像是在劝说自己, “你失去意识了,现在做的这些都不是你的本意,我知道你不会这样。” “倘若我真那样做了,等你清醒过来,我又该如何面对你?” 脑中一片混乱,根本无法理解对方话里的意思,只听懂了他是在因为自己而纠结。 “可是我难受,”临祈可怜兮兮仰起头来,怕祁沧尘没听懂,又复述了一遍, “祁沧尘,我有点冷,又有点热。” “你能不能抱我一下,不要再生我的气了?” “?谁生你的气了?” “你,”临祈声音委屈,“是你,从千金行开始,你就一直在疏远我。” 祁沧尘蹙眉,将已经软成一滩水的临祈捞了起来,托着他的身子问话: “我何时疏远你了?” “我若是想疏远你,就不会跟你睡一起,不会纵容你一次又一次在我身上胡来,更不会在预感到你有恙时循着道侣金印来找你。” 临祈不听他掰扯,也可以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祁沧尘讲理,只是想找一个宣泄口诉说委屈: “那你为什么不理我?” “是你不理我,”祁沧尘面沉似水,捏着临祈的下巴,迫使他不得不直视着自己,“我的确因你夸岑定寒的事有过不满,但也没到不搭理你的地步。” “你只记得我不跟你说话,可曾记得你自己?这几日跟着宋清明在外面都玩疯了吧?” “晚间回来洗浴完倒头就睡,说话又嫌我打扰你睡觉。白天离开晚上回来,想跟你说都说不成,让我走到哪讲理去?” 第117章 他属实也是气笑了,没想到会因话没说开而闹这么大的乌龙: “方才就感觉宋清明看我的眼神不对劲。你宁愿跟外人说那些,也不愿直接来问我,若不是今日中了药,又打算跟我闹多久的别扭?” 被祁沧尘这么一理,吃亏的立马变成了临祈自己。 但这是能承认的吗?临祈打死也不会承认的。 “可能我的问题是多一点,但事情都发生了,我.......我也没办法了。” 他又埋下脸,说这段话时,根本不敢去看祁沧尘的眼睛, “你要是想找我算账,那也得等我好了再说,总不能去找一具尸体说理吧?” 祁沧尘不接他的招,语气平静: “那依你的意思,等你好了就能算账了?” 话音甫一落下,天旋地转间,祁沧尘将临祈放倒在了榻上,刚要去掀盖在他身上的薄毯,便被抓住了手臂。 临祈的眼底满是惊慌:“这是干什么?” “你被下情药了,还不明白吗?” 祁沧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又从自己被扒得差不多的衣服里寻出芥子袋,倾下身来,发狠吻住了他的唇瓣。 泡冷水的确可以有效抑制药效的挥发,但也只是延缓之计,其间对身体和心理造成的伤害更是无法逆转。 那时临祈昏迷,自己将他从水里捞出来时,临祈整个人都在发抖,身体也依然发烫,只比入水前的温度稍低了一些而已。 唇瓣被封住,突如其来的亲吻如暴风雨般让人猝不及防。 临祈被亲得全身发麻,本来头就晕,现在更是连抵抗动作都做不出来了,只能乖顺跟上祁沧尘的节奏,祈求对方能早点结束这次亲吻。 比起之前的苍白,这次他的脸上恢复了不少血色。 是跟祁沧尘亲吻过程中被憋红的。 刚一获得解放,他便忙不迭把头偏了过去,大口喘息着,从窒息的濒死中活过来,又被祁沧尘扶起靠坐在榻边。 “是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再次对视,这回祁沧尘的手里多了一罐还未拆封的药膏,只是暂且不知是何功效。 临祈预感不妙,眼巴巴地看着他道: “我能不能都不要?” 祁沧尘意味不明:“全都要?” “!!!!!我没说过。” 以前好歹还会顶着那张高冷脸睁眼说瞎话,现在居然连演都不演了。 “那怎么办?”祁沧尘低声喃喃,温柔缱绻地去吻他,口头上的话有多温和,手底下摁住他的动作就有多强硬, “刚才你撩拨我的账,都未与你计较。现在是看你中药难受才好心来帮你,怎么还只会哼哼唧唧?” “我哪里有?我这不是在跟你说话吗?”临祈不高兴地回怼,话音刚落,又蓦然瞪大了眼睛。 那罐还未拆封的药膏,不知何时,已经被挖出了一些。 “再等会儿,你就只会哼哼唧唧了。” 青年如此说道,再度俯下身来,封住了他的唇。 第167章 总之,只要是他,就很好 ---------- 虽是迫不得已,但那种事情,说句真心话,临祈是不愿意的。 从一开始他就不适应。 从没人跟他说过道侣之间需要做这些,就连唯一一次在魔域被摁着脑袋看小黄书,都被主魔君刻意隐瞒了后续之事,仅仅只学会了该如何亲吻。 身体因过度紧绷而不停颤抖,临祈以前几乎从没哭过,这次是真被吓哭了。 求饶呼痛的话随着崩溃的哭喘不断从嘴边溢出,迫使祁沧尘不得不忍着,停下进度去安抚他。 平日那么一个少言寡语之人,这次竟把一个月的话都一次性说了个够。 功夫不负有心人,行至后途,临祈的确没有了初时抵触,只是前面闹得太厉害,后面只剩有气无力,意识恍惚地躺在榻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而且,看得出来,不止是他,祁沧尘也是第一次。 悄悄睁眼观察时,才发现对方一直皱着眉头,脸上甚至还紧张地沁出了汗。 见临祈掉眼泪说疼,后面便犹犹豫豫,停在原处徘徊不定,根本不敢继续。 唯有那枚丹色的眉心纹印,依旧显露,不曾隐去。 灵修及双修方面的书,往昔仅是从曾弦之那无意瞥见那些内容,祁沧尘都觉得鄙夷,更别说拜读学习了。 如此,真到需要那些知识的时候,他又脑袋空空,只能凭着本能来,再听临祈的喘息声音行事。 不得不说,祁沧尘的学习能力很强,简直超乎想象。 一开始的时候是真的疼,身体像是被撕裂开来,临祈的眼泪都快哭干了,中途就好了很多,到后面连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再睁眼,雕花窗外的天空被染成一片橙红色,已是第二日黄昏。 昏睡了整整一天,意识逐渐回笼,衣裳和盖的被褥是换新过的,而身体各处的酸痛,却无不是在提醒着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临祈疲惫闭眼,已经累的连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了,有种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颓废感。 就在这时,一坨毛茸茸的小东西突然呼着热气爬到了他身旁,小心翼翼在临祈脸上舔舐了两下。 每动一下,脖子上挂着的小银铃铛便会跟着摇晃一下,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小八还在韵神铃那里沉睡。 第三个副本进行到现在,始终没有收到主系统发来的撒花报告,这意味着任务尚未完成。 想到这里,临祈又犯了难。 “时逢城”副本在原著里的占比篇幅并不多,砍掉不足为道的感情线,真正有实际描写的只有在千金行竞拍这一剧情。 然而,回到现实,千金行竞拍的事已经结束,时间也不可能回溯。 没有小八在旁安慰指点,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能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看一步。 身上的担子始终未曾卸去,心情被影响,临祈也没那个心思继续摆烂睡觉了,心烦意乱之际,却突然感觉身边有什么东西在动。 侧头看去,青云密卷正紧贴着他,睡得很是香甜。 这样的美好氛围并未持续多久。 半刻钟后,祁沧尘推门而入,见到青云密卷,毫不留情拎起了它的后腿,像扔垃圾一样将它丢到了客房的椅子上。 做完这些,瞧临祈要起床,并未阻拦,只问道: “昨日我已抱你去浴池清洗过,身上也擦了药,可还有其他不适?” “还好,不是很疼了,”临祈摇头,凝视着头顶天花板,“不过我想出去转转,这里太闷了。” 放在以前,祁沧尘绝对不会同意。 先不说身上那些还未消退的情爱痕迹,来时逢城不到七天,临祈就已遇险整整两次。 一次千金行,一次茶馆。 两次遇险都是在人流涌动的地方,周边还有巡逻的修士,足以看出幕后之人究竟有多大胆。 这时候放临祈出去,无疑是在把他当活靶子虐。 可是....... 自己若是上来就态度强硬不同意,他会不会又生自己的气? 那时的临祈,哭喘着抱住自己脖子说“不要”的时候,祁沧尘是真的心软了。 迁就着停下退出了好几次,结果每回都是过不了多久,被那药效折磨得不行了,那个小粘人精又会再度缠上来。 他们是临近午后才回的客房,夜深时结束的。 在临祈昏睡的这段时间,祁沧尘给曾弦之传了一张传音符,将临祈中药的时间与症状都与他说了一遍。 曾弦之不愧是专攻情爱丹药的权威专家,只听祁沧尘说了前面两句,便坐不住了,发出了一声尖锐了土拨鼠尖叫: “不是,这个药可烈了,我都不敢往丹药里掺,你怎么不把人看住,让他给吃了呢?!” 他震惊捧脸,嘴部呈“0”形: “.......那种药我听说过,据说与常见的催情药效不同,它是会在短时间内反复发作的!” “就像你方才说的泡冷水,的确有用,但并非权宜之计。此药会反复发作,任凭你之前泡了多冰的冷水,等反复发作的时间一到,又得回到解放前。” “如此循环,实难解决。” 曾弦之关心问道:“他没憋死过去吧,可否需要我去给你们送解药?” “不必了,”祁沧尘的声音一如往常冷淡,“我已经帮他解了。” 说完这句,也不管另一边的曾弦之会作何感想了,掐断传音符联络,侧身看着趴在榻上昏睡的人,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 少年此时睡得正香,紧闭双眼,眼睫垂下淡淡阴翳,裸露的脖颈与脊背上尽是暧昧的吻痕和齿印,过去许久都未能消退。 小烦人精有小烦人精的好,小粘人精有小粘人精的好。 总之,只要是他,就很好。 ----------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祁沧尘冷不丁地在临祈脸颊上掐了一下,道: 第118章 “你想出去,我不拦你,但你要跟我一起。” “再者,今晚怕是没时间了。” 被突然掐脸,临祈一脸懵,顾不得脸颊上的疼痛,疑惑追问:“为什么?” 祁沧尘看着他,提醒说道:“明日便是连峭宗宗主的三百岁大寿。” “宋少主今日来找过我了,请帖已经收下,总没有不去的道理。” 第168章 父看子未凉,抽出七匹狼 连峭宗宗主的寿辰宴设在时逢城主府进行。 寿辰当天,宾客络绎不绝,城主府高朋满座,不少想和连峭宗时逢城这两大助力搭上关系的修士都千里迢迢赶来了拜贺。 身为寿星的独子,寿宴上有不少事情需得亲自前往处理。 百忙之中,宋清明还特意抽出了时间来跟临祈搭话,关心着他的病症: “昨日.......不,前日!前日可急死我了,怎么样,你现在没事了吧?” “我没事了,”临祈尴尬摇头,掩去那些不可明说的过程和解决办法,只简单回复道,“泡了冷水后我就没事了。” “这样啊.......” 本就是在百忙之中抽时间来的,宋清明倒也没多想,而是兴致勃勃指着时逢城天幕上的烟火, “对了,你们瞧,这可是我亲口叮嘱烟火师绘制的‘万寿无疆龟’,意喻万寿无疆,寿比龟长。是送给我老爹的生辰礼之一,怎么样,够细心吧?” 他纯真一笑,笑起来时,像极了地主家的傻儿子: “你们说,要是被我老爹瞧见我这般良苦用心,他该有多感动?” 顺着他的指引,临祈抬头看了眼时逢城天幕上那个奇丑无比的大王八,扯了扯嘴角,心中腹诽: 何止是感动?他可能会把你骂到动都不敢动。 果然是生活在他人无脑“夸夸夸”之下的富贵孩子,这审美,跟魔域的邪恶杀马特郁淮赐简直有得一拼。 宋清明这时还未意识到自己的不对,依然对自己送出的礼物自信不疑: “祁道友见多识广,想必一定去过很多修真界聚会,要不让祁道友说句话,评评我这‘万寿无疆龟’够不够意思?” “宋少主头脑新奇,惊为天人,”祁沧尘垂下眼睑,面前放着一个小碟,正在给旁边的临祈剥灵果, “只是这份‘新奇’,私下给连峭宗主看看自是可行,在这种人多的场合,未免稍有逊色。” 他已经把话说得很委婉了。 言尽于此,至于宋清明能不能听懂这话里的暗示,那就得看他自己了。 好在,宋清明是个读书人,从小随着父亲饱读诗书,装了一肚子的笔墨。 只一拍脑袋,便明白了祁沧尘的意思: “原来如此,祁道友竟然是这个意思,我悟了!” 言罢,一溜烟跑到站在中间矮台施展法术的烟火师面前,板着脸指挥了好一阵,事成之后又匆忙赶了回来。 “完事了。二位,瞧我新改良的烟火,保证比上一个更深得人心!” 瞧宋清明那般自信,不忍拂了他的面子,临祈抬眼望去,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天幕上,一只七彩王八正悠然自得地在云端翱翔,身体呈现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不同颜色。 有的龟只需静静待在原地,便能轻而易举俘获全场人的注意力。 自己亲爹的三百岁寿宴,你送啥不好,偏要送个审美糟糕的七彩大王八。 .......真的很丑很丢人啊。 宋清明话题扯得快,转移得也快。 都未等临祈与祁沧尘说话,他便自我感觉良好地转过身,又将注意力放到了其他地方: “不聊了不聊了,我先去忙别的了,晚些时间再会!” 跟他们摆手告别后,像一阵风一样,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地走了。 宋清明走后,这一片区域的席位上又只剩下了临祈与祁沧尘两人。 他们所处的位置,与宴席主座距离适中,既不远也不近,方位稍偏一隅,是宋清明在询问过意见后,特意为他们留的好位置。 只是来参加个寿宴,本就没必要太引人注目。 更别说....... “你这逆子,是想气死你老子不成?!” 连峭宗宗主刚进会场,一抬头便瞧见一个七彩斑斓的丑王八正对着自己咧嘴微笑,恐怖谷效应都快犯了。 听旁边下人说是出自宋清明的手笔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也顾不得什么礼仪面子了,当着在场众多来客的面抽出金腰带,把宋清明追得满会场乱跑。 “亲爹的寿辰都敢这么嚯嚯,看我不抽死你这个没良心的!” 父看子未凉,抽出七匹狼。 姜还是老的辣,几个呼吸后,宋清明惨败,由两个下人搀扶着,一边哀嚎呼痛一边同临祈与祁沧尘道别,一瘸一拐地回连峭村休息了。 此次来给连峭宗宗主贺寿的修士,多数都是想趁此机会和连峭宗与时逢城搭上关系的有心之辈。 如此,所有人都心有灵犀地将此事当做没发生。 待开宴时间一到,所有来客都已入座,侍从敲打着锣鼓,高声喝道: “开宴!” 不愧是最赚钱的器修,连峭宗主的寿宴流程虽与平常宴会相差无几,却处处都彰显着一个“富”字。 小到寿宴上的精致碗盘和奢华布置,大到连峭宗主和时逢城主身上的华丽服饰,只需站在那里,身价便已经出来了。 时逢城主是个很温柔细心的长辈,刚跟着祁沧尘过来时,临祈只是走得稍慢了些,她便主动走上前来,问他是否需要看医师。 这是能看的吗? 临祈尴尬得不敢说话,还是祁沧尘帮忙扯了个借口解围。 穿书了这么久,随着对这个世界愈发了解,新鲜感也被磨得差不多了。 小八不在,他趴在桌案上兴致缺缺,无聊得直犯困。 眼睛刚闭上没多久,一只手便蓦地伸了过来,将临祈的衣领往上提了提,遮住了颈后因欢爱而留下的暧昧痕迹。 感觉到祁沧尘又在摸自己,临祈闭着眼,不明所以: “你摸我干什么?” “没干什么,”祁沧尘面不改色,“只是怕你着凉。” 他的借口毫无疏漏可挑,临祈没多说什么,只不适应地摸了一下后颈,发觉什么都没有后,继续犯困打瞌睡。 躺了一天,身上酸痛的地方早已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依旧疲惫。 寿宴现场热闹非凡,吹拉弹唱、高谈阔论的声音不绝于耳。 临祈打着哈欠,眼睛半闭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的喧闹声逐渐模糊,最终归匿平静。 不知小憩了多久,旁边突然有人在推他的肩膀,同时耳边传来一道熟悉低沉的声音: “醒醒,不要睡了。” 闭眼前周围还是吵闹一片,跟旁边祁沧尘说话都得凑到他耳边说,如今却寂静异常,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临祈被推得一个激灵,瞬间睁开了眼睛: “结束了?” 除了寿宴已经结束,短时间内他是真想不出第二个理由了。 “不是。”祁沧尘道,忽然紧紧攥住了他的手,面色凝重地盯着中心矮台。 顺着他的目光,临祈垂眼看去——那里不知何时站上了一个身着黑袍之人,只露出长长的白胡子。 那人的黑袍上纹着一对狰狞蝎子,仅凭一眼,与连峭宗主同坐主座的时逢城主便已辨出了他的身份,柳眉微微蹙起: “南屿蛊师。” 第169章 蛊师 本该坐在矮台下方吹拉弹唱的乐师,此刻皆紧捂着脖颈,脸色异常难看,嘴角止不住地渗出深黑色鲜血。 那些鲜血已被毒物侵蚀,一经渗出,便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 不过瞬息,几个乐师便已毙命。 待他们气绝身亡,数只毒蝎蓦然刺破那几个乐师的皮肉,自他们脖子底下钻出,缓慢爬至矮台中央,乖顺藏入蛊师的黑袍之下。 “少了噪杂烦人的弦乐之声,这下可清净多了。” 南屿蛊师洁癖地理了理衣袖,抚着胡子,笑眯眯道明来意, “听闻某个小儿过寿辰,修真界各路宗门世家的人都来了一半,只为结友巴结。” “这么热闹的事情,老朽也想来凑凑热闹,不知连峭宗主与时逢城主意下如何?” 预感到来者不善,连峭宗主心中一沉,眉头紧皱,第一反应便是拒绝,却在即将开口之际,被旁边的时逢城主稳稳摁住肚腩,不得动弹。 时逢城主站起身,身形静立,光是人在那,便能看出不是好惹之辈: “过寿辰,不就是为图个热闹,自是客人来得越多越好。” 她眼神平静,不卑不亢, “不过,前辈刚来便出手杀我时逢城之人。再想以‘外客’身份入宴,没给出合理解释之前,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第119章 南屿蛊师听罢,“哦”了一声,解释得云淡风轻: “他们几个太吵,叨扰得心烦,顺手便杀了。” 而后,也不管这对夫妻俩会怎么想了,负手而立,直截了当说道: “都说拜寿辰要随礼,可惜老朽此行来得太急。” “为作赔礼,便予一个故事,保证在场的各位会感兴趣。” 此次寿宴,不止是修真界的各大宗门世家,苏景一行人也趁乱混了进来。 瞧这蒙面老头一进寿宴,二话不说就杀了几个乐师,看得出是个狠角色。 苏景格外谨慎,也是真的害怕这个阴晴不定的怪老头,没好气地向旁边的林惜雪与楚陆问话: “喂,下面那个神秘兮兮的怪老头,不会就是你们在千金行时说的‘要事’吧?” “不确定,”楚陆抱着手臂,目光斜睨至中央矮台, “修炼邪气之人都是互不认识的,只能依靠对方身上修炼的邪气辨认自己人。” “要不然,你以为我和林惜雪是怎么结伴找到你的?自然是循着你身上的邪气。” 楚陆呵呵一笑,嘲讽苏景道, “想不到,想不到,正道之人都会修炼邪气,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早该这样了。” 他们三人里,林惜雪也是从正道之人。 苏景不以为意,想当然以为楚陆口中的那个“正道之人”是林惜雪,并未听懂他是在嘲讽自己,仍然抱怨不停,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受这么多的罪来到千金行,就为了跟一个都不认识我们的老头会面?” 你们修炼邪气的真不靠谱。 他窃窃吐槽,心里打着自己的算盘——等寻到机会,一定要早些脱身,切不可与这两个亡命之徒一并涉险。 潜意识里,苏景还是将自己当作正门弟子的。 如此,也是打心眼里看不起旁边这两个堕落之徒。 哪怕这二人从未在他面前展现出修炼邪气的半分不好,甚至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怂恿,让苏景随他们一同入邪道。 修炼邪气看似能快速提升修为,但他总觉得会有反噬,于是再三推辞,说什么也不碰这两人的邪气。 苏景看重利益,但更惜命,看得也更长远。 执着寻找可依附之人,只是清楚这样比修炼邪气更保险罢了。 “现在不认识,会面后就认识了,”林惜雪丧着语气开口,连着两次都没把临祈抓到手令他非常沮丧,更多的是不爽, “临飞霜这个贱人,死了就死了,还要给自己的儿子寻退路,现在居然连青云秘卷都交给他了。” 楚陆呛他道:“人家又不傻,绝世天才。” “你只是个继弟,你那个母亲又偏心得没边去,哪有自己的儿子亲?” 林惜雪冷嗤一声,正欲愤然回怼,矮台上的南屿蛊师却比他先开口,已经讲起了故事: “传说,有两件吸食天地之灵气诞生的双生神器。属性一阴一阳,一个生在极寒之地,一个生在极炎之地。” “曾有飞升之人传道——集结这两件双生神器者,不仅可直接蜕去肉体凡胎之身,更是有机会面见天道,获得飞升上界资格。” “飞升”与“觐见天道”,一直都是多数修士修炼所求,是梦寐以求的事情。 如此,在蛊师刚说完这两句话时,便有人动心了,急忙追问: “那这两件神器叫什么,获取途径如何?是否还有其他要求?” 南屿蛊师微微颔首,解释道:“拥有这两件双生神器者,可直接飞升,并无其他要求与限制。” 听他说罢,又有修士将信将疑问道: “可有依据?还请前辈宽恕晚辈冒犯,仅凭您一言之词,实在令人难以信服。” 南屿蛊师:“当然有,而且此人还在修真界备有名气。” “这两件神器,很多年前就有一位飞升修士得到过。” “集齐两件神器可直接飞升的传言,并非老朽凭空捏造,而是早有案例。” 第170章 双生神器 言及此处,黑袍老道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会儿,钓足了在场其他人的胃口: “那位飞升修士名为妙离子,是阵法方面的绝世高手,也是妙离秘境的主人。” “那两件神器,一件名为‘韵幽铃’,一件名为‘韵神铃’。” “据我所知,妙离子在飞升之前,曾将其中一件‘韵幽铃’留在了妙离秘境,充作镇压阵眼的神器。” 听到“妙离”二字,连峭宗宗主脸上有些挂不住。 说来,为了救家里那个逆子,他还亲自用法器把人家濒临崩溃的秘境砸了个洞,怪冒犯的。 恰巧,蛊师也提到了秘境崩塌之事: “不过,老朽前一阵听人说,妙离秘境已经崩溃了。” “只有镇压阵眼的神器被拿走,秘境才会崩塌。” 说完,他又忽地沉凝起来,直指头顶苍穹,语速也愈发缓慢: “这正暗示着,神器问世,已有人先行出手,只为求得飞升。” 蛊师眼光毒辣,说话时仅仅只看了连峭宗主一眼,便猜出了他是心虚,不愿放过这个机会,抚着胡子悠悠开口: “古秘境崩塌,那时的修真界可谓是传得沸沸扬扬,连身在南域沙漠的我都有所耳闻。” “当时入妙离秘境求机缘的都是些不足为奇的小辈,想必他们也没能力拿到神器,唯有连峭宗主与意水宗主二人曾在场外出现。” 先不说修为是比小辈高几个大阶级的断层级别,光是连峭宗主身上挂着的那些珍贵法器,随随便便拿出一件,都足够帮他抵挡一会儿阵眼周边的灵力威压了。 南屿蛊师方才的那番话,是明晃晃地在把脏水往他身上泼,同在场所有人暗示连峭宗主有拿取“韵幽铃”私藏的嫌疑。 在场的修士没几个是来真心替连峭宗主贺寿的,一个两个都是为了巴结连峭宗与时逢城的势力。 正因如此,受南屿蛊师这么一提点,不少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交头接耳,暗暗揣摩蛊师所言是否属实。 连峭宗主自是看出了蛊师的心思,当即大怒,一拍桌子从席位上站了起来: “莫要信口雌黄!” “我从未进过妙离秘境,也不对飞升之事感兴趣,此生只想留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与道侣孩子共度余生。” “他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亏你们还是修士!” 有时候,只有凶手才知道受害者多无辜。 南屿蛊师自是知道的,但他根本不在乎,只在旁看戏,将傲慢展现得淋漓尽致。 但,也正是因为这份“傲慢”。 除了手拿原著的临祈和知晓内情的祁沧尘,在场无第三人知道,“韵神铃”与“韵幽铃”早已交换。 外人只听说妙离秘境的镇压神器可愈心魔,却分不清“韵神铃”与“韵幽铃”的区别。 两件神器早已被人替换位置。 被留在妙离秘境镇压的是法器“韵神铃”。 而另一件“韵幽铃”,才是真正的下落不明,不知所踪。 这条线索,乃是韵神铃刚与临祈契约,小八助其剔除身上邪气时,韵神铃亲口所述,除了他们外无人知晓。 知道真相不可怕,可怕的是只有个别的人知道真相。 临祈提心吊胆,自从听南屿蛊师道出“韵神铃”和另一件从未听过的“韵幽铃”后,整个人就已经有些慌乱了。 看出了他的慌张,祁沧尘眉眼微动,自桌案下握住他的手,在其掌心上无声写字: [隔墙有耳,切勿多言。] 蛊师来到寿宴,一入场便对连峭宗主和时逢城主使绊子,恶意撺掇在场其他修士,明显别有阴谋,韵神铃只是阴差阳错。 只要将神器隐瞒好,是不会出事的。 同一时刻,不止是他们这边,悄悄混入寿宴的苏景心里也是悬之又悬。 他曾亲手将那件神器掷到地上,主动放弃了神器的契约权,也间接导致了方凌的心魔没被治好。 苏景内心明了,可治愈心魔的神器“韵幽铃”早已随着妙离秘境的崩塌消失了。 就算另一件神器“韵神铃”被找到,照样也是飞升不了的。 神器消失这个秘密,他也并不打算告诉楚陆与林惜雪。 暂未看出楚陆是何意愿,但苏景能明显看出来,林惜雪已经动心了。 ——他想飞升。 ——他想面见天道,褪去肉体凡胎。 倘若他们不是偷偷混进来的,估计这人此时已凑到南屿蛊师身边,同他虚心求教了。 仅凭两件神器就能飞升?开什么玩笑?痴心妄想了属于是。 先不说那南屿蛊师讲的是否属实,是否存在真的双生神器。 往自私一点的地方想,有好东西不都应该留着自己独吞吗? 如此高调地出现,只为同他们分享一个“故事”? 第120章 肯定有诈! 搞不好这蛊师就是故意利用他们想飞升的欲念,恶意谋取其他利益呢! 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讨好的活,谁爱干谁干去,反正苏景不干。 每个人心里都各怀鬼胎,作为话题的发起者的南屿蛊师却悠然自得站在原地,仿若对此事浑然不觉。 故事刚一讲完,他便挥手做道别状,黑袍一掀,须臾间便涌出了一群密密麻麻的蛊虫。 蛊虫通体漆黑,身上遍布着令人作呕的黑色粘腻物。 在黑袍的掩护下,这些虫子迅速扩散开来,眨眼间便将南屿蛊师淹没其中。 一个呼吸不到,蛊师便消失了。 见此情况,时逢城主不由得冷哼出声: “拥有独自前来赴会的胆量,我原本还对他抱有几分敬佩。” “没想到,方才与我们说话的,只是一具恶心的分身。” 待她话毕,已经有几个胆大的修士走上矮台,好奇观察蛊师留下的蛊虫。 一个眼尖的一眼便瞧出了端倪: “奇怪,这蛊虫.......竟然是死物?” 第171章 邪物 “不错,我也发现了。”站在他旁边的另一位修士胆子更大,径直从芥子袋里寻出一件长棍法器,在那些死物蛊虫身上来回拨弄着, “初步辨别,起码已经死了七天以上了。” 他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只是我有些疑惑,包裹这蛊虫的黑色粘腻物,究竟是何来历?我从未见过这些。” “别说你们这些小辈了,我们也不曾见过。” 时逢城主飞身跃下主席位,谨慎停步于距矮台还有三四米距离的位置, “莫要再探究那些了,再怎么说也是陌生之物。安全起见,你们速度下来,大家一并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在场其他人都没有异议。 那所谓的黑色粘腻物,这些修士大能们都不认识,临祈却识得,且对其印象还十分深刻。 尽管已经被剥离得十分零碎,但临祈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正是潜伏于异界的邪物黑潮。 他默不作声扯了扯祁沧尘的衣袖,后者瞬间会意,应和他道: “嗯,我也看出来了。” “那我们要不要告诉他们?”临祈压低声音,心有芥蒂,“黑潮是邪物欸,他们离邪物那么近,不会出事吧?” 祁沧尘并未回答,目光掠至下方,心里似乎也在纠结着。 矮台上,那几个胆大的修士虽已遵命后撤,可对那黑潮的好奇心却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半分。 撤离的途中,还见得其中一名修士满脸难以置信地感叹: “天呐,真是太令人惊奇了,死去七天的蛊虫,蛊师离开时居然还能生龙活虎,与活物无异。” “此物诡谲,却也是真的惹人兴趣。”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一名中年修士便开口反驳,瞧不起他的浮躁心气: “哪里是无异?明明是你观察的不够仔细。” “你方才若是再仔细瞧瞧,少大呼小叫,说不定也能如我一样发现操纵那些蛊虫行动的不是他物,而是沾染在它们身上的黑色粘腻物。” 中年修士道:“再怎么说也是从前未曾接触过的东西,依我看,各位还是再离远些吧,不然我这心里总不安生。” 他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随着时间的推移,盘踞在那些死亡蛊虫身上的黑潮愈发焦躁不安。 起初只是小幅度地蠕动,试探周围环境,发觉南屿蛊师将它们弃在原地,独自离去后,情绪瞬间被点燃,开始愤怒地蠕动起来。 伴随着黑潮的愤怒,一阵细微的嗡鸣声响起。 声音不大,却异常刺耳,吸引着旁边的其他黏腻黑潮往矮台中心汇聚,最终合为一体,以惊人的速度朝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一切都被它吞噬殆尽。 计划赶不上变化,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些黑色粘腻物拥有神智。 原本平静的寿宴现场,刹那间便炸开了锅。 连峭宗主脸色骤然一沉,挥袖甩出几件上品法器,希望能借此暂时抵挡黑潮的攻势: “速速离开,切勿好奇逗留,这东西有问题!” 两条腿跑不过没腿的,继他话毕,刚才被抛出去充作抵挡的法器,在与黑潮接触的一刹那,像是脆弱的瓷器一般,瞬间被后者拍得粉碎。 使用法器抵挡的做法无疑是激怒了黑潮,眨眼之间,它们便将几个反应稍慢的修士吞噬其中,充作对这些修士冒犯的报复。 黑潮来势汹汹,在异界时,好歹还有天道残躯和临飞霜的残留神识镇压,任凭它们也不敢过多造次。 可换作现在,无人再可管辖它们,哪怕只是零星几点,反扑而来时也异常凶悍。 临祈被祁沧尘带着跑,心下不安,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犹豫不决: “要不要.......” 死马当活马医,韵神铃虽然已经陷入沉睡,但好歹之前也逼退过黑潮,不如让它出来试一试。 “不可,”祁沧尘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果断拒绝, “黑潮大规模潜伏于异界,仅凭这零星几点是造不成什么实质伤害的,最多将我们困住一会儿。” “不要把东西拿出来,人心莫测,被识货的人认出来就糟糕了,他们会对你不利。” 财不外露的道理,临祈自然是晓得的,所以才想着在这之前先问祁沧尘的意见: “我明白的。” “只是,黑潮刚刚才吞了三个修士,要是被追上,它们不会把我们也吃掉吧?” “会吐出来的,它吃不了那么多。”祁沧尘道。 事实果然不出他所言。 众所周知,人到濒死状态时,会下意识爆发出无比强劲的求生欲。 消化需要时间,而那些被吞下的修士又始终不安分,一直在黑潮腹中不断挣扎、反抗。 仅过了两个呼吸的时间,黑潮就被迫将那几个吞入腹中的修士吐了出来。 “真吐出来了啊.......” 临祈扭头看了眼后面,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将那几个消化不了的修士吐出来后,黑潮追他们这些人追得更快了! 惊吓归惊吓,正因回头看的这一眼,临祈惊奇发现,那些黑潮似乎改变了策略。 诡异的黑色潮水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追赶他们,而是突然分离开来,缓缓向四周扩散,企图将他们所有人都圈禁在一个圈子里,让他们无路可逃。 一个胆小修士吓得惊慌大叫: “不,不要.......它这是想困住我们,把我们全都吞吃入腹!!!” 黑潮的速度很快,在场也无一人敢随便触碰它。 如此,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黑潮逐渐形成一个巨大圆圈,将来寿宴拜贺的所有修士都困在了里面。 圈子越来越小,最终完全合拢,根本找不到出路。 这下不止是胆小的了,胆大的估计心里也渗得慌。 “我就知道那个蛊师不是什么好人,” 被同样困在其中,连峭宗主扶着额头,这时候也没法了, “好在,咱们家逆子运气好,提前被我送回村里炼器去了。要不然,咱们老宋家的香火都得断在这。” 时逢城主抱着手臂站在他身边,皱眉斥责: “这时候就交代遗言,未免也太早了些。” “你方才不还看见那邪物将吞进去的那三个后辈吐出来了吗?我就不信它能把我们所有人都吞掉。” 第172章 你知道的 事实证明,时逢城主的猜测是正确的。 被困在寿宴现场的修士太多了,实力不俗的就占有六成以上。黑潮显然吞并不了这么多人的人,将他们暂时困住后,许久都没有新动作。 暂时寻得喘息之机,本该是值得庆幸的事情,可不知为何,在场竟无一人愿意放下戒备。 邪物就是邪物,若对邪物抱有轻敌之心,那无疑是自寻死路。 “传音和传送都用不了,这东西竟然能屏蔽外界的感应。” 连峭宗主长叹一口气,放下手里的联络法器, “既如此,不能求助外援,只能我们自己想办法,或者等这邪物自行力竭消失了。” 待他说完,旁边几个修士大能也点头表示同意。 他们几人都已尝试过数种办法,可最后得到的结果都和连峭宗主一样。 不仅拿这黑潮没辙,还联络不了外界,只能干着急。 前辈们都这样了,小辈们就更别说了,唉声载道的抱怨声此起彼伏: “哎.......我就知道那南屿蛊师来者不善,上来就杀人不说,还污蔑栽赃连峭宗主!” “留下如此荒诞不经的故事蛊惑人心,走了也不愿意让大家好过,偏要留个祸害,真是可恨又可憎!” “就是就是,”又有人附和, “仅凭一个无从考究的故事,谁又能证明一定可以飞升?就算那妙离子的飞升离不开那两件神器,可人家是什么人?人家可是阵法方面的绝世高手!” 第121章 “如果真的拿到神器就能飞升,那这南屿蛊师为何自己不去,偏要把这件好事分享给我们?” 他话里的嘲讽毫不掩饰,自以为聪明地往下猜测: “要么是假的,要么就是因为自己没有能力,所以才想将此线索宣扬开来,就等着我们去找,而后渔翁得利呢!” 那修士是个大嗓门,说话时也未压低声音,轻而易举吸引去了临祈的注意力。 他心下好奇,正想扭头往那边看看,手掌却忽然感到一阵微痛。 低头看去,本该和青云秘卷一起待在芥子袋里的韵神铃,竟然在这种紧要关头苏醒了过来。 好歹也睡了快一个月,醒过来啥也不说就罢了,脑回路不同寻常,想的居然是先填饱肚子。 大馋神器的外号果然不是白叫的。 临祈都无语了。 嗅到他这边传来的血腥味,祁沧尘也回了头。 瞧见韵神铃,虽有些惊讶,但念及现场人多眼杂,没有一丝犹豫,眼疾手快将它从临祈掌心上拿了下来。 袖袍宽大,将韵神铃一个小小铃铛握在手里,外人根本看出不来。 帮临祈简单处理了一下掌心伤口后,祁沧尘又将韵神铃还给了他:“东西收好,不要让外人瞧见。” “我明白的,”临祈连连点头,神色却显得有些为难,“只是,我快抓不住它了,自从醒过来后,神器就一直很兴奋。” 跟吃了兴奋剂一样,临祈都两手并用了,结果想要摁住它还是要用尽全身力气。 祁沧尘听罢,又将韵神铃从他手里接了过来,不想多做口舌,只用力一攥,神器便吃痛安静了下来。 这家伙果然还是吃硬更吃硬。 韵神铃醒过来并不是坏事,临祈还是有挺多问题想问它的。 南屿蛊师,妙离秘境,黑潮....... 每一件都少不了韵神铃的涉足。 以及,那个故事里描述的双生神器——韵幽铃。 .......只可惜生不逢时,小八睡着了,没人再帮他翻译韵神铃的话。 “这个破铃铛一定知道很多,”临祈沮丧叹气,只恨以前没缠着小八让它教自己两句神器语, “要是神器会说人话就好了,根本听不懂它说的是啥。” 祁沧尘垂眸凝视着他,眼底有一抹转瞬即逝的讶然: “你听不懂它说话?” 临祈顿感无语:“我又不是神器,哪里听得懂神器说话?” “.......的确。”祁沧尘欲言又止,憋了许久才憋出这两个字。 不过很快,他又很快移开了眼神,自顾自往下说道: “韵神铃说,它的同伴醒了。” “同伴在极炎之地呼唤它,为了确定对方的位置,韵神铃的灵魂长期处于虚无不定状态,所以才陷入沉睡,并非有意而为。” 他顿了一下,接着说道:“醒来便表现得异常激动,是因为韵神铃感知到了周围的邪气,无法抑制自己的反应。” 终于有人懂得自己的意思,韵神铃这才安下心来。 尽管仍然无法抑制住面对邪气时那种下意识激动,但好在也不会像方才那般吵闹了。 说实在的,比起这个,更让临祈感到惊讶的是祁沧尘居然能听懂神器说话: “你怎么听懂它们说话的,有人教过你这些吗?” 询问的话刚说完,他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人家好歹也是拜遍半个修真界散修当师傅的人。 连诡异莫测的千错锁都能解开,对神器的语言有所了解,似乎也并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事情。 “有人愿意教,我自然愿意学。”祁沧尘回答得非常平静,“不像你,平日偷懒得没边了。” “刚与你结契时,虽然是个痴傻,但也比现在勤快。” 临祈:“。。。” 每次都是这样,有事没事就喜欢拿修炼这件事打压他。 整得好像说了临祈就会认真修炼一样。 “把你的道侣金印给我看看。”祁沧尘忽然开口,用的是陈述句。 不同以往,这次他的语气非常冰冷。 哪怕不明其原因,临祈亦能明显看出,祁沧尘是认真的,自是不敢再同他扯皮,老老实实撩开衣袖,忐忑着把手腕上的道侣金印给他看。 不论何时,道侣金印呈现出的都是淡淡的金色光芒,只有在另一方主动共鸣时,才会迸发出真正的耀眼金色以表回应。 两枚道侣金印触碰的瞬间,细微的灵力波动如涟漪般在空气中荡漾开来,瞬间变得夺目璀璨。 天道是公正的,从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如此,在祂的见证下,一切虚假都无所遁形。 这种紧要关头,干点啥不好,偏要逼着别人撩开袖子把道侣金印给他看。 “看够了吧?”直至祁沧尘移开眼神,临祈才感觉找回了场子,立马没好气指责他, “好端端的看这个干啥,能不能干点儿正事?你看看别人......” 他才说到一半,猝不及防间,忽然便被一双手强势拉入怀里,中断了这未完尽的话语。 “天道也会骗人,我不信祂,所以才想来问问你。” 抱他入怀的青年敛下眸子,声音艰涩,“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当然是假的。 但这是能说的吗? 不能说的。 如此,临祈只能佯装无事地将人推开,假装没听懂祁沧尘的问话,以含混不清的用语敷衍过去: “你知道的,我只是临祈。” 话虽如此,眼底的认真却不比对方少半分。 第173章 分隔 黑潮的致幻能力,临祈在异界亲眼所见。 本以为拥有这一件能力就已顶天,没想到恐怖的还在更后面。 在他和祁沧尘说话的这段时间里,身为邪物的黑潮仅仅只沉寂了一会儿,便又躁动了起来。 它们不断蠕动,覆盖范围持续扩张,直至将整座城主府都圈禁其中。 扩至想要的规模后,这些邪物并不甘心,继而向内延展,试图将这里筑成一个错综复杂的迷宫,将他们所有人打散,而后逐一吞并。 反应过来它是要做什么后,已经有些晚了。 黑潮的延展速度非常快,身为邪物,普通人触之必死。 祁沧尘神色骤变,只来得及将韵神铃还给临祈,一堵由黑潮凝成的沉重黑墙便卡着点隔空出现在他们面前,强行将他们分离开来。 一眨眼的功夫,临祈的周围已空无一人,唯有掌心里捧着的韵神铃察觉到他的恐慌,铃身微颤,发出略显沉闷的声响安慰他。 在临祈看不到的角落,已有一缕邪气悄然盯上了他。 如今好不容易耗到他与祁沧尘走散,又正处于内心极度恐慌的孤立无援状态,哪里愿意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闻着味儿就来了。 邪气悄无声息,然而,刚一靠近,被临祈捧在手心里的那只银色铃铛便蓦地颤动了一下,声音清脆响亮,其间带着无可掩饰的愤怒。 邪气毫无防备,甚至都来不及做出反应,便被韵神铃当场震碎,连同周围的黑潮都不由得为之一颤,又离他们更远了些。 方才发生的那些,临祈并不知情,只见得韵神铃忽然动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怎么了?” 韵神铃铃声轻颤,以一种很温和的语气回复了过去。 没事啦,都解决了,不会让那些邪祟伤到你的! 有韵神铃保护,临祈暂时安全。 可找不到出路,到头来也只有死路一条。 迷宫错综复杂,稍有不慎便容易迷失方向,要么精神濒临崩溃,要么被潜伏于暗中的黑潮吞并。 即便前后左右各有四条通往不同方向的小径,但有句话说得好,越容易的事反而越暗藏玄机。 正当临祈犹豫不决之际,恰逢后方传来一道惊悚尖叫,是一个修士在呼救: “不,不要.......救命啊,有人吗?这些鬼东西想杀我!!!” “道友,道友!救救我,我不想死啊!” 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临祈回头看去—— 不远处,一个陌生修士正被一股黑色潮水紧紧包裹着,拖拽着往后拉,已经危在旦夕。 那陌生修士的身体已被黑潮完全吞没,只余头部勉强露出。 人道主义,临祈是该上前拉一把。可问题在于,他自己都自身难保了。 他内心纠结,本想转身再仔细看看,却不知被谁被误会,神识里蓦地传来一道惊呼: 【别去,那是黑潮的幻象!!!】 果不其然。 见临祈待在原地久久不动,那负伤修士见状,心中不满与愤怒愈发强烈。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不顾身上伤势,拼命挣扎着从那滩粘腻黑潮里艰难爬出,身上沾满黑色污渍,眼神却充斥着绝望与愤恨。 陌生修士面色阴沉,试图将临祈也拉入旁边由黑潮凝成的墙壁之内: 第122章 “为什么不救我?明明你也是修士........” 言语之间,也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他袭来,却在即将触碰到临祈的一刹那,韵神铃再度发力,将黑潮的幻象震碎当场。 尚未来得及喘息庆幸,听到小八的声音,临祈心下一惊,隔着空气跟它对话起来: “小八,你醒了?” 【具体来说,不算醒.......】 小八打了一个哈欠,声音从韵神铃体内悠悠传出,透着些许倦意,回答却无半分敷衍之意, 【是小八在沉睡中途收到了主系统传来的“bug”预警,猜到是黑潮又出来作乱,担心您会出事,所以才擅自中断休眠醒来的。】 提及此处,临祈明显听见它松了一口气: 【不过还好不算晚,没让宿主大大犯错,不然小八可要愧疚死了。】 “让你为我担心了,”听到这里,临祈有些不好意思,环顾四周,闭眼感受了一下神识,却都没瞧见小八的影子, “对了小八,我怎么看不见你呢?” 【宿主大大看不见小八,是因为小八的本体还在韵神铃那里沉睡。】 【本体受的伤更多,所以要醒得稍晚些,只能用这种隔空对话的方式来帮助宿主大大了。】小八解释道。 再怎么说也是携手走过三个副本的伙伴,小八的出现让临祈安心了不少,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不再像方才那般恐慌,能沉下心来思考问题了。 除去茶馆中药一事,临祈将这几天发生的事都和它简单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小八若有所思, 【小八大概明白,黑潮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建立迷宫,并将你们所有人隔离开来了。】 就拿临祈方才险些涉险的事情举例。 柴多火焰高,黑潮费那么多心思将所有修士都分开,显然是有意为之。 而目的,很可能就是为了像方才迷惑临祈那般,以同样的方法去欺骗其他人,逐一击破。 第174章 我们是被暗算了 其实,不用小八提点,临祈自己心里也十分清楚。 现下最好的方法,除了去找祁沧尘汇合,还是去找祁沧尘汇合。 临祈深吸一口气,屏气凝神,尝试运转体内灵力。 一个呼吸后,几颗青色风种环绕至他身侧,只是持续时间不长,不过瞬息便消失了。 灵力可以使用,但情况并不乐观。 临祈能明显感觉到,丹田内的储存灵力已所剩无几,像是一口干涸的枯井,内里的“水源”几乎可以用没有来形容。 他撩开衣袖,看了眼腕上道侣金印。 与当初在异界时的情况一样,为了不被天道发现,黑潮身上的邪气再度掩去了此地该有的庇护。 丹田内的灵力微乎其微,道侣金印自是不会再给出回应,此刻已经黯淡,无法感应到对方的位置。 道侣金印受天道见证,黑潮便直接掩去天道的庇护。 这空子钻得.......也不要太超标。 “小八,你能找到祁沧尘的位置吗?” 【暂且未能寻到,不过宿主大大放心,小八可以负责任地向您保证,过不了多久,这迷宫就会自行散去的。】 小八分析得有理有据,电子大脑疯狂运作: 【依宿主大大方才所述,黑潮附着在南屿蛊师的蛊虫上,本体量应该是不多的。如此,就算覆盖规模再大,力量也是会被分散的。】 【小八猜测,最多一个时辰,黑潮便会力竭消失。】 【如何,宿主大大有感觉吗?您身上的灵力还有多少,可有被压制?】 “很少很少,几乎可以用没有来形容。” 临祈回道,抬手掐了一道御火咒给小八看。 橘红色的火苗在他指尖跃动,只维持了一小会儿,便迅速黯淡了下去。 第二次尝试时,连火苗都没召出来,只有一丝微弱的火星闪烁了一下,便彻底熄灭了。 灵力遭受压制,尽管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但不知为何,看着火苗一次次熄灭,小八总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好歹也来了修真界这么久,身边还有祁沧尘这个严肃老干部手把手教修炼。按理来说,是个傻子都该有进度了。 你倒好,到该检验学习成果的时候,连个最低阶的御火术都没坚持三秒。 学渣就罢了,还是个厌学的学渣。 祁沧尘怎么教的,能不能负责一点? 不知道慈母多败儿的道理吗?! 但凡压着临祈多学一会儿,他都不至于这么不持久吧??? 当然,吐槽归吐槽,当下最重要的还是提高警惕,尽早从迷宫内脱身。 【宿主大大是元婴修为,可小八却在那缕火苗里感受到了炼气修为的灵力。】 它沉思片刻,结合之前在异界的遭遇,很快便理清了答案: 【灵力会被压制,但这里的黑潮规模远不如异界,应该只是暂时将你们的修为勉强压下了两个大境界。】 【待黑潮力竭消失,一切应该就会恢复如常了。】 前有小八指路,后有韵神铃兜底。 周围的黑潮见到韵神铃就跑,一人一神器一系统在黑潮凝成的迷宫里大摇大摆四处晃悠,亲切地像是来到了自家后院。 途中,临祈还顺手救下了几个险些被黑潮蛊惑的无辜修士。 除了依旧没找到出口,祁沧尘也不知所踪外,一切都顺利得过分。 平日里倒霉惯了,难得如此好运,一下还让人怪不习惯。 “不是说最多一个时辰吗?咱们都在这迷宫里转悠了快一个下午了,” 实在走得没了力气,临祈脚步放慢,声音疲惫,整个人显得愈发焦虑, “.......不会是哪里出问题了吧?” 不止是他,在迷宫内耗的时间越久,方才还信誓旦旦的小八也没了继续做保的勇气,只不信邪地反复呢喃: 【不对,不应该啊.......】 【刚才我们还救了好几个修士,小八现在已经感觉不到他们的气息了。想来,那些人应当是顺利走出迷宫了。】 【既如此,为什么我们还没有?咱们明明有韵神铃这一大底牌撑腰,不应该垫底啊,不带这么倒霉的!】 它越想越不对劲,焦急地在韵神铃体内团团转: 【除非,除非.......】 “我们是被暗算了。”出乎意料的,临祈忽然开口。 【没错,】小八一拍脑袋,【宿主大大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来寿宴的修士有那么多人,可自醒来到现在,小八能感受到的生人气息越来越少。 要么是黑潮吞并了他们,要么是这些人运气好,提前找到出口出去了。 关乎结果,小八自然希望是后者。 它只是,心里有亿点点不平衡。 原以为是倒霉,可再仔细想想,事实应该并非如此。 回到现实,顺着临祈的目光往前看去,认清站在前方挡路的人是谁后,它豁地吓了一大跳,惊得叫出声来: 【.......苏景?林惜雪?还有那个魔族前丞相楚陆?】 【他们三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仅如此,瞧这三人说话时的熟稔程度,他们十成已经结盟,缘由暂且不知。 不远处,苏景嫌弃地捏着鼻子,刻意与前面的林惜雪和楚陆保持着一段距离,自己离得远远的: “真是服了,离我远点!这黑水又臭又黏,亏你们两个也摸得上去!!!” “还有,是你们两个要抓他,为什么要把我也捆在一起?自己堕落就算了,还想害我?” “过段时间我可要回意水宗继续当正门弟子的,休想败我风评!” 苏景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林惜雪和楚陆一概充耳不闻。 如此,没人打断苏景,苏景亦是越说越怒,生怕稍有不慎就会被这两个亡命之徒拉下水: “折光剑主还在外面呢,还有那么多修士大能在外候着,现在除了我们,就他一个人没出去了。” “你们这样做,就不怕泄露身份,引得修真界和魔族的人怀疑?” 第175章 依辈分,你还得喊我一声舅舅 楚陆垂下目光,看着自己沾满黏腻黑水的掌心:“那又如何?” 黑水在他掌心间缓缓流动,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楚陆却像是没有嗅觉一样,只是无聊地盯着它: “这里就我们几个了,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除非你想叛变。” “再者,就算有人插手,杀掉不就好了。” “没那么麻烦,”一直沉默的林惜雪忽然插话, “不论是叛变的还是妄图插手的,直接将人喂给黑潮当养料便是,也好让这迷阵多维持一会儿,更方便我们做事。” 再次出场,他一改前些日子的萎靡,适才还特意花费时间将自己打理了一番,整个人容光焕发,与之前要死不断气的颓废模样判若两人。 第123章 林惜雪抬起食指,摁着嘴角往上提,露出一个自认为还算友善的微笑: “依辈分,你还得喊我一声舅舅。” 他一直紧盯着正前方的临祈,没有丝毫偏移。 赤裸裸又毫不掩饰的注视目光如此直接,仿佛要从他身上扒下一层皮来。 “那个女人给你取了什么名字来着?” “她还是青云阁主时,我记得她总是叫你小祈,应该就是这个名字吧?” 说话间,他已经向临祈招了两次手: “听话,来舅舅这里。” “迷阵内危机四伏,你乖乖过来,舅舅带你出去。” 一面之词不足以令人信服,临祈又不是个傻的。 他谨慎将韵神铃藏至身后,正想后退,就被早有准备的林惜雪察觉,慢悠悠劝说: “我劝你还是别乱跑。” “知道为什么所有修士都能找到出口,唯独你屡屡碰壁,转悠许久都出不去吗?” 林惜雪自问自答,一脸的胜券在握,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说到底,还是那南屿蛊师不够心狠,只想给你们留一个下马威,留下的那几滴邪物,光是造一个迷宫都费劲。” “你现在所置身的这个迷阵,乃是我亲自为你所建,只为给我们舅甥留个安静的交谈机会。” “如何,开心吗?” 临祈不答,避开林惜雪的目光,并不想与他搭话。 他算是看出来了,只要自己稍微露出一点害怕或退缩的表情,对面这个奇怪的人就会像得到了极大满足一样,变得更加得意嚣张。 这种被别人明目张胆当成取乐工具,让自己不舒服的事情,临祈绝对不会去做。 没有想象中的对峙,只有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林惜雪的心情并不美丽,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彻底装不下去了: “我给过你机会了。” “你果然和临飞霜那贱人一样,目中无人的模样甚是令人嫌恶。” 看着他在那里硬耗时间,楚陆翻了个白眼,无语道: “废话那么多做甚?要抓人就赶紧抓,装什么血缘情深呢?婆婆妈妈的磨蹭死了。” “就是,”苏景也不满地附和, “捉拿临祈的事你可没和我们商量,当时怎么说的?只说是要跟一个同样修炼邪气的重要人物在时逢城会面。” “可现在倒好,那南屿蛊师留下一个毫无考究的故事就走了,根本没想和我们认识。” “你再不速度解决,我们可就要出手了。” 他言罢,说到做到,眼神一凛,运转体内灵力。 黑潮的确具有压制灵力的特性,可这里是林惜雪所造的迷阵,在这个迷阵之内,苏景的灵力不会受到任何压制。 相较于其他强者,金丹期的修为并不高,但面对被压制至炼气修为的临祈,已经足够了! 苏景一个瞬移闪至临祈身后,正要伸手去摁他,同样被藏至后方的韵神铃见状,当即勃然大怒,将苏景震飞数丈远。 韵神铃方才泄出的那一击是未曾收敛的,苏景伤的不轻,只哀嚎着,倒地后就没起来了。 “小声点,再痛也得忍着,省得将外面那些修士吸引进来!” 楚陆怒声呵斥苏景,只当他是自讨苦吃, “你不该用灵力的!” “迷阵能混淆他人视线,在若在里面使用灵力或魔气,外面的人还是能察觉到,你这是在泄露我们的位置!” 苏景一点也不吃亏,气急回怼:“那你不早说?!” 楚陆懒得与他多费口舌,拖着苏景的衣领,转头快声催促林惜雪道: “速战速决,别再拖延了。” “收收你舅慈甥孝的那一套吧,人家又不是个傻的,一看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鸟,哪会听信你一面之词,不如强硬些直接将人带走!” “用不着你提醒。” 林惜雪嘴上如此说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向临祈走去,看样子是已经失去耐心,打算采纳楚陆与苏景的建议了。 【宿主大大,快跑呀!】小八焦急地大声提醒。 临祈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面露为难。 他倒是也想跑,可坏就坏在,这里是林惜雪创造的迷阵。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的身体就像是被灌了铅一样,任凭如何竭力都难以挪动脚步,硬生生地被定在原地。 “走吧,我亲爱的外甥。” 林惜雪走上前,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临祈的身体立马不受控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不由自主迈步跟在了林惜雪身后。 临祈心下慌乱,可无论怎样挣扎,身体都不予反应,又亲眼瞧见,林惜雪的小拇指上绑着一根细细的银线。 他的目光顺着银线延伸,最终落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银线细长,像是有生命般,此时已完全扎入他的血肉。 林惜雪每踏出一步,系于小拇指端的银线便会随之牵拉晃动。不过十余步,与银线另一端相连的临祈已是大汗淋漓。 鲜血浸染他的衣襟,又沿着银线末端滴落在地,于地上绘成出一朵又一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临祈和小八走了一下午都没能寻到的出口,林惜雪只带着他走了几分钟,出口便赫然在目。 越是临近出口,临祈就越不想往前走。 他有预感,要是这次真被林惜雪带走,别说主线任务了,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就在他感到无能为力的时候,却没想到,比绝望先来的,是折光剑逆着水流出鞘的声音。 第176章 怕不是我刚走,他就掳着你跑了 银白色的剑光与水流相互交织,折光剑身反射出粼粼波光,来势汹汹,目的性极强。 剑锋所至之处,一剑便劈断了连接他与林惜雪的那根银线。 银线断裂的瞬间,临祈也夺回了身体主导权。 刚一站稳,他便毫不犹豫扭头就跑,顾不得肩膀上鲜血淋漓的伤口,直直撞了祁沧尘一个满怀。 祁沧尘被他撞得身体后仰,刚将临祈扶住,一股温热的液体也一并顺着他的指尖流淌而下。 低头一看,映入眼帘的是刺眼夺目的鲜血,祁沧尘明显愣怔了一瞬,都没来得及和临祈说上一句话,就见林惜雪又杀了回来。 “到手的外甥可不能飞了,就算你们是道侣,但恕我直言,还是我这个有血缘关系的舅舅与他更亲近些。” 林惜雪挥袖,运转邪气隔空凝出一柄行血色剑刃,眼中尽是狂傲之色, “看在你与我无冤无仇的份上,我可以饶你一命,你自行离开,此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反之,只有死路一条,休怪我手下无情。” 听到这里,祁沧尘都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旁边的临祈就先急了。 他不久前才吃尽了灵力被压制的苦头,对方又是为了寻找自己才会陷入这等困境。 生怕祁沧尘犯错轻敌,顾不得肩膀仍在不断流血的伤口,临祈赶紧抓住他的手臂出言提醒: “别去,他染上邪气了。” “在这里灵力会被压下两个大境界,不能乱来,别和他们打架,邪气会侵蚀你的!” 炼虚掉下两个大境界便是元婴,实力被大幅度削减,林惜雪一行人却丝毫不受影响,怎么想都是他们自己人吃亏。 本来临祈的求生欲还是很强的,但不知为何,瞧见祁沧尘舍命来寻他后....... 比起自己毫发无伤,他更想让祁沧尘安然无恙。 自己的事情,本来就不该拖累他人。 “我知道。”关于邪物黑潮,祁沧尘似乎比临祈知道得更多。 他拂下临祈的手,将折光剑握得更紧,“我心里有分寸。” “林惜雪不是什么好人,我不会任由他将你带走。” 不论是身为道侣的责任,还是因为当初答应临飞霜的要求,亦或是那份早就无法割舍的私人感情。 他不可能,也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临祈去涉险。 看懂祁沧尘的意愿后,自知劝说无用,林惜雪也不再强求。 他冷哼一声,周身邪气翻涌,眨眼间凝出数柄剑刃,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朝他们疾驰而去: “自讨苦吃!” “我早就说过了,直接将人交给我便可放你一马,是你们这些人自己不惜好。” 林惜雪啧啧两声,语气里充满鄙夷,毫不掩饰地开口嘲讽: “何必呢?与其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不如和我一样追求大道,将更多的时间用去修炼。” “唯有强者,才可凌驾万物。” 若只是面对林惜雪一个,或许他们还能再拖延些许时间。 可坏就坏在,旁边还有一个楚陆站着看好戏,随时等着上来补刀,无奈之下,祁沧尘只能分出几分心神留意于他。 幸而,观察许久,楚陆也未上前帮忙,只作壁上观,冷眼旁观着。 第124章 灵力被压制,几个呼吸后,祁沧尘已经明显些力不从心。 鲜血汩汩流出,身上不断增添着新的伤口,其中最为严重的一道伤痕深可见骨,伤在肩胛骨处。 没伤及要害,但也不容小觑,还是关键时刻旁边的临祈手疾眼快,及时将他推开,这才没让祁沧尘伤及心脉。 尽管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要害,可人的身体也是血肉组成的,他只是习惯了忍耐,但一样也会感觉到疼痛。 “........好吧,看起来不用我出手了,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楚陆抱着手臂斜倚在不远处,时间一长,无聊地直打哈欠,忍不住快声催促林惜雪, “不过方才的话,我还是得再说一遍。” “拖得越久麻烦越多,你这迷阵也不行啊,苏景就用了那一会儿的灵力,外面的那些修士就已经发现端倪了。” 他悠悠开口,是提醒,也是威胁:“依连峭宗主那人的无脑性子,他连炸秘境的事情都做得出来,更别说你一个小小迷阵了。” “若是破阵不成,你再耗着他,说不定人家没了耐心,真拿法器把我们所有人都一锅端了.......那我就是做鬼,也绝不会放过你和苏景。” “用不着你提醒,”林惜雪并未被他所影响,一心一意只想把临祈带走,冷冷呛回去, “我们不是一路人,追求的东西不同,你自然不会懂。” 楚陆轻嗤一声,翻了个白眼。 组队的队友一个“事精”一个“神经”,简直是倒了八辈子大霉。 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单独行动呢! 另一边,在楚陆插话催促林惜雪的这段时间里,由临祈搀扶着,祁沧尘双手颤抖,蓦地吐出一口血,已经虚弱得连折光剑都握不住了。 穿书到现在,第一次见大反派这么狼狈,原因还全是为了自己。 临祈现在的心情自责又愧疚: “.......其实,你应该放弃我的。” “哪怕我们两个只跑掉一个,那也比现在的情况好。” 话至中途,祁沧尘的面色愈发阴沉,握住他的手也不自觉攥紧。 临祈吃痛,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忙不迭改口及时止损: “我,我的意思是,至少你走了还能回去搬救兵,不至于硬撑着受这么重的伤,没必要的!” “有,”祁沧尘不听他的歪理解释,依然我行我素,固执回答, “我在迷宫出口等了你很久,却始终没等到你。如果不是苏景的灵力泄露了位置,我根本就找不到你。” “况且,我若真走了,你以为这几只惊弓之鸟还会傻乎乎待在原地等着外面的人进来?” 他说的很现实,句句都是实话:“怕不是我刚走,林惜雪就掳着你跑了。” 第177章 免死金牌 听到这里,临祈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敢再胡乱说话。 祁沧尘已经伤得很重了,要是再被自己的三言两语气撅过去,伤势恐怕会重上加重。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灵力被压制,打也打不过,外援也进不来。 唯有韵神铃还算争气,一直在暗中保护,这才没让他们在负伤的情况下被周围的黑潮趁乱钻空子。 暂时得到些许喘息之机,但这样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若想破局,除非有什么东西替他们吸引火力,不然等着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在临祈苦心思考对策的这段时间里,青云秘卷闷声干大事,悄悄从祁沧尘袖中芥子袋里探出头来。 敏锐嗅到空气里浓厚沉重的血腥味,它吓得一抖,嘤嘤着想爬出来帮忙,却被祁沧尘察觉,一只手将其推了回去: “滚。” 帮忙不成,还挨了骂,青云秘卷的玻璃心“吧唧”一下就碎了,一对飞机耳瞬间耷拉下来。 恰逢此时,林惜雪也结束了跟楚陆的对话。 尽管对他的劝说十分不屑,甚至有些轻视,但被劝说的次数多了,林惜雪最终还是将楚陆的话听了进去。 “我忽然改变主意了。” 创下的迷阵已经濒临崩溃,外面又全是修士守着,再不退离必然吃亏。 林惜雪的面无表情,耐心一经耗尽,便暴露了本性: “就算血缘关系再接近,是个不听话的外甥也无用。” “还是我太心软,本来就该这样.......只要吊着一口气就行了,何必多费口舌?” “小祈,舅舅已经和你商量过了,是你自己不识好歹,硬逼着舅舅对你动真格。” 临祈一怔,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你想干什么?” 林惜雪不予回应,人狠话不多,手臂一挥甩下顷刻威压,径直朝他们所处的位置攻去。 威压来势汹汹,速度极快,祁沧尘身上负伤多处,鲜血不断从伤口中渗出,现在连站都站不稳了,更无余力抵御。 如此,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将临祈紧紧护在怀里,一并捂住了他的眼睛,已经做好了最糟糕的打算。 一方感官受阻,其他感官便会放大数倍,变得异常敏锐。 视线被完全遮蔽,无法看见那即将朝他们袭来的万顷威压,却能真切感受到青年轻拂于他颈后的微弱呼吸。 临祈无力攥紧祁沧尘被血浸湿的衣襟,浓烈的血腥气味始终萦绕在周围,久久挥散不去。 事到如今,临祈还是觉得祁沧尘不应该留下。 ........是自己连累了他。 每一次都是如此。 妙离秘境,四方域,魔域,异界,时逢城,每次都是他在替自己兜底。 愧疚吗?怎么可能不愧疚。 可惜,迟来的愧疚比草都轻贱。醒悟得太晚,即便竭力弥补,他也永远偿还不完。 邪气裹挟着万顷威压然砸下,在被压制两个大境界的情况下,若再无转机,必死无疑。 [小八,]绝望之中,临祈忽然想起了之前在异界时,主系统补偿给他的免死金牌, [我想.......] 【小八理解宿主大大的心情。】 以第三视角看完全过程,说不动摇是假的。 只是秉承着宿主利益为先,小八此时也非常纠结。 它将临祈的神识拉入自己的特殊空间,此处时序停滞,不论停留多久都不会对外界造成影响,这便是“系统”的权限。 趁此时间,小八苦口婆心地和临祈掰扯道理: 【主系统可抠门了,要不是“病毒bug”,祂是万万不可能给我们补偿的,小八不反对宿主大大的想法,小八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虽说在主线剧情的死亡节点降临前,任何事物都无法对您造成致命的死亡威胁,但凡事就怕一个“万一”。】 小八说道:【再怎么说祁沧尘也是原书里的反派,主线剧情被动摇,主系统第一个跳出来不同意,就算会出事,生命威胁应该也不至于........】 说这些话时,它眼神闪躲,全程不敢直视临祈的眼睛。 说到底,小八自己心里也没底。 现实早已偏离原书剧情。 什么主角攻主角受?方凌全程划水就算了,苏景还直接反水了。原书的人设和剧情早已崩得稀巴烂,只有命苦的他们还在试图矫正。 然而,每次的努力仅仅也只是蚍蜉撼树。 “可是我不想让他再为我多虑了,他一直都在帮我收拾烂摊子,”小八讲的道理,临祈自然都懂,只是心里过意不去, “是我欠他的。” 一个免死金牌而已,他本来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不论结果如何,他最后都是要替原主去死的。任务完成,便也能安全去投胎了。 他们都有崭新的未来,只是不同路罢了。 见临祈这般坚持,小八也不好再劝阻,只得迁就同意。 “系统”的特殊空间不受外界时序所限,与小八谈话了那么久,回归现实,不过也就半秒钟的时间。 但也就这半秒,林惜雪的邪气以惊人的速度袭至他们面前。 包括临祈,所有人都以为结局尘埃落定。 可惜,命运往往最爱捉弄人心。 “轰”的一声,刹那间,烟尘滚滚,在这股不分敌我的恐怖威压下,一切都被卷入其中。 连同林惜雪自己精心布置的迷阵也无法幸免,瞬间被撕裂开来,仿佛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般。 南屿蛊师留下的黑潮早就消失了,迷阵禁制也已损毁,再无他物遮挡,候在外面的所有人都看清了林惜雪的脸。 不知是哪个嗓门大的率先认出了林惜雪的面容,惊叫出声: “我的天呐,那不是四方域第一逃犯,前青云阁主林惜雪吗?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继那大嗓门修士话毕,又有修士惊诧着附和: “嗯.......仔细一看,这张面孔确实有点像林惜雪,只是这人灰头土脸,暂且不太好辨别。” “我记得,李家主对他的追加悬赏已经是断层级别了,若是有人能将他抓住,那岂不就是四方域的大功臣?!” 第125章 第178章 牲畜之言,慎听,会误导你自己 在金钱与权势的诱惑下,在场的修士你一言我一语,偌大的寿宴现场已然乱成了一锅粥。 连峭宗主的三百岁寿辰,意水宗也有受到邀请。依照礼仪,这场宴席本该是由身为宗主的方凌亲自前来拜贺。 可不知为何,只有岑定寒一人来了。 失踪多日的师弟,再出现竟和修真界重大通缉犯在一块儿,岑定寒心下一惊,急忙焦急唤他: “苏景师弟!” “我们找了你好久,可......可你怎么会和林惜雪在一起?” 苏景歪着身子躺在地上,听到岑定寒唤他,一口银牙都差点咬碎。 有林惜雪引人注目在先,他本来是不受人注意的,可惜千算万算都没算到半路会杀出个岑定寒。 被他这一喊,原本聚集在林惜雪身上目光又纷纷转向,再度偏移到了苏景身上。 “不是,我没看错吧,那不是方宗主的爱徒吗?他怎么也在这里?” “莫不是和临道友一样,都被林惜雪设计挟持了吧???” “........有道理。” “嚯,他们认出你了,”仗着自己的魔族身份,楚陆看热闹不嫌事大,站在一边笑得贼乐呵, “苏景,你要暴露了。” “若是被那些愚蠢修士知道,你非但没被挟持,反而还是我们的同伙,那他们会怎么看待你?” “怕不是名声都要败坏,日后谁还敢和你搭上关系?” “闭嘴,”苏景闭眼躺在地上装死,咬牙切齿地回怼他, “少在那说风凉话了,我们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以为你能好到哪去?不过是只仗着现场无人认出你的身份罢了。” “修真界的人不对你感兴趣,我看魔族的那群人可未必!” 回怼楚陆时,苏景表面镇定,内心慌乱。 眼见着身份暴露,干脆破罐子破摔,威胁起他来: “你若敢冷眼旁观,我便立马揭发你秽乱修真界,让你体会体会我的处境!” “修真界对你不感兴趣,那便让魔族那边听到风声,由他们出手整治你。” 看起来柔柔弱弱,没想到是个披着白莲花外表的心机事精。 饶是对苏景再不满,那也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脚在先。纵使心中万般不愿,也只能无奈照做。 楚陆臭着脸,直接拎起苏景的衣领,让他的脸暴露在所有修士面前,而后抬手召出一个由邪气凝成的传送阵,冷漠说道: “回去告诉方凌,让他带二百五十个上品灵石来,一手交灵石一手交人。” 言罢,随手将苏景往传送阵里一扔,侧头看了眼林惜雪。 见他站在原地无动于衷,仍妄想着将临祈也一并带走,只叹他是不自量力: “再不走,那四方域的李家主可就要循着踪迹过来追杀你了,你还欠他爱子一条命没还呢。” “仙盟司的残忍手段,我虽不曾体会,但也深感好奇,或许你可以替我进去试试。” 说完,也懒得再逗留,第二个进入传送阵。 苏景与楚陆一前一后撤离后,只余林惜雪一人站在原地。 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声,他仿若未闻,只愤恨地盯着临祈,眼神宛如冰冷的毒蛇,充满了怨毒和杀意,似乎下一秒就要冲上前去: “我说怎么自青云阁出事,身为镇阁之物的青云秘卷便不知所踪,原来在你这里!” 修炼邪气,林惜雪的修为得到飞跃式增长,一举自炼虚升至大乘。 处于攻击范围的最中心,又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本该身死当场。 然而,待烟尘散去,那二人非但毫发无损,周围的邪气也未能成功侵染他们。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 “——嗝——” 白茸茸小兽站在最前,肚子撑得像个皮球,以一己之力吞完所有邪气后,打了一声震天响的大饱嗝。 它舔着爪子,对自己的表现非常满意,耳朵尖儿的绿毛也随着它的动作轻轻晃悠着,显得十分憨态可掬,毫无杀伤力。 小小的萌物,大大的肚量。 “我没看错吧?” 场外,连峭宗主不信邪地揉着眼睛,世界观都被狠狠刷新, “那么在那么强大的威压下毫发无损,这只灵兽立了大功啊。” “威压都可以吞掉,这也太厉害了........” 他震惊不已,还未回神,时逢城主就豁地在他的的啤酒肚上狠狠打了一巴掌: “少说闲话了,先救人要紧!” “是,夫人!”连峭宗主赶忙应了一声,快速抛出十余件法器,阻断林惜雪前进的步子,“你这通缉犯,休得伤我后辈!” 对于他的威胁,林惜雪充耳不闻,眸中嫉恨丝毫未减,只知道坚持不懈地质问: “那个女人死之前到底还留给了你多少东西?” “我任职青云阁阁主那么久,神器却始终对我无动于衷......肯定是临飞霜死之前在神器上下了恶咒,又跟你说了些什么,不然为何它只任你们母子俩所驱使?!!” “这件神器本该是我的!做姐姐的死了,留下的东西理应由弟弟继承!” 连峭宗主:“这家伙在说什么痴话呢?” 时逢城主:“比明儿更蠢的人出现了。” 比起关心那些毫无考究的陈年往事,在场的多数修士显然更在意李家主为追杀林惜雪而下达的高额报价。 周围尽是窃窃私语之声,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林惜雪却像没听到一样,始终死死盯着临祈。 看着他那张与临飞霜六分相像的脸,大抵是清楚以后再也没那么好的机会实施暗算了,突然歇斯底里地癫狂大笑: “我明白了,也早就看出来了。” “临飞霜不是我们林家的人,只是娘和旧夫留下的种。她留下的孩子又能有多无瑕,不过也是个小野种罢了!” “青云密卷本该是我的,你们凭什么.......” 话未说完,他的脚下便蓦地浮现出一道由邪气凝成的传送阵。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里传出,却并不是楚陆的声音: “只有蠢货,才会在大势所去时狗急跳墙。” “我要是你,便会在他们防备最薄弱的时候卷土重来,而不是在这里歇斯底里。” 说完,便将林惜雪强行救走了。 在那令人窒息的威压震慑下,周围已是废墟一片,残垣断壁随处可见。 临祈扶着负伤的祁沧尘靠坐在其中一隅,虽是狼狈的,却并没有被林惜雪临走前的那番狂话所影响。 尚且不知他为何要对青云秘卷如此执着,但临祈心里非常清楚,青云秘卷本就是林夫人所为,而自己也并非原身。 林惜雪的嘲讽之言,除了只能自己气自己外,对他本人根本毫无杀伤力。 正因如此,临祈对祁沧尘的做法大为不解: “好端端的,你捂我耳朵干什么?” 祁沧尘的伤口依旧在往外淌血,丹田肺腑也受到了不小损伤,可尽管如此,回答时也无半分敷衍。 “牲畜之言,慎听,会误导你自己。” 第179章 我没有发烧 由于负伤,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让人不凑近根本无法听清。 临祈只能把身子偏过去,跟他面对面:“你声音太小了,我没听清。” “那我再说一遍。” 祁沧尘没有半分不耐,复述途中,目光偶然间落在他肩上伤口处。 林惜雪在他肩上留下的那道伤口并不深,可不知何故,此刻仍然血流不止,而且临祈好像已经麻木了,直至现在都未曾察觉。 祁沧尘心下起疑,摁下临祈的脑袋去观察他肩上伤势,直至这时才猛然发现—— 那根控制着他的银线虽已斩断,可末端仍然深埋在血肉之中。 不仅如此,银线似乎还未完全失去控制,依旧在微微扭动着,驱使它继续往更深处刺入。 注意到他神色有恙,临祈抬起脑袋,不明所以: “怎么了?是伤口太疼了吗?” 祁沧尘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只将临祈抱得更紧了些,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后,将他牢牢锁在自己怀里,两指精准捏住那银线的尾端,声音低低的: “可能会有点痛,但你要忍住。” 临祈又摸不着头脑了。 不解的疑问话语还未说出,下一秒,肩后突然传来一股剧烈撕扯感。 这股剧痛如此强烈,任他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双眼就已经因为惊愕而瞪得浑圆。 疼痛迅速传遍全身,临祈疼得几欲失声,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下意识做出推搡的反抗动作,却毫无用处。 一个呼吸后,一根浸满鲜血的银线被祁沧尘生硬拽出。 银线似有生命,被丢掷地面时还在竭力挣扎,直到时逢城主施法降下一道火雷,它才彻底失去生机。 第126章 亲眼看着那根银线从自己身体里剥离而出,临祈倒吸一口凉气,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抬起头,目光与祁沧尘交汇,却在这时才惊讶发现,祁沧尘已经看了他很久了。 那双淡漠的、平静无波澜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心疼。 “这银线是死物,应该是林惜雪还没有放弃,刻意操控所致。” 时逢城主走上前,观察片刻给出答案道。 继她话毕,同一时刻,连峭宗主也带着几个医修风风火火地回来了: “你们俩别乱动了,浑身都是血,赶紧让医修们看看,再回客房躺两天去!” ---------- 身陷黑潮幻化而成的迷宫里,不止临祈和祁沧尘,很多修士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但无疑,祁沧尘是伤得最重的。 客房内,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和染血纱布被侍从们从内带出,由几个医修诊治着,时逢城主陪着临祈守在客房外。 见他一直有意无意往客房内瞟,显然是担心祁沧尘的伤势,便温声宽慰他道: “不必担忧,不比林惜雪那歪门邪道,折光剑主是靠着自己晋阶炼虚的,伤及丹田肺腑的确危险,但其他的普通肉体之伤应该不会那么难治。” 她的话,临祈是晓得的,只是心中诸多不安堆积,实在难以释怀看开:“我明白的。” 只是....... “是担心他吧?”时逢城主微微笑道。 恰逢此时,连峭宗主也从客房内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个医修。 一出来见到他们,便迫不及待吐槽起来: “放心吧,医修们来得快,折光剑主身上伤势虽多,却未伤及太多要害,修养个一年半载就没事了。” “幸亏林惜雪作茧自缚,没有他那一击全力威压,迷阵还真不可能那么快消失。” “当然其中也少不了本宗主的功劳,那时你们可不知道,我情急之下扔出去的那些法器有多珍贵,其中几件我炼制了好几个月.......” 眼见着他越说越多,毫无收敛之意,时逢城主忍不下去了,打断他的喋喋不休,揪着连峭宗主的耳朵往别处走,斥责他道: “行了,要事既已交代完,我们便先行离开,去安抚其他负伤道友。” “你也别杵在那碍事,收收你的酒酿肚,给别人腾点位置。” 待他们二人越走越远,直至再也听不见连峭宗主杀猪般的哀嚎声,临祈守在客房外,犹豫许久,这才鬼鬼祟祟走了进去,还不忘关上房门。 听到门边传来的轻微动静,祁沧尘谨慎着强撑起身,见来人是临祈后,又躺了回去: “离得那么远,说话都听不清。” “那我走近点。” 临祈依言挪了过去,才刚凑近,便被拉住了手。 祁沧尘问道:“肩膀上的伤如何了,可有上药?” 临祈点头,如实回答: “没事了,帮我上药的医修大叔说了,虽然看起来挺吓人的,还流了那么多血,实际受伤范围不多,血很快就止住了。” 深知临祈总爱往心里藏事的拧巴性子,祁沧尘将信将疑,又复问了几句,见他神色无异,才暂时放下疑虑。 被临祈骗的次数多了,放在以前,肯定不会如此轻飘飘的放过他。 若不是受伤太重,祁沧尘早就自己上手辨别真伪了。 瞧他脸色苍白,临祈又凑近了些,手背探了一下祁沧尘额头温度: “你这里好烫。” “医修说了,是失血过多导致的低烧。”祁沧尘垂眼回道。 临祈不轻不重“哦”了一声,听到这里,又隐隐想起了之前在魔域的事,努力回忆着道: “我记得,在魔域的那个晚上,你也发烧了,温度比现在的还烫。” “当时,我还差点以为你整个人着火了。” 临祈不知晓实情,祁沧尘自己心里可是清清楚楚,亮堂得和明镜一样。 他的声音略微有些艰涩:“如果我说,那个晚上,我根本就没有发烧呢?” 第180章 死得莫名其妙的 早八百年前的事了,本就是扯出来随口一提,却没想到祁沧尘真上了心。 临祈只觉得疑惑,除此之外不以为意: “所以?” 看他一点也不上道,祁沧尘有些无奈,尤其是回想起那天与临祈欢爱时,他对自己的抗拒态度,心情更是愈发沉重。 话到嘴边,却又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一样,怎么也说不出口。 祁沧尘只能摇头:“没事了。” 话虽如此,可他还是心有不甘。 深知机会不是每回都有的道理,正当他还在犹豫是否要继续开口时,临祈却不听了。 不知怎么了,临祈豁地起身,掰开了祁沧尘紧握住自己的手: “既然没事,那你先养伤吧,我出去一下。” 留存于掌心的温度转瞬即逝,临祈好像真的很急,说完这句便匆忙出去了。 顾不得肩膀上仍在隐隐作痛的伤势,他步履匆匆,一口气从宋清明为他们安排的住处走到了千金行,心情也依旧没有平复。 比起相较于还算冷静的临祈,小八这下是真炸了,如砖头般厚重的原著硬是被它被翻得“啪啪”作响: 【千金行竞拍几日前就结束了,方凌和苏景也早已离开,按理来说,咱们的任务早该完成了才对!为何主系统到现在都没发播报?!】 自本体醒来的那一刻起,小八就注意到,“时逢城”副本的任务进度已经卡在99%很久了。 本以为和异界时一样,是黑潮导致。可如今的黑潮早已散去,再回头看,事实果然并非如此。 倘若主系统没有出差错,那就代表着他们的任务并未完成,还有很重要的剧情尚待挖掘。 而且,要是卡在这里,后续任务根本无法继续顺利进行。 原主的这具身体是必死之身,明码标定了死亡时间。 若不能顺利完成任务,待这具身体彻底死去,临祈的任务也会失败,灵魂会被强制剥离。 时间是不会等人的,所以小八才如此着急。 “是不是我们疏漏了什么?”明白小八的良苦用心,临祈也在帮它回忆,“要不再仔细想想?” 【想不明白......】小云朵沮丧摇头,脑子里的数据存档都快被它翻烂了,【小八的电子大脑都快死机了,结果也硬是没想起到底哪里疏忽了。】 【关乎时逢城的剧情,我已经读过很多遍很多遍。千金行拍买的事结束后,直接便是下一个副本了!主角攻受之间根本不存在什么隐藏剧情!!!】 它情绪激动,旁边的临祈却一直低着头若有所思,像是被它的话启发到了什么。 好半晌过去,他才抬起头来,第一次主动跟小八讨要:“把原著拿出来让我瞧瞧。” 小八一愣,有些惊讶却还是乖乖照做,并贴心帮忙将书页翻到了关于时逢城副本的篇幅: 【就只有这些了,宿主大大怎么看?】 临祈没回应它,而是直接翻过了时逢城副本的剧情,目光定格在下一个,也是《偏执师尊霸道宠》的最后一个副本—— 南域沙漠。 “.......或许,任务进度的这最后1%,和主角攻受没关系呢?” 他如此说道,指腹摩挲纸张,最终停留在原著最后几页的其中一行上,算是比较接近大结局的部分, “你看这里。” 小八存着疑惑凑上前,在临祈指着的地方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也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怎么了吗?】 【这一段不是大结局前,主角攻受之间很正常的一段对话吗?还是说,宿主大大有自己的见解?】 原文剧情: 男人双眼猩红,喘着粗气不由分说将面前的温软少年拥入怀中,声音霸道带磁性: “你究竟在怕些什么?在你心里,本尊身为一宗之主,就有那般孱弱无能,连心上人都保不住?” “不.......不是的,”被逼问着,苏景眼眶微红,抿着下唇柔弱开口, “在妙离秘境我与宋少主遇险,他想推我去挡妖兽,是师尊赶来救我;” “在魔域我与二皇子起冲突,他想对我动粗强迫,是师尊救我于水火;” “在时逢城我与折光剑主起冲突,他想与我争夺机缘,是师尊不计前嫌替我拍买.......” 他含着泪愧疚说道,“我总是惹麻烦,让师尊总是为我担心,所以心里过意不去,不是故意在躲着师尊.......” 苏景长相偏柔,说话时也总是怯怯的,平日和人起争执,总是胆小得连一句话都不敢回怼,每次吃亏的都是他自己。 然而,也正如此,他很容易激起别人的保护欲,比如方凌。 “我可怜的小景,没想到......还是师尊错怪了你。” 方凌痛心疾首,只觉得苏景真是太善良了,这个徒弟真是让他过分的着迷! 第127章 “本尊乃一宗之主,你就是未来的宗主夫人。他们若是敢伤害你,我便让三界为你陪葬!” 方凌道:“据我所知,自那连峭宗主和时逢城主因事故相继死去后,连峭宗已经开始走下坡路。而魔族此时又起了内战,他们的三皇子也失踪了,以后自是不成气候。” 他轻笑着在苏景的脸颊上吻了一下,仿佛一切都尽在掌控之内, “而那折光剑主,我听说他没拍买到剑髓,回去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把他那个傻子道侣都吓到了,硬是把人家吓得一哭二闹三上吊,连夜解除了道侣契约。” “听说前一阵,他那个道侣还死了,是寿元耗尽所致,死得莫名其妙的。” 第181章 我嫌丢人 ......... “啪”地一声,临祈合上原著,见小八依旧挠头摸不着头脑,扯了扯嘴角,也不再打哑迷,而是诉说自己的见解道: “我想,时逢城副本进度会卡住的原因,很可能就出在身为反派的祁沧尘身上。” “在原文里,剑髓是苏景的,祁沧尘没有得到剑髓,所以回去后才会对原主发脾气,并提及和离。” “可回到现实,苏景失踪,方凌又主动放弃剑髓,转而拍买了一株仙草。其实自那一刻开始,剧情就已经发生改变了吧。” 【停停停!】临祈说得太快了,哪怕拥有先进的电子大脑,小八也得缓好一会儿才能跟上, 【初步判断,宿主大大说的好像确实没错,可您不觉得有些地方很奇怪吗?】 先不说细节上的差错,最重要的是,据它所知——祁沧尘根本就不会随便对临祈发脾气。 大反派的家底都厚实得无法计数了,洞府里那些珍宝丹药都落灰得没地方放,怎么可能为了那一枚小小的弱水剑髓做那种事情? 以内行人的视角看,这作者完全是在瞎编,梦到哪里写到哪里,主线更是一团糟,强迫他们从马赛克里找剧情。 心中怨念堆积,小八越想越生气:【不是.......怎么可以这样呢?】 【就算是小黄文,那也要讲究逻辑的好吧?主线讲不好,把剧情线和内容隐情理顺畅就很难吗,非要我们加班加点替他们收拾烂摊子?!!】 【而且,就算我们真的没猜错,祁沧尘也不一定愿意跟您和离啊。】 临祈身陷局中尚未醒悟,它这个局外统可是看得明明白白。 还是那句话。 反正在它们系统界,就算是关系再好的同事,也不会脑抽到用接吻这种方法共享wifi密码,更不会睡在一张床上聊天谈心。 想到这里,小八的眼神突然变得飘忽不定。 临祈肩膀负伤,脱掉上身衣物由医修帮忙上药时,它可看得清清楚楚。 从脖颈一路到脊背之下,斑斑驳驳,或深或浅,全是吮吸和啃咬留下的暧昧痕迹,直至现在都未完全消退,像是被烙上了印记。 也难怪,帮忙上药的那个医修大叔会说出那么意味深长的一句话: “折光剑主这般强势,临道友日后恐怕不太好过啊。” * 思绪如潮水般涌回现实,关于和离,不止是小八,临祈自己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我明白。” 倘若事实真如他们所预料,和离分开才是唯一可解。 可不论是对祁沧尘的愧疚,还是那份想投胎重来的私心,临祈是绝对不会愿意将事实如实告知祁沧尘的。 而且,在魔域时就已初见雏形,祁沧尘的态度很明显了。 敢和离就挨打。 说实在的,临祈不想被折光剑捅,一点也不想。 光是想想都觉得痛。 【那既然这样,您打算怎么办?】 临祈没做决定,小八这个当系统的自然不能随便替宿主妄下结论, 【卡在这里,咱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前功尽弃了。您在现世的那具身体也早已失去生命特征,回去是万万不能的,一定要把握好这次机会啊!】 【或者咱们先回去,探探祁沧尘的口风?】 的确。 犹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要么及时止损,要么将错就错。 临祈点头,在心里默默回道:我明白的。 只是,他自己心里愧疚。 ---------- 再等临祈心事重重地回到住处,走到门外,却发现连峭宗主一行人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临祈心中一紧,忽然有一股不祥预感。 他快步上前,还未来得及向其他人提问,宋清明就先没沉住气,急忙开口说道: “临祈,你去哪了,怎么才回来?” “祁道友的病情刚刚突然就恶化了!帮忙送药的医修说,明明前一刻还没什么大碍,结果忽然就吐血了!” “我们请了资历最大的医修来看,说是,说是.......” “说是染了邪气,而且已经侵入肺腑,现在的情况非常危急。” 宋清明一着急就结巴,时逢城主接过话,替他说完道: “而且,林惜雪方才又卷土重来了,还打伤了我们好几个医修和守卫,折光剑主也是在阻拦他时被感染邪气的。” ........ 临祈不知道自己是怀揣着一份怎样的心情推开门的。 终于等到他安然无恙回来,祁沧尘沉重的眼皮这才舍得阖下一瞬。 客房内外并不隔音,时逢城主和宋清明方才对临祈说的话,祁沧尘自然是听见了的。 如此,他只挑重点讲: “林惜雪是为了你才回来的。” “他还是没有放弃。” “所以,又是我拖累了你。” 临祈垂眼,声音很轻很轻,用的是陈述句。 “与你无关,”祁沧尘摇头,话说了没几句,又开始吐血,“你若没出去,依我现在的状态,根本没办法保住你。” “你若是再被抓走,我受的那些伤才算是白挨了。” 临祈倾下身子,很认真地盯着他的眸子:“那你怎么办?” 邪气侵入肺腑,你该怎么办?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韵神铃垂头丧气地蹲守在床头,努力了许久,也没能将那缕侵入肺腑的邪气渡离。 邪气侵入得太深了,它只能净化邪气,却不能引渡邪气。 要是它的同伴在就好了....... 想到这里,韵神铃沮丧地晃动铃身,发出一阵沉闷低响,可惜还没晃动多久,便被旁边的青云密卷一口咬住衔在嘴里,不允许它再叫丧。 自身状况,唯有自身最为清楚。 清晰感知到自己的丹田肺腑正以惊人的速度衰竭,祁沧尘只叹遗憾,心知再无回天之术,只得拉着临祈的手耐心叮嘱: “听我说,我死后,你若再遇良人,不必挂念我,直接解除道侣印记便可。” “人死如灯灭,一方死亡,印记也会随之黯淡。你若不喜,大可让那良人代你抹去我的印记。” 嘱托后事,替道侣再寻良人,一听便知是件费力不讨好,自己给自己找气受的活计。 任谁都会心生不悦。 到后面,祁沧尘已经是在吊着一口气说话了。可即便如此,还是能明显听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意思: “倘若那良人抹不掉我的印记,只能说明你眼光渐低,找了个没修为的蠢货愣头青。” “和离书,你也别找我要了,我嫌丢人。” 第182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既然嫌丢人,那你还为我做这么多。” 临祈拿过帕巾,拭去他嘴角血渍,眉头也皱得紧紧的。 忧与虑交织,心情极致低落之际,吐槽的话脱口而出: “祁沧尘,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祁沧尘轻应了一声,抬起已经有些灰暗的眸子淡淡反问回去: “如果不是喜欢你,那你觉得,我为何要平白无故与你结契?” 正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会在明知你性格顽劣的情况下处处忍让你。 正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会不求回报、耗费心神地为你做那么多事情。 正是因为喜欢你,所以才会害怕你以后过得不好,提前替你铺好后路。 “我又不是傻子,只是因为喜欢你。” 临祈低下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一时哑口无言。 “怎么了?” 瞧他一直紧抿着唇不说话,有一瞬间,甚至与以前那副呆呆的痴傻模样重合上了,祁沧尘的心里莫名有些酸涩。 以前,不论是痴傻时的临祈,还是恢复神智时的临祈,他从未如此直面地在临祈面前说过“喜欢你”三字。 虽从未说过,可临祈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甚至还有些惊讶无措,简直比木头还要木头。 若知如此......就早些说给他听,不该拖延这么久,应该用语言和实际行动告诉他何为“道侣”。 也不至于,直到生命燃尽的最后关头,才来得及向他倾诉自己的真心。 第128章 “没什么。” 祁沧尘的告白来得猝不及防,本就深陷在两难抉择中不知所措,如今又来这么一茬。 临祈心乱如麻,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丢下给他擦血的帕巾就要起身, “......我出去一下。” 逃避是人的一种本能反应,可逃避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会让问题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多,从而变成更大更无解的问题。 邪气侵入肺腑,连时逢城最有威望的医修都束手无策,自己的身体自己也最清楚不过。 都撑不过这一次了,即将天人两隔,还有必要顾及那么多吗? 显然不必。 祁沧尘不依不饶抓住临祈的手腕,任凭他如何挣扎也不肯松手,笃定要从口中得到个有始有终的明确答案才罢休: “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从老师将你交付给我照顾的那一刻到现在,你可曾对我动过一丝真情?” “情迷意乱的那一日,让你唤着我的名字欢爱沉沦时,除了肉体,又是否对我有过其他感觉?” 夺命连问一道接一道,丝毫没有给到他喘息思考的机会,临祈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只重复地想着: 不是,怎么会这样呢? 他怎么会喜欢自己呢? 自己为什么会被他喜欢呢? 从小到大,临祈都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值得被喜欢的地方,就连身边的父母,弟弟也都这么跟他说。 如此,喜欢的那个人一定是还在痴傻的原主对吧?!一定不是他这个冒牌货! 对,肯定是这样。 自己只是一个夺舍的,上不得台面的,不值得被喜欢。 强烈的自我否定让他选择沉默。 祁沧尘已经没有力气跟临祈暗地里较劲了。 如此,临祈只浅浅挣扎了一下,他就松手了。 他垂了眼眸,以往只会端着那副高冷表情的英俊脸上罕见流露出一丝脆弱,不知是先顾及心碎的自己,还是心疼陷入纠结的临祈。 看着攥住自己的那只手握紧又松开,临祈的心里同样不好受。 他知道自己给不了答案,可又做不到站在一旁袖手旁观,眼睁睁地看着祁沧尘咽气。 【宿主大大,大反派的生命体征,越来越微弱了.......】小八犹豫说道。 “我知道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坦白真相的话都到嘴边了,还是自卑地说不出来。 他倾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在祁沧尘脸上亲了一下:“等你的病好了,我再告诉你行不行?” 说完这句,临祈缓缓阖上双眼,语气很坚决,[小八,把东西拿出来吧。] 有些人,就算有一千个、一万个免死金牌,那也是活不长的。 不论走到哪里,都会受人嫌弃,成为他人的累赘。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将机会留给其他人。 系统不能干扰,也不能违逆宿主的决定。 小八只能依言照做。 它隐去身形,飘浮在临祈身边,手里捧着一缕色泽浅淡的青绿光点。 就在临祈拂上祁沧尘眼睛的瞬间,它毫不犹豫地将那点光源迅速打入祁沧尘额间。 虽是天道之物,但也有滞后性,不可能那么快发挥效果。 做完这些,小八担忧地对着手指,小心翼翼看了临祈一眼: 【宿主大大,祁沧尘他又不是傻子,要是被他看出端倪,察觉是我们悄悄动了手脚,那该如何是好?】 【他不会记恨在心,日后报复您吧?】 “他不会这样做的,”临祈沉默起身,走到门外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因为没有机会了。” “走吧,去找宋清明,我有事情拜托他。” * 客房的门被缓慢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眼皮被重重阖上,残留在指尖的温度渐渐散去,如今已变得冰冷。 跟临祈说话的那段时间,祁沧尘的丹田肺腑已彻底被邪气侵染。 灵力完全堵塞,血液也开始逆流,不再按照正常的路径流动,而是直接倒流入肺部,带来窒息的剧痛,身体也像是被撕裂开来。 祁沧尘强自提了口气,掀起眼眸看了眼床榻旁。 那时候,他其实是不想放手的,只是实在没了力气,不得不放手。 只是这个小没良心的。 明明知道自己要死了,还说那些拖延的话,说完又一言不发地离开。 这不是就是变相表示,不想回答吗? 与“不喜欢”相比,这种沉默推辞的回应更让人抓心挠肝。像是被悬在半空,上不去也下不来,心里空落落的。 就算不喜欢,那也好过什么都不说啊。 养育之情大于天不是? 好歹也是自己亲手养成年的道侣。 祁沧尘重重叹气,伤处被牵动,又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罢了,罢了。 反正也是最后一次了。 喜欢这个小烦人精,真是遭了老命了。 血液大量流失,人到濒死时,不仅体温会下降,也会一并产生减轻死亡恐惧和痛苦的幻觉。 不知在这种将死将活的幻觉中深陷了多久,一道刺目的阳光透过镂窗,倾洒在了祁沧尘的脸上。 身体依然疼痛得出奇,可不知为何,那种令人窒息的濒死感居然全消失了。 沉下心来感受,丹田内的灵力甚至都不再堵塞,邪气也已消失。 突如其来的阳光照得他眼睛刺痛,祁沧尘恍惚睁眼,强撑着坐起身一看—— 终年冰雪不止、寒冷异常的时逢城,今日居然破天荒的出晴了。 阳光如金色的纱幔洒落在洁白的雪地上,反射出耀眼光芒,令人几乎无法直视。 祁沧尘侧头看了眼屋内——临祈还是不在。 就连青云密卷和韵神铃这两个狗腿子也消失了。 唯有与他契约的折光剑,因剑主陷入昏迷,故而不能离开太远,只能无聊地待在客房里,自行脱离剑鞘,轻弹着剑尖打发时间。 “折光。” 正忙着自娱自乐,原本要死不断气的剑主忽然唤了自己一声,可把折光吓得一激灵。 它赶紧站直身子,将自己收回剑鞘,乖顺飞入剑主手中。 如果说,方才只是隐隐带来的感觉,可握紧折光的一瞬间,不管再怎么不愿相信,祁沧尘也不得不承认。 侵蚀他丹田肺腑的那些邪气,真的彻底消失了,甚至连一息一缕都未曾留下,身体和灵力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完全超出了炼虚期该有的自愈能力。 自知不可能,所以才更惹人怀疑。 祁沧尘问它道:“小祈呢?” 折光的剑身微微嗡鸣,表示它也不知道。 私底下只有自己时,祁沧尘从不会直呼临祈的名字,唤的都是小名。 但这个秘密,只有不会说话的折光才知道。 问灵剑,灵剑一问三不知,只能再去问别人,或者自己去找。 炼虚修士的恢复能力本来就强,更别说还有别的东西在暗中推波助澜。 从清醒到现在,只坐在榻上缓了一会儿,以折光剑为助力,祁沧尘艰难下床,才走了没几步,紧闭的房门就被人从外推开,宋清明走了进来。 见他恰到好处地醒来,说不意外是假的。 但比起这个,宋清明更关心的是他的伤势和临祈拜托自己的另一件事。 “祁道友,你终于醒了!” “你已经昏迷了一个月了!!!” 听到他的话,祁沧尘不由得一愣,还未完全从这一震惊消息中回过神来,就听宋清明再度发问,焦急说道, “别的不说,你可终于醒了,这段时间急死我了,每天有事没事就来看你一次,就等着你醒呢!” “道侣金印,你还有灵力可用不?我跟你说.......” 他的话才说到一半,一个矮墩墩又黑乎乎的身影忽然从后方极速窜了进来。 郁傲天叫苦连连,疯狂摇晃脑袋,想把青云秘卷从它肥硕的身躯上甩下去: “哎呦呦,可痛死本兔了,快把这只绿毛灵兽挪走,不要让它再啃本兔的耳朵了!” “原本这次就是偷跑出来的.......现在倒好,本兔娇贵的皮毛沾满了它的口水,回去主子一定会骂死我的。” 宋清明弯下腰,将青云秘卷从郁傲天的身上薅了下来,顺手将它递给祁沧尘。见青云密卷瞬间僵直安静,便也放了心,继续方才的话道: “是这样的,自你昏迷后,临祈来找我要了张传音符,之后我便再也没看见他了。” 宋清明说道:“此地严寒异常,且三百里之内只有我们时逢城一座城池,怎能让我不担心他?” “我和爹娘私下找了很久,可就是没看见他,又想起道侣之间可借助道侣金印互相感应,所以才想着等你醒来问问你。” 见祁沧尘醒来后脸色就一直不太好,郁傲天与宋清明都只当他是病情未愈带来的后遗症。 第129章 “得亏本兔吃苦耐劳,顺便还会点魔族的传送阵法,要不然这地势偏远的时逢城,一般的兔子还真进不来。” 它甩了甩耳朵,朝祁沧尘昂起下巴,露出自己脖子上挂的小锦囊: “喏,这是某个人让我给你的,里面有一封信。” “写了啥我就不清楚了,你自己看。” 看着它脖子上挂的小锦囊,祁沧尘右眼皮狂跳,却还是稳着性子取下了它脖子上挂的小锦囊。 考虑到郁傲天身形肥硕,锦囊里只存放着一张很小的纸条。 展开纸条,里面的内容也写得很简单。 只有两个字。 “和离”。 仅凭一眼,祁沧尘便认出来了。 是临祈写的。 稍显生疏却又十分工整的字迹,其中少不了他的涉足与教导。 也是他一个又一个夜晚,燃着烛灯,不厌其烦握着临祈的手亲自教的。 停止思考,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猛地刺痛。 如今再观这白纸黑字,于他眼中,那两个字竟愈发刺眼夺目。 从始至终,祁沧尘都未发一言,唯有能感知剑主情绪的灵剑察觉到了他的异常,蓦地发出一声悲戚哀鸣。 但也仅仅只持续了一息,便被祁沧尘稳稳摁在原地,彻底安静。 秉持着优秀的职业素养,郁傲天并不知道纸条里写的是什么,依旧站在一旁看好戏,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咋啦,表情这么臭,他骂你了吗?” “不会吧?你别给我兄弟乱造谣,我相信临祈不是那种人!”宋清明当即怼了回去,非常仗义,说完郁傲天还不忘扭头去问祁沧尘, “怎么样,祁道友,临祈他告诉你自己去哪了吗?” “道侣金印,道侣金印你还能感知到他吗?” 祁沧尘仿若未闻,自醒来后便一直很安静,只怔怔盯着手里的和离书,声音很轻很轻: “.......不是说离不开的吗?” 骗子。 一滴冰冷的泪,终于裹挟着强忍不住的难过,沿着他的面颊滑落。 (′w)(._.`) 第183章 失光 位于炎热程度超乎想象的南域地带,放眼望去,艳阳高照,四面尽是荒无人烟的戈壁,唯有寥寥几棵矮树扎根其中。 炎热异常,孤寂异常。 空气中弥漫着灼热的半透明热浪,脚下的沙地松软又炽热,在这样的环境里,连呼吸都变得十分困难。 【宿主大大加油,大概再走半个时辰,咱们就能到达南域沙漠的边界城寨了。】 入目所见,尽是一片苍凉的黄色。 小云朵飘浮在最前面引路,每走一段路便会停下扭头看看身后。 待临祈与韵神铃跟上后,才会继续前行,每一次都是如此: 【坚持就是胜利,这两个月以来,咱们仨儿什么样的苦没吃过,马上就到原书的最后一个副本地点了,千万不要放弃气馁呀!】 又过了约莫几息,被临祈收在袖子里的韵神铃也蓦地动了动,发出好一阵清脆声响回应。 它俩一个比一个豪情壮志,气势仿若能气吞山河,临祈却兴致缺缺。 有小八的帮助,能感应双方位置的道侣金印被暂且屏蔽,此刻已彻底黯淡。 话说,大反派是找不着自己了,可不论是这段时日赶路的疲惫,还是那份潜藏于心仍未褪去的愧疚。 自单方面和祁沧尘和离的这两个月以来,临祈其实每天都过得很郁闷。 再说句大实话。 离了祁沧尘才发现——外面倾盆大雨,随便一个龙卷风刮过来都能给他来俩大耳刮子。 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和离时脑袋一片空白,带着小八和韵神铃就走了。 以至于现在两手空空,穷得连上吊的绳都买不起。 愁啊........ ---------- 《偏执师尊霸道宠》的最后一个副本地点在南域沙漠,是一处极其荒凉的地方。 所幸元婴修士已经辟谷,不然在这种环境恶劣的地方,临祈连半天都撑不住。 一人一统一神器赶了很久的路,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来到了南域沙漠的边界,也是此地鲜有人烟的地方。 【传闻,南域沙漠是禁地,也是邪修聚集最多的地方,一般人根本不敢轻易涉足其中。】 小八翻开随身携带的小笔记本,敬业飘浮在临祈身边,字正腔圆地叙述道, 【正因此地的邪修过于猖狂,南域沙漠外一直由一个颇具威望的大宗门守护着。有大宗门的存在,那些邪修才稍稍安分,但也仅止于表面。】 【就像咱们之前在时逢城见到的南屿蛊师,虽然受到了一定限制,但还是能千方百计使出各种办法离开沙漠,只是稍稍收敛了些而已。】 它担忧托腮,说完这些,又将小笔记本收了回去: 【而且,在原书里,他还是最后的幕后大boss呢!咱们可得千万小心!!!】 “我记住了,多谢你。” 临祈说道,随即抬眼望向屹立于面前的高大城寨,不由得皱紧眉头,左顾右盼起来, “只是小八,我们都在这转了快一圈了,怎么还没瞧见你说的那个大宗门呢?” 【很简单哦,】小八耐心解释道, 【我们所处的位置只是边界,实际跟真正的南域沙漠还相隔了二十里路程呢!】 【当然,宿主大大也不用着急,这不主角攻受都还没来嘛,咱们可以先在这城寨休息几天,养精蓄锐,精神养好了也更利于推进任务不是?】 临祈沮丧低头,对自己有着非常清晰的认知: “我倒是想啊.......” “只是你看我像有钱的样子吗?” 小八听罢,仔仔细细将他从上到下都打量了一番,事后诚恳回答: 【不像。】 一人一统互相对视一眼,又同时沉沉叹出一口气。 穷逼只配想入非非。 以前怎么没发现祁沧尘那么富呢,把他们一个两个都惯得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现在轮到自己独自打拼,才知道外面的环境有多恶劣。 大反派一人承担了一切。 临近沙漠,气温也越来越灼热,仿佛要将一切都点燃,苦日子也一眼望不到边。 城寨内,路人的窃窃说话声,商贩的嘈杂吆喝声,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配上这说话都流汗的天气,不由得让人的心情愈发烦躁。 临祈漫无目的地走着,因为炎热,眼前都出现了层层重影。 再这样盲目地走下去,恐怕主角攻和主角受还没等到,自己就先中暑猝死过去了。 持着最后一点理智,他蓦然转身,想走到一边的拐角处歇歇。 却未曾料到,走路时突然两眼一黑,一个疏忽便狠狠撞到了走在他身后的人。 被临祈冷不丁转身的这么一吓,同样受不了如此高温的郁淮赐惊得大叫一声,须臾退至两米开外: “呃啊啊啊,是谁,是谁要偷袭本......” “少主”二字还未说出口,眼疾手快的郁淮倾便已纵身跃起,抢先捂住了他的嘴巴。 “二哥!”郁淮倾紧紧揪着郁淮赐的衣服,压低声音小声警醒, “你忘记阿姐和父王交付给我们的任务了吗?” “我们是来秘密查案的,不可以暴露身份!” 继郁淮倾话毕,郁傲天也鬼鬼祟祟从郁淮赐的衣袖之下探出头来附和: “是啊是啊,不就被撞了一下,大不了您躺下讹他八万八,让撞您的那人也吃不了兜着走!” “呵,庸俗。”郁淮赐昂着下巴,不屑一顾地扭过头。 本想借此机会好好训斥一番那个冲撞自己的无礼之辈,却没料到,对面人先他一步疑惑开了口: “郁淮赐?”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出,再抬眼看去,郁淮赐才觉察过来,面前人竟是临祈。 郁淮赐:“!!!你怎么会在这里?” 也不怪他没认出来。 上次魔域之行已过去了好几个月,受郁淮浔之令,这段时日为了查案,郁淮赐忙得焦头烂额,正属精神紧绷之时。 更别说...... 与上次相比,临祈实在是,变得太多太多了。 之前跟在祁沧尘身边时,整日都穿得干干净净,被打扮得很好,也被照顾得很好。配上他那张本就生得漂亮的脸蛋,一看便晓得是被关爱着的富家孩子。 可换做现在,整个人灰头土脸,又独自出现在这种偏僻之地,看上去简直就像是被拐卖到这里来的一样。 就连那双澄澈纯净的漂亮眼睛,此刻也没多少光了,只能看出满满的疲惫。 第184章 反正你都和离了 不止郁淮赐,见临祈独自出现在这鸟不拉屎的极炎之地,郁傲天也非常震惊: “我嘞嘞嘞嘞个老天兔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临祈皱眉,不解回它道:“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 第130章 “!!!不是,这不是能不能的问题呀,”顾不得外面炎热,郁傲天急急忙忙从郁淮赐的衣袖里钻了出来, “你这些天都去哪了?本兔帮你送信时,你也没说那封信是和离书啊!” 就知道搁这坑队友! “而且,自打时逢城送信那件事过去后,本兔就再也没探听到关于你的消息了,你知不知道,折光剑主他一直在找你.......” “别说了,”临祈抬手打断它,不想再听,“我们已经和离了,什么关系也没有了。” “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不和你们聊了。” 言罢,绕过他们便要快步离去,可惜还没走多远,便被一个邪魅的高大身影侧身拦截。 郁淮赐摸着下巴,略微有些惊讶。但比起这份惊讶,更多的是感觉自己占到了大便宜的庆幸: “喂喂喂,你什么时候和离的,本少主怎么不知道?” 郁淮倾:“二哥!” 郁傲天:“主子!” 郁淮赐的曹贼之心,对他了解不深的临祈或许看不出来,可这并不代表旁边的郁淮倾和郁傲天看不出来。 一人一兔可谓是心知肚明。 不道德的事情,郁淮赐顺手就做了。 南域的天气酷热难耐,心里又堆积着诸多烦闷之事无可疏解,临祈有些不耐烦,当即拂开郁淮赐挡住自己前路的手臂,没好气回怼: “我什么时候和离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郁淮赐:“!!!” 怎么没关系了,这关系可大了! 赶了个不凑巧,他们所处的地方正好是城寨的街道中央,来来往往会经过不少人,实在不太方便说大长话。 于是,毫无难度的,郁淮赐面不改色,单手捏着临祈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溜了起来,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一个闪身便拎着他闪进了城寨的一处避暑茶馆里。 郁淮倾和郁傲天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只能摇头跟上。 将临祈强制按坐在桌前后,郁淮赐也拉了张凳子坐下,半个身子都倾了过去,急切追问: “本少主命令你快些细说,你真的跟他和离了?确定没有唬我吧?” “骗你,我能占到什么便宜吗?”临祈疲惫反问他道。 郁淮赐:“啧.......” 好像也对。 他看起来也的确不像是在说谎。 自打两个月前帮忙送信那件事后,郁傲天便再也没见过临祈了。 如此,也是万万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趁着郁淮赐起身与这里的茶水小二交谈吩咐,郁傲天一个跑跳爬到桌上,跟临祈大眼瞪小眼,好奇心疯狂作祟: “话说,你怎么也会出现在这里呀?” 系统的任务,临祈自然不会如实说出,一句话便搪塞了过去:“因为我要独立。” 说完,又巧妙地转移话题:“你们呢?” 比起自己,你们一看就是动机不纯吧?!! “我们来查案。”好歹也是一同深入过异界的同伴,郁傲天没有隐瞒。 “当时在魔域边界,咱们还一起去过案发现场,那里的惨烈程度你也是知道的,上百口人一夜之间全部亡命,连修真界的人都被惊动了。” “直至现在,案子都还没个结果。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最近大皇女得到消息,异族和邪修一直都存在勾结。” 小黑兔的耳朵垂下又竖起,接着说道,“而那桩灭门惨案,极有可能与异族和邪修之间的勾结有关。” “所以,我们才会来到这里,打算深入邪修们的大本营,探探其中的内幕,看看能不能得到些许线索。” 临祈听罢,理解点头。 后续,又跟郁淮倾和郁傲天随口聊了几句,念在尚不同路,再度起了离开的念头: “那我就先走吧,也免得打扰了你们查案,乱给你们和郁淮赐添麻烦。” “谁说的你会添麻烦?”临祈才刚从位置上站起,郁淮赐便回来了,也一并巧妙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他二话不说将临祈摁了回去,嘴角勾起一缕邪魅弧度,似笑非笑: “许久不见,本少主觉得,你可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深得我心,有点意思。” 郁淮赐偏过头,脸颊上忽然荡起一阵红晕,有意暗示: “其实,本少主现在对人夫挺感兴趣的,特别是和离过的人夫。” “怎么样,要不要和本少主一起搭伙过日子?” “反正你都和离了。” 临祈:“!!!!!!” “你干嘛呀!” 他一把甩开郁淮赐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惊恐退开,神情难掩慌乱。 茶馆本就是文人墨客安静聊天的地方,这边闹出的动静太大,郁淮赐又是个大嗓门,一时间,周围的目光纷纷聚焦在了他们身上。 遗传父母的优良血统,郁淮赐生着一张邪魅的妖孽脸。 卸去那无人能理解的浓妆,更是能散发出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魅力,让无数人为之倾倒。 但这并不能掩饰他“强人锁男”、硬逼别人和他过日子的无耻事迹。 正因如此,很快便有正义之士勇敢出手了。 在他们的正对面,一位年莫二十的男修士拍桌而起,无比愤怒地阻止道: “喂,你这无耻之徒,快放开那位道友!” 那人声音豪迈,一头长发分成缕缕小辫干净利落地扎在脑后,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衣着风格一看便知是南域沙漠本地人。 不过,相较其于他人,他的服饰更加华贵,看得出是个身份不俗之人。 第185章 赚灵石养小猫 那人严肃说道,声音铿锵有力: “我乃南域城寨少寨主,此地由我管辖。在我这里,决不允许任何不平等之事出现!” 说罢,脚下生风,掌心蓄出一股灵力,不由分说便冲了上去。 南域沙漠虽是偏僻之地,但终归是修真界管辖的地方,郁淮赐不方便使用魔气,一身化神修为无处可用,只能肉搏上阵。 但饶是这样,实力依然不容小觑,仍能与那自称少寨主的青年打个平手。 几个呼吸的时间转瞬即逝,因实力不济,只听得“砰”地一声,那青年便被打飞了出去,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撞击在茶馆的墙壁上,连带着周围的几张桌椅都被撞得粉碎。 “少寨主!” 那青年并未说谎。 哪怕茶馆在打斗中被糟蹋得一片狼藉,茶馆老板匆忙现身,见那青年在场,愣是半句不提赔偿之事,急急忙忙唤来小二一同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少寨主怎这般不小心?” “您要是在我们铺子里受伤了,我该如何去跟百里老寨主交代,这不纯纯为难小的吗?” “不碍事,”那青年挥手,手背抹去面颊上的血迹,悲戚开口, “是我技不如人在先,只凭着一身蛮力便想救他人于水火,败下阵来实属活该。” “只不过.......” 说到这里,百里北大恋恋不舍地头看了眼后方。 他从小便生活在南域城寨这一方天地之内,虽是城寨所有人都敬仰的少寨主,可却极少踏足修真界内域,更未见过如此好看惊艳的少年。 白皙的肤色,漂亮精致的长相,尤其是那双澄澈清亮的眼眸,眼睫长长垂下时又尽显乖巧,似是承载着世间的美好与纯净。 只是,看得出来,那少年的心情并不好,自始至终都未见他展露过一丝笑颜,脸上像是被一层阴霾笼罩。 “可恶!”百里北大愤然攥紧了拳头。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那少年定是遭了旁边那邪恶歹人强迫,所以才如此沉默抑郁。 “我不会放弃的,一定会帮他逃脱那邪恶歹人的魔爪!在我们城寨,决不允许这等不公平之事出现!” “可是少寨主,方才与您斗法的那人,小的瞧他不像是等闲之辈,想解救那孩子怕是没那么容易。” 茶馆老板立于其侧,关切询问道, “要不.......小的帮您去和老寨主知会一声,让他老人家出手试试?” 百里北大当即抬手拒绝,有自己的考虑: “不可,爷爷年事已高,身体早就不如当年,我不能再给他惹麻烦了。” 言罢,他又招了招手,示意茶馆老板上前侧耳聆听,小声叮嘱道: “我有个办法,你去帮我取两块留影石过来。” 茶馆老板不解,却还是一口应了下来,匆匆便下去了。 --------- 另一边,将前来闹事的百里北大打走后,郁淮赐迈着大长腿,下巴微抬,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冷哼,又重新坐回原位: “招惹本少主的下场,就是如此。” 郁淮倾抱着茶杯坐在凳子上,听他这般说话,一张小脸都皱得紧巴巴的: “可是二哥,你这样做,会不会太冲动了些?” 第131章 “临行前,皇姐还特意嘱托我们,不到完万不得已的时候,千万不能暴露实力,不然必定会引人猜忌。” “那.......我这不没使用魔气吗?”郁淮赐理了理衣袖,没好气说道, “若不是第一次来这种贫瘠之地,对周围环境尚不熟络,你看我哪会忍耐至现在,早就第一时间出手了,才不会做这种畏手畏脚的事情!” 那小黄人的灵力都快打到他俊美的脸颊上了!若再不回手,岂不是有违常理?都说不过去了好吗?! 况且,说是路见不平,可郁淮赐却瞧得清清楚楚。 在与自己交手之时,那人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旁边的临祈身上,整个人都流露出一种痴痴的惊艳之意。 意为何故,就不用他多说了吧??! 什么路见不平,明明是见色起意。 郁淮赐一口气闷下一壶茶水,愤然怒骂道: “无耻!可恶!过分!” 由于太过生气,情绪难以控制,身上的魔气也无意显露了出来,郁淮赐一个不小心,手中茶壶忽然脱力离手。 只听得“啪”的一声脆响,茶壶瞬间裂成无数碎片,四处飞溅。 瓷器碎裂,身为罪魁祸首的郁淮赐却毫发无损,反倒苦了坐在他对面的临祈和趴在桌上的郁傲天。 一人一兔来不及躲避,都未能幸免,皆被他这无意附着了魔气的碎片所划伤。 郁淮赐:“!!!” “本少主不是故意的!” 为及时弥补,他赶紧从袖中寻出伤药,将郁傲天交予郁淮倾处理伤口后,旋即想着亲自去帮临祈上药,却被后者侧头躲开。 “不用了,”临祈尴尬接过他手里的伤药,说道,“我自己来吧。” 郁淮赐眯了眯眼:“嗯,你在拒绝我?” 在所有人都不曾注意到的地方,百里北大缓缓关闭了手中留影石,又从袖中取出了一面玄机镜。 在修真界,玄机镜是非常通用常见的法器,是由一位非常爱好社交分享的器修所设计。 不比传音符的便携迅速,玄机镜的主要功能是传输影像,用于搭配留影石所用。 将需要上传的影像投入玄机镜,再运转灵力将其上传。 只要是同样拥有玄机镜的修士,都能够观看到所分享的影像,并在下方留言。 用现代的通俗话语来讲,就是一个大型的“修真界论坛”。 修士可日行千里,即便有话要转达,几张传音符就能轻松解决。 既要耗费灵力,又需要提前录制留影石,于大部分修士而言,实在有些鸡肋不实用。 正因如此,在修真界,除了极少数闲来无事的,多数都是在委托行接取委托的修士在用。 原因无他,受委人在帮助委托人执行委托任务的途中,最常做的便是向委托人汇报任务进度和突发情况。 可传输影像交由委托人时刻检查的玄机镜,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玄机镜又不是什么常用物件,对于百里北大的做法,站在旁边看完全过程的茶馆老板对此颇为不解: “您这是做甚?” 当时那般焦急,让自己忙碌寻来留影石,结果最后竟只录下了那歹人不慎摔碎一个茶壶的全过程? 未免有些多此一举了。 “非也非也,你马上就懂了。” 百里北大摇头晃脑,背对着茶馆老板打开留影石,指尖捻着一缕灵力,高深莫测道, “外人都嫌我们南域贫瘠炎热,可他们却不知道,生在苦痛之地,我们需要比外人付诸十倍二十倍的努力,才有机会在这种险恶之地存活下去。” “对此,不多研究些属于自己的独家秘术,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话毕,手里的那颗留影石也已被他改造完毕。 再次打开留影石,茶馆老板却惊讶发现,不知百里北大是如何做到的,里面的影像录制顺序竟奇妙地发生了改变。 原本正确的顺序应是:茶壶失手摔碎,飞溅碎片误伤了那位小公子和那只丑兔子,最后才是上药情节。 可惜,经百里北大莫名其妙那么一捣鼓,留影石的录像顺序全都被打乱了! “帮我拿一下玄机镜。”百里北大低头摆弄着留影石说道。 茶馆老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还是依言照做了。 玄机镜的上传功能甫一开启,便见百里北大正了正神色,沉凝了嗓音,沉稳解说道: “天呐!这也太吓人了,各位道友们评评理,我今日路过一家茶馆,竟撞见了这么一件恶劣的事情!” 就在他说话的同一时刻,留影石内的影像也已上传完毕。 只见,在留影石所录制的影像中,一个长相颇为邪魅的男子眯了眯眼,毫不客气捏住了面前少年的下颚。 邪魅男子的脸上带着三分怒意、三分不屑以及四分漫不经心,嘴角还挂着一抹狰狞的笑容: “嗯?你在拒绝我?” “不用了。”被捏住下颚的少年深埋着头,连声音都显得有些怯怯的,显然是对这个邪魅男子心存畏惧。 他尴尬说道:“我自己来吧。” 见他居然敢忤逆自己,邪魅男子瞬间暴怒,随手抄起桌上的茶壶,一口闷了个干净。 下一秒,只听“啪”的一声,他并未消气,而是愤然将茶壶摔掷到地上,茶壶碎片四溅,与他离得最近的少年可吃尽了苦头,脸颊和手臂都受到了或轻或重的伤势。 留影石播到这里,百里北大又恰到好处地开口,语调铿锵有力带磁性: “让少年受伤或许不是那邪魅男子的本意,可这并不能改变他有暴力倾向的事实。” 果然,见到少年受伤,邪魅男子的眸子里蓦地闪过一瞬的恐慌与失措: “本少主不是故意的!” 紧接着,他手忙脚乱从衣袖中摸索出一瓶伤药,想要为少年疗伤,却在刚凑过去时,被那少年尴尬躲开了。 录到这里,留影石便自行关闭了,自动转为黑幕,狠狠留足了悬念。 借着黑幕阻挡黑幕,百里北大遗憾地叹息一声,惋惜着结尾说道: “在这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会发生这等恶劣的强迫之事。” “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我本人并无恶意,将留影上传至玄机镜,只是想求求在委托行接取委托的诸位道友,可否有人愿意勇敢出手,将恶人绳之以法,还这少年一个自由?” 唯恐留影发出后无人在意,百里北大特意掏了五百上品灵石出来,专门联系了负责统一管辖玄机镜的修士,让他给自己狠狠推了一波“流量”。 在“钞能力”的帮助下,百里北大发出去的求助帖顺利冲上榜首,可不过瞬息,便被一则普普通通的寻人启事压了下去。 只是一则普普通通的寻人启事罢了,他并没有上心,只浅浅扫了一眼,便点进了自己刚发的帖子。 百里北大想得很简单,那少年一看便知是被逼迫的,与那邪魅男子同行绝对不是出于他本人的意愿。 虽然百里北大自己打不过,实力也无法与那邪魅男子抗衡,但他脑瓜子转得快呀! 打不过那邪魅男子,他还不会去发委托去求助外援吗?! 真的是。 帖子一经发出,刚开始还没什么人愿意搭理。 不是嫌弃路程费太少,就是担心南域沙漠地势偏僻,为了一个小小委托就冒险涉身前去,实在没必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人回复自己,百里北大原本已经有些灰心了。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反转却总在人意想不到的时候来临。 一个玄机镜用户名为“炼器小明”的修士忽然点进了这条委托求助帖。 炼器小明:【!!!不是,我没看错吧?是临祈吗,他怎么会在南域呢,这是被绑架了吗?!】 百里北大见有戏,正想滑动玄机镜回复,结果“炼器小明”手速更快,仅两个呼吸的时间,便又唤来了两个百里北大不认识的修士。 炼器小明:【沐雅,曾道友,你们俩快看看,那个人是不是很像临祈啊?】 爱剑如命(接委托中):【我和丹棠都看了,确实有点像。】 aaa丹药批发商曾某:【哪里是像,这明明就是他吧!你们俩还愣着干嘛,快去叫祁兄来看看呀!】 话毕,那三人就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疯狂提及并召唤玄机镜的另一名用户,坚持不懈呼喊了两刻钟左右,却始终没等到那人回复。 再观那人的玄机镜上线时间,最后一次竟已是一月之前了。 aaa丹药批发商曾某:【不行了,我的手都酸了。】 【依我之见,这小子一定窝在洞府里抱着道侣的衣服自闭呢,哪还有闲心思看玄机镜?】 【等着,我现在就去洞府喊他。】 “aaa丹药批发商曾某”已下线。 第132章 说来也巧,被那三人提及的那位玄机镜用户,正好是百里北大不久前瞥见的那则寻人启事发出者。 玄机镜用户名——赚灵石养小猫 第186章 郁傲天: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在原书里,“南域沙漠”是最后一个副本。 前面的艰难险阻都走过来了,哪有最后一个副本掉链子的道理? 主线任务为重,坐在茶馆跟郁淮赐他们聊了没多久,临祈便再度起了独自离开的念头。 “欸欸欸,你又想干嘛去?” 见他起身要走,郁傲天急忙唤住他,一双兔眼都瞪得圆溜溜的, “南域危机四伏,要以自己的安全为重呀,就不要独自行动了!” “说得对。”郁淮倾也抬起头来表示赞同。 不愧是魔域几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儿童,郁淮倾逻辑缜密,又极其擅长语言艺术,一开口便把郁淮赐拉得远远的: “临道友是阿姐旧友的遗子,今日有缘再见,我认为不论是于情还是于理,将临道友一个人抛在南域,都是一种极不负责的行为。” “既然都遇上了,不妨暂且与我们结伴而行,待我们几个准备深入南域沙漠时,再与临道友作别也不迟。” 临祈听罢,正沉思着该如何回答,神识里的小八就抢先着开口,可怜巴巴地劝道: 【宿主大大,要不我们就从了吧。】 【自打跟大反派和离的这两个月以来,咱们吃的苦有多少就不用小八多说了吧?要不是元婴修士早已辟谷,小八都担心咱们会半路饿死过去!】 【好汉也得为五斗米折腰啊,男二好歹也是魔族少主,钱财肯定是不缺的,咱们苦了这么久,能蹭一时是一时,总得过几天好日子吧?】 听着小八叫苦连连,临祈也犹豫了,拒绝的话哽在喉间。 和离的这两个月,其间吃过多少苦头,他的心里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自己吃苦就算了,还拉着韵神铃和小八受牵连,一起跟着自己吃苦。 偏偏这一统一神器都比他乐观,一路上不知道给泄气的他加油打气了多少次,才让临祈一路坚持着走到了这里。 念及此,他沉沉叹了一口气,心中犹豫终于被打消,算是答应了:“那好吧。” 仔细一想,小八说得也对。 魔族皇室的身份明晃晃摆在这里,钱财这种身外之物,这俩人一兔一定是不缺的,跟着他们混,总不至于三天饿九顿。 正因如此,当被茶馆小二以“吃霸王餐”的名义轰出来时,站在外面,被炽热的阳光烘烤着,临祈别提有多震惊了。 临祈:“你们没有带钱吗???” 天才儿童郁淮倾抱着兔子站在他身边,稚嫩的小脸绷得紧紧的,透露出一股与他年龄不相称的严肃。 可饶是这样,细心观察,还是能从他的表情里捕捉到那一丝隐藏得极深的震惊与疑惑: “在碧落城,我们吃饭什么都不需要付钱的。” “........从未有店家找我讨要过钱财,这还是第一次,我也弄不明白。” 天呐,你是魔族皇子欸,碧落城的那些店家要是敢大着胆子找皇子讨要钱财,那才叫奇怪吧??? 念在郁淮倾只是个幼童,临祈和郁傲天都未曾与他计较,转头便将目光移到了郁淮赐的身上。 注意到一人一兔略含质疑的目光,郁淮赐梗着脖子毫不退缩,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 都这种时候了,还在追求体面,话说得要多豪迈就有多豪迈: “钱财不过身外之物,庸俗至极,虚伪至极。” “本少主纵横魔域数百年,我不会这么做,也不可能这么做。让那些物质之物进入我的芥子袋,简直就是在拉低我的无上身价!” 叽里咕噜说啥呢,两个字总结:没钱。 临祈:“........” 郁淮倾:“..........” 郁傲天:“............” 沉默了,也破案了。 管你是宠物还是亲弟弟,只要跟着郁淮赐混,一天就得饿九顿。 临祈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们千里迢迢从魔域赶到这里,连钱都不带的吗?” “唉,都差不多吧,你不也没钱?” 在郁淮倾将郁淮赐拉走说话的这段时间里,郁傲天一直陪着临祈坐在阴凉处休息聊天。 对于“和离”一事,郁傲天知晓的内情算是够多的了,如今再见临祈,好不容易寻得一个能与他私下交谈的时机,哪里愿意一直扯闲话,当即开门见山问话: “本兔见过很多因感情不合而走向和离的魔族人,但却从未见过一个像你一样,和离都需要别人帮忙捎话的胆小鬼。” “趁着现在有时间,快快如实招来,你和折光剑主究竟是怎么了,怎闹得如此之大,一言不发就和离?” “和离书让本兔代送,你倒是快活,自己拍拍屁股就走了,让柔弱可爱的兔兔在时逢城替你承担了全部压力。” 郁傲天抱怨道: “你是不知道,当时折光剑主的脸色可糟糕了,都黑得能滴墨了!任谁与他言语,他都不搭理,本兔想帮你道歉找补都不行!” 系统的任务是不能说的,从来到修真界,和小八说上第一句话并成为“宿主”的那一刻开始,便是注定了的。 郁傲天的问题,临祈回答不了,只得垂首敛目,以掩内心不安: “是我对不起他。” “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 从始至终,他都做不了任何决定。 苦口婆心劝了这么久,最后只等来一个模糊不清的回答,郁傲天头都大了,感觉嘴里嚼巴的草根都不香了: “隐瞒隐瞒又是隐瞒,什么都不说清,一言不发就走,你就不怕他哪天忽然找到你,当堂质问?” 怕,怎么可能不怕? 临祈心里都慌死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祁沧尘。 可尽管这样,轮到回答的时候,他还是装得一脸坦然:“不会有那个机会的,他又不知道我在哪儿。” 郁傲天:.......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第187章 只是家里的猫比较顽皮,走丢了出来找 说话间,已结束谈话的郁淮倾和郁淮赐也走了回来,后面还跟着一个不速之客。 仔细一瞧,正是方才那茶馆的老板。 被尾随了一路,郁淮赐看那茶馆老板格外不爽: “喂喂喂,先是一言不发就打架,刚刚还把我们轰了出去,现在又特意过来道歉,你们莫非觉得我们这伙人太好欺负了?” “不敢,不敢,”茶馆老板满脸堆笑,连连摆手,语气充满歉意道, “那时我不在,我们店面的小二擅自替我做了决定,冒犯了几位客官,实属抱歉。” “我此行来,不为其他,是专门替小二和我们少寨主道歉赔不是的。” “少寨主?”临祈对此颇有印象,闻言问道,“是方才突然出手的那个人吧?” 当时就听他自称是什么少寨主,没想到那人还真没说谎。 “不错,”茶馆老板点头说道, “是我们少寨主鲁莽了,他已经深刻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现在非常后悔,特意让我来请各位回去,想当面向各位赔罪。” 看出了他们几个都是身无分文之辈,说完这句,茶馆老板话锋一转,紧接着又抛出了诱人的橄榄枝: “不仅如此,少寨主亲口承诺,几位在我们寨子里的一切需求花费,他都可以报销,充作方才冒犯的赔礼。” 有时候,语言的艺术就是这么独特。 继茶馆老板话音落下,别说其他人了,就连性子最暴的郁淮赐,这时都无意识地收敛了几分火气,陷入了好一会儿的纠结之中。 雪中送炭的分量已经很重了,更别说还是恰到好处的雪中送炭。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迫于现实和天气带来的种种压力,三人一兔互相对视一眼,最终不约而同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 另一边,茶馆老板刚一离开,百里北大便已焦虑地在原地团团转,手里依旧捧着那面玄机镜。 然而,与上回迥异,玄机镜呈现的页面已非那则“求助帖”,而是一对一的私聊界面。 南域自治统治景区:【我已经派人去拦了,希望他们没有走得太远。】 【这位道友,你没有唬我吧?事先说好,我们南域的环境可是很恶劣的,我没那么多灵石报销路费的!】 赚灵石养小猫:【骗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玄机镜用户名取得那般内敛温柔,透着一股落实的认真劲儿。 原以为本人也是个好说话的,岂料,反差居然如此之大。 光是看文字,百里北大就已经能隔着玄机镜感受到对面那人身上的冷漠气息了。 他不禁打了个寒颤,登时不敢再多说话,站在茶馆二楼往下眺望,见那一行人真的再次回来了,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第133章 南域自治统治景区:【道友,你也太厉害了!你教我的话术,我都让人如实转述给他们了,没想到这招真有效,他们真的回来了!】 【接下来.......接下来该怎么办,我刚刚才和那邪恶歹人起了冲突,就算道歉得再快,他们恐怕也不会那么快对我恢复信任,我该怎么办?】 赚灵石养小猫:【只需拖住他们,等我来即可。】 有人来帮忙自是好的,只不过,百里北大心里仍存有担忧的地方。 南域贫瘠偏远,跟修真界内地相隔了十万八千米远,哪怕是化神修士,想来都得耗上七天以上的时间。 拖延个几天还好说,就怕这个“赚灵石养小猫”是个修为不高又爱说大话的,若真让自己去拖他们一两个月,那百里北大肯定做不到。 南域自治统治景区:【可是,可是......】 正当他捧着玄机镜陷入纠结的时候,突然间,一阵剧烈振动突然从百里北大手中的玄机镜内传了出来。 那阵振动响声异常响亮,持续了整整半刻钟之久才停止。 再等他满心狐疑着重新拿起玄机镜,却震惊发现,自己的玄机镜余额竟在短短半刻钟时间里,多了好几个零! “不,不会吧?” 他不可置信地反复揉着眼睛,生怕是自己看花了眼,又来回数了好几遍,确认自己没看错后,玄机镜都差点手滑摔碎了, “多少?” “二十五万上品灵石???” 赚灵石养小猫:【这只是定金。】 【只需三日,我就能到。】 看着玄机镜余额里的五个零,百里北大险些没惊掉下巴。 也不要太豪气了吧! 而且,明明他才是委托人,哪有受委人给委托人付定金的道理?一次性还付这么多! 南域的气候极度炎热,二十五万上品灵石,放在外界或许只能买下一个小宗门,但这里可是偏僻又贫瘠的南域! 简直是天降横财啊! 自己拿出五百上品灵石都得掂量许久,对面这人却说只是定金。 要么是非常重要的事,要么就是不缺钱的冤大头。 想到这里,百里北大敏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见“赚灵石养小猫”的玄机镜依旧显示在线,他终是没能按耐得住那份好奇心,试探着发问。 南域自治统治景区: 【我可否能冒昧一问,您是认识那位小公子吗?我刚发出委托的时候,曾有三位道友在下方讨论您,看起来还很急......是有什么原因隐情吗?】 不比前几次的秒回,这次,对面的人显然沉默了许久,像是被戳到了痛处。 好半晌,才见得他平淡回复。 赚灵石养小猫:【没什么原因。】 【只是家里的猫比较顽皮,走丢了出来找。】 大抵是路途漫长,说完这句,那人的玄机镜便彻底暗了下去,已经不在线了。 恰在此时,郁淮赐一行人也被茶馆老板请了回来。 百里北大见状,赶紧下楼迎了上去。 二十万上品灵石,不仅可以雇佣二十余位水系的化神修士为寨子多打几口井眼,解决寨子内几百口人的用水问题,余下的一半灵石甚至还能省着再开两个学堂。 这笔飞天横财,着实是便宜了寨子里的那帮熊孩子。 定金在先,哪还管得了那些有的没的,来者皆是客! 他差点没给面前的几位爷磕一个: “几位,方才多有冒犯,还请各位原谅我方才的莽撞。” “我已经知道错了,求你们原谅我!” 第188章 这是酒??? 半个时辰前还是一副嫉恶如仇充满正义感的模样,可再观现在,这“少寨主”对他们的态度可谓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魔域听惯了手下人的“天衣无缝捧杀式夸夸”,郁淮赐抽象又任性,从不是一个好伺候的主儿。 可话虽如此,俗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再威武的雄狮,走到别人的地盘,照样也得把脑袋耷拉下来。 这个道理,乃是郁淮倾方才将他拉走,私下里悄悄跟郁淮赐说的。 “哎,行了行了,我也不是那么小心眼儿的人。” 郁淮赐随意挥了挥手,碍于缺钱的困境,也只能把之前的不满抛掷脑后, “事先说好,你们自己说的,充作赔礼,寨子里的一切需求花费都报销。若只是一面之词,那我们就走了。” “怎会是一面之词?我方才让捎的话句句属实!”百里北大捶着胸脯道。 曾经那个正义的、嫉恶如仇的、路见不平挺身而出勇敢相助的百里北大已经消失了。 现在的百里北大,已经变成了一个为了二十五万上品灵石定金,甘愿当牛做马的百里北大! 没办法,那个“赚灵石养小猫”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来过南域旅游的朋友们都知道,南域人民是真的很穷啊。 看着他诚挚热切的眼神,走在后头的临祈和郁淮倾面面相觑。 来到陌生的险要之地,多留几个心眼子是必须的。 可话又说回来....... 跟着郁淮赐混,一天就得饿九顿。 这么一想,就算被暗算,临祈和郁淮倾也认了。 茶馆的事暂且告一段落后,在百里北大的安排下,三人一兔在寨子里休息了好几天,难得轻松悠闲了一会儿。 这几天里,郁傲天一直陪在临祈身边。 一是郁淮赐的命令,二是它自己的选择。 依郁傲天现在掌握的内情来看——祁沧尘根本就没同意和离。 之前在魔域,他对临祈是何态度,郁傲天可谓是清清楚楚。 若非临祈及时施以援手,帮忙打掩护,外加郁淮赐那亲爹都不认识的鬼画符字体,可怜的兔兔差点就要惨死在折光剑冰冷的剑锋下,享年180岁了。 郁淮赐这个没出息的,净不干人事儿就算了,偏偏还在不该执着的地方异常执着。 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连让宠物去监视别人这种行径都能使出。 可...... 话虽如此,自家主子身上即便有再多的缺陷,那终究也是自家的主子,能救还是要救的。 郁傲天现在每天早晨一睁眼,都要习惯性对着修真界内陆方向虔诚拜三拜,心里默念着祁沧尘千万不要来。 化神期炼虚之间的差距相隔的可不是一点两点,郁淮赐的曹贼之心已是宠物与亲弟皆知。 幸得都是自己人,要不然,依郁淮赐这德行,不被砍成臊子肉都算是尊重的了。 想到这里,它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一蹦一跳地跟着临祈进了茶馆。 临祈是被百里北大匆忙叫过来的。 一见到他进门,百里北大便立刻如释重负地迎了上去:“临道友,你终于来了,我都等你好久了!” 由他请着落座后,临祈特意等了许久,却始终都没等到百里北大再度开口。 他心中存疑:“你找我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说完,又不禁用余光扫视了几眼四周,自打进门的那一刻起,冥冥之中,他便始终觉着有双眼睛一直在暗中盯着自己。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很奇怪,既不是友善的,也不是冷漠的,而是一种强势的、赤裸的、毫不避讳的注视。 百里北大点头,又摇头,背地里犯起了难。 那人只让他把临祈喊来,却未和他说过将人喊来是何原因。 他这人一向诚实守信,极少说谎,就怕现场乱编会露馅,弄巧成拙。 如此,正当百里北大不知该如何是好时,茶馆外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一声邪魅的爽朗笑声,令人猝不及防。 “既然什么事情都没有,那你为何要突然好端端地将人喊来?” 郁淮赐理了理衣袖,稳步从外走入,毫无负担地拉了张凳子,横插在他们二人中间。 意外来的猝不及防,百里北大一诧,完全没料到会有如此变化: “你怎么来了?” “是本兔通知的哦,”郁傲天躲在临祈身后,悄悄探出了个脑袋, “我们毕竟是外乡来的嘛,安全起见,不论去哪都得长个心眼,多个伴儿不是?” “而且,天都快黑了,有什么事白天说不好,偏要莫名其妙约人单独过来,你有点奇怪哦。” 百里北大被郁傲天的这两句话怼得哑口无言。 事实上,他自己也觉得这样做有所不妥。 奈何,背后的金主不同意。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 百里北大的声音突然变得结结巴巴,眼神也变得飘忽不定,目光不自觉扫了眼茶馆二楼方向。 眼见着郁淮赐和郁傲天看他的眼神愈发不善,他咽了口唾沫,感到阵阵压力的同时,肚子也不合时宜地“咕”了一声。 声音异常响亮,连与他相隔最远的临祈都听到了。 “你是饿了吗?” 第134章 中间隔着个郁淮赐,临祈只能偏着头问话。 “我.......” 所幸,有他那句顺嘴的问候充作提示,百里北大先是愣了一下,不知想到了什么,脑中顿时灵光一现,快速接话道, “对!我确实是肚子饿了,其实我只是想请你们吃个饭,先约临道友出来,是想先问问他的意见,之后再来叫你们的!” 言罢,生怕再被郁淮赐挑刺,脚底抹油赶紧闪现到了茶馆的小厨房。 简单跟里面的人叮嘱一番后,他抱着一坛酒就冲了出来,给在场的人一一倒满,连身为宠物的郁傲天都没放过,生怕堵不住他们的嘴。 “反正除了那个小孩子,你们二人都来了,干脆吃顿饭再走吧。” “饭菜我也让人去备了,事已至此,先喝点儿别的打发时间也行!” 南域有类名酒,名为清泉酿,颜色纯净透明,宛如清泉,没有丝毫杂质。味道也异常清淡,让人根本嗅不出一丝酒味儿。 无色无味,入口后却回味无穷。 “大晚上的不休息,说是吃饭,结果连个菜都没上。” 郁淮赐小声嘀咕了两句,抱着手臂,横插在他们中间,下巴抬得恨天高。 他矜持端起面前倒满清泉酿的杯子,浅抿了一口,当即眉头一蹙,满脸狐疑问话道: “这是什么玩意?明明尝起来和清水一样淡,为何下肚后,带来的后劲却和喝了酒一样?” 虽然心中有些惊奇,但与他们魔域的烈酒相比,还是差得远了。 “各位不知,这清泉酿乃是我们南域的有名特产。”百里北大回道, “近看是清水,嗅起来也毫无酒味,可只要静下心来细细品茗,还是能尝出其中不同的。” 听到他亲口承认,已经率先尝过一口的临祈一个没绷住,肠子都悔青了: “这是酒???” 第189章 189章 “嗯,不错,”百里北大不明所以,“有什么问题吗?” 怎么没问题,问题可大得去了!!! 走的时候两手空空,身上根本没有带什么抗过敏的草药。 顾不得解释,临祈面色凝重,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想出去抠嗓子眼儿强行催吐。 然而,才刚走到外面,一阵狂暴至极的狂风却突然裹挟着无数沙尘从远席卷而来,不时传出几声鬼泣般的尖锐呼号。 临祈蓦地一愣,暂且不清楚远处的那东西是为何物,身体却已本能地替他做出了决定。 他快速转身,正想往茶馆方向跑,恰在这时,百里北大也冲了出来,瞧见远处离他们越来越近的沙暴,脸色骤然大变,赶忙高声呼喊道: “不好,又是沙漠里的那些邪修出来捣乱了!” “快,赶紧回到茶馆里去,我们寨子里的房子内都设有特殊禁制,一般邪修是无法突破的,在里面会安全一些!” 沙暴弄出的动静实在太过吵闹,在茶馆内久久没等到人回来,郁淮赐也有些按捺不住,抱着兔子走了出来,顺手关上了茶馆的门。 郁傲天迎着风,一身兔毛被吹得根根竖起,在狂风的肆虐下,说话都变得含糊不清: “呃呃呃主子.......风好大呀,我要被吹走了!!!” 郁淮赐没理它,也可以说是不太想搭理它。 他蹙紧眉头,看着站在外面单独相处的两人,顿时醋意大发,没好气道: “喂喂喂,在外面看风景不叫我?” 外面的风实在是太大了,每迈动一步都需要耗费不少力气,稍不注意还有可能会被沙暴的风一并吹走。 “别扯那些闲话了,快来帮忙!” 顶着狂风的阻力,百里北大刚抓住临祈的衣袖,一回头,却见茶馆的门早已关上,心都凉了半截, “等等,你怎么把门也关了?!” 郁淮赐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明所以: “怎么,外面吹这么大的风,不关门岂不是要把里面的东西都吹乱?” 百里北大:“.......这不是关不关门的问题!” 门一旦关上,禁制被触动,从外面是打不开门的。 他们会被关在外面的! “哟,这不是我们的百里少寨主吗?” 沙尘暴内,几个蒙面邪修混在其中,顺着风向桀桀朝他们走了过来, “我们哥几个不过是闲来无事,想出去找找乐子,顺带再杀几个人补身子罢了。怎么,看见我们就像老鼠看见了猫一样,那般害怕做甚?” “就是,”另一个邪修附和道, “不过话说回来,百里老爷子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仅剩你一个毛头小子,这寨子又能存活几日呢?早晚要被我们的人夷为平地。” 对于他们的冷嘲热讽,百里北大只当他们是在狗吠,左耳进右耳出: “邪门歪道,我为何要搭理?” “嘁,无趣。” 领头的邪修轻嗤一声,转头又将注意力放到了与他站在一起的临祈身上,眼前一亮道, “不过你旁边的这个孩子,还有不远处的那个大喊大叫的失心疯.......他们应该不是南域的本地人吧?” 领头邪修贪婪的目光毫不掩饰: “反正在我们这里,从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不妨你将这孩子让给我,也省得我们再花时间去找了。” “沙尘暴早些退去,这样对谁都好,不是吗?” 正道修士,从没有向邪道屈服的道理。这是百里北大从小听到大的话。 他拒绝得毫不犹豫:“你在痴心妄想。” 被拂了面子,邪修心里也有些不爽快,一改方才笑嘻嘻的模样,声音瞬间变得冰冷: “那你的意思,就是免谈了?” 见百里北大仍然无动于衷,领头邪修也不再多言。 只轻轻一拍手,跟在他身后的几个邪修便立马分散了站位,霎时消失在漫天黄沙里,看样子是准备偷袭。 “小心,这沙尘暴是邪修的邪术,会混淆视线,”百里北大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谨慎观察着周围, “平常时候,这些邪修都是一月来一次。月初他们便已来过一次,我本以为这个月他们不会再来了,没想到还是失策了。” 说话间,沙尘之中,几支附着了邪气的箭矢从后方破空而至,朝他们攻了过来。 百里北大眼神一凛,正欲拉着临祈躲开,一袭黑袍却忽然闪身至他们面前。 借着沙尘掩护,郁淮赐总算不必再隐藏实力,仅一挥袖,魔气四散,瞬间将那个躲在暗处对他们放冷箭的邪修吞噬殆尽。 “邪修不止这一个,应该还有不少潜藏在暗处未能现身。” 说完这句,郁淮赐随手将郁傲天揣进兜里,如鬼魅一般身形一闪,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句, “我去会会他们。” 此次来到南域,他们的目的本就是为了调查异族与邪修之间的勾结。 没想到,才刚来没多久便有邪修自己送上门来,正愁着该如何调查呢,得来全不费工夫。 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第190章 安静点 郁淮赐一走,周围的邪修也接连少了好几个。 见临祈自离开茶馆的那一刻起,状态就有些不对劲,百里北大见状,不免有些担忧,赶忙问道: “可是那些邪修身上的邪气伤到你了?” “不是。” 临祈摇了摇头,不知何时起,呼吸变得异常急促,只能出气不能进气,所能见到的脸上和手背处也浮现出了斑斑驳驳的红疹,显然是极为严重的过敏之症发作。 屋漏偏逢连夜雨,这还没完。 先前被百里北大严辞拒绝的那位领头邪修一直都未曾离开,而是静静地潜伏在沙尘之内。 邪修屏气凝神,掩去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他们二人所处的方向极速逼近。 眼见着相隔距离越来越近,他的心里不禁泛起一阵狂喜,掌心也暗暗托起了一团邪气。 “去死吧!” 邪修暴喝一声,正要将邪气投掷出去,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声毫不掩饰的嘲讽冷哼。 “等等,谁在后面?!!” 他悚然一惊,根本没察觉到自己身后还站着人,急忙以最快的速度转过头去,可惜还是晚了太久太久。 邪修刚一转头,便直直撞上了折光剑偏冷的剑锋。 只听得一道破空之声,须臾,邪修人头落地。 领头邪修死后,沙尘暴仍未消失。不仅如此,反而还还变得越来越大,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狂风呼啸着卷起漫天沙尘,原本还能隐约看到的前路,此刻已完全被沙尘遮蔽。 仅是几个呼吸的时间,视线就已经变得模糊不清,连方向都难以辨别。 身在南域,平日少不了要与邪修发生摩擦,百里北大并未泄气: “勿要担心,百里从小便生活在这一方之地,对寨子里的一切布施都十分熟悉。即便身在沙暴之中,看不清前路,照样也能柳暗花明。” 第135章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西边直走半刻钟,那里有几块巨石,我们可以暂且先去那里避避。” 外有沙尘,内有过敏之症,临祈并未应和,从始至终都将头埋得低低的, 呼吸急促沉重,已经晕得连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了。 正因如此,再等他咬牙缓过神来,抬起头往前看去时,百里北大已经消失不见了。 听声音,好像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卷走了。 “小八,你还在吗?” 【在的,宿主大大。】 除去祁沧尘,小八是陪伴临祈时间最长的存在了。 对于临祈的身体状况,它可谓是心知肚明。 不比别人,临祈的过敏之症,是先天性的,也真的能直接要了他的命。 身体和灵魂自带的缺陷,就算用再多的灵力和修为去填补,也是于事无补。 【宿主大大的过敏之症,小八无能为力,但小八可以保证,一定不会让宿主大大栽在这里。】 言及此,它化出身形,顶在临祈身后努力推搡着他往前走, 【百里北大并未说谎,往西直走八分钟的确能看到几块巨石,借着它们遮挡,足够帮我们度过这次的沙尘暴了。】 【都走到这里了,千万不要泄气呀!】 小云朵鼓着腮帮子,卯足了全身力气,坚持不懈推着临祈走了好一会儿,最终却也只前行了二十几步。 它累得不轻,偏偏效率还那么低,一时间急得嘤嘤直哭,正当不知该如何是好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却出现在后方,蓦地捏住了它圆滚滚的身子。 哪里料到还有第三者的出现,小八惊恐转头,在看清那只手的主人是谁后,脑子里崩紧的那根弦顷刻间便断掉了,惊得当场叫出声来:【祁.......】 才勉强挤出一个字,它便被一道静音咒迅速封住了嘴,再也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四周黄沙滚滚,所能获得的干净氧气也少得可怜,意识早已不再清醒,没有小八在背后帮忙,临祈的身体霎时便失去了平衡。 他两眼一黑,身体后仰,几乎是在一瞬间便昏了过去。 眼见着他要往后倒,小八心急如焚,来不及顾及自己的安危,疯了一样地挣扎,想脱离祁沧尘的桎梏去救他。 在小八的认知里,它是从犯,临祈是主犯。 关于和离一事,他俩谁的手上都不干净,实实在在把祁沧尘坑了一把大的。 大反派突然出现在这里,除了报复,它是真想不出别的原因了。 如此,当眼睁睁看着祁沧尘单手捞住临祈的时候,小八别提有多震惊了。 “安静点。” 祁沧尘的声音很冷,说完这句,随便施加了个禁锢咒将它丢进了芥子袋里。 大概又过了几个呼吸,就连韵神铃也没能逃脱同样的命运,被以同样的方式丢了进去。 身在芥子袋内,小八和韵神铃面面相觑,顿时心都凉了半截。 看仗势,大反派这是一点也不打算给宿主留后路了。 唯一带走的系统和神器都被收缴,临祈现在是真的两手空空,捡根绳上吊都没人劝了。 【宿主啊.......】 第191章 跟自己的道侣住一间房,有什么问题吗? 说来也巧,自小八和韵神铃被丢入芥子袋后,临祈曾短暂地恢复了一丝意识。 耳边传来的是呼呼作响的风声,周围的沙尘暴依旧未能退去。 然而,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感受到沙砾拂面的刺痛感,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异常顺畅。 恍惚睁眼,周围是高大的岩石。岩石紧密排列在一起,形成了天然的挡风口,将风沙尽数隔绝在外。 来不及观察更多,就在这时,一只手毫无征兆地从旁伸了过来,将他沉重的眼皮再度合上。 那人未发一言,又不知从哪寻出了一粒丹药,两指一错便撬开他的唇舌,不容分说地塞了进去。 丹药刚一入口,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感迅速在口腔内蔓延开来。 临祈本能地要吐,那人似是早有预料一般,嗓音冰冷而又低沉,却又透着一丝莫名的熟悉: “帮你抑制病症的药,我没有带那么多。” “敢吐出来,你便自己看着办,能听懂吗?” 其间的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临祈吃硬更吃硬,被这么一威胁,肉眼可见地变老实。 相处的时间久了,早就知晓了临祈那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态度,祁沧尘紧捏着他的下颚,并不打算这么轻而易举地放过他: “咽下去。” 知道你不是那么老实的人。 被威胁得实在没了办法,临祈只能乖乖服从,放弃了找小八求助的想法。 之后,他便再度失去了意识。 唯一记得的便是,这人异常变态,看出了他精神不佳,正是最虚弱、最反抗不得的时候。 逼着他吃完药后,硬要翻来覆去地摆弄他,像是在检查什么一般。 不是,怎么能这样啊....... ----------- 半个时辰后,烦人的沙尘暴终于退去。先前带着兔子去追人的郁淮赐早早就回来了,对此还颇为不满。 “不是,本少主当时几乎把所有的邪修都引走了,他们两个怎么还这般磨蹭,不会真要让我坐在这里等他们到天亮吧?” “主子,稍安勿躁,”郁傲天悄悄从郁淮赐的衣袖里探出个脑袋,宽慰他道, “说不定风沙把他们吹得比较远呢,走回来总是需要时间的。” “往好的地方想,只要他俩没有走散,那就不算坏事儿。” 说时迟那时快,继郁傲天话毕,只听得“砰”的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身影急匆匆地冲了进来。 见临祈不在,百里北大脸色骤变: “怎么不在?难道还没回来???” 见他那副慌张模样,郁淮赐和郁傲天面面相觑。 为何缘由,答案并不难猜。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百里北大面露难色,语气焦急说道: “怎么办,我方才被一股诡异妖风吹到了寨子门口,和临道友走散了。” “都怪你的乌鸦嘴!”郁淮赐当即一掌拍在了郁傲天的兔脑壳上。 郁傲天捂着脑袋,委屈得狂掉小珍珠: “猜得准也要被打吗?不带这样的呜呜呜.......” “都怪我方才不慎,临道友至今仍未回来,一定是方才风势太大,能见度太低,所以才迷路了!” 百里北大懊悔地摸着后脑勺,一边说着,一边急匆匆跑上二楼。 如今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便是请那位出手,帮忙找人。 在不迷路的前提下,化神修士七天才能赶到的路程,那人三天之内便到了,实力定然不容小觑,最起码也在炼虚级别。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几个呼吸后,百里北大低垂着头,沮丧地走下二楼。 茶馆二楼早已空无一人,甚至连一丝灵力残留都未曾留下。 虽不知何故,但那个人显然早就走了。 玄机镜委托一事,百里北大并未告诉其他人。如此,见他那般失魂落魄,郁淮赐和郁傲天都只觉得奇怪。 “你刚刚上楼在找谁啊?急急忙忙的。”郁傲天歪着脑袋,疑惑问道。 “就是,”郁淮赐话刚出口,又忽然敏锐感知到了一丝不对劲,“......不对。” 他眉头微皱,察觉到了一丝异样气息,“等等,有杀气。” 郁淮赐身形一闪,将郁傲天与百里北大护至身前,自己退入其后,一系列动作快如疾风,令人瞠目结舌。 百里北大一脸的茫然,正想扭头去询问郁淮赐原因,茶馆的门却在这时被一股强大的灵力猛然震开。 伴随着一声巨响,门扉四分五裂,碎片与木屑横飞。 一柄灵剑破空而入,剑体透明,剑身闪烁着凌冽寒光,显然是一件极其厉害的神武。 百里北大眯眼观察了一会儿,心中登时一喜: “这柄灵剑,我见过的。” “是那位委托道友的,他原来没走!” 他赶紧出去迎接,原本还在酝酿的求助话语,在看清祁沧尘怀里抱着的人时,瞬间又咽回了肚子里。 “带我去他的客房。”祁沧尘说道。 都说第一印象很重要,的确如此。 自玄机镜联络上的那一刻开始,百里北大就不觉得祁沧尘是什么好说话的人。 况且,二十五万上品灵石定金在前,金主之命岂敢不从,他只愣怔了一下,便回过神来: “啊,是送临道友回去吗?请跟我来!” 一路指引着祁沧尘来到客房门前后,百里北大站在一旁,又看着他旁若无人地推开房门,把临祈抱了进去,随后关紧房门。 欸,这是要共处一室的意思吗? 他记得他们寨子也没这么穷吧,还有不少新客房的呀! 第136章 百里北大在门外候了许久,依旧没见着祁沧尘出来,最终还是有些按耐不住,大着胆子轻叩房门: “道友,我们寨子里还有很多客房的,要不我再带你去看看吧,两个陌生人挤一个客房也挺说不过去的。” “你是我们寨子的贵人,我不可能亏待你的!” 又过了好一会儿,“嘎吱”一声,客房的门被从内推开,露出一条半人宽的缝隙。 百里北大埋着头,内心忐忑不安,本以为自己的冒犯肯定会引起面前这个奇怪而又强大的人反感,却不想,祁沧尘的声音非常平静,听不出有一丝的波澜起伏: “跟自己的道侣住一间房,有什么问题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一般在百里北大的耳边炸响,惊得他差点把自己的舌头都咬破。 他惊愕抬头,却赶了个不巧。 祁沧尘已经把脸移开了。 目视着他关门的最后一刻,百里北大的目光恰好落在祁沧尘撸起袖子的那只手腕上。 他清楚看见——那里有一枚金光闪闪的道侣金印。 而那枚印记,前几天他才在临祈的手腕上见过。唯一不同的,是他的那枚没有颜色,非常灰暗。 --------- 客房内并未燃灯,房门紧闭后便是一片黑暗。 入眼看去,屋内的摆设十分简单,虽不如四方域和时逢城,但也算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全都有了。 屏风后摆放着一个盛满水的浴桶,就连换洗的中衣都放好了,只不过,时间过得太久,浴桶里的水已经凉了。 第192章 昏沉子 抑制过敏之症的丹药内含一味药材,名为昏沉子。食用者服下后,会变得极度嗜睡,五个时辰内都不会清醒。 身患过敏之症的人犯病途中,身体各处都会浮现出斑斑驳驳的红疹,不仅奇痒难耐,还伴随着阵阵刺痛,让人难以忍受。 之所以放入这味药材,原本是为了防止患者在发病期间忍受不了苦痛,做出伤害自己的极端事情,所以才出此下策,选择让他们被动昏睡。 可换作现在,反倒是方便了祁沧尘自己。 他将手探进水面,悄然放出一缕灵力,须臾之间,原本因天气温度还残留着丝毫余温的水,瞬间便冷了下来。 过敏之症发作,热水擦浴是会加重皮肤烫伤反应的。 服过抑制过敏之症的丹药,昏沉子药效发作,临祈便一直在睡,连哼都没哼一声,睡得要多沉有多沉。 这般心大.......也不知道那两个月是怎么过来的。 念及此,祁沧尘轻叹了一口气,行至榻边,将睡死的临祈捞了起来。 伴随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衣衫一件又一件掉落在地。 浴桶里的寒气丝丝渗出,被光溜溜抱入水中时,冰冷的触感激得临祈一连瑟缩了好几下,无意识抓紧祁沧尘的手腕,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 祁沧尘垂着眼睑,鸦羽般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阴影。 他撑着浴桶沿边,两边衣袖高高挽起,本想沉默着将另一只手抽回,可惜掰扯了半天,暗地里跟临祈较劲了一回又一回,还是低估了对方顽强的求生欲。 一番你来我往下来,不仅没能成功摆脱,连衣服都被浸湿了大半,浴桶中的水位也明显下降了不少,湿漉漉的水渍在地上蜿蜒流淌。 原本干爽的衣料被水痕浸染,紧紧贴合在皮肤之上,清晰勾勒出其下方精壮的肌理轮廓。 “松手,”他几不可察地蹙起眉峰,“再不洗,水都要被你霍霍完了。” 可惜,于一个理智不清的人而言,再严厉的教条也是无用的。 临祈无动于衷,依旧歪着头睡得很熟,抓他的那只手也攥得紧紧的,耗到后头,硬是把祁沧尘耗得没了脾气。 他神色凝重,眼瞅着南域的炎热天气即将再度把水蒸温,只能在心里不停念叨——看在他还是个病人的份上。 冷水泡久了也不行,总不能让他拖着病,灰头土脸脏兮兮地跟自己解释。 想到这里,祁沧尘的面上闪过一抹复杂的忧愁情绪,唯一能动的那只手探入水中,声线寡淡,透着一种“我真的没招了”的死感: “快点,把腿张开,洗完给你上药。” * 耗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将人安稳放至床榻上,终于忙里偷闲,有机会停下喘气歇息。 缓了几息后,祁沧尘垂了眼眸,目光落在榻间。 临祈趴伏着,睡得毫无章法,一张脸埋在软枕里,都过去了数个时辰,身体各处的红疹依旧不曾消去。 也不知道,经历过这一遭后,这家伙还会不会长记性。 他从袖中芥子袋内取了一罐消疹药膏,掀了给临祈遮羞的毯子,仔仔细细帮其身上起满红疹的地方擦了个遍,直至肌肤恢复近乎正常的底色,方才将那罐药膏重重扣上。 上药途中,他也注意到了那枚已经黯下颜色的道侣金印,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暂且不知临祈是如何做到的,但八成和今日抓到的那东西脱不了干系。 蔽去道侣金印的原因也不难猜——他肯定是想躲着自己。 要不然,也不会千里迢迢,独自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 “其实,我现在还是很生气。” 祁沧尘面无表情的说道。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中硬生生挤出来的一般。 看着临祈走进茶馆,又看着郁淮赐大大咧咧地闯进来,毫无顾忌地横坐在他身侧,看着他们三人短短几天便能熟稔搭话,言笑晏晏,姿态亲昵得扎眼。 那时,桌上的青瓷茶杯都被他捏碎了好几只,仍旧无法平息心中的那股愤怒。 不,准确来说,怒火徒有其表,心底盘踞的,分明是隐藏在心底的不满与深知自己无权涉足的.......嫉妒。 原来,他不是只对自己这样,而是对每个人都这样。 “起来,别睡了。”心里仿佛被千万只蚂蚁蚀咬着,哪怕临祈就睡在旁边,祁沧尘仍是不安稳,俯身不停拍打着他的脸颊, “这段日子,你倒是过得挺安生。” 走的时候,可曾问过我的意见,想过我的感受? 知道我绝对不会同意和离,便连个面都不露,直接撂下一封和离书就走。 .......不,那根本算不上什么和离书,只是一张写了“和离”二字的纸条,敷衍至极。 第193章 只是借口 是药都有三分毒。 昏睡的这段时间,临祈也不好过。 不是被丢进水里受冷,就是嗅着清苦的草木药膏,被翻来覆去地抚摸,毫无隐私可言。 好不容易能安稳睡觉了,又被不轻不重地拍打着脸颊,耳边尽是男人幽怨低沉的说话声,始终未能求个清净。 更可恶的是,天老爷,能不能给他穿件衣服! 虽然南域炎热,犯不着冻出病来,但人也是要脸的好不好! 哪怕盖张被子遮羞也行啊! 都说人的潜力是无限的。 如今看来,的确如此。 实在被吵得心烦,毫无征兆地,临祈蓦然睁开了眼睛,一骨碌从榻上坐了起来。 心知昏沉子的厉害,祁沧尘是万万没想到临祈还能醒的,一时间,宣泄不满的抱怨话都断在了嘴边,就那么愣愣地看着他。 好在,临祈只是身体醒了,用于思考的大脑还在沉睡,目光涣散而又迟钝,只呆滞地跟他对视了一瞬。 见祁沧尘坐在榻边,潜意识便以为这是还在洞府里,他们还没有和离。 如此,临祈想都没想便凑上前去,寻了个俯视视角的姿势,双腿盘踞在他腰间,带着怨气低头祁沧尘的唇上重重碰了一下,完全没收过力气,把后者的唇角都磕碰出了血迹。 不对他来点硬的,现在连谁是老大都弄不清楚了是吧? 果然,被这么一威胁,祁沧尘不说话了,一看便是怕了。 不知过了多久,唇角的血迹彻底干涸,才见得祁沧尘如梦初醒回神,那张素来沉静的高冷脸上,罕见浮现出了一瞬不知所措。 邪修幻化的沙尘暴褪去,到后半夜,月亮悄然从云海中现出身来。 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将屋内这片方寸之地照得一片澄明。 祁沧尘小心翼翼扶稳临祈的腰身,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茫然与疑惑: “.......为什么要亲我?” 既然下定了决心要和离,那应当是不喜欢的。 既然决定了要默不作声地离开,那应当是还带着几分讨厌的。 既如此,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地去亲一个不喜欢的人? 这个问题,他并没有得到答案。 临祈将脸半埋在他的肩窝里,呼吸平稳安逸,早在给过祁沧尘“威胁”后,便再次睡死了过去。 直到这时,祁沧尘才后知后觉想起正事。 他默默将丢到床尾的薄毯又捡了回来,认真帮临祈裹上遮羞时,又走神地想着: 第137章 两个月不见,好端端的一个人,居然能瘦这么多。 抱着临祈的时候,肌肤相贴,骨头都能戳到他。 或许,临祈独自离开的这段时间,并没有过得他想象中的那般快活。 月光依旧静静洒落,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互相纠缠在一起。 ---------- 翌日。 临祈是被吓醒的。 他昨晚做了一个很可怕很可怕的梦。 梦里,他先是被邪修偷袭,后是酒精过敏,事后好不容易脱困回到寨子,结果过敏发作,还有条狗一直守在他身边,湿漉漉地贴着他嗅了一个晚上。 直到现在,那温热的呼吸依旧倾洒在颈后,不像做梦。 但......这怎么可能呢? 一定是在做梦对吧?! 他都在百里北大家的寨子里住了好几天了,该晃悠的地方白天都晃悠了一遍,根本就没瞧见有一户人家是养狗的。 “小八,我跟你说,我昨天做了一个噩梦。” 临祈闭着眼,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坐了起来,右手顺势往旁摸索。 原意是想摸摸小云朵的大脸盘子喊它起床,却不知为何,摸索了半天,只摸到了一副属于青年的躯体。 掌心下是紧实光滑的肌理,线条流畅,温热的,硬邦邦的,还带着均匀起伏的触感。 不对劲,再摸摸看。 嚯,天呐,还有八块腹肌! 临祈越摸越不对劲,原有的那点困意也被耗没了。 偏过头眯眼看去,认清躺在自己身边的人是谁后,惊得直接从床头闪到床尾,面部表情都控制不住了: “你怎么在这里!” 这还没完,注意到祁沧尘一直在往自己身上其他地方看,他怀揣着不安的情绪低头一看,吓得急忙扯住薄毯, “我衣服呢??!” “你沾酒了,过敏之症发作,脸上身上全是红疹。”祁沧尘如实叙述道,语气甚是平静。 “为了不妨碍上药,我便帮你脱了。” “再者,比起这个,你应当更关心那东西的死活才对吧?” 那东西? 什么东西??? 临祈心道一句奇怪,自醒来的那一刻起,右眼皮便跳个不停。 他存着疑惑,试探性在脑海里唤了声小八的名字。 平常时候,小八都是秒回。可今日,临祈等了许久,都未能听到小八的声音。 .......等等。 不,会,吧!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什么时候露馅的? 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临祈嗫嚅着,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你,什么时候......” “想知道?” 从一开始,祁沧尘就没打算给临祈思考对策的时间。 拖得越久,便越难从他嘴里撬话。 “那就和我做个交易。” “自己过来跟我说,别让我问你,你知道我想问什么。”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之后,谁都没有再开口。 ....... 临祈最后还是过去了。 他小心翼翼地凑近,不敢看祁沧尘的眼睛。 还没坐稳一秒,手腕就被紧紧握住,青年以一种不容置疑、极其强势的力道将他抱了过去,让他跨坐在自己身上,一手扶着腰身,一手托住臀瓣,抬起眼眸凝视着他: “出走两个月,屁股上的肉都少了,还没吃够苦?” “道侣金印也屏蔽了,真是长本事了。” 短短几句话,临祈便溃不成军了。 他悄悄看了眼祁沧尘,本以为动作很小,却才发现,祁沧尘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从他身上移开过。 果然,还是什么都隐瞒不过。 就算有,临祈心里也很清楚,只要他想知道,一切都可以是暂时的。 青年的声音很轻,眉眼间透着掩不住的倦意。 即便是恼了,声音也依旧是克制的,只是比平时更低、更沉,寒意内敛,跟他说重话的次数更是一只手都数得出来。 但无一例外,都是临祈自己招惹的。 换做现在,二人贴得如此之近,他能明显看见,祁沧尘的眼下浮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许久都未曾好好休息过。 好吧,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对不起。”临祈很愧疚,但心里也很清楚。 那三个字的分量太低了。 如果真的只要一句“对不起”就能将前尘往事一笔勾销,那世界上也不会出现那么多拧巴的人了。 果不其然。 祁沧尘揉着他的脸,力道很重很重。 第二次,还尚未碰到临祈的脸颊,后者便被刺激得眼泪直流,怎么擦都擦不干净。 “那怎么办?” 祁沧尘忽然叹了口气。 与当初在魔域一样,哪怕是被逼到极限,他对待临祈的方式也温柔得近乎残忍,质问都是内敛、循序渐进的: “可是小祈,我不想听你说‘对不起’。”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道歉。 只要回答就够了。 为什么要和离? 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 为什么自始至终都不愿意给一个回应? 还是因为百里北大前几天在玄机镜上告诉他的“只为独立,所以才来到南域”? 显然不是吧。 那只是借口。 只是哄骗傻子的借口。 第194章 情欲,也可以是情 家里的傻子,有一个就够了。 曾几何时,祁沧尘也想过让临祈独立,想过如果自己不在,或是在修真界树敌太多,牵连到他该怎么办。 正因如此,入道后,除去委托行的各种事务,祁沧尘都极少与其他修士交涉,尽可能地避免与他人发生争执或结仇。 他本身就是个性格寡淡之人,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理念,就算真的有人与他有仇,那也被杀得差不多了。 遥想几月前,在时逢城时,他还阴阳怪气了岑定寒。 这确实做的不对,可说得也句句属实。 修道之人,没有谁的双手不曾沾染血腥,洁白无辜的都只限于表面。 .......旁边的那个小烦人精不算。 人是如何被养懒的,祁沧尘心里是再清楚不过了。 暂且不论临祈为何如此抗拒修炼,说句真心大实话,其实更多的责任在于他本人近乎无底线的纵容。 这一点,祁沧尘确实难辞其咎。 他真的做错了。 慈祁多败祈的道理,他已经亲身实验过很多遍了。 当然,被伤得最深的,还是至今仍未解决的“和离”。 “哭也没用,”思绪拉回到现实,祁沧尘板着脸,反复帮临祈拭去眼泪,又起身替他取来衣服,“我不会再心软了,你每次都骗我。” “说好的不会再提和离,你提了。” “说好的等我病好就给回复,你也没给。” “你能不能不要吊着我,到底喜不喜欢我,不喜欢就直说。” 临祈:“不喜欢。” 祁沧尘:“我不信。” 面前这人惯会扯谎,说话总是真真假假,根本不知道他说的哪句才是真话。 说的话可以信,但不能全信。 盼着大反派避嫌是不可能了,临祈只能将自己蒙在薄毯里,磨磨蹭蹭穿好衣服出来。 不得不承认,刚得知小八被发现时,他是真的慌了神,有种“天塌了”的崩溃感。 夺舍之身的身份摆在这里,不论过程如何,最终的结果注定要和所有人形同陌路。 眼瞅着事情是真的捂不住了,临祈索性也破罐子破摔了,胡乱抹了一把脸,避开祁沧尘的注视眼神,硬着头皮违心说道: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 “当初在时逢城未能及时予你回复,确实是我不对,但我现在补给你还不行嘛?” 相处了这般之久,对方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其实并不难分辨。 只是.......尽管早就做好了会被拒绝的心理准备,但当真正听到临祈亲口说出那个准确的答案时,祁沧尘的心里还是刺痛了一下,很不是滋味。 闹腾了这么久,临祈早就想结束了,又一点一点挪到床尾,刻意和他保持着距离: “都和离了,就不要再那么亲密了吧,被别人看见多不好。” 祁沧尘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他声音冷硬,执拗纠正道,“我从未同意与你和离。” 本以为在魔域就已经和他说得很清楚了,可如今看来,临祈一点都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临祈:“!!!!!!” 意识到自己无形之中踩了个大雷,临祈神色微变,正欲想办法挽救,肩膀便被祁沧尘往后一推,顿时眼前一花,后背重重陷进身下柔软的床铺里。 正前方投下的阴影取代了方才退让的仰视,青年眼帘低垂,手撑在临祈身侧,忧郁的眼神仿佛早就洞悉了一切,看穿了他的嘴硬话: 第138章 “真的对我没有一丝情谊?” “凡事都要讲究证据。” 临祈被他幽幽的眼神盯得后背发毛,也很快反应过来,对方这是不想再跟他绕弯打太极了。 很明显,祁沧尘失去耐心了。 临祈梗着脖子和他对视,不安是真的,不解也是真的: “可是.......感情那种东西,喜欢不喜欢,还需要讲究什么证据?”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心决定的事情,怎么可能拿得出证据?” 这不纯纯为难人嘛!!! 祁沧尘没有急着回答,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了一下,形成一个冰冷讥诮的弧度。 他俯得更低,温热的气息几乎拂在临祈的脸上:“你找不到,不代表别人找不到。” 临祈一怔,不祥的预感说来就来: “什么意思???” 趁着他惊愕分神,青年的膝盖蓦然挤进了他双腿之间,带着不掩饰的惩罚意味,不轻不重磨蹭顶撞了两下。 “情欲,也可以是情。”祁沧尘说道。 不管心决定了什么,身体的本能反应便是最好的证据。 此前就已下达过最后通牒,彼时还听临祈信誓旦旦的保证,可不过短短两月,承诺便碎得彻底。 不仅如此,这人甚至比他预想中的更加“有出息”。 单方面和离了还不够,知道他肯定不会同意,所以连一句狡辩都没有便离开了,还独自溜到这种犄角旮旯的危险地方,把自己弄得一身狼狈。 不生气是不可能的。 可....... 真回到现实,看着他埋头倚靠在自己身上时,那份怒气却硬生生地堵在心口,怎么都发泄不出来。 临祈轻了太多,脊背的骨骼隔着衣料都能硌得祁沧尘掌心发疼。 生气是真,心疼也是真。 惩罚带来的苦痛的确能永久铭记于心,其间带来的阴影却是难以治愈的。 规矩必须要立,只不过还不是时候。 第195章 有钱就罢了,还是个天赋狗 百里北大忧心忡忡了一整夜,在茶馆自清晨坐到晌午,还是没等到那两位从客房里露面。 在南域这种偏僻之地,能够达到炼虚修为以上的修士屈指可数。 就算有,那也只会是镇守在沙漠边界的那个大宗门里的修士,一个两个都是白发苍苍,老态龙钟的模样。 这么年轻又豪气的炼虚修士,他还是第一次见。 嗷,差点忘了,结契也结得挺早的。 和离也是。 眼瞅着饭点都过去了,百里北大有些坐不住。 在心里给自己加油打气过后,他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敲响了那间客房的门: “二位,你们还在吗?” “可否冒昧一问,临道友不要紧吧?身上红疹可有消去?” 客房的门只是普通的木板门,并不隔音。 当他的话音落下后,只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临祈的声音便从里传了出来,却并不是在回应他,而是在对屋里的另一个人说话: “还愣着干什么呀,快去给人家开门,这几天都是百里道友在帮我们,他人可好了。” 隔着门板,百里北大的脸却“噌”的一下就红了,像是煮熟了的虾。 关于“免费的蹭吃蹭喝”一事,还真不是他的功劳,而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门又没关,他想进来,直接推门不就行了。” 祁沧尘没有揭穿,语气很平淡地说道,也未打算将那二十五万上品灵石的事告诉临祈。 在他看来,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既不值得、也不屑于去与他人争抢那点微末功劳。 “这里的门,关与不关又有何区别,反正最后说的话都会漏到外边去。” 听着临祈对自己和寨子滔滔不绝的夸赞话语,外面的百里北大愈发羞愧难当,联想到那二十五万上品灵石,心里便负罪感满满。 如此,他第二次连门都没敲,灰溜溜地便走了,连正事都忘了说。 屋内,临祈对百里北大已经离开的事一无所知,仍在不满催促: “那也没必要连个回应都没有吧?” “还有,我怎么感觉你变了,变得爱开口怼我了,以前你都没这么多话,而且明明是你刚才主动找我说要和好的。” “和好归和好,并不代表之前那些事就能一笔勾销了。” 祁沧尘垂下眼眸,面无表情地说着,帮临祈拢着头发, “出走的这两个月,好玩吗?” 知道自己理亏,谈到这些扫兴的,临祈便沉默不接话了。 他目光微移,听话坐在镜子前等了许久,难得安静老实了好一会儿。 可不知怎的,以往效率都极快的人,今日身上就像是被摁下停滞键一般,动作迟缓了很多,话却多了不少。 祁沧尘捻着临祈左边的一缕头发,忽然偏头问他:“你这边的小辫子呢?” “阿,那个啊,”临祈浅浅回想了一下,耸着肩膀不以为意回答道, “人在修真,哪有不吃苦?固定发尾的那颗白玉珠扣上个月被我卖掉换灵石了,所以那条小辫子就散了咯。” 好汉也得为五斗米折腰,说到这里,他深恶痛绝攥紧了拳头,“我跟你们这些有钱人说不清楚。” 有钱就罢了,还是个天赋狗。 临祈从不是小心眼的人,他只是气不过,一时接受不了。 自己辛辛苦苦走了两个月才到的地方,大反派三天就到了。 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睡过同一个被窝,可差距竟如此之大。 .......实在有点不好意思呢。 在他的身后,祁沧尘无奈摇头,听临祈道明前因后果,便从芥子袋内寻出了一颗新的白玉珠扣,两指拈起几缕他的头发。 手指翻飞间,不过须臾便熟稔编出了一条新的小辫: “康健无虞,岁岁宁谧。” “长生辫是不能轻易解开的,会带来不幸,下次别这样做了。” 做完这些,又等着临祈磨磨蹭蹭换好衣服,二人才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客栈。 行至城寨茶馆,大大大大大大大熟人曾弦之早已在此等候多时,面前一左一右各自摆放着一杯凉茶。 见到他来,不知何故,曾弦之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神秘微笑: “来啦,快快快随便坐,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 “我说这几日不论传音符还是玄机镜,怎么都联讯不上某些人,原来是追着跑到这个犄角旮旯的破地方来了。” “得亏李家主收到了长赢宗的请帖,让我有幸前来代为赴约,不然说不定得担忧多久呢!” 未直面说明,但是个人来了都能听出,曾弦之这是在说风凉话,看热闹不嫌事大。 恰在此时,又有两个出乎临祈意料的身影走进了茶馆。 宋清明唉声叹气走在最前,身旁悬浮着两个自动扇风的小型法器: “天呐,这天气简直是要了老命了,早知道就不过来了。” “可宋少主最后不也还是过来了?” 沐雅抱着丹棠剑跟在他身后,与当时在四方域一样,接下了保护宋清明安全的委托任务, “时逢城主让我提醒你,其他的事她不会多管,但切不可忘记她交代给你的正事。” 宋清明微微点头,神色自若地挥手道: “不就是去那个什么镇守边界的大宗门里做客嘛,吃顿饭的事罢了,这种事我最擅长了。” “而且,别忘了呀沐雅!” “我来这里的正事是找兄弟的,临祈还在南域不知所踪呢!此地如此危险,我不多努力去找找,难道他还会直接出现在我面前不成?” 话音刚落,便听得角落里传来一道尴尬轻咳。 还真被宋清明这张巧嘴说中了一次。 临祈眼神微移,主动走上前来和他们二人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沐雅抱着丹棠剑,朝他微微点头。 同一时刻,丹棠的剑灵也化出身形来,朝临祈友善一笑。 如此相较之下,宋清明就显得很不稳重了。 见到临祈的第一眼,他便激动地扑了上去,声音洪亮,差点把茶馆的屋顶都掀了一面: “临祈,离开时逢城后,你都去哪了,我担心死你了兄弟!!!” 看到宋清明这样,临祈心里其实也还蛮不是滋味的: “没那么夸张。其实,这两个月我过得也挺好的,没有你想的那么狼狈。” 虽说单纯,宋清明却也不是那么轻易便能欺瞒过去的人,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神瞬间扫了过去: “我才不信。” “咱俩谁跟谁啊,有啥好隐瞒的,情史失意,不慎被绑架到南域就直说呗,又不是你自己愿意来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对了,祁道友也在这吧?你们上次是吵架了吗?现在应该已经和好了吧?” 第139章 他嗓门不小,一时间,茶馆内的数道目光都汇聚到了他们这一块儿。 尽管是背对着,难以窥见对方的脸,但临祈还是能明显感知到—— 祁沧尘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从他身上移开过,一直都将他盯得很紧。 第196章 我早就戒酒了 临祈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使他如芒在背,偏偏宋清明这个不省心的家伙,见临祈犹豫许久不做回应,更是在旁急得直嚷嚷: “怎么了临祈,咱们都两个月没见了,你咋对兄弟这么冷漠,我的心好痛!” 够了啦!心再痛,那也没有被折光剑捅的痛! 穿书而来的第一天,他就亲眼见证过大反派的实力了。 那老婆子的府邸里有二十多个元婴期死士,彼时临祈被关在屋子里,虽未亲眼所见,可被祁沧尘牵着手从屋子里带出来时,庭院内的鲜血汇聚成流,满地皆是。 那些死士死状更是凄惨,皆是被一招毙命,抹喉后失血过多而亡。 而旁边那人,仅仅也只是被几点零星血渍染红了衣角。 刚穿书就被迫亲眼目睹了这么血腥的一幕,尽管当时端得很镇定,但其实只有临祈自己心里清楚。 他当时都快吓死了好吗?!! 也不知是习惯所然,还是看出了他对折光剑的害怕。 总之,自那日起,临祈便很少再看到折光剑出鞘了。 除非是遇到真正避无可避、需要动手的场合,折光剑都被祁沧尘丢在芥子袋里,对那日发生之事更是只字不提。 思绪拉回到现在,有宋清明这个好奇宝宝在,一直闭口不答也不是个事儿。 兄弟的质问,前夫的窥视,群众的吃瓜,临祈前后为难,从没这么无助过: “不是,我们没有吵架。” 结巴着说完这句,正当接下来不知该如何是好时,茶馆老板从后厨出来了。 有曾弦之和宋清明这两个大嘴巴在,茶馆老板早已知晓他们互相认识,温声招呼道: “几位道友千里迢迢从修真界内陆赶来南域,一定累坏了吧?今日我做东,请几位道友吃顿饭,诸位可千万莫要与小店客气,就当交个朋友!” 一听可以不用花钱,白蹭一顿饭,沐雅的眼睛猛地一亮,满脸不可置信: “请吃饭???” “正是。” 茶馆老板点了点头,见面前这位红衣姑娘和她的剑灵情绪如此激动,还以为她们是看不上,又急忙解释找补道, “这方圆几十里,除了镇守在沙漠边界的大宗门长赢宗,就只有咱们这几处寨子还有些人气了。” 他语气诚恳,“南域贫瘠,的确不如修真界其他富庶之地,能力虽是有限,但绝不会对外来的朋友有所敷衍,还望几位道友多多包涵。” “包涵,肯定包涵的,大家都是朋友!” 沐雅雀跃地欢呼一声,难掩兴奋之色,同丹棠一起跟着茶馆老板走上二楼,坐定后还不忘扭头催促其他人, “几位,其他的暂且不论,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也是一样的,咱也不能拂了南域朋友的心意不是?” 借着沐雅这句话,宋清明轻而易举便被转移走了注意力。 再等他回头,临祈已经悄悄溜上了二楼。 哪怕已经摆脱了宋清明的死亡拷问,临祈依然心有余悸,随便寻了个位置,紧挨着刚入座的曾弦之坐下。 “噗!!!” 曾弦之一口凉茶都喷了出来,看戏看得好好的,根本没想到连自己都能成为他们爱恨情仇的一环。 他汗颜,急忙挪屁股自觉换了个位置, “清者自清哈,我没有我不是祁兄你别乱想!” “兄弟你要相信我,我就一破卖丹药的!我承认临祈长得很漂亮,刚和你认识时也动过撬墙角的念头,可自打被你发现并挨过一顿揍后,我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我了!” “你还记得吗?那天你把我全身肋骨都打断了,我可不是好了伤疤就忘了疼的人,绝不会像你一样为了爱情忘了友谊的!” “没人问你。”祁沧尘冷冷道。 不知何时,他已然从原位上站起,入席坐在临祈另一侧的位置上,不轻不重在临祈腰后拍了一下, “坐要有坐相,别耷拉着脑袋。” 临祈一个激灵,下意识挺直腰杆,全身都绷紧了。 如果要一句话概括现在和大反派的关系,那应该就是“熟人中的陌生人,陌生人中的熟人”。 明明很熟络,可相处起来就是会感觉到尴尬,却又不知道尴尬的点在哪儿。 又过了一会儿,待茶馆小二把菜上齐,在场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便聊了起来。 话题大差不差,都和那个镇守在南域沙漠边界的大宗门——长赢宗有关。 宋清明压低声音,一脸的神秘兮兮: “沙漠里的邪修最近越来越不安分了,这次长赢老宗主可是下了血本,私底下找我爹娘定制了好多法器呢!” “要不是我爹娘最近忙着炼制法器,没时间来南域,我就蹭不上大宗门的饭了。” “咦?只有蹭饭这么简单?”曾弦之单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 “前段时间,因为私下贩卖丹药,我被四方域的执法部拎到仙盟司问话,还是李家主捞我出来的。” “那时他神色匆匆,我便随口问了一句,结果才知他也收到了长赢宗的邀请,估计这段时间就会来南域。” 说到这里,曾弦之端起眼前酒杯轻抿一口,悠悠感叹道, “话说,不愧是南域独有的清泉酿,可把我馋坏了,上次品尝还是半年以前呢!” 其色清澈,其味寡淡,细品之后,却余韵悠长。 “祁兄,你要不要也来一杯,真的很香啊!” “不必,”祁沧尘并未答应,手掌覆于面前的茶杯之上,平淡开口,“我早就戒酒了。” 曾弦之大为震惊:“欸???” 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无暇顾及他们谈论的那些公事,自从坐下来开始吃饭,临祈便一直很安静。 被迫安静。 他生无可恋地扒拉着饭碗,好不容易把碗里的饭菜解决,只来得及喘口气,碗里便立刻又被夹了好几筷子菜,瞬间放得满满当当。 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我吃不下了。” 临祈绷不住了,无奈看着面前的饭碗,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求助的眼光投向祁沧尘,想求他高抬贵手, “能不能不要再给我夹菜了。” 祁沧尘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不容置喙的眼神仿佛在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事,态度很明显了。 “不能。” 第197章 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 “........” “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 祁沧尘不置可否:“你今天才发现?” 临祈:“.......算是吧。” 眼见着求饶无望,他深吸一口气,只能继续埋头扒饭。 手头上还有要事需得处理,吃过饭后,曾弦之三人便先走了,言称要先去镇守边界的长赢宗拜访一番,也免得届时蹭饭连个位置都寻不到。 他们三人在的时候还好,曾弦之会不时找他们搭话,以此活跃气氛,临祈也能忙里偷闲,趁乱放下筷子喘口气休息。 可换作现在,只剩下他和祁沧尘两人在场,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明明已经辟谷,早就不需要吃饭了,可对方就是要执意逼着他吃,着实令人费解。 临祈吃饭很慢,后续磨磨蹭蹭吃了一个多小时,这才生无可恋地放下饭碗。 终于......终于结束了。 这顿饭吃的,累的都快赶上跟大反派那啥了。 虽然只有一次,但说句真心大实话,最起码在那时候,全程都是对方出力。 那一次,祁沧尘的态度和耐心更是好得出奇,都不用喊,掉两滴眼泪他就会停,跟现在这副冷冰冰的模样截然不同。 “走吧,”在临祈思绪飘离的这段时间,祁沧尘率先起身,看了眼窗外天色,“再过一个半时辰,天就要黑了。” 修真界并无读心之术,冷场的那段时间,临祈在想什么,祁沧尘并不知晓。 然,方才从前者那飘忽不定的目光里,还是能准确判断出他是在走神。 临祈的情绪向来很好猜,一看便知肯定又是在想芥子袋里关着的那东西。 关于道侣金印,祁沧尘心里很清楚。 仅凭临祈自己,他肯定做不到这般决绝,其中定然少不了那朵云的怂恿和涉足。 祁沧尘独自走在前头说道:“没有我训着,两个月不见,你的修为竟然一点没涨,对自己好也要有个度。” “哦.......”临祈精神颓靡,低低应了一声,刚跟着走出茶馆没几步,头就晕起来了,微醺得连前路都看不清了。 第140章 这次,他只用了0.00001秒就悟了。 好家伙,这是晕碳了。 众所周知,晕碳后犯困是一种很正常的症状。人一旦犯起困来,不论怎样努力都是无法集中精力的,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修炼这件事也得暂时挪到一边去。 “所以,这就是你的理由?” 回客房的路上,祁沧尘眉头紧蹙,偏头看着颓然趴在自己背上的人,满脸都写着不信, “真当我蠢?你说什么就信什么?” “不想修炼就直说。” “这话是可以直接说吗?”临祈一听,立马打起了精神,小心翼翼勾搭着祁沧尘的脖子问道,“那我可以明天再修炼吗?” 祁沧尘气笑了,也不知临祈是装看不懂还是真看不懂:“你觉得呢?” 他恨铁不成钢地在临祈腿上掐了一把:“今日再加一个时辰,没有进度就不要休息了,我陪你慢慢熬。” !!!过分了,不带这样压榨的! 临祈不动弹了,难得安静了片刻,可惜还是那副跳脱性子,趴在祁沧尘背上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还真让他有了意外发现。 通往修真界内陆的北边,有道身披白袍的身影,正御着灵剑往这边快速移动。 临祈盯着那个人影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通过那人脚下的灵剑认出,此人正是《偏执师尊霸道宠》的男主攻方凌。 “我跟你说,我好像看见方凌了,” 临祈赶忙回头,在祁沧尘的肩上拍了一下, “宋清明不是才说,长赢老宗主找他爹娘私下买了很多法器嘛,难道不止时逢城,长赢宗和意水宗私下也有交易?” “那方凌来这里,不会也要和宋清明他们一样去长赢宗蹭饭还人情吧?” 话说间,方凌也踏着灵剑从寨子上空飞了过去。 直至再也瞧不见他的影子,留下的灵力波动也彻底散去,才听得祁沧尘开口: “并非如此。” “依辈分,方凌还得尊称长赢老宗主一声叔祖父。” 连他人的亲属关系都了如指掌,临祈甚是诧异:“不是,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祁沧尘“嗯”了一声,习以为常道: “老师殉道前,一有空闲便会吐槽这些宗门八卦,我在她座下修炼,有时也会听得些许闲言。” “比起我,你应当知晓得更多。毕竟在我入修真道拜师前,你就已经在青云阁了,那时都是她在照顾你。” 瞬间,临祈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 够了够了够了! 千万别往下问,千万别往下问,关于那些陈年往事的记忆,他是一点都不知道!!! 好在,祁沧尘并未打算同他讨论那些,垂眼看路继续说道: “再过半月,我也要去趟长赢宗,委托行也收到了长赢宗的邀请,那边的东家把我推举出去了。 ” 临祈:“那我是不是可以......” 祁沧尘面色一沉,不容他说完便冷冷驳了回去:“你想都不要想。” 出走两个月,跑到南域了还不够,还想继续往哪躲? 被这么一威胁,临祈肉眼可见地变怂,果断放弃偷懒不修炼的想法:“那我不想了!” 听到他亲口承诺,祁沧尘的声音才稍稍缓和了些,可也仅限于此: “提和离的账,还未与你真正清算过。” “我心里有数,你自己也要记住。” “再者,之所以不想那么早去,”他抬起眼眸,再度看了眼方凌消失的方向, “是因为,适才方凌从这里经过时,他对你动了杀意。” 临祈一怔,万万没想到自己也能被牵扯进去: “不是,为什么单单只对我?明明你也在这里欸。” “不清楚,”祁沧尘沉凝道,“但我猜,大抵是因为你提到了他的名字。” 人在高度紧张时,本就会对忽然提及自己名字的人提起万分的警觉和敌意。 只是为何如此,尚且不知。 第198章 说好的不努力,死也不内卷呢?! 夜深。 白天被方凌那么一吓唬,临祈一改往日浮躁,晚上打坐修炼都认真了不少,也不跟祁沧尘耍心眼子了,勤勤恳恳悟了两个时辰才休息。 剧情都歪成这个样子了,临祈是万万没料到,自己还能被方凌注意到。 说实话,这一点都不对劲。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要是小八在就好了。 想到这里,临祈转过身子,悄悄看了眼躺在床榻外侧的人,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道侣金印的事明晃晃摆在那里,大反派肯定不会愿意无缘无故把小八还给他的。 唉,愁啊....... ---------- 心里想着事情,临祈翻来覆去睡不着,这一愁就是半个月。 每天不是修炼就是吃饭,除了修为上涨了些,身上脸上的肉也多了些,无聊又憋屈外,也没什么别的感觉了。 若真要再说出一点异样来 ,那就是—— 提过和离后,明显感觉祁沧尘没以前那么好说话了。 刚穿书时就觉得奇怪,那么一身正气的人,为什么能在原书里当上反派,现在想想,其中缘由并非无从考究。 临祈算是看出来了,祁沧尘这个人极其偏执。 偏执到他认为是对的,那就会在认为对的这条路走到底,绝不回头。 选择结契,即便道侣是痴傻之人,也会毫不犹豫一直养护下去。 坚信修为可以解决平日里99%的不必要问题,所以硬逼着你修炼也要把修为提上去。 就连吃饭这样的小事,他也有着自己的偏执。觉得吃饭能长肉,就算让你吃到晕碳也会守着你吃完。 思想一根筋的人就是这样,执拗是他最大的缺点。 而这种偏执,又催生出了他的极端控制欲。 以前不曾明面上展现,是因为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临祈会提和离。 在这之前没察觉到任何实质性危机,所以那时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而现在,祁沧尘是反应过来了,临祈自己可就惨了。 每天吃饭四小时,修炼二十小时,休息是根本没有的事,更别说找机会讨要小八了。 “唉.......” 临祈越想越沮丧,一个不注意踉跄,险些栽倒在地上。才刚站稳脚跟,便被一只手拎起后领提溜了过去: “昨晚没休息好?” 临祈没理他,暗戳戳翻了个白眼。 一连半个月不睡觉你试试?只休息一天能好吗?! 在人界时好歹还有点人性,知道空出两小时让他睡觉休息,现在上了元婴期,睡觉吃饭不再是必要,连那点休息时间也给挪走了。 临祈现在一闭眼,满脑子闪回的都是祁沧尘挟着他背的那些心法口诀。 “你也试试呗,这福气给你要不要?”他没好气地呛道,独自迈步往前走。 一抬头,长赢宗近在眼前。 刚踏入南域地界时就听小八提及过——镇压沙漠边界的那个大宗门颇具威望,至今已存在数年。 如今亲眼一看,果真如此。 南域沙漠何其广袤,何其荒芜,干燥的热风卷着细碎的沙粒,能在这片死寂之地找到绿植水源就已算得上幸运中的幸运。 这长赢宗倒好,直接建在了一处绿洲之上。 绿洲被沙漠环绕,由一层薄纱般的灵雾所笼罩,隐约可见其间飞檐斗拱的楼阁,宛若天上宫阙,一看便知是修士居所。 在他们之前,曾弦之、宋清明、沐雅三人提前半个月就到了长赢宗,今日一大早便守在了绿洲外等候。 见到临祈,宋清明屁颠屁颠就迎了上去,热情勾搭着他的脖子抱怨: “好兄弟,你怎么才来呀,我们都在长赢宗蹭饭半个月了!” “这大宗门的伙食果然不一样,每天都是山珍海味。要知道,就算在时逢城和四方域,我吃得都没这么好呢!” 沐雅抱着丹棠剑斜靠在一棵老树旁,回眸看了眼这片绿洲旁的苍茫沙漠: “南域沙漠是邪修的重要聚集地,这一点修真界内人尽皆知,可令人费解的是,只有长赢宗一个宗门自告奋勇承担镇压重任。” 沐雅说道:“实则,长赢宗能在此地镇压数年经久不衰,不仅是因为自身实力,更离不开其他宗门的支持和补给。” “而这点,虽不曾明面说明,却也是各大宗门世家心照不宣的事情。” 长赢宗为修真界内陆带来了长久安宁与稳定,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 可说句实话,没有人会善良到甘愿自己吃苦他人获利的。 “不错,”曾弦之合上墨扇,“啪”地一声拍手叫好,接下沐雅的话茬往下道, “虽说那些邪修挺烦人的,但不用走动便能享受整个修真界宗门世家的讨好,粗略一想,换我我也来!” “喏,小宋,你还记得你昨日晚宴上啃的大猪蹄子吗?就是四方域特供来的。” 第141章 宋清明一听,当即一拍脑袋: “原来如此,我说怎么那么熟悉,原来我之前吃过!” 他兴奋得快,失落得也快,“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好像对今日午宴的饭菜又不是很期待了。” “修真界叫的上名的菜我都尝得差不多了,本以为此番来南域能尝尝别的呢,有点失望。”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听到这里,曾弦之顿感无语,“好歹你还是个炼器的,能不能把重心放在正事上?” 宋清明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这还没完,好不容易等到曾弦之闭嘴,沐雅也乐呵着去掺和了一脚,上前拍着他的肩膀郑重其事道: “正好,时逢城主前几日也传音联络于我,让我保护你安全的同时,也要督促你完成每日任务,一天内必须炼出三件不同法器才可休息。” “宋少主,自来到南域到现在,你已经荒废课业多久了?自己可曾记得?” 宋清明一惊,赶忙双手合十做鞠躬状: “别说了,别说了,不要挥霍别的人好心情了行吗?我兄弟在这里,给我个面子!” “还有,”他不满抱怨,“为什么你们只给我一个人上压力,临祈就只比我小一岁!” 好兄弟就该有难同当啊! 被点名批评,哪怕是最好的朋友,临祈也是不愿意背上这口黑锅的,当即反驳说道: “你别乱说,我这半个月可努力了,除了吃饭就是修炼,从没闭眼休息过,不信你问祁沧尘!” 说完这句,他的气势又弱了下来,讪讪移开眼神,不敢再和宋清明对视。 被迫修炼也是修炼。 事实是,在那半个月,临祈每日都过得苦不堪言。 只要一闭眼,就会被祁沧尘捏着后颈唤醒,胆敢发小脾气还会被捏着下巴强吻,根本打不成一点瞌睡。 并不知晓实情的宋清明:“???” 他不信邪地扭过头,直至亲眼看到祁沧尘点头,给出肯定答案后,顿时如遭雷击,感觉天都塌了。 说好的不努力,死也不内卷呢?! 当初怎么信誓旦旦和他承诺的?说就算被祁沧尘骂死,也绝不会坐下来认真修炼一刻钟。 可如今呢?现在倒好,自己打脸自己可还说得过去? “不是,你居然在背着我偷偷修炼?还是不是兄弟了。” 宋清明叫嚷着,又怕再被沐雅和曾弦之逮到机会挖苦自己,一边质问一边手忙脚乱拉着临祈往里走,一副不逼问出真相不罢休的架势。 他们二人走后,其余三人也不再逗留,也跟着进了长赢宗。 第199章 长赢宗 入宗后,由宋清明介绍着,临祈还在长赢宗内瞧见了好几个熟人。 曾弦之此前给的消息并无误处,四方域的李家主果然受邀来了。 不止是他,在某个偏僻角落,临祈还看见了鬼鬼祟祟蹲在那里盯梢的郁淮赐。 大抵是跟郁傲天和郁淮倾两人分开行动了,所以并没有人告诉郁淮赐,他蹲在那里四下张望时偷感很重,任谁都能瞧出他心怀不轨,是个不怀好意之辈。 偏偏郁淮赐本人对此事根本毫不知情。 发觉自己蹲在角落无人在意,竟还暗暗窃喜了起来。 他从衣袖里掏出一枚小镜子,捋了捋遮住眉毛的三七分刘海,突然觉得自己好帅。 “怎么了?”宋清明走在前面,回头时见临祈站在原地久久不走,不禁有些疑惑, “你一直往那边看干什么,是瞧见熟人了吗,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 “不了,”临祈不忍直视地别过头,委婉拒绝,“好丢脸,我不认识他。” “走走走,赶紧走。” 他反过来催促宋清明道。 宋清明:“???” 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他转身继续带路,可惜走了没几步,身后的脚步声又停了。 郁淮赐挑眉,高大邪魅的身影忽然闪现过来挡住了临祈的去路: “嗯?再次见到我,不上去打招呼就算了,还想躲着我?” 临祈闭了闭眼,硬是被郁淮赐丑得没了脾气:“你能不能把你那个丑妆卸掉再来和我说话?” 上一次在寨子见面时不还好好的吗? 多干干净净的一小伙,非得化那么丑的妆,梳这么难看的杀马特发型? 挂念着异界同行的情谊,临祈真忍不住了,苦口婆心小声劝解道: “南域偏僻,但也是修真界的地盘,这里还是长赢宗欸,你能不能收敛一点?” “在外查案,就不要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了好吧?!” 此前就曾说过,听惯了手下人的“天衣无缝式夸夸”,郁淮赐抽象又任性,从不是一个好伺候的主儿,根本不会为别人的三言两语所动摇: “你不懂,即便正在查案,也要做得体面。” “魔域边界的灭门惨案还没查清,本少主不想看到那些耀眼夺目的。” “所以,”他头发一捋,摇头晃脑道,“只能忍痛牺牲自己,向修真界的这些凡夫俗子展露出我最帅的一面,狠狠惊艳他们了。” 管你什么长赢宗长输宗,在邪魅之力的惊艳下,一切都将黯然失色! “欸欸欸,二位道友,让一让,这里不许除灵兽外的非人之物进入!” 一位身着长赢宗弟子服的修士拿着扫把从他们中间横插了过去。 修士五感极好,凭借着元婴期修为和这些日子的勤学苦练,饶是心中万分不愿,临祈还是清楚听到了那个修士暗地里蛐蛐他们的声音: “什么破审美?” “这东西在哪抓来的,看起来怪瘆人的,比不上我方才见到的那只绿毛灵兽半分可爱......” “忒,真他爹的丑!” 宋清明:“.......” 临祈:“............” 换种方式来想,确实黯然失色了。 跟郁淮赐站一起,其他人都只会把他们当傻子看,这怎么不算一种另类的惊艳呢? 想到这里,临祈不禁暗暗佩服起郁淮倾来。 不愧是魔域几百年一见的天才儿童,提前预判到郁淮赐是个误事的,会给任务带来意外麻烦,所以选择直接将他排出任务之外,在根源处杜绝意外! 这怎么不算天才中的天才!!! “你弟弟和宠物呢?怎么留你一个人在这?”他明知故问道。 “他俩打探消息去了,让我在这里望风,”看出了临祈眼神里的鄙夷,说完这句,郁淮赐又忙不迭续上了补充, “你别得意,也别想着在心里嘲笑我,你以为望风这门任务就很简单吗?纯技术活!” 临祈无语笑了:“嘲笑你,还需要在心里?” 废话,平日里跟祁沧尘说话,只要有一点理由是对自己有利的,打嘴炮临祈就没输过。 修为这点的确是痛处,可每次吵到最后,急眼的都是祁沧尘,到头来还得临祈摒弃前嫌去哄他。 话说间,郁淮倾和郁傲天也回来了,却未急着与他们相认,而是神色从容地陪在一名老者身侧,低声交谈。 那人约莫七十上下,须发皆白,长眉垂至颧骨,衣着华贵,一看便知是个位高权重的修士。 宋清明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敬畏: “那人我认识,正是长赢宗老宗主方枢。” 另一边,方枢抚着胡子,同郁淮倾微微点头,慈祥说道: “此事我已知晓,一旦那些邪修有动静,第一时间便会秘密传音过去。” “长赢宗镇守此地,守护的不止是修真界,天道之下,众生平等,皆可共谋太平。” 他语气平和,神态慈祥如长辈看待晚辈,“魔族的支持老夫收下了,日后若有需要,尽管开口。” 第200章 我和他,其实不算真的和离 瞧郁淮倾和方枢沟通时那般熟络,若说魔族与长赢宗没有交易,临祈绝对是不信的。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支走宋清明,就等着郁淮赐解疑: “搞什么,你们原来和长赢宗认识啊?” 郁淮赐眼中的茫然一点都不比他少: “什么时候的事,你在说什么......本少主不知道!” 平日在魔宫,嫌弃他大嘴巴藏不住事,父王皇姐商议要事时都会避着他。 说到政事,郁淮赐可谓是一问三不知。 “我来解释吧,”结束了与方枢的谈话,郁淮倾抱着兔子过来道, “这件事二哥并不知情,我也是出发前才从皇姐口中得知——魔族每年都会在特定时间为长赢宗送上特供,长赢宗主方枢或许会对邪修的情况有所了解。” 他稍作停顿,又接着简单说道:“在绝对的利益之下,哪有什么族类之异,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是最好。” “与那些宗门世家一样,魔族也不欢迎邪修。我们和长赢宗只是互利互惠的普通交易,不必多想。” 第142章 临祈点头。 听懂了。 好家伙,这长赢宗真够野的。 修真界和魔域两边通吃,只要和邪修不对头,管你是魔族还是修士,都得向它上交“保护费”! 不过话说,能让本就势同水火的魔族和修真界心甘情愿送东西,看来留在沙漠边界看守那些邪修也不是省心的活计。 郁傲天伸长兔耳,抬头看了眼绿洲外的天色,估摸着时间开口说道: “呃,时候也不早了,今日长赢宗来了这么多有名修士,那方枢老头定是有事要讲,三皇子,咱们要不要也去凑个热闹?” “二哥去吧,我和傲天去长赢宗四周转转,”郁淮倾略微思考了一下,道, “方枢知道我们的身份,如果我和二哥都消失,定然会引得猜忌。” “行,都听三弟的。”郁淮赐颔首,没有异议。 提前把宋清明支走了,无人再可引路,即便心中再不愿,临祈也只得和郁淮赐一起同行去长赢宗主设宴的会场。 “喂喂喂,这般躲着本少主作甚?” 发觉临祈在有意躲着自己走后,郁淮赐快步追着他,神情里尽是不满之意, “我都依你所言把最心爱的妆容卸掉了,好歹也跟我说几句话再走吧?!” 走在前头,被嚷得实在没了办法,临祈止住步子,无奈地回头看他: “你想说啥?” 周围人来人往,郁淮赐面色凝重地将他拉至角落,轻咳一声,挺直了身子高傲说道: “半月前在寨子时本少主走得急,未能空出时间去问你,今日得空,定要得到个结果才罢休。” “上次和你说的事,现在考虑得如何了?” 临祈不明所以:“什么事?” 眼见郁淮赐的脸色瞬间由晴转阴,临祈心里“咯噔”一声,赶忙硬着头皮继续往下想,可惜想了半天也没回忆起来: “你能不能有话就说,我最讨厌磨磨唧唧什么都让我猜的人了。” 同在这时,坐在会场席位等待许久都没等到人的宋清明也原路折返回来了。 他在会场外四处转悠着,遍寻不见临祈身影,正纠结着要不要回去喊人,一回头,目光恰好落在了同样朝这边走来的祁沧尘身上。 观其神色,想必也是坐在席位上等待许久都没等到人,所以才担忧来找。 “欸欸欸,祁道友,这里这里!” 他赶紧招手,“临祈还没过来,要不咱俩一起去找找?” “不必了,他就在这里。”祁沧尘平静说道。 宋清明:“什么???” 他满脸狐疑地扭过头,顺着祁沧尘直勾勾的目光看去,果然在一个不起眼角落瞧见了正和郁淮赐嘀嘀咕咕的临祈。 也许是提前下过隔音禁制,以宋清明的修为,他并不能听清角落处那两人的对话,只能一脸懵地干看着。 他是这样,可对已达炼虚修为的祁沧尘而言,那道隔音禁制脆弱得不过是张薄纸。 * 角落里,郁淮赐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 “.......算了,就让你这么一次吧。” 都怪临祈这个缺德精长得太好看了。 他当即板着脸又复述了一遍:“我说,反正你都和离了,要不要和本少主搭伙过日子?” 早在百里北大口中就知晓了郁淮赐的曹贼之心,可祁沧尘亦不得不承认,听到郁淮赐亲口说的那两句话时,仿若一盆冰水当头淋下,他的心瞬间就凉了半截。 感性告诉他,管他三七二十一,应当立马上前把这个不怀好意的魔族人打一顿出气,警告他勿要再起妄心。 理性告诉他,此刻切不可冲动,需冷静观察,只要再等一下就好。贸然插手打断是不尊重的行为,那个心思拧巴的小烦人精一定不会高兴。 仗着那点未断的牵连,这半个月,自己已经胁迫了临祈太多太多,未顾及他的感受,让他做了很多不喜欢的事。 再如果,万一他真的不喜欢自己,更喜欢别人呢? 那自己上去粗鲁打断,岂不是自欺欺人?或是又一次仗着“道侣”名分胁迫? 混杂着自厌与恐慌的寒意迅速席卷全身,极度恍惚纠结间,祁沧尘抬起了头。 然后,精准捕捉到了临祈眼里的犹豫。 竟然犹豫了。 .......他在犹豫什么? 为什么要犹豫? 他们不是还没和离吗? 道侣契约的印记还烙在神魂深处,斩不断理还乱的羁绊关系至今仍在,不能直接拒绝吗?有什么好犹豫的呢? 祁沧尘艰难别过了脸,不忍再看,也怕再多一眼,那些翻涌的情绪就会失控。 “我觉得,你可能是误会了什么。”思绪纷乱之际,临祈开口了,说得很认真。 他撩开衣袖,腕间那枚道侣印记颜色已淡,却仍刺眼地烙印在那里。语气诚恳,和郁淮赐说话时,甚至还带着几分解释的意味: “道侣印记还在,用严格的话来讲,我和他,其实不算真的和离。” 听到这里,祁沧尘的呼吸骤然一沉。 第201章 他真是温良得有点可怕了 今日来长赢宗的修士众多,如实道出真心话后,临祈便转身匆匆离去。 他走的急,以至于当时只模糊地记得,郁淮赐得知真相后也没死心,反而一直扯着大嗓门跟在他身后喊: “哼,本少主才不会轻易放弃呢!折光剑主他总有闭眼的时候!” 心里清楚此次独自离开的时间甚久,进入宴席会场后,临祈没敢再耍心眼子,规规矩矩坐到了祁沧尘身旁。 本以为肯定少不了一番问责,怀揣着这般心境,他忐忑坐在位置上等了许久,可这次却与以往不同,直至开宴都没等到祁沧尘开口。 不仅如此,临祈还注意到,对方的心情似乎格外愉悦。 平日总被嫌弃吵闹的青云密卷,今日都被破天荒地放了出来。 “嗷!” 白茸茸小兽嗲着嗓子,一见到临祈便激动朝他扑了过去,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对于临祈抛下它只带走韵神铃和小八一事,青云密卷心里其实是非常不满的。 为此,它还赌气闹腾了好几天,可那时的洞府早已冷冷清清,更别说祁沧尘根本就不愿意搭理它。 意识到临祈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在第三天,青云密卷才停止闹腾,开始昼夜不分地哭嚎。 一心一意从小养到大的道侣不辞而别,本来心里就烦。 听着青云密卷的哭嚎声,祁沧尘忍无可忍,一气之下把它打回原型,丢在芥子袋里关了整整两月之久。 也不知是何缘故,直至方才,这才想起将它放出来。 “嗷嗷嗷!” 被关了这么久,若说心里没有怨气,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青云密卷生来便拥有灵智,比一般的神器得机灵许多,心眼子也更多。 它深吸一口气,故意装作一副柔弱模样,低声嘤嘤着搂住临祈的脖子,有意无意向他展示自己瘪瘪的肚子。 “怎么了?” 临祈心下疑惑,顺着它的指引看去,果不其然,中计了。方才因擅离产生的心虚瞬间荡然无存,不解质问起旁边人来, “小绿这肚子都瘪成啥样了,你是不是虐待它了?” “我不会干那么幼稚的事。” 祁沧尘说道,将面前整盘剥好的灵果放置临祈面前,余光简单扫了眼青云密卷,见后者连与自己对视的勇气都没有,心下已然有了答案。 “它是装的。” “但仔细想想,也是情有可原,大抵是太想你了,所以才出此下策。” 言罢,不轻不重在白茸茸小兽的肚子上按了一下。 本就是吸气装样子,遭祁沧尘这么一按,仅半秒钟不到,青云密卷便原形毕露,小肚腩再也收不住。 跟满脸黑线的临祈对视过后,青云密卷尴尬一笑,自觉滚回芥子袋里继续关禁闭。 神器竟然也会心虚。 说来,也得亏有青云密卷出来搞事,继它走后,虽也冷场了一会儿,但好在,气氛也没有那么凝重了。 临祈无聊支着下巴,看着面前整盘剥好的灵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大反派刚才居然在主动帮青云密卷说话。 啧,他今天真是温良得有点恐怖了。 “在想什么?” 思绪飘飞之际,临祈甫一转头,一具温热躯体便趁势紧贴了上来。 像是,早就蓄谋已久。 温热的呼吸有意无意喷洒在耳廓,临祈吓得一个激灵,瞬间绷紧身子,又将祁沧尘凑过来的脸推远了些,全身上下写满了不适应: “什么都没想!” “那为什么要躲着我?” “........”好端端的突然凑得那么近,能不躲吗?! 沉默是他一贯的回答。对此,祁沧尘早已习惯。 “你刚才去哪了?”他又问道。 第143章 早就料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临祈秒送上了早就想好的措辞: “没去哪,只是回来时遇见了三个朋友,聊了几句才耽搁了时间。” 祁沧尘语义不明:“只是朋友?” 临祈点头,想都没想。 “就算是朋友,也要讲究距离和分寸,这些不用我教,你自己也该知晓。”祁沧尘说道,轻而易举握住了他抵住自己脸的那只手,又道, “身为老师以前的神器,青云密卷陪伴你的时间,其实比我更早,也更长。”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它一直很想你。” 说到这里,他罕见沉默了一会儿,垂下眼睑,低声说道,“我也很想你。” 所以,别再离家出走了。 尽管很难为情,但祁沧尘不得不承认——其实他才是那个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真正离不开对方的人。 以往示弱主动求和好的人都是自己,今日突然换成对方,临祈一下还怪不习惯。 毕竟是第一次,他也有样学样说起了客套话。习惯使然,临祈侧过身,佯装无事拍了拍祁沧尘的肩膀,不好意思道, “哎呀,多大点事儿,都是兄弟。” 祁沧尘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非常精彩。 说真的,临祈这张嘴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你再说一遍,谁跟你是兄弟?” 挥袖甩出一道隔音禁制后,他彻底冷了脸,方才的受伤破碎荡然无存。 “在你的认知里,‘兄弟’可以摸你的身体?‘兄弟’可以和你亲吻?‘兄弟’可以跟你双修欢爱?” “那我又算什么?” 临祈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祁沧尘这么不客气,就不说客套话了! “不是兄弟,道侣,是道侣!” 自知口误,他急忙改口认错。 “我方才说的那个只是客套话,别当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真服了,每天都在踩雷。 第202章 真心机,真闷骚,看透他了 道理临祈都懂,所以临祈相信祁沧尘肯定也会懂。 他稍稍使了些劲,将手抽了回来,目光掠过面前桌案,随手抓起两个圆润饱满的灵果塞进祁沧尘手里。 “一句客套话,我已经道歉了,再找我问责就不礼貌了哈!” 少说话,多吃饭。 省得动不动就问东问西,踩雷的感觉真的不好受! 看着被强行塞进手里的灵果,祁沧尘蹙了蹙眉,都还未说什么,待在芥子袋里的青云秘卷便率先坐不住了。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它竟破开了芥子袋内的禁制,鬼头鬼脑从里探出头来。 嗅到灵果的香气,青云密卷便发狠了、忘情了。 只可惜,它那道破开的口子实在是太小了,努力扑腾了半天,还是被卡住了大半个身子。 【喂喂喂,不是我说,你真的该减肥了。】 实在看不下去,小八和韵神铃双双顶在它的下面,咬牙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将它往上托举, 【表面小小一只,实际却重得吓人,男二养的那只肥兔子都没你重!】 小八咬牙愤然道:【快点出去啊混蛋,我也想上去。】 【宿主还在外面呢,失联的这半个月我很担心他,就怕大反派翻脸不认人搞虐待!】 体重被划重点指责,青云秘卷的内心受到了一万点暴击,忍不住破口大骂了回去: “嗷嗷嗷嗷@#%!!!” 被关了半个月,小八的好脾气早已被消磨得七七八八,现在只剩暴躁,自然不会给青云密卷好脸色看: 【呸,嚎啥呢?连人话都不会讲,还得我戴上翻译设备听你说话......亏你还是个拥有先天灵智的神器,】 它越想越急,一个肘击肘了上去,【赶紧麻溜的给我出去呀。】 小八挥出的那一击力道不小,但也因此,青云秘卷吃痛,猛然激发潜力,须臾挣脱了出去,倒也算得上因祸得福。 “怎么又出来了?” 看着骤然闯入视线里的青云密卷,临祈惊讶得快,接受现实的速度也快,摸着小兽雪白柔软的脊毛,给它拿了好几个灵果, “不过只要把身份隐藏妥当,外人应该都只会把你当成一只普通灵宠来看吧?” 反正林惜雪不在这里,今日来长赢宗的修士非富即贵,仔细一想,也没哪个人会好端端突然打一只小灵兽的主意。 另一边,继青云密卷出去后,小八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也想紧跟出去。 然而,倍感诧异的是,明明出去的那道缝隙近在眼前,可它就是飞不出去,始终有层禁制将它与出口隔离开来。 ........也是,好歹也是个炼虚修士,除非主动放水,不然设下的禁制哪有那么容易解除? 不仅如此,小八甚至还怀疑,或许祁沧尘早就察觉了它们在芥子袋里闹出的动静,只是因为临祈在旁边,所以才未出手阻拦。 此想法一出,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顿感后背发凉。 出逃这条路是不太可能了,小八只能放弃,退而求其次尝试顺着青云密卷方才破开的那道口子大声呼喊: 【宿主大大,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桌案前,临祈拿筷子夹菜的手忽地一抖。 小八??? 而自那次过敏之症发作后,临祈再也没见过小八。 这半个月,他也尝试过去找祁沧尘讨要,可最终的结果也是毫无疑虑,每次都会被拒绝以失败告终。 无论如何追问,祁沧尘都不肯透露半点消息,连藏在哪都不告诉他。 实在想不通。。。 念及此,临祈沮丧叹了一口气,环顾四周,循着小八坚持不懈的呼喊声,一路顺藤摸瓜摸到了祁沧尘的衣袖上。 正想摸进去探探究竟,可就在即将碰到的一瞬间,一只手牢牢按住了他。 “没弄清这是什么东西前,还不能还给你。” 祁沧尘心平气和说道,是在和他商量。 “或者,你自己主动告诉我,那也可以。” “.......我考虑一下吧。” 临祈移开眼神,讪讪说道。 芥子袋的储存空间内,听完外面二人的对话,小八生无可恋地托着下巴,和同样被关在里面的韵神铃面面相觑。 是个局外统都看得出来,哪里是什么商量,这不明晃晃拿它和韵神铃当筹码,要求宿主和他说真相嘛! 哼,真心机,真闷骚,看透他了。 没能和大反派成功协商,来不及失落,伴随一阵清越钟鸣,由二名年轻弟子陪侍着,长赢宗主方枢踏着灵光步入会场,于主位安然落座。 除他之外,又有一人紧随其后,坐于西位次尊。 此前便已从祁沧尘口中得知了方凌与方枢的血缘关系,再次见到方凌,临祈倒也没多惊讶。 不论现实已经偏离正轨到何种程度,剧情的大手都会在幕后暗箱操作。 譬如时逢城一行的苏景,该出现的人最后还是会出现。 从副本一妙离秘境走到现在,都是如此。 临祈心情复杂,想到这里,竟又苦中作乐生出了一丝庆幸。 得亏走得慢,与一系统一神器作伴赶路的那两个月,小八闲着无聊,已经提前把最后一个副本的剧情和他理过一遍了。 在原书里的剧情末期,身为后起之臣的意水宗已经彻底崛起,迅速成为“天下第一宗”。 而身为气运之子的男主攻也没闲着,方凌趁势而上,在那段时间带着各大宗门剿灭了不少邪修,一时之间声名远扬,赢得了无数赞誉。 当然,这份过度耀眼的头衔能为方凌带来好处,亦能为他招来坏处和有心人的嫉妒。 身为南域沙漠首领的邪修,南屿蛊师,便是这其中之一。 第203章 走两步,金条都掉出来了 在最后一个副本里,南屿蛊师设计绑架了苏景,只为报复方凌,并要求他献出自己的气运。 方凌得知后,非常懊悔自己没能保住心爱之人,毅然决然选择独自前往南域沙漠,救出苏景。 他秘密借住于长赢宗,同时也关注着邪修及南域沙漠内的动静。 功夫不负气运人,在某日沙尘暴来袭之时,受南屿蛊师所令,一半的邪修受命突袭长赢宗。 趁此机会,方凌秘密进入南域沙漠,成功救出苏景的同时,和所有的俗套文剧情一样,与幕后boss南屿蛊师来了一场惊天大决战。 结果也是不出所料,南屿蛊师败,方凌彻底铲平邪修根据地,借此获得修真界更多人拥护,迎娶小娇徒,走上人生巅峰。 完劫撒花!!! ........ 可那只是原书的剧情。 回顾现实,苏景现在都随林惜雪和楚陆投靠邪修了,还绑架,没和南屿蛊师一起串通着来坑害其他人就不错了! 而且,说句掏心窝子话,即便剧情大手的填坑能力再强,临祈现在也不想再信任它了。 第144章 以前只觉得自己扮演的角色在剧情内无足轻重,不过是一个莫名其妙殒命的小炮灰,所以才不怎么在意,更倾向于剧情会自行步入正轨,矫正一切。 可事到如今,临祈必须上心了。 原主就是在南域身死的。 待剧情节点一到,他也会死。 心里想着事情,思绪早已飘离到了九霄云外,直至宴会进入尾声,会场的人都陆陆续续离开,被祁沧尘拍肩提醒,才见得临祈回神,怔然道: “散会了?这么快?!” “嗯,”知道他肯定没听,祁沧尘长话短说,“南域边界封印松动,长赢宗主此次宴请各大宗门世家,为的就是商议此事。” “稳固封印需要耗费不少灵石和人手,长赢宗镇守沙漠边陲多年,其下宗门弟子从未离开过南域,就算人手足够,可赚取灵石的途径也少之又少。” 他说得很委婉,“单靠长赢宗一己之力稳固封印,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临祈“哦~”了一声,点头: “听懂了。” 何必呢?文赳赳地说了这么一段长话,最后不还是离不开那一句明示: 我,长赢宗,打钱! 临祈不假思索道:“既然如此,那你就给他捐点呗,来都来了。” “说得好,不愧是我那飞霜后辈的儿子,洒脱这点像极了他母亲!”只听得一道爽朗笑声,李家主陪同着长赢宗主走了过来,凑巧听到了他们的谈话。 “这是飞霜的遗子?”听李家主这般称呼,方枢倍感惊讶,仔细将临祈打量了一番,若有所思, “难怪当时从这位小友身旁经过时,我总觉得他的相貌有些眼熟,如今仔细一看,果然十分相像。” 在他们二人说话间,尚未来得及思考,临祈便已被祁沧尘摁着后脑勺低下头来: “瞧见长辈要有礼数,不可如此懈怠。” “无妨,”方枢抬手,示意临祈抬起头来, “不必如此紧张,我认识你母亲,当初就属她来长赢宗拜访我拜得最勤,我还见过你几次,不过也是十多年前的事了,也不知你是否还记得。” 谈到这里,他闭上眼睛,神色间既有追忆,也有憾意。 临祈有些忍不下心,秉承着“虽然我记不得,但我会胡扯啊”的理念,正想着开口安慰安慰他老人家,却又见得方枢话锋一转,缅怀着开口: “以前飞霜来长赢宗拜访老夫时,都会带上一箱子上品灵石充公的。” “如今故人已去,故人遗子也已成家,心里的念想再多,也不会再重现昔日之景。” “......哀哉哀哉,”他长长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子道, “罢了,我也不说那些感伤话了,只是觉得遗憾,你们别多想。” 他步履沉重,每一步都伴随着叹息,渐行渐远。 然而,实际上,说是走远,方枢却一直在他们周围徘徊绕着圈子,叹气的声音也越来越大: “唉,修真界的经济真是越来越萧条了。” “镇压边陲本就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如今封印又惨遭动摇,召你们来也是下下之策,老夫愁得头发都白了。” 要不是前不久才从郁淮倾口中得知长赢宗黑白两道通吃的真相,临祈差点就要信了。 看着长赢宗主那矫健的步伐,临祈都担心他走得太快,兜里掉几根金条出来。 “别看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李家主耸肩,“我已经垫过灵石了。” 暗示:就是冲着你们小两口来的。 这糟老头子,明晃晃搞碰瓷呢。 “为什么只有我们?” 吃亏也不带这么吃的,临祈心里非常不平衡。 李家主环顾四周,看着空荡荡、冷清清的会场,心道一句:还不是你们太磨蹭,溜得不够快,被方枢这个财迷逮着了呗。 临祈:“.......” 祁沧尘:“........” 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 交钱呗! 掂量了两下手中灵石的重量,方枢摸着胡子会心一笑: “不愧是在委托行报价一骑绝尘的折光剑主,难怪那边的东家要把你推举过来办事,出手就是爽快。” “记得常来玩啊。” 呸,能常来就有个鬼了!!! 与长赢宗主“愉快作别”后,生怕再被他追上坑一笔,临祈扭头就走,从长赢宗宗门出去时,险些被一个同样步履匆匆的陌生修士撞到。 尽管非常想对临祈动手,可当余光瞥见走在他后头的祁沧尘时,苏景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他将遮挡面容的黑色帷帽往下压了压,刻意变换了音色: “多有得罪。” 言罢,急匆匆绕过他就走了。 第204章 以前耍流氓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吗? 饶是临走前宋清明竭力挽留,临祈还是没同意在长赢宗留宿,转而选择回了百里北大的寨子。 原因无他,继上次被方凌那么一吓,他是真留下心理阴影了。 其实那一次,就算没有祁沧尘提醒,事后再回忆,临祈也能很明显地感觉出来,那时的方凌真的很可怕。 阴恻恻的眼神,毫不收敛的强劲威压...... 跟负能量的人走在一起,周围的空气都是沉重的。 修真界弱肉强食,有傲人的修为傍身,想除掉一个人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橘红色的烛火在烛台内微微摇曳着,时而蹿高,时而低伏。 心里想着事情,手里的毛笔“啪”地一声砸落在桌案上,瞬间将临祈从走神中拉回现实。 低头看去,毛笔下方,一大块墨渍已经在白纸上晕染开来,形成一个难看的墨团,辛辛苦苦写了半天的东西就这样报废了。 能咋办?自己先走的神,怪不得别人。 临祈只能起身重新取来几张新纸,端坐于桌案前,屏气凝神认真又写了一份。 在他专心写字的这段时间,去浴房洗浴完毕的祁沧尘也回来了,瞧他写得认真,便没出声打扰他。 约莫过了半刻钟,临祈“啪”地一声放下毛笔,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扭头正好与站在身后的祁沧尘四目相对。 见他已经回来,当即拿着写好的纸张像献宝一样凑到他面前,道: “完事了!这次的绝对工整,可别再让我重写了!” 在临祈满怀期待的目光注视下,祁沧尘接过了他递来的保证书,垂眸扫视了几眼,中肯评价道:“这次写得很漂亮。” 临祈嘴角上扬,正想说“那是肯定”,就又听祁沧尘平静开口: “所以再写五十份和这个一样工整的保证书给我。” 最了解他的脾性,祁沧尘坦然道: “只有一份,还不足以让你长记性,连个承诺都算不上,谁知道明日你会不会反悔。” “谁告诉你我只写了一份!”五十份不是小数目,临祈的脾气彻底上来了,指着桌案边被揉成纸团的一整堆废稿, “我都写了多少份给你了,你自己心里没数?” 字体大小不一不算,写丑了不算,写歪了不算,写出错别字了也不算,一直挑刺挑刺挑刺。 半个时辰前好不容易写了一份完美的,只因为在旁边画了个王八泄愤,直接就被大反派收起来pass掉了,简直气死人。 “不写了,那些话我都会背了。” 祁沧尘:“那你背。” 临祈:“........” 口嗨而已,那么较真干什么。 一千字的小作文怎么可能抄个几十遍就会背?! 那也太长太难记了。 “怕了你了。” 他小声嘀咕,只能不情不愿重新坐到书案前,拿起毛笔埋头苦写。 “你若是真知道怕,那就不会提和离了。” 祁沧尘叹息一声,言罢,坐到临祈身边,没有多余言语,极其自然圈住他的腰身,将人往自己这边轻松一带。 强硬守着他吃了半个月的饭,透过衣料传递过来的不再是硌人的骨感,终于看起来没那么脆弱了。 祁沧尘敛眸,眼底隐藏的情绪被更深沉的思量取代。 也是时候好好立规矩了。 他从背后覆上临祈执笔的右手,气息拂过对方耳廓的同时,另一只手已轻拍在那微塌的腰背上: “坐端正些,握笔要有力,别和方才一样软趴趴瘫在桌案上。” “照你这个态度,重写一千遍也写不出五十份好的保证书。” 临祈为难地动弹了两下,心想这种姿势能坐好,那就有个鬼了。 两个人贴得这么近,也不怕擦枪走火。 他觉着不安全,下意识想抽手,却被更用力地攥住。 原先只是心里不舒服,不服气。 可换作现在,身体也该浑身不爽利了。 “这种姿势怎么可能坐得端正!” 写字的右手被握住,临祈无奈之下,只能用还算自由的左手去掰扯那只摁在自己大腿上的、属于祁沧尘的手, 第145章 “摸哪呢,过界了昂,别耍流氓!” 祁沧尘未做理会,对他的挣扎置若罔闻,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用很平常的语气反问道: “那你呢?以前耍流氓摸我的时候,想过会有今天吗?” “当初怎么跟我说的?” 他脸不红心不跳,仍稳稳压着临祈的手背,不让他挪动半分, “当时在四方域,我问你想要什么生辰礼,你却说要我出卖色相给你摸个够,其他什么都不要,盼星星盼月亮就想要这个。” “说我天天在你面前晃悠,不是勾引是什么,还让我看在道侣关系的份上不要那么小气。” “不论正理歪理都说得头头是道,差点就被你唬了过去。” 果然小心眼的人记性不能太好,要不然惹上他们,黑历史都能帮你记得明明白白。 临祈脸热得不行,他好想逃,奈何压根动弹不得,只能倔强伸出唯一能动的左手,捂住自己的脸: “别说了.......” “为何不能说?” 祁沧尘垂眼,指节依旧稳稳扣着临祈的手腕带他写字,横平竖直,力道分毫不差。 “昔日种下的因,便是你今日得到的果。” “自己受着,把保证书写完。” “你这样摸我,我还怎么认真写,”稍稍平复下心情后,他努力挺直脊背,尽量避免和祁沧尘贴在一起, “够了够了,我认错,你别乱来!” 有句话说得好,你永远不知道在后面等着顶你的东西是什么。 真是的,明明以前还是个清心寡欲的性冷淡,睡觉都要分房分床,也不知从哪天开始,突然就变得这么没脸没皮了。 他全身紧绷,现在只想赶紧完成任务,让这件事快些过去。 被握着手写字太慢了,临祈索性甩开了祁沧尘的手,自己兢兢业业埋头苦写。 当然,有时候,太专注也不是个事儿。 过度专注,反而越容易犯错。 两刻钟后,他满脸黑线地放下毛笔,心里骂的很脏很脏。 “第几个错字了?”祁沧尘明知故问。 “不知道,没数,”临祈颓然低头,已经彻底认输了,“我去拿纸重写好了。” “不必了,”祁沧尘的话一针见血,“你太浮躁了,就算再如何尝试专注,无法静下心来,还是会出现差错。” “我不说,你自己也意识不到,方才走神多少次了?” 临祈豁地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吧,背对着都能被抓包走神??! 真就在大反派面前一点秘密和隐私都没有了呗! * * 第205章 至于其他,看你表现 “话说,能不能不要再摸我了,你的手好烫。” 临祈丢下笔杆子,实在静不下心,难为情地想起身, “......哪有这样写字的,太奇怪了,我要睡觉去了。” 不对,用“奇怪”来形容都算收敛含蓄的了。 说真的,临祈现在特别后悔。 以前只觉着大反派是个脸皮薄、随便逗一逗就会红温的性冷淡,可直到现在相处久了才明白—— 就是被祁沧尘那张万年不变的高冷脸给骗了。 活了这么久,反正他是没见过有哪个正人君子会在别人写字时用凶器使坏欺负人的,事后甚至还能一脸无辜地问,为什么老走神。 毛笔写字讲究心平气和、手腕灵活。为了运笔方便,也为了防止未干的墨迹沾染衣物,蹭花纸张字迹。 方便行事,临祈一直都是撸起袖子拿笔写的。 正因如此,腕上的那枚黯淡的道侣金印也藏无可藏,一并暴露在了祁沧尘的视线之下。 道侣印记这件事,一直是扎在祁沧尘心里的一根刺。 “不想写也可以。”他垂眼,擒住临祈的手腕,指腹碾过那枚黯淡的道侣印记,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只要你听话。” 临祈微怔,听出了祁沧尘话里的暗示,却没理清意思,转过头有些茫然地问道: “那你想怎么办?” 祁沧尘神色平静,目光落在他身上,漆黑的眼底情绪难辨,却隐隐透着几分冷意。 “摸过,亲过,睡过,该做的我们都做了。”他字字清晰,话语直白坦率,“不论于情还是于理,道侣金印都不容随意弃之,你总得给我个交代。” “让那东西把禁制解了,我会考虑把它还给你。” 临祈垂下眼睫,内心的确有过动摇,但更多还是犹豫,自觉尚欠妥当。 半个月前还摆出一副就是死也不会把系统还给他的决绝姿态,现在却又变得这么好说话,临祈潜意识里就觉得,祁沧尘不会那么老实。 “当真吗?”他不放心地试探问道。 祁沧尘不置可否:“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 “好。” 谁怕谁,试试就试试。 “芥子袋呢,你总得给个机会让我们说上话吧?” 闻听此言,祁沧尘依言召来了芥子袋递给他,看起来温良得一批。 若不是在低头捣鼓芥子袋时亲眼目睹有只手探进了他的裤腰之下,临祈差亿点就要上当了。 果然,长得太帅太高冷也不是件好事儿。 这种人心里憋着坏,光看脸根本就看不出来,抬头对视时,只能看见他眼底永不融化的冰。 表面如霜雪不可侵,眼底却蛰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 再怎么坚强的一个人,被精准扼住命脉时,也会变得脆弱不堪。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指腹带着因常年握剑而留下的薄茧。 仅是被抚了两下,临祈便已遭不住了,脊背被迫弯成一张不堪重负的弓,细密的冷汗瞬间浸透里衣。 他惜命地并拢双腿,难堪带来的灼热感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说话都结巴了: “等等,这不对吧,你在干什么啊!” “弄疼你了?”祁沧尘问道。 “........不是。”临祈闷闷摇头,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既然不是‘疼’,那就是‘爽’了,”祁沧尘笑了,“都说口嫌体正直,这句话放在你身上就很合适。” “那只会飘的小东西很久没和你见面,想必一定想你想得紧,我很好奇你们讨论的话题。” 声音贴着耳廓响起,他低下头,呼吸故意拂过怀中人敏感的颈侧, “再者,比起那句‘不喜欢’,我更讨厌你说谎。怕你又耍心思骗我,所以便提前和你立规矩。” 他算是看透了,好声好气的说教没用,只有难受了才会让临祈这个犟种长记性。 “立规矩也不是这么立的!”意识到祁沧尘是真的没在和自己开玩笑,临祈显然慌了神, “你这明显是在和我闹私人恩怨吧,不带这样欺负人的,我以前都没这么整过你!” “那你现在反击回来也可以,”祁沧尘坦然道,“我随时奉陪。” 临祈瞬间垮脸。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让大反派不要乱来大抵是不可能了,临祈出了一身冷汗,饶是这样,还不忘向他讨价还价解开芥子袋的方法, “快点,把芥子袋打开,说好解除道侣金印禁制就把小八还给我的,你不能反悔。” 祁沧尘应了一声,道,“芥子袋,你直接打开便是,我的术法从未对你设防。” “至于其他,看你表现。” 话至此处,也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为之,他手底下的力道又悄然加重了几分,直至听到临祈难过地发出一声呜咽后,才满意松手, “我知道你不傻,甚至还很聪明。” “我不会对你动粗,可这并不代表能一直忍受欺骗,如此,待会儿若是被我察觉你有半句谎言,那便不会再让你舒服。” 第206章 玻璃心又破碎了 长期处在密闭无光的芥子袋空间内,没有白天黑夜之分,也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无尽的黑暗与寂静。 被关的时间长了,小八和韵神铃互相依偎着蜷缩在边缘角落,每日除了睡还是睡,无聊得头顶都快长草了。 【唉,一失足成千古恨呐,在哪里出问题不好,偏偏是这最后一个副本,太倒霉了.......】 小云朵眼神木愣地盯着头顶出口,长时间不使用大脑,计算程序已经开始频繁出现短路情况。 【话说,咱们都被关在芥子袋里多久了?】 韵神铃听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只可惜竭力回想了半天,也没能报出个准确数字来。 它也记不太清了。 虽在妙离秘境当过一阵子的阵眼法器,但秘境里好歹还分昼夜更替,能依靠天色推断出时间来。 这芥子袋内漆黑一片,被关在里面,时间流速似乎都缓慢了许多,可比当阵眼法器时难熬多了。 【就知道你个破铃没出息,】小八怅然一笑,自言自语道,【我们已经被关在芥子袋里21天1小时30分09秒了。】 第146章 好寂寞,好空虚,好冷清,好想宿主。 【如果芥子袋现在能打开,让我干什么我都会去做的。】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它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缕灵力忽然涌入芥子袋,原本漆黑一片的空间瞬间便被橘红色的烛光所照亮。 旋即,临祈将信将疑的声音从上方传了进来:“真的假的?” 韵神铃:“!” 小八:【!!!】 听到临祈的声音,小云朵一骨碌就从地上坐了起来。 不敢相信转机来得这么快,它一个大耳刮子甩在了韵神铃身上,紧张说道: 【喂喂喂,我没听错吧?你听到了吗,是宿主的声音!】 韵神铃被它打得铃身乱颤,脑瓜子嗡嗡作响,缓了许久才回过神来。 正要回答,却发现小八已经飞到了离外面出口最近的位置。 “小八,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能能能,听得非常清楚!】 大抵是那次被吓出了心理阴影,听到临祈的声音,小八悬着的心依旧未能落地,激动回应完他后,又谨慎开口问道, 【不过,宿主大大,只有您一个人在外面吗?祁沧尘他知道您来找我们这件事吗?】 临祈欲言又止,忐忑转头看了眼身后的人,有些拿不定主意: “他......” 敏感的地方被狎昵顶弄磨蹭了一下,祁沧尘轻轻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并不打算插手他们的对话,而是专注做着方才所行之事。 小八:【到底在不在呀!】 【别不说话呀,能让小八看看您吗?!】 临祈额上冷汗涔涔,默不作声地看了看罪魁祸首,又低头审视了几眼自己。 无一例外,从哪个角度看都显得极不正派,连裤子都滑到膝盖下面了。 如此狼狈,能轻易和别人说实话吗? 显然不能。 “他不在!” 临祈昧着良心艰难说道,比任何人都想说出实情,可脸面更重要。 小八紧绷着一张脸,追问: 【真的不在吗?】 大反派一身炼虚修为在身,设下的禁制,除非亲自而为,否则一般人根本解不开。 这点它是最清楚不过了,所以才觉得哪哪不对劲,可又搞不懂与自己相亲相爱的宿主为什么会选择隐瞒,只能小心翼翼、拐弯抹角地去试探: 【宿主大大,小八胆子小,可别吓唬小八,祁沧尘他真的没虐待你吗?我刚刚好像听到了你倒抽气的声音。】 “.......没有,是我感冒了。”临祈绝望扯谎道。 敷衍完小八,他仰头盯着头顶横梁,身体无力地直往下塌,心里难过想道: 把火撩起来,再反手摁住火势不让继续,只摸不让*的话,祁沧尘确实是在搞虐待。 生怕时间一久会被小八看出端倪,他不再拖延,待语气恢复正常后,两句话直入主题: “长话短说,你能先帮我个忙吗?” “帮我把道侣金印的禁制解开。” 【当然可以。】 小八欣然应允,两次试探皆被临祈搪塞了过去,秉承着事不过三的道理,不再多问。 也正因如此,它想当然以为祁沧尘真的不在这里,言语间也胆大了不少: 【系统不会违逆宿主的决定。就是小八觉得有点奇怪欸,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要把这禁制解开了呢?】 【屏蔽道侣金印的要求,最初不是宿主大大你.......】 临祈心里暗道一句不好,用上了平生最快的速度,“豁”地一声就把芥子袋关上了,没让它把话说完。 当机立断,及时止损,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做完这些,他不敢耽搁,快速用余光往后扫了一眼,见祁沧尘的脸色毫无变化,刚想不着痕迹松口气压压惊,又忽地瞪大了眼睛。 祁沧尘未发一言,带着惩罚的力道,指腹不轻不重在他脆弱处研磨而过。 感受到掌下的身体瞬间崩直,才听得他敛神开口,一并松开了对临祈的桎梏: “我本以为是那东西撺掇,可如今看来,还是我不够了解你。” 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大反派什么脾性,临祈心里是最清楚不过了。 好家伙,这是以为自己被抛弃,敏感情绪作祟,混着quot;你果然不要我了quot;的脑补独白呢! 第207章 他才是那个最偏执的人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临祈可不敢像搪塞小八那样搪塞他,当即提上裤子转身,可结果却连安慰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上,就见祁沧尘把头扭了过去,显然是什么都不想听。 临祈:“.......” 这下完犊子了。 紧张归紧张,机会都是自己创造争取出来的,一味沉默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经历了这么多遭,也该懂得了。 这般想着,临祈把祁沧尘偏过去的头又掰了回来,眼巴巴地看着他,想再争取一下: “哥,能再给个机会不?” 祁沧尘正眼看了他一眼,一脸不情愿的模样好像在说“我就静静地看着你怎么圆谎”。 “若是实在不便如实相告,也不必勉强解释,省得你费心想借口,平白受累。” 他说道。 机会给得再多也没用,犹犹豫豫,还不如以前傻了吧唧的样子,至少乖巧听话不会乱跑。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又立即便被祁沧尘否定按了下去。 怄气时说的话永远最令人伤心。 明明不是本意,可说出来的那一刻,就已足够将人伤得彻底。 想到这里,他还是将后续的气话都尽数咽了回去,再也不肯多吐一个字。 临祈不会读心,但单看脸色,还是能明显看出祁沧尘还在生气,焦急得团团转,心里也沉甸甸的。 不单单是因为担心小八,更多是源于那份对祁沧尘的愧疚。 他感情迟钝是真,性子拧巴也是真,可这并不代表临祈什么也感觉不到,什么都不懂。 其实早就该懂了,只是那时的重心都放在任务上,过往的所有细节都被他有意无意忽视进了意识深处,划分在了“不在意”的区域里。 而今,这块唯一的遮光布欲落不落,摆在临祈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一,继续装傻,继续维持这份所谓的“室友”关系,直到剧情结束退场,不留回响。 二,主动揭开这块“遮光布”,袒露真心,让光照进来。 到底是拒绝还是接受,总得有个答案,不能再继续盲目地逃下去。 理性提醒他谨慎,感性催促他冲动。 站在选择的岔路口,注定只能二选一。 再者,留给他犹豫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必须选。 ----------- 夜已深,烛台里的蜡烛也快燃尽了,橘红色的烛火逐渐黯淡。 终于在某一刻,像是耗尽了所有的生命力一般,烛火猛地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缕袅袅上升的青烟。 祁沧尘等了许久,本来就因自己方才说出的怄气话心存歉意,此刻又见对方迟迟未有下一步举动,心中越发忐忑难安,最终还是将头转了回来。 “你....” “我.......” 二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沉默。 祁沧尘习惯性退让:“你先说。” “哦。”临祈低低应了一声,想了想又道,“不过你能不能把眼睛先闭上,看着你的脸,我没感觉。” 前面就说过了,人长得太帅太高冷也不是个事儿。 不管祁沧尘本人有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每次和面无表情的祁沧尘对视,又联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临祈总会莫名生出一种“欺负良家老实大闺男”的背德感。 .......确实怪不好意思的。 另一边,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不近人情的话,祁沧尘一怔,显然有被临祈的“直白”狠狠冒犯到。 他沉默须臾,终是妥协了,每个字却是从齿缝里艰难挤出来: “好,我闭上。” 表面端得有多正经,心就碎得有多彻底。 他究竟是有多不喜欢自己,现在连看到这张脸都觉得厌烦了? 修士五感极佳,修为高的更是如此。内心专注一件事时,闭眼与不闭眼本该没有区别。 可这一次,祁沧尘不想再专注了,而是老老实实阖上眼睛,不再过问任何事情。 也正因如此,当少年温热的唇瓣主动贴近过来,试图撬开他的防备时,祁沧尘气息一滞,瞬间便乱了分寸。 干旱了很久的荒芜之地,终于迎来了这一场酣畅淋漓的甘霖。 对于亲吻一事,临祈根本就没什么经验。 前面还好,还能仗着祁沧尘没回神乱来一通,不懂装懂。 可越到后面,不爱学习的弱点便彻底暴露无遗。 前面还占据上风的他,仅喘口气不留神的功夫,便被还未得到满足的祁沧尘轻而易举反客为主,手掌扣住后脑勺,将他深深压向身后冰凉的桌案。 第147章 气息交融,暧昧的水声在黑暗的客房里格外清晰。 更深的吻落了下来,夺走了临祈所有的喘息和思考的余地。 方才写保证书留下的纸笔还未撤下,被压在桌案上亲的时候,硬长的毛笔杆子存在感极强地硌着他的腰,都不用看,临祈就知道那里肯定已经红了。 桌案太矮了,压久了也会难受,他身形紧绷,脸颊憋得通红,眼角亦是泛出生理性的泪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被反复索取了三个回合之久,祁沧尘才放开了他。 双唇又麻又烫,临祈颤颤巍巍从祁沧尘身上撑起身来,手脚发软艰难挪到了他旁边的筵席上,只想快些和他拉开一些安全距离。 亲吻暂时结束,本以为能获得片刻休息,哪怕一下下也好。 可祁沧尘显然不打算给他留时间。 狗,真是太狗了! 手腕再度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攥住,又被拽回那个令人心悸的热度范围内: “既然不想看我的脸,那为什么还要亲我?” “我......我什么时候说过?” 被亲得脑子缺氧,临祈眼神木愣,湿漉漉的没有焦点,话也说得断断续续,喘息声不止, “我只是觉得,一直被你盯着,我会紧张......会影响发挥。” 更重要的是,对上你那张万年不变,生起气来看什么都面无表情的高冷脸,一下子就萎了。 不过这一句真心话,临祈没敢说出口。 “那为什么要亲我?” 抬眸对上他的眼睛,临祈清楚看见了祁沧尘眼底的固执和探究,不禁有些头痛。 在这一瞬间,好像能理解,为什么原文里会给祁沧尘留有“反派”的一席之地了。 他才是那个最偏执的人。 偏执和没有安全感铸就成了他近乎病态的极端控制欲。 可悲的是,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清楚,一味地控制只会适得其反,将人推得更远。 所以才一次又一次地求证、追问,难以自洽。 念及此,临祈轻吐了一口气,突然就释怀了: “喜欢你,所以亲你不行吗?” “这一次,我没有说谎。” 不就是比谁脸皮更厚吗?奉陪到底,根本不在怕的。 刹那间,好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悄然碎裂。 祁沧尘怔然看着他,心神失守的那一刻,隐形术法失效,那枚丹色的、平日隐藏得极好的眉心纹印,也自行显现了出来。 第208章 抱 炒 “你的印记?” 之前就听大反派说过,有时情绪激动了,隐形术法便会失效。 再次见到,惊讶倒不至于,临祈只觉得奇怪: “多大点儿事,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唔!” 话还未说完,青年忽然低下头,重重吻上了他的唇。 临祈的身体骤然一僵,被吓了一大跳,搭在祁沧尘肩膀上的手都还没来得及发力推开,整个人就被压得向后倒去,后脑险些磕到地板,所幸被一只手及时垫住。 筵席之下,是冰冷的木质地板。 寒意透过单薄的中衣渗进肌肤,明明难受得不得了,可面对理智已无几分的祁沧尘,临祈根本无法反抗。 呼吸被彻底掠夺,唇齿间尽是对方强势的气息。 脑中一片空白,被迫承受着这个近乎凶狠的吻,直至眼前发黑,神智模糊不受控制地向上翻着眼白。 临祈几乎是凭着求生的本能,使出全身力气用膝盖狠狠顶了祁沧尘一下,这才得以自救成功。 生怕再被压着强吻第二次,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撑起身子,背对着祁沧尘后才敢大口喘气。 反观另一边,小腹挨了明明白白一下,祁沧尘愣是像个没事人一样,指腹抹过印着齿痕的唇角,陷入沉思: “出血了。” “.......” 出血了你就受着呗。 临祈别过头,一点也不想理他。 “我好高兴。”哪怕被无视了,这一次也不见得祁沧尘脸上再有半分失落。 他大鸟依人地靠了过去,从背后一遍又一遍地吻在临祈微烫的耳后和侧脸上,小声说道, “你喜欢我。” 拧巴的人最怕什么?一是打直球,二是厚脸皮,三是得不到答案就用强。 不巧,这三点,祁沧尘全占了。 “行了,行了!!”临祈脸热得不行,被他那细密的亲吻扰得心神不宁, “这种事情,自己心里知道就得了......直接说出来,多不够意思。” 言罢,正当接下来不知该如何是好时,手腕内侧忽地传来一阵滚烫热意。 临祈心下一怔,将还贴在他颈侧的祁沧尘推远后,带着几分惊疑撩开衣袖低头一看—— 手腕上,道侣金印显现。 不比之前的黯淡无光,淡淡的金色光芒如水波般流转其间,此刻已恢复了它原有的颜色。 说来,小八的速度还是挺快的,禁制说解就解,毫不拖泥带水。 道侣金印重新共鸣,另一方自然也会有所察觉。 “禁制解了?” “嗯。” 临祈点头。 感情是私事,任务是公事,小八也是必须要回来的。 生怕他忘了不久前的约定,他赶忙凑过去扯了扯祁沧尘的衣襟,旁敲侧击提醒: “禁制我听你的解掉了,现在是不是也该遵守承诺,把小八还给我了?” “可以,”祁沧尘慢悠悠说道,然而,下一句立马给了临祈当头一棒,让他体会到了何为社会险恶, “只是,我何时与你许过这个承诺?” “我只记得,自己当时说的是‘考虑’,主要看你的表现,并不代表答应。” 勤勤恳恳努力了这么久,结果还是棋差一招被摆了一道,临祈立马急眼了: “我我我,我表现得还不够好吗?” “道侣金印的禁制已经解了,就连当时写字,你手底下那样摁我,我都没反抗,还要怎么表现?!”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祁沧尘说道,将他从寒凉的筵席上捞了起来,让其跨坐在自己身上,“只是我自己心里不平衡。” 得,说到底还是差点意思呗。 “那你要怎么个平衡法?”临祈蹙眉,目光下瞥,不放心地一再试探,“你不会......” 祁沧尘及时摁住了他往下乱摸的手,平静驳了回去: “别乱想。” “哦......”临祈老实应了一声,心底里也悄悄松了一口气。 还好,祁沧尘还算有点人性。 只要不是逼着他的手去跟那东西亲密接触,干啥都好说。 “主动讨好取悦他人的事情,我不会让你来做。” 看他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变松懈,甚至还主动凑近来吻自己,祁沧尘自是坦然接受,一边缱倦回应着他,一边悄然运转灵力,传音入密, “所以,以后换我来讨好你。” 再等临祈终于反应过来话里的不对,已被抱到了屋内另一张更加宽大的桌上。 裤子在拉扯间也被褪到了膝弯,只余着一件中衣要掉不掉地挂在身上,几乎什么也遮不住。 上一次算不得有多愉快,所以这一回,祁沧尘是想听取临祈意见的。 持着最后一丝理智,他轻抵着临祈的额头,声音很轻: “可以吗?” “.......你都把我扒得差不多了,我还能说什么?” 临祈生无可恋盯着头顶横梁,到了这等关头,也算是彻底看透了。 相处了这么多个日夜,若说没有半分私心与情动,那是不可能的。 正如祁沧尘一直以来对他无底线的纵容一样,明知对方是个控制欲极强的偏执狂,可临祈还是没按耐住情绪,说了那句“喜欢”。 说白了,其实他俩谁都好不到哪去。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我怕疼,不要在这里,硌着腰很疼。” “可是床会塌的。”祁沧尘说道。 “我的修为再怎么强,也没有可以将旧物复原的本事,寨子里的人若问起来,光靠赔付灵石怕是解释不清。” 临祈想不明白:“那照你这么说,桌子岂不更脆弱?” 直到...... 祁沧尘垂眼,专注往指节上抹着药膏,幽幽叹息道: “我没说要在桌子上。” * 两刻钟后。 说句真心大实话,祁沧尘的手指很灵活。 ........ 只是时间一久,临祈就坚持不下去了。 他哭了,哭得很伤心。 ........ 地上凉,床会塌,桌子也会不稳。 种种压迫下,他只能抓紧了祁沧尘的手臂。 泪水挂在卷翘的睫毛上,眼眶里也蒙着一层湿漉漉的雾,惨兮兮哀求时,整个人看起来更是可怜得不像话: “不要再走了......” “我一直在这里。” 第148章 祁沧尘稳稳托着他的身子,低头亲昵蹭了蹭他的鼻尖, “你求我,我就不走了。” “还是说,这样很难受?” 临祈浑浑噩噩点头,心情复杂: “......痉挛了。” 第209章 天道为鉴,永生永世,痴缠不休,我心不移 两个人一直折腾到快要天亮才结束。 事后又摸着黑,匆匆去浴房清洗了一遍,将屋内一切都收拾干净后才休息。 只不过那些都是祁沧尘的活计。 临祈早在做到一半时就很没出息地晕过去了,只能由祁沧尘帮着他擦身子,一觉睡到黄昏才起。 刚一睁眼,看到的便是小八和另外两件神器三三凑过来的大脸盘子。 许久没看到小八,再次久违见到它,临祈还有些走神,一时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现实还是梦境: “你和韵神铃不是还在芥子袋里吗?” 【对呀,但不知怎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大反派今日一大早便把我们放出来了。】 小八眨巴着豆豆眼,言及此处,一猜便知是临祈在背后帮忙, 【宿主,我就知道你不会抛弃我们!】 它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又忙不迭拉来了韵神铃和青云密卷。 感动是真的,八卦也是真的。 小八话锋一转,圆圆的脸上大大的好奇: 【不过,宿主大大,神器说它们很好奇,您到底是用了什么强硬手段,才让大反派这么心甘情愿俯首称臣的?】 突然被拉出来点名,韵神铃和青云密卷面面相觑,一脸懵逼。 “别提那些了,说多了都是泪。” 临祈闷闷摇头,艰难挪着动身子,换了个更舒服的趴伏姿势。 怎么心甘情愿的他不知道,但说句真心话,昨晚临祈是真的体会到大反派的“强硬”和“手段”了。 随便回想一下昨夜的荒唐,那都是要撞墙自戕的节奏。 也不知昨晚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鬼迷心窍答应了他,被抱着走吃了好久的苦头。 临祈趴伏着,眼神微移,恰好瞥见了桌案上被摞得整整齐齐的保证书。 .......都是昨晚祁沧尘挟着他写的。 保证书上的组词组句都是修真界独有的文书语言,临祈看不懂,也记不住。 唯有一句,印象里尤为清晰。 笔尖的墨水渗透纸背,耳边是低沉又偏执的反复呢喃,也是祁沧尘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反复书写了数百次的一句。 天道为鉴,永生永世,痴缠不休,我心不移。 想到这里,见祁沧尘不在,道侣金印也无法感言,他又忍不住复问小八道: “只有你们三个在吗?他人呢?” 【大反派陪了你一上午,中午就被那个什么长赢宗宗主喊走了,说是南域沙漠里的那些邪修有动静,缺人手喊他去帮忙。】 如实传达完消息后,小八飘飘然飞到临祈面前,见盖在他身上的被褥往下滑了小半,好心帮忙扯着往上提了提,小声提醒道, 【被子千万要盖好呀,千万不要受凉了。】 【也不知道祁沧尘怎么照顾您的,都过去半个多月了,您身上的过敏之症还没好,红疹还印在身上呢!】 红疹?什么红疹??? 临祈心下起疑,三两句话将小八和另外两神器打发到屋外望风,艰难扶着床沿下床,走到镜子前眯眼一看,不信邪地反复揉着眼睛,又是脱裤子又是撩衣服。 确认自己眼睛没出问题后,才见得他绝望仰头。 除了那张漂亮的脸蛋暂时免受其害外,不论是脖颈还是腰腹,乃至身体其他地方,都被烙上了斑驳的吻痕。 变态啊!!! - “哞”地一声,208补文也补完了,好了我要睡觉去了,别催我写补文惹。 第210章 折光剑笑得好大声 小八和韵神铃能回来,于临祈而言自是好事。 一人一系统数日不见,想说的话随便一甩都有几大箩筐,不知不觉间,竟一口气从黄昏聊到了深夜。 半个月的时间都待在暗无天日的芥子袋里,除了韵神铃外无人可倾诉,小云朵耷拉着脑袋,一和临祈谈到那些事情就郁闷,不由得也多抱怨了几句: 【说来,也不晓得上级们是怎么想的,分配给我们的任务竟然是在小黄文里摸爬滚打找剧情。从没有过这样的先例,可偏偏就发生在我们身上。】 【其他同事们收到的攻略剧本,最常见的无非就那几种。】 它掰扯着手指,随口列举起其他来, 【“恶毒炮灰招骂流”、“苦情虐恋毁灭三界流”、“万人迷美颜训狗流”、“龙傲天无敌升级流”.......不过那些都是高级任务,只有排列在前的系统前辈才能领取。】 【依照我当时的权限,收到的攻略剧本应该是最简单的“种田事业流”或“恩爱日常流”才对。】 想到这里,小八懊恼摸着脑袋,道,【可不知怎的,彼时的我去找前辈领取剧本,只见到桌上摆放着宿主的信息档案和刚写好的剧本。】 “就是我们现在拿的这本吗?”临祈迟疑问道。 【没错,】小八肯定点头,继续回忆着当时情景,【因为是新生系统,来时路上还非常倒霉,不是摔跤就是迷路,报到的第一天就迟到了。】 【当时情况紧急,眼见着那个位面的您就快断气,没有那么多时间去和其他前辈求证,我只能拿起宿主的信息档案和桌上摆放的剧本就走了。】 将事发的过程和原因叙述完毕,它愧疚地低下头,既后悔又自责: 【现在回想一下,不应该那么着急的,现在真是感觉越来越不对劲了......】 连排列在前的其他系统前辈都没收到过的任务,偏偏被它这个刚出生不久的愣头青收到了。 镂花窗外,夜幕如墨,天幕上点缀着几颗稀疏的星星。 心底的不安感愈发强烈,小八低头停在窗前,看着手里如砖头般厚实的原著,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将它丢回了储存空间的犄角旮旯处,像是抛弃沉重的负担一样,转而摁响了一个红色的求援按钮。 一路走来,他们经历了太多的波折和意外,不论剧情已经乱套成了什么样,后续的发展总能以别样的方式将一切纠正回来。 该出现人总会出现,该发生的事也总会发生。 越是以这样扭曲的形式接近结局,它的心里就越不安定,开始胡思乱想,总感觉冥冥之中会有坏事发生。 【宿主大大,我有一个想法,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 它低头对着手指,心事重重地转过身去,甚至不敢抬头看人, 【马上就是方凌和南域蛊师的惊天大决战了,反正咱们扮演的只是无足轻重的炮灰角色.......】 【要不等剧情节点一到,小八想个办法,带你提前躲起来吧。】 半晌过去,临祈也没有回应它。 小八心下起疑,飘到桌案前小心翼翼探头看去——临祈已经握着笔趴在桌案上睡着了。 好吧,总没有在别人睡得正熟时贸然打扰的道理。 入眼看去,桌案与地上散落着许多已经写好的保证书,每一封都工工整整,一笔一划显得十分认真,没有一个错别字。 昔时于时逢城,临祈留下了那一封和离书。 而今,祁沧尘便要它的宿主用保证书来作偿,百倍奉还。 唉......大反派真是小心眼儿没边了。 权限不够,宿主陷入沉睡,系统也会受到一定影响,被迫进入沉眠状态。 小八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寻了件外衣悄悄披到了临祈身上。 趁着意识还算清醒,它赶紧带着早已睡死的韵神铃和青云秘卷,像做贼一样蹑手蹑脚躲回了芥子袋里。 ------------- 约莫过了一个半时辰,夜幕褪去,天边显露出一丝昏暗曙光。 “吱呀”一声,木质的房门被人从外推开,伴随着这阵轻微响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也在屋内迅速弥漫开来。 折光剑弹着自己的剑身,磨磨蹭蹭走在最后头。 剑主并不在意它,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亲亲道侣,根本没心思帮它擦理剑身,回寨子的路上,只草草帮它掐了个清洁咒了事。 一个清洁咒怎么够?从正午杀到夜深,不知有多少个邪修命丧于它的剑锋之下,剑身都快被磨钝了,剑主还不好好爱惜它! 好歹它也是在青云秘卷里藏身多年的神武灵剑,不说每日的保养要多金贵,日子也不能过得这么磕碜啊。 念及此,折光不满地嗡鸣一声,刚想跟着进去,就听已经先一步走进客房的祁沧尘漠然开口: “沾了血就不要进门了,去把自己洗干净再回来。” 折光:“:::::::::::::::” 怎么沾血的,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难道是它自己飞出去抹掉那些邪修脖子,主动沾染上血腥的吗? 第149章 怎么不看看你自己呢?你又能好到哪去,都被那些亡命邪修的血溅满一身了吧! 真是.......怎一个双标了得。 屋内黑黢黢一片,烛火早已熄灭。 南域沙漠昼夜温差极大,白天能迅速变热,夜间也能迅速变冷。 白天云层稀少,地面温度高,一到晚上,气温便会骤降。 看着临祈独自趴在桌案上睡觉,身上只披着一件外衣,祁沧尘担心他会受凉,本想将人抱去床上,可才刚一凑近,就见临祈蹙紧了眉头,睡着了也在躲避他的触碰。 在房门紧闭的屋内,气味挥发的速度可是很快的。 是因为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 “笃——笃——笃——” 屋外,折光的剑柄不轻不重敲在门板上,是在嘲笑他。 折光剑笑得好大声。 一报还一报,刚才还嫌弃自己的本命灵剑,现在好了吧,被亲亲道侣嫌弃的时候怎么就不吱声了? “.......算了。” 连碰都不让碰,怎么可能还会让抱呢? 祁沧尘只能妥协,从芥子袋里寻出换洗衣物,匆忙去浴房清洗,直至将身上沾染的血腥彻底除去,方才见他折返回客房。 第211章 我知道了 刚一被抱回榻上,临祈便自觉滚进了床榻里面的位置,寻了个舒服的趴伏姿势,半张脸都埋进了枕头里,呼吸清浅平缓,安逸得仿佛还在洞府里。 南域沙漠邪修遍地,一个人都能睡得如此之沉,这心也太宽了。 回来便瞧他趴在桌案上,如今到床上了还趴着,祁沧尘蹙着眉头,忍不住上手帮他调整睡姿: “睡了一天了,还没睡醒?” 刚将人翻回来,下一秒就见临祈又趴了回去,对他的问话置之不理。 过了半晌,还恍惚说起了梦话:“别再掰我腿了,坐久了屁股疼......” 写了一个晚上的保证书,屁股都坐麻了。 他说的是“坐”,可由于说话声音过小,祁沧尘听岔了,也想歪了: “晨时不是已经上过药了吗?” 他心下起疑,扒了临祈的裤子看了两眼,确认无碍后,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自己听错了。 原来不是那个“做”啊...... 人在尴尬时总是最忙的。 祁沧尘脸热得不行,见桌案上凌乱一片,起身将案上及地面散落的保证书一封接一封悉数收好,途中又心不在焉地想着: 昨日情迷意乱,一时飘飘然,就顺嘴和临祈提了一句保证书的事。 彼时对方的态度还很坚决——字数太多了,死也不写。 可没想到,事后回来一看,这个小烦人精最后还是把这件事放在了心上。 心底的最柔软被无声触动,他悄然俯身,在临祈裸露的后颈上留下了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继而,又搂着熟睡的他亲热了一会儿后,凝视着对方安稳的睡颜,忽然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他掌心一翻,一枚青色风种赫然出现在他手心。 这枚风种,正是数月前魔域之行,郁淮浔在最后遵守承诺交还给他的东西,也是临飞霜殉道前,除临祈之外的最后托付之物。 只是不知何故,临飞霜并未将它与其他资产一起留在青云阁,而是将其放在了魔域,交由最信赖的好友保管。 表面看去,这枚风种只是灵力拟化而成的造物,可只要沉下心来凝神感应,就能察觉到这枚风种内蕴含的勃勃生命力。 初见时,它还由寒冰包裹着,被迫陷入沉睡。 如今数月时间过去,寒冰悄然融化,淡淡的青色流光环绕在风种周身,若隐若现。 初步估算,不出三日,它便能彻底从沉眠中醒来。 同为风属性,也同是临飞霜留下的遗物,若说其中没有关联,祁沧尘是断然不信的。 看着躺在掌心里一动不动的风种,又看了看趴在旁边呼呼大睡的人,祁沧尘合上双眼,心累地叹息一声: “......果然,还是没有问出全部。” 每次都卡在最关键的时候。。。 临祈的体力太差了。 昨晚锲而不舍反复拷问,不知耗了多久的时间与心思,才终于从已经崩溃的临祈口中得知—— 那朵云与天道有关,且是“8866”主动找上的他。 与猜想中的结果大差不差,祁沧尘并不觉得有多惊讶。 听到那里时,他本是想循序渐进继续深入的,奈何还是低估了二人之间最基本的体力差距。 眼看着一切即将柳暗花明,临祈却突然两眼一翻,偏偏在那种紧要关头体力耗尽晕了过去。 没有装傻逃避,也没有蒙混过关,而是真的太累了。 这一点,祁沧尘应该比谁都清楚。 也只有他最为清楚。 ....... 毕竟那时,他还在他里面。 ........ ............... 目前尚不清楚那枚风种最终有何用途,但在还未了解事情来龙去脉之前,绝不可轻易妄动。 祁沧尘最后还是将那枚青色风种收了回去,悄悄藏了起来。 他回来时是寅时,外面的天色已经隐隐有了亮的趋势。 前一天几乎都在休息,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这次临祈起了个大早,刚好赶上寨子吃早饭的时间。 “今日得走了,”祁沧尘背对着他,正在低头收拾东西,“百里少主方才来告知我说,寨子里的所有人今日都会搬走。” 临祈一脸懵地看着他,刚从榻上爬起,脑子还不太清醒: “为什么?” “南域最近太不平,沙漠里的邪修要出来了。” 祁沧尘如实回道,说到这里,罕见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也不太明白, “南域沙漠边界封印松动一事,除了长赢宗和暗中拨款相助的各路世家宗门领事人外,无人知晓。” “若不是委托行那边的东家告诉我,这件事我也不会知道。” “这消息封锁得如此严密,那些邪修却不知从何种途径也得知了这个消息,昨日一直在试着冲破封印,直至夜半才暂时安静。” 简单和他解释完前因后果,他也不磨叽,拿起一旁早就准备好的衣物往临祈身上套: “所以,你也得快些了,寨子里的人已经在陆续撤走了,我们也得走了。” “邪修的事情还没解决之前,先去长赢宗暂住几日。” 一听长赢宗,临祈就应激,他神色一凝,余留的倦意顿时一扫而空,忙不迭抬头追问: “那那那,你会陪我待在一起吗?” “不会,”祁沧尘摇头,“修护禁制时,需要有人守在旁边。” “南域沙漠内邪修众多,光靠长赢宗自己是守不住的,这也是为何此行各路世家宗门都派人前来的原因。” 不是单纯的请吃席,而是摇人代打。 只想着来长赢宗吃席蹭吃蹭喝的修士有福了。 邪修的名声的确差,他理解临祈的抵触,沉思片刻又继续说道: “到时候,你与宋清明一起留在长赢宗内即可,能做到吗?” 与祁沧尘预想的“害怕邪修”不同,临祈眼神微移,真正抵触的其实另有其他: “能自然是能的,只不过.......” 也不怪他心有抵触。 口头上的大话三岁小孩都能说。 眼下真到了即将结束任务的节点,生死抉择的关头,人不可能不畏惧死亡。 胆怯、畏惧、害怕都是正常的反应。 他现在的状态,就像一个口干舌燥的人,明知水里放着致命的毒药却还要去喝一样,理智再如何清醒,也控制不住麻木僵硬的身体。 “你什么时候能回来找我呢?” “很快,”祁沧尘说道,语气是一贯的冷静, “只要封印稳定下来,那些邪修便没有机会再穿过禁制,到时候,收尾的工作留给长赢宗他们自己处理即可。” “等边陲的封印稳固,我就来寻你。” 临祈垂下眼睑,并没有再多问什么,只轻轻颔首,听话回答道: “我知道了。” 第212章 沙尘 简单收拾好一切后,二人也离开了寨子。 本应是万里无云的晴朗天气,可随着离南域沙漠的边界越来越近,天色也逐渐暗沉了下来,狂风卷起黄沙,刮起令人惊惧的沙尘暴。 担心临祈跟着祁沧尘在外吹风会吃不消,小八主动从芥子袋里飞了出来,飘到临祈身后卖力顶着他往前走: 【宿主大大还记得吗?半个月前来寨子外捣乱的那几名邪修,他们也是随着沙尘暴来的,这似乎是他们独有的术法。】 【不过呃呃呃......这风也太大了。咱们刚来南域时,这里每天还都是艳阳高照的,现在这沙尘暴里混杂的邪气都快直冲我天灵盖了。】 尽管不太清楚临祈究竟是用什么法子说服的祁沧尘,但于小八而言,只要能恢复自由身,并且不阻碍它与宿主完成任务,那就是暂时的好人,可以试着信任几分。 第150章 更何况,不再需要隐藏身形躲在神识里和宿主隔空对话,而是可以堂堂正正亮明真身,敞开天窗说话,这种感觉真的很爽! 临祈走在中间,听完小八的分析,不由也陷入了片刻沉思。 如果他的记忆没有出现偏差的话,再过不久,应该还会出现一场更加浩大骇人的沙尘暴。 届时,所有被囚禁于南域沙漠里的邪修都会趁乱逃出。 身为气运之子的男主攻方凌,则会在这个时间段与同样逃出沙漠的幕后大boss南屿蛊师,展开一场决定修真界后续命运的惊天大决战。 临祈的确和祁沧尘坦诚相待了,但这并不代表所有秘密都已和盘托出。 如此,在面对祁沧尘时,他还是有几分心虚的,远不如小八坦荡: “要不,我们说话小声一点吧。周围都是沙尘,如果被我们影响,分心辨别不清路线迷失方向,那就不好了。” 【什么呀,为什么说是“被我们影响”?】 小八哼了一声,不满嘟囔道,【这些话是小八说给宿主大大你一个人听的,别人要是听见了,那他就是在偷听,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它算是看透了,大反派一点都不懂得照顾人。 半月前就出现在临祈身上的红疹,到现在了还未完全消退,它昨日帮宿主大大盖被子时可看得清清楚楚。 别以为它这个“娘家人”好欺负! ---------- 视线所及之处,是漫天的黄沙。 天气糟糕就算了,赶路途中也算不得有多顺利。 边界封印的禁制松动,已经有小部分实力不容小觑的邪修从沙漠里逃了出来。 与寻常修士不同,邪修修炼的都是被世人所唾弃的禁忌之术。 获取力量的途径虽能让他们在短时间内修为暴涨,但对身体和精神的损耗却是不可逆的。 为了缓解这种损耗,他们不得不依靠嗜取他人鲜血来改善自身状况。 长久被集中关押在沙漠,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又恰好瞧见地面上有两个人闯入了这片死亡之地。 一个只有元婴修为,一个根本感知不到修为。 饿了那么久肚子,大好机会摆在眼前,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借着风沙遮挡,三个化神期邪修不知何时悄然潜藏于沙暴之内,虎视眈眈盯着不远处一前一后赶路的那两道身影: “老大,动手吗?” “自然要动手,”为首的邪修馋的眼冒绿光,几乎都要流下口水, “从沙漠里逃出来的可不止我们哥仨儿。如今猎物近在眼前,若是被别人捷足先登,你们可咽得下这口气?” 他狞笑一声,恶狠狠道:“走,主动送上来的猎物,咱就先笑纳了!” 与此同时,小八飘浮在临祈身侧,警惕环顾着四周,小声提醒他道: 【宿主大大,风沙越来越大了。】 【再继续往前走的话,稍有不慎.......咱们是真的会被狂风卷走吹飞的。】 临祈听罢,揉了揉被风沙迷住的眼睛,正想抬头问问祁沧尘还有多远的路程,却见前面人忽然停下了步子。 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黄沙满天,能见度极低。 临祈不明所以,眯着眼睛仔细观察许久,却还是一无所获,不解询问道: “怎么了吗?” “......无碍,”祁沧尘眼神微敛,刚才还独自走在前方开路,此时却又折返回来,极为自然握住临祈的手, “只是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言罢,他手掌轻抬,一柄透明长剑应召而出,剑身嗡鸣,凛冽剑气四溢。 “让折光去解决便是,你只管走你的路。” “好吧。”临祈没多想,继续随着他往长赢宗方向行去。 约莫过了半刻钟,右方传来一道破空之声,折光剑很快就飞了回来。 定睛一看,它的剑身上残留着不少正在新鲜滴落的血迹。 为何如此,答案不言而喻。 知晓剑主不会把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它洁癖地抖了抖剑身,猛地扎进旁边沙堆里滚了好几圈,像是在洗澡一样,将身上沾染的血迹磨蹭得干干净净。 直至剑身再次光洁如镜,折光才满意发出一声轻快嗡鸣,安稳归入剑鞘。 寨子与长赢宗之间相隔二十余里,被邪修幻化的沙暴阻碍,即使是可日行千里的修士,行程速度也会受到影响。 二人马不停蹄,赶在正午时分前,这才成功抵达了长赢宗。 第213章 再会 长赢宗外,收到传音讯息的曾弦之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欸欸欸,怎么才来,我都在这站了半个时辰了。” 临祈走在最后头,累得气喘吁吁: “我们走了快两个时辰呢,来时路上还刮起了好大的沙尘暴,人都要被吹飞了。” “沙尘暴?你们遇到沙尘暴了?”曾弦之听罢,脸色一变惊讶说道, “那可不是普通的沙尘暴,而是南域沙漠里那些邪修专门研究出来的术法,用来混淆咱们视线的。” “沙尘暴出现,那就代表周围有邪修出没。怎么,你们没遇到邪修吗?” 临祈想了想,道:“.......那还真没有。” 曾弦之:“我看不一定。” 说这句话时,他又意味深长看了眼旁边的祁沧尘。 要不怎么说这俩人一个比一个呆呢? 显露实力的大好机会摆在面前,明明可以在道侣面前狠狠出一回风头,你倒好,暗地里把那些邪修都解决了,到手的感情升温机会就这么没了! 活该你小子只能看不能吃! 一想到好兄弟连一刻钟都坚持不下去的持久度......啧啧,都虚成这样了还拒绝吃补药,真是一点都不想同情他。 他顿感可惜,漫不经心把玩着手中墨扇,途中余光一瞥,不知从临祈身后看到了什么,心中郁闷一扫而空,闪身过去将躲在临祈身后的小八一把提溜了出来,好奇观察道: “对了,这是什么品种的灵宠,我怎么没见过?祁兄从哪给你抓来的,介意告诉我不?” “它不是灵宠,是我的朋友。” 心知小八的暴脾气和铁腕手段,担心曾弦之会因此负伤,临祈赶忙将它从曾弦之手里夺了回来。 “你别欺负它。”它除了大反派谁都不怕。 曾弦之眼睛一亮,听临祈这么一说,更兴奋了: “朋友,是朋友就更好了啊!” 朋友不就是拿来坑的吗? 他苍蝇搓手,“奸商”身份又藏不住了,屁颠屁颠凑到临祈身边套近乎: “能让我从这只灵宠身上薅点皮毛下来带回去做研究不?我们炼丹的什么东西都能炼,如果炼制出来的丹药大有益处,那可就发了啊!” “事成后,你六我四,够诚意吧?!” 看着他停留在自己身上不怀好意的眼神,小八一忍再忍,最终忍无可忍。 它挣脱了临祈的束缚,气势汹汹飘到曾弦之面前,手臂一屈,“统”狠话不多,一个肘击将他撂倒在地,将曾弦之肘得眼冒金星。 最后,还是在旁观望的祁沧尘没看下去,在临祈身上简单留下一个追踪印记后,将他往长赢宗内的方向推了推: “在此之前,李家主已经同我传过音,边界封印那边需要人手,我得过去。” “好好好,我知道了。” 临祈连连点头,此前就已知晓会有此事,便也没觉得有多不能接受,同他道过别后,抱着小八就进了长赢宗。 直至再也瞧不见他的背影,祁沧尘才缓缓转身,迈步离去。 ---------- 不同于他们上次来时的喧闹,今日的长赢宗格外冷清。 小八飘浮在临祈身侧,好奇张望着周围: 【话说,宿主大大,长赢宗上下几乎全体出动了,就只留了几个杂役弟子看守宗门,连个守宗的人都没安排,他们就不担心自己的老家被邪修偷袭吗?】 【还是说,那些人根本就没考虑到这点?那可不得了了,咱们要不要趁着时间还早,赶紧给大反派传个音提醒他呀?】 “不至于。” 临祈脚步不停,一想到方枢那贪财模样,眼皮就止不住狂跳,真心吐槽道, “那糟老头子可贪财了,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地盘被邪修摧毁的,肯定是提前设置过护宗大阵。” 要不然,大反派也不会那么放心的将他留在这里了。 【宿主大大,那座楼上有人在喊你。】 顺着小八的指引,临祈抬头看去。 只见,在不远处的一座楼阁上,宋清明站在木栏杆前,兴奋朝他挥舞着手臂: “这里这里,兄弟你快过来,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在他的身旁,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 郁淮倾抱着兔子,正静静站在那里,无声打量着他......以及捂着脑袋匆匆赶来的曾弦之。 都是老熟人了,登上楼阁后,一行人成功会合,只浅浅寒暄了几句,便互相交接起已知的信息来。 第151章 郁淮倾摸着黑兔子油光滑水的皮毛,摆出一副小大人模样平静开口: “邪修喜好嗜血,乃是歪门邪道,如今禁制松动,魔族也可助诸位一臂之力。” “是呀是呀,可别小瞧我们。” 郁傲天附和点头,“我家主子也去边界封印那边帮忙了,虽然他平时看起来挺不着调的,但请务必相信魔族皇室的血脉传承,实力这点保证可观!” “再不济,咱打不过还不会摇人嘛?” 宋清明趴在栏杆上,沮丧说道:“沐雅也去了,其实当时我也想去帮忙的来着。” “毕竟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力,可结果.......”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哽咽,怨气满满地盯着黑兔子郁傲天。 大抵是觉得丢脸,宋清明不再开口。 不懂他的沉默,情商极低的郁淮倾还以为他是半路忘词了,立马绷着稚嫩的小脸接话道: “可结果,这位宋少主上一秒才刚踏出长赢宗的门槛,下一秒就因为没看路,被偶然经过这里的傲天绊倒了,因此摔断了腿,还是某个路过的好心医修帮他把腿接上的。” 都能被一只兔子绊倒,若真让宋清明上战场,那岂不是露头就秒?! 见他们都在发言,平日里话最多的曾弦之也不甘沉默,耸肩道: “别看我,我只是个破炼丹的,这种时候,没反过来让别人保护我就不错了。我和临祈一样,打架斗法都不擅长。” 言罢,又特意转过头来,想赢得临祈的附和: “你说对吧临祈?” ....... 无人应和他。 临祈不见了。 第214章 不是“不想信”,而是“不敢信” 几分钟前,趁着暂时无人在意,小八悄悄拽住了临祈的衣袖,将他拉走了。 “为什么要躲起来?” 临祈一头雾水,由它拉扯着在楼阁里一阵乱跑,最终被安置在一处看起来还算安全的隐蔽角落, “马上就要到剧情节点了,我们贸然躲起来,不会被惩罚吗?” 【管不得那些有的没的了,您的安全最重要。】 来不及多做解释,小八不知从哪吭哧吭哧拖来一个柜子,小心翼翼将角落出口遮掩起来。 【贸然判断是非对错的确很不对,但小八还是要说。】 它低垂着头转过身,表情亦是从未有过的凝重,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我怀疑,咱们走了这么久以来的剧情,甚至连同《偏执师尊霸道宠》这本书,极有可能都是假的,是被恶意编造的。】 昨天在寨子里时就听它提过此事,当时临祈还没怎么上心。 可现下,瞧小八的神情如此凝重,不像是在开玩笑。 联想到穿书以来那些曾被有意或无意忽视掉的种种怪异,即便心里再如何难以置信,他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起这个问题。 事实证明,人在一瞬间接收到远超大脑负荷的信息时,脑子是会宕机的。 临祈怔然了许久,最后也只从嘴里呆呆蹦出来一句: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他不是“不想信”,而是“不敢信”。 倘若小八的猜测是对的,那自己做了这么久以来的“任务”和“剧情”,岂不都是错的? 到头来,竟然一个任务都没完成?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暑假的最后一个夜晚辛辛苦苦恶补完了全科作业,第二天交作业时才惊恐发现,作业本上写的是别人的名字,而真正属于自己的那几本却一字未动。 想到这里,临祈悚然一惊,背后瞬间冒出一身冷汗。 见临祈脸色发白,小八连忙放软了语气,低声宽慰他道: 【当然,宿主大大别紧张,原因肯定不在于您。】 【您的宿主档案是由其他前辈亲自交给我的,这必然不会错。所以真正的问题.......只能出现在我方才所说的“剧本”上。】 【正因有问题,所以小八才要带您躲起来,规避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在《偏执师尊霸道宠》的剧情线里,临祈是会死的。 它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小八又继续劝道:【您就先在这里躲一会儿,等长赢宗的人将边界禁制修补完毕,邪修的事情过去了再出来。】 言罢,隐去身形,自觉飘到外面望风。 另一边,不知临祈已经被小八带走躲了起来,曾弦之和宋清明还在焦急地四处寻他。 就连一向淡漠,不通世情的郁淮倾,此刻也察觉出气氛有异,抱着兔子默不作声地跟在他们身后。 “去吧,找找他在哪。” 郁淮倾将郁傲天放回地上,拍了拍它的脑袋。 动物的嗅觉比常人敏锐得多,比起在阁楼里漫无目的地大喊大叫,选择让郁傲天去找的确更省心。 黑兔子顺从地匍匐下身,一双红色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他的气味还未散去,应该没走远,就在阁楼某处。” “只不过,三皇子,本兔觉得有些奇怪欸,”说到这里,黑兔子鼻翼翕动的速度越来越快,语气也愈发迟疑, “除了我们几个,这座阁楼里竟然还有其他人的气味.......” 话音未落,猝不及防间,郁淮倾猛地抓起它的后腿,将郁傲天大力甩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变故陡然而生,一道裹挟着黑雾的阴戾邪气精准轰击在郁傲天方才所停留的位置。 楼板颤动,碎石四溅,原地赫然被炸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边缘焦黑,烟尘散去后还残留着丝丝缕缕的黑气。 “人小鬼大,反应还挺快啊,三皇子殿下。” 楚陆阴恻恻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他掌心里蓄着一股邪气,从暗处缓步走出。 在他的身后,苏景也谨慎往外探出了半个身子,却并未搅局,显然是不想将自己牵扯进去。 郁淮倾面色难看:“又是你这个叛徒。” 他们这边闹出的动静不小,半个呼吸后,兵分两路去找人的曾弦之和宋清明也闻讯赶了过来。 一来便察觉到他们这边气氛诡异,抬头又见传言里失踪几月的苏景竟也突兀出现在了这里,宋清明难得没再咋咋呼呼,小心谨慎挪步至郁淮倾身后: “怎么了怎么了?” “先别管那些了,”曾弦之走在后头,目光却始终未从楚陆身上移开过,显然是看出了其中端倪,“这人身上捏着的是......邪气?” “他是邪修???” “方枢宗主离开前不是已经把护宗大阵开启了吗,他怎么进来的?” 像是被提醒着听到了什么有趣之事,楚陆轻呵一声,嘴角往上勾了勾,露出一抹不屑笑容: “什么护宗大阵,我只知道我左右脚一跨就进来了,你们也不过如此。” “少空口说大话了。”郁淮倾斜睨了他一眼,刚等楚陆说完便毫不留情拆了他的台, “其实在护宗大阵开启前,你们就已经混进来了吧。” 方枢虽是个贪财老头,可只要动脑子想想,一个能带着全宗门上下在南域镇守多年不出祸乱的人,实力又怎么可能会掺假? 答案唯有一个。 他们早就混进来了,只是一直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罢了。 伴随着一声清朗笑声,剑拔弩张的凝重气氛被瞬间打破,林惜雪拍着手掌,不紧不慢顺着楼阁的楼梯从下走了上来。 他语气轻快,嘴角微扬,话里对楚陆的嘲讽却是毫不掩饰: “连杀只兔子都能失手,你还真是无用。” “没用的废物,就是应该在榨干价值后舍弃掉啊。” 郁淮倾道:“身为正道修士,自甘堕落,你与他并无区别。” 曾弦之与宋清明双双站在郁淮倾身后,看着眼前这个身高都不及他们二人胸口的稚童,眼睛都瞪得老大。 实在无法想象,如此年幼的孩子,竟然会有这般恶毒的嘴巴! 舔一口唇角就把自己毒死了吧? 难道他就不怕对方被激怒后,狗急跳墙对他们出手吗?! 曾任职青云阁主,背后还有四方域四大世家其中之一的“林家”做靠山,林惜雪的修为自然是不差的,现如今又堕落成为邪修,实力更上一层楼。 哪怕再多一百个曾弦之和宋清明,结果也是毫无疑问。 他们三个根本没有赢的胜算。 与此相比,突然消失的临祈简直不要太幸运。 第215章 215章 ---------- “上面出事了。” 楼阁上层突然传来那么响亮的一声爆炸,临祈在下面听得清清楚楚,心脏也随着这声巨响猛地跳动了一下。 本就摇摆不定的心境,此刻也变得更加焦急难耐。 他蹙眉,“这种感觉很压抑,不像是寻常的灵力爆炸。” 【不行,不能出去!】 看出了他想要做什么,小八背靠着遮挡的柜子,展开双手牢牢堵在出口前, 第152章 【正因因为这不像寻常的灵力爆炸,所以才不能出去。】 【而且您不觉得巧合吗?我们才刚躲起来,楼上就出事了,试想一下,若是我们没撤走,又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临祈沉默了。 “.......可我还是觉得这样做不对。” 小八说的都是事实,可作为一个人,内心的良知让他无法对眼前的情况视而不见。道理他也都懂,但冷眼旁观,眼睁睁看着熟悉的人遇难,这种事他做不出来。 系统不能违逆宿主的选择,小八眼见劝说不动,只能放弃,在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转着圈,却又无计可施。 “试试吧,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辈子的。” 临祈深吸一口气,尽量将动静收敛至最小,试探着去挪动挡在面前的柜子。 才刚挪开一条缝隙,黑兔子便迫不及待挤了进来。 见到郁傲天,临祈只愣怔了一下,便很快反应了过来,压低声音急问: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当然是一路闻着你的味道找来的,”帮着小八将出口缝隙重新堵严后,郁傲天与他大眼瞪小眼, “本兔嗅觉可好了,之前你抱过我,我就顺便把你的味道记住了。” 言罢,又不知想到了什么,一爪子拍在临祈身上,神情严肃: “对了,你也听到那道爆炸声了吧?” “楚陆和苏景找来了,三皇子也已经和他们对上了,趁着暂时没被发现,咱们得赶紧想想办法!” 郁傲天道,“而且,不止是他们两个,这里还有其他邪修的气息,是本兔从未闻到过的味道。” 【要不,试试道侣金印吧,】小八在旁悄声提醒,【长赢宗内部出现邪修,长赢宗的人总得派人回来顾后。】 临祈点头,依言撩开衣袖,露出手腕上的道侣金印。 万幸中的万幸,印记上仍泛着微光,尚未断绝与外界的联系。 他敛神,指尖聚起一缕青色灵力。 一个呼吸后,印记的颜色逐渐加深,熟悉的平静男声从印记里传了出来,同时伴随着他执剑刺入别人躯体时的沉闷声响: “何事?” 线下情况紧急,倘若郁傲天没有判断错,暗处应该还有别的邪修在对他们虎视眈眈,临祈只能长话短说: “你听我说,长赢宗内出事了,有邪修入侵,曾弦之他们现在很危险。” 他焦急问道:“你现在能和长赢宗主说上话吗?” 边界,站在荒芜的沙漠之中,祁沧尘抬眸,目光扫过面前足有上百人的邪修阵队,又落定在正远处忙着维持阵法的方枢身上。 他迟疑片刻,随手拔出捅在某个邪修心口上的折光剑,还是答应了下来: “我可以去试试。” 见他这边忽然停止了防守,转而改为强攻,站在不远处忙着抵御其他邪修的沐雅不明所以,扬声急问道: “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改变战术了?!” “嗯,”祁沧尘紧握着折光剑,食指轻按太阳穴,同她和另一人传音解释道, “长赢宗内出事了,是邪修。” 两个呼吸后,郁淮赐掌心里凝结着一团翻涌魔气,也闻讯赶了过来。 他毫不犹豫: “魔族人可将自己的身形拟化成魔气,我去同那老头传话,你们掩护我。” 郁淮赐想得很简单,虽然他觊觎了折光剑主的道侣,但在统一的敌人和共同的安危面前,没有什么是不能暂时和解的。 他是这样想的,至于祁沧尘的意见.......额,那就不重要了。 毕竟他也没出言保证过,后续不会再继续觊觎折光剑主的道侣。 唯我独尊的魔族二皇子向来是这般作风。 祁沧尘最后还是强忍住了趁乱往郁淮赐心窝子上捅两剑的冲动。 他们那边的声音很吵,仔细听去,求饶声、哭泣声、叫骂声,癫笑声,种种声响顺着道侣金印的连接,如潮水般不断涌入临祈的脑海。 小八守护在临祈身边,同他一起听着那边的动静,被吵得捂着耳朵在地上滚来滚去,小声哀嚎: 【天呐,他们那边也太吵了,感觉人山人海的!】 【虽然祁沧尘已经答应了,可谁知道方枢什么时候才能派人回来?】 “的确,禁制被触动,沙漠里的邪修都等不及要倾巢而出,他们那边肯定还有很多人要应付,”临祈思量说道,“我们只能自救。” 【可是咱们根本打不过他们啊,】小八犹豫道, 【修炼邪术之人,身体性能会大幅度增强。一个元婴邪修,如果不出岔子,甚至能与化神修士五五开。怎么想,我们贸然出去都没有胜算。】 【之前在时逢城,那个叫林惜雪的坏蛋对您的恶意都快溢出来了,这次小八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楚陆和苏景都在这里,他肯定也来了,所以我猜躲在幕后还未现身的那个邪修就是林惜雪!!!】 “不,不是他。” 郁傲天忽然插嘴,鼻子急促翕动,双眼越瞪越圆,从迟疑到难以置信,最终转为实质性的恐惧。 “你们,还没发现吗?” 不对,不对.......不是还没发现,是那人将气息隐藏得太好了,若不潜下心来,根本就发现不了! 它嗫嚅着,颤颤巍巍望向正前方用以遮挡的柜子,声音发抖: “......柜子的对面,有人。” 几乎是在郁傲天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外力悍然袭来,木柜顷刻间化为了一地齑粉。 烟尘微末之中,一道身影也清晰地显露了出来。 在看清来人的面容后,临祈的呼吸骤然停滞。 就连小八,此时此刻,头脑也是一片空白。 第216章 一片死寂 ----------- 南域沙漠,边界。 三人配合完美,掩护郁淮赐杀出重围后,沐雅双手结印,与丹棠剑灵兵分两路,各自引开了一半邪修,又同祁沧尘道: “擒贼先擒王,我来解决这些小喽啰,负责指挥的那个小头目交给你了。” 她走后,只余着小部分的邪修还留在原地,护卫着他们的小头目。 修炼歪门邪道本就不是什么好法子,终不如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来得踏实。 祁沧尘几乎没耗什么心思,那些挡路的喽啰就已被他杀得七七八八。 大势已去,身为首领的南屿蛊师却仍在背后毫无作为,眼睁睁看着他们这些炮灰前仆后继上来送死,打着注定没有回路的车轮战消耗那些修士的体力。 “快,快!全都给我扑上去,拦住他,让我先跑!” 小头目恶狠狠将几个喽啰往前一推,自己则扭头往南域沙漠的方向拔腿就跑。 可惜,这也只为他争取了几秒多余的逃生时间。 看着毫不留情刺入自己心脉里的透明长剑,小头目痛苦哀嚎一声,也预感到了自己再无生路,濒死也不忘恶毒地诅咒报复: “该死的修士,真以为杀了我你就赢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我看到你手腕上的道侣金印了,有道侣很幸福吧?” 他桀桀一笑,开始毫不避讳地幻想,笑得既猥琐又恶心, “等着吧,我祖上可是修鬼道的,等我化成鬼魂,第一个就要去找你的道侣报复,让你也体会体会‘心痛’的感觉!我会用最耻辱的方式侮辱他,折磨他.......办了他!” 泄愤的话还未说尽,小头目就猛地瞪大了双眼,眼球暴突,血丝密布,好像极为痛苦。 长剑自他心口拔出,被随手丢掷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钝响。 青年居高临下,一只手狠摁着他的脑袋,面上看不出丝毫情绪,磅礴灵力却如摧枯拉朽般尽数怼入他的天灵盖,竟是将他颅内一切都搅得稀碎。 祁沧尘全程未发一言,表面上是让其再无翻身之力,可也只有那个受刑的小头目瞧得真切,青年额头上骤然暴起的青筋,显然是已经愤怒到了极致。 这不是例行公办的处置,而是毫不收敛的虐杀。 先前贯穿身体的剑早就被拔了出来,哪怕已经半身踏入鬼门关,肉体的心脏仍在不屈跳动。 而那个突然变脸的该死修士,看出了他异常痛苦,不仅没有急着了结他,反倒不紧不慢从染着鲜血的衣袖中寻出了一颗回春丹,顺着长剑创出来的那个血窟窿怼进了他的心口,强行替他续了半刻钟的命。 小头目死了。 死得极其痛苦。 他的魂魄最后也没能逃走,被祁沧尘一掌拍得稀碎,死得不能再死。 解去心头之气,祁沧尘这才恢复理智,后知后觉低头看向腕间,却在这时才发现,道侣金印之间的连接早已断去。 不论他如何反复尝试,另一边都未给出回应。 一片死寂。 很显然,出大事了。 ----------- 同一时间,长赢宗楼阁内,打斗声与横梁砖瓦碎裂声不断,烟尘弥漫着他们所在的楼层,郁淮倾一行人仍在对峙。 第153章 郁淮倾仰头直视着林惜雪,言辞犀利抨击道: “自甘堕落就是自甘堕落,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说到底,你只是在顾及自己那可有可无的自尊心。” “如此反感我将楚陆和苏景与你作比,不过是因为你的潜意识里一直都觉得他们低贱不配与你相比,更无法容忍自己会败给这些‘低贱之人’。” “你这样的人我随父王皇姐见多了,出身优渥、资源尽握,便自以为能高人一等,目空一切。可只要出现一个任何方面比你强的人,你那可怜的嫉妒心便再也无处遁形。” “够了!”林惜雪厉声打断他,面色冷硬如常,眼底却已有暗流涌动。 表面不在意,实际还是把郁淮倾的冷嘲热讽暗暗记在了心里。 “只要能得到我想要的,堕落成邪修又何妨?” “别把我和他们俩混为一谈,从始至终,我们都只是简单的合作关系,随时都可以舍弃!” 他袖袍一挥,邪气从衣袖之下极速窜出。 眼见着马上就能缠住郁淮倾的脖子,堵住他那张不留情面的破嘴,可却没想到,一件金色法器忽然凌空出现在郁淮倾上方,放出屏障助其挡住了那致命一击。 曾弦之掐着生死时速,也趁乱将郁淮倾救了回来。 “没......没事吧?” 宋清明气喘吁吁扭过头,抬手擦去唇角血渍, “依我现在的修为,强行催动天阶法器还是会被反噬,但好在结果是好的。” “两只蝼蚁,也敢坏我好事,”耗了这么久,林惜雪早已耐心尽失,他阴恻恻开口,不再收敛自己的本意, “当娘的死了,我这个做舅舅的总该背负起几分责任。” “把临祈的行踪告诉我,我还可以给你们留一具全尸。” 他嗤笑一声,嗓音里好似淬着毒: “当然,若是你们突然悔悟,迷途知返,我也不介意把你们都变成邪修。” “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身为三人中修为最高的那一个,曾弦之咬了咬牙,一步踏前自觉顶在了前面: “你这话说的,你自己都不知道,难道问我们,我们就知道了吗?” “而且,就算我们知道,也是不会告诉你的,出卖同伴的事情我们不会做!” 看着他们这副不怕开水烫的顽强模样,林惜雪越看越心烦: “那就耗着吧,不就是比时间,你们可以试试。” “看看究竟是我杀你们的动作快,还是那些人从边界匆忙赶回来的速度快。” 曾弦之梗着脖子,正想嘴硬说“试试就试试!”,眼神却不合时宜地偏移,话语也因此卡在喉间,看到了一抹熟悉的黄色衣角。 与此同时,一道冰冷的淡漠声音也自林惜雪身后响起: “不必再与他们多做口舌,你们的效率太慢了。” 方凌单手拎着临祈的衣领,手臂随意一甩,将已经晕厥过去的他丢到地上,眼神冷冽扫过怒目圆睁的曾弦之等人,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波澜: “人,我已经提前找到了。” 第217章 拙劣的谎言 不止是曾弦之,苏景也没想到方凌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他下意识后退,惊愕捂住了嘴,这才忍住了没让自己发出声音。 眼前之人的面貌、身形、气息都一致,人肯定还是那个人。 而在修真界,容貌可以幻化,身形可以改变,唯有每个人生来就独特无二的气息最难以伪装,也不可能伪装。 可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方凌吗? 身为一宗之主,修真界几乎人人皆知的正道人物,此刻竟与人人喊打的邪修站在一面,神情自若,仿佛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苏景想不明白,他现在又该以什么样的立场,什么样的眼光看待这位“师尊”? 是同盟,还是共犯?亦或是.......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对手? 与毅然决然走上歪路的林惜雪不同,与一直以来戴着假面隐藏伪装自己的方凌也不同。 从魔域那会儿到现在,苏景洁身自好,始终遵守底线,至今都未堕落成邪修。 这般如此,一是觉得当邪修肯定不靠谱,二是想为自己多谋一条可退可进的“出路”,想着若是林惜雪和楚陆敢忽悠他,自己还能趁乱逃回意水宗,随随便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继续在意水宗干干净净当他的万人迷小师弟。 如果不出问题的话,是不会出问题的。 可坏就坏在,现在真他爹的出问题了! 身为正道宗主的方凌,他居然......居然反过来和邪修掺和上了!! 如今可好,自己这个要堕落不堕落的被夹在中间,可退可进的出路硬是因方凌这个“变数”堵了个进退两难,贼难受!!! 与在场的临祈和宋清明一样,他也同样出身于修真世家。 可与之不同的是,他既没有宋清明挥金如土的财气,也没有临祈那样的有权母亲和有钱道侣。他的父母只是修真界一家经营普通商铺的店主,资源有限,人脉平平。 在拜入意水宗、真正成为方凌的亲传弟子前,他的生活并不宽裕,甚至算得上拮据。 也正因如此,苏景无比羡慕和奢望大宗门的有权姿态和有钱修士的优渥生活。 父母并无权势,他自己的配件也不给力。 灵根是最适合辅佐他人修炼的水灵根,往难听了说,就是助人修炼的“炉鼎”! 若只依靠自己的努力,简直不敢想象还要熬多少个年月才能出头! 入道以来,他的理想就一直很明确,那就是借着他人飞上枝头当凤凰。 可现在好了,被他紧紧抓住、借此托举自己的那根“枝头”,内里居然是一根已经坏死到腐朽发臭的烂枝。 自己只要稍有不慎,就会被他拉入万丈深渊,永无出头之日。 想到这里,苏景只感觉有股寒意从脊背猛地窜上了脑海,冻得他瑟瑟发抖。 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俗话说得好,有人欢喜有人愁。站在角落的苏景急得满头大汗,另一边的林惜雪却是喜形于色。 急着要找的人被擒着主动拎到自己面前,见到临祈,林惜雪眼前一亮,乐得差点没把持住风度笑出声来: “好啊,好啊,不愧是方宗主,做事就是令人省心,我正为这个调皮孩子的事发愁呢!” 面对他的热情捧杀,方凌淡淡颔首,目光平静无波,并未过多表示,只重复说道: “人,我已经提前找到了。” “你现在也该遵守你当初在时逢城的诺言,如实道出你所知的飞升之法。” 飞升之法? 曾弦之、宋清明、郁淮倾三人面面相觑。 哪怕头脑简单如宋清明,听到这里,也意识到了事情严重性,捂着耳朵小声说道: “完了......我们现在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也见到了不该见到的人,这回八成是走不掉了。” “你自己都说了,只是‘八成’,咱们不还有‘两成’机会?”曾弦之已经被冷汗浸湿了背后衣襟,却还是咬牙道,“起码也得先把临祈捞过来,他的处境比我们更危险。” 瞧林惜雪对临祈的执着程度,谁知道这个丧心病狂的通缉犯会做什么。 “急什么,”林惜雪浅浅打了个哈欠,看起来好像困了,“他们三个人加起来都敌不过半个你,怎么可能会有机会活着出去和别人报信?” “你放心就是,只要知情的人都死了,高枕无忧继续做你正道宗主的日子还长着呢。” “话虽如此,可知道这件事的人还是要越少越好。” 方凌冷声道。 言罢,目光一一扫过在场众人,显然是戒备心极强,一个都不想放过。 被他那如同审视牲畜一样眼神看着,不知为何,楚陆心里格外不舒服。 在很久以前,隐藏身份在碧落城担负“丞相”一职时,他也曾听说过这位关于意水宗主方凌的传言。 说什么.......心魔缠身,执念极深,而导致这一切发生的原因,就出在他与座下爱徒苏景的爱恨纠葛上。 如今所见,传闻还是有几分真实性的.......但不多。 眼前这人面色憔悴,唇上几乎不见血色,苍白得近乎诡异。 即便用了失效慢的易容咒遮掩,褪下咒术后也能看出他脸与脖颈的细微色差,一看便知是被心魔长期折磨的结果。 外人都谣传,意水宗主的心魔是因他唯一的爱徒苏景而生。 可现在亲眼一瞧,真是吓死人,都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了! 心魔蚀骨,或许早就渗透了他的血肉与神魂,绝非一日之寒。 拙劣的谎言哄骗一下那些不懂行的外人就罢了,可别把自己也骗过去了。 楚陆眼神锐利,一眼看破其中端倪——方凌的心魔,根本就不是因为苏景,只是他用来遮掩的借口。 第218章 另有隐情 第154章 发现了这个隐藏秘密,楚陆也越想越不对劲,强作镇定找了个借口便想离场: “喂,我去外面看看情况,这孩子方才失踪了那么久,搞不好已经和外界联系上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有意观察了好一会儿其余几人的表情。 除了蜷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的苏景,林惜雪和方凌皆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话,看起来一点也不在意他,也不想搭理他。 被无视自然是最好的,起码不会被这两个只想着飞升的疯子拖进更深的深渊。 如此,楚陆也稍稍松懈了些许,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正要转身,却听得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拔剑声响。 一柄长剑精准狠戾捅穿了他的心脏,剧痛尚未传开,几根银线也趁乱缠上了他的手腕,线头猛地扎入血管,将身体里的每根筋脉都缠得粉碎,再无反抗之力。 “‘知道这件事的人越少越好’,这种简单的事情我自然知道。” 林惜雪指尖微动收回银线,缓步走到楚陆面前蹲下,啧啧叹息道,“为什么要临阵脱逃呢?咱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你若逃了,我们几个又该怎么办呢?” “我没说要逃!”楚陆咬紧牙关,鲜血自嘴角渗出。 “还在狡辩。”林惜雪脸色倏地一沉,意识到自己失态,又很快恢复了端庄,故作慈悲道, “算了,算了,反正你都不想和我们合作了,与其逃出去后被修真界和魔域的人同时追杀,还不如我大发慈悲提前送你上路呢。” 全身筋脉皆被挑断,楚陆痛得几乎失去意识,但也借此明白了,这两人是真对自己动了杀心: “这个方凌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就不怕他这次算计了我,第二次再来算计你?!” “他的话我当然不信,但与之相比,与他合作带来的利益更大,飞升的可能性也会更多。” “再者,以我的聪明才智,他算计不了我!” 林惜雪阴森一笑,故意捏了捏他被挑断筋脉的手腕, “还记得吗?修炼邪气之人都是互不认识的。时逢城之行,原本的要事只是为了和潜藏在那里的邪修秘密会面。” “知道南屿蛊师为何直到最后都未与我们说话相认吗?” “正好苏景也在这里,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们好了,”林惜雪目光微移,忽然咧嘴一笑,阴暗说道,“因为,南屿蛊师虽是邪修,可却并不是那个与我们商量要暗中联络之人。” “真正留在时逢城准备与我们见面联手的邪修,其实另有其人。” 事到如今,那个邪修是谁,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数,苏景早就吓傻了。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只能拼命蜷缩着躲在角落,将存在感放至最低,默默看着林惜雪与楚陆继续对峙,也无伤将事情的全部经过听了个清清楚楚。 原来......方凌留在时逢城,既不是为了寻他,也不是为了给他拍买礼物,而是为了留在那里,与早就联络好的邪修暗自会面。 “怎会如此?” 得知真相后,楚陆仍是不敢相信,想不通差错到底出在哪里, “在时逢城时,我们三人都是一起行动,你何时与他会面的?!” 不对。。。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想起来了,是那个时候!!! 黑潮迷宫坍塌,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事端,那时他和苏景先撤走了,唯独已经杀红眼的林惜雪还留在那里。 事后,林惜雪是一个人负着伤狼狈回来的。 当时的自己并没多想,只笑他是贱命顽强,当着寿宴上那么多修士大能的面还能逃回来。 可现在一想,处处都是破绽,明显藏有猫腻! 如果无人暗中帮忙,林惜雪早就被那些修士东一块儿西一块儿砍死了,怎么可能只受点轻伤就回来? 是方凌! 肯定是方凌认出了林惜雪的身份,暗中搭救他,两个人也是在那个时候合伙勾结在一起的! 瞧他那既不甘又惊愕的表情,林惜雪终于没忍住嘲笑,眼角眉梢尽是讥讽: “可惜了可惜,我也愧疚得很,委屈你们当了这么久的傻子了,可谁叫你们跑得快呢哈哈!” “还有,我已经忍你们两个蠢货很久了!修为与家世皆不如我,有什么资格与我平起平坐?!” “你!不得好死!!!”楚陆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说什么晦气话,我才不会死,”林惜雪冷笑,指尖银线再度缠绕上他的脖颈,眼中一片猩红, “我已经查清了,那件生于极炎之地的神器就被藏于长赢宗,双生神器间都有共鸣,只要让它认我为主,另一件神器也总有一天会主动送上门来。” “我会飞升,而你们这些低贱之人,只能在这里狼狈地孤独死去。” 彻底发泄完怒火后,他站起身来,原想再往楚陆身上补两脚,结果一回头,躺在地上陷入昏厥的临祈却不见了。 “小宋,就是现在!” 曾弦之忽然大喝一声,左手拉起临祈右手拽住郁淮倾,全身灵力轰然运转,猛地撞破挡路栏杆,从高处一跃而下。 宋清明也不甘落后,接过曾弦之先前抛来的丹药,毫不犹豫闷入口中。 凭借着丹药的药力,强行让自己的身体恢复到巅峰状态后,他再度放出高阶法器将林惜雪拖住,事后一个咸鱼扑腾也跟着跳了下去: “我来了,我来了!” 他们是从楼阁第六十二层一跃而下的。 再等林惜雪挣脱禁制,匆忙扑过去想追人时,已经连道残影都看不见了。 “该死!” 他气愤回头,见方凌站在原地无动于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周身邪气暴涨,一个箭步冲到栏杆断裂处,指着下方道: “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逃跑?” “我告诉你,此番来南域沙漠的势力多得去了,等会儿若是真被他们跑掉,寻到机会和其他人报信,回来的可就不止长赢宗的人了!” 第219章 219章 方凌并未回答。 他死死按着额角,苍白的皮肤之下,一道道扭曲恐怖的黑色经络正顺着他的额头向下蔓延,折磨得他佝偻弯下了腰,显得极为痛苦。 一看便知,又是心魔发作。 “早不发作晚不发作,偏偏这个时候!” 林惜雪大骂一声,见他已经暂时丧失了行动能力,指望不上半分,索性也不再管他,化出一团邪气,也紧跟着下去追人了。 ------------ 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刮得人脸颊生疼,连眼睛都睁不开。 直到被凌厉的狂风吹得窒息,曾弦之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与宋清明早就耗尽了体内的所有灵力,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做到自然降落。 修士的身体比普通人强健得多,可也是血肉之躯组成,若真以这样的高度摔下去,要么丢掉半条命,要么摔个半身不遂。 这个道理,宋清明自然也是清楚的。 他闭着眼睛,双手拼命扑腾着,绝望哀嚎: “不行啊,祁道友和沐雅他们怎么还不回来?我现在一点灵力都没有了,根本没力气催动法器!” “曾道友,你你你那可还有什么可以快速恢复灵力的丹药?灵力若再不恢复,咱们几个摔下去可都得死啊!” 曾弦之也很无奈: “早就没有了,若真有你说的那样好炼制,小爷我还用得着为了贩卖丹药过这三天一大牢两天一小牢的苦日子吗?早八百年前就发家致富了!” “三皇子,好歹您小人家也是魔族皇子,你父王总教过你该怎么运转魔气吧?” 即便自大如郁淮倾,听到曾弦之这么问,此时此刻也不由得羞愧起来,低着头闷声说道: “我......我只通辩论与军政,至于修炼,那是一窍不通,至今仍是炼气期。” 宋清明:“。。。” 曾弦之:“................” 真就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你二哥是只有蛮力没有智力,你是只有智力没有蛮力,主魔君前半辈子真是杀人放火的事做多了,怎么就生了你们这两个好大儿! 前脚刚逃离鬼门关,后脚又踏进地狱,宋清明已经彻底急眼了: “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快想想办法啊!” 离地面的距离越来越近,再这样继续坠落下去,即便侥幸着未当场毙命,上面的林惜雪和方凌也不会放过他们。 届时,其他人回来也只能为他们四个凄惨收尸,来年清明齐上坟了。 绝望如同冰水浇头。 耳边的呼啸风声渐渐小了,底下的景物也越来越清晰。 本以为此番必死无疑,却没想到,在离地面还有最后三四米的刹那,一片柔和又生机勃勃的青色忽然占据了他们的视线。 第155章 毫无征兆地,数枚青色风种环绕至他们身侧,出手轻轻托住了他们。 “落。” 微弱却清晰无比的敕令从曾弦之左手边响起。 临祈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双眸睁开一线,右手紧攥成拳,控制着那些青色风种送所有人安稳送至地面后,那只手才无力地垂下。 脚踏实地的瞬间,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与难以置信的狂喜同时袭来。 宋清明脚下一软,颤抖着抬手拭去眼角泪水,一落地便当场跪了: “得,得救了,太好了.......” 幸好,幸好......还好临祈这家伙醒的及时。 也差一点,齐齐跳下来的他们就全军覆没了。 内心清楚这份安逸只是暂时的,曾弦之不敢有丝毫耽搁,他不知哪使来的牛劲儿,一把将已经虚脱的临祈和宋清明从地上提溜起来,一手拎着一个拔腿就跑: “别搁着耗着了,咱们得赶紧出去和其他人会面。就算跑不掉,最起码也要将真相传出去。” 方凌堕为邪修,残害同道,与通缉犯勾结密谋,这一桩桩罪行已是不可饶恕。 他与林惜雪撺掇在一块儿,为了飞升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疯魔程度,若不能将消息及时传出去,任由其再继续疯狂,谁知道他们还会做出什么极端事情来。 “传音符、通讯法器、道侣金印,有什么用什么,还愣着干啥?” “......不行,这个办法行不通,”郁淮倾手里紧攥着一张传音符,气喘吁吁跟在他身后,“刚安稳落地时,我就已经试过很多次了。” “每次都是刚飞出绿洲,凭空便会出现数道黑气将那些传音符箓吞噬,像是在刻意阻止我们与外界联络。” 曾弦之:“那现在该怎么办?!” 他松开了扯住宋清明衣领的手,从郁淮倾手里拿过符箓,不信邪地往里源源不断传输着灵力, “我明明记得,祁兄他们刚走时,传音符还能用的,怎么现在就......” 话才说到坎坎一半,就听旁边临祈艰难开口: “是方凌。” 他脸憋得通红,被曾弦之拎着后领一路带着跑,脚跟都不带沾地的,人都快窒息了,“你先放我下来,我,我快喘不过气了。” 曾弦之一惊,赶忙松开了揪着他后领的那只手,顿感尴尬: “事态紧急,一不小心就把你忘了,抱歉抱歉哈。” “先说正事,事后再找我算账吧!对了你也千万不要背着我去找祁兄告状哦,”他迅速转移话题,神色变得正经,“话说,你是怎么发现这件事是方凌干的?” 临祈并没有说谎:“那时候,我有事去了楼下一趟,不巧正好亲眼目睹他从外面进来,周身还泛着黑气。” “我和傲天原本还是在一块儿的,可自打我被方凌打晕后,就跟它走散了。” “无妨,眼下与我们走散才是幸运的,”看出了他的歉疚,郁淮倾坦然说道,“傲天不在,反而还是件好事。” “如今林惜雪和方凌的注意力都放在我们身上,必不会有心思管一只兔子。转念一想,这不正是和外界报信的最好机会?就算我们几个遇难,真相也会浮出水面。” 第220章 220章 宋清明低垂着头,沮丧说道: “话是这么说,可一想到林惜雪和方凌还在追杀我们,我心里就瘆得慌。” “你们瞧,那护宗大阵现在还在我们头顶上悬着呢。原本用来保护人的阵法,就因为里面混进了几个脏东西,现在反倒成了我们的催命符。” “林惜雪他们连自己人都下得了手,就算咱们跑得再远又能怎么样呢?还不是一样在长赢宗里绕弯,搁这玩猫抓老鼠游戏呢!”他愤愤不平道。 曾弦之无奈叹气,摇头道:“再不满也没用啊,你也不想丢掉小命吧?” 丧气的话都说得差不多了,逃还是要继续逃的。 着急的不止是他们,小八亦是如此: 【眼下正值性命攸关时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已启用越级权限提前探查过,正东方向直走三百米,那里有一口巨大的泉眼。】 【泉眼之下储存了许多地下水,维系着这片绿洲的生态,也是这片绿洲的命脉。】 【有水的地方就有出口,据我探查,那泉眼之下别有洞天,咱们不妨先去那里避一避。】 临祈是个听劝的人,有小八提示,他果断拉住了离自己最近的郁淮倾: “都别乱跑了,我们得跳进那处泉眼里去。” 言罢,便拉着郁淮倾拐弯,头也不回地往东边方向跑,最终跳入了那处深不见底的泉眼之内。 “欸,不是,你们干嘛呀?先把话说清楚,别意气用事啊!” 曾弦之愣在原地,劝说的话还未说完,不知身旁的宋清明又是受了什么刺激,猛冲到泉眼边,也跟着跳了下去: “不管了,反正被抓住横竖都是死,还不如学着临祈一样自我了断来得干脆呢!” “兄弟,兄弟,你等等我!我就跟着你了,咱们这么久以来的交情,我相信你的判断不会错的!” 伴随着“扑通”一声,两个呼吸后,三人已全部消失在原地,独留曾弦之孤独地站在泉眼边凌乱,心中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种选择。 跳,还是不跳? 曾弦之僵硬地别过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嘲讽冷哼: “呵,我又不傻。” “..........” 可话又说回来。 少数服从多数。 ---------- 水珠顺着钟乳石尖滴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嘀嗒——” “——嘀嗒——” 周遭的石壁湿滑冰凉,水面折射的光线在壁岩上泛着粼粼波光,显得幽深又神秘。 事实不出小八所言。 在这方泉眼之下,果然还潜藏着一方天地,道路蜿蜒曲折,四通八达,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天然的地下迷宫。 四人先后浮出水面,气喘吁吁从水里爬出来后,宋清明第一个打破沉默,惊魂未定揉搓着自己的脸庞: “啊,我怎么还活着?” “不是,临祈,你刚才让我们跳水,难道不是在暗示我们,长痛不如短痛,早些自我了断吗?” “别,我可没这么说过,”临祈低下头,在小八的帮助下顺利爬上岸后,专注用灵力烘着衣服, “我自己还没活够呢,就算死了,最低标准也是要投个好胎的,怎么可能这么稀里糊涂就自我了断?” 郁淮倾板着脸,四下打量着周围,道: “.......既然是乌龙一场,那也别再磨蹭了,方凌和林惜雪随时都会找到我们,得赶紧找到出路。” “这里的路弯弯绕绕,若是走错,那可就不好了。” 言罢,又回头看着临祈,目光也一并精准落于躲在他身后的小八身上: “不知是不是溺水带来的幻觉,方才我随你沉在水里,尚未浮出水面时,好像隐约听到有别的声音在喊你的名字。” “临道友,可否烦请你的那只奇怪灵宠出来说说话?” “从爬上岸开始,我便瞧它一直在观察着周边环境,或许让它来引路,我们会更容易找到出口。” 听到这里,临祈和小八心里同时“咯噔”了一下,暗道一句大事不妙。不应该啊,系统隐去身形后,除非主动而为,不然没人看得破它们的障眼法。 而现在,郁淮倾这毫不掩饰的探究目光.......又又又是怎么一回事? “啊,你说那只胖胖白白的云朵灵宠啊。” 知晓“系统”存在的人越少越好,临祈又不傻。他眼神放空,果断甩锅祁沧尘,想再挣扎一下: “我记得祁沧尘好像挺喜欢它的,临别前顺手把它带走了,并不在我这,你是不是眼花看错了?” 这一回,郁淮倾都还未说什么,宋清明就抢先开口了。他不满地撞了两下临祈的肩膀,抬手不偏不倚指着小八所在的方向,努嘴抱怨道: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我分明看见那只灵宠躲在你身后呢!” 都这样了,再怎么迟钝的人,也该意识到不对劲了。 小八怔然盯着自己的手掌,小声呢喃: 【不,不可能啊.......我的隐形术法,失效了?】 它重新尝试了一遍,可努力过后,瞧其他三人看它的眼神依旧别无二致,求助的目光又投向临祈。 小八不信邪地往临祈脑门上撞去,想躲进他的神识,可不论怎么努力,也依然没达到预想结果,反而还把自己和临祈都撞得眼冒金星,许久没回过神来。 【我大概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趁着其余三人盯着他们窃窃私语的空当,小八忍着疼俯到临祈耳边,小声道: 【不是隐形术法失效,而是,进入这处洞天后,我所有的权限和能力都在被慢慢锁定。】 第156章 【这洞天里,有端倪。】 空气凝滞,幽暗的深处似乎有某种意志在缓慢苏醒,冰冷注视着他们这些闯入者。 也是在它意识到危险的同一时刻,碎石与尘埃簌簌落下,上层地面忽然传来了一阵剧烈动荡。 【是邪气!】察觉到不对,小八当机立断,拉着临祈就跑,同时还不忘回头招呼剩下的三人, 【快,管不了那么多了,趁着我的权限还没完全锁定,我先带你们找到出口!】 四人逃走后不久,随着“轰”地一声,又是一道更加恐怖的巨大声响。 上方的泉眼被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所破坏,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比泉眼大数十倍的露天大洞。 林惜雪与方凌一前一后,自那破口处缓缓落下,踏足洞内土地的瞬间,浓郁的紫黑色邪气汹涌四溢,周围的一切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着。 第221章 不可弃之,绝不弃之 “什么?你再说一遍,长赢宗内部竟然混进了邪修?!” 在边界兢兢业业抵御邪修,好不容易才将对方的势头压下些许,转头听到郁淮赐传来的噩耗,李家主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 “出发前,方枢不是还口口声声说,他的护宗大阵强悍无比,沾染邪气之人只要动手触碰,瞬间就会化为飞灰吗?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有能力与邪修奋之一战的早就被喊到了边界,留守在长赢宗内的弟子一只手都数得出来,除了临祈他们几个,就只剩下些修为低下的杂役弟子了。 指望宗门里的那些人自救根本不可取,就算立即差人折返,来回也是需要时间的。 在李家主心里,小辈的安全都是放在第一位的。 所以在听到郁淮赐捎来到消息时,他才那么着急。 他紧蹙着眉头,说道: “那南屿蛊师如今还龟缩在沙漠深处迟迟不露头,摆明了是憋着坏心思在和我们耗,贸然进攻也不可取,更别说禁制还差半个时辰才能修补完成。” “如今退也不得,进也不得,这可如何是好?” 郁淮赐抱着手臂,轻啧一声:“这种问题,出发前你们就该考虑到了。” “要本少主说,你们就是太过自负。仅仅留下个自以为很厉害的阵法便一走了之,这听起来就不靠谱。” “这种低级的判断错误若发生在我们魔族将士身上,那可是要被主魔君和大皇女丢进护城河里浸猪笼的。” “二皇子稍安勿躁,”比起激动的李家主,方枢的情绪相较稳定,一边维持阵法运转一边同他掰扯道,“只留下阵法而不留人手,并非因为老夫自大傲慢,而是我的确有这方面的底气。” “长赢宗的护宗大阵乃是由我耗费心血研究多年独创而成,对外防御极坚,就算来十个南屿蛊师,他也破不了我的阵法。” “再者,”他语气稍缓,沉思着继续说道,“......你们若是还不放心,我那侄孙方凌此刻还在宗内坐镇呢。” “老夫在南域镇守封印多年,与他虽不算得有多熟络,但好歹还有一份血缘牵连,他的实力整个修真界的人也都清楚。” 方枢道:“原本我也想叫上他一起来边界的,可他说自己头痛欲裂,实在动弹不得,老夫也没办法,只好让他留在宗门里待命了。” 不说别的,方凌好歹还是合体期修为,就算他的身体再怎么不舒服,解决几个邪修也是不在话下的。 三皇子郁淮倾也留在长赢宗,他理解郁淮赐这个做二哥的急躁心情,并未将对方的嘲讽话语放心上,只求这位二皇子能消停点儿。 “就他?”郁淮赐笑了,依旧我行我素,狂妄得很彻底,“我又不是没见过他,光天化日之下和徒弟你侬我侬,看着就反胃。” “本少主宁愿相信三弟他们自救,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方凌身上!” 他道,“反正你们爱信不信,方凌他不是好东西,其余的我跟你们说不清,就先失陪告辞了!” 言罢,挥袖化成一团魔气,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折返回长赢宗的路上,郁淮赐还瞧见了先他一步走在前面的祁沧尘。 “喂喂喂,你也察觉到不对劲了是不是?”郁淮赐紧追上去,难得展露出一丝笑容,“看来你们修真界的人,也不是全都很蠢嘛!” “说来,长赢宗出事,这个消息还是临祈传给你的,他们几人现在如何了?后续可曾在传音里与你说过?” 祁沧尘惜字如金,专注着掐诀御剑: “不曾。” “哦~我知道了,”脚下运转魔气的速度丝毫未减,郁淮赐摸着下巴,每次都是正经不过三秒,“桀桀桀,肯定是临祈那个缺德精觉得你不会回去找他,所以心灰意冷率先断去传音连接了。” “每次遇到什么事情,你们这些修士都嚷嚷着顾全大局什么什么,不像我,知晓自己在意的人出事后,二话不说就掉头去找人了,这点你们就是比不上我!” 对于郁淮赐的冷嘲热讽,祁沧尘一概充耳不闻,只挑了其中一句话反驳: “不,他很乖,如果不是突然出事,绝不会擅自断去传音连接。” 自己亲手带大的道侣,对方是什么性格和习惯他难道还不清楚吗? 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那边出乱子了。 “天呐,我没听错吧?” 听到祁沧尘的回答,郁淮赐险些撞到沿途的枯树, “我承认临祈长得很漂亮,也确实被他那张脸欺骗过。可只要跟他认识得久了,都能看出这家伙就是个隐藏的混世魔王,一张嘴能从早叭叭到晚,吵架时丝毫不给你留面子,贼难伺候!你扪心自问,和‘乖’这个字沾边吗?!” 自然不沾边。祁沧尘在心里回答道。 可再怎么无赖,再怎么捣蛋,那也是自己的道侣。 不可弃之,绝不弃之。 就算临祈隐瞒得再多,可只要他说出一句“我有苦衷”,自己都可以无条件原谅包容。 就像前些个晚上一样,少年浑身赤裸,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他怀里,脸颊是被情欲染过的绯红,目光涣散,长睫也被泪水浸得湿漉漉的,经历过一番又一番逼问,终于溃不成军地松了口。 他说:“任务不完成,我会死的.......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了。” “我要是死了,就不会有人再继续折腾你、拖累你了,你应该高兴的。” ....... “我了解你的全部,你又了解我多少,凭什么觉得我会高兴?”这便是祁沧尘反驳他的话。 也是那个晚上,他回应临祈的最后一句话。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些规矩只要教一遍,聪明的人就能学会。 倘若屡屡犯错,无非也就那一个原因,就是对方在故意犯错,根本没把你的话放心上。 这种情况,依照祁沧尘的经验,只说教是不够的,得上教训。 他向来不爱说多话,那一次也不例外。 所以到后面,不论临祈怎么求饶,祁沧尘都没再心软应和,而是专注拷问着自己想知道的问题。 若是敢抗拒不回答,那便免不了一顿被收拾,把人教训得呜呜直哭,服服帖帖什么都招了。 除了在最后套那朵云身份时出了点小差错,临祈没出息地昏了过去,其余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祁沧尘都知道了。 第222章 刚好半年后正对人界的清明节,下葬都不愁了 站在莽莽黄沙中远远看去,长赢宗坐落在绿洲之上,被一道透明屏障笼罩着,表面镌刻着不灭的金色符文。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它散发出来的强悍威压,一看便知是方枢此前说过的“护宗大阵”。 “我们该如何进去?” 郁淮赐站在长赢宗门外,打量面前的透明屏障, “方枢那个老家伙也真是的,都知道我们会回来了,也不晓得提前开个门缝。” “进都进不去,还怎么救人?” 祁沧尘未做言语,掌心贴上面前的透明屏障,试探性往里灌入一缕灵力。 事实不出他所料,镌刻在屏障上的金色符文开始躁动,不过瞬息,那缕灵力便被吞噬殆尽,彻底融为屏障的一部分。 果然,贸然闯入的方法不可取。 他垂眸,说道: “李家主方才传音于我,说他用了些特殊手段,方宗主已同意提前解除护宗大阵。而要求是让我们接替方凌的任务,代替他看守宗门里的那些法器财宝,以免被有心邪修偷窃。” “而且,护宗大阵解法复杂,一环扣一环,最快也得半天才能逐步解除......” “停停停!”郁淮赐打断他,听到这里就绷不住了,“你再说一遍,半天???” “你们敢说我都不敢信,他咋不说半年呢?刚好半年后正对人界的清明节,啥时候下葬都不愁了!” 能在护宗大阵开启前就神不知鬼不觉溜进长赢宗,那几个邪修定然心思缜密,实力不容小觑,留守在宗门内的其余人此刻定然危在旦夕。 第157章 眼见着离汇合只剩几步之遥,却又被告知最多还需再等半天,郁淮赐的碎嘴子和暴脾气又憋不住了。 他不屑冷哼,心中郁气不小,出言怒怼道:“都什么时候了,那老财迷还想着他的那些宝贝灵石呢?” “我三弟都说了,魔族和修真界的那些世家宗门每年都会给长赢宗送不少宝贝充公,如此已持续好几十年,让他们偷点就偷点呗,又不是明年不给了。” “再说,就算真有胆大的邪修要偷,那估计也偷得够呛,几十个来回都转不过来!” “本少主给他看守个屁啊,我事后不卷走他的那些宝贝充当精神损失费就不错了!!!” 他站在山门外对着那道透明屏障喋喋不休,有时气头上来了,还会抬脚去踹,被丝毫不惯着他的大阵弹飞后,又会梗着脖子不服气地走回来,越战越勇继续指指点点。 反观另一边,将该告知的信息如实告知后,祁沧尘再也没有说话。 青年低垂着头,目光一瞬不瞬落在护宗大阵表面镌刻的那些金色符文上,看着它们以乌龟的速度缓慢消失,心中无力感满满。 方枢的护宗大阵的确是个好东西,也看得出他在这方面下足了功夫和心思。 即便换作大乘期的修士,若想以蛮力摧毁,估计没个三两天也休想将它破出一条裂缝来。 可现在,坏就坏在这护宗大阵的坚固程度实在是太好了,整得他们根本无从下手。 灵剑有灵,性随其主。 祁沧尘不理会郁淮赐,折光自然也不会对后者多有理睬,更别说眼下还有更重要的破阵救人一事。 剑主那边不需要它帮忙,它也帮不上什么忙。折光剑嗡鸣一声,吭哧吭哧猫到角落,剑身光华内敛,自觉降低存在感摸鱼。 原以为最早也还要再等上半天才能派上用场,它才刚躲到角落,身后却不合时宜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回头看去,身后的土地上不知何时被刨出了一个不起眼的土坑,坑口泥土松动,紧接着,黑兔子狼狈从地底下探出头来。 “呼~终于得救了,憋死本兔了都。” “差点以为要交代在地底下了.......” 郁傲天大口喘着粗气,毛发上沾染的泥土都还未来得及抖落,一钻出地面,便呈“大”字形疲惫瘫倒在了地上,肥硕的身体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劫后余生的抱怨话才刚说完,两道极具压迫感的身影便倏地笼罩了下来,将它完全覆盖在阴影内。 “你是怎么出来的???” “你如何出来的?!” 郁淮赐与祁沧尘异口同声。 刚闭上眼就听到久违的熟悉声音,郁傲天蓦地一抖,压迫感直直盖过了久别重逢的喜悦,被面前这二人的态度吓得嘴都瓢了,咽了口唾沫道: “我......我当然是刨洞钻出来的呀.......” “那护宗大阵太强了,和其他人走散后,我在阵法边缘徘徊了好久,试了许多种办法,都没冲破禁制。” “在被方凌发现前,得亏临祈身边的那只灵宠悄悄传音告诉我,让我从地底下刨出去试试,这才得以侥幸从大阵里逃出来。” “方凌?”郁淮赐一诧,哪能想到自己随口一句揶揄,这回竟一语成谶,真说到了点子上, “他不会真有问题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长赢宗内都发生了什么,本少主命你速速招来!” 郁傲天疯狂点头,哭丧着脸,正想开口回答,却听旁边的祁沧尘已经先它一步径直开了口: “方凌修邪道,是他对你们下了狠手,对还是不对?” “对,但也不算全对,”郁傲天摇了摇头,脸上惊惧丝毫未退, “方凌的确是邪修,他也确实对我们下了狠手。可除他之外,还有另一伙邪修,正是林惜雪与楚陆,苏景也在其中,而且据我观察,他似乎还未堕入邪道。” “.......呵,”郁淮赐摸着下巴,冷哼一声,与郁淮倾一样,听到楚陆的名字就应激,“没想到没想到,楚陆那个叛徒居然还没死。” “苏景那家伙居然也和方凌碰上了,当真有点意思......” 第223章 也,不想再失去 郁傲天继续回忆,仍心有余悸:“事实就是这样,可还不止于此。” “彼时我与临祈被方凌逮了个正着,连反应都来不及,当场就被他的内力震晕了。” “再等我醒来,自己已经被周围的碎裂木板埋进了一片废墟里,急匆匆循着踪迹去找其他人时,又发现方凌他们似乎原地起了内讧。” “楚陆死了,是全身血液被抽干而亡,惨状与我们先前在边界调查灭门惨案时发现的那些尸体简直一模一样!” 邪修对血有着畸形的狂热和贪恋。 苏景未曾堕落,除去已经死去的楚陆,邪修也只剩下林惜雪与方凌两个。 林惜雪心高气傲,只会觉得楚陆肮脏低贱,唯有被心魔久困的方凌....... 是谁对楚陆下了狠手,答案其实不难猜。只是令郁傲天膈应的是,这些邪门歪道狠起来,居然连自己的同修都不放过。 “好啊,本少主就知道,我们查探的那桩灭门惨案里有邪修插足!这次回去后也能正式给父王阿姐一个交代了!” 郁淮赐一拳砸在面前的透明屏障上,身上的担子卸下一层后,转而盯着郁傲天为逃命而刨出来的那个深坑,若有所思道, “再这样傻乎乎在外面候着,里面迟早会出事。三弟他们现在还生死未知,倘若刨坑就是最快进入长赢宗的办法,眼下也只能忍辱负重这一回了,救人要紧。” 他蹲下身,拍了拍郁傲天肥硕的身子,语气不容置喙,随口使唤道: “傲天,听着。南域与魔域相隔甚远,本少主决定耗费三成力量给你画一个极速传送阵,命令你即刻回到碧落城,将这里发生的一切一字不落地告知父王与阿姐,让他们派兵来救人。” 没有外援,仅凭他们,隐约还是感觉有些发怵呢...... 郁傲天理解点头,下意识按着他说的去做:“好,那我现在就回去,你们可一定要撑住......” 抚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祁沧尘思量着开口打断,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理智与冷静: “不,待魔族的援助到了,得先告知郁淮浔前辈,请她先去边界,将那里的祸乱平息后再与其他前辈一同前来处理。” 刚下达的命令被毫不留情地驳回忤逆,郁淮赐分外不爽: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不就是觊觎了你道侣吗?现在都这种时候了,不应该默认中场休息一致对外吗?还和本少主对着干?!” “而且,你就算再怎么对我不满,也不应该拿自己道侣的命当赌注吧?” “身在长赢宗内,至今仍无半点讯息,多待一刻钟就多一刻钟危险,这个道理难道还要本少主教你?”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嗅到空气中的火药味,郁傲天吓得绒毛倒竖,暗道一句不妙,赶忙蹦到两人中间劝架: “主主主子.......冷静啊!折光剑主这样提议,肯定是有他自己的道理,不妨听听他怎么说,再做定夺也不迟啊!” 即便被如此误解和指责,祁沧尘的语气也依旧很平静,与已经气得脸红脖子粗的郁淮赐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我并非刻意针对你,只是觉得有些东西,‘眼见为实’更能令人信服。” 方凌的名誉在修真界响彻多年,“除邪卫道,光风霁月”形象已深入人心。 连他这个早就对方凌有所怀疑之人,自郁傲天口中亲耳听到方凌修邪道后,都不由自主地愣怔了半晌,更别说那些对此事根本就无所察觉的其他人了。 若拿不出确凿证据,就算他们说的是真的,在不知情人眼中,所有指控也只会被当做是因嫉妒而恶意泼在方凌身上的污水。 一张嘴的指责无关痛痒,百张嘴的指责能刻意忽视,可若千张、万张、千万张呢?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不论身在何处,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总是最多的,他们才不会管你有没有苦衷,说的是对是错。 多数人都只是抱着看戏心理去添了两根柴火,只要火没烧到自己身上,那些事又与他们何干? “我不会,也不可能拿他的命当做自己狂妄的赌注,我赌不起。” 也,不想再失去。 祁沧尘垂睫,轻声说道。 他都说得这般直白透彻了,就差把利害关系一点一点掰碎怼进郁淮赐嘴里了。 郁傲天是个脑子转得快的,听完分析后果断点头,也觉得有道理,当即一蹦一蹦跳上郁淮赐早就画好的极速传送阵上。 “好的,我明白了,回到魔域后定会第一时间和其余人提及此事,保证完成任务。二位进去后也要千万小心,切勿掉以轻心!” 踏入传送阵的一瞬间,它的身形迅速变得虚无,也在这时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漏了一个重大线索未能及时告知, 第158章 “.......哦哦哦差点忘了!我溜到护宗大阵外刨洞时,曾在东边方向看见了一个新塌陷不久的大坑,上面还伴有邪气附着。” “我猜测,三皇子他们几个很有可能是掉到绿洲地底下去了,你们进去后不妨去那里瞧瞧......” 下一瞬,传送阵光芒骤亮,尚未完尽的话散在沙漠狂热的风里,原地已空无一物。 ---------- 耗费了三成力量绘出极速传送阵,将郁傲天送走后,郁淮赐揉着眉心,眼下又是一件新的棘手事情摆在眼前: “傲天说要刨地才能进去,至少要刨多深才行?不能直接把地底下炸了吗?” “不能,”祁沧尘看着面前拦路的透明屏障,沉凝道, “这护宗大阵会吸收力量,若是使用不当,甚至还会弄巧成拙。灌进去的力量一旦被大阵吸收,它的消散时间也会被延缓。” 郁淮赐没招了:“那怎么办?” 他面容不善,“你该不会是想撺掇本少主,让我跟你一起挖地吧?我警告你想都不要想,赶紧给我琢磨个新办法出来!” 魔族二皇子的手是用来打天下的,不是用来挖地的!! 他才不会做这么有损身价的一件事,说出去得多丢人!!! 祁沧尘懒得理他。 他低下头,在芥子袋里苦寻趁手工具无果后,目光又斜睨至躲在一旁打瞌睡的折光身上。 好歹也是用了这么多年的本命灵剑。 想必,用起来应该也会顺手许多。。。 第224章 是凌迟 洞天深处是一片漆黑与死寂。 郁淮倾只有炼气修为,五感尚未超脱凡俗界限,在这片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深环境里,几乎是寸步难行。 知晓他的不便,其余三人都心照不宣掐出御火术照明。 明光流转,映照出周边岩壁轮廓的同时,前方道路收束,一条狭窄蜿蜒的长途通道也在黑暗中隐约现出真面目来。 借着御火术指引,临祈脚步微顿,谨慎打量着周围: “再往前走就只有直走这一条路了,还要继续深入吗?” 【我也不清楚,可当下这情况,咱们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小八沮丧叹气,飘在最前面探路,【总不能原路返回吧,那不就正好和方凌他们撞上了?】 【还有那个林惜雪也是的,早在时逢城小八就想说了,明明我们和他无冤无仇,可他却多次想加害于我们,唉,实在是摸不着头脑.......咱们究竟哪里招他惹他了嘛!】 是因为失去了青云秘卷的契约权?还是因为嫉恨原主母亲临飞霜的天赋?亦或是别有所图? 还有太多太多的谜题未能解决。 心里想着事情,同时还需提高警惕注意周围动静。 本来压力就大,可偏偏祸不单行,倒霉事一件接一件地来。 又走了约莫半刻钟,前面的道路已经黑暗得连御火术的火光都难以穿透。 小八硬着头皮顶在最前头开路,不知怎的,越是深入洞天深处,心里的不安感就愈发强烈,身体也越来越虚脱,仿佛被一股无形力量抽空了所有力气。 到最后,甚至连飘都飘不起来了,突然失去平衡往地上重重栽去。 临祈眼疾手快,急忙过去伸手接住它:“没事吧?” “是哪里不舒服?怎么突然就倒了?” 小八艰难摇头,犹豫了一下,目光投向前方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深通道,最终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是我的权限,我本以为不会这么快,至少能撑到成功找到出路,可是现在......它已经彻底被锁定了,重启程序也没用。】 【都怪我当时着急,没认真细想。本以为这里的玄机顶多就和我们在异界遇上的黑潮一样,与邪气同源不同生,只是被短暂封去灵力,出去后仍是一条好汉,现在看来,还是轻敌了。】 它难过地低下头,【前面有东西,我能察觉得出来,它很强大,并且一直在刻意阻挠我与主系统,以及其他前辈的连接,咱们这回捅到大篓子了。】 如今发生的种种,就差把“前面有陷阱”几个字写出来明晃晃贴他们脸上了。 “那我们......”临祈微微低头,小声问它道。 【千万不可!】 知道他在想什么,小八果断拒绝。 【算算时间,林惜雪和方凌进来的时间也不短了,估计此刻也找到了这条唯一的路,咱们现在折返回去,不就是自投罗网?那才是真的十死无生!】 “不错,”待它说罢,沉默了一路的郁淮倾也应和说道,“不谈林惜雪和楚陆,光是我们知晓了那意水宗主的邪修身份,他就不会让我们完完整整走出这处洞天。”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什么?是身体的凌迟和精神的绝望。” ---------- 第225章 我有主人你没有 宋清明气喘吁吁走在最后,听完郁淮倾有理有据的分析,整个人瞬间就不好了: “各位,我胆子小你们可别吓唬我,难道.......难道真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 “办法自然是有的,就看你愿不愿意去试了。” 曾弦之指尖悬着一簇灵火,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看向前方, “依我个人之见,继续前进比掉头返回更好。反正都已经走到这里了,贸然折返反而会让我们更加被动。” “你们觉得呢?” 郁淮倾思索少顷,也点了头:“我也认为,可以继续前行。” 四个人里已有两人统一战线,宋清明犹豫不决,索性弃权,只余下临祈还未做发言。 郁淮倾侧头,摸着黑轻声问道:“临道友,你怎么看?” 先前点燃的御火术早已熄灭,临祈低埋着头走在最前,并没有回答。 不仅如此,在其余三人还没留意的那片刻工夫里,他已经抱着小八快步走出老远,将他们远远甩开一大截。 “欸,”见他突然变得这么奇怪,问话还不回答,曾弦之心生疑虑,绕过前面的郁淮倾快步走到临祈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临祈,刚才不还好好的吗,你怎么突然就不说话了?” “你是我们四人里年纪最小的,你要是出事的话,我可没办法跟祁兄交代呀!” 魔族人250岁才成年,别看郁淮倾面容稚嫩,实际也算个百岁小登了。 前路被阻,这才见得临祈停下步子。 然,刚一对上目光,眼神里却尽是祈求,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快,站前面帮我拦住它!” 曾弦之:“???” 他狐疑地低头看去,直至这时才惊讶发现,临祈手里多了只巴掌大小的银色铃铛。 只是,那铃铛似乎开有神智,此刻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情绪变得异常激动,像是吃了兴奋剂一般,持续横冲直撞,想挣脱临祈的桎梏。 被激动情绪冲昏头脑的韵神铃浑身都是牛劲儿,临祈额头狂冒冷汗,连骂人的力气都用上了,却仍旧难以将它完全控制。 见宿主有难,小八也挣扎着爬了起来,趴在临祈手背上帮着他一起控制韵神铃,一边扒拉一边爆粗口: 【这大馋神器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吃错药不好,偏是这种紧急时候,到底在瞎激动啥呀!】 【还有,喂喂喂,说的就是你,】它猛地将炮火转向曾弦之,【还杵在旁边干啥,快来帮忙呀!】 “哦哦哦!” 被狠狠训斥了一番,曾弦之这才反应过来,赶忙凑上前帮着他们一起控制躁动不休的韵神铃。 “话说,这是怎么回事啊,什么神器不神器的,怎么突然就.......” “我也不清楚,”有曾弦之帮忙,临祈压力稍减,却仍然不敢放手,生怕手一松,韵神铃就会在洞天里玩失踪, “我只记得,方才在前面走着走着,突然在洞天深处听到了一阵奇怪铃声,听起来特别瘆人。” “本来想立刻跟你们说的,可不知韵神铃听到那铃声后受了什么刺激,拼命拽着我往洞天深处冲,怎么拉都拉不住。” 前进的路途被挡住,韵神铃起初还是一脸的不知所措。 依它简单的智商,只要前面出现挡路的障碍,它便不会再继续前进,也不懂得何为“绕道而行”,只会愣愣地杵在那里,直到挡路的障碍物自动给它让道。 这次也不例外。 幸亏韵神铃头脑简单,也幸好有曾弦之这个人型桩子挡着。要不然,此刻的韵神铃怕是已经和方才一样,一路拽着临祈不管不顾往洞天深处去了。 “啧,原来是只器灵啊.......” 曾弦之微微低头,打量着被临祈和小八死死攥在手里的韵神铃,摸着下巴啧啧称奇,“看起来小小一只,没想到爆发力居然这么强,差点就被你唬过去了。” 他喋喋不休指责道:“怎么,跑得这么急,是上赶着去送死还是赶着找你兄弟姐妹喊冤啊?既然和别人契约了,那就要好好听主人的话啊,你这也太鲁莽了。” 第159章 虽迟但到的救援也是救援,待韵神铃暂时安静下来后,临祈这才舍得放松警惕。 然而,下一秒,还没松完的半口气又硬生生卡回了喉咙里。 “——叮——咚咚——” “——叮——咚咚——” 一阵若有若无,极其诡谲的奇怪铃声再次从洞天深处幽幽传来,铃声带着某种冰冷旋律,像是在暗中指挥牵引着什么。 权限被锁定,小八没办法再启用翻译设备听神器说话。 尽管如此,还是凭借着极其敏锐的危机感预知到了一丝不对劲: 【别,别放手!快拦住它啊啊啊,那个声音好像在教韵神铃学拐弯!!!】 他们这边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原本落在后面的宋清明与郁淮倾也察觉到了异样,急匆匆闻讯赶了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 眼见他们二人一系统因一件神器而弄得鸡飞狗跳,正想上前来阻止,却还是慢了半拍。 同一时刻,一道阴冷凉风从黑暗深处徐徐吹出,风声中还夹杂着那道诡谲铃声,冷得宋清明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嘶,这周围都是岩壁,连条缝隙都看不见,在这种地底下竟然也能吹风?” “我感觉有点不正常,邪门得很。” 郁淮倾面色紧张,早在他之前就察觉了端倪,警惕环顾着四周: “宋少主才发现?” “对啊,才发现,”宋清明抱紧双臂,“咱们俩也别在这耗着了,临祈和曾弦之他俩都走得那么远了,我们也快些跟上吧。” 郁淮倾应一声,回复完他抬眸看去—— 就在他和宋清明三言两语的空话间隙,临祈和曾弦之居然原地消失了。 果不其然,有“东西”在暗中盯着他们。 瞧他神色骤然转冷,顺着他目光所及之处看去,宋清明当场便愣住了: “不是,他们人呢???” 郁淮倾并未立即回答。 天才儿童抬起右手,闭眼静静感受着面前的阴冷气流从指缝间穿梭而过,片刻后才瞧他若有所思开口: “是风。” “风把他们带走了。” 宋清明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 话音刚落,像是故意等着打宋清明脸似的,二人的背后骤然袭来一阵狂暴阴风。 宋清明毫无防备,只来得及惊愕瞪大双眼,连“救命”二字都没来得及喊出,便被狂风裹挟而起,瞬间卷进了洞天深处。 反观另一位,哪怕早有预料,面对如此诡异的风势,以郁淮倾的小身板,这种时候也只能躺平等死。 他几乎没做什么反抗,就也被风卷了进去。 ----------- 临祈是被韵神铃唤醒的。 睁开眼,洞天内光线充沛,岩壁上生长着许多不知名亮光花丛。 即便深埋于地下不见天日,在这些亮光花丛的光源映照下,这里也亮如白昼。 洞天之内,是一重更为广阔的洞天,比他们最初进入的那方泉眼洞天还要大数百倍。 好像不止长赢宗所坐落的那片绿洲,整个南域的地下都是空心的。 当然,与他醒来第一眼看见的东西相比,这些所见之物都微不足道。 洞天中央,源源不断的黑气交织成巨网,井然有序地将邪气灌溉进最中心陷入沉眠的那个小物件上。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墨色铃铛。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丝毫动静,仿佛已经沉睡了许久。 与通体银白的韵神铃相比,除了颜色与气息不同,其余的不说有多相像,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传言道,天地间曾孕育出了一对吸食天地之灵气的双生神器。属性一阴一阳,一个生在极寒之地,一个生在极炎之地。 正是韵幽铃与韵神铃。 韵神铃屁颠屁颠将掉落在不远处的小八捡了回来,规规矩矩放到临祈面前。 看他低头沉思一言不发,知晓自己方才做的不对,韵神铃心虚地动了动,“嗖”地一下躲到尚在沉睡的韵幽铃身后,只探出一点身体,悄悄观察着临祈的反应。 “这就是你方才那么着急的理由?” 良久,才见得临祈从沉思中回神,抬头与韵神铃算账, “因为韵幽铃?” 韵神铃点头,又摇头,狗腿地凑到临祈面前,带着几分讨好意味,亲昵在他脸上贴了一下。 明知道惹主人生气不好,可当在黑暗深处捕捉到韵幽铃传来的讯号后,它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当时的韵神铃满脑子想的就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赶紧把临祈带过来,在韵幽铃面前好好炫耀一番,告诉它: 我有主人你没有。 气不气?气不气??气不气??! 那么着急的原因,当然是为了向别的铃铛炫耀它已经有主人啦~ 除了这个,要不然还能为了啥? 真的就只有这么简单,主人为什么不相信它! 第226章 已修文,审核求放过 知晓韵神铃幼稚的“用意”后,临祈抬起头来,仔细观察着周围环境。 此地平坦开阔,站在韵幽铃所处的中心位置便可纵观全局。 一眼望过去,连个藏身之处都瞧不见的地方,面积却足有北京的鸟巢广场那么大。 进入这重洞天的路径只有一条,他们能被韵神铃带进来,林惜雪和方凌必然也能进来。 “方凌他们迟早会追上来的。”他敛眸说道。 小八还在昏迷之中尚未醒来,曾弦之一行人又不知所踪,这洞天里就这么大,即便失散,就算掉得远了,花点心思应该也能找到的。 自打在洞天里醒来,临祈便瞧韵神铃一直在围着韵幽铃指指点点转圈圈,精神亢奋得像是嗑了药一般,想当然以为它是心系韵幽铃想留在这里,于是说道: “你若不想离开,就留在这里吧,我先走了。” 韵神铃:“!!!” 谁想留在这里了? 主人是要抛弃它了吗?? 还是因为它哪里做得不好,触碰到主人的逆鳞了??? 为什么会这样....... 可恶,肯定是韵幽铃那个坏家伙在暗中捣鬼,故意装深沉吸引主人的注意力!!! 想到这里,韵神铃又气又急,赶忙扑上去抱住临祈的大腿,“嘤嘤嘤”表忠心的途中还不忘回头狠狠剜了一眼韵幽铃,其间威胁与敌意毫不掩饰。 它想表达的意思太过明显,临祈看懂了: “不想留在这里?” 韵神铃晃动铃身的频率更快了,仿佛在拼命点头。 “.......” 耗不过对方的执着,临祈犹豫片刻,还是同意了: “那便走吧,先去找曾弦之他们,之后再回来解决韵幽铃的事也不迟。” 韵神铃这才满意,美滋滋地跟着临祈去找出口。 一人一神器围着洞天边缘坚持走完了一圈, 最后还是沮丧回了原点。 临祈记得很清楚,他是被一阵妖风吹进来的,按理来说,没有出口也有入口。 然而,令人费解的是,他和韵神铃围着洞天转悠了那么久,从出发点走到出发点才发现——这重洞天竟然是全封闭式的,上下左右根本找不到任何出口。 忙活来忙活去,最终还是走回了韵幽铃所处的中心封印处。 真是活见鬼了。 若是现下必须要搬出一件好事来说,那就是尚在昏迷的小八终于醒了,压在临祈身上的担子能减少一分。 小八躺在地上,恍惚睁开双眼,视线刚一恢复清明,瞧见的便是韵神铃紧贴过来的冰冷铃身。 它吓得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强行遏制住给韵神铃一拳的应激反应,惊恐环顾着四周: 【我这是.......在哪?其他人呢?】 “不清楚,但目前看来,我们应该是掉入了另一重洞天。” 听到临祈的声音,扭头又见他安安稳稳蹲在一边,小八悬着的心这才落地,摸着砰砰直跳的小心脏苦中作乐: 【没事没事,只要宿主大大没出事就好,出口总能找到的,您的安全最重要。】 临祈并没有被它的这番话安慰到。 他摇头,眼神复杂: “我和韵神铃围着这里找了很久,这重洞天里根本就没有出口。” 【哎呀,怎么可能?】小八不假思索,【能进来,肯定就能出去,再不济就原路返回,宿主大大不要这么悲观嘛。】 说完,下定了决心要帮临祈打起精神重新拾起求生希望,当即伸长脖子四下张望。 直至亲眼确认临祈所言非虚,这重洞天里确实不见任何出口,神情才猛地从悠闲转变为惊恐,意识到了事态严重性。 【不是,还.......还真没有啊?】 那他们又是怎么进来的?这不对吧,一点也不合理!!! 出路暂时是找不着了,小八只能沉下心来,企图在这重洞天里寻出一点蛛丝马迹。 第160章 它心思缜密,做事细心。平心而论,临祈和韵神铃两个加起来心眼子都没它一半多。 也正因如此,还真让小八找出了不可忽略的新线索。 【宿主大大快来看,封印韵幽铃的地方有块小石碑,这里还刻着字呢!】 凭着小八的指引,临祈凑上前一看,果真在韵幽铃的封印下方看见了一块倾倒在地的破烂石碑。 只可惜,韵幽铃周身邪气环绕,他们只能隔着一段安全距离远远观望。 一人一系统屏气凝神盯着那石碑看了许久,片刻后才在布满青苔的碑面上辨出一行用朱砂镌刻的红色大字。 【“天道领域,凡人禁行”。】 小八轻念出声,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可惜了,我的权限被封锁,无法辨别出真伪。要不然,若被我查出这是假的天道领域,绝对要狠狠告到主系统和天道法则那里去。】 【......当然,眼下这情况,咱们的安全最重要。】 它甩了甩脑袋,【不管这个了,您说得对,找到出口要紧,再去周围看看吧。】 【既然石碑说这里是天道的领域,那咱们就先如了它的愿,暂且把这当成天道的领域,反正早晚都是要算账的。】 “嗯,走吧。” 临祈没多想,正想离开,结果刚一扭头,冷不防便见一缕邪气迎面撞了过来。 所幸,被祁沧尘魔鬼训练的那半个月也不是吃素的,下意识的反应驱使,临祈提前躲开了。 可即便这样,离邪气最近的右手还是被划开了一条口子,殷红的鲜血顺着手背滴落在地面。 那缕邪气最后也没得到个好下场,不知为何,沾染上临祈的鲜血后,它像是被烧伤了一样,痛苦地疯狂抽搐,甚至还发出了骇人的嚎叫声。 阴森嘶哑,令人毛骨悚然。 事发突然,别说没脑子的韵神铃了,就连被抱在怀里的小八都惊愕瞪大了双眼,反应过来后急忙扑上前捧着临祈的手左看右看,帮他将伤口处理好,这才暂时松了一口气。 再回头,那缕沾染上血迹的邪气已被灼烧得化为了一片飞灰。 【说来,刚和韵神铃契约上那会儿,它身上的邪气也是用您的血解决的呢。】 小云朵闭上眼,回忆说道, 【小八记得很清楚,当初翻阅新手教程时,那上面只写着,高阶修士的鲜血可净化少量邪气。】 【情况紧急,那时候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硬着头皮借您的血尝试,却没想到效果居然出奇得好,邪气刚一碰到您的鲜血便灰飞烟灭,比韵神铃净化黑潮的速度还要快!】 【本以为是修士身份的原因,可如今再回想.......】 说到这里,它眉宇间展露出一丝忧愁,思量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将后半句话说出口。 那时的原身只有筑基修为,怎么想都和“高阶修士”这四个字不沾边吧? 再者,韵神铃自己本就可以净化邪气,连它都解决不了的东西,当时仅凭着临祈的几滴血便解决了! 说实话.......小八自己挺不敢相信的。 那次没解决的事情,这次又遇上了,仿佛是冥冥之中都逃脱不掉的宿命。 临祈不知道它在担忧什么,只摇了摇头,伤口没流血后便也懒得再管: “我也不清楚。” 小八张了张嘴,不放心正想再说些什么,偏偏凑了个不巧。 只听得“啊”的一声,洞天外突然传进了一声凄惨鬼叫,听那熟悉又夸张的声音,一猜便知是宋清明。 久违听到好兄弟的声音,临祈眸光一亮,很快反应过来:“他们在洞天外面?” 那为什么只有他们三个在里面?! 这破地方居然见人下菜碟! .......还是说,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不是他想象中的洞天内的洞天,而是洞天内的洞天内的洞天? 简直如同套娃,一层比一层诡异。 不论在什么时候,形单影只都是不利的。 临祈当机立断:“我们先想办法出去吧。” 小八点头,旁边的韵神铃也自告奋勇,主动上前打头阵,依着宋清明声音的位置循声而去。 他们走得匆忙,以至于根本就没注意到,先前发现的那块倒塌石碑,侧面竟还刻有一行隐隐泛着血光的朱砂小字。 在岁月的腐蚀下,字迹被层层青苔与沙土掩埋,若不凑近细看,根本就无法察觉。 那上面刻着四个模糊不清的小字—— “ 违令者死 ” 一人一系统一神器离开约半分钟后,又一缕邪气鬼鬼祟祟从阴暗处窜了上来。 邪气与邪修一样,对鲜血有着不可抗拒的狂热与迷恋。 亲眼见识过同伴被灼烧成飞灰的惨状,这缕邪气灵机一动,倏地从旁边的亮光草丛里衔来一片绿叶,小心翼翼将地上还未干涸的那几滴鲜血盛了上去。 顺利得手后,它衔着叶片原路返回。 经过韵幽铃的封印处前,一切都是风平浪静,可就在它即将溜过的那一刹那,被邪气缠身的韵幽铃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响,像是在下达什么命令。 那缕邪气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可在韵幽铃的控制下,身体依然不受控制地往封印那边吸附而去,连同衔着的那片绿叶也被吞噬得彻底。 几个呼吸后,在无人注意的中心处,韵幽铃轻轻一颤。 刹那间,死死纠缠着它的浓黑邪气被猛地震开,散至数丈开外。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纠缠其身的邪气被打散,韵幽铃虽没有韵神铃那样的净化能力,好在那些散沙邪气短时间内也成不了气候,无法靠近韵幽铃半步。 恢复行动能力的第一秒,韵幽铃便飞离了封印处,气势汹汹朝着韵神铃一行人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 说来也怪,继这枚墨色铃铛脱离封印后,困扰临祈和小八许久的“封闭洞天”问题也解决了。 洞天内骤起,可不过瞬息,又以肉眼可见的时间消散不见。 临祈揉了揉眼睛,等视野彻底恢复清明,再抬眼看去,正好与静立于不远处的青年对上视线。 目光相撞的瞬间,临祈却罕见地走了神,抱着小八下意识往后退,眼中尽是警惕与不信任。 上次在异界吃了一回黑潮拟物的亏,这一次,说什么也得多长几个心眼子。 虽说那时候道侣金印的传音传出去了,可算算时间,也没过去多久吧? 连两个时辰都不到,这个时间段,大反派理应还在沙漠边界对付那些邪修,就算想脱身也得废去好些工夫。 如此一来,他就更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二人面面相觑,陷入了一种诡异而又沉默的僵持。 不知冷场了多久,还是祁沧尘率先打破沉默,艰涩开口: “我心腹左侧,有一枚小痣。你在我身上乱摸时,最爱掐那里,有一次我还.......” “停!”没等他说完,临祈就抬手打断了,“这个证明你已经用过一次了。” “原模原样的台词,再说就不管用了。说点新鲜的呗,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第227章 弦断 ........... 这一次,祁沧尘低头思考了很久。 半晌,才见他重新抬起头来,用的是传音入迷,依言叙述道: “前些天晚上,我问你‘系统’是什么,你不理我,还故意闹脾气,整得你和我都难受,想结束都不行。” “那时我求着你放松,承诺一定不再继续追问。可之后还是骗了你,其后你就搂着我的脖子哭了,还哭得好大声,又提了一遍和离。” 一瞬间,临祈的眼睛都瞪大了,显然有被狠狠冒犯到。 “停!” 这还没完,看得出对方还是想继续往下说更多的,他急忙扑过去捂住祁沧尘的嘴,生怕再让对方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把两个人老底都败光。 平时一本正经,白日宣淫时可一点都不含糊,什么细节都让他记了个清清楚楚! “那种事情,做了就做了,还记得那么清楚做什么!”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羞得当场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不记清楚,还怎么向你证明我自己?” 祁沧尘一句话驳了回去,声音没什么起伏,耳根却悄悄地红了,只是临祈没看见。 他稍稍退开半步,没让自己身上的灰沾到对方身上:“别往我身上贴,我身上全是灰。” 临祈撇撇嘴,果然不再往他身上继续蹭,注意力也很快就被旁边的郁淮赐吸引了过去。 如果说,用“狼狈”二字形容祁沧尘就已足够,那与他一并找过来的郁淮赐,简直说是“车祸现场”也不为过。 不远处,天才儿童紧抿着唇,一脸嫌弃看着郁淮赐帮他擦脸的手背: “二哥,你怎么有黑指甲了?” “我听皇姐说,灰指甲会传染的,你离我远点。” 听完郁淮倾的话,郁淮赐险些没当场气厥过去: 第161章 “什么灰指甲不灰指甲的,这是泥巴!是泥巴!!是二哥我为了把你们从方枢老头的大阵里捞出来,坚持不懈挖了五个时辰才得到的结果!” 好不容易挖到一半,眼瞅着马上就能拨云见日,好死不死,不知从哪传来一阵诡异铃声,道侣金印与魔气追踪竟同时恢复了正常运转。 不循着印记追过去不知道,一追吓一跳。 明明临祈他们几个是在长赢宗内失联的,可印记指向的位置却是南域沙漠的边界。 还能怎么办?重新折返回去找呗! 整得他和祁沧尘这个情敌又重新回去了一趟,确定四人所在的方位后,一连砸下数沓高阶爆炸符,硬生生将地面炸出个大坑,跳下去一路摸索,历经千辛万苦才成功找过来与他们汇合。 .......... 听着郁淮赐吵吵嚷嚷的解释,曾弦之单手搀扶着摔骨折的宋清明也走了过来,蹙眉估算道: “既如此,清算一下时间,你们前前后后不得忙碌了有六个时辰?”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奇怪啊,我怎么不知道时间过了这么久?你们骗人的吧?” “身为丹修,我的时间观念可是很强的。从长赢宗那处泉眼跳下来到现在,顶多也就过去了两个时辰,哪有你们说的那么久?” 身为尊贵无比的魔族二皇子,郁淮赐前半辈子吃过的苦头,有一半是在异界,有一半是在南域。 累死累活挖了那么久的坑,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就算了,还要被质疑,他都快憋屈死了: “我们从天黑忙到天亮,还不久吗?何止两个时辰,本少主看你们就是在土里憋坏了,连时间都记不住了!” 【宿主大大,】趁着郁淮赐还在同其他人气愤争论,小八紧紧抱着临祈的手臂,小声插话道,【我认为,其实两边的时间都没错。】 【我们在下层洞天里,之所以会觉得时间过得慢,很有可能是因为地下与上层的磁场波动不一样。】 【通俗一点讲,就是下层的洞天里隐藏着很强大的力量,以至于这里的时间都因它一己之力被延缓了,所以才会出现两边时辰对不上的情况。至于那力量是正是邪,暂时就不得而知了。】 “好吧,我大概能理解了。”临祈若有所思说道。 比起盲目的猜忌与内讧,说句实话,他更愿意相信小八有理有据的猜想。 “各位,既然人都齐了,咱们就先走吧,我总感觉这里不安全。”被风吹下来时,宋清明倒霉得又摔断了腿,疼得龇牙咧嘴。 他语气透着急切,早就想走了:“这地方黑黢黢的,多待半刻钟我都不安稳。再说了,谁知道那林惜雪和方凌会不会追上来,咱们还得出去揭发他们呢!” 言罢,不知从哪捡来根棍子,身残志坚走在最前头。 奈何走了还没几步,又见他停下步子,随即以最快速度走了回来,甚至连拐杖都丢了。 宋清明一个闪现躲至临祈身后,哆哆嗦嗦指着前面方向,一时连骨折带来的疼都忘了:“前......前面有人!” 顺着他所指着的方向看去,只见林惜雪面容阴鸷,周身泛着戾气,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通往这处洞天的路径只有一条,可在此之前,却要经过错综复杂的蜿蜒迷宫。 看林惜雪那黑沉沉的神色就知道,他和方凌绝对在那迷宫里绕了好久的圈子。 “呵,你们这一伙人......倒是挺能藏。” 他低低嗤笑一声,好整以暇地盯着临祈上下打量。 “可惜,最后还是被我找到了。” 迷路虽苦,好在飞升的机会依旧站在他面前,暂时没出什么大乱子。 自始至终,林惜雪目的都很明确。 他想飞升。 除了目前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的“双生神器”,其实在许多年前,他就已经知晓过一种方法,可比寻找神器省时省力多了。 而那飞升之法的关键,就出自他同母异父的姐姐,临飞霜的儿子,临祈身上。 这么多年都按兵不动,完全归功于临飞霜那个贱人即便死了也死不安生。 不仅给她的宝贝儿子留了好几条退路,还选了个气运之人陪伴左右,让自己根本无法插手。 修士为何想求得飞升?答案其实很简单。 为了生存。 凡人最大的束缚在于生命有限性,而修士通过修行,虽能在此基础上延长一定寿命,可一旦突破到身体与精神的极限,从而无法继续进步,最后也还是会死。 唯有褪去肉体凡胎,晋阶飞升之境,与天同寿,这才是真正的永生。 世人如蝼蚁,苦苦挣扎只为求得一线生机。 普通人穷极一生都奢求不来的东西,可偏偏有的人.......生来就什么都得到了。 天道之下,众生平等,这句话也只有说着好听了。 想到这里,他的气息愈发紊乱,目光狂热地盯在临祈身上,如同饿狼盯上猎物,一刻也未曾移开。 临祈被他盯得后背发毛。从四方域到现在,他始终想不明白,林惜雪为什么要一直死咬着他不放。 即便不是被直视的对象,可看着林惜雪那赤裸裸又毫不遮掩的贪婪目光,在场的其余人也感觉到了生理不适。 “后退,”知晓林惜雪动机不纯,祁沧尘不动声色将临祈往身后藏了藏,“别再被他瞧见了,你和宋清明他们先走。” 同一时刻,郁淮赐也带着郁淮倾闪至一旁,将后者稳稳抛给不远处的曾弦之护着: “我也留下,让三弟跟着他们一块儿走就行。” “你们今天怕是谁都走不了。”修炼邪术,林惜雪的修为早已接近大乘,自然也将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想离开通风报信?就算拦住了我,也得问问有的人同不同意吧?” 继他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说完,躲在暗处的方凌也不再等待,手中长剑在地面上缓慢拖行,剑尖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滋啦”声响,灵力与邪气交织,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人还未显出身形,一道强悍灵力就已破空袭来,直直朝他们攻了过去。 小八激动地大喊,生怕临祈没反应过来:【不好不好不好,宿主大大快躲开!】 临祈自然也是想躲的,可坏就坏在,旁边有个虎视眈眈的林惜雪盯着,始终不愿意放过他。 几乎就在方凌挥出那道灵力的刹那,失去耐心的林惜雪也趁乱发难,身影如鬼魅般逼近,企图在混乱中对他们下手。 他的杀意不曾掩盖,祁沧尘眼疾手快,指诀一掐符印骤现,另一只手摁着临祈肩膀将他往怀里稳稳一护,“锵”地一声,折光剑秉命出鞘,死死拦住林惜雪的前路。 一瞬间化解两人合击,途中还得见缝插针护住道侣,整个过程险之又险。 表面看似从容不迫,一切仿佛尽在掌握,可也只有离他最近的临祈看得清楚,做完这些,祁沧尘的额头上早已布满冷汗。 “你真是无用,连偷袭个炼虚期都不成,有什么资格妄想飞升?真是愧为青云阁阁主!” 蓄力一击被境界低于自己的后辈完美挡下,方凌脸上格外挂不住,这句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 “先解决碍事的,之后再抓你的猎物也不迟!” 他话里的“猎物”是谁,在场众人皆是心知肚明。 林惜雪闻言,这才将目光从临祈身上移开,稍稍收敛几分,冷哼一声: “那便速战速决,省得你多嚷嚷。” 言罢,掌心里蓄起一团邪气,已经摆好了进攻架势。 他这边是解决了,可由于默契不足,不知方凌又犯了什么病,前一秒还杀意尽显,将盟友诋毁得一无是处,下一秒不知突然看见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 在他的视角里,不知什么时候,一枚墨色铃铛悄无声息出现在了他们的头顶上空。 外形上看只是一件普通法器,可散发的威压却比他此生见过的所以法器都要强悍,而被冷眼“注视”的那一刻,就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扼住了喉咙,压力感满满,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极炎之地....... 铃铛法器........ 上至天道神器,下至寻常法器,刚苏醒时都是未契约的懵懂状态。 只要将血液哺育给神器,无论神器是否愿意认主,滴血之人最终都会成为它的主人。 凭借着双生神器之间羁绊,一旦收服其中一件,还愁找不到另一件吗? 买一送一,飞升之术,近在眼前。 褪去肉体凡胎,久缠多年的心魔也可不攻自破。 想到这里,方凌的神情瞬间变得癫狂,没有丝毫犹豫便放弃了原先的强攻战术,将林惜雪弃之原地,纵身飞跃而起,妄图去抢夺那枚墨色铃铛。 看着他丑态百出、宛若疯魔的滑稽模样,韵幽铃根本懒得理会,只一个转身,便轻松规避了方凌费尽心思拦截它的手段。 第162章 处境在一瞬间变得孤立无援,一旁的林惜雪气得抓狂,无能狂怒: “喂,你又在发什么疯!” 先解决难缠的,之后再收取猎物。这个提议是方凌提的,也是他先反水的。 林惜雪愤怒的话音刚一落下,一道凛冽剑光与一股强劲魔气也同时左右夹击而来,直攻其面门,将他打得步步紧逼,不得不沉下心来全力抵挡,再无暇他顾。 摆脱了那道黏人的视线,临祈想也不想,抱着小八拔腿就跑。 知晓韵神铃特殊身份的不便,早在这之前,他就把韵神铃藏进了衣袖里,并叮嘱后者无论如何也不能擅自出来。 他去哪里,韵神铃也会去哪里。 感应到双生同伴的位置正在逐渐远离,适才还悠哉悠哉和方凌周旋的韵幽铃身形一顿,沉不住气了,紧跟着也追了上去。 临祈抱着小八跑了好长一段路,不经意间回头一瞥,见方凌双眼赤红,发了疯似的追赶自己,人都快吓死了,脑中血液直冲天灵盖。 人在极度惊慌时,最先丧失的便是思考能力。 来不及思考韵幽铃为何会无端冲破封印,再等临祈回神,身体已经不受控制,一路前行狂奔,半步踏进了那处封闭洞天的出口。 意识到不对时,一切已经晚了。即便是想拐弯掉头,跟在后面步步紧追的韵幽铃和方凌可不一定会同意。 他心一横,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只能将错就错。 待方凌紧跟着追进去,预感到有人擅闯天道领域,洞天很快启动了自我保护禁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着出口。 小八心思细腻,第一个察觉端倪,抓着临祈的手焦急大喊: 【别......别停!继续跑,这处洞天好像在悄然闭合!如果不及时跑进去,很有可能会被挤压成血水的!!!】 它的嗓门又急又亮,除了忙着埋头跑路的临祈和一心执着于韵幽铃的方凌,其余人的目光都不受控地汇聚到了他们身上。 为了长生,林惜雪机关算尽多年,所知的“飞升之法”不过也就两个。 一个是双生神器,一个是临祈身上的秘密。 可现在倒好,都到最后一步了,两种飞升之法都长腿跑了。 连方凌这个暂时的盟友都闯了进去,唯独自己被关在外面,离飞升仅差临门一脚,这让林惜雪如何忍得? “一个也不准跑!” 他歇斯底里大喝一声,全身气血涌动,周身邪气暴涨,卡着天道领域闭合的最后一点时间,竟也极限跟着冲了进去。 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在眼皮子底下消失,郁淮赐都傻眼了: “他......他们人呢?” 顶在前面拼死拖延,仅仅只是为了给道侣争取逃跑的时间与机会。 可祁沧尘哪里能想到,正因这番一意孤行的选择,竟让他亲手将道侣推进了亡命的深渊。 看着彻底闭合、与周遭岩壁融为一体的“天道领域”,祁沧尘只觉得四肢冰凉,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啪”地一声,彻底断了。 第228章 天堑 天道领域的入口已经彻底闭合,偌大的洞天内只有他们几个仍在里面。 一时之间,四周的气氛也变得诡异起来。 冒着被挤压成血水的风险卡着最后一点时间冲进天道领域,林惜雪气喘吁吁,可即便这样,也不见得他脸上浮现出半分惊惧之色,只能从那阴郁的眉眼中看出临近癫狂的兴奋: “我早就说过了,你们一个也跑不掉。” “天不亡我,飞升的机会只能是我的!” 听到他咬牙切齿的阴冷声音,小八扒拉着临祈的手臂回头一看,见林惜雪居然也紧跟着追了进来,忍不住狂爆粗口: 【不是,这两人是想飞升想疯了吧?这样了都不放弃,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他们不怕死小八还怕呢!】 临祈喘着粗气,一路亡命狂奔,被追着跑了那么久,现如今多少也发现了些不对劲。 比起目的明确要置自己于死地的林惜雪,先一步闯进来的方凌,他的真正的目的......好像并不是为了和林惜雪一样追杀自己。 低声招呼小八帮忙看前路后,临祈快速往后瞟了一眼。 果不其然,自始至终,方凌的目光都紧锁在那只飘浮在半空中的墨色铃铛上,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而一直以来这么不要命地追着自己,要么是因为韵幽铃和他们碰巧“顺路”,要么就是韵幽铃在有意追逐着他们,间接引来了方凌的追杀。 倘若真是因为第二种原因,为何如此,答案其实也不难猜。 双生神器,光是听这称呼就能知晓其间羁绊之深。 那么大个墨色铃铛不离不弃跟在他们身后追着跑,都不用提醒,继临祈之后,小八也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压低声音问道: 【是不是因为那个.......】 “是。”临祈肯定道。 身为系统,宿主的安危自是放在第一位,小八犹豫不决,一时之间都不知该如何取舍: 【和宿主大大相处了这么久,其实吧,您的很多选择和想法我都猜的到。】 它苦口婆心,【方凌那家伙修为不低,再这样因为神器而盲目地你逃我追,他若是耐心丧失狗急跳墙,您该怎么办?】 【把韵神铃交出去,起码......起码还能争取半晌喘息之机.......】 听完它的分析,临祈只是摇头,看得很透彻: “可就算交出去,我们也不会有机会活着出去的,就像三皇子之前说的那样。” 不论林惜雪与已陨落的楚陆,也不谈方凌最后是否能成功取得神器,单是被他们知晓了后者的邪修身份,就注定不可能被放过。 现实残酷,可小八的分析却也不是没有道理。 周旋几个呼吸后,迟迟未能收服韵幽铃,方凌果然变得愈发急躁。 他的眉峰越蹙越紧,掌心里已不自觉间凝聚起一团翻滚邪气。 黑雾缭绕,散发着不祥的恐怖气息。 临祈和小八能看出韵幽铃的目的,而方凌本人自然也可以。 也正因如此,只有方凌自己心里才清楚,他的脸被打得有多疼、多响。 神器拒绝了他的契约,转头死皮赖脸缠上了一个靠娘靠道侣靠摆烂的年轻小辈! 凭什么?!! 想到这里,他眸中蓦然掠过一丝狠厉,嫉妒与愤怒交织,将他的脸扭曲得狰狞可怖。 方凌几乎未作犹豫,掌心里蓄力的那团邪气骤然脱手,挟着刺耳的破空声,直直向前轰去。 先前顾及着那枚墨色铃铛,担心贸然出手会伤及神器,所以才一直留着手段。 可现在,都纠缠了这么长一段时间,神器依旧把他当空气,一看便知是个不识好歹的。 这般,也休怪他手下不留情了。 深入“天道领域”,小八的权限被全面锁定,眼下根本帮不上一点忙,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和临祈被动挨打。 如此,眼见着那团邪气离他们愈发相近,它紧张得语言系统都快瘫痪了: 【不不不不好!快躲开!!!】 早就料到会有这一茬,可现在真耗到方凌急眼,徒手搓邪气就要往他们身上砸,临祈的心还是凉了半截。 其实,在修真界,元婴期的修为已经不算低了,若真遇到危险,只要苟的时间够长,总能留取一线生机等着别人来捞。 也正是因为这样,在修炼这方面,祁沧尘才会那般强势,丝毫不给他留情面和偷懒机会。 可现在.......无奈对手太变态,中间相隔的可不是几步之遥,而是一个又一个的大境界,隔着难以逾越的天堑。 怎么想,他们这边也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眼下即将遇险,最先按耐不住的反而是被临祈严令藏在衣袖里不允探头的韵神铃。 在韵神铃看来,自己被关押在妙离秘境充当阵眼法器那么久,不知熬了多少孤寂年月,好不容易才获得脱生机会,又凭借着过人的心计与头脑成功上位为主人的心尖宠。 好日子还没过几年,方凌和韵幽铃这些家伙却一个接一个凑上来坏好事,如今甚至还要拉着它精挑细选的契约主涉险,这让它如何忍得?! 若不是主人的命令在先,不好违逆,依它的性子才不会憋屈地隐忍这么久。 就算最后打不过,也要狠狠出一口恶气才行! 有些契约主,一旦错过就不在。 想到这里,韵神铃心一横,浑身像是打了鸡血一般,不知哪来的牛劲儿,竟真趁着临祈与小八分神,暂时无暇顾及它的间隙猛地冲了出去。 将自己彻底暴露的同时,也一并吸引去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不好!】小八大惊失色,紧张得语无伦次,【这种时候,它,它出来干什么?!】 这傻鸟神器,这么做不岂不是上赶着把自己当活靶子? 这下好了,不止是林惜雪,方凌也不会放过他们了。 第163章 .......虽说,眼下的局面本就九死一生,他们本来也没机会能活着出去。 现实很残酷,不出小八所料。 看着骤然出现在临祈身边的那枚银色铃铛,仅一眼,便被方凌认了出来,正是那“双生神器”的另一件。 一枚通体银白如皎月清辉,一枚通体漆黑似永夜深渊。 彼此对立,恰是两个极端。 第229章 哭也没用(感谢金主大人游鱼june的礼物打赏) “哦,原来如此,我明白了,”看热闹不嫌事大,林惜雪冷笑一声,斜睨了他一眼,语气里是涵盖不住的嘲讽与挖苦, “难怪那墨色铃铛会对我那侄子如此执着,原来是被另一件神器所指引,他们早就契约上了,哪还会有你这个外人的位置?” “哈哈,方宗主,眼睁睁看着做梦都想得到的所求之物轻而易举被别人夺走,心里这时候肯定不太好受吧?” 被不偏不倚戳到痛处,方凌的脸色格外不好看:“闭嘴!” 被戏耍了一道又一道,压抑已久的愤怒早已忍耐到了极致。他拔出腰间悬挂的灵剑,邪术运转之下,恐怖的窒息威压迅速覆盖了整个天道领域。 他语气看似淡然,神色也漫不经心,实则眼里的嫉妒与恨意早已爬满整个面庞; “就算契约了......又如何?” “不过只是两件生有灵智的法器罢了,只是说起来好听,终究不能与人相提并论.只要将它们的现任契约主除去,就算神器再如何不愿,最后也只能被我契约。” 言罢,阴冷如毒蛇缠绕的目光再次缓缓转向至旁边的林惜雪身上, “林阁主是聪明人,想必什么该争,什么不该争,心里也该十分清楚才是。” 林惜雪被方凌盯得后背发毛,一股凉意自脊背窜起: “......在时逢城时我便与你说得很清楚,那双生神器我不感兴趣。” 方凌这才将眼神移开,转而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站在不远处的临祈身上,显然这时已动了杀心。 看着他那副为了飞升不择手段的疯魔态度,林惜雪自诩比他清醒得多,因此也更鄙夷他。 明明他们二人都是邪修,在修真界的修为与名誉也差不了多少,都是可以比肩的地步,可不知为何,方才被方凌那么冷冷一注视,林惜雪是真体会到了窒息的感觉。 那一瞬间,他甚至都怀疑,但凡自己脸上流露出一丝对双生神器的垂涎之情,方凌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杀了自己。 看着方凌走远,林惜雪才低下头,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怒骂: “呸,死疯子。” 身陷心魔多年,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方凌肯定在背后偷偷做了不少腌臜勾当。 可偏偏这人不仅没暴露,反倒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在修真界继续做他的正道魁首,心理素质可见非同一般。 思绪捋到这里,不得不再提一提意水宗的那位“团宠”小师弟苏景。 水灵根天生便可充做炉鼎,不仅是因为水系几乎适配所有灵根,更是因为他们修炼的功法能无形地影响身边人,助其修炼。而这,乃是整个修真大陆都心照不宣的事情。 苏景正好便是那水灵根,还是个极品。 当然,也不是说,所有水灵根修士生来便注定了只有“成为炉鼎”这一条路。 比如那折光剑主,他也是个极品。 在修真界,实力才是硬道理,只要将自身实力修炼至极致,谁还管你是什么身份什么灵根。 将对自己有异议和不满的人都尽数解决,自然也不会再有“反对”的不谐声音了。 可苏景,他显然不行。 也正因如此,他唯一的结局,也只能被动地沉浸在方凌这个好师尊虚假的“温柔乡”里,被慢刀割肉,剔骨抽筋夺走灵根,一点一点被榨干所有价值,最终凄惨死去。 方凌是个活了几百年的老不死,本身实力便不容小觑,如今修炼邪术,境界更上一层楼,散发出来的威压轻轻松松便能碾死一名金丹期修士。 有韵神铃在前顶着,小八和临祈的处境暂时还算不得太糟糕,可这份安稳也只是暂时的。 看着方凌步步逼近,韵神铃以本体化出的护阵也渐渐浮现出几道裂痕,小八急得都快要哭出来: 【怎么办,难道......难道最后还是逃不过原著的剧情设定,真的要在南域凄惨死去?】 【不,不对,那剧本是错的,肯定还有机会,小八再想想.......一定会想出来的!】 临祈只是摇头。 “没有机会了。” 不知何时,他们已被方凌逼至天道领域的边缘角落。 不仅如此,更令人心悸的是,他们身后的地面上不知何时竟裂开了一个缺口。 缺口之下,乍一看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可也唯有离那缺口最近的临祈看得清楚。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深渊,而是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的黑色潮水。 谁能想到,天道领域之下,竟和异界一样,镇压着一眼望不到边的恐怖黑潮。 在方凌毫不收敛的恐怖猛攻下,韵神铃很快落了下风。 而在方才的交手过程中,方凌看出了它拥有净化邪气的能力,故而后半过程一直在使用灵力攻击,将它打得节节败退,仅一个不注意,便被方凌的灵气击中坠落在地,痛得当场便哭了出来。 眼见着马上就要被抓走,千钧一发之际,所幸临祈眼疾手快,顶着方凌放出的强悍威压将它捡了回来,这才没让方凌得手。 【宿主大大,你流了好多血.......】小八话音颤抖,惊愕瞪大了双眼。 听到它的提醒,不止韵神铃止住了哭声,临祈也怔然回神。同一时刻,喉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热意。 他下意识抬手捂嘴,却因失血过多仍无济于事,鲜血染红身上衣襟,不论怎么擦也擦拭不尽。 果然,威压不能随便乱顶,丹田肺腑都被挤压得内伤出血了。 系统如家人,前面小八还能憋着情绪,可现在看到临祈负伤,它再也憋不住了,抖着手着擦去后者嘴角血渍: 【没......没事的,剧本是假的,而且在进入长赢宗前的那个晚上,小八就已经悄悄向其他前辈发出求助信息了,就算天道坐视不管,小八也不会放弃!】 它好歹还能说出完整句子,反观韵神铃,契约主因自己而负伤,它自责得再度哭嚎了出来,凄惨至极,可怜至极。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可真到绝望的生离死别时刻,如果连哭都成了奢望,未免也太过残酷。 它蜷缩在临祈的掌心里哭得撕心裂肺,甚至连悄然凑近过来的韵幽铃都未能发觉,还是后者矜持着凑近贴了贴它的身体,这才见得韵神铃茫然抬头。 在他们注意力被分散的这段空隙时间里,将他们逼至角落的方凌也悄悄凑了过来,突然大喝一声:“去死吧!” 邪气与灵气交织,在那攻势即将打中他们的前一刻,墨色铃铛轻轻晃动了一下铃身,发出一声沉闷铃响。 一道黑色法罩凭空出现将他们笼罩在内,轻而易举将方凌的攻击尽数吞并。 权限被锁定,小八并不能使用翻译设备。可看着临祈那若有所思的模样,小心试探: 【怎么了,您是看懂了神器的用意吗?可否与小八说说?】 【韵幽铃帮我们挡住了方凌的攻击,它看起来的确没有恶意,可也一瞧便知是个喜怒无常的主儿,小八实在是担心.......】 “我没看懂,”临祈忍着痛,摇头,脸上展露出一丝疑惑,“但我听见韵幽铃说话了,你没听见吗?” “它说‘哭也没用’。” 韵神铃:“......” 感觉也一起被骂了的小八:【...........】 真人有声已改编上架,有声书与小说同名つ 第230章 阻力(感谢悲伤怡子酱的角色召唤和其他金主大人的打赏) 与没头没脑、优柔寡断、一遇到挫折就玻璃心破碎哭哭啼啼的韵神铃不同,韵幽铃杀伐果断,从降生的那一刻起便携带着无尽杀意,是一件天生的极凶之器。 有韵幽铃这个“变数”救场,哪怕被拉着莫名其妙挨了一顿骂,小八也认了。 【黑潮是邪气凝结而成的拟物,比普通邪气难缠数百倍,宿主大大小心,可千万不能沾上它们!】 然而,话音才刚刚落下,像是听得懂他们说话一般,蛰伏在天道领域下的那些黑潮便耐不住了。 裂隙之下,粘腻的黑色潮水不断汇集,循着上面活人的气息,自边缘处一点一点攀爬往上。 为了不被发觉,它们甚至还默契收敛了声音,隐匿了动静。 以至于当临祈意识到不对劲,周围太过安静转头去看时,已经有小半粘腻黑水爬出了裂隙,正无声向他们这边蔓延。 他站得最近,也看得最清,回头看见这骇人一幕时,只觉得头皮发麻: “小,小八........它们出来了!” 第164章 黑潮嗜血,嗅到空气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本就蠢蠢欲动的它们被激得更加狂躁,像是长了眼睛,阴冷窥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好似只要谁一不留神稍露破绽,它们便会趁着这可乘之机扑上去,将其啃噬殆尽。 循着临祈的指引回头望去,小八呼吸一滞,反应比他还大: 【......不是吧,这些脏东西从地底下爬上来的时候都没声音的吗?可别告诉小八,它们还有自主意识!】 【遭了遭了,宿主大大快,赶紧掐几个净身咒将您衣服上的血抹掉,再检查一下身上是否有伤口,可千万不能被那些家伙嗅出血味儿来!】 【要不然,咱们只有被当活靶子的份了.......】 言罢,见临祈仍怔在原地未有动静,又瞧它们身后的黑潮蔓延得离他们越来越快,来不及思考他为何会变得如此反常,心急如焚地想扑过去检查,可惜却连临祈的脸都没触碰到,便连着被蜷缩在掌心里的韵神铃一起,被临祈稳稳护在怀里。 “我可能,没办法再用灵力了。” 临祈勉强扯出个笑,低着声音疲惫说道。 此言一出,不止小八与韵神铃愣了神,就连独自守在前头与方凌对峙的韵幽铃,此时此刻,不由也转过了身,显然是不理解他为什么要突然这么说。 【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小八大不理解,不安感也在这一瞬间萦绕至全身。 小八是一只职业素养非常优秀的系统,都说好系统就是宿主在任务世界的另一个爹妈,如此,在与临祈绑定之前,它曾私下做了不少功课,熟读过各类任务世界指南与人类医学资料。 也正因如此,哪怕权限已被全面锁定,哪怕再怎么不愿认清现实,靠着对“医疗学”的了解,小八还是清晰看出了临祈的病症所在。 相隔了好几个大境界,在那般强大恐怖的威压冲击下,仅一瞬间,五脏六腑便能被挤压得尽数碎裂。 表面看只是面色稍差,与常人无异,实际已是回光返照,肾上腺素强行支撑的假象。 【.......其实您早就发觉自己身体的不对劲了吧?】 它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声音是难以抑制的颤抖: 【为什么,为什么就不和小八说呢?说不准早点说还会有挽救办法呢,早一分钟就多一分希望,还非要小八自己来发现......这太残酷了!】 “对不起,实在是我的问题,”临祈歉然垂眼,眼底沉淀着很复杂的情绪,已经连起身的力气也没有了,“我只是觉得,这没必要,就算说出来,也只会给你和其他人多添负担。” “而且,我突然发现,我好像离不开这里了。” “从第二次进入天道领域开始,它就在蚕食我的灵力。” 小八急得团团转:【宿主大大这是什么意思,小八不明白!】 【我们一定会出去的,才不会折在这里呢!】 言罢,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着扑腾到地上,拉着临祈的衣摆试图唤醒他的求生意志, 【小八明白,对脆弱的人类来说,维系生命的内脏器官被挤压碎裂是十分痛苦的事。】 【可一路走来,前面的苦头也已经吃得够多了,不可能一直倒霉的对吧?这时候放弃,实在不值得.......】 说这些话的时候,它一直在卖力地拉着临祈。可事实却是,随着身后的黑潮不断逼近,潜藏在地底下的“阻力”也开发力。 到最后,甚至连伪装都懒得做了。 伴随着一阵“轰隆”的剧烈震动,他们旁边的土地猛地破开了一个大洞。 几只附着着粘腻黑水的嶙峋大手从地底下凭空钻出,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大力将临祈拖了下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小八惊恐瞪大了双眼,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却又无能为力。 唯一能做的,也只来得及在最后关头紧紧攥住临祈的衣摆,自始至终也未曾松开。 而这样的代价,便是在临祈被拖进地底下的那一瞬间,连带着它也未能幸免。 “——铮——!” 契约主遭遇不测,这可把韵神铃急坏了。 联想到往日相处的点滴,它蓦地发出了一道悲戚铃音。 铃音裹挟着磅礴铃音在领域内炸开,声势之大,竟把天道领域的墙壁都震开了数道细小裂缝。 宣泄完内心愤怒,韵神铃想都没想,化作一道流光紧跟着也跳了进去,须臾被地底下翻涌的黑潮吞噬。 几个呼吸后,韵神铃引发出的动荡渐渐平息。 烟尘散尽,先前独自守在前头还与方凌对峙、维持法罩运转的韵幽铃也不见了踪影。 方才的变故是一瞬间内突然发生的,林惜雪站得远,虽未能看清全部,却也知晓那绝对不是个好兆头,急忙闪身上前,蹙着眉头焦急问道: “你站得最近,适才发生了什么,你可曾看清了?” “临祈呢?你知不知道那个孩子对我很重要!” “你与他不过相隔十步之遥,中间仅隔了件刚苏醒不久的神器,总不可能方才发生的那些,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清吧?!” 方凌不语,面对林惜雪的愤怒质问,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本来心里就烦躁,现在更不想与他多做口舌。 什么外甥不外甥的,真以为只有他林惜雪的外甥消失了? 自己处心积虑,机关算尽想得到的神器也不见了,真以为只有他一个人有损失?! 只差一步,只差最后一步! 天不亡他方凌,明明只要等着临祈咽气,神器与契约主的连接断绝,他就能趁虚而入成为神器的新主人,获得飞升之机。 可现在倒好,偏偏在这最后一步出了差错。 要死不死的契约主不见了,神器也消失了,什么都没了,全完了。 到头来,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让他如何甘心!如何不恨! 第231章 天道领域1 “聒噪。” 方凌懒得再理会他,屈指捏着眉心,“依我看,比起盲目指责,大动火气,林阁主不妨放开眼看看,我们如今所处的境地?” 林惜雪站得远,发生的那惊悚一幕只瞧见了个大概。本来南域就偏僻,这地方又诡谲异常,方才把临祈拖入地底下的那几只嶙峋鬼手,别说见了,在此之前他听都没听说过。 眼睁睁看着到手的外甥从眼皮子底下消失,林惜雪心里也冒火气,全然没注意到方凌回头观望后方时面上一闪而过,混杂着了然与算计的微妙表情。 “什么处境不处境的,我又不是没长眼睛。当时还不是因为你盲目追人,要不然我们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他语带讥诮,“现在倒好,人在眼皮子底下追不见了,神器也消失了,谁的责任最大?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提境地?” 方凌冷哼,见他油盐不进,也懒得再多做解释,稍稍侧身让出一条路,示意林惜雪自己去看。 只见,封闭洞天的角落处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通往地底的裂缝,黑色潮水源源不断地从里涌出,不时还会从里伸出几只浸着黑水的嶙峋鬼手,看起来可怖至极。 林惜雪原本臭着一张脸还不屑一顾,直至无意扭头,亲眼目睹盘踞在这里的黑潮,神色才骤然一变。 “这黑色潮水,我想之前在时逢城,你应当是见过的。”方凌斜睨了他一眼,“只不过,我很好奇,那些生长在黑潮之上的嶙峋鬼手,林阁主可曾见过?” 林惜雪强自整定:“黑潮,邪气的拟化物,只要某个地域的邪气积攒到一定程度,都有可能诞生出这种至邪之物。” “至于那些鬼手,我也不清楚,楚陆堕为邪修的时间比你我二人都长,他若是还活着,或许是晓得的,只可惜你把他杀了,真是自私的人。” 阴阳怪气的话说完,他便不再多言。 他并没有说谎,莫说那些鬼手了,光是黑潮的凭空出现就已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鬼手上附着的强大邪气。 不夸张地说,强大到甚至能与天道比肩,又或许.......这本就是天道的造物。 唯一值得肯定的是,这绝不是他与方凌能干涉的东西。 想到这里,林惜雪果断闪身后撤,与地面上那些不断往四周蔓延的黑潮拉开距离: “那银色铃铛消失前曾爆发出过一股很强的灵力波动,甚至将这洞天的墙面都破开了几道裂缝。” “飞升固然吸引人,可眼下这情况,再拖下去连性命都难保。我观察过了,这里的裂缝是最深的,以你我二人的实力,顺着这裂缝破开一道出口也不是不可能。” 言罢,他的目光若有若无扫过方凌藏在袖袍里的芥子袋,意有所指: “黑潮嗜血,‘猎物’在哪,它们的目光就在哪。” “破开裂缝是需要时间的,总得有人替我们拖延。” “这种常识,不需林阁主特意提醒。”方凌大手一挥,下一瞬,他的随身芥子袋里赫然飞出一件法器。 第165章 法器应声碎裂,被关押在内的苏景狠狠摔倒在了地上。 苏景脸色苍白,身体亦是因恐惧止不住颤抖,哪怕已经疼得龇牙咧嘴,也不见得他嘴里发出半点声音,像是已经被吓傻了。 “我可怜的小景,平日在宗门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如今被独自关押在狭小黑暗的空间法器内,想必一定吃了不少苦,真是委屈你了。” 方凌声音放轻,怜惜摁压着苏景脖颈之下隐隐跳动的静脉血管: “为师,之后一定会好好补偿你,不再叫你受半分苦楚。” “这次你只需稍作牺牲,待为师挣破眼前困境,此后的荣华富贵......不,只要是你想要的,为师都会给你。” 看着他眼里几乎快溢出来的柔情蜜意,苏景恍惚了一瞬,似乎幻视了还在意水宗时,自己与方凌私下相处时的情景。 意水宗所有的师兄师姐们都说,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师尊待小师弟非同一般,小师弟以后定是未来的意水宗夫人! 不知是长久以来的肌肉记忆,还是已经被方凌那张善于伪装的表情欺骗,苏景竟真猪油蒙了心,颤颤巍巍伸出了手,想抓住眼前的这根“救命稻草”。 只可惜,想象终究是想象,永远无法成真。回忆终究是回忆,永远无法回到过去。 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视线也从模糊转为清晰,眼前的“救命稻草”骤然扭曲,化作一只滴着腥臭涎水、张着血盆大嘴的畸形怪物,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怪物的利爪上淌着尚未干涸的新鲜血液,身后是如垃圾一样堆叠成小山的尸体堆,一眼望不到尽头。 那些尸体中,有好几具都是苏景认得的。 靠着经营店铺将他供上修真路的爹娘、刚入宗时与他玩得最好的师兄师姐、路见不平曾对他施加援手的路人道友、在修真界叫得上名号的极品水灵根炉鼎.......还有,刚死去不久的楚陆。 无一例外,这些人皆是面色惨白,死相可怖,眼睛瞪得浑圆,有些甚至已经凸出了眼眶,都是死不瞑目。 苏景甚至能肯定,只要他敢伸出手,这只善于伪装的畸形怪物一定会毫不犹豫合上巨口,啃断他的手腕,咬断他的脖子,榨干他身上所能汲取的全部血液滋养己身。 他猛地打了个哆嗦,触电般将伸出去的手一并收回。 为了不惹得方凌发怒,他强压下内心翻涌的恐惧与恶心,摆出一副柔弱模样,声音细若游丝: “师尊......我们,我们这是在哪?” “你刚刚叫我干什么来着,我的头好痛,没听清,你还是让林阁主去做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瑟缩着往后退,自以为动作幅度很小,定能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脱身。 可惜,现实却是,早在后退时,他就被面色骤然变得阴沉的方凌用邪气掐住了脖子。 第232章 天道领域2 谎言被识破,身后的黑潮蔓延速度也越来越快,方凌实在懒得再和苏景玩师慈徒孝的那一套。 苏景惊恐瞪大了双眼,眼睁睁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人缓缓附身,附着在耳边的声音如鬼魅般缠绕了上来。 方凌的声音很轻,可在这片封闭的寂静洞天里,只有苏景听得清晰: “不急。” “你是第一个,他是第二个。” “只是调换了顺序,谁又比谁高贵呢?” 听他说完这句,只见得一道寒光闪过。 苏景腕间一凉,刺目的血色也在眼前漫开。 方凌割破了他的手腕,动作粗暴摁着他的手,将淌血的那一面在地面上狠狠摩擦了几下,让伤口变得更深,新鲜的血液也流得更多。 “既然次次违逆师命,那也没必要再做我意水宗座下弟子了。” “跑吧,那些黑潮可不是什么慈眉善目的好东西。你不曾堕入邪道,流下的血液于它们而言可是大补。” 说完这些,他又怜惜地看了苏景一眼,随即挥袖离去。 说这两句话时,方凌声音和煦,与前一刻的阴冷截然不同,是刻意说给站在洞天边缘专心破阵的林惜雪听的。 直到此刻,他还在伪装。 揭开一层虚伪的面具,底下是更深的虚伪,实在让人有些辨别不清他究竟有几层假面孔。 知晓了方凌的真正心思,苏景自然也是活不下去的。 或者说,从找到苏景这个极品水灵根,将他带入意水宗们的那一刻起,方凌就没想让他活着。 在无尽的恐惧面前,痛觉反而成了最迟缓、最微不足道的东西。 苏景浑身僵直动弹不得,甚至连一道哀嚎都未来得及发出,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黑潮吞噬。 潜藏在天道领域下的黑潮数以万计,仅牺牲一个苏景,换得的时间显然不足以支撑他们破阵脱身。 在苏景倒下的地方,黑潮只停留了一会儿,便又恢复了之前的蔓延速度。 不仅如此,它们尝到了血液的味道,变得更加疯狂,如同嗅到腥味的豺狼,目的明确朝其余二人径直扑去。 林惜雪大汗淋漓,余光瞥见方凌处决完苏景便站在他旁边无所事事,本就烦躁的心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怒声呵道: “喂,还愣着干什么?” “我不如你疯魔,如今也算是想明白了,比起飞升,活着更重要。” “神器没了就没了,外甥死了就死了,我们林姓世家家大业大,你可以找炉鼎和药草抑制心魔,我自然也可以用其他的方式提升修为!” 方凌笑了,笑得森然,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只可惜,此时此刻,林惜雪的注意力全然全集中在眼前带着裂缝的墙面上,根本无暇他顾。 “林阁主果真是考虑周全,令方某钦佩。” 方凌幽幽叹息:“只可惜,林阁主今日怕是没那个机会了。” 听着他那句莫名其妙、没头没脑的话,不知为何,林惜雪周身竟迅速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猛地回过头。 事情转变来得突然,他并未来得及停下手中破阵动作,反而因为身体与精神过度紧张,灌输在裂缝上的邪气也失去了把控,不经意间竟真阴差阳错将墙面豁出了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窟窿。 通往外界的路开了,来不及思考方凌的话,林惜雪想都没想,抬腿便要出去,可惜才刚迈出一步,身体就像被钉死似的,再也无法挪动半分。 一只沾血的手重重叩上了他的肩膀,林惜雪骇然回头——正是方凌。 林惜雪:“.......你什么意思?!” 方凌:“自然是请林阁主殡天,以身为祭,为我开辟飞升路。” 也正是分神的这一刹那,再等林惜雪低头,胸膛已被捅出两个窟窿,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一个是邪气所伤,一个是剑气所伤。 领域之外,祁沧尘紧握着折光的剑柄,手心已经攥出了血。 他像是失去了痛觉,胸膛剧烈起伏,紧盯着眼前的洞天出口,明知已经没有可能,却还是不愿相信,甚至已经开始恐惧接受现实。 不知不觉,黑潮已从下至上蔓延了整个天道领域,视线所及皆是黑压压一片,光是看着就足以压得人喘不过气。 都这样了,怎么还可能留有生机呢? 可是.......那个小烦人精一贯不喜按套路出牌,就像上次在魔域时一样,自己着急忙慌地找人,他偏要躲在角落里溜兔子,现身后还一脸无辜,让人对他无奈得没了脾气。 万一,这次也是如此呢? .......可世间万事,终究难有如果。 最终,还是宋清明的一道凄惨尖叫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猛然拽回现实。 宋清明躲在郁淮倾身后,哆哆嗦嗦吓得双腿都快站立不稳,声音带着哭腔: “祁......祁祁祁道友,这种时候你可千万别走神!方凌他要出来了!” “死得其所啊,林阁主,”像除掉牲畜一般,方凌“咔嚓”一声,干脆利落扭断了他的脖子,眼睛都不眨一下。 将失去生息的林惜雪随手丢进黑潮后,他又像是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一般,摇了摇头,自说自话: “不,早就该改口了,毕竟依年龄算,我可比你大几百岁。” “修真界弱肉强食,可不是你的林家,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儿,竟还妄想与长辈平起平坐.......可笑。” 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一条人命于这些实力强横之人而言,不过就如碾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身为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修真富二代”,平日除了炼器就是玩乐,宋清明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目睹他人生命消逝,一时吓得双腿打颤: “那个林阁主,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们在里面是起内讧了吗?那,那临祈该怎么办,他现在还没出来......” “还有他身后那些会动的黑水,那是个啥呀,为啥我一点没见过?看起来好恶心,我要吐了!” 第166章 “你话能不能不要那么多!”郁淮赐硬着头皮站在前头,被宋清明的鬼哭狼嚎扰得心神不宁,“就算要吐,你也给本少主憋着,要么忍着,要么就吐方凌那老东西身上!” 也怪郁淮赐是个大嗓门儿,方凌将他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不禁眼皮一抽,面上掠过一丝清晰的嫌恶,显然有被恶心到: “身上流淌着脏污的魔族之血,说出的话都令人生厌。” “既如此,也不必再留着你们的性命。” 第233章 233章 闻听此言,本就死寂异常的气氛也在这一瞬间降至到了冰点。 方凌最后也没有让人失望。 一同进入洞天的人都被他牺牲了,出口近在眼前,他抬脚便迈。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下一瞬,一道透明屏障隔空出现,拦住了他的出路。 与丢失神器时一样,又是最后一步出了岔子。 不过这一次,方凌的神情却是肉眼可见地变慌乱。 这些黑潮被镇压在天道领域多年,如今接连吞食两人,嗜血的本性被唤醒,想让其得到满足延缓覆盖速度是不可能的,只会激起它们更强的凶性。 眨眼的时间,林惜雪的尸身就已被吞食了个干净,粘腻的黑水也在不知不觉中蔓延至他脚边,只需后退两步,他也会沦落到和其他人一样的下场。 “砰”地一声! 再无方才的闲庭信步,方凌大力往外一撞,可结果却仍与适才一致。 这一次,他不仅没能成功脱身,反而还被那道透明屏障狠狠弹了回去,身体也因惯性所致,一脚陷进了黑潮里。 方凌修为高,也正因如此,感知的能力也强得多。 沾染上黑潮的那一刹那,他便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生命源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吸收,修为也在几个呼吸的时间内从大乘期跌落到了合体后期! 他挣扎,可却依然无济于事。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他彻底乱了阵脚,陷在黑潮里不断扑腾,发出困兽般的嘶吼: “不对,不对......疯了,都疯了,不该是这样!我的修为!!!” “我不甘心,为了飞升我都做了这么多.......哪怕堕落成邪修也无所谓,所以不该是这个下场,这不对......这不对!!!” “为什么?为什么??至少也要给我个答案,天道!!!” 仿佛是听到了他的质问,随着一阵“咕噜咕噜”的诡异声响,一块古老石碑缓慢浮出了黑潮水面。 那块石碑,不偏不倚,正是临祈与小八刚掉落在天道领域时没仔细看清的那块石碑。 在黑潮毫不吝啬的侵蚀下,石碑上的青苔与污垢早已被冲刷得干干净净,锃亮得反光,令人内心发慌。 【天道领域,凡人禁行,违令者死】 几只泡在黑潮里的嶙峋大手探出水面,与之前拉临祈下水的那些不同,这几只鬼手尤为庞大,身上蠕动着大小不一的红色眼球,还会口吐人言,显然是这里更高阶的存在。 它们躁动着,嗓音尖锐,笑声也格外瘆人: [吵吵嚷嚷什么呢,不过吞你一点修为罢了,净搁这扰清净!再说了,以你的心性,撑死修到合体中期便再难提升,这大乘期境界怎么来的,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就是就是,桀桀~这里可是天道的领域,凡人禁止闯入,否则违令者只有死路一条!] 一只鬼手大胆凑到他面前,和方凌脸贴脸, [你只是一介凡人,既然有勇气进来,想必也早已做好了永远留在这里的准备,不如留在这里陪我们。说来,被臭天道关在这鬼地方都不知多少年了,我们几个兄弟姐妹真是许多年没见到新面孔了......] [方才那两个人的血肉也太难吃了,味道差劲!搞不懂这些臭黑水有什么好争抢的,依我看,还是老骨头啃起来更带劲儿!] 方凌还吊着最后一口气,闻听此言,朝黑水里狠狠啐了一口带血唾沫: “你们这群东西连牲畜都算不上,不过只是邪气拟成的幻象,有什么资格对我发号施令?!” 破口大骂的话才刚说出一句,黑潮便已蔓延至他脖颈之上,覆住了他的口鼻,任他再也无法道出半句言语。 一道谄媚的尖锐声音响起: [老大,这人身上的邪气和血腥气也太浓重了,一瞧便知手上有许多条人命。这般有很大概率会被那位抬举呢,咱们啃他时要不要留个头盖骨,给那位瞧瞧?] [没必要,]另一道较为雄浑的声音呵呵冷笑,是那几只鬼手的领头老大, [有那道透明屏障挡着,我们谁都出不去,虽说我很讨厌老人味儿,但好说歹说也是一次开荤机会,那位要是真赏识他,自会出手给这人留一缕魂魄,肉身才用不上呢!] [再说了,你老大我最喜欢啃的就是头盖骨,留着可惜!] 这些声音叽叽喳喳,嘈杂异常,许是清楚自己离不开天道领域,所以也没把外面的几人放心上,拖着还泡在黑潮里苟延残喘的方凌便潜进深处去了。 毕竟有句话说的好,得不到就是得不到,再怎么眼馋也没用,反而还会让自己得红眼病。 第234章 幻境 回首望去,眼前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尽头黄色。 狂风裹挟着粗糙的沙砾,一下一下刮在少年脸上,他却毫无感觉,只沉默着低头走路,周遭的一切仿佛于他而言都无关紧要。 这是已经临祈被困在幻境里的第三天了。 说实话,他也不太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是一闭眼的工夫,意识就被强行拖入了这片荒漠。 虽说变数来的猝不及防,但都这样了,临祈不动脑子想都知道,按照剧情里既定的轨迹,“临祈”最终还是会死在南域。 周转了这么久,没想到还是没能逃脱剧情的操控大手。 不仅如此,还又骗了祁沧尘一次。 意乱情迷欢好的那个晚上,他没抗住大反派的“强硬”与“手段”,的确如实交代了,只是最后留了个心眼,没将一切都交代清楚。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 任务不完成会死,任务完成了......他也会死。 想到这里,临祈沮丧地叹了一口气,又在刮着狂风的沙漠里走了许久,历尽一番兜兜转转,最后又走回了原地。 而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被困在幻境里的这三天,都是如此。 记得南域本地人百里北大曾说过,在南域,只要有沙尘暴出现,周围就多半会有邪修出没。 沙暴愈是猛烈,背后邪修的修为便愈是深不可测。倘若不幸遇上,切记定要远离,绝不能被卷入沙尘暴里去。 这个重要提醒,临祈一直都熟记于心。 如此,行至半途,当那道接天连地的昏黄旋涡毫无征兆闪现至眼前时,他眼皮一跳,心里暗道一句不好。 濒临死亡的身体和小八至今仍陷在黑潮里,被拉入幻境的只有意识,没办法运转灵力,他只能靠着燃烧肾上腺素拔腿狂奔。 沙石漫天飞舞,天地间昏黄一片。 打满鸡血跑了一刻钟左右,临祈一回头,见沙尘暴依旧跟在他身后穷追不舍,右眼皮不禁狠狠跳了两下。 他仓促环顾四周,正思量着有无更好的逃生路线,结果再一扭头,一道雪蓝色剑气却顺着他的方向直勾勾攻了过来。 攻势凶猛,剑招狠厉,令人猝不及防。 临祈下意识侧身躲避,却还是晚了一步,眼睁睁看着那道剑气从自己身上横劈了过去。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却并未出现,反倒是身后传来了一声凄厉惨叫。 剑气穿过了他的身体,劈中了躲在沙尘暴里的邪修。 邪修中招后,漫天沙尘顿时消散。 一个面容阴鸷的年老修士从半空中踉跄跌落,重重砸在沙地上,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眼睛死死盯着正前方向: “可恶......这都追到南域禁地了,你还要穷追不舍!如今更是痛下杀手,别逼老夫和你斗个鱼死网破!” 伴随着灵剑归鞘的清脆鸣响,一女修自沙丘之后现出身形。 她怀抱灵剑,好整以暇看着倒地吐血的邪修,并没有被邪修的狐假虎威吓唬到: “那又如何?” “您老人家的悬赏金额在委托行已追加到断层级别,与其整日东躲西藏兢兢业业逃命,不如成全我这普通散修多赚一笔。” “再者说,就算我放弃,日后为了悬赏金额而来的委托行道友只会源源不断。您啊,照样得过这提心吊胆的苦日子。” 临飞霜微微歪头,嘴角噙着一抹无畏笑意: “如此,不如让我直接给您个痛快。” “既解脱了您,也肃清了修真界,更拯救了我自个儿的钱袋子,何不美哉?” “我既不是宗门中人,也没有世家的高贵出身,只是一介无家可归的普通散修,日子过得贫苦至极,平日生活开支更是拮据,除了从委托行里赚赚外快,也没别的事能干了。” 第167章 “口气倒是挺大,”邪修冷哼一声,“只可惜还是想得太美。” “小辈就是小辈,真以为我只有这些本事?切记,南域可是邪修的地盘!是你们自己送上门来找死的!” 邪修语带讥讽,声音陡然转厉,“仅凭你一己之力便想让我成为手下败将,还是再等下辈子吧!” 言罢,他咬破舌尖,周身邪气翻涌,尽数轰击在脚下地面上。 霎时间,地面应声塌陷,一个深不见底的漆黑窟窿骤然张开,将邪修带入地底。 邪修修为不低,尽管早在对方抬手时便已察觉不妙,可那塌陷来得太快太猛,不过电光石火之间,临祈脚下就已彻底悬空。 他脸色一变,还没想明白为何留有意识自己也会在这片幻境中随着惯性坠落,身体便已随着崩落的土石坠向地底深处。 风声在耳畔呼啸,再等他强稳住平衡睁眼望去,又然讶然发现,那个一路追杀邪修到南域的女修居然也跟着掉了下来。 表面上看是被邪修的突然发难打了个措手不及才失足跌落,可当临祈偏头,敏锐捕捉到女修眼底一闪而过的冷静时,他却觉得,对方应该是故意卖了个破绽,主动坠下来的。 而且.......不知是何原因,即便这女修脸上施加了颇为高明的易容术,身形也刻意做了改变,临祈还是觉得对方看着很熟悉,很亲切,仿若之前在哪里见过一般。 这种熟悉又陌生的奇怪感觉,他说不清,也道不明,心里更没底。 从一开始,临祈心里就很清楚,这里是黑潮拟出的幻境,就算里面的这一切真实得令人咋舌,它也只是幻境。 幻梦,终会破碎。 从清醒的那一刻起,就该提高一万分的警惕。 再说句现实的,此时此刻的他,仅仅只是保留了意识而已。 虽能清晰感知到周围的一切,幻境中的人却完全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同样地,他也无法对幻境中的任何事物产生丝毫影响和干涉。 无论最终的结果是好坏,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静静旁观。 在这番洗脑的自我安慰下,内心的不安情绪才被稍加抚平。 然而,不过七秒,再等临祈稳住呼吸环顾四周观察情况,刚放下的心又瞬间高悬了起来。 第235章 能稳则稳,能劝则劝 修士晋阶金丹后,五感会变得更加清明。 哪怕周围一片漆黑,抬头甚至都望不见头顶天光,临祈的视线也没有被阻挡。 也正因如此,他才清清楚楚看见........这片死寂的地底之下,竟也潜藏着一片黑潮。 黑潮规模之大,一眼都望不到边际,恍若一片静止的死亡海洋。 即便只有意识被带入了这片幻境,也依旧能清晰感受到这些黑潮身上几乎凝成实质的邪恶气息。 临祈不信邪地揉了揉眼睛,压抑与震撼感还未完全消退,又很快被别的东西转移了注意力。 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海”之中,还有两缕微光陷在其中,一个在左端的尽头,一个在右端的尽头。 临祈站得远,并不能看清那两缕微光的具体形貌,但还是能基本判断出,那是两件法器。 至于那两件法器究竟是何来历....... 临祈若有所思低下头,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个大胆猜测。 黑潮身上的邪恶气息无处隐藏,与临祈一样,临飞霜也第一时间察觉了不对。 寻了处较高地势站稳后,她便再也没有前进,不动声色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哈,傻眼了吧?” 邪修最先落地,他毫无顾忌地站在黑潮里,任由这些粘腻黑水爬上自己的小腿。 不仅不躲避,反而主动划破指尖,弯下腰将它们虔诚捧在手心,任由这些邪物大肆吮吸榨取着自己的血液精气。 他的语气里尽是扭曲的亢奋与嚣张,跟方才在地面上挨打周旋的狼狈模样截然不同: “追啊,怎么不追了!不会是怕了我养的这些宠物了吧?” “在南域满地追杀我的这段时间,你的语气和姿态不是还很嚣张吗?现在入了我的地盘,怎么只会露怯当缩头乌龟了?” “您的地盘?”临飞霜语气缓缓,不消片刻,目光便锐利定格在悬浮于这片黑海中央的两件法器上, “......依我看,未必吧。” “用‘鸠占鹊巢’一词来形容,或许会更贴合前辈。” “哪怕现在来个研习阵法的初学者,也亦能看出,这些邪祟之物如此平静听话,全是因为在被中心的那两件法器镇压,无法掀起风浪。” 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现在看似为您所用乖顺至极,其实不过只是它们用于伪装欺骗的一种套路罢了。” “前辈如此亲昵地和它们站在一起,甚至不惜以血为饲,就不怕引火烧身,自寻死路?” 辛辛苦苦在南域潜心蹲点了半年之久,好不容易才逮住机会让这邪修现身,倘若真放任对方作死作得被那些至邪之物榨了个死无全尸,就算恶人最后是她除掉的,没有证据,照样也拿不到报酬,只得白忙活一场。 能稳则稳,能劝则劝。 有那两件法器镇压,那些奇怪的粘腻黑水暂且掀不起什么风浪,可若是有不怀好意之人插手.......那事情就没那么好处理了。 黑潮的诡异之处,邪修自然清楚。他眉目微蹙,听完临飞霜的话,眸子里明显闪过一丝迟疑。 “想要放弃”的念头才刚诞生,察觉到他心神动摇的黑潮便不动声色地缠上他的脖颈。 黑水中化出数道漩涡,如同襁褓中的婴孩张开大嘴,发出凄厉的啼哭声,哀哀乞求着他不要离开。 念头终究只是念头,可在一瞬间诞生,也可在一瞬间被放弃。 由黑潮这么一蛊惑,邪修立马被洗脑成功,他喃喃低语,眸光也逐渐浑浊不清: “好好好,不离开不离开,你们可是我的心肝宝贝........” ”你们是我自己发现的宝贝,其中所含价值是外人无法理解,也无法估量的,我怎么舍得抛弃你们呢?” 他低声说着,再抬头,看临飞霜的眼神陡然变得愤怒,恍然大悟: “难怪啊难怪,在地面上时还对我穷追不舍几天几夜,一副不取我性命誓不罢休的决绝气势,现在又换一副好言相劝嘴脸!” “若不是我的这些宝贝们提醒......还真得着你的道!” “既如此,也休怪我无情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挥出数团邪气,目的明确地往临飞霜所站之处轰击而去。 邪修主动出手,一旁负责煽风点火的黑潮们也没闲着。 趁着临飞霜分神与邪修对峙,它们刻意放轻了动静,悄无声息沿着岩壁攀援而上,企图从背后突袭,狡猾程度简直超乎想象。 倘若接下来不出问题,这陌生女修恐怕是凶多吉少。 临祈偏过头,有些不忍心再继续往下看。 直到........ “谁在后面?!” 临飞霜猛地回身,身体比脑子更快反应,灵剑瞬间出鞘,反手斩出一道凛冽罡风。 转机来得猝不及防,挟着灵力的强大罡风将刚爬上岩壁的大半黑潮都强行逼退了回去。 未曾料到一个普通修士反应会如此之快,幻境里的邪修和黑潮们直接便傻眼了。 .......面前这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女修,似乎并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好解决。 黑潮不是吃素的,诡计被识破后,这些至邪之物肉眼可见地变浮躁。 许是觉得失了面子,黑潮也不再刻意隐藏自己的实力。 一道阴森冷风忽然无端刮起,吹拂在人脸颊上时,是透骨生寒的冷。 冷风越刮越大,仅半刻钟不到,临祈就已经有些站不稳了,不得不伸手抓紧了旁边岩石。 站不稳的代价,是被这股诡异冷风吹得跌落下高处,最终被下方虎视眈眈的黑潮吞噬。 只是意识都能如此被动,更别说这片幻境里的真人了。 又坚持了两刻钟,脚下的平台也开始动摇,崩裂的缝隙也越来越大。 终于,伴随着一道“轰隆”巨响,石台彻底坍塌,可把下面的黑潮们兴奋坏了,坐等着新鲜“食物”往它们的地盘里栽。 却没想到,在平台塌陷的最后一秒,临飞霜的身后竟凭空裂开一道空间裂隙,吸力异常强大,硬生生将她拽入其中,连带着旁边的临祈也未能幸免。 第236章 弃子 被强行拽入空间裂隙后,不过须臾,那道裂缝便将他们转移进了另一处地方。 那是一座与世隔绝的岛屿。 岛屿四面环水,水面澄澈如镜,倒映着漫天纷扬的桃花。此时正值花期,在日光的照耀下,粉色的花瓣纷纷扬扬飘落至水面,荡开圈圈五彩涟漪。 在岛屿的最中心位置,一棵苍天巨树巍然矗立于此,枝干盘根错节,几乎覆盖了整座岛屿。 第168章 【你来了。】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忽然隔空响起。 见到那棵苍天巨树的第一眼,临祈眼皮便是一跳。明明脑子里写满了抗拒,身体却依旧被一股无形的牵引力所吸引,不由自主迈开步子往岛屿中心处走去。 直到一道熟悉的清冷女声出现在身后,他才猛地一个激灵,从恍惚状态中真正地回过神来。 “多谢前辈搭救,”临飞霜也走了过来,朝巨树方向深深鞠了一躬,“您的恩,飞霜记下了。” 她礼数周全,紧绷的身体却仍能看出她从未放松的警惕:“只是......望前辈解惑,此乃何处,您又为何要将我带到这里?” 【此乃天道之领域,而你我如今所处的位置,乃是魔域之下的异界。】 那个声音如此说道,语气祥和平静,给人一种安心亲切的感觉,【至于为何选择出手搭救........】 【如果我说,我想和你做个交易,拜托你照顾一个孩子一段时间,你可愿意?】 “孩子?” 听到这里,虽不知那“幕后救命之人”是何用意,考虑到事关一个孩童的性命,临飞霜想都没想,果断拒绝, “不,我做不到。” “恕晚辈冒昧,我与前辈甚至连一面之缘都算不上,您却上来就要与我做交易,甚至还要将一个从未见过的孩子托付给我照顾。” “倘若我是心怀不轨之人,那岂不是既辜负了您的期望,也间接地害了那个孩子?” 那道将她隔空传来的空间裂隙本身就已经很奇怪了,而魔域常年战乱,异族又只蛰伏在幽深不见天日的地下,这等残酷之地,别说种树种花晒太阳了,怕是连根草都瞧不见吧?! 真是......处处都透露着奇怪。 气氛就这样诡异地僵持着,好半晌过去,临飞霜依旧恭恭敬敬站在原地,反观那道虚无的飘渺之音,继被她严词拒绝后,便再也没有出声。 桃花树上的花瓣一片又一片掉落,终于,伴随着一道悠悠叹息之声,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妇人挎着竹篮,自巨树后缓步走出,身上并无灵力与邪气,看起来只是普通人: 【看来,还是什么都瞒不得。】 【既如此,我便也不同你打哑谜了。】 老妇摇头,神色带着几分无奈,示意临飞霜上前掀开篮子上遮挡的白布,露出其中之物—— 那是一截嫩绿枝条,其间绿叶鲜翠欲滴,还挂着莹莹水珠,像是才刚摘下不久。 老妇的手掌缓慢抚上旁边的苍天古树,未作多言,开门见山: 【此乃冥桃木,亦是天道真身。】 “这根枝条是从冥桃木身上摘下的?”临飞霜仔细端详片刻,对此颇为不解,“为什么要摘下它?” 【因为它是最弱小的“病枝”。】 【就算留着,也不会开花,仍需消耗水分、养分和能量,却无法贡献等值为本体回报。】 【除去它,是在帮其他枝条减负,牺牲一个拯救百个,很值得,不是吗?】 说话间,“病枝”从老妇手中滑落,落入土壤的瞬间,一阵光芒闪过,天道灵物现世,原地出现了一个约莫五岁的小孩儿。 小孩而揉了揉眼睛,只穿着一身单薄的朴素白衣,右边眼角生来便留有一颗漂亮泪痣,被天道主动抱着带到面前时,看临飞霜的眼神更是怯生生的,只敢用余光观察。 不止是他,临飞霜也在不动声色打量他:“这个孩子.......便是您所说的交易?” 老妇人微微颔首。 祂将小孩儿放到一棵老盘树根上坐着,只轻轻一挥手,眨眼的功夫,头顶朗日晴空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厚厚的岩层。 方才还春意盎然的桃花林,此刻却迅速枯萎,化成一滩又一滩的粘腻黑水。 群龙无首的黑潮们只内部骚乱了一会儿,瞧见岛屿上的那棵冥桃神树后,又很快默契汇集在一起,带着毁天灭地之势朝冥桃神树猛扑而来,妄图将其吞噬。 【又来了。】老妇无奈叹息,【每一天,每一个时辰都是如此,讨厌的蛀虫。】 祂信手接住一片刚掉落下来的冥桃树叶,树叶无风自动,悠哉游哉自行迎向了那些汹涌黑潮。 触及的瞬间,微弱的绿色光芒骤然暴涨,只听得“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打破寂静,方才还气势汹汹的黑啸潮竟被拦腰截断,短时间内再也成不了气候。 站在一旁看完这惊心动魄一幕,世界观与认知观被反复刷新,说不震撼绝对是假的,临飞霜沉默良久,才开口: “这里的至邪之物,比我方才在南域见到的似乎还要多几十倍。” “您......不,或许,我应该尊称您为.......” “天道大人。” 【何必如此生疏?】 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有黑潮这么一插手,天道也省了解释的时间, 【南域的那些黑潮,你也见过了,它们是趁我不备从异界逃窜出去的。】 【这些讨厌的蛀虫极为难缠,不论使出什么样的强悍手段,它们最终都能卷土重来。而比起南域,异界之下的万顷黑潮更为可怕,我只能将本体移植在此镇守,自己也不能离开。】 【黑潮必须得到净化,否则它只会越来越强。】 越到后面,天道的声音便越来越低, 【百年前,我用仅存不多的权能锻造出了一对双生神器。韵幽铃可圈出界限困住黑潮,韵神铃则能在一定范围内净化黑潮,它们生来便是互补。】 【将两件神器留在那里,本意是想让黑潮在往后的日子里一点一点消散,可世事无常,神器现被一位邪修占为己有。】 天道:【倘若再继续长久放任,终有一日,韵幽铃再也无法将其困住。到时候,什么都晚了。】 得知全部真相后,临飞霜的眉头越皱越紧:“那除神器之外,可还有其他解决办法?” 【自然是有的,】天道说道,目光缓缓落向一旁,意有所指,【冥桃树是邪气的克星。】 仅需牺牲一个就能拯救百个,很值得。 是病枝,也是弃子。 第237章 算计 临飞霜懂了。 只需牺牲一个“病枝”,逃窜到南域的那些黑潮便可彻底肃清,此后一切便可皆大欢喜。 结合如今处境,的确是现下最好的解决办法。 只不过......她还是有不太理解的地方。 天道何其伟大?执掌世界的最高阶权能,世间法则由祂创定,万物命格由祂赋予。 天道之下,众生平等。 多少修士穷极一生,只为追求飞升获得天道瞥视,其间不知付出了多少代价,最后到头来仍可能功亏一篑,一无所有。 可现如今倒好,天道主动邀她做交易,放在外界,不知得妒红多少个宗门世家老祖的眼睛! 还有她那个偏心却不自知的娘,若是让她知晓,临飞霜不用动脑子都晓得,对方一定会用尽浑身解数让她将此机会双手奉上,让给她那位同母异父的好弟弟,林姓世家的未来继承人。 为何如此?用林夫人的话来说,便是血浓于水,长姐如母,大的就是要让着小的。 当然,这些“道理”,临飞霜一概充耳不闻。 用林姓世家那些迂腐老家伙的话来说,是因为她姓“临”。姓氏不同,不论是生前还是死后,一辈子都算不得林家的人,甚至连当林家的一条狗都不配。 就连她的母亲,最后也主动改掉了自己的“临”姓,自此随夫姓。 生父早逝,她并不埋怨母亲二嫁,反而发自内心地为她能过上更好的日子而感到高兴。 断袖也好,滥情也罢,在修真界,只有修为与权势,根本无人真正在乎你的感情史。 就算是什么声名显赫的修士大能,顶多也只会成为其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在背后被嚼几句舌根。毕竟有些事你都敢做了,还有什么不敢当的呢? 左右只是小打小闹,无人敢闹到明面上,对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大能造成的的实质性伤害更是凤毛麟角。 仅此而已。。。 思绪越飘越远,一时不注意竟不知不觉地偏了题。 临飞霜捏了捏眉心,直到这时,才真正感受到了何为“压力”。 天道主动施加援手并将她召来,倘若只是为了让她将‘病枝’送去南域净化黑潮,那也就罢了,可现下再看对方这副谜语人态度,很显然不打算只拜托她做这些。 背后一定还有隐情,只是她还没意识到而已。 临飞霜性子直率,从不是畏畏缩缩之人。从被空间裂隙传送过来开始便一直在刻意收敛脾性,直到这时,终于还是忍不住冒犯开了口: “请天道大人饶恕我的恶意揣测,您不能离开异界,那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您想让我做的,是由我充当中间人,帮您把‘病枝’送到南域,让其净化黑潮?” 【不错,】天道微微颔首,【你很聪明,一点即通。】 第169章 【只是,在将‘病枝’送去南域前,还得拜托你耗费心力多做一件事。】 【唯有摒弃情感,才能做到真正的公正,我能赋予天道灵物生命与躯体,却无法帮助他拥有真正的感情。黑潮嗜血,为的是满足口腹之欲,真正令它们无法忘却的,反是被我们忽视最多的“情感”。】 有时候,越得不到什么,就越想得到什么。 人就是这么复杂,但也正因为这种复杂,不论黑潮的拟化之术多么出神入化,它们也终究无法将其替代。 话说间,先前被天道逼退的黑潮已无声无息完成了第二次汇集重塑。 这一次,黑潮拟化成了一头漆黑巨鲸。 巨鲸张开大嘴,仔细看去,里面还蛰伏着无数双长着畸形眼睛的嶙峋骨手,巨鳍拍打着下方翻涌的黑潮,朝着岛屿中央的冥桃神树猛扑而去,企图将其一口吞并。 正谈及最重要的关键时刻,突然便被打断,哪怕是天道,心里也会生出不悦之意。 天道不耐烦一挥手,刹那间,黑潮拟化而成的巨鲸便被瞬间拍散。 如墨的雨点哗啦啦溅落四处,但无一例外,它们都刻意避开了那棵巨大的冥桃神树,生怕弱小的自己没有群体帮衬,刚一触及便会被净化得彻底消散。 打搅话题讨论的黑潮被处理了,天道才继续开口,言语间是早就考虑好千百次的措辞: 【天道灵物也需要成长。所以,我需要你照顾他,带他入尘世,体会世间百态。】 【当然,也不需要太久。】 【待他生出情感,只要踏足南域的土地,潜伏在那里的黑潮便会不受控制地被他所吸引,届时,所有黑潮都会被净化。】 【还有什么想问的,你尽管道来便是。】 临飞霜沉默了很久。 早在第二次黑潮来袭之前,她就在沉默。 即便她不发一语,天道也看透了她心里纠结不安的所在。 许是这个执掌位面权能的创造者自己都觉得残忍,可祂别无选择,只能委婉回答: 【黑潮嗜血,凡被黑潮缠上者,即便是天道,亦是十死无生。】 “..........” “我懂了。” “天道之命,我等凡人,岂敢不从?” ............... 黑潮的出生地是地域之下的异界,天道必须留在此地镇压,不然黑潮无祂镇压,届时造成的灾厄必会造成更大损失。 如此,逃窜到南域的那些黑潮,只能由“病枝”解决,这便是宿命。 生来便被天道抛弃的存在,自然也不会被赋予命格。 那个由“病枝”化生的孩子,始终都安静得令人揪心。 在临飞霜与天道说话的这段时间,许是见她们都站着,那个孩子竟也照猫画虎学起了走路。 即便一次次摔倒,也从不哭闹,只是默不作声地从地上慢吞吞爬起,继续踉跄前行,然后再次跌倒,再次爬起……周而复始,固执得令人心头发涩。 “来,我带你出去。” 临飞霜牵起孩童的手,在天道的目送下跨进了空间裂缝。 孩童出奇地乖巧,自降生那刻起便安静着,即便周遭陷入虚无的黑暗,也只怯怯抓紧了她的手。 天道说,天道灵物没有情感。 所以,临飞霜初步判断,或许他现在什么都听不懂,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的命运,听不懂,兴许也是好的。 毕竟,没有人会想提前知道自己的死期。 就连降生,都是早有考虑的算计。 第238章 妙离子 南域,天道领域。 偌大的地下洞天内,老邪修背负双手,焦躁地站在临飞霜消失的地方来回踱步,眉宇间尽是不耐与烦躁。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 那个女修已经消失一个时辰了,明明只差一点她就能成为自己这些宝贝爱宠的养料,可偏偏半路杀出个挡事的,直接就把人给救走了! 救走了就算了,可糟心的地方就在于,自己这些宝贝爱宠的位置也暴露了! 脚长在自己腿上,若是后续又有人找过来,他自己倒是可以走,被神器镇压在此的黑潮们可走不了! 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若是让这个女修活着回到四方域委托行,大肆宣扬黑潮身上携带的强大力量,届时,不知该有多少个心怀不轨之辈来打他这些宝贝爱宠的主意! 岩壁上渗出的水珠滴落,发出“嘀嗒”“嘀嗒”的清脆声响。 屋漏偏逢连夜雨,伴随着一道刺眼的夺目白光,空间裂隙再度成型,临飞霜牵着孩童的手,刚一踏足地面,身后的裂隙便自行关闭。 修士的灵体内含修为,而初生的孩童亦是最纯洁的存在。 虽不知临飞霜为何会无端消失,现在又不知好歹去而复返,可看着被她护在身后紧紧牵着的那个孩童,邪修忍不住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再次动了不该动的坏心思。 他骇然一笑:“有趣,我说你去哪了,原来是去拉了个垫背的回来。” 黑潮适才还榨了他不少精血,现在正愁速度恢复体力的法子呢,没想到盼什么来什么,食材主动送上门,哪有不欣然接受的道理? 他眼中的贪婪欲念毫不掩饰,临飞霜自然也是看懂了的,面上不由得流露出一丝嫌恶,忍着恶心把孩童往自己身后藏了藏,打算速战速决: “此次南域之行也该结束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就不与前辈周旋浪费时间了。” “所以?”邪修抱着手臂好整以暇,自诩有黑潮作为依仗便得意洋洋。 临飞霜沉凝心神,悄然运转灵力推着身后的小孩背过身去,左手已然握住剑柄: “所以,是时候送前辈上路了。” 话音落下,灵剑裹挟着磅礴灵力应声出鞘,湛蓝寒光迸射的刹那,整个洞天瞬间化作冰窟。 森然寒气凝结成霜,覆盖了一寸又一寸岩壁,连呼出的空气都变成了白色的雾。 “......怎么回事,在上面时你不是才只有元婴期修为,现在怎么突然就!” 不祥的预感迅速萦绕至全身,邪修心里“咯噔”一下,抬脚后退时才恍然发现,双腿不知何时起,早已被寒冰牢牢冻结在原地。 他急忙抬手掐诀,企图调动黑潮的力量,不经意间余光一扫,一抹寒光已闯入他了的视线,动作快如疾风。 鲜血飞溅,他被当场腰斩,重重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真是可怕啊,”临飞霜这才缓步上前,垂眸看着在血泊中挣扎的邪修,遗憾叹了一口气, “谁能想到,修真界大名鼎鼎的阵法高手,妙离子道人,背地里竟是个修炼邪功,以孩童血肉为食的邪恶魔头呢?” “为了您,我可在南域蹲点了好几个月,隐藏境界与修为的丹药都吃了好几瓶。” 她持着剑尖轻点地面,冰霜随之蔓延: “好在,最终的结果还是好的。” “你!!!” 被冻在原地动弹不得,妙离子又怒又恨,但更多的,还是不甘心。 几年前,还是正道修士的他无意掉落进了这处空间,在冥冥的指引之中,他迈入了这处名为“天道领域”的洞天,见到了那两件名为“韵神铃”和“韵幽铃”的双生神器。 在修真界,神器本就罕见,更别说还是未认主状态的神器,说不动心肯定是假的。 妙离子也不是没尝试过,只可惜,不论他装得多么良善,给出的筹码多具诱惑力,两件神器都无从动摇。 甚至死马当活马医尝试强行契约时,差点没被其中那件墨色铃铛给整死。 神器不愿为他所驱使,不仅如此,它们似乎还有着自己的使命,一直驻守在此净化着一种名为“黑潮”的至邪之物。 虽不知黑潮从何而来,又为何会无端出现在这里,但妙离子也能很明显感觉得出来,黑潮里潜藏着很强大的力量。 谨慎行事,起初他是没敢对这至邪之物动念头的。 奈何,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一次不会,那么两次三次,四次五次呢? .......他终是没能抵挡得住诱惑。 即便已经察觉自己的身体情况愈发糟糕,不得不靠着修炼邪术续命,甚至还去人界暗戳戳做起了嗜血食人肉的勾当....... 可只要一闭眼,感受着充盈在自己丹田肺腑里的磅礴力量,随随便便绘出的一个阵法都足以开山断流,获得无数不知情的修真后辈敬仰......... 再一睁眼,看着洞府内堆积如山的各种奇珍异宝,灵草丹药....... 如此一比较,妙离子还是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可换做现在,黑潮的秘密再也隐藏不住,自己本人也命悬一线。 强烈的怨恨如毒火焚心,他不甘心,非常非常地不甘心。 就算是死,也要报复回去!!! 得不到,就全毁掉! 想到这里,妙离子眼球一转,一个恶毒的计策骤然浮上心头。 第170章 身体被腰斩两半,他只能艰难用手肘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将残躯挪动至边缘,毫不犹豫从高处坠落了下去。 刻意为之,在坠落的刹那,妙离子强提最后一口气,从额间逼出一滴凝聚了毕生邪念的黑色精血,两指一弹,精准砸在韵神铃的铃身之上。 第239章 恶咒 缕缕黑色气息从血液里悄然飘出,趁韵神铃不备,径直钻入了它的身体里,勒得它不断发出难过的悲戚铃音,本能地想要挣脱,却又偏偏对那黑色气息无可奈何。 见韵神铃这般痛苦,另一边的韵幽铃显然慌了神,刚想过去帮忙,被镇压在下面的黑潮们却闹腾了起来,企图趁着神器分神,一鼓作气摆脱天道领域桎梏。 觉察到它们的意图,韵幽铃的救援动作猛地一滞,不得不立即回身稳固天道领域的封印。 诡计成功,妙离子自是喜不自胜。 只要其中一件神器出问题,黑潮突破封印是早晚的事。 既然这股力量无法为他所用,那就干脆让大家一起都毁灭好了! 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他的残躯终于坠地,在地面绽开一滩凄艳血色,不过瞬息,便被下方闻着血腥味蜂拥而至的黑潮便舔舐了个干干净净,连白骨都未曾留下。 不久前才从天道口中得知了黑潮的可怕,现在神器又被动手脚,若说不心急,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临飞霜手掌轻抬,正要御剑下去一探究竟,临走前下意识的余光一瞥,差点吓得魂都要飞出去。 只见,刚刚还乖乖站在原地的人,几个呼吸的工夫竟已走到了边缘位置,小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正低头看着下面的黑潮若有所思。 临飞霜脸色骤变,来不及思考,用尽平生最快速度闪身冲去将人拉了回来。 即便已经确认脱离危险,她仍是冷汗直冒,也在这一瞬间后知后觉意识到—— 天道果然是天道,吩咐下来的事情果然不是什么轻松活计。 天呐,以她大大咧咧的粗心性格,怎么可能带得好孩子?! 一个不注意,差点就出事了!这才半天不到!!! 她稍稍舒了一口气,半蹲下身,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摸着砰砰直跳心脏就开始大倒苦水: “悬崖边很危险,看不到底的更甚,不能靠近的。” “一会儿不注意的功夫,你这小小一只怎么就走了这么远.......唉,我的错,我的错.......以后切不可再把你放一边了。” 一不留神的功夫,她就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大堆,长达两刻钟之久。但大差不差,说的都是些注意事项,并无指责之意。 毕竟,犯错嘛,谁都会有的,说出来改正了就行。 “总之,下次别再乱走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单手把小孩儿从地上捞起,召出本命灵剑轻松站了上去, “虽说以你现在的情况,南域是不适合再继续久留的,可这黑潮实在奇怪,以及那两件神器的安危,还是得下去仔细看看。” 负责“净化”的韵神铃出岔子,意识到最佳的逃离时机就是现在,下方的黑潮早已不如他们刚来时平静。 它们虎视眈眈地盯着站在灵剑上的一大一小,涌动着、叫嚣着,若不是还此刻还有个韵幽铃坐镇,怕是早就争先恐后扑了上去。 好在过程有惊无险,一大一小最后还是成功抵达了韵神铃的所处位置。 黑潮危险至极,是生有灵智之物,但也正因如此,它们行事非常谨慎,若没有百分百把握,不会主动攻击。 因为相隔得远,妙离子死之前究竟对韵神铃做了什么,临飞霜并没有看清。 直到近距离观察,瞧见缠绕在韵神铃身上的黑色气息时,她才恍然大悟: “这是.......恶咒?”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施咒耗费的是修为,而不是邪气,所以韵神铃的净化能力根本无法驱除,只能被动承受。 俗话说得好,解铃还须系铃人。妙离子已死,让一个尸骨都不曾留下之人复活显然不可能。 临飞霜试了好几种已知方法,可惜结果也是不出所料,不见半点成效。 她顿感压力山大:“这下可糟了。” 被施加恶咒后,韵神铃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变颓靡,时不时晃动两下铃身,发出长短不一的低沉铃音,好似是想传达什么特殊讯息。 可惜,临飞霜并不通神器语,根本看不懂它的用意,由此急得抓耳挠腮,正当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小拇指突然被人轻轻牵住,传来温暖的温度。 不愧是天道造物,虽只是稚童年龄,却也十分可爱,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灵气。光是看着,都让人忍不住心生欢喜想与他亲近。 临飞霜下意识声音放轻:“怎么了?” 天道灵物未做回答,一脸认真地摇摇头,先是指了指韵神铃,后又指了指不远处的韵幽铃,示意她去关注这两件神器之间的联系。 “你的意思是,让我把神器带到它同伴面前去?” 天道灵物点头,只朝韵神铃招了招手,神器便瞬间会意,忍着疼飘了过来,安稳落在他手心。 这不碰不要紧,一碰可把临飞霜吓了一大跳,第一反应就是掐诀把韵神铃打飞,却又担心一个不慎搞出误伤: “这神器被施了恶咒,快些松手!” 果不其然,异变陡然而生。 和天道灵物贴上的一刹那,附着在韵神铃身上的恶咒便不受控制地被吸引,眼见着马上就要转移到天道灵物身上,即将获得解脱的韵神铃却急眼不干了。 它使出浑身解数,这次竟反过来主动将恶咒困在了身体里,说什么也不让它出去。 事已至此,临飞霜哪还敢耽搁,连忙掐出剑诀带它们急匆匆赶往韵幽铃身边。 第240章 妙离秘境 两件神器相隔得并不远,两个呼吸的时间,灵剑便已稳稳停在韵幽铃面前。 韵神铃出事,只余韵幽铃自己苦苦维持阵法,后者的压力肉眼可见得增大。 即便这样,也不见得这枚黑色铃铛发出一声抱怨。临飞霜刚御剑靠近,它便小心翼翼凑过了过去,紧紧贴在韵神铃身上,试图将对方身上的恶咒渡到自己身上去。 当然,这招显然不可行。 意识到以命换命的法子没用,它才忧心忡忡从韵神铃身上担忧挪开,一步三回头飘离到天道领域一处小角落,衔着一件样式小巧的法器回来。 “这是......”临飞霜接过它递来的东西,仔细观察片刻,认清是为何物后,不由得都震惊了许久, “妙离子啊妙离子,这家伙果然没那么简单。” “当时我还纳闷呢,老东西在修真界名声不低,不可能没有私藏,原来都收在这里!” 这法器表面上看的确不足为奇,可只需仔细观察就能发现,看似小巧玲珑的东西,内里实则别有洞天。 这法器里面,竟还藏着一处规模不小的秘境,里面都是妙离子生前收来的各种奇珍异宝。 法器的来历虽已清楚,临飞霜却仍有不解,不明白韵幽铃为什么要这样做: “为什么要把老东西留下的私藏告诉我?先说好,我可不收不义之财,休想贿赂。” 被一语道破心思,韵幽铃的动作猛然一滞,忽然有些尴尬。 那法器里的秘境,本就是妙离子用来储放他那些奇珍异宝的私人储藏库,而今妙离子已死,这秘境自然也无用处,只能孤独地落在天道领域里蒙尘吃灰。 尽管很难为情,但韵幽铃不得不承认,主动将妙离子留下的东西拿出来,这番操作正是变相地想搞“贿赂”,让临飞霜看在秘宝的份上,出手救韵神铃一命。 自诞生至现在,韵幽铃见过的人并不多,所以下意识便认为世人都如妙离子那般心狠手辣、势利自私,只要给的利益合他们心意,这些人自会欣然应允你的要求。 因此,被临飞霜这样干脆地拒绝,即便是向来矜傲的它,这里也不由得愣在原地,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实在惭愧,关于恶咒,我也无能为力。” 临飞霜摇摇头,将法器原路退回,俯身将旁边一直安静待着的小孩儿抱起, “恶咒只能抑制,且除了施法者外无人能将其根除。” 不仅如此,每次抑制恶咒时都需要耗费大量灵力。 哪怕是大乘修士,顶多也只能帮忙抑制十几次,显然不是她一个普通修士能负荷得了的。 更别说,此刻还有任务在身。 谈及任务........ 想到这里,她眼神偏移,又陷入了好一会儿的纠结。 怀中的小孩儿低头盯着掌心捧着的小铃铛,稚嫩的脸上神情紧绷,显然在为神器的安危担忧。 唉,好歹也是第一次见面,总不可能第一天就给孩子留个铁石心肠的不好印象吧? 再者,大局为重,也不能真的晾着韵神铃不管吧? 第171章 不经意间,临飞霜余光一瞥,看着韵幽铃带回来的那件法器,脑海中忽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绝妙办法。 ------------ 妙离秘境,阵眼。 法器之内,连接的是另一个与外界截然不同的世界。 白云舒卷,天幕湛蓝,苍天巨树郁郁葱葱,偶有微风拂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隐约还能听到秘境内阵阵妖兽的嘶吼声。 “这里就是阵眼吧?” 秘境中心处,临飞霜轻而易举穿过了阵眼的防御机制,随手将原本的镇压法器挪开,转而将韵神铃小心放了上去。 阵眼是秘境的运作核心,也正因如此,为保全自己不受伤害,生活在秘境的灵兽灵草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主动献出自己的部分力量反哺给负责镇压阵眼的法器,以维持秘境顺利运作。 用通俗易懂一点的话来讲,就是集资“交房租”。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一两份微弱灵力可以忽略不计,可若是千分万分的力量呢? 层层叠加下来,大乘期的人来了都得甘拜下风。 源源不断的力量如丝如缕,朝着阵眼中心汇聚,在充沛力量的滋养下,韵神铃身上的恶咒终于被勉强压制了下去,随即陷入了被动沉眠。 “好了,”解决了恶咒的燃眉之急,临飞霜释然松了一口气,转头开始修改妙离子生前在秘境中布下的重重禁制,“不过还有些不妥之处,我得好好改改。” 刚进入这处秘境时她就发现了,妙离子那老东西在秘境里布下很多危险阵法。 这些禁制隐藏在秘境各处,几乎每走两步就会遇见一个。 一旦误触,顷刻间便会灵力逆冲爆体而亡。 她简单看了两眼周围,禁制太多,一个一个抹除需要不少时间。 略一思忖,用灵力统一覆盖重新改写禁制,反而还是更省时省力的方法。 施法者已死,改写几个阵法于她而言并不难。 念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反正妙离子都死了,珍藏的这些宝贝一直留在地底下吃灰实在可惜,不如完事后将秘境丢在修真界,留给后来的有缘之人。 心念既定,临飞霜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手中灵光流转,将原本凶险的禁制都统一被改写成了为温和的传送阵法。 自诩已经做到真正的仁至义尽,她才带着天道灵物离开,只余韵幽铃独自留在天道领域,不知还要再熬多少个年头。 第241章 气运 四方域,街市。 今早街市人流窜动,昨夜后半刚下了一场春雨,连墙角石头缝里生长的小草都被压弯了腰。 一白衣女子提着几包捆扎整齐的药材,步履轻快地与身旁的中年修士交谈: “话说,明明上次与李前辈见面还是五六年前,可今日恰巧得在四方域再见,飞霜却觉得,您的外貌不仅一点没变,反而更年轻了些!” “你这丫头,还是这么会说话,”李家主摸着胡子大笑两声,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被夸得很开心, “但话归正题,老夫也不是好忽悠的主。在进入这条街巷前,你就已经开始尾随老夫了,为何那时不出来相认,偏要拖到现在才露头?” 他语气温和,并无责怪之意:“当然,老夫也不是在怪罪你,只是好奇一问,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林家待你不好,我李家可不一样,面对小辈皆是一视同仁。” “好,那飞霜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临飞霜也不磨蹭, 将手里提着的药材仔细收入芥子袋,又从衣袖中寻出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张,不好意思道, “祈,寓意是祈求福佑与平安。” “李前辈比我有见识,学识也更加渊博,您能不能帮我瞧瞧,这个字怎么样?适合给孩子取名字吗?” 接过她递来的纸张,李家主垂眼看去,纸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墨团晕染大小不一,显然是经过反复斟酌。 而在这其中,最中心的一个“祈”字最为显眼。 “寓意不错,只是老夫不明白,你不去委托行接你的委托,突然咬文嚼字这些作甚?是最近养了新的灵宠,还是.......” “我有孩子了。”临飞霜道。 “今日能碰巧与李前辈在四方域相见,不仅是为了领取诛杀妙离子的该有报酬,更主要还是为了帮他买药。” 心里牵挂着事情,从李家主口中得到求知答案后,临飞霜便不再多待,匆匆告辞离开。 看好的后辈几年不见突然就有了孩子,说不震惊绝对是不可能的。 一直到临飞霜走出街巷,李家主才坎坎回过神来。 修真界以实力为尊,儿女情长在多数修士大能们眼中看来,不过轻如鸿毛,在意便在意,不在意便无所拘束。 他很快便接受了这个事实,只是见临飞霜脚步匆匆,心中实在好奇万分,忍不住迈步悄然跟了上去。 直至跟着走出四方域,行至较为偏远僻静的郊外,才得以真相大白。 小院外,听到临飞霜的呼唤声,一个雪白团子似的小身影欢快地屋里跑出来。 可惜刚迈过门槛,便左脚绊右脚“噗通”一声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 被临飞霜扶起后,他若无其事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任由对方帮自己擦去脸上疼哭出来的眼泪,强装镇定逞强道: “没事的娘亲,我摔习惯了,不疼。” “真的不疼?”临飞霜蹙眉,指腹抚过他被地面擦红的掌心,“说谎话的孩子没糖吃,赶紧如实招来,少逞强!” 被毫不留情拆穿,小白团子嘴一瘪,终于装不下去了,仰头就哭: “疼,手都擦破皮了!呜呜呜对不起,我又说谎了.......” “我只是不想让娘亲再担心了,毕竟今天上午只摔跤了六次,磕了八次桌子,邻居姨姨说我昨天发的高烧也退了,改成低烧了,比昨天幸运多了呜呜呜.......” 检查确认对方身上暂无新增伤处后,临飞霜安慰摸了摸他的脑袋: “好了好了,擦了药就不疼了。不哭,先进屋,我还买了新糕点。” 言罢,又扭过头,朝着李家主藏身的方向礼貌招呼道: “李前辈,既然也来了,不如进来坐一坐?” 不知她是何时发现的,李家主脸上有些挂不住,轻咳两声,最终还是走进了院门: “那,老夫便不客气了。” 每日都喝着各种又苦又涩的药材,人都快被泡成了药罐子。 小孩儿果然是小孩儿,正值最好忽悠最容易得到满足的年纪。 听到有糕点,小白团子眼睛一亮,赶忙牵上她的手,笑得很是开心,转头便把方才摔跤的疼抛在了脑后。 然后...... 在李家主和临飞霜的眼皮子底下,他再次左脚绊右脚栽了个平地摔。 哇哇大哭。 短短半刻钟时间,接连摔跤两次,运气实在差得有点恐怖了。 李家主:“你在四方域买的那些药材,莫不是.......” “不错,”临飞霜点头,将还在闷声掉眼泪的小白团子抱进屋,熟练翻找出跌打损伤的药膏, “小祈.......身体不太好,就连运气,也是差得离谱。” 许是从降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必死的结局,连天道都无法庇护那个孩子。 他没有气运庇佑,因此总是很倒霉。 回到四方域不过半月,不是三天一大病就是两天一小病,倒霉到稍不注意,喝口凉水都会呛窒息。 就好像,这个世界都在盼着他早点死去。 想到这里,临飞霜又忍不住将怀里的小孩儿抱得更紧了些,心里不免有些苦涩。 天道说,天道灵物没有感情,所以才需要在尘世成长,体会世间百态。 可事实真的如此吗? 天道灵物真的没有感情吗? 不。其实有的。 只是天道不曾察觉罢了。 可在这些时日的相处中,临飞霜发现,明明......天道灵物也有喜怒哀乐。 会因一颗糖而雀跃,会因一次摔跤而委屈。 感觉到她情绪不稳定,小白团子被眼泪濡湿的睫毛颤了颤,闭眼握住了她冰凉的指尖。 “气运?” 另一边,听完临飞霜的话,李家主眉头深锁,低下头若有所思。 “关于这个,许多年前,我倒是听说过一则传闻,不知是真是假。” “在这万千世界里,每一方天地都会诞生一个‘气运者’,身负世间万千气运,存在便是以绝对的实力,维护那个世界的平衡秩序。” 他试探性问道,“都说近朱者赤,如果能找到那个‘气运者’,与之相处让其常伴左右,这个孩子的运气,或许就不会那么差了呢?” 修真界何其之大,想从中寻找一个所谓的“气运者”,其间难度不亚于大海捞针。 如此,比起漫无目的地去找,不如吸引对方主动找上门。 第172章 如何吸引?自然是名气与利益。 第242章 正轨 将李家主送走后,临飞霜接连几个晚上都在反复思量。 本来都打算倾家荡产赌一回了,可结果就一会儿不留神的功夫,同她一起上街的临祈又消失了。 再次将人找到时,却瞧见他被一只脏兮兮的绿毛灵兽在街上追得哇哇大哭,追上后死死扒拉着他的裤腿,不论临飞霜抱着临祈怎么甩,那只绿毛灵兽就是不松开,死皮赖脸就是要缠上她儿子。 直到将这一人一兽拎回住处,才听临祈抹着眼泪抽抽嗒嗒报出真相: “娘亲牵着我从那边路过时,我听见巷子里有东西在哭,说‘它好饿它要吃饭’,我本想把手里的糕点给它就回来,结果才刚过去,它就把爪子搭到我身上舔我,怎么推都推不开。” 听到这里,临飞霜大为震惊:“你,你听得懂它们说话?” 不等临祈回答,转念一想又悟出了答案。 万物皆由天道孕育而生,与天道有着紧密联系的天道灵物自然也能听懂万物说话。 由女修帮忙擦着眼泪,小白团子仰着头认真复述道: “小绿说,它的家里有很多很多的宝贝,只要我们愿意收养它,给它一口饭吃,它可以把宝贝都交出来。” --------- 有句话说得好,有钱可使鬼推磨。 只要钱给得多,一切都不是事儿。如果事没办成,那肯定是因为给的还不够,再多砸点钱就好了。 有青云密卷无底洞般的资金支持,以及别具一格的“凡上榜者皆可无条件带走三件秘宝”的阔绰诱惑下,青云阁仅开榜三年,便以飞速的时间迅速闻名半个修真大陆。 功夫不负有钱人,在这番只亏不赚的大力砸资源下,那个气运者,终于,出现了。 只是,能被天道选中成为“气运者”的人,注定不可能是好忽悠的主。 临飞霜原本是没抱什么希望的,可意料之外的是,她还没打算主动出击,就一会儿不注意的功夫,临祈又被青云密卷忽悠跑了出去,结果正好被那个气运者撞见送了回来。 气运者主动送上门,原本准备好的说辞没了用武之地。 与之在青云阁相处一段时日,相互熟识,又得知临祈“离不开”他后,竟还答应得异常爽快,这反倒让她心里泛起了不安。 .......她总觉得哪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那个小子,看她儿子的眼神绝对算不上清白。 直到后来,在某个深夜,临飞霜垂死梦中惊坐起,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不是,那个祁姓小子,该不会是对她精心养护的翡翠小白菜有意思吧?!! ---------- 气运者身负万千气运,有他寸步不离的涉足,临祈的确没有以前那么倒霉多病了。 可这终究不是权宜之计,只能解决燃眉之急。 纵使临飞霜再怎么舍不得这个有时令人不怎么省心的可爱孩子,可从一开始,病枝便是被放弃的那个,他注定会因黑潮而死去。 可是,没有谁生来就是工具。 妙离子死后,南域沙漠里很快便出现了一个自封为首领的“土皇帝”,外人都叫他南域蛊师。 临飞霜悄悄潜进沙漠看过一次,果不其然,那个人身上也沾染着黑潮的邪气。 看来继妙离子死后,那些黑潮还是没有放弃离开天道领域,它们很快便找到了新的替身。 好在,那时候,方枢已自告奋勇带领全长赢宗上下在南域沙漠边界建立起边陲封印,纵使南域蛊师再怎么猖狂,也做不到妙离子那般地步了。 时间过得越来越快,她终是没忍住私心重新去异界找了天道一回。 见她主动过来请罪,不知为何,天道却并不觉得意外,一笑而过: 【吾的真身虽不在尘世,可没有什么能瞒得过天道的眼睛。】 临飞霜道:“看来天道大人什么都知道。” 【可你还是做了。】 “可您并没有阻止,那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我的选择,不一定是绝对错误。” “您也默许了我的做法。” 早就预想到的结果,临飞霜深吸一口气,还是硬着头皮坚持往下说道: “既然没有什么能瞒得过您的眼睛,那青云密卷的出现,以及我和沧尘照顾小祈有时出现疏忽,他却每次都能转危为安,难道不是您一直以来的手笔与照拂?” 天道没有回答,只背对着她悠悠叹息一声: 【或许,这便是定数。】 临飞霜一怔,未能明白祂的意思。 第二次在异界见面,天道的拟身依旧是那位慈祥老妇。 在临飞霜不解的目光探究下,祂缓缓侧身,背后赫然站着一个白发蓝眼的小正太。 小正太是个自来熟,一见到便礼貌朝她鞠了一躬,声音响亮: 【您好,我叫996,是天道管理局的金牌客服,注意到你们这个世界即将被陨落天道138曾留下的外来邪物“黑潮”所毁灭,现来施加援助~!】 【您和“病枝”的事,我已初步了解。经过长达3.14秒钟的深度思考,已为您生成最适合的项目选项。】 996变戏法般掏出了一份写满文字的策划方案,殷勤递了过去: 【这位客户,您看看,我们管理局近段时间推出了一个新的扶持项目,灵感参考与实际案例源自我唯一的宿主,名为“穿书后,惊恐发现我是救世者,气运之子还暗恋我”。】 【我会抽取出天道灵物的一缕魂魄,送到另一个小世界,为他留有一丝生机,待时机一到,会有和我一样的系统去帮助他。】 【我的前辈天道72会为他编写剧本,不过......】想到这里,996忍不住抽了抽嘴角,【额,不过按照前辈的写作风格,他应该会写些俗套的龙傲天剧本吧.......】 临飞霜听得很认真,而对方给出的方案,粗略听来,好像真的给临祈寻出了一条意想不到的生路。 只是,她仍有自己的顾虑:“福祸相依,机缘藏劫。说了好处,那坏处呢?” 【没有坏处,】996认真道,【黑潮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我的所作所为,只是在纠正,将一切拉回正轨,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无法改变过去。】 【虽然依目前的情形,天道灵物仍是必死之身。】 【可的确如您所说,没有谁生来就是工具。】 第243章 只有活着,才能决定自己的自由与未来 “抽取魂魄,送往另一个小世界?”临飞霜不放心地垂下头,语气里带着明显迟疑,“如果失败,那.......” 话说到一半,都不用996和天道打断,她自己便先顿住了。 ........也是。 本就是必死的结局,又何来“失败”之说? 更何况....... 临飞霜沉默了很久,久到连呼吸都变得轻不可闻,才缓缓道出下一句:“我已经提前抽出了小祈的一缕魂魄。” 在天道的棋局里,“病枝”生来便是牺牲的祭品。 然而在她心里,那只是她的孩子。 早在进入异界前,也是将临祈真正托付给祁沧尘照顾的最后一天,念着“留一手”的心态,她悄悄抽出了临祈的一缕魂魄。 那缕魂魄太轻太弱,她只能让其化作风种,再以灵力化成的寒冰小心封存在内,交由唯一好友郁淮浔暂时保管。 这样,即便天道真的要临祈去死,即便既定的命数无法扭转,可单单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去死,不可能不做两手准备。 “他本来就体弱,又要接连失去两缕魂魄,影响一定会很大,我不能冒这个险。” 听完她的解释,996思索片刻,如实回答道: 【额.......你们人不是都有三七六魄嘛。据我所知,魂魄不全的情况下,极大出现会痴傻失忆等后遗症,但这都是正常的。】 【而且,】它的电子语调依旧平直,却罕见带上了一丝劝慰,【比起这些,保全性命才是当下最重要的,不是吗?】 只有活着,才能决定自己的自由与未来。 它字字真心,知晓临飞霜的担忧与顾虑,便也没急着劝,而是耐心等着她回复。 不知过去多久,临飞霜终于抬起了头,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 “好,我明白了。” 伴随着她话音落下,幻境也在同一时刻悄然消散,不留丝毫痕迹,仿佛里面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梦境。 ----------- 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直跳,以灵魂状态看完幻境里的一切,再等临祈睁眼,意识回归的瞬间,眼前所及却尽是绝望。 浸泡在粘腻的黑色潮水里,浓重的腥腐气息充斥着鼻腔,连呼吸都成了一种慢刀子折磨。 潜藏在黑潮深处的嶙峋骨手死死钳制着他,每一次拉扯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恍惚中,他好像还听到了小八的哭声。 第173章 说来,还是他拖累了小八,如果不是自己被抓,小八也不会和他一起被拽下来。 心中愧疚万分,在无边痛苦的侵蚀下,求生的意志也一点点被消磨殆尽。 临祈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 按理来说,人死后,应该是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着了。 可.......许是幻觉使然,继临祈闭上眼睛后,小八的哭声不仅没有停止,反而在他耳边愈发清晰。 又过了几个呼吸,还出现了其他人的声音。 那个声音非常陌生,可冥冥之中,临祈还是从中感受到了一丝熟悉。 好像是.......幻境里听到过的声音。 【我来了,我来了,】蓝眼小正太深吸一口气,周身泛起浅蓝光晕作为防护,一个扑腾便扎进了黑潮里, 【一定要撑住,我现在立马救你们出来!】 听到996的声音,小八顿时精神一振,抓着临祈的衣服眼巴巴望着头顶上方,神情难掩激动: 【呜呜呜呜呜,太好了,是996前辈......】 它一边哽咽,一边死死攥住临祈的衣襟,生怕自己一松手,临祈就会被躲在黑潮里的那些嶙峋骨手拽入深处: 【我就知道,管理局和其他前辈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宿主大大不要睡,韵神铃和韵幽铃把我们护住了,前辈它们也过来了,马上.......马上我们就能出去了,坚持住!】 虽然深陷黑潮,但只要定睛细看,便能发现有两道一明一暗的法罩将它和临祈牢牢护在其中,隔绝了大部分的邪气与那些嶙峋骨手的攻击。 正是韵神铃与韵幽铃。 996的动作很快,不过两个呼吸就定位到了他们。 它帮忙搀扶住临祈,带着小八和另外两神器果断往上游:【抓紧了,我先带你们上去!】 随996一起浮上安全处的过程中,韵神铃一改平时吵吵嚷嚷,紧张凑到临祈身边,紧贴着他愈发冰冷的面颊,试图唤醒他。 发觉这种方法显然无济于事后,它周身泛着的光芒彻底黯淡,发出细碎悲切的悲鸣声。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临祈的气息,彻底断了。 第244章 感谢顾词词词词、悲伤怡子酱和其他金主大人的打赏! 早在第二次进入天道领域的那一刻起,灵力与生命就在被悄然蚕食。 意识彻底消散的最后一刻,身体也轻了起来,灵魂剥离肉体,不受控地再次被拖入了黑潮里。 再等临祈一睁眼,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片令人窒息的浓稠黑暗。 不久前才在幻境里得知了真相,他对最终的结果并不意外,可万万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还能遇见熟人。 “不是吧......我居然,居然没死?” 不远处,苏景惊愕低头,看着自己若有若无的透明身体,脸上写满了不信, “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身体......这又是哪里?” 手脚被粗暴扯断,血液被贪婪吸食,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被分食殆尽,刻骨铭心的剧痛仍清晰烙印在灵魂深处挥之不去。 他,他不是被方凌那个老不死的暗算了吗,怎么还活着?! 苏景惊疑不定地思量着,下意识一回头,不偏不倚,正好与不远处同是灵魂状态出现在这的方凌对上视线。 他登时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后退数步,暗骂一句晦气。 这老东西怎么阴魂不散?害死了他还不够,还想怎么样?! .......... 拥有几百年的修炼阅历,不同于害怕谨慎的苏景,再度苏醒过来后,方凌反倒显得十分平静。 但.......也只是表面平静。 为何死后会无端出现在这里,他的心里其实也没底。 方凌强自镇定,继续环顾四周,中途不知瞧见了什么,瞳孔骤然猛缩: “这是.......” 只见,在这片不见天光的黑潮深处,竟还生长着一棵巨大桃树。 树干粗壮,枝叶繁茂,却唯独只有黑色一种色彩。 长势看似极好,可只要凝神细看,便能发现这棵树并非实体,只是一道极为逼真的虚无幻影,像是祂的真身早已死去,只余下几缕残念狼狈躲藏在这里。 察觉到有外人出现,这棵巨树的枝叶竟微微晃动了起来,发出低沉的沙沙声。声音不大,却在这片寂静异常的黑潮底下显得异常骇人。 方凌看得极为认真,注意力被完全吸引。 他的身体不受控地游到黑潮底下,即便清楚那只是幻影,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还是让他情不自禁伸出了手,试图去触碰那漆黑诡异的树干。 看到这里,临祈的右眼皮猛地跳了两下。 他的第一反应告诉他,这棵树不对劲。 与直接被杀的林惜雪不同,他、苏景、方凌都是因黑潮而死。 两个被直接吞噬,一个从进入天道领域的那一刻起就被蚕食着生命,死去后,意识也一同被困在了黑潮里。 困在这种鬼地方,换种思维方式来想,能多瞧见两个熟面孔也算是一种变相慰藉。 可坏就坏在,这两个熟面孔从不是省油的灯。 果不其然....... 当方凌手掌贴上那棵漆黑桃树的一刹那,三人的脑海里同时响起了一道陌生的诡谲声音: [哈,终于上当了。] 看着闪现在眼前的刺眼白光,强烈的晕眩感骤然袭来。 依旧只是一闭眼的功夫,三人的意识便被强行剥离,拖入了另一个未知空间。 * 天道管理局办公部,序列号72办公室。 洁白的墙面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自制锦旗,“天道劳模”、“剧本编写大师”、“年度最受欢迎(自封)天道”等等。 更为醒目的是,天花板上还贴满了办公室主人以各种角度拍摄的自拍照。 美颜、瘦脸、磨皮、减龄都开到了最大,每张图甚至都用p图工具精心修过,看得出是个极其追求形象的精致之人。 此处,正是“天道72”的办公室。 下班时间已过去整整两小时,这里的灯光却依旧顽强亮着。 负责关闭区域电闸的系统同事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它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吆喝: 【喂996,你还没下班呐?】 【我听说你前几天去接了个扶持项目,顺利吗,和客户聊得如何了?】 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蓝眼小正太长叹一口气,生无可恋盯着面前垒得比它人还高的几十沓文件山,心累道: 【别说了,净提那些伤心事.......】 它负能量满满地垂下头,余光扫过旁边由天道72刚写好不久的新剧本—— 《霸道灵物和他的气运之子小娇夫》 996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至于那个扶持项目.......唉,你都不知道我那时亲眼目睹了什么。】 【那位客户家属简直也太毒唯了,她当时揪着72前辈的衣领子,威胁祂要是敢在文里虐待自己的儿子,让其受一丁点委屈,就算最后只剩下魂魄,也一定会回来踩烂祂所有心爱的烤红薯!】 指控的话说完,它又疲惫闭上了眼睛,揉着太阳穴: 【有太多文件要处理,本来这个扶持项目该由我负责的,可我实在走不开......打听了很久,听说编号为8886的那个新生系统做事挺上进认真。】 【我和72前辈亲自去看过几次,确实如此,是个好苗子。】 996:【算算日子,明天它应该就来报到了,我还得把写好的剧本给它呢!这可不能出差错!】 系统同事听罢,见它实在忙碌,便也不再打扰它,本想轻手轻脚离开,却没想到,才刚转身出门,一道微弱得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气却从角落径直窜出,趁其不备钻入了它的身体。 再等它扭着脖子抬头,蓝色的瞳孔已被侵染控制变成了灰色。 它的动作变得有些僵硬,缓缓转过身,声音听起来与方才无异,却隐隐透着一种冰冷不自然的蛊惑力: [反正那新生系统明天才来报到,中途有的是时间,要不你回去休息吧?] [等新生系统到了,我再叫你也不迟。] 忙于处理手头事务,996并未注意到它的突然转变,头也不抬地回应: 【那可不行,我是一个传统的系统,不负责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 话音刚落,被控制的同事系统已默不作声走到了它身后,双手猛地用力,狠狠掐住了它的脖子。 许是因为强行控制其他系统带来的消耗过大,在将拼命挣扎的996掐晕,与那个被控制的系统同事一起藏到办公桌下后,那道诡异黑气才缓缓现身,自半空中凝聚成一团模糊不清的阴影。 第245章 都是算计 [行了,我余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耗费心力带你们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让你们在旁看戏。] 大抵是忌讳天道灵物的身份,那缕微弱黑气对临祈有着本能的抵触和厌恶,如今时间紧迫,想当然便无视了他,目标明确,自来熟地飘到方凌面前。 第174章 方凌蹙眉,警惕地后退远离:“你是何物?” [哟,这般害怕作甚?] 那道诡异的微弱黑气“桀桀”两声,发出一阵怪笑, [在天道领域里时,你死到临头都还吵吵嚷嚷着要飞升面见天道,如今我帮你实现了这两个愿望,怎么又翻脸不认人了?] 两个愿望??? 听到这里,方凌脸色蓦地一变,看着周围陌生又普通的摆设,以及面前这个弱得几乎连身形都无法维持的小东西,眼皮忍不住跳了跳: “这里是神界?” “你是天道???” 怎么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是,也不是,]看着他愕然的眼神,黑气似乎很享受这种被瞩目的感觉,它清了清嗓子,不再卖关子, [这里是众天道的领地,唯有天道才能带外来者进入这里。] [我也是天道,只不过因为那愚蠢的本体出了点小岔子,早在许多年前祂就已被彻底抹除。] [而我,则是在千万年前觉醒了自我意识,于本体湮灭前从祂身体里自主脱离的一丝残念。] [我随着黑潮一起进入了一个位面世界躲藏,养精蓄锐。嗯,没错,就是你们所在的那个位面世界,代号139。] 天道残念:[你之所以能来到众天道的地盘,全都是因为我的暗中相助!怎么样,是不是已经感动得要哭了呢?] “暗中相助?”方凌冷哼一声,“我可没看出来,也哭不出来。” 活着的时候不见得祂现身,现在尸体都没了才慢吞吞出来露头,还大言不惭说什么暗中相助,真当他方凌是傻子不成?! [你没看出来,不代表我没做过。] 那缕残念说着,飘浮到办公桌前,示意他看向桌面上那份装订整齐的剧本, [翻开这个“剧本”,看完后,你自会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方凌并未听从,只是低头凝视着自己透明虚幻的双手,无动于衷。 [哦,我忘了,你的身体已经被黑潮啃得连渣都不剩了。连余下的意识都变得岌岌可危,根本摸不到东西。] 残念笑嘻嘻地说着,毫无愧疚之意, [虽说带你们强制回到过去耗费了我大半神力,但我还积攒了些,念在你自私自利的性格非常合我眼缘的份上,就暂且给你破个例好了。] 祂不紧不慢往方凌脸上吹了口邪气,须臾,后者的身体便以极快的速度恢复成了实体,除了没有呼吸心跳外,看起来真的与常人无异。 [只能维持一个时辰。]残念提醒道,只余下一团黑气的身体又肉眼可见的变小稀薄了几分。 方凌冷漠凝视着祂,“还不够。” [不行,我就攒了这么些神力!]再继续浪费,祂这缕残念迟早要消散! 残念言辞拒绝,生怕他不为自己效力,又拔高声音强硬威胁道, [喂,你以为是谁救得你?若不是我严令要求让黑潮把你们的意识留给我,你们早就随着肉体的死亡彻底消散了!] [不跪下来向我感恩戴德就算了,还敢提过多要求?] 方凌:“你自诩为天道,可不过只是一缕残念。连下属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凭什么觉得我一定会心甘情愿对你俯首称臣?” “要么拿出你的神力证明,要么就另请高明。” “不过,若我猜得不错,你如今残存的神力,恐怕已经不足以支撑你寻找下一个助你‘复活’的棋子了吧?” 要不然,也不会如此急躁地带他们回到过去,不做任何考虑,摆明了是孤注一掷行为。 将自己吹嘘得多么多么厉害,不过只是虚张声势,想哄骗自己心甘情愿为祂办事罢了。 就算是天道残念又如何? 弱点已经暴露,能强取豪夺,凭什么还要讨价还价低眉顺眼? 在修真界摸爬滚打数百年,方凌的心眼子简直比蜂窝还要多。 事实果然如他所料。 在黑潮中与世隔绝太久,遇上方凌这种心思深沉的老狐狸,即便是天道残念,也得被忽悠得团团转。 伪装的遮羞布被掀开,残念顿时语塞,不复先前自信: [是残念又如何?你就说我是不是天道,有没有满足你飞升面见天道的愿望吧!] [还有,你有证据吗?就说我的神力不够.......不过是些许神力罢了,等着瞧!] 打肿脸充胖子的话说罢,残念又从自己的身体里再度抽出了些许神力,明明一脸肉疼,却还是佯装不在意: [这些神力,足够你维持两个时辰了。] [谁说我不能满足下属要求的?够了吧?!] [怎么样,还不快好好感谢我!现在立刻马上跪下来给我磕头表忠!] 不理会祂的大喊大叫,方凌闭上双眼,确认丹田内已经隐隐有灵力涌动后,才缓慢开口,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够了。” “所以,该送你上路了。” 他的变脸来得猝不及防,残念万万没想到,顿时惊得黑气翻涌: [你说什么?!] 意识到情况不妙,祂当机立断想要开溜遁走,可却还是晚了一步。 被哄骗着接连损耗神力,方凌几乎没废什么力气,便轻松擒住了它。 他人狠话不多,出手狠辣果决,使用对方刚传输给他的神力,将这缕心思不正却又十分愚蠢的残念轻而易举碾成了一片飞灰。 解决掉这个隐藏祸患后,方凌才将注意力放到了那所谓的“剧本”上。 他快速翻开剧本,一目十行飞快浏览着书页。 “妙离秘境” “青云阁” “魔域” “异界” “时逢城” “南域”等等,所有现实出现过的地点和事发剧情,剧本上都白纸黑字地记载着,只做了稍加改动。 在那剧本里,他背负着“反派”身份,明面上是正义的意水宗主,背地里却是惹人嫌恶的邪修,最后的结局也是不出所料,落得了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都说书里的故事都是假的,是虚构的,可为何他本人的真正结局,竟与这剧本结果无异? 倘若剧本可以改写,那他的结局,是否也可以随之改变?! 想到自己如今这副要死不活的鬼样子,方凌心中愈发不甘。 余光一瞥,看着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苏景,不知想起了什么,一个胆大的主意顿时在心中成形。 “我看了你的结局,” 方凌踱步到苏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仗着天道灵物痴傻,向他坑骗了一棵价值不菲的药草,事后又怕事情败露,将他卖给了一个靠着喝血续命的丑陋老婆子。最后,你被折光剑主一剑穿心,死得极为凄惨。” 方凌弯下腰,大方将刚从残念那要来的神力分了苏景一半,让他的肉体也获得了短暂“重塑”。 “想复活吗,想改变命运吗?” “我给你个机会,小景,你可愿意与为师冰释前嫌?” 方凌自顾自说道:“为师依稀记得岑定寒说过,你平日博览群书,私底下也尝试写过很多话本子,想必编个故事,应该也是手到擒来。” 被拖拽着强行拎到放有“剧本”的办公桌前,苏景心里叫苦连连。 他以前私下的确写过很多话本子,可那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他不是正经人,看的自然也不是正经书,写出来的东西又能有多正能量呢? 方凌才不管这些。 不理会他的不情愿,见苏景求生意志薄弱,维持实体的时间也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显然不适合再好好商议拖延。 他当即掐住苏景的脖颈,任其如何挣扎也不松手: “从现在开始,我让你写什么,你就给我写什么。” * 两个时辰后。 伴随着“笃笃”的敲门声,办公室紧闭的门被从外推开,小云朵喘着粗气,冒冒失失地飘了进来: 【抱......抱歉前辈,我迟到了!】 【72前辈,996前辈,你们在吗,我来拿剧本!】 回应它的只有一片死寂。 【没人吗?】小云朵不安地缩了缩身子,内心无比纠结,【可是生活在那个位面的宿主快断气了,要是再不赶过去,任务会直接判定失败的.......】 看着被明晃晃摆放在办公桌上的“剧本”,小八的心里就像被千万只蚂蚁爬过,最后还是咬了咬牙,选择心一横拿上“剧本”: 【算了,人命要紧。剧本的事,之后再与前辈联系核实也不迟。】 【这里可是天道管理局,应该不会出差错的!】 【.......应该吧。】 错误的剧本被成功换走,暗处的方凌终于松了口气。 此地毕竟是众天道的地盘,凡人终究不适合待在这里。 早在两刻钟前,苏景的意识便消散了,而今,又轮到了方凌。 也来不及惋惜自己趋渐透明的身体与即将溃散的意识,此时此刻,方凌满脸洋溢着兴奋与喜悦。 第175章 “终于,中计了。” 第246章 小祈 天道领域外。 说来也是幸运,小八和996一行才刚出来没多久,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潜藏在南域地底数年的天道洞天便毫无征兆地坍塌了,连同潜藏其中的黑潮也被永久埋葬在了下面。 996解释道:【这不是意外,而是黑潮已经从内部彻底瓦解。它们一死,这里的“天道领域”自然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才出领域,蓝眼小正太连口气都没来得及喘,招呼小八将临祈平放到地上后,立即开始了救援措施。 它使出浑身解数,不愿放弃任何一丝希望。可早在被带出天道领域之前,临祈的身体就已冰冷,气息也彻底断绝。 哪怕天道亲自降临,怕也是回天乏术。 俗话说得好,有得必有失。 说来,那些黑潮之所以会那么快从内部瓦解,还是因为它们贪多贪足。 在天道灵物刚踏入天道领域的那一刻起便悄然盯上了他,不断吸食着他的生机与灵力。 本以为少年只是一顿美味佳肴,可却没想到,那竟是天道早就为它们准备好的致命毒药。 【前.......前辈,宿主大大他还能救回来吗?】 小八哭得撕心裂肺,嗓子早就哑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把自己积攒的任务点和绩效都贡献出去,只要能换宿主大大的魂魄回来,让小八干什么都可以!】 【呜呜呜呜呜前辈你知道的,这是我的第一个宿主......而且,任务点和绩效没了可以再挣,可宿主要是人没了,那就是真的没了呜呜呜.......】 它说着,求助的目光投在996身上,却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回答,反而见它不忍心地别过了头。 很显然,对于已经逝去的生命,996也别无他法。 【.......对不起。】 【是我没能及时保住他的魂魄。】 这句道歉,不止是对小八,更是对那位气运之子。 祁沧尘一直守在天道领域外,可当996和小八扶着临祈出来时,他却一步也迈不出去。 他不敢上前。 他在害怕。 他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这个残酷的、眼睁睁看着道侣死去的现实。 将临祈从冰凉的地面上抱起来时,他拾起衣袖内角,小心翼翼帮对方擦拭脸上血渍,耐心又温柔。 可惜血渍早已干涸,与沾染上的沙土混杂在一起,任凭他如何细致擦拭也毫无意义。 怀里抱着的身体早已冰冷,他却恍若未觉,仍将临祈抱得很紧,几乎要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他始终不敢低头去看,只是将唇贴在少年冰凉的耳畔,一遍又一遍难过地说着“对不起”。 ......... 直到长赢宗与魔域的人联手清剿完地面邪修,循着踪迹赶到地底下来招呼他们撤离时,才见祁沧尘恍惚抬起了头。 他没有哭,那双垂落的眼眸里没有泪,只有一片荒芜。痛苦到极致,连泪水都显得多余,只有无助到绝望的空洞。 郁淮浔拨开人群,匆匆赶来最终还是迟了一步。 她抿唇,心中虽然难过,却还是抱着几分侥幸心理:“或许,还有办法呢?” “飞霜留下的那枚风种.......现如今还在吗?” 祁沧尘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少顷,一枚周身流转着青色光晕的风种出现在他手心。 在时间的消磨下,“保护”风种的那层寒冰已经彻底融化,风种没了桎梏,刚一现身便不安分地从青年掌心里飘离而去,不多时彻底消失在视野之中,不曾有半分留恋之意。 这一切的一切,无不是在证明着——风,真的是抓不住的。 它不会为任何事物而停留,只轻轻地来,在平静的心湖水面掀起层层涟漪后,又悄悄地走。 后来进入救援的修士见他们无恙,便也放宽了心陆续离去,唯有曾弦之他们几个还停留在原地。 所有人都默契得没上去规劝。 什么“想开点,人要往前看” “道侣虽然死了,但你还活着” “一个人也能好好生活”之类的开导话,他们都没说。 他们没有资格。 可以难过,却无法做到真正的感同身受。 看着好友丢了魂般的狼狈模样,曾弦之心里像是被块大石头堵着似的,闷得慌。 他和祁沧尘认识的时间不短,也正因如此,在他们这群“旁观者”中,曾弦之是狗粮吃得最多的那一个,也是极少数见过祁沧尘第二副温柔面孔的一个。 忆往昔,那时的临祈还没恢复神智,只要曾弦之与祁沧尘在四方域碰见,每回都能瞧见那个躲在祁沧尘身后扯着他衣角怯怯看人的漂亮孩子。 少年时心比天高,总觉得儿女情长不重要。 刚和祁沧尘结识那会儿,曾弦之没少在当面挖苦过祁沧尘,说他整日陷在道侣的“温柔乡”里,不勤于修炼与抱负,迟早要坏事! 听到他的话,祁沧尘并未作太多表示,捻着临祈的头发给他编小辫子的途中,毫不在意淡淡回怼过去: “你就是嫉妒。” 直到几年后,少年心气褪去,强制被四方域相亲行拉入黑名单99年时,曾弦之才幡然醒悟,每每想起来都要扇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不是,有个既漂亮又依赖你的宝贝道侣到底哪不好了? 不仅乖巧还会撒娇,令人心生怜爱,还是自己亲手养大,听起来多有成就感! 现在打光棍了,才知道兄弟的选择有多明智,眼光有多长远。 他那时候脑子有病吧?!! * 当然。 有时候,道侣太乖太黏人也不是件好事。 这样的反噬便是,当你习惯了他的存在后,便再也无法接受分离了。 - 目送着风种离开,祁沧尘终于低下了头。 那些被强行压抑的复杂情绪和痛苦,终于一并混着滚烫的泪,无声划过他的脸庞。 视线迅速模糊,耳畔是嗡嗡的耳鸣声。 看不见,听不见,在这一瞬间,好像被世界隔绝开来。 恍惚中,祁沧尘忽然感觉怀里抱着的人轻微动弹了一下,连体温好像也不再那么冰凉。 他愣怔了一下,片刻后,又摇头,只道自己是真的疯了,居然连死而复生这种事都幻想得出来。 期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他闭上眼,不敢再往下想,也不敢再低头。 直到....... 向来稳重的天才儿童郁淮倾忽然爆发出了一道尖锐的土拨鼠尖叫: “阿.....阿姐,二哥!!!” 他震惊张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祁沧尘怀中的方向,激动得语无伦次,半天说不出话来。 所有人都被郁淮倾吸引去了注意力,唯独祁沧尘一个人沉默着低头流泪,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又直到....... 一只温暖的手,忽然缓慢抚上了他的脸颊。 祁沧尘猛地睁眼,低头去看时,一滴泪正好落下,“啪”地砸在少年另一只手背上。 看着手背上的水渍,临祈的注意力很快被吸引,他自顾自地在祁沧尘怀里坐直身子,像是刚新生来到这个世界上一般,睁着清澈的眼睛,好奇打量起周围的一切。 那副乖巧中透着懵懂,谨慎里透着好奇的呆呆模样,对祁沧尘来说,不止是熟悉。 简直是刻骨铭心! 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着嗓子,艰涩开口: “小祈。” - - (作者有话说:下文与正文无关哦,填个坑!) - 今天点开看到书评,心血来潮想填填感情线的坑。 [为什么每次07宝宝遇险都得等祁道友来救?这样也太挂件了吧?] 不是哒,不是哒,辟谣一下! 不是因为每次都需要祁沧尘来救,而是因为他根本就不会走远,不会让临祈离开他的视线。亲手养大的道侣,肯定还是自己看着更放心。 就算真的不得不分开,预感到不对,他也会果断掉头去找人。 有时候07宝宝都还没来得及自救呢,祁道友就循着危险找过来了 ==。 就这样......自然而然,每次遇险时都是他来救咯。。。 尘儿这个谨慎,不必多言。 前面说过了,他才是那个真正离不开对方的人。 和离后祁道友在洞府里想道侣想得把黑眼圈都熬出来了,一听有道侣的消息那是说走就走,一旦离开视线之外就犯ptsd(心理创伤应激障碍) 这家伙是真被道侣的一纸和离书实实在在吓到了。 还有,关于为什么穿进修真界后不勤于修炼,我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跳章不认真看的不许骂我! 有一半的锅在祁道友身上,他真的对道侣非常、非常、非常的纵容,几乎没底线。 os:也正是因为这份“纵容”,让我们恭喜祁道友收获“和离书”一份! 第176章 祁沧尘:修炼。 临祈:(兢兢业业修炼了半个时辰)(结果突然卡壳)(尝试了好几遍还是不成功)(好心情被影响撂挑子就走) 不修了! 祁沧尘:(看见猫猫走了)(本想捏着对方的后颈肉把人拎回来,但猫猫好像真的生气了)(默默低头思考)(在“冷战”和“纵容”的二选一选项中果断选择后者) 哦,那就不修了。 - 祁道友:道侣闹脾气,我就这样扁扁地走过去哄。 第247章 整天清醒克制有什么用 七月后。 一隐蔽洞府内,青年端着一盆水,衣袖高高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肌肉随着动作微微绷紧,青筋若隐若现。 放轻动静将水盆端进卧房后,他将泡在水盆里的帕子拧干拿出来,径直走到床榻边,将团在被窝里睡得昏天黑地的人小心捞了出来。 微凉的帕子轻轻柔柔盖在脸上,尽管动作已经放到了最轻,临祈还是被冰醒了。 他不舒服地眨了眨眼睛,澄澈的眼眸大大睁着,却找不到焦点,茫然朝着身旁青年的方向“望”去。 祁沧尘将手背抵上他的额头,半晌,松了一口气: “没事了。” 前几日高烧不退,昨夜又低烧反复,直到此刻体温才恢复正常。 这具身子自魂魄不全后便极其脆弱,每个月几乎都要这样病一两次,久而久之,身体哪里还吃得消。 那朵云和它的前辈只说了让他等,却没给他一个要等多久的期限,也没敢向他保证他的宝贝道侣一定会醒过来。 修士的寿命很长,于祁沧尘而言,等待并不难,他等得起。 只是,那个小烦人精在身边吵吵嚷嚷得久了,突然又安静下来,难免会让人感到无所适从。 他轻轻问道:“今日醒来还难受吗?” 临祈又眨了眨眼睛,神情懵懂,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 好吧。 还是和往常一样,依旧得不到回应。 祁沧尘垂下眼睑,面上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失落,可不过瞬息,这抹负面情绪便被他掩了过去。 还有正事要做。 他克制在临祈唇瓣上亲了亲,鼻尖轻轻蹭过他的脸颊: “什么时候,你才能醒过来呢?” 住他的,吃他的,最后还要带走他的眼泪。 .......好在,最后还算有点良心,找对了回家的路。 估算着时辰,今日还需按例泡四个时辰的药浴。 每七日一次,先后在两个药池子里各泡两个时辰,既是为了温养这具破败的身躯,更是为了稳固那缕残存的神魂。 两个药池子一热一冰,热在前,冰在后。 “走了。” 祁沧尘掀开被子,将临祈稳稳抱了出来。 许是这样的姿势两个人已经做过太多太多次,连身体都有了下意识反应。 身体骤然悬空,临祈本能伸手搂住了祁沧尘的脖子,任由青年抱着他穿过洞府。 绕过碧波荡漾的锦鲤池,穿过琼阁,行至洞府另一侧。 两个池子以鱼形纹样式被巧妙铸造相连在一起,从高往下看,是一个“阴阳鱼”的符号。池子四周被绿树所环绕,隐蔽性也极强。 不断往外冒着白色浓雾的是“热泉”,漆黑得看不到底的是“冷泉”,底下浸泡着许多寒性药草,以至于连池子的水都被染成了黑色。 “忍忍,泡完两个时辰我就捞你出来。” 祁沧尘垂睫,两指熟练拨开少年系得松松垮垮的雪白中衣,将人剥了个一干二净后,抱着光溜溜的他放进了热泉里。 被抱进热池子里时,临祈只浅浅挣扎了两下,便不动弹了。 池子里的热汽蒸得他很舒服,他伏在药池边缘,闭着眼睛浅浅喟叹一声,任由祁沧尘在旁拿着瓢舀水往他身上浇。 热泉氤氲,久而久之,临祈的脸都被蒸红了。 白玉般的脸颊漫上绯红,脑子也蒙蒙的,他无意识地张唇喘息,露出一点湿红的舌尖。 祁沧尘只看了一眼,便匆匆移开视线,没说什么,也没做什么。 两个时辰格外漫长。 比起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的热泉,旁边的冰泉是刺骨的冷,与热泉是另一个极端。 与方才守在岸边慢等着不同,轮到泡冷泉时,祁沧尘脱去外衣,直接将人抱进了冰冷刺骨的药池子里。 冷泉比热泉更难熬,如果不亲自下去陪着,某些人绝对又该闹了,事后又要蒙在被子里委屈抹半个时辰的眼泪。 果不其然。 赤裸的身体刚被热气蒸腾过,还没缓过神来便又陷入了另一个极端,寒气无孔不入,直冲身体各个地方。 没泡多久,临祈便忍不住去扒拉祁沧尘的手臂,湿漉漉的眼睛写满哀求,想让他抱自己出去,显然忍耐不下去了。 治病养身子更重要,心中主次分明,祁沧尘轻轻拂开他的手,声音温和,话里话外却毫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乖一点,还有一个半时辰。” “你听话些,早点醒过来,下回就不泡这个了,带你去洞府其他池子里泡。” 说那么多,还是不打算捞他出来。 临祈看懂了,也听懂了。 一时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拒绝,他立马垮脸,扯着祁沧尘湿透的衣襟,腿一迈跨坐到他身上,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 知道他会这样,早在临祈不高兴之前,祁沧尘就把头了扭过去,不再看他。 他隐忍地闭上眼睛,全身紧绷,额角隐隐有青筋跳动,呼吸也肉眼可见地急促紊乱起来。 不,早在陪着临祈泡热泉那会儿,他的心境和呼吸就已经有些不稳了。 修士也是人,而人都有欲望,他本人也不例外。 祁沧尘扶着额头,恍惚中,好像有个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整天清醒克制又有什么用?” 可是,那样不行。 不能不考虑后果。他的宝贝道侣现在还傻着,任何逾矩之举都可能会吓到他。 那种事情应是双方愉悦,而不是单方面的担惊受怕。 犯过一次的错误,祁沧尘不会再犯第二次。 再者,他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 * 强制要求道侣泡冷泉的结果,便是待两个时辰的煎熬时间一过,再将人用外衣裹着抱出来时,不论祁沧尘怎么好言相劝,临祈都不理他了。 道侣生气了怎么办? 哄呗!不然还能怎么办?! ---------------- 只是泡个药池子,前前后后便耗了四个时辰之久,外面的天色已经不早了。 晚霞将西边的云霭染成一片橘红,此时已至晚秋,夜风带着沁人凉意,掠过林间簌簌作响。 自南域的事情结束后,临祈的身体也随着魂魄的残缺变差了,每月几乎都是十天一大病,五天一小病,每天都在喝药养身子,能被允许出洞府的机会极少。 也正因如此,这次祁沧尘愿意主动带他出来,临祈还是有些惊讶的。 他怔怔站在原地,澄澈却空茫的眼中罕见流露出一丝困惑。 怕他冷,出来之前祁沧尘还往他身上披了件衣服。 “怎么不走了?” 祁沧尘替他拢紧衣襟,自己也顺势低头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面庞,声音放得很轻, “还在生为夫的气?” ^^ 第248章 春风吹又生(感谢或许总有缺憾金主大人的大神认证!) 暮色渐浓,天边最后一缕霞光隐入云层。 若是以前,见到祁沧尘主动贴过来,临祈的手这时候就已经摸上去了。 可惜,以前只能是以前,与现在的情况终究是不一样的。 青年低头凑近时,临祈只是茫然地与他对视片刻,便又将视线投向别处。 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他们仅是在外面转悠了一会儿,天色便黯淡了下来。树影婆娑间,几只萤火虫从灌木丛中翩然飞出,闪烁着绿色的微光。 比起人界,修真界气候适宜,更别说此地还有修士移居,能在晚秋瞧见萤火虫倒也不算得奇怪。 少年放轻呼吸,好奇在灌木丛旁蹲了下来。 明灭的萤光在他澄澈的眼睛里流转,在他专注看萤火虫的这段时间里,祁沧尘转身去了洞府外,将那些未经允许便塞在夹缝里的信件与传音符统一拿了出来。 即便二人相隔的距离只有二十几步远,打开传音符与信件的途中,每间隔几个呼吸,他还是会抬眼往临祈的位置看一看,确定对方没走远,才会安下心继续低头看东西。 这些传音符与信件里,有七分之一是熟人的传讯,来自四方域、时逢城 、魔域等不同地方。 剩下的七分之六,则是其他陌生修士抛来的“橄榄枝”委托。 关乎委托的,不论里面的报价与酬金多么高昂,祁沧尘一眼不看,全都统一回绝。 第177章 熟人的传讯,第一封来自魔域,是魔族大皇女郁淮浔送来的。 关于临祈的身体状况,如果祁沧尘是第二上心,那这个第一上心的位置,临飞霜当仁不让。 郁淮浔在信件里透露,异界底下近段时间出了件大事。 一棵苍天巨树自地底下拔地而起,随之一同回归的,还有得到天道赐予肉身、被破例允许回到现世的临飞霜。 临飞霜说,早在很久之前,她便和天道达成了协议——无偿帮天道打工,镇压异界底下的黑潮。 如今黑潮已灭,虽重获了新生,可与天道的约定期限还没正式结束,得再过一段时间,她才能回到修真界。 可尽管如此,她还是很担心临祈的状况和身体,实在放不下心,所以才拜托郁淮浔写信问询。 第二封来自时逢城,是连峭宗主送来的。 与前面郁淮浔送来的信件内容大差不差,前文都是些嘘寒问暖的话,直到快末尾了才说起他们自己。 信件中提及,他近日又委托了沐雅一次,拜托她每天准时准点送宋清明在四方域上下学。 出生在炼器世家,从小受到父母的熏陶,宋清明的炼器本领自然是不差的。 可惜他玩心太重,平日一有闲心就偷溜跑出去玩儿,以至于都到现在了,居然连父亲的名字都写不出来,简直丢人丢到家了。 寄信人:宋龘爨 最后是曾弦之从四方域送来的传音符。 将看完的两封信件悉数收好后,祁沧尘下意识往前看了一眼,却见临祈不知何时站起了身,身形摇摇晃晃,好似下一秒就要站不稳栽倒在地上。 见此情形,他快步上前,才刚将人扶稳,临祈便彻底瘫倒在他身上,眼睛也随之闭上,陷入突如其来的睡梦,毫无前兆可言。 这样的情况,祁沧尘早已见怪不怪,甚至还有些庆幸,希望临祈这一觉能睡得再久些。 残缺的神魂正在缓慢自愈修补,而这嗜睡症状,便是最好的证明。 那枚风种里只储存着临祈的一缕魂魄,想单单凭借着这一缕魂魄自愈,听起来都非常荒唐。 起初祁沧尘也是不信的,可到后面,他比谁都希望这个“荒唐”能成真。 六个月前,那位996带着一位白发苍苍的面生老者登门拜访,复查临祈的病情。 老者自称“天道72”,来之前还带了一大篮烤红薯当见面礼。 72是个很慈祥的老天道,平日最大的乐趣便是带孩子,见到临祈的第一眼便毫不掩饰对他的喜欢: 【不愧是天道蕴养的灵物,长得既漂亮又有灵性。欸,我家那边刚好缺个职位.......】 注意到祁沧尘表情微妙,好像已经动了把他们赶出洞府的念头,996暗道一句糟糕,赶忙蹦起来捂住72的嘴,和事佬尬笑打圆场: 【阿,不是,不是,千万别多想!72前辈出门前过期烤红薯吃多了,脑子有点不灵光。】 【这位气运之子大大,请您相信我,祂是好人,我愿意拿我的金牌客服职位做担保!】 996焦急摇晃着72的手臂: 【72前辈,您还盯着人家道侣傻笑干啥,快给天道灵物看病啊!】 【七天前我收到讯息,天道灵物忽然陷入昏睡,不论如何尝试都不做反应,如今我们又姗姗来迟,算算时间,他现在都睡了快半个月了,这可不是小问题!!!】 72费了好大的心思才将996捂在自己嘴上的手拿开。 【你是前辈还是我是前辈?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让你这么急躁,结果就这?】 祂轻咳一声,不紧不慢捋着自己的白色胡子,这时候也不再开玩笑,神色认真起来: 【天道灵物也算是天道的孩子,而身为天道真身的冥桃神树本源属“木”,生命力最是顽强,只要不是彻底斩草除根,都能存活。】 【小序玄他们那个世界不是有句话?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只要还有回旋余地,天道灵物的生息就不会断绝,这也是为何,只留下一缕魂魄也仍能存活的原因。】 祂的目光掠过躺在床榻上一脸病态、毫无动静的少年,耸了耸肩,一语道破关键: 【之所以陷入沉睡,是因为全部的精力都用去了自愈。心力都耗在了那头,自然而然也提不起精神咯。】 【若是想让他早些恢复,不妨多备些安神定魂,稳固灵台的药材,待他醒来给他多补补身子。】 ------------ 思绪拉回到现在,将人打横抱起送回到卧房后,祁沧尘才想起那张还未打开的传音符。 传音符的禁制刚一解开,大大大大大大大大熟人曾弦之的激动声音顿时从里传出: “祁兄,我跟你说个好消息!” “你之前不是还拜托我去打听对稳固神魂有益的药草吗?这回还真让我找到了,就在南海!据我打探得来的小道消息,那药草起码是天阶品质!” 激动的话说完,传音符那头传来几声明显的喘息,语气随之转为谨慎: “当然,哥们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只是告知你,并不打算真的劝你过去哈。” “众所周知,南海地势偏僻,凶险异常,生活着许多海妖与巨兽。许多修士得知药草出现在南海直接就放弃了,多危险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要是临祈还醒着,我觉得他肯定也不会希望你去,要我说,你还不如在洞府多陪陪你家小道侣.......” ............. 看着榻上人的安稳睡颜,祁沧尘沉默了很久,也思量了很久。 就如之前想的一样,他不是等不起,只是怕对方不会醒。 哪怕只有一丝渺小概率,他也愿意为此去争取。 人的感情就是这么复杂,想为一个人好时,真的可以不计任何后果。 仅在一瞬间便下定了决心,祁沧尘俯身,在临祈的唇瓣上落下极轻一吻,一触即离。 他低声自语,神情复杂: “以前你总说着要独立,我还不同意,没想到这次还真让你如了愿。” “我不在,你肯定也能照顾好自己。” 祁沧尘垂下眼睑,替临祈将被褥往上拉了拉,边边角角也掖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冷风漏进。 “再不济,老师也快回来了.......她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一直,一直都很想你。 * 一炷香后。 室内的常照烛被人用灵力悄然熄灭,只留下一盏照明,放在了离床榻最远的位置。 在这片几乎凝固的寂静之中,似乎是察觉到他已离开,床榻上,少年不安地曲了曲手指,恍惚睁眼,原本空洞无神的眸子也在这一瞬间恢复得清明。 可惜,因为身体实在虚弱,不足以支撑太久。 还未坚持片刻,他便再度阖上眼帘,被动陷入沉睡。 第249章 微光 一个月后。 卧房内,少年仰躺在床榻上,呆望着头顶的雕花横梁。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才见得他背过身,浅浅打了个哈欠,眼睫轻颤着闭拢。 诡异的是,不过三秒,他便猛然睁眼,像是忽然回魂了似的,空洞无焦点的眸子瞬间回归清明,手指不甘地蜷缩了两下,在和这具身体明里暗里争夺控制权。 好消息:这是临祈恢复意识的第八天。 坏消息:仅限于恢复意识,身体依然不受控制。 前几日连睁眼都困难,这次居然能勉强动手指了,眼见此次有望,临祈心里直呼大喊老天开眼,一边殷切期盼着祁沧尘快点过来,一边趁热打铁继续和自己“左右脑互博”,在被子里辗转捣鼓出好一阵窸窣响动。 虽说祁沧尘今日一大早便消失了,但好歹自己还病着,他肯定不会让自己一个人留在洞府。 倘若卧房内闹出的动静还不停止,以对方的心细程度,不超半刻钟,定会闻讯过来看两眼。 当然。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谁也说不准惊喜和意外到底谁先来。 半刻钟后,伴随着“轰”的一声巨响,青云密卷与韵神铃不知又起了什么冲突,一路从洞府外掐架到卧房内,顷刻便将榻上的微细声响尽数掩盖。 韵幽铃慢吞吞跟在后面,想劝架,却又不知该从何下手。 忧心另外两神器闹出的动静会打搅到天道灵物静养,它的注意力在卧房的床榻方向停留片刻,也正是这一瞬的停留,韵幽铃敏锐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它狐疑凑近,正想去看看临祈的状况,却被一旁的青云密卷察觉,动作比它更快,一个跑跳抢先一步蹦跶到床榻上。 绿毛小兽弓着背,面露不善: “嗷嗷嗷嗷嗷!(我和主人才是最亲近的!)” 呵,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不愧是双生神器,真是一个比一个鬼精! 韵神铃这破铃铛故意闹事到主人面前,肯定就是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好趁着这个空当,让它的孪生神器趁此机会去主人面前刷存在感,争夺宠爱! 第178章 想到这里,青云密卷不由庆幸起了自己的足智多谋。 还好自己心思缜密,抢先站在大气层位置,提前预判了它们的预判。 有临飞霜和祁沧尘在先,主人余下的爱本来就没多少,现在又要分给别的神器.......这件事问过它意见了吗?它绝对不同意! 将这俩双生神器赶出卧房后,绿毛小兽撅着圆滚滚的屁股转身,猝不及防便和早就注意到它的临祈直直对上视线。 少年墨发散乱,里衣早已被一身的热汗浸透,模样狼狈,额间也沁着一层细密汗珠,盯着它的目光却灼热得有些吓人。 像是一个行走在沙漠中饱受折磨之人,忽然柳暗花明看见了救命的绿洲。 它登时惊得全身绒毛都炸了起来: “嗷!” 好在,它只是吓着了,还认得主人。 意识到临祈这是醒了,滔天的喜悦顿时盖过了那份被吓到了的惊慌。 绿毛小兽仰头“嗷呜”了一声,泪眼汪汪地扑上前,不停舔着临祈的脸颊,身后的尾巴摇的像是螺旋桨。 见到青云密卷,临祈心里肯定也是高兴的,努力了许久,终于勉强扯出个笑容,嘴巴一张一合,发出含糊不清的音节: “快,去把......祁.......” 快去,去把祁沧尘喊过来,告诉他我醒了,告诉他我回来了! 虽说刚复生的那会儿没意识,神魂残缺尚需修补,可这并不代表这具身体什么都不记得。 事实是,这具身体替他清清楚楚记着,祁沧尘那时候哭的可伤心了。 哪怕自己后面活过来了,回到洞府的第一个月,对方也仍未从那种“失去”的悲伤情绪中走出来。 每隔几天时间,尤其是在夜晚,临祈都能感觉到祁沧尘在偷偷搂着痴傻的自己抹眼泪,高冷人设全然崩塌,脆弱得好像随时要碎掉。 主人的命令自然得全力配合,纵使心中有万分不舍,青云密卷还是依言跳下了床,望着临祈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 这样不看路的结果,最后也是好笑到令人心凉。 光顾着扭头着主人,莽撞往外狂奔的途中,绿毛小兽一个不小心,脑门重重磕上半掩的门板。 “咚”的一声闷响后,两眼翻白,当场便晕厥了过去。 走路不看路,主人两行泪。 临祈躺在榻上,心里拔凉拔凉。 知道青云密卷不靠谱,想破脑袋都没想到它这么不靠谱! 祸不单行,前面光顾着驯服这具身体,辛苦积攒的心力早已耗了个七七八八。 临祈只稍稍一闭眼,眼皮便像是被胶水黏上,不论意志力如何坚定都无法睁开。 话说.......跟这具身体左右脑互搏了这么久,确实有点困倦了。 只是,他以前真的有这么懒吗? 沾床就困,闭眼就睡??? 为什么祁沧尘从没和他抱怨过! 仅仅只是被闭了一下眼睛就不想再努力,未免也太过懈怠! * 临祈困得要命,半梦半醒间,一道轻微的推门声却悄然响起。 半掩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隙微光无声探入,在地面上勾勒出一道熟悉的修长身影。 第250章 第一反应不是想摸,而是心疼,练成这样一定很不容易吧? 烛台的烛光摇曳不定,在墙壁上投下跳跃的阴影。 卧房内也静谧异常,烛芯燃烧的声音“噼啪噼啪”的响着,连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清晰。 临祈平躺在床榻上,意识逐渐回笼。一觉醒来,又过去了数个时辰。 睡着前还大汗淋漓,里衣黏腻贴在皮肤上燥热得喘不过气,此刻周身却干爽舒适,明显已被抱去浴池清洗过一遍,衣服也换了一套新的,带着淡雅的皂角香味。 睁眼后,他努力偏头,目光落在躺在床榻外侧的男人身上。 床榻很大,二人之间隔着的距离也很远,偌大的床榻仿佛被一道看不见的边界线一分为二。 别说盖被子会漏风了,中间再躺两个曾弦之唠嗑都不成问题。 以前负距离,现在保持距离。 不都说小别胜新婚吗,现在自己都醒过来了,还隔那么远,到底想咋滴?! 怀揣着不满情绪,他扯着被子慢慢蛄蛹到祁沧尘面前。 许久不见,借着昏暗的烛光映照,不由得仔细端详了他片刻。 青年侧躺着,双眼紧闭,呼吸轻缓,认真注视时还能清楚看到他眼底浮着的淡淡青黑。 脸色也很差,透着一股病怏怏的虚弱之感,显然是这段时间压力过大,各种事情堆叠在他身上,根本没时间休息。 为何如此,其实不难猜的。 想到这里,临祈心里有些愧疚,迟疑抬起手,想摸摸祁沧尘的脸。 大抵是痴傻的时间太久了,这具身体还不能完全任他所驱使,四肢百骸仍带着僵滞与笨拙。 临祈手腕忽地一抖,原本摸祁沧尘脸的手失力下滑,不偏不倚按在对方微敞寝衣的领口之下。 隔着单薄的衣料,掌心传来的触感仍熟悉得令人心悸,青年的胸膛紧实又温热。 肌理分明的轮廓,沉稳有力的心跳,无一不勾连着深埋于记忆深处的亲密与眷恋。 熟悉的手感,熟悉的身材,熟悉的人。 看到这副好身材的第一反应也不是想摸,而是心疼,练成这样一定很不容易吧? 临祈呼吸一滞,忽然感觉手和眼睛都挪不开了。 “........” 都怪祁沧尘。 大抵是太久没摸过这具熟悉肉体了,临祈越摸越上瘾,也不再甘心只摸一处地方。一会儿摸他微微凸起的喉结,一会儿摸他紧实有力的胸肌,都这样了,祁沧尘却还是不醒。 一看就不对劲。 .......他不会是累倒生病了吧? 临祈一边摸一边担忧想着,手心不在焉探进祁沧尘的寝衣,摸了半天,仍未摸到那熟悉的八块腹肌,反而摸到层层缠绕的纱布。 他心下起疑,扒开对方的寝衣一看,一团殷红已洇透了雪白纱布。侥幸的是,看血迹伤口在腹部,并不是重要的命脉处。 伤药和纱布是才换不久的,算算时间,应该就是青云密卷和韵神铃掐架那时候。 难怪脸色这么差,这段时日和自己相处也爱搭不理透着疏离,动不动就消失一两个时辰,原来是去养伤换药了。 受伤了,伤得还不轻。 而这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只是临祈前几天清醒的时间太短,就算醒着也在忙着和身体左右脑互博争夺控制权。 今日若不是因为好涩,没抵抗得住诱惑,偏要伸手去摸那么一两下,怕还真发现不了。 为何负伤,依他对祁沧尘的了解程度,不用想也知道对方肯定不会主动告诉他,甚至还会藏着掖着,只能由临祈自己发现,直到再也隐瞒不下去,被明面质问才会如实招来。 当然,说句公道话,关于这个,谁也没资格怨谁。 毕竟,这样的拧巴事,临祈自己也做过不少,一个被窝里睡不出两种人。 努力了这么久,手是能勉强动弹了,身体却依旧难以控制。 眼见着那团血色逐渐浸透外层纱布,临祈心里急得团团转,摸祁沧尘脸的那只手也不慎失了力道,蓦地用力在后者脸上留下好一道红印子。 好在,虽说劳累过度造成了昏迷,最基本的痛觉还是有的。 约莫过了半刻钟,祁沧尘终于醒了。 甫一睁眼,他便下意识看向床榻内侧。 目光交汇,对上对方担忧的眼神,以及身体伤处传来的阵阵痛意,低头一看,伤口又裂开了。 南海那些海妖兽留下的伤口,果然没那么容易愈合。 裂开后愈合,愈合后又裂开,自上个月末在南海取得药草回来后,此伤口已反复发作半月有余。 “吓着了?” 祁沧尘拂上了临祈的眼睛,合拢衣襟,将染血的被褥与床单都换了下来。 对于他这副哄小孩儿似的幼师语气,临祈其实是非常不满的。 他已经不傻了,已经恢复神智了。 这般想着,他固执地睁开眼,脸上写满了不高兴,可惜祁沧尘并没看见。 他拿着换下了被褥和床单转过身,径直离开卧房,中途又忽觉脸颊有股异样刺痛,抬手摸了摸被掐出红印的地方,并没留意到临祈的反常。 也正是因为这样,成功错过了得知真相的最佳机会。 可事实真如此吗? 至少在临祈看来,是这样的。 --------------- 过了五天,又到了每七日一次的泡药浴时间。 念在祁沧尘还是个伤患,前后各两个时辰的热冷两泉,临祈都在尽力配合。 即便被热泉的蒸汽烫得喘不过气,或是被冷泉的水冻得知觉尽失,也没见得他吭声。 表面稳如老狗,泡在池子里安静得像是一尊大佛,实际再晚下一秒就要燃尽坐化成舍利子了。 第179章 祁沧尘一个人站在池边静静看着,若有所思。 许是泡池子的时间太久,过程又非常难熬,极耗体力与耐力。 泡完药池子回来后,临祈倒头就睡,眼瞅着马上就要睡死过去,一具温热的躯体却自身后蓦然贴近。 耳畔是男人低沉的声音:“之前泡完药池睡觉前,你都会和我亲热一段时间的。” “今日不与我亲热,是因为我负伤不能陪着你一起泡冷泉,所以心情不好,不愿意了?” 临祈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尽管这样,还是积攒力气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在两个药池子里各泡两时辰,加起来就是四个时辰,中途还必须保持清醒,连觉都不准睡,若是回去后还能保持精神不倒头就睡,自己绝对敬他是一条汉子! 没人会喜欢冷暴力。 虽然在这具身体同步过来的记忆里,根本就没有什么泡完药池后的亲热环节,但念在祁沧尘一直以来都对自己事事有回应的份上,临祈还是矜持转头,凑近贴着祁沧尘的唇瓣吻了一下,一触即离。 “不够。” 祁沧尘语气淡淡,生怕临祈没听见只顾着睡觉似的,又幽幽复述了一遍,“还不够。” 临祈思考了两秒,又依言在祁沧尘脸上一左一右亲了一口。 做完这些,他再度背过身,原以为没事了,却还是被祁沧尘掰着身子转了回来。 青年沉沉望着他,面色看似平静,可不知为何,对视上的那一刻,临祈总感觉背后毛毛的。 他看不透对方此刻的心思,只得乖乖与他对视。 片刻后,才见祁沧尘移目光,扣在他肩上的那只手也随之松开。 临祈心里疑惑,正奇怪他变化怎么如此之快,顺着祁沧尘低头的视线望去,才惊讶发现,对方身上的伤口又崩裂了,血色甚至还比四个时辰前更加刺目。 对于海妖兽留下的这道反复崩裂又愈合的伤口,祁沧尘早已习惯,起身离开: “我去换药,你先睡,好吗?” 此话作结后,原先的话题也因此中断。 适才对方的异样举动,一看便晓得不正常。 临祈倒是想多想,可惜意志力还是不够坚定,祁沧尘才刚走不久,他便睡死了。 第251章 我心不移 泡过药池后,一天便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去。 伴随着意识清醒的时间愈发长久,待到第七日,临祈终于能完全控制身体了。 这具身体神魂不全后实在虚弱得差劲,不是在生病就是在生病的路上。前几天一直被祁沧尘带着出去走路,回来倒头便睡,虽说是累得不行,但也算变相地做复健训练了。 他扶着床沿艰难下床,起初双腿还抖得站不稳,独自尝试的时间长了,渐渐也掌握了节奏,耗了整整两刻钟时间,终于从卧房里走了出去。 从床榻走到卧房外,不过短短十几步,可不知为何,硬是给临祈走出了度日如年的感觉。 修士洞府内有灵气蕴养,四季如春。里外设有禁制,即便不出门,外面的阳光也能照进洞府。 临祈踉跄着走出卧房时,一束阳光正好穿过枝叶间隙,洒落在他的脸颊上。 话说,这都正午了,还没瞧见祁沧尘的人影。 明明自己前几个月痴傻的时候,这家伙还寸步不离,现在自己好了,他却当上甩手掌柜,不知去哪个犄角旮旯地方躲自己了。 这般想着,临祈心不在焉一拐弯,怎料想什么来什么,抬头便撞见祁沧尘静立在不远处看他。 看方向,似乎是刚从外面回来不久。 住在一个屋檐下,有些事情,无需言明也能心有灵犀。 “什么时候醒的?”祁沧尘主动开口,问道。 “就刚才,”临祈不好意思地别过头,老实回答,“准确来说的话......应该也快一个月了。” 日光刺眼,无暇顾及太多,生怕祁沧尘多想,他又赶忙抬起头来补充。 “不是故意不跟你说的,是真的动不了。” “我迷糊太久了,刚醒的时候每天也只能清醒一小会儿,而且那时候你还受伤了,我不想你替我多操心,所以我才没说的!” “那这样,还是我错怪你,自己多虑了。”祁沧尘侧身,替他挡住刺目阳光,耐心待他说完才接话, “我不敢问,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妥,让你不愿与我坦诚。” 不想说,便不问。 不过只是,心中稍有几分低落情绪罢了。 年少结契,还是自己亲手养大的道侣,若连对方都看不透,未免太过可笑。 都说爱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那在临祈这里,馋一个人肉体的眼神也是藏不住的。 自那次昏迷后醒来,摸着脸上被掐出来的红印,他就已经有些怀疑了,只是还没确定。 再者,比起被冷落,若能换得道侣青睐,那些恪守的规矩也不是不能暂且放下。 仅此而已。 “我没说不愿意和你坦诚。” 尽管对方跟自己的说话语气甚是平静包容,可越是听到后面,临祈就越觉得不对劲,总感觉祁沧尘幽幽怨怨的,也不由提高了几分警惕, “只是,你后面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敢问,难道说你早就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那我今天起来的时候嘴都肿了,前几天腿根还破皮了,偏偏这几天你总带着我出去遛弯,我回来一沾床就睡着了,根本不知道后半夜发生了什么。” “你不会趁着我睡着偷偷打我报复我吧?!这很奇怪........” 与方才的耐心不同,听临祈提到这里,祁沧尘的脸上罕见闪过一丝心虚: “我也不知。” ------------ 月华初上。 都说小别胜新婚,闹归闹,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的。 入夜后,说好的只亲热一会儿,却不知是谁先乱了呼吸,反正再等临祈从意乱情迷中回过神,两人已经坦诚相见,相贴的肌肤烫得吓人。 祁沧尘的伤已经好了,伤口刚愈合,他便把纱布拆了,腰腹间只余着一道浅淡新痕。 临祈别过头,克制抵住祁沧尘的脸,委婉拒绝: “我才刚醒不久,没必要这么急吧!而且,如果我没记错,你身上的伤才刚好........” 照顾道侣清心寡欲得太久,好不容易亲密一次,如今箭在弦上却被喊停,祁沧尘握住他的手腕,难得真委屈了一次: “已经很久了,从结契到现在,我们只有过两次。” “再者,我只是受了伤,又不是不能人道。” * * --------- 面颊的泪水被一只手轻柔擦去,一阵又一阵涟漪涌来,青年的声音温和平静: “抬一下,换个姿势。” 见临祈僵着不动,他又补充: “不然又得像上次一样,痉挛疼着了哭个不停。” 祁沧尘的话很少,就算开口,不是在说教,就是在替他操心的路上。把人管得明明白白,偏偏还在这一点上寻不出一丝疏漏。 哪怕在那种事上,也是如此。 当然。 说话少,不代表他就是个老实之人。 相反,他其实一点也不老实。 刚回到修真界的那会儿,在临祈的印象里,对方不论做什么都极度正经,端方自持。 对待外人冷冷淡淡,总透着生疏,只有对待熟人时才会收敛几分,可也仅限于此。 然此刻,那双惯常执剑的手正沿着他脊背游走,所过之处皆激起一片颤栗。 平时吵吵嚷嚷,可真到那种事情时,临祈却一点也不喜欢发出声音。 他觉得很羞耻,便总是遮遮掩掩忍着欲望,哪怕失神到眼睫乱颤,也要把脸埋进祁沧尘看不到的地方,竭力忍住。 只有实在受不了了,才会在哭的时候哼两声。 这个秘密,早在初次云雨时,祁沧尘便发现了。 于是,他有样学样,趁临祈失神意识朦胧时,故意贴近他耳畔,学着他压抑的喘息一声一声细细哼给他听,美其名曰: “怕你太投入,听不着自己的声音,为夫学着喘两声给你听。” “????????” 临祈蓦然睁大了眼。 不是,清心寡欲的时间太久,憋疯了? 这对吗?这不对吧??! 他无言半晌,仍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一直都是这样。”祁沧尘道,低头亲他湿润的眼睫,“只是你太迟钝,现在才发现。” 唇瓣顺着脸颊游移,最终落在微微张开的唇上。 这个吻温柔绵长,却不容拒绝与忽视。 “但我不悔,甘之如饴。” 气息交织相融,青年在换息的间隙低语,“我心不移。” 【完】 第180章 2025.3.5—2025.11.20,家产99^_ _ ` 第252章 番外 缘起1 四方域,青云阁。 乌云散去,天空是空虚而苍凉的灰白色,刚落下的雨水混着泥土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一切都浸在一种粘腻潮湿的闷热里。 身为修真界最繁华的地段之一,八方人流在此汇聚,终日喧嚣不绝。 恰逢今日还是于青云阁的一个重要之日,本就熙攘的地界人潮倍增,热闹更胜往昔。 “还有两刻钟便能进阁投帖了,我,我好紧张啊.......” 巍峨高耸的青色楼阁前,一个年轻修士焦虑不安地搓着手,喃喃自语,“也不知我能坚持多久,最后排名与前五十又能差多少......” “唉,真羡慕你,与林家的林惜雪少爷关系好,可以走后门。” “没办法,要怪就怪你爹娘吧,”走在他旁边的同伴抱着手臂,发出一声得意轻哼, “就现在这世道,有个好爹娘和好家世比什么都重要,什么都不用操心。” “要是没有,那就老实自求多福吧,只靠自己就想进青云榜前五十,依我看,怎么可能。” “整个修真界年轻一辈挤破脑袋都要争的东西,竞争对手一抓一大把,不走点关系,怕是连尾巴都摸不到。” 自己走歪路得便宜还不够,还要找别人要来认同感抬高自己: “不说其他,你就说我说得有没有道理吧!” 年轻修士不太想回答。 论家境和身份,他肯定是不如这位少爷的,不论回答对与不对,最后落下风的都是自己: “我和你太熟了,不管回答什么,你肯定都会觉得我的回答不够片面,你还是问别人吧。” 小少爷闻言,略微一思忖,竟还真感觉他说的有些道理。 恰巧,旁边还有一个与他们一样等待开阁的同龄少年。 看年纪不过十四五六,五官英挺,轮廓干净,脸上虽有几分少年人自带的青涩,神情却很冷,拒人千里之外。 身着一袭简朴白衣,腰间悬挂着一柄无甚装饰的普通灵剑,看起来甚是清贫,应该只是个出身普通的寻常散修。 正愁无处耍威风,仗着自己优越的世家出身,敢拒绝不讨好就是自寻苦吃,小少爷想也不想,侧身拦住他去路,抱着手臂自上而下睨视着他: “喂,大家都是修士,耳根都清净着,我们方才说的那些你应该也听见了吧。” “本少爷现在赏你个回答的机会,你觉得本少爷的观点如何?” 不过是拿别人寻欢作乐的无聊行径,对于这等无事生非,那少年连眼角余光都未曾施舍,径直越过他,全当没听见,并不想被打搅。 居然被无视了! “喂,”在同伴面前丢了面子,小少爷面子挂不住,当即追上去找茬,伸手就要去拽他, “本少爷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甩什么冷脸呢!” “你知道我爹娘是谁吗?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还敢无视我试试——” 话音未落,只听“铮”地一声剑鸣,寒光乍现,原本被少年扶在腰间的长剑铮然出鞘,瞬息之间便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剑锋冰冷,抵着命脉,再进半寸便是血溅当场。 试试就逝世。 方才还置身事外的年轻修士见状,坐不住了。 他是对自己这位少爷好友心怀不满,可再怎么说,自己还是要仰仗着对方博好处,此刻若不出手相帮,日后怕是难以交代。 年轻修士咬了咬牙,拔出随身佩剑便要冲上前帮忙,不料脚步还未挪动半分,两张从少年袖袍里飞出的金色符箓便抢先一步贴到了他的脖颈上。 抬眼看去,少年右手持剑,左手掐诀,神情冰冷,眉间的丹色纹印是这抹清冷寒霜中唯一燃烧的火。 他语气漠然,不愿多生事,面对主动挑衅之人也不会留手: “不想死,就滚。” 架在脖子上的冰冷触感是真的,对他们的杀意也是真的,不怕是不可能的。 “你,你知道我爹娘是谁吗?” 小少爷瑟瑟发抖,此刻全然不复方才那副趾高气昂模样,却还是好面子。 青云阁外修士众多,不想竟无一人愿出手劝架,可恶,真是世态凉薄! “敢这样对我......你就不怕事后你的爹娘亲友遭到报复.......”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少年的唇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他开口,语调平稳得近乎残忍,却也现实: “无父无母,无亲无故。” “这个答案,你可满意?” 无牵无挂,烂命一条,他又有什么好怕的,又有什么可忌惮的? 可恶,不仅修为高于他们,还是个没有破绽可威胁的! 二人双双僵在原地,在绝对强硬的实力压制下,老实了。 说话间,青云阁开阁时间已至,总算找到了既能脱身又能挽尊的借口,小少爷赶忙闪身后退,结结巴巴开口: “这次,就,就先放你一马.......本少爷可是定好的青云榜前五十,未来是要进青云密卷拿三件机缘的,你们,你们就是嫉妒,背后羡慕着吧!” 言罢,来不及顾及身为跟班的年轻修士便急匆匆跑了,生怕再被追杀。 挑事的走了,就剩一个拱火的自然也成不了什么气候,少年低垂着眼,收剑入鞘,卸了附着在符箓上的灵力,随着人流进了青云阁。 ........... 登上青云榜,一夕成名,天下皆知。 咸鱼可翻身,废柴可逆袭,就算是穷凶极恶者,也可一日扬名万里。 排队将家状与文书交付给相关的公职修士后,没有丝毫逗留,不愿将时间浪费于除修炼外的他很快便走出了青云阁。 三伏前后的天说变就变,日头晒得地气翻涌,热气不断往上冲,对流雨说来就来。 一出来,外面便毫不讲理地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毫无道理地砸在他脸上。 修士能用灵力隔绝雨水是不错,可对修为不高的修士来说极不实用。 修士的灵力是会流失的,落下的雨水却不会。 雨会渗进泥地里,水汽凝上云层,遇冷凝成雨,不尽不竭,循环往复。 而弱小的人死了就是死了,埋入土里后不会化作云,也不会再回来,走得轻巧,只留下更弱小的孩子独自承受失去他们的悲伤。 灵力珍贵,不该浪费在这等无用之处。早有预料,少年从芥子袋里寻出伞,展开遮在头顶。 他的伞和他这个人一样,朴素,清贫,说直白点,就是一眼穷。 这么急着离开青云阁回客栈修炼,也只是因为他唯一能做的事只有修炼,已经辟谷的他早就不用吃东西,又能省下一大笔开销。 雨水汇聚成水流,顺着伞面往下流淌。雨越下越大,再穿过一条窄巷,便是少年租住的客栈。 巷子狭窄,撑着伞经过只能通过一人,好在此地偏僻,几乎没有人会来。 直到行至半途....... 少年眸光微动,撑着伞抬眼往上看。 却见,巷子的墙头上,一只丑陋的绿毛灵兽正蹲坐在墙檐,两只豆豆眼紧盯着他,尾巴摇得飞快。 说是绿毛,其实也只有耳朵尖和瞳孔是青色,毛发白绒绒,头上长着角,体型很小,只有初生幼犬那么大。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只要是不涉及自己的,祁沧尘都不会在意。 他别开眼,刚走了没两步,那绿毛灵兽却又有了新动静。 “嗷!”绿毛灵兽叫了一声,从墙头跳下来,挡住他回客栈的前路后便不动弹了。 不论是行动还是它那伟岸肥胖的身影,都明晃晃表达着,它就是来找茬拦路的。 本以为对方会被自己吓到,最起码也要愣上一愣,会为此停留一瞬,却不想,少年看都没看它一眼,径直从它头顶跨了过去。 绿毛灵兽:╰(‵□′)╯ 居然是胯下之辱,可恶,简直耻辱!!! 那就别怪它嘴下不留情了! 绿毛灵兽迈着小短腿继续跑到他面前,仰头嚎得更加大声: “嗷嗷嗷嗷嗷嗷嗷嗷!!!” “吵死了,”摆明了是要闹事,祁沧尘自然不会惯着它,手掌一抬,隔着距离将绿毛灵兽从地上拎起, “别再过来。” 言罢,并指一引便将它丢远了。 本以为至此之后便万事大吉,不想一侧身,却见巷口处不知何时竟多了个人。 是个粉雕玉琢的小糯米团子,比他小四五岁的样子,此刻正站在巷口的檐下,小心翼翼往外探出半张脸,朝这边张望。 两人的目光也随之撞上。 见自己被看见,小团子又很快背过身,尴尬地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不知怎的,青云密卷今日格外激动,从出门到现在,临祈才得以追上它。 哪想,还没来得及抓住它,看到的就是青云密卷变成流星飞出去的场景。 第181章 它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眨眼就没影了,反倒苦了好不容易找过来的临祈。 雨幕如帘,隔绝了大半喧嚣。 祁沧尘默了默,撑着伞走出巷口一看,小团子还站在原地,他长得很漂亮,一眼看过去就让人移不开眼的漂亮。 五官生得精致,像是被精心描摹过,眼睛大,肤色也白,只是眉眼间总透着股怏怏的病气,一看便知是个常年泡在药罐子里的病秧子。 瞧他的余光一直在往那只绿毛灵兽消失的方向瞥,祁沧尘眼皮一跳,皱眉: “你的狗?” 小孩捏着手指,没有说话。 目睹了全过程,知晓是青云密卷先骚扰别人在先,小孩背靠着巷子墙壁,低着头,好半晌过去才很轻地“嗯”了一声。 既然敢丢,那自然也要有敢承担后果的勇气,祁沧尘没有推责,将自己的伞给他。 “我去帮你找,你莫要乱走。” 像是拿到了什么烫手山芋,小孩“啊”了一声,把伞推回去,摇头: “不用的。” “我在这里站一下就好,小绿会找到我的,不用找。” 祁沧尘接过伞,却没有走。 这样的瓢泼雨天,身上有隔绝雨水的法器又如何,只隔得了雨,又挡不住人。 这么小的年纪,独自站在巷口外,别人撑伞走得急些,都看不见前面有人。 若是被撞到,遇到脾气差些的,还要反讹你一把。 祁沧尘叹了一口气,问: “那你家在何处?我送你回去。” 临祈乖巧报出城郊某处的位置,又摇头: “很远的,娘亲跟我说过,没事不要麻烦别人,等她和小绿来就可以。” “你娘亲呢?”祁沧尘又问。 “我娘亲出门了,要傍晚才回来。”他不明所以,听话答道。 “你的小绿已经被我丢了。”祁沧尘非常现实地告诉他,自己也很无奈。 临祈又不说话了,这样的结果他确实也没想到过。 那怎么办? 雨水汇成涓涓细流从巷内流出,汇聚而成的水坑眼瞅着就要漫到二人脚下,祁沧尘默了默,背对着他弯下腰,示意他爬到自己背上: “我送你回去,之后两不相欠。” 直到看见他收了伞,任由雨水滴落在自己身上,打湿的衣襟贴在清瘦的脊背上,勾勒出少年单薄却挺拔的轮廓,临祈才犹豫爬上去,手臂小心翼翼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开口: “我帮你打伞吧。” 祁沧尘将伞给他,自己则双手托起后者的腿弯,将他稳稳背起,转身往城郊走去:“遮着你自己即可,不必顾及我。” “我身上有小绿施的禁制,淋不到雨。”临祈小声解释,拿着伞往他头顶倾斜,“你淋湿了,生病的话,会有人担心。” “你想多了,”少年背对着他,看不见表情,“我是孤儿。”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