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度春雨》 内容简介 几度春雨 作者:兔七林 简介: 迟钝敏感x腹黑酷哥 旧友暗恋成真x久别重逢 跳槽回京市后,黎清在公司附近找了一个房子。 搬家那天,她没想到会遇到周霁屿。 两人高中同学三年,周霁屿虽然外表冷酷,给人的疏离感很重,但内心柔软又温暖,黎清不可避免的暗恋了他三年。 黎清想过跟周霁屿重逢的场景,但绝对不是现在这种。 她四仰八叉地摔在他的脚下,手里还死死拽着一块浴巾。 黎清先抬头看着那有些熟悉的面孔,再低一些视线,看着那不熟悉的某物。 捂嘴,尖叫! 比起看清暗恋对象,最先看清的是小暗恋对象。 急急急!跟暗恋对象在浴室里重逢应该做点......啊不是,说点什么? 药学研究员x科技公司合伙人 文案灵感:24/07/09更新于26/01/03 有时间留痕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天之骄子 暗恋 主角视角黎清周霁屿配角一家四口 一句话简介:跟暗恋对象从同居到同床 立意:爱你的人会站在你的未来里。 第1章 第1章 不能成为坦荡的恋人,也无法成为坦诚的朋友。 ——黎清秘密日记 - “中央气象台预计,从今天下午开始,会有一股较强的冷空气来袭,会伴有一定的降雨量,部分地区可能还会出现雨夹雪天气......” 黎清看着车窗上挂着的雨痕,好像忘记带雨伞了。 她又转头看了眼驾驶座旁的导航仪,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八百米。 两分钟后,司机把车停在一个高档小区下,黎清下车前,把卫衣的帽子带上,又冒着细细雨丝,从后备箱把行李箱拿下来。 然后拖着行李箱,快步躲到了小区便利店门口的屋檐下躲雨。 她拍了拍身上的雨,又在原地踩了两下,把雨水留在门口的地垫上后,才拎着箱子进了便利店,买了把透明雨伞。 出来时,外面的雨果然又下大了,她拖着行李箱往小区门口走。 小区安保还算严格,需要人脸识别或者门禁卡,如果是客人需要提前登记,然后保安会打电话去对应的居民家里确认。 黎清从口袋里翻出前两天拿到的门禁卡。 感应器“滴”的一声,感应门开了,黎清拖着行李箱进去。 单元楼间分叉路很多,还好她上次来过一次,还记得具体路线,十五栋七层。 这里楼层不高,住户也不算多,黎清看着电梯刚好在七层的位置,按了往上的按钮。 电梯很快下来,黎清推着行李箱进入电梯,刚好手机在振动。 黎清按了七层的按钮后,才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到名字是“星星”,她接起电话。 电话里说:“清清,你到了吗?” “我已经到地下停车场了。” 电梯门开了,黎清推着行李箱下去,一边对电话里说:“你直接上来吧,我刚到。” 黎清今天搬家,实际上她没什么东西,很多东西都是买的现买的,放在快递驿站,待会儿还得去拿。 原本她想自己一个人默默的搬家,余星知道她要搬家,说要来帮忙。 余星是黎清初二转学到京市后的同桌,也是初中一年半里唯一一个愿意跟她当朋友的女生。 两人高中又是隔壁班同学,也算是一起度过最难忘的校园时光。 大学黎清填在南方,余星留在京市,但两人联系一直没有断。 房子是密码锁,密码很简单,是160312。 简单记忆成16年的植树节,就很容易记住。 门打开,屋里还是跟前两天来看过的一样,简单整洁,靠阳台客厅的推拉门旁,有一个猫窝,旁边放着猫猫的饭碗。 这家的原主人养了一只蓝猫,听说主人需要出国出差一年,没把猫一起带走,就拜托杨理隔几天上门喂猫铲屎。 杨理跟黎清是高中同学,两人同学三年,有一个共同的朋友圈。 在黎清离开京市后,因为时间和距离,几个人的共同语言也越来越少。 渐渐地都没有了交集,几个人的小群也就冷清了下来。 两人有联系,还是去年黎清偶然得知杨理要开律师事务所,到处拉投资,黎清就把前两天“碰巧”中的二十万彩票钱都投进去了。 年前他给黎清打电话说分红的事,黎清不小心说漏了自己要回京市的事。 杨理知道她要回来后,就问她有没有落脚的地方,他这里刚好有个朋友要年后出国,接下来一年都没人住,刚好让她来过渡一下。 不过有个额外的任务,就是有只猫需要帮忙喂一下。 黎清当时还试探的问,“你......同事的房子?” 杨理哈哈笑,“对,你不认识的人。” 只要不认识,黎清就放心了,更何况,还有一只免费的蓝猫撸。 她甚至还在想,等她跟猫猫熟悉了,是不是还能把自己养的金毛接过来。 一猫一狗,简直就是人生赢家。 黎清哼着歌,把湿漉漉的卫衣脱了下来搭在一旁的椅子上,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贴身内搭,下身是一条直筒牛仔裤,把她腰身衬的很细,身材姣好。 那只蓝猫不认生,看到黎清来了,还睡在一旁的窝里,眯着眼等着被投喂。 黎清看猫碗里吃的很干净,又轻车熟路的从柜子里把猫粮拿出来。 那只蓝猫或许是闻到食物的味道,从窝里起来,喵喵的叫着在饭碗旁边打转,圆溜溜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黎清看。 黎清放好猫粮,蓝猫这才转移视线,低头吃起来。 黎清看着它毛茸茸的脑袋都快钻进碗里,撑着下巴盯着它发呆,不由发笑,不知道的还以为饿了好几天。 黎清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问杨理这只猫的名字。 她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给杨理发过去一条消息:【这只蓝猫叫什么?】 杨理没有立刻回,黎清就放下手机,准备给猫铲屎。 只是刚蹲下,门铃响了,黎清跑过去开门。 一开门就看到余星怀里抱着一束鲜花,她笑着把鲜花推到黎清怀里,“恭喜换新居。” 黎清眯眼笑笑,说谢谢,又说:“刚好觉得这个餐桌少了点装饰,这下好了。” 余星一进门,就看到蓝猫,迫不及待的过去撸猫。 黎清把花摆好,看着她就那么蹲在地上给蓝猫一顿撸,打趣说:“帮我搬家是假的,来撸猫是真的。” 余星:“谁让你给我发猫猫诱惑我。” 黎清打算去卫生间拿垃圾桶铲猫屎,却发现卫生间里的灯还亮着。 她第一反应是,自己上次来忘记关灯了? 黎清还在脑子里回溯那天到底关灯了没有,一边打开卫生间的门。 谁知道一打开里面雾气缭绕,热气扑面而来。 她还有点懵,隔着浓浓雾气,她好像看到淋浴下还站着一个男人,他上身赤裸着,只有腰间围着一条毛巾。 一个熟悉又低醇的男音响起,“你怎么会在这儿?” 黎清有两百度近视,但她平时不怎么喜欢带眼镜,她还在眯着眼想看清楚对方时,这个熟悉的声音猝不及防的灌进耳朵里。 像跑了很久还是没能赶上的地铁,在自己面前呼啸而过时,心脏也跟着漏了半拍。 周霁屿。 她还没来得及回应,余星像是起身一边过来一边问,“清清,你在里面干嘛呢?” 黎清吓得一激灵,听到脚步声,还没来得及思考,手脚比她大脑先反应过来,她把灯关了,直接进了浴室,把门反锁起来。 余星打趣的说:“你该不会在家藏男人了吧?” 黎清:“......” 黎清习惯了余星这么开玩笑,但现在自己身边真有一个男人,就显得格外心虚。 黎清强装镇定,隔着门回应,“没......没有。” 她还干巴巴的笑两声,“哈哈哈,真没有。” 余星兴奋起来,“你该不会真的藏男人了吧?” 黎清心跳也不觉加快,“真没有,我上厕所呢。” 余星脚步又远了,“那我帮蓝猫换猫砂了啊。” 听着渐远的脚步声,黎清倒是松了口气,可还没来得及放松,身后那尊大神又开口,“你怎么会在这儿?” 浴室里的帘子拉了下来,门也是锁着的,空间不算大,还有些黑。 即使看不清对方,却还是能感觉到两人之间尴尬和无所适从的氛围,至少黎清是这么感觉的。 “我......”黎清刚准备回答自己怎么会在这儿,又想到什么,反问他,“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不穿衣服出现在这儿,到底谁需要解释?” 只是在自己说完之后,她抬头看着周霁屿。 他比自己要高很多,他像在垂眸盯着自己,黎清只看了一眼就挪开视线,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突然的,听到他轻笑了下,然后他散漫又疏离的说:“难道穿着衣服洗?” 黎清问他,“杨理不会把房子也租给你了吧?” 周霁屿微微皱眉,“杨理把房子租给你了?” 黎清反应了两秒,“这......你的房子?” 周霁屿:“要不你猜猜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黎清:“......” 是啊,他这么有钱,怎么会出来租房子。 “你居然会养猫?”黎清不可置信,“上次忘了问杨理,猫猫叫什么名字啊?” 周霁屿看她两秒,被她气笑,“你觉得这个时候,讨论猫的名字合适吗?” 黎清点点头,因为两人一来一回的说话,她好像有点过于松弛。 现在两人这样,有点像......偷/情? 特别是他还光着,黎清第一反应居然是后悔自己怎么没带眼镜,光线太暗了,也看不清他还有没有腹肌。 “好像......好像是。” “那我先带我朋友离开吧。” 黎清说着,朝门口走去,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离开这个让人尴尬的抠脚趾的地方。 她穿着拖鞋,鞋底碰到还残留在地面上的沐浴露,一个打滑,她身体直接往后仰。 双手无意识的想去抓着什么,只觉得手里扯了一块什么东西。 周霁屿没来得及扶住她,“嘭”的一声,黎清已经整个后背倒在湿漉漉的地板上。 里面只有穿了一件黑色的打底衫,此时水渍快速侵入后背的皮肤,一阵凉意在后背蔓延。 只是比起感受到凉意,她发现自己四仰八叉的躺在周霁屿的脚边,手里还死死拽着刚刚从他身上扯下来的浴巾。 黎清现在脑子一片混乱,心跳也跟着不自觉加快。 从这个角度,好像更能看清楚他的脸,他的眼睛。 比如现在,就看到周霁屿正垂眸盯着自己,眼神是她再熟悉不过的。 过往每次自己做出让他无奈又无可奈何的事情时,他总会露出的眼神。 只是再低一些视线,黎清看到了不可忽视又不熟悉的某物,在自己的注视下,正慢慢的......慢慢的抬起来。 她一个激灵,捂着嘴。 “啊——”的一声下意识的尖叫出声。 她想过无数种跟周霁屿重逢的场景,她以为自己肯定会很潇洒的跟他打招呼,但为什么,偏偏是这么尴尬又狼狈的场景。 下一秒,浴巾的一角盖在她脸上,眼前陷入一片黑。 第2章 第2章 余星听到声响,放下手里的猫砂,赶紧过去看了看。 “怎么了?” 黎清闷在浴巾里,声音有点闷,“我不小心摔了一下。” 余星顺势帮她把灯打开,又说:“你上厕所拉窗帘干嘛?” 黎清欲哭无泪,“我刚刚忘了打开。” 余星:“摔的严重吗?要不要扶你?” 黎清赶紧说,“没事,我就绊倒了,我马上出来。” 黎清说着话,她一边听着周霁屿似乎窸窸窣窣的做些什么。 正想着,周霁屿帮她把遮住眼睛的浴巾拿了下来。 因为开了灯,浴室里很明亮,这会儿雾气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他换上了浴室里放着的备用浴袍,他把自己裹得很严实,连锁骨都没漏出来。 搞得她好像是什么流氓一样,他稍微露出来一点,她就要扑过去。 她可是个老实人。 黎清一只手撑着冰凉又潮湿的地板,准备借力站起来,周霁屿侧着身,稍微弯腰,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以前黎清就觉得周霁屿的手指很好看,白皙修长,骨节又分明。 现在刚洗完澡,好像更好看了。 因为她发呆,周霁屿又朝她面前伸了些,像过去一样打趣,“这么喜欢厕所地板?要不要再给你拿床被子过来?” 黎清:“......” 她瞪他一眼,直接把手横着搭在他掌心,借着他的力气站起来。 黎清小声的说,“谢谢。” “我先跟我朋友走,你待会儿再出来吧。” 黎清说完,这次非常小心地扶着墙走到门口。 其实她屁股还疼呢。 应该红了,但又不好意思在他面前摸两下。 她的后背还一片濡湿,但她也没法现在换衣服,直接把那件卫衣穿上,用最快的速度拉着余星离开。 余星以为去取快递,但出了门才知道,黎清说请她吃饭。 余星:“我不是来帮你拿快递的吗?” “怎么变成吃饭了?” 黎清头疼,转头看着开车的余星,“其实刚刚浴室里确实有人。” “啊?” 黎清:“是个男人就算了,居然还是周霁屿。” “天知道我跳槽回来,最不想遇到的人就是他。” 余星一脸不信,“还最不想遇到,你蒙谁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啊,你以前可是经常对着他流哈喇子。” 黎清:“......” 黎清把半张脸缩到卫衣里,不打算辩解,反正解释不清。 余星倒是来了兴趣,“你俩刚刚在浴室干嘛呢?” 余星两眼放光,“他该不会在洗澡吧?” “怎么样?身材好不好?” 黎清一想到刚刚的画面,脸上热气上来,闷闷的说:“我近视,没看清。” 余星:“所以他真的在洗澡,你看到什么程度了?” “难道是太小了?你没看清?” 黎清:“” “你说什么啊?你不觉得很诡异吗?为什么我刚好搬家,他在那洗澡?” 余星倒是淡定,“自从我知道时漾跟那个闷骚怪闪婚之后,我能接受所有诡异的事。” 黎清也是认识时漾的,跟余星一个班,两人当初天天形影不离的,她还有些吃醋和生气。 觉得余星有了新朋友就不要她了。 但时漾性格很好,察觉到她的情绪后,就主动来找她,还问她,“我能跟你们成为朋友吗?” “我跟余星在一个班,所以显得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好像很多。” “但她总在我面前说起你,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所以我也很想认识你。” 余星的话又把她从回忆里拉回来,“对哦,你为什么不让我跟时漾说你回京市了?” 黎清眼神闪躲了一下,“她不是跟许砚结婚了吗?” 余星懂了,“你是怕许砚知道了,会告诉周霁屿是吧?” “好了,现在不用瞒着她了,你快把时漾摇出来吧。” “她最近天天写毕业论文都快写的发霉了。” 时漾知道她回了京市,说什么也要请客。 余星把车开到理工大学附近的一个火锅店,时漾已经在里面等她们了。 时漾看到黎清,贴着她坐,黎清倒是有点讪讪,“新婚快乐,还没来得及给你准备新婚礼物。” “下次补给你。” 时漾摆摆手,“没事儿,能看到你已经很开心了。” 吃个火锅的功夫,余星已经把刚刚戏剧性的事情完整的说了一遍,她自己还发挥想象的说了很多,比如黎清一个人偷偷把周霁屿看光了,还不告诉她周霁屿的腹肌大不大。 黎清:“......” 原来大不大说的是腹肌啊。 时漾倒是想起什么:“我前几天好像听许砚说起过,本来国外那边的业务可以留给周霁屿处理的,但临时有变,周霁屿现在处理国内的一个什么生物公司收购计划,他们耀远科技好像是准备双线业务。” 周霁屿跟许砚从小就在一个圈子里长大,又是同龄人,大学的时候,跟另一个好兄弟一起创立了耀远科技。 他们高瞻远瞩,在互联网发展的初期,就在搞芯片市场,短短几年的时间,公司规模不知道扩大了多少倍。 在加州发展的时候,他们公司就被称为最有创造力的新型互联网的经典模范。 随着短视频时代的发展,三个合伙人不仅能力出众,外形更是让人眼前一亮,在互联网上随便发个视频都有好几万,甚至几十万的点赞。 也让更多的人知道耀远科技,再加上他们这两年一直在把国外起家的公司往国内发展,黎清当时看到新闻,才知道他们准备在国内上市。 他们在加州有了一定影响力,想要回国继续发展有很大的阻力,但他们依然选择回国,甚至还被官媒点名表扬,在当时有很多的曝光,这倒是让很多青年人觉得很燃,很热血。 “收购生物公司?” 黎清听到生物公司的时候,心一跳,心想该不会这么凑巧吧。 余星指了指时漾,“难怪最近怨气这么大,原来是老公出差了啊。” 时漾:“......” “你要是太闲了,赶紧找个男朋友玩吧。” 余星:“好男人被你们从高中就挑走了,剩下一些残花败柳,我没法下手啊。” 两人心虚的喝了口手边的饮料。 黎清问:“那个生物公司叫什么名字啊?” 时漾边吃边想了下,“我忘了。” “我问下许砚吧。” 她说着就放下筷子,开始敲字。 余星一脸矫揉造作的做作的说,“老公公,你们公司要收购的生物公司叫什么名字呀呀~” 时漾:“......” 时漾给她一个白眼,“你正常点。” 黎清一脸无奈的笑。 时漾发完消息,“估计有时差,等他回我了,我再跟你说。” 这顿饭吃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时漾说她明天可以过去帮忙一起搬家。 说起搬家这事儿,黎清有些头疼,“我还不知道搬哪儿去呢,现在人家回来了,我说不定今晚得睡大街。” 余星:“不至于吧?” “再怎么说,你也是他好兄弟的老婆的好闺蜜,他敢不给面子吗?” 黎清:“好像有点道理?” - 吃过火锅后,时漾还要赶回学校跟导师开会。 余星开车把她送到校门口,随后就带着黎清返回。 黎清:“你这是去哪儿?” 余星:“当然是回周霁屿家啊,你的东西都在那,不然你想回你妈妈家?” 黎清心一沉,她就是特意找妈妈不在家的时间才搬出来的,她才不想再回去。 余星又问,“回不回呢?” 黎清不想回妈妈家,但一想到周霁屿在房子里,自己现在回去该怎么跟他相处呢? 恰好这时候手机进来一个电话。 原始的手机铃声响起两秒钟,黎清看到是一个快递的电话,就接起来,那边说他们是顺丰物流,快递已经到家门口了。 “我刚刚敲门没人在家,我是放在......” 快递员还没说完话,似乎是门开了,接着周霁屿的声音传进来,“快递?” 快递员说:“这应该是你女朋友买的吧?她没跟你说吗?” 黎清听到女朋友三个字的时候,更加心虚,也没想到快递员直接把手机拿给周霁屿。 黎清一直保持着把手机放在耳边的姿势,他的声音变得更近了,“帮你签收?” 黎清:“那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后,黎清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有两个快递,明天上门的。 好像不回去都不行了。 没一会儿,手机振动了一下,没想到周霁屿会主动给她发微信消息。 他发来一个快递签收后放在玄关处的照片:【放这里了。】 黎清回了一个好的萌萌表情包过去。 她返回聊天列表,才注意到两个小时前杨理已经回了她消息,她当时专注跟她俩说话,没看到。 杨理:【什么蓝猫?】 【哦哦哦,知道了,我记得叫毛球。】 毛球。 这两个字好像一根羽毛,在轻抚她跳动着的心脏。 已经不记得是高二还是高三了。 她跟周霁屿在宠物医院里,那只小蓝猫腿上还绑着刚刚包扎好的绷带。 黎清一边给它顺毛一边问,“我们要不要给它取个名字啊?” 他站在一旁,垂眸盯着虚弱的小猫,语气散漫,“叫毛球吧。” “随你姓。” 第3章 第3章 “清清。” “黎清?” 余星喊了她好几声,她才反应过来,“啊?” 余星:“那我真开回去了啊。” 黎清想了想,没有回答,而是问,“星星,你记得我的小名吗?” 余星:“毛毛啊,你当时说你爷爷奶奶喜欢这么喊你。” “当时我也觉得挺可爱的,跟你撒娇的时候就喜欢这么喊你。” 余星一脸坏笑,“怎么了?想我跟你撒娇啊?” 黎清:“那你记得我高二的时候,救助的那只流浪猫,叫什么名字吗?” 余星还真的想了好一会儿,“啊?什么时候?” “就是......”黎清想了想,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她的思绪被拉的很远。 那时候她跟周霁屿成为前后桌有半年时间了,两个人已经从一开始对彼此的讨厌,变成了正常的前后桌关系。 偶尔会互帮互助一下,主要还是周霁屿在帮助她。 周霁屿那几天感冒发烧,他最后一节晚自习课睡着了。 等他醒来时,教室里只有黎清还在。 听到身后的动静,黎清才回头看他一眼,周霁屿晃了晃脑袋,“你在等我?” 黎清:“没有,你借了我的笔记还没还我。” 周霁屿这才把她的笔记还给她,说:“你就不能把我喊醒吗?” 黎清不想显得自己好像真的在等他,就说:“万一你有起床气怎么办?” 周霁屿显然不信的轻笑一声,“不就是怕我生你的气。” 他说着又叹了口气,感冒让他的鼻音有些重,“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在考虑别人之前,先考虑自己呢?” 周霁屿说着看了眼腕表,“现在你只能跟高三的一起挤公交车回家了。” 黎清一顿,才想起来已经错过了公交车。 周霁屿在黎清还在愁要跟高三一起挤公交车的时候,已经拿出了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喂,盛哥,能来学校接下你妹吗?” 黎清听到这个名字,倒吸一口气,周霁屿挂了电话后,黎清着急地说:“你干嘛找他啊?” 周霁屿:“他不是刚好在家吗?” “这个点肯定没睡,他开车过来十几分钟。” 黎清却很苦恼,她不想麻烦盛京白。 虽然说自己是他妹妹,但实际上两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周霁屿一边收拾书包一边说:“高三还要四十分钟下课,你想一个人坐在教室里等他们下课?” 黎清:“还有别的办法?” 周霁屿收拾好书包,拉上拉链,饶有深意地说,“不然,你想让我送你回去?” 黎清听到这个方案,脸颊的热气都上来了,当即否定,“没有,我只是不想麻烦别人。” 周霁屿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这也不想麻烦,那也不想麻烦。” “实在不行,你明天请他喝杯奶茶不就行了?” 两人并肩走在没什么人的学校街道,又走到公交车站等着。 周霁屿今天骑车来的,他说:“实在不行,我......” 他话还没说完,黎清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她说完话,又仔细听了听,好像还真的听到了猫叫。 两人对视一眼,就开始寻找猫叫声的方向。 两人在不远处的灌木丛找到声音的来源,但旁边的路灯光线不怎么亮,只能看到它黑漆漆的一团。 但明显感觉到它奄奄一息,看到黎清接近的时候,小猫下意识地往后退,但四肢却使不出力气。 有两条腿上有明显的血痕,黎清看得很心疼。 周霁屿把自己的书包给黎清,又脱下自己的外套,让黎清让开一些,他把小猫抱起来放到自己校服上,小猫一开始还有些害怕,似乎是感觉到两人没有恶意,身体的抖动肉眼可见的好了些。 周霁屿把小猫放到黎清怀里,他自己拿回书包,说:“走吧,去宠物医院。” 他们很幸运,赶在附近一家宠物医院快要熄灯下班前到了。 医生给小猫做了检查,发现前面两条腿骨折严重,得养很长时间。 医生见是一只宠物蓝猫,又看到两人穿着一中的校服,猜到了一个大概,“你们捡的吧?” 黎清点点头,医生说:“估计是情侣吵架或者什么的,直接弃养了。” 黎清听到后,只觉得鼻尖发酸,两个人感情破裂了,孩子就要被扔掉吗? 一想到自己,好像还真是。 她的眼泪在眼眶打转,一旁的周霁屿看她一眼,轻咳一声,“你不进去看看它?” “哦,对哦。”黎清说着才想起来被送到保温箱里的小蓝猫。 周霁屿拿手机直接付了治疗的费用,外加小猫一个月住在医院的费用,还叮嘱医生不用在黎清面前说起费用的事。 医生一脸八卦的看了眼周霁屿,小声问,“你女朋友?” 周霁屿听到这个称呼,少年人脸上也有一丝害羞的神情,但很快恢复往日的淡然,“同学。” 周霁屿走进观察室的时候,黎清正趴在放着小蓝猫的保温箱旁边,一边温柔的给小蓝猫顺毛,她眼里有些难过,心事重重的问他,“我们要不要给它取个名字啊?” 周霁屿看着小猫,又看了看一晚上都没怎么笑的她,想了想,对上蓝猫的视线,看着它圆滚滚的脑袋,“叫毛球吧?” 他又看着她侧脸,“随你姓。” 这样,它就不是被抛弃的孩子,它也有家人了。 - 车子已经开到了得林居的大门口。 黎清拉回思绪,问余星,“你不进去吗?” 余星一只手横着放在方向盘上,“我去干嘛?给你们当电灯泡啊?” 黎清脸颊微热,“什么啊,我们是去谈判的。” “就你?”余星呵呵两声,“就你还谈判,你要是能在周霁屿面前硬气一回,我能在你家门口敲锣打鼓三天。” 黎清:“......” “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黎清理直气壮地说:“我可是交了房租的,我就应该有权利住在那。” 余星打开手机的摄像,把镜头对准她,“来,再说一次,我发给周霁屿。” 黎清:“......” 黎清在门口做了十几分钟的心理建设,才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曲起两根手指准备敲门,谁知道门直接开了。 黎清看到周霁屿穿着一件黑色的低领毛衣,下面是一条休闲的同色系裤子,单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捏着门把手。 黎清见到他这身打扮,立刻联想到几个小时前在浴室里的男人。 她当时倒在地上的时候,真的看到了他的腹肌,清晰的六块。 还有...... 太恐怖了。 “刚刚物业打电话来说,我家门口有个疑似小偷,鬼鬼祟祟的像是要对我图谋不轨,让我小心点儿。” 他淡淡轻笑,“还真抓到一个。” 黎清因为自己刚刚片刻的走神,心虚地脸颊微红,但又因为他说自己是小偷,说:“我可是付了钱的。” 周霁屿转身回去,边散漫地说,“帮我把门带上。” 他人在沙发上刚坐下,那只胖乎乎的蓝猫就跳到他腿上。 黎清慢慢走进去,带上门,就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快递,又看到自己放在客厅的行李箱,已经被他推到墙角去了。 黎清转头看向他,他拿着手机回复消息,毛球就这么的懒散散的躺在他腿上,它蓝色的眼珠一直盯着她看。 黎清在想,毛球或许认出她了? 两人之间太安静了,黎清没想到现在应该从哪儿说起,先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来这儿还是自己不是故意进卫生间的?还是......回了京市? 没等她说话,周霁屿反而先开口,“喝水吗?” “啊?”黎清没想到他会这么客气,又小声说,“不用......不用了。” 毛球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上跑下来,到她腿边一直蹭来蹭去,黎清小声地喊她的名字。 “毛球。”我是妈妈啊。 她听到周霁屿打开冰箱的声响,没一会儿,他像是拿出了什么,又关上。 毛球听到黎清喊她的名字,蹲坐在地上,抬着头,蓝色的眼睛望着黎清,一直喵喵的叫个不停。 黎清听得心里酸酸的,就蹲下来把毛球抱在怀里。 但它现在太胖了,黎清有点抱不住它,就坐到一旁单人沙发上,把它放到自己腿上,毛球还一个劲的往她怀里蹭。 周霁屿手里拿着两瓶鲜牛奶,站在冰箱旁看着黎清的动作,看着她坐在沙发上给毛球顺毛,嘴角弯弯的,眼里透着笑意。 他站在那站了半分钟,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在黎清转头准备看向这边时,才抬脚走过去。 黎清听到他走过来的脚步声,步子还是很轻,她下意识地坐直身体,双腿并拢。 周霁屿放了一瓶酸奶在她面前,“我才回国,家里没什么,凑合一下。” 黎清看着自己两天前买的酸奶,撇撇嘴,小声喃喃,“你买的早过期了。” 周霁屿走到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刚拧开自己那瓶酸奶,就听到她叽里咕噜的不知道说了什么。 周霁屿:“要说话就大大方方的说。” 黎清过去听这句话听了没有一千遍也有八百遍,耳朵都起茧了,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抬头看着他深邃不见底的眼睛,“我说你放在家里的酸奶早过期了。” 周霁屿看了眼自己手里拿的,黎清说:“别看了,过期的我早扔了,你现在手里的是我前两天去超市买的。” 当时来看过房子后,黎清就对这里很满意,走之前还去了趟超市,买了一些用来打扫房子和一些日常用品。 看到超市的酸奶在做活动打折,她这么爱占小便宜的人,就没忍住诱惑,买了两打。 周霁屿微微挑眉,“那......谢谢你?” 黎清没理他,低头专注撸毛球。 好像抱着毛球的时间越长,她就越喜欢它了。 周霁屿见她这么旁若无人的逗毛球,轻咳一声,黎清果然抬头看了他一眼。 对上他的视线后,黎清才想起来自己是做什么的,她说:“哦对,这个房子是杨理租给我的。” “我不知道是你的房子。” 周霁屿手指点了点酸奶瓶,靠着沙发靠背,看着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皮笑肉不笑地说:“你是说,要是知道是我的房子,你就不租了?” 第4章 第4章 这倒是把黎清给问住了,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毕竟京市这么大,她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快遇到他,再加上杨理都还说了,这个房子的主人,她不认识。 黎清:“这是你说的,我可没有。” 周霁屿看她一眼,随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语音电话,边对黎清说,“坐过来。” 黎清下意识地起身,走了两步才问,“干嘛?” 周霁屿:“让杨理自己跟你说。” 黎清坐在中间靠他的长沙发的最边角位置,杨理的电话通了。 那边嬉皮笑脸,“屿哥,这么晚了,还有事儿?” 或许是出于心虚,杨理的语气很讨好。 周霁屿:“黎清就在这,你跟她说。” 杨理听到黎清的名字,就说:“清清?你跟屿哥在一起啊?” 或许是听到“在一起”三个字让黎清心辕马意,她刚想说话,杨理又说,“我还以为屿哥得把你扫地出门。” 黎清:“......” 周霁屿没耐心听下去,“说正事。” 杨理不满的“啧”一声,“我跟清清都大半年没见过了,叙叙旧怎么了?” 周霁屿哼了声笑了,“你们还见过?” 黎清后背一阵发凉,杨理说:“是啊,去年我去南淮出差,清清还请我吃饭了。” “不是,是刚好......”黎清刚准备解释两句。 杨理在电话里说,“我先说吧,再不说清楚我怕屿哥要撤资了。” 黎清耷拉着肩膀,也不说话。 杨理:“是这么个儿事,本来呢屿哥是要出差一年半载的,但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一个月就回来了。” “我之所以说不认识,是上次咱见面,你不是不让我把你跳槽的事儿告诉屿哥他们吗?我就怕你心里有压力,善意的谎言,再加上我家跟屿哥家反方向,一周去两三次喂个猫,遭不住啊。” “这不你公司刚好在附近,一举两得。” 黎清:“......” 都说了不能说了,现在还当着周霁屿的面说出来了。 黎清伸手摸了摸刘海,挡着视线,简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杨理继续输出:“清清,要是屿哥把你赶出来了,你要是没地方......” 杨理话还没说完,周霁屿直接把电话给挂了,客厅一时间又陷入安静。 尴尬和诡异的安静。 黎清低头看着毛球,毛球也抬头盯着她。 黎清想,毛球你能一屁股把周霁屿坐晕就好了。 周霁屿:“怎么说?” 黎清小心翼翼,“那我得搬走吗?” 周霁屿几乎是同一时间出声,“搬吧。” 黎清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他,“现在?你还真让我搬啊?”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这大晚上的,他还真想让她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走吗? 周霁屿像是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十点三十二,怎么了?” 黎清:“......” 她咬了咬牙,看他两秒,“你不觉得有点强人所难吗?” 周霁屿:“你自己说的,你不是一向怕麻烦别人吗?” “要我帮你把箱子拿到外面吗?” 黎清瞪他一眼,她是真的有点气了,“我不搬。” 周霁屿哼一声笑了,一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上,两条大长腿大敞着,要多慵懒就有多慵懒。 他好像并没有因为她的回怼有任何的情绪,反而带着一丝兴趣,“怎么又不搬了?” 黎清有理有据,“我给房东按照市场价给了房租,让杨理转交的,交了三个月。” 周霁屿想了下,好像确实听杨理说起过这事儿,他当时说是他的朋友。 周霁屿当时忙的焦头烂额,每天睡觉时间都没有五个小时,听到说是朋友,就说不收钱。 还说要是他朋友看上这个房子,可以卖给他。 反正他回国后不一定在京市生活了。 黎清难得见周霁屿走神,就以为他是被自己怼的哑口无言,心里顿时无比通畅,甚至还想站起来跳两圈。 周霁屿好一会儿才散漫地应了声,“这样啊。” “看在我们好歹做了三年同学的面子上,一个月内搬走。” “你的房租,我没收,你要是给了杨理,那就是你们之间的事了。” 黎清:“......” 周霁屿说着起身,“刚好我家还有一间客房,就在......浴室的右手边。” 黎清听到浴室两个字,一时间坐立难安。 周霁屿却还是这个说话声调,“你应该挺熟的,我就不带你去参观了。” 周霁屿说完,准备转身往房间走,似是想到什么,又折回来,指着毛球说:“睡觉前还是把它放到外面,不然第二天你就起不来了。” 黎清:“为什么?毛球这么可爱,谁不想抱着睡觉。” 说出毛球名字的那一刻,周霁屿眼里也有片刻的错愕,这个呆瓜,居然能认出来这是毛球? 黎清看他愣住,自己也反应过来,说:“我问过杨理毛球的名字。” 周霁屿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他说:“你要是不想睡觉的时候,突然被一个快十二斤的蓝猫从地上蹦到你身上,把肋骨压断的话,就把房间门关上。” 他一口气说完,转身就进了房间。 “嘭”的一声,把门关上。 黎清觉得他好像有点生气,但又不知道他生气的点在哪。 - 周霁屿把房间门关上后,黎清又陪着毛球玩了一会儿。 见他房里没有任何动静,她才敢真的放松下来。 她推着行李箱到周霁屿说的那个房间。 浴室......的右手边。 房间不算大,但很整洁,该有的东西都有。 书桌、床和衣柜,只是拐角处放了几个黄色的箱子,像是用来打包的。 对黎清来说,这些已经足够了。 黎清把自己的行李箱打开,毛球一脸好奇的左看右看,黎清把自己的洗漱用品和睡衣拿出来,毛球已经躺在她的行李箱里面。 黎清笑笑,把自己的衣服拿出来后,又拿了一条厚毛巾垫在它身下,随它躺在里面。 她看着毛球自己在那玩得不亦乐乎,开心地拿着睡衣和浴巾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看着对面还紧闭的门。 然后又转头看向卫生间的方向,她都快对浴室两个字产生应激反应了。 洗澡的过程也是胆战心惊的,虽然她已经把浴室门反锁了。 不行,这不是办法,黎清想着,还是等工作确定了,早点搬出去了,最好下周就能搬。 洗完澡后,黎清抱着自己的换洗衣物,一时间不知道该放在哪。 虽然前两天她买了洗衣盆,但是洗完的衣服晾在哪呢? 她把衣服放在盆里,走到客厅的阳台看了看。 阳台很大,天花板有晾衣服的地方,但好像是遥控的?还是声控的? 黎清把衣服浸泡在盆里,然后回了房间,一边擦头发一边拿起手机,这会儿毛球已经跑到她床上了,一边躺着舔毛一边看着她。 黎清坐在它旁边,给周霁屿发消息:【那个......晾衣架怎么用。】 周霁屿大概隔了一分钟回了消息:【喊它小呆小呆,说出你要进行的指令。】 黎清:“......” 黎清看到小呆两个字,咬了咬牙。 他是不是很喜欢给别人起这样的外号?现在就连晾衣架也不放过。 黎清对着他的对话框吐槽了好几句,最后还是回复了一个【好的】表情包。 吹干头发后,黎清就去卫生间里洗衣服。 只是洗着洗着,她才注意到脏衣篓里周霁屿的换洗衣物。 她小声喃喃一句,“一整天待在家干嘛?” 黎清把衣服洗完后,又犯难了。 她的内/衣内/裤,难道也晒在客厅的阳台吗? 那他明早洗衣服的时候岂不是会看到? 黎清回自己房间看了下,好像也没有能晾衣服的条件。 - 周霁屿凌晨两点才到的家,连轴转了一个月,一觉睡到上午。 醒来洗个澡,整个人才觉得清醒过来。 他听到有人在他家走动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真的是熬夜熬太久了,出现幻觉了? 甚至好像还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他都怀疑自己应该去医院看看。 直到那人脚步停在卫生间门口,他才想起来拿一条浴巾遮下。 还真是她,她回来了。 以为几年不见,她能有点长进,结果还是这么迷糊,但凡浴室里换了一个人,她还能这么完好无损的出去吗? 不过这几年好像是有些变化,摔倒的时候,穿着贴身的黑色贴身内搭,露出一截细细的腰身,胸口好像也很傲人,特别是以这样的姿势躺着,更加突出。 只是这个呆瓜还不知道自己这样对一个男人来说有多大的吸引力,一双单纯的大眼睛就这么盯着他看。 他只觉得此刻比刚刚洗澡还要燥的慌,那里也不争气地抬起头。 看着她诧异的捂着嘴巴,眼睛却目不转睛的盯着看,周霁屿也没想到自己第一反应居然是,她不该捂着眼睛吗? 捂着嘴巴什么意思? 周霁屿是被热醒的,他掀开被子,梦到昨天的场景。 那里难受得厉害,他看了眼时间,才五点半。 去了趟厕所,看到黎清放在一旁的洗漱用品,浴室区还有她的沐浴露和洗发水,他在里面足足带了半个小时才把火气降下来。 早春的北方,六点天还没亮。 周霁屿有晨跑的习惯,他看了眼阳台的方向,毛球这会儿一个人还在沙发上玩的开心。 听到动静,毛球立刻从沙发上跳下来,围在周霁屿脚边。 毛球绕在他腿边喵喵个不停。 周霁屿蹲下来,小声说,“别吵,你妈睡觉呢。” 周霁屿说着伸手揉了揉它的脑袋,又转头看着猫粮碗里还剩半碗猫粮,笑了声,“她对你是不是比我对你好?嗯?” 毛球也不知道听没听懂,没再叫了,慢慢走到猫碗旁低头安静的吃饭。 “白眼猫。” 周霁屿说着拉开阳台的门,准备看下外面天气怎么样,没想到映入眼帘的是晒在上面的几件衣服。 微风从阳台的纱窗进来,那几件衣服随着微风摇摆。 周霁屿微微皱眉,只觉得那件粉粉的带着蝴蝶结的内/裤格外的扎眼。 第5章 第5章 黎清昨晚带着毛球在床上玩到半夜,甚至都舍不得把它锁在客厅。 但一想到周霁屿说的,她还不想搬家第一天肋骨骨折,只能含泪把毛球抱回客厅的窝里。 跟它说了晚安后,才去睡的觉。 或许是突然换了个地方,黎清酝酿了一个多小时才睡着,这期间不乏听到毛球在客厅跑酷的声音。 声音不算大,但黎清这会儿太过于清醒,细微的声音都会被放大无数倍。 后来索性把毛球跑酷的声音当成助眠,好像没多一会儿就睡着了。 黎清起早起习惯了,早上七点多就醒了。 她第一件事就是去客厅,想去撸毛球。 她头发凌乱地刚走出去两步,就看到毛球在那玩一个不倒翁玩具,她开心地边走过去边说,“毛球,来,妈妈抱抱。” 话刚说完,黎清就注意到有视线盯着自己。 她身体一颤,缓缓抬起视线,看到坐在餐桌上正拿着一片吐司的男人。 两人视线相撞时,毛球已经到了她面前,像是见她还不抱自己,正委屈地喵喵叫。 周霁屿眼神却带着玩味,视线下移,黎清猛地低头,才注意到自己穿着一件熊猫睡裙,领口不算低,但她没穿内衣,胸前两个点有点明显。 她赶紧抱起十二斤重的猫,狼狈的躲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一进房间,就把毛球放到床上,手还有点酸。 她也扑到床上,对着毛球哭丧着脸,“怎么办啊毛球,又丢人了。” 说着又转头,瞪着门的方向,小声说,“哪有人休息日,七点多就吃早饭的。” 黎清一边撸猫,一边打开手机,收到盛京白发来的一个视频。 半小时前的,视频里是一只金毛正摇着尾巴,狗绳被盛京白牵着,它越走越快。 盛京白刚睡醒的声音出现在里面,“你搬家不把你的小山芋带着?天还没亮就在我房间门口扒门。” “我一开门就装死装委屈,到底是随谁了?” “你看一出来活蹦乱跳的。” 黎清也无奈,按照她的计划,原本一周内就能把小山芋接过来的,但谁知道半路杀出一个周霁屿。 她自己都快被周霁屿赶出去了,肯定容不下小山芋。 她只能拜托盛京白暂时帮忙照顾下。 黎清发了一个跪地感谢的表情包,说:【哥,大恩大德,下次请你吃饭。】 盛京白很快回复:【最多一周,你不把它带走,我就给你送过去。】 黎清:【不行......我现在还没找好房子。】 【我保证一个月内肯定把小山芋接走。[双手合十],jpg】 盛京白没再回复,黎清把手机扔到一边,一脸忧愁的看着毛球,“怎么办啊,毛球。” 她又很快笑出来,“毛球,你有个妹妹,想不想见到它?” 黎清换好衣服出来洗漱的时候,她看到周霁屿还在吃早饭。 她看着他看了眼自己,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抬起头跟他挥了挥,“早......啊。” 周霁屿“嗯”了声,说:“多烤了两片吐司,洗漱完过来吃。” 黎清下意识地说:“好。” 然后进了卫生间,刚拿起一个发圈把头发扎起来,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反应过来,“我为什么要吃吐司?” 黎清洗漱完,准备一出去就义正辞严地拒绝他,谁知道一出去周霁屿已经坐在沙发上了,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在看什么资料,毛球就趴在他腿边安静地睡觉。 周霁屿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嘴里却说,“桌上有早上去超市买的鲜牛奶。” 黎清一顿,“哦,谢谢。” 黎清想着毕竟还指望在工作稳定前能住在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个人,睚眦必报,今天拒绝了他,明天他就能连人带猫给你扔出去。 算了,他应该不会扔毛球,毕竟养了这么多年,有了感情。 黎清心里碎碎念的工夫,已经走到了餐桌前。 意外的是,他还煎了一个荷包蛋。 黎清坐在那,拧开那瓶牛奶,倒在自己的玻璃杯里。 只是还没吃两口,桌上的手机嗡嗡的振动着,黎清看到是盛京白来电,接了起来,小声说,“怎么了?” 电话里说:“怎么回事儿?不是说是熟人的房子吗?” “又被骗了?” 黎清:“......” 什么叫又? “没有,就是......”她看了眼周霁屿的方向,看到他依然面不改色地看着平板,视线正上下来回移动着。 “租给我房子的那个房东提前回来了,现在算我住在他家。” 盛京白:“你这不还是寄人篱下吗?” 黎清:“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 盛京白:“与其在不认识的人家里寄人篱下,是不是在我家寄人篱下要好点儿?” “好歹那是你妈。” 黎清翻了个白眼,“合着你好像一年在那住了几天一样。” 黎清又压低声音,“你记得有时间帮我遛下小山芋啊。” 盛京白:“这事儿你不是已经拜托了刘叔吗?” 刘叔是盛家的管家,小山芋很乖很讨人喜欢,盛家的人除了......都还挺喜欢它的。 “不过那两位明天就回家了,你先斩后奏的搬走了,还是找个时间说下吧。” 黎清一顿,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后,客厅又归于平静,黎清小口的吃着吐司。 好像重新回到京市,事情还是很多,而且她好像一件事都没做好。 “你搬出来你妈不知道?” 周霁屿的声音突然响起,黎清转头看他,点点头,“她不想让我搬出来,怕我被骗了。” 毕竟去年就被房东骗过一次。 她已经在盛家住了一周了,但她不想一直住在那,盛叔叔虽然对她很好,但那只是表面的,只是做样子给她妈妈看。 毕竟有哪个男人会喜欢自己妻子跟前夫生的孩子呢? 可惜啊,她在高考后的那个暑假才明白这个道理,高考前,她还傻乎乎地觉得盛叔叔是真的把她当自己的孩子对待。 周霁屿点点头,“你妈妈还是挺了解你的。” 黎清:“......” 说句好听的话是要了他的命吗? 周霁屿又问,“小山芋是谁?” 黎清:“你偷听我说话。” 周霁屿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满不在意地笑了声,“偷......听吗?” 黎清瞪他一眼,“是我的狗。” 周霁屿想了想,一字一字的说,“一只狗,叫小、山、芋?” 黎清一顿,整个人不由得紧张起来,“怎么了怎么了?我们小山芋是女孩子,取个可爱的名字不行啊?” 周霁屿啧一声,“总觉得有点......说不上来的奇怪。” 黎清真的怕他想到什么乱七八糟的,赶紧转移注意力,“毛球。” “等我走了,我能把毛球带走吗?” 周霁屿唇抿成一条线,眼里是看不清的冷,他说:“可以啊。” “谢......” 感谢的话还没说出来,周霁屿又补充一句,“我会报警。” “有人白嫖我。” 黎清:“......” - 黎清说不清楚现在跟周霁屿的相处模式。 很奇怪很诡异。 他们都心知肚明,毛球是八年前的毛球,但黎清不敢问他,为什么他会领养毛球。 明明一开始说不喜欢猫的也是他。 那时候毛球在宠物医院住了小半年。 盛叔叔对她总是很大方,每个星期给的零花钱也多,虽然宋芹女士总会在一旁唠叨,让他不要这么惯着黎清。 再加上有周霁屿和杨理他们几个人的帮助,这小半年毛球过得都很舒服。 再后来,他们高三了,毛球也基本上痊愈了,黎清就想把毛球带回家,但妈妈说盛叔叔不喜欢猫,黎清就不敢带回去。 可她又不想麻烦周霁屿他们几个。 刚好看到有个咪咪乐园,里面有不少流浪猫,还能寄养猫,黎清就把毛球送了过去,跟里面的人说要把毛球寄养在这里到高考后。 等高考一结束,她可以先租个房子,到时候再去打工赚钱,养一只猫应该还是可以的。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高考后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没办法再留在京市,她选择了逃避,躲回了南淮。 咪咪乐园里很多领养流浪猫的人,黎清原本打算等自己在南淮安顿好了,再把毛球接过去。 那年冬天再回这里时,工作人员说毛球已经被人领养走了,他们还给黎清看了毛球被领养过后的一些照片,在她问能不能给她一个领养人联系方式时,工作人员说这个是保密,不能给她。 黎清虽然心里难受,但感觉得到,毛球被领养,肯定比跟着自己颠沛流离回南淮要好。 只是没想到,她跟毛球还能有再见面的机会。 晚上的时候,黎清跟宋芹女士坦白了,说自己搬到了公司附近。 宋芹很快就一个电话过来,她生气地问,“都说了让司机接送你上下班,你干嘛非得搬出去住。” “你一个人我怎么放心,上次被骗了还不够吗?” 黎清挤出一个笑,“没事的,妈妈,我都快三十了,你怎么还把我当成三岁啊。” 宋芹说:“住在哪里?把地址发我手机上。” 黎清叹了口气,“等我安顿好了,我再跟你说吧,我明天就要去公司报到了。” 黎清虽然搪塞过去,但她知道,宋女士还是不放心。 她只希望自己能在她找过来时,已经搬好了房子。 她收拾好明天要去公司带的东西后,拿着杯子去客厅倒了杯水,正好遇到周霁屿在阳台打电话。 他今天上午就出去了,黎清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黎清倒了水后,一只手撑在流理台边,另一只手捏着杯子,抿了口水。 杯口把她下半张脸都遮住了,她眼睛还望着阳台上的人。 只是忽然心一跳,她视线往上,看到了自己的衣服。 脚趾又开始扣地了。 就在黎清想着待会儿静悄悄的把自己衣服收回房间时,周霁屿电话结束了,他拿着手机转身,就看到黎清眼睛看着上面。 周霁屿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黎清脸颊不由得泛红。 周霁屿什么也没说,准备从她身边走过,黎清忽然喊住他,“周霁屿。” 他单手插在口袋里,顿住脚步,转头看她。 黎清对上他的视线,格外的紧张,手紧紧捏着杯子的手柄,“嗯......我是说,你晚上吃过饭了吗?” 周霁屿饶有意味看着她笑了笑,“怎么了?还会做饭?” 黎清:“我会点外卖。” 周霁屿:“哦是吗?你还挺厉害的。” 黎清:“......” 周霁屿:“下次吧,我今天不饿。” 他说着准备再走,黎清看着他背影,心脏扑通地跳个不停,她咬咬牙,鼓起勇气问出来,“你,为什么要领养毛球?” 第6章 第6章 这周一,黎清要去公司报到。 虽然前一天晚上又失眠了,但因为过去每天早上都要早起遛小山芋,她总是能在七点左右就醒。 今天也不例外。 睁开眼就已经是七点半了。 黎清下意识地从床上坐起来,看到时间后才松了口气。 在南淮的时候,通勤要一个小时,这个点起床的话,压根没时间遛狗。 她起床后开了个门缝,不知道周霁屿有没有去上班。 没听见动静,只看到毛球躺在沙发靠背的上面,悠闲地摇晃着尾巴。 黎清小声喊“毛球”的名字。 毛球对自己的名字很敏感,黎清一喊它,它就从上面灵活地跳下来。 因为体积有点大,跳下来的时候还撞着地板“咚”的一声。 黎清哭笑不得,一辆“卡车”已经开到她脚边。 黎清半跪在地上,给它顺了顺毛,见还没动静,心想着周霁屿居然这么早就去上班了吗? 黎清洗漱完换好衣服,也才八点出头。 黎清又在书桌前捯饬了一会儿,简单化了个淡妆:打了一层粉底,涂了浅色唇釉。 她皮肤本就细腻白皙,眼睛又大,黎清觉得自己不会化妆情有可原。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上帝为她关了一扇会化妆的门,给她打开了一扇妈生冷白皮的窗。 黎清是路痴,即使走路十几分钟就能到,她还是害怕自己会迷路,所以提前了半小时出门。 黎清的公司在市中心的商务区,那里有不少的科技公司。 想到这儿的时候,黎清忽然想起来,周霁屿住在这里,是不是也是因为离公司近? 她又想,就算在一块又怎么了,反正肯定不会在她的公司的。 黎清放心了,继续按照导航走。 公司在景盛大厦a座12层,黎清在大厅登记后,工作人员帮忙刷了卡她才能上去。 到了十二层,黎清背着背包,看到门口写着:柏维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黎清满意地松了口气,这次她没迷路。 还提前十五分钟到了地方,住得近果然好。 黎清给人事发消息:【好的,麻烦你等我一小会儿。】 黎清回复好的。 黎清靠墙站着,看着不少人陆续从电梯里出来,一边说着话往这边走。 走在最前面的人拿着自己的工牌刷开门禁。 临近九点,从电梯上下来的人几乎都是用跑的。 距离九点还有五分钟,黎清看到一个穿着套装搭配黑色长裙的女人走到自己面前,她说:“你是......今天来报到的吗?” 黎清点点头,“您好,我是黎清。” 女人点点头,边拿着工牌刷开门禁,然后把工牌挂到脖颈上,边说,“进来吧。” 女人扎着利落的马尾,边走边说,“不好意思,我忘记告诉你了,你可以先到1209会议室的。” 黎清笑笑说没关系。 女人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还坐着一男一女。 黎清大概猜到,他俩应该是跟自己一起入职的。 女人让黎清自己找个位置坐下,黎清就坐在他们俩旁边。 女人站在中间会议桌前,带着笑意且温柔地说:“我是乔殊,你们可以叫我乔姐,也是你们以后的人事主管,遇到任何不懂或者别的事,都能来找我。” “然后你们稍微等一下,你们的部门主管还有个会,估计过会儿才能来。” “待会儿我会让人拿一些入职材料给你们填一下。” 乔殊说完,就离开了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没有关,黎清拿出手机还没打开,坐在她一旁的男人说,“你也是入职研发部的吗?” 黎清点点头,“你们也是?” 男人笑笑,“我叫郭谈何。” 一旁女孩弯着腰跟黎清打招呼,“卫桑桑。” 黎清笑着回应,“我叫黎清。” 或许是因为大家年龄相仿,又是同一天入职,共同语言就多了。 先是说到学校,他们俩都是京市高校研究生毕业,黎清说自己是南淮的药大毕业的。 卫桑桑问:“那你怎么来京市了?” 这个问题在面试的时候,黎清就准备过了,她没过脑的回答,“我妈妈在这里定居,我想跟她一起生活。” 黎清又跟他们聊了好一会儿,大部分时间都是他们在说,她则安静地听着。 郭谈何忽然小声说:“我听到一个八卦,就是说我们公司被收购了。” 两个女孩都一愣,“啊?” 黎清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人事就拿着一沓资料进来了。 一上午,人事前一半时间都在跟他们讲公司从成立到现在的发展,后一半时间,黎清觉得自己一直在填表格。 上午快结束时,乔姐才进来,还是一副笑脸相迎,然后领着他们三个去了自己的部门。 黎清跟卫桑桑走在乔姐后面,乔姐一边走一边介绍这里的布局。 这里是回形的办公区域,基本上每一条线上都有卫生间和休息区域。 黎清很快就闻到浓浓的咖啡味,没一会儿,就看到三两个带着工牌的人站在咖啡机旁的桌边聊天。 不愧是大公司。 黎清觉得他们这样慢悠悠的走了快十分钟,才走到研发部的办公区域。 他们四个站在门口,黎清透过玻璃窗,看到里面好几个穿着白色工作服的人,正对着一台电脑,热烈的讨论些什么。 乔殊敲了下门,里面的人才透过透明玻璃看向外面几人。 黎清被人打量着,下意识的开始紧张。 接着,有个带着银边眼镜的穿着工作服的男人跟他们交代了两句话后,往门这边走过来。 男人走出来后,跟乔殊说:“来了?” 黎清听出来他的声音,他就是当时给自己面试的人。 是线上面试,他没开摄像头,黎清却记得他犀利又刻薄的提问。 黎清那一周大概面试了五六个公司,但对杜源印象很深刻,因为他好几个问题都问得她哑口无言。 她压根不觉得自己能通过面试,甚至在拿到offer的时候,她自己都有些诧异。 杜源看向身后的三个人,简单说,“谁是黎清?” 黎清微微颤颤的举了手,小声回答,“我是。” 杜源扶了下眼镜,淡淡的看了眼黎清,“进来吧。” 杜源说着拉开了些实验室的门,黎清看了眼乔殊,乔殊拍拍她的肩膀,“这位以后就是你项目组的领导,杜源。” 黎清走了进去,实验室门被关上,仿佛与外隔绝,里面的隔音非常的好。 实验室里还有两男一女正在忙着做实验。 杜源拍了拍手,说,“先放下手里的活,认识下新同事。” 几个人朝黎清投来目光,黎清又开始不由得紧张起来,她很害怕成为人群中的焦点。 杜源一只手插在工作服外的口袋里,挨个介绍走过来的三人,“这是张池,周涵。” “这是夏芊。” “这是你们的新同事黎清。” 杜源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看了下腕表,说:“到饭点了,你们可以先带着黎清去食堂吃个饭。” 他又指了指周涵,“你带黎清去她的工位。” 杜源说完话,就一边拿着手机打了个电话,脱下工服离开了实验室。 其余两人也一起脱了白大褂,跟周涵说在食堂等他们。 周涵留着刘海,带着黑框眼镜,他对黎清笑了笑,“我叫周涵,我也是从南淮来的。” 黎清一顿,或许是老乡,黎清对他多了一分亲切感。 两人走一路,周涵给她介绍了一路,哪里是他们的休息区,以及他们现在实验的进展,还说最近因为引进了新的细胞培养筛选仪,需要学一些编程代码,每天下班了还得学习。 黎清一顿,虽然面试的时候杜源也问过她会不会编程代码,黎清只说自己在学校里有学习过,过了计算机二级。 黎清问:“编程?” 周涵想了想,“我们也是从去年下半年才开始的,编程虽然学起来痛苦,但确实帮我们加快了实验进程。” 现在的ai智能医疗很热门,甚至还有不少的学校设立这个专业,可都还在摸索阶段,要学的东西又格外的多,顾名思义,就是要学计算机专业和生物专业叠加的课程。 周涵见黎清一脸紧张,笑着说:“没事儿,刚进来,不懂很正常。” “好像是听说到时候会安排进来的新员工去培训下算法什么的。” 说着话,他们已经来到了负一楼的食堂。 食堂很大,菜色也很齐全,人也格外的多。 周涵说这个科技园的大部分人,不点外卖的话,基本上都会来这儿。 黎清跟周涵都点了面食,他们找到其余两人。 两人似乎还在说着别的话题,看到两人端着餐盘过来,也没停下。 黎清把餐盘放在夏芊旁边,刚好听到夏芊对周涵说,“快看我的十点钟方向。” 黎清安静地拿着筷子吃面,周涵惊喜地说,“老大这么快就跟那边的人搭上了啊。” 周涵在来的路上还在给她解释,说他们几个跟着杜源做这个项目都有三年了,一般都喊老大。 黎清斜对面的男人说:“这次人家的工具帮了我们大忙,老大自然是已经接受了这个新老板。” 黎清听他们说的云里雾里的,三个人都在往那个方向,她也下意识地看了眼,但有视线盲区,她没太看清楚。 只是端着餐盘离开时,她又好奇地看了眼那个方向。 只是视线还没搜寻到杜源,就对上了一个熟悉的视线。 黎清身体一僵,周霁屿放下筷子,看了两眼她的方向,还在跟他那桌的人说些什么。 他好像一点也不意外在食堂里看到她一样。 黎清下意识的挪开眼,一旁周涵过来喊她,“黎清,怎么了?” 黎清摇摇头,跟上他步伐,“没事。” 周霁屿看着两人身影一起说说笑笑的离开,眼神暗了暗。 他旁边的男人贴过来,看向周霁屿看向的地方,周霁屿嫌弃的把他往另一边推了推,男人笑着说,“真有美女不是?” 第7章 第7章 黎清觉得遇到周霁屿有很大可能性,毕竟两人在一个科学园,但第一天就遇到,多少有点夸张了。 回到工位,黎清看周涵跟夏芊都打开折叠床休息,周涵给黎清拿来一个抱枕,说是去年年会上抽中的,没怎么用过,给她午休用。 黎清接过,说了声谢谢。 实验室关了灯,大家都在各自玩手机或者睡觉。 黎清打开手机,下意识地在搜索框里输入“耀远科技”。 下面立刻跳出来很多关于这个公司的信息,黎清点进去看了下他们现在主研究的方向。 说他们是靠着智能芯片起家,随着互联网的发展,他们靠着抢占市场资源和足够大的发展前景,优先一步得到发展和扩大,近两年里,他们又比别人先一步看到医药和ai的结合,随着他们回归国内发展,他们不仅把目光放在芯片上,也在逐渐扩大发展的领域。 关于ai医疗的相关叙述并不多。 黎清关了手机,闭着眼趴在抱枕上,但脑子里却还是周霁屿和耀远科技。 他真的一直都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吗? 他说我帮你。 半小时后,实验室的灯亮了,午休时间结束。 他们收好折叠床,继续工作。 黎清第一天没有具体的工作内容,杜源在一小时后进来,他安排黎清给张池当助手,让张池顺带教黎清熟悉一下整个流程和机器的使用。 一下午,黎清都在走实验的流程,张池已经很熟练了,虽然跟黎清说的时候特意放慢了一些工作流程,但黎清第一次接触,熟悉起来还是有点生疏。 所以在下班后,她一个人留下来自己重新走了一遍,虽然中间有些卡壳,她把遇到的问题记录下来,打算明天来问下张池。 离开实验室的时候,外面也没什么人了,她现在一个脑子两个大,这个项目比她想的还要难上很多。 回到家,已经十点了。 周霁屿穿着那套深色的睡衣,依旧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mini平板,一边撸躺在他腿上的毛球。 毛球一看到黎清回来,立刻从他腿上起来,很快跳到地板上,朝着黎清喵喵叫的扭过来,声音甜的像在撒娇。 黎清蹲下来把毛球抱起来,还在它身上闻了闻,疲惫的身体才感觉好了些。 周霁屿像是随意的问了句,“吃饭了吗?” 黎清一顿,“跟同事去食堂吃了点。” 周霁屿继续看自己的平板,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是吗。” 黎清想了想,抱着毛球坐到他身侧的单人沙发上,说:“你们公司也在景盛?” 周霁屿“嗯”了声,抬头看她,“这附近除了景盛,还有别的工业园区?” 黎清点点头,“我中午好像看到你了。” 周霁屿还是那副淡淡的语调,“是吗?还挺巧的。” 黎清:“你没看到我吗?” 周霁屿摇摇头,“没有。” 黎清:“......” “我都跟你对视了,你说没看到我?” 周霁屿:“可能就是随便看两眼吧。” 黎清觉得他就是在报复昨晚自己问他为什么要领养毛球这件事。 他当时怎么说的来着,“黎清,你该不会觉得我是为了你才领养它的吧?” 黎清当时听到他说的这么暧昧,心虚又慌张,“没有。” 周霁屿仿佛跟没听到一样,脸上情绪没有什么波澜,还是那副平淡又漫不经心的样子,“我只是觉得被人丢下很可怜,刚好我也很可怜,不如就一起做个伴好了。” 他说的时候看似不在意,黎清却觉得他好像在说是自己抛弃的他。 当晚聊天就不了了之。 第二天起床,客厅又只有毛球一个。 但猫碗里的猫粮是满的,饮水机的水也换了新的。 他们公司这么卷吗?这才八点不到。 黎清到公司的时候,其他人还没到,她继续打开电脑研究昨天没研究透的地方。 到点的前几分钟,夏芊拿着杯咖啡进了实验室。 黎清看到她,说了声早。 对方也礼貌回应了一下,说:“你几点来的?” 黎清:“刚来,我家住得近。” 夏芊坐到工位,一边开电脑一边说:“这边房租还挺贵的。” 黎清一顿,“是有点。” 两人便没有更多的话题,没一会儿其余两人也来了。 黎清拿着自己的问题去问张池,张池一边检查自己的实验数据一边回答她的疑问,黎清一边听一边记录下来。 杜源没一会儿就进来了,三个人轮流给他汇报最新的研究进度,黎清一边听着一边干自己的事情。 又遇到一个不理解的地方,她问:“池哥,这个应该怎么操作?” 张池继续手里的工作,一边看了眼,这才停下手里的事情,说:“这个地方你暂时不理解,先跳过,我待会儿处理。” 黎清昨晚回家在网上找了些资料去了解了这个编程算法,但还是太片面了。 刚好杜源来检验张池这边的工作,等结束后,黎清问他:“老大,刚刚池哥说的算法,有学习资料吗?” 杜源“哦”了声,“对了,从明天开始你跟新来的两个同事需要上午去我们隔壁楼培训下这个算法,这个是我们必会的,估计结束的时候还有一个考核,这个最后也会作为你们能不能过试用期的一个标准。” 一听到试用期,黎清就紧张起来。 怎么会这么严格。 杜源:“这个等下开会后,会详细跟你们说。” 然后他又把其余三人喊到中间的会议桌旁,说:“待会儿耀远那边会来人,会说下我们这个工具最新的更新版本的功能。” “如果大家有任何疑问,待会儿在会上可以提出来。” 黎清一顿,心里不由得紧张,虽然想到过那个收购的公司会是周霁屿的公司,但突然被通知,他们现在成了同事,还是没做好心理准备。 而且按照现在的级别,他应该算自己的领导? 黎清在帮他们整理资料的时候,一边头脑风暴,明明同样是高中同学,怎么毕业后差距这么大啊。 一个小时后,黎清跟着他们四个人去了会议室。 这次是个大会议室,里面已经有好些人了,黎清他们去的晚,坐在最远靠门的地方。 黎清看到周霁屿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三七分的发型,黎清还是第一次在线下见到这么正式打扮的周霁屿。 其他两个项目组说完后,轮到黎清他们项目组了。 比起内部讨论实验细节,这次会议上主要说明通过工具参与项目后研发效率的提升情况,以及对工具的一些建议和疑惑。 周霁屿面前有一台电脑,在他们提出疑惑的时候,直接快速地写了一个小demo,一边解释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处理。 虽然他只是从代码层面进行解释,但解释确实很清晰,打的比方也通俗易懂。 黎清觉得他去当老师也挺合适的。 黎清全程都听得很认真,心跳也不自觉地跟着加速,不单单是因为觉得自己会跟周霁屿在一个会议室,更因为他的专业能力。 但她也只是在周霁屿说话时才会看向他,昨晚还看到这个男人穿着睡衣跟自己讨论些无关紧要的事,今天就西装革履的出现在这里主持会议,还挺戏剧性的。 会议结束后,三个项目组的组长被留下,其他人离开了会议室。 没多一会儿,杜源回了实验室,一边穿工作服,一边跟黎清说:“黎清,明早按照上班时间去b栋18层1821会议室,你上午就在那边培训算法,下午正常来实验室上班。” 黎清一顿,问:“那是耀远的公司吗?” 杜源看她一眼,“现在也是你的公司。” 他走过来跟黎清科普,“现在我们是耀远的内部公司,虽然名字还保留,但实际上我们是在帮耀远打工。” 黎清能理解一个公司收购另一个公司,都需要有一个过渡的时间。 中午的时候,黎清才看到飞书上,卫桑桑给她发来一条消息:【明早我们一起去吧,我怕我会迷路。】 黎清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今晚回家比较早,杜源走之前还特意让黎清不要加班太晚,做什么慢点没关系。 黎清到家的时候,周霁屿像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垂落在额前,没有了在公司里那股资本家气质,更多了些少年气,让黎清有一瞬间觉得两人还在高中时期。 黎清把包扔到一边,习惯性的抱着毛球坐在单人沙发上,周霁屿坐在中间的长沙发上,看着平板,也不说话。 好一会儿,黎清抬头看他,他的目光也没从那上面移动,她下意识的问了句,“我今天才知道你们公司收购了我入职的公司。” 周霁屿这才把视线挪到她脸上,“是吗?” 黎清:“......” 她抿抿唇,又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了。 “我觉得我们还挺有缘的。” 周霁屿没回答,而是说:“你,在你们实验室也这么能说吗?” 黎清不解,周霁屿说:“我看你才入职两天,就跟同事关系处得挺好的。” 黎清微微皱眉,“哪有啊。” 周霁屿没继续说下去,黎清也不知道他用来评判自己跟同事好的标准是什么。 黎清不理他,继续低头陪毛球玩,她拿着逗猫棒问周霁屿,“我能用吗?” 周霁屿看了眼,又垂下眼眸,“随意。” 毛球配合地追着逗猫棒跑来跑去,周霁屿看着他们母子俩玩得开心,一时间入了神。 黎清下意识地抬眼看他,见他看着自己发呆,也僵住了。 毛球趁着她发呆,一下子就咬住了逗猫棒。 黎清问:“怎么......怎么了?” 周霁屿拿着平板起身,边说:“没什么,你晾在阳台的衣服,要是干了,记得收一下。” 他说完,就回了房间。 黎清立刻跑去阳台,看到自己晒着的衣服旁边,晒着周霁屿的衣服。 靠在那头最外面,还有两条黑色的四角内裤。 第8章 第8章 虽然黎清觉得自己不应该一看到他内裤,就联想到那天在浴室的场景,可她还是想到了。 不止想到了,还在晚上做梦也梦到了。 依旧是在浴室里,只是自己还没来得及跑出去,就被周霁屿抓住,然后被按在墙上不停地亲吻,他那儿还抵着自己。 因为太硬了,她被戳的发抖。 黎清是被闹钟吵醒的,她茫然的望着天花板,梦境实在是太真实了,真实的好像发生过。 黎清动了一下,不由得睁大眼,那里很湿,湿的难受。 她拿了条内/裤,一边回味着刚刚的梦一边出门,结果刚出去,就听到客厅传来一句,“早。” 黎清吓得把内裤藏在身后,一脸心虚又惊慌的看着周霁屿。 周霁屿穿着睡衣,慢条斯理的坐在餐桌前,咬了块吐司。 黎清僵硬的呵呵两声,“你......你今天怎么还没去公司。” 周霁屿:“不忙。” 他说着,目光微微下移,又落在她胸前的两个点上。 黎清注意到,就侧过身捂着胸口,手里的内裤就这么贴在了胸前。 粉粉的,还是蕾丝边。 周霁屿饶有深意的点点头,黎清只觉得脸颊发热,快步去了卫生间。 黎清觉得周霁屿真的很讲究,每天晚上洗澡就算了,早上还要洗。 现在可是三月份啊。 前两次也是,一进浴室,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黎清用的沐浴露是山茶花味的沐浴露,周霁屿用的是青提味,他的味道要更淡一点。 不过他这人还挺专一,黎清记得高中的时候,他身上就一直有这种淡淡的果香。 黎清把卫生间门锁了,闻着里面还残留的青提果香味换了内裤,里面一层已经湿透,都晕染开了,黎清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搞得她像想男人想疯了一样。 黎清迅速把换下来的内裤放到她专门买来洗内裤的盆里泡着。 然后开始洗漱,等洗漱完后顺手把内裤也洗了,她拿着盆出来时,周霁屿已经不在客厅了。 她松了口气,像小偷一样迅速闪进阳台上,把内裤晾在晾衣杆的另一边。 她换好衣服背着包准备出门,周霁屿也换了一身,黑色的直筒裤,上身里面穿了一件灰色的衬衫,外面是一件卡其色的外套,比起昨天的穿着,今天看起来休闲了很多。 他换好鞋,抬头看了眼,刚好对上黎清的视线,黎清问:“今天不用出外勤吗?” 周霁屿轻笑了声,“嗯。” 他还知道在外注意形象。 黎清故意在桌上倒了杯水喝,想着等他离开再出门,但谁知道周霁屿换好鞋问了句,“走吗?” 黎清眨眨眼,“啊?我吗?” 周霁屿:“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黎清摸了下自己刘海,“我还是自己走过去吧,锻炼有益身心健康。” 周霁屿点点头,“随你。” 又提醒一句,“别迷路了。” 黎清一顿,看来自己路痴是出了名的,谁让她以前好几次跟他们出去玩,不是迷路就是坐反了公交。 黎清跟卫桑桑还有郭谈何先去了实验室,拿上自己的笔记本,才一起去的b座。 离得不远,穿过一个走廊就到了。 里面不少穿着深色衣服的白领,不少人都背着大书包,往那边赶。 黎清上班第一天就发了工卡,可以过一楼的闸机,但到了十八楼,因为没有耀远的工卡,三个人只能蹭他们内部的工卡进去。 或许是看到三个陌生的面孔,好几个人朝他们看了几眼。 这里的布局跟他们公司很像,都是回形的设计,地板上铺了隔音垫,走上去没有什么声响。 还没走两步,就闻到了浓郁的咖啡味道。 已经九点了,但工位上还没什么人。 郭谈何小声说,“原来程序员真的上午都不用上班的,晚上往死里加班啊。” 黎清也有些疑惑,周霁屿不是来的挺早的吗? 三人顺着走,找到了约定的会议室。 坐了好几分钟,见还没人过来,黎清给乔殊发了消息报备,【乔姐,我们已经到了耀远的会议室了,但没看到有人过来。】 乔姐过了几分钟回复:【他们那是九点到九点半弹性时间打卡,我刚刚已经跟那边说过了,估计等会儿就过去了。】 果然九点半,一个男人准时抱着笔记本进了会议室。 三人看到,都站了起来,男人把电脑放在最前面,跟他们说,“周总有个紧急的需求复盘会,耽误了点时间,他马上就来了。” 助理还贴心地给他们发了份资料,说是可以提前看下。 黎清点开那份文件,看到编写人是周霁屿的名字,心跳顿时溜了半拍。 果然啊,优秀的人,在哪儿都很优秀。 过去,他每次给自己讲完题,都会又在一个单独的笔记本上记录下来,黎清当时还很惭愧,说:“这样挺耽误你时间的吧?” 周霁屿却像是故意逗她,轻笑声,“耽误?你以为我是给你写的吗?” 黎清顿时脸颊发红,周霁屿又说,“我是在自己复盘一遍,温故而知新。” 周霁屿说是这样说,但后来每次考试前,这本写着很多解题方法和复盘思路的笔记还是会在黎清的手上,他还会贴心的在旁边注视几句他会说的提醒事项。 黎清看着文档发呆的功夫,周霁屿已经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周霁屿进来后,黎清还是下意识地坐直身体。 周霁屿一边打开电脑,一边说,“说是培训,但其实只是给时间让你们自己研究。” “我会给你们说下大概框架,具体要学多深,看你们自己,因为工作要用到的地方你们自己应该比我熟。” 卫桑桑举手,“那个老师,我想问下,这门课程要上多久呀?” 周霁屿慢条斯理,说话冷淡又疏离,“不用喊老师,你们学这个只是为了更好的工作,我教你们也是在完成我的工作。” “大概一周多就会结束,我会安排你们每天要看多少,有突发情况我们到时候再沟通。” 周霁屿说完,就开始了正式的培训。 还没说几句,他又补充一句,“如果文档里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欢迎跟我探讨。” 周霁屿说的很少,只是说了一下为什么要学习这个算法,以及这个算法依赖的工具该怎么运用,会在工作的哪几个阶段会用到。 他说完后,看了眼腕表,说自己一个小时后再过来,有问题到时候再沟通。 他走后,贴心地把会议室的门带上了。 三个人都松了口气,卫桑桑兴奋地说:“你们觉不觉得,周总说话的时候声音好好听啊。” 黎清没忍住笑出声,没做任何评价。 她其实想说,他气死人的时候说话声音也很好听。 郭谈何叹了口气,“你别想了,周总这么帅还年轻有为的,肯定有对象了。” 卫桑桑反驳,“那不一定啊,万一人家专注工作呢。” 郭谈何继续泼冷水,“怎么可能,一个男的这么帅还有钱,追他的人肯定不少。” “说的更难听点,想往他身上贴的女人也不少。” 卫桑桑说他这是嫉妒。 黎清倒是没什么想说的,不过他们这个年纪谈恋爱好像确实挺正常的,她也确实没有问过周霁屿有没有女朋友。 如果他有女朋友的话,她应该要立刻搬走的。 虽然他这样看起来,也不像有女朋友的样子,但黎清觉得,晚上回家,还是问下比较好。 一个小时后,周霁屿掐点进来。 黎清虽然学过c语言,但没怎么深入学过,郭谈何研究生阶段还选修了一些计算机的课程,对这方面比较熟悉,黎清遇到不懂的地方就问的比较多。 周霁屿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人坐在一起,黎清一脸认真又好学的问他问题,郭谈何就对着她解释。 两人之间明显超过了安全距离。 周霁屿只皱了下眉,他轻咳一声,两人才停止讨论。 周霁屿语气比刚刚还要冷淡两分,“是有问题吗?” 黎清没说话,反倒是卫桑桑举手,“周老师,我有问题。” 周霁屿看她一眼,卫桑桑甜甜的笑着说,“虽然您说不用喊老师,但是我觉得毕竟您现在是在给我们授课,喊周总反而更生分。” 周霁屿淡淡回答,“随便吧。” 他又问,“什么问题?” 卫桑桑指着屏幕上某个专业名词,周霁屿只站在她身后看了眼屏幕,卫桑桑把一旁的转椅推过来,周霁屿说:“我看得见,你说。” 卫桑桑问的问题确实很专业,黎清听着,也不自觉的看向她的屏幕。 周霁屿耐心的解释,卫桑桑眼睛亮亮的,“谢谢周老师,通俗易懂。” 周霁屿没接她的话,只问,“还有吗?” 卫桑桑说:“周老师你写的文档专业又清楚,案例用的也特别贴近我们的实验过程,很难有问题吧。” 周霁屿前走了两步,只说:“这些案例并不是我想出来的,我们跟几个实验组一起在磨合和学习探讨当中总结出来的,功劳是大家的。” 周霁屿的眼睛扫过黎清,又问了句,“其他人呢?” 黎清保持沉默,看了眼郭谈何,又下意识地看了眼周霁屿,见他正幽怨地看着自己,心猛地一跳,便撇开眼,将视线挪到电脑屏幕上。 周霁屿说:“既然没有问题的话,今天的培训结束。” 他说完,就坐回自己座位,一边说,“可以走了。” 黎清跟着两人一起收拾东西起身,她走在卫桑桑身后,卫桑桑在经过周霁屿身边时,还说了句,“周老师,明天见。” 黎清低着头,默默的跟在她身后出了门。 出了耀远的大门,黎清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郁闷,在微微的发酸。 几个人等电梯时,郭谈何说:“桑桑,你也太明显了。” 卫桑桑理直气壮,“其实我大学的时候就认识周老师了,不过那时候没有什么交集,他又不怎么喜欢跟女孩子接触。” 黎清一顿,问她,“他在大学很受欢迎吗?” 卫桑桑:“追他的人多了去了,不过他只喜欢跟他那群朋友一起玩。” 那就是了,周霁屿高中的时候也在隔壁班有一群好兄弟,平时,没事的话,也会凑到一起。 那群人,也就是跟他一起创立耀远的几个人。 果然只有同频的人,才不会走散。 他们把电脑送回实验室后,又一起约着去了食堂。 没想到电梯门开了之后,会遇到周霁屿和他们公司......不对,现在也是她公司的人。 卫桑桑挽着黎清,跟周霁屿打招呼,“周老师,好巧啊。” 周霁屿只是淡淡“嗯”了声。 不知道是谁,伸手拍了下周霁屿肩膀,调侃的喊,“周老师?” 周霁屿给他一个眼神,“滚。” 下了电梯后,卫桑桑也大胆地过去搭话,说她在京大本硕连读,他们中不少是京大的学生,所以共同话题就多了起来。 黎清低着头,保持沉默,听着他们的交谈。 周霁屿很少回答,除非问到他脸上,才会回应几句。 买好饭后,卫桑桑喊黎清去他们那桌,黎清说:“他们刚好四个人啊,我们坐不过去。” 卫桑桑说:“那我们就坐隔壁桌。” 黎清很想拒绝,但一时间又没有比较好的借口,刚好她看到周涵朝她挥手,黎清就说:“我跟我同事说好一起吃了,你喊郭谈何去吧。” 黎清说完,就一脸开心端着餐盘朝着周涵那桌去。 周霁屿刚好是面对着她们坐着的方向,看着黎清由一开始面对那个女孩的纠结,再到看到那个男的对她招手的开心。 坐在他身边的男人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周老师,又看人家?” “我记得昨天也是她?” 沈时屹“啧”了声,“我怎么看她这么眼熟呢?” “追过我?” 周霁屿这才嫌弃地白他一眼,“没追过你,别自作多情。” 第9章 第9章 下午,黎清还在实验室实操了会儿上午学到了工具的操作。 她打算下班后,再补一点算法的基础知识。 她算是理解了少年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的道理。 只是今天回家后,她发现周霁屿居然还没回来。 她看毛球碗里的猫粮快没了,就先给毛球添了猫粮,换了水,最后换了猫砂。 黎清见猫砂只剩下最后一袋了,又在手机上看了看猫粮,最后选了一个口碑好的牌子,截图发给周霁屿,跟他说下自己想换这个牌子的猫粮,问他可以吗? 周霁屿一直没有回复,黎清就先买了,然后去洗澡。 出浴室的时候,刚好碰到开门进屋的周霁屿。 黎清只穿了一件浴衣,头发收进干发帽里,两人看到对方都是一愣。 周霁屿赶紧把门关上,为了缓解这种尴尬的气氛,黎清说:“你不是说今晚没有应酬吗?” 她说完已经回了房间,房门半掩着。 周霁屿看着她逃离的背影,没说什么话。 黎清换好衣服,还特意在里面穿了内衣才出来。 头发随意擦了擦,还湿漉漉的贴着头皮,她一出去就看到周霁屿半蹲在地上,看着毛球发呆。 黎清闻到淡淡的酒气,说:“你喝酒了?” 周霁屿这才抬头看她一眼,还穿着土掉渣的幼稚可爱熊猫睡衣,今天好像还特意在里面穿了内衣,因为看不到胸口两个点了。 黎清见他盯着自己,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穿着睡衣出来? 她说:“猫砂只剩下一袋了,我给毛球又买了新的,发你微信了。” 周霁屿这才挪开视线,淡淡说,“看到了。” 黎清撇撇嘴,没说看到了也不知道回一句。 周霁屿却冷不丁说:“问我做什么?怎么不去问你那个同事?他不比我知道的多?” 黎清:“?” “什么啊?” 她觉得周霁屿是真的喝醉了。 周霁屿没再继续说,他起身走到她身边,闻到黎清身上那股淡淡的桃子味,让人很想凑上去咬一口,他忽然有点想吃水果了。 看到黎清一脸警惕,他想到刚刚在会所里跟他们几个喝酒,本来就郁闷,看到她的信息就更郁闷,但还是下意识的想回家。 想问问她当初撇清关系撇的那么干脆,扔下他们这群朋友一声不响的就离开,怎么又回来了呢? 你不是不喜欢京市,那又回来干嘛?好好的待在你的南淮不好吗? 不仅回来了,一回来就给自己那么大一个见面礼。 现在又在自己面前跟别的男的那么亲密,当初就应该让她出不了那个浴室,她就老实了,以为所有的男人都跟自己这么正人君子吗? 黎清见他离自己越来越近,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心跳不自觉的加快,“你......你要是困了,赶紧回去睡觉。” 周霁屿轻笑了声,带着不少的酒气。 黎清闻到那股酒味就更加的紧张,心想着该不会做的梦要实现了吧? 可是......可是她还没准备好啊,也没有准备好工具,不对,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也太色了,居然想趁他喝醉了发生点什么。 没有,没有,他只是喝醉了,她不能趁人之危。 黎清一个劲的在脑海里头脑风暴,周霁屿伸手捏了下她下巴,迫使她抬头看着自己。 她的眼睛还是那么大那么纯洁,还有点呆呆的。 他说:“你又瞎想些什么?” 黎清咬了下自己舌头,睁大眼睛摇摇头,“没啊。” 其实她在想,要是周霁屿这时候亲下来的话,她要不要伸舌头呢? 周霁屿看着她一脸呆呆的样子,更气了,“我说你怎么不问你今天那个同事呢?你不是喜欢问他吗?” 黎清思维还跳跃在周霁屿要是不亲,自己要不要主动一下,想着反正他喝醉了,两人的思维仿佛不在一个次元。 “啊......”黎清在脑子里反应了一会儿,“你说郭谈何.....唔.......” 黎清话还没说完,周霁屿就伸手捂着她的嘴,黎清刚洗完澡的唇还很温热,但触碰到他掌心时,还是被烫了一下,身体下意识的瑟缩。 身后就是餐桌,黎清一只手撑在桌子边缘处,只觉得唇上的肌肤被他掌心温度灼烧着。 “嘘。” 她听到周霁屿轻轻的气音,他又说,“不许提别的男人。” 她感觉到周霁屿在忍着要发泄的愤怒。 可他在气什么呢?难道是跟过去一样,黎清趁着他不在的时候,问过杨理问题,他回到座位的时候,看到黎清还是歪过去脑袋,认真听他讲题。 周霁屿阴阳怪气:“要不我俩换个位置吧?这样怪不方便的。” 杨理啧一句,“人清清不是看你不在才问我的吗?” 黎清也听出来周霁屿在生气,立刻跟着点点头,“对,你刚好不在。” 她又一脸单纯的眯眼笑笑,“下次我一定问你。” 周霁屿脸上却没有任何好转的迹象,“你俩还挺配合的,一唱一和。” “谁愿意给你讲题,以后都问杨理,别来烦我。” 黎清:“......” 黎清只觉得这人好小气,好像不问他就是看不起他似的,干嘛这么生气。 黎清记得自己哄了他一周,还保证说没有质疑过他,知道他比杨理厉害一百倍,几乎是什么违心的话都说个遍。 这一刻,黎清只觉得他又犯病了。 黎清见他眼尾都红了,看来是气的不轻,就点点头。 周霁屿这才松开她,黎清说:“我是刚好看你不在......” “别跟我解释,你爱干嘛就干嘛。” “既然在公司看到我跟看到瘟疫一样,那你换个公司好了,这样就看不到我了。” 黎清:“.......” 她什么时候看到他跟看到瘟疫一样了? 太冤枉人了。 黎清还没来得及解释,周霁屿就回了房间,嘭的一声把门带上。 黎清看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总是这样,不听别人解释,就一个劲的在那会乱想。 只是有点可惜,差一点点就能亲到了。 她拍了下自己脑袋,想着自己刚刚就应该趁乱亲他一下的,反正他明天肯定不会跟自己说话,到时候他肯定会觉得是做梦。 有点后悔,算了,还是下次一定吧。 - 第二天早上,黎清起床。 这次她提前换好了衣服才去卫生间洗漱。 今天的浴室干干的,显然他今天没有早起晨练。 黎清一边刷牙一边想着周霁屿昨天大半夜去卫生间里洗澡,洗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 她当时想着上个厕所就睡觉来着,硬生生的憋了一个小时。 她都害怕他睡在里面,但自己又不好去催他,毕竟浴室这两个字,对他们来说太敏感了。 黎清洗漱完,就去给毛球喂了猫粮和饮用水。 黎清铲完猫砂后,才听到周霁屿打开房间门的动静。 黎清探头过去看他,刚好看到他打着哈欠看过来,黎清眨眨眼,周霁屿立刻保持往日的模样,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干什么?” 黎清:“早啊,你还好吗?” 周霁屿一顿,随后淡淡说,“我很好。” 说完,他直接进了卫生间。 黎清没想到周霁屿动作这么快,她背着包从房间出来时,周霁屿已经在玄关处换了鞋。 她沉默的没有说话,等周霁屿离开后她才出门。 发现他还在等电梯。 黎清见他抬眼看过来,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他身上还是那股熟悉的青提清香味,黎清看着电梯旁黑色瓷砖上两个模糊影子,今天他换了一件黑色的外套,自己刚到他肩膀位置。 他好像又长高了两厘米? 黎清回忆着自己高中能到他肩膀吗?冷不丁听到周霁屿说:“昨晚......” 黎清一顿抬头看他,他也正垂眸看着自己,她“噢”一声,“你喝醉了是吧?” 周霁屿没回答,电梯来了,他率先走进去。 黎清跟在他身后,靠着电梯另一侧。 电梯里还有两人,黎清见一楼和负一楼都亮了,就没管。 只是她没想到周霁屿会跟着她一起下一楼。 黎清看他慢悠悠的走着,只好问一句,“今天不开车吗?” “嗯。”周霁屿边走边说,“醒酒。” 黎清疑惑的看着他,也不像喝醉的样子啊。 难道昨晚真的醉了? 一想到他高考结束那晚,大家在ktv喝酒,黎清想到他醉的比自己还要厉害,好像真的是一杯倒。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样啊。 走到小区门口,黎清看着包子铺门口排了几个人,就问他,“那你吃包子吗?” 周霁屿看了看她,黎清说:“吃吧吃吧,宿醉了就是得吃点早饭,不然胃难受。” 黎清说着就挤过去,没两分钟,她拿了两份早饭回来。 黎清给他买了一个蛋黄肉和菜包,还有一杯黑米粥。 包子还热乎,往外冒着热气。 黎清把包子装进包里,一边说:“虽然这里的青菜包没有我们学校当时那么好吃,但味道也不错。” 周霁屿微微皱眉,“青菜包?” 黎清脱口而出,“你忘啦?” “当时你不是最喜欢吃学校门口的青菜包吗?” “我当时还总是排队给你......”黎清说到一半就顿住了,她当时总说自己喜欢吃齐记的包子,但她还是最爱吃肉包。 他们家包子店是好吃,导致每天排队的人格外的多,不止周围住的人会来买,还有很多人开车跨区来吃。 黎清每天都要排队排十分钟以上,高三的时候总是一边排队一边背单词。 黎清不知道周霁屿想起来没有,但她也没再继续说下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周霁屿走在前面,一只手拎着包子,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早春的日出缓慢出来。 把两人的影子映在地面上。 这段路不算长,快要到园区的入口时,有人在两人对面那条路过来,喊了下黎清的名字。 郭谈何背着包快步过来,看到周霁屿,点头打招呼,“周总,早上好。” 黎清一顿,跟周霁屿一对视,假装也是在路上遇到他,笑了笑,“周总,早上好。” 郭谈何没多想,只说:“清清,你跟周总顺路啊?” 第10章 第10章 又一个上午过去,三人抱着电脑出了耀远科技。 郭谈何说:“我怎么觉得今天的周总感觉不一样呢?” 黎清一顿,她其实也发现了,难道昨晚喝酒喝傻了? 卫桑桑却说:“有吗?” 她开心得止不住笑意,“可我觉得今天的周老师比昨天要好啊,他跟我解答的时候,我还闻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香味呢。” 郭谈何一脸嫌弃,“说不定是哪个女人身上的香味呢,你好变态哦。” 卫桑桑白他一眼,“绝对不是。” 三人走近电梯,郭谈何问她,“你怎么天天那么多问题?” 卫桑桑一脸神气,“你是不知道,我现在每天下班,拉着我学计算机的同学请教,想着第二天能跟周老师问出一些有价值的问题,好让他觉得我是个懂行的人。” 郭谈何边想边问,“你一个搞生物的,懂代码不是很离谱吗?谁信啊?” 卫桑桑用手拨了下碎发,一脸得意洋洋,“周老师这样的人,肯定是喜欢跟他有共同话题的。” “再说了现在ai和计算机联系多紧密,我多学点没什么不好。” 黎清倒是认同这一点,“技多不压身。” 黎清已经能慢慢适应实验室的节奏了,跟他们三人也在慢慢磨合中。 今天晚上也没多加班,下了班后黎清一个人去超市买了点半成品和泡面,感觉已经快一个多月没吃过泡面了。 来京市后,住在盛家,也不能吃,搬家后也没怎么在周霁屿家吃过。 知道他不喜欢房间里有气味,她都很少吃气味重的东西。 只是今天不知道怎么的,或许是上午她问他问题时,他的回答过于冷淡随意。 明明昨晚还在责怪自己不问他问题,今天她问了,他又表现得那么冷淡是给谁看? 对自己冷淡就算了,还给卫桑桑讲得那么详细是干嘛? 故意气她的? 黎清觉得自己晚上就应该点螺蛳粉,熏死他。 她买了不少食物,还买了一把青菜和泡面。 周霁屿还没回来,黎清就一边煮面,一边给宋芹打过去一个视频电话。 宋女士从黎清上班第一天就问她上班环境,习不习惯,同事们对她好不好。 黎清觉得宋女士还把她当小孩子,也或许是受刚转学到京市时被同学们孤立的影响,她总是害怕这些。 黎清说同事跟领导都很好,让她不要担心。 电话一接通,黎清的面也煮好了,她还在里面加了个鸡蛋。 黎清把面端到桌上,又把手机立在自己杯子边上靠着。 宋芹见到黎清吃得这么不健康,就说:“天天在外面就知道吃垃圾食品,你好歹吃点绿色健康的。” 黎清叹口气,觉得自己算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应该吃完再打的。 黎清:“我这个月第一次吃,天天都吃食堂,健康着呢。” 宋芹:“一说你就理由一大堆,对了,你搬家怎么不把狗带着?现在就我给你养着是吧?” 黎清:“我家小山芋呢?我看看,好久没见了,也不知道想不想妈妈。” 宋芹无奈叹口气,还是走到沙发边,喊小山芋过来,黎清也喊小山芋,听到黎清喊它,小山芋快速跑过来,对着屏幕叫了两声。 黎清一看到它,又想周末回家一趟,养小山芋大半年了,还是第一次跟它分开这么久。 宋芹说:“你老实跟妈妈说,你是不是不喜欢你盛叔叔?” 黎清一顿,没说话,宋芹又说:“你盛叔叔应酬去了,还没回家。” “哦。”黎清应了声,吸了口面。 宋芹:“我们家离你工作的地方,开车过去只要半个多小时,你要是住在我这儿,完全没问题,你盛叔叔也说了,可以让司机送你去的。” 黎清语气淡淡,“可是,我会觉得有负担,妈妈,盛叔叔对我再好,他也不是我爸爸啊。” 宋芹一听,也怒了,“不是你爸爸,那你去找你爸爸啊,你看他理不理你,他要是有你盛叔叔对你一半好,我名字倒着写。” 黎清不说话了,因为这是事实,爸爸有了新的家庭,把她当做破坏他新家庭的老鼠屎,不然也不会偷偷在海市定居,也从来不让她去他的新家。 甚至带着他的妻子回家,还要让奶奶把她支走。 黎清保持沉默,宋芹又语重心长,“你盛叔叔都说了,他没有女儿,让你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他也把你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虽然做不到完全的不偏心,但凭着良心说,你盛叔叔不比你那个没良心的爸强吗?” 黎清:“我知道,我知道他很好。” 黎清没法跟宋芹说出那些破坏他们夫妻感情的话,“我周末会回去住一天。” 宋芹还生气呢,“你回来也是为了看你的狗,也不是为了我。” 黎清哭笑不得,“您怎么能拿小山芋跟您比呢。” 宋芹:“我说的事实。” 挂了电话后,黎清的面也吃完了。 她又一个人对着手机发了好一会儿呆,毛球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一旁的凳子上,又从凳子上跳到桌子上,在她吃完的碗里闻了闻,然后用那双蓝色的眼珠盯着她看,一边喵喵叫。 黎清抬手还没摸到毛球,它已经主动蹭她的手掌心了。 毛球的毛发很软,一手的顺滑,黎清刚刚还在低落的情绪顿时被治愈了不少,刚刚还不想哭的,却因为毛球的安慰,觉得眼睛发酸。 恰好这时候听到外面开门的声音,门被打开,黎清跟毛球一起看向门口的方向。 周霁屿捏着门把手的手一顿,被两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盯着。 他边关上门边说:“哪来的泡面味?” 黎清原本还想着要是周霁屿敢质问自己,她一定要好好跟他理论,她交了房租就有吃什么的自由,就算她在他面前吃螺蛳粉,他也只能受着! 可是话到了嘴边,黎清顿时看向毛球,指着它,“毛球。” 周霁屿:“......” 毛球顿时一脸委屈地看了看黎清,又看了看周霁屿,喵喵两声,随后又沉默了。 黎清说:“它拉的。” 周霁屿一脸无语,“它拉泡面?” 周霁屿又看着她面前被吃的干净的碗,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然后又被你吃了?” 黎清:“......” 突然觉得自己吃的泡面口味有些重。 周霁屿边说边过来:“黎清,你吃什么劣质泡面吃中毒了?” 黎清咬咬牙,情绪本来就不好,说:“我就是吃了泡面,怎么样!” 周霁屿走过来倒了杯水,盯着水杯,边说:“我就是问一句,你生什么气?” 黎清哼一声,“我没生气啊。” “我又不是你学妹,我敢生您的气吗?” 黎清说完,就起身把碗筷收到厨房里,顺便慢悠悠的把碗给洗了。 周霁屿好像还没离开,黎清就在厨房里继续墨迹,然后听到他拿着水杯经过厨房时,幽幽的一句,“我当然没有你同事好,不知道是谁一见面就对人家呲着个大牙。” 黎清:“......” 今早上,郭谈何问出那句话后,黎清心虚地迅速撇清关系,说自己跟周霁屿一点也不顺路,他们是刚刚在路口遇到的。 周霁屿就冷着脸一句话也没解释,转身直接离开了。 不然呢?她要怎么说? 说自己跟周霁屿现在同居?她才来公司没一个星期,让同事们知道自己大概率是靠关系才进来的吗? 毕竟自己对他们工具库和算法一窍不通,每天收几个数据就要花费好些力气。 好不容易做了自己一直想从事的工作,可是怎么会这么难。 第二天上课,黎清破罐子破摔,既然他对自己有距离感,不是正好顺了她的意吗? 她就非要多问几个问题,冷淡就冷淡。 无所谓啊,只要能帮她解决了问题就好了。 一上午结束,卫桑桑跟郭谈何一出门,就一致问黎清,“你得罪周总了?” 黎清一顿,苦笑一声,看吧,周霁屿双标的都能被看出来了。 今晚,黎清回到家,就把电脑搬到客厅里。 周霁屿洗完澡后,出来,想把衣服晾在阳台,却看到黎清房间的门罕见的开着,他一边瞄了两眼一边往阳台边走,却看到她正拿着电脑,打开自己编写的那份文档。 黎清见他过来,说:“我有问题......” 话还没说完,周霁屿越过她进了阳台,一边说:“现在是下班时间。” 黎清咬咬牙,“那要是他们俩问你问题呢?” 周霁屿却背对着她,站在阳台边说:“小呆小呆,晒衣服。” 晾衣架慢慢地降下来,黎清说:“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晾衣架的感受?谁愿意被人说呆啊?” 周霁屿:“你今天晚饭吃了火药吗?” 晾衣架停止下降,黎清不理他了。 周霁屿看着她洗的两条内裤和一件内衣,还有两件打底衫,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心想着为什么一天要洗两条内裤。 他没说什么,只把自己的衣服晾晒在另一边,又喊,“小呆,衣架上升。” 他拿着盆从她身后经过,看到她正在看深度算法,周霁屿像是有意无意说一句,“有的东西你没必要看。” “你的工作上用的深度算法只有我在文档上列出来的几个。” 黎清看着他已经离开的背影,说:“你这么好心?” 周霁屿转头,用余光看她一眼,“善意的提醒。” 黎清:“那今天我同事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善意的提醒一下呢?” 周霁屿:“我的工作不包括这些,只负责为你们答疑。” 黎清侧过身看着卫生间方向,“那我能投诉你吗?” 周霁屿没有立刻回答,黎清听着他快要走出来的时候,赶紧转过身,假装在学习。 周霁屿一边走过来一边散漫地说,“可以啊,言论自由是每个公民的权利。” 黎清疑惑地看着他,周霁屿走过来,抱着正趴在餐桌上陪着黎清学习的毛球,黎清看着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顺着卷起袖子的小臂往上,隐没进没卷起来的袖子里面。 他皮肤本就偏白,刚洗完澡后的皮肤更加嫩滑。 他一靠近,身上那股清香青提味的沐浴露味道更加浓郁。 黎清想到今天卫桑桑还好奇周霁屿用的哪个牌子的沐浴露来着。 “你想投诉我什么?” 忽然的,周霁屿淡淡问。 黎清一脸茫然,脑子里还在想些别的,她抬起头就看到周霁屿垂着眼眸看着怀里的毛球。 他的刘海有些长了,微微有些遮住了眉眼。 黎清咽了咽口水,转过头继续看着电脑屏幕,心跳却还是不自觉地加快,“投诉你区别对待。” 周霁屿轻笑一声,视线挪到她脸上,对上她不满又纯净的目光,他皮笑肉不笑,“你不想干了?” 第11章 第11章 周霁屿在黎清这里的罪行又多加了一条。 仗着自己是她的间接上司,还威胁她,好歹也是同窗三年的同学吧? 周五早上醒来,黎清都是带着笑容的。 过了今天,可以两天不用去周霁屿的公司,晚上一下班她就要回盛家了。 虽然盛家对她来说很拘谨,但可以看到小山芋,明早还能遛小山芋。 其实她有想过,如果她跪下来跟周霁屿商量一下,能不能把小山芋接过来,他也不一定不同意。 但她之所以不敢说,一是他总觉得她抛弃了毛球,现在再来一条狗,他肯定更生气,觉得她世故喜新厌旧。 二是他们现在还僵着,谁都不愿意低头,黎清觉得这次必须有骨气一回,不然他真的觉得自己是讨好型人格吗? 去耀远的路上,卫桑桑一脸开心地问,“清清,你说晚上周老师晚上会不会去聚餐啊?” 黎清现在听到周霁屿的名字都想翻个白眼,“他去不去聚餐我怎么知道。” 卫桑桑拉了拉她,“我们的聚餐啊。” 黎清:“?” “啊?我们的聚餐?” 卫桑桑一边翻飞书上的聊天记录给她看,“是啊,这周三我们部门大群里不是说了。” 黎清打开部门的大群,才看到部门boss在里面说的,说是一年一度的复工聚餐,顺带欢迎新同学。 黎清那天下午一直研究数据,群里的消息没有往上滑,没有注意到。 黎清摇摇头说,“他那么喜怒无常的一个人,谁知道他啊。” 说着话,三人来到耀远科技的大门口。 郭谈何直接拿着自己的工牌刷了下卡,没想到“滴”的一声,门禁开了。 黎清疑惑,“只要是工牌都能刷开吗?” 郭谈何:“当然不是,我们现在都是他们的分部了,肯定是在一个系统里吧?我就想着试一下。” 他们三个人平时都是提前十分钟到会议室,但没想到今天来的时候,周霁屿已经在了。 他看着三人进来,卫桑桑还一脸殷勤地带着笑意喊:“周老师,你今天来的真早。” 周霁屿还是淡淡“嗯”了声,说:“你们先打开电脑,我说下今天要看的地方,我待会儿有个会,遇到了问题会有其他人来解答。” 卫桑桑打开电脑,一边举手,一脸的失落,她说:“周老师,可以把问题攒着下周问你吗?” 周霁屿:“待会儿来给你们解答的同事对这个项目的了解程度比我深刻,你跟他探讨绝对比跟我探讨要更有收获。” 这次连黎清都听出来他在拒绝卫桑桑的提议,只是你看他明明可以这么委婉的说出来,怎么昨晚一对上自己,就直接一句不想干了? 果然没一会儿,他就关了电脑离开了会议室。 他一走,三人就没那么拘谨了。 卫桑桑叹了口气,“我觉得周老师晚上应该不会去,他今天肯定很忙。” 郭谈何笑着说,“他估计都不知道有这事儿。”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又进来一个身高修长的男人,他留着三七分的刘海,一双桃花眼格外的吸引人,笑起来眼尾都带着笑,很勾人。 他比周霁屿要稍微亲切一些,说你们周老师今天有点忙,没空过来。 他暂时代替周霁屿来答疑,还让他们不要难过,下周一还是周老师。 黎清知道这个人,周霁屿高中的好兄弟之一沈时屹,高中的时候他就跟班里的女生暧昧不清,追他的人又多,他也只是委婉的拒绝,晾着人家。 给人一点点无望的希望还不自知,天生的渣男。 不过他确实有渣的资本,毕竟皮囊这么好看,又会说话又会撩,沦陷也是正常的。 黎清随意地抬头看他两眼,却看到他一边说这话时,在打量自己,黎清下意识的挪开视线。 中午,三人去食堂的路上,郭谈何见卫桑桑还一脸不开心,就说:“你还挺专情的,我看今天这个沈总也不错,要不你去追他,我感觉他的成功率要高点?” 卫桑桑说:“你太不懂他了,他这样的高手才难追呢,他大学的时候就不拒绝也不答应,导致每个追他的女生都觉得自己有机会,但谁知道追了四年,进度还跟大一一样。” 郭谈何:“那听你这么说,你看上了周总,是因为他比较好追?” 卫桑桑耸耸肩,“他俩是不同程度的难追吧?” “我们学校以前有人拦着他表白的时候,他直接问人家综测成绩。” 黎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周霁屿还是惯用这个套路。 “你看,连清清都笑了,够离谱吧?” 郭谈何来了兴趣,“他一般怎么拒绝的?” 卫桑桑说他会问人家综测成绩,成绩没他好的,他就说只跟综测成绩比他高的谈恋爱,综测比他高的,说只跟绩点比他高的谈恋爱。 黎清也专注地听着,卫桑桑说:“他会问你会不会他们专业的各种语言算法,你不会他就说那太遗憾了,他希望以后他的女朋友能跟他有共同语言。” 黎清听到只觉得心里酸酸的,郭谈何笑得没停下来过。 这些不过是他拒绝别人的说辞,毕竟如果他喜欢一个人的话,即使那个人再不好,在他心里都是完美的。 郭谈何突发奇想,“你说周总高中的时候被女孩表白,会不会说我只跟成绩比我厉害的谈?” 黎清:“......” 还真被他猜对了。 那时候高一下学期刚开学不久,上体育课的时候,黎清因为肚子疼请了假,趴在桌上睡觉。 她听到有人回教室的动静,也没想动。 黎清当时座位在倒数第二排靠窗位置,课桌一角的书堆得很高,遮住她半个身子。 被人忽略也很正常。 没一会儿,她又听到一个脚步声。 “那个.......周霁屿同学。”是一个温温柔柔的女孩声音。 “什么事?” 黎清心跳不觉漏了半拍,是周霁屿的声音,但她不敢抬头,生怕他们发现教室里还有第三个人。 女孩说:“我们初中一起参加过化学竞赛,当时我坐在你后面。” 周霁屿只是简单“嗯”了声,语气淡淡,“是吗?” 女孩又说:“我当时就希望能有一天跟你考到一个学校,你一直都是我的学习榜样,我很欣赏你,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跟你成为朋友。” 黎清紧张的手心里全是汗,肚子又疼得想喝点热水,但她完全不敢动。 沉默片刻,周霁屿说:“但我这人只跟成绩比我好的女孩当朋友。” 两人之间沉默片刻,女孩才说:“我会努力追赶你的。” 周霁屿好像翻开了书,只说:“嗯,加油。” 然后就听到女孩走出门的脚步声。 黎清听着周霁屿翻开书的声音,肚子翻江倒海的疼,但她还是在脑子里计算着自己跟周霁屿之间的差距。 - 今天他们部门提前了一小时下班。 领导订的餐厅离这里有半小时车程,杜源跟周涵都是开车来的。 部门的人站在他们部门大厅里,三个组长商量着怎么过去。 卫桑桑挽着黎清,问能不能跟她坐一辆车,最后就分黎清卫桑桑还有夏芊跟着周涵的车走。 夏芊特意让黎清跟卫桑桑坐在后座,她坐在副驾。 一路上,卫桑桑他们实验组聊了下他们做的实验进展。 黎清不得不承认,卫桑桑确实是个很会聊天的人,针对不同的人,话题都不一样,压根不会冷场。 夏芊一直是那种话不多的人,但卫桑桑却能让她一直接话,也是厉害。 不知道怎么的,聊到了各自的感情问题,没想到四个人里,只有夏芊有对象。 周涵笑嘻嘻的问,“你俩怎么会没有对象啊?大学的时候你们这样的大美女追的人肯定不少吧?” 卫桑桑也随意的回答,“眼光太高了呗,长得丑的我不喜欢,长得帅的又看不上我。” 周度说:“怎么可能没长得帅的追你。” 卫桑桑:“这得看你怎么定义帅了。” 夏芊说:“像你涵哥这样的,算帅吗?” 卫桑桑想都没想,就说:“肯定算啊。” 周涵摆摆手,“行了吧,你要真以我这样的叫帅,这世界就没丑男了。” 黎清跟着他们一起笑了笑。 下车后,卫桑桑挽着黎清,卫桑桑一边看手机页面一边说:“我刚刚在飞书给周老师发了信息,问他来不来我们部门聚餐。” 黎清笑,“谁下班了会看飞书消息啊。” 卫桑桑叹口气,“我就是想跟他找个话题。” 黎清没说话了,只拍拍她肩膀。 进了包厢,黎清才想起来给宋女士发条信息,说自己今晚部门聚餐,不能回去。 让她不要等自己吃饭。 只是消息刚发完,黎清没想到会收到刘雨诺的信息: 【清清,要不是杨理说漏嘴,我都不知道你回京市了。】 【我们好久没见了,我本来还打算今年五一放假去南淮找你玩的。】 【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 不知道怎么的,黎清看到她的信息,一时间情绪很复杂。 刘雨诺跟黎清是高二的时候当同桌才慢慢熟络起来的,她们俩跟杨理还有周霁屿算是班里玩的好的四个人。 有什么活动,他们四个总是一起。 刘雨诺算得上是除了余星和时漾以外,在这个学校里为数不多跟她玩得还不错的朋友。 她还有一个文科班的闺蜜叫叶欣,一个特别漂亮的女孩子。 后来因为这个人,让黎清选择逃避跟刘雨诺的交集。 只是回了京市,多年的朋友,难免还是会联系起来,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黎清只觉得胸口又在隐隐作痛,这一刻,她不知道自己回京市的决定对不对。 因为大家都喝了酒,黎清也跟着喝了两杯啤酒。 饭局快结束时,周涵说今天是周五,要不要再唱个歌再走。 卫桑桑拉着黎清一起去了,黎清进了ktv后酒劲就慢慢上来了,但她也只是安静的靠着卫桑桑,听着他们唱歌抢麦。 黎清觉得自己好像从小到大,一直都是扮演着别人人生里的观众,她喜欢安静的看着主角们享受和努力,跟他们比起来,自己好像太平淡了。 哦,除了她的家庭有些惨以外。 可是有一天,有人告诉他,安静的人生也很好,平淡的生活没什么不好。 生物具有多样性,你要允许有些人享受普通平淡的人生。 黎清在喧嚣的音乐声里,安静地想着他说的那些话。 口袋里的手机振动了两下,她拿起来一看,是她心里正在想的那个人的信息: 【在加班?】 第12章 第12章 周霁屿晚上跟沈时屹他们几个去了遇见清吧。 那里有专门为他们留的卡座。 沈时屹:“要我说,火锅局就必须去我们周老师家。” 周霁屿直接给他一个白眼,“滚蛋,你再这么喊,你信不信我把你那些破事都跟你那个程医生说了?” 沈时屹举手投降,“饶了我吧。” “本来就不好追,你横插一脚,我这是一点机会都没了。” 在场有不知情的人,八卦的问,“周老师是什么梗啊?” 沈时屹指了指那人,跟周霁屿说:“这可是他问的啊,不算我多嘴。” 沈时屹说他们公司刚收购了一家生物公司,最近正在测试新开发的ai工具,新入职了几个员工,其中有个女孩一看就是冲着周霁屿来的,天天“周老师”“周老师”地喊着。 周霁屿叹口气,把话题引到沈时屹身上,“我有什么厉害的,听说我们家屹哥被人程医生拒绝了啊。” 沈时屹知道他在报复,哪壶不开提哪壶。 沈时屹很快又笑着回击,“我记得里面好像还有一个你的高中同学,还是个女孩儿?” “那女孩看着就乖乖的,今天问问题的时候,也是乖乖的。” “她还说我比你讲的好一百倍。” 周霁屿当即笑出声,太可笑了,黎清虽然对自己有怨气,但不可能会在别人面前这么说自己的。 “她要是说了这句话,我名字倒过来写。” 沈时屹一脸得意,“哦,屿霁周。” “你别说,还挺顺口的。” 周霁屿:“......” 周霁屿回到家已经九点了,一打开门,就看到毛球蹲坐在门口。 圆圆的眼睛望着周霁屿,像留守儿童盼望早点回家的爸妈。 周霁屿只是微微皱眉:黎清还没回来? 周霁屿给毛球添了猫粮换了水,又一边铲屎的时候一边看了下手机,“这个点不回来还一条信息都没有。” “好歹也是一起住了一周的人,一点责任都没有。” 周霁屿一想到晚上沈时屹说的,咬咬牙,虽然他怀疑沈时屹话里的真实性,但不排除黎清是故意气他的。 周霁屿洗过澡,见她还没回来,就发了条消息过去,十分钟后,他看着还没回复的对话框陷入沉思。 她走在路上都能犯迷糊,该不会大晚上迷路了吧? 他还真有点担心,第一次在这么晚打开飞书,里面很多未读的消息。 最上面那条是黎清那个同事发的,问:【周老师,我们今晚的聚餐你回来吗?[可怜].jpg】 周霁屿今天忙了一天,把这事儿忘了。 今天柏维生物的研发部聚餐,当时他想都没想,推掉了。 周霁屿打开跟那个女孩的对话框,回复一句:【你们聚餐结束了吗?】 两分钟后,卫桑桑回复:【已经结束了,我们在回去的路上。】 周霁屿只回复了一句注意安全就结束了对话。 他见自己的消息,黎清还没回复,那个呆瓜该不会是喝醉了? 把家忘得一干二净。 他直接给她拨过去一个语音电话,那边接通,一个懒散迷糊的声音,“喂~” 一听就喝醉了。 周霁屿皱眉,“在哪呢?” 电话那头没有直接说话,周霁屿还担心她是不是已经醉的不省人事,却听到传来两声,“嘿嘿~我不告诉你。” 周霁屿:“......” 电话那头又插进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我们到了小区楼下,你是清清的家人吗?能不能来接下她?” 黎清立刻说:“没事啊,我没有醉,只是看起来有点醉,因为我喝酒上脸,其实我很清醒。” 周霁屿挂了电话,去房里换了身衣服,又怕被她同事认出来,随意从玄关处拿了顶帽子带上。 他刚走出单元楼,就看到黎清挎着背包,慢慢悠悠的朝这边走过来。 周霁屿也放慢脚步,双手插在口袋,一想到她消息不回聚餐到现在,他故意没喊她,就看她能不能认出来自己。 快要跟她擦肩而过时,她都没看他一眼。 周霁屿只好转身跟着她进了单元楼,黎清按了往上的电梯,周霁屿跟她并肩站着。 黎清这才眯着眼转头看他。 周霁屿垂眸看着她脸颊带着脖颈红了一圈,微微皱眉,“又菜又爱喝。” 黎清眨了眨眼,然后突然对着他龇着大牙,嘿嘿一笑。 周霁屿无语的看着她。 黎清指着他,“这位同学,你长得特别像我的一个同学。” “我们能加个联系方式吗?我想他的时候,你能来陪我一下吗?” 周霁屿咬了咬牙,心里很不爽,“你搭讪还挺有自己风格的。” 黎清认真地问,“真的吗?” 周霁屿点点头,一脸真诚回答,“对啊,很蠢。” 听到蠢这个字,黎清一下子就眼泪止不住地夺眶而出,还呜呜的哽咽着。 “周霁屿,你真是个混蛋,总是说我蠢说我呆,全世界就你最聪明吗?” 周霁屿是真的被她吓到了,“我是混蛋,我道歉,我不该骂你。” 黎清还在哭,“你现在道歉,晚了!” 周霁屿:“不早说,早知道我就不道歉了。” 黎清哭出声,周霁屿怕她会把隔壁邻居吵醒,拉着她进电梯,黎清就不进去。 周霁屿想把她抱起来,黎清就拉着墙,还一个劲的喊,“救命啊,有人绑架我。” 周霁屿:“......” 刚好有巡逻的保安听到这边有声音,就拿着手电筒过来,黎清对着他们喊,“救命啊。” 周霁屿朝两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她喝醉了。” 黎清:“我没喝醉,我不认识他。” 周霁屿:“......” 她最好明天清醒过来能记得今晚做了什么。 得林居入住率这么高,除了因为在市中心交通便利外,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是安保系统好。 两人在保安室呆了十几分钟,乌龙结束后,始作俑者已经睡得不省人事。 周霁屿最后是背着黎清回去的。 周霁屿看着她脸上还挂着泪珠,一开始还觉得挺可怜的,现在只觉得可恨。 她确实不是呆瓜,差点把他送进局子里。 需要开门时,周霁屿把她往上颠了颠,黎清刚好醒了。 周霁屿人脸解锁后,门“滴”的一声开了,黎清小声地叫他的名字,“周霁屿。” 这种喝醉还带着微醺的声音,在这样的夜晚听起来,某种暧昧气息被不断扩大。 周霁屿垂眸看她一眼,压着心里某种不可言说的情绪,跨步进去,声音还是以往的散漫,“醒了就下来。” 黎清却跟没听见一样,靠在周霁屿肩膀上,伸手摸了下他的喉结。 周霁屿刚抬脚把门带上,身体一僵,抱着她的双腿的手收紧了两分。 因为黎清伸手覆在他的喉结上,周霁屿下意识地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黎清一脸单纯地问,“好大啊,还会动。” 周霁屿:“......” 周霁屿一时间不知道她是故意折磨他还是真的喝醉了。 黎清还伸出细嫩的手指轻轻地抚摸,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她手掌的细腻和掌心的温度,他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滚了好几次,声音不觉哑了两分,“别摸这里。” 黎清一脸好奇地眨了眨还带着泪花的大眼睛,“为什么不能摸?” 周霁屿还没来得及打开客厅的灯,视线受阻,身体的触觉被悄无声息地放大了好几倍。 黎清像是吃到了什么没吃过的东西,还伸出舌头舔了下,周霁屿身体一僵,呼吸一滞,黎清却说:“你抱的太紧了,我腿疼。” 周霁屿深吸一口气,把她放下来,黎清没站稳,腿有点软,脚不下心崴了一下,直接坐在地板上。 周霁屿按开灯的开关,客厅瞬间亮堂起来,黎清下意识地抱着胳膊,又伸手用胳膊遮住眼睛。 周霁屿怕她真的摔疼了,他急忙过去半蹲下,“站都站不稳?” 他还心虚地不敢看她,毕竟被她吮过的喉结还在隐隐发烫。 见黎清没反应,他想伸手拉开她的手臂,“哪里疼?” 他没拉开,却看到有眼泪从她眼角滑落,周霁屿捏着她手腕的动作没有动,带着点心虚,“真疼了?” 毛球听到门口动静,早就跑到两人脚边打转,黎清坐在地板桑,它就蹭了过来,一脸好奇的盯着看。 黎清这才放下手,就那么躺着,眼泪掉的更厉害了,“周霁屿,你是不是想谋杀我?” 周霁屿听到她说话,反而心里没那么紧张了,他把毛球推到一边,语气也带着玩笑意味,“还能知道我是谁,看来真的没醉?” 黎清还在哭,眼泪从眼角划过,她随意的拿袖子擦了擦眼泪,撑着地板坐起来,周霁屿就那么半蹲在她面前。 刚刚被嫌碍事推开的毛球又自己跑过来,似乎是听到了黎清的哭声,圆溜溜的眼睛都能看出担心。 黎清听到毛球的声音,一边把它抱到怀里一边继续说,“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 黎清一说起这些,眼泪就忍不住的夺眶而出,这次是真的哭了。 周霁屿叹口气,“你瞎想什么呢?” 黎清有理有据,“那不然......不然为什么每次他们俩问你问题,你都跟人家那么细致的解答,到我这就那么冷冰冰的,人家还以为我得罪你了。” “你大晚上的还回工作群的消息,我的消息你都要隔上四五个小时才回。” 黎清边说边用毛球蹭了下眼泪,眼睛上还沾了好几根猫毛。 周霁屿一时间情绪复杂,伸手帮她把眉毛上的几根猫毛拿下来,难得温柔了一些,“我要是真讨厌你,我就不会对你有情绪了。” “你会跟一个讨厌的人住在一起吗?” 黎清没说话了,把脸埋在毛球身上。 周霁屿想拉她起来,黎清却挣扎着不想起,周霁屿说:“这样,我给你倒一杯蜂蜜水,你自己起来,行吗?” 周霁屿算是懂了,她一喝醉了,就得顺着她,越是跟她对着干,她就越不听。 彷佛喝醉的黎清把清醒时候的黎清不敢做的事都做了。 勺子碰到玻璃杯壁发出叮当叮当的声响,周霁屿拿着杯子走过来,“你先......” 话还没说完,黎清就抱着毛球躺在地上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痕。 第13章 第13章 黎清知道自己在做梦,但她不愿意醒。 因为她梦到了那个雨天,遇到周霁屿的那个雨天。 那时候黎清刚转学到京市,虽然是升学率不到一半的十八中,黎清还是每天努力学习,因为跟周围的学生总是格格不入,外加她是转学生,她很快就被班里的同学孤立。 初三跟余星成为同桌后,她才有了唯一的朋友。 下学期刚开学不久,全市有个化学竞赛,黎清代表学校参加复赛。 那天早上坐大巴车到考点的时候就有些不舒服了,但黎清还是坚持考完了。 复赛的题目很难,黎清都没怎么见过,从考场出来,整个人还有些恍惚,晕晕的,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一阵凉风吹过走廊,黎清下意识地双手环抱着手臂,她视线才投向走廊外,外面下起了雨。 春天的雨总是带着一种潮湿缠绵,润物细无声。 黎清准备去放书包的教室拿书包,却听到身后有人在小声地嬉笑,她对这些已经麻木了,也没当一回事。 “同学。” 黎清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是在喊自己,准备转过头去回应时,一件宽大的校服被披在了她的肩膀上。 黎清下意识的身体一颤,对方似乎只是把校服放下就松开了手,声音很淡,“你衣服脏了。” 他说的很隐晦,黎清瞬间明白他的意思。 她心虚得不敢抬头看他,只说了声谢谢。 黎清只能看到他脚上穿着一双白色的板鞋,他没再说什么,径直离开。 等他走远了,黎清才敢抬起头,看到他身边还跟着两个男生,穿着和披在她身上一样的校服,那个给她校服的男生里面是一件黑色的长袖,单肩背着书包往楼下走去。 黎清跟着往前走到拿书包的教室门口,这里靠近走廊,可以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 又一阵风吹过,黎清双手直接套进袖子里,袖子很长,她把校服往上卷了卷才把手腕露了出来。 黎清去教室里拿了书包出门,就快速去了厕所,换上了姨妈巾。 她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一边把偌大的校服下摆往上提了提,让它看起来不那么像裙子。 黎清在卫生间的镜子里看到胸口左上角印着的字样,“京市大学附属初级中学。” 她不自觉地就跟着念了出来。 走到楼下时,她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准备去书包里拿伞。 但没想到从左手口袋里带出来一张纸条,是刚刚竞赛时贴的座位号。 被折成一个小纸片,黎清站在台阶上,外面的雨势比刚刚小了一些。 她顺着折痕小心翼翼地把纸片打开,看到上面写的名字: 【周霁屿 京市大学附属初级中学 2015022301】 第三行是他的考生号。 “周霁屿。”黎清小声地重复一遍,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声音。 心底突然地冒出一点点的暖,说不出的暖,像在春日的一场雨里期待一个晴天的到来。 那一年中考,全校只有十个学生考上了一中。 一中开学的第一天,黎清在学校墙上的分班表上从头开始找名字。 余星看到她还在一班那里找,她跑过来拽黎清,“你在七班,我们在隔壁班。” 黎清却还是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往后看,生怕会看漏。 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戏剧性的事,她在自己班级的第一行看到周霁屿的名字。 黎清觉得这是自己拼命学习的奖励吧。 只是开学后并不如黎清想的那么顺利,他好像压根不知道自己,不过想想也是,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呢? 那件校服不过是他的举手之劳。 开学的第一周,班主任就编排了座位,黎清虽然说成绩没多好,但也不至于被编到最后一排。 在她的认知里,最后一排都是不想学习主动放弃自己的学生坐的。 自己的同桌天天上课偷偷玩手机,看到黎清一直认真学习,还劝告她,“班主任都放弃你了,你还学什么?” 黎清看她一眼,她还在q/q上热聊,收回视线,“我又不是给班主任学的。” 既然班主任不看好她,那她就更要好好学习,向他证明自己即使坐在最后一排也可以学得很好。 黎清第一次跟周霁屿说话,还是数学的第一次周考。 当时数学课代表把试卷放在靠外面的周霁屿座位上,不少人拥上来找试卷。 黎清当时还在写题,不知道听谁说有人考了满分,看到不少人都在那一块找试卷。 周霁屿的位置在第一排,黎清知道那是他的位置,虽然自己会经过很多次,但从来没有在他座位前停留。 这次她鼓起勇气,停在他座位边,或许是因为不少人挤在这里,他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黎清就小心忐忑地问了句,“听说有人考了满分......” 话还没说完,周霁屿就用手指了指后面。 黎清的心一下子难受起来,知道他是不想跟自己说话。 她便直接离开了。 她还悄悄的躲在卫生间里不受控地掉了眼泪,虽然他并不是有意的,但这可是第一次鼓起勇气跟他说话,收到这样的待遇。 班主任对成绩很看重,很多学生也是,甚至有不少人是根据成绩来交朋友。 最后两排变成了那些好学生嗤之以鼻的存在。 黎清不知道因为坐在最后一排遭受了多少人的冷眼,但好在初中转学来的那一年半,就已经习惯了。 她也没想过要跟他们交朋友。 因为好像没有什么人想跟她成为朋友,讨好型的性格总是让别人觉得她很廉价,可以随叫随到,可以做他们不愿意做的事。 即使是她的同桌,对方对黎清很好,经常给黎清买吃的喝的,但她总是让黎清帮她作弊,老师听写单词的时候给她抄。 每次她尝到甜头,总会在黎清面前说你是最好的,但转过身就不记得了。、 黎清不会主动帮人作弊,只是考试的时候不会遮盖自己的试卷,看到多少都是她的运气。 这次被周霁屿无视,黎清更加决心好好学习,毕竟两人中考只差了十几分分,她还想着有朝一日要把周霁屿踩在脚底下,让他崇拜自己。 后来黎清才知道,周霁屿中考有一门课没有去,才没考好的。 高一下学期开学不久,黎清因为闹钟坏了,那天迟到了。 班主任定了规矩,早读迟到的人要自觉拿着书去门口上早读。 黎清自觉地拿着书去了教室门口,她也太倒霉了,教室门口今天就她一个迟到的。 课文还没读两遍,便看到有个高大的身影朝这边走过来,黎清下意识地望过去,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周霁屿依旧单肩背着书包,一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朝这边大步过来。 没想到他今天也迟到了。 周霁屿朝她看了眼,黎清下意识地把视线收回来,把头埋在书里。 没一会儿,周霁屿也拿了本书出来。 他一靠近,黎清还是不自觉地带着紧张和拘束。 两人座位虽然离得远,但黎清总是会下意识地抬头看他的方向,今天抬头好几次,都有意无意看到周霁屿在看自己这边。 黎清心里忐忑了一天,心想着他该不会认出来自己了吧。 因为是周五,最后一节课下课,班里的同学收拾书包回家,余星原本还想拉着她去吃麻辣烫,也被黎清拒绝了,她说自己得打扫卫生。 等人走后,黎清看到周霁屿并不在教室里。 但他书包还在,黎清也没指望他,就一个人把教室的椅子全架到课桌上。 她一边架,一边想着刚刚物理课上老师说的那道题的解法,没注意门口传过来的脚步声。 “你这是打算一个人全包了?” 一道冷淡疏离的男声在身后响起,黎清吓得身体一颤,随后转过身,习惯性地带着笑意,“你要是不想值日,我一个人也......可以。” 其实她不可以,但是习惯性的说了。 周霁屿没回答,走到教室最后面拿了把扫把,问她,“我这一半,你那一半?” 黎清点点头,“好。” 两人都沉默地在自己的区域里扫地,黎清速度比他快,很快就把自己这边的垃圾团到教室后面,她还把教室那块垃圾多的地方整理了下。 看到周霁屿也扫到后面,她下意识地拿着簸箕帮他把垃圾倒进垃圾桶里。 周霁屿却从她手里接过来,“我自己来。” 到了最后倒垃圾的环节,黎清说,“我去倒吧。” 周霁屿没说话,黎清就跟往常一样,当他是默认。 但在黎清准备拿起垃圾桶时,周霁屿把垃圾桶随意的往自己这边拉了下,黎清不解的看着他。 周霁屿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听到他淡淡地说,“这么喜欢干活?” 一时间不知道他是在嘲讽还是真的在问自己问题。 黎清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周霁屿把扫把扔到一边,“我去。” 他说着就拎着垃圾桶从教室后门离开了。 倒垃圾的地方离高一教学楼有些远,没人喜欢倒垃圾。 黎清习惯了做别人不想做的事,她又不太会拒绝别人,所以每次轮到谁倒垃圾了,跟她说两句好听的话,她都不太会拒绝。 就当爬楼锻炼身体了。 黎清坐在自己座位上写了道题,听到走廊里的动静。 知道周霁屿回来了,她赶紧起身,但又不知道做些什么。 周霁屿却问她,“怎么还不走?” “我......”黎清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只是觉得他们俩一起值日,自己提前走了算什么呀。 周霁屿又说,“等我?” 黎清睁大眼睛,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没有,没有。” 周霁屿只是轻声笑笑,把垃圾桶放到原位,回了自己座位,收拾书包。 黎清也跟着一起收拾。 两人最后离开教室,就要锁门,周霁屿率先把后门从里面关上,又绕到前门拿着锁,黎清赶紧快步出来,在一旁捏着书包肩带,紧张地看着他锁门。 门锁碰撞发出声音,黎清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熟练地把门锁卡上去。 但一直都没卡到里面,见他试了两次都没成功,黎清抿抿唇,试探地小声说,“要不......我来试试?” 周霁屿转身看她一眼,眼里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只是一旁退了些,黎清三两下就把门锁卡上,她勾了勾唇角,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 见他微微扬了扬眉毛,黎清下意识地低头,听到他的声音在自己头顶响起,“还真行。” 两人一起下楼,但中间隔着很远的距离。 周五的校园里学生不少,各个兴趣教室里都有,黎清走在楼梯上就听到隔壁楼音乐教室的钢琴声。 走到半路上,黎清听到不远处的打篮球声,才发现自己跟着周霁屿走到了运动场附近。 她刚反应过来,这条路不是自己回家的路,周霁屿便转身看了她两秒。 黎清也懵懵的顿住脚步,刚准备转身,周霁屿轻声笑了下,像是在故意逗她,“去看我打球?” 第14章 第14章 黎清在学校里,除了跟隔壁班余星是朋友外,还有一个朋友。 初中同班同学秦恒。 他比黎清年纪小半岁,听说小学的时候跳级的。 他中考考了她们学校第一名,现在实验一班。 黎清并没有觉得因为跟周霁屿一起迟到被罚值日就算认识了,但她能感觉到,周霁屿并没有跟那些好学生一样,看不起坐在后排的学生。 下学期的第一次月考,黎清终于挤进了班里的前二十。 不过并不能换来那些“好学生”友善的目光,他们反而觉得她是个鸠占鹊巢的幸运儿。 甚至在厕所里的时候,还听到有人说她只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天天被后面那群不学无术的人熏陶,怎么可能好好学习。 甚至还有人用最大的恶意来揣测她,她是学坏了,用手机作弊的。 黎清只是麻木的听着,没有反驳。 这次月考排了年级的名次,黎清去教学楼下看了排名,周霁屿虽然在普通班,但成绩却能排进年级前十。 黎清一想到开学时说要把他踩在脚底下的豪言壮语,现在听起来挺滑稽的。 这会儿学生已经离开了教室,黎清没想到会在教室门口拐弯处听到周霁屿的声音。 “以为一次成绩比我好,就能有第二次机会?” “我当时少考一科的原因,原因的话,你妈估计比我更清楚。” 黎清心一跳,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隐晦的秘密。 她放轻脚步,躲进了厕所,她看着周霁屿倾长的背影,斜挎着背包下楼。 她这才转身去教室,但没想到伏在教室走廊默默掉眼泪的男生,居然是秦恒。 同学一年半,黎清也听他说起过自己的家庭,他妈妈把他拉扯大的,黎清以为他是父母离婚,只觉得两人是同病相怜。 但自己好像比他要幸福一些,毕竟妈妈现在的丈夫对自己还是很不错的。 至少黎清看到的是这样。 秦恒听到有人走过来的动静,下意识的转头,看到黎清,立刻转过头想快速擦掉眼泪。 黎清一脸心疼,一想到刚刚周霁屿说的那些话,又不想伤他自尊心,就说:“你怎么了?” 秦恒笑笑,“没事,我本来想来找你的,知道你这次考的还不错。” 黎清更加惭愧了,他要不是因为来找自己,怎么会被周霁屿撞见。 她挤出一个僵硬的笑,把自己口袋的纸巾拿出递给他,“嗯,比上学期有进步。” 她好像忘记看秦恒的成绩了,“你还好吗?” 秦恒情绪已经稳定了,但他还是不开心,“才十八。” 黎清安慰他,“已经很好了,年级十八比我多那么多。” 秦恒摇摇头,黎清想着他或许是把周霁屿当成目标,“其实每个人成绩有起有伏,就算是我们班第一名,也不可能每次都考第一啊。” “说不定哪一次就考的比你差呢。” 她发誓,原本只是想用周霁屿来安慰秦恒的,但没想到当事人就跨步走过来。 黎清下意识的瞥了眼,一看到周霁屿,整个人身体僵硬,立刻回过神心虚的不敢看他。 那一瞬间,黎清都觉得三个人之间的空气凝固了。 但周霁屿就当没看到两人一样,大摇大摆的从两人中间过去,走到那一头老师的办公室。 黎清心想,完了,刚刚才因为知道周霁屿没有讨厌自己而开心,现在他绝对百分百的讨厌自己了。 从这之后,黎清每次遇到周霁屿,都会心虚的不敢跟他对视。 她跟秦恒也没再跟以前当同学那会儿一样喜欢讨论问题,两人也只是在学校里遇到了,顺路的时候聊上几句。 有次被同桌看到,她一脸八卦的问黎清是不是在跟他谈恋爱,黎清吓了一跳,连忙说没有,只是同学而已。 黎清当时没看到,周霁屿就走在她们身后的不远处。 老天似乎很喜欢跟她开玩笑,黎清觉得自己终于能在周霁屿面前混个脸熟的时候,她又做了让周霁屿讨厌的事。 为什么还偏偏是她的朋友。 就在她以为跟周霁屿不会再有交集的时候,他们又有了交集,而且这个场景忽如昨日。 那天语文课,老师在讲台上读阅读题的文章,同桌女孩非要她帮忙给她的前桌男生传个纸条,黎清原本回绝了,说是在老师眼皮底下干这事她不敢。 但同桌一直拉着她胳膊让她帮忙,说是语文试卷讲起来太无聊了,黎清只好悄悄的拿着笔帽轻轻的戳前桌男生的后背,男生也一脸懵的回过头,男生小声问:“什么事?” 黎清话还没说完,语文老师忽然停下,指着黎清那个方向,一脸的严肃,“我忍你们很久了,懂不懂得尊重人?” “给我站起来。” 黎清知道老师在说自己,低着头从座位上站起来。 班里这时候安静的出奇,语文老师又说,“刘晨,自觉点。” 刘晨就是前桌男生的名字。 刘晨也是很不服的起身,“老师,我没有说话。” 语文老师说:“你要辩解去办公室找你们班主任。” 刘晨这才没继续会争辩。 语文老师继续读阅读理解部分。 黎清咬着牙才没让眼泪掉出来。 下课后,语文老师带着两人去了办公室,黎清喜提三千字的检讨,还包揽了明天的值日。 她今天才做完值日,没想到又要做值日。 回到教室后,同桌还说风凉话,“都说了让你小心一点,你看吧,还连累了刘晨。” 黎清咬咬牙,第一次这么生气的盯着她,同桌却不等黎清说话,跟另一个女孩拉着手离开了教室。 黎清生气的拍了下桌子,却还是抬头看着刘晨,刚准备喊她,她居然感受到最前排的视线。 整个人下意识的坐直身体,看向周霁屿的方向,他侧着头视线在往后,黎清觉得是自己想多了,他应该不想看到自己吧。 通过这件事,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判断错了,其实她就是一个上课不爱听讲的坏学生。 一想到这,黎清心里更难过了。 但她还是忍着自己的难受,去跟刘晨道歉,说自己连累他了。 刘晨把黎清同桌的小说拍到黎清桌上,说:“我真服了,不就是借了她小说吗?天天催魂一样,又不是不还给她。” 他说完还朝着黎清同桌座位翻了一个白眼。 黎清把书放到同桌位置上,她也不想再说什么了,反正以后绝对不会心软的在上课的时候帮她做任何事。 一般周一的值日是周五放学后做的,其他的值日是第二天出早操的时候完成。 需要在早操结束前做完值日。 黎清今天特意早起了十分钟,想着早点去教室,多扫一些地方,毕竟自己也是直接导致刘晨被罚扫值日的导火索。 不过她没想到,她跟周霁屿前后脚进了教室。 黎清看到他,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问他,“你怎么来了?” 周霁屿放下书包,就来了教室后面拿扫把,语气很淡,“我下周二有事,跟刘晨换的。” 黎清只是点点头,两人各自一半的地盘。 他们赶在广播体操里的声音结束前,把垃圾装到了垃圾桶里。 黎清下意识的就要双手提着垃圾桶去楼下倒垃圾,谁知道周霁屿走过来,一只手帮她托着,“这么重,你也打算一个人倒?” 黎清这才旁边挪了些,两人拎着垃圾桶的两侧,一起下楼。 往台阶下走的每一步,对黎清来说,心跳都跟着跳了下。 这个时候只有值日生还穿梭在学校里,其他人还在操场做早操。 路上也遇到两个女孩一起倒垃圾,她们边走边聊着天。 “你真打算,就这么下去啊?” 黎清一直保持沉默,两人踩在教学楼的最后一节阶梯的时候,周霁屿忽然打破两人之间的宁静。 黎清心里却忐忑起来,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情绪说的这句话,黎清小心翼翼的抬头看他一眼,周霁屿却还是没什么情绪的盯着前方。 黎清收回视线,也看着前方,说:“我会努力......” 黎清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像说什么都只是在辩解。 周霁屿反而轻笑了声,“出了事,你都是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吗?” 周霁屿早就听刘晨大嘴巴的吐槽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虽然他并不是特意的去听,只是他说了好几次,不想知道都难。 “人不需要为不是自己犯的错承担责任。”他说。 黎清的信好像被什么重击了一下,他的声音还在自己脑海里回荡着。 他好像跟别人有点不太一样。 黎清沉默的没有说话,她能明白周霁屿是什么意思。 他肯定会觉得自己很糟糕吧,这么软弱无能,即使背锅了也不会替自己辩解。 早读课,黎清跟刘晨拿着检讨去了语文老师办公室。 老师准备让两人离开,黎清心里打了一早上的草稿,咽了咽口水,还是停住脚步,紧张的声音都带着颤,“老师......” 语文老师抬头,“还有什么事?” 黎清双手捏着拳,“您在讲台读文章的时候,我在下面找刘晨说话,很不尊重您,我还是想当面跟您道个歉,对不起,但这件事刘晨是被我连累的,我也想跟他道个歉。” 黎清转身看了他一眼,“对不起。” 刘晨这人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摆摆手笑着说,“没事没事。” 语文老师其实性格也很好,只是那天被他们小动作烦到了,气急了才那么严肃,他眯眼笑笑,“你这不应该在写检讨前来道歉吗?” “或者我心情一好,就不让你们写检讨了。”这句话,语文老师是带着诙谐的搞笑的语气。 现在三人之间的气氛很轻松,黎清才稍微轻松一些,“我......我毕竟还是犯了错......” 意思是检讨也肯定要写的。 刘晨可能也是感觉出来语文老师的情绪还不错,就把吐槽了好几遍的委屈说了出来。 黎清本来还想着人前留一线,人后好相见的,可一想到昨天同桌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也觉得来气。 今天下午语文课一上课,语文老师就蹦着脸,喊同桌的名字,“钱慧,把小说拿过来。” 钱慧说她没看小说,语文老师抬着头看她,“我只说一次,下次来就是你们班主任来找你要。” 钱慧这才不情不愿的把小说从桌肚里拿出来,送到讲台上。 下课后,黎清还在记笔记,谁知道钱慧直接朝她大吼,“你他妈的出卖我?” 教室里没什么声音,钱慧的声音就显得格外尖锐。 黎清都被她突如其来的声音下了一跳。 黎清放下笔,看着她愤怒的样子,不少吃瓜人群还在朝他们看着,黎清想到周霁屿早上的那句话——人不需要为不是自己犯的错承担错误。 是啊,她凭什么要一直忍耐他们的得寸进尺。 黎清还是用平时的语气,不卑不亢,“是出卖吗?我们只是说个事实。” “要不是你为了一本小说,我跟刘晨用得着写一晚上检讨吗?还要大早上来做值日。” “你才是......连累我们的那个人。” 黎清说完这些话,简直不敢相信是自己说的,但说出来的感觉,真的太爽了! 黎清目光下意识的朝周霁屿看了眼,却看到他好像刚好看向自己这边,黎清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不然怎么会从他的目光里看到夸赞和欣慰。 仿佛在说——黎清,你做的很好。 第15章 第15章 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同桌虽然对有反抗意识的黎清觉得意外,但并没有当一回事。 没想到刘晨会主动说,是他跟语文老师说的。 钱慧典型的欺软怕硬类型,面对一个男生,显然像泄了气的气球,不敢正面跟他吵架。 所以后面传黎清跟刘晨早恋,不用想都知道是谁传的谣言。 还好这次月考结束后,班主任就换了座位,让黎清意外的是,自己都进了班级前二十,结果座位只进了一排,还在倒数前两排内。 甚至她的新同桌,也是个女孩子,在跟班长谈恋爱当中,笑起来很甜:“我还真没想到能跟好学生当同桌,那作业就拜托你了。” 高一结束的期末考试是按照成绩分的考场,黎清虽然没能跟周霁屿在一个考场,但幸运的在一个楼层,早上进教室的时候,刚好走在他身后,看着他进的教室。 黎清经过他们教室门口,去了自己的考场。 那时候她在心里暗暗发誓,高二一定要跟他在一个考场一次。 考试那两天的天气不怎么好,考完最后一场英语出教室,外面的雨已经下的很大了。 黎清庆幸自己带了伞,早上的时候老妈特意把伞塞进她书包里的。 她手里拿着伞,慢悠悠的跟着人群踩着台阶往楼下去。 耳边不少学生在对刚刚英语考完后的答案,黎清脸颊很红,还在不停地发烫,她拿着玻璃水瓶贴在自己一侧脸颊物理降温,才觉得舒服一些。 她也奇怪,怎么每次一考试,脸颊就跟要烧起来一样发烫。 下到一楼时,黎清刚准备撑开伞,总觉得有人在看向自己这边。 黎清脑子还没转过弯,已经转过头看向那边了,她圆圆的眼睛眨了眨,外面的雨声撞击着地面声音很吵,黎清却隔着人群看到周霁屿。 他还是懒散的单肩挎着书包,单手插在口袋靠着墙站着,一条腿微微弯曲,黎清下意识地朝他笑了笑。 周霁屿似乎对她的打招呼有些意外,只是挑挑眉,算是回应。 黎清下来的晚,已经有一波学生离开了,这会儿只有零散的几个人下来,黎清还在想自己是不是该走了,却发现周霁屿主动走了过来,黎清立刻下意识地把背挺直一些,让自己看起来比较自然一些。 周霁屿站定在她面前,声音还是跟以往一样淡漠,“杨理出来了吗?” “啊?” 黎清知道杨理是他们班同学,平时好像跟周霁屿走的最近,黎清没关注过他的成绩,但好像这次考试跟自己一个考场来着。 黎清脑子里迅速会回忆杨理坐在哪儿,但真的想不起来,“他......好像先走了。” 因为她出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好像没剩下几个人。 周霁屿散漫应了声,“是吗?” “怎么回去呢?只有他带了伞。”意思是他没带。 黎清想都没想,把自己的伞递到他面前,“我有。” 周霁屿垂眸看了眼她递过来的伞,又看了看她,厚重的刘海刚过眉毛,眼睛很大,盯着他看时,都能看到自己在她眼珠里的倒影。 周霁屿直接从她手里拿过,撑开。 淡绿色的小碎花点缀在粉色的伞面上,周霁屿突然有点后悔了。 黎清还在想,自己怎么能把伞直接给他呢? 自己怎么回去啊? 男色误人啊,这跟烽火戏诸侯有什么区别吗? 黎清还在头脑风暴,周霁屿却很突然地转过头,“不走吗?” 黎清迟钝了两秒,身体比脑子先做出反应,往前两步,跟他并肩站在台阶上。 周霁屿把伞往她那边倾斜一些,迈开步子下台阶。 黎清紧张地双手抓着书包肩带,跟着下了台阶。 雨点打在伞面发出砰砰的声响,黎清却觉得雨势好像要比刚刚小了不少。 但她心里也在七上八下个不停,这是什么意思啊,周霁屿居然邀请她一起撑伞。 虽然这是她的伞。 黎清一路上都保持安静,她在想要不容易得来一个机会,要不要跟他说话。 还在想说什么话题比较好,没想到周霁屿主动说:“我有个妹妹,眼睛跟你的一样大。” “啊?”黎清应了声,“是嘛?” 心里却不由得雀跃,他在夸自己眼睛大? 黎清心里放松了不少,问他,“那她人呢?” 周霁屿没什么情绪的说,“去世了。” 黎清顿时只觉得难过,刚刚上扬的嘴角不由得下垂,转头看着周霁屿,虽然他眼里看不出伤心的情绪,她想着他当时肯定很难过吧。 周霁屿像是无意对上她的视线,看到她眼里满是难过,欲言又止。 黎清以为他是想安慰她。 后来才知道,他说的妹妹,只是他小时候养的一条小狗。 两人站在公交站台,公交车驶来,黎清准备把伞还给他,周霁屿却一把抓住她的书包,清冷的男声:“别上。” 黎清疑惑地看着他,周霁屿淡淡开口,“盛京白待会儿会来。。” 盛京白是盛叔叔的儿子,比他们大三岁。 黎清寒假的时候看到两人在一个篮球场的时候,就知道两人认识,只是她回家也不多问两句。 见黎清吃惊,周霁屿解释两句,“他顺路过来,刚好你们也顺路。” 黎清带着点惊讶的口吻,问他,“你知道我们......” 周霁屿只是简单的说以前盛京白提起过两句。 没一会儿,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他们不远处,朝着这边按了按喇叭,周霁屿带着她过去。 盛京白看着两人一起坐在后座,语气里满是无奈,“合着喊我过来,是给你俩当司机是吧?” 黎清听到却心里一紧,第一次有人把自己跟周霁屿的名字放到一块。 高一的暑假就这么开始了,黎清的薄弱项是物理和数学,宋芹对黎清的成绩没有特别多的要求,只要她自己满意就好了。 但得知她考了班里十几名,却还是坐在倒数第二排的时候,她特意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表面上是问黎清在学校的表现,实际上是兴师问罪去了。 凭什么我们家孩子成绩不差,座位坐的这么靠后。 黎清看着老妈接了一个小时电话,心里也很忐忑。 宋芹结束通话后,进了黎清的房间,说是你们老师说下学期换座位,会把你往前调一下。 假期第二天,黎清打算注册一个q/q号,能方便联系余星。 刚好这周盛京白在家,黎清原本想借他的电脑注册一个q/q号,那时候q/q号还只能在电脑端注册。 黎清敲了敲他房间的门。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进。” 黎清这才拧开门把手,看到盛京白坐在电脑桌前,手指噼里啪啦的敲着键盘,黎清抿抿唇,没说话。 盛京白这时候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了眼黎清,继续敲键盘,目光直视电脑屏幕。 嘴里却在问她,“怎么了?” 黎清小声,“我本来想借下你的电脑,注册一个q/q号的。” 她又连忙补充一句,“既然你在忙,那我下次再来吧。” “q/q号?”盛京白停顿下,想了想,“我现在确实没办法给你弄,你急吗?” 黎清还没来得及回答,盛京白似是想起什么,“要不你先用我小号呢?里面没什么人,我打过游戏用的。” 黎清点点头,“行啊。” 反正她也只是跟他们几个聊聊天而已。 盛京白让黎清把手机拿给他,他快速在软件上登录,黎清看到好友列表里的确不到十个人。 盛京白说:“这里面人想删就删吧。” 他又强调一句,“那个一片绿色树叶的头像是周霁屿。” 黎清一顿,心虚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哦......” 毕竟那天他接她跟周霁屿回来的时候,故意调侃了两人好几次,黎清心虚得都想跳车跑了。 盛京白见她像个小偷一样不自在,笑了声,“你俩不是好朋友吗?” 黎清一顿,连忙澄清,“不是......” 回到房间,黎清把几个好友添加上,又点进列表里看了看。 除了一个绿色树叶的头像外,还有一个露出半个滑板的头像,全黑头像还有一个漫画卡通的头像。 黎清没再继续往下看了,因为她的目光一直都在周霁屿那个头像上。 她反复的点进去好几次,他的网名就是一片绿色的叶子表情。 他好像很喜欢绿色啊。 黎清下午的时候跟余星还有时漾一起约着去了书店,她买了一套数学和物理的题,打算这个暑假在家突击一下。 她初中数学和物理就一般,没想到高中比初中还难这么多。 晚上,黎清洗完澡,看到手机亮了,以为是余星她们发来的消息,却看到周霁屿的对话框:【不是说项目要闭关?】 黎清一时间抱着手机在想要不要跟盛京白说一下。 但这个点,去找他好像不太好。 黎清酝酿片刻,用盛京白的语气回复一句:【偶尔也需要休息啊。】 黎清还选了一个贱兮兮的笑脸发过去。 周霁屿:【上号?】 黎清:【不行。】 周霁屿:【那就滚。】 黎清:“......” 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粗鲁。 黎清看着自己看了答案也没想明白的题,忽然灵机一动,这不是现成的吗? 她说:【真的有事。】 【对了,你这次考试考的怎么样?】 周霁屿:【喊你哥,真把自己当哥了?】 黎清叹口气,他怎么跟京白哥这么说话。 黎清:【我妹今天问我个题,我高中知识早忘了,看答案也没想起来。】 黎清发完,在心里说京白哥,委屈你一下。 周霁屿直接发了一条语音:“盛京白,你不是忘了,你是把脑子扔在高考考场了?你高考市前十到底怎么考的?” 黎清吓得张着嘴,她知道盛京白学习很好,但没想到这么好。 周霁屿又回复一句:【什么题?】 黎清赶紧把题目发过去,周霁屿:【你老实说你高考是不是作弊了?】 黎清:“......” 黎清咬咬唇,忐忑的发过去一句话,【你快点,我该睡觉了。】 周霁屿:【滚。】 黎清以为跟他聊天结束了,没想到两分钟后,他还是把这两步看不懂的解题步骤拆开了,黎清一下子就懂了。 黎清:【谢了兄弟,[龇牙].jpg】 周霁屿:【你妹回家说什么了吗?】 黎清看着这条消息,想了好一会儿,自己能跟盛京白说什么? 黎清想了想,回复一句,【还真说了。】 披着别人的马甲,黎清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大胆了起来,又回复一句,【跟你有关。】 周霁屿:【她说我什么?】 黎清:【她说你是个很好的人,说是特别感谢你。】 黎清说完,都能感觉到脸颊在发烫,因为这些都是她想跟他说的。 周霁屿这次没有立刻回,大概两分钟后,才说:【知道了。】 说实话,黎清以为他会说一些“尽说一些废话”,“我肯定比你这个当哥的好”之类的。 其实黎清不知道,这两分钟的时间,盛京白正在用大号找周霁屿,周霁屿才猛地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觉得还挺有意思。 这个人现实中畏畏缩缩的,披着别人的马甲上网,就变成了一个人。 第16章 第16章 黎清是被毛球踩醒的。 她头疼得快炸了,她好像睡了很久,但一直都在做梦。 她眯着眼,跟毛球圆溜溜的眼睛四目相对,她这才支着手肘从床上坐起来,把毛球抱在怀里,整张脸埋到它身上。 她缓了好一会儿,梦里那些事,好像就跟自己又重新经历过一样。 那段记忆算得上是她学生时代里最快乐的时光了,怎么能不让人怀念呢? 黎清在床上跟毛球玩了一会儿,毛球便“咚”的一声跳到了地上,然后黎清就看到一辆卡车从自己房间门缝里开了出去。 她一看时间,居然已经十点半了,赶紧给宋芹女士发了条消息:【妈,我起晚了,晚上回去吃晚饭。】 发完消息,黎清就把手机扔到一边,跟着毛球出了门。 她这才注意到,周霁屿房间门没关。 她站在门口停顿片刻,才想起今天周六,他大概会在家。 她立刻低头看了下,自己还穿着睡衣,两个凸点很明显,她立刻折回房间,打算在睡衣里穿一件内衣。 她看着椅背上搭着的那件肉色的内衣,陷入了沉思。 为什么她对自己脱了睡衣这件事,一点印象都没有。 猛地,脑子里好像涌现出一些不属于她的回忆。 保安室,被抱着回家,还有喉结。 ——你好大啊。 ——怎么还会动? 黎清把半边身体蒙进被子里,她怎么有脸面对周霁屿。 好不容易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打算换好睡衣出门,反正不管他说什么,自己是断片了,她不记得,打死都是不记得!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黎清拿着睡衣准备换上,突然想到了昨晚是怎么换的睡衣。 她是被某人抱到床上去的,周霁屿刚松开她,黎清却伸手搂着他脖颈,周霁屿猝不及防的就被他带到怀里,鼻尖触碰到她锁骨处。 黎清里面穿的一件圆领的内搭,外面是一件开衫,挤压着,沟壑若隐若现,周霁屿双手捏着拳。 周霁屿有时候都觉得是不是清醒时的她太压抑自己了,一旦喝醉了,就成了个变态。 不对,只要不是实名制的,她都这么变态。 高中披着盛京白的马甲,她也是什么话都敢说。 周霁屿鼻尖稍微离开她锁骨那处,伸手把她的手从自己脖颈处拿下来。 但她抓的太紧了,周霁屿只能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 好不容易把她双手放进被子里,周霁屿刚准备起身,黎清突然掀开被子,睁开眼睛,目光涣散,带着怨气的说:“我都没脱衣服,怎么睡觉啊?” 黎清说着就把外套脱了下来,随意地往后一扔,就扔到了地板上。 好巧不巧扔到了毛球的身上。 周霁屿叹口气,走过去把她衣服捡起来放到一旁椅子上。 这呆瓜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大力气。 周霁屿刚转身,黎清又开始脱里面的内搭,周霁屿猝不及防,刚好看到她把里面那件衣服脱下,看到白嫩的肌肤,沟壑整个呈现在他眼前。 他只看了一眼,猛地转身,看着已经爬到床上的毛球,伸手捂着毛球的眼睛。 他声音里带了一种说不出的乱:“黎清,你别喝醉了就乱发疯,我是个男人。” 经不起你这样的诱惑。 黎清给他的反应就是,把内衣扔到他床尾,内衣肩带快要拖到地上了,然后听到黎清往后一倒,直接这么睡了。 周霁屿深吸一口气,捻起两根手指把内衣搭在她的脱下来的内搭上面,内衣的形状看的眼热,某种热气似乎已经从他的眼睛慢慢往下汇聚到一处,像是随时都能被一个细小的火苗点燃。 黎清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换上的睡衣,但她知道自己是当着别人的面脱下来的。 一想到那个人还是周霁屿,黎清觉得自己已经可以收拾东西离开地球了。 不行,今天绝对不能在这个家待着,黎清不想碰到周霁屿。 她收拾好,准备洗漱完直接去盛家。 但谁知道刚打开门,探出一个头,就看到周霁屿站在门口,他似乎也没想到黎清会开门。 黎清吓得一个激灵,但这时候把门关上好像显得自己很心虚。 周霁屿见这个呆瓜眼里从震惊到接受自己的出现,随后脸上又跟往常一样挤出一个笑,对他说:“早啊。” 这么一张单纯的脸,居然是昨晚对他说“你再敢勾引别人,大半夜的给下属发消息,你信不信我把你关在家里弄你”。 这些话到底是从哪里学的。 这些不亚于高一那个暑假,他说在打球,她说想看看,他就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结果她说他打球怎么把腹肌打没了,周霁屿说有。 她说不信,除非发张照片她检查一下。 这呆瓜似乎忘了自己是在用一个男人的马甲跟自己说话。 这就跟她带个口罩别人认不出来她是谁,就能去抢银行一样。 周霁屿面无表情的走过来,没回答他,只问了句,“以前喝醉也这样?” “啊?”黎清心里忐忑极了,“哪样啊。” 周霁屿还没来得及说话,黎清立刻抢着说,“我喝醉了,我不记得昨天发生的所有事。” 周霁屿只是淡淡看着她,敷衍的笑了声。 黎清听出来他话里的意味,不就是不相信吗? 黎清强调,“我真的不记得了,我以前也没喝醉过,也不知道自己断片这么厉害。” “我头到现在还疼呢。”她说着揉了揉太阳穴。 这倒是真的,做了一晚上梦,能不难受吗? 黎清以为周霁屿不相信,准备再强调一遍,但谁知道周霁屿已经转移话题了,“吃饭吗?” “啊?”黎清没想到他话题转换的这么快,“吃什么?” 她确实饿了。 周霁屿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外卖。” 周霁屿说着已经走到了玄关,拉开门,把外卖袋拿进来,看黎清还站在那,“洗漱完,来吃饭。” 黎清太阳穴还觉得有点疼,下意识地听他的话,直接进了卫生间。 牙膏挤到一半,黎清反应过来,“我怎么又听他的了。” 黎清昨晚其实没吃多少,早饭也错过了,这会儿肚子已经咕咕咕的叫了好几声。 周霁屿点的是一家堂食要提前一周才能预约到的私厨,里面菜式的味道都很不错,黎清吃了一大碗米饭。 黎清放下筷子,对他说:“既然你请我吃饭,那我来收拾吧。” 周霁屿没回答,双手环抱在胸口,身体往后靠着椅背,“我昨晚想了一下,既然我们现在住在一起,是不是要一些约束?” 黎清还没明白,“约束?” 周霁屿说:“我们约法三章吧。” 黎清皱皱眉,心想着自己昨晚好像确实做的挺过分的,他没把自己赶出去,看来是在这儿等着自己呢。 周霁屿:“第一,带人回家前,需要跟对方提前报备。” “第二,我们家的门禁是晚上九点,九点前必须回家,如果有突发情况,比如说你昨晚聚餐,需要提前跟对方报备。” 黎清肯定的点点头,“完全没问题。” 她眨了眨大眼睛,“第三条呢?” 周霁屿顿了一下,“第三,如果对方谈恋爱了,也要报备。” 黎清沉默片刻,“嗯”了声,起身收拾碗筷,语气淡淡,“我同意。” 反正她肯定不会在周霁屿前面谈恋爱。 黎清去孟家的时候,刚拉着垃圾袋准备出门,想起什么,把垃圾袋放在玄关处,去敲周霁屿房间的门。 “进。” 黎清推开门,才看到周霁屿房间的布局,外侧是一个办公区域,他正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屏幕,抬头看她一眼,黎清说:“那个,我今晚可能不回来了。” 她说晚上回孟家住。 周霁屿只是点点头,没有再继续问。 可以坐地铁回孟家,就是中间要转一下,有点麻烦。 黎清上了地铁,才看到自己昨晚没有回复刘雨诺的微信。 她说想要约她见面,黎清后面没有回复。 黎清想了想,还是回复她:【好啊,但是我刚来京市,工作还没稳定,也有些忙。】 刘雨诺大概十几分钟后回复的:【没事,等你忙完了,随时来找我。】 黎清刷着微博,看到了一个热搜:古典舞女神叶欣或将开始国内巡演 看到下面小道消息说,首站可能是京市。 黎清一顿,叶欣要回来了吗? 她想到自己在高考前打算跟周霁屿一起回南淮的前两天,叶欣来找她,告诉她跟的要带周霁屿回南淮吗? “你确定他离开了舒适的圈子,跟你回去能适应吗?” “万一他发现去南淮没有留在京市好,他会不会后悔?会不会觉得是你影响了他的前途?” “只靠着一点点荷尔蒙的喜欢,能走多远呢?” 车子到站,黎清没有听到车站播报,但好在她导航了,手机一直在振动提醒她到站了。 到了孟家,黎清老远就看到小山芋朝她跑过来,然后扑到她身上。 黎清刚刚低落的情绪一扫而空,带着小山芋进了孟家。 她带着笑意抬头,看到是盛叔叔时,笑容僵了一下,随后才喊人,“盛叔叔。” 盛振锋眯着眼笑笑,“清清回来了啊,你妈妈已经念叨你好几天了。” 晚饭是宋女士跟保姆一起准备的,很丰盛,都是黎清爱吃的菜。 黎清没怎么吃米饭,只吃了菜。 中午的饭其实还没消化掉,要不是宋女士准备了一桌饭菜,黎清是真的不打算吃了。 吃过饭后,黎清就换鞋,打算牵着小山芋去遛弯。 宋芹看着却说:“等我一起,我也去。” 母女俩牵着小山芋一起走在别墅里的小道上,慢悠悠的走着。 宋芹说:“你不在这几天,都是我带着小山芋遛弯的。” “还真别说,养只小狗挺好玩的。” “你这次来是打算把小山芋接回去?” 黎清摇头,“我尽量在一个月内吧,我现在其实是住在我......高中同学的家里。” “我想等工作稳定一点了,就搬走。” 宋芹:“你哪个高中同学?” 黎清搪塞过去,“你不认识,一个女生。” 宋芹也没再多问,只说:“你自己的事自己看着办吧。” 又一会儿,“你盛叔叔有个朋友,家里还有儿子......” 黎清没等宋芹说完,就打断道:“妈,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 宋芹:“你这个年纪,有合适的男孩子,可以谈谈看了。” “盛叔叔给你介绍的,能差吗?” 黎清抿抿唇,“那他以前还想给我介绍......” 黎清还没说完,就停顿住了,宋芹说:“介绍谁?” 黎清摇摇头,“没有谁,我不记得了。” 黎清第二天下午回的周霁屿的房子,他今天一整天不在家,黎清就在家蒸了些米饭,还打算把剩余的菜放到饭盒里,明天带到公司吃。 黎清刚把饭菜端到桌上,周霁屿就回了家。 他身上还带着一点淡淡的酒气,黎清转头看他,随意的问了句,“吃吗?” 周霁屿把外套搭在沙发上,走过来。 黎清一顿,以为他吃过了,但见他来了,还是去厨房拿了一副碗筷放到他面前。 周霁屿看着菜,笑了声,“你会做饭?” 黎清瞪他一眼,“瞧不起谁呢?” 周霁屿只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都是一些简单的菜式,他嗯了一声,“跟我们食堂的,不相上下啊。” 黎清:“......” 黎清一时间不知道是在夸她还是损她。 黎清:“我就当你是酒后吐真言,夸我做饭好吃。” 周霁屿看她一眼,又夹了一块烧茄子,“不要以为每个人喝醉了都跟你喝醉了一样。” 黎清一顿,“我喝醉什么样?” 黎清身子往前探了探,一脸好奇地又问了一句,“我喝醉什么样?” 看着她亮晶晶的大眼睛,周霁屿又觉得喉咙发痒,“像个女......” 黎清睁大眼睛,“女侠?” 周霁屿抬手在她额头弹了一下,“女流氓。” 黎清“啊”了声,捂着额头瞪他,“你说话就说话,又弹我。” 黎清说完,两人都愣住了。 连周霁屿都快忘了,上次做这样的动作是什么时候。 好像过了很久,久到像上辈子的事情。 - 高二开学,就文理分科。 黎清他们班是理科班,班里有几个人搬着座位去了文科班。 老妈在开学那天送黎清来的学校,还特意去找班主任交流了一番,所以在一周后的重新排座位,黎清就被分到了第二排。 黎清也有些诧异,原来从倒数第二排到整数第二排,比起学习能力,钞能力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她不支持妈妈这样做,但对于坐在这个位置,她问心无愧,毕竟她成绩真的没有那么差。 让她更意外的是,周霁屿居然坐在她后面,正后面。 成绩不能超过他,但座位能比他还靠前,或许也是另一种超越? 她觉得自己跟周霁屿已经算得上最熟悉的陌生人了,他大概想不到,跟他聊了一个暑假的盛京白,会是自己吧。 黎清忽然有一种成就感。 刚换好座位,后面的人像是掉了本书在他们中间,黎清下意识地回头,帮周霁屿的同桌把那本书捡了起来。 那个男生很亲切友好,连忙说谢谢,还说久仰大名,对她很是敬仰。 黎清有一种进入了某个武侠世界的错觉。 很快,黎清的同桌也加入这场聊天。 黎清知道同桌叫刘雨诺,她跟杨理仿佛还挺熟的。 刘雨诺说她跟杨理都前后桌一年了,能不熟吗? 杨理顺势把今天的作业递过来,“既然都好哥们儿了,帮我写个作业不过分吧?” 刘雨诺对他死亡微笑,“好啊,我现在就放到数学老师的工位上。” 黎清看着他们打闹,淡淡的笑了笑,下意识地看了眼周霁屿,却看到周霁屿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黎清下意识地挺直后背。 其实周霁屿只是在确认,眼前这个逗两句话都会脸红的女孩,跟手机上说帮他检查腹肌的是同一个人吗? 自己教他做了那么多题,她来一句:【我无以为报,要不我把我妹的号推给你?】 周霁屿:【想得美?】 黎清:【我是说我妹。】 周霁屿:【我也说的是你妹。】 黎清:“......” 黎清又遇到一个看不懂的题,她第一反应就是问同桌。 刘雨诺帮她看了看,随后自己认真研究了一整节课,然后来跟黎清讲步骤。 但说到一半,又卡住了,还反问黎清下一步怎么来的。 黎清:“......” 刘雨诺讪讪笑了笑,“我去找帮手。” 刘雨诺当即把题扔给杨理,“你快跟清清讲下。” 杨理想象力丰富,“什么亲亲?刘雨诺,你是不是对我那什么啊?” “......” 旁边的三个人同时无语。 杨理开完玩笑才正经起来,看了遍题后,就喊两人回头,把草稿本竖着放,边演算过程边讲。 黎清是斜着身体过去的,这中间不免碰到周霁屿的课桌。 她还看了眼周霁屿,周霁屿还是面无表情的低头写题,丝毫没有凑热闹的意思。 其实比起杨理的解法,她挺想问问周霁屿会用什么样的方法去写,毕竟他的解题步骤又少又简单,少饶了很多弯路。 但黎清还是忍住了,等晚上回家,她给周霁屿发了条消息:【在忙吗?】 周霁屿:【?】 黎清:【好兄弟,帮个忙,我妹又问我问题了。】 黎清说完把问题发给他。 周霁屿:【您老人家自己不用开学吗?天天都在家教你妹?】 黎清:“......” 这话怎么听都像在骂人。 黎清选择继续演戏:【毕竟是妹妹,不帮忙不好。】 周霁屿三分钟后发来一张图片,黎清看清楚解法,心里开心起来,果然周霁屿的解法就是简单。 周霁屿:【顺便说一下,这道题你妹已经问过我同桌了。】 【你帮我问下你妹,是不是不相信我同桌的实力。】 黎清:“......” 他怎么这么爱计较。 黎清:【我妹可能还是比较相信我吧,哈哈哈。】 周霁屿没再回复了。 黎清觉得这样通过第三方来问问题,好像效率不怎么高,她得想个办法。 又遇到不会的问题时,黎清纠结了一个自习课,才讪讪地转过身,看到周霁屿在看手机,她倒是不意外周霁屿带手机来学校,毕竟带手机的人也不少,只要别被班主任发现就行了。 见黎清回头,周霁屿面无表情地按灭手机,黎清一脸单纯又真诚地笑了笑,“那个......周霁屿同学,我哥说......” 周霁屿听到“哥”这个字,就没忍住笑出声。 黎清硬着头皮说:“我哥说你是他的好兄弟,说我要是在学校遇到什么不会的题,可以问你。” 周霁屿“哦”了声,皮笑肉不笑地说,“那你哥有没有告诉你,我这人脾气不好?” 黎清:“......” 跟他聊了两个多月,黎清也没觉得他脾气不好啊,只是嘴巴比较毒。 哦,还有不给她看腹肌。 黎清在他的注视下才反应了下,“没有啊,我觉得你人挺好的。” 周霁屿忽然来一句:“下次值日,不允许倒垃圾。” 黎清足足愣了有一分钟,就这? 黎清很疑惑,“为什么啊?” 周霁屿没回答,只说:“还问不问了?” 黎清怕他没了耐心,“问,问。” 黎清把题本递给他,周霁屿只是扫了眼题目,就拿出草稿纸演算,黎清看着他拿着一个很厚的笔记本,提醒他,“你打草稿啊?” 周霁屿看她一眼,“不想听就......” 黎清现在学会了抢答,“想,很想。” 周霁屿轻笑了声,才把笔记本竖着放在两人中间,他的声音低醇又又少年人的清脆,充满吸引力,黎清听得不觉脸颊都泛着红。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握着笔在笔记本上来回穿梭,黎清很想上去摸一下,看看是不是跟看起来一样嫩滑。 周霁屿忽然停住,“嗯?” 黎清才猛地抬起头,眼睛还懵懵的,“啊?” 周霁屿忽然抬头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黎清吃痛的“啊”了声,摸着额头,“你干什么?” 周霁屿:“都在跟别人请教问题了,还敢开小差?” 黎清抿着唇看他一眼,还不是怪他太诱人了。 黎清说:“你能把你的草稿借我再消化一下吗?” 黎清原以为周霁屿会直接把那一页撕下来,谁知道他把一整个笔记本递过来,“看完还我。” 黎清看完后没有立刻还给他,她用余光看了眼身后,发现他不在座位上,就好奇的往前翻了翻,发现即使是打草稿,他写字也很漂亮,字迹介于楷体和行体之间。 黎清忽然看到一个猫猫头的简笔画,没忍住多看了两秒,随手画的还挺好看。 完了,黎清想,自己对他的滤镜越来越厚了。 黎清注意到有人站在自己桌边,她仰头一看,刚好跟低头看向自己的周霁屿四目相对,黎清慌张又迅速地把他的笔记本合上,眨了眨水灵灵的大眼睛。 周霁屿只是在走过道让路,等人走后,他又回了自己座位。 黎清把他的笔记本还给他,说:“我看完了,谢谢你。” “还有你......”黎清说着脸颊不自觉地泛红,“你画画也很好看啊。” 周霁屿“嗯”了声,“谢谢,但别以为你夸了我,我就会忘了值日不倒垃圾的约定。” 黎清:“......” 苍天明鉴啊,她真的没有这么想过。 黎清又猛地想起来,明天就是轮到她值日了。 黎清这个学期值日排在周四这天,她负责打扫教室区域。 第二天一早,她怎么也没想到周霁屿早操都没做,直接来了教室。 他肯定是为了监督自己,到底有没有倒垃圾。 黎清打扫到一半,看到他心虚地忙着扫地,有人问他,“屿哥,你怎么来了?” 周霁屿还配合的咳嗽两声,“感冒,请过假了。” 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垃圾团成一团,黎清把垃圾扫进垃圾桶里,见排日志表里写的倒垃圾的那个男生直接把扫把一扔,准备回座位时,黎清忽然喊住他。 男生回头,语气还很平淡,“怎么了?” 黎清鼓起勇气,看了眼周霁屿,他单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随意地翻动书页,好像压根没关注这边。 黎清深吸一口气,说:“今天是你倒垃圾。” 男生不可置信,“啊?为什么是我?” 黎清指着排值日的表,“值日表倒垃圾的同学,是值日表排好的,第一个人第一周,第二个人第二周这样,这周是这学期......” “凭什么啊?”男生都没等黎清解释就有些不耐烦,“凭什么第一周你帮赵琦倒垃圾,这周不帮我倒?” 黎清见他这么生气,值班的好几个人都在看热闹,那个叫赵琦的男生直接把扫把扔到拐角,当没听见一样回了座位。 黎清都想要不这次算了吧,她却注意到周霁屿已经转过头了,盯着她看,眼神很严肃。 像是知道她已经动摇了,特意来提示她遵守诺言的。 黎清:“......” 他该不会读心术吧? 男生见黎清在纠结,笑了笑准备回座位,反正最后还是她当冤大头。 黎清却还是说,“随便你,反正待会儿班主任看到,也不关我的事。” 黎清说着也把扫把放到拐角,还没回座位,那个男生就破防了,“你他妈的针对我是吧?” 黎清当没听见,男生又在座位上喊黎清:“这样,你这次帮我倒了,我下次自己倒。” 黎清已经坐在座位上,打算装听不到。 那个男生又骂了两句脏话,黎清心里难受但还是没回头。 倒是周霁屿转头看了眼那个男生,“你到底要骂到什么时候?你骂人的功夫都能去个来回了。” “要不我替你去倒?” 周霁屿说着还配合地咳嗽两声。 男生知道周霁屿是不能得罪了,自然没敢让他倒。 只是笑了笑,说开玩笑而已。 然后灰溜溜地去拿着垃圾桶出门。 黎清的眼泪却没忍住夺眶而出,她悄悄的拭掉眼泪,希望没人发现。 周霁屿却戳了下她肩膀,黎清回过头,除了眼睛有点红红的,应该没有任何异常。 周霁屿把杯子递给她,一边咳嗽,“能帮我打杯水吗?” “这周遇到的题我可以免费教你。” 黎清接过杯子,刚哭过的眼睛水灵灵的格外惹人怜惜,她问,“那下周问问题就要收费了吗?” 周霁屿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他像是故意逗她,“看你表现。” 黎清点点头,然后就起身去帮他打了热水。 后来周霁屿跟她说,“不要别人让你做什么就去做,其实你最应该讨好的人,是你自己。” “你没有做错什么。” 那时候的周霁屿在黎清眼里是很可靠、值得依赖的朋友,她说,“可是我觉得你让我做什么我还是会去做。” 周霁屿笑,“讨好我?” 黎清摇摇头,“因为你是我的朋友,你做的事都是对我好的事。” 周霁屿这次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又伸手弹了下她额头,忍着笑走掉了。 第17章 第17章 两人之间好像除了弹额头外,没有再亲密的动作。 但也只有那一次。 算法培训这周就结束了。 周霁屿也没有区别对待黎清,对卫桑桑什么样,就对她什么样。 最后一节课,周霁屿说了考核要求,虽然题目是他们部门出的,但最后他也有一半的权利让他们通过还是不通过。 他让他们放心大胆地把这些理论知识用在工作当中,说是如果还有问题的话,欢迎他们在飞书上找他,一起探讨学习。 只是离开时,卫桑桑走在最后一个,在快要出去时,周霁屿还坐在会议室里。 黎清一想到明天不需要来耀远了,一时间还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快要出去时,卫桑桑忽然松开黎清的胳膊,说,“你们先走吧,我还有点事。” 黎清看了眼卫桑桑的背影,知道她今天情绪不怎么高,但没想到她会这么大胆。 走出大门时,黎清跟郭谈何在等电梯时,郭谈何问她,“你觉得卫桑桑告白会成功吗?” 黎清挤出一个苦笑,“谁知道呢?” 但她心里知道,周霁屿大概率是不会谈恋爱的,特别是跟他一个公司的女员工。 后来事实真的如黎清想的一样,卫桑桑坦诚直爽地说自己那天就是去表达心意了,但她没有要周霁屿有任何回应,因为喜欢是她自己的事情,只是想让他知道而已。 那一刻,黎清反而有点羡慕卫桑桑,可以这么大胆地说出自己的心意,即使被拒绝,好像也没关系,因为只是想让他知道。 黎清那时候在想,如果自己表白,周霁屿会不会直接让她连夜搬家。 但周霁屿怎么想的,黎清虽然好奇,但或许不会问,因为即使是朋友间,好像过问这些私密的事,也不合适。 - 这周五,黎清走到单元楼下,一场暴雨就急促地落了下来。 她庆幸自己离房子不远,不然肯定成了落汤鸡。 回到家后,她发现两人的衣服还晒在外面,阳台窗户没关,窗外的雨飘了进来,衣服差点湿了。 黎清赶紧把窗户关上,又因为这场暴雨很急,她把衣服全拿了下来,把自己的衣服挑选出来,然后把周霁屿的衣服放到沙发上。 看到那两条内裤时,黎清盯着看了两秒。 这个真的能兜得住他那个大东西吗? 平时放左边还是右边? 勒得不难受吗? 放到沙发上,毛球直接跳到沙发上躺在他衣服上,黎清赶紧把毛球抱下来,想了想,给周霁屿发消息: 【外面雨很大,我把你的衣服收进来了,放哪里呢?】 周霁屿十分钟后回的:【房间里吧。】 黎清没想到他对自己这么放心,但还是回答了好。 黎清拿起他的衣服打开了他的房间,这次能认真打量,主卧算是比较大,外面是一个书房,中间有装饰的书柜隔开,往睡觉区域走,旁边还有一个衣帽间,黎清想了想,把衣服放在房间的沙发上,然后帮他把衣服按照他的分类挂好。 床上只剩下两条深色内裤,黎清沉默片刻,还是拿起来叠好,放到他装内衣的抽屉里空出来的两个格子里。 黎清收拾完好,给周霁屿发了消息:【我已经放好了。】 周霁屿很快回复:【介意帮个忙吗?】 黎清:【还有什么?】 周霁屿:【给我打个电话催我回去。】 黎清懂了,他肯定是被困在了某个饭局。 黎清想了想,给他回复:【那我算不算又帮了你一次^_^】 周霁屿:【你先帮我解决了麻烦再说。】 黎清想了想,回复:【但是我用什么理由给你打电话呢?如果说是朋友,是不是没有说服力?】 周霁屿:【随你。】 得到他的同意,黎清露出一个狡猾的微笑,既然什么都可以,那她就能把脑子里想的那些天马行空的想象实现一下,过一把瘾。 黎清清清嗓,下一秒,拨通周霁屿的电话,深吸一口气,其实她还是有些紧张的。 电话很快接通,黎清提高音量,“老公,你怎么还没回家?我跟宝宝都想你了。” 周霁屿没想到这个呆瓜玩这么大,这故作娇柔的声音让他差点没崩住。 周霁屿还没想好要怎么接,一桌子刚刚还说换个地方继续的人,一下子都安静下来,八卦的眼神望过来。 黎清继续按照剧本走,声音委屈地好像下一秒眼泪就要掉下来,“老公,外面下了好大的雨,我一个人好怕,你快点回家陪我吧。” 黎清说话带着哭腔,还干着嗓子哭了两声,然后挂断电话。 周霁屿旁边的男人一脸嫌弃,像是识破了什么,但没说破,只说:“周总看来很忙,那只能先走了?” 周霁屿起身,拍了下沈时屹的肩膀,又对一桌人说,“抱歉,我自己一些私事耽误了。” “下次我请客赔罪。” 周霁屿说着就拿着外套离开,开门的时候,他的嘴角漾起一个微笑。 - 黎清挂了电话,目视前方眨了眨眼,好像刚刚那些事只是在脑子里预演的。 她看着跟周霁屿通话聊天界面的通话记录,吓得把手机扔到一边,“啊!” 她居然真的做了。 毛球本来还在吧唧着嘴吃猫粮,听到黎清的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把自己埋在沙发抱枕里的黎清,随后又平静地低下头继续吃猫粮。 黎清头脑风暴过后,又想着破罐子破摔,反正是他说的随便,她安静地听着窗外急促的雨点拍打窗户的声响,起身去厨房拿了两个鸡蛋和一把青菜。 她饿了,准备随便做个饭。 她这几天发现,上班路上会经过一个小巷子,再往前穿过去就是一个菜市场,里面的菜都还挺便宜的。 黎清昨天下班早,跟卫桑桑去那逛了逛,一边听她说自己跟周霁屿上午的时候在电梯偶遇时,他还对自己笑了,又觉得自己有机会了。 黎清只是听一听,没给什么评价,因为她也猜不透周霁屿的想法。 黎清一边手机里放着相声,一边做饭。 面条出锅速度很快,差不多十分钟后,面条的香味就飘出来了。 黎清刚关燃气,周霁屿就打开门进来了。 黎清跑到厨房门口,看到还在玄关换鞋的男人,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一件灰色的衬衫,整个人看起来身形颀长,即使弯着腰,也能看到他无处安放的大长腿。 毛球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周霁屿身边的,周霁屿蹲下来摸了摸,转头看到黎清扒着门。 黎清一顿,周霁屿转过头挠了挠毛球的下巴,或许是刚刚的那通电话,黎清觉得两人之间气氛有点奇怪,她只好像往常一样顺嘴问了下,“我煮了面,要吃点吗?” 周霁屿把毛球抱了起来,边走过来边说:“那谢谢?” 黎清比了一个ok的手势,“你先坐吧,马上就好。” 黎清说着转头进了厨房,她把刚刚拿出来的一个大碗收了起来,换成了两个装米饭的小碗,还在想着自己吃这么点肯定吃不饱。 她明明就是客气一下,谁知道他还当真了。 黎清刚放下锅铲,往后退了一步,就撞到周霁屿怀里,她肩膀一颤,握着锅铲的手更紧了些,她下意识地抬头,就跟垂眸看着自己的周霁屿四目相对。 他把外面的外套脱了,里面是一件黑色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一些锁骨。 黎清看到他若隐若现的锁骨和让人无法忽视的喉结。 自己刚刚在语音时说的话,仿佛在耳边响起——老公,外面下了好大的雨,我一个人好怕,你快点回家陪我吧。 黎清整个人反射一样弹了出去,但前面就是流理台,她的腿撞到大理石上“嘭”的一声,吃痛地叫了声,锅铲也被碰到了地上。 周霁屿把她拉开,下意识地低头看她:“碰到腿了?” 他说着还准备伸手去确认是哪儿磕到了,黎清回家换了休闲的长袖长裤,绿色的宽松款。 他说话的时候,黎清都能感受到他嘴里轻微的酒气。 他一弯腰,黎清就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没事......真没事。” 周霁屿也停顿了一下,仿佛也觉得这样触碰不合适。 他又弯腰把掉落到地上的锅铲捡起来放到流理台边,说:“能自己走到那边吗?” 黎清刚准备把面端过去,边说:“我没那么脆皮。” 只是指尖还没碰到碗,周霁屿已经率先把碗端了起来,留给黎清一个背影,“你拿筷子。” 黎清拿着筷子过来,毛球已经跳到了她旁边的椅子上,黎清坐下把其中一双筷子递给他,他的指尖触碰到她的掌心,黎清感觉心脏像被羽毛轻抚了一下。 她不动声色地把手收回来,低头吃面。 两人之间安静得诡异,黎清发现自己手机还在厨房,不知道相声从什么时候已经停了,毛球一只脚跨到她身上,黎清低头看了眼,看到毛球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黎清心一下子就软了,放下筷子把毛球抱到腿上。 周霁屿说:“你腿行吗?” 黎清:“?” 周霁屿看着黎清向自己投来不友善的眼神,解释说:“你不是受伤了?” 黎清一边摸毛球一边说:“我自愈能力很强,已经好了。” 周霁屿轻笑了声,拿出手机翻开什么,推到黎清那边,“想吃什么自己点。” 黎清一顿,看着还亮着的屏幕,“你不是在外面吃了吗?” “还没吃饱啊。” 周霁屿掀起眼皮看她一眼,“你不是没吃吗?” “我现在把你煮的面吃了,你晚上说不定还得偷偷出来觅食,我睡眠浅,怕你吵醒我。” 黎清:“......” 黎清翻一个白眼。 行,还是为了自己着想。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黎清可就一点也不惭愧,拿起手机就点点点,到最后付款的时候把手机还给他,周霁屿却只是看了眼,说:“还是那个。” “没变。” 黎清一顿,握着手机的手也僵了下,周霁屿说:“忘了?” “啊?”黎清一顿,“好像记得?要不你还是自己输吧,我怕......这么多年,我记错了。” 周霁屿只是沉默片刻,没说什么,伸手接了过来,直接刷脸支付。 两人两碗小面很快吃完,黎清抱着毛球去了沙发上,周霁屿去厨房里洗碗。 窗外的雨已经小了不少,黎清看着电视机里的电影,怀里抱着猫,却心不在焉。 那时候刚捡到毛球,周霁屿说给毛球买什么猫粮,黎清说了几个牌子,周霁屿直接把手机给她,“你来买。” 需要付款的时候,黎清双手把手机递给他,“得你来。” 周霁屿当时只是垂眸看了眼手机,没有什么动作,说了一个六位数字。 黎清:“啊?你的支付密码啊?” 周霁屿:“不然呢?” 黎清小声喃喃,“我以为你又发明了什么我听不懂的东西来调侃我。” 周霁屿:“......”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坏吗?” 黎清一边点密码一边说:“也不是坏吧,就是喜欢嘴人。” 周霁屿:“......” 黎清支付完成后,又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周霁屿,你是不是在考验我?” 周霁屿:“?” 黎清:“就是你告诉我密码,只是在考验金钱对我的诱惑力,我会不会为了金钱出卖你。” 周霁屿面无表情地“哦”了声,“那看来以后被人卖了就是你干的。” 听到周霁屿这么说,黎清连忙说:“才没有,我怎么可能把你卖了。” 周霁屿点点头,“这倒是,毕竟有的呆瓜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呢。” 黎清知道他在逗自己,哼一声,“你还敢威胁我,我现在手里可是有你的支付密码。” “不出意外,你的银行卡密码也是这个。” “小心我哪天去你家把你卡都偷了。” 周霁屿语调更散漫了,“你走个路都能迷路,你找到我家的时候,我估计高考都考完了。” 黎清:“......” 可恶啊,看不惯他又干不掉他。 - 周霁屿洗完碗出来,黎清心虚地看了他一眼,“看......看电视吗?” 周霁屿一边把卷起来的袖子慢慢放下,一边看了眼电视屏幕,他微微皱眉,黎清这才看向电视屏幕。 她开的声音很小,看到电视机里正放着一对男女在床上热情拥吻,不由得睁大眼睛,赶紧换了个别的频道。 恰好这时候外卖员敲了两下门,周霁屿过去拿了外卖。 黎清点了烧烤,周霁屿把烧烤放到沙发边的矮桌上,黎清眼里带着一丝喜悦,“这么快就到了吗?” 她说着就拆开外面的包装,下意识地说,“喝汽水吗?” “我昨天还买了汽水,在冰箱里。” 周霁屿没说话,直接走过去,黎清一脸满意,“我想要苹果味的。” 没会儿,周霁屿拿了两瓶绿色的汽水回来。 黎清已经把烧烤都拆开,摊放在桌上,周霁屿单手把她那瓶打开,然后放到她面前。 黎清一边拿起一根串串,一边跟他说谢谢。 周霁屿没有拿串串,黎清直接拿一串给他,“这么客气嘛。”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是在酝酿什么坏主意。 黎清看着周霁屿思考了两秒,心想着他肯定是有点醉的,这时候跟他说,答应的概率肯定大。 周霁屿伸手接过,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手刚好捏在黎清手上面,黎清等他拿稳后,不着痕迹的松开,但被他捏到的拇指上好像还残留着他的余温。 黎清伸出食指,一脸期待的问他,“这是几?” 周霁屿猝不及防,抿着唇眯着眼看她,“你以为我是你?” 黎清:“......” 果然没有那么醉。 “那你说要谢谢我帮你脱身,你准备怎么谢我?” 周霁屿:“让你在我家多住一天?” 黎清瞪他,“小气鬼,才一天。” 周霁屿:“不然我把房产证上名字改成你的?” 黎清一脸真诚,“可以吗?” 周霁屿:“当然不可以。” 黎清:“......” “那就感谢我一个实际一点的,我想把我家小山芋接过来。” 周霁屿:“什么?你再说一次,我没听清。” 黎清:“反正我就当你答应了。” 第二天,周霁屿一起床,就闻到厨房里的饭香。 黎清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看到周霁屿,跟他打招呼,“早上好啊。” “快去洗漱,准备吃饭吧。” 周霁屿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果然在饭桌上,黎清一个劲给他夹菜。 “快尝尝这个,看看怎么样。” “还有这个。” “我一早去菜市场买的,可新鲜了。” 最后,黎清问:“味道怎么样?” 周霁屿看着碗里堆满的菜,认真地问她,“不会是一早上偷偷点的外卖吧?” 黎清:“......” “你这人,一点情绪价值都没有。” 其实她没有点外卖,而是直接去饭店买的,当然,简单的炒菜是自己做的,不然显得太假。 周霁屿指着那道炒青菜,“这道菜绝对是你做的,没有那个餐厅能做出这么齁咸的菜,不然早倒闭了。” 黎清:“......” “我可能是刚刚手抖了,放多了盐。” 周霁屿:“......” 这呆瓜现在还会睁眼说瞎话了。 “直说吧,什么事?” 黎清:“没什么事啊,跟你说的事,昨晚已经谈完了,你也答应我了。” 周霁屿:“家里有猫,还能养狗吗?” 黎清一脸真诚,“当然可以啊,猫和狗都是人类的好朋友。” 周霁屿看着还懒洋洋的躺在猫爬架上睡觉的煤球,“它行吗?” “它要是知道你在外面还养了一个,还想带回家里,你看它同不同意。” 黎清:“......” 听周霁屿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黎清抛夫弃子,在外面养了个小/三。 “不是......”黎清想了想,“这样行吗?” “我把小山芋带回来看看,如果到时候毛球不喜欢的话,我再送回去。” 黎清是前几天听盛京白说,小山芋已经待在她住过的房间里不肯走,因为里面还留有黎清的味道。 从她收养小山芋开始,这已经是两人分开的最长时间了。 小山芋会没有安全感,黎清原本想着等一个月后再把它接到新家,但现在接回小山芋成了当务之急。 吃过饭,黎清原本打算喊余星送自己回去,毕竟带着一只大金毛坐出租,有的司机是不愿意的。 吃过饭,黎清就主动把碗筷收回厨房,周霁屿帮忙把剩下的菜用保鲜膜套上,放到冰箱里。 黎清碗都洗完了,周霁屿却还在客厅,半蹲在毛球身边。 周霁屿抬头看她,“打算什么时候去?” 黎清一顿,他什么意思? 周霁屿起身边说,“我今天刚好没事,昨晚你不是帮了我两次?” “哦。”黎清懂了,“那太好了,等我十分钟,我换个衣服。” 黎清说着就跑进了房间。 盛家本家离他们现在住的房子不算远,驱车过去不到一个小时。 黎清之所以选择这个点,是特意打了电话回去问的,知道盛叔叔跟宋芹女士今天不在家,她也不想跟宋芹女士打照面。 周霁屿都没有导航,这条路他很熟悉,毕竟以前他也住在这附近,盛家跟周家以前在一个别墅区,他跟盛京白也算是从小就认识。 车子停在门口,黎清看向周霁屿,“要不......你在车上等我?” 黎清是害怕管家看到周霁屿,到时候跟宋芹说。 周霁屿刚准备解开安全带,停住了手,“我也没打算下去。” 黎清没说什么,拉开副驾驶的门。 只是她没想到,宋芹居然在家。 周霁屿在车上看到黎清手里牵着狗绳,还拿了一大袋狗狗用品,站在门口不知道跟她母亲说些什么。 周霁屿降了一些车窗,隐隐约约的声音传进来。 “到时候你们先聊聊看,等他回国了,再一起吃个饭。” 周霁屿捏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两分。 黎清带着小山芋坐在后座,让周霁屿开车。 周霁屿抿着唇没有回答,驱车离开别墅区。 车里一直沉默着,周霁屿透过后视镜,只能看到那只大型金毛犬把头放在黎清腿上,黎清低着头一直抚摸着它。 周霁屿心里只觉得有些闷,他把前面的车窗降下来,外面的风“嗡嗡嗡”的往里面灌。 周霁屿忽然说:“我刚刚不小心听到了什么,你妈在给你介绍对象?” 第18章 第18章 黎清的刘海被风吹的乱飘,她看着周霁屿的侧脸,眼睛盯着前方,薄唇紧抿,猜不出他现在是什么情绪。 黎清承认,这么着急把小山芋接出来,就是想快点跟盛家撇清关系,也不想听老妈给自己介绍什么海龟的世家子弟。 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在京市做自己想做的事。 黎清看了看他,又垂下眼眸看着耷拉着脑袋的小山芋,“嗯。” 她又漾出一个笑容,“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谈,毕竟我们还有约法三章。” 从这之后,一直到家,两人都无言。 黎清感觉得出来,周霁屿身边的气压很低。 她也没想好要找什么话题,也没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回到家,黎清小心翼翼打开门,看到毛球已经乖乖的坐在玄关处等两人回家。 黎清对毛球笑笑,“毛球,我跟你说的小妹妹,我带回来了哦。” 黎清走进去,又牵着小山芋进去。 小山芋还高兴地摇着尾巴张着嘴进去,毛球看到那条比自己大好几倍身型的狗的时候,下意识的往后退,一边低吼出声,全身的毛毛炸开了。 黎清立刻紧张起来,周霁屿走进来,二话不说把毛球抱起来,径直回了卧室。 毛球回过头看着黎清,黎清正抿着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着周霁屿走进房间关上门,全程都没有说一句话。 黎清不知道蹲在那发呆了多久,小山芋走过来蹭了蹭黎清的脑袋,低声“啊呜”了声,仿佛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黎清揉了揉它的脑袋,挤出一个笑容,“不怪你,是我不好。” 黎清把小山芋的东西都搬到自己房间里,然后给周霁屿发消息: 【不好意思啊,还是吓到毛球了。】 【你可以把毛球放出去了,小山芋一直在我房间里。】 周霁屿说:【没什么好道歉的,人和人之间都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更何况猫和狗。】 但黎清还是很自责,耷拉着脸去洗漱。 她一出房间门,就看到毛球走过来,黎清弯下腰一脸惭愧地看着她,“毛球,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毛球还跟往常一样,抬起头温柔地跟她喵喵叫了两声,不知道怎么的,黎清没忍住眼泪掉下来。 她把毛球抱在怀里,一边抽泣一边小声说会给它买好吃的猫条和罐头弥补它。 周霁屿靠在门后,安静地听着她的声音。 也听着她自言自语般的跟毛球说话。 - 昏暗的房间,黎清的衣服被面前热烈亲吻自己的男人撕开,她被压在床上,男人已经开始揉/弄起来。 黎清偶尔低低呻吟。 他低沉的声音在这种氛围下变得更低了,“毛毛,喜欢我这么喊你吗?” 黎清面颊红润,眼睛已经迷蒙涣散,“喜欢......” 接着他随即深深往里嵌入,黎清觉得自己到了某个高点。 接着便听到一首《好运来》。 黎清不情愿地睁开眼,窗外才一点亮光。 黎清双目无神地盯着看不清的天花板,还没尽兴。 即使是在做梦。 而且是这么色情的春/梦,不出意外,她发现自己需要换内/裤了。 黎清想着今天是小山芋来新家的第一天,想早点带它下去溜一圈熟悉环境。 黎清准备好,看到毛球睡在客厅阳台边上,才放心地牵着小山芋出来。 刚好撞到穿着深色运动服准备出门的周霁屿,黎清像做错事的小孩一样,下意识地笑着跟他打招呼,“早啊。” 周霁屿只是淡淡“嗯”了声,便走在她前面。 这会儿外面天色已经亮得差不多了。 两人等了会儿电梯,小山芋摇着尾巴张着嘴跟在黎清身边,它一脸好奇地看着周霁屿,周霁屿只是垂眸,眼神犀利地盯了它几眼。 小山芋被他看得往黎清身后躲了躲。 电梯一来,两人各自站在电梯的两边,小山芋原来还站在黎清那边,它又慢慢的挪到黎清跟周霁屿中间的位置。 电梯在三楼的时候停下,上来一对带着一只白色泰迪犬的老夫妻,看到大体格的小山芋时,还迟疑了一下,黎清立刻说,“放心,我们家狗狗很乖的。” 夫妻俩笑了下,他们顺势聊上了天。 他们问黎清,金毛叫什么,养多久了,吃的什么狗粮这些等等。 电梯到了一楼,几个人一起下去,周霁屿率先走在前面,热了会儿身就开始绕着小区外围跑步。 黎清跟那对老夫妻慢悠悠地散着步,两只小狗倒是熟络得很快,已经相互贴在一起了。 两人转了一圈,两位老人带着黎清去了一块草坪,这会儿太阳已经出来了,草地上有不少小狗在玩,老奶奶把牵引绳解开,让小泰迪去跟其他狗狗一起玩。 黎清看着小山芋羡慕的眼神,她还有些犹豫,毕竟小山芋是第一次来,怕因为面庞陌生被排挤。 但奶奶说有她们家小白带着,没什么太大问题的。 黎清就解开了牵引绳,小山芋跟小白你追我赶地在草地上奔跑。 黎清就跟着两位老人在一旁聊天,两位老人问她是不是最近才搬过来的,以前好像没怎么见过。 黎清一五一十的说了。 黎清也才得知两位老人是某所大学退休的教授,老奶奶退休前还是硕士生导师,主攻生物工程方向。 黎清一听,这不是巧了吗? 黎清跟老奶奶聊了好一会儿,才下意识的看向小山芋刚刚还在的方向,没想到小山芋已经不在那里了。 黎清吓了一跳,赶紧去找。 还没走一会儿,周霁屿倒是给她打来电话,他说:“你的狗,在这儿。” 他的气息不怎么平稳,像是还在跑步中的状态。 黎清还诧异,“你这儿?” 周霁屿:“跟我一块儿跑步呢。” 黎清:“......” 小山芋在陪周霁屿跑步? 黎清觉得小山芋对人属于慢热型的,或许是以前被人类欺负过,对主动亲近的人警惕性很高,很少有还没接触过,就能这么熟络的。 黎清等在周霁屿跑步的必经之路上。 没多一会儿,黎清就看到周霁屿迈着大长腿朝这边跑过来,他跑步的姿势很好看很标准,脸颊泛着一些红,额头还有些汗渍,黎清却觉得他流汗都格外好看。 他身边跟着小山芋,跟他基本保持着一样的节奏,看起来格外和谐。 小山芋闻到黎清的味道,朝着黎清叫了两声,然后摇着尾巴快速地跑到黎清身边,往她身上撞去。 黎清被小山芋撞得往后踉跄两步,黎清感受到小山芋的开心。 她一脸宠溺地捏了捏它的脸,“就这么喜欢跑步啊?” 也不知道小山芋能不能听懂,反正还是“汪汪”了两声。 周霁屿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经过黎清身边,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又朝前跑步,小山芋看向周霁屿的方向,又从黎清身上离开,赶紧追了上去。 黎清还是第一次看到小山芋这么的亲近一个人,她弯弯嘴角,也不知道周霁屿喜不喜欢小山芋。 - 周霁屿回到家,黎清从厨房探出头。 黎清看到一人一狗进门,眯着眼睛笑了笑,“我做了粥,要不要一起吃点儿?” 毛球已经没有昨天那么抵触小山芋了,但警惕性还是很高。 它从看到小山芋开始,就从猫爬架上起身,弓着身子盯着小山芋。 小山芋还是一脸无辜的跟它对视两眼,然后慢慢摇着尾巴到黎清腿边蹭了蹭。 毛球看到后,喵呜喵呜的怪叫着。 黎清一脸讪讪看着它,想过去,但怕小山芋跟着过去吓着毛球。 周霁屿过去摸了摸毛球,毛球又变成了“喵~” 周霁屿说:“你是哥哥,干嘛这么凶?” 黎清:“?” 黎清不可置信的看着周霁屿面无表情的说出这些话,毛球也是,明明昨晚还不待见小山芋的,怎么小山芋陪着跑个步,态度简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周霁屿看着还发呆的黎清,淡淡说:“我要先洗个澡。” 黎清立刻眨眨眼,“好啊,刚好我再炒个菜。” 等周霁屿进了浴室后,黎清蹲下来抱了抱小山芋,“山芋真的是个好宝宝。” 还亲了亲它,“知道替妈妈解决烦恼。” 她刚亲完,就听到躺在猫爬架上毛球低沉的喵呜声。 黎清看着毛球一脸阴沉地盯着小山芋,赶紧过去把毛球抱在怀里:“谢谢毛球。” “今天多给猫粮里加点冻干好不好?” 毛球看着一直仰着头盯着两人看的小山芋,眼里仿佛有一种傲娇,像是在说,我才是这个家的原住民,傻狗。 周霁屿洗漱完出来后,黎清已经帮他把小米粥盛好,他的目光挪向阳台,一猫一狗在阳台两侧,安静地吃着各自的粮。 周霁屿坐下,看着黎清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他一顿,“你做的?” 黎清眯眼笑笑,“你尝尝看?” 黎清看着他v领的深色睡衣,锁骨露出大半,脖颈间像是还有没擦干净的水珠,黎清联想到昨晚他还在自己的梦里挥汗如雨,心虚的挪开眼,还咽了咽口水。 “什么时候养的狗?” “啊?”黎清还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猝不及防被他这句话打断。 “是......去年的时候,住在我隔壁的情侣吵架,把狗从二楼扔下去,我回家路上看到它的腿还在不停流血,就带它去了医院,捡回了一条命。” “一来二去,看它也很喜欢我,我就收养了它。” 周霁屿吃了口黎清煎的鸡蛋饼,又问:“那怎么叫......这个名字?” 黎清心一跳,“是......是那天刚好有人在我旁边吃烤山芋。” “哦,烤山芋就是烤红薯,你别误会。” 黎清压根不敢跟他对视,心跳得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她听到周霁屿轻笑了声,然后问,“我能误会什么?” “是怕我不知道烤红薯就是烤山芋,还是小山芋的名字......” 他故意拖着长音没有说,准确的说,是在等黎清说话。 黎清看他一眼,他的眼睛依然深邃有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好像还带着某种期待。 只一眼,黎清觉得自己慌得不行,“北方都叫烤红薯吧,我们......我们家都叫烤山芋。” “地域差异,容易被误会。”黎清只好睁着眼睛说瞎话。 当时决定收养小山芋的时候,黎清是想到了她跟周霁屿一起收养毛球的场景,他说以后毛球就是她的家人了。 虽然不知道周霁屿一个人在京市顾不孤单,但她还是很想他,她多希望他也能成为她的家人。 原本她准备给狗取名叫小周周,但好像太明显了,就把他名字的最后一个字拆开,一般人估计也不会联想到他身上。 只要不舞到正主面前,估计问题都不大。 谁知道呢...... 周霁屿显然不信的口吻,语气散漫,“还有这种说法呢。” 但他也没想要戳破什么。 - 黎清最近几天加班有些严重,实验数据有些问题,再加上她对新的项目的不熟悉,她也急需快点融入他们的节奏里。 晚上回来她还要带着小山芋下去溜一圈,有时候她真的累得想躺下。 有时候刚好碰到周霁屿,她还在想他是不是想要遛狗? 毕竟小山芋还挺喜欢他的。 但让小山芋住过来,已经足够麻烦他了,黎清实在是没脸再得寸进尺。 黎清这天晚上因为等实验数据,回来的有些晚了。 她怕小山芋憋的太久,就一路跑回了家。 只是没想到,她刚到小区门口,就看到不远处一人一狗在前面散漫地走着。 周霁屿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要不是路灯,他都快要跟黑夜融为一体了。 他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牵着牵引绳, 目光盯着正在一旁灌木里酝酿着拉粑粑的小山芋,黎清顿住脚步,不可置信,周霁屿居然会主动帮她遛狗。 等小山芋完事了,周霁屿走近一些,看到小山芋的“杰作”,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捡屎袋,黎清看到他皱着眉头,赶紧跑过去,喊他名字。 周霁屿看到她突然出现,似乎还顿了一下,黎清没多想,只朝他伸手,“给我吧,我来捡。” 她抬头看他一眼,又说:“我比你熟点,我来吧。” 周霁屿把袋子递给她,看着她熟练地捡起来,然后绑好袋口扔到旁边的垃圾桶里。 动作一气呵成,黎清扔完垃圾又过来,周霁屿把牵引绳递到她手里。 路灯和月光把两人一狗的影子拉长,他们跟着小山芋在小区里漫步。 黎清低着头,小声说:“谢谢。” 周霁屿这才说,“给你发信息了,没看到?” “啊?”黎清应了声,从包里把手机拿出来,她按了下开机键,下意识的递到他面前,“关机了。” 周霁屿只垂眸看了眼就收回了视线,“我回家的时候看到小......小山芋一直看着窗外,着急的在客厅来回的走,我就问了一个养狗的朋友,说是得出去溜溜。” 周霁屿还是不适应一只狗叫这个名字。 黎清:“早上的时候小山芋就没怎么拉屎,难怪......” 两人溜了好几圈才一起回了家,等电梯的时候,恰好遇到了下楼扔垃圾的教授奶奶。 教授奶奶看了眼黎清,又打量了站在黎清身边的周霁屿,说:“你们回家了?” 黎清寒暄两句,按了电梯上楼。 只是教授奶奶的话,怎么听怎么奇怪。 不对......她该不会误会自己跟周霁屿? 但周霁屿都没说什么,黎清也装傻。 回到家,黎清看到客厅放着一个快递纸箱,黎清下意识地问了句,“你的快递啊?” 周霁屿从抽屉里拿出小刀划开纸箱,一边跟黎清说,“晚上我做了饭,多做了一些,在厨房。” 黎清喜出望外,晚上她都没来得及去食堂吃饭,又溜了好一会儿狗,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这一刻,她简直觉得周霁屿是什么海螺姑娘啊。 黎清去厨房一看,居然是虾仁鸡蛋炒饭,还有一盘青菜和土豆丝。 黎清一边把饭菜端到桌上一边说,“周霁屿,你还真会做饭啊。” 黎清刚坐下,就看到周霁屿的快递,居然是木质的狗围栏,黎清诧异地问,“你怎么买这些啊?” 周霁屿没看黎清,一边看着说明书组装一边说,“培养一下动手能力。” 黎清:“......” 他继续淡声说,“天气越来越热了,你还真打算一直把狗养在你那个小房间里吗?” 黎清听到,捏着筷子的手一紧,“没事啊,其实小山芋没什么味道的。” 周霁屿这才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视线很快落回来,继续手里的手工活,“我是说天气太热狗在房间里容易暴躁。” 黎清:“......” 合着他是担心狗。 黎清撇撇嘴,一边送了口炒饭到嘴边,边说,“其实你挺喜欢小山芋的吧?” 周霁屿已经安装好了一侧,又继续安装另一侧,“也算是一起跑步的好朋友,我家这么大,装一个围栏也不算占地方。” 黎清嘿一声笑了,跑步的朋友。 在周霁屿冷着脸看过来时,黎清已经低下头大口干饭了。 只是吃了两口,虾仁的味道在嘴里散开,黎清忽然想到了什么。 周霁屿以前不怎么吃虾仁,几个人为数不多的几次一起吃饭,他总会默许黎清把他碗里的虾仁夹走。 当时杨理看到,怎么说的来着? “周霁屿你是周扒皮吗?连清清都欺负?把不吃的往她碗里扔?” 周霁屿眯了眯眼,“清清?” 他像是不在意的笑了声,“你们很熟吗?叫的这么亲切?” 黎清不知道怎么的,怕周霁屿生气,赶紧解释,“没事啊,我刚好喜欢虾仁,我自愿的。” 杨理当时只是笑,长叹一口气,“清清同学,我是真怕哪天被周霁屿卖了还替他数钱。” 所以后来,两人独处时,黎清记得杨理说的话,一脸单纯的问他,“你真的会把我卖了吗?” 当时周霁屿还在跟她讲题,被她突然的问题问到了,他朝她招招手,黎清就凑近一些,周霁屿捻着大拇指和中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黎清下意识的“啊”了声,“你干嘛?” 周霁屿没怎么用力,自然知道不怎么疼,他说,“我刚刚跟你说了十分钟题,你居然还在想杨理说的话?” “要不喊他来跟你讲。” “哦,他那个猪脑子不一定会。” 黎清:“......” 或许是黎清盯着周霁屿发呆时间太久了,周霁屿安装好后,见黎清只吃了两口还在发呆,他把安装好的围栏拼接到一起,一边淡然说,“看我就饱了吗?” 黎清:“......” 黎清心一跳,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的悸动好像跟以前一样,他认真的时候特别有魅力。 “我只是想起你好像不吃虾仁。” 周霁屿听到她的话,也停顿片刻,说:“是啊,虾仁已经买了好几天了,再不吃就坏了。” 黎清噘噘嘴,低头继续吃饭,一边喃喃,“合着是把我当成垃圾桶了。” 周霁屿哼笑声,“别太看得起自己了,垃圾桶可没你这么爱唠叨。” 黎清:“......” 现在还说她连垃圾桶还不如。 她哼一声,“本来还想说感谢你,想请你吃饭来着。” 周霁屿面不改色,“明晚吧,地址发我手机上。” 黎清:“......” “你倒是客气一点啊。” 周霁屿:“都认识多少年了,这么见外做什么?” 黎清:“既然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能把我给你的房租还我吗?” 周霁屿倒是想起来了,他差不多已经把围栏安好了,站起来锤了下腰,“你的钱还没找杨理要回来?” 周霁屿:“你确实好像还没交房租。” 黎清:“......” 黎清觉得自己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 “那钱是我给杨理投资的。” 周霁屿走到她跟前,喝了口杯子里的水,“投资?” “这么有钱,怎么没见得你投资投资我?” “我印象里,以前我们俩关系更好一些?” 黎清因为这句话,不小心咬到了舌头,她“嘶”的一声,伸手摸了下自己侧脸,又看着正看着自己的周霁屿。 他似乎在等自己的回答。 我们的关系更好一些。 是啊,以前他们的关系更好一些,好到,黎清都不只是想跟他当朋友。 第19章 第19章 周霁屿买的围栏是粉色的,小山芋很喜欢。 有事没事就喜欢躺在里面。 对于小山芋有这么大的一个房子,毛球很有意见,每次一看到小山芋摇着尾巴,它就低声喵呜的叫着。 它还故意趁着小山芋不在围栏里,自己躺了进去。 等小山芋开心的跑过来时,它就挑衅的叫着,不让小山芋进来。 小山芋也不恼,只耷拉着脑袋躺在围栏外。 黎清觉得给小山芋买了新的东西,是不是也要同步给毛球买一个才算公平,她要当一个公平的妈妈。 午休的时候,她跟实验室的同事去食堂,一边给毛球挑选玩具。 只是玩具还没挑选好,周霁屿发来消息:【地址?】 黎清看着跳出来的信息,她昨晚真的只是随口说说的。 黎清纠结片刻,还是假装没看到,把手机收了起来。 黎清随意的问周涵,“师兄,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餐厅吗?” 周涵一听,“你问我算问对人了。” “我可是美食鉴赏家。” “你想吃什么?” 黎清跟周涵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就到了食堂,丝毫没注意到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周霁屿一行人。 周霁屿就盯着黎清,她几乎都不看路,全程盯着旁边那个高大的男人。 一脸的笑意,光是侧脸,就能感觉到她在对他龇着牙笑个不停。 周霁屿觉得自己有病,一周来食堂一次,就看到不想看的画面。 不知道怎么的,今天食堂人很多,他们几个人没找到一个四人座。 卫桑桑忽然朝黎清招手,她跟周涵分开了,黎清朝卫桑桑那边走去。 只是走近才发现,卫桑桑对面是周霁屿,一旁还有一个男人,正打量着她。 黎清没得选,只好坐在卫桑桑旁边。 卫桑桑说,“今天食堂人太多了,还好我们提前来吃饭了。” 黎清点头,“是啊,今天人很多。” 卫桑桑又问黎清,“你跟周涵师兄说什么呢?刚刚喊你好几声你都没听到。” 黎清一顿,“啊......没什么,就说一些实验数据。” 卫桑桑一脸八卦,“说实验数据能说的这么开心?” 黎清:“......” 黎清觉得对面两个人虽然没说话,但目光也落在自己身上。 周霁屿旁边的沈时屹一脸八卦,只是黎清不会知道他在看戏。 他还不忘添油加醋,“毕竟都是一起从南淮来的,能聊的话题就是比较多吧?” 黎清小声,“也没有......” 卫桑桑太自来熟了,问黎清,“我有两张话剧的门票,今晚有空一起去看吗?” 黎清看懂了卫桑桑眼神里的暗示,叹了口气,“我......我晚上有约了,可能不能去了。” 卫桑桑一脸惋惜,“啊,那没人陪我去了啊。” 她又看向周霁屿,“周老师,你晚上......” 周霁屿语气淡然又疏离,“有人约我晚上吃饭,估计也没空。” 卫桑桑紧张地问,“女生吗?” 周霁屿点点头,“算是吧。” 黎清:“......” 什么叫算是?她就是啊。 卫桑桑:“那她该不会对周老师你,有那个意思吧?” 黎清:“......” 黎清咬咬牙,心里紧张起来,下意识地低着头,差点都要把脸埋进碗里了。 她听到自己对面的沈时屹短促的笑了声。 黎清假装没听到,脸颊连着耳根已经成了粉色。 周霁屿散漫地回应一句,“谁知道她什么意思。” 黎清:“......” 昨晚明明说了,是感谢他啊。 卫桑桑又看向沈时屹,沈时屹说:“我晚上加班,欢迎你来我们耀远跟我们大伙儿一起看。” 两个人先离开,等他们走后,黎清才敢抬起头。 卫桑桑看黎清脸颊泛红,担忧起来,“清清,你该不会发烧了吧?” 黎清心虚地笑了笑,“没有,估计是太热了。” 黎清觉得周霁屿不来食堂吃饭,一点事都没有。 回去的路上,黎清还有些惭愧,“那你晚上一个人去看吗?” 卫桑桑摇摇头,“不是啊,我已经跟朋友约好了。” 黎清意外,“那你刚刚......” 卫桑桑爽朗地笑,“要是周老师能答应,我肯定跟周老师去啊,但是我知道他不会答应,所以也没抱希望。” 黎清好奇,“那你还喜欢他吗?” 卫桑桑想了想,“喜欢吧,欣赏的喜欢,如果他给我一点希望,我肯定奋起直追,不过按照这个进度,我估计是没希望了。” 黎清觉得卫桑桑格外地想得开,比起卫桑桑,她忽然觉得自己差劲很多。 有一点希望。 过去的很多次,她都觉得周霁屿有点儿喜欢自己,如果不是自己反复无常,或许她也不会跟周霁屿走到现在这样的处境,朋友不像朋友,恋人不像恋人。 回到实验室,已经熄灯了,黎清趴在工位上午休,一只手肘垫在下巴下面,盯着工位上某个点发呆。 没一会儿,黎清都听到隔壁工位周涵师兄的打呼声,黎清在小红书上关键字搜索到周涵师兄说的那家餐厅,她看了几个评价都还不错,然后把链接转发给周霁屿。 【下班后去这个怎么样?】 周霁屿是午休结束后回的黎清:【几点?】 黎清看到消息,在软件上预定位置,只是今天周五,这家餐厅本来就受欢迎,她没想到下午五点到九点的位置已经被预定完了。 这下完了,她没有提前做调研,问周霁屿:【要不......我们换一个?】 没等到周霁屿的回复,黎清接到一个京市本地的电话,黎清第一次以为是诈骗电话,没有接。 第二次同样的号码打过来,黎清才接。 他居然是隔壁私厨的经理,说是有个客人刚好退订了,空出来一个位置,问她还要不要预约。 黎清立刻说要留位置。 挂了电话后,黎清又在小程序上按照经理说的操作了一下,预约到了一个位置。 她心满意足地跟周霁屿说不用换,晚上见。 周霁屿很快回复一个:【好。】 黎清一下午情绪还算不错,一直到下班时,她一边脱工作服,突然想到:那个餐厅离他们大楼就一条街的距离,会不会在里面遇到同事啊? 周霁屿的信息已经发了过来:【下班来地下二层。】 黎清脱下衣服,周涵问她,“清清,走吗?” 黎清一顿,朝他笑笑,“我还有点事,师兄你先走吧。” 周涵就跟她打了个招呼,背着包跟张池一起离开了。 黎清见他们走后,给周霁屿发消息:【我们晚点去吧,我肚子疼。】 周霁屿:【?】 【下来,去医院。】 黎清:“......” 【不用,我是大姨妈来了,我上个厕所就好了。】 【要不你先回家喂下毛球和小山芋。】 周霁屿没有回复,黎清就把还没做完的实验做了笔记,因此有人推门进来时,她因为太认真都没听到。 “肚子疼?” 忽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黎清吓了一跳,看到是周霁屿,更是吓得手里的记录本都掉落到地上。 黎清低头捡起记录本,一边心虚的问, “你怎么来了?” 周霁屿:“怕有人晕倒在实验室。” 他边说着边观察了下黎清,黎清因为他的注视,下意识地伸手碰了下银边眼镜,她度数不高,平时很少戴眼镜,但需要做实验看数据这类的,她都会带着。 “看你脸色,也没那么严重?” 周霁屿一下班就到车里等她了,听到她说肚子疼,想都没想,直接拉开车门往她们这栋楼上来。 他走近些,像是故意打量她一样,“原来是为了加班啊,你这么爱工作?” “为了让我多赚两块钱?” 。……” 黎清心虚地往后退了两步,“不是,我刚刚真肚子疼,现在好了。” 周霁屿呵一声,“你大姨妈结束有一周吗?” 黎清顿时不由得瞪大眼睛,“你怎么......” 周霁屿看了眼她电脑上的算法和实验记录,“上周厕所的垃圾你猜猜是谁扔的?” 黎清:“......” 她扔姨妈巾的时候明明还用纸包了一层的,就怕被他看到会尴尬。 谁知道还是尴尬了。 黎清:“那你也不能来我们实验室啊?万一被人看到了,别人还以为我是走你的关系进来的。” 周霁屿挑眉,“看来你对自己很没有自信啊,黎清老师。” 黎清:“......” 明明知道他是在调侃自己,但黎清还是鸡皮疙瘩起一身,她脸颊已经红得不成样子了,“你别调侃我了。” “我是怕人多眼杂,我来公司还没一个月,还不想成为焦点。” 周霁屿:“我来是拿资料的。” 周霁屿四处张望了下,“杜源的工位在哪?” 黎清指了指一个位置,又说,“你对我们老大能不能客气一点?” 周霁屿走过去拿起上面一份文件翻开看了看,然后拿到手里,跟她说:“你还要多久?” 黎清:“大概半小时?” 周霁屿点点头,“那我回家先喂它俩?” 黎清一听,赶紧笑脸相迎,“感谢周总。” 周霁屿面无表情转过身,嘴角才微微上扬,开门时,又回头问了一句,“肚子真不疼?” 黎清前一秒还在想实验数据,被他突然问懵了,“啊.....嗯。” 半小时后,黎清才收拾好离开实验室。 黎清直接打了辆车去那儿,上了车才问周霁屿:【我还有十分钟到,你出发了吗?】 周霁屿回的语音:“估计比你早两分钟到。” 黎清疑惑,他怎么知道自己会什么时间到的。 黎清到的时候,周霁屿居然真的已经在位置上了。 黎清过来,周霁屿还贴心地帮她移开椅子,黎清有些不适应,但想到这大概是他的习惯,绅士风度而已。 周霁屿用手机扫了下桌上一角的二维码,然后把手机递给黎清。 黎清一顿,接过手机,一边点菜一边问周霁屿口味,好在两人口味还算接近。 点好后,黎清还特意要了瓶红酒。 周霁屿一脸疑惑,“你能喝?” 黎清哼一声,“你小看谁呢?喝一杯还是可以的。” “这酒是我师兄......” 后面的话还没说完,黎清便顿住了,周霁屿好像不怎么认识他们实验室的师兄师姐。 周霁屿接话,“你师兄?” 黎清只好硬着头皮说:“是啊,餐厅是今天中午师兄推荐的,说这里的红酒很好喝,还让我一定要尝尝。” 周霁屿挑了下眉,原来今天这个呆瓜跟那个男人聊的那么开心,只是在为了晚上跟自己吃饭做调研啊。 一想到这,周霁屿又觉得那个男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是吗?”他散漫地应了声。 两人手机同时振动了两下,黎清下意识地看了眼,是杨理在他们几个人小群里说他马上要出差回京市了,到时候要不要一起聚一下。 黎清正在群里跟杨理热聊,让他快点回来,黎清还想跟他算账呢。 杨理回复她:【投资人发话了,我哪敢不听啊。】 周霁屿只看了两眼抬头看着还在打字的黎清,“你怎么会有钱投资杨理的?” “啊?”黎清把那句话发出去后就把手机放到一边,“这说来话长。” 周霁屿食指轻敲了下桌,“长话短说。” 黎清白他一眼,说:“我研究生刚毕业的时候,京白哥怕我在南淮变成乞丐,就想给我钱,但我拒绝了。” “然后他就提议去刮了两张彩票,谁知道中了二十万,我又不是傻子,我知道这钱是他用这种方式给我的,我不想浪费他的良苦用心,我就收下了。” “刚好杨理创业资金紧张,我就投资给他了。” 周霁屿不屑地笑了声,“你把你哥给你的钱给了另一个男人,就不是浪费他良苦用心了?” 黎清:“......” “那他现在不是赚了钱嘛?我也算投资成功?” 周霁屿闷闷一句,“你要是投资我,现在已经翻了好几倍了。” 黎清眨了眨眼,真诚地问了句,“现在投资还来得及吗?” 周霁屿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沉默两秒,这呆瓜真的觉得自己是在跟她说投资的事? 两人在一来一回中也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服务员上菜时,黎清还看了眼时间,居然过了二十分钟了。 红酒上来时,是已经醒好的,服务员为两人倒好后,说了句祝他们用餐愉快,便离开了。 这里每个座位之间都有木质的装饰物挡着,隔音也还算不错。 黎清闻到红酒的醇香,就端着杯子抿了一小口,眼睛发亮,“还真的挺好喝的。” 吃饭接近尾声,黎清去了趟厕所,刚出来时,没想到会看到宋芹。 “清清?”宋芹看到黎清,也很诧异,“你怎么在这儿?” 黎清反应慢了半拍,“我......我跟朋友来吃饭。” 宋芹:“男朋友?” 黎清立刻摇摇头,“不是,普通朋友。” 宋芹显然不信,“男的?” 黎清沉默片刻,心里有点恼了,“男的女的重要吗?” 宋芹皱皱眉,“你怎么跟妈妈说话的?” 卫生间又来了几个人,宋芹就把黎清拉到外面一角,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你还喝酒了?” 黎清说:“妈妈,我今年二十七岁了。” 宋芹:“是不是霁屿?” 黎清一顿,宋芹说:“我刚刚在门口遇到了他,我就知道你也在。” “你们高中关系就还不错,刚好你盛叔叔跟他们家......” 黎清心里火气更重了,“我不会跟他在一起的,你们别做梦了。” “为什么你要讨好盛叔叔,就要拿我当牺牲品呢?” 黎清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醉了,居然会这么强烈地反抗,明明以前他们说的要比现在难听很多。 黎清看着宋芹错愕的眼神,她说:“对不起,我喝醉了,我先回去了,下次我再回去看您。” 黎清转身离开,就看到周霁屿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她的背包。 黎清心虚得不敢看他,周霁屿脸上没什么情绪,转身离开。 黎清赶紧跟上去。 周霁屿走的慢,黎清也慢慢地走在他身后,不敢跟他并肩。 周霁屿找了代驾,两人坐在车后一言不发。 还好十分钟就到了目的地,代驾离开后,周霁屿打开车门离开,黎清慢了半拍跟着下车。 一直到家,黎清都能感觉到周霁屿周身的气压很低。 他打开门,黎清进门换了鞋,周霁屿走在她前面两步,正半蹲着在那跟毛球玩。 黎清站在玄关处,小山芋已经都站在她脚边了,黎清看了眼它俩,又转向周霁屿的方向,略带着忐忑:“周霁屿,你是不是听到了我跟我妈说的话?” 周霁屿这才慢慢抬眼看着她,“嗯。”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挪开。 黎清甚至想过,要是他否定的话,自己也没打算解释。 周霁屿甚至收起了往日那副散漫的样子,站起来冷着脸盯着她看。 黎清尴尬地笑了两声,“我可不是嫌弃你啊,我只是......” 只是不想为了妈妈讨好盛叔叔,连自己都要牺牲。 “只是觉得我们是朋友,被我妈误会不好。” 周霁屿在她说完后开口,“朋友就不能喜欢吗?” 黎清这一刻心跳像是漏了半拍,她整个人脑子还有些嗡嗡的。 黎清觉得自己有些站不稳,她很想快点逃离这个焦灼的境地。 “能啊。” 周霁屿看到她满脸的为难,自嘲地笑了声,“我都忘了,我们根本不算朋友。” 黎清的话梗在喉咙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霁屿往她跟前走了两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明显超过了安全距离,他的声音更冷更轻了些,“不然有的人,怎么会拒绝我跟她填在一个城市,突然间的一声不吭就走了,连正式的告别都这么难吗?” 黎清都不知道自己的眼泪什么时候夺眶而出的,她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小孩,这些都是她做的。 “我......我以为你不会在意。”黎清小声地抑制住哭腔。 她看到周霁屿又往她面前走了一步,他的声音仿佛就在她头顶响起,“你以为?” “你真的是个呆瓜吗?” 这个称呼,黎清听到心尖一颤,已经多久没听到他这么喊自己了。 虽然已经不记得他第一次这么喊自己是什么时候,但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快适应了他这么叫自己。 他虽然很少在很多人面前这么喊自己,但黎清有时候还是会反驳他,“你能不能别这么喊我,会显得我很笨啊。” 周霁屿撩起眼皮看了眼皱着眉的黎清,他轻声笑,“那这道题你写出来,我就不这么喊你。” 黎清:“......” “这道题你都想了五分钟了,你让我想,我要是会我就不会问你了。” 周霁屿“嗯”一声,“其实我已经想好了,在想更简便的你能更快掌握的思路。” 黎清拿起题目看了眼,“要是我能理解你说的第一种方法,你能不能别叫我呆瓜了?” 周霁屿顿住在草稿纸上写字的手,看她一眼,呵的笑了声,“你还真的,连吃带拿的,一点也不像个呆瓜。” 然后周霁屿告诉了她思路,黎清觉得理解起来不算难,便说自己会了,周霁屿却说:“这是我跟你说的简单方法。” “这样,你再想一个别的解题方法,我就不喊你呆瓜。” 黎清:“......” 这跟让她去摘星星有什么区别? 但周霁屿很少会在人多的地方这么喊她,就连同桌杨理,也很少听到。 那天不知道被谁听了去,哈哈哈的笑个不停,带着嘲笑意味的喊黎清,还趁着周霁屿不在坐在他位置上,问黎清谁给她起的外号。 黎清当时在写作业,没想搭理那个男生,没一会儿,就听到身后“嘭咚”的一声。 黎清下意识地看了眼,周霁屿直接把那人脑袋按在桌上,眼神里透着冷意,往日一样平淡梳理的语气里,增添了一些想要刀人的意味,“谁让你坐这儿的?” “是你能坐的?” 那个男生只瞪了眼周霁屿,但又打不过,只能灰溜溜的走掉了。 黎清当时被吓了一跳,周霁屿看起来太凶了。 不过那个人也再也没有在黎清面前喊过她的外号。 但黎清也一整个下午没有理他,单纯是怕他还在生气,连自己都不理。 可那天晚上,他破天荒的主动喊她,黎清一脸警惕又疑惑的回头,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他看,周霁屿说:“喝奶茶吗?” “啊?”黎清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好。 杨理凑过来,一脸兴奋,“太阳明天估计打西边出来,周扒皮居然说要请我们喝奶茶,清清,别跟他客气。” 黎清眨了眨眼睛,看了看杨理,又看向周霁屿,他依然跟平日一样散漫淡然的看着自己,仿佛今天上午那个把人按在桌上的人不是他。 同桌刘雨诺也凑过来,贴着黎清胳膊,“听说还有我的份?” 杨理摆摆手,“你可拉倒吧,你还是跟着我沾光。” “人周扒......周哥哥还是看在我的面上,带着给你买的。” 刘雨诺瞪他一眼,“你什么面子?有脸的人才有面子。” “哦,你连人都不算。” 反正黎清就在他们俩吵闹声里,看着周霁屿一直看她,她还有些讪讪的挪开了视线。 周霁屿在他俩喧闹声里,问她,“想喝什么口味的?” 黎清没什么特别想喝的,光是想到周霁屿要请她喝奶茶就已经是不敢想的事。 她先说随便,又说:“可以喝抹茶口味的吗?” 杨理一听,跟刘雨诺互怼之余凑到周霁屿跟前,夹着声音说:“鲫鱼哥哥,人家想要芋泥味的。” 周霁屿朝他翻一个白眼,顺势把他推开,“滚远点。” 黎清当时没忍住眯眼笑了笑,怎么周霁屿连无语的表情都做得这么可爱啊。 晚自习上课前,周霁屿拎了三杯奶茶回来,但都是抹茶口味的。 杨理看到的时候,说:“不识字儿吗?周霁屿。” 周霁屿把另外两杯放到袋子里,递给黎清,“你们的。” 黎清回头接过他递过来的袋子,一边分给同桌,一边听到他说,“不喝拿来。” 杨理立刻眼疾手快地撕开吸管戳破,吸溜地喝了一口,递给周霁屿,“要吗?” 周霁屿面无表情地让他滚。 杨理却说:“我知道你为了请我喝奶茶请了前面两位女同学,煞费苦心,我不能让你失望的。” 周霁屿似乎被他逗笑了,“要是真这样,我去死好吗?” 黎清心里却一咯噔,该不会是真的吧? 黎清思绪飘得格外的远,远到周霁屿已经弯下腰跟她平视。 两人距离近得都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黎清心跳快得感觉都要从嗓子眼冒出来了。 她有些后悔,早知道就多喝两杯,喝醉了的黎清做了什么都跟清醒状态的她无关。 黎清觉得周霁屿大概会做些什么,还在想要不要闭上眼睛,眼前就一片漆黑。 怎么回事? 她还没闭眼啊。 黎清眨了眨眼,看到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才发现应该是停电了? 只是周霁屿却好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黎清在转过头时,唇角还是不可控的擦过他的唇角。 黎清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低声说,“我不是故意的......” 不然显得她很色一样。 周霁屿这才开口,“你刚刚走神了好几分钟?在想什么?” “怎么找个借口来哄我?” “还是直接骗我?” 黎清刚想解释,周霁屿居然直接低头......在她肩膀上,咬了一口。 现在已经是五月份了,黎清今晚穿的一件淡蓝色薄款针织开衫,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吊带长裙。 周霁屿隔着针织衫咬到她肩膀上,黎清下意识地伸手捏着他腰两侧的衣服一角。 “周霁屿......” 黎清感觉到周霁屿的咬合力,他咬得并不重,但黎清还是不习惯跟他有这么亲密的距离。 他又用了些力,黎清感觉到被他咬合的地方有微微的刺痛感。 她无意识地喊他的名字,“嘶”了声,“周霁屿,有点疼。” 第20章 第20章 黎清知道,周霁屿是在惩罚她。 或许他以为自己跟宋女士说自己不会和他在一起是瞧不上他,也或许是刚好想到了她拒绝让他一起去南淮读大学,再或者在他说话的时候分神。 黎清觉得自己都能接受。 只是她有些庆幸,还好停电了,还好不用那么清晰的看到对方,减少了不少的尴尬。 还好今晚也不用遛小山芋,周霁屿去餐厅之前,他就已经遛过了。 黎清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的。 她都觉得自己应该是喝醉了,甚至没有洗澡换睡衣,就那么直接睡着了。 醒来时,外面天色渐亮,她换了睡衣想继续睡到七点,但压根睡不着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小时,黎清还是选择起床。 只是在穿内衣时,黎清摸了下锁骨那处。 她脑海里想到周霁屿昨晚咬她肩膀的场景,被咬的地方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甚至连牙印都没有。 但黎清总觉得那里还是有一股温热的气息,属于周霁屿的气息。 黎清出门时,没想到周霁屿的房间门也刚打开。外面天色渐亮,两人看到对方出来时,都是一愣。 黎清主动朝他挤出一个笑,“早啊。” 黎清说完都想立刻缩回去,周霁屿随后只是“嗯”了声。 黎清给小山芋套上牵引绳,带着工具,她还故意磨蹭了一会儿,但没想到还是跟周霁屿在电梯口遇到。 黎清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前几天明明都没这么巧合过。 偏偏不想什么就来什么。 电梯门开了,两人一狗一起上去,黎清下意识地带小山芋往后站,电梯里安静得诡异,黎清祈祷着不要有人上来。 就这样直接到一楼吧,但电梯偏偏在八层停了下。 黎清没想到今天会这么巧,教授奶奶也早了半小时。 她看到黎清,显然也有些意外,黎清眯着笑打招呼:“早上好。” 两只狗一遇到,就摇着尾巴跟对方打招呼,教授奶奶也跟黎清随意地说话。 “昨晚停电了,我就睡得早了。” 黎清一顿,说起停电,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答知道还是不知道。 黎清只好笑笑,“是吗?我昨晚睡得也挺早的。” 教授奶奶却追问,“听说是附近有个工程,不小心碰到了我们这个小区的供电系统。” 黎清却疑惑地问:“工程晚上八九点还在施工啊?” 问出之后,黎清下意识地住嘴,她的人设是不记得昨晚停电啊。 教授奶奶说:“听说是连夜赶工,比较急。” 出电梯后,黎清特意邀教授奶奶一起去小区外的公园里遛狗,黎清怕小山芋看到周霁屿跑步,又会跟着跑,到时候两人又要见面,她又会尴尬。 黎清遛了两个小时,原本打算再晚点回去的,但小山芋都有些累了。 她心惊胆战地回了家,还好周霁屿并不在客厅,卫生间里还有雾气氤氲,很明显他才洗过澡的。 黎清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他房间门的方向,发呆了两分钟,却没想到他房间门就这么打开了。 黎清下意识地想要往自己房间里跑,周霁屿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走到了她身后,她怕踩到小山芋,下意识的往旁边让了下,但惯性作用,还是让她摔在了地板上。 她背对着周霁屿,摔倒的那几秒钟,黎清觉得自己好像又丢人了。 黎清没听到周霁屿说话,但他也没动静,好像就站在原地看着她。 黎清简直想用脑袋把这地板砸个缝隙出来,然后钻进去。 黎清已经假装自己不记得昨晚那件事,演戏就得演到底,表现得像平时一样。 她翻过身坐在地上,小山芋“呜呜呜”的凑过来,黎清摸了摸他脑袋,“我没事。” 毛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蹲坐在她身边,摇了摇尾巴。 见黎清摸了小山芋,毛球也凑到她跟前蹭了蹭她的手腕,黎清挤出一个笑,只好又摸了摸毛球。 毛球这才一脸得意的看着小山芋。 周霁屿只看了几眼,就收回视线,他走到黎清跟前,黎清原以为他要扶自己,“我没什么事......” “你很喜欢我家地板吗?”他语气淡然又疏离。 黎清知道他还气着呢,说,“确实不错。” 周霁屿没理她了,转身去客厅倒了杯水。 黎清上午洗了个澡后,就在房间里学习。 没一会儿,她脑子里就下意识地会想到跟周霁屿的那些事。 太烦了,一想到他又对自己冷着脸,还不如跟自己吵一架来得痛快。 一想到这,黎清就打开了租房软件,她一定要快点找个房子搬走。 要不是舍不得毛球,黎清感觉自己才不会赖在这儿不走。 只是比起找房,最先听到的是时漾婚礼的消息,对方就是她年初闪婚的对象,是她高中时的同桌,也是周霁屿的好兄弟之一,许砚。 黎清知道,时漾一直都很喜欢许砚,所以少年暗恋如愿以偿,黎清也是由衷的为她感到开心。 时漾:【刚好你到时候跟周霁屿一起来给我跟许砚当伴郎伴娘。】 【说不定下一对结婚的就是你们!】 黎清看到这两句,不由得脸颊泛着热气。 她也太敢想了。 跟时漾聊完,黎清端着水杯出去倒水,却没想到周霁屿后脚就从浴室里出来。 黎清也没想到,这个人这么爱干净,早上洗一个,晚上还要洗。 两人又遇上了,周霁屿当没看到她一样,径直走到放着猫粮和狗粮的柜子前,脖颈间还搭着一条毛巾,黎清下意识的说,“它们俩晚上已经吃过了。” 她声音更小了,“刚吃饱呢。” 周霁屿一只手撑在柜子门上,目光朝黎清投过来,黎清不敢看他,随意地盯着不远处正在打闹的猫狗。 周霁屿这才说:“以后不要再给毛球喂食了。” 黎清立刻瞪他,“为什么?” “你也太霸道了吧?我好歹也养了......”一说到这,黎清就有些心虚,“救过它。” 周霁屿起身,边走过来边说:“听说你在找房子?” 黎清心一跳,他怎么知道的? 黎清印象里或许自己跟同事闲聊的时候说起过两句,但她真不记得了。 黎清硬气地说:“不是你让我搬出去的吗?” “我找房子不是很正常?” 周霁屿像是不在意的“嗯”了声,“是很正常。” “所以麻烦你不要再给毛球喂食了,不然它会适应有你在,等它被抛弃了,它会难过。” 他就站在她面前,声源越来越近,他刚洗完澡,那股青提味的沐浴露香味也浓了些。 黎清却从他话里听出来一些埋怨和生气。 黎清:“我就算以后不住这儿了,我也会常回来看毛球的。” “不对。”黎清反应过来,“我会接毛球去家里住一段时间的,相信你应该会同意吧?” 周霁屿轻声笑了下,“我为什么要同意?” 你觉得我是什么好人吗? “只要你离开这个家,你跟毛球,就没有任何关系。” 周霁屿说得决绝果断,黎清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他。 他好像还没有打算离开,就这么跟黎清对峙着。 说起对峙,黎清更觉得他像是带着生气的逗自己,他就那么懒懒散散的坐在桌边,手里把玩着水杯。 黎清咬牙切齿的瞪了他两眼,“我当时是把毛球寄养在咪咪乐园的,我大一的寒假回去过,我原本就是想等自己在南淮稳定下来,再......” 黎清越说心里越委屈,她哽咽一声,“再把它接回去的。” 刚回南淮的第一个月,其实很不好受,因为寄住在大伯家里,不仅要看人脸色,即使受了委屈也只能自己默默忍着,她那一个月里,每晚都在被窝里偷偷的哭,想周霁屿,想那一群朋友,想在京市的所有的一切。 黎清不知不觉眼眶发红,说话的声音带着颤音,“我从来,都没有抛弃过毛球。” 周霁屿抬头看着黎清,她的唇在颤抖,他知道她在强忍难过。 黎清没想到自己还是不争气的掉了眼泪,她本想转身走的,却被周霁屿喊住。 他放下杯子,朝她走过来。 毛球和小山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一旁蹲坐着,目光跟随着周霁屿移动。 周霁屿走到她面前,他把她刚刚倒的水杯递到她面前,“倒的水不要了?” “浪费水资源?” 黎清瞪他一眼,伸手接过,什么也没说。 真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到这时候还说这些有的没的。 她都哭了,就不能安慰她一下吗? 但周霁屿却没有在黎清接过的时候松手,黎清刚准备开口,问他是不是在耍她,周霁屿忽然温声说,“我知道了。” 黎清又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周霁屿说:“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说你抛弃毛球了。” 黎清原本只是因为突然想起来往事,觉得难过。 听到周霁屿说话的那一刻,眼泪像不要钱一样往下落。 黎清看着他,越哭声音越大。 周霁屿无奈地笑,“干嘛?你哭这么大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家暴呢。” 黎清边哭边说,“你还笑我?这时候不应该安慰我一下吗?” “呜呜呜周霁屿,你还是人吗?” 黎清说着松了手,杯子还在周霁屿手里。 下一秒,黎清没想到周霁屿会上前一步,另一只手放在她背上,轻轻地拍。 她的鼻尖都快触碰到他胸口往上些的位置,比起刚刚,这会儿青提味更浓了些。 黎清闭着眼,轻轻地把额头碰到他一侧肩膀上,嘴角扬起微微的笑意。 明明脸上还挂着泪珠,可这一刻,黎清只觉得很快乐。 今晚,两个人都滴酒未沾。 黎清想起有一次月考数学考了历史最低分,就连班里排名也十五名开外,回来的时候,没忍住难过了好一会儿。 周霁屿当时就轻拍她的背,黎清泪眼朦胧的回过头看他,带着哭腔说:“干嘛?” 周霁屿:“你上次不是这么安慰你同桌的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霁屿轻声问她,“还没好?” 黎清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没想到碰到他的手腕,他拿着水杯的手晃了一下,水洒出来一些,落在地板上。 周霁屿也往另一边让了些,把水杯重新推回她的手里。 他说:“我来就行。” 周霁屿说着就去卫生间里拿了拖把过来。 黎清只好把水杯放到一边,毛球不知道什么时候“咚”的一声跳到椅子上,又从椅子上跳到桌上,黎清顺势伸手抱了抱它,看着周霁屿弯着腰把那块水渍弄干净。 黎清忽然又很自责,她小声说:“周霁屿,谢谢你。” 周霁屿没抬头,回答她:“如果只是因为安慰你,不用谢我。” “我只是不希望自己哪一天被街坊邻居传出来,我是个家暴男。” 黎清:“......” “我刚刚就该哭大点声的。” 周霁屿只是嘴角微微上扬,这样的话,估计也只有这个呆瓜会相信。 这里寸土寸金的价格,隔音效果自然不会差。 周霁屿收拾好从卫生间出来,黎清还坐在地上跟一猫一狗玩闹,她看了眼周霁屿,周霁屿说:“我晚上有个跨国会议。” 黎清一顿,她觉得周霁屿好像在跟她报备行程。 “噢。”黎清应了声,“好啊,我会小点声的。” 周霁屿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忽然间说这句话,明明这一周,他还在因为黎清跟她母亲那句话生气的。 但一看到她委屈的掉眼泪,他就忍不住。 不过确实是因为他才哭的,哄两句又没什么。 再加上她身上也香香的,总是让人忍不住亲近,那晚要是真的喝醉,估计能把她肩膀咬出血,那时候他是真的生气了,生气为什么要这么直接拒绝他。 他也不比别人差。 可在她说疼的时候,还是舍不得。 周霁屿没有回应,径直地回了房间。 只是在关上门之前,黎清喊了他一声,周霁屿转身看她。 黎清带着犹豫问他:“时漾今天跟我说,她……她跟许砚六月初要结婚了,你也会去吧?” 周霁屿想起来了,许砚那个闷骚说是要结婚来着,还让他们去吃狗粮。 毕竟谁也没想到,这个不善言辞的闷骚会是他们中间最早结婚的那一个。 “哦,是吗?”周霁屿说,“你想我去吗?” 他忽然把问题抛过来,黎清一下子没接住,如果是在一个小时前,黎清肯定会赌气的说千万别来,但这一刻,黎清却觉得跟周霁屿一起参加共同好友的婚礼,这种感觉好像也不错。 - 黎清仿佛已经习惯了跟周霁屿这样有些暧昧又诡异的相处。 他们偶尔还是会在食堂偶遇,要是卫桑桑在,就会一起拼个桌。 黎清就装傻,听他们说话,自己埋头吃饭。 除非问到她脸上,她才会答两句。 时漾婚礼前的一周,黎清跟卫桑桑又在食堂遇到了周霁屿。 只是这次他们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他一身贵气,端着餐盘坐在周霁屿旁边,看着饭菜,还微微皱眉。 卫桑桑当时就坐在他们斜对面,激动地捏着黎清的胳膊,“看到没有,传说中的第三个合伙人。” 黎清当然认识许砚,毕竟自己曾跟他同学过......只是黎清想不起来许砚是什么时候转学过去的。 反正肯定有一年多。 当时他转学来时,也是轰动学校。 初三保送少年班,一年的时间修完了整个少年班要学的内容,却又退学,重新回到高中的普通班,在无数的质疑和嘲笑声里,第一次月考就考了年级第一。 又在所有人风向好转的时候,再也没有考过第一。 黎清确实很佩服他到底是怎么忽略别人的目光的。 黎清一边吃饭,一边看了几眼,许砚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没有表情的样子,好像这个人生来就不喜不怒,除了少数几次看到他被时漾气的皱着眉,说了好几句话,黎清都没怎么看到过他跟身边人说话。 黎清一边听卫桑桑说八卦,一边想着过去的趣事,放在一旁的手机振动了两下。 黎清放下筷子,一边回应卫桑桑的八卦,一边拿起来看了眼。 周霁屿:【再看,哈喇子都流到碗里了。】 黎清:“......” 黎清这才无语的看向坐在许砚旁边的周霁屿,他似乎也有意无意的朝这边看了眼。 黎清没有回复,继续吃饭。 他也太小气了,虽然许砚要结婚了,但看两眼也不行啊? 晚上下班早,黎清就去超市逛了逛,买了些居家用品,又打算去买些菜,晚上自己做饭。 住得近就是好,回到家,外面天还没黑。 想了想,毕竟有个合租室友,黎清给他发消息:【晚上我要自己做饭,你吃吗?】 周霁屿隔了两分钟回:【做什么?】 黎清:【青椒炒肉丝吧?复杂的我也不会做。】 周霁屿:【你回家了?】 黎清:【还没,买菜呢。】 周霁屿:【我还有个会。】 黎清:【没事啊,我做晚点。】 黎清发完,站在原地,看着这句话,怎么看怎么奇怪。 但好在周霁屿发过来一个:【好。】 黎清没再想了,收起手机,去买菜。 - 周霁屿回家的时候,黎清已经做好了饭,她盘坐在客厅那处,看着猫猫狗狗吃饭,一边给它们拍照录视频。 周霁屿回来,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一边说:“你可以先吃的。” 黎清却还趴在地上,找角度给毛球拍照。 动作看起来有些滑稽,周霁屿轻笑声,“你干嘛?” 黎清专注抓拍,小声说:“想把毛球吃饭时候的样子拍下来。” 周霁屿:“......” 黎清很快拍到了满意的,从地上爬起来,边说:“拍到了,吃饭吃饭。” 周霁屿已经帮她把米饭盛好放在她位置上了。 黎清说谢谢,周霁屿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吃的完吗?” 黎清:“没事啊,我买了饭盒,我可以明天带饭。” 周霁屿一顿,“行啊。” “我不挑食。” 黎清没忍住笑出声,周霁屿横她一眼。 黎清说:“实在是没忍住啊,你哪儿不挑食。” 周霁屿一个微笑,“嘴巴不挑食。” 黎清一脸嫌弃,“不吃葱不吃蒜,还说香菜有腥味,虾仁和海鲜也不吃。” 周霁屿叹口气,“个人口味,你这是歧视。” 黎清“哦”了声,一脸无辜地说,“可是我菜里放了小葱。” 周霁屿停顿一秒钟,随后反而笑了声,他饶有深意地看着她,“黎清,这么多年了,我吃什么还记得这么清楚?” 黎清:“......” 她明明是在报复好吗? 她在报复他中午说她吃饭对着帅哥流哈喇子。 黎清刚准备扳回一局,又听到周霁屿克制的装模作样,“还买了两个饭盒?” “另一个是给谁的,好难猜啊。” 黎清:“..........” 她有些无奈,“第二个半价。” 周霁屿呵的笑了声,“你以为买冰淇淋?” 黎清:“.........” 真的是啊,晚上看到一个十六,两个就二十四,黎清就没多想,买了两个。 黎清这次一定要证明自己:“明天我们一起去那个超市。” 周霁屿反而叹了口气,还给她夹了一筷子辣椒炒肉,“算了你说的都对,行吗?” 黎清:“......” 他还是不信。 特别是后面,两人吃剩的饭菜,刚好把两个饭盒装满了,黎清更说不清了。 周霁屿一边拿着食品保鲜膜把饭盒口包好,再把盖子盖上,一边回答她,“我相信你。” “特别相信。” 可是他的语气里,没有一点相信的意思。 黎清看着他熟练的动作,好奇地问,“你以前还经常带饭啊?” 周霁屿一顿,这是他从沈时屹那儿看到的,他女朋友给他做过饭,还炫耀地说他是这群人里第一个吃上女朋友做的饭的人。 周霁屿看她一眼,“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 黎清:“......” 什么跟什么啊。 他怎么没吃过猪肉,刚刚吃的辣椒炒肉里用的就是猪肉啊。 第21章 第21章 黎清提前跟卫桑桑说今天不去食堂,卫桑桑就说她也不去了。 她点外卖。 实验室不让带任何吃食,到了吃饭时间,黎清只能拿着饭盒去公共休息区热,这里热饭的人还不少,黎清整理完数据,提前了几分钟排队热饭。 卫桑桑就开始跟她说起自己知道的八卦,还是关于许砚的。 “你知道为什么耀远的许总会回国吗?” “他是为了备婚。” 黎清却没那么好奇,“嗯”了声就低头吃饭,想着昨晚跟周霁屿说的话。 卫桑桑却捏了捏下巴,疑惑地问她,“你这女人,好奇心怎么这么轻?” 黎清因为还在想事情,没过脑子的回答,“我知道啊。” 卫桑桑:“你早知道?你怎么比我还八卦?” 黎清眯眼笑笑,“因为我跟新娘是朋友。” 卫桑桑期待地问,“新娘是不是很好看?听说跟许总是高中同学。” 黎清:“何止啊,还是同桌。” 卫桑桑的八卦心被勾起来了,“那周老师呢?” 一说起周霁屿,黎清忽然明白他昨晚说的猪肉只是比喻带饭。 黎清却慢半拍地以为他说的真的是猪肉,难怪他后面还说:“还有两脚猪。” 他说自己笨的跟猪一样。 该死的周扒皮。 卫桑桑又问了一遍,黎清才回过神,“嗯......他以前被拒绝过。” “没人要的那种。” 黎清以为卫桑桑会惊掉下巴,但她却反常地保持一脸平淡,还咳嗽了两声,黎清以为她吃饭被呛到了,还问她,“要不去帮你接杯水?” 卫桑桑又眨了眨眼想暗示她,但已经来不及了,周霁屿的声音在黎清背后响起,黎清吓得一激灵。 “好巧。” 黎清下意识地抿着唇,仿佛是开小差被老师抓包的学生一样,两人之间忽然安静下来。 黎清低着头,用勺子戳着碗里的饭。 卫桑桑审时度势,笑呵呵的跟他打招呼,“周老师,您中午没休息吗?” “怎么有空来我们这儿巡视了?” 周霁屿垂眸看了眼黎清,回答她的话,“刚好有点事来找你们杜总。” 周霁屿又看着黎清的饭碗,“清清今天也带饭吗?” 黎清一顿,这还是周霁屿第一次喊她清清。 也是第一次在公司里主动跟自己说话,他还特意把重音放在“也”字上。 黎清只能硬着头皮抬头看了眼周霁屿,不然显得自己很没礼貌,“周总,您......也带饭吗?” 周霁屿皮笑肉不笑的“嗯”了声,他看了眼她的饭碗,“炒肉?是猪肉吗?” 黎清:“......” 他还在明里暗里的提醒自己两脚猪是吧? 周霁屿没有再多说什么,便跟着杜源离开了。 黎清松了口气,卫桑桑目送周霁屿离开后,问黎清:“周老师今天也带饭?你说他一个大男人会做饭吗?” 黎清继续吃饭,边说:“现在会做饭的男人很多,他都没人要了,再不会做饭,真得成老光棍了。” 卫桑桑忽然又看向黎清身后,一脸惊恐地喊:“周老师。” 黎清吓得都呛了一口,身体一僵,都快往桌子下面钻了。 卫桑桑才哈哈哈笑起来:“你看看你,这么胆小还要取笑人家。” 黎清轻轻叹了口气:“你真快把我吓死了。” 而且,她又没造谣,被拒绝是事实啊。 - 午休结束后,黎清才看到周霁屿一小时前给她发的消息:【作为答谢,点菜吧,我今晚做饭。】 黎清看到他的消息,就想到他今天中午的调侃。 不用想也知道,他只是在报复自己在背后揭他老底,急了。 可既然他都说了答谢,黎清就毫不客气:【我想吃椒盐虾,蛋黄蒜香烤南瓜,爆炒花蛤。】 黎清说完还发了一个感谢的小猫表情包。 她点的菜,全都是周霁屿不一定爱吃的,但她爱的。 黎清下午下班后,原以为周霁屿肯定会要面子的点外卖,但谁知道一回家就听到厨房里有动静。 毛球跟小山芋懒懒散散的躺在厨房前的地上,时不时的看眼厨房里。 黎清赶紧过去看了看,就看到周霁屿穿着深色的衬衫,袖口已经解开了,把袖子卷到小臂弯处。 身前系着黎清买的粉色hellokitty的围裙,这画面冲击力要多大有多大,他还带着一个黑色的口罩。 黎清走到门边,里面飘来一些花甲的香味,黎清说:“你还真做啊?” 周霁屿转过头看她,眼神淡淡的,“刚好,来尝尝看味道。” 他说着递过来一双筷子,黎清只好走过去接过,低头夹起一颗送到嘴里。 周霁屿下意识地把掌心朝上放到她唇边,吓得黎清夸赞的话还没说出来,赶紧后退一步,把外面的壳吐到一水池边的厨余垃圾桶里。 周霁屿显然也觉得不妥,他放下手,拿着炒菜锅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接水。 黎清讪讪地不敢看他,“挺......挺好吃的。” 黎清不是故意吹嘘,因为味道确实还不错,根本不像个新手。 周霁屿恢复往日的淡然,“嗯”了声,面无表情地专注刷锅,“你点的其他菜在桌上了,我再炒个蔬菜,就可以开饭了。” 黎清赶紧端着菜离开了厨房。 周霁屿看着她像逃亡一样的一溜烟跑了,嘴角往上扬了扬。 黎清出了厨房,却觉得脸上的热气越来越重,毛球目光跟随她出来,在她走到身边时,还喵喵叫了好几声。 黎清把菜放到桌上,才看到桌上其余两道,分别是椒盐虾和蛋黄蒜香烤南瓜。 黎清一时间陷入自责,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不仅让他做高难度的菜,还让他做自己讨厌的菜。 黎清只觉得脸颊更红了,跑到卫生间里洗了把脸。 周霁屿把最后一道蔬菜炒好,装在盘子里后,刚准备喊黎清吃饭,黎清就一脸笑意盈盈的出现在他身后,周霁屿还吓了一下,“你走路没声?” 黎清依然笑着,“是你做饭太专注了。” 还不忘拍一下他的彩虹屁,“学霸就是学霸,做什么事都这么专注。” 周霁屿显然不吃她这套,“菜端到桌上。” 黎清:“马上。” 黎清说着又从柜子里拿出两个碗,另一只手端着菜离开了厨房。 周霁屿拿了一双筷子出来。 周霁屿出来时,黎清正好把饭盛到他面前,“您请吃饭。” 周霁屿看她一眼,把口罩摘下来放到一边,“正常说话。” 黎清一边给自己盛了一大碗,一边说:“这不是给你做饭的情绪价值拉满吗?” “你还不乐意啊?” 周霁屿:“你这样会让我反思我昨天给的情绪价值是不是不够。” 黎清拿着碗坐在他对面,“够,特别够,不过是反向的。” 周霁屿看着面前的菜,问她,“这些还不够解气?” 黎清每个菜都尝了一口,点点头,认真的说:“周霁屿,我说真的,未来一周,你不管说我什么,我都不会怼你一个字。” 周霁屿轻笑一声,“这么好吃?” 黎清点点头,“嗯,真的。” 黎清说的格外真诚,周霁屿倒是说不出调侃的话了,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些菜是他高考结束后,知道黎清有心事,好不容易让她敞开心扉说出烦心事,她说自己学校可能要填到南淮,她奶奶生病了,没人照顾。 周霁屿当时就说可以陪她一起回去。 黎清当时没多想,只觉得开心和感动,因为周霁屿从小到大都生活在京市,居然能在她这么无助的时候说陪她一起回去,她已经很开心了。 虽然她觉得或许只是说说而已,毕竟就算他要去,他的爸妈肯定也不会同意。 可周霁屿却不是说笑,那时候他就开始学做饭做菜,学的菜都是黎清喜欢吃的,想着以后她妈妈不在身边,自己就更要好好地照顾她。 只是黎清拒绝让他跟着一起离开后,周霁屿就没怎么下过厨,这么多年过去,他以为自己忘得差不多,但她点菜的时候,那些菜的做法仿佛就浮现在脑海里,一起浮现的还有当时学会后的期待和向往。 “你是不是吃不下啊?我再去给你做个爱吃的吧。”黎清说第二遍的时候,周霁屿才回过神。 周霁屿看着黎清一脸的惭愧和犹豫,抿着唇也不肯动筷。 周霁屿率先动筷,夹了一筷子青菜到碗里,“不用。” 周霁屿其他菜也吃了一点,但那个烤南瓜味道实在是太重了,他受不了,椒盐虾倒是吃了两只。 吃过饭后,黎清说什么也要周霁屿坐着,饭桌她来收拾,碗她来洗,厨房她来解决。 周霁屿见她这么积极,就靠着椅背,故意笑了声,“你该不会是想让我明晚还给你做吧?” 黎清微微皱眉,“你这人,对你好也不行啊?” 周霁屿还是帮她把碗筷拿到厨房,像是随口提一句,“你在外给我留点面子我就谢天谢地了。” 黎清:“......” 黎清自知理亏,低着头收拾碗筷,“谁让你......谁让你昨晚骂我。” 周霁屿哼的笑了下,“还记仇。” 黎清:“可我也记得你的好啊,实在不行,明天我就去澄清,说你没有被人拒绝?” 周霁屿边往外走边淡声说,“算了,被人拒绝也没错。” “别越抹越黑。” 黎清听到他说这两句话,捏着碗的手一顿。 亲耳听到周霁屿承认告白被拒绝,和从别人嘴里听到,原来感觉还是不一样。 黎清也没想到,眼泪就这么不争气地大颗往下落,还滴到了料理台上。 黎清伸手擦了擦眼泪,告诉自己有什么好哭的,周霁屿可比你惨多了,你好歹没有被喜欢的人拒绝过。 黎清又呜呜地哭起来,可是他喜欢的人知道他的心意,你这么多年了,人家还只是把你当成一个老同学。 周霁屿只是去洗个澡的功夫,出来时,外面的灯已经关了,只有玄关处一盏灯亮着。 他看到黎清房间里也漆黑一片,客厅里只有毛球一只猫在那不亦乐乎的玩猫爬架。 黎清大概是带着小山芋去遛弯去了。 他打开冰箱的门,看到黎清已经把两人的饭装盒,按照自己昨晚用保鲜膜的方式,把盖子跟饭菜隔开,他微微扬了扬嘴角。 他原本没打算带饭的,毕竟他的确不太喜欢那些菜,但既然装都装了,周霁屿觉得那些菜也不是不行。 脱敏治疗做多了,也就习惯了。 第二天,周霁屿打开饭盒时,没想到里面居然不是自己昨晚做的那些菜,而是辣椒炒鸡腿肉,一层饭下面全都是肉。 周霁屿没忍住对着一盒饭傻笑,这个呆瓜,还真的挺让人感动的。 - 刚好时漾跟许砚的婚礼在这周的周六,但黎清周五就请假了一天,因为得提前一天去准备。 周霁屿当然也请假了,但两人不在一个地方。 许砚母亲把他们家的一处酒店都腾出来,供时漾娘家那边的亲戚和朋友休息。 晚上,时漾跟黎清他们几个沟通明天要什么点做什么事。 伴娘除了黎清和余星,还有一个唐晴,是时漾研究生的同门。 女孩子凑到一起,很快就熟络起来,大伙儿一起想明天该怎么堵门,该把鞋子藏到哪里。 但时漾笑笑说:“没事啦,不用搞这些,我们就走个形式。” 余星第一个不同意,“那怎么行,他就这么轻易的把你娶到手了,还好我早有准备。” 余星给她们讲了明天她打算实施的关卡,黎清听到让伴郎抱着伴娘做俯卧撑的时候,黎清说:“只用......只用一个人抱吧?” 余星:“暂定是一个人。” 黎清这才松了口气,万一自己被选中,那完蛋了。 时漾没待多久,就去了楼上休息,今晚她要跟妈妈一起睡吧,母女俩一起谈心,多好啊。 黎清看着她妈妈握着时漾的手离开,还让她们也早点睡,满眼都是羡慕。 仔细想想,其实宋女士对自己也挺好的,只是会把盛叔叔排在她前面而已,爱自己的丈夫,她也没有错。 黎清决定,等婚礼结束,回盛家看看宋女士。 第二天,几个人五点不到就起床了。 化妆师们来的很早,时漾还特意让化妆师给几个伴娘也画了个妆。 黎清长相偏清纯甜美,小鹿眼格外的纯澈无暇,化妆师只给她化了一个偏清新的淡妆,黎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眨了眨眼。 确实好看。 余星看到镜子里的人,也说:“我们家毛毛是真好看。” 黎清却说:“是琳姐化的好看,我自己从来没这么好看过。” 琳姐还在给黎清整理头发,一边说:“你的底子是不错,随便一个夏日淡妆就这么出挑,去当明星出道都可以。” 黎清觉得多少有点夸张了,但这个淡绿色妆让黎清想到了青提,周霁屿身上那股青提味的沐浴露。 天光亮没一会儿,新娘已经换上了私人订制的中式婚服,黎清她们也都换上了伴娘服。 淡紫色的长裙,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小巧思,听时漾说,这也是她让设计师单独为她们设计的。 黎清的是两根吊带的款式,整个人穿上透着一股低调又清纯的气质。 几个人还在想着该把婚鞋藏在哪,就有人敲门。 离接亲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这会儿对声音都格外敏感。 余星在里面回答一声,“谁啊?” 门外一个低醇又清澈的声音回了一句,“给你们送早饭的。” 但黎清已经听出来了,是沈时屹。 余星开了一些小缝,沈时屹似乎还想往里看,但被余星挡住,“好了,你可以走了。” 余星丝毫不留情面的把门关上。 唐晴看到沈时屹眼前一亮,缠着几个人说:“这不会也是你们高中同学吧?”。 三个人只能点头,唐晴一脸羡慕,“好想跟你们当同学啊。” 时漾摆摆手,“只能看,不能吃也很煎熬。” 唐晴:“你还不知足啊,那么个大帅哥已经进了你的口袋。” 几个人哈哈哈的笑出声。 听着门外的动静,新郎一行人都来了。 许砚穿着跟时漾配对的中式婚服走在最前面,旁边跟着三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伴郎几乎是见人就发红包。 来看热闹的人不少,伴娘也没有拦门,而是让他们顺利的进来了。 伴郎在进来的那一刻,几乎是把手里的所有红包全洒向天花板。 房间里像下了一场一分钟的红包雨,红包足够多,几乎每个人都能捡到。 每个里面都是一张红色的钞票。 但是这才刚刚开始,余星说,虽然他们轻松进来了,但是要通过考验才行。 第一个是下一盘象棋,唐晴的爸爸可是象棋界很有名气的存在,她自然也从小耳濡目染,能下赢她的人没几个。 沈时屹就说巧了,刚好有个他擅长的。 最后沈时屹处于劣势,他只是问了唐晴几个问题,唐晴就不小心分了神,最终以略小的劣势输了。 余星说:“你耍赖,你居然色诱人家。” “诶?”沈时屹纠正她,“这话可别乱说,明明是小姐姐让着我的,不然她那么厉害,我怎么能赢。” 唐晴一听,脸颊微红,拉着余星,说:“对。” 余星:“......” 简直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愤。 黎清一直站在最后面没说话,负责看热闹,还看了看自己捡了几个红包。 但她没发现周霁屿站在她不远处,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 房间里人有些多,黎清只在进来的时候看了眼周霁屿,他穿着高定西装的样子让她心跳加快了一拍,想再多看两眼时,就被红包雨转移了视线,把看周霁屿的事抛之脑后。 黎清以为自己只需要凑个人头的时候,黎清听到周霁屿熟悉的声音喊自己的名字,她下意识地把红包放到一边,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看到所有的人都看向自己。 周霁屿站在不远处,朝她伸手,“来吧。” 黎清几乎是没过脑地就走过去,她站到他面前时,才想起来问,“干嘛?” 周霁屿没说话,像是知道她在开小差一样,直接把她打横抱起。 黎清双脚离地,本能地抱着他的脖颈。 不少人露出一脸姨母笑,发出“哇”的声音,黎清听着声音,一脸害羞地想躲。 周霁屿抱着她开始做深蹲,围着的人开始给他们计数。 周霁屿动作很标准,几乎不带喘的,他看到黎清脸颊都红透了,一边深蹲一边跟她说,“不想被人拍到可以把脸贴到我怀里。” 黎清捏着他背脊的手紧了两分,还是听话的把脸埋到他怀里,小声说:“都怪你,干嘛......选我啊。” 周霁屿坐到第十个的时候,说话声音还如往常一样,“毕竟这么多人里,我也只认识你。” 黎清也没想到周霁屿居然抱着她做了三十个深蹲,到后面二十多个的时候,周霁屿的气息才有些不稳,黎清想不愧是常年坚持跑步的人,肺活量就是大啊。 黎清能感觉到,周霁屿抱着她腿弯和肩膀的手都收紧了两分,他的掌心很热,掌心碰到肩膀那侧的光滑皮肤好像都变烫了些。 整整三十个,周霁屿才把黎清放下来。 周围的人都在鼓掌,黎清看到时漾还拿着手机给自己跟周霁屿录像。 怎么回事,她才是新娘好不好! 还好后面没他们什么事,接亲很顺利地走了。 三个伴娘跟在后面,唐晴一脸不解地问,“毛毛,你跟那个深蹲哥认识啊?” 深蹲哥? 黎清尴尬地笑了笑,“他跟我是高中同学。” 唐晴恍然大悟,“难怪本来说做十个就行的,他抱着你做了三十个。” 黎清:“啊?是吗?” 黎清脸颊又染了些绯红,“可能......可能有的人喜欢运动,一动起来就根本停不下来。” 黎清这句话只是随口说的,也没想到“根本停不下来哥”就在自己身后,安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 更没想到后来这句话,会在某个别的场景里,也适用。 第22章 第22章 婚礼是在一个法式庄园风格的场地里举行的。 婚礼并不隆重,时漾只叫了一些家里的亲近的亲戚和三五好友,许砚家大业大,但也没叫多少人。 这也是两位新人的意思。 婚礼仪式过后,他们就在城堡里用餐。 伴娘没什么事了,黎清跟着两人拍了不少照片。 只是间隙,也有人过来打招呼,大多数都是新郎那边的朋友或者生意上的伙伴。 黎清拿着一杯香槟,来找她碰杯的人,她都会象征性地抿一口。 虽然特质香槟度数不高,但对于黎清这种小菜鸡来说,喝了一杯后,还是有些慢慢的微醺。 黎清去了趟厕所,回来的时候就有些迷路。 她拿着手机想给余星发消息,但没看清前面的路,直接一脚踩空,从一个半米高的台阶上摔倒在平地上,黎清整个人都有点懵,只觉得左脚渐渐发麻,然后撕裂般的疼。 这会儿正值饭点,宾客们都在大厅吃饭,这个拐角几乎没什么人过来。 黎清缓了两分钟才反应过来,自己摔倒了,还摔到了脚,脚上的疼意开始不断往身体上蔓延,像浪潮一样,一阵一阵的袭来。 黎清忍着疼,坐在地上抱着腿,脚上的疼意越来越重,她强忍没哭,想看向伤势。 她才发现自己膝盖也摔破了。 “啊!”她看着自己的裙子一块,居然摔破了。 完蛋了,这裙子得多少钱啊。 黎清尝试自己站起来,但发现左脚稍微动一下,就疼得发麻。 她只好坐在地上,看着摔在不远处的手机,随后重新站起来,强忍着疼单脚跳着了过去。 她拿着手机坐在一旁花坛的大理石边沿上,看着好几个人发来的消息,还是下意识地点开了周霁屿的那条信息。 他问:【记得回来的路吗?】 黎清几乎是看到就没忍住掉眼泪,随后又仰着头,一只手给眼睛扇风,想让眼泪风干。 她差点忘了,今天化的妆这么漂亮,不能哭。 等眼泪差不多风干了后,黎清才拿手机回复周霁屿的消息:【我刚刚摔了,我在花园的花岗岩这里。】 黎清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就听到周霁屿喊自己的名字的声音。 黎清看到周霁屿快步地朝这边过来,黎清朝他招手,“我在这儿。” 周霁屿小跑着过来,黎清看到他,还是鼻尖一酸,但咬着牙忍住眼泪,她其实挺想问周霁屿,自己今天化的妆好不好看。 周霁屿一过来,就上下打量她,“摔哪儿了?” 黎清一顿,咬了咬下唇,指了指自己左脚。 黎清穿的还是自己的鞋子,一双厚底的黑色老爹鞋,但因为脚疼,她没有把鞋穿上,踩着鞋后跟。 周霁屿没说什么,半蹲着打量了她的脚片刻,黎清下意识地想往旁边挪一下,但一动就感觉像被针扎一样。 她只好定在那,跟周霁屿说,“没事......我缓一下,就能走路了。” 周霁屿没抬头,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把她的鞋轻轻脱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捏着她的脚踝放到自己腿上。 黎清下意识地抓紧裙边,真的疼。 黎清穿着一双到小腿的黑色长筒袜,周霁屿抬头看她,跟黎清对视,他说:“我得先把你袜子脱下来。” 黎清睁大眼,“啊?不好吧?” 周霁屿:“你都疼成这样了,还管好不好?” 黎清没说话了,但还是觉得两个人毕竟男女有别,这样是不是...... 她也没想到,自己现在连着神经都在疼,却还在担心男女有别。 周霁屿似是有点看不下去她这样左顾右盼,“你都把我看光了,我就看看你的脚也不行?” 黎清倒吸一口气,“我没有......没有看清楚。” 真的没看清,那天浴室的雾气那么大...... 黎清心里又猛地一惊,周霁屿居然会自己说起这件事。 黎清捏着裙摆的手更紧了些,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他说的也是事实。 周霁屿伸手碰到她袜口,一边说:“今天就算抵掉了吧。” 黎清没说话,算是默认,周霁屿这才仔细又小心地把她的袜子退下来。 到脚背的位置时,黎清才说有点疼。 周霁屿眉头都快拧成了川字,小声说,“再忍一下。” 他说着慢慢地在她脚背上吹了吹,黎清只觉得那一瞬有细细的痒意在脚背上蔓延。 周霁屿趁着黎清愣神间隙,把袜子整个脱下来,然后直接收进自己口袋里。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甚至眼睛都没挪开,一直看着黎清的脚背红的那一块,他伸手碰了下,黎清就喊疼,她说:“感觉我脚上的经络都散开了一样。” 周霁屿伸手把她的鞋递给她,“拿着。” 黎清听话地接过。 周霁屿起身,背对着她半蹲下,“上来。” “啊?”黎清不可置信,“你背我啊?” 周霁屿微微侧头,“难道还想我抱你啊?” 黎清:“......” 还不情愿了?刚刚不知道是谁抱着她做了三十个深蹲。 黎清单脚站立,慢慢爬到他背上。 黎清柔软的压在他背上,今天她为了穿伴娘服,里面只贴了胸贴,很薄。 她压在他身上,都能感觉到他后背在用力。 黎清原本想松开一点,但周霁屿很快就捕捉到,他说:“想再摔一次?” 他一边说这话,手腕扣着她腿弯处也收得更紧了些,好像是真的怕她摔下去。 黎清也只好把他脖颈抱的更紧了些。 周霁屿没有带黎清去大厅,而是从另一侧直接上了二楼的休息室。 他把黎清放到沙发上,然后拿着抱枕,让她把受伤的那只脚放上去,垫高。 周霁屿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就有一个身高修长的男人进来。 他抿着唇不说话,看起来有些高冷,看了眼黎清,又一脸饶有意味的看了眼周霁屿,问他,“这是?” 周霁屿接话,“病人。” “快给她看看。” 江河哼一声,“我是你们几个人的保姆吗?一出事就把我摇过来。” 周霁屿:“你可以当成,我是在锻炼你的临床能力。” 江河白他一眼,“我还得谢谢你是吧?” 黎清:“......” 怎么周霁屿和谁都能怼起来呢? 江河嘴上嫌弃,但还是走过来细致地查看黎清的状况,他伸手捏了捏黎清的脚踝,黎清打住他,“没事,感觉有点不礼貌,要不我还是自己去医院......” 江河对别人说话时疏离感很重,对她却语气客气又亲切,“没事,你就把这里当成是医院,医生在检查你的伤势。” 黎清觉得他好像会变脸,跟自己说话和跟周霁屿说话,完全是两幅面孔。 江河又捏了脚踝的位置,问她,“这样呢?疼吗?” 黎清说不疼,江河的手又继续往下捏,黎清还是摇头。 问了三次过后,站在一旁的周霁屿看不下去了,“你到底行不行啊?” 江河抬头看他一眼,“到底你是医生还是我是医生?” 周霁屿就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江河继续低头检查,捏到她脚背某个位置,他还没用力,黎清就开始喊疼。 江河没有松手,而是问她是哪种疼。 黎清想了想,“就跟海浪一样,一阵一阵的。” 江河又问了几个其他问题,才松了手,得出初步结论,“不出意外,应该只是扭伤,没有伤到骨头,但扭伤比较严重,估计是撕裂性扭伤,建议还是去医院拍个片子看看。” 江河说着就去了休息室里面的卫生间,黎清听到他拧开水龙头的声音。 周霁屿走过来,黎清下意识地想收回脚,周霁屿说:“走吧。” 黎清:“你能去吗?我自己去也行。” 周霁屿就往旁边让了让,“行啊,你去吧。” 黎清:“......” 黎清顿了一下,知道他是故意的,黎清撑着沙发站起来,只是那只扭伤的脚稍微动了下,就开始连着神经疼。 黎清强忍着疼,伸手把脚掰下来,脚掌只穿进鞋里一半,然后拖着走。 走一步已经是钻心的疼。 周霁屿叹了口气,走过去不由分说地把她打横抱起,正视她的眼睛,“这时候瞎逞什么强?” 黎清惯性地抓着他肩膀的衣服,“我就算爬到医院,也不要你。” 周霁屿没说话,就这么直接抱着她出了门。 江河拿着纸巾擦拭修长的手指,看着离开休息室的背影,摇了摇头。 被周霁屿这样一路抱着,黎清就低着头,心虚的不敢看他。 周霁屿好像很讨厌这样的自己,讨厌她当滥好人,讨厌她做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讨厌她不会拒绝别人,讨厌她总是害怕麻烦别人瞎逞能。 高二那次拒绝倒垃圾后,黎清第二次值日那天,周霁屿又看到黎清拿着垃圾桶出门。 等黎清倒完垃圾回来后,周霁屿故意把自己一本书扔到两人中间的缝隙中,黎清听到声响,就下意识地回头去帮他把书捡了起来。 黎清递给他,周霁屿如往常一样说了声谢谢,黎清回过头没两秒钟,又听到身后的响声。 连续帮他捡起三次同一本书之后,第四次,黎清回头,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周霁屿却只是挑了挑眉,看着她。 黎清一顿,自己没有怀疑错,他就是故意的。 黎清再次把书捡起来,放到他桌上,问他,“你故意的?” 周霁屿伸手拿起书翻了两页,淡声说:“你知道服从性测试吗?” 黎清“啊”了声,“噢。” 周霁屿又把那本书合上,黎清看着他修长的手指灵活的动着,心跳都不自觉地加快,真的很好看。 周霁屿见她又走神,伸手轻轻弹了下她额头。 黎清都快习惯了,伸手摸了下被他弹的地方,说:“你在测试我?” 周霁屿:“这对你来说,不是日常吗?” 黎清抿着唇,想了想,“那我现在遇到不会的题,总会想到你,也是吗?” 这次反倒换成周霁屿一时间哑口无言,虽然还真是这么回事,但他想说的是别的。 黎清却发散思维的说,“那我每次问你题,是不是也是对你的一种服从性测试?” 周霁屿:“......” 这个呆瓜居然会举一反三了。 黎清还沉浸在自己的聪明里,周霁屿试图把她拉回正题,“我指的是别人说什么你都点头。” 周霁屿说:“我们来一个服从性测试游戏吧。” “从现在开始,我每教你做道题,你都需要在一天里拒绝一个人的请求,不,请求都算不上,拒绝一个要求。” 黎清皱皱眉,“那我拒绝老师呢?” 周霁屿:“你想拒绝也没问题。” 黎清思考片刻,“拒绝老师万一老师生气找家长呢?” 周霁屿一脸轻松,“那又有什么关系。” 黎清听到诧异,想着他难道想造反吗? 又听到周霁屿很平淡地说,“反正也不找我家长。” 黎清:“......” “那我拒绝你的这个游戏是不是也算拒绝?” 周霁屿皮笑肉不笑,“你的呆是装的吧?黎猫猫。” “你现在不是挺聪明的吗?” 黎清:“......” 黎清也不知道周霁屿怎么这么喜欢给她取外号。 前几天余星来找她,喊她小名。 等人走后,周霁屿说:“猫猫?” 黎清纠正他,“是三毛的毛。” 周霁屿了然,“哦,黎猫猫。” 黎清其实也不知道怎么的,在周霁屿这里,觉得说出拒绝人的话,好像也没那么难。 但是面对其他人,她像被设置了什么系统一样,根本说不出来。 但为了能跟周霁屿问问题,黎清考虑了半天,还是答应了。 第一天,黎清拒绝了一个同学中午带饭的要求,因为她五天有四次让黎清帮忙带饭,还总是忘记给钱。 黎清拒绝她后,看到那个女生朝她翻个白眼,黎清心里还很慌很不适应。 周霁屿一只手撑着脸,懒懒散散地捏着一支笔,用只有黎清能听到的声音说:“做得很好,如果你现在乘胜追击把她欠你的钱要回来,我可以考虑周末给你补数学。” 黎清这次数学成绩很不理想,其实已经在手机上借着盛京白的名义问过他一些学习技巧,但他都是随意的搪塞过去。 黎清当然两眼放光,转头问他:“真的啊?” 周霁屿修长的手指转着笔,抬眼看了她一眼,眉头轻挑了下,“当然。” 黎清深吸两口气,起身刚迈出一步,又坐下来,求饶地说:“这样会不会显得我很小气?” 周霁屿:“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杨理听到两人说悄悄话,也凑过来问:“说什么?带我一个?” 周霁屿看他一眼,有了新的主意,说:“滚,我拒绝。” 然后转头跟黎清说:“就这么简单。” 黎清:“......” 杨理一头雾水地问:“你们到底在玩什么?为什么不带我?” 杨理一脸无辜地看着黎清问:“清清,你也不带我吗?” 黎清:“......” 周霁屿眼神示意黎清,黎清转头看了眼杨理说:“不好意思啊,杨理,周霁屿不让我说。” 黎清那天还是没有去找那个女孩子要钱,周霁屿也没逼她,但黎清再也没有在不该自己倒垃圾的时候,去倒垃圾。 时间一长,再也没人默认黎清是那个应该在值日的时候去倒垃圾的人。 那次月考,学校没有按照成绩打乱,只让班主任在各自班里打乱,黎清跟周霁屿被分到最后一排的两个角落里,相隔十万八千里。 比起以往,黎清对这次考试有了些底气。 她自己找到了更好的学习方法,周霁屿也给她指点了不少迷津。 只是出现了一件她很困惑的事,她以前坐在倒数第一排的同桌,这次被分到她旁边,考试前问她能不能考试的时候多给她看一点。 黎清当然是下意识地要拒绝。 只是女生开始打感情牌,说自己要是这次期末没考倒数前十,她妈妈就会给她要换手机,还会带她出国玩。 黎清想了想,还是心软地答应了。 同桌约定,只看黎清的英语和数学,其他的都自己做。 考数学的时候,黎清只是把自己的答案摊开,但没想到同桌居然趁着老师转身的功夫,直接把黎清的试卷拉到自己桌上,黎清吓得都不敢呼吸。 她胆子也太大了。 她又趁着老师不注意,把试卷还回来,黎清那三十分钟整个人都是发抖的。 收了试卷后,黎清觉得自己还有点腿软,女生却笑嘻嘻的拉着黎清,说:“清清,去吃饭吗?我请客。” 黎清没回答,小声说,“你没说直接对着我的试卷抄啊。” 前同桌又开始装可怜,黎清一时间又有些心软,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周霁屿拉到了门外。 周霁屿只问她,“题都写了吗?” 黎清一顿,因为试卷被同桌霸占了半个小时,最后一道大题,十四分的题,没来得及写。 但黎清觉得,如果这个时候跟他说自己没写,他或许会生气,就小声说,“写了......但没写完。” 这样她可以等答题卡发下来之后,先随便写两个公式到上面糊弄周霁屿。 黎清很不会撒谎,撒谎的时候小动作很多,周霁屿只叹了口气,问她,“那你说说你的解题思路。” 黎清:“......” 她连题都没来得及看啊。 黎清作势想了想,“好吧,我没看完,所以没来得及写。” 周霁屿有条不紊地说,“按照你现在的能力,应该能写出前两小问,这道题跟你考前两天问我的一道题很像。” 黎清像损失了几百块钱一样一脸惊恐又可惜,她更后悔答应前同桌的请求了。 周霁屿又伸手在她额头弹了一下,“所以为什么没写?” 黎清心虚地不敢说原因,说了周霁屿肯定会责怪自己。 黎清说:“我......昨晚焦虑得没睡着,所以进入状态多用了点时间。” 周霁屿听她胡说八道,没有揭穿她,转身走了,黎清赶紧跟上去,“对不起嘛,我知道你花了那么多时间,肯定是希望我能考得更好的。” 黎清甚至带着讨好的口吻,“周老师,我保证下次我一定好好考试。” 周霁屿睨她一眼,“那我再问最后一次,到底为什么没写?” 黎清:“我说了你肯定会骂我。” 周霁屿:“......” 她还真有自知之明。 从她悄悄的给旁边人看答案的时候,周霁屿就注意到了。 最后被扯掉答题卡,也是她自找的。 周霁屿放慢脚步,让黎清可以跟上,淡然地说:“你老实说,我不怪你。” 黎清就实话实说了,周霁屿听完后,只说:“吃过饭,下午考英语前,去拒绝她。” 黎清:“可是我已经答应了。” 两人已经走到了食堂,周霁屿皮笑肉不笑看她,“那下午你给她看答案,我就跟老师举报。” 黎清:“......” 下午,黎清原本想听周霁屿的话,不给她看的。 但耐不住对方更加低姿态的祈求,真诚又可怜,黎清就再次强调不能扯她试卷。 同桌一再保证,黎清这才答应她。 黎清写完阅读题,就把答题卡涂好,然后放在自己桌子的左上角。 旁边不止同桌来看,旁边两个都在有意无意的瞄黎清这边,黎清还在专注的写作文,但谁知道才写了两句话,她看到女孩又眼疾手快的把她答题卡拿走了。 黎清吓得都不敢呼吸,闻恬怎么敢的。 黎清咬了咬牙,她现在特别后悔,后悔这么相信别人。 她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不管别人怎么求她,她都不可能答应这种无理的要求。 只是人不会一直侥幸,闻恬把答题卡悄悄地还给黎清的时候,黎清刚松了口气,就听到班主任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黎清跟闻恬不要再写了,把试卷交到讲台,来我办公室。” 黎清欲哭无泪。 黎清以为自己足够倒霉的,但谁知道到了办公室,闻恬居然反咬自己一口,说黎清主动给她看的。 黎清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闻恬却无辜地跟班主任越说越起劲。 “她不给我的话,我怎么能拿到呢?” 班主任听完,问黎清:“你说呢?” 两人都是私下沟通的,完全没有证据,黎清只是摇头,说不是。 她说自己没有主动帮人作弊。 两个人都否定,且都没有证据,班主任说那就都请家长吧。 这时候考试已经结束了,两人离开办公室时,外面天色渐黑,走了一段路,走在前面的闻恬走慢了些,拉着黎清的胳膊,一脸自责地说:“对不起啊,清清。” “我也没办法,我妈要是知道我为了让成绩好看作弊的话,我会被停掉生活费的。” “这样,我给你一千块钱作为补偿行吗?你去跟老师说,是你主动帮我作弊的。” “毕竟你这么好,喜欢乐于......” 黎清甩开她的手,小鹿眼没有什么情绪的盯着她看,“你这是在跟我商量吗?你明明只是在通知我。” 闻恬似乎并不诧异黎清的生气,反而姿态更低,“给你两千行吗?我知道这次是我不好,我以后当你的好朋友,好不好?” 如果换做以前,黎清肯定不会收这钱,且会自己扛着事情,但这一刻,她想到了周霁屿那句话,“你一直都把自己默认成服从性测试的服从者,为了讨好别人,接受他们给你下达的任务。” “可是黎清,你最应该讨好的人,是你自己。” 第23章 第23章 到医院,挂号、排队、拍片。 再给医生看,医生说的结果跟江河说的差不多。 撕裂性扭伤。 医生开了一些消炎和活血化瘀的药,还有一个护具。 让他们回家四十八小时内冷敷,过了四十八小时后,再热敷。 离开诊室,周霁屿就给黎清喷了一次药物喷雾,黎清明显感觉到火辣辣的脚背舒服了不少。 回去的路上,周霁屿去超市买了一些冰块和冰敷袋。 到了家,黎清扶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毛球跟小山芋凑到她跟前。 周霁屿在另一旁往冰敷袋里装冰块,一边指挥黎清,“把抱枕放平,脚搭上去。” 黎清听话地照做。 周霁屿拿着冰袋过来时,黎清已经躺在沙发一边,受伤的那只脚抬高放在抱枕上。 周霁屿坐在她脚那一边,刚准备把冰袋放上去,又停顿片刻,把冰袋放到自己腿上,倾身去桌上抽了两张餐巾纸,垫在黎清的脚背上。 他这才慢慢把冰袋放上去。 冰袋已经隔绝了很多冰块原始冰度,但黎清觉得现在整个脚背异常的热,这样冰敷着,很舒服。 只是她还不敢看周霁屿。 毛球在黎清躺下来后,就躺在黎清怀里,任由黎清摸它。 小山芋就躺在沙发旁的地毯上,毛球的尾巴时不时地打在小山芋的头上。 客厅里很安静,直到周霁屿问她,“好点了吗?” 黎清迟钝两秒才应了一声,“感觉好多了。” 又支支吾吾的说,“谢谢。” 隔了好一会儿,周霁屿才懒懒散散地应了声,“少做点让我生气的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这句话,倒是让黎清愣了神。 因为那次月考事件里,周霁屿也说过一样的话。 请家长后,那件事并没有结束。 老师说要请家长后,黎清愁得郁郁寡欢,不知道该怎么回家跟宋女士说这件事。 她其实很想问问周霁屿,有没有好一点的解决办法,但她实在是没脸问周霁屿。 他明明告诫过她的,是她没听。 还好英语是最后一门学科,考完就回家放假两天,黎清有两天的时间去琢磨怎么跟宋女士说这件事。 黎清当晚回家,就在q/q上,用盛京白的身份在询问周霁屿: 【兄弟,我妹说她在学校闯祸了,需要请家长?】 【真的假的啊?她那么乖的一个人,怎么会严重到请家长?】 周霁屿看到这两句,哭笑不得,她还真的对自己有很清楚的认知。 周霁屿思考片刻,回她: 【她居然敢跟你说这事?】 【她哪儿乖了?】 【她把自己试卷给别人抄,被班主任看到了,才请的家长。】 黎清看到这句,不可置信,周霁屿居然相信是她主动给别人抄? 黎清让自己冷静下来,回复他:【我妹说是那个女生求她的,她一时间心软。】 周霁屿: 【她有证据吗?】 【真的有人求一下,就不怕麻烦的给别人抄答案?】 【她是什么呆瓜吗?不知道一中对抄袭抓的有多严格?】 黎清抿了抿唇,都觉得要不是接着盛京白这个身份,周霁屿都能冲进屏幕里骂她了。 她好像真的是呆瓜,现在这样被反咬一口,却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自己。 宋芹见黎清待在家里,吃饭的时候一脸的闷闷不乐,宋芹以为黎清是月考没考好,就说:“别自己压力太大,成绩起起伏伏的很正常。” 黎清问:“那我要是在学校犯错了,也没关系吗?” 宋芹知道黎清还算听话,也很少闯祸,就说:“人总会犯错的。” 黎清眼睛一亮,“那要是请家长的话,也没关系吗?” 宋芹:“......” 她本来想着在学校犯点错,考试考得不好也能接受,宋芹一听,走到黎清身边,一脸认真的问,“老实说,你在家这么乖该不会是装的吧?” 黎清疑惑,“怎么可能啊,您刚刚不是说犯错很正常吗?” 宋芹:“那也不能请家长啊。” 宋女士又认真的问,“你到底干嘛了?” 黎清一五一十的说了实话,宋女士听到后,也很气,但也气黎清,“都让你在外面多长两个心眼,你倒好,不仅没涨,还丢了两个。” 黎清耷拉着肩膀,像只鸵鸟一样,乖乖的挨训。 周日晚上,周霁屿主动问:【你妹跟她妈妈说了吗?】 黎清:【说了,还挨骂了。】 周霁屿:【哦。】 黎清:【我妹说,她应该听你的话的。】 【她说现在都没脸见你了。】 周霁屿:【她又不是一次两次这么呆了。】 黎清:“......” 黎清看着周霁屿发的消息,还以为他会帮自己在盛京白面前说两句好话。 正想着,对话框又弹出一句话:【哪有那么完美的人,不要急,她已经在变得越来越好了。】 - 周一早上,黎清跟宋女士一起去的学校。 黎清带着宋女士进了办公室,大概等到早读课上课,闻恬才喊了报告进来。 她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雍容华贵的女人。 这会儿班主任正在给宋女士看黎清的成绩单。 从进来到现在,压根没说起抄答案那事,一个劲的夸黎清,说她的进步虽然缓慢,但一直都在往上爬,特别是数学成绩。 闻恬的母亲进来后,看了眼班主任,一脸的没耐心,“张老师,我们来了。” 班主任才放下成绩单,让两位家长坐在接待客人的沙发上。 只是黎清没有想到,闻恬的妈妈居然认识宋芹,她认真打量宋芹片刻后,笑了声,“这不是盛太太吗?” 这声盛太太,让黎清整个人不由得慌乱起来,她知道,她最不想看到的事情马上就要发生了。 对面女人笑了笑,“不好意思,你今天穿的过于朴素,我没想起来。” 宋芹倒是没什么情绪,刚刚黎清被班主任夸了,她现在心情很好,她不怒反笑,“不好意思的应该是我才对,请问您是?” 对面女人明显脸色一僵,随后陪着笑,“你忘了呀,上个月我们在刘太太家的晚宴上才见过的,我跟我家先生闻皓一起去的。” 宋芹像是想起来什么,“好像还真的见过,原来是闻太太啊。” 班主任叹口气,把两人拉回正题,“今天来呢,两位家长想必也知道是为了什么事。” 听到这,这个自称闻太太的女人不屑地笑了下,“张老师,我女儿不会说谎,我们家庭很健全,养出来的孩子,虽然成绩一般,但行得端做得正,不会说假话糊弄人。” 这话在隐射谁不言而喻。 黎清再傻,也能听得出来画外音。 特别是,她知道盛叔叔,那肯定知道盛叔叔只有一个儿子。 黎清下意识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耷拉着肩膀,如果她是一只鸵鸟就好了,就可以把脑袋藏进翅膀里。 宋女士听到,拿着包的手捏着拳,“我女儿从小就老实,不会说谎话来骗人。” 闻太太哼笑一声,“盛太太,你女儿怎么不姓盛啊?” 黎清面无表情的站在那,她真的后悔了,要是自己不答应,就不会惹这些事,让妈妈跟着自己一起煎熬。 没等来母亲说话,班主任倒是拿着平板过来,给大家播放了一个视频。 视频被放大了很多倍,只能看到闻恬做贼一样张望着老师,一边快速地把手伸向黎清的桌子,然后快速地把她的答题卡抽过来。 黎清当时表情懵懵的,吓得全身颤抖了一下。 闻太太看到,不争气的瞪了眼站在一旁的女儿,闻恬自知理亏,眼神闪躲。 宋芹倒是舒坦了,她阴阳怪气的说:“闻太太的女儿还真是行得端做得正啊。” 闻太太听到,气急败坏的瞪着她,“不就一个破月考吗?” “有必要这么较真吗?总比你家一个拖油瓶强吧?” “我女儿以后可是要出国的人。” 宋芹听到有人这么说黎清,也不甘示弱,“有空在这骂街,不如回家自己多修身养性吧,我家孩子再怎么不好,也不会撒谎骗人,还倒打一耙。” 早上的办公室里,只有几个有早读安排的语文老师或者英语老师。 因为声音有些大,大家都不由自主的把目光看向这边。 两个都还算是有些体面的人,在学校的办公室里闹的不可开交。 刚好有两个课代表送作业到办公室,看到这一幕,也来吃了两口瓜。 最后还是几个老师把两人拉开,班主任也吓得一身汗,心想着以后可不敢这么随便找来家长。 闻太太先离开,闻恬今天也直接请了假,班主任让她回家写个检讨,明天来学校交给他。 宋芹留下来,给班主任道了歉,说自己也是听到有人说黎清,一时间没忍住情绪。 班主任也惭愧,“那个视频我也是今早收到的,早知道不是黎清的错,我也不会让你白白跑一趟。” 黎清才突然注意到什么,那个拍摄角度,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一个人的名字。 黎清小声问了句,“老师,这是......谁给你的吗?” 班主任说:“今早一个匿名账号发到我邮箱里的。” 视频被放大了很多倍,看拍摄角度只能知道是班里的学生,但具体是谁,排查起来,也很难。 黎清回到教室,看了眼周霁屿。 周霁屿只在她进教室的时候看了她一眼,随后又有模有样地背起书来。 只是一整天,黎清都有些闷闷不乐,不会的题也不问周霁屿,一个人低着头在座位上写题。 谣言蔓延的速度很快,不到半天,除了上周的月考成绩,办公室里的吵架也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 甚至不知道是谁传的很具体,甚至指名道姓的知道黎清的爸妈离婚了,她妈妈二婚还带着她。 说她是因为亲生父亲不要她的,不得不跟着母亲生活。 又开始传她现在的继父有个原配妻子,继父为什么会选择一个二婚的女人,也不知道她妈妈用的什么手段上位的。 后面的话,版本很多,黎清去趟厕所的功夫,就听到了很多难听的版本,导致她那一天只去了一趟厕所。 晚自习下课前,同桌刘雨诺小声跟黎清说:“杨理这次进了前五,说是要请我们吃冰淇淋,一起去吧?” 黎清像蔫了的花朵,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就不去啦,我今天很困,想早点回家。” 虽然刘雨诺又拉着她的胳膊说了两次,但黎清还是拒绝了。 后面的周霁屿不由得轻笑了声,“还挺稀奇的。” 两人同时看向他,周霁屿看着黎清的眼睛,黎清下意识的挪开,听到他说,“有个呆瓜居然开始拒绝别人了。” 黎清:“......” 杨理也凑过来,斥责周霁屿,“别老欺负清清。” 他故意指着周霁屿,“快给我们家清清道歉。” 周霁屿听到这个前缀,微微皱眉,“我们家?怎么?你是她们家看门狗吗?” 杨理:“......” 黎清跟刘雨诺都被逗笑了,但因为还在自习课上,又得强忍着。 黎清情绪也算是好了点。 下课后,杨理还是拉着黎清一起去买了冰淇淋,他说自己说了进前五就要请客,就要说到做到。 轮到黎清点冰淇淋口味,她还没说话,周霁屿替她说,“要个开心果口味的吧。” 黎清抬头看他一眼,周霁屿说,“带了一天的苦瓜脸面具,中和一下。” 杨理站在黎清身边,“啧”了声周霁屿,又对黎清说,“没事儿,不用听周扒皮的,清清你想吃什么都行。” 黎清咪咪笑,“开心果挺好的啊,我挺喜欢的。” 几个人买完冰淇淋,就在店里玩了一会儿,刘雨诺是她妈妈来接,没一会儿就接到她妈妈打来的电话,她就先走了。 三个人在店里坐了五分钟,杨理说了些开心的事惹黎清笑,周霁屿偶尔说几句扫兴的话,杨理就会开始调侃周霁屿。 周霁屿也懒得说,就随他说,偶尔翻个白眼。 黎清就在一旁听着,心情却也比刚刚好了不少。 周霁屿已经看了腕表不下十次,杨理叹了口气,看着前方读了个绕口令,“下雨天,留客天,天留客,人不留?” 黎清懵懵的,“啊?” 杨理拿着书包起身,说:“我确实该走了。” 周霁屿说:“嗯,你家远,早点走安全。” 杨理:“......” 杨理朝他竖了个中指。 杨理跟黎清打完招呼,黎清旁边坐着周霁屿,一时间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 这会儿公交车已经没有了,要等高三放学才行。 黎清说:“现在几点了呀?” 周霁屿没看腕表,把书包单肩背着起身,“走吧,还有十几分钟。” 黎清背着书包,怀里抱着冰淇淋桶跟在他身后离开了冰淇淋店。 两人走到公交站台,见周霁屿也站在一旁,黎清双手捏着书包肩带,转过头看他一眼,他刚好也垂眸看了她。 两人都立刻下意识地看向反方向。 学校门口的路灯很亮,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会儿公交站台还没什么人,黎清觉得自己脸颊又开始微微发热,忽然听到周霁屿说:“晚上别吃太多冰的,明天再吃。” “哦。”黎清点头,“我回家放冰箱。” 对话又结束,黎清抱着冰淇淋桶,垫了下脚尖,手里都犹豫出了汗,还是鼓起勇气说,“对不起。” 她说完,低头看着怀里的冰淇淋桶,感觉里面的冰淇淋已经化了不少。 她感觉到周霁屿像是微微侧了下身体,又听到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对不起什么?” 黎清声音越来越小,“没有听你的,闯了这么大的祸......” 不仅让自己变成八卦的中心,还连累了妈妈被人造谣。 黎清一想到这些,鼻尖就发酸,但她想忍住,不想在这时候不争气地哭。 她没想到周霁屿会说:“错不在你,善良和心软是很美好的品质,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的。” 黎清本来还能忍住,但压抑了一天,却有人告诉她,她没有错,她的眼泪就这么夺眶而出,滴落在冰淇淋里面。 周霁屿看到她眼泪大颗掉落下来,反而松了口气,伸手把准备好的纸巾递给她,“别乱给冰淇淋加料。” 黎清还反应了一下,随后泪眼婆娑的抬头看着他,刚哭过的眼睛亮晶晶的,很可怜也有一种不一样的美感,黎清没注意到周霁屿片刻的愣神,伸手接过他手里的纸巾,擦了擦眼泪。 周霁屿转过头,喉结小幅度的上下滚动了两下。 黎清带着哭腔小声说,“你能不能不跟杨理还有雨诺说我又哭了,太丢人了。” 周霁屿:“我是那么喜欢到处说的人吗?” “哭也是发泄情绪的一种。” “情绪一直挤压,会跟气球一样爆炸的。” 再说了,黎清哭起来这么好看,他凭什么要让别人知道。 黎清平复了情绪,跟他说:“那我能跟你说声谢谢吗?” 周霁屿又问,“谢什么?” 黎清:“匿名发给班主任的视频。” 周霁屿轻笑,“你把我想的也太厉害了吧,敢在考试中途拿手机?” 他当时只是觉得这个呆瓜这么没心眼,万一被人摆了一道,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果不其然。 黎清说:“因为这个班除了你,我想不出来谁敢在考试中拿出手机拍视频的。” 周霁屿:“......” 他皮笑肉不笑,“我真谢谢你啊。” “谁说一定是手机的。” 黎清抬头看他,眼睛因为哭过后有些发红,却透着一股认真,“我说真的,特别谢谢你,要不是你,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自证。”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跟任何人说是你发的。” 周霁屿倒是无所谓有没有人知道,他说:“少做点让我生气的事,我就谢天谢地了。” 黎清跟他保证,“真的不会了,我以后绝对不当滥好人了,只对......只对对我的人好。” 她其实想说,只想对你好。 公交车快来时,黎清说:“你要不先走吧,公交车马上就要来了,我一个人也不怕。” 周霁屿:“谁说我等你了?” 黎清顿时有些尴尬,“啊?” 周霁屿双手环抱在胸前,“我今天也坐公交车。” 黎清讪讪地看向别处,抿着唇皱着眉,太丢人了。 周霁屿哼笑一声,“你该不会以为我是为了陪你吧?” 黎清:“......” 黎清脸颊连带着脖颈都红了,她自己只觉得发热,但周霁屿都看在眼里,黎清听着他欠欠的语调,也硬气起来,“谁让你从来没坐过公交车,你也没提前跟我说,我哪知道......” 黎清都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还好这时候公交车来了,黎清像逃跑一样上了车。 她特意找了个单个位置,周霁屿跟在她身后上车。 他身高腿长的朝她走过来,说:“来后面。” 黎清抬头看着他,“啊?” 周霁屿:“我不习惯陌生人坐我旁边。” 他说完径直往后车厢走去,黎清只好起身拿着书包跟着过去。 周霁屿坐在最后一排靠里,黎清就乖乖的坐在他身边。 周霁屿看着她还红通通的侧脸,嘴角不由得上扬。 黎清快下车时,才想起来问,“诶?你家在这个方向吗?” 周霁屿“嗯”一声,“离得不远。” 黎清没多想,毕竟她也从没听周霁屿说过自己家在哪,只是想着他们原来这么有缘,连家都在一个方向。 实际上,周霁屿在她下一站就下了车,然后打车回的家。 黎清回到家后,原本想跟妈妈认错,希望她不要生气,但妈妈不在客厅,只看到盛叔叔一个人。 他还是那么的温文尔雅,对黎清总是一副笑意,只是他带着眼镜,黎清总觉得自己有点看不透他,黎清对他更多的是敬仰和感激。 感激盛叔叔让自己成为这个家的一份子,还让她转学到京市。 盛叔叔端着水杯,像是关心一样,说:“清清,今天怎么回来晚了?” 黎清一顿,乖巧地回答,“在学校里写了会儿作业。” 盛叔叔“嗯”了声,说:“听说在学校有点不愉快?还好吗?” 黎清一顿,以为是妈妈跟盛叔叔说的,不过他们是夫妻,说这些也很正常,可她却有些慌,怕盛叔叔觉得她是坏孩子,小声地解释,“对,月考的时候有人抄我答案。” 盛叔叔笑了笑,“没事,解决好了就行,你别放到心上。” 盛振峰说完,就回了卧室。 后来,黎清才知道,这些压根不是妈妈跟盛叔叔说的,而是班主任。 第二天到学校,黎清已经做好了准备接受流言蜚语的洗礼,这次她决定勇敢面对,再也不做缩头乌龟。 只是没想到风向转变得这么厉害,闻恬也来了学校,但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她身上。 说她不仅考试作弊还倒打一耙,现实版的农夫与蛇。 这件事就连隔壁班的余星和时漾也都知道。 学校论坛里还用毒蛇来代称闻恬。 闻恬的妈妈被爆出出/轨了一个大学生。 【自己生活一点也不检点,还敢来学校里闹,生怕那点家丑别人不知道吗?】 【真是有其母就有其女啊。】 【龙生龙凤生凤,蛇的孩子也是蛇。】 诸如此类的话,数不胜数。 黎清那点寄人篱下的事,几乎没人会关心了。 黎清听说这些后,下意识地看向周霁屿,他还跟往常一样,一只手懒懒散散的撑在桌上,一边跟杨理搭话,偶尔因为他的话,露出一个无语的表情。 但她又觉得,周霁屿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第24章 第24章 黎清看着周霁屿还在低着头认真给自己冰敷,她说:“你还记得吗?高二的最后一次月考。” 周霁屿看她,“怎么了?” 黎清:“当时考试的时候,把答案给别人看,然后......还被当事人倒打一耙。” 周霁屿“噢”一声,“你做的傻事太多,我哪记得那么多。” 黎清:“......” “哪有你说的那么多。” 周霁屿摇摇头,没说话。 黎清思考片刻,“我当时还跟你道歉,你还记得吗?” 周霁屿:“嗯,太傻了,很难忘。” 黎清:“......” 黎清都想踢他一脚,但脚才稍微动了一下,就被周霁屿握住脚踝,“受伤了还这么不老实?” 黎清一顿,他掌心的温度包裹着她的脚踝,那块皮肤很敏感,彷佛下一秒就要被他烫化了。 捏脚踝的动作其实很亲密,或许周霁屿还没发现,他还如往日一样平淡。 但黎清心里已经波涛汹涌了。 周霁屿把她的脚放好,继续给她冰敷,耐心地说:“虽然没伤到骨头,但也不要随便乱动。” “到时候骨头错位了,有你哭的。” 黎清看他的手法越来越熟练,别扭地说:“对不起。” “我不该又瞎逞能的。” 周霁屿把一只手挡着耳朵,假装没听见,问一句,“什么?” 黎清白他一眼,“我只说一遍。” 周霁屿叹口气,“你只是不希望麻烦别人,但我以前有没有告诉你,偶尔跟朋友求助,也是可以的。” 黎清沉默地低头摸着怀里的毛球。 黎清记得,那场闹剧,伴随着闻恬母亲的丑闻爆出来,没有人再关注她,后来也没什么人提起,就算有,也不会在她面前说。 黎清大概在一周后,八卦渐渐归于平息后,才敢问周霁屿,“是不是你帮我的?” 周霁屿当时没有正面回答,他只说:“朋友的作用,就是在遇到难以跨越的问题的时候,会·拉你一把。” 黎清大概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她是感激的,“可......被人当面议论和嘲笑,我体会过,其实对精神是一种折磨。” 周霁屿当时只是淡淡地看着她,“你被一条毒蛇咬了,后来看到它被捕蛇人抓住,你还想把她放走吗?” “你想过为什么你们一起去的办公室,那一整天整个学校只有你的八卦吗?想要解决这件事,最好的办法就是拿出一个更有意思的八卦吸引注意力。” “她只是自食其果,如果她不把你的事情爆出来,她现在也是安然无恙。” “黎清,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别人可怜,你不可怜吗?” 黎清只记得周霁屿那天说了很多话,每一句话都在为她考虑。 黎清说谢谢,“因为我们是朋友了,所以你才这么帮我对不对?” 周霁屿沉默的没有回答,黎清却眼睛亮晶晶的,“那我能跟你当一辈子的朋友吗?” “你放心,我肯定会......变得更厉害的,不用你一直帮我。”黎清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她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变得更好。 只是现在再回忆起这些,好像确实没有。 一遇到周霁屿,都是自己在不断的麻烦他。 冷敷了好一会儿,冰袋里的冰都快化了,周霁屿才把冰袋拿开,拿出药剂喷雾,在准备拿下黎清脚上的护具时,黎清挡住他。 “我……我自己来吧。” 周霁屿没坚持,把药剂喷雾放到桌上,自己起身去处理冰块了。 黎清一边脱下护具,就这么隔着老远跟周霁屿搭话,“周霁屿,我们现在还是朋友吗?” 没有得到周霁屿的回答,黎清又说:“不然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她其实说的时候心里也很忐忑,但还是强装镇定,“还陪我去医院。” 黎清没有得到任何答复,拿着药剂喷雾把整只脚都喷了一遍,一边陪着猫猫狗狗玩,一边等风干。 没一会儿,电话响了。 是时漾打过来的,她说听许砚说她脚扭伤了,周霁屿提前带着她去了医院,问现在怎么样。 黎清跟她说了具体情况,黎清似乎在电话里听到了许砚的声音,也随意地问了两句婚礼是不是结束了。 时漾说她跟许砚已经在去别墅的路上了,在别墅住两晚,然后再开始出去玩。 黎清就没有再聊多少,让她享受新婚旅行。 只是挂了电话后,黎清在想,周霁屿是不是只是在替他的好兄弟来照顾自己这个女方的伴娘而已,但又觉得怎么可能,明明有那么多人,他这个最怕麻烦的人,会这么热心肠。 黎清不记得不记得是高二还是高三了,那天做了什么事,只记得周霁屿对她说的那句:“你真以为我是什么好人?” “我的座右铭你不知道吗?” “路见不平,绝不拔刀。” 可是在过去的无数次里,周霁屿还是一次次的帮助她,引导她,保护她,让她变成更好的自己。 这些,都是黎清在后来离开他,离开京市后,无数次的回想去过去的生活时,才发现的。 可有时候,越深入的想,黎清就越难以割舍对他的感情。 周霁屿出来时,就看到黎清呆呆的坐在沙发上,脚还是听话的放在抱枕上,一边逗着毛球和小山芋,一边发着呆。 他没忍住笑了声,也算是一心二用了。 周霁屿估计走路声音变大了些,一边放下卷的袖子,解开衬衫上的两颗扣子。 黎清听到动静,下意识的转头去看他。 周霁屿今天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跟其他伴郎保持一致。 黎清刚刚脚太疼了,都没注意到,周霁屿的宽肩窄腰,白色衬衫下摆包裹进西装裤里,更加突出他的窄腰和大长腿。 他们来接新娘的时候,黎清还隐约听到有人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四个是什么来表演的当红小鲜肉男团。 现在看来,不算夸张。 黎清看他看的太专注了,周霁屿却注意到她的吊带裙因为她的坐姿下滑了一些,两根细吊带攀在她薄薄的肩膀两侧,中间还不经意的露出一些事业线。 若隐若现的,对男人是致命的诱惑。 过去的两年,黎清坐在他前面,一到夏天,她只穿着一件夏天的短袖校服或者其他颜色的短袖,黎清喜欢浅色系的衣服,每次她趴在桌上写题或者睡觉时,后背都会印出她内衣的痕迹。 周霁屿有时候觉得自己挺不是人,他虽然已经很努力的避免去看,可每次眼睛扫到那里时,却还是忍不住多看两眼。 甚至人生中的第一次梦遗,梦里的那个人也是黎清,只是她的内衣已经不是穿在她身上,而是掉落在一旁的地上。 她浑身颤抖的软在自己的怀里。 黎清只注意到周霁屿有片刻的失神,但没有想到他脑子里在想那些东西,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吊带裙的滑落。 周霁屿回过神来,黎清也下意识的感觉自己好像盯着他看了太久,那一瞬间,安静的客厅里好像又有某种暧昧气息在流动着。 黎清下意识地低着头,把毛球抱在怀里。 周霁屿走到桌边,去倒了杯水,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着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随后又在黎清的熊猫杯里倒了半杯水,拿着杯子走到她跟前,把杯子放到她面前的桌上,杯子手柄朝着她。 周霁屿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双腿大喇喇地敞开,问她:“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黎清没看他,心里却还是不由得紧张起来,“今天谢谢你。” 周霁屿:“你已经说过了,以后也不要再说了。” 黎清:“因为我们是朋友吗?” 周霁屿沉默片刻,“你觉得是吗?” 黎清思考了一下,“应该算老朋友吧,虽然......我们很久没联系了,但我一直把你当成是我高中最好的朋友之一。” 周霁屿语气很淡然,“噢,是吗?谢谢你啊。” 黎清:“......” 她是很认真的说啊。 黎清小声嘀咕,“不相信算了。” 周霁屿:“你对好朋友的定义是什么?难道不是遇到了困难时的依靠吗?那你为什么当时遇到了困难不愿意跟我说,而是拒绝我的好意,还一个人不告而别?”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好朋友?” 黎清心一跳,诧异地看着他:“你知道我家的事?” 周霁屿:“你觉得你能瞒过我?” 高考过后,好像一切都变了。 奶奶生病了,住在大伯家还被嫌弃,也没人照顾她,奶奶从没想要去联系黎清。 还是大妈受不了奶奶整夜的咳嗽,抢了奶奶的手机,给黎清打电话,说她一个人在京市过好日子,也不管养育了她这么多年的奶奶。 还说她是白眼狼,如果真的有孝心,那就应该把这个老拖油瓶一起带走。 黎清当时整个人都蒙了,她会每个月按时给奶奶打两次电话,虽然高考前的那两月,奶奶偶尔咳嗽,但奶奶只说老毛病了,让她别担心,要她好好学习。 黎清虽然忐忑,但还是暂时把心思放在高考上。 只是没想到,奶奶的病已经严重到要去医院手术的地步。 黎清跟大妈说,她会很快回去,让大妈对奶奶好点,但大妈根本不听,又骂了两句便挂断了电话。 黎清挂了电话后,想下楼跟宋芹说这件事。 宋芹这时候正在厨房,一楼书房的门没关紧,黎清经过书房时,听到盛振峰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他好像在跟谁打电话。 “是,我打算让我太太的女儿跟李家那个私生子联姻,既然达成合作,总得要点牺牲不是?” 黎清听到的时候,身体一僵。 她听到盛振峰笑了声,“那就不是我能管得到的。” “她在我家待了两年,每次看到她,其实我都会想到我太太和她那个恶心人的前夫,只是找不到机会解决而已。” 黎清只觉得身体像被匕首刺穿了心脏,踩在脚下的地面也开始崩裂,双脚悬空着,想抓住什么,却扑了一场空。 她害怕被盛振峰发现,小心翼翼地又回了二楼。 她魂不守舍地在床上坐了好久,直到宋芹推开门进来,把她的衣服折好了放到衣柜里,一边碎碎念,“你现在放假了,要开始学着自己洗衣服,等以后去了大学,生活才能自理。” 黎清没有理会她的这些话,而是问,“妈妈,你跟盛叔叔给我找了男朋友吗?” 宋芹一顿,她其实还在考虑中,没想到黎清会提前知道,她说:“谁告诉你的?” 黎清只觉得一颗心凉得透彻,原来妈妈真的准备把她当牺牲品。 黎清的眼泪像不要钱一样往下落,“妈妈,我不想谈恋爱,我不想联姻。” 对方还是个私生子,是周霁屿最讨厌的人,到时候周霁屿会不会连着自己一起讨厌。 宋芹说:“不是让你联姻,只是让你们先认识一下,上次的饭局,你见过的那个阿姨,特别喜欢你。” 黎清心里气急了,“我就是不想跟小三的孩子在一起。” 宋芹没想到有一天黎清会说出这些话,“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人家马上就要进李家的门了,不是私生子。” 黎清看着眼前的母亲,只觉得她格外的陌生,“妈妈,是不是为了盛叔叔的事业,我什么都可以牺牲?因为我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宋芹听到这句话,也气急了,“你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这两年,如果不是盛叔叔供你读书,你能有这么好的生活吗?李家在京圈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如果不是你盛叔叔,你这辈子都攀不上李家这样的世家。” “凭你那个没用的爸爸?他都不要你了,你不知道吗?他有了新的家庭,你现在什么也不是,你能不能认清点现实?” 黎清在宋芹气急败坏的骂声里,却表现得比刚刚还要平静,她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现在不过是在验证自己的猜想。 或许盛叔叔只是听到了楼上的动静,他进来想劝说宋芹,“清清是不是误会了?你好好跟清清说。” 他的声音又变得如往常一样的温润,仿佛刚刚在楼下打电话的那个人并不是他。 虽然黎清知道母亲只是在极度气愤下口不择言,可她说的,怎么能不算自己的心里话呢? 可仔细想想,这两年,确实是她在接受盛叔叔的恩惠。 黎清一夜没有睡,收拾了东西,打算去外面找个地方将就两晚,等自己这边事情都解决了,就一个人回南淮。 黎清收拾东西的时候,手机突然振动了两下,好多人都给她发了消息。 黎清只点开了周霁屿那条:【让你妹别忘了到学校门口集合。】 【我们说好要去海边玩。】 黎清看到这两条消息,眼眶湿润起来,眼前的信息开始变得模糊,她拿着被子捂着口鼻,把哭声尽量变得小声。 黎清:【我妹可能去不了了,家里出了点事,她让我转告你,希望你们玩得开心。】 黎清点完发送后,泪珠直接掉在手机上。 她才想到,这手机也是宋女士给自己买的,应该要还给她的。 黎清在想应该找谁借点钱,周霁屿的信息又进来:【出了什么事?】 下一句:【你把手机给她,让她给我打电话。】 黎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她觉得自己现在只是一个漂浮在黑暗中的人,不知道地面离自己多远,也不知道天空在自己头顶多高。 她没有任何参照物,孤身一人,也看不到自己未来在哪里。 黎清发愣,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周霁屿,但手机已经在持续震动了,他的语音电话打了进来。 黎清看着他的头像愣了几秒钟,才接起来。 “喂......”刚发出一个音节,黎清才发现自己鼻音这么重,一听就知道是刚哭过的。 周霁屿直接开门见山,“出什么事了?” 黎清听到他的提问,刚刚才止住的眼泪,又忍不住的夺眶而出。 黎清尽力克制自己的哭声,说奶奶生病了,她必须快点回南淮去。 黎清像是听到周霁屿松了口气,“嗯,奶奶重要,你一个人回去?” 黎清说是,周霁屿压根没有犹豫,“决定什么时间回去了吗?” “我跟你一起去,我都没怎么去过南方,到时候我可以顺带去玩玩。” 黎清一顿,她压根没想过周霁屿会这么说,她一时间还有些懵。 黎清觉得自己得先解决现在的问题,她问周霁屿,“你能......先借我点钱吗?” 黎清挂了电话后,就背着书包,拉着行李箱离开。 但没想到宋女士就在客厅,黎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但她又打算今天离开,总得说清楚。 黎清拖着行李箱下楼,宋女士听到动静,她起身看着黎清,“你打算一个人离开家去乞讨吗?” 黎清:“这是你的家,不是我的。” 宋芹:“你说你是不是白眼狼,你盛叔叔还劝我跟你好好谈谈,我觉得已经没必要了。” “盛叔叔把你当亲女儿一样疼,你看你呢?你是怎么对他的?” 黎清沉默地看着宋芹,她现在只明白了一件事,如果有一天她和盛叔叔掉进水里,她只会救盛叔叔。 黎清说:“现在不管我说什么都没用了吗?妈妈,您真的觉得盛叔叔把我当成他的亲孩子吗?要是真的话,那他怎么舍得我跟一个私生子在一起?” 宋芹看着黎清,“因为这个想法,是我提的。” 是我提的。 她的妈妈,亲生妈妈。 黎清这一刻,都觉得自己哭不出来了,不知道是不是一晚上哭的太多,她现在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窒息感袭来。 仿佛人溺在水里,在拼命又痛苦的挣扎着,刚想张嘴求救,但海水只会不停地往喉咙里灌,让她痛不欲生。 黎清:“您为什么从来不问我的意见?” 宋芹:“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不想再说这件事,你现在拎着箱子离家出走吗?你要是真的走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黎清眼眶里的眼泪还在打转,她拎着箱子的手更紧了些,点点头,说了声“好。” “您多保重。” 黎清转身准备走,没想到盛京白会刚好从外面进来。 他像是什么也不知道一样,说:“清清这是要出去玩?” 黎清只“嗯”一声,然后拖着箱子想离开,但盛京白却拦在她面前,把她的行李箱拿过来,另一只手揽在她肩膀上转身离开,语气懒懒的,“宋姨,我送清清去吧。” 他又拍了两下黎清的胳膊,“快,跟妈妈说再见。” 黎清:“......” 黎清被盛京白搂着走到了别墅门口,黎清拉开他的手,冷着脸对他说,“你把我的箱子给我吧。” 盛京白没动,一只手支着箱子,说:“我回来,是周霁屿找的我,所以你这是......打算跟人家私奔?” 黎清:“......” 黎清顿时慌乱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不是,我是离家出走。” “不对,我以后不会再回你的家了。” 盛京白笑了两声,拖着箱子往后备箱去,一边说,“行了啊,上车吧。” 黎清还是选择了上车。 黎清说:“那盛京哥,你把我放到别墅的路口就好了。” “我自己打车。” 盛京白问:“你准备打车去哪儿?” 黎清不知道,跟周霁屿借钱之后,周霁屿说等见面再说,让她先收拾东西,他马上出门。 他却没有说后面该做什么,黎清一时间也没想好。 盛京白笑了声,“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黎清再次纠正,“我不是离家出走,我是跟我妈断绝关系。” 盛京白无奈点点头,“那你说说,为什么跟你妈断绝关系?” 黎清抿着唇,压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难道说是盛叔叔在中间挑拨,让她跟妈妈吵架? 黎清只是在心里这么想着,如果跟盛京白说了,他肯定不会相信,也肯定会站在他爸爸那一边,说不定会直接把她扔到路边。 车厢里安静片刻,盛京白语气平常地问:“因为我爸?” 黎清诧异的看着他,盛京白看了眼后视镜里黎清的表情,大概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的脸色阴翳了两秒钟,随后又扯出一个不屑的笑,“黎清,你今天要是真的跟你妈妈断绝关系了,才是真的着了盛振峰的当了。” 黎清恍然大悟,那天说不定盛叔叔就是故意让她听见,让她去质疑宋芹,黎清甚至怀疑盛叔叔跟妈妈说的版本不一样。 不然黎清都不理解为什么宋女士会突然这么生气。 只是她不理解,为什么盛叔叔要让他们母女之间闹僵。 盛京白带黎清到了一处高档公寓,黎清认识这里,公寓前面就是京大了。 黎清问他们现在要去哪,盛京白说:“把你卖了。” 黎清瞪他一眼,盛京白说:“这里是我的公寓,你先暂时在我这儿住几天。” 黎清还没拒绝,盛京白又说:“你放心,我住别的地儿。” 黎清背着书包跟在后头一边回复周霁屿的消息,盛京白忽然往回走,拎起她的书包,黎清转头看他,“你干什么?” 盛京白垂眸看到黎清的手机屏幕,“我还以为一个书包千斤重呢,你走这么慢?” “原来是给你男朋友发消息啊?” 黎清顿时觉得脸热的不行,赶紧说:“不是,我跟周霁屿只是同学。” 盛京白松手,那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推着她的箱子懒懒散散的继续往前走,周霁屿还没回她消息,黎清打算等安顿好后,再跟他说。 她又忽然想到什么,快步赶上盛京白,“对了,哥,那个......” 黎清扭扭捏捏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盛京白看她一眼,“跟周霁屿有关?” 黎清讪讪抿了抿唇,“没有。” 盛京白不信的“呵”一声,“你说吧。” 黎清:“就是你把你的q/q小号给我这件事,你先别告诉别人行吗?” 盛京白了然,“看来你是用我的名义去干了不好的事儿?” 黎清摇摇头,“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违法乱纪,也遵守社会道德和法律法规。” 盛京白叹口气,只说:“别把人家想的跟你一样慢半拍。” 两人到了电梯口,盛京白故作一脸严肃地说:“有的人说不定从你说第一句话开始,就知道你是谁了。” 这里的小区也是一梯一户,两人从电梯下来,盛京白轻车熟路的用指纹开锁。 只是他还没打开,里面的人率先拉开门。 黎清抬头看到周霁屿的那一瞬,他的目光也略过盛京白看向黎清。 他的目光带着安慰和温柔,黎清只觉得眼睛发酸,很想很想冲过去抱他一下。 第25章 第25章 黎清醒来时,脚踝下面还垫着一个枕头,她明显感觉到脚背肿得很高。 稍微动一下,都能感觉到里面的经络像是散开了一样。 那种无法言说的酸疼感很快就连着神经往上蔓延。 她伸手碰了下脚背,脚背上还是凉凉的,甚至能感觉到室内有一股药剂喷雾的味道。 黎清下意识地看了眼门的方向,门没关紧。 昨晚睡前,周霁屿提前跟她打过招呼,说是明早他可以顺便帮她把冰袋给她拿过来。 黎清原本还说这事儿她自己就能做。 周霁屿说怕她单脚跳到客厅里又摔了,到时候真摔残了,没法给许砚和盛京白交代。 黎清: 【盛京白又不是我亲哥,他管不到我。】 【又关许砚什么事?】 周霁屿:【你在许砚婚礼上摔的,时漾现在还担心你呢。】 【你耽误了他们的新婚旅行。】 黎清听到后,吓得赶紧又给时漾发了消息,但一晚上都没人回。 时漾跟她一样,属于只要不忙,看到信息就一定会回复的。 这一看就在忙啊。 周霁屿胡说八道。 黎清还是给他留了门,就算是室友之间的互帮互助好了。 等自己脚好了,还是请他吃顿饭吧。 黎清昨晚想到了很多,后面又没怎么睡着,但她一直觉得自己睡眠不深,谁知道周霁屿进来帮她冰敷了不说,还喷了药剂喷雾。 那药水喷雾冰冰凉凉的,她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黎清目测自己脚背肿起来的高度,看来自己的那双拖鞋已经穿不下了,她就网上下单了一双比自己原本穿的要大两码的拖鞋。 黎清刚准备起床,就听到门外的动静,她想都没想,直接放下手机装睡。 闭上眼睛没一会儿,黎清才想到,不对啊,她为什么要装睡。 她能明显听到周霁屿的脚步声,在房间门口就停了下来。 随后门被推开,又有脚步声走进来。 脚步声比刚刚还要轻。 有什么东西跳到床上来了,估计是毛球。 她又感觉到鼻息间有热气,黎清紧张的屏住呼吸,周霁屿想要干什么? 本来还以为他是什么君子呢,结果趁她病占她便宜? 黎清一睁开眼,就看到小山芋在自己脸颊嗅来嗅去,好像是想确认她是不是还活着。 黎清吓了一跳,往旁边滚了一下,她那只受伤的脚背也被压了一下。 “难怪......”她吃痛地叫了声,却到如果是周霁屿的靠近,那为什么没有他身上那股青提清香。 “难怪什么?” 周霁屿本人散漫的倚在门口,双手环抱在胸前。 黎清看他一眼,他穿着一件深色的短袖,下面一件宽松的工装裤,刘海也稀稀松松的搭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休闲散漫。 黎清一看到他,想到自己刚刚的臆想,心虚的挪开眼,摇摇头说:“没有......没什么。” 周霁屿却懒着声音开口,“可是......你刚刚喊我了名字?” “你该不会以为......是我吧——” 周霁屿故意拖着长音。 黎清顿时更加慌张,口不择言,“不许你骂我们家小山芋。” 周霁屿:“......” 说狗像他,是骂狗? 周霁屿皮笑肉不笑,“白眼狼?早上不知道谁睡得流口水,我帮你把护具脱下来,冰敷,喷药,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随后又轻声笑,“也不知道做了什么梦,笑的还喊了谁的名字来着。” 黎清不由得瞪大眼,她该不会做梦都在喊周霁屿的名字吧? 周霁屿一只手撑着下巴,想了想,好像是在说:“juyou” 黎清:“......” 周霁屿见她脸颊都红得透彻,她自己刚刚往一边滚过去,都没发现自己的睡衣已经移位了。 夏天的睡衣本就单薄,周霁屿今早进她房间时,黎清似乎因为热,伸手把被子掀开了些,一半的上身露在外面。 周霁屿弯着腰,小心翼翼的捏着被角想帮她把手臂放进去,但看到她睡衣上凸起的那一点,甚至还透过睡衣看到一点粉色。 周霁屿猛地直起身,把被子往上一盖,身体的血液像是往某个地方汇聚。 他才刚起床不久,怎么受得了这样的诱惑。 此刻,黎清的两点都能清晰可见,周霁屿看着那处愣神片刻,黎清也下意识地跟随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眼后,赶紧扯过身边的薄被,“你看什么呢流氓。” 周霁屿没有否认,只是轻咳一声,转身离开时说:“你换个衣服出来洗漱吃饭,我去给你拿双大号的拖鞋。” - 周霁屿帮黎清从玄关的柜子里拿出一双灰色的毛拖鞋,只开一点门缝把拖鞋塞进来,就把门紧紧关上。 黎清抓紧时间去换了衣服,洗漱完后,周霁屿已经把熬好的粥端到桌上。 餐桌的盘子里摆了一些煎饺,还有一个已经剥好的鸡蛋。 黎清惊喜地看他一眼,“给我的?” 周霁屿:“受伤的人多补充蛋白质。” 周霁屿记得,黎清以前早上总喜欢吃茶叶蛋,那种带着淡淡的茶香混在鸡蛋的味道里一起,他竟然不觉得难闻。 有次周霁屿故意逗她,见她正在一边背书一边剥鸡蛋,她熟练地三两下就把鸡蛋剥光,嫩滑的蛋白碰到她白皙纤细的指尖。 周霁屿故意说:“我也饿了。” 黎清一听,二话不说,就把剥好的鸡蛋跟献宝一样递给他,“吃吗?” 周霁屿还没说话,黎清直接把鸡蛋碰到他唇边,“你吃吧,我刚剥好的。” 周霁屿那时候只觉得蛋白很嫩,后来才知道,黎清的唇比茶叶蛋的蛋白还要嫩一百倍。 周霁屿边吃边想事情,黎清忍不住偷偷看他。 “你记得请假。” 黎清一顿,猝不及防跟他对视,“啊?” “噢。”黎清说,“但是我还没过试用期,请假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周霁屿:“你不请假,到时候残废了算谁的?” “你还指望公司养你?” 黎清:“......” 果然资本家都一副嘴脸。 可恶的周扒皮。 黎清其实是想去公司的,但脚背肿得厉害,她站立时间超过五分钟都觉得疼,所以只好暂时先请了一周的假。 黎清白天在家学习,周霁屿的消息几乎每两个小时弹出来,提醒她喷药。 黎清拜托周霁屿早上带小山芋下去遛弯,周霁屿先是说考虑考虑,黎清说等她脚好了,请他吃饭。 周霁屿居然秒回没问题。 晚上回来,周霁屿发现黎清在家里做了饭。 周霁屿一边解开深色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一边问,“单脚跳到超市去了?” 黎清白他一眼,“超市快送了解一下。” 黎清在家无聊,拿起手机就买了不少东西。 她在厨房可以靠着流理台,单脚用力也不算累。 吃过饭后,黎清还把周霁屿的饭盒拿过来,说是完全可以带一顿饭。 吃过饭后,周霁屿收拾餐桌,边说:“明天别做了,真的想做,等你腿好了,天天做。” 黎清一顿,坐在沙发上,一条腿放在抱枕上,另一只脚弯曲着,散漫地放着,看着他收拾餐桌,心里又止不住的荡起涟漪。 黎清小声说:“干嘛老是给别人不切实际的幻想啊。” 周霁屿停顿抬头看她,“我没听清。” 黎清嘟囔着,“我说你干活的样子真帅。” 周霁屿轻声笑了下,“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黎清:“......” 他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帅而自知的? 周霁屿转身去了厨房,黎清打算把周霁屿明天要带饭的碗放进冰箱里,她撑着沙发扶手起身,毛球刚刚还在跟小山芋打闹,这会儿眼神跟随黎清挪动,又绕到她脚边。 黎清脚尖着地,慢慢的挪到餐桌边,把饭盒盖上,又朝着冰箱挪过去。 一猫一狗就在黎清身边打闹起来。 毛球故意凶小山芋,小山芋就呜呜呜的委屈叫两声,黎清一边温声让毛球不要欺负小山芋,一边看着它们。 虽然小山芋的体型要比毛球大上好几倍,看着这样的画面说出这句话,黎清觉得有点滑稽。 周霁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帮她把冰箱门打开。 黎清一回头,就看到他的下巴,整个人像是被他圈在怀里一样。 她的心跳顿时不由得加快,呼吸也变得慢了些。 他身上的青提清香味很淡,但还是很好闻。 猫猫狗狗还在一旁打架,周霁屿见她愣住,才下意识的松了手,说:“你开冰箱是为了制冷降温吗?” 黎清:“......” 黎清无语了一秒,随后才把饭盒放到中间那一格上。 然后往后退了一步,伸手想关上冰箱门,她刚碰到冰箱门,周霁屿的手就覆了上来。 黎清身体一僵,甚至能感觉到周霁屿手部的力量。 周霁屿带着她的手把冰箱门关上。 但关上后,他的手却没有挪开,黎清感觉到只要自己稍微往后靠一下,就能触碰到他温柔有力量的胸怀。 猫狗不知怎么打闹起来,开始你追我赶,毛球直接从两人中间快速掠过去,黎清不得已转过身往旁边让了些。 谁知道小山芋就这么追过来,小山芋没轻没重的踩到了黎清受伤的那只脚的脚背。 黎清“啊”了声,周霁屿下意识的扶着黎清,让黎清把大部分重量放到自己身上,又对着那两只还在追赶的猫狗说,“你们两个,停下。” 两只猫狗只循着声音的方向望了眼,又继续自己的打闹。 周霁屿带着黎清坐到沙发上,黎清脱下鞋子把腿放到沙发上。 周霁屿坐在她脚的那一边,两人认真盯着肿起来的脚背,黎清得出结论:“还好你的鞋比较厚。” 她得意的笑,“多亏了你的鞋啊。” 周霁屿问:“药物喷剂呢?” 黎清自然的回答,“房间里。” 周霁屿二话没说,起身去了她的房间,仿佛是去自己房间一样,轻车熟路的拧开门把手。 黎清看着他的背影,想象着他早上进自己房间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 黎清一直趴在沙发上,发着呆。 猛然间,黎清意识到床上除了药剂喷雾外还有别的东西时,鞋都没来得及穿,直接朝房间里冲去。 只是刚跑两步,黎清才想起来自己的脚,忽然的用力,她不由得疼得皱起眉。 她只好拖着那只脚往房间里去,边说,“周霁屿,我想起来喷雾不在床上,你千万别......” 黎清好不容易挪到门口,看到周霁屿已经把目光放到自己枕头那儿了。 周霁屿眼睛扫视床上,还一边说:“桌上没有。” “找过了。” 周霁屿看到喷雾像是放在衣服下面,他没有多想,伸手拿起衣服,黎清猛地睁大眼睛,在周霁屿快要伸手拿到喷雾的时候,她直接滚到床上去,伸手抢过自己那件性感的蕾丝睡裙。 周霁屿却在她快要拿到的那一瞬,故意抬高了些,黑色蕾丝裙展现在两人面前。 周霁屿表情也有些错愕,他只是诧异这个呆瓜原来也会喜欢这种风格。 黎清顿时只想找块豆腐撞死得了,太丢人了。 这件衣服当然不是她自己买的,是余星送给她的。 那天她陪余星给时漾送新婚礼物,两人就逛到了一家睡衣店,两人选来选去选到了一件特别适合时漾的睡衣。 没想到回去的时候,黎清看到自己包里还有一个包装的礼物盒,就跟余星说是不是她落下的。 结果余星说这个是帮她准备的。 黎清看清里面是什么的时候,吓得赶紧把盒子压在衣柜最下面。 她之所以拿出来,还是因为这两天在家待得太无聊了。 她真的只是单纯因为无聊才试了一下。 发现真的很合身。 但看着镜子前的自己,黎清都觉得脸红,也太......太性感了。 她只是没来得及收拾,谁知道一次懒惰换来这么大的尴尬。 见周霁屿看着那条裙子的眼神越来越暗,黎清赶紧伸手扯过,但周霁屿用了些力,黎清没扯动。 黎清瞪他一眼,“你变态啊。” 然后又用了更大的力气扯了下。 谁知道周霁屿直接松了手,黎清因惯性直接往后倒下去,她下意识的伸手抓住什么,就拉着周霁屿的衣领,周霁屿被她带着倒在床上,一只手撑在她肩上面一些的位置。 黎清手里还死死拽着那件黑色蕾丝睡裙,胸口起伏的很厉害,这样的场景好像似曾相识。 唯一区别是,当时赤/裸的男人现在正伏在自己身上,两人之间不过一拳的距离,黎清都能看见他嘴角那颗小痣。 他的呼吸就洒落在自己脸颊一侧,还有一些蔓延进脖颈间。 黎清觉得整个人好像都被他身上那股青提清香气息包裹着,她沉溺在里无法自拔。 两人四目相对,黎清睫毛微微闪动着,周霁屿才回过神来,他撑在床上的那只手微微用力,刚准备借力起身——他怕自己会压到黎清受伤的那只脚。 他刚动了一下,没想到黎清就直接双手扯住他的衣领,仰着头亲在他唇角的位置。 周霁屿双手下意识地捏紧了拳,还是第一次碰到女孩子的唇。 软软的,像小时候吃的棉花糖。 黎清觉得药物喷剂好像不是喷在自己脚上,而是喷进了脑子里。 她怎么敢的! 清醒一点,这可不是在做梦啊。 黎清猛地松开手,身体还不由得颤了一下,跟周霁屿拉开一些距离,看着周霁屿僵硬的脸,心想坏了,他绝对生气了。 不然他这时候肯定会绅士地起身松开她,可他却还是压着她,黎清都觉得自己一条腿有点麻了。 她挣扎了两下想提醒他,可他却用更大的力气压住她乱动的腿,黎清疑惑地看着他。 “不就是......”黎清总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来打破两人之间诡异的安静的氛围,但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吧,我道歉。” “道歉?”周霁屿嗤笑了声,“你再说一次。” 黎清刚准备张嘴让他不要得寸进尺,嘴巴就被堵住。 周霁屿不知道从哪来的蛮力,黎清整个人就倒在床上,他就咬着她的唇用力的吮着。 一开始他还碰到她的牙齿,但随着熟能生巧,周霁屿直接来回的吮着,黎清觉得自己嘴巴都被他亲红了。 他的吻又重又野蛮,到后面他伸手捏着她的肩膀,好让他找到适合的角度。 黎清被亲的脸颊绯红,体内好像有一股无名火在燃烧,她像要融化了一样。 整个房间里都是两人吮吻的响声,黎清都没意识到这一点,只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两人的呼吸越来越重,周霁屿不仅没打算松开,甚至故意拿舌尖去抵着她的贝齿。 他是真想得寸进尺,黎清想伸手推开他,她需要新鲜空气。 黎清被他亲得没了力气,他这个混蛋却趁机缠住她的舌来回的吮舔。 难怪小山芋会喜欢他,毕竟是同类。 黎清真的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周霁屿才稍微松开她一些,再次四目相对,两人的胸口都起伏得很厉害。 黎清看到他涨红的脸,连带着脖颈都红的不成样子。 黎清只觉得大脑嗡嗡的,她还没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见他还没有要起身的意思,黎清随意抬了下腿,只觉得大腿处被什么咯了一下。 接着,她又听到周霁屿带着某种不可明说的涩气的“嗯”了声,吓得黎清都不敢动了。 这个场景也太熟悉了。 那天在浴室里,她只是跟小周霁屿见了个面,没想到几个月后,两人可以亲密相处了。 见黎清脸色慌张复杂,周霁屿才想起什么,他借着力气起身,看到黎清脚上什么也没穿。 她在家穿的休闲,下面是一条黑色的休闲的直筒裤。 此刻双脚离地,裤腿太长,遮住了她的脚踝,刚好露出红肿的脚背。 周霁屿微微皱眉,蹲下来捏着她的脚的大拇趾,黎清下意识地想躲,周霁屿桎梏着不让她动。 “脚还想不想要了?” 黎清拿着被子蒙过头,挡住自己的上半身。 周霁屿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呢,这么尴尬的时刻,他不应该先回避一下吗? 黎清抿着唇不说话,周霁屿又说:“喷雾拿来。” 黎清这才说:“不用......我自己会。” “拿过来。”周霁屿的语气似乎带着命令。 黎清只有硬着头皮把药剂喷雾递过去,周霁屿看到她左右摇晃的手,轻笑了声,顺手接过,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黎清感觉到他的指尖碰到了自己的掌心。 之后两人没有再说话,只有喷雾从瓶子里喷出来的雾气声,脚上又变得冰冰凉凉的,很舒服,但脸颊还是很热。 她感觉到周霁屿把喷雾盖上放到一旁床头柜上,随后起身离开。 直到他故意发出动静关上房间的门,黎清才掀开被子,整个人的脸颊绯色并未消退。 她蜷缩着一条腿,看着紧闭的门,伸出舌头舔了舔唇。 刚刚自己的舌头都有点被他吮麻了,唇也被他咬红了,他却可以像没事人一样跟自己搭话。 黎清在床上缓了一会儿,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还在客厅,但现在她肯定是不敢去客厅的,万一遇到周霁屿,她能下一秒能尴尬的跳楼。 两个人不清不楚的接吻是怎么回事啊。 而且还是她主动的。 她拖着自己刚刚喷了药剂的脚,贴着门听着门外的动静。 她听到周霁屿喊了小山芋的名字,然后走来走去。 “你别跟来。” “半小时后就回来了。” “走吧,小山芋。” 周霁屿的声音听起来还挺轻快的,但黎清通过这几句话,想起来这几天她都把小山芋遛弯的任务拜托给他了。 黎清还贴着门偷听,直到听到周霁屿开门的声音,还有他关上门的响声,黎清长舒一口气。 她小心翼翼地拉开房间的门,刚准备出去,就看到房间门口放着周霁屿那双灰色的大拖鞋。 黎清穿上鞋,去拿回手机后,赶紧去洗漱。 不知道是自己洗的太慢,还是周霁屿遛狗的速度太快了。 黎清从浴室出来后,就看到周霁屿坐在单人沙发上,侧对浴室的方向。 黎清下意识地把侧着身体,僵硬的笑了笑,“晚上......晚上好。” 周霁屿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只手臂懒散地搭在沙发扶手上,盯着她看,一句话也没说。 黎清不敢看他,只好盯着地板,然后转身想回房间,被周霁屿喊住。 黎清只好回头看他一眼,周霁屿缓慢开口,“你放在阳台的衣服,好几天都没收了。” “哦......” 黎清看着阳台的方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又听到周霁屿说:“我帮你收吧。” 或许是自己主动的,黎清这时候心虚得要命,只想快点远离这个跟周霁屿独处的诡异气氛。 只是一关上门,黎清的理智就又回来了。 完蛋了,阳台上都是自己的内衣和内裤啊! 第26章 第26章 黎清一连躲了周霁屿三天。 她每天晚上会在周霁屿下班前帮他把饭做好,然后躲回自己房间里。 周霁屿想要跟她说话,还得给她发消息: 【要不是看到你做的饭,我都快忘了我家还住着一个人。】 黎清:“......” 黎清:【我只是脚受伤了,晚上只想躺在床上。】 还好她早就想好了借口。 周霁屿:【哦。】 【我还以为你在躲我。】 黎清:“......” 也没看出来周霁屿情商这么低啊,既然他也知道,干嘛还要说出来。 黎清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没有啊,你想多了吧。】 【首先,我的脚受伤了,你知道的吧;再次,我这几天没怎么动,吃的又多,体重直线上升,我得减肥,就从不吃晚饭开始。】 黎清觉得自己说的有理有据,谁知道对面发来一句: 【要不你今晚来一篇论文扩写一下?】 【明天交给我,我看论据是否合适。】 黎清:“......” 还好不用跟他见面,不然黎清觉得自己肯定会忍不住放小山芋咬人。 但跟周霁屿这样平静的生活止于周六。 以前周末两人也不是没有同时间待在家里过,但黎清觉得要是再这样跟他待在一起,铁定会出事。 所以她打算让余星周六开车接自己去她那躲两天。 谁知道余星非要说这周末有事。 黎清哪能不懂她的心思,因为黎清跟她说自己跟周霁屿不小心接吻了,现在很尴尬。 谁知道余星当即反问,“是不是我那条sexy睡衣起了作用?” 黎清无奈地看着她,“......” 余星更兴奋了,“你快上啊,乘胜追击,上了他。” 黎清:“......” 黎清甚至在想,要不自己去宾馆里住两天得了,跟周霁屿就说去朋友家了。 黎清决定了就开始收拾行李。 只是刚把行李箱拿出来,就接到卫桑桑打来的电话。 黎清开了外放,一边继续收拾,卫桑桑说:“清清,我们来看你了。” 黎清一顿,拿起手机,“你说什么?” 卫桑桑说:“我跟郭谈何已经到了你家小区外面了。” 糟糕,黎清想起来,昨晚卫桑桑问自己在不在家的时候,直接就说了现在脚才消肿,不在家里能去哪儿。 电话那头,郭谈何跟黎清打招呼,“清清,我也来了。” 黎清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卫桑桑又问,“清清,你把你家门牌号给我吧,我登记下就能进去啦。” 黎清挂了电话,拖着脚出门,周霁屿房间的门是半掩着,黎清走过去敲了敲门。 周霁屿只说了一个进。 他穿着深色的家居服坐在书桌前,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刘海下垂刚好遮住眉毛,一只手撑着下巴抵在桌上,淡淡的目光扫向黎清。 他像是调侃地说:“你怎么舍得出你的五行山了?” “这不还没到五百年吗?” 黎清简直想朝他翻个白眼,但现在事出紧急,黎清只能陪着笑,“那个......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周霁屿目光就没有从她身上离开过,想了想,“你说。” 他又说:“要不......你进来说?” 周霁屿只是觉得她脚虽然消肿了,但还是会疼,想让她坐沙发上。 黎清一听,吓得脸颊又染上红色,头摇得像拨浪鼓,小声喃喃,“我怕我忍不住。” 周霁屿皱了皱眉,“能大点声吗?” “怎么你每次说话,我都觉得自己真的有点耳背呢?” 黎清心说,本来就是! 但她还是笑眯眯地说:“怎么会呢?一定是我声音太小了。” “这样声音可以听到吗?”黎清真的让声音大了一格。 周霁屿弯了弯嘴角,知道她一旦这么讨好,肯定是有求于自己,周霁屿来了兴致,躲了自己三天,现在你想来了,就这么容易满足你? 周霁屿把手放在耳边,做了一个收音的动作,“要不,再说大点声?” 黎清简直想走到身侧,拿着喇叭对他大吼两声,让他后半辈子都听不到。 黎清只是往里走了两步,靠在门边的墙上,说:“江湖救急,只有你能帮我了。” 黎清长话短说,她说她两个同事一起来看她了,所以拜托他能不能先出去躲躲。 周霁屿放下撑着下巴的那只手,整个人往后靠了靠,姿势慵懒又放松,“躲躲?” “他们是来捉/奸的吗?” 黎清一顿,整个人又不自然起来。 怎么周霁屿可以这么直白的说出这些暧昧不清的话。 又听到周霁屿问:“是谁?” 黎清:“卫桑桑跟郭谈何。” 周霁屿听到这两个名字,哼的一声笑了出来,“你跟他俩关系很好吗?” 黎清压根没意识到周霁屿已经在吃醋了,点点头说,“挺好的啊。” “而且我们三个很有缘,都是同一天入职的。” 周霁屿静静地盯着她,“我要是不同意呢?” 黎清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他,周霁屿以为她要生气了,结果听到她说,“那我只能跪下来求你。” 周霁屿微微侧过头看了眼书架,无奈的笑了下,又看着自己面前咬牙切齿的黎清,“你求吧。” 黎清:“......” - 从周霁屿的房间出来后,黎清赶紧回去换衣服,洗了个脸。 她洗漱过后,在心里嘀咕,原来自己这一周都是这么灰头土脸的面对周霁屿的啊。 黎清见跟两人约定的时间还有半小时,特意给周霁屿准备了一份点心和一杯茶,送到他房间里。 黎清端着餐盘,打开门后,周霁屿就抬起头看着她。 黎清立刻眯眯笑,毕竟让他答应在房间里待着不出声,已经是很委屈他了。 “忙着呢?” 周霁屿没搭话,但起身走了过来,黎清见他气势汹汹,想到了那天两个人的深吻,连忙后退一步。 但周霁屿只是从她手里把餐盘接过去,阴阳怪气地说,“是怕你同事来,发现你的脚伤的不严重?” 黎清学着他的样子,笑里藏刀,“我这不是想来安慰你一下吗?” “万一等会儿他俩来的时候,你在里面发出一些不合时宜的声音怎么办?” 周霁屿无奈笑了声,“什么叫......不合时宜?” 他故意把重音放到后面四个字上面。 黎清没回答这个问题,“总之,我是在感谢你。” 周霁屿拿着餐盘回了书桌前,黎清也拖着脚离开了,轻轻地帮他关上门。 出来后,她只觉得客厅格外的清净,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听到了敲门声。 黎清走过去开门,就看到卫桑桑手里抱着一束鲜花,郭谈何一只手拎着果篮,另一只手拎着一个保温桶。 黎清带着两人进了客厅。 两人站在玄关处,卫桑桑问:“清清,需要换鞋吗?” 黎清想去给两人倒杯水,没想太多,“都行啊,都在鞋柜里,你可以穿那双粉......” 黎清还没说完,心想完蛋了。 果然,下一秒,卫桑桑就看到鞋柜里的男士皮鞋和板鞋。 “哇,清清,你家怎么会有男人的鞋?” 站在身后的郭谈何也一愣,黎清笑着过来解释说:“是......我不是说这个房子的房东去国外出差了吗?他的东西没有收拾完,然后我就也懒得收拾。” 她说完僵硬地呵呵两声,“我还是太懒了。” 黎清带着两人放下礼物,又到沙发上坐下,把倒好的水递给他们。 黎清给他们看了下自己受伤的脚,还带着护具,但已经消了大半的肿,黎清说下周估计还不能去上班,但下下周一定能去。 其实黎清觉得周末就可以完全消肿,但周霁屿说下周她去上班,脚绝对会疼,让她再歇一周。 黎清当时期待地看着他,“这可是老板您让我休息的,会有工伤费吗?” 周霁屿淡淡地看她一眼,“你晚上做梦做多了吧?” “休息两周我没把你开了,你不感谢我就算了,还想讹我?” 黎清:“......” 就知道像他这样的资本家不仅不会体会他们牛马的辛苦,还会pua他们。 说了好一会儿话,黎清说要不中午就在家里吃火锅好了,刚好家里还有些火锅底料和一些菜没吃完。 黎清其实是打算跟周霁屿吃的,现在只能委屈他一下。 说起吃饭,卫桑桑一脸姨母笑的看着郭谈何,对黎清说:“人家可是给你带了老母鸡汤。” “听说是人家一大早就起来炖的。” 黎清有些意外,看着郭谈何,弯了弯嘴角,“真的吗?谢谢啊。” 郭谈何被黎清看着,反而不好意思了,他挠挠脖颈,“没事,举手之劳。” 三个人准备火锅材料,黎清又下单了一些肉菜和丸子,等火锅开了差不多能到。 三个人坐在客厅里喝着郭谈何做的鸡汤,卫桑桑忽然疑惑地看着黎清,“我发现......清清,你有没有觉得少了什么?” 黎清还没反应过来,卫桑桑说:“你的猫和狗呢?” 黎清刚好喝了一口汤差点被呛到。 她也茫然地看着阳台边那两处猫和狗吃饭的空地方,还有空旷的狗围栏。 是啊,她的猫和狗呢? 难怪她也觉得格外清净,猫狗不见了! 黎清正想着,忽然听到主卧里,小山芋在叫。 黎清心想完蛋了,小山芋还在持续叫唤。 三个人站在主卧门口,小山芋在里面叫,走近了还能听到毛球一边喵喵叫一边挠门。 黎清有些汗流浃背,它们两个到底是什么时候进去的。 先不说吵到周霁屿,她到底该怎么解释它俩在里面。 黎清已经笑不出来了,她说:“我家猫会自己开门,估计是它开的。” 猫会开门的不少,所以两人也只是觉得猫猫厉害,卫桑桑还发散思维:“它俩进去后,狗狗那么聪明,说不定是它关上的。” 黎清赶紧附和一句,“说不定还真是。” 卫桑桑上前一步,“那现在能打开门放它俩出来吗?” 黎清立刻冲到她面前,“不行。” 面前的两人疑惑地看着她,黎清已经在努力想理由了,好不容易憋出一个,“它俩现在太吵了,我怕它俩一出来吵得你们耳朵疼。” 很显然,这个理由很鸡肋。 郭谈何说没关系,赶紧把两只放出来吧。 卫桑桑却坏笑地看着黎清,“该不会是......你在家藏人了吧?” 黎清一激灵,坚定且肯定地说,“怎么可能啊。” 黎清急中生智,找了个借口,“就是......就是它俩见到陌生人,我怕有应激反应。” 黎清想起当时带浑身都是血的小山芋去宠物医院时,它身体虽然不能做出反应,但眼神里却还是警惕,医生当时告诉她,小山芋长期因为信任人类而被虐待,有了应激反应,这是正常现象。 卫桑桑半信半疑,黎清就说:“你们往后一些,我开门把它们放出来。” 两人都往后退了些,黎清想,周霁屿大概会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吧? 要是他能稍微配合一些,她保证以后一定给他当牛做马报答他。 黎清忐忑地拧开门把手,一点一点的打开门。 屋里依旧明亮,阳光斜照射进屋里,黎清看着一猫一狗乖巧地蹲坐在一旁,望着她。 小山芋摇着尾巴,毛球撒娇似的喵喵了两声,黎清松了口气,门只开了一点,她侧身进来。 刚准备把毛球抱起来,就看到贴着门边墙站着的周霁屿。 他就双手环抱在胸口,站在离门只有几公分的距离,黎清看到他,身体下意识的打了个激灵,就被周霁屿拽到一边。 刚好是门外两人的视线盲区。 黎清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周霁屿抵在墙边,心跳快得不成样子,他的双手按着自己的肩膀,黎清在家穿了一件宽松的圆领长袖,衣服很薄,黎清感觉那层布料压根抵挡不住他掌心的温度。 底下的皮肤正被他掌心灼热,周霁屿的脸距离她很近。 黎清心跳更快了,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周霁屿却还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黎清鼻息间都是他身上好闻的青提清香。 黎清下意识地撇过脸,周霁屿的呼吸洒在她脖颈间,黎清双手捏着衣服的下摆,周霁屿轻轻地靠近她耳边,声音带着某种勾人的意味。 “你觉不觉得......我们现在真的像在偷/情?” 他说话的热气洒在她耳朵上,她的耳朵好痒。 只是黎清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听到门外卫桑桑问:“清清?” 黎清吓得伸手捏着他的手臂。 他的手臂常年锻炼过的吗,很结实,黎清捏的很紧,又很快松开,让自己尽量保持正常的语气,“毛球躲在床底下,比较难抓。” 周霁屿看她红着脸,一边说出这些话,垂眸轻笑了声,“小骗子。” 黎清一顿,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我进来太久了。” 周霁屿就顺着她的力气往旁边让了些,黎清看到一猫一狗就蹲坐在不远处看着两人,黎清更心虚了,怎么能让猫猫狗狗看这些呢? 会教坏小朋友的。 黎清长呼一口气,抱着十斤重的毛球出去,小山芋看了眼周霁屿,也跟在黎清身后出去。 黎清把毛球抱了出来,就把它放到地上,她转身带上门,她还下意识地看了眼周霁屿的方向,甚至看到周霁屿就站在那,姿势散漫的跟自己对视。 黎清下意识地挪开不敢去看他,把门关紧。 黎清转过身,又一脸笑意的看着他们,还一边抱怨说:“毛球也太能躲了,为了抓住它累死我了。” 卫桑桑蹲下来摸毛球,毛球纯真的大眼睛看了看黎清,黎清在心里说,毛球委屈你一下,晚上给你吃罐头。 郭谈何也过去给毛球跟小山芋拍了两张照,又问了猫猫狗狗的名字。 黎清如实说,郭谈何嘿嘿一笑,“这狗的名字取的真有意思。” 卫桑桑说:“人清清是真的把毛孩子当孩子在养。” 吃过饭后,是郭谈何帮忙收拾的,黎清只是在一旁帮忙,卫桑桑沉溺在吸猫吸狗中。 黎清看郭谈何熟练地收拾着,想到了周霁屿。 周霁屿这种看上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居然会下厨,还会做那么多的菜,着实让她觉得意外。 或许是盯着人发呆过久,郭谈何侧过脸看了眼黎清,黎清回过神一顿,一直盯着人看好像是不太礼貌。 黎清只好找了个话题,“谈何,没想到你这么会做饭,还会煲鸡汤。” 郭谈何咧嘴笑了笑,“还好吧,以前我打篮球扭伤了脚,我妈也经常给我做。” 黎清笑笑,“还是谢谢你了。” 郭谈何似是还有些害羞,“没事没事,都是朋友。” 收拾完后,黎清其实希望他们早点走的,毕竟已经把周霁屿关在房里三四个小时了,就算他不饿,黎清觉得他肯定是想上厕所的。 黎清趁着说话间隙,给他发去一个消息: 【再等我一小时。】 【双手合十.jpg】 【下跪大哭.jpg】 黎清打了两个哈欠,郭谈何捕捉到,说:“清清,你吃药了吗?” “对哦。”黎清因为忙里忙外,哪有心思去想那档子事。 黎清慢慢挪到流理台边,倒了水吃药,卫桑桑说:“清清,那要不我们先回去吧,反正你下下周就要去上班了。” 黎清一听,心里感动的都快要哭了。 但面上不显,只说:“反正时间还早,要不再多玩会儿?” 卫桑桑摆摆手,“今天肯定不行,我还约了我妈逛街。” 卫桑桑去了趟厕所,没一会儿又喊黎清,黎清看到卫桑桑盯着浴室里的两瓶沐浴露,架子上还搭了两条毛巾,诧异的小声问,“清清,你不会跟人同居了吧?” 黎清吓得一激灵,连忙说:“这些都是那个房东的,他都没收拾,我就懒得管。” 见卫桑桑还一脸诧异,黎清又急中生智补充两句,“反正......反正他们家这么大,我一个人够用。” 卫桑桑半信半疑,又指着洗漱台上的两套洗漱用具,“那些也是?” 黎清:“......” 还是她大意了,想要抹去一个人在这个房子里的生活轨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黎清只好尴尬地点点头。 卫桑桑扶着黎清,“清清,你是不是心有点大啊?” “这样搞得好像在跟一个陌生男人同居一样。” “说不定他哪天回家了,你都不一定能发现。” 黎清:“......” 是啊,他在不在家,她确实不一定知道。 卫桑桑又靠近她一些,小声且认真地问了句,“不过,你应该不喜欢郭谈何吧?” 黎清还有点懵,“啊?” 卫桑桑说:“他对你有意思。” 黎清更诧异了,“你别乱说。” 卫桑桑拍拍她的肩膀,带着她一起走出来,郭谈何此时还在客厅的阳台跟两小只玩得正热,两人就在卫生间门口。 卫桑桑疑惑地说:“火在你身边燃烧你真的感觉不到吗?” 黎清眯眼笑,“我可能睡着了。” 两人都哈哈哈的笑起来,黎清却看了眼主卧的方向,心想着他应该不是顺风耳吧? 不至于会听到。 黎清原本打算送两人到楼下的,但两人都不让黎清出门,黎清就站在门口看着两人进电梯,一边跟两人挥了挥手。 等电梯门关上后,黎清转身回头,看到周霁屿拿着空的盘子出来,拿到厨房里洗了洗。 黎清倚在厨房门口,笑嘻嘻的看着他,“周霁屿同学,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了。” 周霁屿只淡淡的“嗯”了声,听不出是什么情绪。 黎清又说:“你不会是生气了吧?” 周霁屿抬了抬眼皮,随后转身看她一眼,“火在你身边燃烧,你感觉不出来吗?” 随后又像是想起来什么,“哦,你睡着了是吧?” 黎清:“......” 他果然听到了。 周霁屿伸手打开料理台上的柜子门,伸手把盘子竖着放进去,一边淡然的问,“房子着火了,能感觉到吗?” 黎清还反应了一秒,“啊?” 周霁屿没解释,从挂钩上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一边走出去,没再跟她说这个话题。 周霁屿从她身边经过时,黎清感觉到他周身带着一股冷意,心想完蛋了,他肯定生气了。 第27章 第27章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周霁屿手机振动了两下。 周霁屿当时正在看计划书,响到第三下的时候,周霁屿才拿起来看了眼。 会在休息日给他发消息的,除了那群不靠谱的兄弟外,就是黎清了,他想不到还有第三个人。 黎清半小时前发的第一条:【跟你道歉,我不该把同事带回来的,以后我一定不会了,别生气了,行吗?】 第二条是十分钟前: 【我给你煮了肉丝面,好歹出来吃点儿吧。[可怜].jpg】 【如果你没给我下蒙汗药,房子烧了我肯定会醒的。】 第三条一分钟前: 【别生气了,你再生气我只能拖着我受伤的脚躺在你房间门口求得你原谅了。】 【[倒地痛哭].jpg】 周霁屿嘴角扯过一点点的笑意,椅子往后挪开时摩擦地面有些声响,他起身去了外面。 还拿着自己的水杯。 黎清正坐在客厅前的地毯上撸猫撸狗,受伤的那只脚伸展开,另一条腿弯曲着压在这条腿下面。 见到他过来,黎清眼里亮了亮,“面在锅里,应该有一点坨了。” 周霁屿把水杯放到黎清水杯旁边,“这是打算让我自己盛出来?” 黎清看他一眼,“谁让你刚刚不出来的。” 周霁屿:“不是说房子着火了你能感觉到吗?” 黎清回他一句,“可能你给我下蒙汗药了。” 周霁屿:“......” 一时间不知道是谁在生谁的气了。 周霁屿还是去厨房把面盛出来,端到桌上,单纯是怕浪费而已。 面还热乎,也有一点了,但不影响它味道还不错。 周霁屿吃一半,自嘲地笑了声,“自己吃火锅,就给我吃这个?” 黎清一顿,明明她已经把家里痕迹都抹干净了,他是怎么知道的? 周霁屿像是能听到她心声一样,一边送一口面到嘴里,一边说:“你的嘴里,一股火锅味。” 黎清:“......” 黎清抿着唇,一时间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他是什么时候闻到她嘴里的气息的,他们都心知肚明。 - 黎清这周三脚全消肿了,只是走路的时候有一点慢。 坐着的时候,也几乎感觉不到自己脚还在疼。 时漾还给黎清买了两双平底的休闲板鞋送给她,黎清见时漾还在自责。 虽然黎清觉得自己摔倒跟她婚礼没有关系,但为了让时漾心里好受点,黎清还是接受了。 周四开始,黎清已经能自己去楼下遛狗了。 无聊的时候,会一个人去楼下的超市买点菜,晚上依然会给周霁屿做饭。 距离两人情迷意乱接吻已经过了差不多一周了,黎清觉得他或许已经忘记了,两人已经能同桌吃饭了,偶尔会一来一回的说几句损人的话。 还算得上和谐。 唯一有变化的是,黎清明显感觉到,郭谈何给她发消息的次数变多了,甚至有时候会给她分享一些自己的生活。 他有一只布偶,很乖很可爱。 以前他在朋友圈里发一些猫猫狗狗的照片,黎清也会点赞,现在他偶尔会发一些布偶的短视频给她,黎清也会回复,基本上都是夸夸。 他会偶尔地问起她的脚的情况,黎清也只是礼貌地说一天比一天好了。 黎清原本还觉得是卫桑桑在开玩笑,但黎清结合他发消息的一些内容,心里的想法有些动摇。 是她太迟钝了吗? 所以这几天她回复消息,也变得小心翼翼。 只聊与猫猫有关的话题,自己的私生活,几乎不会多说一句。 虽然他没有过多地示好,但黎清觉得,他也许会懂? 这周五,黎清再次收到刘雨诺的消息,问她要不要周末一起去逛街。 刚好当时坐在余星的车里,两人一起去医院复查。 黎清就找理由拒绝了。 黎清叹了口气,余星问她怎么了。 黎清如实说。 余星听后,说:“你们高中不是玩的挺好的吗?” 黎清摇摇头,“你不是不知道,雨诺当时不是还有一个好朋友吗?” “哦——”余星想起来了,“你是说那个跳舞贼厉害的女孩?好像听说是文科班的艺术生。” 黎清“嗯”了声,“现在还在国外开巡演呢。” 黎清缩在副驾驶,整个人懒洋洋的,好一会儿,她说:“或许只是当时我需要一个理由,让我彻底放开周霁屿那根救命稻草而已。” 她又看向余星,“你说,要是当时周霁屿真的跟我一起回了南淮,他会不会后悔呢?后悔放弃在京市的圈子。” 余星指了指自己:“你问我?” “你怎么又这样?当时周霁屿不是老跟你说,不要过于美化自己没走过的路,也不要贬低自己没走过的路吗?” - 黎清跟余星去吃了个饭,听她说起时漾下周也要开始上班了。 两人公司离得不算远,还约定等黎清的脚好了,一起出去玩。 黎清当时听到时漾新婚第二天就发烧,压根没有怎么出去玩,觉得可惜。 这可是学生时代的最后一个假期了,太可惜了。 余星一脸表情复杂的看着黎清,“人家快乐着呢,你还小,不懂正常。” 黎清听得懂她话里的意思,一想到跟周霁屿接吻的场景,黎清脸颊微微泛着红。 黎清反驳,“我哪里不懂了?” “你不要忘了,你的......第一本小黄漫是谁给你看的。” 余星倒是想起来了,“还别说,你带我入门的。” 黎清傲娇起来,黄漫还是她在南淮的同桌给她看的,第一次看的时候心惊胆战的,生怕被人看到,可是在看完后,发现确实可以缓解自己很多压抑的情绪,黎清就把看这种漫画当成解压的一种。 余星说:“你都是纸上谈兵,现实中一碰到,你就歇菜。” 黎清小声喃喃,“也不一定。” 余星明显不信,“除非你看过周霁屿的。” 黎清吓得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说,“你这么大声干嘛?很光彩吗?” 余星:“瞧你那狗胆。” 黎清其实很想反驳,她早看过了,尺寸也很客观,完全不输漫画的男主。 哦,看的那一次,你还在场呢。 只是这种话,她真的没有办法说出来。 吃过饭回家,黎清给毛球喂猫粮,又带小山芋下楼散步,这次在楼下遇到了教授奶奶。 教授奶奶问黎清脚好点了没有。 黎清一顿,笑着说好多了,又疑惑地问教授奶奶,她怎么知道自己受伤了。 教授奶奶笑着说,是她男朋友说的。 黎清一顿,“啊?” 教授奶奶说:“他说你们还没结婚,不是你老公。” 黎清:“......” 黎清大概能想象到那个场景,教授奶奶大概是问周霁屿,怎么你老婆最近没下来遛狗。 周霁屿大概率回复的是,她不是我老婆,我们没有结婚。 导致对方还以为他们同居了,还没结婚。 这个笨蛋,怎么不直接说两人只是合租的关系呢?表达能力怎么这么差了。 只是过了好多天,黎清也不好意思否认。 黎清回到家,洗完澡后,就拿起手机坐在毛球跟小山芋旁边的毛毯上,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手机消息。 郭谈何发消息来问黎清,猫猫如果不吃饭了,是不是生病了。 黎清还没来得及回复,周霁屿的消息就弹出来:【今晚有局,九点后回。】 黎清一顿,才想起来两人之间的约法三章。 九点后回家,要提前报备。 - 周霁屿其实走的还算早。 他十点前就到了家,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了黎清回复他的那一条消息。 【那我帮你在家煮点醒酒汤吧。】 即使他只是随意喝了两杯酒,却很想尝尝她的醒酒汤。 他指纹解锁后,听到黎清的声音,“你要不再放点儿吧。” “这么多够吗?” “再放一点吧?”黎清又想了想,“感觉猫猫眼睛发炎挺严重的。” 郭谈何又在视频里说,“这么多呢?” 周霁屿循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黎清还站在厨房里,背对着他。 周霁屿听到视频里的男人声音,只觉得胸口那团火气更大了。 不是已经知道贱男人对她有意思了吗? 黎清听到开门声,知道周霁屿回来了,她刚关了火,转身看了眼,就看到周霁屿站在她身后。 黎清吓了一跳,“你干嘛?” 视频里郭谈何问了句,“清清,怎么了?” “哦......”黎清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周霁屿直接弯腰堵住她的唇。 这样她就没办法跟那个贱男人说话了。 黎清的手机落在料理台边上,摄像头那边忽然黑下来,郭谈何又喊了两声她的名字,依然没人回复。 周霁屿衔住她的唇,黎清压根没办法发出声音。 周霁屿一边攫取黎清嘴里的空气,凭借上一次的经验,他的舌很快就缠上她的舌,来来回回地缠绕着。 黎清光是应付他突如其来的吻已经脑子不够用了,压根没多余的心思去管流理台上的手机。 周霁屿听到手机里那个男人的声音喊着“清清”,他垂眸看了眼,眼神冷厉,直接按了红色按钮,耳根才算清净。 黎清觉得他今天的亲吻比上次还要热烈难抵,下意识地往后退,腿碰撞到流理台下的柜门,发出声响,周霁屿才稍微恢复一丝理性。 他稍微松开她一些,两人的喘息不平稳,气息交错到了一起。 黎清心跳如雷,还给他找了借口,“你......你是不是喝醉了?” “我给你......煮了醒酒汤。” 周霁屿搂着黎清的腰那只手忽然一顿,随后松开她,他直起身体,声音带着哑,“你上次喝醉的时候,还记得对我做了什么吗?” 厨房的光线很亮,两人的影子重叠着,在地上缩成一个小点,黎清却觉得厨房这里特别地烫脚,“那个什么......我我我觉得你还是先喝点醒酒汤比较好。” 周霁屿压根不理会她说的话,“你要是忘了,那我告诉你。” “你亲了我,舌/吻那种。” 黎清诧异地看着周霁屿,这些话压根不像是周霁屿能说出来的,难道人喝醉之后的性格才是最真实的性格吗? 黎清下意识地反驳,“胡说......” 她小声的喃喃,“我只亲了你......喉结。” 说完,黎清自己脸颊带着耳根都染着一层绯色。 周霁屿像是达到了某种目的,故意长叹一口气,“这不是记得吗?” “那你上次问我,是......故意的?” 黎清一顿,定神看了周霁屿两秒钟,随后又说:“对啊。” “我是装醉的,清醒状态下,吃你豆腐就是骚扰了。” “喝醉了不算。” 周霁屿见她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要不是她耳根都红透了,周霁屿真的还觉得是自己在做梦。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黎清却越战越勇,直接垫着脚尖,亲了下他的唇,周霁屿下意识的配合的低下了头。 黎清脸颊已经红的不成样子,她甚至都觉得喝醉的不是周霁屿,而是她自己。 “我不止要说,我还要亲。”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里都带着颤音。 真是应了那句话,又菜又爱玩。 黎清看着周霁屿神色严肃的盯着自己看,又败下阵来,整个房子又透着安静的诡异,黎清干巴巴的笑两声,“那什么......” 但话还没说完,周霁屿又堵住她的唇。 黎清已经适应了他的亲吻,努力的配合着,他们跌跌撞撞的出了厨房。 猫和狗听到声响,抬头看向两人,目光也跟随两人一起移动。 周霁屿看到她锁骨上那颗痣,一直顺着到那里。 这颗痣,他早就看到了,一直都很想摸一下,都没有机会,这次...... 他还来不及深思,那里忽然有些压力,黎清居然就那么碰上去。 黎清觉得自己好像被亲的有些缺氧,她真的就是随便的习惯性的就抓住了。 就跟在梦里一样。 但今天的感受格外的真切。 黎清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案板上的鱼,任周霁屿宰割。 按照黎清的想象力,周霁屿现在应该已经进入主干道了,可现实是他还在起步,他一直在锁骨那里来来回回的吮舔。 黎清感觉锁骨都有些破皮了,她又挣扎了两下,但他稍微用了些力气,她就动弹不得。 黎清受伤的那只脚稍微能动,黎清直接踹他一下,他疼不疼不知道,但黎清觉得自己脚踝那里一阵酸疼。 黎清说,“脚疼。” 周霁屿差点就忘了她受伤这件事,赶紧起身,黎清从沙发上撑着坐起来。 周霁屿已经半蹲在她身边,仔细地检查那只脚。 其实已经看不出受伤了,刚刚虽然有一点酸疼,但她走路超过十分钟也只是有点疼,一点也不影响。 只是表现出来的,她脚踝那一块还一阵青色,看起来有点严重。 周霁屿小心地按了下她脚踝,黎清下意识地想把脚踝缩回来,却被他捏得很紧,他的掌心紧紧地贴在她脚背上。 “你这么大力气干嘛?”黎清一想到他有力气却不用在正道上,就来气,语气都带着生气。 周霁屿轻声笑笑,“我没用力。” 他又确认一遍,“真疼?” 黎清:“我没说这个。” 周霁屿散漫“嗯”一声,“那你说的什么?” 黎清:“你下次再捏我手腕,我就咬死你。” 周霁屿抬起眼皮,深邃的眼眸看向黎清,她还气鼓鼓的,他说:“我刚刚只是在自卫。” 黎清诧异,表情里带着一丝慌张和闪躲,“什么自卫啊。” “你别以为自己喝醉了就可以语言骚扰我。” 周霁屿无奈的笑了声,“我说的自卫,是自己的自,防卫的卫。” 黎清:“......” 黎清反应了一秒,只能硬着头皮说,“是啊,我也说的是这个自卫。” “我这个单纯的小女孩,怎么可能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周霁屿:“......” “黎猫猫,你是不是觉得我喝醉了,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黎清一顿,怎么人喝醉了,思绪还能这么清晰啊。 “你亲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过你喝醉了?你能亲我,我就不能......”黎清知道自己脸颊已经红透了,她可不想在气势上输给他,“不能摸一下吗。” 最后那句话,因为心虚,说得格外小声。 周霁屿没接话,而是再次确认,“真没事?” 黎清把脚收回来,“你能不能有点边界感?别老碰我的隐私部位?” 周霁屿:“?” 黎清义正言辞,“古代被人看到脚,是要嫁给对方的,你说这还不够隐私吗?” 周霁屿撑着沙发,坐到她身边,回应她说:“好啊,那你嫁给我吧。” 黎清心里一顿,心情复杂地看着他,为什么这么严肃的话题,他可以这么轻易地说出来。 周霁屿见黎清看着自己,他也转头看着她,黎清忽然俯身去亲他,周霁屿也没躲,两人越来越近。 黎清直接坐到他腿上。 周霁屿却记着她左脚受伤,他摩挲着她受伤的那只脚的脚踝,生怕会碰到她受伤的地方。 这次,黎清碰到他时,周霁屿都没有躲,随她触碰。 黎清像是在发泄情绪一般,像是在捏橡皮泥一样。 只是在黎清又继续想把小周霁屿释放出来时,被周霁屿拉着手腕,“黎清。” 他说话的气息很不稳定,语调很低哑,却充斥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至少此刻,对黎清来说是这样。 “有的事,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就去做。” 黎清却说:“你有女朋友吗?” 周霁屿眸色很深,看着她没说话。 黎清说:“我没有,我在这个年纪对异性有欲/望,很正常吧?” 黎清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可以大胆地说出这些话的。 周霁屿无力反驳,“但是我有喜欢的人。” 黎清听到这句话,只觉得鼻尖发酸,她不敢去问那个人是谁。 “那她喜欢你吗?” 周霁屿:“我也不知道,或许以前有点喜欢吧。” 黎清不在意的笑了声,“人是最容易善变的,都过去这么久了,或许人家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了呢?” 黎清觉得自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黎清感觉到,自己说完这句话后,他的眼神都变得冷了两分。 黎清以为是自己戳到他的痛处,“我只是说个事实,你要是不爱听,我就不说了。” 周霁屿像没听到一样,问她,“你也变了吗?” 黎清一顿,抿着唇看了他两秒,随后像不在意的笑了下,“嗯,人都是会变的,包括我。” 可不管变成什么样,还是特别的喜欢你而已。 周霁屿点点头,语气又恢复往日的平淡,“挺好的。” 他再次确认,“你确定要我继续下去吗?” 黎清双手捏着他肩膀两侧的衣服,犹豫片刻,周霁屿说:“你现在后悔......” 黎清却怕他反悔,说:“你是处男吗?” 周霁屿微微皱眉,黎清说:“我是,所以我希望公平一点,希望对方也是个处男。” 她说话还是带着颤音,黎清虽然很害怕和忐忑,但她觉得过了今晚,或许以后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周霁屿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我的初吻,是你。” “可以了吗?” 黎清看着他那张招桃花的脸,眨了眨眼,觉得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很不真实。 “是吗?”黎清像是真的只是好奇的问,“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周霁屿:“......” 他一时间不知道是黎清说的她变了,还是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好好的了解过她。 他咬了咬牙,“下面的,还没开张。” “哦。”黎清语气平淡,“那可以开始开张了吗?” 第28章 第28章 周霁屿不是不知道黎清看漫画。 但他那时候看到她书包里的漫画书,好奇心作祟想要拿出来看看。 手刚伸进去就退了出来。 等黎清回来后,他问她,“你书包里是什么漫画?” 黎清当时的反应,像是被吓了一跳,周霁屿说:“看漫画,看小说,很正常。” 黎清当时只是惊恐了两秒钟,知道周霁屿理解错了,她嘿嘿的笑了笑来掩饰自己的慌张,说:“就很普通的少女漫啊。” “等会老师要来了,我明天给你看行吗?” 黎清说完也没等周霁屿同不同意,直接转过身假装认真写题。 她昨晚写作业忘记收拾书包,早上收拾的太急了,不小心把那本书也带过来了。 还被周霁屿看到,他要是知道里面是什么,估计会鄙视自己,内心居然是个老色批。 毕竟她表现出来的,都应该是单纯的一面。 黎清倒不是觉得自己伪装,她跟人相处的时候就是自己最真诚的一面,这跟她喜欢看什么来解压没有关系。 但她也不想让别人知道。 在黎清说完那句话后,周霁屿笑了声,连带着胸腔都震了两下。 黎清却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果然,下一秒,周霁屿直接按着她的后颈,强迫她跟自己接吻。 那个吻又深又猛,黎清很快招架不住。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亲的晕头转向,周霁屿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下一秒,紧挨着沙发的身体和周霁屿大腿的双腿忽然失去支撑,黎清下意识地双手搂紧周霁屿的脖颈。 黎清感觉到周霁屿一只手托着自己的臀,另一只手搂着她的腰。 黎清说:“干嘛?” 周霁屿的眼睛像是染上了一层欲色,“不想掉下来,缠/紧一点。” 黎清听话地更用力了些,她是真的怕自己会摔下来。 周霁屿三两步就回了自己房里,门没关紧,黎清被丢到床上。 床的弹性很好,黎清觉得自己陷进里面,又被反弹了一下。 她手肘撑着让自己身体起来一些,但还没起来,就被周霁屿压了下来。 黎清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周霁屿给人的压迫感这么强。 他在上床前,先把自己上衣脱了下来扔到一边。 黎清看着他薄肌,只有四块。 但她记得很清楚,那次在浴室里,明明看到了六块。 还有两块还在下面? 周霁屿的脸放大到她面前时,黎清还在想,为什么他不脱裤子。 思绪拉扯间,周霁屿的吻密而多的落下,带着更强烈的侵/略性。 他的手也不老实。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从下摆伸了进去,在她肚子上停留了好一会儿,他不知道是不是碰她痒痒肉了,黎清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换气的时候,黎清拉着他,“能不能不要老是捏我的肚子?我会觉得......会觉得你是在炫耀你有腹肌。” 周霁屿哼笑一声,没有回答,但也没再停留在那,而是继续往上探去。 游走到她身后,黎清一边承受他的亲吻,一边感受到他在探索自己。 他尝试了三次,灵活的手指终于解开了塔扣。 胸口一松,变得自由了,隔着衣服,都感觉到那里松散成了一片。 衣服被推高,虽然是六月份,但还是觉得有些凉,不太习惯。 她下意识地挡在身前,不过很快又被周霁屿高高的反剪在头顶,黎清碰到他的枕头,感觉得出来,布料很舒服。 一切都在有序的进行着,他的身上那股酒气慢慢的变淡了,反而是他原本那股青提清香渐渐地变得更加浓烈。 黎清觉得,自己仿佛被这股味道包裹住了。 他的指足够修长灵活,碰到的时候,仿佛是触碰到平静的水面,波纹荡漾的慢慢从内圈散开到外圈,有规律和节奏般。 而他更像一个好奇的小孩,没见过这样的,又点了一下,这下波纹更深了。 不过这里的波纹,伴随着黎清低低的从喉咙里忍不住溢出来的声音。 除了洗澡外,她自己压根没怎么碰过。 她才知道,这里这么的敏感。 原以为这已经到了极限,谁知道当周霁屿的唇碰到那平静的水面时,黎清的反应更加的强烈。 或许是自己的反应给了他鼓励,他更加卖力地去诠释那种感觉。 周霁屿看着她脸上的反应,满意地笑了声,“黎猫猫,你好像真的是只猫。” “连声音都这么像。” 黎清咬着唇,转头不去看他。 周霁屿也不恼,继续自己还没做完的。 黎清今天穿的是宽松的休闲裤,松紧的,她肚子上没什么赘肉,就算一只进去,也是轻而易举。 这是周霁屿实践过后,得出的结论。 他像是到达了一片自己从未踏足过的雾林,大雾四起,他每往里前进一步,都觉得新奇和热血沸腾。 他下意识地摩挲着往前进,一步一步的加入。 黎清仿佛是那片被他拂开的浓雾,他每前进一步,她就觉得格外煎熬。 好像她的所有准备都白做了,她才知道浓雾遇到太阳后,会幻化出那么多的水滴。 足以让整个人都淋湿。 哦,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两人眼睛都带着红,周霁屿是被欲色染上的,而黎清,是因为无法承受他。 生理性的眼泪止不住的湿润眼眶,双腿也止不住的打颤。 周霁屿压着她受伤的那条腿,生怕她乱动,自己不小心磕着碰着。 另一条腿想要踹他,也被他桎梏着。 双手被释放出来,黎清死死地拽着他的枕头和床单。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霁屿终于走出了这片雾林。 不能说是走出来,而是太阳出来,让这片神秘的雾林化成了水液,不停地往下低落,让他整个人都湿透了。 只是奇怪的是,太阳都快下山了,水液还在一点点的往下低落。 他抱着她去卫生间里清理,黎清觉得自己好像体力不怎么好,全程都没有说话,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随他动作。 这一觉,睡得格外舒服,整个人起来神清气爽的,甚至觉得自己脚步都轻盈了许多,如果不是脚踝那里走重了还有些酸疼。 她都觉得自己脚踝已经好了。 黎清打开窗帘,外面天气晴朗,太阳才升起来,空气也格外的清新。 黎清哼着小调去了卫生间,刚拿起牙膏,看着浴室的方向,心跳忽然漏了半拍,她对气味很敏感,她分明闻到了某种带着腥味又带着檀香的气味? 卫生间的窗户被彻底打开,这种味道已经很轻了,更多的是周霁屿的沐浴露的青提清香。 黎清一边刷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依稀可辨认脖颈间的吻痕。 她紧张过头,不小心把牙膏泡沫吞了下去,随后咳嗽起来,把嘴里剩余的泡沫给吐出来。 昨晚那些事,像一阵风一样,直接往她脑子里灌输。 她都做了些什么啊。 什么开张不开张的,救命啊,她真的是被当时气氛烘托的。 昨晚好像是被人夺舍了,那不是她! 黎清都顾不上洗脸,也不顾自己跑起来脚会疼,赶紧回房间收拾了行李,准备开门时,看到一猫一狗已经蹲坐在她房间门口。 黎清跟他们六目相对,黎清忽然想起来什么,昨晚好像还没来得及给他们喂粮。 黎清欲哭无泪,因为对面房间的门,随时会被打开。 看着毛球可怜的对自己喵喵叫,她预判了小山芋,在小山芋准备叫的前一秒,她扔下行李箱,蹲下来抓住小山芋的嘴。 小声地说:“我知道了,我不走,我给你们弄吃的。” “不过不能再叫了哦。” 黎清想着小山芋应该是听懂了,小心翼翼地松开他的嘴。 “汪。” 刚一松开,小山芋还是叫了声。 它还摇晃着尾巴,黎清知道,他只是在回应自己的话。 黎清欲哭无泪,可以不回答我的。 黎清安静地盯着对面房间的门看了足足一分钟,她头脑风暴地想过,如果周霁屿醒了,她就赶紧把门关上。 只是门没开,黎清暗暗松了口气,刚刚的忐忑、紧张和焦虑减少了不少,黎清还是蹑手蹑脚的去了阳台那边。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做贼。 黎清给他们碗里都添满了粮,又给他们把自动饮水机的水也换了。 看着他们像八百年没吃过东西一样,脑袋恨不得钻进碗里一样,两人动作还格外的一致。 画面实在是太搞笑了,黎清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不过她很快捂着嘴巴,她昨晚好像看到了,周霁屿做那些事的时候,他们两个也在案发现场。 黎清当时眼神迷离,下意识的看了眼不远处。 看到小山芋蹲坐在一旁,好奇地看着床上纠缠在一起的两人,毛球则直接跳到不远处的沙发背上,认真地跟她四目相对。 它们仿佛也觉得新奇,好像从未见过一样。 当然没见过啊,她也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啊。 如果它们在没有嘎蛋的前提下,也许能理解这种行为,但现在,它们只是觉得新奇,完全没有别的想法。 黎清当时很想让周霁屿把他们弄出去,但周霁屿以为她是想让他停下,弄得更加卖力,黎清到后面压根没有说话的机会和力气。 黎清不可置信,怎么可以让猫猫狗狗看这些? 太少儿不宜了。 黎清很是自责,但比起自责,她又陷入了两难境地。 到底是该下去遛狗还是直接拎着行李箱跑路呢? - 周霁屿起床时,脑子还晕晕的疼。 但不是因为酒精。 昨晚把黎清伺候结束,还把她完好地送回房间后,他自己冲了半个小时的冷水澡。 他回到床上,重新换了床单,把窗户重新通风,但总觉得床上还是黎清的味道,像春/药一样,让他身体发/热发/胀。 身体的反应让他压根没法睡着,他又去浴室呆了将近一个小时。 后半个小时是继续洗冷水澡,前半个小时在做手工。 天快亮时,他终于睡着了。 但他睡眠浅,小山芋叫的时候,他就醒了。 他听着门外的动静,听到拉开柜门的声响,却没听到那个呆瓜走路时的声音,周霁屿就猜到,她是故意的,怕自己听到,吵到自己。 但更深层的原因,是怕自己会出去,到时候她估计想逃出地球。 周霁屿一时间不知道昨晚喝酒的是自己还是她,昨晚那么大胆直白的表达自己想法的人,好像不是她一样。 周霁屿无声地笑了下,任由她在客厅里忐忑。 周霁屿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两小时后了,日上三更,脑袋还晕晕的。 手机里的消息很多,但黎清的对话框静悄悄。 昨晚知道给自己煮醒酒汤,今早一点表示都没有。 “白眼狼。” 周霁屿小声喃喃两句,还是掀开薄被起床。 他一只手放在门把手上时,还犹豫了一秒,但还是拧开了。 客厅里静悄悄的,黎清的房间门是半开着的。 周霁屿收回视线,往客厅里走去,他扫视一圈,只看到毛球一个人躺在猫爬架的最上面,一边摇着尾巴一边眺望着远方。 狗围栏里没有小山芋的身影。 就算是遛狗,遛了两小时也该回来了吧? 忽然的,他又想到什么,“呵”的一声笑了出来,小山芋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看到周霁屿站在那,朝他瞄了两声。 周霁屿走过去,摸了摸毛球,“你妈带着小山芋跑路了?” 毛球一直沉默着不叫,只是散漫地摇晃着尾巴。 周霁屿哼一声,“你也是叛徒。” - 黎清打车到的余星家。 黎清有她家的密码,见自己发的消息余星还没回复,大概猜到余星还在睡觉,她就自己输入密码进屋。 余星家不算大,但也是标准的两室一厅。 房间不算整洁但也不算乱,东西都摆放得还算整齐。 黎清把小山芋身上的狗绳解开,让它自由活动,还说:“小山芋,今天我们得在这儿将就待一天哦。” “明天......”黎清叹了口气,“明天再说。” 余星是被尿憋醒的,她一边抓了抓头发一边打开房间门直奔卫生间。 期间,她好像听到了黎清跟她说早。 她头也没回,习惯性地回了一句,“早啊。” 刚坐到马桶上,她又觉得不对劲。 从卫生间里出来,余星看到黎清坐在自己家沙发上,小山芋慵懒的躺在一边,张着嘴看着自己。 余星问:“你怎么不打招呼就来了?” “万一我不方便呢?” 黎清看她一眼,“你又没有男朋友,怎么不方便了?” 余星:“又小瞧人了是吧?我明天就找个小奶狗。” 黎清笑,“行啊,那我明天就走。” “明天?”余星说:“你还想在我家睡呢?” 黎清:“......” “我们的友情就这么经不住考验?” 余星挠了挠凌乱的头发,坐在她身边,看到桌上还有汤包,问也没问,直接拿起筷子吃了一口,一边满足地点点头,一边说:“你跟周霁屿吵架了?” 黎清一顿,“一定得是吵架吗?” 余星想了想,“那就是......发生了让你觉得没脸见他的事。” “我靠,你该不会......” 黎清害怕余星说出什么难以回答的话,抢先说,“我亲了他。” 余星嘴里的汤包还没吞下,就那么鼓起腮帮子看着她,随后“我靠”一句,汤汁都差点喷出来。 黎清赶紧给她拿了两张纸巾,余星说:“你太让我刮目相看了。” “我以为你跟他表白了。” 黎清一听到这两个字,惊讶地瞪大眼睛,“表白?我哪敢啊。” 余星咽下嘴里的汤包,“你亲都亲了,表白算什么?” 黎清:“当然不一样了,表白可能会被拒绝,但如果趁他醉了亲他,他也不一定知道啊。” 余星:“......” “不是......”余星觉得自己还没绕过弯,“你趁他喝醉了,亲的他?那他不知道?” 黎清解释不清,“他应该知道。” “不过他大概率觉得自己在做梦吧。” 余星了然一切,叹了口气,一脸惋惜地看着她,“等等啊,我帮你捋一下。” “周霁屿睡着了,你趁着他喝醉了,亲他,他不一定能分清是梦里还是现实,对吧?” 黎清心虚地点点头,余星拍了下手,“既然他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那你现在逃了,不是更加让他确定是现实发生的吗?” 黎清:“......” 好像还真是这个道理。 黎清欲哭无泪,“那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余星:“几点了?” 黎清按了下锁屏,已经十一点了,“有没有一种可能,万一周霁屿还没睡醒呢?” 余星:“是有这种可能。” “但是你觉得他比我还能睡吗?” 黎清叹口气,“那没有。” 余星起身伸了个懒腰,“反正你带了行李来,就来我这儿躲两天。” “不过......”余星半蹲在小山芋身边,把它抱到怀里,“可能得委屈小山芋了,我这儿没你爸家大。” 黎清带来了一个小号的行李箱,差不多一个正方形大小,余星拎了下,跟黎清确认,“你应该带了狗粮吧?” 黎清看着她眨了眨眼,“没有。” 两人之间沉默了两秒,黎清的手机铃声响起,黎清自己还吓得打了个激灵。 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她吓得把手机扔到沙发另一边。 余星伸长脖子,看到来电显示是周霁屿。 她幸灾乐祸,“这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她又发挥想象,“会不会要你给个说法?” “诶?周霁屿该不会是初吻吧?” 黎清:“......” 余星的话,倒是让黎清想起来昨晚自己问周霁屿的问题。 ——你是处男吗? ——我的初吻是你。 ——下面的,还没开张。 余星看着黎清的脸肉眼可见的变红,八卦的绕到她身边,“老实说,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黎清咬了咬唇,摇头。 余星叹了口气,刚刚停下的手机铃声又响了,黎清吓得躲到沙发一角。 一想到自己昨天做的那些,她想到了一句话,自食其果。 余星拿起手机,“算了,关键时刻还得靠我啊。” 余星往绿色按钮那里划了一下,然后打开扬声器。 对面说:“黎猫猫。” 周霁屿的嗓音如往日一样,低沉磁性,不过喊她的时候,好像还带着一些宠溺。 余星一脸姨母笑的看着黎清,仿佛在说,磕到了。 余星清清嗓,说:“是......周总?” “黎清呢?”周霁屿说话的语气明显疏离感变重了些,“你是余小姐?” 余星:“对,毛毛她太累了,睡着了。” 余星演戏还有模有样,“也不知道昨晚干了什么,睡了两小时了,还没醒。” 黎清:“......” 她怎么能胡说八道呢? 黎清抢过手机,按了静音键,“你干嘛?” 余星:“那我不然说什么?说你怂蛋一个,敢做不敢当?” 黎清:“......” 电话里周霁屿又问:“我现在就在你小区楼下。” 黎清吓了一跳,余星更兴奋了,黎清双手奉上手机,“星星,我只有你了。” 余星:“看我的。” 黎清点开麦,余星说:“周总,你是来找毛毛的?” 周霁屿:“不是。” 黎清:“?” 余星也反应了一秒,“啊?” 周霁屿继续说:“她忘记带狗粮和药了,我顺路给她送过来。” 余星笑笑,“我这住的挺偏的,您这路得多顺啊。” 黎清拉了下余星的胳膊,余星说,“您不知道我家地址是吧?我家在......唔......” 黎清及时捂住余星的嘴,小声说:“别告诉他。” 余星眨了眨眼,黎清这才松开。 余星说:“那不麻烦周总送上来了,我下去拿吧。” 周霁屿没拒绝,挂了电话后,黎清松了口气,余星哼笑,“你看你,拔x无情的后果就是这样。” “人家都找上门来了。” “还得找个借口。” 余星故意做作地说,“顺路送过来的啦。” 黎清红着脸,也没反驳。 余星认命了,“没事儿,我心甘情愿当你们play中的一环。” 第29章 第29章 余星下去了大概十分钟不到就回来了。 她拎着一个纸带,里面还有小山芋吃饭用的碗和两个玩具。 黎清把里面的东西全拿出来,疑惑地说,“我的药呢?” 余星从口袋里拿出来,递给她,“这儿。” 黎清看着她手里,消炎药甚至连一板都没有,只有六颗,另外活血祛瘀的,也是六颗。 余星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哈的笑起来,随后笑得肚子疼,倒在沙发上,捂着肚子说:“我真不行了。” “笑死我算你们谋杀吗?” 黎清:“......” 余星:“周霁屿是什么天才啊?他生怕你不回家,连药都是按顿给你的。” “所以你明晚必须回去,不然就断药了。” 黎清咬了咬牙,“他难道还能把医院的药全买了?” “我就不能去医院买吗?” 余星善意地提醒,“你带身份证了吗?” 黎清:“......” 她好像还真的没有带。 一整天,跟周霁屿的对话框安安静静,黎清也没主动说起药的事情。 黎清放松了两天,中午还在跟余星一起玩游戏时,收到了周霁屿的信息。 【几点回?】 黎清因为盯着那条消息,没注意草丛里有人在蹲自己,被秒切了。 屏幕上已经宣告她还有四十二秒复活。 黎清点进微信里,跟周霁屿的对话框。 余星还在激烈团战,黎清看了她一眼,“周霁屿给我发消息了。” 余星根本打完之后才看她一眼,“他说什么了?” “该不会是想来接你吧。” 黎清:“那倒没有,他就问我几点回去。” “我们有约法三章,九点钟有门禁。” 余星:“他表面是在问你关心你,其实是在催你提示你早点回去。” “估计是前天晚上你把他亲爽了,你又忽然的断崖式冷淡,让他按捺不住了。” 余星一边操作技能,一边随意地说。 黎清却听得格外的认真,她甚至还往余星这边挪了挪,“真的吗?” 余星正激动的来了一个四杀,黎清已经凑到她面前了,她茫然地抬头,“啊?我说到哪儿了?” “我刚刚就随便发表两句意见,你仅供参考。” 黎清:“......” 余星见黎清挂了机,赶紧用脚踹她,“你人呢?人呢?” 黎清还没来得及回复,想起来自己还在游戏当中,赶紧返回游戏。 黎清跟余星是跟时漾一起三排的。 因为黎清跟时漾都段位比较低,余星就开了个小号带她们。 谁知道余星小号都上钻石了,两人还在黄金。 三个人开了麦,余星说:“这怎么办?我又上钻石了,要不我再开个小号?” 时漾说:“你等等,刚好许砚也在,要不我让他也来,你俩一起带我们,这次肯定行。” 黎清接触这个游戏时间很短,高中毕业后她跟着周霁屿一起下载了,他带着她一起玩过一个月,但回了南淮后,黎清就再也没有打开过这个游戏。 这还是上次跟余星她们重逢后,余星非要一边吃火锅一边来两把,黎清这才把游戏重新下载下来。 当时跟着周霁屿一起上分很快,黎清不记得是上了铂金还是钻石,但是重新打开游戏,发现自己掉到了青铜。 五个空位,黎清去倒了杯水的功夫,回来发现五个位置都满了。 黎清没有仔细看头像,一边喝了口水边问,“除了漾漾老公,还有一个是谁啊?” 黎清甚至还没说话,对方就自报家门,还是那个熟悉的声音,“我。” 黎清一顿,余星也一脸震惊又八卦的看着黎清,小声伏在她耳边说,“磕到了。” “追人追到王者峡谷了。” 黎清:“......” 黎清这才仔细看了看周霁屿的头像,还是一片飘落的绿色树叶。 因为舍不得用盛京白的名义跟周霁屿聊天的那个小号,黎清在毕业后没有再申请多余的q/q号,而是跟周霁屿说,盛京白因为小号太多了,所以把这个账号送给他了,她也用这个号加了班里的其他人。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研究生时期大家都在用微信,这个账号登录的次数就少了。 这还是上次因为打游戏,黎清才时不时的把账号打开看看。 但跟周霁屿的聊天框,却是一片空白。 五个人里,只有许砚是闭麦的,跟时漾在一个地方,两人开一个就够了。 因为有外人在,三个女孩说话的次数都变少了。 五个人上分很快,黎清都没想到,快上铂金了。 也不知道打到第几局,周霁屿说:“太晚了,下次再打。” 黎清刚准备退出,又听到他说,“你什么时候回来?” 黎清:“?” 在游戏里问她好吗? 难得听到许砚问,“你跟黎清同居?” 黎清倒吸一口气,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她盯着周霁屿的头像,仿佛在等他解释,却等来周霁屿说:“我下了。” 黎清:“......” 几个人陆续退出来后,黎清起身去收拾东西,她确实该走了。 明天就要上班了,余星却跟在她身边笑个不停,“你知道的,中国人都比较含蓄。” “有的事情不否认就是默认。” 黎清面无表情,“你是他肚里的蛔虫吗?这么了解他?” 余星:“话不能这么说,我昨天不是替你下去拿东西了吗?” “我还问了他别的。” 黎清一顿,惊恐地看着她,“你说什么了?” - 一个小时后,黎清也不知道怎么就坐在周霁屿的副驾驶。 小山芋乖巧的趴在后座上。 黎清心里格外的忐忑,一直看向窗外。 还是周霁屿率先说话的,“明天还带饭吗?” 黎清“嗯”了声,让自己尽量保持自然的语调,“那就去一趟超市吧。” 周霁屿只是淡淡地“嗯”了声,没再说别的。 黎清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车里很暗,时而会有路灯的光打进来。 余星说,昨天下去拿东西时,她故意问周霁屿明天有没有空,要是有空的话能不能来接她。 毕竟带着一只大型犬,并不是每个司机都愿意拉的。 周霁屿都没思考,也没想明天有没有空,就直接说有空。 余星:“周霁屿说你是呆瓜,你还真呆啊?他肯定对你有点儿意思。” 黎清抿着唇没有回答,“可是以前我还觉得他有点儿喜欢我呢。” “不是说觉得对方喜欢自己,也是人生三大错觉之一吗?” 周霁屿的侧脸在路灯下若隐若现,黎清小声开口:“不好意思啊,还是谢谢你来接我。” 周霁屿淡淡“嗯”了声,“既然过意不去,就多交点房租吧。” 黎清下意识地“哦”了声,又说:“不对,我给你的房租不低啊,而且当时是你说看在老同学的份上,不需要交的。” 听到黎清又这么义正言辞的质问,周霁屿微微扬了扬嘴角,“你是房东还是我是房东?” “你有合同吗?” “当时还让你一个月内搬出去,你搬了吗?” 黎清:“......” 可恶的周扒皮,黎清现在是一点儿不自在都没有了。 不过死亡三连问,她是真的一点儿都答不上来。 “那我还给你做饭了,把你吃下去的饭吐出来。” “我给你遛狗了,小山芋是不是有一半属于我?” 黎清:“你能不能别得寸进尺?” “那你把毛球还我。” 黎清觉得两人此刻特别像一对闹离婚争孩子的父母。 一想到这里,黎清又下意识地一顿,谁跟他是夫妻。 还喜欢的人呢,人都不带搭理你。 活该。 两人一狗去超市逛了一圈,买了很多菜,黎清觉得都够一周的量了。 排队付款时,黎清看到架子上的某物,还是一个国外的牌子。 但黎清认识上面的“l”和“xl”字样。 黎清心跳不由得加快,周霁屿当时跟在她后面,见她还没往前挪动,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黎清听到周霁屿轻声笑了笑,“后面的人还等着呢,还有什么要买的,我给你拿。” 黎清顿时觉得热气不断地往上涌,牵着小山芋往前挪。 回到家,周霁屿把买的一大包菜拎到厨房里,他一边拿出来摆放好,一边问:“晚上想吃什么?” 黎清一回家就把小山芋的饭碗拿出来,脑子里还是那个广告语——超薄超大号,透气清爽。 黎清喃喃两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卖内衣。” 黎清拿出狗粮的时候,毛球不知道从哪个房间里出来的,对着黎清就拖着长音叫起来。 “喵——” 黎清赶紧过去把它抱起来,边安慰它,“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我带着弟弟离开太久了,妈妈保证以后绝对不会离开这么久。” 只是她还没抱两分钟,就觉得手臂酸。 “妈妈不在家两天,你是不是又长胖了?” 黎清边说着话,毛球喵喵叫了好几声,黎清宠溺地亲了它好几口。 她无意识地抬起头,看到周霁屿在看自己,她下意识地一顿,周霁屿淡声说,“晚上想吃什么菜?” 他说完,就转身进了厨房。 黎清心想,自己刚刚应该没说错话? 她把毛球放下,毛球转身就去骚扰还在干饭的小山芋了。 黎清走到厨房里,周霁屿差不多把买的菜都摆在这儿,黎清选了两道菜晚上做。 周霁屿就沉默的把剩下的菜装回袋子里。 黎清打算晚上做一个辣椒炒肉、肉末炒花菜和酸辣土豆丝。 这些菜,算得上两个人都能吃,做起来也不难。 周霁屿想起什么,“对了,你那个同事的保温桶,明天记得还回去。” “哦。”黎清也差点忘了,“好。” 那天还剩下一碗鸡汤,黎清原本打算留给周霁屿喝的。 周霁屿却不屑一顾,把那碗汤又推到她面前,语气特别的阴阳怪气,“人家特意送给你的。” “我喝了多不好,还得给当事人喝。” 黎清只觉得空气里都飘着酸味,她说:“离开公司,你就是我室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真的挺好喝的,你尝尝呢?” 黎清说着,又把碗推到两人中间。 周霁屿只看了眼,哼了声,“人家要是知道你给别的男人喝他煲了大半天的鸡汤,不好吧?” 黎清:“......” 黎清觉得以前周霁屿说自己别扭,她没否认,但这一刻,她觉得周霁屿比她还别扭。 黎清说:“不喝算了,磨磨唧唧的。” 她说着就要伸手去拿,周霁屿却抢先一步端起,一口气喝了大半碗。 黎清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微微皱眉,这人是有什么毛病吗? 周霁屿把碗放下,点点头,“真别说,还挺好喝的。” “能不能让他再炖一桶,我愿意付钱。” 黎清:“......” “你怎么不去表演戏法呢?变脸变得这么快。” 黎清思绪飘到前几天,回过神来,周霁屿已经把剩下的食材放到了冰箱里,在一旁把肉放到案板上。 黎清看着他身形颀长,穿着休闲的白色短袖和黑色的工装裤,小臂的青筋稍微用力,就会格外的明显。 黎清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想到他那晚当服务员时,手臂的青筋蜿蜒崎岖的爬在他手臂上,黎清就心跳不止地加快。 两人各干各的活,很安静,也很有默契。 “前天晚上,给你做了醒酒汤,你看到了吗?” 周霁屿低着头继续把肉切块,一边回答,“看到了,第二天喝了。” 黎清笑了声,“你醉了吗你还喝。” 周霁屿沉默两秒钟,才回答,“那你希望我醉了吗?” 黎清一顿,没有回答,低着头把青椒的底部拉下来扔到一旁垃圾桶里,又拿着刨子蹲在垃圾桶旁,把土豆削皮。 黎清刨完皮,起身准备把土豆和辣椒放到水池的洗菜盆里,周霁屿也拿着盘子装好肉片过来,两人差点碰到一起。 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周霁屿说:“你放下,我来吧,你去把花菜切块。” 黎清应了一声好,就去把花菜从袋子里拿出来,放到案板上。 案板已经被周霁屿擦过一次,很干净。 差点忘了他还有洁癖,那天两人离开后,下午的时候,周霁屿还找了专业的保洁来把家里的客厅和卫生间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可是他那天晚上,却对自己做了那样的事。 虽然只是用手,可是也很脏啊。 她当时甚至还看到周霁屿把服务完的那只手还放到唇边,看到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那个画面带来的冲击感让她震撼,黎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做梦都不敢做这么离谱的。 周霁屿打开水龙头,水声淅淅沥沥的往洗菜盆里涌。 黎清看着他的背影,即使穿得这么休闲,却还像衣架子一样,干活的时候又格外有魅力。 她酝酿了好一会儿,在周霁屿随意的伸出两根手指关上水龙头时,黎清心里紧张到了极点,“你记得的,对吧?” 周霁屿也一顿,转过头对上黎清的视线。 黎清又说:“那你想不想和我......真的那个。” 黎清说完,都觉得大脑快缺氧了,周霁屿只是安静的看着她,眼里比往常更加的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黎清懒得去猜了,“两人单身的成年人之间发生些什么,是不是很正常?” 周霁屿拿起一旁的干净抹布擦了擦手,走到黎清面前,一只手伸过来,黎清还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但周霁屿只是拨开她的刘海,覆在她额头上,“发烧了吗?” 黎清:“......” 黎清咬了咬牙,“我好得很。” 周霁屿语气还如往常一样,“温度是有点高。” 黎清:“不是因为发烧,我是想到了......” 黎清往旁边退了一步,让他的手远离了自己的额头,周霁屿那只手悬空,随后放下,“想到了什么?” 黎清故意说:“你占我便宜,还强迫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 周霁屿也不恼,把洗好的菜拿出来,放到一个干净的盘子里,一边顺着她的话说:“是吗?强迫你做什么了?” 黎清看着周霁屿已经走到自己旁边,从她手里接过菜刀,继续切还没切完的花菜,黎清就靠在一边看着他动作,一边说:“给你口。” 周霁屿:“......” 周霁屿这才抬眼看了下黎清,黎清脸已经红透了,还在克制的保持着自己说话的语气。 周霁屿叹了口气,“真的吗?为什么我没有任何感觉?” “看来你的技巧还不熟练。” 黎清:“......” 黎清咬着牙笑了笑,今天她绝对不认输,“是吗?可是昨天早上起床,整个浴室里,都是你的味道,我还以为是假的呢。” 周霁屿抿着唇,看了她一眼,“所以你是在浴室给我那个的?” 黎清:“你自己想吧。” “如果你不接受我的提议,你是不是要还回来?” 周霁屿:“行啊,今晚去我房间吧。” 黎清:“......” 周霁屿在跟黎清说话间隙,已经把花菜都切完了。 他指了指黎清手边的沥水篮,“把篮子拿过来一下。” 黎清一边把篮子拿过来一边说:“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吗?” 周霁屿把花菜装进篮子,还回答她,“我也很认真。” 黎清:“......” 周霁屿去洗菜,黎清就转了个方向对着他,“我为什么会去余星家,你应该也知道吧?” “我不想再跟你打哑谜了,太累了。” “我很多事情都是冲动下做的决定,但绝对不是没有思考过这样的后果,我只是需要时间来消化。” “我在余星家里已经想清楚了,相信你也肯定会有这样的需求吧?” 周霁屿看她一眼,“黎清,我现在不想跟你讨论这个问题,你要是真的考虑清楚了,就不会想要跟我开始这样一段不健康的关系。” 黎清:“那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为了解决需求的男女关系都是不健康的关系吗?” 周霁屿把整个沥水菜篮都放进洗菜盆里,把水龙头拧开。 “你要偷换逻辑,我是说我们两个。” 黎清的心沉了一下,“你......” 她下意识地双手捏着自己的衣摆一角,“你是觉得我不行吗?” 周霁屿:“谁都不行。” 水面很快与洗菜盆齐平时,周霁屿关掉了水龙头。 黎清咬了咬唇,“你自己用手就行了?” “黎清。”周霁屿说,“为什么不尝试跟我有一段健康的关系呢?” 黎清一顿,他这是......间接的跟自己表白吗? 黎清心里跟打鼓一样,“那我喜欢你呢?” 周霁屿也顿了一下,他轻笑了声,“你还真是,为了那什么,什么话都敢说了。” 黎清像是不在意的也笑了笑,“我就说吧,我说了你也不信。” “算了,我也不强迫你了,说不定哪天遇到了跟我更合拍的呢?” 黎清说完,火速离开了厨房。 留周霁屿一个人在厨房。 周霁屿的眼神不觉幽深了些,他手里还捏着西蓝花,稍微一用力,就被他捏的粉碎。 他想过黎清是喜欢自己的,但他不希望是这样的场景下说出来的。 黎清已经离开了十分钟,周霁屿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十分钟了。 脑海里还在回响黎清最后说的那句话。 更合拍的? 更会伺候她的? 周霁屿只觉得胸口有些闷。 这个呆瓜,她肯定说的是气话。 肯定的。 第30章 第30章 黎清觉得事情又被自己搞砸了。 现在不仅没机会得到周霁屿的心,连得到他人的机会都没有了。 被他拒绝了,原本尴尬的关系都开始变得正常了,她非要作。 现在好了,彻底尴尬了。 黎清原本打算等晚点,周霁屿回房间后,再去洗澡的。 只是没想到,周霁屿会来敲她房间的门,“再不吃,饭都凉了。” 黎清看着门口,没有回答。 周霁屿又敲了两下,黎清这才拿起手机给他发消息:【你能不能不要跟我说话了,不尴尬吗?】 黎清甚至都能听到他的手机在门外振动的声响。 他居然还没走。 下一秒,微信的消息提示音响了下,黎清赶紧把手机静音,才看他的回复:【不尴尬。】 黎清:【你是被拒绝习惯了吗?】 【站着说话不腰疼。】 【你要是真的觉得不尴尬,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谈恋爱?】 【难道是被拒绝了还有心理阴影吗?】 黎清发完又觉得自己好像说的有点过分了,可是他那么彻底的拒绝了自己,她也很难过啊。 周霁屿:【那你要不要和我谈恋爱?】 - 是的,黎清又失眠了,因为周霁屿的那句话。 早上,黎清甚至都没听到闹钟。 最后是被一个微信电话吵醒的,黎清一边不情愿地拧着眉摸索到另一个枕头底下拿到手机,一边睁眼滑到绿色按钮上,又继续闭上眼,朦朦胧胧地说了句:“谁啊?” 声音暗哑,鼻音很重,一听就知道是没睡醒。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后才说:“还有半小时,你就要迟到了。” “迟到......”黎清顺着他的话喃喃,反应过来,这居然是周霁屿的声音,她整个人瞬间清醒,黎清睁开眼,下意识地放松呼吸。 那头似乎没有听到她的声音,又善意的提醒她,“迟到会扣工资。” 黎清:“......” 这个周扒皮,昨晚三番两次的拒绝她不说,今早还威胁她迟到扣工资。 黎清愤怒地挂了电话,赶紧起床换衣洗漱。 今天是她时隔半个月上班第一天,她可不想迟到。 背着包从房里出来时,她看到桌上已经打包好的小笼包和豆浆,顺手拿起来,又看到小山芋正跟毛球你追我赶。她已经习惯了周霁屿帮忙遛狗,今天却把遛狗的事抛之脑后。 果然男/色误事。 黎清看到俩娃的碗里的食物都是装满的,饮用水也是刚换的,黎清拿出手机准备问周霁屿有没有遛狗,但她打开手机,就看到电话挂断后,他后面发来的一句:【狗遛过了。】 黎清还是有些喜出望外,没想到这人这么好。 黎清拿着早点就快速的往公司赶。 还好赶在最后一秒钟打上了卡。 只是她忽然想起来,一个月不是有三次迟到机会吗? 黎清咬了咬牙,半个月不上班,都快不会上班了。 她去了实验室,师兄师姐们都来了,看到她都问她脚怎么样。 黎清总是笑着说已经好了,虽然她是骑自行车过来的,但从公司门口到实验室这十分钟的路程,还是让她左脚脚踝那有些酸酸疼疼的感觉。 中午的时候,周涵问黎清:“清清,今天也带饭了吗?” 黎清一顿,昨晚是做了饭,但她没吃晚饭,也不知道周霁屿有没有装到饭盒里。 不过放在冰箱,留着晚上回家吃也行。 黎清说没带饭,中午跟他们一起去食堂。 黎清都怀疑周霁屿是不是在她们实验室按了监控,不然他是怎么做到在她跟周涵约好去食堂后的十几分钟后,给她发消息,说她的饭,他顺手一起带过来了。 黎清:【饭呢?】 周霁屿:【肯定在我部门,你还指望我能送给你?】 黎清:【那你打算怎么给我?】 周霁屿:【就不能是你上来拿吗?】 黎清:【人多眼杂的,我怎么去啊。】 周霁屿:【我去你们公司就不人多眼杂吗?】 黎清: 【你们公司?】 【你搞清楚现在也是你的公司,你出入你的公司怎么了?】 周霁屿看着消息,无奈地笑了笑。 很快,对面又蹦出一条消息出来:【你把我的饭拿到我们这一层的楼梯间,我在这等你。】 周霁屿:【?】 【为什么不是你上来?】 黎清:【你忘了吗?我的脚受伤了?早上来的时候已经重创了一次。】 【要不是怕浪费粮食,我都疼得不想吃了。】 周霁屿:“......” 合着他帮她带到公司,还做错了? - 黎清忙完手里的活,拿起手机看了眼,周霁屿根本没有回复消息。 黎清以为自己还是得跟周涵师兄他们一起去食堂,单纯只是想去楼道里看一眼。 她慢慢打开楼梯间的门,往里面瞄了眼,中间窗户的光还算明亮,黎清看到周霁屿手里拎着一个橙色的装盒饭的手提袋,袋子最上面有只白色毛茸茸的小狗,这是周霁屿的。 黎清当时想给自己买个漂亮的手提袋,看到第二个八折时,又觉得买两个好像赚了。 周霁屿回家刚好看到那两个,就拿起那个狗狗图案的手提袋,说这个他要了。 黎清说让他自己买,但周霁屿自动过滤,当听不到。 黎清眼睛瞬间亮了亮,看着周霁屿懒懒地倚在一旁墙上,另一只手插在裤袋里,或许是听到有人开门的动静,他抬了抬眼皮。 看到是黎清,眼里瞬间多了些无奈。 “我是你的奴隶吗?”周霁屿带着点儿气的问。 他可是从这个呆瓜下达命令后,就屁颠屁颠的拿着她的饭下来了。 黎清吓得一激灵,生怕有同事路过这里,赶紧侧身进了门里,伸手想捂住他的嘴,但还没放上去,又把手拿开,说:“小点声呀。” “刚好饭点呢,这会儿人正多。” 周霁屿嘲讽地哼一声,“你让我给你送饭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外面人多呢?” “现在知道我见不得人?” “晚了。” 黎清:“......” “你......”见不得人这个词,好像不是这么用的,他昨晚还拒绝她,今天又在公司里跟她搞暧昧,黎清脸颊立刻升起一些热气,“我又不是拿刀架你脖子上的。” 她越说,声音越小。 周霁屿身体跟墙壁分开,抿着唇没说话,而是朝着黎清靠近一步,低声说:“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黎清感觉到周霁屿胸口往下些的位置碰到自己的胳膊,跟他的距离已经超过了正常社交的亲密距离,黎清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你是不是耳背啊?” 周霁屿:“......” 周霁屿咬了咬牙,又朝她靠近一步,“是啊,所以我得靠近一点,才能听清你说什么。” 周霁屿前进一步,黎清就往后退一步。 直到后背碰到墙壁,周霁屿弯着腰,他的气息洒在她脖颈间,她甚至能看到他脖颈间的小小绒毛,她屏住呼吸,听到周霁屿故意在她耳边轻声说,“现在说吧,我能听到。” 他说话的热气全洒在她耳廓,黎清心跳不止。 外面的脚步声逐渐多了起来,甚至能听到几个隔壁实验室的同事还在一边走路一边讨论问题。 不知道是谁站在门外说:“电梯那儿怎么这么多人?” “要不我们走楼梯得了。” 黎清下意识地心头一紧,他们只要推开门,就能看到两人,一个刚转正的小职员跟收购这个公司的老板,到时候八卦还不知道传成什么样呢。 黎清下意识地伸手拉着他的衣摆,“你别说话了。” 温软的女孩身体突然朝自己靠近,夏天的衣服单薄,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胸口那片柔软,还有她止不住的心跳。 或许外面那人只是说笑,没一会儿,他们脚步声渐行渐远。 黎清才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她听到周霁屿笑了声,又听见他说:“黎猫猫,你有没有觉得......” “比起上次,我们现在更像偷/情?” 黎清不由得睁大眼睛,迅速伸手把他往后一推,“你怎么净想着这些美事呢?” “我们明明是室友间的有爱帮助,被你说的这么禁/忌。” 在周霁屿疑惑的目光下,黎清朝他伸手,“拿来。” 周霁屿:“......” 黎清见他还像个门一样站在那儿不动,一想到他昨晚再三拒绝自己的提议,便不想跟他在一个密闭空间独处。 黎清:“我饿了。” 周霁屿这才把袋子递到她面前,黎清莞尔一笑,“谢谢你......” 黎清一边礼貌道谢,一边准备伸手去拿。 周霁屿却在黎清快要拿到的时候,胳膊往上,手提袋被他举的很高,他也对她回笑,“你拿。” 黎清:“......” 黎清一脸无奈的看着他,“你几岁啊?” 周霁屿:“比你大三个月。” 黎清:“......” “我看你只有三个月。” “算了,我不吃了,就让我跛着脚去食堂找周涵师兄他们吧。”黎清说这话,就要转身推开门。 周霁屿在她刚打开门那一刻,伸手把手提袋放到她手里,自己转身从她打开的门出去。 黎清吓了一跳,他居然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自己的公司。 她祈祷现在是饭点,没有人看出端倪。 黎清三分钟后才出去的,这个点刚好,微波炉没人用。 黎清刚把饭热上,就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她回头寻找目标,就看到不远处的卫桑桑跟郭谈何在跟自己招手。 把饭热好后,黎清就捧着饭盒去他们那边。 因为卫桑桑那边放着外卖盒子,黎清就坐到郭谈何那一边。 卫桑桑说:“我还以为你今天得跟周涵师兄他们去食堂了呢。” 黎清:“这不是刚好带饭了。” 黎清一边打开饭盒,郭谈何看到她的饭,笑了笑说:“没想到你还这么会做饭啊?” 卫桑桑忽然低声推了下黎清,“周老师怎么来了?” 黎清一顿,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就看到周霁屿看向自己这边,卫桑桑立刻跟他挥手打招呼。 周霁屿像是顺带过来打招呼,他像是随意的问了句,“点的外卖?” 卫桑桑点头,“食堂吃腻了,换换口味。” “但清清是自己做的,可健康了。” 周霁屿这才看向黎清的饭盒,皮笑肉不笑,“还真挺会做的。” 周霁屿故意把咬字重音放到“做”上面,别人可能听不出,但黎清听得浑身不舒服。 他又象征性地问了句:“听说你伤了脚?” “现在好点了吗?” 黎清笑着回应,“已经好了,谢谢周......总关心。” 黎清觉得自己还是要避免跟周霁屿在公司见面,演戏也太累了。 临近下班的点,黎清给周霁屿发消息:【晚上我去超市,你有想要买的菜吗?】 周霁屿:【你失忆了?昨晚买了多少?】 黎清:【我去买青菜。】 周霁屿:【你是在暗示我早点回家做饭?】 黎清:“......” 她现在整个人的形象在周霁屿那里这么差吗? 黎清:【别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这么老实的人,能有什么坏心思。】 周霁屿:【别让我笑。】 黎清:【[对你无语].jpg】 黎清收拾好东西,刚出实验室的门,就看到走到这儿的郭谈何。 黎清一顿,跟他四目相对,想到卫桑桑说的话,黎清还是觉得好像没法跟以前一样跟他单独相处了。 郭谈何先说:“你也加班了?” 两人自然而然的并肩一起走着,黎清:“请假了半个月,很多实验都得重新核对一遍。” “不过杜总人挺好的,让我在一周内过完就行。” 两人边说边聊了些耀远新开发的仪器,先在郭谈何的实验室试点,黎清好奇心很重,问了不少。 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公司门口,黎清知道,郭谈何要去坐地铁的,就跟他挥手道别,“那明天见,我走这儿去趟超市。” 郭谈何却没往地铁站那边走,而是说:“我还没在这里逛过超市呢,能跟你一起去见见世面吗?” “啊......”黎清先是一顿,但人家这么说了,她也不好拒绝,就说:“行啊,一起去吧。” 公司附近有个比较大的商场,黎清带着他去了地下一层的大型商超,这里东西很齐全,分区也很多。 黎清熟练地带他去了买菜的区。 郭谈何看着黎清熟练的挑选新鲜的蔬菜,“清清,你看着还挺会的。” 黎清嘿嘿一笑,“没有啦,买多了就知道了。” 黎清买了把青菜,还买了两包盐,就没打算买东西了,她问郭谈何有什么想要买的,郭谈何就说想喝奶茶,黎清带着他去了超市里面的奶茶店,这里的好几家奶茶店就面对面开着。 郭谈何买了两杯,递了一杯给黎清,黎清一顿,她是不想要的,但她还是接过,说了句谢谢。 黎清在心里叹息,该还他点什么。 下班的人流量比较多,即使是自助结账,也要排队。 - 黎清拎着装青菜的袋子走到家门口,用指纹解锁。 她打开门,就跟在玄关等着自己的小山芋和毛球四目相对,两个小家伙乖巧地蹲坐在她面前。 看到来人,毛球发出长音节单字,“喵——” 小山芋则张着嘴摇着尾巴在她脚边晃着。 黎清刚准备笑着蹲下来摸它们,发现客厅的灯是亮着的,她走过去往客厅里看了眼,试探地喊了声,“周霁屿?” 黎清听到厨房里有声响,她这才换了鞋,去厨房看了眼,看到厨房开着油烟机,周霁屿穿着一套灰色的家居服站在流理台前,拿着勺子正在锅里颠。 他还套着那件粉色的hellokitty围裙,腰后系着一个蝴蝶结。 看得出来他腰线比例很完美,黎清咽了咽口水。 厨房跟客厅之间的推拉门是关上的,黎清看了两秒才把自己的背包扔在沙发上,然后拎着刚买的青菜拉开厨房的门。 黎清又喊了声他的名字,周霁屿这才停下,转身看了眼。 黎清已经把青菜放到洗菜盆里了,他看了眼她手里的青菜,没说什么,继续回头颠勺。 周霁屿炒完菜,关了火后,黎清闻到菜香,“辣椒炒肉?” 周霁屿没吭声,黎清继续说:“好香啊。” “周霁屿,你真的是越来越会做了。” 见他还不说话,黎清呵呵笑,“我说的菜。” 周霁屿这才哼一声,把菜盛到盘里,然后端到外面。 黎清疑惑地看他一眼,他又吃错药了? 黎清把炒过菜的锅放到水池里刷干净,听到周霁屿进来的脚步声,黎清没回头,就这么跟他说,“我再炒个蔬菜就能吃饭了。” 周霁屿:“你炒?” 黎清:“是啊,总不能天天白吃白喝你的吧,我得付出一点劳动力体现自己的价值。” “价值?”周霁屿说:“拿着我给你做的饭,还跟个奴隶一样的送过去,就差亲自嚼碎了喂到你嘴里了,你还跟个男的一起吃?还把我做的菜分给他?” “你信不信我给菜里下毒?” 黎清:“......” 他现在怎么这么小气。 黎清提醒他,“周总,他也是你的员工,还给你赚钱。” 周霁屿又呵一声,“这就维护上了?” 黎清:“?” “我跟同事一起吃饭,难道得垮着张脸吗?要把他们全孤立吗?” 周霁屿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黎清都已经把青菜炒好了,刚准备转身喊周霁屿吃饭,就看到周霁屿倚在厨房门口,幽怨的眼神盯着自己。 黎清还吓了一跳,“你干嘛?我还以为你走了。” 周霁屿:“这我家,我走哪儿去?” 黎清:“......” 她解释说,“我以为您离开了厨房......” 刚说完,她盛好菜,转头看他,眯眼笑了笑,“你在吃醋吗?” 周霁屿这才走过来,黎清下意识的伸手抵着流理台,周霁屿却只是走过来,帮她把菜端到桌上。 黎清叹口气,真可惜,要是来个强吻就好了。 虽然一顿饭周霁屿都在阴阳怪气,但好歹也没说太多让黎清生气的话,黎清就当他在夸自己人缘好。 刚放下筷子,周霁屿手机就响了,他看了眼电话显示的名字,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黎清就一个人收拾碗筷。 周霁屿接完电话回到客厅,就看到一猫一狗开始打闹,两人在沙发上打架,不小心把黎清的包碰到地上,周霁屿听到声响,走过去边说,“你俩能不能去地上打?” 只是猫狗怎么会听懂这些,周霁屿刚准备弯腰把包捡起来,就看到包里的某样东西露出一个角。 周霁屿没有偷窥别人隐私的癖好,只是那个盒子很滑,他把包拿起来,那盒东西就自己滑了出来。 他看到是什么的时候,眼里暗了暗。 她这个呆瓜跟一个对她有意思的男的,单独去超市不说,还去超市买这种东西,那个男的会怎么看她? 黎清洗完碗后,出来就看到一猫一狗在自己的饭碗前乖巧地吃饭。 黎清很欣慰,她看到周霁屿还坐在沙发前,一边晃悠着刚洗干净的手一边走过去,“你干......” 黎清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那盒东西放在桌上,黎清不由得睁大眼,热气慢慢攀上脸颊。 “你......你翻我包?” 周霁屿冷着声解释一句,“包被那俩家伙打架弄到地上,我好心帮你捡起来。” 他捏着盒子一角晃了晃,“这个,是自己掉出来的。” “下次记得把包的拉链拉上。” 黎清:“......” 我真是谢谢你啊。 黎清抿着唇,走过去想要伸手去拿,但周霁屿随意的躲开了。 黎清朝他伸手,“还我。” 周霁屿嘲讽地笑了声,“你还真是呆瓜?” “你跟个男的去超市,你敢买这种东西?” “你知道一个男的会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吗?” 黎清面对他的三连问,还呆了一下。 这根本不是跟郭谈何一起买的——郭谈何离开后,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离开结账队伍,走到计/生用品区,仔细看了看型号,拿了一盒标准的大号款。 她又不是什么三岁小孩了,见过小周霁屿两次了,她还是知道他那样的款式在男人中,得用大号才穿的上。 黎清眨了眨眼,看着眼里充满怒意的周霁屿,她忽然笑了笑,“那怎么了?” “他爱怎么想是他的事。” 在余星家那两天,黎清想明白了:周霁屿不想更进一步,是不是因为没有套? 所以昨晚想借着买菜的借口,想买个备着。 万一哪天擦枪走火了,岂不是刚好能用上? 黎清见周霁屿还一脸要吃人样的盯着自己,心跳不由得紧张,该不会今晚就能用上吧? 第31章 第31章 黎清觉得自己还没有准备好,今天在实验室待了一天,她都怕做到一半自己会睡着。 黎清也不抢了,拿着自己的包转身就要走。 “你想要我就送你吧,我下次再买。” 但人刚转身离开,周霁屿就伸手拉着她的手。 黎清刚用冷水洗过手,这会儿手还带着凉意,周霁屿的手温热,触碰到的时候,黎清还觉得有些热。 只是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周霁屿就用力拽了她一下,黎清猝不及防身体倾斜,下一秒就倒到他怀里。 黎清双手撑着他的肩膀,他身上那股青提清香扑鼻。 两人距离太近了,黎清感受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 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周霁屿的脸还是很耐看的。 周霁屿说:“你买这个,是给我用的?” 黎清心跳的更厉害了,“你少臭美了,你不愿意,难道我还能强迫你......” 黎清话还没说完,周霁屿就堵住她的唇。 他的吻很深,黎清还没适应过来,他就长驱直入进她的嘴里,攫取她嘴里剩余不多的空气。 很快,室内响起让人脸红心跳的声响。 黎清只觉得周身的气温在升高,她的脸颊连着耳根也越来越热,是被他强吻憋热的。 黎清双手撑着他的肩膀,想往外撤,但刚撤出来一点,周霁屿伸手放到她后脑上,带着她往自己面前压。 他还真是举一反三,接吻一两次,就已经熟练的跟个老司机一样。 他带着惩罚的意味亲吻,亲得黎清的脸憋得通红。 黎清觉得自己好像在海里游泳,突然被人抽走了氧气管,她挣扎了没一会儿,就要溺死了一样。 周霁屿终于松开了她,黎清这才大口呼吸,只是被亲得一点力气都没有,她不得不把额头抵在他肩膀上,后背一起一伏地缓冲。 周霁屿却搂着她的腰,听着她快速的心跳,说话声音有些低,带着懒懒的劲,“还没学会换气?” “那些男人只会比我更恶劣。” 黎清:“......” 黎清是没力气跟他怼了,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她不听。 明明他自己才是最恶劣的那一个。 没一会儿,又听到周霁屿说:“你以前看的那些书和漫画,是一点也没学到啊。” 黎清:“......” 她不由得诧异起来,“你知道......啊?” 周霁屿看她一眼,“以为压在其他书下面,我就看不到了?” “我以前以为你是被余星她们按头看的,现在想想,该不会是你按头她们跟你一起看的吧?” 黎清:“......” “你个偷窥狂,合着你以前就这么变态是吧?我还把你当好人。” 黎清是真没想到周霁屿会知道那些事,她要是以前知道,估计都没脸见他了。 毕竟她觉得自己在他面前,应该都是一个比较乖巧的形象。 周霁屿:“是你自己当时看的时候不注意的。” “我就随意地瞄了两眼。” 周霁屿也没说假话,确实瞄了,但不止两眼。 还好黎清看这些的次数并不长,也没有影响到她的学习,周霁屿这才没有说什么。 - 黎清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两人之间的关系。 很奇怪很别扭,朋友不像朋友,炮友也不是,恋人......那更不是了。 她一直觉得周霁屿不愿意跟自己那什么,是因为介于朋友的身份。 毕竟她是个女生,他是怕觉得在占自己便宜? 可是两个人都看过对方私密的地方了,他甚至还用嘴亲过那里...... 说不占便宜,便宜都被他占尽了。 后面几天,周霁屿没有任何逾矩。 黎清以前洗完澡还会穿一件内衣才敢去客厅,现在也懒得装了,反正都被看过了,她也不想麻烦,就跟独居一样,怎么舒服怎么来。 她看到周霁屿把晾晒在阳台的床单收了起来,黎清一想到洗这件床单的原因,就心虚地不敢看他。 这周六,黎清借着要感谢他对自己的照顾,说晚上请他吃饭。 黎清约了一家餐厅,环境安静,里面放着轻快的音乐,每个座位之间都有装饰物隔开,隐私性也比较好。 黎清可是做了很多攻略才找到的这里,还下了大价钱。 只有一个目的,把他灌醉。 毕竟上次,两人把床单弄脏,就是因为他喝醉了。 黎清提前吃了醒酒药,想着再怎么样也能坚持三杯吧? 不过她好像不太记得周霁屿的酒量好不好。 高中的时候和高考毕业后,倒是一起聚过,但周霁屿都不怎么喝酒,或者只象征性地喝了一杯。 黎清坐在位置上想得出神,对面人已经拉开椅子坐下。 周霁屿开会刚结束就往这边赶过来,他穿着职业的黑色西装,看着黎清解开最上面两颗扣子。 黎清看到他半漏不漏的锁骨,轻咳一声,说:“那现在上菜吗?” 周霁屿淡淡“嗯”了声,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这个呆瓜想干嘛。 等菜上齐后,黎清像是忽然想起来的,问他,“那你要不要喝点儿?” 周霁屿像是认真的想了下,“喝点儿?” “ad钙吗?” 黎清:“......” “这么正式的餐厅,喝牛奶不合适吧?” 黎清说着,把准备好的点菜平板递给他,“你看下想喝什么?” 黎清觉得自己现在特别像偶像剧的霸总,女人,想喝什么哥给你点。 周霁屿垂下眼眸看了看,又伸手在平板上三两下点了点。 随后又把平板还给黎清,手肘撑在桌上,装的一脸无辜又单纯的说,“我点的有点儿贵了,可能得让你破费了。” 黎清哪见过周霁屿这个表情,她下意识的脸颊又染着热气,还没看到平板上的价格,就说:“当然没事啊,说了我请......” 黎清前一秒还觉得自己像周幽王,后一秒看到价格,顿时瞪大眼睛。 她甚至在想,是不是多加了一个零。 看着黎清诧异的表情,周霁屿勾了勾唇,“我已经下单了,你不用再操作了。” 黎清:“......” 真的谢谢他全家。 黎清原本计划的是花半个月工资吃顿好的,再顺带请周霁屿。 谁知道直接一下子花掉一个月的工资。 这个资本家,今晚要是睡不到他,她名字倒着写。 黎清咬着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真的......谢谢......” 黎清说完都想扇自己一巴掌。 男色害人啊。 这里的菜,黎清也是让周霁屿点的,但周霁屿几乎都是按照黎清的口味来的。 黎清一边心在滴血,又一边觉得这里的菜确实不错,下次......下次还是再说吧,吃了这顿她得存好久。 周霁屿拿着筷子给黎清夹菜,还关切的说:“你点的菜,记得多吃点。” “这里也不让外带,不吃浪费。” 黎清简直欲哭无泪,吃的仿佛不是菜,而是她的血汗。 酒醒好了,周霁屿拿起红酒瓶,给两人倒上。 黎清早就闻到了这红酒里的香醇,抿了一口后,眼睛一亮,发现真的挺好喝的。 比普通红酒要香,喝下去后嘴里还回甘带着甜味。 周霁屿听到她的描述,点点头,“确实值这个价。” 他就是要不停的提醒她,她今晚花了多少钱。 让她再敢给男人花钱看看。 黎清看到周霁屿把酒送到嘴边,才想起这顿饭的真正目的。 她看着周霁屿仰着头,红酒入喉,他的喉结也跟着上下滚动了一下。 黎清以前不知道从哪里听说的,喉结大的人,那里也很大。 不记得高二还是高三,黎清那时候有机会就会去观察他的喉结,真不是她好色,就单纯的好奇他到底...... 黎清一直觉得自己还算小心翼翼,觉得他应该察觉不到。 可是不知道哪一天,周霁屿忽然严肃地看着她,看得黎清心里都有点发毛。 周霁屿思虑片刻问她,“我脖子上,有东西吗?” 黎清:“......” 黎清心一跳,心想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黎清只是呆呆地摇摇头,周霁屿又问:“那你看什么?” 黎清:“......” 或许是自己盯着周霁屿的时间太长了,他看过来,黎清这才收回视线,无意识的把红酒当成了水,直接喝了一大口。 咽下去后才发现,这可是红酒啊。 黎清喝下去后,眨了眨眼睫,嘴里回味了一下,好像没什么感觉? 解酒药也太伟大了。 黎清看到周霁屿杯子里已经空了,就主动帮他倒酒,还一边十分关切的说:“你喜欢的话,一定要多喝一点。” 黎清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脑袋已经有点晕晕的,说话都不怎么过脑。 周霁屿从这句话里,就听出来黎清要干什么了。 他微微挑眉,看着她杯子还剩一半的酒,故意说:“怎么只给我倒,不能全给我喝了不是?” 黎清一顿,看着他认真地说:“不行啊,我喝了的话,你不够怎么办?” 周霁屿“善意”微笑,“没事,我再点一瓶。” 黎清不由得睁大眼睛,他是故意的吧,一瓶酒将近一万块钱,再喝一瓶,黎清是舍不得。 黎清笑容僵了僵,还在跟他周旋,“其实一瓶也够了,我不想喝太多,我想吃饭。” 周霁屿点点头,“也对,我们少喝点,多吃饭。” 黎清是真的在吃菜,她时不时拿起杯子跟周霁屿碰杯,看他一喝就是小半杯,她自己则喝了一小口。 两杯过后,黎清不知道是喝上头了,还是醒酒药没用,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在发热。 黎清觉得自己还是保持着清醒的意识的,但她眼神已经有些迷蒙了,她看着周霁屿,“哎,你到底醉没醉啊?” 周霁屿看她一眼,眼神都不能聚光了,他勾了勾唇,“醉了。” 黎清长叹一口气,还拍了拍手,“我终于等到了,一个月的工资没有白花。” 周霁屿:“......” 这酒的功效好像是吐真剂。 周霁屿喊来服务员,让她把一桌的菜打包起来,黎清手肘撑在桌上,双手撑着下巴,脸颊红彤彤的看着周霁屿,“你不是说不能打包吗?” 周霁屿“哦”一声,“我说了吗?” 他故意逗她,“你听错了吧?” 黎清哼一声,“你老是骗我。” 周霁屿靠着椅背,双手环抱在胸前,“还是你好骗。” 黎清说话都有点含糊不清了,“你不就是仗着......” 仗着我喜欢你吗,所以才能为所欲为。 “其实我很聪明的!” 黎清说得义正词严。 服务员打包好后,周霁屿看了眼账单,付了款。 周霁屿起身,黎清还坐着,周霁屿走到她身边,拉了拉她胳膊,“我们回家了。” 黎清抬头看他,“我想跟我一个月的工资再多待会儿。” 周霁屿扯过一个笑,“舍不得给我花钱了?” 黎清:“那倒不是,我只是不想跟我的工资分开。” 周霁屿笑了声,拉着她胳膊的手松开,转而往下牵着她的手,稍微用力把她带起来,“走吧,你的工资不在这儿。” 黎清就这样被周霁屿牵着,一起离开了餐厅。 走到门口时,黎清忽然顿住脚步,周霁屿回头看她一眼,“怎么了?” 黎清脸上表情很复杂,还一边思考着,“我总觉得还有事情没做。” 周霁屿:“边走边想吧。” 他说着又拉着她往前走。 黎清被他拖着走,问:“我是不是还没付钱?” 周霁屿想都没想,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你再想想看,刚刚服务员不是把账单给你了吗?” “扫一下的事儿,你可能忘了。” 黎清顺着他的话想了想,“赚钱一个月,花钱一秒钟。” 两人走到车边,周霁屿远远地就看到代驾站在那儿,是一个女孩子。 周霁屿只看了眼,随后打开车门,女孩上了驾驶座。 周霁屿把黎清塞进后座,自己又从另一边上去。 周霁屿设置好路线,代驾就驶动车子离开。 黎清靠在周霁屿肩膀上,直接睡着了。 车子开得还算平稳,到了地下车库后,代驾就离开了。 黎清双手把他的胳膊抱在怀里,周霁屿明显感觉到胳膊两边被软绵绵的挤压着,他只觉得喉咙有些干,热气正在往某处聚集。 周霁屿想把手臂从她怀里抽出来,他刚动了一下,黎清下意识地把他抱的更紧了。 嘴里还念叨着,“不要走,工资,妈妈爱你。” 周霁屿:“......” 他的手臂被那两片软绵绵的挤压得更深,他深吸一口气。 黎清今天穿着一件淡绿色的长袖衬衫,前面是系带款,这会儿因为抱着周霁屿的胳膊,中间有一颗扣子被不小心扯开了,周霁屿现在跟她距离实在是太近了,都能看到她里面的那件白色吊带。 不知道是不是车内的空间太小了,周霁屿只觉得周身的热气在不断攀升,再不下去,真的会出事。 他的大手覆在黎清抓住自己胳膊的手背上面,碰到她纤细柔软的手指,还是慢慢的掰开,他总是下意识的想要多去摩挲一会儿她的手指。 甚至有一种想放到唇边亲吻的想法,但最终还是被他的理智压下。 好不容易把她的手指掰开,周霁屿下车,把黎清那边的门打开,伸手推了下她的肩膀,“能自己下车吗?” 黎清缓缓睁开眼,她肩膀往上的位置隐没在黑暗里,周霁屿整个人都暴露在光下,她看着他说:“看来你真喝醉了,开始对我动手动脚了。” 周霁屿:“......” 周霁屿没否认,推着她肩膀的手松开,在她面前竖起食指,“这是几?” 黎清瞪他一眼,“这是食指啊。” “你不会以为我喝醉了吧?” 黎清看着周霁屿一脸幽怨的看着自己,又摆摆手,“算了,看在你喝醉的份上,我原谅你了。” 周霁屿没说话,只是转过身,随后又半蹲到她面前,侧头看她,“自己上来。” 黎清说话声音很散,“这多不好啊。” 周霁屿刚准备说话,黎清直接从车里出来,趴到他背上。 周霁屿:“......” 这个呆瓜,一喝醉了就像变了个人。 “搂紧我的脖子。”周霁屿边说着话,边双手扣着她大腿,把她背起来,又转身把车门带上后才去电梯。 回到家,周霁屿把黎清放到沙发上,黎清就顺着沙发随意的躺着,一猫一狗就凑到黎清跟前。 毛球喊了好几声,黎清都没反应,一猫一狗对视一眼,毛球踩到沙发椅背上面,对着黎清的耳朵喵喵的叫个不停。 周霁屿把菜放到冰箱后,就看到一猫一狗忧心忡忡,小山芋把下巴放到沙发上,毛球则跳到沙发背上,急得一直在叫。 周霁屿挠了挠眉心,走过来把毛球拎到沙发上,一边说,“你俩放一百个心,她没死。” 周霁屿喊黎清,“要睡去房里睡。” 毛球却跳到黎清腿上,抬头看着周霁屿。 黎清因为动静睁开眼,周霁屿说:“你什么眼神?” “我伺候你七八年,人一回来,你个白眼猫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是吧?” 黎清听到,立刻瞪着周霁屿,“你干嘛骂我们家毛球。” 毛球听到黎清帮它说话,立刻委屈地小声缩到黎清怀里叫。 周霁屿:“......” 他真不知道这猫跟谁学的。 黎清一边摸它一边说,“别跟你爸一般见识,他喝醉了。” 周霁屿一顿,勾着唇,饶有意味地问,“哦,它妈妈是谁?” 黎清不假思索回答,“肯定是我呀。” 周霁屿很满意这个回答,他又指着小山芋问,“它爸爸是谁?” 小山芋一脸无辜单纯的看着周霁屿,黎清沉思片刻,直接抬着头看着周霁屿,她这样抬头,周霁屿在她眼里是倒着的。 黎清一本正经,指了指自己的嘴角,“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周霁屿看她片刻,在黎清猝不及防的时候,在她唇上碰了下,黎清以为他又要深吻,甚至都伸手攀上他的脖子,只是刚碰到,周霁屿就松开,黎清显然还没满足。 周霁屿说:“说吧。” 黎清有点气地看了他一眼,“小山芋没有爸爸,只有干爸,是我师兄。” 周霁屿:“?” “你再说一次?” 黎清:“你怎么总是耳背?” 周霁屿就这样捏着她的下巴,黎清被迫抬头跟他对视,“你干嘛?喝醉了就能为所欲为吗?” “对啊。” 周霁屿就这么顺着她说,然后低头咬住她的唇。 他带着惩罚的意味咬她的下唇,黎清被咬疼了,想推开他,但周霁屿直接把她的手裹在自己的掌心里,继续吻她,还故意探入她的嘴里,缠住她的舌来来回回。 黎清还是第一次用这种姿势接吻,想到以前看过的漫画里某种不可描述的场景,但她现在脑子根本思考不了。 周霁屿也没打算真的要做什么,咬着她唇亲了一会儿,松开她,看着她的口红都花了,晕染到唇边的皮肤,眼里还有氤氲的泪花,整个人就像春天经受过雨水洗礼的花骨朵。 周霁屿叹了口气,“别再说些让我生气的话了,赶紧去睡觉。” “睡觉?”黎清说:“这么快就进入主题了?” 周霁屿:“你是不是只能听到自己想听的部分?” 黎清:“你想当小山芋的爸爸是吧?” 周霁屿垂眸看着她不说话,黎清眯眼笑,“我们那个一次,我可以让小山芋喊你一声爸爸。” 周霁屿:“......” 他哭笑不得,“你把小山芋当人啊?” 黎清:“你就说想不想吧。” 黎清说完又自己絮絮叨叨一句,“哪有人喝醉了思路还这么清楚啊。” 周霁屿:“你明天睡醒了我们再算账。” 黎清朝他睁开双臂,“好啊,先睡吧。” “去我房间。” 周霁屿咬了咬牙,反正明天想要找个地缝钻下去的人不是自己。 他过去搂着她的腰,黎清顺势伸手抱着他的脖颈。 黎清腰很细,周霁屿很轻松地就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 黎清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黎清现在意识不清楚,几乎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周霁屿,你的劲好大啊。” 她说着还伸手摸了摸他喉结,周霁屿下意识的就拉住她作乱的手,“别喝醉了就耍流氓。” 黎清却执意要摸,嘴里还念念有词,“你能不能多说几句话?” “你的喉结在我手心里滚动的感觉好好啊,像在给我按摩。” “而且,你知道吗?” “喉结大的人,那儿也大。” 黎清说完,就一脸坏笑起来,“这个在我们遇到的第一天,我就验过了。” 周霁屿眯了眯眼,“那儿是哪儿?” 黎清温柔一笑,“那儿啊。” 她又说:“要不你放我下来,我指给你看?” 第32章 第32章 黎清醒过来的时候,眼前漆黑一片。 难道是天还没亮,她又皱了下眉头,太阳穴的位置有点钝痛感。 她想从床上坐起来,忽然发现自己腰间有一只手桎梏着,她反应慢半拍的转头,即使屋内再黑暗,黎清也知道旁边还睡着一个人。 鼻息间萦绕的青提清香,已经表明对方是谁了。 黎清一激灵,伸手捂着嘴,不可置信,她昨晚真的跟他...... 可是搜寻大脑里的记忆,她好像没什么印象了。 黎清觉得此刻心跳快得都像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一样,她完全清醒后,为了避免两人尴尬,她想悄悄的离开,但他的手,灼热且有力量,黎清稍微动一下,它好像自己能感知到一样,就会无意识的收紧。 黎清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她背对着他,枕头上也满是周霁屿的清香,她呆呆的看着窗户的方向,心如死灰的等周霁屿睡醒后来质问自己。 周霁屿不知道是不是已经醒了,她悄悄的往旁边挪了挪,谁知道周霁屿伸手一搂,黎清的背就被迫贴近他的胸膛。 黎清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瞪大眼睛,惊讶不已。 周霁屿没穿衣上衣,夏天睡衣这么薄,黎清明显感觉到后背贴着他的腹/肌,他那只揽着自己的手还搭在她腰上,四指往里微微弯曲,食指和中指比较长,黎清呼吸间,就感觉到碰到自己的胸口。 刚好在那小尖尖上。 这让黎清想到了物理课上做的摇摆小球实验。 小球摆出弧度的过程中,一旁有一个阻碍物,每次小球摆动一次,都会跟阻碍物发生一次摩擦,请问在小球停下来的时候,会跟障碍物发生几次摩擦? 黎清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这个题。 记得自己在学习资料上写过一次,考试的时候还考到了,但过程写对了,但算错了答案。 可是越想做什么,就好像越做不到。 黎清觉得再不大口呼吸,她马上就要憋死了。 她深吸一口气,明显感觉到那豆豆跟她指尖接触了好几秒,她只好慢慢松口气。、 殊不知,在她身后,某人已经睁开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的后颈。 昨晚,黎清说完那句话后,就被周霁屿扔到了床上,黎清还懵懵的,整个人还被床反弹了一下。 黎清拨开凌乱的头发,撑着双臂想从床上坐起来,“周霁屿,你能不能温柔一点,你这样是找不到老婆的。” 只是她人还没从床上坐起来,周霁屿就过来,他的脸在她面前放大,黎清下意识地整个人往上挪了一些,还没说话,周霁屿就追过来,咬住她的唇。 “唔......”黎清没反应过来,就被他长驱直入,两人呼吸缠在一起。 周霁屿带着她,放到自己肩膀上,黎清顺势把他抱紧。 身上衬衫的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的,黎清察觉到的时候,他的指尖触碰到甜点之上。 黎清搂着他的脖颈也更紧了些,隔着一层衬衫,嵌进他的肌肤里面。 周霁屿每做一个动作,都会盯着黎清的脸,看她的反应,看她变得越来越红的脸。 看着她在自己手里开花,他也觉得满足。 男人的脑子里总有一根恶劣的神经在牵扯着他,特别是在这样的氛围里,看到糯湿的水往下滴,滴落到已经洇湿一片的床单上,让那片颜色已经变成深色的地方更深了。 看着眼眶含泪的黎清,她颤抖着,白嫩的肌肤上多了很多红痕,特别是...... 周霁屿的声音比往日更低些,他又过去亲了亲她的眼睛,再到鼻尖,上唇再到下唇,然后轻声的在她耳边哄问,“毛毛,你买的东西放在哪儿?” 黎清闭着眼,没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又或者她真的睡着了。 周霁屿没等她回答,环视一周,直接拉开离床最近的一个抽屉,果然在里面看到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周霁屿研究了一下说明书,看了牌子和型号,以及材料等等。 他撕开外面的包装,从里面拿出一片,横着撕开一个口子,就闻到里面一股巧克力和乳胶的味道。 周霁屿:“......” 现在还分口味吗? 他把东西从里面拿出来,放到跟前看了看大小,又低头看了看,转身又看了眼在床上熟睡的人。 不是都见过两次了,她居然还买不对号。 “……” 周霁屿就保持这个姿势,如果他一直没醒,黎清打算怎么做。 但在你的预想之外,总会有一些意外。 比如当黎清正骑虎难下时,她听到门外毛球正在用它的爪子挠门,还在一边喵喵的不停叫。 黎清知道,这是毛球饿了的意思。 黎清闭着眼,假装听不见,她希望周霁屿能快点醒,然后等他去给毛球喂粮的时候,她趁机跑回自己房间里,可以暂时避免尴尬。 只是毛球又叫了好几声,周霁屿好像听不到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黎清心一跳,该不会他也是装睡吧? 毛球每叫一下,黎清都觉得在心里对不起它一点。 “汪!” 突然听到小山芋叫了声,黎清下意识的颤了一下,已经装不下去了,黎清只好来个出其不意。 她直接掀开被子,迅速从床上起来,等她准备穿鞋出去时,她发现——她鞋呢? 以及为什么她睡衣下摆会到大腿? 更离谱的是,她把衣服下摆往上拉了拉,发现底下什么也没穿。 黎清赤着脚,头发也乱糟糟的,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一些,让黎清能看清周霁屿在床上的表情。 他一只手撑着侧脸,手肘抵在枕头上,露出大半个上身,没有情绪的盯着她看。 黎清脸颊的温度不断攀升,她慢慢的放下衣摆,挤出一个情绪复杂的笑,“早......早好上?” “那什么......我......我先去喂个鞋。” “不是,不是,是穿个猫......” 黎清觉得自己舌头好像打结了,说不出一句顺畅的话,索性什么也不说了,直接光着脚快速的奔向门的方向,跑的时候,她发现双腿有点酸,她越来越肯定,好像跟他真的那个了。 到底是什么牌子的解酒药啊,这纯纯的诈骗啊。 黎清打开门,又不小心用力把门关上,“嘭”的一声,她的心也跟着一震。 她觉得此刻,自己的行为,很像事后不负责任的渣男。 看到她出来,刚刚还跟饿死鬼上身一样低吼的喵喵叫的毛球立刻甜甜的跟黎清喵喵叫撒娇,小山芋也蹲坐在一旁,伸出舌头、摇着尾巴,一脸期待地看着黎清。 黎清现在看到它俩都觉得心虚,也不管它俩听不听得懂,一边往自己房间跑一边说,“你们先等等我。” 黎清说完就已经到了自己房间里,“嘭”的一声慌张的把门关上。 她靠着门,心跳还在咚咚个不停,脑子里在不停地搜寻昨晚的记忆,可是自己只停留在摸他喉结那里。 一想到自己说他喉结大,黎清还是下意识地脸上泛着热气。 这谁忍得住啊。 黎清又听到毛球在门外低吼地叫,印象里昨晚两人由于太上头了,好像忘记喂粮,现在也不知道几点了,肯定会饿。 黎清一边狼狈地穿衣服,一边想,还是很有必要买个自动投食机。 她穿戴整齐,站在门边,捏着门把手的手都在发抖,现在就出去吗? 或许周霁屿也起床了。 黎清深吸一口气,想压下狂跳不止的心跳,随后拉开门像个慷慨赴死的壮士一样往客厅去。 黎清看着周霁屿站在柜门前,半蹲在地上,上身一丝不挂,下面穿着一条他常穿的灰色休闲裤,他背部的肌肉线条也很美,手臂的肌肉不算明显,但稍微用力的时候,还是能看到。 黎清一想到他的手,就觉得那里还隐隐有水流的感觉。 虽然记得不清,她的身体却记得他昨晚的服务。 周霁屿背对着她,但听到黎清的动静,他微微侧头朝这边望过来,黎清一时间慌张地不知道该往哪儿站。 黎清刚好看到一旁的牵引绳,“那什么,我带......我带小山芋下去溜达溜达。” 周霁屿还是半蹲着,但已经转过身,安静地盯着她看。 黎清说完就背对着周霁屿开始整理狗绳,她面上还算镇定,但已经心跳比刚刚还快了一倍,整理牵引绳的手都在抖。 她第一次发现,两个人住在一起也不是什么...... 黎清在心里碎碎念,但还没念完,身后忽然感受到一个男人的气息,周霁屿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站在她身后,黎清能明显感受到他身体的气息。 下一秒,一只手搭在她一侧肩膀上,他的唇在她侧脸落下。 轻如羽毛拂过心尖,却足以让她整个人沸腾。 接着,周霁屿还带着刚睡醒的哑声,声音却温柔似水,“毛毛,这次不会再躲我吧?” 黎清简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所以他们现在算......炮/友了吗? 虽然这一炮她不记得。 黎清转过头,眼睛却刚好看到晾晒在阳台的床单,昨晚,他们又换床单了。 黎清更加确信,他们真的做过。 男人的第一次通常很快,黎清觉得自己不记得,并不能说明周霁屿不行,这是男人的普遍现象。 黎清转过头,一脸诧异的盯着周霁屿。 周霁屿微微弯着身体,下巴放在她肩膀上,眼神温柔又深邃,一直在盯着她看。 黎清下意识的吞咽了下口水,周霁屿这张脸,即使泥巴在脸上糊了一圈,还是会让人觉得很心动。 周霁屿就盯着她看,黎清猜想起来他问自己的问题。 “当然......”黎清觉得脑子还有些机械,“不会。” 黎清说完,周霁屿看着她的眼睛笑了下,随后便松开她的肩膀,又抬起脑袋,在她唇角亲了口,说:“去吧。” “要不等我洗漱一下,我们一起下楼?” 黎清立刻摇头,“不用不用......” 她现在只想自己安静地待着,她好像还没缓过来,现在两人关系变成了什么。 黎清没有洗漱,出门的时候带了个口罩。 现在已经上午十点多了,黎清不算饿,毕竟昨晚吃的不少。 她就是有点头疼,那酒有点上头,从醒过来到现在,黎清觉得自己还是有些晕晕的。 原来解酒药也是智商税啊。 她遛着狗,还在想昨晚发生的事情,但也只有一些零散的记忆拼凑起来,她记得他的手指,洇湿的床单,以及他用毛巾帮自己擦拭身体的触感,被他抱到自己床上,盖上夏凉被,也记得......他在自己额头落下的轻吻。 不知不觉,黎清已然绕着小区走了三圈,别说她了,连小山芋都累了。 黎清都能听到自己肚子的叫声,她是真的饿了。 甚至经过小区大门口时,还能闻到对面包子铺传出来的香味。 黎清站定在路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没有刷牙吃早饭也没事,才发现自己居然没带手机。 手机...... 她压根不记得掉在哪了。 不对......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个画面,她的手机好像掉在地上了,她明明听到了声音,但她肯定没捡起来。 还是在周霁屿房间里。 黎清虽然一想到他的房间,就觉得双腿发软,但还是决定回去找手机。 她指纹解锁,推开门。 小山芋不知道嗅到谁的气息,开心地叫了声,然后朝着客厅里奔去。 黎清还以为小山芋是去找周霁屿,还说他俩这才相处多久啊,就喜欢成这样。 黎清刚换一只鞋,突然听到一个熟悉但不属于周霁屿的声音。 “小山芋。” “想不想我?” 黎清先是一顿,赶紧换好另一只鞋,走过去看到小山芋开心地趴在盛京白的腿上,张着嘴不停地摇晃着尾巴。 “哥?”黎清笑着眨眨眼,“你怎么来了?” 刚好周霁屿拿了两杯水过来,黎清一看到他,就心虚地撇开眼。 盛京白只看了她一眼,随后说:“你怎么回事?昨晚你妈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都没接。” 黎清一惊,昨晚她为了那事儿,甚至把手机设置成免打扰模式,原本是打算第二天看的,但谁知道她忘到九霄云外了。 黎清僵硬的干笑两声,盛京白看看脸色难看的她,又看了看一脸神情自若的周霁屿,他一脸淡然地走过来,把水杯放到他面前。 盛京白往沙发椅背靠了靠,“你妈还以为你被人骗了,被卖到国外当黑奴了。” 黎清:“......” 到底是她妈妈这么大脑洞,还是盛京白这么大脑洞。 周霁屿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喝了口水,“别指桑骂槐了,骂我就直接骂。” 盛京白“呵”了一声,“虽然没被卖,你是让我妹当乞丐了吗?” 周霁屿:“......” 黎清:“......” 黎清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洗漱,头发也只是随意的往后摞了摞,当时想着快速逃离作案现场,压根没注意这些。 黎清立刻往卫生间去,还尴尬地陪笑,“我......我今天起晚了,我马上就好。” 黎清洗漱很快,还特意打理了下长发,待会儿她只能求着盛京白回家后不要在宋女士面前乱说话。 黎清出来后,刚好听到阳台洗衣机播报“洗衣已完成”,随后还滴滴滴了好几声,黎清看了眼阳台,又看了眼坐在沙发上两人,周霁屿正朝她投来淡定自若的目光,盛京白则沉迷吸猫,但毛球趴在他腿上,一脸冷淡傲娇的样子,对他摸自己很不屑。 果然猫随主人。 黎清跟周霁屿现在一对视,都觉得脸红,她一看到阳台的床单,更是上蹿下跳的不知道往哪儿躲。 她到现在也不敢相信,她居然把高中最好的最信任的最依赖的朋友给睡了。 盛京白问:“你还洗衣服了啊?” 周霁屿淡淡“嗯”了声,“脏了就洗了。” 黎清:“......” 这几个字眼明明很正常,可一旦加上一个限定词,比如她弄脏的,就变得不一样了。 盛京白见黎清站在那,就说:“你在罚站吗?” 黎清:“......” 黎清白他一眼,盛京白当没看到,“周霁屿你这猫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摸他还不乐意了?” 黎清走过来说:“这是我的猫,你天天怼我,还指望我的猫喜欢你?” 盛京白一脸诧异,“你还没睡醒吧?要不再去洗把脸?” 黎清:“......” “这是我高中时候捡的猫。” “哦。”盛京白边想边说,“那天晚上还让我当司机送你们回去那时候捡的吧?” 黎清:“......” 他也太记仇了吧,她都不搭理他。 周霁屿也说:“一大把年纪了,快十年前的事儿了,记得这么清楚,真难为你了。” 盛京白对两人皮笑肉不笑,“承让啊承让啊,我专门有一个笔记本。” 黎清疑惑,“干嘛?” 盛京白一秒收起笑容,“记仇的。” “每天晚上睡前拿出来看看,生怕自己忘记了自己的仇家。” 黎清:“......” 盛京白把两人的白眼当看不到,对黎清说:“走吗?” 黎清:“走?哪儿?” 盛京白:“你多久没回家了?你妈说如果你还在,就把你带回去。” 黎清记得明天是她妈妈的生日,本想着明天回家的,但盛京白都来了,黎清想了想,“你先等会儿。” “我......我先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晒一下。” 黎清走过去,周霁屿也跟过来,一边说,“我来吧。” 黎清走到阳台里,才看到自己的内衣跟他的内衣晒在一起。 不出意外,这应该是昨天她穿的那件。 外面阳光很大,黎清现在的脸就像被放在阳光下暴晒过一样的红。 周霁屿越过她,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拿出来,见黎清一副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表情,就说,“去拿几个晾衣架。” 黎清快速逃离了这个让人尴尬的处境,她转身去卫生间时,听到盛京白在那评价,“不知道的以为你俩跟一对小夫妻一样在过日子。” 黎清的脸颊的热气更浓了,她从柜子里拿出来一把晾衣架,想了想,还是出去了。 她假装没听到盛京白的话,转身直接去了阳台,看到周霁屿正在想怎么把里面的衣服晒在阳台上,两人的衣服加起来就不少,他还把枕头和夏凉被一起洗了。 黎清一想到昨晚房间里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对他这样有洁癖的人来说,肯定受不了。 黎清脸颊的绯红还在,她还提醒周霁屿说:“要不我们晒到天台去吧?” 周霁屿只停顿了一秒,虽然说他家阳台不算大,但晒下这些衣物还不是问题。 周霁屿看了眼黎清,随后就懂了什么意思,他“嗯”了声后,把晾衣架降下,把床单跟夏凉被拿下来,还跟黎清说:“你帮我把别的衣服拿一下。” 黎清照做,但看了眼内衣,她犹豫片刻,看向周霁屿。 周霁屿语气还是很淡,“没事,这里也晒得到太阳,那个不用拿了。” 说完,他快她一步走去门口。 盛京白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出门,不满的抗议,“把我当什么了?我是客人,不是空气。” 周霁屿转头看他一眼,“水没了自己倒。” 盛京白:“......” “信不信我把你们家的东西都偷了?” 今天电梯特别快,两人安静地在电梯口等了不到一分钟,电梯就来了。 黎清跟在周霁屿身后进去,周霁屿按了顶层的电梯后,忽然问:“有话要跟我说?” 黎清红着脸点点头,“嗯。” 周霁屿低头问她,“什么?” 黎清小声说:“这里有监控,等会儿说。” 周霁屿轻声笑了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跟我说什么国家机密呢。” 黎清没搭理他,反问他,“我哥什么时候来的?” 周霁屿:“你下去后,他给你打电话了,我接的。” 黎清一惊,“啊?你接了?” “那他会不会怀疑什么啊?” 周霁屿微微一笑,“怀疑什么?又不是大晚上接的,怕什么?” 黎清:“那他问了什么吗?” 周霁屿想了想,故意说:“问为什么我会接你的电话。” “我说你手机落在我房间了。” 黎清:“......” 虽然黎清不信,但还是问了句,“真的假的?” 电梯已经到了三十二层,周霁屿只是笑笑,没回答,迈开步子下了电梯。 黎清跟在他身后,两人找了个空旷的晾衣绳,黎清负责晒衣服,周霁屿晒床单和夏凉被。 黎清晒好衣服后,拿起盆里的固定夹固定床单,她心虚地看了眼周霁屿。 周霁屿一边继续晒夏凉被,一边随意地问,“现在能说了吗?” 黎清手上动作停顿了,正值中午,顶层的阳光很大,阳光照射得她眯了眯眼,她低声问,“你昨晚......” “射到里面了吗?” 第33章 第33章 周霁屿觉得自己应该是听错了,这居然是黎清能说出来的话。 他朝她走一步,“你说什么?” 黎清:“你能不能不要老是关键时候耳背啊?” 她脸颊更红了,“这种事我怎么好意思说啊。” 周霁屿:“......” 他低声笑了下,床单被风吹拂起来,他凑近她问,“你没印象?” 黎清不敢看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些,“我要是没喝醉,根本不可能乱性。” “我这么老实的人,怎么可能跟人......一夜情。” 后面三个字,她说的声音格外的小。 周霁屿嗤的一声就笑了,“你前段时间可不是这么说的。” 黎清:“是啊,我就是说说而已,谁敢来真的啊。” 周霁屿:“......” 这个呆瓜,现在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黎清想起什么,“哦对了,我回房间的时候,看到套子被拆了,你......你昨晚带了吧?” 周霁屿还是紧抿着唇,继续手里的活,没说话。 黎清:“到底带没带啊?” 黎清红着脸追问,这毕竟是件大事,不然她得吃药。 周霁屿叹口气,“带了的话,你是不是就想让我当昨晚什么也没发生?” 黎清:“?” 在黎清疑惑的目光里,周霁屿继续说:“没带,你就对我负责?” 黎清:“你酒还没醒吗?” “这种事我肯定是被占便宜的那一个啊,怎么......”黎清越说越心虚,虽然昨晚是她想把他灌醉做那些事的,但最后喝醉的毕竟是自己。 “道貌岸然......” 周霁屿:“没射进去。” 黎清听到后,松了口气,又笑眯眯地看他,“我就说嘛,我也感觉没有。” 黎清又好奇地问:“那我昨晚……有什么别的反应吗?” 周霁屿看她,“你早说啊,早知道你一点也不记得,我就录个视频给你看了。” 黎清不由得睁大眼睛,“你瞎说什么啊。” “传播淫/秽视频是犯法的。” “哦。”周霁屿在她耳边说,“跟同居室友复盘作战经过也算吗?” 黎清:“......” 周霁屿继续说:“好让下一次摸索到更好的经验。” 黎清瞪大眼睛,他乱说什么啊,还下一次。 虽然她也遗憾自己的第一次居然没多少印象,但她也没想过跟周霁屿还有第二次。 第二次...... 黎清一脸真诚的问,“可以吗?” 周霁屿:“你想吗?” 黎清咬了咬唇,“我也没想好。” 其实挺想的,毕竟第一次没印象。 周霁屿见她纠结,从她手里拿走一个夹子,去了被单那一头夹好,一边说:“没想好就不要了。” 黎清转过头,“那我想好了,我想要行了吧?” 黎清是真怕他后悔。 周霁屿自嘲的笑了声,“黎猫猫,你以为我们在过家家吗?” “这种事情你能随便跟别人做?” 黎清:“可是你不是别人啊。” 周霁屿动作一顿,随后脸上展开一个笑容,“这样啊。” 黎清认真分析,“那你说,我们还能变成跟以前一样的纯洁的朋友关系吗?” “你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不想笑吗?” 周霁屿提醒她,“还有,你回南淮的时候,就已经跟我绝交了。” 黎清一顿,当时跟宋女士闹得很僵后,她住在盛京白的房子里,一直到填志愿前夕,他都会来找她,黎清那时候觉得周霁屿就像救命稻草一样出现在她最困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 黎清就打算在填完志愿后回南淮的,甚至预想过自己会在后来的很长久的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这里。 没有勇气也没有底气回来。 她也知道自己这段时间会是跟周霁屿相处的最后一段时间,以后他们再见面,或许会跟其他的多年旧友一样,打打招呼叙叙旧,或许那时候他的身边有一个足以跟他匹配同样优秀的女生。 那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平静地祝他幸福。 发自内心就算了吧,因为根本不可能。 所以她很珍惜,珍惜到跟他做过的每一件事,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好想刻在脑海里。 当时不知道是谁提议在考试前去山上的寺庙祈福,保佑他们都能取得一个好成绩。 周霁屿提议说,那刚好一起去看了日出,争取第一批到寺庙的人。 大伙儿都热血沸腾,凌晨两点,几个人在山脚下汇合,爬到半山腰,黎清都觉得看到东边有亮光了。 周霁屿以为她爬不动了,就伸手拉着她。 黎清没解释,跟着他的力气继续往上。 到了后面,黎清是真的有点爬不动了,他俩落后其他人一大截。 黎清一边粗喘着一边说:“还好高中体育不算高考成绩,不然我都怕考不及格。” 周霁屿看着她脸颊红的不行,笑了声,“但是大学会算,每学期的体能测试都有长跑。” 黎清听到仿佛天塌了,“那我怎么办?” 周霁屿:“以后我们天天早上一起跑步吧。” 黎清一顿,“但是......” 黎清没说完,周霁屿说:“黎清,跟我考一个学校吧。即使不能一个学校,我们也考到一个城市,一个大学城。” 黎清忽然停住脚步,她觉得自己仿佛在做梦,明明是她离开的倒计时,却被人编织了一场不愿醒过来的梦。 黎清认真地说:“其实我可能......” “不能在京市上学了,我得......” 得回南淮。 其实这一刻,黎清真的很想留下来。 周霁屿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他也认真地回答,“那就一起去南淮吧。” 黎清眼眶含着泪,诧异地抬着头看着周霁屿,他挤出一个笑,“我好像没怎么在南方长时间的待过,听说四季分明,春天的花,夏天的雨,秋天的落叶和冬天的......” 他又似想起什么,“听说南方没什么雪。” 黎清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南方的冬天只有风,把你的脸吹裂开的那种。” 天空是灰色的,处于要亮不亮的时候,黎清却觉得,世界坍塌也无所谓,因为周霁屿一直在紧握着她的手。 “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抱......” “哎!你们俩也太慢了吧。”周霁屿话还没说完,杨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不远处朝着下面两人喊。 黎清眼睛亮晶晶的,问他,“你说什么?” 周霁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杨理又说:“屿哥,清清,我特意等你们,感动吗?” 周霁屿:“......” 感动的有点想打人。 爬山过后,周霁屿一直在忙,两人很多都是在手机上说话。 一直到黎清打算提前一天回南淮,周霁屿知道的时候,黎清已经在去高铁站的路上。 他还是在高铁站找到了她。 那天是黎清第一次跟周霁屿说那么决绝的话,她让他不要再帮她了,她有自己的路要走,而他也不可能永远帮她。 她说,我们从毕业后就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学校只是让我们短暂的有了交集。 求你了,周霁屿,不要把志愿填到南淮,我害怕看到你。 - 正午的阳光格外的炙热,黎清拖着小行李箱从房间里出来。 盛京白原本还在不知道跟周霁屿在谈论些什么,等黎清出来后,就终止了话题。 盛京白伸个懒腰,一边起身一边对黎清说:“好了?” 黎清点点头,她不敢看周霁屿,因为她的余光看得到周霁屿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黎清低着头,拖着小号行李箱跟在盛京白身后离开,她听到毛球在她身后喵喵叫,是一种疑惑和询问,黎清还是忍不住过去摸了摸它。 毛球用爪子勾住她的衣服,黎清不得不顺势把它抱起来,黎清见它一直把“喵喵”的音拖得很长,有点哭笑不得,“我不是不回来啊,我明天就回来了。” 周霁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跟前,黎清鼻息间全是他的气息,周霁屿把毛球从她身上抱下来,还一个爪子一个爪子的弄下被它抓着的衣服。 他的手指不免碰到她衣服的布料,她今天只穿了一件黄色的短袖,布料薄的他的指尖稍微触碰上来,布料下的皮肤就能感受到他的温度。 黎清心跳不由得加快,等把毛球从她怀里抱下来后,黎清看着乖巧的蹲坐在自己身边的小山芋,她想逃跑一样,跟小山芋说:“我明天就回来,你乖乖......乖乖听话。” 小山芋只是乖巧地跟在黎清身后,目送她到门口,然后看着黎清把门关上。 到了车上,盛京白见黎清缩在副驾,看了眼后视镜,轻笑,“不知道的,以为我送你去刑场呢。” 黎清看他一眼,“我有那么不开心吗?” 盛京白:“你要是不想回盛家,找个借口不回就是了。” 黎清摇头,“没有不想回,我也很久没看到我妈了。” “我只是.......”黎清一想到周霁屿在天台说的话,就觉得头疼,“有点烦吧。” 黎清当时说出绝交那句话后,还是下意识地想要逃避,逃避曾经不敢跟他赌未来的自己,也逃避处于两难时抛弃他的自己。 可周霁屿却不让她走,他拉着她的手腕。 两人站在正午的阳光下,阳光炙得黎清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只眯着眼看他,一旁的床单还在随着微风轻轻摇摆。 周霁屿说:“要么当陌生人,要么跟我谈恋爱,没有别的可选。” 黎清抿着唇不说话,周霁屿笑,“好啊,那我们就耗在这儿,咱俩都没带手机,也不会被打扰。” “只是......”周霁屿故意饶有深意地说,“盛京白太久没看到我们,他会怎么想呢?” 黎清:“......” 周霁屿知道黎清喜欢拖延,总是摇摆不定,难以抉择,他无异于给她安了一个倒计时,他要赌一个结果。 说是结果,不如说他压根没有给她第二条路,他就是想看看,这个呆瓜真的舍得跟自己成为陌生人吗? 黎清的脸又开始微微发红,不知道是因为太阳太大,还是因为周霁屿的话。 黎清:“你......你昨晚才占我便宜,今天.......今天就得寸进尺?” 周霁屿:“我是第一次。” 黎清:“......” 她的脸更红了,搞得谁不是一样。 第一次的体验一点感觉都没有,她又能说什么呢? 僵持了五分钟,黎清只好想了一个缓兵之计,“你知道的,我反应慢,你能让我想想吗?” 周霁屿当时只是点点头,“真有出息啊,黎猫猫,你居然想过跟我当陌生人?” 黎清:“......” “合着你给我的是单选题啊?” 周霁屿:“最晚明天回来,给我答复。” 周霁屿最后只撂下这句话,才放她离开。 “聋了?”盛京白问第二遍的时候,黎清才听到。 她呆呆看他一眼,“你说什么?” 盛京白:“我说你烦什么?” “要是烦见到盛振峰,我直接找个借口说你有事得了,你要真想见你妈妈,你明天把她约出去。” 黎清:“还是算了吧,我都出来了。” 又进了这个别墅区,黎清一看到那座房子,就觉得有点呼吸不过来。 曾经她以为这里是她第二个家,或许是老天知道她在第一个家里从幸福到不幸的全过程,这次终于给了她第二个幸福的家,谁知道第二个幸福的家只是假象。 她永远记得爬山回来的第二天,她听到有人敲门,还以为是周霁屿,她一边打开门一边说,“不是让你自己......” 但一开门,发现是盛振峰,她的情绪像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还记得他一脸笑意的跟她说,说她是他跟宋女士现在幸福生活里的绊脚石,看到她就会想到宋女士以前的生活,以及从她脸上看到宋女士恶心的前夫。 他说的时候依旧如往日说话那样温润和煦,可黎清却冷得发抖,除了被大伯大妈放在明面上的嫌弃,还是第一次被他们之外的人,这么评价。 她当时是怎么回他的呢? 哦,想起来了,她说:“可是我是我妈妈的孩子,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如果你不想让我去你们家,为什么从一开始不告诉她,她一定会尊重你的决定。” 盛振峰说:“因为她是我的妻子,当丈夫的肯定要理解她宽容她,包容你能让她觉得我更爱她。” 他说的不疾不徐,“可我还是高估了自己,看到她跟她前夫的孩子在我面前,我还是忍受不了。” 黎清:“我以后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的。” 她说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跟他这样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狐狸比起来,黎清连个新手都不是。 盛振峰却说:“不是,你以为我这么做是想把你赶出这个家?” “不是的,清清。”他依旧看着她温柔的笑,“我只是想让阿芹知道,那是她前夫的孩子,是带着那个恶心男人的劣性根的。” “只有我,永远不会背叛她。” 黎清只觉得自己面前的男人有点恐怖,恐怖得让她害怕想逃。 黎清是被盛京白喊醒的,已经到了别墅。 黎清还有点懵懵的,“啊?到哪儿了?” 盛京白:“你昨晚到底干嘛去了?我已经喊了你五分钟。” 盛京白说着话,拉开车门下车。 黎清跟着下来,盛京白已经帮她把行李箱拿了下来,一只手插在口袋,拖着箱子往前走。 没一会儿,管家就过来,跟两人问好,盛京白松手,管家自然的接过箱子,问黎清:“清清,我帮你把箱子放到房里吗?” 黎清点头,“谢谢。” 管家又说:“先生正在等你们一起用餐。” 黎清看了眼腕表,已经一点钟了,黎清拉着盛京白快步进了屋。 他们果然还没开饭,宋芹正忙着跟保姆一起把菜端到桌上,就连盛振峰也在一旁站着。 宋芹看到黎清,眼前一亮,“清清?” 她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盛京白,“京白打电话来说你们会晚点回来,这比我想的要早。” 盛振峰依然温柔地对黎清笑了笑,“清清,快去洗手吃饭吧。” 黎清看到盛振峰,还是没法装作跟他相处得很自然,但还是朝他点点头,喊了句盛叔叔。 黎清洗完手回来后,大家刚开饭,她坐在宋芹身边。 宋芹说:“你盛叔叔知道你终于舍得回来陪我吃一顿饭了,还特意去超市买了你爱吃的这些菜。” 黎清看着满满一桌,确实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她小声说:“不用这样的。” 宋芹用手肘碰了她一下,黎清知道什么意思,立刻说:“谢谢盛叔叔。” 盛振峰给黎清夹菜,还说:“谁买的不要紧,你妈妈做的才是最好的。” 这顿饭黎清吃得很不自在,明明盛振峰对她很好,可她就是觉得心塞。 吃过饭后,盛京白因为有事先行离开了,盛振峰叮嘱他明天到某个高档餐厅,盛振峰在那定了位置,特意给宋芹庆生的。 盛京白没说什么,但黎清知道他会去的。 盛振峰也去书房处理工作上的事情了,母女俩好不容易有了些二人世界,说了不少悄悄话。 宋芹想起什么,“你那个室友,该不会是那天吃饭遇到的男人吧?” 黎清一顿,“不是啊,他......他只是我高中同学,您也认识啊,跟京白哥关系很好的。” 宋芹想了想,“哦,是以前来过家里那几个人吗?” 黎清点头,“嗯,叫周霁屿。” “周家啊......”宋芹说,“他们那一圈的人开始给自家孩子找联姻对象了,我记得那个许家的两个男孩是不是都结婚了,周家听说是想跟陆家联姻。” 黎清一顿,“陆家?就是那个豪门陆家?” 宋芹点头,“是啊,他家不是有个女孩儿吗?跟你们也年龄相仿,就是性格太活泼了。” 黎清在脑海里搜寻陆家的人,他们家大业大,黎清印象里好像确实有一个陆家的女生,好像比她们小一年级,偶尔也会看到周霁屿他们几个人跟她说话。 但次数不多,黎清对她印象也不是很深。 不过想想也是,他们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当然是利益置换最好,外面的人怎么会轻易进入他们的圈子呢? 黎清想到这,又觉得自己想的太远了。 跟她也没什么关系,这件事不是从高考结束后就知道了吗? 可一想到周霁屿以后是要跟别人结婚的,她心里就止不住的难过。 黎清跟盛京白的房间在三楼,这一层是他俩的活动区,但大多数时候,黎清跟盛京白都不在家,三层都是空着的,除了定期上来打扫的佣人外,这里都很安静。 昨天在盛京白回家前,宋芹就找人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但有时候太干净了,黎清都觉得这里像酒店的套房,没有家的感觉。 吃过晚饭后,黎清跟宋芹一起在楼下散步,黎清甚至都知道宋芹会跟自己说什么。 “清清,真不是妈催你,你可以谈个男朋友了。” 黎清笑,“您下一句话该不会是说您这边刚好有个很合适的人选?” 宋芹拉着黎清笑,“还真是。” “我要说了你估计又要不高兴了。” 黎清叹了口气,“您说吧。” 宋芹:“你盛叔叔有个朋友,他儿子在洛杉矶留学,说是今年就要回国,我以前跟你盛叔叔去一个晚宴的时候倒是见过,一表人才。” “我上次还特意拍了照片,等待会儿回去,我拿给你看。” 黎清没有回答,只是淡淡的看着宋芹,宋芹说:“妈妈不会害你的。” 黎清点头,“我知道,我只是忽然想起了我高考后那次......” 那次听到宋芹说要让她跟一个私生子联姻,黎清全身心透着排斥,但当时宋芹压根不知道对方是个私生子,也没有一口答应,只是口头说到时候介绍两个孩子认识。 后来盛振峰查清楚后,告诉了宋芹真相,宋芹只是明里暗里跟对方家长说自己孩子还小,暂时也不考虑谈恋爱,算是变相的拒绝。 但当时面对黎清的质问,宋芹也是气急了,才口不择言。 后来黎清回南淮后,宋芹放心不下,主动打过去电话,但没人敢提起这件事。 两人彻底和解,还是一年后,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宋芹生日,盛振峰让盛京白去南淮把黎清带回来。 黎清当时并不打算回来,但盛京白告诉她,“你知道我爸为什么要你回去吗?” “芹姨其实在你走后一直担心你,我偶尔回去,她都会跟我问起你,问我有没有联系过你。” “我爸觉得既然芹姨对你这么牵挂,还不如让你们和好,他顺带能在芹姨那里做个顺水人情。” “别觉得不想看到那个老男人,他都那么坏了,你不如回去恶心他。” 黎清噗嗤一声没忍住笑出声,“你这么说你爸啊。” 所以黎清才答应跟盛京白回了京市,她当时确实没想到,宋芹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把她抱在怀里哭,说妈妈对不起她。 当时她也难过不成样子,这一年她经历了太多,才后知后觉母亲在力所能及范围内有多不容易。 第34章 第34章 入夏的夜,外面蝉鸣刺耳。 一打开窗,黎清就能听到不远处传来的蝉鸣声。 她望见夜空的星星很多,随意的在睡衣外面套上一个马甲,去了露台。 只是刚跨进去,就看到盛京白靠在一张藤椅的椅背上,他背对着她,抬头看着星空,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手边还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酒。 “你也失眠了?” 听到黎清的问话,盛京白转头看了眼,拉过旁边的椅子,拍了拍,“聊聊?” 黎清坐过去,一边说,“有什么可说的。” 盛京白拿起杯子晃了晃,里面冰块碰到玻璃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反正失眠,就当打发打发时间。” 黎清“嗯”一声,“我喜欢聊八卦,我可真说了啊。” “你爸没给你安排结婚对象吗?” 盛京白脸颊带着一脸喝过酒的红,嗤笑声,“安排了啊,早安排了。” “他那么一个把自己都算计进去的商人,怎么可能会把这么好的一个机会浪费掉。” 黎清:“那怎么还不见你身边有人啊?” 盛京白:“我成年后就没花过他一分钱,他安排有什么用?断我卡?随便断。” 黎清叹口气,“你要真是我哥就好了。” 盛京白拇指摩挲杯壁,沉思片刻,说,“你你第一次问我的时候,我就回答过你这个问题了。” 黎清当然记得,那时候大学刚开学,黎清原本一个人去的学校,但东西又太多了,她打算叫个车的,n拿出手机,就看到盛京白给她打的两个未接电话。 黎清以为他有急事,回拨过去,盛京白说自己就在她家楼下。 黎清当时感动得想哭,问他来干嘛? 盛京白散漫地回答,“还能干嘛?送你去学校啊。” 盛京白看到黎清大包小包的行李,皱皱眉,一边嫌弃她东西多一边又不让她自己动手搬。 到学校门口时,看到热情接待的同系学长对着学妹热情地介绍搬运,盛京白说:“以后在学校里不要被这些男的骗了知道吧?不是每个人都跟你哥这样英俊帅气还表里如一。” 黎清:“......” 搬完行李后,黎清请他在食堂简单的吃了个饭,当时黎清很认真的跟他道谢,说自己心里真的觉得很温暖。 “我甚至在想,你要是我亲哥就好了。” 盛京白笑,“是吧?毕竟我这款可是梦中情哥,你就偷着乐吧。” 黎清:“......” 两人分开时,盛京白大手忽然压在黎清的头顶,把她的刘海压得一半眼睛隐在刘海下,他难得的认真说,“那就把我当成你亲哥吧。” 黎清刚觉得眼睛泛酸,盛京白又扯过一个笑,把手从她头顶挪开,“以后等老了要孝敬哥啊。” 黎清:“......” 黎清现在一想到这些,还是觉得哭笑不得,也不知道他哪句话是真是假。 “其实......送你开学那天,周霁屿也去了。”黎清还沉浸在回忆里,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 黎清心一跳,“你开玩笑的?” 盛京白:“本来说好不跟你说的,但是今晚喝醉了,说了就说了吧。” “你俩的事,你们自己解决。” 黎清跟盛京白又聊了些他的八卦。虽然有意思,但黎清有些心不在焉。 周霁屿去过南淮这件事,她还没有完全消化。 回到房间,也不过才十点钟。 黎清拿起手机,看到不少人发来的信息,她点开跟周霁屿的对话框。 一小时前他说:【猫一直叫,很吵。】 下面是一段毛球低吼的十秒视频,叫的让人心里都难受。 还有小山芋一脸哭相地把脑袋抵在周霁屿腿上。 黎清哭笑不得,搞得她以后都不回去一样。 黎清犹豫了两秒,打了个视频过去,周霁屿似乎今天不忙,很快就接听了。 只是他接的时候,上半身好像没穿衣服,黎清看到他的精致锁骨,上面还有一颗黑色的小痣,黎清也是那晚揽着他肩膀的时候才看到的。 印象里,自己还在他那颗痣上舔了两口。 黎清一想到这些,顿时觉得脸颊发热,直接拿起遥控器把空调打开。 一定是天气太热了。 黎清心虚的挪开眼,“你怎么不穿衣服啊?” 周霁屿清脆低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刚洗完澡。” 他说着就把手机放在沙发上,起身走了。 黎清看到毛球凑到手机跟前,朝她甜甜的喵喵叫,像在撒娇。 黎清被它叫的心都快化了,老母亲就是这样的,对孩子的一点撒娇丝毫没有抵抗力。 周霁屿过来的时候,黎清还在夹着声音哄毛球,“知道啦妈妈明天就回家啦,我们球球要乖乖的哦~” “明天什么时候回来?”他清淡带着点低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进来。 黎清一顿,知道他问的是自己什么时候能给他一个答复。 黎清靠在床头,下巴抵在膝盖上,抿着唇没回答。 或许是两人之间过于安静,毛球又适时的喵喵两声,周霁屿哼一声,“我出差半个月怎么也没见它想过我?” “白眼狼。” 黎清心一跳,总觉得周霁屿并不是在说猫,而是在说她。 黎清一想到白天宋女士跟她说的,心里不由得难过起来。 不管是过去还是未来,她多渴望自己是足以匹配周霁屿的那一个,无论家世还是自身的事业。 虽然她知道自己已经很努力了,也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的最好,可有的东西确实不是努力就能达到的。 好一会儿,黎清转头看向视频,发现视频里周霁屿多套了一件上衣,他的头发被毛巾随意的擦拭,没有规矩的往上翘,即使凌乱,也遮盖不住他那张脸的好看。 黎清不由得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周霁屿才抬起眼皮看了眼视频,黎清心猿意马地把视线挪到毛球身上,毛球已经团成一团,在沙发上睡着了,黎清随随便找了话题,“我们家毛球睡觉都这么可爱。” 周霁屿把镜头翻转,小山芋就睡在沙发下面的毛毯上。 周霁屿说:“没事我挂了,早点睡。” 黎清立刻止住,“等一下。” 周霁屿把视频翻转过来,他已经起身了,视频把他的脸放大了很多倍,比黎清站在他面前看他的时候还要近,黎清吸一口气,“昨晚的事,我没什么印象了。” 周霁屿看向屏幕,“?” 黎清:“我可能醉的有点厉害,不是你的原因......” 周霁屿停住脚步,然后无语的嗤笑一声,“黎猫猫,你到我面前来说。” 黎清解释:“我不是说你的原因,我是说我......” 黎清觉得自己解释不清,“反正......” 她脸颊不由得变红了,“我觉得我们可以再那个一次,再做决定。” 周霁屿哭笑不得,“合着当你男朋友还有面试是吧?” 黎清:“......” 面的是下面。 - 第二天,黎清醒的很早。 她眼神空洞的看着天花板,昨晚她不仅没失眠,还梦到了周霁屿和......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 晚上一回家,她就被周霁屿抵在门边,他的吻热烈的落在她的脸上,脖颈上,锁骨上。 布料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褪下,塔扣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的,前面被他抓住的时候,黎清才反应过来。 周霁屿喘着粗气在她耳边说,“这么着急回来,是想要了?” 黎清已经不记得自己当时对他说什么了,梦里的场景在睡醒后慢慢在脑海里变得模糊,反正她知道自己肯定没有拒绝,特别想要和他体验缠绵的感觉。 毕竟她是个成年人,遇到年少时还喜欢的人,且这个人还很干净,想睡的话,也是正常的吧。 黎清睡醒后,换了条内/裤,上面糯湿一片。 她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做过一次后,她好像对周霁屿的吸引力越来越强了。 原来爱也是会上瘾的。 下午的时候,黎清收拾好东西,拎着自己的小行李箱下楼。 宋女士已经在楼下等他们了,宋女士一看到黎清拎着箱子,微微皱眉,只说:“今天就回去啊?” 黎清“嗯”一声,微微笑,“明天就要上班了呀。” 宋女士说:“都说了住家里,司机送你去上班也就半个小时的事。” 黎清:“不用了,我现在住的地方离我上班,走路只需要十五分钟,特别方便。” 一旁的盛振峰过来,拦着宋芹的肩膀,温声说:“孩子都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不要为难他们。” 黎清没说什么,只是把行李箱拉着放到墙角。 宋芹对黎清说,“你盛叔叔对你多好啊,也不知道多回来看看。” 黎清把拎着的礼物递给她,“知道了,以后会多回来的。” “给你的生日礼物,祝您生日快乐。” 宋芹嘴上还是说着嫌弃,但嘴角的笑意藏不住,把黎清送的礼物仔细端详,说:“这不便宜吧?” “你上班才赚多少钱啊?送这么贵的不是浪费钱吗?” 黎清叹口气,“我工资没您想的那么低,而且是看了很久才给您买的。” “您肯定喜欢。” 黎清送的是一条金项链,做工很精致,虽然不大,但日常戴着出门既低调也不张扬,很适合宋芹。 出发的时候,黎清把箱子放到盛京白车子的后备箱里。 盛京白驱车到某个商业大楼的地下室,黎清才想起来问,“我们去里面吃饭?” 盛京白:“你现在问是不是太晚了?” 这里是市中心最繁华的一段,寸土寸金,这里有的餐厅就连进入,都是有门槛的。 上次请周霁屿吃饭,黎清也想来这里,但看到价格后,直接被劝退。 两人一起上了三十三层,走廊里很安静,大厅里每桌之间的位置都有遮挡,站在最外面,其实根本看不清里面,私密性算是顶级的了。 黎清跟在盛京白身后,绕过大厅,去了另一边的包厢区。 黎清左看右看,很多包厢外的灯亮着,应该是有人的意思。 走在地毯上,几乎听不到声音,看着面前服务员旁边跟着一个机器人走过来,黎清多看了两眼机器人,差点撞到盛京白后背。 黎清摸了摸鼻子,看他,“干嘛停下?” 盛京白指了指一旁的清雅居,“到了。” 黎清:“......” 总觉得他就是故意的。 黎清进去后,发现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京市的夜景,黎清被面前落地窗前的繁华夜景给震撼了一下。 吃饭中途,她去了趟厕所,出来的时候,看到旁边包厢的门开了,是服务员上菜带着机器人出来。 黎清又往前走了两步,看到一个男人站在一旁,盯着自己看,黎清一顿,很快挪开眼。 只是一眼,她觉得自己在哪见过,但一时间她也没想起来。 只是黎清感觉到男人一直盯着她看,黎清被盯得有些拘谨,加快步伐想快点回去。 只是经过男人身边时,被他喊住,“黎清?” 黎清顿住脚步,转头看了看他,但一时间没想起来是谁,“啊......你......” 秦恒开心地拉着黎清的手,“我啊,秦恒。” “秦恒......”黎清跟着念了一遍名字,诧异的说,“秦恒?” 黎清初中的时候,有个朋友叫秦恒,也是周霁屿父亲的私生子。 两人高中的时候不在一个班,但见了面也会打招呼,偶尔碰到一起也会一起聊关于学习和生活中的事。 说起周霁屿对黎清的第一印象,黎清觉得也是因为秦恒。 那次听到周霁屿在言语上打压秦恒,黎清还一度觉得周霁屿其实跟别的那些人没什么区别,只是没在她面前表现而已。 所以后来两人成了前后桌,黎清还是跟秦恒往来,只是因为不同班,能说的话明显少了些,但秦恒对她还是很好。 她也把他当成朋友。 后来不知道哪一次,秦恒他们班需要讲数学试卷,秦恒那天忘记带了,找黎清借。 黎清把试卷拿出去时,还悄悄的看了眼周霁屿的眼色。 周霁屿脸色好像还跟往日一样平淡,黎清这才松了口气,放心大胆地把试卷借给秦恒。 但那一整天,黎清发现周霁屿都没有跟自己说话。 她只好假装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的去找周霁屿说话,自己还跟以前一样跟他傻傻的笑,但周霁屿表情却格外的冰冷严肃。 晚自习一下课,铃声刚打,黎清把书本合上,刚准备回头问周霁屿要不要喝果茶,但头还没回,就看到周霁屿背着书包快步离开了教室。 黎清甚至还没来得及喊他名字,周霁屿已经消失在视线内。 黎清心里说不出的失落,她叹口气,慢悠悠的收拾书包。 没一会儿,就听到秦恒在窗户口喊自己名字,黎清抬头看去,他笑着跟自己招手,黎清抬眼望去,夜晚看得人不是很真切,但某一瞬间,黎清忽然发现,秦恒跟周霁屿在某个角度看,还有些相似。 她晃晃头,感觉自己好像被周霁屿迷得神魂颠倒了,看谁都像他。 回到家,黎清就用q/q号给周霁屿发消息:【你怎么回事?我妹刚刚跟我告状,说你不搭理她。】 周霁屿回复的很快:【让她离外班的男人远点。】 【不要轻易把自己的东西借给别人。】 黎清心想,果然是因为秦恒。 黎清想了想,虽然说两人在某个角度看确实有些像,秦恒很高很帅,学习也不错,但是也没法跟周霁屿比啊,他怎么会有这种危机感。 盛京白:【你为什么不喜欢他?】 周霁屿:【?】 【你喜欢?】 【周霁屿撤回一条消息】 【你妹喜欢他?】 黎清看到这句,热情瞬间爬上脸颊,她急忙打字:【她不喜欢,她说跟那个男生只是初中的朋友而已,跟你没法比的。】 黎清想了想,又打过去一行字,【我妹初二转学到的京市,但是当时班里没什么朋友,秦恒是她当时的同桌,是唯二愿意跟她当朋友的人,但真的就只是把他当朋友。】 周霁屿:【唯二?】 黎清:【另一个就是隔壁班的余星了。】 周霁屿:【那现在呢?】 黎清抿着唇,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地上扬,她觉得周霁屿应该是消气了。 黎清:【她现在有很多好朋友。】 【她说你是最好最好的那一个。】 黎清发完就害羞地把手机丢掉,倒在床上,把脸埋进被子里,明显感觉到脸上的热气往上窜。 没一会儿,手机振动了两下,黎清还不敢看。 但后来想想,她怕什么,自己现在的身份可是盛京白。 黎清拿起手机看到他说:【那以后不要让你妹把任何东西借出去了,因为她最好最好的朋友会生气。】 黎清本来还在因为这句话对着手机呲着牙,他既然承认了是她的朋友。 虽然不一定是最好的那一个,但是他一定把自己当成了他的朋友了。 黎清又开心地在床上滚来滚去。 周霁屿的消息第二次振动时,黎清满眼期待地拿起手机,周霁屿:【跟你妹说,数学习题我给她划了几道必做题,明早去教室我检查,如果她还在玩手机的话,估得写到凌晨两点:)】 黎清:“......” 黎清立刻从床上跳下来,拿出书包里的那本练习题,果然看到周霁屿做的三角形标记。 他不是一天都没跟自己说话吗? 到底是什么时候拿自己的练习册标的。 第二天,黎清打着哈欠进的教室,她看到周霁屿一只手懒懒的撑在脸颊一侧,盯着她看。 黎清却下意识的收起哈欠,或许是因为那句好朋友,她心虚的不敢看他。 回到座位,后背果然被某人点了两下,黎清心里又不觉泛起涟漪,但脸上假装平静的回过头,“干嘛?” 周霁屿直接朝她伸手,修长的手指还动了两下,他也一脸的没什么情绪,但眼里温柔了很多。 “检查。”他说。 黎清把作业从书包里拿出来,还说:“都怪你昨晚才说,我回家写到一点半才写完。” 周霁屿嘴角扯过一个笑,“谁让你晚自习不写。” 黎清:“你也没跟我说啊。” 周霁屿:“你龇着大白牙往外借试卷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的作业还没写完?” 黎清:“......” 虽然周霁屿从没有跟她说,自己为什么讨厌秦恒。 但黎清确实从那时起,很少会在周霁屿面前跟秦恒说话,甚至有时候遇到秦恒跟她打招呼时,黎清都会左看右看,生怕周霁屿看到。 黎清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好像在背着周霁屿跟秦恒在......偷情一样。 后来到了高三,连走路都是跑的,能碰上的次数更少了,甚至有几次遇到,因为周霁屿在身边,她假装没看到,也没跟秦恒打招呼。 心里虽然有些愧疚,但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去平衡这件事。 大概到了高三下学期刚开学不久,黎清走在路上看远处的花丛,却听到自己对面有人喊自己。 她呆呆地抬头,看到是秦恒还吓了一跳,但还是下意识的对他笑笑。 秦恒却站在她面前,挤出一个苦笑,“我看了月考成绩,你的成绩已经很稳定了,继续保持。” 黎清挠头笑笑,“好,你也是啊,一起加油。” 说完客套话,黎清打算走了,但秦恒脸上表情很复杂,他喊住她,“清清,是不是......周霁屿跟你说了什么?你已经讨厌我了?” 黎清心虚了一下,难道自己表现的这么明显吗? 但是自己也不是讨厌啊。 黎清立刻摇摇头,“没有。” 不过黎清确实好奇一件事,“你跟周霁屿......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秦恒叹口气,“看来他真的什么都没告诉你。” 黎清更好奇了,还在想高一时无意间听到两人的对话,就听到秦恒说:“我们是同父异母的......” 或许秦恒也没想好该跟周霁屿以什么相称。 黎清诧异了整整三十秒,黎清一想到两人的出生年月,秦恒比周霁屿小三个多月,黎清大概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秦恒看向黎清,“是不是,现在连你也要讨厌我了?” “但是清清,出生不是我能选择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多希望我有一个健全的家庭,我从小也受过很多非议,吃了很多苦,我能来这个学校,也是靠自己的努力。” “明明是同一个父亲,可是他跟我的生活却完全相反,他从小受着最好的教育,最好的资源,现在他把你抢走了,我还是一无所有。” 或许是高三压力太大了,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想要一个宣泄口,刚好黎清出现了。 他觉得黎清心肠这么软,她一定会同情自己,毕竟他们都是家庭不健全的孩子。 可黎清却想到周霁屿高一对他说的那句——我为什么最后一科没考,你回去问问你妈? 原来是这个意思。 毕竟按照他的实力,考重点班明明是轻而易举的事。 黎清看着一脸委屈的秦恒,她的声音平淡却很有力量,“你想错了,周霁屿能够走到今天,靠的不仅仅是家庭,是他自己足够努力,只是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而已。” 黎清说完,又说:“我想起来我还有个作业没写,我先走了。” 黎清说完转身快步回了教室,她想此刻要是能抱抱周霁屿就好了 第35章 第35章 黎清还没从回忆里回过神来,手就被秦恒激动的抓着。 她下意识地想收回手,但秦恒抓的有些紧,黎清只好挤出一个笑,“真的好久不见了。” “不过......” “听说你大学填在南淮?当时我还想去找你的,但后知后觉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没想到我们还能遇到。” 秦恒明显对今天的突然偶遇格外开心,黎清一时间有些无措。 秦恒还在跟她说一些嘘寒问暖的话,黎清心里却很忐忑,总害怕周霁屿在。 黎清正下意识地笑着跟秦恒说,“我妈妈今天生日,下次我们再......” 黎清没想到周霁屿就这么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休闲装,还戴了一顶黑色的帽子,他阴森的目光朝自己这边投过来,黎清吓得全身战栗。 果然越不想什么,就越来什么。 他是曹操吗? 秦恒这时候刚好把手放到她头顶,黎清顿了一下,秦恒还没看到周霁屿,他笑眯眯的说,“清清,你好像长高了。” 黎清一激灵,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顺带把手从他手里拿出来。 秦恒以前还不这样的,怎么现在反而不知道保持距离了。 黎清在周霁屿走过来之前,像逃跑一样跑回了包厢。 吃过饭出来,黎清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黎清看着手机里多了一个好友申请,知道是谁,但没点开。 她不知道晚上回去,要怎么跟周霁屿解释,或者说,自己要跟他解释吗? 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生气了。 黎清现在有些头疼。 宋芹跟盛振峰坐上车,宋芹还叮嘱黎清工作不要太劳累,周末多回家。 黎清一晚上不知道听了多少遍,好不容易看着他们车子开出去,黎清松了口气,也算是解决了一件事。 盛京白却说:“你的箱子我已经拿到霁屿的车上了,你待会儿跟他走。” 黎清诧异地看他,“你怎么这么不负责?” 盛京白:“刚好他们几个晚上也在这儿聚,你们不是刚好顺路吗?” “我就懒得绕过去了。” 黎清一时间哑然,眼前一亮,“要不你再跟周霁屿说一声,说我今晚去找朋友,不回家了。” 盛京白眯眼看她,“你跟你妈说要赶紧回家,明天要工作,怎么了?你妈放你走了,你就不用工作了?” 黎清一两句解释不清,“反正我现在跟周霁屿......” 盛京白又一脸八卦,“哦~原来是为了躲他啊?” “你早说啊,早说哥帮你一起躲。” 他耸耸肩,“但是你的箱子已经在他车上了,你自己想办法。” 黎清:“......” “你拿我东西,怎么不跟我说一下?” 盛京白一边看手机一边说,“说了啊,你没听到吧。” “还有......”盛京白抬头看她,“你拿我的名字跟周霁屿聊天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黎清:“......” 黎清小声喃喃,“小肚鸡肠的男人,八百年前的事还拿出来鞭尸。” 盛京白拍了下她脑袋,“好了,哥真的有事,你自己想办法回家。” 盛京白叫的代驾也到了,他走过去把车钥匙给代驾,坐在后座,车子经过黎清身边的时候,还跟黎清挥了挥手,“别想哥啊,想哥了......那就想着吧。” 黎清:“......” 黎清打开手机看了眼,周霁屿没有任何消息。 她一边往出口方向走,一边搜索地铁路线。 又不是一定要坐周霁屿的车,才能回家。 只是走到出口时,黎清才发现外面下了暴雨。 她站在门口打车打了十几分钟,都没有司机接单。 她把车费都加到了三位数,居然没有一个人接单。 手机这时候适时地震动了,周扒皮三个字放大在手机屏幕上,黎清迟疑两秒,点了接听。 “在哪?” 外面的暴雨拍击着地面的声音实在是吵,黎清有些听不清楚他的声音,一只手捂着耳朵,一边大声对电话里说,“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我在一楼出口,外面雨很大。” 黎清还在对手机里说话,两分钟后,她没听到对面的动静,就拿起手机看了眼,手机已经黑屏了,周霁屿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电话挂了。 “挂了也不知道说一声。” 黎清说着话,就看到周霁屿那辆黑色卡宴停在自己面前,她犹豫片刻,手机收到一条消息,周霁屿发的。 【这里不让停车,上车。】 黎清快速走过去,拉开车门上了车。 但她还是被风吹进来的雨打湿了衣服和头发,车厢内光线很暗,黎清下意识地去拿车里的纸巾,却没想到碰到周霁屿的手背。 温热的触感传到指尖,又逐渐地蔓延到掌心往上。 黎清下意识地弹开,周霁屿直接把一盒纸巾扔到黎清腿上。 黎清也没客气,从里面抽出几张,擦了擦头发和手臂,又覆在自己前面的衣服上,想把里面的水渍给压出来。 外面的雨还在持续,雨点无节奏的拍打着车窗玻璃,里面的人相对无言,显得雨点格外急促,声音也被放大了很多倍。 黎清实在是忍不住了,就说:“你聚餐没喝酒吗?” 周霁屿目视前方,淡淡的从嘴里吐出两个字,“喝了。” 黎清:“?” 黎清真的被他吓了一跳,“那你怎么还敢开车?” 周霁屿看了眼后视镜,估计加大了些速度,语气平淡,“怎么了?怕跟我一起去死吗?” 黎清真的吓得后背贴着椅背,双手紧紧抓着安全带,“周霁屿,你好好的发什么疯?” 周霁屿压着胸口的火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才没喝酒,车速也完全在他可控的范围内,他还没跟她待够呢,要一起做的事,说的话,还没够,怎么可能舍得让她去死呢? 周霁屿没回应她的话,但还是慢慢降下车速。 黎清这才松了口气,她看向周霁屿,看着他抿唇不说话,她无意识的伸手,指尖触碰到他的小臂,“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的皮肤很烫,黎清指尖下意识的又缩了回去。 周霁屿余光里看到她触碰又收回的手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生气?生什么气?” “我有什么资格生气吗?” 黎清白他一眼,没生气的话怎么会这么反常。 但黎清不想跟他争辩,等她下了车再说。 一路上,黎清还是有些提心吊胆,妈妈给她发来消息到家了没有,黎清想也没想,直接说到了。 宋芹又弹出来一条语音,黎清带着耳机,点接听,“你把你地址发我,我有空的时候给你做做饭。” 黎清连忙说:【不用了,我是跟朋友合租的,你来不方便。】 宋芹:“你到底哪个朋友?到时候我给你们一起做不就行了?” 黎清:【人家设恐,不想跟陌生人打交道。】 【您别来了,到时候我周末去家里看您。】 回复完宋女士,黎清看到联系人的小红点又亮了。 秦恒又给她发了消息验证,黎清点进去,手指在同意按钮上悬空片刻,还是点了同意。 同意过后她就关了手机。 到了家,两人一前一后地进去。 一猫一狗还跟往常一样,在玄关处等他们回家。 门一开,毛球就喵喵叫,小山芋在一旁吐着舌头摇尾巴。 黎清快想死它们了,刚进门就把毛球抱到怀里亲,又怕冷落了小山芋,就带着一猫一狗到客厅前的地毯上,陪它们玩玩具。 周霁屿走到流理台前,背对着她倒了杯水。 黎清看着他倾长的背影,黑色鸭舌帽被他扔到沙发上,黑衣黑裤的站在那,却还是让人觉得格外好看。 黎清一边拿玩具逗它们,一边看着周霁屿说,“今天好巧,你今天也在那儿吃饭?” 周霁屿还是背对着她,没说话。 黎清索性放下玩具,走到他跟前,又凑到他面前闻了闻,“你没喝酒吧?我都没闻到酒味。” 周霁屿幽深的眼眸才看向她,“我还没傻到酒驾。” 他说完准备抬脚离开,黎清却张开双手把他拦住,周霁屿放下杯子,“别再惹我。” 黎清知道他生气了,她还跟过往每次一样,非要在他生气的时候跟他说话。 黎清说:“我跟秦恒也是偶遇,我压根不知道他在那。” “我们......” 黎清不确定他是不是因为秦恒生气,但她觉得该说清楚的,还是要说清楚。 但她也没想到,自己话还没说完,就被周霁屿按着肩膀,抵在流理台边上。 他幽深的双眸变得更深,双手用力按着她肩膀,说话语调也更低,“别在我面前说这个名字。” 黎清抿着唇,知道他现在应该气到了极点,她说出最后一句,“我跟他毕业后从来没见过,也没有联系方式。” 周霁屿显然因为这句话心里舒服了点,黎清从他黑色眼珠里看到自己的倒影,她眨了眨眼,感觉到周霁屿按着自己肩膀的手的力气越来越轻,她直接垫着脚尖亲他冰凉的唇。 黎清感觉到在自己碰到他唇时,他的双手因为紧张和意外,又用力捏了一下。 她心里想,他手劲还真大,自己肩膀该不会被他捏红吧。 黎清只亲了一会儿就松开,她看到周霁屿眼里的欲求不满,甚至在自己离开他唇的那一刻,他好像噘嘴了。 黎清挤出一个微笑,“周霁屿,其实你是吃醋了吧?” “你说如果不跟你谈恋爱,就要当陌生人,你真的舍得吗?” “成为陌生人。” 周霁屿闭了下眼,松开桎梏着她的双手,“所以考虑好了吗?” 黎清因为他这句话,心里又不觉紧张起来,明明是要回去联姻的人,却总是问自己要不要谈恋爱。 不过仔细想想,周霁屿估计也不知道自己以后会联姻吧,毕竟都是家里安排的。 如果他不听话,他父亲会不会把秦恒接回家? 黎清脑子发散思维,周霁屿伸手抬起她下巴,“又在想什么?” 黎清看着他那张无死角的脸,他的眼尾上挑着,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一股勾人的意味。 黎清:“我在想,你有没有去过南淮。” 周霁屿不假思索,“盛京白跟你说的?” 黎清心一跳,他就这么承认了? 周霁屿又重复一次,“所以你到底是决定跟我当陌生人,还是跟我谈恋爱?” 黎清挣扎开他的手,眼睛看向走过来的毛球,嘟囔一句,“时间太短了,我还没想好。” 周霁屿轻嗤一声,“那你要多久才能想好?” “一星期?一个月还是一年?” 黎清:“你有什么处/男情节吗?” 周霁屿疑惑看她,黎清脸颊绯红,还是说,“就赖上别人了。” 周霁屿没忍住笑了出来,一时间有些无奈,他指了指自己,“你觉得我是因为被你睡了才这样?” 黎清一听到关键字,就更加心虚。 周霁屿点点头,“行,好,你说的对。”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呢?” “提起裤//子就不认了?把别人灌醉了睡了,不得负责吗?” 黎清已经因为他说的话,耳朵红的不成样子。 她小声反驳,“我也醉了啊,我还......” 第一次,居然一点知觉都没有。 周霁屿:“还?” 黎清:“我还一点都不记得。” “不记得?”周霁屿指了指阳台的方向,“床单可是还在那儿晾着。” “你说那上面还有没有残留的气息?” 黎清:“......” 她怎么以前没有发现周霁屿是个变态呢? 在黎清准备声讨他时,周霁屿直接趁她没防备,直接亲上她的唇。 黎清被他强势的进攻逼得连连后退,后腰抵在流理台边上,还能感觉到毛球在她脚边蹭,它的猫毛触碰到敏感的脚踝,她想抬脚,因为太痒了。 周霁屿松开她时,黎清双手撑在他胸前喘着粗气,“周霁屿,你......你不是没喝醉吗?” 没喝醉,也会这么失控地亲人吗? 周霁屿把她按到怀里,黎清听到他已经乱掉的心跳,他低头唇角擦过她的耳廓。 黎清的耳朵格外的敏/感,这一点,周五的晚上,周霁屿就知道了。 周霁屿故意在她耳廓外来回的磨蹭,黎清抓着他前面衣服的手又紧了两分,周霁屿在她耳边带着蛊惑地说,“就当我醉了,好么?” “你可以像上次一样,对我做任何事。” 黎清胸口起伏的更厉害,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他好像被自己传染了,脸颊也红红的。 黎清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他看,“可是......明天要上班的。” 周霁屿觉得自己这时候应该感动的哭一下,毕竟这时候了,她居然还在想着给自己打工。 周霁屿“嗯”一声,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不会耽误你上班的。” 黎清被他说的脸颊越来越红,周霁屿又低头亲她,在她耳边喊她小名,“毛毛,你想要我吗?” 黎清脑子里最后一根紧绷的弦就这么断了。 她实在是受不了周霁屿用这么勾人的声音喊她。 黎清就这么伸手揽着他的脖颈,又被他迷得听他的话,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毛球看着周霁屿慢慢地往主卧的方向挪动,速度格外的慢,因为两人亲的难舍难分,黎清腿软的像随时会掉下来一样。 他的床上,已经换过了新的床单,床上满是周霁屿身上那股青提清香,黎清被他放到床上,周身瞬间被他的味道包裹住。 她看到周霁屿压过来,利落的把自己剥干净,只剩下里面的衣物。 他的腹肌依然那么的流畅好看,黎清想摸,毕竟摸着真踏实,让人流连忘返。 黎清还以为自己脑海里的那些记忆是梦里的,没想到周霁屿的腹肌真的这么好摸,她不觉扬了扬嘴角,可是再往下看到的时候,她吓得松开了手。 那儿真的不是一般的恐怖,像是随时都会撑开。 跟小周霁屿已经见过那么多次,可黎清觉得,每一次都像是被它吓了一跳。 她的手还在悬空,周霁屿却拉着她的手腕,逐渐碰到到......之上。 黎清触碰到之后,感受到它的跳动,它自己真的像有生命力一般,更用力地往她手里钻。 脑海里又涌现出一些好像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她直接大胆地捏上去,被周霁屿按住,他说:“不是这样的,毛毛。” 他很委屈地说:“捏得太重了,我有点疼。” “轻一点好不好?” 黎清猛地抬头看他,仿佛他的那些话还萦绕在耳边,“毛毛,你从上往下捏好不好?” 黎清觉得当时醉的失去了思考,才会被周霁屿哄到。 黎清猛地一捏,周霁屿倒吸一口气,他的声音哑得不行,“你故意的?” 黎清:“那天晚上,你有没有用让我别的地方帮你做这种事?” 黎清还覆盖在上面,不轻不重地帮他。 周霁屿的脸已经染上一层潮红,他一边亲她,一边问:“别的地方是哪里?” 他伸手指尖碰到她的唇瓣,“这儿?” “还是......”他往下,碰到,“这里?” 黎清瞪他,“你真的让我做这种事了?” 周霁屿微微挑眉,指了指自己嘴角,“亲我,我就告诉你。” 黎清咬了咬牙,“你不告诉我,别想跟我谈恋爱。” 周霁屿翻身,两人变成一上一下,“干嘛?” 周霁屿勾了勾她的下巴,“对,有印象吗?” 黎清的脸顿时透红,她就是因为记得,所以才问他的。 黎清却死咬着牙,说不记得,一点印象都没有。 周霁屿微笑,“没事,那得会儿复习一遍,你说不定就想起来了。” 黎清:“......” 大概半小时后,黎清就投降,“我记得,我记得了,你不要再舔了。” “......” - 第二天,闹钟一响,黎清就下意识地按了。 她感受到身边的热源,伸手推了推他。 她刚动一下,就猛地瞪大眼,他又在戳她。 原来每天早上,他的弟弟都会比他先醒。 黎清蹑手蹑脚的爬起来,去客厅看到毛球睡得正熟,小山芋趴在周霁屿帮它搭建的围栏里,一边摇着尾巴一边安静的趴着。 黎清一打开柜门,两人就都起来了,毛球响应迅速,凑到跟前来,黎清想起一件事,昨晚,周霁屿出门前有没有喂食? 好像他俩一旦精/虫上脑,就忘了给它俩放饭。 黎清从外面遛完狗回来,就看到阳台又多了一条床单,依旧是深色的,一看就是昨晚两人打湿的那一条。 原来两个房间是这个作用,一个房间是用来那什么的,另一个才是用来睡觉的。 黎清发着呆,周霁屿已经从他房间里出来了。 他穿着一件休闲的白色短袖和一条黑色的宽松长裤,正套着一件短袖款的米白色衬衫。 黎清只觉得眼前一亮,他怎么越穿越显年轻了? 黎清诧异地问:“你就这样去上班啊?” 周霁屿淡淡扫过她一眼,“今天不用应酬。” “再说了,我这样去应酬怎么了?” 以前这呆瓜明明说他这样穿好看的,说是很喜欢。 现在不喜欢了? 黎清竖起大拇指,“挺好的,特别好。” 黎清遛狗的时候在小区门口买了一些早饭,也给周霁屿带了一份,黎清指着桌上一份早饭,“你吃那个。” 黎清说完,就回房间换了一套衣服。 她只穿了一件白色短袖,下面是一件淡色的直筒牛仔裤,她一个打工牛马,也不需要穿的跟老板那么讲究。 只是黎清发现,周霁屿还没离开。 他坐在餐桌前吃饭,一边盯着她看。 黎清拿起豆浆喝了一口,“你怎么还没走?” 黎清顺带把买的小笼包收进自己的包里,“你不着急,那先走了啊。” 周霁屿知道她不会跟自己一起去上班,怕被同事看见。 黎清见他没说话,喝着豆浆离开。 看到毛球又睡在沙发椅背上面,黎清还去摸了两把。 然后,就听到周霁屿声音传到耳里,“我们现在算谈恋爱吗?” 第36章 第36章 其实昨晚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黎清上头时,甚至告诉他,套在她房间的书桌第三个抽屉里。 周霁屿却说那个有点小,他不想带。 黎清吓得又问一遍,“那你那天晚上也没带?” 周霁屿:“你猜我是怎么知道小的?” 黎清叹口气,“你还算没那么缺德。” 周霁屿:“......” 对于早上,周霁屿抛出的那个问题,黎清并没有回答,只说说好给她时间再考虑一下的。 周霁屿却说:“你昨晚可不是这么说的。” 黎清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含糊不清地说:“床上的话你还当真啊?” 谁让他非要一边捏着她最致命的地方,一边用勾人的声音问,“我能当你男朋友吗?” 黎清生理性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说:“当当当。” “好好好,你说了算。” 今天的实验失败了,黎清很头疼,一上午都没怎么看消息。 卫桑桑就来实验室找她,看到黎清还在电脑前根据失败的数据找原因,卫桑桑说,“我看周涵师兄他们都去吃饭了,你怎么还没去?” 黎清满身心都在实验上,“我不急,我先把这个弄完。” 卫桑桑就说等她,黎清不习惯耽误别人,就暂时先保存文件后,跟她一起去了食堂。 黎清看着食堂密密麻麻的人群,“怎么来食堂吃饭的人这么多。” “好像没位置了啊。” 卫桑桑端着餐盘,拉着黎清往前走,“没事儿,我让郭谈何帮我们占位置了。” 黎清有点头疼,又跟郭谈何一起吃饭,祈祷今天周霁屿不在吧。 两人站在一个六人座的座位前,看到郭谈何正跟周霁屿,还有旁边一个男人正热情地聊天。 黎清心里想着,总是说什么就来什么是吧? 卫桑桑提前坐在最外面的位置,现在只有两个位置让黎清选择,郭谈何的旁边和对面,黎清还是选了对面。 卫桑桑问,“周老师,感觉你好久没来食堂了,今天这么巧?” 周霁屿说话的疏离感依然很重,“嗯,昨晚没人做饭,只能吃食堂了。” 卫桑桑:“没人?你家保姆请假了?” 周霁屿:“保姆?” 他轻笑,“那不是保姆,是祖宗,哦,晚饭都是我自己做。” 黎清:“......” 几个人听得云里雾里,黎清心虚地搭话,“桑桑,你上次不是跟我说,周总......家养了狗吗?” 卫桑桑想起来,“哦,对,还有一只猫来着。” “周老师朋友圈里发的。” 周霁屿也没有解释。 吃过饭后,卫桑桑叹口气,抱着黎清的手臂,情绪有些低,“清清,周老师应该是谈恋爱了。” 黎清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卫桑桑:“你看他穿衣风格,完全变了,以前穿的是黑暗风,现在呢?这么亮。” “肯定是他女朋友喜欢的啊,或者他女朋友帮他搭配的。” 黎清:“也有可能是他自己想换个风格呢?” 回到实验室,已经关了灯,黎清蹑手蹑脚的坐到工位,抱着抱枕趴在桌上,一边给周霁屿发消息: 【你别在我同事面前说这样模棱两可的话了。】 【她又不是我们play中的一环。】 周霁屿:【?】 【我说什么了?】 【我以为我在陈述事实。】 黎清:“......” 他要是嘴巴没这么毒,怎么会到现在都没有女朋友呢? 晚上回到家,黎清还垂头丧气的。 只是一进屋,就闻到香味从厨房飘进来。 黎清葛优躺在沙发上,毛球跳到沙发上,又在她腿上踩来踩去,最后寻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地方,慢慢的躺着。 周霁屿拿着一盘刚出锅的菜,端到桌上,看到她发呆,淡淡的说:“洗手吃饭。” 黎清跟没听到一样,周霁屿第二次出来的时候,黎清有气无力地回答:“我不吃了。” 周霁屿:“现在连跟我一起吃饭都不乐意了?” 黎清抬起头看他一眼,两人都这么坦诚相见了,她哪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她叹口气,“你能别这么自卑吗?” “我只是实验失败了几十次,没心情吃,惩罚我自己。” 周霁屿解开围裙,一边说,“你怎么还是这么轴呢?” “过程比结果重要,你怎么总是记不住。” “杜源又没说你,你自己乱想什么?做实验失败不是很正常吗?” 黎清:“杜总说我了。” 周霁屿:“......” 周霁屿坐过去,问她,“什么实验?” 黎清想起来,实验里好像确实用到了他们公司研发的那些仪器,就跟他说了大概的过程。 周霁屿对实验不太清楚,但那个仪器的原理以及用法都很熟悉。 他认真想了想,问了一些关键的步骤,以及黎清进行这个步骤要做成的东西。 黎清肯定地说,“我确定按照这种方法可以得到这个范围内的数据,可是实验数值总是比这个小很多。” 周霁屿起身回了房间,没一会儿又拿着电脑出来。 他把电脑放在沙发前的玻璃桌上,两人坐在地毯上,一猫一狗还在沙发上打闹。 两人因为过于专注,都没发现。 周霁屿给她从另一个方式去模拟仪器的用法,黎清却恍然大悟,眼睛里的星星都快冒出来了,“原来还能这么用。” 黎清看着屏幕上一个小demo得到的数据,看着周霁屿,“怎么你的脑子还是这么好用啊。” 周霁屿起身,边走边说,“吃饭。” 黎清是真的饿了,跟在他身后。 她吃了一碗后,打算再吃一碗,周霁屿只给她盛了小半碗,说是晚上不容易消化。 黎清边吃边说,“没事啊,我待会儿去遛狗就消化了。” 周霁屿饶有深意地说,“别的运动,也能消耗。” 黎清反应慢了半拍,反应过来时,一口饭差点喷到他脸上。 怎么可以在饭桌上讲这些? 黎清说:“你不是说只跟女朋友做这些吗?” 周霁屿拿起筷子,手肘撑在桌上,夹起自己新学做法做的可乐鸡翅放到她碗里,一边平淡地说:“我说的运动就一定是你脑子里想的那些吗?” 黎清:“......” 合着还怪她想歪了? 看在他今天帮自己找实验思路的份上,黎清只是偷偷瞪他一眼,没再说别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实验有了新思路,黎清觉得这顿饭特别可口,带着甜口的可乐鸡翅她吃了不少,最后还是剩下两个,她打算明天带去当午饭。 吃过饭后,黎清开始打包两人明天的午饭,一边打包一边好奇地问,“怎么感觉你们公司最近的应酬特别少?” 周霁屿在给猫狗添粮,没有回答。 黎清又诧异地说,“你们公司该不会没啥业务了吧?” 周霁屿看她一眼,“做好你的实验,别净想些乱七八糟的。” “不是,我只是担心你们公司要是倒闭了,会不会把我们公司卖给别人。”黎清说着又叹了口气,“不是亲生的就是这么可怜。” 周霁屿:“......” “看来我们给你的待遇还不错?让你这么害怕我把你们又卖了。” 黎清顺着他的话说:“是啊,老板,如果您能再给我涨点工资,我会更爱我们公司的,当牛做马义不容辞。” 周霁屿已经把猫粮狗粮倒满,又去给它们换了自动饮水机里的水,一边淡定地说,“不涨工资,你就不当牛做马吗?” 黎清:“......” 可恶的资本家,脑子转得就是快。 周霁屿刷完碗,从厨房出来,看到黎清坐在地毯上跟它们玩,笑得没停下来过。 周霁屿只淡淡看了眼,去桌边倒了杯水,黎清抬眼看他,看到周霁屿一边仰着脖子喝水还一边把视线投向这边。 周霁屿也没想到她会猛的抬头,他也只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而已。 他被呛到了,剧烈的咳嗽两声,黎清手里还拿着逗猫玩具,一边问,“你还好吧?” “没事。”他背对着她,脸都涨红了。 黎清边想边说,“我刚刚认真想了下,你提供的实验思路,我其他实验好像也可以从这里出发,太有用了。” “而且你今天做的饭,更好吃了。” “所以我在想,你要不要跟我试试看?” 三句无厘头的话,就这么凑到一起,周霁屿都没反应过来。 他转头看过来时,黎清已经起身,带着小山芋出门。 周霁屿却说:“你再说一次。” 黎清微微皱眉,“没听到就算了。” 黎清像逃跑一样,带着小山芋迅速地往外跑,连鞋都没换。 走到楼下,这会儿天气没白天那么热,在外面乘凉散步的人也不少。 黎清还没走两步,就遇到了小山芋的好朋友之一。 是一只小柯基,叫可乐。 黎清当时听到名字,一脸单纯的问,“可乐?是因为可乐喜欢喝可乐吗?” 可乐的主人是个戴眼镜的男人,人喜欢眯眼笑,还容易脸红,他说是不是没有见过爱喝可乐的狗狗? 两人牵着狗狗走了一段路,随意聊了些关于狗粮的话题,男人还说他也想养只猫,黎清就跟他提起了毛球。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那道熟悉的男音。 “黎猫猫。”是带着冷意的。 黎清一顿,男人也跟着黎清一起转头看过去。 周霁屿穿着一套灰色的休闲装,单手插在裤袋里,站在两人不远处。 周霁屿跨步走到两人跟前,男人问:“你朋友吗?” “他......” “男朋友。” 黎清抬头看他,周霁屿就这么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了这句话。 只是他一说完,黎清感觉到三个人的空间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息,没一会儿,可乐的主人说家里的煤气好像没关,他得回家看看。 黎清疑惑,这个小区还用煤气? 反正最后人家走了,两人牵着小山芋慢悠悠的继续在小区里闲逛。 周霁屿没忍住开口,“试试是什么意思?” 黎清:“男朋友什么意思?” 周霁屿:“你不该感谢我吗?帮你摆脱这些麻烦。” 黎清:“哪有麻烦,人家跟我只是交流一下养狗养猫心得。” 周霁屿嗤笑声,有耳朵的人都能听出来是嘲笑,黎清瞪他一眼。 周霁屿:“你养了多久就有心得了?” 黎清:“我跟毛球是被迫分开的,如果我们不分开的话,就养七八年了。” 周霁屿:“你也知道我们分开有七八年了?” 黎清心里忽然一紧,怎么好好的说到这些了。 黎清不知道该说什么,周霁屿追问,“所以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黎清沉默片刻,抬眼试探地看周霁屿,他正看着自己,在等一个回答。 刚刚自己在家,到底为什么头脑一热说出这句话的。 “反正,就字面意思啊,我们可以开始一段恋爱前的考察期。” “工作还有试用期呢,谈恋爱之前有个考察期不是很好吗?” “万一你哪天对我不满意或者后悔了,还是可以后悔的,也不用赔钱。” 周霁屿:“真想八扒开你脑子看看,装的什么,这么离谱的想法怎么想出来的。” 黎清:“我们牛马的思维都是被你们这些资本家锻炼出来的。” 周霁屿叹口气,“我不会后悔。” 黎清心里刚感动一下,周霁屿又说:“好的坏的都认栽了,不满意和后悔也就这样了。” 黎清:“看来你很委屈啊?” 周霁屿:“......” 得,好话坏话都被她一个人说了。 两人溜了好几圈才回家,不过跟周霁屿说清楚也好,以后也不会再因为自己把他睡了,面对他时感到心虚了。 考察期做这些事情,还是很正常的吧。 黎清还在心里沾沾自喜,周霁屿就说:“黎清,这个游戏我最多陪你玩三个月。” 黎清蹲下来,把小山芋身上的牵引绳拿下来,看他一眼,“三个月后呢?” “三个月后,你希望是什么?” 黎清刚把牵引绳拿下来,小山芋就去自动饮水机前喝水,周霁屿说:“三个月后,你还舍得跟我成为陌生人吗?” 黎清沉默了,又起身,对上周霁屿投过来的视线,“那你舍得吗?” 黎清说完,又哈哈笑了两声,“算了,我们先别说这个了吧,这才第一天呢。” “或许我们现在亲个嘴缓和一下关系?” 黎清原本只是开个玩笑,也确实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她觉得自己跟周霁屿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别扭,也没办法去回答他。 三个月的时间太漫长了,这中间会有什么变数,她也没法预知。 只是她没想到,她刚一说完,周霁屿就弯腰碰到她的唇。 吮舔缠绵,他似乎已经有了自己一套流程,黎清知道他还有些不爽,但他既然答应了三个月,就肯定会说到做到。 他一向是信守承诺的人。 黎清被他按到床上时,整个人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他熟练的帮她褪去外面的衣服,黎清才按着他的手,“不行,我先洗个澡。” 周霁屿眸色染着情和欲,“结束再洗。” 黎清现在就像案板上的鱼,任他宰割。 她脸色潮红,已经泄了一次,在他舌尖之上。 脚踝碰到红透的耳廓,还有他的头发,都让她的触感放大了很多倍。 黎清看着天花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周霁屿,你重新买了吗?” “我怕我又买小了或者买大了,就没敢买。” 周霁屿轻笑一声,热气全洒在里面,黎清顿时觉得暖流往上涌,她下意识地收紧。 周霁屿哑着声说:“下次买最大号的。” 行,好,棒。 他对自己还是足够自信,黎清想着下次就买最大号的,到时候带着往下落,伤他自尊,教他做人。 一小时后,黎清也不知道怎么就答应跟他一起进了浴室。 两人坦诚相对,黎清还有些害羞,一只手臂环在自己前面,背对着他。 要不是自己答应,估计他这时候还在床上。 只是忽然间被什么抵住,黎清猛然间反应过来,“现在不行,我还没买。” 周霁屿胸口贴着她的后背,低声在她耳边说,“毛毛,我不进去,让我贴一会儿。” 他说着还吮住她的耳垂,一只手臂已经搭在她前面,熟练的捏着。 黎清咬着牙承受着舒服又煎熬的感觉,站了半小时,腿都有些软。 黎清后面真的困了,就真的靠着他,闭眼休息。 第二天,不出意外,两人又在一张床上醒来。 闹钟响了,黎清想伸手按掉,但摸到一团软乎乎的肉,黎清睁开眼,看到自己一只手搭在毛球身上,毛球正躺在自己枕头边上。 手机的闹钟还在持续唱歌,周霁屿呼吸也重了些,他放在黎清腰上的手的力气收紧了些,声音格外的哑,“按下手机。” 黎清越过毛球,把手机拿过来,关了闹钟,拿开周霁屿的手,身上的热源消失,黎清觉得凉快多了,又去跟毛球贴贴。 她这才看到睡在地板上的小山芋,黎清问周霁屿,“你昨晚没关门?” 所以他们四个,是一起睡的? 周霁屿又把黎清捞过来,他埋在黎清的脖颈处,去吸她身上的气味,一边说:“太累了,估计是吧。” 他一靠近,黎清只觉得整个人又热起来了,她用手肘给他一肘子,周霁屿嘶的松开她,摸了摸自己前面,“你真不怕我死在你床上?” 黎清也没想到,大早上的就要跟周霁屿互怼。 黎清说:“你没自己的床吗?为什么总是睡别人床上?” 周霁屿:“这是我女......” 只是话还没说完,周霁屿忽然想到什么,她不是女朋友。 所以搞出一个考察期,是在这儿等他? 周霁屿看着黎清从衣柜里拿出衣服,她身上还穿着自己的衬衫,两条白嫩的腿就在外面晃着,他觉得自己又热了。 他从床上坐起来,曲起一条腿,一只手撑在上面,安静的看着黎清的背影。 她的蝴蝶骨很漂亮,上面还有些红痕,昨晚他没忍住轻咬的。 黎清找到今天要穿的衣服,伸手准备把身上那件衬衫脱下来,但想到什么,转身就跟周霁屿一脸饶有深意的目光对上。 黎清一顿,把衣服挡在前面,一脸警惕地抱着衣服去了卫生间。 周霁屿在她经过时,带着笑意地说,“怎么有些人,白天黑夜两幅面孔呢?” 第37章 第37章 黎清已经不记得白天打了多少个哈欠。 眼镜也不知道取下来过多少次,就是为了擦眼泪。 同实验室的人,笑着打趣她,“清清昨晚当小偷去了吧?” 黎清只能苦笑地回应,“谁知道路太黑了,最后迷路连自己家都差点没找到。” 黎清面上虽然笑嘻嘻,但觉得自己回家得好好跟周霁屿说清楚规则,不然每天带着黑眼圈上班,这班没法上了。 一想到昨晚,他的床单又换了。 昨晚黎清让他回自己房间,但因为周霁屿直接把床单扔进了洗衣机,再加上周霁屿表现出一副无家可归的样子,黎清心软就随他去了。 这周任务很重,实验也很紧张,黎清连续四天都加班到八九点才回家,不过好在周霁屿也没有做什么,他不加班都会帮黎清把饭留好,黎清回家就能吃。 这周五是项目的阶段性汇报,黎清跟实验室的人一起去会议室的路上,看到周霁屿跟杜源一边说着话一边走了进去。 她脚步一顿,在公司里看到周霁屿虽然不算稀奇,但还是觉得有些心虚。 再加上,今天她可是要讲ppt的。 黎清跟周涵一起进去的时候,杜源正在指着电脑屏幕,跟周霁屿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会议室陆陆续续的坐满了,杜源说了这次会议的目的,也说了这次耀远开发的工具让项目整体效率提高了一半。 杜源是根据数据来讲的,也没人有异议。 最后,他说此次工具的研发人,周霁屿周总还有些想说的。 周霁屿把自己电脑屏幕投放到大屏幕上,黎清看到很细致的问题分类。 他站起来,黎清目光从屏幕挪到他身上,他今天穿的很正式,黑色衬衫把下摆收进西装裤里,他的腰劲瘦,腿又长,站在那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黎清看到,不止自己一个人,都在打量周霁屿。 直到周霁屿像不经意地抬起头朝这边看了眼,黎清才把视线挪到ppt上,这才看到周霁屿一直在跟进。 ppt上都是他收集的这两个季度工具使用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以及工具的一些隐藏用法,并且给出了对应的解决办法。 黎清看到周霁屿也把两人前两天说的问题写到了ppt里,里面除了细致的解决方案,还有他自己对于这个问题的更深刻的反思。 黎清觉得身上好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还是跟过去一样,对于任何事,他虽然表现得云淡风轻,但总是会认真对待,对朋友也是。 或许他本身就很好,才会在高考后,看到可怜的自己时,会尽心尽力的帮助自己。 ppt放映到最后一页,周霁屿说:“这些问题能快速发现和解决,都是有各位同事的配合和协助,以及你们在工作过程里的积极反馈,配合研发部同事们的复现问题。” 果然,周霁屿一说完,下面响起热烈的掌声。 一个真诚又做得比员工多的领导,就是会让员工信服。 接下来就是各个实验室对这一季度的项目进度总结,轮到杜源他们实验室,杜源先做了一个汇总,等到说具体项目时,挨个上来介绍和阐述项目的具体进度和遇到的问题,以及后续的实验进展和产出的预估时间线。 周霁屿就坐在会议桌的前几个,轮到黎清时,面对各个实验室的大佬,黎清还是有些紧张。 她随意地扫到周霁屿的脸上,他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他点点头闭了下眼。 黎清那一刻紧张的心跳好像被安抚了不少。 她按照计划讲自己的实验产出,再叙述这过程里出现的问题和她的经验分享,虽然中间有些走歪了,但杜源一直在旁边引导她往下说。 第一次在这么大的会议上,黎清觉得自己表现得还算不错。 会议持续了一上午,结束后,大家回到实验室,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没有人说话。 为了这次的汇报,大家的神经都紧绷了半个月,黎清也是。 杜源回到实验室后,看到大家的状态,拍了拍手,几个人朝他看过去。 杜源说:“怎么回事?汇报结束不应该兴奋起来吗?” 周涵靠着椅背,转过来说:“老大,我都为了这个汇报熬了半个月了。” 杜源说:“所以下午放假,周总说聚餐。” 周涵一下就来了精神,“好,我第一个赞同。” 大伙就动起来,收拾好东西,黎清刚背上背包,卫桑桑就来了他们实验室。 两人挽着手一起离开,卫桑桑嗅了嗅黎清身上的味道,她又贴到黎清脖颈间仔细地闻,黎清笑,“我知道你是故意要跟我贴贴。” 卫桑桑认真地说,“你身上的味道......” “怎么跟周老师身上的有点像?” 黎清心一跳,有片刻的慌张,但很快镇定下来,“啊?” 卫桑桑:“真的啊,周老师身上有一股春夏交替那时候的清香,清爽的淡淡香气。” 黎清很难不认同,卫桑桑还追问,“以前在耀远会议室的时候,你没闻到吗?” 黎清噎住了,随后笑笑,“好像有点?” “时间太久,有点不记得了。” 卫桑桑说:“那待会儿有机会,你一定要闻一下,跟你身上的味道真的很像。” 卫桑桑又想起什么,“对了,你是不是换沐浴露了?” 黎清一顿,她想起来了,她的沐浴露前两天用完了,买的沐浴露还没到,她就用了两天周霁屿的沐浴露,身上有跟他一样的味道,也算正常。 黎清心虚地点点头,“对,肯定是换的沐浴露。” 卫桑桑追问,“什么牌子的啊?” 黎清想了想,周霁屿那瓶沐浴露好像是外文,不知道哪国的文字,反正她一个字也没看懂。 黎清说:“那个不是我买的,是......我一个在国外的朋友送我的。” 黎清讪讪,说晚上回家拍给她看。 公司不少人都有车,黎清跟卫桑桑就原本打算坐郭谈何的车子,但郭谈何说有两个耀远技术研发的女生提前跟他打了招呼。 卫桑桑跟黎清说,“没想到郭谈何还这么有市场啊。” 黎清说:“谈何挺好的啊。” 卫桑桑:“不是,你知道我说的重点吗?” “他们耀远自己帅哥那么多,干嘛还来我们部门找人啊?” “耀远我都没见到几个不好看的男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面试看颜值呢。” 黎清听她一顿夸的时候,在想,“那我们坐谁的车过去?” 因为人数太多,老板定的是一个别墅,可以在里面吃喝玩乐一整天,想继续的人,明天回家都可以。 卫桑桑正准备给实验室的同门打电话,黎清也给周涵他们几个发消息,正好路边停辆车。 车窗降下来,黎清看到那双桃花眼正对她们眯眯笑,“你们有预约吗?” 卫桑桑问:“沈总?你也去啊?” 沈时屹打趣地说:“公司团建,谁好人不去啊?” 两人上了车,黎清才看到副驾坐的是周霁屿。 卫桑桑觉得惊喜,“周老师,好巧。” 周霁屿只是淡淡“嗯”一声,“你们在等谁?” 卫桑桑说本来是等郭谈何的,但他已经提前带着妹子走了。 黎清就安静的坐在一旁,拉了拉卫桑桑,卫桑桑就拦着黎清,还说:“哦对,那两个妹子是你们部门的。” “看来你们部门不仅帅哥多,连美女也多啊。” 沈时屹笑着说:“你看看,本来我们部门僧多肉少,现在还被别的部门来挖人,难怪程序员光棍多。” 卫桑桑就跟沈时屹撩了起来,说自己还是单身,要是沈总看到身边有合适的,记得给她介绍。 卫桑桑又拉着黎清,“记得介绍两个,清清也是单身。” 黎清整个人一顿,怎么还有她的事? 沈时屹看了眼坐在副驾驶的周霁屿越来越黑的脸,他看热闹不嫌事大,“那感情好啊,我们家霁屿哥哥也是单身,清清你看看我们家哥哥呢?” 黎清:“......” 虽然知道沈时屹在开玩笑,但黎清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倒是周霁屿一只手撑着车窗,语气淡然,“我有女朋友。” 沈时屹明显被周霁屿的回答给惊到了,他还看了眼后视镜里黎清,黎清也睁大眼,不可置信地看向周霁屿。 沈时屹一脸看戏的笑,“是吗?你女朋友知道她被谈恋爱了吗?” 黎清:“......” 周霁屿这人......怎么什么都往外说啊。 周霁屿“嗯”一声,“现在肯定知道。” 卫桑桑却很诧异,“啊?周老师,你谈恋爱了啊?” 周霁屿侧过头看了眼后面,黎清刚好坐在他的对角线位置,黎清一看到他转头,就挪开视线看向别处,“暂时还不稳定,希望你帮我保密。” 黎清:“......” 什么叫不稳定啊,他们只是在考察期啊。 卫桑桑好奇地问,“周老师你该不会是渣男吧?还要考验人家。” 周霁屿:“是她觉得我不稳定,在考验我。” 卫桑桑听到这句,更好奇了,一直拉着周霁屿问,黎清只好给周霁屿发过去消息:【能聊点别的吗?】 【再聊下去你直接报我身份证得了。】 周霁屿低头回消息:【我跟她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可说的?】 【这么想换话题,你怎么不说一个?】 【你是哑巴不要紧,我好歹也是个领导,总不能冷场吧。】 黎清:“......” 看他现在说话一套一套的,哪里像没有话题的人。 黎清看了眼沈时屹,上次听周霁屿说起过,沈时屹年初的时候去滑雪摔断了腿,到医院喜欢上了他主治医生的学生。 现在也不知道追到了没有。 黎清就说:“沈总,您别光说我们了,您自己还单身吗?” 沈时屹:“怎么了?清清这是看上我了?” 黎清:“......” 沈时屹一说完,就感觉副驾驶那位的目光能刀人了。 但他还是说:“不过不行啊,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黎清连忙解释,“没有,我是......听说你最近在追一个医生,不知道追到了没有?” 沈时屹:“这你都知道?看来你在我们部门安插了内奸啊?” 周霁屿这时候来一句,“有这功夫关心别人,不如想想自己?” 黎清:“......” 她真想把周霁屿骂一顿,没看出来她已经在努力地转换话题了吗? 她在帮他啊,这个白眼狼。 沈时屹故意说周霁屿,“你怎么回事?嫉妒我人气比你好?” 黎清故意帮腔,“沈总这么会说话,相信你肯定会很快把人追到手的。” 周霁屿转头看向黎清,黎清也不怕,回看过去。 卫桑桑倒是吓了一跳,连忙说了些别的话题。 还好没多一会儿,几个人一起下了车,黎清跟卫桑桑走在后面,卫桑桑小声问黎清,“你不想干了啊?” 黎清一顿,“怎么了?” 卫桑桑把声音压得更小,“你刚刚居然怼周老师?” 黎清理直气壮:“明明是他先让我下不来台的,再说了,现在又不是在公司,说的也不是工作上的事情。” “你觉得周霁屿像是因为这点小事给我穿小鞋的人吗?” 卫桑桑想了想,“肯定不是。” 黎清:“是吧,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再说了,我也只是说个事实。” 卫桑桑觉得黎清说的没错,但就是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卫桑桑还是拉着黎清,“可是......” 她想了想,“我们当时去耀远培训的时候,就感觉周老师对你特别双标,你以前是不是得罪过他?让他这么针对你?” 黎清:“是吧?我也看出来了。” 卫桑桑:“按照电视和小说的套路,你该不会是他隐婚的老婆吧?” 黎清:“......” “你......”黎清说,“我要真是,我还来上班干嘛?” “人家家大业大的,给我一个月零花钱估计都是我工资好几倍。” 卫桑桑点点头:“也有道理啊。” “那你该不会跟他前女友长得像吧?所以看到你就想起他前女友?” 黎清:“......” “平时让你少看点小说,你非不信。” 两人越说警惕性越低,所以连周霁屿什么时候走到她们身边的,都没发现。 前面就是别墅的大厅了,周霁屿跟沈时屹就这么从两人身边经过,走向大厅。 两人都顿住脚步,卫桑桑说:“刚刚不是看到他俩在前面的吗?怎么又跟鬼一样出现在我们后面?” 黎清也忐忑,“他们听到了吗?” 卫桑桑:“不耳聋的话,估计都听到了。” 进入大厅,里面是自助餐,好几个服务员还在往里面添菜,他们几个来的算早的,卫桑桑先拉着黎清去要了杯奶茶,再吃了牛排,公司的人陆陆续续的进来。 不知道是谁说后花园还有个人工湖,上面还能乘船。 卫桑桑就拉着黎清过去,就看到公司好几个人都在那边,黎清手机这时候震动了两声,周霁屿发来的消息:【什么时候回去?】 黎清:【公司请客,肯定要吃吃好喝好玩好再说。】 周霁屿没再回复,黎清才看到一个小时前,秦恒给发的消息:【清清,今晚有时间见个面吗?】 【我想请你吃个饭,一起叙叙旧。】 黎清承认自己初中的时候,确实把秦恒当成好朋友,到了高中,两人不在一个班,但也是真的把他当好朋友,只是周霁屿在她心里更重要,特别是知道周霁屿中考最后一科没考,是因为考试那天,秦恒的妈妈去周霁屿母亲的舞蹈机构找茬,把周霁屿母亲气得病发住院。 当时结合周霁屿对秦恒说的那些话,黎清完全能理解。 甚至觉得周霁屿已经很仁慈了。 卫桑桑跟别的同事去了解划船,黎清坐在一旁的长椅上,回复信息:【对不起啊,我这周恐怕没空。】 秦恒说:【没关系,下周也可以,我等你。】 黎清看着这句,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她不是个特别会拒绝别人的人,再加上作为她的朋友,秦恒确实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 黎清犹豫片刻:【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吗?】 秦恒:【我们还是朋友吗?】 黎清:【你想跟周霁屿的朋友当朋友吗?】 秦恒:【你跟周霁屿在一起了?】 黎清看着这行字,安静的看了两分钟,远处卫桑桑还在喊她,黎清应了声,随后回复:【明天下午见个面吧。】 卫桑桑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个皮划艇,两人在湖上划了十分钟就累了,连忙靠岸。 黎清上岸后脱下救生衣放到原处,才看到二楼的露台,周霁屿正慵懒的坐在那儿,一旁还坐了几个男人。 黎清往旁边看了几眼,看到时漾的老公也在,她看到周霁屿的视线投过来,赶紧拉着卫桑桑离开。 二楼有个小酒馆,里面还有歌手在台上唱歌。 黎清看到周涵和另外几个同事也都在,周涵也看到黎清,喊两人过去。 他们几个在掷骰子游戏,输的人要么喝酒要么大冒险,黎清已经很久没玩过这种游戏了,就一起玩了两局。 隔壁实验室的一个师兄一连输了好几局,周涵说:“张老师,你总是喝酒就没意思了啊。” 那位被叫做张老师的同事把手边的鸡尾酒一饮而尽,说:“跟你玩大冒险,我害怕。” 黎清一脸诧异地看着周涵,周涵说:“别听张师兄乱说,我善良着呢。” 黎清也没想到自己输得这么快,这一局她输了,几个人都格外兴奋。 周涵说:“清清,喝酒还是大冒险?” 黎清虽然觉得自己一杯倒可能性不高,但有了前两次的教训,她这次坚决不喝酒。 黎清选择大冒险。 周涵对张师兄说:“你看看,我们实验室的,就问你牛不牛!” 张师兄摇头,“师妹是不知道你的手段。” 周涵说:“给你最近发消息的一位异性朋友,发一句,你其实对我挺重要的,还不能撤回。” 黎清:“......” 黎清一想到自己刚刚才给秦恒发完消息,再发这句,多少有点不礼貌了。 黎清拿出手机,多希望现在有人给自己发条消息,但是并没有。 周霁屿这个人,关键时候这么掉链子。 黎清叹了口气,收起手机,拿起手边的鸡尾酒,“我还是选择喝酒吧。” 黎清又玩了两局,这局是卫桑桑输了,卫桑桑说:“我选择大冒险。” 周涵说:“既然是清清的好朋友,那肯定得放点儿水了不是?” 卫桑桑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周涵说:“这样,你去跟走进这个酒馆的第一个异性,拥抱一下。” 黎清诧异地看向周涵,“师兄,您平时看起来善良单纯,怎么坏主意这么多?” 卫桑桑说:“去就去。” 一桌的人都躁动起来,大家不约而同的看向门口,期待着下一个进门的男人。 有人推开门进来,黎清也期待着,到底谁这么幸运,可以被桑桑索取拥抱。 只是推开门进来的是两个女孩,几个人都松了口气。 几个人继续下一轮,一边注意门口的动向。 “快点,又有人来了。” 黎清也下意识地抬头,首先进入眼帘的是男人的大长腿,黎清看到西装裤的那一瞬,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心跳下意识的一紧,看到他的腰身时,都不用往上看了,她就已经知道是谁了。 黎清回过头,闷闷的喝了杯酒,几个人果然兴奋了一下。 卫桑桑一脸苦相,“真不行,周老师都有女朋友了。” 不知道是谁拱火,“反正是游戏,抱一下也没什么吧。” 卫桑桑原本不想过去,但被推搡过去,黎清没说什么。 一桌的人都在看戏,黎清为了配合也转过头去,但她低头玩手机。 虽然知道是游戏,但看到周霁屿抱其他人,心里还是有点不舒服。 “哇哇哇,马上就要抱上了。” “我天哪,为什么刚刚输的不是我。” “马上了马上了。” 黎清就算不看,也有人在旁边实时转播。 “你们别太夸张,周总看我们这边呢。” “诶?怎么没抱周总?” 黎清听到这句,猛地抬头,却对上了周霁屿投过来的视线。 他没什么情绪,就那么安静地盯着她看。 黎清这才视线往旁边挪了挪,卫桑桑抱了跟周霁屿一起来的同事。 卫桑桑松开对方后,不知道跟对方说了什么,又对周霁屿说了一句,周霁屿只是点点头,卫桑桑红着脸朝这边小跑过来。 卫桑桑脸都红了,坐下来后,黎清看到她耳尖也红了,不由得露出姨母笑。 周涵说:“不是抱周总吗?” 卫桑桑用手当扇子,扇了扇风,“周老师说他跟同事一起走进来的,两个人是一个团体,所以抱他跟抱他同事是一样的。” “而且他说,他有女朋友,他女朋友鼻子特别灵敏,跟别的女生走的稍微近点了,都能闻出来他身上沾了别人的味道。” 黎清:“......” 哪有的事。 她才没有。 不知道是谁突然说了一句,“他对象是狗吧?” 黎清:“......” 第38章 第38章 两人没玩两局,又有新的同事过来,她们把位置让了出去。 这会儿夜色已经黑了,黎清没有玩的心思了,卫桑桑也是。 黎清就给周霁屿发了消息:【你什么时候回去?】 周霁屿:【你呢?】 黎清:【现在。】 周霁屿:【在哪?】 黎清说在一楼大厅,周霁屿说他在附近。 卫桑桑正准备打车的,黎清也在想,自己如果直接坐周霁屿的车,会不会太招摇了。 “好巧,你们也准备回去吗?” 卫桑桑听到周霁屿的声音,抬了下头,黎清跟着抬头,看到周霁屿身边还跟着那个同事。 周霁屿说:“刚刚匆忙,忘了介绍,这位是耀远芯片项目的负责人之一,易铭。” 易铭目光都在黎清身上,黎清感觉到他在打量自己,就跟他点点头。 周霁屿说:“你们怎么不进去玩?” 黎清觉得周霁屿演起来也有模有样。 果然,卫桑桑说出了周霁屿想要的,“我们已经吃饱了,正打算回去呢。” 周霁屿:“我们也刚好准备走来着,你家在哪个方向?” 卫桑桑说了一个地址,周霁屿想了想,随后说:“可惜我家在公司那一块。” 他又用胳膊抵了下一旁的易铭,易铭白他一眼,随后不紧不慢地说,“跟我家还挺顺路的,卫老师不介意的话,我可以载你一程。” 卫桑桑眼前一亮,“这么巧吗?不过还是不麻烦你了吧。” 黎清明显看到周霁屿又用胳膊戳了易铭好几下,易铭礼貌说,“没事,刚好我叫的代驾也到了。” 卫桑桑讪讪点头,黎清看到她耳尖都泛了红,目光挪到那个叫易铭的男人身上。 他身高也不算矮,穿着一件灰色的polo衫,下面是一条休闲的黑色长裤,戴着一副银边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干净,很有书生气。 黎清还没看到更多,周霁屿忽然挡住她的视线,黎清不得不把目光挪到他脸上,微微皱眉。 周霁屿眼神却像要刀人。 等他俩走后,周霁屿阴阳怪气说:“看够了吗?” “没看够我再把人家喊回来。” 黎清白他一眼,“没看够,你去喊。” “喊不回来不是男人。” 周霁屿:“......” 周霁屿转身就走,黎清还以为他真去喊人过来了,赶紧追上去,小声说,“你发什么疯?” 周霁屿:“我回家。” 黎清就这么跟在他身后。 现在天已经黑了,不少人顺路一起回去,黎清坐他的车也不算奇怪。 车子开到高架上,黎清忽然想起来什么,“诶?这不是沈时屹的车吗?” 周霁屿转头深深看她一眼,黎清赶紧提醒他,“看路啊。” 周霁屿自嘲的笑了声,“我车车牌号多少?” 黎清当然记得,但她保持沉默。 周霁屿呵一声,“你真行啊,黎猫猫。” “窝里横是吧?” 黎清手里捏着安全带,回怼他,“你也很行啊,在我同事面前,一点面子都不给我。” 周霁屿:“不是有人已经在背后骂回来了吗?” “哦,是当面骂回来的。” 黎清:“哪有当面,我也不知道你就在我们旁边啊。” 到了家附近一个超市,黎清让他停下车,周霁屿问,“要买什么?” 黎清看着他,他的半张脸隐没在黑暗里,另外半张露在灯光下。 黎清心里跟打鼓一样,“你不是说......小了吗?” 黎清说完,两人沉默地对视。 黎清等了两分钟,见他还不说话,催促说:“成年人之间,擦枪走火的,很正常吧?” “你自己的东西,你肯定比我清楚。” 周霁屿一只手臂横在方向盘上,深邃的眼睛盯着黎清,“你也看过摸过那么多次,知道的不比我少吧?” “这几天都零距离的接触,还不知道?” 狭小的空间,因为周霁屿说的这几句话,黎清已经能感觉到自己脸颊在发烫。 虽然这是两人的空间,但好歹是在外面。 “走吧。”周霁屿解开安全带,直接拉开车门下了车。 黎清听着他关上门的声音,心里也跟着忐忑了一下,还是下车跟在他身后一起进了超市。 或许是出于心虚,黎清左看右看,生怕遇到了熟人。 虽然说大家今天都去聚餐了,但这好歹离公司这么近,万一就被哪个他们公司的人遇到了怎么办? 黎清觉得自己脑子一定是被酒精影响了,抬起头准备跟周霁屿商量,让他去车上等,自己去买就可以了。 但一抬起头,就撞到周霁屿的后背。 黎清下意识地弹开,伸手摸了摸鼻子,周霁屿说:“一杯酒就醉了?” 黎清没搭理他的话,下意识地伸手拉着他的手,找到一个货架,往里走。 周霁屿看着她小小的手拉着自己,像做贼一样左顾右盼,微微勾了勾嘴角。 这里暂时没人来,黎清松开他,凑近他说:“要不你先回车上等我吧,我一个人去买。” 周霁屿知道她有什么顾虑,但现在才想到,晚了。 他也学着她说话,弯着腰凑到她耳边,“这不是我们俩一起用的吗?” “都不用参考我的意见吗?” 黎清疑惑地抬头看他,一脸你没事儿吧? 周霁屿当作没看到,已经自顾自地开始找计生用品专区。 这里已经算得上附近比较大的商超了,东西很齐全,这也算情侣和夫妻间的日用品了,有的种类也不少。 黎清还是第一次知道,现在套套还分口味。 草莓味巧克力味芒果味。 不知道的,还以为可以吃呢。 不对,吃...... 周霁屿垂眸看她一眼,她脸颊又红透了,盯着某一处发呆。 他就知道,这呆瓜不知道又在脑子里头脑风暴什么。 周霁屿故意站在她身后,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哦~” 黎清因为他的声音,回过神来,又听到周霁屿低头说:“螺旋的?青提味?沸?” 黎清这才将视线聚集到他说的那个盒子表面的字上,脸颊一下就红了。 她刚转过头准备说话,没想到就碰到周霁屿的唇,黎清下一秒就往后退了一步,这应该是两人第一次在公共场合接吻吧? 虽然是不小心的。 黎清感觉自己的脸越来越热。 她伸手扇扇风来遮掩自己的尴尬,一边说,“你......你选好了吗?” 周霁屿抿了下唇,仿佛唇上还沾着她嘴里的淡淡的香味。 周霁屿故意指着黎清刚刚发呆时候看的那一款,“你看了得有一分钟,就它了吧。” 黎清又凑近看了下,疑惑地说,“什么是螺旋?” 周霁屿装得一脸单纯,“谁知道呢,那就这个吧。” 黎清却拦着他,“算了,别搞这些花里胡哨的,用最正常款吧。” 黎清说着就开始挑选,选了一个最普通的款式,还特意拿了一个xl型号的。 黎清很满意,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走吧。” 周霁屿单手插在口袋,一边幽怨地说,“说是两个人一起挑选,最后还是某人专横独断。” 黎清看着上面的指示牌,往另一边走去,“哪有啊,跟你商量了啊。” 周霁屿跟在她身后,发现她去了买菜专区,周霁屿拉了拉她的后衣领子,“家里还有菜。” 黎清用胳膊肘抵了他一下,“但是我忽然想吃番茄炒蛋。” 黎清说着就拿着袋子挑选了几个番茄,又买了一把小青菜。 周霁屿跟在她身边,拿起一个手提筐,把刚刚买的几盒套套扔到里面,在黎清把菜递过来时,他顺势接过。 买完菜,黎清又去买了好几提酸奶和饮料,周霁屿看着这些东西,眯了眯眼,“买回去你要是不喝要你好看。” 黎清还不满意,“谁让你什么都不买?” 周霁屿恍然大悟,他扯过一个笑,“哦——原来你是声东击西啊。” “早说啊,我脸皮厚,我来结账就好了。” 黎清哼一声,“马后炮。” 周霁屿故意弯腰靠近她一些,“什么炮?” 黎清:“......” 黎清抱着一堆东西回了家,她还在脑子里想着过程,他们是从客厅开始亲还是先洗完澡开始呢? 眼看车子已经停在车库了,黎清心跳如擂鼓,她说:“周霁屿,我们待会儿......什么计划啊?” 周霁屿微微挑眉,“计划?难道你的计划是从车里就开始吗?” 黎清猛地睁大了一下小鹿眼,像被吓到了一样,才发现车子已经停稳,“没有,没有......” 她像逃跑一样,迅速地从车里下来。 她拎着一袋子的物件下车,才发现自己买了很多东西。 周霁屿直接伸手把她手里的东西拎起来,走在前面。 等电梯时,黎清好奇地问他,“你们公司有没有同事住这儿啊?” 周霁屿一只手插在裤袋,另一只手拎着有点重的购物袋,却毫不费力,只有骨关节因用力而有些发白。 周霁屿淡声回答,“这个小区不允许对外出租。” 黎清刚刚松了口气,又听到周霁屿说:“但确实有人在这里买了房。” 黎清问:“谁啊?” 周霁屿看她一眼,“你不认识的人。” “你们部门的也有。” 黎清:“我认识的人有吗?” 周霁屿:“有啊。” 黎清看着他眨了眨眼,但这位哥显然没打算继续说下去。 黎清:“没了?” 周霁屿微微侧过身体,看向黎清,“黎猫猫,要是我们公司找出一个你最喜欢的人,是不是挺犯难的?” “但要是说最不喜欢的人,我猜......该不会是我吧。” 黎清一顿,“你对自己太没自信了。” “把该不会去掉好吗?” 周霁屿:“......” 刚好电梯来了,黎清当不知道他在咬牙切齿一样走进电梯里。 到了一楼,电梯里又上来两人,他们不认识,黎清下意识地跟周霁屿站得分开些,到了十五层,两人一前一后地下来。 按了密码,黎清走进去,还没来得及按亮灯的开关,就看到一猫一狗等在玄关处。 黎清还没来得及弯腰去撸他们,灯又灭了。 黎清还没反应过来,周霁屿的气息就靠近,她的肩膀被他按着抵在墙边,他的唇猛地覆在她唇之上,很快就熟练地撬开她贝齿,掠夺她口腔里的空气。 这段时间天气逐渐热了起来,家里虽然开了恒温,但这会儿黎清觉得两人身体温度都在升高,特别是周霁屿,他一靠近,就好像靠近了一个热源。 黎清很难忽视他的靠近,特别是他的膝盖挤到她之间。 又逐渐往上...... 黎清呼吸乱了,亟待汲取新鲜空气,但周霁屿缠着她的舌不放,黎清也挣脱不开,两人喘息都很重,但毛球还在她脚边蹭来蹭去,黎清今天穿的一件直筒牛仔裤,但毛球一下一下的贴在她脚边,黎清隔着裤子,还是能感觉到。 虽然毛球跟小山芋都嘎了蛋,但一想到一猫一狗正一脸好奇的抬头看着他俩,黎清还是觉得自己仿佛在被围观。 不可以在毛孩子面前涩/涩的。 黎清下意识的伸手在周霁屿的腰上捏了一下,周霁屿直接把她作乱的手举过头顶,一只手桎梏着她的双手。 黎清想不明白,他明明在这之前,都格外的正常,怎么一回家,就跟饿了十几天的野兽一样发狂。 黎清也没力气挣扎,就随他去了。 周霁屿亲了没一会儿,就松开她,在她耳边轻咬她的耳垂,一边说:“毛毛,抱紧我。” 他的声音一旦故意压低,声线放得格外温柔,就有一种在撒娇的感觉,黎清压根招架不住。 黎清揽着他的脖颈,周霁屿贴着她的脸颊,用更轻的声音说:“毛毛好乖。” “再抱紧点儿。” 黎清只好更收了些力气。 下一秒,周霁屿直接一只手揽着她,黎清双脚离地。 吓得黎清把他抱得更紧。 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了树袋熊式的拥抱,周霁屿仰着头索吻,黎清故意往后靠,周霁屿抵在她后背,以至于她不会掉下去。 借着窗外的月光,黎清看到周霁屿眼里像有些委屈,即使被他亲的有些没反应过来,黎清也知道,他一定是故意装委屈的。 这个男人,怎么一到了这时候,就换了一副面孔。 周霁屿伸出一只手捏了捏她耳垂,他的指尖很轻很轻的捻着,那一块的皮肤格外得敏感,黎清只觉得皮肤在慢慢的发热,热意蔓延全身。 周霁屿说,“亲我,毛毛。” 黎清却故意伸手把他的手拉到自己手里,双手把玩他,“周霁屿,你人格分裂吗?” 周霁屿用气音笑了下,“你不喜欢吗?” 黎清忽然松开,环抱着他,两人鼻息交缠在一起,黎清轻声说,“那我想让你喊我宝宝。” 周霁屿确实愣了一下,他跟黎清之间最亲昵的称呼,就是小名了吧。 黎清还在他嘴角亲了一口,“喊我就亲你。” 黎清被他这样抱着,却能感觉到有些东西在悄悄长大,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坐在一根粗大的树枝上呢。 这么好的,且可以拿捏周霁屿的机会,黎清才不想错过。 周霁屿深吸一口气,“宝宝。” 黎清满意地勾勾唇,“其实喊出来,是不是也没有那么难?” 周霁屿没再说话,放在她后背的手不知何时挪到她后颈,按着她的脑袋接吻。 或许是黑暗里人对外界的触觉放大。 周霁屿并没有按卧室里的灯,而是打开了床头的落地灯,橘色的灯光照在两人身上,黎清才看清他那双被欲染着的眼睛。 就在他准备朝自己伸手时,黎清保持清醒,“你去把客厅的东西拿过来,再把它俩关到客厅里。” 她还不想让毛球和小山芋上生物课。 周霁屿一顿,直起身,黎清看到他在微弱灯光下若隐若现的腹肌,腹肌的主人问,“会有奖励吗?” 黎清一顿,“看你表现。” 周霁屿二话不说,把一猫一狗用最快的速度弄到客厅,又从购物袋里把套拿起来。 两人的手机被他放到玄关处,黎清的手机是在进来时,他趁她不注意,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此时黎清手机还不断有消息弹出来。 周霁屿微微皱眉,把两人的手机直接关了机,他这才眉头舒展开,终于没人来打扰了。 他大步地回了房间,把门落了锁。 黎清已经躲进被子里,周霁屿看到她放在沙发上的衣物。 周霁屿掀开被子,黎清脸上还带着害羞。 周霁屿靠近她,声音很低,“这还害羞?” 是的,除了最后一步,他们都不知道第几次这么坦诚相见了。 黎清趁他不注意,抓住...... 周霁屿显然没想到黎清会这样,即使是她喝醉的时候,都不曾这么大胆。 周霁屿猝不及防的闷哼一声,黎清却格外有成就感,她喜欢看周霁屿这个样子。 在黎清准备松开时,却被周霁屿桎梏着,黎清不解地抬头看他,周霁屿垂着眼眸。 她听到周霁屿用那种委屈又祈求的声音说,“毛毛,它想被你触碰。” 黎清怎么受得了这种蛊惑,已经不是第一次碰了,她虽然没有那么熟练,但也知道要怎么做。 她每动一下,都会问周霁屿,“我做的好吗?” “特别好。” 后面的事,又开始不受控制。 周霁屿接过,却见他迟迟没有拆开,黎清一脸认真地问:“你不行吗?” “还是你对自己没有信心?” 这两句话显然是在激他,毕竟每次两人这样过后,她都知道周霁屿至少在浴室里呆了半小时。 他是去做什么的,不言而喻。 黎清一边说着还在一边帮他。 周霁屿用最后一丝理智问,“黎清,你真的想要和我......” 黎清一顿,他虽然脸上已经潮红一片,语气却格外认真严肃:“你真的想好了吗?” 黎清帮他撕开,“嗯,我已经想过很多次。” “每次都后悔为什么没有......”没有在高考后那么多机会里,把他睡了。 黎清咬了咬唇,不好意思说出口。 周霁屿接过,黎清感受到他手掌的热度,真的很烫。 周霁屿把湿润拿出来,他认真看了下,就在他准备带上时,黎清忽然起身跪坐在他面前,“我来。” 她跟小周霁屿“对视”,分清正反顺序后,一边小心翼翼带上一边说,“你刚刚都带反了。” 周霁屿哼笑声,热气洒在她脖颈间,“你懂得还挺多?” 黎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初中就博览群书,这些都是小儿科了。” 她带好后,发现又大了一圈,黎清盯着它看了会儿,又抬头看着周霁屿,她真的好奇这么大,喝醉的那一晚,她怎么可以一点印象都没有的? 难道是周霁屿给她打了麻药? 本能地去亲,咬,恨不得把她融入身体里。 黎清生理性地眼泪忍不住往下落,周霁屿一边吻她一边喊她,“毛毛,我会永远爱你。” “我永远都是你的。” 对黎清来说,这些都是在哄她的话。 毕竟周霁屿平时在她面前,也没说过几句好听的话,更别说这种爱你爱我这种。 黎清咬着牙,觉得还能坚持,毕竟第一次都过来了。 周霁屿像是故意的逗她一样,只碰了一下,就离开了。 迟迟等不到他再来,黎清有些不耐烦,“你快点呀。” 周霁屿抬头,跟黎清沾着雾气的眼睛对视。 黎清听到周霁屿说:“迷路了。” “我忘了位置在哪。” 黎清:“......” 黎清简直觉得他在跟自己开玩笑,他不是好学生吗? 不是一学就会,举一反三? 结果现在还要她来教他? “你......” 黎清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上次怎么进去的?” 周霁屿沉默片刻,说:“换个我能看到的姿/势可以吗?毛毛。” 他明明是在通知她,却还是一脸的委屈。 他在委屈什么?! 周霁屿说完,已经把黎清放平,把自己一侧的枕头拿过来,垫着。 黎清只觉得格外清凉,简直完全对他开放。 这混蛋花样真多。 黎清都觉得他是故意的。 等真正来临时,黎清无意识地吸了一下,连带着周霁屿也觉得头皮发麻。 他拿开枕头,又变成了刚刚的样子。 这次他没有再退出。 两人都感觉到了阻碍,周霁屿在她耳边轻声说:“毛毛,难受的话,可以咬我。” 黎清还没明白过来,某人便已冲破。 黎清还没反应过来便尖叫一声,后知后觉的痛楚才慢慢通过神经传入大脑。 周霁屿是大混蛋。 第39章 第39章 没出意外,这已经是两人第三次在客卧一起睡觉了。 如果不是日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黎清估计能睡一整天。 毕竟昨晚......真的累懵了。 周霁屿清浅的呼吸洒在她脖颈间,像一阵暖风时不时吹过。 黎清听到房间门口已经有毛球在小声叫,没一会儿,像是猫狗又在追逐大战,急促的跳动声和奔跑声,隔着安静的门板,听得格外真切。 黎清本想转个身,但她只要稍微动一下,周霁屿就会无意识的把她抓的更紧。 黎清实在是受不了,拉开他放在自己腰上的手,但他很快又搭了回来。 但黎清已经转过身面对他,她睁着水灵灵的鹿眼,看他好一会儿都没醒。 她就大胆的去碰他的脸颊,眼睛,睫毛,再往下到他高挺的鼻子。 指尖刚碰到他唇上时,忽然被人捏住,黎清眼睫微微抬起来一些,对上周霁屿刚刚挣开的惺忪睡眼。 即使是第一眼,都能看得出来,他的眼睛带着笑意。 黎清却挣开他的手,周霁屿也不在意,就这么来抱她。 黎清挣扎的要起来,周霁屿直接把她锁在自己之间。 “周霁屿,你是无赖吗?” 黎清刚说完话,就发现被他......难以忽视。 她发现一个更离谱的事情,她的嗓子怎么了? 她能理解刚睡醒的人声音是带着哑的,但她这已经哑的像昨晚哭了一晚上一样...... 一想到这,黎清用手肘往后撞他,周霁屿却照单全收,反而把她锁得更紧,他的声音格外低哑,“还早,中午再起?” 黎清:“谁跟你中午起?” “大混蛋,大骗子。” 她想起来了,昨晚...... 他跟她说,她喝醉那次两个人已经那个了,可是明明根本没有,她就说嘛,不然她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 周霁屿把她抵在自己怀里,黎清手脚都没法动弹。 他贴着她的脸,“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我没说我们做过了,都是你自己发散思维,我最多就是在旁边引导你越想越乱。” 黎清瞪他,“......” 虽然自己确实找不到他明确说过两个人做了,但他也没否认。 “帮凶跟主谋同罪。” 周霁屿看着她涨红的脸,扯出一个笑,“好啊,我们同罪,一起无期好了。” 黎清:“谁跟你同罪,别拉我下水。” 黎清直接咬在他小臂上,周霁屿这才配合的松开了些,黎清一离开他的怀抱,就迅速的下床。 她发现自己没有鞋,直接绕到周霁屿那边,只是还没走两步,就感觉腿/根有些酸酸的疼。 不知道的,还以为昨晚去爬山了。 黎清忍着酸疼,走到他那边把鞋子穿上,他的拖鞋是黑色的还很大,黎清穿上显得自己的脚都很小,走路起来很不方便,她索性不穿了,直接赤脚走在地上。 周霁屿拉了拉她的手腕,“在这儿等着,我去给你拿。” 黎清一听,立刻叛逆地直接赤脚踩在地板上。 果然一开门,就看到猫狗在客厅追逐。 主要还是毛球在追小山芋,黎清喊了声它们的名字,小山芋立刻往她这边跑。 有黎清撑腰,小山芋也不跑了。 毛球也停住脚步,走到黎清跟前的时候还像是在撒娇似的喵喵叫。 黎清一手撸猫,一手撸狗,又认真看着毛球,“毛球不可以欺负妹妹哦,妹妹是让着你,要是真跟你打起来,你要被揍哭。” 毛球还表现的委屈,小山芋表情单纯的看着黎清,吐着舌头。 它还摇着尾巴走到毛球旁边,往它身边贴了贴。 黎清把小山芋抱在怀里,贴了贴脸颊,“我们家小山芋真是好狗。” 黎清刚说完,周霁屿就跟着出来了,高大地阴影把她周围的光线都挡住。 周霁屿懒散地靠在门框边,低头看着她们三人。 黎清现在看到周霁屿很不爽,她松开小山芋,直接进了卫生间,把门关上。 周霁屿在外面敲了敲门,黎清在厕所里,虽然马桶和洗漱台间中间是分开的,但黎清假装没听到。 周霁屿又敲了两声,黎清还是保持沉默。 以为他已经走了,谁知道他直接推开门进来。 黎清下意识地收紧双腿,在他走进来时,说:“你礼貌吗?” 周霁屿:“不礼貌,怎么了?” 黎清:“......” 现在他也跟着不要脸了是吧? 黎清咬着牙,没说什么,她拿纸巾擦干,却发现上面有昨晚一样的透明液,脸颊顿时红透。 她从厕所出来时,周霁屿已经帮她把牙膏挤好了。 黎清一顿,看到他手腕处还有自己咬的没有消掉的牙印,心虚地接过。 黎清站在洗漱台一边按动牙刷,脑子里只有牙刷的嗡嗡声,她看着镜子里的周霁屿低头给自己挤牙膏,忽然睁大眼睛,她拿出牙刷,说:“你用我的牙膏干嘛?” 周霁屿微微挑眉,没看她,继续挤,用往常的语气说:“我的牙膏用完了,借你的用用。” 黎清:“你都没问我。” 周霁屿:“就当是你用我的沐浴露,我用你的牙膏,抵消了?” 黎清心虚地说:“你知道啊。” 周霁屿挤好牙膏,哼笑一声,“你身上都是跟我一样的气息,我能不知道?” 黎清一想到现在不止外面是他的气息,里面也都是了。 脑子里又不自觉的蹦出昨晚求饶的画面,果然处/男开/荤是件恐怖的事,特别是这个男人还是个金刚钻。 黎清远离他一步,快速的洗漱完后离开了浴室。 黎清回到房间,拿起手机看到不少的微信消息,准备回复的,她下意识地瞄了眼时间,谁知道已经十二点了。 居然中午十二点了? 她都怀疑是时间错了,她从来没有这么晚才起来。 所以昨晚到底是几点睡的? 她真的没有印象了,只知道周霁屿还在热情的折腾,她就困意上来了,她让他快点,他总是说马上就好了。 黎清横着躺在床上,头发散落在床上,她拿着手机看了会儿,又嫌举着手机有点累,便翻身趴在了床上。 手机挤到胸口时,还有些轻微的酸疼感。 黎清一想到昨晚他咬的地方,那儿好像又有点火辣辣的疼。 恰好这时候周霁屿推开门进来,他没穿上衣,下面是一条灰色的宽松长裤,腹/肌半裸露着,黎清转头看他,虽然自己穿着睡裙,但这样把后背对着他,她还是有些后怕,便转过身警惕地问:“干嘛?” 周霁屿微微挑眉,声音一如既往的慵懒清淡,“没什么,就想问问你吃饭吗?” 黎清:“肯定吃啊,好了喊我。” 黎清说完又趴回去,还说,“帮我把门关上。” 周霁屿一只手捏着门把手,哼笑了声:“你还真不客气啊。” 黎清:“你要是不做就说不做,别来跟我废话。” 她暂时不想看到他,谁让他那么的误导自己。 总以为自己第一次是没有任何感觉的,但昨晚才知道,恰恰相反。 周霁屿沉默地帮她把门带上,黎清回完朋友的消息,翻页才看到他们高中的小群,杨理在群里圈她跟周霁屿,只有刘雨诺回复了他。 他发了一张自己落地京市的照片,说迫不及待地想跟大伙儿见面,问他们什么时候有空。 刘雨诺说自己这个月的休息日都不忙,主要看他俩的时间。 她还特意圈了一下黎清跟周霁屿。 自从上次黎清拒绝刘雨诺的约会后,刘雨诺只给她发过两次消息,一次是刘雨诺路过高中,给她拍了张大门口的照片,说怀念跟她一起上下学的日子。 第二次是一张螺蛳粉照片,黎清跟她一起去吃的,她说等她有空了请她吃,还是原来的味道。 黎清知道自己在逃避,可逃避虽然可耻,但有用。 十分钟后,杨理见两人都没动静,又发了好几条,说两人怎么总是默契地一起忙。 黎清一顿,昨晚确实忙,两个人都忙到后半夜呢。 黎清想了想,打字回复: 【不好意思啊,我昨晚公司聚餐,喝多了睡得早。】 她还发了一个脸红的表情包。 下一秒,周霁屿也在群里回复:【刚醒。】 黎清:“......” 他是不是生怕别人不会把他俩联系到一起? 杨理:【你俩巧合的像一起睡的一样。】 黎清心里警铃大作,立刻甩过去几张抽象的表情包,说:【我们牛马周末了睡到这个点太正常了。】 杨理立刻帮腔:【就是就是,你们资本家怎么睡得着的,看把我们家清清累的。@z】 黎清:“......” 黎清看到这句,很难不乱想。 也不知道杨理是真的单纯在说,还是故意逗她的。 刘雨诺也站出来帮黎清说话。 黎清穿着睡衣出门,看着周霁屿靠在靠近阳台的料理台边上,他上身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下身还是那件宽松休闲的灰色长裤,姿势懒散,一条腿微微弯曲。 低头拿着手机在那,手指快速的在上面来回穿梭。 黎清边走过来边说,“你能不能别添乱了?” 周霁屿这才抬头朝她看过来,就那么安静的看着,黎清注意到他唇角有个咬破的伤口,现在已经结痂了,黎清下意识的挪开眼。 黎清边走过来,坐在地毯上拿着逗猫棒挥了挥,刚刚还在跟小山芋打闹的毛球立刻狂奔过来。 周霁屿目光一直跟随着黎清移动,看着她背对着自己坐着,她弯了弯腰,后背的蝴蝶骨都印在衣服上,一动一动的。 让他想到昨晚她那对蝴蝶骨颤抖着像振翅的蝴蝶做着要展翅起飞的动作。 黎清又问了一遍,见他还没反应,转过头看着周霁屿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她一顿,周霁屿这才回过神,垂下眼眸喝了口水,他的下半张脸被杯口遮住。 黎清说:“你故意的吧,跟你说话都不睬我。” 周霁屿语气平淡,“我刚刚在想别的事。” 意思是他没听到。 黎清又暗暗骂他耳背。 黎清又说一遍,“我要点外卖,你要吗?” 周霁屿:“不是说让我做饭吗?” 黎清:“我已经饿了,半个小时内就想吃。” 周霁屿放下水杯,一边走到冰箱面前,“嗯,别点外卖了,半小时内可以吃上。” 周霁屿拿出一块牛肉和几个辣椒,一边走到厨房,说:“杨理在群里找你。” 黎清这才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一边点开。 杨理在群里问她要不要晚上出来玩。 说是高中校友的酒吧,然后他又想起什么: 【沈时屹你们知道吧?跟屿哥合伙耀远那个。】 【叫遇见。】 【在网上还挺火的。】 【晚上我们去那聚聚?】 黎清看到刘雨诺说没问题,又艾特她,让她一定要来。 黎清拿着手机走到厨房门口,周霁屿已经在厨房洗蔬菜。 黎清趴在门边,“周霁屿,杨理在群里问你要不要去沈时屹的清吧聚聚。” 周霁屿没回头,一边低头洗菜一边说:“我手机在柜子上,你帮我回复下。” 黎清一顿,“不太好吧?” 周霁屿:“我在做饭。” 黎清想着,既然他都不介意,那她更无所谓了,她一抬眼就看到他手机在那,边走过去边说:“万一看到你个人一些比较私人的信息怎么办?” 周霁屿淡淡说:“没什么不能看的。” 黎清听到了,但没回应。 她拿起他的手机,他的手机没有手机壳,也没有贴手机膜,拿起来不重。 她往上滑动,发现需要一个四位数的密码。 黎清把手机拿到厨房里,递给他,“要密码,开不了锁。” 周霁屿看了眼,说:“0204。” 黎清在脑海里搜寻这个时间的特殊点,不是他的生日,也不是自己的生日,也不是他喜欢的篮球运动员的生日或者纪念日,难道是叶欣生日? 也不对啊,叶欣生日在冬天。 难道是他妈妈的? 周霁屿见黎清看着自己的脸发呆,他眼睫微微往上抬了抬,“想知道0204是什么意思?” 黎清一顿,“才没有,我一点也不感兴趣。” “我是在思考别的事情。” 周霁屿得意地轻笑一声,“你最好是。” 黎清:“......” 怎么他总是跟自己肚子里蛔虫一样,想什么他都能知道。 黎清放在口袋的手机和手里周霁屿的手机一起振动了两下,大概知道又是群里的消息。 黎清打开他的手机,看到群里杨理圈了周霁屿好几次,还有杨理私聊他的消息。 黎清先打开了群里,杨理问: 【屿哥你怎么说?@z】 【霁屿哥哥,人呢人呢?@z】 黎清复述杨理的信息,周霁屿“嗯”一声,把洗好的菜放到盘子里,又把削好皮的土豆拿到案板上切块,一边问,“你去吗?” 黎清:“我已经答应去了。” 不管是杨理还是刘雨诺,黎清都不想再拒绝了,毕竟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周霁屿说:“说我也去吧。” 黎清按他说的回复后,又看到杨理发来的消息: 【不是,,周霁屿,你跟屁虫吗?】 【要是清清不去,你是不是也不来了?】 【无语。】 黎清看着一条又一条的消息弹出来,跟周霁屿说:“杨理还还给你私发信息了。” 周霁屿:“嗯,帮我点开看看。” 他又补充一句,“估计又是没什么营养的话。” 黎清红着脸点开,然后把手机屏幕放到他面前,“你自己看。” 周霁屿把切好的土豆块放到盘子里,一边抬眼看了下,随后说:“回个嗯吧。” 黎清心一跳。 嗯?是什么意思? 到底是还是不是啊? 也不正面回答问题。 但黎清也照做。 黎清按照他说的回复完后,杨理果然又发来一段消息。 【嗯什么嗯,以为你在拉屎吗?】 【跟屁虫。】 【你是不是跟清清住在一起?】 【清清是不是还在你家?】 【从清清第一天就说要把人赶走,该不会是在我面前说赶人,背后跪下来求人家别走吧。】 黎清:“......” 黎清看的脸颊都泛着热气。 杨理有这想象力,不去写小说怪可惜的。 黎清不小心把手机屏幕往下滑了一下,没想到刚好看到一个叶欣的名字。 那一栏只看到一个【可以】,时间是前天晚上八点多。 也不知道是谁发的。 黎清垂下眼眸,把他手机屏幕按灭,然后放到厨房的流理台一边,“我放这里了。” 黎清淡淡地说完,就转身离开。 周霁屿大概只花了半个小时做完饭,喊黎清吃饭。 见她房间门关着,又走过去喊了两声,黎清还是没应声。 周霁屿拧开门把手,看到黎清躺在床上,被子蒙过头,他声音放轻了些,“又睡着了?” “运动量不算大吧?” 黎清掀开被子,真要是被他误会自己睡着了,怕他骄傲,也怕他觉得自己体力这么差,她说:“我不饿,我突然不想吃了。” 周霁屿倚着门,一只手撑在门框上,“行啊,你睡吧,我就这样看着你。” 黎清:“这是我私人的地方,你算侵/犯我隐私了。” 周霁屿不慌不忙,“那你昨晚还在我房间呆了那么久,就算你还我了。” 黎清咬牙看他,哼一声,他怎么可以这么光明正大地说出来。 “那我在那,也不是我要的,是你抱我进去的。” 周霁屿耸耸肩,“无所谓,结果是一样的。” 黎清:“那你今天不是也在我房间睡了吗?” 周霁屿“哦”一声,“是吗?我忘记了。” 黎清:“......” 黎清不想再跟他讨论这件事,怕被他套路了还替他数钱。 黎清穿着鞋,快速地从他身前走过,进了客厅。 周霁屿扯过一个笑,虽然不知道这呆瓜又因为什么生气了,但不吃饭怎么行,昨晚消耗了那么多,他也只在天快亮的时候喂她喝了杯水。 黎清去厨房盛饭,只盛了自己一个人的,周霁屿自己走到厨房盛了碗饭出来,坐在她对面,小声嘀咕,“没良心。” 黎清一边夹了口土豆牛肉到自己碗里,一边说:“我还以为你不吃呢,所以就没给你盛饭。” 周霁屿没回答,反问:“因为什么不开心?” 黎清一顿,沉默不说话。 周霁屿:“所以真的是生我的气?” 黎清又沉默着,只低头吃饭。 周霁屿轻笑声,“为什么?” 知道她不会回答,周霁屿自顾自的回答,“我技术不好?” 黎清差点被呛到,他的话一出,她就不停咳嗽起来,放下碗筷。 周霁屿拿起她的杯子,去接了杯水过来,递到她嘴边。 黎清下意识的接过,喝了大半杯才缓过来。 她缓过来后,对他说:“你能不能别突然间给我来一句?” 周霁屿:“我也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 “下次我一定不在吃饭的时候问你的体验。” 黎清:“......” 黎清觉得自己如果再继续生气,他还不知道有什么招数。 “没有,没生气。” 周霁屿又去把杯子里的水接满,回来后放到她手边,继续坐在原来的位置上吃饭。 “那我昨天表现怎么样?” 黎清:“......” “你怎么还问啊?我都说没生气了。” 这人怎么这么犟呢? 周霁屿:“嗯,这个问题跟你生没生气没关系。” “你当一个调查问卷好了。” “满意的地方我继续保持,不满意的,我会在后续过程里改正。” 第40章 第40章 黎清吃过饭后,又困了,就打算躺在床上睡会儿。 她还定了个闹钟。 但谁知道一觉起来,太阳都快下山了。 她的周末学习计划就这么泡汤了。 黎清拿起手机,杨理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她刚睡着的时候:【清清,你跟屿哥相处的还好吗?】 【他有没有欺负你?】 一小时后:【清清,我今天没事,要不去找你跟屿哥玩吧?】 两小时后:【清清,你干嘛呢?】 十分钟前:【清清,我到你们家楼下了。】 【屿哥说你在睡觉,那我先上去了啊。】 黎清:“......” 黎清赶紧从床上爬起来,穿着拖鞋就打开了门,看到两个男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在说着话。 听到黎清的动静,两人不约而同地转头往后看。 毛球也从杨理怀里挣脱下来“咚”的一声跳到地板上,然后朝着黎清“开”过来。 杨理朝她挥手,“清清。” 黎清僵硬地笑了下,“你来了啊。” “我先洗把脸。”黎清说着就越过毛球,进了卫生间。 再出来时,黎清果然换了一副样子,看起来跟往常一样的有活力。 黎清走过来,杨理站起来打算抱下黎清,快要碰到黎清时,周霁屿忽然起身,挡在两人中间,周霁屿身上那股青提清香袭来。 杨理自然就抱到了周霁屿,周霁屿只让他抱了一下就推开他,“叙旧就好好叙,别老动手动脚的。” 杨理:“......” “你天天见到清清,自然是不懂我跟清清时隔一年半见面的激动。” 周霁屿斜眼看了坐在单人沙发上,抱着猫的呆瓜,哼一声,“一年半?” “一年半怎么了?” “我们七八年没见,也没抱一下。” 黎清:“......” 杨理:“那说明我在清清心里,比你重要啊。” 黎清:“......” 不是,哥,能别说了吗? 黎清见两人都朝自己看过来,立刻起身把毛球放到杨理腿上,说:“你玩吧,我去给他们弄点吃的。” 杨理也很喜欢小动物,一边说:“周霁屿,你现在天天使唤人清清给你当免费保姆?” “她可是付了钱的。” 说起这个,周霁屿倒是想起来了,他说:“黎清给你的房租,你还没给我。” 杨理“哦”一声,“我想起来了,我不是还给清清了吗?” 周霁屿看着正在假装忙碌的某人,这个呆瓜也学会两头吃了。 没多一会儿,天色就黑了。 三个人一起出门,两人都坐杨理的车走,还都坐在后座。 杨理一边开车叹口气,“周霁屿,我算是记着你了,去你家水是我自己烧的,倒的,现在还得给你这个祖宗当司机。” 黎清讪讪一笑,“不好意思啊,我睡得太死了。” 周霁屿单手撑在车窗上,看了眼黎清,“他说我,难道也是你家?” 黎清:“......” 黎清咬着牙白他一眼。 周霁屿却不当一回事儿,他还记着跟杨理一年半没见面而已,就打算拥抱的。 到了地方,周霁屿带着几个人找了个卡位坐下,黎清发现今晚清吧里人很多,吧台边更是围了不少人。 黎清说:“沈时屹还挺有眼光的,你们要是破产了,他副业也可以躺平。” 黎清笑嘻嘻的说完,看着一脸黑的周霁屿。 黎清一秒钟把笑容收敛起来。 坐下后,黎清的视野区,刚好看到穿着白色衬衫的沈时屹在吧台里调酒,表情随和,笑起来像是有种勾人的魔力,只是吧台边坐满了人,黎清还没看一会儿,就被人挡住视线。 黎清收回视线,看到坐在自己身旁的男人黑着脸看自己,黎清一顿。 “清清。” 黎清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短裙的女人过来。 黎清看清楚脸,才认出来是刘雨诺。 她把长发剪短了,看起来干净利落,画了淡妆,很适合她。 黎清跟她也很久没见面了,周霁屿把位置让出来,让两个女孩聊天挨得近点。 “清清,我们真的整整八年没见了吧?” “特别想你。” “上次去南淮,也没能见到。” 点好单,杨理也想了想,“雨诺,我们上次什么时候见的来着?” 刘雨诺想了想,“上次小欣在京市巡演啊,有两年了吧?” 黎清安静的听着,杨理点点头,“对,就那次。” “我还说清清要是来就好了,我们四个又聚齐了。” 看得出来黎清一直保持沉默,杨理就换到别的话题,黎清就跟着说几句。 没一会儿,一个服务生又端了一些特调酒过来。 杨理说:“屿哥你点的?” 周霁屿摇摇头,服务生说:“这是我们沈老板特意给你们调的,度数都不高。” “希望你们喜欢。” 杨理说了谢谢,然后就拿起其中一杯喝了两口,点点头说,“沈老板还真是,事业搞得这么好就算了,调的酒还这么厉害。” 或许是真的很久没见,再加上黎清好像情绪有点低,杨理觉得大家也没那么多要说的话,索性提议玩游戏。 黎清没想到周霁屿会第一个响应,“真心话就不错。” 黎清一顿,没想到周霁屿居然也会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杨理果然一片鄙夷的看着周霁屿,下一秒又说,“好,就这个。” 游戏说开始就开始,手机小程序里有个摇骰子猜大小的软件,第一局黎清输了,黎清挠挠头,怎么第一局就输了。 黎清看向杨理一边求饶,“你可别为难我。” 杨理摆摆手,“你放心好了,我俩谁跟谁是不是?” 然后猝不及防地问了句,“在场的异性里,你觉得谁最帅?” 杨理开心的龇着牙,指了指自己。 周霁屿则单手捏着酒杯,随意的晃了晃,但目光却时不时的向黎清投过来。 杨理搞笑的口吻说:“没事儿,清清,你不用担心屿哥,实话实说就行了。” 黎清却指向吧台里的男人:“他.....他最好看。” 周霁屿微微抬起眼皮看了下,嘴里轻嗤一声,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杨理失望地说:“沈老板?我还以为清清会说我呢。” 黎清笑笑,“你也很帅啊,只是个人审美而已啦。” 一旁的刘雨诺立刻帮腔,“是啊,我就觉得杨理比沈老板帅。” 第二局依然是黎清,黎清一脸苦恼。 杨理刚准备说话,周霁屿抢先说:“不是该我来问吗?” 黎清眼里忽然闪过一丝希望,周霁屿肯定不会刁难自己。 但下一秒,就听到这个坏男人说:“高中的时候,也觉得沈时屹最帅?” 黎清:“......” 黎清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周霁屿散漫地靠在沙发椅背上,想起什么似的:“哦——” 他低沉磁性的拖长单音节,“游戏中的真心话好像不能说谎吧?说谎的人这一年都会倒霉?” 黎清:“......” 到底谁说的? 黎清咬咬牙,“没有。” 周霁屿点点头,“嗯,游戏继续吧。” 杨理没懂,一脸疑惑的看着周霁屿,“不是,你会不会问啊?你直接问清清高中觉得谁最帅不就行了?” 周霁屿:“我想问什么就问什么。” 杨理给他一个白眼。 游戏继续,黎清甚至在想,如果真的问到这个问题,她肯定选择喝酒。 好在后几局都是杨理跟刘雨诺输了。 也不知道第几局,沈时屹也加入这场游戏。 他加入的第一局就输了,黎清问他,“听说沈老板在追一个女医生,是真的喜欢吗?还是......玩玩的?” 沈时屹跟周霁屿交换一个眼神,随后说:“目前是真心的。” 黎清:“......” 瞧瞧这个渣男,多会发言啊。 心想算了,毕竟真心瞬息万变。 玩到后面,黎清都有点觉得没意思了,沈时屹问问题总是问得很刁钻,直接对她贴脸开大。 “有没有对我们家鲫鱼哥哥这张帅脸动过心?” “你的初恋对象我认识吗?” “上一次接吻是什么时候?” “如果全世界的男人只剩下杨理跟周霁屿,你要选择一个人一起生活,你会选择谁?” 黎清一连喝了四杯酒,喝完脸都红了。 黎清也没想到自己能连输四局,沈时屹还在准备继续的时候,周霁屿说:“你女朋友是不是要下晚班了?” 沈时屹这才看了眼手机,立刻起身边说:“还真是差点忘了正事。” “你们继续,我得去接我女朋友了。” 他还特意饶有深意的看了眼周霁屿,“黎清,下次还跟他们一起来啊。” 黎清模模糊糊的说:“再也不来了。” 周霁屿见黎清一只手支着额头,说:“不早了,回去吧。” 几个人都多多少少喝了一些,刘雨诺说:“那清清,我们一起打车吧?” 杨理说:“没事儿,雨诺我先送你回去吧,屿哥跟清清顺路,让屿哥送清清回去吧。” 周霁屿为人,刘雨诺还是信得过的。 她便随他们去了。 等他俩走后,周霁屿倒了杯温水,坐在黎清旁边的沙发上,这会儿舞台上有驻场的乐队唱着电子音,格外的吵。 周霁屿伸手摸了摸黎清的额头,把杯子递到她嘴边,“喝点。” 黎清没听到,周霁屿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晃了晃她肩膀,才把人弄醒。 黎清一脸委屈的撅着嘴看他,湿漉漉的眼睛泪眼朦胧的。 周霁屿把杯子重新递到她嘴边,“喝两口缓一下,我们该回家了。” 黎清看着他眨了眨眼,才伸手托住杯子,喝了一口就不喝了。 周霁屿带黎清去了停车场,他开出来一辆黑色的奔驰,黎清说:“我怎么记得你没开车来啊。” 周霁屿把车停在黎清身边,“沈时屹的车,上来。” 黎清这才小碎步跑到另一边的副驾驶,周霁屿已经提前帮她把门打开了。 黎清上了车,就靠在椅背上垂眸看着窗外夜景,她觉得自己并没有喝醉,脑子明明很清醒,只是有点不受控。 从这里到家,距离不算远。 她闭着眼,听到周霁屿停下车,还喊她名字。 “到家了,下车。” “睡着了?” “呆瓜。” “黎清。” “毛毛。” 黎清假装听不到,直到他伸手把她的安全带解开,黎清才睁开眼,他的脸放大在自己面前。 黎清一呼一吸间,闻到他身上好闻的青提清香,只是味道远远没有昨晚那么浓烈。 黎清看着他薄薄的唇,没忍住亲了上去。 她伸手拽着他的衣领朝自己更靠近些,周霁屿很轻松地就被她拉到跟前,他一只手撑在黎清靠外边的椅背上,压着她的唇深吻。 车内空间其实不算小,但黎清却被吻的全身发热,吻了不知道多久,黎清能听到两人放大的喘息声,以及自己扑通扑通跳着的凌乱心跳声。 她额头抵在周霁屿肩膀上,随后嫌他身上太热,推开他自己拉开车门下了车。 周霁屿很快就跟了上来,伸手牵着她的手,又把自己的手指滑进她的指缝里,两个人变成了十指相扣。 黎清当他是害怕自己喝醉了需要照顾而已,现在这个时间算晚的了,外面都看不到散步乘凉的人。 周霁屿人脸识别打开门,黎清乖乖的跟在他身后进去。 房间里开了恒温空调,毛球跟小山芋都很乖的趴在客厅前的地毯上睡觉,见到两人回家,才抬起头看了眼,小山芋随后又继续趴着,伸出舌头,一边摇着尾巴。 毛球眯了眯眼,起身伸个大懒腰,换了个地方继续躺着。 黎清直接坐在两人中间的地板上,脑袋靠着周霁屿给小山芋装的围栏上。 她伸手摸了摸小山芋,小山芋被她摸得很舒服,索性又起身到黎清脚边趴着,任由黎清摸它。 黎清声音很轻很细,“周霁屿,下辈子我当一个宠物吧,你到时候养我好了。” “你这么好的主人,肯定会对我很好很好的吧?” 周霁屿在流理台前,把黎清杯子里的水倒干净,往里面加了两勺蜂蜜后,又往里倒了大半杯热水把蜂蜜冲开,金属勺子搅拌触碰到杯壁发出“叮铛”的脆响。 周霁屿垂眸看着杯子里,一边搅拌一边说:“一定得下辈子吗?” 他搅拌了几下,随后把杯子拿起来,放到一旁的矮桌上,在黎清身边坐下,“这辈子也可以。” 黎清一顿,迷离的眼睛看向他,周霁屿也转头看着她。 毛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过来,还试探地往黎清的腿上去。 黎清说:“晚上那个游戏。” “你都没喝一杯酒,太气人了。” 周霁屿一条腿弯曲着,手臂随意松散地搭在膝盖上,侧着头望着黎清。 黎清能感觉到他炽热的目光,心想他是醉了还是又想要了。 毕竟她也有一点,贪恋他的服务和美色。 黎清下意识的往他身边坐了些,感受到自己肩膀挨着他的肩膀,他身上总是很热,黎清很难忽视这种感受。 她眼睛虽然盯着自己腿上的毛球,余光里全是周霁屿的身影。 她听到旁边男人故意叹了口气,用着缱绻慵懒的声音问:“那怎么办呢?” 不知道是不是黎清想多了,总觉得他尾音带着勾人的意味。 黎清没有回答,但胸口某种欲望早就被他勾起。 旁边的狐狸又问:“那让你讨回来?” “啊?”黎清对他的回答很意外,“什么?” 周霁屿:“除了游戏还有什么?” 黎清一顿,点点头,“好啊,这次我肯定要赢你。” 黎清说着就把毛球从自己腿上抱下来,一只手撑在周霁屿肩膀上准备站起来,周霁屿的大手却覆盖在她手背上,黎清下意识地一顿。 黎清刚站起来,下意识地低头看着周霁屿,周霁屿刚好抬头看着她。 在这样安静的夜里,他的眼神温柔又迷人。 僵持了一会儿,两人都没有说话,还是黎清率先开口,“我去拿酒......” 周霁屿却摇摇头,“不用。” 黎清:“?” 他又在逗自己? 周霁屿见她脸颊红红的,又满脸的疑惑,覆盖在她手背上的手松开,拉住她的手腕,他稍微用了一些力气,黎清就重新坐回他身边。 周霁屿伸手穿过她胸前,黎清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周霁屿的手放到她肩膀上,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可以忽略不计。 黎清看着他的樱红色的唇放大在自己面前,不动声色的咽了下口水,不知道他的唇是不是也跟樱桃一样好吃。 樱红色的唇忽然弯了弯,黎清眼睫微微往上抬了抬,她看到周霁屿看着自己,她能从他黑色的眼珠里看到自己的倒影。 黎清感觉到自己心跳的加速,下一刻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一样。 周霁屿诱人的嗓音在她耳畔落下,“不用拿酒,我都选择真心话。” 黎清看着他眨了眨眼,伸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她好像快要得心脏病了。 毛球本来还趴在两人身边睡着,忽然被黎清抱过来,毛球一脸懵地看着它妈妈红得像猴屁股一样的脸。 小山芋一直趴在狗围栏里,听到动静,也看向这边。 黎清把毛球放到两人中间,她自己则往后退了些,她说:“楚河汉界,谁都不能越界。” “谁越界谁是小狗。” 黎清觉得自己再跟周霁屿距离这么近,迟早要出事。 周霁屿没回应,只说:“游戏可以开始了吗?” 黎清拿出手机,摆出一副慷慨赴死的样子,“来吧。” 第一次,黎清输了。 黎清说:“我没说我要选真心话。” “嗯。”周霁屿说,“但是家里没酒,你选大冒险也可以。” 黎清:“.......” “为什么是你在制定规则?” 周霁屿耸耸肩,“我家好像没有酒。” 黎清拿着手机打开外卖软件,“我现在就下单。” 周霁屿:“那现在也来不及了,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黎清:“......” “你法西斯吗?” “傻子才选大冒险,我选真心话。” “不过说好了,涉及到我个人隐私的,一律不回答。” 周霁屿:“昨晚,那个叫......卫桑桑是吧?她输的那局,你为什么不开心?是知道她要抱我,吃醋?” 黎清听到这两个字,一时间像被谁窥探到了秘密一样,“谁......谁吃醋啊?我没有。” “我怕你要是真的谈恋爱了,我们的约法三章怎么办?” “我还没找好房子,我带着小山芋去流浪吗?” 或许是为了遮掩自己的慌张,黎清用了很多论据来证明自己的论点:她没有吃醋。 周霁屿叹了口气,“还记得我说了什么吗?” “真心话环节,是不能说谎的。” “你摸摸良心扪心自问,这是你真实的想法吗?” 黎清往前挪了挪,伸手摸向他胸口,然后抬起头坚定地说:“你有良心吗?我摸不到。” 周霁屿:“......” 他没忍住笑出了声,人果然在无语的时候最想笑。 他伸手把她的手拿开,放到她自己胸口。黎清害怕他听到自己快得不行的心跳声,赶紧往后挪,说:“是,是,是,行了吗?” “我就是吃醋了,我就是不想你昨晚跟我睡,还被别人抱行吗?” 黎清说完,两人之间有长达三十秒的安静。 她把毛球抱到怀里,是没有安全感和紧张的表现,很快听到周霁屿说:“嗯,游戏继续。” 黎清:“?” 嗯?这就结束了? 黎清疑惑地看着他,周霁屿已经开始下一轮游戏了。 黎清还在想着刚刚的问题,就发现自己的点数比他大,她还愣了两秒,随后哈哈地惊讶地笑出来,“我赢了?” 周霁屿:“真心话。” 黎清已经在脑海里想到周霁屿跪地求饶痛苦的场景了,她说:“要是问到了你个人隐私,你应该不介意吧?” “嗯,没事。”周霁屿说,“只要你敢问。” 黎清倒是意外他这样的回答。 黎清明明是问问题的那个人,可为什么比他还要紧张?她无意识地把怀里的毛球越抱越紧,直到毛球不满的喵喵叫,黎清才意识到,她松开毛球,毛球就从她腿上下来,走到周霁屿身边,又试探的往他腿上去。 黎清不敢看周霁屿,只好低头看着还在找最舒服位置躺下的毛球。 她问出了那句早就想问的话。 “周霁屿,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第41章 第41章 黎清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简直想一秒钟逃回自己的房间。 不管周霁屿有或者没有,她都不敢听。 黎清下意识地捂住耳朵,“啊啊啊啊你别说了,我不想知道,我换个问题。” 周霁屿却直接跨过毛球,半蹲在黎清身边,把她双手拿下来,然后说,“有。” 黎清心一跳,周霁屿的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她看到他唇角微微扬起,是因为想到了喜欢的人吗? 就在黎清以为他会有下一步动作时,周霁屿忽然起身又从毛球身体上方跨过去,坐回自己位置上,说:“继续吧。” 黎清简直觉得自己进了他的迷魂阵,“然后呢?” 周霁屿却装傻,“什么然后?” 黎清:“......” 她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周霁屿只回答一个“嗯”,因为她问的是有没有喜欢的人,而不是你喜欢的人是谁。 好小子,钻空子是吧? 黎清咬了咬牙,皮笑肉不笑,“继续。” 可能是老天都觉得黎清被周霁屿套路的有点可怜,第三局也是周霁屿输了。 黎清欣慰地抬头看了看天花板,这一天终究是来了。 黎清说:“选吧。” 周霁屿见她一脸傲娇的不知道天地为何物的样子,嘴角扯过一个笑,这个呆瓜还挺容易满足。 周霁屿还是一成不变,“真心话。” 黎清却愣住了,她不敢问,明明话在嘴边,怎么这么难说出口呢? 见黎清迟迟没有说话,周霁屿说:“还没想好?” 黎清咽了咽口水,双手抓紧自己衣摆,“你......你喜欢过我......” “曾经的朋友,叶欣吗?” 黎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胆小,害怕听到否定的回答,只好来个大拐弯。 周霁屿也无奈地叹了口气,“到底是哪里让你误会我喜欢她?” 黎清:“现在是我问你,等你赢了你再问我。” 周霁屿点点头,这呆瓜也有硬气的时候。 “没有过,从来都没喜欢过,她只是我妈妈欣赏的学生,我们以前最多就是认识的同学而已。” “你到底在想什么?” 黎清也不知道怎么的,听到这句话想哭,或许是酒精的影响,黎清眼泪就这么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你以前骂我,现在还骂我。” 黎清越说哭的越厉害,声音全是抽泣的声音,“没有喜欢就没有喜欢,你那么严肃干嘛?” “你是不是玩不起?” 周霁屿从桌上把一盒纸巾拿下来,从里面抽出纸巾,身体往黎清那边倾一些,伸手给她擦了擦眼泪,一遍温声说:“哭成了小花猫。” 他声音里带着难得的宠溺感,“难道你还希望我喜欢她?” 黎清还是委屈的抿了抿唇,眼泪还是止不住的往下掉,用力的摇摇头。 她才不希望周霁屿喜欢别人。 - 黎清被手机振动的声音吵醒。 她给手机设置晚上十点到早上八点间是免打扰模式,手机还在持续振动。 黎清皱皱眉,还是下意识地伸手捞起手机。 她艰难地睁开眼,看到是秦恒发来的消息,她又把免打扰模式打开,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睡了。 两秒后,她又后知后觉地睁开眼,看到自己旁边枕头陷下去的地方,陷入沉思。 这不是她的房间啊。 这是周霁屿的房间。 黎清从床上爬起来,四处张望,发现周霁屿已经不在家了。 黎清又把手机拿起来,发现周霁屿也没有给自己发任何消息。 她盯着窗外日上三更的大太阳,发呆了好几分钟。 记忆还停留在自己问他喜不喜欢叶欣。 他说不喜欢。 黎清却想到自己高考后搬到盛京的公寓里,当时周霁屿总是上午来找她,然后两人一起去超市买菜,那时候两人都不怎么会做饭,却还是坚持自己做饭。 黎清其实并不喜欢待在厨房,但跟周霁屿一起研究菜品,跟他说话,两个人对着一锅黑暗料理相视一笑,他还故意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黑乎乎的到她嘴边,说是要复盘失败在哪里。 黎清却问为什么他自己不吃。 周霁屿一脸散漫地回应她,“啊——现在呆瓜会反抗了?” 黎清:“......” 然后周霁屿就会一口吃掉,黎清当时都愣了,她的唇都碰到上面了,被他一口吃掉了。 黎清看着他表情复杂,很少看到周霁屿这么表情,黎清当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然后看着周霁屿面无表情的把一锅黑乎乎的东西倒掉,还说:“我们还是点外卖或者去外面吃吧。” “万一被发现我们有制作毒药的本领,怕被抓起来。” 黎清:“......” 黎清觉得跟周霁屿待在一起,会让她忘掉现实,让她麻痹地想逃避现实的一切,如果能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就好了。 没几天,周霁屿带着毛球来了。 那时候毛球还小小的一只,黎清当时还在想该怎么安顿毛球,想着给它找个好人家收养,黎清还心有芥蒂,“但是京白哥家能养毛球吗?” 周霁屿:“那没办法,你是他妹,毛球是你的,他摊上你不养也得养。” 黎清笑,“我还挺为难人的。” 周霁屿说:“不要把问题想的太复杂了,其实有些事很简单。” “你跟你妈妈吵架了,你猜你妈妈为什么没给你打电话?” “你觉得是她不关心你,还在生你的气吗?” 周霁屿摇摇头,“这个世界上,母亲是最爱自己孩子的那一个。” “因为她知道你在京白哥这里,所以她才稍微放心吧?” 周霁屿看着黎清复杂的表情,又低头摸了摸毛球,“我猜的。” 周霁屿的话确实给了黎清很多别的思考。 她好像也没有因为母亲的话那么难过了。 周霁屿留在这里的时间越来越多,他们会带着毛球一起散步,一起说高中的事,或者对一下考试答案,计划着一起去爬山看海。 也不知道是哪一次,那天夕阳格外的好,黎清牵着牵引绳,周霁屿单手插在口袋里,两人并肩在小区里散步。 虽然夏天的风有些燥,黎清看着他被光打着的侧脸,又看着两人一猫的影子,忽然在想,十年后,二十年后,他们也可以这么轻松自在地在一起吗? 在等分数期间,黎清接到奶奶的电话,让她不要担心,奶奶说她这段时间住院,爸爸也找了护工去看护,让她一个人在京市安心地待着。 那段时间是黎清心里最挣扎的时候。原本跟妈妈吵架时,她想着自己估计会回南淮,但每次想要坚定回去的想法时,他总会出现,那群朋友也会出现,让毛球陪在她身边,让她在京市有了归属感。 他给她无形的勇气和信心,告诉她可以留在京市。 出分前,周霁屿因为家里有事离开了京市几天,黎清就刚好趁着间隙回了趟南淮。 搬到盛京白公寓的第一天,盛京白就给她一些钱,让她不要亏待了自己,黎清却觉得他是怕周霁屿给她钱。 黎清当时还拒绝,说自己不要他的钱,也不会要周霁屿给的钱。 盛京白当时直接在她脑袋上一拍,“周霁屿的钱不能要是对的,我是你哥,无所谓。” “等哥以后老了,记得要多孝顺孝顺我。” 黎清:“......” 明明只比她大个两三岁,不知道的还以为比她大二三十岁呢。 但黎清还是接了,说她会好好记着的,等以后会还他。 黎清用这些钱买了从京市到南淮的往返机票,奶奶并没有跟电话里说的一样住在医院,她还是住在大伯大妈家里,扭伤的脚不仅要干活,还要承受大妈侮辱性的谩骂。 黎清去那里呆了两天,就觉得自己整个人呼吸不过来。 回到京市后,黎清已经坚定了自己要回南淮的想法,不然奶奶该怎么办。 可是,一旦自己回了南淮,那周霁屿呢? 他当时爬山时候虽然说希望他们能在一个学校,一个大学城,还算数吗? 如果没能填在一个城市,她一定会跟周霁屿渐行渐远的吧? 大学里的生活多姿多彩,他也一定会遇到更有趣的人和事,到时候,自己或许会从他现在的生活里边的模糊,最后变成陌生人。 或许十年后,同学聚会上,她还能笑着跟他打声招呼。 他也会坦然地说好久不见。 或许这样,也是很不错的结局。 黎清找了一个天气热的日子,他们那天约好就在公寓里一边吃西瓜一边看电影。 虽然这部电影已经看过很多遍,但跟周霁屿看的感觉,特别的不一样。 他带来了投影仪,电影画面投射在墙上,窗帘一拉,还真有电影院的氛围感。 只是这部动画电影的结尾是开放结局,两个人到最后也没有见面。 女主一直在世界上找寻男主的痕迹。 “真的能找到吗?”黎清只是碎碎念一句。 周霁屿好像也只是随意说:“不是说有第二部吗?” “等出了第二部,我们再一起去看就知道了。” 黎清一顿,第二部...... 反正至少也要明年暑假了吧? 黎清问:“真的吗?” “我其实......”黎清觉得现在是跟周霁屿告别的最好时机,“是真的决定回南淮了。” 黎清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黎清都感觉到空气里安静了两分钟,然后听到周霁屿说:“嗯,那回去吧。” “刚好感受一下南方的风土人情。” 黎清先是“哦”了声,随后心跳忽然漏了半拍,猛地抬起头看着他,“你说什么?” 周霁屿一边调整投影仪,一边说:“你说什么?” 黎清还是觉得自己听错了,“你要去南淮?” 周霁屿:“怎么?不欢迎我?” 他歪着头看她,“不是已经说好了,一起回去。” 黎清眼泪在眼眶打转,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感动还是感谢,感谢他愿意去南淮。 周霁屿下意识地转头,看到黎清双眼湿漉漉的,眼眶红的不成样子,他也有些意外,伸手把一旁的纸巾盒拿过来,抽出几张纸,黎清下意识的接过,说谢谢。 黎清带着重鼻音问:“你不是希望我留在京市吗?” 周霁屿没想到黎清哭起来的样子会这么好看,一只手支着下巴,看着她擦眼泪,一边又伸手拍拍她的背,“有吗?” “我应该只是说我们可以在一个城市,我从来没要求你要留在这儿。” 黎清恍然大悟,还愣了两秒,“所以你没打算留在京市吗?” 周霁屿只是看着她没有回答,这个呆瓜好像还没懂自己话里的意思,他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可以跟你在一个城市上学,也挺不错的。” 黎清眨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心跳却止不住的加快,周霁屿这是在......告白吗? 或许是有周霁屿在,黎清觉得对回南淮充满向往。 她也打算好了,等回南淮后,就租个房子,然后把奶奶接出去住,她可以一边上学一边兼职,自己有钱了,还能偶尔请周霁屿出去吃个饭看个电影。 两人都在跟南淮这边的朋友告别,只是在回南淮的倒数第二天,有个不速之客上门。 黎清打开门,还以为是周霁屿来了,她满心欢喜的打开门,却看到一个带着鸭舌帽的女孩,她穿着到膝盖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防晒衣,手里还拿着遮阳伞,即使只看到她半张脸,黎清还是觉得她很好看。 叶欣把鸭舌帽拿下来,黎清看到她好看的眼睛,她礼貌的对她笑笑,“好久不见,清清。” 她的碎发被汗水浸湿,黎清看到她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但还是侧身让她进去,“要不你先进来吧?” “外面热。” “好,谢谢。”叶欣跨步进来。 黎清把屋里的空调又打低了两度,然后把放在冰箱的西瓜拿出来,还给她倒了杯温水,“你刚进来,先喝点温水吧,不然肠胃受不了。” 叶欣笑起来很温柔,她接过黎清手里的水杯,“谢谢你,清清。” 黎清觉得叶欣很神秘,她好像对身边的人都很不错,但心里有一道防线,没有人能进入那道防线以内,至少给黎清的感觉是这样。 黎清坐在一旁,叶欣说:“不好意思清清,我没打招呼就直接来了。” 黎清摇摇头,“没事。” 她想,大概是周霁屿或者刘雨诺告诉她的吧。 叶欣把杯子捧在手里,随后又放到桌上,“清清,我知道我突然上门来很冒昧很打扰你,但是我还是想请你帮我一件事,能不能不要带周霁屿回南淮?” 黎清心一沉,“我没有......要带他回去。” 叶欣:“我知道,但周霁屿已经打算去南淮了,清清你知道的,他妈妈是我的老师,他妈妈不赞同他去南淮。” 黎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面都是叶欣在说,她说周霁屿和他妈妈好不容易把他爸爸的私生子送出了国,现在正好是周霁屿在京市稳定人脉和圈子的好时机,他现在抽身离开,无疑是把他们家的事业拱手让人。 “老师因为这件事跟周霁屿吵了好几次架。” “他爸爸的......另一个孩子,你也认识,他叫秦恒。” “清清,我知道我也没资格让你劝他留在京市,但是你可以去了解一下,他的身边,有几个人赞同他这样的做法,我们不会害他的。” “我相信你是他的朋友,也肯定希望他越来越好的,对吗?” 黎清被一连串的话说得有点没反应过来。 送叶欣到门口时,黎清问她,“我能问一件事吗?” 叶欣转头看她,眼里是自责,“你说。” 黎清左手大拇指的指甲都嵌入肉里了,“是......周霁屿的妈妈让你来找我的吗?” 叶欣一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看到她脸上神情复杂,黎清眼眶含着眼泪,强忍着眼泪不掉下来,点点头,“没事,我知道了。” 黎清喉咙哽了一下,又问:“你喜欢周霁屿吗?” 叶欣看着黎清,又沉默地没有回答。 大概半分钟后,叶欣才抬起头看着她,“是,我喜欢他。” “他对喜欢他的女生都很好,初中的时候,我们是同班同学,跟你和他的状态差不多。” “不知道到了大学,他会不会认识新的朋友。” 黎清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一刻的心情。 一望无际的深海里,她以为自己抓住了一根浮木,可一个海浪翻涌过来,让她淋得透湿,浮木消失不见,她只能坠入深海。 任海水灌入她的喉咙,她看着海面离她越来越远,直到最后的光点消失。 周霁屿怎么可能对每个认识的女孩这么好。 他们同学三年,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生跟她这样。 黎清脑海里忽然闪过周霁屿跟叶欣一起下楼的场景。 或许他们初中的时候,也跟自己和周霁屿一样要好吧。 房间的门没关紧,毛球跟小山芋就那么从门缝里挤进来。 黎清也没想到自己发呆了半个小时,她听到毛球的叫声时,就回过神来,刚动一下,发现自己的腿被压麻了。 黎清就又躺了回去,毛球轻车熟路地跳到床上,在夏凉被上踩来踩去,踩到黎清的肚子上,黎清觉得有点喘不过来气,她伸手把毛球捞到一旁,毛球就把脑袋枕在黎清胸口。 黎清拿起手机看了眼消息。 周霁屿三个小时前给她发了两条: 【公司临时有事,我回去一趟。】 【中午可能跟我妈一起吃,不用等我。】 这好像还是周霁屿第一次在她面前说起家人。 黎清把手机扔到一边,伸个懒腰,腿麻已经缓过来了。 她穿着拖鞋下床,一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 只是刚打开房间门,她听到厨房里有动静,黎清还以为周霁屿回来了,她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说:“你不是说中午......” 只是刚走进,就看到一个气质优雅的女人,系着那件粉色的hellokitty的粉色围裙。 黎清脑子彻底清醒过来,“你......” 女人原本还在一边听广播剧一边处理虾子,听到有人说话,把广播剧关了,转过头看过来。 两人对视了好几秒,黎清一时间真没想起来她是谁。 她只好站直身体,双手捏着放在身前,倒是女人洗了洗手,从厨房走出来,“你是......霁屿的......” 黎清看得出来,女人对自己充满好奇。 黎清身体一僵,她认出了对方。 周霁屿的母亲。 黎清正想着该怎么跟对方打招呼,就听到女人一脸笑意地问,“你是他女朋友?” 第42章 第42章 黎清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更手忙脚乱了,脸颊的热气顿时漫上来。 她摇摇头又摆摆手,“我不是。” 见到对方期待的眼神里有些落空和疑惑,黎清赶紧解释,“我是他的高中同学,刚回京市没地方去,他乐于助人收留了我。” 女人明显不信地笑了声。 黎清觉得周霁屿绝对是她亲儿子,不然两个人怎么会笑得这么像,还是那种‘你仿佛喝了假酒’的不相信她说的话。 “......” 恰好这时候黎清听到房间里手机响了,她像逃跑一样往里跑,“那个阿姨......我我去接个电话。” 黎清进了房间,轻轻地把门关上,松了口气。 她走到床边拿起手机,果然是周霁屿打过来的。 黎清小声说,“你妈妈来了。” 周霁屿:“我刚开完会,才看到我妈发的消息。” “我也没想到她直接回了家。” 黎清:“那现在怎么办?她就在外面。” “我要不要去外面躲一下?” 周霁屿短促的笑了声,“你见到她了?” “嗯。”黎清说,“我刚出去就看到她在给你做饭。” “还......” 黎清后面的话说不出口。 周霁屿:“还?” 黎清抿抿唇,“反正你快回来吧。” 挂了电话后,黎清先换了一套正式的衣服,然后打开照相机整理了下头发,又悄悄的打开房间门,看到客厅没人。 她就悄悄去了浴室快速的洗漱了一下,才去了客厅。 毛球跟小山芋乖巧地蹲在厨房门口,看着里面忙碌的女人。 黎清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会儿,她整个人其实很好,以前也听周霁屿说过,她是京市舞蹈团的首席舞蹈家,后来结婚后怀孕了才慢慢退下来,现在是一个很有知名度的舞蹈机构的老师,也很受欢迎,她的课门槛也很高。 黎清对老师这个职业一向比较敬畏,特别是这个人还是周霁屿的母亲。 黎清走到门口,讪讪开口,“阿姨,需要我帮忙吗?” 余秋看了眼黎清,带着微笑,“不用了,我忙得过来。” 又害怕小姑娘拘束,就说:“那你帮我打个电话给小屿,看他什么时候回来。” 黎清赶紧照做,黎清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电话接通,周霁屿说:“怎么了?” 声音很淡也很温柔。 黎清说:“你妈妈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她给你做饭了。” 周霁屿笑,“十几分钟吧。” 黎清又问:“要不我还是找个借口出门好了,还是觉得有点奇怪。” 周霁屿却说:“没什么好奇怪的,你怎么自我介绍的?” 黎清:“实话实说啊。” “哦——”周霁屿故意拖着长音,“怎么实话实说的?” 黎清心一跳,“还能说什么?你......你的高中同学啊,你善良,收留我无家可归。” 周霁屿:“什么高中同学?把我睡掉的高中同学?” 黎清:“......” 黎清还下意识的捂了一下听筒。 这好像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吧? 挂了电话后,黎清觉得自己还是得找个借口出去。 刚准备说话,就被余秋女士喊过去,“姑娘,能帮我个忙吗?” 黎清乖巧地走过去,余秋说他们家酱油没了,能不能去帮她买一瓶。 黎清说可以,她马上就去。 黎清去了小区门口买了瓶酱油,回到家后准备开门,发现门从里面开了。 周霁屿打开门看到黎清,刚准备跨出去的腿又收回来,他说:“我还以为你当逃兵了。” 他说着把门打开大半,黎清走进去,小声说:“那也得把酱油送到阿姨手上啊。” 黎清说着就笑着把酱油拿到厨房,余秋说谢谢她。 余秋只炒了一个蔬菜,他们就开饭了。 黎清原本说自己约了朋友一起,就不在家吃饭了。 余秋很热情,说感谢她帮自己买了酱油,好歹吃点饭再走。 周霁屿在一旁添油加醋,“可能人家知道您做饭味道一般,不想吃。” “已经很委婉的说了,您听不出来吗?” 余秋:“......” 黎清:“......” 黎清立刻反驳,“你少造谣我。” 周霁屿“嗯”一声,“那坐下吧。” 黎清一时间无语,但他妈妈还在,黎清只好硬着头皮坐下。 不过余秋阿姨做饭还挺厉害的,黄焖大虾和玉米山药排骨汤都很香。 余秋怕黎清拘束,就给她夹了好几筷子菜。 余秋看黎清,越看越可爱,才想起什么,“你叫什么呀?” 黎清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菜,看着余秋看着自己,她眨了眨眼,刚准备把菜咽下去说话,就听到坐在她对面的周霁屿说:“黎清。” “黎明的黎,河清海晏的清。” 周霁屿说完,余秋也沉默片刻,黎清点点头,终于把菜咽下了,说:“阿姨,您不介意,喊我清清也行。” 周霁屿却说:“你小名不是叫毛毛吗?” “觉得我妈生分?” 黎清:“......” 黎清咬咬牙,“叫毛毛也行啊,看阿姨喜欢。” 余秋就这样看着两人一来一回地打闹,只是笑笑,配合着喊“清清”。 余秋问两人怎么认识的,黎清刚准备回答,周霁屿又抢答,“高中同学。” 余秋一顿,“那确实还挺久的。” 一想到这,余秋说:“你们当时关系好吗?” “我想起来小屿高考后闹着非要去南淮上学,这事儿你知道吗?” 黎清被呛了一下,猛地咳嗽起来,周霁屿帮她把杯子拿到她面前,一边淡然回答,“没有闹,我当时是认真的。” 黎清都能感觉到周霁屿说完这句话后,客厅的气氛冷了两分。 最后,黎清还是找了个借口,说跟朋友约的时间快到了,就草草吃了饭离开。 她还是当了逃兵,也没法面对周霁屿母亲的那个问题。 或许从她的视角来看,自己就是个把她儿子拐跑的坏人吧。 事实也是如此。 黎清站在小区门口的公交站发呆了好一会儿,来了一辆公交车,她就直接上了。 她开车窗,任窗外的风把自己刘海吹得起飞。 辗转了两趟公交车,她在某个站台下车。 她撑着遮阳伞,漫无目的地走在巷子里。 这里是一条老街,黎清走着走着有些饿了,就去巷子里一家馄饨店要了碗馄饨。 她手机开了免打扰,付钱的时候,才看到手机里已经很多条消息了。 黎清看着上面显示的名字,还是打开了那个备注叫小岛的。 【去哪了?】 【我妈走了,回来吧】 一小时后一个视频电话,无人应答。 五分钟后又弹了一个,依然是无人应答。 并附上一句:【说话。】 【开了免打扰还是故意不回我?】 黎清微微皱眉,他这个人怎么比自己还会头脑风暴? 她能生什么气?也没资格生气啊。 黎清回复他:【没有故意,我手机确实开免打扰了。】 【没听见,我随便逛逛,等会儿就回去。】 黎清回复后,周霁屿秒回:【你现在在哪?】 黎清微微皱眉,说了这里的地址。 周霁屿让她一个人注意安全,记得九点前回家。 黎清回复完他后,看到时漾和余星的群里一直有消息在圈她。 余星:【宝贝儿,你到底去哪了?你周哥的消息都发到我这儿了。】 时漾:【俺也一样@青梨】 余星:【八卦一下子,吵架啦?@青梨】 时漾:【你们到底谈没谈啊?我太好奇了,给个痛快吧@青梨】 【许砚非要说你们已经在一起了,真的假的?】 “......” 后面还有很多诸如此类的话,黎清说:【没有呀,八字还没一撇呢。】 回复完后,黎清看到秦恒给自己发的消息。 黎清一顿,差点都忘了,好像上周跟秦恒的约她推迟到了这周。 秦恒问:【清清,今晚我请你吃饭吧?】 黎清微微皱眉,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去见见秦恒,再怎么说,他也是自己曾经的朋友。 黎清问他在哪见面,秦恒发来一个地址,问离她远不远。 黎清一看,地址居然在她们家附近的一个商超,她没多想,直接同意了。 黎清发完消息,发现时间还早,便坐公交车前往目的地,顺带欣赏路边的风景。。 好看的照片都拍了下来,她提前半小时到了,见秦恒还没过来,就发了个风景照的朋友圈。 黎清发完还没两分钟,周霁屿就在下面评论:【晚上回家吃饭吗?】 黎清一顿,他们好友那么多,能看到这条消息的人也不在少数,他怎么就非要在朋友圈里问的。 黎清吓得赶紧把朋友圈删了。 周霁屿消息弹出来:【?】 黎清假装没看见,周霁屿说:【为什么好好删了?】 黎清想翻个白眼,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黎清想了一下措辞:【发现我拍的好像不好看,下次拍点好的再发吧。】 周霁屿:【回家吃饭吗?】 黎清:【你做?】 周霁屿:【中午的菜没怎么吃,晚上吃。】 黎清:【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吧。】 这里离林居有半个小时车程,估计跟秦恒也没那么多要说的,单纯的只想应付掉,省的他老是给自己弹消息。 这期间,宋芹女士还发来两张照片,黎清看了两眼,一张穿着西装,另一张是休闲的家居服,整个人看上去清秀,带着贵公子气质。 宋芹还发来一句语音:“这小伙长得不错吧?这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留学回来的你盛叔叔的朋友的儿子,我跟他妈妈也熟悉,也见过两次,对方世家也不错,真不考虑考虑?” 周霁屿的消息又弹出来,黎清心里忽然有些心虚,虽然她跟周霁屿并不是那种关系,但还是觉得这样背着他相亲好像不太好。 “清清?” 黎清正发着呆,听到秦恒喊自己的名字。 黎清把手机屏幕按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黎清下意识地对他笑了笑,秦恒在她对面坐下。 秦恒说:“我本来想请你吃我们当时一起去的那家火锅店的。” 黎清说:“我晚上得回去吃。” 秦恒笑笑,“哦......你结婚了?” 黎清一顿,摇摇头,喝了口服务员上的咖啡。 秦恒说:“清清,高考后我被......我父亲送到国外了,去年才回来,所以才一直没有联系你。” “只是好像我离开太久了,你已经不把我当朋友了。” 黎清捏着咖啡杯外壁,看着他说:“为什么要去执着一段十年前的关系呢?以前的美好留在以前不是也很好?” 秦恒说:“那周霁屿呢?你为什么还会跟周霁屿纠缠在一起?” 黎清一顿,捏着咖啡杯的手又紧了两分,“我们......我想跟他当朋友。” 秦恒:“所以以前你疏远我,也是因为他?” 黎清一时间哑然,说没有太假了,只是那时候一跟秦恒说话,黎清都担心被周霁屿看到,好像自己在背着他偷/情一样。 黎清坦诚地说:“有一部分是。” 秦恒失望地笑了声,“黎清,我以为你跟他们不一样。” “原来你也是带着有色眼镜看我的是吗?” “我的出身是我的错吗?我以为我们一样没有朋友,你是懂我的。” “高考后被强制送出国,我也不愿意跟我妈妈分开,可是我别无选择,凭什么他们想对我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可怜吗?” 黎清抿着唇,她不是觉得心虚,只是她一个局外人,并不知道事情的全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周霁屿讨厌他,黎清觉得周霁屿绝对有自己的理由。 只是这么多年,黎清不知道还能跟秦恒再说些什么。 黎清看了眼腕表,说:“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黎清说完话就背着包离开了咖啡厅。 但秦恒也追着出来了,他走在她身边,“清清,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我们还能是朋友,毕竟我比他更早认识你。” 秦恒说着话,拉了下黎清的手腕,黎清忽然被陌生人抓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但秦恒却在她之前一步松开。 黎清觉得秦恒跟过去有些不一样了。 他变得很奇怪。 黎清刚准备说话,却没想到正面对上周霁屿和......他母亲。 周霁屿手里拎了两个纸带,是商场里某个大牌专卖店的购物袋,母子俩原本还有说有笑,但看到他们两人那一刻,笑容都凝固了。 黎清那一瞬间心忽然往下沉了一下,她预感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秦恒站在她身边,说:“清清,没想到这么巧,不去打个招呼吗?” 黎清还站在原地,秦恒却走上前,看似是在礼貌问好,“余阿姨,好久没见了,您还好吗?” 周霁屿一只手扶着余秋,目光却还锁在秦恒后面那个恨不得变成鸵鸟的呆瓜身上。 直到秦恒说话时,他才把目光收回来,“滚。” “我应该警告过你,看到我们要绕道走。” 商场里声音很嘈杂,但两人的对话,黎清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黎清双手捏着拳,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阿姨......” 秦恒却有些意外,“原来余阿姨已经认识清清了啊?” “清清不仅是霁屿哥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哦,当初霁屿哥非要去南淮......” “你找死吗?”周霁屿在秦恒还没说完前,就上前一步拎着他的衣领,引来旁边的人目光。 黎清也吓了一跳,站在旁边刚想去拉开两人。 余秋脸色已经很难看了,她伸手拉住周霁屿,说:“走吧,我累了,想回家了。” 黎清看着余秋满脸难看,她甚至都没有看自己一眼,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 两人从他们身边过去,黎清闭了闭眼,眼泪就这么掉落下来。 周霁屿该怎么看她,余秋阿姨又会怎么看待她。 黎清僵硬地往前走了两步,秦恒站在她面前,说:“清清,你看清楚他们的真面目了吗?” “他们愿意接受你,不过是你听话好掌握,一旦你做了让他们不喜欢的事,他们就会暴露他们真实的面目。” 黎清满眼眼泪的看着秦恒,但她说的话却铿锵有力,“周霁屿从来都没变,反而是你,我发现你很陌生,你明明是一个很单纯善良的人,怎么会变得这么陌生?” 秦恒愣了一下,黎清说:“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再跟着我。” - 黎清回到家,家里空荡荡的。 打开灯,她看到毛球跟小山芋在打闹。 黎清走过去,坐在两人旁边,双腿弯曲着,双手环抱住膝盖,然后下巴放在膝盖上,抽泣起来。 一猫一狗听到声响,停止了打闹,毛球温柔的喵喵叫起来去蹭黎清的脚踝,小山芋也坐在一旁一脸担忧的看着黎清。 半小时后,时间已经很晚了,黎清才鼓起勇气打开跟周霁屿的对话框。 【你晚上还回来吗?】 十分钟后,他回复:【不回了,我妈有点不舒服,我陪陪她。】 黎清本来才舒缓一点的情绪,因为这句话又没忍住哭起来。 黎清坐在地上打字,眼睛已经红的有点睁不开。 她说:【我今天去见秦恒,不是故意瞒你的,他已经约我好几次了,我就想着见了一次跟他说清楚,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让阿姨看到的。】 黎清打完这一行字,泪珠已经大颗掉在手机屏幕上。 黎清吸了吸鼻子,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惹你惹阿姨生气的。】 第一印象这么重要,黎清不希望自己给他妈妈的印象那么差。 大概一分钟后,黎清还趴在桌上小声抽泣,放在一旁的手机嗡嗡嗡的震动个不停。 黎清猛地抬头,看到周霁屿的头像放大在屏幕上。 黎清愣了片刻后,才清清嗓子接起电话。 她接通没说话,周霁屿声音很小很温柔,“不会哭了吧?” 黎清一听他说话,眼泪又没忍住掉下来。 黎清捂着嘴,还是没说话。 周霁屿说:“该不会是一个人躲在被子里偷偷的一遍自责一边哭吧?” “别哭的太大声,不然被人听到,还以为我干什么了呢。” 黎清噗嗤一声,又哭又笑,“周霁屿,都这时候,你还开玩笑,你看不出来我很严肃吗?” 黎清一边说一边哽咽了好几声。 周霁屿:“就知道你在哭,特意照顾你的面子,没给你打视频。” 黎清:“那我谢谢你。” 周霁屿轻快的语气倒是让黎清胸口舒坦了不少,她纠正他,“我没有哭,我是在自责。” 周霁屿那边沉默两秒,才开口,“毛毛,我们家情况有点复杂,我三两句话解释不清楚,我妈现在有点不舒服,但不是因为你。” “等我回家,我们再说吧。” 黎清心一跳,周霁屿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喊她的小名。 黎清刚准备说话,又听到周霁屿说:“实在是自责,那就写三千字检讨吧,明天我回家检查。” 黎清:“......” 黎清刚刚才准备感动一下,情绪又憋回去了。 她抿抿唇,“你真过分啊。” “能只写一千字吗?” 周霁屿:“......” 周霁屿也有些没忍住笑出声,“呆瓜这个名字还真挺适合你的。” 黎清:“你别在我自责的时候占我便宜揶揄我,因为我真的不会回怼过去。” 周霁屿:“菜放在冰箱里,自己热着吃。” “吃不完的明天带吧。” “给我也带一份?” 黎清慢了半拍,才说:“好。” 周霁屿:“我得挂了。” “哦。”黎清说“阿姨她......” 周霁屿:“没什么事,老毛病了。” “就没什么跟我说的?” 黎清:“还有什么?我都说了对不起了。” 周霁屿:“你再想想?” 黎清想了想,“真的要写三千字检讨吗?” 周霁屿:“......” 他无奈地笑了声,“早点睡吧,你要是熬夜了,明天谁去给我做实验?” 黎清:“你还真眼光长远啊,老板。” 跟周霁屿挂了电话后,黎清才在手机上给周霁屿发了两个字。 【晚安。】 她脸上挂着还没干的泪痕,但嘴角带着笑意,迈着小碎步去打开冰箱。 菜还是中午的那些,但剩余很多。 黎清只热了一个蔬菜,她实在是吃不下。 虽然周霁屿说没关系,可她心里还是隐隐感到不安。 第43章 第43章 一个高档的咖啡厅里。 靠近窗户的位置,转头就可以俯瞰大半个京市的风景。 “这张卡里有一千万,离开我儿子。”一张黑色的卡扔到黎清面前。 她紧紧盯着对面女人的那杯水,她心里忐忑的希望她杯子里的水是凉的,这样如果她泼到自己脸上的话,应该没那么难受。 但听到一千万三个字,黎清目光从那杯水上转移到那张卡上,就算是热水,好像也没什么关系了。 黎清伸手拿着卡低头仔细打量了片刻,对面女人说:“你拿了卡,就要说到做到。” 黎清抬头问:“真的是一千万吗?” “我不是不相信您,只是这个数目有点大,我能先去银行核对一下,如果是真的我立马......” “诶?不对啊,我好像还没和周霁屿在一起。” 黎清还没反应过来,一杯水就泼到她脸上。 只是为什么脸上的水是黏腻腻的。 闹钟铃声已经响了第三遍了,毛球把黎清一侧的脸颊舔的滑溜溜的,黎清转过头不情不愿的睁开眼,做了一晚上的梦让她有些头晕脑胀。 她伸手摸了摸被毛球舔的地方,还湿漉漉的。 黎清眯了眯眼,看着躺在枕头边上毛球,还在舔自己的脚。 她无奈的笑了声,居然会做这么离谱的梦,甚至梦里,还清楚的记得,自己跟周霁屿并非男女朋友。 黎清今天比往常早起了一个小时,遛完狗后到公司楼下,也才刚到八点。 黎清先把自己的包放到办公室后,又拿着周霁屿的饭盒按了往上的电梯,她心里很忐忑,祈祷这个点他们公司来的人不多。 她用自己的门禁卡刷开耀远公司的大门,发现公司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这就是科技公司吗? 可以熬夜但绝不早起。 黎清试探地走在地板上,他们办公室的地上也铺了静音地毯,走在上面压根没有响声。 黎清对这里的布局还算熟悉,她摸索着走进去,把饭盒放到离周霁屿办公区近点的冰箱里。 她放到最上面一层,拿出手机准备拍张照片给周霁屿来着,眼睛忽然被人从后面遮住。 黎清吓了一跳,本能地伸手去拉他的手,周霁屿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抓到一个小偷。” 现在正值酷暑,办公室还没开空调,虽然太阳还没出来,但黎清已经觉得有些闷热了。 这样被人从身后抱着,夏天衣服又薄,黎清觉得自己背后的皮肤都被他灼烧了。 他好像属火的,身上总是火气很重。 他呼出的热气打在黎清耳畔,还是在他们办公室里,黎清觉得整个人里里外外都被他烫化了。 黎清挣扎了一下,手指不小心按到屏幕上,听到咔嚓好几声。 “我是来帮你把午饭放冰箱。”黎清也压低声音。 周霁屿一只手搂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按,黎清根本挣脱不开。 “这么好啊?”周霁屿故意用气音说话,“那我怎么谢谢你?” 黎清脸颊连着耳后根都红得滴血,她又挣扎了一下,“你先松开我......这里是办公室啊......” 周霁屿却故意把她抱得更紧,“办公室怎么了?又没人。” 他故意逗她,“怕被谁看到?” 黎清真的像小偷一样四处张望,生怕有人过来。 周霁屿叹了口气,“一晚上没见,有没有想我?” 在黎清准备说话前,周霁屿说:“说个我满意的答案,我就松开你。” 黎清抿抿唇,这个心机男想趁机占她便宜是吧? 黎清朝他勾勾手,“你再过来一点,我就告诉你。” 周霁屿顺势低下头,黎清却直接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咬的不轻,周霁屿吃痛了一下。 周霁屿只好顺势松开她,黎清快速地从他怀里出来。 黎清站在距离他一米开外,指了指上面的监控,“流氓,小心我举报你骚/扰女员工。” 周霁屿摸了下被她咬的地方,说:“黎猫猫,你属小山芋吗?这么会咬?” 黎清瞪他一眼,“咬你算轻的,这次是警告。” 黎清忽然硬气起来,“下次我直接给你咬断。” 说完她又觉得话里有歧义,补充一句,“你的脖子。” 黎清原以为跟周霁屿再次见面会充满尴尬。 但完全没想到是这样的鸡飞狗跳。 仿佛他妈妈和秦恒的插曲从未在两人之间存在过一样。 晚上回到家,周霁屿故意吃饭也要歪着脖子,生怕黎清看不到那个被她咬的地方。 黎清说:“你能不能别歪着头?” “我看到了,我再不看到,我都怕你那个伤口好了。” 周霁屿:“......” “你就这么对我的?” “咬了一天了,也没见得给我发个消息来关心我一下?” “万一我感染了呢?” 黎清:“......” “你还骂我。” 吃过饭后,周霁屿去洗碗,黎清把两人明天要带的饭放回冰箱里后,就带着小山芋下去遛弯了。 只是走了两圈,她没想到会在单元楼下遇到周霁屿。 他看到她,就走过来,两人慢悠悠的往前走。 这会儿人还挺多,虽然天气很热,黎清感觉得到额头全是汗,小区里走路的人也还不少。 黎清说:“早知道你要下来散步,就让你带着小山芋了。” 周霁屿却说:“我是要散步,又不是要遛狗。” 黎清白他一眼。 走了好一会儿,两人都没说话,黎清主动说:“你妈妈......” “她还好吗?我昨天看她脸色就不太好。” 周霁屿“嗯”一声,“她其实有哮喘,昨天看到秦恒心里就不太舒服。” “不过缓了一会儿就好了,我昨天就是有点担心才留在她那儿的。” 黎清也点点头,但还是带着歉意,“还好没事。” 周霁屿:“你怎么还是这样,喜欢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世界没了你还是照样转的。” “昨天我们能遇到,不是秦恒刻意安排的吗?” 黎清一顿,转头看他,“你知道啊?” “我还没解释呢。” 周霁屿:“你这脑子,能想得到这出吗?” “再说了,你刚跟我妈吃完饭,为什么要找不痛快?” 黎清沉默地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不希望我跟秦恒走的太近?” 这次反倒是周霁屿沉默了,随后才说:“你跟什么人交朋友是你的自由,我只是你的合租室友,也没有权利约束不是?” 黎清却一顿,“你现在知道是合租室友了?” 周霁屿停住脚步,黎清也停下来,两人在路边就这么对视了两秒。 黎清又牵着小山芋快步离开。 黎清感觉身后没有人跟着,走了一段路程后,才发现周霁屿不见了。 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自己刚刚被情绪牵引着,但仔细想想,周霁屿说的也没错啊? 他们可不就是合租室友吗? 只是这句话从周霁屿嘴里说出来,黎清还是觉得心里酸酸的。 回到家后,周霁屿已经洗完了澡,在客厅给毛球倒猫粮。 听到动静后,他也只是往后看了眼,拿起狗粮打算给小山芋也添上。 黎清却说:“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她说着话,把狗粮从周霁屿手里拿过来,两人离得太近,黎清闻到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清香味。 周霁屿一句话也没说,就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黎清心里更加的酸涩起来,面上平静,实际上在心里骂了他几十句混蛋。 黎清把狗粮装好后,准备打开柜子,把装着狗粮的袋子放回去,但在她拿起来的那一瞬,周霁屿已经快她一步,把猫粮和狗粮的袋子一起放了回去。 黎清看着他的背影和侧脸,小声说:“我自己能行。” “反正我们只是室友关系而已。” 她故意把室友两个字加了重音。 周霁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柜子门关好后,一只手撑在大理石台面,就这么盯着黎清。 黎清白他一眼,看什么看混蛋。 黎清准备转身离开时,被周霁屿拉住手腕。 黎清不解地看着他,周霁屿说:“难受吗黎猫猫?” 黎清皱着眉盯着他,这人不仅混蛋,还故意挑衅? 周霁屿说:“昨天看到你跟秦恒在一起,我也很难受。” 黎清恍惚了一秒,“可是你......不是说......” 不是说她跟谁交朋友是她的权利吗? 周霁屿忽然抬手,一只手捧着她的侧脸,吻就顺势落下来。 黎清完全没想过今晚会做什么,毕竟她正在气头上。 也不知道怎么亲着亲着就到了周霁屿的卧室。 他的卧室很整洁,有一股淡淡的幽香,门是被撞开的,黎清跟不上他的步伐,周霁屿就把她抱着扔到床上。 床很软,黎清还被反弹了一下。 周霁屿忽然像换了个人一样,直接扑过来,黎清刚一只手撑在床上,周霁屿就过来,继续刚刚没结束的亲吻。 她呼吸凌乱得不成样子,还有些喘不过气。 “周霁屿......你等......等一下......嗯......别摸......” 周霁屿仿佛有人格分裂,刚刚明明还在生气,现在又这么热情狂热。 黎清呜咽地小声说:“我还没洗澡......身上全是汗。” 虽然开了空调,但此刻房间的温度仿佛比外面还要潮湿闷热。 周霁屿把她拉过来,咬着她的耳垂,手指像是在她身上弹琴一般摩挲着,“嗯,待会儿一起洗。” “......” 黎清疼得想咬他,“你不是生气吗?你不是说我们是室友吗?” 周霁屿这一刻不仅不做人,还不承认,“是吗?我什么时候说的?” 黎清:“......” 狗男人,大混蛋。 - 虽然两人在整个过程里很契合,但第二天醒来时,黎清还是觉得腰酸背疼。 遛完狗后黎清回到家,看到周霁屿已经穿戴整齐,还说她:“今天挺早的。” 黎清白他一眼,“这是我的正常起床时间。” “不像有的人,已经虚弱得没有精力早起运动了。” 周霁屿怎么会听不懂她的话外音,“那明天早上试试?让你看看我早上有没有精力?” 黎清瞪他一眼,看到他穿着白色短袖,脖颈处的红痕还没消退,猛地一顿,“你能不能换个高领的衣服?” “你同事看到你脖子红一块紫一块的,还以为你被虐待了。” 周霁屿轻嗤一声,“紫一块?你色盲啊?” 黎清:“......” 黎清懒得管他,进屋换了衣服后,周霁屿在玄关处换鞋,边说:“公司有会,我提前走了。” 黎清只随意地应了一声,然后看到桌上周霁屿煮的小米粥,蒸的包子和已经剥好的水煮蛋。 她的饭盒也装好了,猫狗的碗里也换了粮。 还算他有良心。 这周和往常一样平静,除了宋芹女士跟她说,让那个介绍的海龟哥加她微信,希望黎清能同意一下。 黎清不想听宋芹唠叨,就加了对方。 加上好友后,对方很主动地做了自我介绍: 【我叫路轩。】 后面还有他的年龄和身高体重,刚回国不久,在一家律师事务所上班。 黎清看着他发来的数条消息,忽然觉得眼熟。 她在面试的时候不是也这么自我介绍的吗? 其实他可以不用打字,直接把简历发给她就可以了。 周霁屿周三出差去了加州,黎清忽然理解了为什么那天他那么猛,毕竟接下来一周要禁/欲。 黎清周五跟卫桑桑约了火锅。 吃饭的间隙,黎清看了眼手机。 周霁屿和路轩同时给她发了消息。 黎清忽然有片刻的心虚,手机还没来得及拿起来,就听到卫桑桑说:“清清,其实我总觉得你身上跟周老师身上有一点味道很像。” 黎清顺势放下手机,“啊?有吗?” 黎清假装开玩笑的说:“难道我们真的用了一样的沐浴露?” 黎清只用了那么几次,上次被卫桑桑指出来后,她就换了自己的。 卫桑桑说:“就是说不上来,就好像周老师身上有你的味道。” 黎清一顿,卫桑桑原本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看到黎清忽然发愣,立刻说:“我没有别的意思。” “感觉是周老师最近换香水了吧?” “或者他有了女朋友,跟你用了一款香水。” 黎清也只是讪讪地笑了笑,“还真有可能。” 第二天,黎清原本打算睡到自然醒的,但还是被毛球给吵醒了。 她只好先起床,随意地换了套衣服,还穿着拖鞋,带着小山芋去了楼下遛弯。 黎清忽然有点想念周霁屿了,要是他在,他肯定会早起遛狗。 太阳渐渐出来,黎清觉得有些热了,就回了家,打算再补个觉。 她进屋后,听到自己的手机一直在振动,黎清拿起来一看,居然是叶欣给她打了语音电话。 黎清刚刚还困倦的脑子瞬间清醒。 黎清犹豫了两秒,还是选择接了起来。 那边说:“清清,我没打扰你吧?” 黎清不觉得两人之间是寒暄的感觉,就问:“你找我,有事儿吗?” 叶欣说是她的老师余秋女士想找她聊聊,问她有没有时间。 黎清心凉了半截,但还是答应了。 黎清问在哪,叶欣说:“我们刚好在得林居附近,老师说她刚好可以过去,你今天有时间吗?” 黎清心里慌得不行,怎么周霁屿偏偏出差了。 只是周霁屿要是没出差在,余秋女士也可以约黎清在别的地方见面吧。 早死玩死都要死,都有这样的一天。 黎清暗暗叹了口气,说:“好,你跟阿姨来吧。” 黎清挂了电话后,快速地洗漱换了身衣服,又觉得家里有些乱,把客厅打扫了一下,拖了地,换了猫砂,阳台的门也打开通风。 黎清忙得满头大汗,看着自己的成果,猫狗还不知道即将有大事发生,还在沙发上打闹。 黎清赶紧上前制止,把一猫一狗拎下来,又把沙发那边擦了擦,也不知道周霁屿的妈妈喜不喜欢猫狗。 她回忆起上周,反正......不讨厌? 正想着,有人按动门铃。 黎清赶紧跑过去开门,就看到余秋穿着一身素雅的灰色裙装,她戴了一顶帽子。 整个人就格外的有气质,她保养得很好,脸上也没几条皱纹,黎清其实还是第一次真切地看清楚她的脸,说她三十岁,感觉都有人信。 这样看上去,周霁屿的丹凤眼跟薄唇都随了阿姨,很好看。 黎清愣了两秒,才把门打开了一些,“阿姨,您请进。” 余秋点点头,走了进来,黎清下意识往后看了眼,没看到叶欣。 余秋看着黎清看向门外,就说:“我没让小欣过来,我想跟你单独聊聊。” 黎清赶紧把门关上,又忙着去给余秋倒了杯水。 黎清帮她把水倒过来,毛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跳到了沙发上,还试探地往余秋腿上去。 黎清小声喊毛球,但余秋把毛球抱到怀里,说:“没事,我挺喜欢猫的。” 黎清这才稍微放松了些,坐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整个人背挺得很直,像是在等待审判一样。 余秋说:“小屿都跟我说清楚了,关于你,你是他的高中同学。” “他当时就是想跟你一起去南淮上学。” 黎清安静地听着,余秋说完,黎清才说:“对。” 黎清心里还在忐忑,已经开始走流程了吗? 她最后给自己的卡里,到底是五百万还是一千万呢? “可是,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小屿去南淮吗?” 黎清一顿,猝不及防听到这句。 她还以为自己只需要听从余秋女士说自己的“罪责”。 面对突然的反问,黎清很像被班主任突然提问的学生,想了下,随后摇摇头,“不知道。” 她何止不知道,甚至连这件事,都不是从周霁屿嘴里知道的。 余秋:“秦恒是他父亲的私/生子这件事,你是知道的吧?” “那你知道你能跟小屿一个班,也是拜秦恒和他母亲所赐吗?” 黎清抬头看着余秋,余秋说:“我有哮喘,在知道秦恒和她母亲的存在后,变得更加严重了,后来中考那天,秦恒的母亲来我的培训班里造访,我被气的进了icu,小屿知道这件事后,最后一门考试都没来得及去考。” “从那件事后,小屿花了三年时间,才让他父亲松口,把秦恒和他母亲送到国外。” “一旦小屿脱离了他现在的圈子和人脉,随时都有可能脱离我们的掌控,我不想冒这个险,也绝对不会把周家的资产让给外人一丝一毫。” 黎清听得鼻尖发酸,她能理解余秋被丈夫背叛后的痛苦和难过。 可是一想到周霁屿从小就要背负这么多的压力,甚至可能为了母亲的期望,努力地去做到母亲想让他成为的人,他一路走来,真的很不容易。 她脑海里想到周霁屿对秦恒说的那句:“我为什么最后一门课没考,回去问问你妈妈就知道了。” 还有那天晚上,周霁屿在用力占有她时,她看到周霁屿脸上带着侵略性的欲。 “黎清,到底怎么才能让你跟他断了联系?” “为什么还要偷偷地跟他见面?嗯?” “毛毛,不要再跟他见面了好不好?” 黎清当时还觉得周霁屿是在故意惩/罚她偷偷跟秦恒见面的事。 当时她还只是觉得他这个人明明嘴上说交友是她的自由,但实际上心里却一点也不愿意她跟他讨厌的人产生交集。 为什么就不能直接说呢? 他是在乎的。 可这一刻,黎清仿佛明白了周霁屿内心的自我拉扯。 他的理性一直在告诉他,尊重黎清的所有选择。 他知道黎清吃了很多苦,努力又坚强的走到现在很不容易。 她总是活在被动中,所以他希望自己能给她最大的宽容和理解,即使她的选择他并不认可。 秦恒这件事是周霁屿的底线,他也从不告诉她自己为什么这么讨厌这个人。 只是因为这个人是她转学后唯一一个愿意跟她当朋友的人。 或许那一刻的黎清,对于这个朋友,是感到温暖的吧。 或许在情迷意乱被欲望控制时,周霁屿的理性控制了大脑。 人的私心跑出来作祟,说出了他心底最真实最不讲道理的想法。 他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想要把黎清占为己有,也不愿意黎清跟那些讨厌的人产生任何交集。 他啊,好像从来都不是一个跟善良沾边的人。 黎清眼眶发红,心里难受到了极点。 她觉得自己总是在周霁屿身上索取,却从未走进他的内心,不知道他要什么,渴望什么。 也想象不到在余秋女士昏迷不醒的那段时间,他弱小的心灵要怎样承受这件事。 “黎清,我不愿意再让小屿活的这么累了。” “也不想让那对母子有关系的人和事干扰我们的生活。” “你能懂我对吗?” 第44章 第44章 黎清觉得中华文化博大精深,一句话能理解出无数个意思。 不怪宋女士总说她缺心眼,毕竟哪有人会笨得跟她一样,总是听不懂别人的话外音。 但余秋女士说的这些,黎清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 余秋女士已经把自己归为秦恒的朋友,所以她希望自己能远离她跟周霁屿。 余秋并没有待多久,黎清看她神情疲倦,真的害怕她出事。 她也并不想让她因为自己难过。 所以在余秋女士离开前,黎清主动说:“阿姨,我跟周霁屿不是男女朋友。” “他真的只是看我可怜,收留我的。” 余秋只是轻笑了声,黎清听不出她笑里的意思,余秋说:“这些是你们之间的事,我老了,也不想管了。” 黎清还是不放心余秋一个人,便送她进了电梯。 余秋说:“司机跟小欣在下面等我。” 黎清这才放心下来,“您慢走。” 黎清转过身,看到家里的猫狗都在门口,伸出脖子朝着这边看着。 黎清吸了吸鼻子,往回走了。 黎清把门带上,就靠着门慢慢的滑下来,她双腿曲着,双手横在上面,先是小声的啜泣起来,随后哭声越来越大。 一猫一狗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最后没有出现梦里的一千万,给五百万也好啊。 余秋女士已经给了她足够多的体面了,很委婉的让她离开这里了,黎清自然也不能留很久。 至少不希望周霁屿再因为自己跟余秋女士闹僵,黎清能感觉得出来,她的身体真的不好。 可是周霁屿一路走来也很不容易吧。 或许自己比起周霁屿,远远没有他这么坚强。 黎清最后还是决定在周霁屿回家前搬家,这两天她已经在看房子了。 她选了一个离这里相对远一点的小区,不是害怕跟周霁屿碰到,而是小区便宜,这里是市中心,黎清那点工资,租在这里,得倒贴上班了。 黎清刚确认好搬家时间,没想到妈妈会突然给她发消息,说是她定了个餐厅,约她吃饭,让她打扮得漂亮一点。 黎清以为是妈妈很久没见她了,想她了。 黎清就一口答应,还问:“带盛叔叔吗?” 宋女士说没有盛叔叔。 黎清这才放心。 余星知道这件事后,给她打电话,“你还真打算一声不吭就搬走啊?” 黎清自然是不愿意的,但她说:“人家都找上门来了,我也不能赖着不走吧?” “再说了,他妈妈身体又不好。” “万一被我气倒了,周霁屿不得恨死我?” 余星说:“我真想从屏幕里进去,把你脸按水里,让你清醒清醒,这些是你该考虑的事儿吗?” “他妈妈怎么样,那都是周霁屿应该去权衡的事,你要是真的想跟周霁屿在一起,就应该跟周霁屿商量该怎么解决问题。” “而不是跟现在这样,再次用逃避来解决问题。” 黎清被说得鼻尖发酸,好像上次解决问题,也是自己一个人偷偷地离开。 可是她跟周霁屿,好像从来都不是恋人关系,也没办法坐下来好好商量。 黎清问她,“可是,如果是你的话,你是会选择一个合租的同学,还是自己的妈妈?” 余星毫不犹豫:“我是妈宝女,肯定选择我妈啊。” 黎清叹了口气,“看吧,但凡正常一点的人,都会选择妈妈的。” “再说了,周霁屿......”黎清说起这些,心里带着一点酸酸的怜惜,“周霁屿小时候受了那么大的打击,妈妈好不容易从鬼门关救回来,他肯定格外珍视,我跟亲情相比,太轻了。” 黎清想象着周霁屿瘦小的身体,陪伴在病床前,看着在痛苦中挣扎的余秋,被父亲突如其来的背叛,他一个人是多么害怕和难过。 他成了母亲活下去的信念,他本身也承载了更多的希望和责任。 这一刻,黎清其实更懂得当时周霁屿说跟自己一起去南淮,需要多大的决心和勇气。 这份珍贵沉重得让她觉得自己难以承受。 最后,余星说真的想搬家,那就先搬到她家吧,反正她家还有一间房子是空的。 余星的房子是她爸妈在她小学的时候买的,小区也有些年头,但那时候便宜。 余星高考那年,她爸妈就把房子送给她当成年礼物。 余星见黎清不说话,就说:“你跟我还客气什么啊?” “跟周霁屿住了,看不上我了?” 黎清:“我哪有,我是在看你家距离我公司的通勤时间。” “要是超过一小时,我就不想考虑了。” “不然天天都没时间遛狗。” 刚好时间卡在五十分钟,黎清觉得自己还能坚持一下。 黎清没有拖泥带水,打算今天就搬走,毕竟周霁屿没两天就要回家了。 收拾完行李后,黎清才发现自己的行李是真的多。 她收拾完自己的,又开始打包小山芋的。 毛球跳到餐桌上,蹲坐在一旁,眺望着不远处的黎清收拾小山芋的行李,它不解的看着黎清。 时不时的疑惑喵喵叫两声,黎清知道毛球舍不得她跟小山芋。 甚至黎清脑海里冒出周霁屿说的那几句话。 走了就不要再对毛球好了。 不然等你走了,它又要被抛弃第二次。 那时候,黎清知道周霁屿还在怪她,自己一声不响的回了南淮,还在高铁站跟他说了很难听的话。 黎清忽然有些气馁,她放下手边的行李,靠着柜子坐在地毯上,小山芋凑过来,黎清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你是不是也不想离开?” - 黎清只把自己要用的一些必需品带走了,余星开车来接的她。 黎清尽量让自己表现的开心些,但余星一看到她,就说:“行啦,不要勉强自己。” “不开心就不开心好了,换我我也没法开心起来。” 黎清带着感激的眼神看了眼余星,又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周霁屿。” 余星:“我以为你已经跟他说过了。” 黎清摇摇头,“没有呢,我本来以为他没有因为我去见秦恒生气。” “但是......” 黎清一想到周霁屿在床上时不受控说的那些,知道他只是把这种情绪放到心里而已。 他其实是生气的。 黎清来之前,余星就已经把家里的次卧收拾出来了。 黎清只需要收拾下自己的行李就好了,并不算费力。 黎清一边把自己的衣服挂进衣柜,一边说:“你提前帮我收拾好,我多不好意思啊。” 余星靠在床边的地毯上,一边跟小山芋玩闹,一边说:“其实也不是我收拾的。” 余星说完一顿,黎清背对着她收拾行李,没当一回事。 见黎清没有深究,余星暗暗松了口气。 黎清慢半拍地说:“你不会还找了保姆提前来家里打扫了吧?” 余星哈哈哈笑起来,还真有“保姆”上门打扫,不过是免费的。 收拾完后,黎清就换了件淡绿色的长裙。 余星还沉迷在撸狗当中,见到黎清换了衣服,说:“你从周霁屿家搬出来,该不会是因为你违反了你们的约法三章吧?” “啊?”黎清甚至反应慢了半拍。 余星:“谈了恋爱就得搬家啊。” 黎清哂笑一声,“没有的事。” 她没关卫生间的门,用洗面奶洗了把脸,边说:“我跟我妈约好的。” “估计是很久没见我了,想我了。” 黎清出门的时候,外面天还是亮的。 她打算等会吃完饭,就跟周霁屿打个电话,想跟他说自己先搬走了。 至于后面怎么办,黎清也不知道周霁屿会说什么。 反正走一步看一步吧。 周霁屿明天的飞机,自己在他回家前说,也不算突然。 黎清到了宋芹女士发来的地址时,才发现这居然是一家情侣主题的餐厅。 黎清原本还觉得是自己走错了地方,又确认了一遍地址后,才走进去询问了预约信息。 黎清按照服务员的指引,来到预留的桌号前。 黎清早到了二十分钟,没想到桌上已经坐了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polo衫,刘海三七分,带着银边眼镜,整个人带着一种清秀的贵公子气质。 他端正的坐在位置上,看到黎清出现,他似乎并不意外。 黎清再次核对了桌号,发现并没有走错。 刚好这时候宋女士给她发来一段语音。 黎清转文字,看到她说: 【没错,就是这里,我没骗你,确实是约你出来吃饭的,是跟路轩,他估计也到了吧?】 黎清:“......” 宋女士什么时候也这么不靠谱了。 黎清站在这里有些局促,但对面的男人却不紧不慢的起身,对黎清说:“你是黎小姐吗?” 黎清一顿,准备说我叫余星的。 谁知道对方就开门见山:“我是路轩。” 黎清一顿,路轩帮黎清把椅子拉开,出于礼貌,黎清还是跟他说了谢谢,然后坐下。 路轩又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他解释说自己的母亲原本说大家一起聚一下,刚好介绍他们两个认识认识。 谁知道最后变成了两个人单独的约会。 黎清还是下意识地解释说:“估计是怕跟我们没有话题吧。” 黎清越说声音越小,路轩看着她带着淡淡笑意,“估计是。” 他又温声问,“你饿吗?” “那我们先点菜?” 黎清肯定是饿了,毕竟搬了大半天的家。 来都来了,既然一定要吃个饭,那就赶紧吃完吧,早吃完早回家。 路轩拿到平板后,两人一边选菜,路轩还时不时地问黎清的忌口,黎清的忌口其实不多,就随意的回答了两句。 面对突如其来的人,还是宋女士给她介绍的相亲对象,黎清其实是有点拘谨的。 毕竟她压根没有想过跟对方发展下去,微信上的聊天也只是偶尔他来找她,她就回应两句,她以为他也只是在应付家人。 也可能他的聊天对象也不止自己,毕竟对方的家世和自身的条件,想要跟他结婚的也不少。 点完菜后,路轩解释说,自己昨晚才从加州回来,今天一天都在倒时差。 “原本是打算今天跟一个朋友......”他说了一半,又觉得这个话题没意思,就说,“没想到今天能跟你一起吃饭。” 黎清讪讪的笑了笑,“我也很意外。” 黎清跟他在一起,反而成了那个话少的人。 黎清只是有些慢热,再加上她也没有想要跟对方发展,反正她觉得吃完这顿饭,估计他也会觉得自己呆板无趣,之后就不了了之。 一上菜,黎清就低头顾着吃饭,她是真的饿了。 再加上这家菜味道还不错,上座率又高,黎清老早就闻到隔壁饭桌上的香味。 “其实,我们以前见过。” 忽然的,对面抛出来一句话。 “啊?”黎清还在想着待会儿吃过饭后给周霁屿发消息,琢磨该怎么开口好,猝不及防听到这句话。 “什么时候?” 黎清下意识的抬头看着对面的男人,却发现对方好像一直在盯着自己。 她一顿,又挪开视线。 路轩不紧不慢的说:“我大学的时候作为交流生去南淮待过一个月。” “那时候我的朋友救过一只流浪猫,是你们学校的流浪猫救助站帮忙检查和治疗的。” 黎清一顿,她大学的时候确实加入了学校的爱心动物救助协会,也救过很多流浪猫和狗。 在路轩说完后,她才抬起头打量他片刻。 路轩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随黎清打量。 黎清想了一下,讪讪的说,“我可能记性不太好......” 意思是,我不记得你。 路轩还是第一次见黎清难为情的表情,还觉得有几分可爱,他低头轻笑两声,摇摇头,说:“没有,是我当时不显眼,你的专注力可能在那只大橘猫身上。” 路轩回忆着说:“那天你们社团刚好在大学城搞活动,免费给流浪动物诊断和治疗。” “刚好那天我一个朋友捡到一只病猫,我就陪她一起去了。” “刚好是你帮它检查的。” 黎清印象里她们社团确实搞过不少义诊活动,所以具体是哪次,黎清也没想起来。 路轩笑着说:“那只猫叫毛茸茸,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 黎清一顿,这个名字她还真的记得。 是隔壁理工学院一个学妹的猫,但是检查的时候学妹说猫是昨天捡到的,还没有名字,黎清就说她看起来软乎乎毛茸茸,所以就叫了这个名字。 黎清说:“毛茸茸我记得,它是我认识的一学妹的猫。” 黎清眼前一亮,记得学妹以前说过有个暗恋的男生,不过那个男生作为交换生只待了一段时间,这段暗恋无疾而终。 黎清眼前一亮,这不是跟路轩都对上了吗? 黎清八卦地问:“原来那天是你跟夏乔一起去的啊?” 路轩微微皱眉,“夏乔?” 印象里那个女孩好像确实叫夏乔,路轩微笑,“我跟她只是单纯的同学关系,现在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了。” 路轩想把话题拉到两人身上,“没想到这么多年,我们还能遇到。” 黎清也觉得意外,只是可惜学妹已经结婚了,不然的话,她肯定要跟学妹说自己遇到了她曾经的暗恋对象,要是她还单身的话,说不定还能从中间牵个线。 “当时学妹......” 黎清刚准备说话,身边忽然有个人坐下,黎清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眼。 她没想到周霁屿就这么出现在自己身边,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脸上甚至还带着憔悴。 黎清反应慢了半拍,转头看着他愣了两秒。 “你......”黎清更多的是诧异,他不是说明天才回国的吗? 自己记错了? 周霁屿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黎清面前的男人:“路律,挺巧啊。” 路轩看到周霁屿,也愣了下,毕竟昨晚两人才在加州聚餐。 路轩扶了下眼镜,看到两人肩膀挨着,眼里暗了暗。周霁屿说:“这就是你相亲对象?” 路轩:“你们认识?” 周霁屿说:“我家进小偷了,先借你相亲对象一步说话。” 周霁屿说完,就起身,看了眼黎清,他声音里带着从没有过的寒意,“出来。” 周霁屿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黎清看着他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眼路轩,路轩问:“你跟他......认识?” 黎清一顿,拿起自己的包,一边说:“嗯,我们是同学。” “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了,这顿饭我请你吧。” 黎清朝他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后,快步离开了。 只是到前台付款时,服务员说他们这桌的单,刚刚一个穿着黑衬衫的先生已经买过了。 黎清一顿,知道周霁屿正气在头上,但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帮自己买单。 黎清出门后,就看到周霁屿的车停在路边,副驾的车窗降下来。 周霁屿说:“上车。” 周霁屿性格就是这样,如果还能说话调侃,愤怒值还在他可控范围内,但如果是真的生气,他就根本不会说这些。 见黎清迟疑,周霁屿又说:“上还是不上?” 黎清心一跳,总觉得自己拒绝的话,他一定会直接把车开走。 黎清走过去,打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车门关上,黎清一边系安全带,周霁屿一边驶离这里。 黎清说:“你不是说明天回来吗?” 周霁屿笑了声,但脸上却没有任何笑意,“特意选了我回来之前,跟人相亲?” “黎清,你当时跟你妈妈说的那些,原来是真的?” 黎清跟宋女士说了太多,压根不知道周霁屿说的是哪一件。 黎清解释:“反正,我今天约的不是路轩,我约的是我妈。” “但是我到了,才知道我妈骗我。” 周霁屿:“看来你妈对他很满意啊。” 黎清:“......” 这是重点吗? “你就这么想跟我划清界限吗?”周霁屿说:“你搬家搬的那么利落,就这么一声不吭。” “我算什么?” “我到底算什么?” 周霁屿是咬着牙说的,声音低沉的不像话。 黎清觉得自己现在解释不清,“这是另外一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我是打算告诉你的,但是......”黎清觉得自己现在一个头两个大,“但是你提前回来了,我都没机会说。” 周霁屿:“不然呢?你是先搬走了,在我回来前,告诉我你搬走了,你要相亲,你要结婚了?” 周霁屿扯过一个自嘲的笑,“那是不是还要我恭喜你?” “等你结婚了,你要不要请我去喝喜酒呢?” “刚好新郎我也认识,我他妈的给你们当伴郎好了?” 黎清:“......” 他想的还真远。 “你能不能不要只听你想听的?” “我们不是在相亲。”“我加他好友都没半个月,”黎清说,“这次饭局我真不知道是他。” 周霁屿:“所以你是在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加的好友?” “你真行啊,黎清。” 黎清:“......” 黎清忽然沉默了,她觉得在周霁屿气头上,说什么都是错的。 索性不说话了,等他气消了,再说吧。 只是车开了没一会儿,黎清发现这根本不是回家的路,因为周霁屿把车开进一个酒店的地下室。 车子停稳后,黎清警惕地说:“这是哪?” 周霁屿没回答,下车后,他打开副驾驶车门,黎清只好乖乖的跟着下来。 周霁屿拉着她的手腕,就快步去了电梯的方向。 黎清感到不安,“周霁屿,我们回家吧。” 周霁屿走路速度很快,黎清都得小跑才能跟上他。 周霁屿却把她的手腕拽得更紧,“回家?有家吗?” 他说:“你不是把行李都搬走了?” 黎清又沉默了,她只搬走了自己需要用的必需品,还有很多都收纳在客卧里。 上了电梯后,两人站在电梯最里面,黎清抬头看他,“你......你已经回过家了?” 周霁屿:“你觉得呢?” 周霁屿特意连夜赶飞机回来,一打开家门,只觉得家里少了些什么。 有关小山芋的物品都不见了,打开客卧,黎清的行李箱也不在。 他站在卫生间的门口,看着消失的那一部分,在那站了很久。 久到毛球都走到他脚边,一边蹭着他的脚踝一边叫着,估计是饿了。 他低头挠了挠毛球的脑袋,“我们这是被抛弃了吗?” 电梯到了最顶层,周霁屿收回思绪,拉着黎清下来。 黎清是第一次来这里,一走出去就踩在酒店的静音地毯上。 这里看起来很豪华,像是一整套房。 周霁屿把刚刚从前台那里拿到的房卡,放到感应器上。 “嘀”的一声,门自己打开了。 周霁屿穿着黑色衬衫黑色的西装裤,衬衫下摆收在西裤里,整个人身高腿长的比例都能去当模特了。 他迈开步子走进去,黎清却抓着门框。 周霁屿侧过头看她,黎清说:“我觉得这里没有安全感,我们还是回你家吧。” “回不去了。” 周霁屿说完,稍微一用力,黎清就被他扯了进来。 受惯性作用,黎清双手就抱在周霁屿的胸口。 黎清感受到自己跳动的心跳声,“为什么来这里?” 周霁屿一只手放到门框上,手背上的青筋很明显,他把门往前一推,门就关上。 “咔哒”一声,黎清听到身后门闭合的声音。 然后,她听到周霁屿说:“我要参加你们的婚礼,是不是要送点礼物才对?” 他双手放在黎清的肩膀上,把黎清稍微拉开一些距离,黎清抬头看到他浓如墨的黑色眼珠,也能从里面感觉到他的怒意。 “那把我们做/爱的视频送给他好了。” 第45章 第45章 加州,回来的前一晚。 周霁屿忙完工作,就被那边的合作伙伴拉到了一个饭局。 他其实不太想来,心里还在想黎清上午回复他的一些内容。 总觉得这两天她说的语气很低沉,也不爱搭理人。 虽然发的是文字,但他都能想象得到她说那些话时的语气。 他就是在这场饭局里遇到的路轩。 虽然路家这位公子哥一直在国外,但好歹也是一个圈子里出来的,多少是认识些的。 饭桌上有人调侃路轩为什么这次没有带女伴,路轩说最近家里在给他张罗相亲,如果适合的话,估计是奔着结婚去的。 众人听到要结婚,就多拉他喝了几杯,说是以后结婚了就没办法跟他们一样放纵了。 他们又问起对方是哪家的千金小姐,路轩说家庭很普通,但自己对她一见钟情。 还是前好几年的事,没想到又遇到了,觉得这就是缘分来了。 周霁屿不怎么在意别人的那些八卦,也就随便听听。 直到路轩说起两人的初遇,他大学的时候去南淮大学交流过一个月,那天陪一个朋友带猫看病,刚好看病的人就是她。 有人问难道是个宠物医生? · 路轩摇摇头,“不是,她在隔壁的药大上学,那是他们社团的义诊活动。” 周霁屿听到关键词,随意地说,“见一次就喜欢呢?” 路轩看过来,“原本都快忘了,但一见到她,发现跟她见一次的记忆还这么清晰。” “估计就是缘分到了。” “到时候要是我结婚了,你们可都要赏脸啊。” 饭局散后,路轩特意问周霁屿什么时候回国,时间合适的话,还能一起。 但周霁屿公司那边还有事情,得晚两天。 路轩说有点可惜,他约了那位女孩吃饭,得早一点回去,只能回去再聚。 周霁屿没在意,拍拍他的背说祝他抱得美人归。 - 黎清听到周霁屿说的这句,简直跟在做梦一样。 根本就不会是周霁屿能说出来的话。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惊讶,周霁屿就低头捏着她的下巴,她被迫抬着头跟他接吻。 黎清还没反应过来,他就不断攫取她嘴里的空气,黎清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因为缺氧窒息。 黎清被他亲的节节后退,但只要她退后一步,周霁屿就要往前进一步。 黎清背后已经抵着门了,周霁屿直接粗/暴地揉着她前面,黎清嘴里甚至发不出任何声音。 周霁屿该不会真的想把两人拍下来吧? 她即将要成为动作片女主了? 黎清才适应周霁屿的亲吻,他就已经到了自己腰侧上,他想把裙子的拉链拉下来,但谁知道卡住了。 他尝试了两下,她准备帮他弄,谁知道周霁屿直接暴力拉开。 黎清甚至听到布料撕裂的声音。 黎清想推开他,但他不仅不放,还把她的裙子彻底撕开。 “......” 那她明天离开穿什么? 他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黎清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却还是睁开眼想去看他该不会真的放了摄像头? 周霁屿刚放她喘息片刻,黎清就四处张望,“想跑门在那儿,你看什么?” 黎清脸上红得不成样子,还一脸真诚地说:“摄像头啊,你不是要拍片吗?” 周霁屿:“......” 他单纯的只是想吓唬她,给她个教训,怎么的,以为自己在跟她玩什么游戏吗? 周霁屿又一把捞过她,两人倒在沙发上,周霁屿嫌她撕碎的布料碍事,直接扔到地上。 又一轮新的吻落下,黎清压根抵挡不住。 在沙发上深入时,黎清猛然反应过来,“周霁屿,你没带。” 这好像是周霁屿第一次没有做措施,周霁屿一边努力,一边说:“不好吗?” “有了我们就结婚,养孩子你最在行了不是?” 黎清:“......” 小山芋和毛球,黎清虽然把它们当孩 子,但终究不是。 孕育一个新生命也不能这么随意。 黎清咬了咬唇,还是摇头,“不行的。” 周霁屿听到她拒绝,原本还打算放过她,但眸色又暗了暗,“不行?” “不想跟我结婚?” “也不想跟我谈恋爱?” “只能跟我当炮/友?” 周霁屿每说一下,就往里进一寸。 黎清被他弄得头皮发麻,张着嘴都没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生理性的眼泪情不自禁的往下掉,身体都有些不受控制,还是死死的盯着他,他什么时候这么恶劣了? 不对,好像他一直都这样,总是表面装得不在意,新仇旧账却都到床上开始算。 喝醉酒故意占他便宜是,瞒着他约秦恒是,现在他又误会自己跟路轩相亲。 她抓着周霁屿衣摆的手指颤抖着,抓得太紧,有些泛白。 已经到了极限,黎清觉得好像被劈成了两半。 周霁屿嘴上是这么说,但还是没舍得留到里面。 一次结束后,周霁屿就抱着累得不行的黎清去了房间里。 黎清原本还想着等周霁屿气消了,他们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但现在他不仅气消不了,还一直在继续。 一晚上,黎清觉格外漫长,从房间到浴室,再到落地窗前,他除了带了t外,其他的还是很恶劣。 黎清被折腾的都开始求饶,他却孜孜不倦地重复着动作。 几百次,黎清都觉得保守估计了,估计都上千次了。 第二天黎清醒来时,已经是在另一个房间了。 毕竟另一个房间被折腾的,糜烂不堪,她稍微动一下,就觉得腿/间火辣辣的疼。 虽然感觉到那层火辣辣上面,涂抹了一层药膏,所以感觉起来,没有那么难受。 但黎清下床走两步,都觉得酸疼的不成样子。 虽然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但也不能这么对自己啊。 黎清刚走到房间门口,忽然想起什么,今天是周一啊。 她没有请假。 这不就算缺勤了吗? 黎清刚好看到周霁屿坐在客厅的餐桌前,他面前放了一个电脑,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没有任何版型和花纹。 他只带了一只蓝牙耳机,黎清看到他屏幕上有人在演示桌面,但周霁屿明显在走神。 黎清趿拉着拖鞋重新回去,周霁屿听到房间的动静,下意识地往房间里看了眼。 黎清已经走到房间里,看到自己关机的手机,她一边打开一边在心里骂周霁屿。 怎么能因为生气就把我拐到酒店来,还这么强迫我。 不让她说话也不听她解释,解释了也只听自己想听的部分。 手机还没打开,周霁屿已经走了进来,他声音恢复往日的平淡,“饿不饿?” 黎清瞪他一眼,她现在一点也不饿。 甚至还很饱,被他气饱的。 黎清没有回答,而是问:“为什么把我手机关机?” “你不知道今天是周一吗?” 周霁屿:“昨晚他给你发消息,太烦了。” “我不想看到。” 手机已经打开了,黎清一边低头解锁一边说:“除了路轩,还有很多需要回复的,而且我没去公司,都没请假。” 周霁屿冷笑声,“我都没说那个人是谁,你就知道了?” “看来你对你的相亲对象很满意?” 黎清心里还气着,就知道路轩路轩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他。 她赌气地说:“是啊,特别满意。” 黎清一打开飞书,就看到杜源给自己回复的消息:【那就好好检查,没什么大事儿吧?】 黎清一脸懵,还没反应过来时,周霁屿已经把她手里的手机拿走了,暗灭屏幕。 他说:“今早我用你的指纹解锁了,用你的名义请假了。” “你不知道?” 那时候黎清还醒了下,他还把她揪起来问,这样行不行。 黎清累得压根不想睁开眼,就摆了摆手,说随便。 周霁屿就直接点了发送。 黎清一顿,她是真的一点也不记得。 “那你偷看我信息。” 周霁屿:“我没看,我只是在给你编辑消息发送给杜源时,路轩的消息弹了出来。” “谁让他非要那个点发。” 黎清:“......” 他居然怪到路轩头上了。 黎清想弯腰拿手机,“他发了什么?” 周霁屿却又把手机拿起来,黎清想去抢,但周霁屿一抬手,她压根够不到。 黎清瞪他一眼,“你给我,我看他给我发了什么。” 周霁屿:“你故意的吧?” 黎清:“什么?我不看他的消息,也得看别人的消息啊。” 黎清刚说完,周霁屿居然直接当着她的面,把她的手机关机。 黎清没想到有一天周霁屿居然会做这些幼稚的事情,“你干嘛?” 周霁屿把手机扔到床的另一边,一边说:“既然你还这么有精神,那再来两次吧。” 黎清:“......” 光是听到周霁屿说话,黎清都觉得有些腿软。 她来不了了。 还没说出拒绝的话,周霁屿已经上来了。 黎清边配合他的亲吻,边说:“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啊。” “我不做,我不做,我腿疼。” 黎清身上被扒干净后,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的是跟周霁屿同款的衬衫。 “周霁屿,你是个变态......物......别咬我这里......” “啊啊啊那你也不能......” 黎清忽然觉得,自己对周霁屿的了解太少,不仅是心里,生理也是。 也是第一次知道他那个大东西不是白长的,他的需求大的要命。 所以当时还对自己欲拒还迎,完全是装的。 自己睡他,表面不乐意,心里早就乐开花了吧。 这个男人太有心机了。 黎清双目无神的盯着窗外的夕阳,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 已经结束了一小时,黎清还有些没缓过来。 直到周霁屿重新进来,黎清把被子蒙过头,周霁屿没有强行掀开被子,只说:“不吃饭吗?” 黎清:“不吃,我想回家。” 周霁屿:“可以,把你搬走的东西重新搬回来。” 黎清又沉默了,她才不想搬回去,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那要是以后她跟哪个男人走的稍微近了,他是不是又要来一遍。 这谁受得住。 黎清甚至不知道周霁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恐怖的,或者说,其实他一直都这么恶劣,只是自己不知道吗? 周霁屿:“那等你什么时候愿意搬回来,我们再回去。” 门被重新关上,黎清这才把脑袋露出被子外,这会儿夕阳已经消散了,黎清看着窗外,居然有一种被周霁屿囚/禁的感觉。 她重新打开手机,看到余星发来的消息: 【怎么回事儿?人呢?】 【你再不回消息,就已经失联二十四小时了。】 【要不是周霁屿跟我说你跟他在一起,我都以为你失踪了。】 黎清:【你别提了,我这一天过得压根不是人过得日子。】 余星:【?】 【你不是去见你妈妈吗?】 【昨天周霁屿估计是猜到你在我这里,就问我你在哪,我就直接说了你吃饭的地方。】 【他带你回家了吧?】 【难道你来一周没见,干柴烈火了?】 黎清叹了口气,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跟余星形容。 何止是干柴烈火啊,简直都要把屋顶烧着了。 火太大了。 她又重新翻开跟路轩的对话框,看到路轩昨晚和今天发的消息,她都没有回复。 昨晚他问她到家了没有,又说:【能冒昧地问下,你跟周霁屿是什么关系吗?】 【我跟他以前就认识,不过我从小就在国外上学,所以关系也一般。】 还有两条是早上的: 【清清,我能这么喊你吗?】 【你到公司了吗?】 黎清看着他回的消息,情绪有些复杂。 本来要是没有他在,昨晚说不定就跟周霁屿说清楚了,也不会闹成这样。 黎清想了想,还是回了他消息: 【我昨晚到家了,谢谢你的关心,再次跟你道歉,昨晚那顿饭还没结束就提前走了,我跟周霁屿是高中同学,也当过一段时间的室友。】 路轩回消息很快:【安全到家了就好。】 【我给周霁屿发消息一直没回复,你也没回,我以为他为难你了。】 黎清:“......” 他这不都把正确答案说出来了吗? 还问。 黎清:【哈哈哈没有。】 【我这会儿有点忙,就先不跟你说了。】 【下次聊^^】 黎清觉得,毕竟是宋女士介绍的,该有的体面还是要有。 她发完消息,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昨晚睡得太少了,还是今天又累到了,反正觉得脑袋有点晕乎乎的。 她想了想,又拿起手机给杜源发了条飞书: 【杜总,我家里突然有点事,明天可能还要请一天假。】 杜源没有回复,黎清都怕他会批评自己天天请假。 她一想到自己还没做完的实验,也有点头疼。 不对,现在头更疼了。 她该不会真的发烧了吧? 黎清放下手机,只觉得自己晕晕乎乎的睡着了,也不知道是几点。 她听到周霁屿喊她名字,又伸手在她额头上碰了下,然后他站在自己床边打了个电话。 没多一会儿,他又拿着一个什么药箱进来,他好像给自己量了体温。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病了,不然怎么会听到江河医生的声音。 对方说:“三十九度五?” “周霁屿你是畜生吗?” 黎清很想附和他,周霁屿就是个畜生。 但实在是没力气了。 再加上她已经一整天没吃饭。 周霁屿好像拿了杯水过来,他掀开了被子,黎清瑟缩了一下,迷迷糊糊的说:“好冷。” 周霁屿就帮她把被子重新盖上,连带着被子一起,把她扶起来,把杯口送到她嘴边,温声说:“张嘴。” 黎清却还是摇摇头,声音很轻,气息也不够稳定,“不要......” “我不吃不喝,我要绝食明志。” 周霁屿心里忽然有点难受,看着黎清红彤彤的脸颊,他咬咬牙,“好,送你回家,你先喝了。” 黎清还是紧闭着唇,“我不信,我现在不相信你了。” 周霁屿只觉得胸口像被什么戳了一下,他说:“我保证,行吗?” “也不会再强迫你做任何事了。” 黎清又呓语了几句,周霁屿低头想去听她说的话,却还是没听清,声音实在是太轻了。 周霁屿只好拿起勺子送了口退烧药到她嘴边,她这次没有反抗。 大概喂了一半,黎清就说不要喝了。 周霁屿像哄孩子一样,还是小声说:“再来一口。” “再来一口。” “最后一口。” “毛毛乖,最后一口,喝了就好了。” “再一口好不好?喝完我们就回家了。” 最后还剩一小半,黎清说什么也不肯喝,甚至眼泪就那么掉落到他手背上。 “我说了不喝不喝,你听不懂话吗?” 她说的时候,还一边哭着,一点也不凶,甚至还带着一些可怜。 周霁屿这才放下杯子,说:“不喝了,一口也不喝了。” 周霁屿慢慢把她放回床上,黎清就没什么意识了。 只知道周霁屿,一直握着自己冰凉的手。 后半夜,好像听到了江河说话的声音。 黎清真的觉得自己烧糊涂了。 “周扒皮,我真的服了,医生就不用睡觉吗?” “怎么你们一个两个的,发烧了这些事不能直接去医院吗?非得让我上门。” 手背好像被蚂蚁咬了一下,有一点点疼,但疼很快就过了。 身体里好像有一股冰冰凉凉的液体,但是很舒服。 该不会是他内/射了吧。 这个该死的变态,居然趁她生病了还不放过她。 明天可一定要记得吃药啊。 黎清这样在心里说。 这应该是自己跟周霁屿待在一起最多的一段时间了吧。 不管是自己睡着了还是醒着的,两人都待在一起。 如果换成以前,黎清肯定会觉得特别幸福,毕竟在南淮的那段时间,跟周霁屿待在一起都只能在梦里和回忆里。 黎清睁开眼,看到周霁屿把她揽到怀里,他则靠在床头,他的手指还有意无意的绕着自己的发尾打圈。 周霁屿就这么低着头跟她四目相对。 黎清眨了眨眼,立刻警铃大作地想双手护在胸前,但自己离周霁屿稍微远些的那只手被他压着,自己压根动弹不了。 周霁屿轻声说:“刚输完液,先别动。” 周霁屿说完后,还是把手挪开,没再桎梏着她,甚至还主动离她远些。 她起身下床,说:“再喝一次药,我送你回......余星家吧。” 他像只是通知她一声,黎清都没有回答,他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没一会儿,周霁屿就端着一个杯子进来,还拿着一个装着小颗粒药丸的小盒子,他把小盒子递给她,“消炎和感冒药。” 黎清接过,还没来得及说话,就不停地咳嗽起来。 她知道昨晚发烧了,但具体烧到什么程度,她确实烧得有点迷糊,记不太清了。 黎清咳嗽的时候,周霁屿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黎清咳嗽好了,下意识地不让自己的后背碰到他的手。 周霁屿不是感觉不到黎清对他的疏离感,只好放下手,说:“吃药吧。” “谢......”黎清刚刚发出一个音节,发现自己变成了公鸭嗓。 周霁屿说:“别说了。” 他说完就离开了房间。 黎清吃完药后,就下了床,她觉得身体还有些软乎乎的,没什么力气。 她打开掩着的房门,周霁屿已经换了一套休闲款的浅色套装,是他平时会穿的款式。 他指着沙发旁的一件粉色的长裙,说:“这是你放在我家还没带走的衣服。” “你的那件被我弄坏了,你先将就穿下,下次买一件新的还你。” 黎清拿起那件衣服,说:“没关系,不用还了。” “也不值几个钱。” 黎清说着就拿起衣服,下面居然还压了一套粉色的内衣和内裤。 黎清:“......” 周霁屿见黎清盯着,就说:“没在家里找到你的内衣内裤,就凭感觉去给你买了一套。” “你先将就穿一下吧。” 黎清还是盯着公鸭嗓说了谢谢,然后快速地跑回了房间。 黎清关上门,没忍住笑起来。 还好刚刚在周霁屿面前忍住了,因为真的很搞笑啊。 明明是那么一个严肃的场景,她最后用唐老鸭的声音说了句谢谢作为结尾。 周霁屿居然没笑。 黎清换上了衣服,却诧异地发现,周霁屿居然知道她的尺码,刚刚好,一点也不大不小。 她换好后,让自己尽量表现得正常一些。 她出来后,周霁屿已经帮她把她自己的内衣内裤装在一个纸袋里,他的手上还拎着自己前天背过来的背包。 她走过来,周霁屿把她的东西全都给她,还给她一个口罩,“戴着吧。” 说完,周霁屿率先走在前面,他打开套房的门,站在那儿。 黎清慢慢走过去,周霁屿等她出来后,才把门带上。 从下楼到上车,两人全程没有说一句话。 外面的空气很热,黎清这会儿接受到热空气,还觉得有些难受。 黎清也没有问周霁屿要去哪里,就随他去了。 在余星家附近时,黎清心里忽然有一点点失落,她自己都说不出来,这种失落是什么。 她看到前面有一个药店。 她说:“你把车停下。” 周霁屿:“还没到,你放心,我把你送到她家楼下就走。” 黎清说:“我要去药店。” 周霁屿:“那些药在袋子里,够你吃的。” 黎清却说:“我是要去买避/孕药。” 第46章 第46章 黎清下了车,头也没回就直接上了楼。 她也没管周霁屿有没有离开。 黎清站在门口,双目无神地敲了两下门,余星很快来开门,看到黎清,赶紧让她进来。 “你怎么回来了?” “不会是来收拾东西的吧?” 黎清笑了笑,“恰巧相反。” “我可能要在你家赖着了。” 余星听到黎清的声音,先是一愣,随后又哈哈地笑了两声,又立刻收声,“你怎么回事?” “昨晚太激烈了?嗓子都叫哑了?” 黎清白她一眼:“......” “为什么我一跟周霁屿待在一起,你都能脑补一部动作片?” 余星已经在强忍着想笑的冲动,黎清见她忍得难受,就说:“你笑吧,我不生气。” 余星也就哈哈的笑了两声,随后收敛起笑意,“我真不是故意的,就是你知道你突然用唐老鸭的声音,跟我说这么严肃的话题,这个反差,真的让我没绷住。” 黎清没理她了,把自己的包和装着衣服的袋子放到沙发上,她就去一边看小山芋。 已经两天没见到小山芋了,黎清打算下去遛狗。 见黎清拿出牵引绳,余星抢过来,说:“你还是好好歇着吧,还生着病呢。” 黎清一顿,“你怎么知道?” 余星蹲下来给小山芋套牵引绳,一边说:“周霁屿刚刚给我发了消息,拜托我好好照顾你。” “拜托,你是我姐妹,什么时候轮到他来说了。” 她说完,又说:“不过他这人,对你确实挺关心的。” 不用遛狗,黎清就去把袋子里的衣服拿出来,她这才看到周霁屿给自己拿的药,他把药分到透明的小盒子里,每个盒子里有三个凹槽,每个凹槽里都装有对等和等量的颗粒。 那一盒绿色的感冒冲剂是另外放的,他还贴了一张便利贴: 【冲剂一天三次,每次一袋 一条小凹槽是一天的量,每次吃一个凹槽的量】 黎清看着那熟悉的字迹,指尖不觉收紧了两分。 余星已经帮小山芋穿戴好,走过来看了眼,说:“他还真是细心啊,安排得这么体贴。” “话说你俩两天都没谈拢吗?” 黎清沉默了片刻,余星已经带着小山芋出门了。 门被重新关上后,黎清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直到手机震动起来,黎清看着桌上的手机,迟疑了两秒。 看到来电显示是宋女士,黎清心里居然有些不可言说的失落感,她希望是谁呢? 黎清还没来得及接电话,震动就停了下来。 黎清想到刚刚在车里,她说要去买避孕套,周霁屿说:“已经过了二十四小时,你吃药有用吗?” 黎清听到他的话,说:“好啊,那我要是真的有了孩子,我就赖在你家不走了,要你负责。” 黎清知道现在顶着公鸭嗓说话,特别没有气势。 周霁屿语气还是很淡,“一定要用孩子吗?” 周霁屿自然是没停车的,一直到楼下,黎清下车离开前,他说:“谈恋爱,结婚,这些,不是逞一时嘴快。” “也没开玩笑。” 手机振动再次响起,黎清收回思绪。 她接通电话,宋女士说:“下班啦?” 黎清听得出来她话里的开心情绪,也不想扫兴,就说:“嗯,刚下。” “哦,晚上记得要吃饭。”宋女士说:“你跟小路相处的怎么样?” 一说起这个,黎清就觉得头疼。 黎清沉默着没有回答,宋女士自顾自的说:“今天我还跟小路的妈妈一起吃饭的,说小路很喜欢你。” 宋女士笑得格外开心,黎清一句话也没说。 似乎是看出黎清不怎么开心,宋女士说:“你觉得小路怎么样?还满意吗?” 黎清说:“他人挺好的,就是......” 黎清现在一说起路轩,就想到周霁屿发疯的那两天。 “我不怎么喜欢他。” 宋女士说:“我知道你慢热,没关系,年轻人多见见多相处就好了。” “再说了,妈也不是要你必须跟小路在一起,别有压力。” 听到宋女士这么说,黎清才松了口气。 宋女士让黎清这周回家吃饭,说是真的很久没看到她了。 还说盛京白也回家。 - 黎清晚上吃了药,睡得很早。 早上醒来时,感觉神清气爽,如果不是声音还没好,黎清都快忘了自己还生着病。 她早上习惯遛狗,然后顺带买了早饭,还给余星买了一些。 收拾好一切,黎清才出门上班。 余星家离地铁站不算远,只是上班的早高峰人很多,特别是十号线,黎清觉得半小时的车程,都快被挤扁了。 到了公司打上卡,黎清又觉得还是住的近点好。 由于前两天请了假,今天一上午,黎清忙得晕头转向,再加上实验陷入了一个瓶颈期,黎清一个头两个大。 中午,实验室的师兄师姐已经去吃饭了,黎清还在做实验。 一筹莫展之际,卫桑桑推开实验室的门进来了。 “清清,不去食堂吗?” 黎清还在低头认真看数据的变化,一边说:“去。” 反而是卫桑桑有些意外,“你真生病啦?” “我本来昨天听周涵师兄说你请的病假,我还不信,以为你跟我一样,起不来就直接请假。” 黎清哈哈的笑了笑,“我住的......” 只是还没说完,黎清自己也一顿。 她怎么还是下意识的以为自己住在周霁屿家里。 “不算远。” “所以很少会睡到迟到。”黎清说完,眯眼笑笑。 黎清没再继续做了,脱了工作服后,就跟着卫桑桑去了食堂。 这会儿食堂人正多,两人都排在牛肉面的队伍,然后一起端着餐盘去找座位。 黎清眼尖的看到有一桌人起身离开,赶紧拉着卫桑桑坐过去。 黎清刚坐下,才猛地发现隔壁桌就是it部门的人。 因为她看到沈时屹一只手撑着下巴,盯着自己看。 黎清一顿,下意识地去寻找某个熟悉的身影,却什么也没找到。 她不小心对上沈时屹的目光,只好讪讪地跟他点点头。 周霁屿呢? 他一般不都是跟沈时屹一起吃饭吗? 回去的时候,黎清还是闷闷不乐的,卫桑桑伸手摸了下黎清的额头,“还难受吗?” 黎清一顿,摇摇头。 “没有了,我打了退烧针,休息了一晚上,就好多了。” 卫桑桑问:“你是怎么发烧的啊?” 黎清心忽然一跳,想了下,说:“晚上着凉了吧。” 黎清心里还在想着周霁屿,如果真的要跟他划清界限,自己还有行李在他家,要不要跟他说一下,自己大概什么时间回搬走。 “卧槽,清清,你快看。” 卫桑桑忽然拽着黎清的胳膊,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依然能从她的声音里听到惊讶。 黎清下意识地抬头,顺着卫桑桑指着的方向看过去。 周霁屿今天穿着一件灰色的衬衫,下摆依旧收进了西装裤里,梳着三七分的背头,一只手插在口袋里,迈着大长腿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只是他身边跟着一个女人,长卷发披肩,背着一个香奶奶家的最新款包包。 穿着一条浅绿色到膝盖的中长裙,整个人气质独特清秀。 黎清心一沉,今天叶欣打扮的比自己上次见她时更要好看。 心里忽然间涌进酸涩感,还在无限蔓延。 他们一边走着一边说着话,压根没注意到她们这边。 两人看着他们刷卡走出闸机,再走出大楼。 卫桑桑恍然大悟,“难怪今天周老师没有跟沈总他们一起去食堂。” “原来是......” 卫桑桑又看向黎清,“该不会是女朋友吧?” 黎清摇摇头,想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一点,“我也不知道。” 中午午睡,黎清很反常地没有睡着。 周霁屿真的......放弃她了吗? 应该说今天一整天都不太顺利,下午的实验又失败了,黎清加班到十点,看着惨淡的实验数据,决定明天重新再做一遍。 不过她好像已经拖了大家的后腿。 下班打卡时,才发现整个实验室里,居然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她疲倦地一边用手拍了拍快爆炸的脑袋,一边按了电梯下行。 电梯门打开,她准备走进电梯时,看到周霁屿站在最里面,斜靠着电梯。 抬起眼皮看到她,黎清下意识地挪开眼。 电梯门就要合上时,周霁屿走过去,又按了开的按钮。 他说:“不进来?” 黎清这才低着头走进去,站在跟周霁屿对角线的位置。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一楼,电梯门开,黎清刚准备跨步出来,周霁屿忽然伸手抓住她手腕,黎清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她警惕地抬头看着他,鼻尖还萦绕着他身上那股好闻的淡淡清香。 黎清开口前,周霁屿说:“我送你。” 他说完,就按了负二楼下行。 电梯门关上,周霁屿松开她的手。 黎清小声说:“我坐地铁很方便。” 周霁屿声音疏离冷淡:“别祸害别人了” 黎清瞪他一眼:“?” 周霁屿说:“你感冒了。” 黎清说着就从包里拿出口罩戴上,“这样不就行了。” 电梯门开,周霁屿没回答,率先走出去。 黎清想着都下来了,她可没要求他必须送自己啊,是他非要送的。 就跟着走了出去,周霁屿的车已经开了过来。 黎清下意识地伸手准备打开副驾驶的门,想了想,又没拉开。 往后退一步,拉开了后排的车门。 她弯腰准备上车时,周霁屿侧过头看了眼,“还指望我给你当司机?” 黎清:“我怕感冒传染给你了。” 黎清说着,弯腰坐了进去。 周霁屿迟迟没有启动车子,黎清说:“你不开我可下车了。” 安静的车厢里,黎清都能感觉到周霁屿咬后槽牙的声音。 但没一会儿,车子还是驶离了地下停车场。 窗外的车流没有七八点那时候多了,但也不少。 黎清开了点窗户透气,但外面都是热风吹的人更难受,黎清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周霁屿看了眼后视镜,“还不关上?” 黎清一边关上一边小声说:“还不是你空调开得太小了,后面都吹不到。” 周霁屿:“那我空调开到最大?你明天又不想上班?” 黎清微微皱眉,“能不能盼我点好?” 周霁屿:“药呢?按时吃了吗?” 黎清一顿,两人怎么又说到这件事上了,黎清含糊不清的回了一句,“吃了,马上就好了。” 实际上,晚上的药,她还没来得及吃。 因为吃完就犯困,她打算留着回家睡前吃。 一想到今天中午他跟叶欣走在一起的场景,黎清还是觉得有点说不出的郁闷。 半个小时的车程,黎清睡意袭来,甚至还眯着眼睡着了一会儿。 周霁屿车子停下不知道已经过了多久,黎清醒来时发现已经到了单元楼下。 黎清一边拉开车门一边说:“谢谢啊。” 现在已经过了十点半,空气里依然弥漫着热气,黎清刚转身,就听到周霁屿把副驾的车窗降下,一边说:“回去就吃药。” 黎清转头看他一眼,没忍住打了个打喷嚏,随后带着重重的鼻音说:“知道了。” 随后转身走了两步,没一会儿就折回来,“还是很感谢,你回去注意安全啊。” 黎清说完快速的进了单元楼里。 黎清回到家,就看到余星站在窗边看着楼下,旁边的小山芋两只前脚也搭在窗户边看向窗外。 黎清一顿,“你大晚上不睡觉,站在那儿踩点啊?” “还带坏我们家小山芋。” 余星朝黎清挥挥手,“快来看。” 黎清一边放下手里的包,一边注意到小山芋已经过来往她身上凑,她摸了摸小山芋的额头,然后走到余星那边往下看了眼。 她顿了一下,因为她看到周霁屿的车还停在楼下。 “好了好了,不看了。”余星说:“都是小山芋闻到了它爸的味道,吵着闹着要看,我才陪它看的。” 黎清:“......”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余星:“不是爸?是前爸?” 黎清:“......” 黎清没再说了,她拿起纸巾擤了擤鼻涕,然后洗了个澡、吃了药,就躺下了。 脑子里还在想今天晚上的那个实验数据,就收到周霁屿发来的消息:【药吃了吗?】 实验数据的事立刻被她抛之脑后。 黎清:【刚吃。】 她还在犹豫自己要不要对他说清楚,周霁屿又发来一条:【明天别吃食堂了。】 【我刚回家做了饭,做多了,顺便给你带吧。】 黎清看着这两行字,没有立刻回复,周霁屿新的消息发过来:【别有心理负担,我只是不想浪费粮食。】 黎清这才鼓起勇气打字:【你是因为觉得让我生病觉得愧疚吗?】 【如果是觉得愧疚,那就不用了,我原谅你了。】 周霁屿:【?】 【愧疚什么?】 【因为不节制,让你发烧了吗?】 黎清看到这行字,觉得脸颊有些发烫,他怎么好意思说出来的。 黎清:【难道不是吗?】 【我生病不是因为你吗?】 周霁屿:【我承认那两天有点失控,跟你道歉。】 黎清一看到别人主动认错,就有些心软:【算了,我也有错。】 【我本来打算那晚跟你说我要搬走的事,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你提前回来了。】 【那一整晚,你也不给我说话的机会,我怎么跟你解释。】 【还有,跟路轩见面的事,我事先不知道。】 黎清把跟宋芹之间关于这部分的聊天记录截给周霁屿。 周霁屿:【那为什么要搬走?】 黎清鼻尖一酸,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回答。 没一会儿,他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还是视频电话,黎清直接点了挂断,随后又回拨过去一个语音电话。 很快被接听,黎清沉默的没有说话,对方也没有直接说话,黎清看着跳动的时间。 “还记得我们的约法三章吗?” 黎清一顿,说记得。 周霁屿:“只有违约的人,才需要搬走,你违反了吗?” 黎清沉默了半分钟才回答,“估计快了吧。” 黎清听到周霁屿自嘲的笑了声,“因为路轩?” 黎清:“是谁都一样。” 周霁屿:“既然谁都一样,那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黎清心脏像被什么挤压了一下,酸酸麻麻的感觉从里面释放出来。 “我本来只是想暂时离开的。”黎清说:“我想跟你先说清楚我为什么要搬走。” “上周六余秋阿姨来家里了,我才知道那些事,是我自己觉得很惭愧,我总是以为跟秦恒说话交往是因为你不喜欢他,不知道他跟他妈妈做的那些事。” “如果我们对调,我肯定不愿意跟你这样的人当朋友。” “所以其实我还是想道歉,对不起,至少在这件事上,我还是觉得是我对不起你。” 黎清终于把心里想说的话说了出来,只觉得胸口压着的那块石头落地了。 黎清说完等待他的回应,却见他迟迟不说话。 黎清还以为他把电话挂了,她按亮屏幕,看到上面的时间还在持续往后跳动,说:“不说我挂了啊。” 周霁屿这才说:“黎猫猫,你怎么总是不按套路出牌?” 黎清才一头雾水,“你又调侃我。” 周霁屿:“我想过你会怪我把你关在酒店,也想过因为我做的太狠让你生病,还有破坏你跟路轩的约会,怎么你要说的话总在我意料之外呢?” 黎清:“说明你太看不起人了,把我想的太坏。” 周霁屿没反驳,“我原谅你了,我妈跟你说的所有的话,你就当左耳进右耳出。” “我承认我冲动了,那你也能原谅我吗?” 黎清想都没想,“一码归一码。” “我不打算原谅你。” 周霁屿:“......” “为什么?” 黎清硬气起来,“你是三百六十个为什么吗?不原谅就是不原谅。” 周霁屿像个小学生一样,“可是我都原谅你了,你不觉得这样会显得你很小肚鸡肠吗?” 黎清:“是啊,我就是。” “就不要把大家都知道的事拿出来说了。” 周霁屿:“......” 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那你要怎样?” 黎清:“什么怎么样?我就这样。” “谁让你不好好听我说话,还让我发烧两天,你试试在手上扎个留置针扎两天,现在感冒还没好,导致我今天一直在实验室做实验都得忍着不咳嗽,怕自己做实验会分心。” 黎清一想到自己还是因为他跟叶欣分心,火气又上来了,她说:“就这样,我该说的都说完了,挂了。” 因为越说越气,黎清还没忍住咳嗽了两声。 周霁屿:“明天来我家吃饭吧,给你赔罪。” 黎清:“不接受你任何形式的道歉。” 周霁屿:“那怎么办?我们就一直僵在这儿?” 黎清换了一个姿势,想了想,说:“那你把毛球还给我,我可以考虑原谅你一下。” 说真的,跟毛球分开都快一周了,真的有点想它了。 周霁屿:“你不要说的好像毛球是我从你那儿偷的一样。” “要看就来家里看。” “饭我明天中午带给你。” “晚上一起来家里吃饭。” “挂了,我要睡了。” “你在指挥我......”黎清还没说完,没想到周霁屿居然真的把电话挂了。 黎清:“......” 道歉的人怎么可以这么硬气。 黎清给他发消息:【哪有人道歉可以这么硬气的挂电话的?】 周霁屿:【道歉的人不是你吗?】 【我是大方不跟你计较原谅你的那一个,不像有的人,这么爱记仇。】 黎清:“......” 黎清从床上坐起来,他在挑战她? 黎清:【你看清楚,是你主动跟我求和的!】 【咱俩的事情在严重程度上,明显是你的更严重。】 周霁屿:【那怎么办?你报警吧。】 黎清:“......” 刚刚还知道道歉,现在居然这么硬气。 【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真以为我怕你了。】 周霁屿:【什么颜色?黄色吗?】 黎清:【搞黄色我搞得过你吗?】 【以前天天碰一下就各种委屈,经过前两天我才知道,你有性/瘾。】 【你以前都是骗我的。】 【我再跟你睡觉,我名字倒着写!】 周霁屿:【哦,毛毛黎。】 第47章 第47章 第二天,离午休还有半个小时,周霁屿就给黎清发消息。 但黎清当时还在跟杜源讨论实验的后续进程,只说了句:【等会。】 差不多饭点过了半个多小时,黎清刚靠在工位上闭目养神,办公室的几个同事都已经去食堂或者休息区吃饭了,黎清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猛然间想起来,她从椅子上猛地跳起来,快步去了楼梯间。 周霁屿一脸严肃的站在那,手里还拎着饭盒。 黎清一脸歉意,“虽然我看上去是故意的,但我真没有。” 周霁屿没说话,只是轻哼一声。 黎清:“你还是不信?” 周霁屿这才说:“好话坏话都被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 黎清:“你这不还是不信吗?” 周霁屿没说话,但还是把装着饭菜的饭盒递给她,“饭已经热过了,直接吃。” 黎清这下更惭愧了,她向来吃软也吃硬。 黎清接过,想了想,“你也没吃?” 周霁屿看她一眼,“因为有个傻子在这里站了半个小时,没时间吃。” 黎清:“哦,谢谢你啊。” “那昨天呢?”黎清觉得自己还是太在意了,但她就是想到了,“昨天中午没吃饭是为什么呢?” 周霁屿顿了一下,说:“昨天中午在加班。” 黎清呵一声,皮笑肉不笑,“加班啊?您还真忙。” “那您忙吧。”黎清说着拎着饭盒出去了。 “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黎清眼看周霁屿要追出来了,赶紧侧身出来,然后把门关上,然后快步去了休息区。 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郭谈何和一个女人,两人面对面一边吃一边笑。 他什么时候谈恋爱了吗? 黎清没过去打招呼,找了个空位坐下。 打开饭盒,饭还是温热的,居然有可乐鸡翅和虾仁炒口菇,还有一些青菜叶。 黎清一边吃饭一边看手机,周霁屿发来一条消息: 【你再这样不听我把话说完就跑了,我就当着你同事的面亲你。】 黎清:“......” 又想发癫了? 黎清没理他,换到某个娱乐软件的页面上。 没想到他的消息又弹出来:【我就在你身后。】 黎清:“?” 黎清对他这样幼稚的行为感到无奈,多大的人了还玩? 周霁屿:【不信?往后看。】 黎清这才返回微信,给他回复一句:【做个成熟的大人行吗?】 但她发完,还是下意识地回过头看了眼,身体一顿,没想到真的看到了周霁屿。 黎清不由得睁大眼睛,他该不会真的想当着同事的面亲她吧? 黎清赶紧回过头,给他发消息:【哥,哥我错了,您老千万别过来。】 周霁屿:【晚上来家里。】 黎清想都没想:【好!】 见周霁屿没再回复,黎清才转头看了眼,那人已经走了。 - 下午,黎清加班了一小时才下班。 脱下工作服拿起手机,就看到周霁屿的消息已经刷屏了。 黎清回:【才看到,我刚下班。】 周霁屿的电话就进来,黎清一边走出实验室一边接起来,那边开门见山地说:“来地下室二层,昨天老地方。” 黎清:“你在教我做事?” 周霁屿:“不是你在使唤奴隶吗?” 黎清边说着走近电梯,还是按了负二楼电梯,“我哪敢啊老板。” 黎清下了电梯,果然看到了那辆车,她这次直接拉开副驾的车门,坐上去,系好安全带。 周霁屿一边发动车子开出地下室,一边带调侃的意味,“怎么不坐后座儿?” 黎清一本正经:“省的有的人又说我把他当司机。” 周霁屿嗤笑了声,咬了咬牙,什么也没说。 周霁屿没有把车开回家,而是停在附近商超的停车场,黎清心里警惕起来,周霁屿一边解开安全带一边说:“下车吧。” 黎清下意识地拽了下他的衣摆,“不做。” 周霁屿:“......” 周霁屿幽怨地看着她,“不是吃饭吗?家里又没菜,得买。” 最后两个字,他是咬着牙说完的。 黎清:“......” 真的不能怪她误会,谁让他那两天表现得那么疯癫,像是有性/瘾一样。 黎清跟在他身后,小声说一句,“我是说我不做饭。” 谁知道前面的人也回过头回答一句,“哦,我说的买菜,我来做。” 他故意把重音放在做字上。 黎清看到卖鱼的,就说:“能做鲫鱼吗?” 周霁屿看她一眼,黎清原本真的只是在想买条鱼,但一跟周霁屿对视,她也一顿。 “......” 她可以发誓,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黎清找补,“那吃别的鱼也行。” “算了算了,还是不要了。” 黎清刚准备转身就走,被周霁屿拉住胳膊,他掌心的炙烫立刻传到她皮肤之上。 听到周霁屿清清淡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要一条鲫鱼。” 一旁系着围裙的服务员拿着网,问两人:“要哪一条?” 周霁屿晃了下她的胳膊,“哪一条?” 两人的姿势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黎清这才转过身看了眼鱼池,慢慢地挣开周霁屿的手。 周霁屿似是也发现了,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松开手插在裤袋里,安静的等在一旁。 黎清选了一条,服务员帮忙捞起来,还处理了一下。 买好菜后,两人就去结账,黎清打了个喷嚏后,就把口罩带上了。 两人出了电梯,黎清就迫不及待的快步去了门口,然后用指纹按开门锁。 一进去,她就听到毛球拖着长音喵的叫。 黎清知道它肯定是想自己了。 黎清按开玄关的灯,毛球已经绕在她脚边。 黎清把背包随意地放在地上,想把毛球抱起来。 但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它的体重,她咬牙切齿的终于把毛球抱了起来,一边走向沙发,一边跟它贴贴。 “一定是妈妈感冒没劲,我们家毛球没变重对不对?” “一个星期没见了,想不想我?” “嗯?想的话就亲亲妈妈吧。” 周霁屿就听着黎清像哄小孩一样跟毛球说话,他进门后捡起黎清放在地上的包,安静地把包放到沙发一边,然后拎着菜去了厨房。 黎清看着家里还跟自己走的时候一样,看着周霁屿高大的背影背对着自己,低着头在厨房里洗菜。 黎清一边抱着毛球,一边在网站里搜索:【不经过主人同意,把猫偷走算犯法吗?】 【偷猫会有什么刑事责任?】 黎清看着下面说的那些,还是放弃了这个念头。 她对毛球说:“妈妈以后有时间就会来看你好不好?” 毛球喵喵叫两声,黎清说:“想弟弟了啊?” 说完她又叹口气,“没办法啊,把你偷走妈妈犯法了,到时候你爸报警,以后妈妈就不能看你了。” 周霁屿走过来,把多出来的菜放到冰箱里,一边说:“别在毛球面前说我坏话。” “你走了它明显对我意见很大。” 黎清:“它是不是骂你了?” 周霁屿:“没事,骂我我也听不懂。” “再说了,走的人是你,估计是骂你吧。” “说你是个负心汉,撩了就跑,欺骗别人感情。” 黎清:“......” 她看着周霁屿云淡风轻的走进厨房里,说:“到底是,毛球想骂我,还是你想骂我,我自有分辨。” “毛球不搭理你,就是知道你是个喜欢威胁别人,床品又恶劣,时间又长又慢的坏人。” 周霁屿没搭理她,黎清就自己跟毛球玩,然后给余星打了个视频。 余星正在遛狗,黎清说:“你怎么帮我遛狗了?我还想着等我回家自己遛的。” 余星一顿,侧脸看了眼一旁,随后笑哈哈地说:“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家呢。” 黎清讪讪,脸颊不由得泛起热气,“没有,我吃完饭就回家。” 余星:“周霁屿给你做饭啊?” 黎清更疑惑了,“你怎么知道?” 余星嗯了好几声,随后说:“听说的。” 她转移话题,“他给你做什么了?” 黎清看了眼周霁屿的方向,想说吃鲫鱼,但觉得有歧义,就说:“一些家常菜吧。” 黎清回归正题,“你能让小山芋看看毛球吗?” 黎清说着把毛球抱到怀里,占据视频中心的位置。 余星也蹲下来,把视频中心位让给小山芋,说:“山芋,快看看你妹妹,不对是弟弟。” 结果就是一只猫一只狗隔着屏幕,一个猫叫一个狗叫。 好像有点奇怪。 黎清听到旁边有一道短促的男音,黎清敏锐地听到,说:“星星,你旁边有人啊?” 余星头都摇成拨浪鼓了,说:“傻/叉路人吧。” 黎清没多一会儿,就把视频关了,让她少遛一会儿,说是外面也挺热的。 只是黎清还在回想余星刚刚的表情,总觉得旁边是有人的。 难道她遇到坏人了?被劫持了? 黎清越想越不对劲,又给余星发过去一条消息:【总觉得你今天有点不对劲。】 谁知道余星直接发来一条语音:“哪里不对劲?你今天真回家吗?” 黎清:“你没发现你现在说话就不对劲吗?” “你为什么要问我回不回家?我肯定回的。” 见周霁屿出来,黎清又加了一句,“我要是没回,你记得帮我报警,我肯定是被挟持了。” 周霁屿站在一旁,说:“你放心,你想走就走,我绝不拦你。” “发完了来尝一下咸淡。” 黎清:“......” 黎清把毛球放下,才发现自己的手臂都被它压的酸酸的,她起来动了两下,才走进去。 黎清还没走进厨房,就闻到里面传出来的菜香。 黎清走进去,香味就更浓了。 周霁屿把准备好的筷子递给她,黎清习惯性的拿起筷子,挑起一块鱼肉放到嘴里,随后眼前一亮,“好吃,比食堂做的要好吃。” 周霁屿“嗯”了声,说:“那你端出去吧。” 他把洗好的锅重新放到灶台上,一边打开油烟机,一边说:“把饭盛好。” “哦。”黎清听话地拉开推拉抽屉,把碗拿出来。 推拉的抽屉柜有上下两层,上面一层是经常用的餐具,下面一层是不常用的。 黎清发现周霁屿在上面一层只放了两个碗,和他们经常用的餐盘。 黎清把仅有的两个碗拿出来,又去拿了盛饭勺子。 黎清坐下没一会儿,周霁屿就解开围裙,端着那盘蔬菜出来了。 黎清把手机放到一边,没忍住打了个喷嚏,虽然下意识的转过身了,还捂着口鼻。 周霁屿沉默的帮她倒了杯水,黎清没注意那杯子是周霁屿经常用的,她就随意的拿起来喝了口。 喝了小半杯才注意到上面的图案,黎清说:“你待会儿记得洗一下啊,我怕传染给你。” 周霁屿没回答,只说:“别喝太多,等会儿吃不下了。” “菜很多。” 他做了排骨和红烧鲫鱼,还炒了一个西蓝花和一盘蔬菜。 黎清夹了块鱼肉到他碗里,说:“都是你做的,应该你先吃。” 周霁屿:“你多吃点,我不是特别爱吃。” 黎清一顿,“也是,同类都不怎么爱吃同类。” 周霁屿:“......” 黎清发现筷子自己用过,说:“你要是感冒了,可别说是我传染你的。” “你自己多吃点蔬菜吧,鱼爱吃菜。” 周霁屿看她低头吃饭,说:“你以前生物考第一,是作弊的吧。” 黎清:“你最好收回这句话。” 周霁屿:“不然怎么连鲫鱼是食肉动物都不知道?” 黎清一顿,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周霁屿:“你查。” 黎清摆摆手,“我没你那么幼稚。” 虽然自己还在生气,但看在给自己做饭的份上,原谅他了。 只是饭还没吃完,周霁屿的手机就不停地“嗡嗡”振动起来。 两人同一时间看过去,周霁屿看到来电,直接接通,把手机竖立在黎清喝水的杯子旁。 黎清安静地吃着饭,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听到电话里传来余秋女士的声音,黎清像听到了什么恐怖的声音一样,整个人僵在那。 周霁屿看她一眼,随后收回视线,回答余秋女士,“吃饭呢。” 他说着,还把自己的饭碗往前推了推。 余秋问:“你一个人还天天做饭啊?有意思吗?” 黎清很想笑,但一直憋着,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亲妈吐槽最为致命。 周霁屿看她一眼,为了憋笑都快咬自己的手指了,他说:“本来有人陪我吃饭的,不是被您赶走了吗?” 余秋女士一听,说:“怎么是我赶走的?别冤枉我啊。” 黎清发现,周霁屿跟亲近的人说话,语调总是很轻快,让对话的人也不由得跟着轻松下来。 至少自己过去那么沉闷,也是因为跟他说话说多了,才变成现在这种说话方式。 他总是用自己的行为影响着身边人,黎清不得不承认,跟他说话相处都很轻松,让人感到幸福。 周霁屿见黎清又在发呆,说:“您不是趁我不在,把我准女朋友给赶跑了。” 黎清一顿,睁大眼睛看着周霁屿,也很忐忑余秋女士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当时就是跟她说,让她要是打算跟你好好发展,就要少跟姓秦的他们少接触,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那孩子一看就心思单纯,到时候别卖了还要替对方数钱。” 黎清诧异地盯着周霁屿,周霁屿也看着黎清。 黎清心跳很快,所以一开始,她就理解错了他妈妈的意思? 余秋女士继续说:“她跟你分手了?” 周霁屿看着黎清,一边说:“何止啊,人家还答应了家里的相亲,马上就要结婚了。” 黎清:“?” 他怎么睁眼说瞎话。 周霁屿说完,没搭理黎清震惊和鄙视的眼神,看向手机屏幕,“反正,您做好您儿子打一辈子光棍思想准备吧。” 黎清:“......” 他怎么这么爱威胁啊,现在又利用她来威胁余秋女士。 她甚至觉得自己跟余秋女士能组成一个受害者联盟。 余秋说:“那怎么办?要不我再去找找她?” 周霁屿看向黎清,黎清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他说:“您别再添乱了,您再找她,我都怕她直接离开京市。” 黎清:“......” 不要把她说的那么怂好吗! 周霁屿后面没说几句,就挂了电话。 他挂断后,黎清看向他的手机,确认他真的挂了后,才说:“我又不是害怕被你妈妈找才走的。” 周霁屿:“不然呢?” “你要是真的脸皮薄,我第一次赶你走,你不就走了?” 黎清明白了,“你就是拐弯抹角的说我脸皮厚?” 周霁屿:“你自己说的。” 黎清:“......” “我现在就搬走,我把我所有的东西都搬走。” 在黎清准备起身前,周霁屿眼疾手快地按住她放在桌上的手,他说:“开玩笑的。” “知道你脸皮薄,爱往自己身上揽责任,觉得是自己对不起我,觉得没脸再住在我家,才走的。” 黎清:“......” “怎么听着还像在骂我呢?” 周霁屿:“你语文差,听不懂很正常。” “是在夸你。” 黎清:“......” 黎清白他一眼。 周霁屿用下巴努了努桌上还没吃完的菜,“不吃了?还有很多。” 黎清摇了摇头,“吃不下了。” “被你气饱了。” 周霁屿:“没事,明天我装你碗里,中午吃。” 黎清没回答,周霁屿说:“吃完了就吃药吧。” 黎清差点忘了,周霁屿问:“带药了吗?” 黎清环顾四周,“我包呢?在我包里。” 周霁屿走到沙发边,把她包拿过来,看到黎清把里面的长条透明小盒子拿出来,周霁屿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黎清说:“看什么看?” 周霁屿:“按照我给你配的药,应该今天中午就吃完的。” “结果你还剩了......”周霁屿看了眼,“一天的量。” “所以说连药都不乐意按时吃,还指望能早点好?” 黎清:“......” “你刚刚问我,是在试探我?” “人和人之间就不能真诚一点吗?一个套路你居然玩两遍。” 黎清硬气起来,“再说了,我生病是因为谁?” 说完,两人之间的气氛像是停住了两秒,黎清下意识地撇开眼,总觉得自己好像把这件事当成免死金牌一样。 好像自己已经掌握了他什么致命的软肋一样。 “算了,我不说你了。” 黎清低下头,拿着药准备收进自己的包里。 “对不起。”周霁屿说:“这件事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 黎清小声地说:“家暴男每次都会跪下来说没有下一次了。” 周霁屿哼一声,“我现在在你眼里已经次到跟那群人一起比较了吗?” 黎清:“我就打个比方。” 黎清又想到什么,一脸真诚的看着他,“你那天是不是被人下药了?所以才那么......” 周霁屿微微挑眉,“我像是会因为那些药物,下半身不受自己支配的两脚兽吗?” 周霁屿说着话,已经拿着感冒冲剂和刚刚黎清喝过的杯子去了流理台边,把剩下的小半杯水倒了,再把药剂撕开倒进碗里。 用开水冲开后,拿着勺子搅拌开拿到她面前,“坚持两天吧。” “再吃两天,估计差不多不用吃了。” 黎清指着桌上的小长条,“可是我只有一天的量。” 周霁屿走向流理台边,拿过来一个装着药袋的盒子,他边走过来边说:“现在帮你配。” 黎清:“?” 她甚至想过这些是医院拿来就是这样的,谁知道居然是他自己分好又装起来。 “你也太有心机了。” 周霁屿纠正她,“我只是在监督你按时吃药。” 黎清:“那你好歹跟我说下游戏规则啊,我还被蒙在鼓里。” 周霁屿耸耸肩,“你就不能自觉点吗?” “被折腾两下,就发烧了快一周了。” 黎清:“......” “你还说。” “你让我折腾一晚上看看。” 周霁屿:“行啊。” 黎清:“......” “诡计多端的男人。” 周霁屿帮她把药分好装好,又指着她还没喝的那碗药,“不喝都凉了。” 黎清不跟他一般见识,小口小口地喝药,哪里凉了,明明还很烫。 周霁屿看她跟小猫喝水一样一点点地喝着,轻咳一声,“既然误会解除了,什么时候搬回来?” 黎清捏着杯子的手柄,抬头一脸懵懵的盯着他,“我什么时候说是因为你妈妈才搬走的?” 周霁屿:“?” “你不是误会了我妈的意思,才搬走的吗?” “你刚刚也听到了,我妈的意思,是让你跟那个姓秦的走远点,就可以了。” 黎清还是摇摇头:“万一下次你出差,你妈再来,我多尴尬啊?” “好像我是人仗狗......”黎清说:“反正我不,而且你万一再对我来一次,我这小身板怎么受得住。” “要是因为做......”黎清思维发散得比较远,越说脸越红,“那个体力不支去医院,我不要脸的吗?” 周霁屿哂笑,“就这两点?” 黎清一顿,欲言又止。 周霁屿:“今天我们就把话摊开说。” 黎清:“这可是你让我说的。” “我听说你们家想跟陆家联姻。” 第48章 第48章 黎清说完,看周霁屿愣住。 心想果然没错,就连他也是这么打算的。 她摇晃着杯子里的药,见没那么烫了,把药颗粒送到嘴里,然后直接把剩下的药一饮而尽。 虽然有微微地苦涩,但还算能撑得住。 “所以你,是担心我会跟别人联姻啊?”周霁屿饶有兴趣的盯着她,“没想到你会这么爱我。” 黎清瞪大眼睛,“这是重点吗?” “你是承认了?一边吊着我一边准备跟别的千金小姐联姻?” 周霁屿哼笑,“你搞清楚,黎猫猫,我们,谁吊着谁?” 黎清放下杯子,把剩下的药放回包里,说:“我要回家了。” 黎清说着看向毛球,毛球此刻正懒洋洋的趴在爬猫架的最上面一层,摇晃着尾巴,黎清又过去撸了撸,说“妈妈下次再来看你。” 黎清刚跟毛球告别结束,周霁屿站在她面前,“你确定要回去?说不定你回去会打扰别人。” 黎清觉得搞笑,“你真的是为了留我,什么话都敢说了。” 周霁屿:“或许你现在给余星打个电话,她说不定正在忙。” “他们一开始以为你不会回家,所以打算留在余星家。” “但是......”周霁屿故作神秘的上下打量她片刻,“因为你要回去,所以他们只能转移阵地。” 黎清更疑惑,“他......们?” 周霁屿点点头,“说不定余星谈恋爱了呢?她只是没告诉你。” 黎清根本不信,“怎么可能啊?” 周霁屿没坚持,只说:“那你现在给她打个电话,问她在不在家。” 黎清见他这么肯定,半信半疑地给余星发了条消息: 【星星,我待会儿回家了。】 那边很快发来一条语音,“清清,我今晚跟朋友到外面来玩了,明天上午我没课,我估计晚上不回家了。” “你回家后把门窗锁好啊,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 黎清:“......” 由于声音是外放的,周霁屿也听到了,但没什么情绪的起伏,毕竟他早就预料到了。 黎清还是回去了,这次周霁屿没再说什么。 到她家楼下时,黎清跟他道谢,其实她是想自己回家的,但周霁屿坚持要送她,黎清才没拒绝。 黎清下车,周霁屿也跟着下来。 两人进了电梯,到了楼层,两人又一起走出电梯。 全程一句话也没有。 只是在黎清准备按密码时,没忍住回头看他,“你不打算走吗?” 周霁屿:“看着你进去。” 黎清迟疑片刻,转身按开密码,拉开门把手准备进去,小山芋已经到玄关处来接她了。 小山芋似是闻到周霁屿的气味,即使周霁屿没有出现在它的视线内,它还是想探出头来看看。 余星家隔壁也是有人住的,黎清就对他说:“要不......你进来坐坐?” 黎清觉得自己脑子还没想清楚,就说了出来,她弯腰看着周霁屿一顿,随后又更正,“进来看看小山芋?” “它好像有点想你。” 周霁屿这才走进去,把门关上。 小山芋就热情地往周霁屿身上扑,黎清才发现,小山芋居然这么喜欢周霁屿。 周霁屿伸手摸了摸小山芋的头,温柔地问:“想爸爸了是不是?” 黎清:“......” 他每次听到自己在小山芋和毛球面前这么自称的时候,都觉得挺搞笑的,怎么现在自己还这么喊了。 周霁屿看着一脸神情复杂的黎清,说:“客人来了,都没杯水吗?” 黎清这才转身给他倒了杯水,拿的是她自己的杯子,周霁屿看着杯子,又看看她。 黎清说:“我刚刚洗过了。” “嗯。”周霁屿这才从她手里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他大概猜到黎清为什么要用自己的杯子,毕竟这是余星家,私自带别人回家,已经触犯了她的原则。 她毕竟是宁可累死自己,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的人。 即使这个人是她很好的朋友。 黎清见周霁屿发愣,又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了,她觉得应该早点洗澡睡觉,她还有点头疼,明天怎么跟杜源汇报自己今天实验的失败。 她甚至都产生了一些疑惑,自己真的适合做糖尿病的药物研究吗? 黎清把手机拿开,把有时间的锁屏放到周霁屿面前晃了晃。 见他还没任何反应,黎清又指了指手机屏幕,周霁屿这才微微皱眉,“你在锻炼手部的灵活度?” 黎清:“?” “你看不到吗?” 周霁屿:“你忘了你贴的防窥膜?我这个角度确实看不到。” 黎清:“......” 是哦,差点忘了。 黎清轻咳一声,“那什么,不早了,小山芋也该睡了。” 小山芋原本还趴在周霁屿脚边,听到黎清喊自己的名字,它一下子从地毯上爬起来。 两人目光一同看向小山芋,周霁屿笑出声,“小山芋好像不是很困呢。” 黎清眯了眯眼看着小山芋,小山芋眼神闪躲。 怎么一只狗这么通人性。 但周霁屿也没多待,他起身刚走一步,黎清跟在他身后,他忽然转身,黎清一边发着呆往前走,撞到他胸口。 黎清退后两步,又摸了摸额头,“那你回家慢点。” 周霁屿说:“黎清,还记得我们的三个月的约定吗?” 黎清一顿,她当然记得。 ——黎清,这个游戏,我只陪你玩三个月。 周霁屿面对黎清,底线一放再放。 从一开始的,从给她两天时间到考虑一周,再到接受她成为炮/友的邀请。 周霁屿见她又像做错了事,低着头不说话,周霁屿轻叹口气,很认真地说:“黎清,我再说一次。” “我不知道你听到什么传言,说周家要联姻,我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成真。” “我唯一能确定的是,我不会让我的婚姻带上任何利益关系,我要选择我想要结婚的那个人。” 黎清这才慢慢抬头看他,双手垂落在身体两侧。 周霁屿的眼眸很深邃,一直看着她,“今天好像刚好是三个月,所以我们的关系,已经结束了。” “我们,不再有任何关系。” 黎清看着他,只觉得鼻尖很酸。 是因为自己太犹豫不决,三番两次的拒绝他,把他所有的耐心都耗尽了吗? 周霁屿看着黎清发红的眼尾,和要掉落的眼泪,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转身离开,又闭了闭眼,随后才迈开步子走向门口。 黎清在他开门准备离开时,喊住他,“周霁屿。” 周霁屿没有回头,但停住了脚步。 黎清说:“我......” 黎清觉得自己的心跳像打鼓一样,震得自己都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我就是这样一个,总会反反复复确认一件事,总会没有安全感,总会怀疑自己值不值得被爱,害怕即使在一起了会分开,担心自己没有办法承担分开的情绪。” 黎清说着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她看着周霁屿的背影,因为泪水已经模糊不清。 “明明你转身离开的场景,在我心里预演了无数遍,我觉得我肯定可以接受,可是真的在这一刻来临时,我还是......还是......”黎清哽咽了好几声,“接受不了。” 她说着哭得声音更大,“周霁屿,我舍不得你。” “我很想留在你身边,不管用什么样的身份,我只想看到你,偶尔可以跟你说上几句话就好了。” 黎清见周霁屿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她冲过去,站在他身边。 周霁屿眼尾有些红,他转头看着她,“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你不是要想想吗?”周霁屿说着伸手帮她擦了擦脸上的泪。 黎清吸了吸鼻子,“我那天看到叶欣去找你了。” “我知道你对她不是那个意思,可是万一你觉得对比之下,你发现她比我体贴,比我漂亮,还比我善解人意,还没我这么难搞,也没我这么好/色,你觉得跟她在一起比我好多了怎么办?” 黎清因为说的格外认真,都忘了自己要哭,她说:“所以你能先别喜欢上别人吗?至少接下来的三个月,不要喜欢别人好不好?” 周霁屿重新把门关上,饶有意味地问:“我们都结束了,还不能喜欢别人啊?” 黎清:“好歹得戒断点时间吧?” “难道你上次那么生气地带我去酒店,是因为觉得我在跟你约定的三个月里出/轨了吗?” 周霁屿一顿,那天他确实做过了,可那一刻,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好像要失去这个呆瓜了。 自己的理性第一次在脑子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体的本能。 最恶劣最原始的他被释放出来,就跟在知道母亲被秦恒和他母亲设计进了icu时一样。 他想过无数种报复的手段,甚至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他们解决掉。 即使最后被他父亲发现,那有什么关系,他再怎么喜欢那对母子,也不可能让他出事,毕竟维护周家的脸面,一直都是他在做的事。 周霁屿甚至都拟好了计划,用同样的手段去报复那个女人。 在决定行动前的夜,周霁屿翻找相册,无意中看到那次拍下的一张证件照,女孩穿着一件白色的校服衬衫,系着低马尾,刚到眉梢的齐刘海,圆圆的鹿眼,面带着微笑,纯净得像不染尘世烟火气息。 内心斗争了一整个晚上,最后还是取消了这个计划。 黎清歪着头看着盯着某一处发呆的周霁屿,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周霁屿回过神来,伸手拉住她的手,“嗯,我不喜欢被背叛的感觉。” 黎清:我知道你当时是气在头上,我也给你解释了。” 周霁屿点点头,“嗯,我现在知道了。” 黎清一本正经,“那我原谅你了。” “不过下次,你要先听我说话。” 周霁屿看着她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可以这么假装无事发生一样的说话,有点滑稽,“好。” “没有下一次了。” 黎清重新打开门,“那你走吧。” 周霁屿:“?” 他说:“等等啊,我刚刚分神的两分钟里,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黎清:“没有啊,我没说话。” 周霁屿:“那我们中间是不是还有什么没说?” 黎清也摇摇头,“没有啊,都说清楚了。” 周霁屿指了指她,又指了指自己,“那我们现在什么关系?” 黎清很坦然地回答,“就同学关系啊,你不是说三个月的限定关系已经结束了吗?” 周霁屿无奈地笑,“你耍我呢?” 黎清想了想,“你已经答应我三个月不会跟别人在一起了。” 周霁屿肯定地回答,“我没答应。” 黎清皱眉,神情严肃,“你没回答不就是默认答应了吗?现在又言而无信?” 周霁屿弯腰靠近她,眼神跟她的视线在同一水平线,“那你说服我不能喜欢别人的理由。” 黎清感觉到他的气息又在把自己慢慢包裹起来,心跳不自觉地加快,她往后退一步,认真思考,“因为我想追你,行吗?” “我想尝试朝你努力一次,我要是靠自己追上你的,我可能更有底气一些。” “这样你要是敢联姻,我真的会揍你。” 黎清说着还伸手捏着拳,咬牙切齿的说着话。 周霁屿直起腰,一只手插在口袋里,不屑地笑了声,“就你?” “还没追,就在畅想跟我在一起之后的事儿了,哪有那么美的事?” 黎清:“......” 黎清瞪他,“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你现在什么意思?” “以为我被说两句,就会打退堂鼓吗?” “你别做梦了。” 周霁屿:“......” 知道的她是在追人,不知道的,可能以为是仇人。 “你搞清楚了,你追我就应该对我态度好点儿?” “你以为你眼睛流点汗,我就会心软吗?” 黎清:“我追你怎么了?追人也要不卑不亢啊,不然被你拿捏了怎么办?” 周霁屿:“......” “你不是喜欢我吗?” 黎清:“喜欢你怎么了?追你怎么了?又不一定追得上。” 周霁屿咬了咬后槽牙,觉得自己现在就该把她按到墙边亲,亲得她喘不过气来,就老实了。 “你这样让我觉得你很没有诚意。” 周霁屿叹了口气,“算了,反正你也是想玩玩而已,我也不会当真。” 黎清:“我哪有啊,我都说了,我会想很多有的没的,很没有安全感,所以我要做最坏的打算。” “但是我肯定会努力在三个月内追到你的。” “所以你一定不要在这段时间内喜欢别人,我会让你重新想要跟我谈恋爱的。” 周霁屿眯了眯眼,“什么?” 黎清指了指沙发,小山芋还在沙发那边趴着摇着尾巴,一边懒洋洋的看着这边。 黎清:“你刚刚说的,我们结束了,你对我没有任何耐心了,你要跟我断绝关系。” 周霁屿:“?” 她怎么这么会发散思维。 他叹了口气,解释说:“我只是不想一直让我们一直被这段不健康的关系束缚住,想让你重新审视我们之间的关系,不破不立。” 黎清点头,“是啊,我就是觉得反正我们有生理上的关系,其他能没有关系就没有关系。” 黎清说着还有点惭愧,“这样也不用内耗。” 周霁屿刚准备开口,黎清说:“我一开始是这么想的,但现在想明白了,就算没有别的关系,看到你跟别人在一起或者是听到你要联姻的消息,还是会难过。” 黎清说完,还打了个哈欠。 周霁屿无奈地笑笑,伸手拨乱她的刘海,“行了,一张小嘴今晚说了多少话?” “我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黎清听见,立马说:“你不喜欢我说很多吗?” “那我以后不说了。” 黎清说完就闭嘴,做了一个拉链拉上的动作。 周霁屿看着她上下眼皮不停地打架,就说:“不早了,我走了,睡觉的时候锁好门窗。” 黎清点点头,跟他挥手,“那明天见。” 周霁屿却张开双臂,“走之前,抱一下?” 黎清一顿,“这......这好吗?” 周霁屿:“那你就当是一个鼓励的拥抱。” “鼓励你能早点追上我。” “啊?”黎清不可置信,“你其实还喜欢我吧?” 周霁屿耸耸肩,“快点啊,过了这村就没这店。” 黎清:“......” 明明是他在跟自己索取拥抱,结果就这态度。 黎清叹口气,算了,谁让自己在追他呢。 黎清往前一步,轻轻地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周霁屿收拢双臂,把她压向自己的怀抱,黎清都能感觉到他胸口的那片温度以及他那胸肌。 黎清说:“感觉你在拿腹肌诱惑我。” 周霁屿用脸颊贴了贴她的头顶,“快乐吗?毛毛。” 黎清一顿,周霁屿又说,“我很快乐,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为了我,克服了自己的拧巴和纠结。 愿意......奔向我。 黎清笑了笑,“当然啊,被喜欢的人抱着,很快乐。” “那你是不是又开始喜欢我了?” 周霁屿却直接松开她,还往旁边让了一步:“不早了,早点睡。” 周霁屿说着就重新拉开门,跨了出去。 黎清还有些茫然,他还真就是给自己一个鼓励的抱抱啊。 黎清快速地洗了个澡,然后就上床睡觉。 刚关灯闭上眼,她又想起什么,给周霁屿发了条消息:【到家了吗?】 【我要睡了,你早点睡。】 【我很快乐。】 周霁屿坐在车里,看着黎清房间的灯暗灭,看到自己手机里的三条消息,扯过一个笑。 他原以为自己对这个呆瓜了解的足够多,她的情绪她的想法以及她的性格。 他本只是想让她知道,如果跟自己切断了这层关系,那两人真的就没关系了。 等她缓冲过来,他会再用行动告诉她,自己从没想过要跟别人恋爱结婚。 所以她不管要不要和他在一起,他都会等着她。 如果他们之间的距离是九十九步,不管她愿意走几步,或者是一直在原地都没关系,他会走一百步一千步,会站在她的身后,保护她照顾她。 所以当她真的愿意朝自己走一步时,周霁屿觉得那一瞬自己捏着门把手的手都是颤抖的,所以他把门又自然而然地关上,把那只手藏在身后,不想让那个她发现。 答应她让她追求自己,也只是想让她觉得安心,让她觉得这段感情她是有在付出的,让她不要怀疑自己一直在享受被爱,她才是那个最会爱人的人。 准确地来说,她有点博爱,博爱到周霁屿都有些嫉妒,他只希望自己一个人享受她全部的爱。 这样的想法当然是只能想想,毕竟自己不受控的做过一次,他不愿意那样伤害她,如果自己在她那里,有那么一点点的特殊,他就知足了。 只是他又叹了口气,新的问题又来了,到底该让她追到什么度才行。 少了她会觉得没有成就感,多了说不定把人逼急了真跑了。 第49章 第49章 第二天,黎清被闹钟叫醒。 她醒得很快,只是去浴室的时候,黎清发现自己眼睛肿了。 她慢半拍地想起来,自己昨晚好像做了一件什么大事。 刷牙刷到一半,黎清猛地想起来,自己居然当着周霁屿的面,说要追他。 她猝不及防地把泡沫不小心地咽了下去。 随后又弯腰撑着盥洗台边缘不停咳嗽。 人是需要对自己说出的话负责的,黎清拿着早餐进公司的时候,都跟当小偷一样,提心吊胆的。 只是人越不想遇到什么,就会遇到什么。 比如她就在等电梯的时候,电梯从负一楼往上,一打开门就看到周霁屿跟一旁的一个男人聊天。 她刚张着嘴咬了一口包子,就猝不及防地跟周霁屿对视上了。 她已经咬了一口,不得不把那一大口吃下,两边腮帮子撑得鼓鼓的,黎清只好低着头拿着包子上了电梯。 黎清基本上是踩着点到公司的,踩点的人又多,所以每次这个点的时候,电梯里的人都格外的多。 黎清后面进电梯的人很多,黎清只好一直往后退。 她小幅度的嚼着嘴里的包子,一边注意着不踩别人的脚。 后背不小心碰到别人,黎清闻到那股淡淡的青提味,就知道是谁。 奇怪,明明刚刚他还站在靠电梯最后面的,怎么就到了前面。 黎清没回头,毕竟在人多的电梯里,被挤了一下,太正常不过。 等到了十二层,下来的人不少,黎清也从里面挤着下来。 她这才松了口气,跟着前面刷卡打开的门禁进了公司里面。 黎清刚打上卡,手机就弹出一条信息:【你就这么追人的?】 黎清:“......” 黎清点进跟他的聊天框,看到昨晚零点的回复:【刚到家。】 【知道了。】 黎清甚至都能感觉出来,他说这句话时候假装不在意的样子。 黎清一边低头回复一边走到工位上。 【那我应该怎么追?】 周霁屿:【你的早饭,不知道给我买一份?】 黎清:【帮你带早饭吗?】 【行啊,那我今晚能去你家吃晚饭吗?】 周霁屿:【?】 【我给你做饭?】 【连吃带拿的,有你这么追人的吗?】 黎清:【我要是做饭好吃,我肯定天天做了啊。】 【而且你不给我跟你相处的机会,我怎么追你啊。】 周霁屿反复在里面输入,黎清一边把剩下的包子吃完,还没见他发过来。 黎清就去接了杯水,看到他回复的那句:【吃完早饭记得吃药。】 黎清:“......” 总觉得他在骂人,但找不到证据。 黎清下意识地把包里的药拿出来,真的差点就忘了。 上午,黎清被杜源叫到一个空的小会议室谈话。 她的实验数据不仅失败次数多,出现的误差也大。 黎清感觉出来,今天杜源格外的严肃,黎清小心翼翼的解释过后,杜源说:“仪器没有问题,你的专业能力也没有问题,你的态度也没有问题。” “黎清,你有没有发现,其实现在最大的问题,并不是你刚刚分析的那些,而是你的心态,你总觉得实验会出错,你就格外的紧张,你太希望成功了,导致各种出错。” “我不知道你怎么请个假,状态就变成这样了。” 杜源说话条理清楚,语气没有多余的感情,也只是就事论事。 黎清安静地听着,等他说完后,黎清说:“对不起,我会反思的。” 杜源说:“你要想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个实验,我们这一行本就是枯燥无味的,如果你不找到一个目标,是很难坚持下去的。” “黎清,你懂我说的吗?” 黎清点点头。 这会儿已经是饭点了,黎清拿起手机看了眼,卫桑桑给她发了消息,说是在门口等她。 黎清回复她说自己马上就来。 黎清走到门口,就看到卫桑桑站在那儿靠着墙,一边打字,嘴角还挂着笑。 黎清走过去,勉强挤出一个笑。 卫桑桑见人出来,就收起手机,挽着黎清的胳膊按了电梯。 黎清说:“看你笑的春心荡漾。” 卫桑桑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说:“有吗?” “不过你一脸强颜欢笑,该不会是被你们杜总叼了吧?” 黎清叹了口气,“是啊,最近实验做的质量很差。” 卫桑桑就问了些她实验过程,两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地就到了食堂门口。 两人排着队,黎清看到卫桑桑一边看手机,一边回过头像是在找人。 黎清问:“你找谁呢?” 卫桑桑露出一个害羞的笑,“这不是知道中午不好占座吗?有人就提前帮我们占了。” 黎清眯了眯眼,“你男朋友啊?” 卫桑桑听到这个称呼,推了下黎清,黎清差点被推出队伍外,然后卫桑桑又把黎清拉了回来。 她说:“不是啦,就是那个人啊,上次我们团建的时候,耀远那边的。” 黎清一时间没想起来,“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卫桑桑拍了她一下,“你也太不关心我了。” “就是那天我们玩游戏,你们怂恿我去抱周老师,但最后抱了周老师旁边那个男的啊。” “然后我们离开的时候,他说顺路载我一起离开啊。” 卫桑桑眼睛发光的拉着黎清的胳膊,“你觉得他帅吗?” 黎清顿了片刻,“其实......我觉得......你觉得呢?” 黎清真的不是故意不回答,因为她压根不记得有这个人,只是一面之缘。 她没记住。 一说起易铭,卫桑桑嘴角带着笑,“我觉得还挺帅的。” “而且啊,他业务能力特别强,虽然有一点呆呆的,但长得很清爽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戴眼镜的男人那么好看呢。” 排队了十分钟,黎清听卫桑桑夸了十分钟。 黎清最后问,“所以你们快谈了吧?他都帮你占座了。” “那不就是想跟你一起吃饭吗?” “为了多跟你待一段时间?” 黎清帮她分析完后,卫桑桑激动地握着黎清的胳膊,脸颊不自觉地泛红,“真的吗?” 黎清从她惊恐诧异的表情里,分析不出来,她到底是想要他表白还是不想要。 “那我这几天要不要注意穿搭啊?” “或者要化点妆什么的?” 黎清眨了眨眼,“你不喜欢你周老师了?” - 黎清端着餐盘跟在卫桑桑身后,很快就找到了那位叫易铭的有点帅气的书呆子。 只是黎清没想到易铭对面坐着的是周霁屿。 卫桑桑自然是欢快地坐在易铭对面,连跟周霁屿打招呼也只是潦草地说了一声。 留给黎清的位置,也只有周霁屿对面的位置了。 一坐下,周霁屿果然调侃了卫桑桑,“看来我们家小铭比我魅力大啊。” 卫桑桑害羞地笑了笑,易铭则无语的看了眼周霁屿。 卫桑桑夹着声音说:“周老师别调侃我了。” 易铭帮腔,“是啊,您老不是有女朋友了吗?” 黎清一顿,周霁屿看她一眼,说:“谁说是女朋友的?” “我只是正在被人追而已。” 他故意把“被”字加了重音。 黎清一下子咬到舌头,咳嗽一声。 卫桑桑跟易铭都下意识地把手边的餐巾纸拿起来,两人指尖不小心碰到,随后又反弹的收回。 周霁屿没什么情绪的把那盒纸拿起来,放到她手边。 黎清说:“谢谢周总。” 但眼神里却是无语。 周霁屿说:“听说清清生病了?” 黎清:“......” 他怎么不去当演员呢?在她面前当演员,她也不会给他颁个奖。 黎清皮笑肉不笑,“是生病了。” “周总您关心的真及时,再慢点我就好了。” “......” 卫桑桑用胳膊碰了下黎清,笑着打哈哈,“周总您别介意,清清就是有点小幽默在身上。” 周霁屿点点头,看着她面前的呆瓜不紧不慢的低头吃饭,笑了声,“是吗?” “那清清平时肯定能给周围的人带去欢乐吧。” 黎清抬头看他一眼,眼神的无奈好像在说,周霁屿你一定要我陪你演戏吗? 周霁屿像是故意想起什么了一样,“我有个朋友送了我几张音乐剧的票,你们周五晚上有空吗?” 易铭第一个举手,“我去,我去。” “周哥,票一定给我留一个。” 周霁屿微笑,“你们俩呢?” 黎清一顿,还没来得及说话,卫桑桑一脸犹豫的问黎清,“清清,你去吗?” 黎清:“......” 黎清一脸无奈,因为卫桑桑在桌下疯狂用腿碰她的膝盖,又挤眉弄眼。 黎清点点头,看向周霁屿,“周总,我想去,能给我一张票吗?” 周霁屿皮笑肉不笑,“下班后来我办公室拿吧。” 他们俩吃的差不多了,先走了。 等他们走后,黎清手机很快就嗡嗡嗡的振动。 黎清边吃饭边解锁手机。 周霁屿一直在输出: 【你是不是后悔了,不想追了?】 【我感受不到你的热情。】 【给我个准话,你到底什么意思?】 黎清:“......” 搞得好像追他就跟睡了他似的,不追还不行吗? 黎清一边听卫桑桑说话,一边回复:【追啊,慢追,缓追。】 周霁屿:【以后记得早上给我带早饭,放到我办公室的桌上。】 【这周末看电影,记得给我买奶茶。】 黎清:【你在干什么?】 周霁屿:【在教你怎么追我。】 下午,黎清没加班多久。 周霁屿反而加班了一个小时。 黎清比他提前一步回的家,周霁屿回到家后,就看到黎清躺在阳台前的那块地毯上,一边拿着逗猫棒在那逗毛球。 黎清听到开门声,说:“我买的菜放在厨房,已经帮你洗干净了。” 周霁屿一边换鞋一边说:“你们部门最近实验不是很多吗?” 黎清“嗯”了声,“今天特别不想做。所以就提前走了。” 她还不忘提醒他,“票呢?” 周霁屿把两人的票递过去,“卫桑桑的给易铭了。” 周霁屿去房间换了件衣服后,就去了厨房。 黎清跟着去了,周霁屿说:“你来干嘛?去跟毛球玩吧。” 黎清:“我在追你,我看攻略上说,第一步就是要不停的刷存在感,但是得不经意间的。” “所以我借着帮忙的名义,在你面前刷刷存在感。” “省得你又说我不追你。” 周霁屿:“......” “你现在把追人也当成是任务了?” 黎清:“没有啊,因为喜欢你才想追你的。” 周霁屿哼笑声,捏着她两边肩膀把她推出厨房,“等会吃饭在我面前刷存在感吧。” “现在去帮我陪毛球,让我对你好感度加点儿吧。” 黎清想想也是,今天午休看的女追男攻略里,就说想要攻略他,就要把他身边的人变成朋友。 等饭做好后,黎清已经把两人的饭盒拿了出来,并且义正言辞地说待会儿她来给两人装好明天要带的饭,碗也要她来洗。 周霁屿没管,说随她。 吃饭时,黎清一个劲的给周霁屿夹菜,周霁屿看着堆满满碗的菜,说:“谢谢你啊,给我夹我做的菜。” 黎清:“那下次我来做。” 黎清边吃边问:“我周末看电影前,可以把小山芋带到你家来吗?” “感觉毛球天天一个人待着,也很孤单。” 周霁屿:“你就不觉得我一个人也很孤单?” 黎清一顿,“那你再等等,我马上追到你了,你就不孤单了。” 周霁屿:“......” 黎清又问:“不过易铭老师真的喜欢桑桑吗?桑桑现在已经被易铭迷住了。” 周霁屿:“你别管别人,专注追我就好了。” 周霁屿见黎清兴趣不高,就说:“工作上有困难?” 黎清“啊”了声,“有点吧,谁工作能顺顺利利啊。” 黎清不想多说,周霁屿也没有多问,反而是吃饭的间隙,黎清手机亮了亮。 黎清在信息弹出来前一秒按灭手机。 周霁屿调侃地问,“你这反应让我想到出/轨的丈夫。” 黎清:“......” “没有。” 周霁屿:“那你当着我的面打开。” 黎清确实有些心虚,因为路轩有时候会给她发消息,她都是忙完自己的事情回复两句,毕竟不回复别人真的很不礼貌。 黎清:“都还没谈呢,你就开始查岗啊?” 黎清学他说话,“我只给我男朋友查岗。” 周霁屿:“那不看了。” 黎清:“......” 吃过饭后,周霁屿说送她回去。 黎清提议一起坐地铁。 这会儿不是早高峰,地铁里人也不算多。 两人就挨着坐在一起,黎清说:“上次我们坐地铁好像还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吧。” 周霁屿转头看她,黎清说:“好像又回到了过去。” 黎清转头看他,眼里像是有星星,“周霁屿,我好像从来没告诉你,其实跟你度过的每一天,都跟收到礼物一样珍贵。” 周霁屿眼里动了动,黎清越靠越近,刚好他们这节车厢没什么人,黎清故意跟他靠的很近,“周霁屿,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开心吗?” 这句话周霁屿对她说过很多很多遍,她忽然也很想问他一次。 地铁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门打开,有人上车。 快要碰到他唇时,黎清又拉开两人的距离,黎清看到周霁屿刚刚明明噘嘴了,又看到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她满意地弯弯嘴角,这个攻略太厉害了,招招都有用。 黎清又问,“我当时送给你的星星罐,你还留着吗?” “那里面可都是我满满的心意。”黎清说着还做了一个比心的动作。 周霁屿散漫地应了声,那是黎清在高考前一天特意送给他的,说是里面的星星都是她自己折的,各种颜色的都有。 当时周霁屿看到那一罐星星,第一反应是说第一次收到这么珍贵的礼物。 黎清并不觉得珍贵,因为罐子加上折纸的价格都没有超过三位数。 但周霁屿说这罐星星除了这两样,还有她最珍贵的时间。 黎清被他一说,还有些傲娇。 但周霁屿又说:“你高三哪有时间折的?” 黎清说:“折一个就一分钟,我就当是学习之余的解压了。” 周霁屿这才没有继续追问。 周霁屿想到这些,看向她的眼神又温柔了一些,黎清说:“你居然这么珍惜我送给你的礼物啊?” “毕竟都过十年了。” 周霁屿纠正她,“是十年两个月。” 黎清感叹,“居然过了这么久。” 黎清听到到站消息,差点因为专注跟周霁屿说话坐过站。 在地铁门快要关上时,黎清拉住周霁屿,快速地下了地铁。 黎清喘着粗气,看着身后关上的地铁门,又看着身边的周霁屿,得意地笑了笑。 黎清就这么牵着周霁屿,就连出地铁扫码时她都没松开。 周霁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去了。 离开地铁,两人在路边慢慢散步,这边不是市中心,车流也没那么密集,绿化覆盖也还算高。 虽然这会儿风吹过脸颊还带着热气,但也没那么难受。 黎清一边牵手一边摇晃着,周霁屿说:“你刚刚故意的?” 黎清没反应过来,“啊?” 周霁屿:“假装忘了下地铁,然后占我便宜。” 他拉起两人还一直牵着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黎清一顿,刚想松开,周霁屿用力捏紧,黎清压根松不开。 周霁屿:“你现在松开,嫌疑更大。” 黎清:“......” 还是到了楼下,周霁屿没再往上去。 今天余星在家。 周霁屿说:“明晚也去吃饭?” 黎清一顿,说:“明天周五了,我答应我妈要回家的。” “后天不是一起去看音乐剧吗?后天等着我追你吧。” 周霁屿微微挑眉,“你打算怎么追?” 黎清朝他勾勾手,周霁屿没多想,朝她走了一步,黎清垫着脚靠近他耳边,小声说:“天机不可泄露。” 然后趁他不注意,在他侧脸亲了一口。 周霁屿一顿,黎清已经得意地朝着他笑,周霁屿伸手摸了下被她亲的地方,心跳好像也跟着加快了。 黎清跟他挥手说再见,然后像个小兔子一样,蹦蹦跳跳的上了楼。 周霁屿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好一会儿才转身回了车上。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心脏位置。 还真的被这个呆瓜撩到了。 明明那么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居然被她的一个吻撩得脸红心跳。 周霁屿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好想答应她,快点跟她谈恋爱。 周霁屿在车里哼着小曲,想起什么,给余秋打了个视频电话。 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然后带着刚被吵醒的声音问,“这么晚什么事啊?” 周霁屿说:“妈,您睡了吗?” 余秋说:“我每天十点睡,你第一天知道?” 周霁屿笑嘻嘻地说:“我今天给忘了。” “那什么,您明儿起床后,帮我去我房间找个罐子,里面装的折纸星星。” 周霁屿想了想位置,“应该在书柜的最上面一层,然后拍个照片给我。” “不过您不要打开啊。” 余秋:“就这个?” 周霁屿:“是啊,有点急。” 余秋打了个哈欠,问她,“你要这个干嘛?” 周霁屿:“突然想起来了。” 余秋没有多余心思问,“是清清送你的?” 周霁屿“嗯”了声,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余秋:“她还生气呢?” 周霁屿纠正她,“她没生气,她怕您生气才走的,她那个性格根本就不会生别人的气,从来也不会拒绝别人,在你面前,恨不得掏心掏肺的对您好。” “那天要不是那对母子设计,您能跟她在那个地方遇到?” “他们不就是想让您动气吗?” 余秋说:“现在叶家倒了,你爸......周佑辉也失势了,清清她继父肯定想另寻高枝,我是听说最近跟路家走得近,还能帮他拓宽海外渠道。” 周霁屿哼笑了声,“妈,您放心,清清谁也抢不走。” “她只能是我的。” 第50章 第50章 黎清蹦蹦跳跳地回了家,余星穿着吊带裙坐在沙发边,一脸姨母笑的盯着她。 小山芋就趴在余星旁边,余星曲着一条腿,双手环抱着它。 “黎清同学,说说看吧,怎么把人家周总撩的脸都红了?” 黎清一顿,脸颊也泛着红,一边把包放到沙发上,又把饭盒放到冰箱里,一边说:“你天天没事就趴在窗户边干嘛呀?” “不热吗?” 余星:“你少废话,从实招来。” 余星说着拿出手机,调出自己刚刚拍的视频发给黎清,“快看手机,你看人家都被你撩的耳朵都红了。” 黎清这才一边喝了口水,一边点开手机里余星发来的视频。 周霁屿站在单元楼门口,看着自己刚刚走的方向,他就那么站了很久,久到黎清都以为自己暂停了视频。 黎清看了眼进度条,整整五分钟十八秒。 他才转身,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又低头笑起来。 黎清只觉得心脏好像被什么击中了一下,那种说不出的甜蜜正从心尖弥漫开。 她看着视频里周霁屿笑的越来越放肆,黎清忽然间觉得自己有点傻。 如果喜欢真的这么简单就放弃,周霁屿怎么可能会跟自己纠缠这么久。 黎清打开跟周霁屿的对话框:【你到家了吗?到家了记得告诉我一声~】 【收不到哥哥的消息,我都睡不着觉。】 黎清看到第二句,抿了抿唇,这也是看攻略看到的。 不过没关系吧,毕竟周霁屿真的比她大半岁,叫哥哥也不算奇怪。 余星见黎清表情害羞,脸颊都红了,“快点,黎毛毛,我现在立刻马上要听到你们甜甜的故事。” 黎清这才放下手机,端着水杯走到余星身边坐下,“说我,不如你先老实交代。” “你谈恋爱了怎么没告诉我?” “时漾好像也不知道。” 余星一顿,挠了挠头,脸色极其不自然,“谁跟你说我谈恋爱了?” “我没谈恋爱啊。” 黎清:“那那天遛小山芋的时候,在旁边的男人是谁?” 余星一脸诧异,“你怎么知道?” 黎清指了指小山芋,“小山芋告诉我的。” 余星:“......” “你就扯吧。” 黎清看向小山芋,“快告诉妈妈,你干妈是不是带着你见了别的男人?” 小山芋“汪”的一声。 余星:“......” “这算什么?” 黎清:“你快点老实交代。” “没谈恋爱,难道你......”黎清一顿,想到了自己跟周霁屿的关系,“那个男的不会只想占你便宜吧?” 余星做了一个“停”的手势,“我什么时候吃过亏?哪个男的想占我便宜?” “谁能占得到我的便宜?” 黎清一想到她大学时候谈了一个男友,出轨了一个富婆,余星直接把他挂在学校论坛一年,后来男人都跪下来求她别再挂他了,余星才不理他。 后来那个男的觉得丢人,直接用钞能力出了国。 黎清:“所以是你占人家便宜?” “帅吗?” “我认识吗?” 黎清一想到周霁屿昨晚说的那么仔细,她揽着余星的肩膀,在她耳边轻声说:“该不会是周霁屿也认识的人吧?” 余星吓得一颤抖,黎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用刚刚余星看她那样的姨母笑,问她,“所以是谁?” “肯定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 余星说:“不是,不是,我是刚刚被你吓到了,才反应这么大。” 黎清:“你再不告诉我,我就告诉时漾,我俩一起把你背后的男人揪出来。” “不过时漾没怀疑过你吗?” 余星:“人家因为她老公烦着呢,说不定都要离婚了,哪有空管我。” 黎清一听到有大瓜,立刻来了兴趣,把余星这事儿抛之脑后。 两人在客厅待了一个小时,还一边吃了不少零食,黎清原本吃不下,但一边聊天一边也吃了不少。 见时间不早了,两人才从沙发上起身离开。 黎清伸个懒腰,后知后觉想起来什么,看着余星准备走进主卧,说:“还没说你的事儿呢。” 余星快速地拉开门进了屋。 黎清:“......” 黎清拿起手机看到周霁屿半个小时前的回复:【到家了。】 十分钟前:【真睡不着?】 【我看你睡得挺香的。】 黎清一边跟他发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带着笑意。 真的跟他谈恋爱,是不是更快乐啊。 黎清返回联系人界面,没想到看到了路轩的消息。 他说自己受邀去她家吃饭,问她会不会去。 黎清一顿,所以这又是一场撮合她跟路轩的戏码? - 第二天一早,黎清比平时上班早去了半小时。 她偷摸地到了十八楼,刷卡进去。 然后继续像个小偷一样往周霁屿的办公室走去。 她没有敲门,直接推开,没想到会在里面看到周霁屿。 黎清看他好像正在处理工作,松了口气,“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周霁屿哼一声,不理她。 黎清走过去,把自己刚刚买的早饭放到他面前,眯眼笑:“快吃吧,特意给你买的。” 周霁屿垂眸看了眼,“哪里特意了?” “不是自己买早饭,顺路给我带的?” 他特意把“顺路”两个字读得很重。 黎清:“没有,我特意给你买的,今早我去的时候一直在排队,我可是排了五分钟队。” “要不是为了给你买,我都不打算吃的。” 当然是骗他的了,平时她出来的慢,至少排队十分钟。 周霁屿半信半疑地看她一眼,黎清叹了口气,伸手准备把早餐拿过来,“不吃算了,我还是给我同事吧。” 就在黎清快要触碰到时,周霁屿眼疾手快的把包子拿起来,“不许。” “这是我的,你凭什么给别人?” 黎清露出一个满意的笑,这招果然管用。 黎清让他吃一口,周霁屿眯了眯眼,“你给我下药了?” 黎清:“......” “我这不是期待你的反应吗?” 周霁屿配合地吃了一口,点点头,“挺好吃的,下周一继续给我带。” 黎清一口答应,“可以呀,不过......” 黎清故意卖关子,周霁屿看她一眼,一脸的委屈,“天天说追我,说的比唱的还要好听。” “结果给我带两天早饭还条件一大堆。” “你该不会一早上带了十份早饭?你要是着急送下一份,你就去吧。” 黎清:“......” 什么时候他头脑风暴比自己还厉害了? 难道是走她的路,让她无路可走吗? 黎清:“废话少说,让我亲一口,我就给你带。” 周霁屿一顿,一脸诧异的看着她,“你现在装都不装了?” 黎清:“我在奖励你。” 周霁屿:“......” 一时间不知道用什么来反驳她。 黎清不管不顾,直接走近他,然后双手按在他肩膀上,低头噘着嘴想要亲他。 周霁屿把嘴里的食物咽下,还是伸手推了她一下,他说:“等一下。” 黎清:“少废话。” “你吃完了该我吃了。” 周霁屿:“......” 她一天天的在哪儿学的。 她碰到他的唇,也只是单纯的碰了下就离开,她满意的抿抿唇,脸颊微微泛红。 黎清说:“那明天见啊,周霁屿。” 黎清开心的背着包离开了办公室,还依依不舍的在门口跟他挥手。 等人走后,周霁屿调出办公室的监控,看到那段她故意索吻的片段,下载到了本地。 中午,卫桑桑丧气地跟黎清说今天中午陪她吃饭。 黎清调侃她,“今天不跟易铭一起了?” 卫桑桑一边打开外卖盒子一边说:“易铭说今天他不去食堂,他跟同事去了外面的餐馆。” “他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好跟过去。” 黎清点点头,“没事啊,大不了我下周陪你去,跟他来一个偶遇。” 卫桑桑摆摆手,“还是不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追他。” “明明是他先对我抛出橄榄枝的,现在是什么意思?吊着我吗?” 黎清摇摇头,看着自己的饭菜,“男人的心啊。” 卫桑桑又想起什么,跟黎清八卦,“不过我跟易铭聊天的时候,他跟我说周老师在被人追。” 黎清一顿,看着她,卫桑桑说:“是吧是吧,周老师本来都说已经谈恋爱了。” “他当时明明在食堂的时候还说有女朋友了,难道是分了?又来了一个新的?” “甚至还以为他女朋友是那位舞蹈首席。” “但易铭说根本不是,周老师跟那位首席只是一些项目上的合作关系。” 黎清:“你连这些都知道?” 卫桑桑:“周老师跟他们那群同事关系好像真的不错,什么都说。” “但是有人在追他这件事,保真,易铭说的。”卫桑桑一脸肯定。 她又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还是我们公司的。” 黎清:“......” 她犹豫片刻,“那要不我也告诉你一个八卦?” 卫桑桑:“还是周老师?” 黎清“嗯”一声,“那个我们公司有人追周霁屿的事儿是真的。” “因为那个人就是我。” 卫桑桑一脸惊恐,“你认真的啊?” 黎清点点头,“对,当时头脑一热就决定追他了。” 卫桑桑:“你该不会是看到网上那个了吧?觉得领导对你有意见,你就告白恶心他,让他不敢找你茬。” 黎清:“......” “要是真的能这样的话,那我干嘛不直接找杜总告白,他批评我的不比周霁屿多得多。” 卫桑桑想了想,“还真是。” “那你为什么追周老师?” 黎清:“喜欢啊,又高又帅,还聪明又会赚钱,虽然嘴巴毒了一点,为人又小气,但是他善良又温暖,很有同情心,还喜欢小动物。” “而且......”黎清说着说着就笑了,“他高中的时候教会我很多,不只是题目。” 卫桑桑听着黎清的描述,一脸羡慕,一只手撑在桌上,看着她,“那肯定也是因为你值得啊,所以周老师才会对你那么好。” “不过光是听你的描述,我就能感觉到,周老师一定是个很好的人。” “那近朱者赤,易铭肯定也是个很好的人。” “要是我们同时谈恋爱了,那以后是不是可以一起出去玩了?” 黎清笑笑,“还真是。” 卫桑桑义正言辞,“你放心,我从易铭那里打听到什么关于周老师的事儿,我肯定第一时间跟你说。” 黎清讪讪地笑了点点头,“好,那我先谢谢你了。” “不过,你不介意吧?”黎清试探地问。 卫桑桑:“介意啥?慕强不是很正常吗?但是你看我,被周老师拒绝一次我就没有勇气再喜欢他了,更没有勇气去追求他。” “但是你不一样啊,你都敢付诸行动,作为朋友,我肯定是支持你的。” 卫桑桑又发出警告,“不过丑话说在前面,不能为了男人抛弃我们的原则,一旦这个人下头了,我们就及时止损。” 黎清点点头,“好,到时候我要是恋爱了,你可一定要叫醒我。” 卫桑桑做了一个把头按进水里的动作,“我到时候就把你按进水里,让你清醒。” 黎清跟卫桑桑说出实情后,心里也算是松了口气。 - 下午,黎清看到杜源给自己发的消息,叹了口气,心里就像压了一块石头一样。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次的实验做得这么差。 杜源问她,下周汇报的话,拿什么汇报。 黎清说用实验过程。 杜源说:“实验过程是很重要,但一个公司,是要看产出的。” “不能给公司带来产出的研究员,公司留着干嘛?” 黎清左手的大拇指嵌进肉里,低着头不知道回答什么。 杜源叹了口气,让黎清在这个周末好好想想。 黎清离开前,鼓起勇气问杜源,“杜总,我是不是......不太适合做这一行?” 回到实验室,只有周涵师兄在。 其他两人已经下了班。 黎清收拾好东西,跟周涵打了招呼,就离开了。 她还是有些闷闷不乐。 她一边等电梯一边低头回消息。 周霁屿问她:【几点走?】 黎清:【现在。】 黎清:【在等电梯。】 周霁屿:【等下一班。】 黎清:【干嘛?】 周霁屿:【给你下班前再见我一次的机会。】 黎清笑,把按着的电梯取消了,等电梯下去后,她才按了下行的按钮。 五分钟后,电梯门打开,黎清真的看到了周霁屿。 只是里面还有不少人,黎清不动声色的进了里面,她故意往周霁屿那边挪了挪。 然后趁他不注意,碰到他的手背,又慢慢的握紧他的手。 等到了一楼,黎清才松开他,小声的说了句再见。 谁知道他居然跟着自己走了出来。 他三两步就赶上她。 黎清看到他,停住脚步,“你今天不开车回去吗?” 周霁屿:“晚上加班,我出去散个步。” 黎清笑,“那去地铁站散个步?” 周霁屿:“为什么去地铁站?” 黎清:“我会请你吃关东煮。” 周霁屿挑眉,“你确定吗?虽然现在过了下班高峰期,但公司待会儿去地铁站的人可能不会少。” “你就不怕被发现?” 黎清:“发现就发现呗,你又不是拿不出手。” 周霁屿笑了一声,“听着不像好话。” 黎清在地铁站的便利店跟周霁屿坐着吃了不少零食,最后还是周霁屿提醒她,“你不是去你妈妈家吃饭吗?” 黎清一顿,“没事啊,反正要坐地铁一小时呢。” 黎清说是这么说,但也没再吃了。 黎清到盛家时,天已经黑了。 黎清进去的时候,屋里已经很热闹了。 因为路轩和他爸妈都来了,黎清大概是猜到了这个阵仗,没有觉得多惊讶。 宋芹看到黎清回来,走过来带着她去喊人。 黎清就机械地叫着叔叔好,阿姨好。 很快就开饭了,黎清跟宋芹坐在一边,刚好坐在路轩对面。 黎清知道路轩在看她,但她还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安静地吃着菜。 “听说清清在制药公司上班?”路轩的父亲把话题引过来。 黎清刚抬头准备回答,没想到路轩会替她回答,“对,柏维生物科技。” “是吗?”路父似是在脑海里找寻这个企业的相关信息,但一时间没想起来。 路轩说:“年初的时候被耀远科技收购了,他们刚好在实验新的产品,顺带扩宽市场。” 耀远科技这两年在京市因为几个创始人变得很热门,即使不是这个行业的,也多多少少在短视频平台刷到过他们的新闻。 路父果然知道,“原来是耀远啊。” “耀远的那几个孩子,跟我们家小轩也还算熟络。” 宋芹笑着回答,“那挺好的啊,以后要是两个孩子有缘分,说不定是喜上加喜呢。” 黎清忽然转头问宋芹,“这算什么喜事?” “我们靠业务能力赚钱,又不是认识几个人就能给你涨工资了。” 黎清知道这些话会让他们扫兴,她也是故意这么说的。 在公司因为实验做得不好已经够难受了,没想到下了班,还要被拉过来陪她们演戏。 空气里明显安静了两秒钟。 宋芹表面笑嘻嘻,但还是在桌下掐了下黎清的大腿。 黎清咬了咬牙,继续低头吃菜。 宋芹把话题引到别的地方,谁知道路父又说了回来,“话也不是那么说的。” 他呵呵地笑笑,故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在意。 “清清估计还是年轻,你们这个行业是很伟大的。” 黎清一顿,她过去好像也是这么认为的,只是在每天的实验里,忘记了这一点。 路轩说:“清清估计是这段时间上班上累了,她特别喜欢小动物,以前上学的时候,还经常参加救助流浪动物的活动。” 黎清更意外了,她看向路轩,没想到路轩居然连自己大学的事情都知道。 饭后,宋芹让黎清带着路轩去附近转转,路轩说:“还是不去了,清清上了一天的班,估计累了。” 黎清起身,说:“我不累,走吧。” 黎清说着就离开了客厅,其实比起听长辈聊天,她更想去外面透口气。 路轩三两步赶上黎清,黎清说:“那就在附近走走?” 路轩赶上黎清后,就放慢了脚步,跟黎清并肩走着,说:“听你的。” 路轩走了两步,就主动说:“你可能还不了解我,我这样可能有点冒昧,我也感觉得出来你今天的反感,如果今晚带给你任何不好的情绪,我跟你道歉。” 黎清一顿,她最受不了因为自己而影响到别人,所以面对他真诚的道歉,黎清说:“没有,饭局肯定不是你安排的,我没什么不开心的。” “我今天实验做的不顺利,是带了点情绪,你别介意。” 路轩像是松了口气,“不介意,那你算是欢迎我了?” “我很开心。” “清清,我能这么喊你吗?” 黎清一顿,看着两人之间的影子越来越靠近,黎清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一步。 “没关系,你想怎么喊都可以。” “但是我......”黎清抿抿唇,“那天你问我,我跟周霁屿是什么关系。” “其实他不仅是我高中同学,也是我喜欢的人。” 黎清说完试探的看了眼路轩,他带着银边眼镜,脸上倒是没有什么情绪的起伏。 黎清:“我没有任何耍你的意思,是我没有跟我妈妈说过,所以她才想给我介绍个优秀的人,认识一下。” 路轩依旧跟着黎清的步伐,他淡淡应了声,“那你说我是个优秀的人,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黎清笑笑,“你本来就很优秀啊。” 路轩又问:“那我能再冒昧地问一下,你们在一起了吗?” 黎清摇摇头,“还没呢,但是......” “我还在追他。” “你追他?”路轩笑了下,“我还以为......” 黎清:“你别打击我了,本来追人就难。” 路轩摇摇头,“没有嘲笑的意思,就是觉得还挺羡慕周霁屿的。” 黎清抿着唇没说话,她也没发现自己魅力这么大啊。 不过路轩可以这么坦然地接受,也没有因为自己不喜欢他恼怒,黎清已经暗暗松了口气。 路轩又问了她一些工作上的事,黎清长话短说,也没有说的很深。 两人不知不觉地走了一圈,不得不说,跟路轩聊天,情绪价值真的拉满,他很会聊天,也很会聆听,即使是夸人也不会很夸张,刚刚好的度。 走一圈回到盛家,刚好路轩的父母出来了。 他们刚好离开,路父看到两人就笑眯眯的,“你们年轻人说完了没有?我们要回去了。” 路轩接话,“今天的聊完了。” 黎清默默地没有说话。 他们上车后,路父还降下车窗跟黎清打招呼,“清清,下次去家里吃饭。” 黎清一顿,点点头,“好的,叔叔一路顺风。” 她也发现了,路叔叔好像确实挺喜欢她的。 看着他们车子驶离视线,宋芹立刻变了一副面孔,她冷着脸让黎清回家。 一进门,宋芹就生气地说,“女孩子家家的,怎么在饭桌上这么没礼貌?” 黎清:“我哪里不礼貌?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宋芹:“人家马上跟你盛叔叔是合作伙伴,路轩对你印象又好,所以他们想见见你,谁知道你这么没教养。” “人家只会觉得是我跟你盛叔叔没把你教好。” 黎清一听,更气了,“我在这个家待的时间都没超过两年,怎么就变成你教的了?” 盛叔叔接完电话进来,“清清,你妈妈是气在头上,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宋芹说:“我又是哪句话惹你不开心了?饭桌上这么不给客人面子,你知道这个合作伙伴对你盛叔叔有多重要吗?” 黎清:“所以你告诉我回家吃饭,怎么没说有这么重要的客人呢?” “怕我不来吗?” “我这么重要吗?非得拿我出来陪他们吗?” “妈妈,我跟你说过了,我不想当你们的工具,我答应加他们微信,也只是不想你一直在我耳边唠叨。” “你第一次已经没有经过我同意,安排我跟路轩见面了,我没怪你,但是你不觉得这样很不尊重我吗?” “这次又是,如果你真的想我了,不会让我跟那些根本不认识的人一起吃饭。” 宋芹加大声音,“是,我没告诉你,我有错。” “但是我不这样说,你还会来吗?” 宋芹摇摇头,“你从来就不关心我,你总是在意你自己过得怎么样,从来不会管我,管这些爱你的人,哪怕牺牲一点点,你都不愿意。” 黎清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我就是因为以前太在意你们怎么看我的,怎么想我的,所以我讨好你们,但是我换来的是什么?” “是你们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我去做那些我不想做的事,我讨好你们,你们会想过我开不开心吗?” 黎清说:“没有,你从没问过我开不开心。” 第51章 第51章 黎清觉得眼前一片迷糊,她闭了闭眼,让眼泪掉落下来。 又伸手把眼泪擦掉,然后背着包,从盛家离开。 黎清离开盛家大门后,又开始小声抽泣起来。 她就不懂了,为什么她妈妈到现在还是这么地维护盛叔叔,她的感受就不重要吗?她真的自私到让妈妈失望的程度了吗? 她一想到这些,心里就更难受了,眼泪像不要钱一样地往下掉。 她一边从包里拿出纸巾,一边擦眼泪一边哭。 忽然感觉对面好像有人举着手机对着自己拍。 黎清随意地看了眼,结果那个手机真的在拍自己。 黎清一顿,警惕地抬眼往上看,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他还是穿着那件黑色的衬衫,大长腿在晚上看起来依然格外的明显。 他从对面走过来,把手机对着黎清的脸,黎清这才回过神来,带着厚重的鼻音,“你干嘛?” 周霁屿:“第一次看到有人哭的这么好看,我怕以后看不到了,所以多拍点素材。” “下次要是不开心了,拿出来看看。” 黎清:“......” 黎清湿漉漉的小鹿眼望着他,去把他的手机抢过来,周霁屿只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下,黎清就拿到了他的手机,然后被周霁屿从背后锁在怀里。 她整个人像缩在他怀里一样,黎清都忘了刚刚的伤心事,让周霁屿松开自己。 “大庭广众的,你离我远点。” 黎清甚至在想,如果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妈妈要是追出来看到他,估计又会生气。 刚刚她才撮合自己跟路轩的,这不是妥妥的挑衅吗? “离你远点?” 周霁屿故意在她耳边说:“今天又见路轩了?” 黎清:“......” “你松开我,我就告诉你。” 周霁屿刚刚松开一点,黎清就灵活地从他怀里钻出来,然后把手机镜头翻转对准周霁屿,“从实招来,是不是跟踪我了?” 周霁屿耸耸肩,“刚加完班过来的。” 黎清跟审问一样有问,“为什么会来这里?” 周霁屿慢慢往前走,黎清因为是面对着他的,只能慢慢往后倒退配合他。 周霁屿:“路过,听到有一只狸花猫在哭,就好奇地想下车看看。” 黎清:“......” 黎清停止录像,按了结束按钮后,就把手机还给周霁屿。 周霁屿的车就停在别墅的入口不远处。 上车后,黎清问他吃饭了没有,周霁屿顿了一下,说:“你该不会大晚上请我吃饭吧?” 黎清:“是啊,请客吃饭创造两个人的见面机会,也是女追男的攻略之一。” 周霁屿点点头,“你还挺敬业的。” “不过你真不是因为自己没吃饱,想让我陪你去吃的?” 黎清:“......” 黎清有时候觉得周霁屿过分的懂自己,就跟有读心术一样。 但她面上不承认,“怎么可能啊?我刚刚可是吃了大餐,我只是单纯的想在你这里刷好感度。” 周霁屿呵一声,“什么大餐?喝眼泪喝饱了?” “你刚刚走在路上哭是因为饿了?” 黎清:“......” 黎清假装没听见,直接唤醒ai导航,说了一个具体的地址,然后指挥周霁屿,“走吧。” 半小时后,两人到了一条小吃街。 车刚停好,黎清就迫不及待的下了车,又买了两根烤肠,还不忘分享一根给身后的周霁屿。 然后黎清又闻到炒面的香味,刚好一旁还有一个空桌子,黎清拉着他坐下,还说:“吃什么就直说,我都给你买。” 周霁屿看着自己吃了一半的烤肠,点点头,“你还真挺大方的。” 黎清才不管他的反讽,就当他在夸自己,“谁让我喜欢你呢。” 周霁屿:“......” 黎清擅自主张给周霁屿点了一份炒河粉,她自己则是要了一份炒面。 黎清眯眼微笑的跟他解释,“这里的炒面和炒河粉都很好吃。” “这样的话,你能一次性尝两种的味道,开心吗?” 周霁屿哼笑,“那是你。” 由于是休息日的缘故,这个点排队的人也不少。 两人等了十分钟左右吃的才好,这期间,黎清还去隔壁摊位买了一个芝士火鸡面烤冷面。 周霁屿看她吃的这么香,思考着说:“你看着不像是吃大餐的,倒是像闹饥荒来的。” 黎清:“......” 黎清给他一个白眼,又说:“你知道为什么以前你在学校的人气比不过许砚吗?” 周霁屿一顿,黎清一语道破,“因为你的嘴太毒了。” “有些女孩害怕被你亲一下会被毒死,比起被毒死,还不如选一个哑巴。” 周霁屿不屑地笑了声,“连吃带拿上了?” 黎清:“所以你知道了吧,并不是因为许砚有多好,而是你衬托得他更好。” 周霁屿:“还挑拨离间上了?” 黎清:“......” 老板把两人的餐拿过来,黎清礼貌道谢后,拿了双一次性筷子给周霁屿,一边说:“你就说吧,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周霁屿:“这不得请他吃个饭?帮我挡了那么多桃花,好好谢谢他。” 黎清:“......” 她是这个意思吗? 她明明是想让他少怼自己两句的,但是没有pua成功。 黎清刚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大口炒面,又听到周霁屿幽幽的问了一句,“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黎清鼓着腮帮子,抬头眨了眨眼,然后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黎清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后,才说:“你对我很好奇吗?” “好奇就是对一个人有点喜欢的开始。” 周霁屿:“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黎清一边夹起一筷子面边说:“因为你很好啊,对我也很好,除了那什么时候,而且还会做饭,物理意义上的做饭。” “我喜欢的菜你都会。” 周霁屿幽幽看她一眼,“你是找对象吗?你找一厨子得了。” 黎清:“技多不压身啊,你比别人长得帅,还比别人会做饭。” 周霁屿明显听爽了,“那我比路轩长得帅?” 黎清:“当然了,情人眼里出西施嘛,虽然还不是,但我现在特别喜欢你,对你滤镜有十级,别说比路轩帅,你是全宇宙第一帅。” 周霁屿点点头,“你这哪找的攻略啊?一天比一天说的夸张。” 黎清从他碗里叨了两口河粉到自己碗里,又把自己的碗往他那边送了送,让他从自己碗里夹点走,边说:“我看的可多了。” “一个哪够我发挥。” 周霁屿就象征性地夹了两筷子,黎清又自己拿筷子往他碗里夹了一半,周霁屿说:“你能不能注意点儿啊?” “我俩现在还什么关系都不是。” 黎清面无表情地继续往他碗里夹,一边说:“是没关系,不过是嘴都快亲烂了而已。” 周霁屿:“......” 好像到她这儿,就什么都能在大庭广众下说了。 周霁屿看着自己碗里堆得满满一碗,“你想撑死我?” 黎清:“我怕你吃不饱。” 她发现自己没吃之前是真的饿,但吃了两口,发现也没那么饿。 离开的时候,两人都很撑。 黎清打了个嗝,周霁屿幽幽地说:“吃饱了撑的就这样。” 黎清:“......” 上了车,黎清看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黎清说:“要不你把我放到附近的地铁站吧。” 周霁屿:“地铁还没停吗?” 黎清:“京市的地铁要到零点才停运。” 周霁屿没再说话,但也没去地铁站。 黎清靠在椅背上,刚刚两个小时她好像把那些烦恼抛之脑后,但此刻安静下来,黎清又想起了那些事。 妈妈的不理解,工作的不顺利。 黎清转头看向周霁屿,看着他在路灯灯光下忽明忽暗的侧脸,黎清说:“周霁屿,我能问你个事情吗?” “我好像不适合这个方向。” “其实最近做实验都挺不顺利的,我在你面前都是强颜欢笑,你看我对你是真爱吧。” 周霁屿哼笑声,“强颜欢笑?没看出来。” “刚刚不是吃的挺快乐的吗?” “该不会是装的吧?” 黎清:“......” “不是装的,我刚刚因为你嘴巴太毒了,我忘了,但现在你不怼我,我又想起来了。” 周霁屿:“......” “你在我面前歪理这么多,在杜源面前,你也这么怼他一次。” “让他怀疑人生。” 黎清:“......” “他好歹是我领导,我还想干呢。” 周霁屿觉得好笑,“我不是吗?” 黎清:“你又不懂我们这个,他怼我都是直接拿我做的东西来说的。” “你又转移话题,你还没正面回答我。” 周霁屿:“我又不懂你们这个,我怎么回答。” 黎清:“......” 真想把他关起来揍一顿。 天天说话阴阳怪气的。 黎清不想理他了,没一会儿,周霁屿又说:“你在问我的时候,心里不是有答案了吗?” 黎清一顿,周霁屿面不改色地说:“既然你自己觉得不适合,就不要做了。” 黎清没想到周霁屿会这么说,她情绪是有点复杂的。 周霁屿看了眼后视镜,看到黎清呆呆地看着他,他说:“怎么?觉得我应该要安慰和鼓励你吗?” “你仔细想想,过去到现在,我主动帮你的次数其实并不多。” “所有的事都是你自己去做的,不管是任何决定还是行为。” “你之所以依赖我,是因为你总觉得好像是我在给你做决策,但黎清,其实这些事都是你自己做的。” “你应该相信你自己,你要的是什么,你自己最知道。” 到了楼下,已经深夜了。 周霁屿把车停下,黎清却没立刻下车,她解开安全带,周霁屿刚转过头准备跟她说话,黎清直接一只手压在他肩膀上,然后把他往椅背上按。 车厢里开了空调,但黎清觉得这里的空气开始变得稀薄,她亲着亲着就觉得有些喘息困难。 她这样弯着腰,确实很累。 周霁屿直接伸手揽着她,带着她坐到自己腿上。 黎清就这样侧着坐着,周霁屿另一只手放在她下巴的位置,细细摩挲着,像是在安抚一只猫。 好一会儿,两人才停止。 黎清靠在他怀里缓冲,周霁屿声音变得低哑,“又占我便宜呢?” 黎清笑,“你不是亲的很爽吗?” 她抬头看他,伸手戳了戳他的下巴,“我追了这么久,你给我点福利怎么了?” 周霁屿哼笑,“你现在叫耍流氓知道吗?” 黎清破罐子破摔,“我以为你已经适应了。” 黎清也没多待,怕自己再这样下去,会忍不住跟他回家。 黎清下了车,让周霁屿到了家给自己发条消息。 黎清回家后,发现余星又没回家,想起来了,今天周五来着。 - 黎清晚上失眠了,睡醒的时候已经差不多中午了。 她看到周霁屿昨晚回复的消息。 【黎猫猫,明天我们早点见面吧。】 黎清回了条可以,就去洗漱,又下楼遛狗了。 等黎清撑着伞,牵着小山芋回到单元楼下时,看到周霁屿坐在阴凉处的台阶上。 黎清弯着腰看得更仔细些,他今天碎刘海垂落在额前,上身是一件白色的短t,下/身是一件深色的工装裤,黎清很少看他这么清爽又显年轻的打扮。 黎清走近,把伞收了起来,“男大啊?” 周霁屿把自己手边买的菜拎起来,边说:“你开门。” 他们这里的小区安保很严格,进出小区有门禁,进入小区单元楼也有人脸识别或者密码锁。 黎清按了密码,拉开门站在一边,让他先进,还献媚的说:“厨师先进。” 周霁屿进来后,快步去按了电梯,“我猜到你肯定回我消息才起。” 黎清:“感动吗?我一起床就回你消息。” 周霁屿:“......” “黎猫猫,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说话都一套一套的?” 黎清:“是啊,不是为了追你吗?” 周霁屿已经快对她的话免疫了。 反而是小山芋一看到周霁屿,就一直跟在他身边,黎清说:“小山芋随我,喜欢你。” 周霁屿蹲下来摸了摸小山芋,一边说:“以后我有孩子,肯定让她少看点言情小说。” 黎清顿时觉得脸颊泛热气,“谁跟你生孩子啊?” 周霁屿抬头看她难得脸红一次,故意逗她,“谁追我我跟谁生呗。” 黎清没说话了,目光挪到他买来的菜上,她指了指厨房那边,“厨房在那。” 周霁屿叹口气,“客人还没喝口茶,就先给主人做饭了。” 黎清边把小山芋的牵引绳拿下来边说:“我在实现你的愿望。” “你这么早就买菜过来等着,不就是想做饭吗?” 周霁屿只是轻笑了声,没多说什么。 小山芋没了牵引绳的束缚,就摇着尾巴去了厨房。 黎清从冰箱里拿了瓶冰水过来,悄悄的进来厨房,周霁屿还在案板上切菜,她故意走到他身后,然后把那瓶冰水垫着脚尖贴到他脸颊一侧。 周霁屿早就注意到她了,但没戳破,下意识的一顿,说:“得不到就谋杀啊?” 黎清:“.....” 他到底会不会说话啊。 黎清把水拿开,拧开递给他,“喝吧,省的你说我不善待客人。” 周霁屿那只拿着菜刀的手停下来,另一只手拿过她递过来的水,仰头喝了口。 黎清想伸手把刀从他手里拿过来,“我来做饭吧,你去客厅陪小山芋玩会。” 周霁屿没松手,把喝过的水递给她,“炒菜我来就行,你去用电饭煲煮点饭。” “实在太闲的话,帮我把里面的菜洗一下。” 周霁屿帮她安排了活,黎清就忙起来。 吃饭的时候,黎清问他为什么来这么早,周霁屿只说等会儿一起去一个地方。 黎清看了眼窗台的大太阳,“外面这么热,你该不会想把我拐去你家吧?” 周霁屿:“你天天想点什么?” 黎清脸不红心不跳,说他以前说过的话,“天天脑子里就那点黄色废料。” 周霁屿带着塑料手套剥虾扔到她碗里,一边说:“别这么说自己。” 黎清:“......” 黎清没忍住打了好几个哈欠,周霁屿抬眼看她,“昨晚回家还当小偷了?” 黎清无奈看他一眼,又看到他把虾送到自己嘴里,看在他给自己剥虾的份上,黎清没打算跟他一般见识。 “失眠了。”她只淡淡的说。 周霁屿:“在想什么?” 黎清犹豫了一会儿,认真的说:“我真的觉得自己拖我们实验室的后腿了。” 黎清边说着边打开手机,点开什么,然后把手机翻转一个方向推到周霁屿面前,文档中间写了四个大字:离职报告。 黎清说话的声音都虚了不少:“我有点想离职了。” 黎清说完低头假装吃饭,也不敢看周霁屿。 周霁屿肯定会骂她的吧。 等了两分钟,没等到他说话,黎清才慢慢地抬起头看了眼,看到周霁屿一只手搭在餐桌上,盯着她看。 黑色的眼珠很深邃,但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周霁屿在她看过来时,才开口:“晚上失眠就写了这个?” 黎清还是沉默,周霁屿说:“吃完跟我走。” 黎清好奇地眨了眨眼,“到底去哪?” - 黎清洗了碗,然后把剩菜放到冰箱里,想着晚上余星回家,可以吃现成的。 黎清上车后,周霁屿导航去的人民医院,黎清问:“去看望谁吗?” 周霁屿没有回答,把车停好后,就让黎清下车。 今天的太阳很大,黎清打开遮阳伞走下来,还是觉得外面的空气都是热的,让人呼吸不过来。 黎清走到周霁屿身边,伸手让伞盖过他头顶。 周霁屿顺势接过伞柄,黎清就松了手,周霁屿把伞又倾斜到她头顶上。 黎清又问:“到底来看谁的啊?” “就这么空手去合适吗?” 周霁屿:“不是看谁,当散步了。” 黎清:“?” “您来医院散步?” 进了医院里面,周霁屿把伞收拢,这会儿下午刚上班,医院的走廊里就变得嘈杂起来,每个诊室门口都排了很长的队伍。 黎清原本还算轻快的情绪,也因为被这里的气氛感染而变得没那么好了。 黎清记得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跟周霁屿来这里了。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里是什么时候吗?” 忽然的,头顶传来周霁屿不轻不快的声音。 “啊?”黎清顿了下,“我们一起来过医院啊?” 周霁屿提醒她,“我记得高二学期末,杨理住院,我们一起来看过他。” “哦......”黎清慢慢回忆起来了,杨理好像是痔疮手术来着。 当时黎清还不知道痔疮在哪个位置,就问杨理手术的地方疼不疼。 周霁屿就转移话题,带着黎清去门诊部给杨理拿报告。 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智能,得去一楼挂号,然后到对应诊室排队,有一个医生会在门口帮忙叫号。 周霁屿当时好像带她去拍x光的诊室,拿到片子后出来,也差不多是现在这个时间点,外面排了很长很长的队伍。 然后在大厅里,黎清看到一个老爷爷佝偻着背脊,戴着黄色的草帽,脚上穿着一双已经破了的军绿色板鞋,上面还沾着泥土,连裤子都打了不少补丁,正拿着老人机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 他说的是家乡话,黎清听不太懂。 但依稀可辨说的“糖尿病”,“医生说得开药”,“报销后也要三百块钱”,“幺儿我到底买不买”。 黎清看到最后老人失望的眼神。 周霁屿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听到黎清吸了吸鼻子的声音。 他转头看向她,黎清的泪珠已经大颗往下掉。 他一顿,黎清伸手擦了擦,说:“我没忍住。” 周霁屿问她怎么了,黎清一五一十地说,是刚刚路过看到那个大叔打电话的事。 周霁屿从口袋里摸出纸巾递给她,虽然很想告诉她不要随便的同情陌生人,但周霁屿面对她强大的共情能力,还是没说。 “是挺可怜的。”他说。 黎清擦干眼泪,说:“周霁屿,我不是在同情他,我是想到了我爷爷。” “我爷爷也是糖尿病去世的。”黎清边说着,眼泪又止不住的大颗往下掉,最后泣不成声,“他对我特别的好,走之前最担心我......担心我一个人被欺负。” “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叮嘱爸爸,一定要养我到十八岁。” 黎清说着说着,不停地哽咽起来,周霁屿伸手拍了下她的肩膀,又朝她靠近一步,让她的额头抵在他胸口一侧。 黎清当时根本没有想那么多,一直低着头发泄情绪,肩膀不停地抖动着。 大概半小时后,黎清情绪才缓和过来,她坐在楼梯间的台阶上,周霁屿拿着刚买的冰汽水罐回来,伸手把它贴在黎清红彤彤的脸颊一侧。 她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刘海透湿地黏在一起,眼睛带着哭过的痕迹,明显红了一圈。 “嘶”。黎清被冰凉的汽水冷了一下。 她伸手拿过他递过来的汽水,下意识地认错,“周霁屿,我是不是特别地矫情啊。” 周霁屿在她身侧坐下,把另一瓶汽水在手里把玩着,一边说:“共情能力强是与生俱来的,是你独特的品质。” 他又看她,语气很认真,“这不是矫情。” 黎清听到他这么说,心脏像被什么重击了一下,她看着他眨了眨眼。 安静的氛围里弥漫着些什么,周霁屿忽然伸手挠了挠她已经黏在一起的刘海,黎清下意识地闭了下眼。 周霁屿说:“你知道鲶鱼吗?” 黎清:“......” 黎清伸手打了他的手,周霁屿才放下手。 黎清说:“本来刘海就已经很乱了,你一弄就更乱了。” 周霁屿:“我帮你把黏在一起的分开了,不应该感谢我?” 黎清:“......” 黎清整理好刘海,说:“我跟你说一个很严肃的事。” 周霁屿:“洗耳恭听。” 黎清:“你知道现在糖尿病是现代人最容易忽略的一个疾病,总觉得糖尿病不会致命,但是一旦有了这个病,就是伴随终生。” “而且每个月治病的药也很贵,如果老人没钱,再遇上不愿意供养的子女,真的很可怜。” 周霁屿转过头,安静的听她说,她一只手握拳,像是在宣誓,“所以我决定,以后我要学药学,我要研究治疗糖尿病的特效药,即使做不出来,也要为治疗糖尿病的事业贡献自己的力量。”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像是有光。 周霁屿扯了个欣慰的笑,“这很难吧?” 黎清:“是很难,但没有什么是简单的吧?” 她问他,“你呢,以后想做什么?” 周霁屿看着窗外的万里无云的蓝天,想了想,“那我希望......能在你实现梦想的路上,推你一把。” 黎清有些愣的眨了眨眼,周霁屿笑,“没想到你个呆瓜也能看到现在的缺口。” “随着现在物质水平的提高,糖尿病的人群也会逐渐扩大,治疗糖尿病的药物需求肯定会变得很大,如果这个时候出现了特效药,并且控制住成本,是一个对谁都很好的结局。” 黎清压根没想到这些,她说:“你怎么年纪轻轻的就知道商机了?” “不过你是个好的商人就行。” 两人站在门诊大厅,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黎清想起了这段记忆。 眼眶不禁发红,那时候的感情多纯粹,只是想要去做,便去做了。 周霁屿又跟她说,“手伸出来。” “啊?”黎清不理解,但还是照做了。 周霁屿在她手心里放了一颗紫色的折纸星星,黎清心跳有一瞬的停滞。 很眼熟,她也很快认出这是自己折的。 周霁屿说:“打开看看?” “这是你送我的星星罐里的。” 黎清的眼泪又在眼眶打转,还是低头把折纸星星打开,里面的字迹都有些掉色了。 【希望我们都能坚持初心,不忘来时路。2016/05/21】 第52章 第52章 昨晚周霁屿回到家后,就看到余秋女士送到家里的星星罐。 余秋女士就把它放在客厅的餐桌上,还顺带把家里打扫了一遍。 实际上家里并不脏,最多就是毛球喜欢到处跳,把家里的一些东西弄的到处都是。 此刻毛球正蹲坐在星星罐旁边眯着眼睡觉。 周霁屿边走过去边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 拿起那罐星星仔细看了看,当时黎清送给他的时候,说是祈福星星,会保佑他考得好的。 周霁屿顺手就把它拿起来放在书架上。 祈福星星他不知道真假,但知道这是黎清对他最好的祝福。 星星的封口处绑了好看的丝带,周霁屿觉得拆开的话他也系不到这么好看。 想着等下次跟黎清见面,就带过去当着她的面拆开,他想仔细看看她折的星星。 只是没想到那个暑假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周霁屿收回思绪,走过去把罐口的蝴蝶结给解开了,看到里面五颜六色的折纸星星。 周霁屿伸手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几颗放到掌心,又想到黎清那天随口提起的——那里面可都是我满满的心意。 周霁屿这才研究起来星星的结构,然后小心翼翼的按照折痕拆开了一颗紫色的星星。 然后他看到里面颜色已经快要变淡的黑色字迹: 【今天最后一节课,下次见就是高考了,希望我们正常发挥。2017/06/4】 周霁屿顿了一下,心想这个呆瓜不是一次性折了这么多,而是用了三年? 周霁屿就这么慢慢的把第二个拆开: 【加上高考两天,一周没见了,很想你,zjy 2017/06/08】 一晚上,周霁屿就坐在那一条条地拆开: 【你跟我讲题,没听懂是假的,是看你看的走神了2017/05/18】 【今天你让我在京市拥有了一个特殊的家人,很喜欢毛球,也很喜欢zjy 2017/03/12】 【无比想开学,大概是疯了,想你想的,明天就能见到zjy了。2017/02/06】 ...... 【第一次对人说出拒绝的话,好爽!谢谢你zjy 2015/03/21】 【校服口袋有一个纸条,上面写着周霁屿,还能见到你吗?zjy 2014/03/08】 周霁屿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泪点很高的人,但还是在拆开第二个星星的时候,还是红了眼眶。 他也从没想到,化学竞赛那次,他当时只是随手在考试结束后把带有自己名字的纸条撕下来放进口袋里,也没想到刚好出了教室,就看到那个脸上没有血色,呆呆的往前走的女孩。 他跟两个朋友一起跟着她的方向往前走,要不是黎清身后的两个男的在一边嘲笑一边小声对黎清指指点点,他都没发现黎清来了大姨妈。 他就随手脱下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搭在她身上,虽然在做完这个动作后,他觉得有点冒犯,因为他明显感觉到女孩身体一颤。 估计是被他吓到的。 记得当时走在身边的沈时屹一脸八卦地说:“谁啊?你认识?” “什么时候看上人家了?” 周霁屿还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问题,心跳像是慢了一拍,但面上不显,他说:“她是盛京白的妹妹。” “上次不是让我们以后多照顾一点吗?” 沈时屹“啊”了声,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你确定,是我、们?” 周霁屿面不改色地说:“估计是你比我大俩月,人老了记忆力也不好。” 沈时屹又拍了拍另一边的陈北默,“你记得?” 陈北默压根没听,他咬牙切齿,“该死的,最后一道大题又没写。” “阮橙那丫头估计又考得比我高,到时候又得在我面前嘚瑟。” “......” - 黎清有些不可置信周霁屿居然会留到现在。 “我还以为你扔了呢。”黎清说:“也没有在你家看到。” 周霁屿:“因为我放在以前的房子里,给你写过的错题集,我们共同写的笔记,都好好的留着。” 黎清只觉得鼻尖又开始发酸,最后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大颗掉下来。 黎清一边吸鼻子一边说:“怎么又想哭了。” 她抬头看周霁屿:“说好的我追你,怎么现在像你追我一样。” 周霁屿再曲起大拇指和中指在她额头弹了下,“你这种追法,追一百年都追不上。” 黎清伸手摸了摸被他弹的地方,噘着嘴委屈地说:“你还打我。” 黎清说着眼泪又掉下来,周霁屿无奈地笑了笑,因为他根本没用力,但他还是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温声说:“对不起,我不弹你了。” 黎清就趁他不注意,仰着头亲了他一下。 “啵”的一声很响。 周霁屿都没预料到,她打的这个算盘。 周霁屿笑了笑,“这是医院,正经的地方。” 黎清看着他坏笑,压低声音说:“那哪里是不正经的地方啊?” 周霁屿刚好打了个哈欠,直接双手压在她肩膀上,然后把她转过去,推着她往外走,眼尾很红,一脸的疲倦,“让你知道什么是不正经的地方。” 黎清还以为周霁屿跟她开玩笑的,但谁知道周霁屿真的把车开到了得林居。 黎清神情复杂:“周霁屿,你这意思是真的要在跟他们看音乐会前打一炮啊?” 周霁屿哼笑了声,又伸手弹了下她的脑门,然后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回了家,周霁屿就直接把套头的白t脱了下来,黎清看着他的背肌,脸颊泛着热气,“你......你好歹拉下窗帘吧。” 难道他还想在客厅? 黎清脑子里已经出现了很多不可描述的画面,甚至在想第一个应该用什么体位的时候,毛球从客卧里猛地冲了出来,还一边拖着长音“喵——” 黎清来不及想别的,蹲下来让毛球到自己怀里。 毛球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周霁屿这才不满的拿着衣服转过身,黎清一抬头就看到他腹部的薄肌,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 周霁屿义正辞严地说:“白眼猫,今天是我带她回来的。” “你不能碰。” 黎清瞪他:“......” “你是不是趁着我不在,天天虐待我们家毛球?” 周霁屿:“......” 周霁屿看着已经在黎清怀里撒娇打滚装可爱的毛球,一脸无奈,他不知道是谁天天一回家,毛球看到只有他一个人回来,就给他甩脸色,还天天晚上故意睡在客卧里。 好像跟他呼吸一个客厅的空气都不乐意。 周霁屿:“那你把它带回去吧,让它知道离了这个家,外面全是雨。” 毛球明显委屈的喵了声,黎清把毛球的耳朵遮起来,“我们毛球不听不听,坏爸爸。” 周霁屿懒得看这个装猫,对黎清说:“我带你回家是为了睡觉的。” “你快放下它。” 黎清:“......” 周霁屿明显有点撑不住了,眼皮在上下打架,黎清看他一眼,“你怎么这么憔悴。” “你昨晚干嘛去了?” 周霁屿:“我五点才睡,比平时加班都晚,不还是为了看你那一罐子的星星吗?” 黎清:“......” 合着还是她的错了? “谁让你是个笨蛋,给你这么多年,现在才看到。” 周霁屿“呵”一声,“也不知道是谁爱我爱的几天不见,就动不动想我。” 周霁屿还故意把声音夹起来,念出了那一句,“这个假期好漫长,终于在补习班见到你了,zjy很想你。” 黎清:“......” 黎清顿时脸颊连着耳朵都泛着红,“啊啊啊”了好几声,“你不许看了。” 周霁屿耸耸肩,“我都看完了。” 他故意又念了一句,“下一个春天还能见到你吗?zjy” 黎清立刻松开毛球,周霁屿已经快她一步去了主卧,黎清就跟着过去,谁知道周霁屿进去后就站在门边的墙边,等黎清一进来后,直接把主卧的门关上,还上了锁。 黎清:“......” 中计了! 周霁屿开始脱裤子,黎清下意识的转过身,见窗帘还没拉,说:“你干嘛?” “白日宣/淫吗?晚上怎么去看音乐会?” 听到周霁屿走过来的脚步声,黎清转头看他,就见周霁屿已经从她身边越过,拿起放到床尾的睡衣。 他不慌不忙的换上,一边说:“你想什么呢?” 周霁屿换好衣服,一边解释说:“我关门我是怕白眼猫进来打扰我们。” 他说着,就把黎清推到床上。 黎清头发散落在床单上,圆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面前的男人,眨了眨眼。 见他迟迟没有别的动作,黎清直接伸手勾住他的脖颈,然后借着他的力气,吻上了他的唇。 周霁屿明显一顿,但很快就回吻了起来。 黎清拉着他拽向自己,后背整个贴在床上,只是还没一会儿,周霁屿忽然停住,下一秒直接倒在她肩膀一侧。 黎清还没反应过来,以为他又要玩什么把戏,但等了一会儿,听到对方均匀的呼吸声。 黎清:“......” 他居然在跟自己办正事时,睡!着!了! 周霁屿醒来时,发现屋里还漆黑黑一片,他刚稍微挪了一下,就发现胸口有温热的触感。 黎清纤细的手搭在他胸口,周霁屿一顿。 他小心翼翼地把黎清的手拿开,然后穿鞋下床,走到门口打开门,趴在门口的毛球就快速地跑了进去。 周霁屿还没来得及捉住它,毛球就直接跳到了床上,周霁屿刚准备把它从床上抱下来,它就已经站在黎清的身上了,还一边叫个不停。 黎清原本就没睡着几分钟,睡眠很浅,其实毛球跑过来时,她就已经被吵醒了。 黎清睁开眼,把毛球抱在怀里,毛球就一直在她怀里蹭来蹭去。 周霁屿就走过去把窗帘拉开,此刻天还没完全亮,夕阳西下,火烧云染红了半边天,景色很好看。 黎清又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周霁屿,想到了音乐会,“糟了,我刚刚忘记定闹钟。” 她说着话,从床边摸到手机,打开一看,才五点半,松了口气。 周霁屿伸个懒腰走了出去,黎清跟着出去。 黎清出去的时候,周霁屿已经进了卫生间,还顺带把门带上。 黎清没想那么多,直接拉开门,就看到周霁屿掏出来那玩意,黎清“啊”了声,转过身退了出去。 感觉半个多月没见了,还有些陌生。 周霁屿出来后,面不改色的看着满脸绯色的黎清,黎清看他一眼,又眼神闪躲。 周霁屿回房间把上衣脱了后,看了眼书桌,他又出来,说:“我放星星纸条的盒子动了,你看了?” 黎清等周霁屿睡着后,实在是无聊,就看到了星星罐,她其实都不记得自己在里面写了什么。 她看到盒子已经空了,大概猜到周霁屿把这些拆开的星星收纳到了别的地方。 但这毕竟涉及到周霁屿的私人领域,她就没有翻找,她看到一个精致的礼物盒,上面的图案是卡通的小人物,看起来不会是周霁屿会用的类型。 黎清强迫症犯了,本来只是想帮他盖紧,但谁知道拿起来就看到里面满满一盒子的字条。 黎清自己也震惊了一下,她居然写了这么多。 她看了眼还在熟睡的周霁屿,心想着这也不算不经过他同意窥探他隐私吧。 这是她自己写的。 黎清就端着盒子坐在书桌前看了起来。 自己看到那些幼稚又久远的文字,想到了写出这些文字时的悸动和雀跃。 周霁屿就像是她一直努力且又辛苦的生活里的一抹亮色,给她带来希望和期待。 面对周霁屿的询问,黎清顿了一下,说:“嗯啊,我看你盒子没盖紧,就帮你盖紧了。” 周霁屿哼一声,“偷看我隐私。” 黎清硬气起来,“谁看你隐私啊,那信都是我写的。” 周霁屿:“你没听过一句话吗?” “说出去的话等于泼出去的水。” 黎清瞪他,他还是神情自若的继续说:“什么关系都不是,还看我隐私。” 黎清:“......” 黎清也幽幽地说:“偷偷养我养过的猫,把我十年前送的星星罐保存得这么好,什么关系都不是,却已经让我回家陪你睡觉了。” 周霁屿轻声笑了下,黎清看着他只穿了一条内裤在自己面前,看着那处,倒吸了一口气,周霁屿转过身进了浴室,还说了一句,“女流氓。” 黎清:“......” 十几分钟后,周霁屿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出来,看到黎清还像逗孩子一样跟毛球玩。 只是她已经换好了衣服,黎清见他出来,就起身边说:“你的浴巾装还挺诱人的。” 黎清说着进了浴室整理了一下头发。 两人一个小时后出发的,到了停车场,黎清就拉着周霁屿先去买了奶茶。 排队的时候,黎清看卫桑桑发来她跟易铭要喝的口味,才问周霁屿:“你喝什么?” 见周霁屿没回答,黎清看他一眼,见他正盯着自己,懵懵的问:“怎么了?” 周霁屿:“你先问的他俩,最后才问的我?” 黎清:“......” 问个口味还得分先来后到? 最后,黎清先跟店员说了周霁屿要的,然后笑眯眯的说:“这下行了吗?” 但谁知道第一个说的名字,是最后一个做好的。 两人各拿了两杯奶茶去了剧院。 大厅里,黎清刚进去就看到卫桑桑朝她挥手。 易铭跟在她旁边走过来,黎清回头看了眼周霁屿,笑着说:“我跟周总在路上碰到了,就一起去买了奶茶。” 卫桑桑好奇地问了句,“啊?你们怎么会碰到的?” 黎清一顿,还没想好理由,一旁周霁屿就幽幽的说:“碰瓷碰到的。” 黎清:“......” 她瞪他一眼,“干嘛把我周末的兼职说了出来?” “......” 周霁屿把手里的两杯奶茶递过去,“你们的。” 卫桑桑道谢后接过,还好快到他们进场了,几个人就先去排了队。 进来后,因为他们几个都是连号的座位,就随意的坐。 两个男人分别坐在女孩的两边,卫桑桑小声地跟黎清咬耳朵,“老实说,你是不是跟周老师已经在一起了?” 黎清摇摇头,“没有,要是这么简单不是早就到手了吗?” “就是我知道他家在哪,然后......我在他家门口偶遇他的。”黎清说的跟真的一样,“毕竟女追男隔层纱不是?” 卫桑桑诧异地捂了捂嘴,把声音压得更低,但依然能听出来卫桑桑语气里的震惊,“你真的去他家门口了啊?” 黎清:“是啊,毕竟我们是同学,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他家在哪。” 卫桑桑:“......” “那周老师......”卫桑桑边说着边越过黎清,看了眼周霁屿,“他没说你什么啊?” 在卫桑桑更震惊的表情里,黎清又说:“说了啊,说我是女流氓。” 卫桑桑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对黎清竖起大拇指,“没看出来啊,清清你表面看着这么乖乖的。” 黎清:“别光说我了,怎么样?你跟易铭老师有没有进展?” 卫桑桑一顿,表情复杂,“下次跟你说。” 这会儿人已经坐满了,到了音乐会开始的时间,黎清其实对音乐方面不是特别懂行,但只是旋律听着挺好听的。 结束后已经九点了,黎清跟卫桑桑去了厕所,黎清先出来,然后在门口一边等卫桑桑一边给周霁屿发消息。 “清清?” 黎清一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缓缓抬起头,看到来人是路轩时,黎清还愣了下。 他依旧一副疏冷清淡的气质,带着银边眼镜,穿着浅色系的休闲服,朝着自己走过来。 他像是有些意外,淡淡笑了下,“还真是你。” “我刚刚看到背影,就觉得有点像。” 黎清只好礼貌地搭话,“还挺巧的,你也来看剧?” 路轩指了指外面,“我跟朋友一起来的,你......” 路轩话还没说完,卫桑桑就过来喊了声清清,她走过来跟路轩挥了挥手,问黎清,“你朋友啊?” 黎清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路轩,倒是路轩开口,“对,刚好遇到了。” 卫桑桑大方地说:“我是清清的同事,你好。” 路轩点点头,“你们也是刚结束吗?那要不要一起找个夜宵店去坐坐?” “刚好我也是跟个男性朋友一起来的。”路轩特意强调了友人的性别。 黎清刚准备开口拒绝,就听到不远处一个声音不冷不淡地说,“路律这是要请客吗?” 三人同时循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周霁屿今天穿着一套黑色的家居服,整个人看起来散漫慵懒,但板着一张脸的时候看起来还有些高冷。 他不紧不慢的走过来,站在黎清那一边,路轩看了看两人之间毫无安全距离可言,只好笑了声,说:“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周老板。” 周霁屿:“是挺巧的,没想到跟清清出来看个剧,也能遇到熟人。” “......” 黎清觉得周霁屿完全是故意这么说的。 两个男人不说话,黎清都能感觉到空气里有一种硝烟弥漫。 黎清哈哈哈笑着说,“要不还是不吃了吧,时间......” “反正明天周末。” “我送你回去。” 周霁屿和路轩像是同时开口。 路轩说:“不介意的话,我们先去吃点夜宵,然后我再送你回家怎么样?” 黎清摇摇头,“不用了,我们吃完......” 周霁屿抢着说:“好啊,那就谢谢陈律,刚好我今天也没开车过来,那就搭个便车?” 黎清:“......” 那他们怎么过来的?这人什么时候喜欢胡说八道了? 哦,想起来了,那辆车好像是沈时屹的。 加上路轩的朋友,一共有六个人。 黎清跟周霁屿还是坐易铭的车去的,路轩跟他朋友一辆车。 是一家牛肉面馆,离这里也不算远,开车也就十来分钟。 黎清他们到的时候,路轩跟他的朋友已经在包厢里了。 见黎清来,路轩起身给黎清拉开自己身边的椅子,黎清一顿,但出于礼貌,还是坐下。 卫桑桑很有眼力见的选了黎清隔壁的隔壁位置,周霁屿没有表情的拉开黎清另一边的座位。 点餐是直接用手机扫码,路轩已经选了一些,然后直接把自己手机递给黎清,问她,“你看下你想吃什么面?” 黎清已经用自己手机点开了页面,黎清把自己手机在他面前晃了下,说:“没事,我用自己手机点。” 路轩顿了一下,又笑笑,说:“好,你喜欢吃什么多点些。” 他又对另外两位说,“今天我请客,就当是跟清清的朋友交个朋友。” 黎清:“......” 不过自己什么时候是他的朋友了? 周霁屿笑里藏刀,“路律好大的手笔啊。” 路轩回笑:“这些我都怕周老板看不上。” “怎么会呢?”周霁屿不冷不淡地说这话,又咳嗽两声。 黎清一顿,转头看他一眼,下意识地问:“你要吃什么?” 周霁屿:“你看这帮我点吧,我的口味你最知道了。” 一旁的卫桑桑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事一样,一边低着头忍着笑,又忍不住竖起耳朵听他们你来我往的过招。 目前看来,周老师略占上风。 黎清则是不可置信地看了眼周霁屿,周霁屿依旧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对她微笑。 黎清:“......” 他很不正常。 但现在这里人这么多,黎清不能让他下不来台,就帮他选了一款清淡的面条,然后把手机往他面前递了递,“这个行吗?” 周霁屿原本还是靠在椅背上,黎清一说话,他就直接倾身到黎清这边,早就超过了正常交往的安全距离。 周霁屿其实压根没看,就说:“嗯,就这个。” “清清,还是你了解我。” 黎清:“......” 黎清鸡皮疙瘩起一身,她还是喜欢周霁屿怼她。 但在外人面前,黎清还是只能挤出一个体面的笑,然后把手机还给路轩,“我们点好了。” 终于把饭菜点好了,黎清刚松了口气,路轩又找她说话,“清清,那天跟阿姨他们一起吃饭的时候,感觉你很喜欢吃虾,我知道京市有个以做虾为主题的私厨,改天要一起去吗?” 黎清一顿,周霁屿笑着回答,“好啊,谢谢路律。” “......” 路轩看了眼周霁屿,路轩的那位朋友倒是笑着解围,“周老板,你这也太没眼力见了,人家是想跟美女单独约会。” 周霁屿看都没看对方,就说:“这话就不对吧?” “人路律看着也不像会当小三的人,怎么可能单独约有男朋友的女孩呢?” 在场的人都震惊了一下。 朋友还帮忙打圆场,“怎么会呢?黎小姐不是单身吗?什么时候谈恋爱了?” 包括黎清。 她怎么又被谈恋爱了? 黎清还睁大眼睛看着周霁屿,周霁屿就伸手牵着她的手,还跟她十指相扣,还展示在他们面前,“现在谈了。” 第53章 第53章 是的,她真的跟周霁屿在一起了。 那顿饭黎清整个人吃得都懵懵的。 估计也不止自己,路轩看到周霁屿一脸笑意的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黎清则是一脸诧异的看着周霁屿,周霁屿朝她微微挑眉。 几个人在诡异的气氛中吃完了这顿饭,黎清看到路轩的那位朋友看周霁屿就像看一坨屎一样的表情。 后面路轩接了一个电话,说是家里有事,得先离开了。 离开前,路轩还是很平淡的跟黎清说:“清清,下次我们再约。” 这句话简直就是在挑衅周霁屿,但这次他没等周霁屿说话就提前走了,全程没给周霁屿一个眼神。 等他们俩离开后,包厢里也格外的安静,好像周霁屿官宣恋爱这事不存在一样。 吃过饭后,周霁屿让易铭把他俩送回剧院门口,他回去取车。 四个人分开,周霁屿让易铭把卫桑桑安全送回去。 卫桑桑坐在副驾跟周霁屿还有黎清打招呼,笑着说:“你们晚上注意措施.......啊不是,注意安全。” 黎清:“......” 卫桑桑在周霁屿说“现在恋爱了”的那句话开始,就在手机上一直给她发消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我想尖叫!!!!周老师太会了!!!!!!】 【我刚刚还在看你左右为男,周老师简直了!!今晚做梦素材有了!!!】 【我承认我酸了,太酸了清清呜呜呜呜呜呜,我什么时候才能有甜甜的恋爱啊!!!】 黎清还没来得及回她,上车后才一直跟卫桑桑回复消息。 开出一段路,周霁屿看黎清一直嘴角弯弯的,不知道跟谁聊天。 周霁屿心里还有点闷闷的,他清清嗓试图引起她的注意力。 黎清跟没听到一样,他又加大声音咳嗽两声,黎清这才转头看他,“说话说的太多,嗓子冒烟了?” 周霁屿:“......” “上车到现在十分钟了,你都没打算发表一下感想吗?” 黎清:“什么?” “跟你看个电影,把我相亲对象怼的灰头土脸的离开?” 周霁屿恨铁不成钢,“没有了吗?” 黎清点头,“有啊。” “你帮我应付了相亲对象,假装答应跟我在一起。” 周霁屿:“?” 他笑了声,“假装?” 黎清放下手机,认真的说:“不过路轩可不是我找来刺激你的,真的是纯偶遇。” 周霁屿咬了咬牙,又开始阴阳怪气起来,“不用强调了,我知道你们纯属缘分才遇到的。” 黎清:“......” 到了小区楼下,时间也不早了,黎清下车边对他说:“你别下车了,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 黎清说完停顿片刻,周霁屿还是拉开车门下车。 虽然心里还是有点期待的。 黎清刚走到单元口,忽然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喊自己。 “黎清。” 这会儿外面已经看不到在小区楼下散步的人了,黎清转过头,就看到周霁屿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他还是那一身黑色的休闲衣,即使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还是能感觉到他身高腿长,他迈着大步朝黎清这边走过来。 黎清以为他还有什么没跟自己说,他走到她面前站定,黎清还以为他要说什么,他就直接卡住她下巴让她仰着头,他低着头亲了上去。 黎清一顿,下意识地捏紧拳头。 或许现在是一个开放的环境,周霁屿并没有深入地亲吻,浅尝辄止后唇瓣就分开。 只是他并没有松开手,他就这么安静地盯着黎清,黎清看到他的唇还沾着些口红的印记,是从自己唇上染过去的。 黎清不记得自己包里用的哪家的口红,居然沾杯! 周霁屿见她又在走神,伸手捏了下她的脸,黎清吃痛地“嘶”了声,然后瞪他。 周霁屿这才缓慢开口:“黎猫猫,你真的觉得我说跟你谈恋爱只是给你解围?” “我有那么善良吗?” “上次宾馆的事儿忘了?” 黎清:“......” 一说起宾馆,黎清觉得自己能骂他一天一夜。 “所以你是真的想跟我谈恋爱了?” 周霁屿:“你知道就好,恭喜你成功了。” 黎清:“......” 黎清又瞪他,“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好好说话。” 周霁屿:“你追上了,不应该高兴一点吗?” 黎清:“是啊,我都追上了,我还给你好脸色干嘛?” “你不知道我前段时间追的有多辛苦?” 周霁屿:“......” “你摸着你的良心说说,哪儿......辛苦了?” 黎清伸手隔着衣服摸到他腹肌,义正言辞,“哪儿都很辛苦。” 周霁屿:“......” “让你摸着你的良心,你又开始耍流氓?” 黎清:“现在你是我男朋友了,怎么叫耍流氓呢?” “而且你要知道,在你承认是我男朋友那一刻,就知道以后这是日常。” 周霁屿笑,“行啊,这可是你说的。” 黎清:“......” 黎清立刻松了手,忽然想起来,他就是故意表现得柔弱,显得你段位比我低,然后让她放松警惕,着了他的道。 黎清的手刚离开他的腹肌,周霁屿就伸手拉着她的手不放,然后顺势把她抱到自己怀里,伸手按着她的后脑贴着自己的胸口。 周霁屿:“乖一点,好好抱一下。” 黎清这才安静下来,她小声说:“会被人看到的。” 周霁屿:“看就看,光明正大的,我又不是见不得光。” “虽然差一点就不能。” 黎清:“楼上星星可能在拍我们。” 周霁屿:“嗯,挺好的,以后我们还能一起回忆一下我们正式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拥抱。” 黎清心里还是觉得暖暖的,回抱住他。 但时间太晚了,黎清觉得周霁屿已经抱了有十分钟了,手机已经振动了好几下,黎清最后还是忍不住问:“我们......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我感觉有蚊子咬我的腿了。” 周霁屿这才松开她,蹲下来看她的腿。 黎清今天穿着一件浅黄色的吊带长裙,外面是一件米色的开衫,周霁屿伸手把她裙子提了提,黎清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他,“你别......” 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在户外拍片呢。 黎清说:“我回家涂点花露水就好了。” “你快回去吧。” 周霁屿直起身,站在她面前,“这就赶我走了?”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黎清抿了唇,“刚刚不是亲过了吗?” 周霁屿:“刚刚是确定恋爱之吻,现在是晚安吻。” 黎清噘着嘴,说:“那你快亲。” 周霁屿歪着头看她噘着嘴垫着脚,“怎么了?我亲的技术不好?这就开始敷衍我了?” 黎清一脸无奈,“我这不是害怕你到家太晚了吗?” “不要熬夜。” 周霁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又把她的刘海随意扫了扫,“知道了,那你回去吧。” 黎清就背着包慢慢走向单元楼里,她刚踩上单元口的阶梯,忽然又停住,然后转头看了眼站在路灯下的周霁屿。 她忽然转身又朝他跑过来,然后冲进他的怀里,用力地抱了他一下。 她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周霁屿,其实还有点不真实。” “我们居然真的在一起了,虽然过程有点奇怪。” “我以前觉得即使你喜欢我,我也害怕会因为各种外界因素,我们不可能会有结果,所以就觉得只要我们没有谈恋爱,就可以保持住高中时的情谊。” “可是现在,我们真的在一起了,我才刚离开你一点,我又开始害怕我们......我们会分开吗?” 周霁屿也用力地回抱着她,他弯着腰在她耳边说:“以后不要想这个可能了。” “因为在一起了,就没有这个选项。” “你只需要还跟以前一样生活,工作和爱我,剩下的事情不需要想。” “嗯。”很难得听到周霁屿这么正经的说话,黎清说:“那你也要像以前一样生活,工作和爱我,要更爱我。” - 回到家,黎清一打开门就感觉屋内很凉爽。 余星依然坐在靠窗的沙发边,小山芋摇着尾巴来迎接她。 黎清带着小山芋去到余星身边坐下,黎清一脸期待地问:“我看看你拍的。” 余星皱眉,“现在都这么自觉了?” 余星却卖个关子,“你跟周老板不会还没在一起吧?” 黎清:“你不是都看到了吗?都抱在一起了,没名没分的怎么抱啊,那都是直接做的,你不是有经验吗?” 余星:“......” 余星把手机递给她,“你看吧。” 黎清笑笑,一边接过手机一边说:“你这是变相承认了?把那位当成炮友。” 余星:“你别想再套路我。” 黎清一边把整个视频发到自己手机上,一边说:“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呀?是因为怕我以后跟他见面会尴尬吗?” 余星一只手搭在她肩膀上,一眼看透她,“还在套我话?” “就不能把他当成是我保养的一个男/模吗?” 黎清:“要真是男模就好了,你肯定不会这么掖着藏着。” 黎清开始推理,“既然不是我认识的,那就是时漾认识的吧?而且你们可能在某些场景下会见面?” 黎清一只手摸了摸下巴,“你跟时漾的共同......” 余星:“你个呆瓜怎么这么聪明了?” 黎清:“......” 余星说:“该不会是跟聪明人接吻接多了,聪明也会传染吧?” 黎清眼前一亮,“那我就是猜对了。” 余星认输,“对,你猜对了,但是你千万不要跟漾漾说,你一说这些线索,她绝对知道。” “她压根不是藏得住事儿的人,到时候她知道所有人都知道,见面的时候多尴尬啊。” 黎清:“啊?是你们高中同学啊?我还以为是漾漾实验室的师兄弟。” 余星:“......” 还是高估她了。 黎清听完余星的“招供”后,满心欢喜地回了房间。 洗澡前,她把视频发给周霁屿,说:【怎么样,我们家余·摄影大师·星的作品还不错吧?】 黎清发完,就拿着睡衣满心欢喜地去了浴室。 等回来后,看到微信好几条消息。 黎清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很甜蜜的暖流溢出来。 小岛:【是不错,下次我们一起请她吃饭,感谢她一下?】 【要不就明天吧?】 【你问下她有空吗?】 【想吃什么菜或者什么餐厅,你们选,我来定。】 【在干嘛?】 【视频吗?】 黎清:【没干嘛,刚洗完澡。】 周霁屿的视频电话就弹了出来。 周霁屿那边漆黑一片,只能看到一晃而过的路灯和他开车的模糊样子。 黎清说:“你好好开车啊。” 周霁屿看了眼视频里黎清,又看向前方,说:“我就听你声音就行。” 黎清说:“还有多久到家啊?” 周霁屿:“一个路口,很快。” 黎清一顿,“你还在开车,你怎么回复我的消息的?” 周霁屿:“这有什么难的,我一看到微信有动静,就找个临时停车区。” 黎清:“这么着急干嘛?回家看也行啊。” “好像我影响你开车一样。” 周霁屿转移话题,“明天请余星吃饭?” 黎清:“下周吧,明天就一天休息了,而且万一星星明天有别的安排呢?” 周霁屿“嗯”一声,“还是我们家毛毛想的周到。” 黎清弯了弯嘴角,笑了笑,被周霁屿这么叫还挺肉麻的。 “我跟你说件事......” 黎清刚准备跟周霁屿说余星的八卦,但是又想起刚刚余星说的,千万要保密,黎清又停住了。 “嗯?”周霁屿见她没有继续说下去,问道:“什么事?” 黎清:“不行,我刚刚才答应星星不说的。” 周霁屿大概能知道说的什么事,但他嘴上还是说:“还有秘密?” 黎清:“那当然了,我们女生之间的秘密,谁都不能说。” 又想起来这件事好像就是周霁屿提醒自己的,黎清说:“就是余星背后的那个男的,他......应该是个好人吧?” 周霁屿想了想,拖着长音“嗯”了声,随后说:“应该还行吧?” 黎清:“那星星会不会被欺负啊?” 周霁屿没忍住笑了出来,“你以为余星是你?她什么时候受过欺负?” 黎清:“毕竟是女孩子嘛。” 周霁屿:“嗯,那她现在是你娘家人,她被欺负了我帮你们揍蒋煊。” 黎清听到这个称呼,还是有些害羞,“什么啊......” 说话间周霁屿已经到了地下停车场,信号有些卡,黎清就把视频挂了,让他回家早点睡。 周霁屿两分钟后发了条语音过来:“不就卡了一下吗?你就一晚上不让我看看你?” 黎清:“......” 黎清回复他:【我要睡了,明晚再聊吧。】 周霁屿:【?】 【什么意思?不请余星吃饭,你明天也不打算跟我约会?】 黎清:【明天肯定不行,我得好好休息,还得整理一下后天给你们这些资本家汇报的材料。】 周霁屿:【那你来我家整理,我手把手教你。】 黎清还是坚持不去,去了他家,估计做材料只剩下做了。 周一,又是部门的周会时间。 一到实验室,黎清就感觉每个人都在看自己的电脑,对自己的ppt做最后的调整。 九点,大家又一起搬着电脑去了大会议室。 黎清刚进去就看到周霁屿坐在最前面的侧面位置,她等前面的师姐坐下后,准备挨着学姐坐,谁知道最后一个位置被后进来的一个男生抢了。 黎清一脸无奈,男生做了一个难为情的表情,黎清只好抱着电脑去了前面。 但不出意外,前面的位置已经满了,黎清只能坐在周霁屿正对面的位置。 黎清想着下次一定提前来。 黎清还在看自己的ppt,但稍微抬一点视线,就看到周霁屿朝自己投过来的视线。 他还故意朝自己得意的笑了笑,黎清一顿,赶紧跟他错开视线。 这一旦被有心人看了去,还以为自己被潜规则了。 昨晚打电话的时候,黎清才想到两人现在算是一个公司了,才特意提醒周霁屿,不要在公司里暴露他们的关系。 周霁屿说:“我见不得人?” 黎清:“领导跟下属谈恋爱,我又刚来不久,再加上我最近总是犯错,我怕你公开了,杜总都不敢骂我了。” 周霁屿肯定地说:“你放心,该骂的不会少一句。” 黎清:“......” 她怎么有一种周霁屿巴不得她被骂的错觉? 终于到汇报上两周实验成果的时候了,黎清其实没啥可说的,因为她的实验都失败了,她把能说的都说了一遍后,坐在周霁屿旁边的部门boss听到后意犹未尽。 见黎清好像没打算说别的,他说:“没了?” 黎清刚准备说话,坐在对面的杜源帮她解释道:“是这样的,梁总,黎清这个方向的实验确实不好做,失败次数也在正常范围内。” 梁总听到杜源说的,只是轻笑了声,“这不就是一个细菌抗体实验吗?” “好了,我没什么问题。”梁总显然是不打算再纠结这个问题,他转头问周霁屿,“周总,你有什么问题吗?” 周霁屿认真地看着自己面前的电脑,上面是黎清的投屏,他想了想,抬头看黎清,眼里没有刚刚的暧昧和调情,他用往常淡声问:“是实验过程中,仪器的准确率有问题吗?” 黎清一顿,“也有,但主要是我在操作流程时总是没法预测数据。” 周霁屿:“流程的事情我可能给不了你专业的建议,但是如果是仪器干扰了你的实验进展,怎么没有对接it部门的研发人员?” 黎清一顿,她本来是打算等实验结束后再说的,周霁屿手肘撑在桌上,看着她,说:“但是我在问题反馈的在线表单里好像没有看到你这个实验反馈的问题。” “是有什么问题吗?” 黎清双手捏着拳,摇摇头,“没有问题,是我没及时反馈。” 周霁屿点点头,“没事,下次如果实验遇到困扰,可以跟it部门同事沟通,或许也能帮你节约实验时间。” 会议持续了一整个上午,但黎清从讲完后就一直闷闷不乐的,看着周霁屿跟别人沟通和解答反馈的问题。 她再次希望自己是鸵鸟,这样就可以把脑袋缩进翅膀里,短暂的逃避现实。 会议开了两个半小时,等到会议结束,黎清恨不得下一秒就飞到会议室外面去。 黎清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周霁屿真的是领导,虽然不是直系领导。 压迫感太强了。 但是退场黎清因为离门口最远,还是排在最后面。 肩膀被人点了两下,黎清下意识地回头,就看到周霁屿站在自己身后,他小声说,“一起去食堂?” 黎清微微皱眉,前面还有人呢,黎清说:“不了周总,我已经跟桑桑约好了。” 黎清说完,看着前面人已经走了,她也快速的离开了会议室。 回到实验室,师兄师姐已经回来了,周涵看到她进来,说:“清清,别太难过,你下午做实验,我跟你夏芊姐一起帮你看看。” 黎清笑,“好,那先谢谢你啦,还有芊姐。” 夏芊已经准备去热饭了,她也叮嘱一句,“你别把他们的话放到心上,你本来就刚来,不熟悉很正常。” 周涵和张池准备去食堂,问黎清要不要一起去。 黎清说在等隔壁实验室的卫桑桑。 黎清在实验室等了两分钟,还在复盘实验的结果,她也不理解这个实验怎么就总是有问题。 一旁的手机亮了,黎清原以为是卫桑桑给自己发的,却没想到是周霁屿: 【我跟易铭在一起,你来了食堂来找我们。】 【这样不算跟我单独相处吧。】 黎清:【哪有员工跟刚批评自己的领导一起吃饭。】 周霁屿:【午休时间,我是你男朋友(不能见光版)】 黎清:“......” 卫桑桑拉开实验室的门,喊黎清。 黎清这才收起手机,跟她一起去了食堂。 卫桑桑问黎清,“你跟周老师现在是真的在谈恋爱吗?” 黎清想了想,“算吧?” 卫桑桑:“那他今天在会议上批评你,他会不会下班还得把你抱在腿上哄哄啊?” 黎清一顿,一想到那个场景,黎清脸颊不觉泛着热气,“批评是对的,那是事实啊。” “他已经强调了好几次,我还没执行。” 卫桑桑却叹了口气,“其实还挺羡慕你的,我感觉我跟易铭可能没戏。” 黎清说:“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卫桑桑:“我昨天准备喊他出去吃饭的,但是他说家里有点事就没来。” 黎清一顿,“人家家里有事,你下周再约他。” 卫桑桑:“.......”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说的有事只是想拒绝我?” 黎清想了想,“易铭老师看着挺老实的啊,应该不会找这么烂掉牙的借口吧?” 到了食堂,黎清跟卫桑桑看到周霁屿,只是他对面坐着的不是易铭,黎清一顿,“易铭呢?” 沈时屹不满意的叹口气,“看来我被嫌弃了?” 黎清在周霁屿身边的位置坐下,说:“没有,我本来想跟易铭老师聊下我的实验工具上的问题。” 周霁屿笑,“生气了?” 黎清微笑,“我哪敢啊,周总您说的都对。” 沈时屹叹口气,“这恋爱的酸臭味啊,我跟桑桑是不是得躲远点?” 周霁屿跟没听到一样,“真生气了?” 黎清微笑,“真没生气。” “......” 第54章 第54章 下午开始上班,黎清第一件事就是在飞书上,找到it部门对接人,去把自己的问题说清楚。 黎清跟他聊天的时候,周霁屿还给她发来好几条消息。 黎清没忍住点开,问她要不要晚上一起去超市,他做饭。 黎清知道飞书有已读的功能,就说:【周总,飞书是用来工作的。】 【不能闲聊哦。】 周霁屿:【那你微信回我消息。】 黎清:【我在工作,没时间看。】 周霁屿:【晚上我等你下班。】 黎清:【晚上我加班。】 周霁屿:【我也加班。】 黎清没再回他了,等把问题跟对方说完,黎清就没再看飞书消息了。 下午的时候,周涵跟夏芊来看了下她的实验过程,其实这已经是第二次让他俩来看了,第一次他们没有看得格外仔细,这次两人按照黎清的流程来实操了一遍。 这中间,两人都给黎清提出了不少优化的建议,黎清一一记下,按照他们说的再操作一遍,准确率确实高了不少。 黎清打算再做两遍时,周涵已经开始收拾背包准备下班了,黎清这才下意识的看了眼窗外,外面天色居然已经黑了。 正当她准备再做一遍实验时,又收到了杜源的消息。 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黎清暗暗叹了口气,心想着该不会因为实验做的质量太差,要被劝退了吧? 黎清忐忑地进了办公室,杜源好像还在一个线上会议,黎清刚喊了“杜总”,杜源就小声说,“等一下。” 黎清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大概三分钟,杜源就走了过来,坐在黎清旁边的沙发上,他说:“今天又找你来呢,也不是要批评你。” “虽然梁总有点不满意,但下午我也跟他解释过了,你也别太有压力,工作中总会有低潮期,你调整好状态,继续做就好了。” “不过今天周总说的那些,你确实要注意,毕竟是他们制定的规则,他们既然能收购我们,是因为我们有价值,而且他们原本就是因为在做我们的实验仪器才跟我们原来公司有合作的。” “现在虽然他们还放权给我们独立管理,但是跟他们的对接一定要做好,让他们觉得我们价值依然存在。” 黎清点点头,说知道了,以后一定按照流程来。 恰好这时候有人敲门,杜源看了眼门口,然后说了个“进”。 周霁屿就这么推门进来,看到沙发上两人,他一顿,说:“我晚点来?” 杜源迎过去,“没事,周总,我跟小黎已经说完了。” 然后转头对黎清说:“今天没事儿就早点下班吧。” 黎清点点头,离开了办公室。 黎清回去后还是把那个实验按照他俩的建议再做了一遍,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黎清惊喜地发现,改变其中一个步骤的流程,可以提高细菌的活性。 让它们在最后的结果是自己想要的。 黎清开心得都快要哭了,刚坐下来准备记录自己新的方法时,听到有开门的动静,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是周霁屿。 她又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去继续敲键盘。 周霁屿声音懒懒地,像是在撒娇,“黎老师?” “还没好吗?” 黎清没情绪地说:“都说了在公司我们只是领导跟下属的关系,你别来我们实验室。” “没看到外面写着,实验重地,禁止外人入内吗?” 周霁屿无奈地笑,“我这又是外人了?” 黎清没回答,安静地敲着字。 周霁屿就拉过椅子,安静地在她身边坐着,后面又靠着椅背,盯着她看。 黎清就算不转头,也能感觉到他炙热的目光。 黎清写完这一段,继续写刚刚的实验结论,一边说:“你能不能别看我。” 周霁屿哼笑声,“还没消气啊?” 他凑过来,下巴抵在黎清胳膊旁,看着她说:“真的因为这个生气了?” 黎清这才看他一眼,“我才没有那么小气呢。” “只是在公司里,你作为我的领导,我天然对领导有一种恐惧和尊重。” 周霁屿笑,“真的是尊重?不是讨厌?” 黎清:“那就有一点点吧。” 周霁屿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还是生气了。” 黎清拉开他的手:“别把我说的那么感性,我才不会把工作和生活混为一谈。” 周霁屿一脸神情复杂地看着她,“不是有人让我在公司不要区别对待吗?” “真不区别对待又生气了?” 黎清:“......” “我觉得你现在是在监视我工作,生怕我摸鱼。” 周霁屿无奈地笑了下:“你也太冤枉我了,现在是下班时间,我只是来陪我女朋友加班的。” “刚刚杜源都说了提前下班,还不下?” 黎清:“领导自己都没下班,让你下班你敢下?再说了,我上午在被领导批评了,我还不努力,明天就拿n+1了。” 周霁屿:“又点我呢?黎清老师,你现在哪一点拿我当你领导了?” 黎清就这么跟周霁屿一来一回地说着话,一边把剩下的实验结论写完了。 半小时后,黎清终于结束了加班,跟周霁屿一起离开了公司。 走廊里看到其他几个实验室的灯都灭了,黎清骄傲地说:“今天我居然是最后一个。” 说完还拍了张黑漆漆的实验室,说等会要发个朋友圈。 两人走到公司大厅门口时,黎清看到上面有一份外卖,黎清一顿,“谁的外卖没拿?” 黎清下意识的去看了眼,看到上面收件人:【呆瓜的男朋友】 周霁屿已经伸手把外卖拎了起来,“给你买的。” “吃完再回家?” 这会儿休息区也没什么人,黎清晚饭也没吃,这会儿确实有些饿,就点头同意。 周霁屿点的一份烤冷面,周霁屿就坐在黎清对面,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她吃。 黎清一顿,送了一口到他嘴边,周霁屿就张嘴咬住,他边吃边说:“我晚上吃了。” “你挨训的时候吧。” 黎清:“......” 哪壶不开提哪壶。 黎清想到今天杜源跟自己说的,耀远可以收购他们的公司,也可以把他们公司卖了。 黎清又送了一口到周霁屿嘴边,周霁屿还是不客气地张嘴咬住,黎清问:“周霁屿,你们为什么要收购柏维生物啊?” 周霁屿想了想,“那天在医院,你不是想起来当时我们一起去看杨理时,自己说的话吗?” “智慧医疗和快效药有很大的市场,所以在创立耀远之初,我们就已经规划好了要做哪几个方向,科技生物在我们的规划里面,至于柏维生物,确实是我首先提出来了,你们公司一直重视糖尿病方面的药物研究,我们也做过调研,这个公司的管理其实很成熟,最大的问题就是公司缺乏资金。” 黎清认真地听他说这话,圆溜溜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看,周霁屿变成双手放在桌上,身体前倾,继续说:“我那时候在想,要是黎猫猫,肯定会对这家公司感兴趣吧。” 说实话,黎清没想到周霁屿把当时自己一时兴起说的话当真,甚至这么多年,连自己都忘了的事,他依然会记得这么清楚。 周霁屿笑,两人距离已经很近很近了,周霁屿看着她的唇说:“那你呢?为什么会回来?” “回来京市。” 黎清顿了一下,垂下眼眸,看着还剩下半碗烤冷面,她拿着筷子戳来戳去,重新抬起头看着周霁屿,看着他还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黎清觉得心脏好像被人开了一个口子,里面有一股酸涩又温暖的热流涌出,“在赌一种可能性。” “能重新遇到你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五十,你单身的概率是百分之五十,你还喜欢我的概率是百分之五十,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的概率也是百分之五十,好像这些组合在一起,概率无限接近零了,赌一个概率为零的可能。” 黎清笑着说:“所以很谢谢你周霁屿,我赌赢了。” 周霁屿伸手在她额前的刘海上弹了一下,“概率为0的事件也可能发生,你不用谢谢我,是你的坚持让这件事发生。” 他又说:“是我应该谢谢你,愿意再次走进我的世界里。” 不知道怎么的,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黎清有点想哭。 周霁屿忽然起身,一只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卡在她脖颈处,他温热的吻就这么落到她唇之上。 黎清稍微张了张嘴,发现两人嘴里都有一股烤冷面的味道。 或许是夜晚过于安静,稍微一丁点声音黎清都听得格外清楚,她明显听到有人走近的声音,她赶紧推开周霁屿,小声说:“你快躲一下。” 黎清说着就让周霁屿躲在一旁的桌子旁,那人走过来,黎清压着心里的忐忑,看了一眼,是市场部的一个女同事,黎清跟她对接过两次。 女人着急忙慌的出去,看到黎清,有些意外,“你还没下班呢?” 黎清强压心里的忐忑,面上淡定的说:“吃个夜宵就下班了。” 女人快步的走,说:“那你也早点回家啊,我先走了。” 黎清跟她挥了挥手,听到她在不远处打了卡,“嘀——”的打卡声。 黎清这才松了口气,见周霁屿还没站起来,她弯腰去看他,“人走了,起来吧。” 然后她就看到周霁屿一脸幽怨的盯着她。 黎清一脸歉意,“不然被我同事看到,我的事迹明天就会传遍整个公司。” 周霁屿朝她伸手,黎清顺势把手递过去,结果周霁屿直接稍微一用力,黎清就被他拉到怀里,黎清挣扎了一下,两人摔在地上,周霁屿直接将她锁在自己怀里,双手被他一只手桎梏着,周霁屿的另一只手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跟自己接吻。 持续了好一会儿,黎清被亲的有些窒息,周霁屿才松开她。 黎清大口呼吸,周霁屿借力从地上站起来,又伸手想把她拉起来,黎清都有点不敢相信他了。 周霁屿垂眸,带着笑意问:“想我抱你起来?” 黎清:“......” 黎清赶紧把手搭在他手心里,借着他的力气站起来。 周霁屿问她,“剩下的还吃吗?” 黎清摇摇头,周霁屿就把剩下的两块送到自己嘴里,然后把桌上的盒子收拾好,另一只手又去牵着黎清,走到一处垃圾桶,直接扔下去。 黎清就不声不吭的跟在他身边,走到门口时,周霁屿忽然顿住脚步,黎清抬头看他。 他垂着眼眸,说:“你不打卡吗?” “哦。”黎清差点忘了,她从包里拿出员工卡,在打卡机上刷了一下。 “嘀——” 打卡机打卡成功后,周霁屿又带着她走出自动门。 一直到地下停车场,黎清坐在副驾上,周霁屿才问,“干嘛不说话?” 黎清闷闷的说,“你生气起来真可怕。” 周霁屿笑:“亲你一下,就可怕了?” 黎清:“我知道让你躲桌子底下你肯定委屈,但是我们都说好了,先不让别人知道我们在谈恋爱。” “那我躲桌子下,你一个人在那,不是很奇怪吗?” 周霁屿:“是啊,我就是很委屈啊,就是很委屈才没忍住亲你的。” 黎清:“......” “你......”黎清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这是什么歪理啊,哪有人觉得委屈就要亲别人的?” 周霁屿:“我女朋友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我们在谈恋爱,你说委不委屈?” 黎清抿着唇不说话,周霁屿说:“那要是你去十八楼找我,我让你躲桌子底下,你也乐意?” 黎清:“根本不用你让,我会自己躲下去的。” 周霁屿:“......” 黎清说:“我说了呀,我现在还什么也不是,我想等再稳定一点,不然有人说我是靠你的关系才进的公司怎么办?” 周霁屿知道黎清的顾虑很多,所以她在提出不公开时,他没拒绝,但不代表他能一直接受黎清在同事面前让自己躲起来。 周霁屿伸手搭在黎清腿上,“那......我道歉?” “下次你再这样,我就亲一会儿行吗?” 黎清:“......” “有什么区别啊?”黎清把他的手挪开,闷闷地说:“公司那么公开的环境,你那么亲我,要是被人看到,以后还怎么见人......” 周霁屿:“那我以后不在公司亲你了。” “我保证。” 因为时间太晚了,他们就没有去超市,周霁屿家冰箱还有些存货,如果是做明天的午饭,食材还是够的。 回了家,周霁屿去厨房备菜,黎清在客厅陪毛球玩。 周霁屿的手机就放在茶几边上,没一会儿,他的手机忽然震动了好几下。 黎清一顿,随意地过去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叶欣。 黎清顿了一下,看向厨房,周霁屿正背对着她在案板上切菜。 黎清叹了口气,还是把手机拿起来,站在厨房门边,喊他,“周霁屿,有人......给你打电话了。” 周霁屿没回头,只说:“谁啊?” 黎清没什么感情的回答,“叶欣。” 周霁屿似乎也不意外,“哦,你拿过来吧。” 黎清听话地把手机拿过去,但周霁屿压根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说:“帮我接听,点扬声器。” 黎清一顿,“啊?那我放这儿?” 她指了指一旁干燥的地方,周霁屿垂眸看她一眼,“辛苦你帮我拿一下,不会说很长时间。” 黎清闷闷地说:“谁知道会说多久呢。” 但周霁屿这么说了,黎清还是点了接听的按钮,然后又点了下扬声器。 叶欣说:“你接个电话能不能别这么磨磨唧唧的?” 黎清一顿,叶欣在她印象里明明说话轻声细语的,但没想到对周霁屿说话这么不客气。 周霁屿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眼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事的某人,回答说:“这大晚上的我能接你电话已经不错了。” 叶欣:“很晚吗?还没到九点啊,别说的我好像骚扰你一样。” “算了,我懒得跟你废话,我是说你的预判没错,叶骏今天来剧团找我了,且告诉我如果不放过他,他会直接毁了我的事业。” 周霁屿似乎并不意外,只问:“录音了吗?” 叶欣得意地说:“我直接录了视频。” 周霁屿:“还算有脑子。” 叶欣:“说两句好听的会死吗?” 周霁屿:“那还是按照原计划,律师明天会去跟你对接,按照我们原计划继续起诉他就行。” “没别的事儿我先挂了,我还有夜生活呢。” 叶欣:“清清也在啊?” 黎清一顿,有些许的紧张。 周霁屿:“你不是废话吗?不然我这么着急挂了干嘛?” 叶欣一顿输出:“呸,清清倒了八辈子霉运看上你,算了,不能这么说你,不然显得清清很没有眼光。” “挂了。” 黎清:“......” 厨房里突然安静下来,周霁屿的菜也切好了,他装进沥水篮里,慢条斯理地说:“你还觉得我跟叶欣有什么?” 黎清也没想到他俩之间的相处会这么的简单粗暴。 周霁屿一边拧开水龙头一边洗菜,“你当时问我喜不喜欢叶欣的时候,我都觉得你在骂我。” 黎清:“......” “毕竟人家那么好看,你喜欢也很正常啊。” 周霁屿:“可惜我这人眼光没那么一般,专门喜欢呆瓜。” 黎清:“......” 感觉他一次性骂了两个人。 “那你还说,人家对别人都是温温柔柔的,都是因为你,被逼成现在这样。” 周霁屿笑,“你很了解她吗?她在你面前装淑女而已。” 黎清把他的手机收进口袋,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盘子,帮他把洗好的菜装好,“那你跟她青梅竹马,你当然更了解她啊。” 周霁屿:“待会儿我少放点醋吧,你今天吃的够多了。” 黎清:“......” “说个事实......” 好一会儿,周霁屿淡声说:“叶欣初二那年,她父亲联合外面的一个女人,在她妈妈的车上动了手脚,导致她妈妈接她放学的路上出了车祸,她妈妈当场去世了。” “她就是靠着给她妈妈报仇,让坏人绳之以法的信念熬到现在的。” 黎清一顿,忽然想到什么:所以那个暑假,叶欣会找到自己,只是想让周霁屿留在京市,她想借助周霁屿的力量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所以她才那么说的。 这些事情,如果站在叶欣的视角去看,好像又是一个样子。 见黎清发呆,周霁屿说:“又开始可怜人家了?” 周霁屿把所有的菜都装好,一只手撑在流理台上,歪着头看她,“可怜人家之前,要不先可怜可怜我?” “比如说,今晚别回去了?” “......” 第55章 第55章 黎清还是回了余星家,理由是没带睡衣,周霁屿说可以穿他的。 黎清又说还没换洗的贴身衣物,周霁屿说现在就去店里买。 黎清说浪费钱。 反正她就是要回去。 两人做好饭,黎清把饭菜装盒,提醒周霁屿明天带到公司,等她去了公司就去楼上找他。 周霁屿说:“中午来我办公室吧,我们一起吃。” 黎清刚准备提醒他,周霁屿说:“中午都去吃饭了,你到时候随便拿一份资料上来,遇到熟人就说来给我送材料不就行了?” “今晚留宿的请求都拒绝了,明天还不跟我一起吃饭?” 黎清勉强同意,“但是你确定明天没人去你办公室吗?” 周霁屿:“谁吃饭时间找老板啊?你会找吗?” 黎清:“我还没病。” 周霁屿顺着她的话说,“是啊,正常人都不会去的。” 两人就这么达成了一致,黎清把饭菜装好后,又抱着毛球一阵亲昵,随后才准备走。 周霁屿看了眼时间,马上就十点了。 周霁屿到玄关处换了鞋,“我送你。” 黎清一顿,“不用了,你天天送我还得回家,一来一回都一个小时了。” 周霁屿:“你坐地铁到家四五十分钟,这么大晚上,我怎么放心?” 黎清想了想,“那行吧。” 到了车里,黎清说:“周霁屿,以后我周内还是不来了吧,省的你还得送我。” “我可以周末来找你。” 周霁屿:“你不打算搬回来?” 黎清:“现在我俩在谈恋爱,白天工作时间已经在一起了,晚上还待在一起,会相看两厌的。” 周霁屿没忍住笑,“狗屁的在一起,我半个月才去你们部门开一次会,如果不是我主动去找你,你能看到我?” “再说了,我们平时工作压根没有交集,你就算跟技术部门的人沟通,也找不到我这里,你说说看,我们白天什么时间待在一起?” 黎清被说得哑口无言,周霁屿戳穿她那点儿小心思,“你无非是怕我妈知道你又搬回来了,怕她觉得自己是给她下马威,怕她对你印象不好。” “还有就是盛家那点破事。”周霁屿一说起这个就来气,“你害怕要是你妈找过来,会伤及到我。” 黎清沉默地没有回答,虽然都被周霁屿猜对了,但黎清还是说:“有没有可能,其实还有第三条,我害怕你呢?” 周霁屿:“......” “你的意思是在酒店那两晚,你还有心理阴影?” 黎清:“我不应该有吗?” 黎清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你生气的时候,就会那么发疯吗?” “我后来才发现,你以前生气都是不理我,是等我主动去哄你的。” 周霁屿捏紧方向盘,“你听我妈的话搬了家,又听了你妈的话去相亲,你知道我回家后看到你跟小山芋的东西都不见的那种心情吗?我还以为自己提前回国能给你一个惊喜。” 他自嘲地笑了声,“谁知道你会给我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我们的约法三章,我以为你搬出去是违约了,你真的不要我了,我还是第一次被同一个人抛弃两次。” “我妈是不是跟你说了我爸跟秦恒的关系?我妈在icu住了一周,我就守在门口一周,那时候我觉得自己太惨了,怎么会有人在一天内失去了父亲,又差点失去母亲。” “我恨所有把我珍视的人从我身边带走的人,恨不得让他们......”周霁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黎清一直沉默地没有说话,周霁屿看了眼后视镜,但光线太暗了,压根看不清黎清此刻的表情。 他还带着点儿忐忑地问,“你是不是把我想的太好了?这样的我,你还会喜欢吗?” 黎清说:“你把车停下。” 周霁屿的心一沉,他是真的有点紧张了,心跳都感觉快了半拍,“你至于吗?在这儿下车?” 黎清:“少废话,快点把车找个能停的地方停下。” 周霁屿:“......” 黎清看到前面有个临时停车的标志,说:“那儿可以,你快停一下。” 周霁屿深吸一口气,打着双闪慢慢把车速降下来,然后靠着那个路标停下来。 听到黎清按掉按开安全带的声响,周霁屿说:“上了我的车,可就......” 周霁屿话还没说完,黎清就起身直接转过身,双手撑在他肩膀两侧,即使光线暗得要命,周霁屿还是看到黎清湿润的眼眶,亮晶晶的,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好看。 下一秒,黎清直接把他抱在怀里,准确来说,是黎清整个人往他身上扑了过去,伸手揽着他脖颈。 为了让黎清抱着舒服点儿,他下意识地坐起来一些,让黎清整个重量都落到自己身上。 黎清一边紧紧抱着他一边说:“喜欢,喜欢不好的你,也喜欢好的你,因为你喜欢我,让我在这个陌生城市有了归属感和安全感,也让我慢慢变得更好。” “但我喜欢你,是从第一次看到你就喜欢了,好的你,坏的你,只要不触犯国家和法律层面,我都喜欢你。” 周霁屿的双手悬空的放在她的后背上方,听到她的话后,才轻轻地放在她背脊上,“没看出来,你还挺有原则的。” 好一会儿,黎清松开他,直接侧坐在他腿上,两人四目相对,周霁屿的脸慢慢的放大在她面前,黎清“嘶”的一声,说:“你先别过来,我刚刚抱你的时候手往下压麻了。” 周霁屿:“就非要在这么适合接吻的时候说这么煞风景的话?” 周霁屿嘴上是这么说,但还是伸手捏着她的手腕,然后放到自己手心里,顺着她的手腕往上揉了揉,“还酸吗?” 黎清:“你别动,你让我自己慢慢消化一下。” 周霁屿就真的没再动了,黎清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啵”的一声,声音在关了窗的密闭车厢里格外响亮。 黎清已经脸不红心不跳了,周霁屿哼一声,“天天对我为所欲为。” 黎清:“我这不是怕你不开心,让你开心一下?” 黎清说完又在他脸颊两侧啵啵啵了好几口。 黎清觉得自己手麻好了,就从他身上下来,说:“继续开车吧。” 周霁屿叹口气,“真是祖宗啊。” “让干什么就得干什么。” - 黎清这一周的实验有了很大的进展。 可以说是感情和事业双丰收。 她已经跟周霁屿一起在办公室吃了三天的午饭,周五,两人说好去食堂,到时候还是老规矩,她带着卫桑桑,周霁屿带着易铭作掩护。 餐桌上,周霁屿把黎清碗里她不吃的菜挑出来,黎清用筷子把他挡了回去,眼神左看看右看看,提醒他都是公司的人,你收敛一点。 卫桑桑看到两人的小动作,一脸的羡慕。 对面的易铭难得说了句话,“我今天看深华集团说是因为债务问题被查封了,真的假的?” 周霁屿没抬头,趁着黎清不注意,把自己盘子里的海带结夹到她碗里,一边说:“财务问题不弄清楚,有这样的下场不是很正常吗?” 易铭像在幸灾乐祸一般,“听说你家跟他家合作挺多的啊。” 周霁屿:“早上已经被那俩畜生提醒过了,你不用再说了。” “......” 黎清抬了抬眼,看着周霁屿一脸平静,心想着难道沈时屹跟许砚也都是这么称呼他的? 黎清好奇地问:“深华是谁家的公司呀?” 周霁屿语气又变得淡然,“叶欣她爸爸的。” 黎清一顿,想起来那晚周霁屿跟自己说的,所以叶欣的爸爸找叶欣,是想让叶欣帮忙处理这些事? 黎清又问了很多,周霁屿都是慢条斯理地回答。 黎清好奇心太重,连身边两人都已吃完端着餐盘离开,周霁屿单手撑在桌上,眼神缱绻地看着她,她却还在问:“所以就是他爸爸现在的妻子想转移财产,被叶欣半路截胡了?” 周霁屿“嗯”了声,已经伸手把手覆在黎清的手背上,“今天周五了,毛毛。” 黎清一顿,“我知道啊,我明天睡醒了就去找你。” 周霁屿说:“其实要不今晚别回去了。” “来来回回的多麻烦。” 黎清想了想,“那要是下午不被杜总找,我就去。” “他要是骂了我,我就不开心,我不开心我就不想跟你睡了。” 周霁屿笑,“这不好办吗?让他下午不来上班就行了。” 黎清:“......” 虽然现在两人附近没啥人,但黎清还是把手从他手掌下抽出来,微笑着说:“看来你是不相信我的专业能力。” 周霁屿:“你直说你今晚不想过来。” 黎清瞪他,“你还是在骂我。” 周霁屿哼一声,他也没想到一个晚上的性福居然要寄托在杜源身上。 黎清下午确实没有被杜源找,黎清还是按部就班的继续做实验,写周报。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会收到叶欣的微信: 【清清,周末有空吗?】 【有空的话,我请你吃个饭吧。】 黎清看到叶欣的消息就有点紧张,黎清第一反应就是想拒绝,黎清还在酝酿该怎么拒绝的时候,叶欣又说:【你带着周霁屿一起来吧,你想吃什么,我提前问问。】 黎清:【不用这么客气啦~挺不好意思的。】 叶欣:【我家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吧,虽然还没结束,但实在是想庆祝一下阶段性胜利,也当是我祝福你跟周霁屿在一起了吧。】 黎清:“?” 周霁屿这小子怎么这么快就往外说了啊,不是说好地下恋吗? 但叶欣太过热情,黎清就答应了下来。 晚上,黎清还是跟着周霁屿回了家。 由于晚上余星也不在家,黎清就让周霁屿先载自己回了趟余星家,把小山芋接过来。 小山芋上了周霁屿的车,就把脑袋放在中央扶手区,歪着脑袋看着周霁屿。 周霁屿伸手摸了摸小山芋,笑着说:“想不想爸爸?” 黎清在一旁幽幽的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你会这么喜欢狗啊?” 周霁屿收回手,专心开车,一边淡然的说:“爱屋及乌,爱人及狗。” 黎清说回正事,“明天吃饭你也答应了?” 周霁屿反问:“什么吃饭?” 黎清把下午叶欣约她吃饭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周霁屿说:“她压根没告诉我。” “不过她肯定知道你去我肯定去。” 下车,周霁屿帮黎清拖着行李箱,黎清牵着小山芋走在前面,周霁屿又开始怨夫上身,“天天来还得拖着箱子,你说麻不麻烦?” 黎清:“那我不来也行啊,省的你开车来回多麻烦。” 两人已经走到电梯口,黎清按了往上的按钮,周霁屿伸手搂着黎清的腰,大拇指在她一侧摩挲着,一边说:“你真听不懂我的意思?” 黎清:“听得懂啊,你在抱怨我是个麻烦。” 周霁屿凑近她一些,在她耳边说:“什么时候搬回来?” 黎清:“我现在住在那挺好的。” “而且我周末能来你这儿,为什么这么执着让我搬到你家住?” 周霁屿没理会她的话,说:“那我们要是结婚了,能住到一起吗?” 黎清一顿,压根没有他想的那么远,毕竟他们才刚刚在一起。 电梯门开,两人上去,黎清按了他们家楼层一边说:“需要我提醒你一下,我们在一起还没一周吗?” 周霁屿:“这些都是虚的,我们都认识十几年了,熟的不能再熟了。” 黎清:“那也不行啊,我还这么年轻,应该搞事业的,至少得等我把这阶段的药实践到临床吧。” 周霁屿歪着头看她,“你是说至少还得一年才能公开我们的关系?” 黎清微微皱眉,“这个很重要吗?” 周霁屿:“能不重要吗?” “要是你那相亲对象还找上来,我也没资格把人赶走啊。” 黎清:“有啊,我给你的资格。” 周霁屿:“但是结了婚不一样,他再没脸没皮的往上凑,那就是小三。” 黎清快他一步走下电梯,一边说:“那万一他愿意当小三呢?” 周霁屿:“......” 黎清原本就是想逗逗他,打开门后刚听到毛球的叫声,知道猫狗终于团聚,肯定很开心。 只是她刚打开灯,看到毛球已经像一辆卡车一样开过来了。 “毛球,你看......唔......”黎清话还没说完,就被周霁屿掐着下巴,他从后面吻了过来。 黎清被他亲得节节后退,从玄关到客厅的沙发,黎清退无可退,最后被压在沙发上。 猫和狗原本还在打闹,毛球因为过于兴奋,又不怕死的开始碰瓷小山芋,然后一猫一狗又开始在客厅里疯狂的你追我赶。 它们的吵闹声仿佛在给沙发上缠在一起的两人伴奏,黎清挣扎的想要推他,又被周霁屿熟练的桎梏着双手举过头顶。 隔着一层布料,黎清已经被他弄得有点受不了了。 或许是她从喉咙里不自觉溢出的声音吸引了俩毛孩子的注意力,它们就停止了打闹,安静的走过来,蹲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看着两人。 黎清一开始还没看到,等看到时,周霁屿已经开始脱她衣服了,黎清伸手拉扯着,脸颊的热气蔓延到耳后根,她瞪了眼周霁屿,“它们......它们在看。” 周霁屿这才停下动作,转过头跟它们六目相对,他的声音低沉又不稳,“看什么看?不许看。” 黎清:“......” 黎清咬着牙,在他胸口锤了两下,“都说了不要在它们面前拍动作片,少儿不宜。” “万一它们有样学样怎么办?” 周霁屿笑,“你真把它们当人了?” 黎清:“......” “在它们眼里,我们在交/配。” 周霁屿:“......” 周霁屿这才起身,一边幽幽的嘀咕一句,“又没有蛋,有什么好看的。” “......” 周霁屿准备抱着黎清去房间里继续的,但黎清快速的从沙发上弹跳起来,赤脚踩在地板上。 她绕到沙发后面,“我就知道你让我来就是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你快去做饭,我饿了。” 周霁屿还是直接伸手把黎清拉到自己怀里,黎清踉跄一步还是坐在他怀里,周霁屿伸手帮她整理了一下被自己弄乱的衣服,说:“你下次还敢胡说八道,我就真的......” 周霁屿靠近她耳朵,轻声说:“狠狠地x你。” 黎清:“......” 她说什么了? - 第二天,黎清睡醒时,已经是中午了。 她依稀记得早上周霁屿说公司有点事情要处理,他可能中午回来。 黎清昨天被他折腾到天亮,随便的嗯嗯啊啊敷衍他两句,就继续睡了。 黎清醒来时,看到八点半时周霁屿发来的消息,说厨房给她留了早饭,让她起来的时候垫垫肚子。 黎清确实是被饿醒的,凌晨活塞运动结束后,黎清除了因为太渴了喝了一大杯水,什么也没吃。 黎清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先去了厕所,洗漱后直接去了厨房觅食。 黎清缓过来后,头发凌乱也懒得管,直接去客厅找猫狗。 看到它俩趴在一起睡觉,小山芋一来就赖在周霁屿给它做的围栏房子里,毛球就趴在它旁边的地毯上,它眯着眼像是在打盹,但尾巴却时不时的扫到小山芋的脸上。 黎清蹲下来玩了好一会儿,看到太阳像是要下山,疑惑地想着,明明刚起床时才十一点,怎么感觉已经到了下午呢? 黎清回到房间,再次拿起手机看了眼,刚好手机从十五点跳到十六点整,她估计是自己刚刚看错了,就看了前面的一个一。 她赶紧换了衣服,想着跟叶欣约的时间是五点半。 衣服还没换好,黎清就听到手机在那嗡嗡的振动,黎清一边穿上衣服一边过去看了看,是周霁屿来电。 黎清接起电话,伸手到后面拉起拉链,周霁屿说:“我这儿还得要两小时,叶欣刚好顺路去那儿,让她载你去?” 黎清一顿,“那怎么行啊,要不我自己坐地铁去吧。” 周霁屿一边看着自己面前的电脑,分了一个眼神看了看视频,发现是对着天花板,周霁屿说:“是不是她太凶了,怕她?” “你人呢?让我看天花板做什么?” 黎清刚好把拉链拉上,就把手机拿起来,是一件淡绿色的吊带长裙,周霁屿眯了眯眼看向视频,又靠近些,说:“这个裙子......” “我好像没见过。” 黎清:“当然了,我上周跟星星还有漾漾逛街的时候买的。” 周霁屿哼一声,“昨晚怎么不穿?” 黎清:“......” “你提醒我了,我的裙子被你撕坏了,你还没赔我。” 周霁屿微微挑眉,“行啊,吃完饭我们去逛街,到时候赔你十条。” 刚好这时候叶欣的电话进来,黎清就挂了周霁屿的,她清清嗓,才接通叶欣的电话。 叶欣打的是语音,依稀能听到里面还有按喇叭的声音,叶欣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清清?你在家吗?刚刚周霁屿说他在忙,那我先去找你好不好?” 她太温柔了,黎清说不出拒绝的话。 黎清就说那她在小区外等她。 叶欣说自己大概还有半小时到,让她不用着急。 黎清挂了电话后,就拿出自己的化妆品开始化妆,虽然她是手残党,但好歹也是会涂涂抹抹的,只是她觉得自己不管画什么妆,都是一个样子。 化妆十年,归来还是新手。 半小时后,黎清如约站在小区门口,没一会儿就看到叶欣那辆紫色的法拉利罗马。 黎清小跑过去,车内很凉快,叶欣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罐饮料递给黎清,“热吗?” 黎清礼貌接过,说还好。 这里距离吃饭的地方大概也有半小时车程。 路上叶欣吐槽了下周霁屿,黎清一想到他昨晚不仅威胁自己,还让她无偿运动到凌晨好几点,就跟着吐槽起来。 两人不知不觉间距离就拉近了,没一会儿,叶欣说:“清清,其实......我今天是想跟你道歉的。” 黎清一顿,看着她,叶欣说:“其实当时高考后,知道周霁屿想去南淮,我不想让他去,所以跟你说了很伤害你们感情的话。” “虽然知道现在道歉也没办法弥补什么,但还是很想当面跟你道个歉。” “其实当时是我骗你的,周霁屿初中压根没有对哪个异性跟对你这么好过,大学更没有,我那么说只是......”叶欣哽咽了一下,“我想让他在京市站稳脚跟,变得强大,我想要扳倒我那个不是父亲的畜生,我知道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是不行的。” 黎清安静地听着,双手交缠在一起,指甲来回的剐蹭着手指的肉,黎清一时间也没想好该说什么。 周霁屿跟她说过叶欣的悲惨经历,一个女孩背负着为妈妈复仇活了这么多年,真的很难也很了不起。 黎清还没来得及说话,叶欣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直接开了外放。 电话里一个急切的男音说:“欣姐,那个女人闹到剧团来了。” “团长正在跟她周旋呢。” 叶欣刚刚还舒缓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她皱着眉,冷着声音问:“报警了吗?” 男人说:“他们就在这拉横幅,也不干什么别的,叫警察来了也没用啊。” 叶欣说:“我马上过去。” 叶欣看着前面的十字路口,跟黎清说:“清清,可能......” 叶欣还没说完,黎清就说:“没事,先忙你的事吧。” 因为这里是高速路上,叶欣也没办法把黎清放到路边,黎清就跟着她一起去了剧团。 到了那不远处,黎清就看到一群人围着,甚至她坐在车里也能听到那个女人的声音。 说叶欣狼心狗肺,居然把她亲生爸爸送进监狱,还想独占整个家的资产。 黎清看到叶欣毫不畏惧的走过去,那一刻她好像自带光芒,坚毅又勇敢。 叶欣还特意叮嘱黎清不要下车,怕她受伤,黎清就降下车窗一直注意那边的动静。 剧团门口围观的人不少,黎清不知道叶欣说了什么,女人更加破防地大吼大叫。 忽然她看到女人抬手想要打人,旁边的保镖也来了,黎清害怕的过去,赶紧拿出手机把这段给录了下来。 然后赶紧打了报警电话,说清楚地址后,一路跑到叶欣那边。 只是还没看清楚,就看到叶欣神情毫无波澜,她直接抬手,用力又迅速地把那一巴掌还了回去。 甚至还出现了两个人把女人按住,叶欣毫不留情地直接将女人打蒙了。 在她带来的保镖去拉扯时,已经能听到警车鸣笛声。 那群保镖有些心虚和害怕,刚刚拉着女人的两个男人跟叶欣交换了一个眼神后,就隐退到聚集的人群当中。 到警局做笔录时,黎清跟在叶欣身边,那个女人一直在让警察给她主持公道,说自己的脸都被打肿了。 一旁的黎清小心翼翼的举手,说:“警官,我......我拍了视频,是他们先动手的。” 坐着记录的警察看到黎清拿过来的视频,又举起来给那个女人看了眼,问她,“还有什么想说的?” 女人狠狠地哼了一声,然后死死瞪了叶欣一眼,又瞪了黎清一眼。 周霁屿赶到时,两人正在一旁的长椅上热聊。 周霁屿开完会后正开心地准备过去吃饭,就看到黎清发的消息: 【我跟叶欣在警局,你快来捞我们^_^】 周霁屿:“......” 第56章 第56章 一家热闹的餐厅里。 周霁屿双手环抱着坐在一边,他对面坐着俩女生。 他一脸的严肃,黎清心虚的看了看周霁屿,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的叶欣。 她嘿嘿一笑,“别不说话呀,菜都凉了。” 黎清看着面前一大桌菜,一方面她真的是想缓和一下气氛的,另一方面,她是真的有点饿了。 见两人还没动静,黎清就在桌下踢了周霁屿一脚,黎清用眼神疯狂暗示他说点什么。 周霁屿才叹了口气,“不是我说你,你干嘛非得在这个敏感的时间点跟他们闹呢?” 叶欣:“是他们先闹过来的,我才不惯着她们。” 刚刚在警局的时候,叶欣差不多跟黎清说了一个事情大概。 她爸爸现在还在拘留所,估计会判刑,公司现在整个都在她手里。而作为她父亲的现任妻子,对方居然一分钱都没捞到,名下仅有的一小部分房产也处于冻结状态。 所以对方破防了,直接跟叶欣这个丈夫前妻的女儿撕破脸皮。 既然老头已经进去了,叶欣也不惯着她,直接把人扫地出门。 周霁屿:“你没看出来,她们是故意的吗?” “就是来探你的底。” “现在罗红背后的人在暗,我们在明,更应该小心行事。”周霁屿说着,看了眼黎清,“又把黎清牵扯进来,到时候查到她母亲那里,事情就更麻烦了。” 黎清一顿,她压根没想过里面还有自己的事。 黎清连忙说:“本来我是在车里的,但是我看到叶欣挨打了,才想着过去看看的,要是能帮忙......” 黎清被周霁屿看得越来越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小,“就帮点儿忙。” 叶欣说:“你怪黎清干嘛?” 周霁屿:“我没怪......” 叶欣还没等周霁屿说完,“这顿饭能吃吃,不吃算了,我跟清清吃。” “反正也不是为了请你的。” “......” 恰好这时候黎清要的三杯汽水上来了,黎清笑着说:“都别说了,喝点凉的降温吧。” 周霁屿看她一眼,“你不是生理期快来了吗?” 黎清一顿,“喝一点点没关系。” 她又把话题绕了过来,跟周霁屿说:“刚刚那个女人说话真的很难听,还.....还骂了叶欣的妈妈,要是我我估计也忍不住。” 周霁屿一顿,拿起筷子一边夹菜一边说:“吃吧,再不吃就真的凉了。” 他俩之间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一些。 吃过饭后,周霁屿开车送叶欣回家,黎清跟叶欣道别后,周霁屿才开车驶离叶欣所在的小区。 黎清叹口气,“真觉得叶欣也不容易。” “为了给妈妈报仇,这么多年一直谨小慎微,现在为了把她外公创办的公司抢回来,也没办法继续跳舞了。” 周霁屿耐心的说:“下次不要冲动,这里面弯弯绕绕太多了。” “你一旦被人盯上,说不定就被人当枪使了。” 黎清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我会有危险吗?” 周霁屿想了想,“我说不准,但为了保险起见,先搬回来吧,这样我可以贴身保护你。” 黎清:“......” “你没开玩笑?” 周霁屿笑,“别说我没提醒你啊,到时候还会连累余星了。” 果然,这句话一说出来,黎清就有些害怕,她确实不希望因为自己连累其他人。 黎清想了想,“可是我去你家,岂不是也会连累你?” 周霁屿笑,“不算连累,我早被人盯上了。” 黎清总觉得他在套路自己,但又找不出证据。 黎清问叶欣家里的事情什么时候可以结束,周霁屿说:“事情牵扯很广泛,不是一时一刻就能解决的。” “估计是个持久战。” 两人回了家,黎清没想到先接到的是路轩的电话。 那会儿黎清刚洗完澡就发现自己来了大姨妈,还好周霁屿提前买了两箱黎清以前经常用的牌子的姨妈巾。 周霁屿这会儿在洗澡,黎清则在陪着猫狗玩。 看到电话在一旁响动,黎清犹豫了一会儿才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路轩的声音:“清清。” 黎清没回答,只说:“这么大晚上的,有什么事吗?” 毕竟路轩虽然偶尔还是会给她发消息,但也从没打过电话,特别是现在已经十点了。 路轩说:“今天傍晚,你跟叶欣在剧院门口的视频,我看到了。” 黎清心一跳,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两分,路轩说:“这个案子我们律所在做,按理来说我不该跟你交涉,我知道这个案子我们在下风,但这背后的弯弯绕绕,水太深了。” “他们资本的博弈,不过是牺牲一个叶家而已,但为了不牵连出来其他的事,都在你来我往的拉扯,我能告诉你的,你家,我家都不希望因为一个叶家被牵扯进去。” 黎清心里忽然变得紧张起来,“所以你的意思是,周霁屿站在你的对立面是吗?你希望我跟你站在一起。” 路轩:“这件事你妈妈迟早会知道的,到时候你会怎么选呢?” 黎清一只手的手心都出汗了,她真的觉得妈妈会不让她跟周霁屿在一起。 黎清沉默,路轩说:“清清,我不比他差,我会比他对你更好的。” 黎清因为心里过于紧张,甚至都没注意到浴室的门开了,里面的人穿着拖鞋,只围了一条浴巾走过来,头发还湿漉漉的遮住眼睛,他直接伸手拿过黎清耳边的手机,然后贴到自己耳边,听到里面路轩还在喋喋不休的表白。 黎清也下意识地看他一眼,周霁屿垂眸看着黎清,嘴角不屑的笑了声,然后缓缓开口,“路律,口才这么好?” 听到周霁屿的声音,路轩咬咬牙没说话,周霁屿继续说:“这大晚上的撬墙角累不累啊?” “要撬明天撬,我们晚上很忙。” 周霁屿说完,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周霁屿说完后,把手机还给黎清,还说:“他嗓门太大了,我一出浴室就听到了。” 黎清没管,只说:“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周霁屿从阳台拿过一条干净的毛巾一边擦拭头发一边说:“什么真的假的?” 黎清把刚刚路轩跟她说的话全盘托出。 周霁屿一脸不屑,然后淡淡地说:“你越是担心,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他就是见不得你跟我在一起,在撬墙角没看出来吗?” “可是......” 黎清剩下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周霁屿在她身旁坐下,双手捧着她两侧的脸颊,“你负责好好生活,好好工作,照顾好毛球和小山芋,我负责照顾好你们和剩下的事。” 黎清鼻尖一酸,好像出了学校以后,很多事情都变得很复杂,很多东西也没有外表看起来的平静,但她还是坚定地点点头。 黎清伸手捏了捏他的手,说:“我是想说,就算我妈妈反对我跟你在一起,我也不会听的,反正就算你不是个好人,我也会喜欢你的。” 黎清想到什么,“但是前提是你得爱国,不能触碰法律红线噢。” 周霁屿哭笑不得,把她揽到怀里,“放心,我热爱祖国热爱人民,也爱一直想为糖尿病疾病贡献自己力量的黎清。” 黎清埋在他肩膀处笑了笑,眼泪还是情不自禁地掉了下来。 见黎清肩膀一直起起伏伏的,周霁屿松开她,见她鼻涕都哭出来了,就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他淡淡的笑,“这有什么好哭的。” 黎清噘着嘴,“你懂什么?我这是开心的哭。” 周霁屿伸展手臂,从一旁的桌子上把餐巾纸拿下来,伸手抽出两张擦了擦她的眼泪,又折起来放到她鼻子下,黎清皱了皱眉,自己拿起擤了鼻涕。 “你再给我拿来两张。”黎清带着哭腔加重语气说道。 周霁屿就把整个餐巾纸都拿了过来。 周霁屿在一旁看着,黎清整理好后,鼻头红红的,黎清睨他一眼,“有什么好看的。” 周霁屿忽然张开双臂,“要不要再抱一下?” 黎清一顿,还是扑到他怀里,汲取他怀抱里的温暖。 - 这周内,因为黎清有了新的实验思路和方向,突然就变得忙了起来。 甚至有两次还是晚上十点下的班,导致周霁屿遛完狗做完饭后去接她,还很有意见的说:“是不是我给的加班费太多了?导致你这么喜欢加班?” 黎清横眼看他,“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这个实验比较急,杜总给我定的下周汇报要看到结果。” 黎清这周真的害怕自己会连累余星,就说短暂的在周霁屿家里借住,反正自己这周来了姨妈,他也没法做些什么。 用黎清的话来说,自己是在考验他。 但很显然,周霁屿压根经不起考验。 每次两人躺在一起,他就会故意用坚硬的地方戳臀部,他又委屈的说自己疼得难受。 黎清就会问他,难道要浴血奋战吗? 周霁屿就拉着她的手进去了,说是先这样让他过过瘾。 周五的下午,黎清意外收到盛京白的信息,说是跟她妈妈和好了没有。 黎清下班的时候才回的他,【没有。】 盛京白就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说是晚上请她吃饭。 刚好周霁屿晚上有应酬,黎清就答应了。 盛京白让黎清选的地址,黎清就选了一家离林居不远的粤式餐厅。 黎清提前点好,等盛京白到的时候,菜差不多上完了。 黎清一个劲地邀功,“怎么样?我懂事吧?” 盛京白看着面前的叉烧,肠粉和煲仔饭,说:“哥请客,你也不知道吃点儿好的。” 黎清笑,“怎么了?看不起我们煲仔饭还是肠粉啊?” “这些可好吃了,请我吃饭算你赚到了。” 盛京白坐下,喝了口冰柠茶,直奔主题:“明天一起回家吃饭吧。” “我也会去。” 黎清却没有回答,她吃了两口肠粉和焗盐鸡,见盛京白一直看着她,她才开口,“我每次去你们家吃饭,我都要跟宋女士吵一架,然后哭着狼狈的离开。” “而且这次......”黎清一顿,“他们跟你说了吗?” 盛京白微微挑眉,也夹了口黎清刚刚吃的肠粉,“嗯,大概的知道过程。” “不就是老头想跟路家搭上关系,刚好他们家老二路轩对你有点儿意思,想促成这段关系。” 盛京白“啧”了声,“看来你这魅力还挺大,遇到一个男的就喜欢你。” 黎清骄傲地顺了下头发,“个人魅力,没办法。” 盛京白呵的笑了,“你现在比周霁屿还臭屁,果然近朱者赤。” 盛京白把话题拉回来,“明天回去吧,你妈肯定不会说你了。” 黎清看他一眼,喝了口饮料,“为什么?难道你要替我联姻?” 盛京白哼一声,“要不是老头不肯在我这儿低头,怎么会轮到他跟路家攀关系。” 黎清眨了眨眼,“所以是你连累了我?” 盛京白:“......” “你什么逻辑啊?要怪也要怪老头,明天回家去骂老头吧。” “不过......”盛京白看了眼黎清,“周霁屿还没跟你说吗?周家已经和老头达成合作了,所以用不上路家,准确的说是老头放弃了路家。” 黎清很疑惑,“怎么跟周霁屿有关系了?” 盛京白:“这里面很复杂,我一时间没法跟你说清楚,简单点说就是周霁屿跟他堂哥周亦洵已经是周家的实际掌权人了,他们跟京圈陆家的合作也很深,这个陆家是陆地的陆,跟大路小路的路不是一个档次的,然后周家准备带老头一起玩,老头就把你要联姻的那个路家给踹了。” 黎清一顿,盛京白说的自己差不多也都明白了,“那周霁屿是为了我在妥协的?” 盛京白双手环抱在胸口,“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他又叹口气,“看来周霁屿这小子什么都没跟你说啊。” 黎清忽然想明白为什么那天晚上路轩会给自己打电话,估计是他也知道跟自己没有以后了吧。 黎清最后还是答应了盛京白,说自己明天会去盛家。 但今晚,她要回去好好问下周霁屿。 今晚周霁屿加班,黎清都在沙发上睡着了。 周霁屿一打开门,就看到黎清手里拿着一本杂志,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毛球在她头边上的扶手上蹲坐着,小山芋则是趴在地毯上,靠近黎清的脑袋那一侧。 周霁屿见到这个场景,下意识地放轻脚步走进来。 周霁屿走过来,刚蹲在黎清身边,伸手刚摸到她的脸颊,黎清就睁开了眼。 她懵懵的看了周霁屿一眼,随后缓和过来,从沙发上坐起来。 周霁屿顺势在她身边坐下,然后一只手顺着黎清那边的沙发背伸展开,另一只手随意地解开衬衫上的两颗扣子。 见黎清情绪不高,以为是起床气,他凑到她脸颊一侧,唇往上贴了贴,声音温柔的不像话,“毛毛,我是不是打扰到你睡觉了?” 黎清把他的脸推得离自己远些,然后盯着他,闻到他身上有酒味,虽然刚睡醒鼻音还有些重,“你老实说,你对盛家是不是做了什么事?” 周霁屿一顿,拦着她的手也没放下来,说:“谁告诉你的?” 黎清微微皱眉,“你该不会是为了我妥协吧?” 周霁屿哼一声笑,“你少臭美了。” 黎清面对着他,“你肯定是,如果是因为我你才用你们家公司跟盛叔叔达成合作,我不接受。” 周霁屿一听,胸口有些闷闷的,两人无声对视着。 周霁屿叹口气,“那不然呢?你真的要为了盛家去跟路轩去狗屁的联姻?” “我说过这里面事情很复杂,我不想你一次次的因为跟路家那些破事总是掉眼泪,这样对谁都好。” 黎清咬了咬牙,“那你就不能提前跟我说下吗?问问我意见。” 周霁屿自嘲地笑了声,“问你意见?你刚刚不是给了我结论吗?不是不接受?” 两人谁也没看谁,黎清咬了咬唇,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黎清低着头,双手无声扣着指甲,她小声问:“周霁屿,你是不是后悔了?” 她说完就迅速的起身,进了客卧,然后把门关上。 周霁屿今晚原本就因为应酬的事头疼,加上盛家、自己家和叶家的事,虽然事情还在控制范围内,但很费心费力。 那些个老狐狸都不是善茬,要对付他们不是简单的事。 有的是没法跟黎清坦白地说,他做的这些,无非是想把路家踹走,想打黎清的主意,更不可能。 黎清进到客卧后就把门关上,她自己蹲在门后无声地哭泣。 毛球和小山芋跟在她身后,但都被黎清拦在门外,或许是感受到黎清的气息,一猫一狗随后就趴在门后,安静地陪着黎清。 黎清背靠着门板,双手环抱着双腿,下巴磕在手臂上,盯着地面某个点发呆。 “咚咚。”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响起两声敲门声,黎清一顿,回头看了眼但没说话。 “黎清?” 周霁屿的声音。 黎清抿着唇,眼眶的眼泪还在打转,周霁屿又问:“我知道你没睡。” “你不说话我就默认你让我进来了?” 黎清下意识地抵着门,甚至想站起来把门后锁的保险拉上,但她估计是这样一个动作保持的时间太长了,刚准备站起来才发现自己腿麻了。 周霁屿进来时,就看到黎清撑着墙,姿势怪异的站在那,眼眶上还有没有干的眼泪。 周霁屿扯过一个笑,“这是做什么?” “摆pose?” 黎清:“......” 她看上去是有干这种心情的人吗? “我腿麻了。”黎清说着边靠着墙站着,尽量让自己不动。 她说完就垂眸看向别处,就是不看他的眼睛。 周霁屿走近一些,两人面对着面,黎清还是不看他。 周霁屿伸手捧着她的脸颊,把她两侧脸颊挤压,黎清就瞪着他,周霁屿说:“非得这样才看我?” 黎清直接闭着眼,周霁屿就直接对着被自己挤压成“o”字形的嘴巴亲了下去。 黎清一顿,他嘴里的酒气比他身上的还要浓一些,猛地睁开眼,伸手拉着他的手腕,“干嘛?” 周霁屿又亲了两下,但双手还是没有松开,“我们别吵架了?嗯?” 黎清沉默的没回答,周霁屿说:“晚上应酬挺烦的,但一想到你在家等我,又觉得没那么烦躁。” 黎清嘴硬着,“谁等你啊。” 周霁屿语气变得轻快些,“我老婆啊。” 见黎清双颊又泛着红色,这才松开手,轻声问:“腿麻还没好?” 实际上已经好了差不多了,黎清没管,只说:“我也不想吵架啊,你要是因为我才跟盛家合作,我肯定不乐意,你有你自己的想法,我也不愿意你为了我牺牲什么。” 周霁屿摇头,“没有,不是牺牲。” “合作只是针对周家的企业,不是耀远,周家的企业现在是我堂哥在运作,他们刚好有需要跟别的公司合作的需求,我只是做这个顺水人情,再加上周家的企业我也有股份在,这对我来说就是一句话的事。” “你担心的那些,都不会发生,我也没有背负多大的压力。” 黎清说:“那你刚刚不说,我只是觉得如果一直让你为我牺牲,压力很大。” “两个人在一起,不就是为了开心吗?” 周霁屿伸手把她耳边的碎发绕到耳后,笑着问,“那你跟我在一起开心吗?” 黎清点头,“每一刻都很开心。” 周霁屿:“我也是啊。” “所以我做的这些,都不是为了给你压力,我只是想快点把那些阻碍我们在一起的人和事清除,不想让别人来打扰我们,这不是压力。” “你为了跟我在一起,还跟你妈妈吵架了,我也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你还是这么做了,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其实不算容易,所以我很感动。” 他又想了想,“嗯......那按照你的思路,我是不是也让你有压力了?” 黎清当场否定,“这不一样的,我只是不想再讨好的去做我不想做的事,更何况还是我的婚姻大事,我要选择我爱的人。” “哦——”周霁屿拖着长音,“你原来这么爱我啊。” 黎清就见不得他一副臭屁的样子,伸手想打他,就被周霁屿拉住手腕,再一用力,整个人就进入他的怀抱,“谢谢你爱我,黎清。” “即使很累很有压力,我一想到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就很开心。” “毛毛,跟我在一起开心吗?” 黎清:“很开心。” “痛并快乐着。” 周霁屿笑了声,又用那一副不正经的语气说,“那今晚再痛一点可以吗?” 黎清:“......” 她才感动了没十秒钟,他又来。 周霁屿幽幽地在她耳边说:“你这周来大姨妈了,我都没怎么做是不是?” 黎清:“......” “我现在不开心还来得及吗?” 周霁屿语气如常:“嗯,不开心就不开心,那就痛并快乐着吧。” “......” 第57章 第57章 第二天黎清又是睡到十点才起的。 如果不是闹钟响了,黎清压根起不来。 闹钟响过后,黎清还是闭着眼摸索着找手机,却被周霁屿伸手先拿到,他顺带也抓住了黎清的手。 黎清把手从他掌心下抽出来,周霁屿撑着手肘,看着黎清闭着眼还皱眉的嫌弃模样,又故意抓住她的手。 黎清就闭着眼说,“热啊,你离我远点。” 周霁屿笑着把闹钟关了,又在她脸颊亲了好几口,然后在她耳边吹着热气边说:“毛毛同学,你不是说今天要去盛家吃午饭吗?” 黎清往外面滚了一圈躲开他,“知道了,你先起床,我再睡半小时。” 昨晚两人弄到三四点才睡,黎清觉得自己能在十点醒已经很厉害了。 也不知道周霁屿哪来的牛劲,使不完的力气能不能到楼下跑两圈啊,非得带着她双人运动。 到后面黎清甚至都睡着了,周霁屿还不厌其烦的把她喊醒,让她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 黎清就闭着眼说:“你做你的,我睡我的不行吗?” 周霁屿笑着说,“显得我在......” 后面两个字,他是在她耳边悄悄的说的,顺带咬了一口她耳垂。 半个小时后,黎清才算是彻底清醒,要不是盛京白说来接她,她是真的不想去。 怎么周末比上班还要累。 她觉得下次跟周霁屿吵架,至少得冷战一个月才行,这样才能清净一个月。 盛京白十一点到的,黎清刚洗漱完换好衣服就出了门。 差点连自己的包忘了带,周霁屿给她送出来的,还当着盛京白的面在她脸颊一侧亲了一口。 黎清一顿,盛京白直接翻了个白眼。 他咬着牙说:“周霁屿,你忍忍行吗?就几个小时,到时候你俩在家随便亲我都管不到。” “但是不要在我面前亲,我看着烦。” 黎清脸颊也泛着红,瞪他一眼。 周霁屿只笑着看了眼黎清,说有事给他打电话。 又看了眼脸色青一块白一块的盛京白,“哥,照顾好我们家毛毛。” 盛京白懒得理他,直接把车开走了。 车厢内开了空调,黎清却还是因为刚刚的事情不好意思抬头看盛京白。 虽然说自己跟盛京白没有血缘关系,但自己早就把他当成哥哥了。 盛京白不满的开口,“您怎么谈恋爱的?” 黎清一顿,抬头懵懵的看他。 盛京白说:“能不能给他立立规矩?当着长辈的面儿,能不能注意点?” 黎清哼一声,“不还是你。” “周霁屿跟你从小就一块儿玩,你肯定没给他起好带头作用。” 盛京白不屑的笑了两声,“还真行啊,你现在说话也一套一套的。” 异父异母的兄妹就这样在车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话,黎清一边看了看社交软件。 却没想到看到昨天叶欣在剧团门口跟她继母发生冲突的事情上了热搜。 虽然新闻被周霁屿压了下来,甚至连那些拍摄的视频也都被人一一找上门删除和补偿。 但仍然有一些营销号在抹黑和夸大其词,说剧院首席对继母大打出手。 叶欣也算半个娱乐圈的人,再加上她舞蹈能力出众,喜欢她的粉丝就比较多。 这下看到自己喜欢的偶像对一个妇女大打出手,很多粉丝都表示不相信。 黎清赶紧把这个截图给周霁屿,问他应该怎么办? 周霁屿说前两天就已经做了预案,让她不用担心,安心的回家吃饭,别再哭着从盛家出来了。 黎清没再理他,继续看这个热搜。 但是又不敢给叶欣发消息,估计她现在也很担心,黎清在心里祈祷希望他们能顺利解决。 车子慢慢驶入别墅区,黎清就开始觉得胸口发闷,虽然她刚刚绕弯让盛京白带自己去买了宋女士爱吃的红豆糯米糕,但依然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开口。 两个人现在又变成了一见面就相互捅刀子。 这一周,两人都没有给对方发过任何消息,比起高中那会儿,黎清是感激的。 但是也很讨厌她总是把自己当成她的所有物,总是不尊重她的想法她的意见。 “其实宋姨这个人,我跟你看到的视角不一样。” 忽然的,沉默的车厢里,盛京白就脱口而出。 黎清转头看他一眼,盛京白放缓车速,一边淡淡的说:“其实你没来之前,我挺混的。” “我妈打小就不喜欢我,后来我小学的时候,一声不吭就跟我爸离了婚,连个告别都没有。” “第二年我偷偷地一个人坐车去南方找她,由于那时候还没身份证,只能不停地换乘大巴,我记得......”盛京白说:“好像换乘了两天一夜才找到她。” “我以为她看到我会很开心,却没想到见到我跟见到鬼一样,她求着我不要再去破坏她的幸福,不要再去找她了。” 盛京白说着长叹一口气,“那时候老头派人找到我,把我带回了家一直关在家里,说是再出去乱跑就把我腿打断。” “那时候我觉得这个世界没什么让我留恋的了,我绝食了三天。” “没想到第一个进我房间来看我的人是你妈妈,她问我是不是因为她才这样的,我那时候挺看不上她的,单纯觉得跟老头一丘之貉。” 黎清心里也泛着酸,“她去看你,你就感动了?” 盛京白摇摇头,“没有,我把她赶出去了。” 黎清笑了笑,还挺符合他这人性格的。 盛京白继续说:“我坐大巴那几天估计感染了什么病毒,当晚我就发烧了,人差点没了,我难受地翻身下床,直接滚了下去,你妈妈听到声音,让人直接从外面暴力打开了我的房门,连夜送我去了医院,后来我醒了之后,老头说那个女人为了照顾我一夜没有睡觉。” “她后来每天给我变着花样的做各种粥,不管我什么脸色,她总是对我很有耐心。”盛京白又深呼吸一口气,“那时候我想啊,要是我妈能有她对我一半好,我也知足了。” 盛京白眼泪在眼眶打转,为了不让眼泪掉下来,故作伸懒腰的把眼泪憋回去,转头一看,黎清却泪流满面。 盛京白诧异回头,看到黎清噘着嘴看着他。 盛京白哭笑不得,“你干什么?待会儿到了,别让人家觉得我欺负你。” 盛京白说着说着,就把中央扶手区的餐巾纸扔到她腿上,“大姑娘家家的。” 黎清一边擦眼泪一边说:“我妈是挺好的,除了喜欢管着我以外都挺好的,就算跟我爸爸吵架,她也总是先把我送到邻居家,生怕我看到。” “她离婚前还跟我道歉,说这段婚姻里最对不起的人是我,每个学期都会偷偷的到学校里来看我,带我买衣服,给我零花钱。” “知道爸爸不要我了,就把我接到京市让我上学,去学校给我撑腰。” “我知道大学的时候,她也偷偷的给我转钱,虽然我没用,但我都知道。” 黎清越说哭得越大声,说:“但是我真的不想跟别人结婚啊,我真的不喜欢盛叔叔,每次我跟盛叔叔有分歧,妈妈总是维护他。” 黎清说完直接放声大哭,盛京白哭笑不得,车子已经停到了停车位。 盛京白说:“我可不会哄人啊,你再哭我就给周霁屿打电话了。” 黎清摇摇头,一边擦眼泪一边说:“他又该担心我了。” “还不是怪你,非要煽情一下。” 盛京白一边拿出手机一边说:“我就闲聊一下,谁知道你共情能力这么强。” 黎清看到他把手机对着自己,一脸警惕,“你还敢拍我?” 黎清说着也拿起手机拍他,然后两人一边下车一边躲着对方。 保姆从盛京白的车上回来后,就去客厅跟先生太太说了,宋女士见两人迟迟没有进家门,还以为黎清还生气,没忍住出门去看。 就看到两人躲在车子两边拿着手机去拍对方。 “......” 知道的人知道他们一个三十了,另一个快奔三了,不知道的以为两人幼儿园刚毕业。 盛振峰已经拿了一把遮阳伞过来,一脸温柔的看着宋芹,“要过去吗?” 宋芹示意他打开伞,然后一边走进太阳里一边说:“你们两个干嘛呢?” “外面不晒啊?” 盛京白刚好把刚刚拍的视频私发给周霁屿,还一边说:“你女朋友怎么这么容易哭?” 黎清咬牙切齿的说:“你赶紧给我撤回。” “是不是仗着自己光棍就这么欺负人?” 黎清说完,就听到宋芹在不远处说这话。 两人顺势看过去,就停止了打闹。 盛京白见黎清低着头,就伸手揽着她的肩膀,看上去像是把她押着走到阴凉处。 盛京白让他们先回家,走到半路忽然想起什么,就把车钥匙给一旁的管家,“清清特意买的糯米糕还在副座儿,你去拿一下。” 黎清一顿,知道盛京白为什么要强调这个,宋芹果然回头看了眼两人,“什么糯米糕?” 盛京白已经快步走到了走廊阴凉处,说:“还不是你女儿,非得给你买什么糯米糕,害我绕了半小时。” 黎清:“......” 这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强了,明明是路上他提醒自己的。 黎清当时说宋女士想吃的那一家糕点店离这里太远了,盛京白居然说没事,他拐两步就行。 但黎清也没驳了他的面子,沉默着算是默认,也知道他是给自己找台阶下。 宋芹虽然面上还不显,但心里想着吵架归吵架,女儿还是一直惦记着自己的,她自然是开心的。 进了客厅,里面开了空调,很清凉。 盛叔叔还是一副好人的嘴脸,“清清,你妈妈一大早起来去市场买了你爱吃的小龙虾,都是新鲜的,待会儿要多吃点啊。” 黎清点点头,“谢谢盛叔叔。” 宋芹哼一声,“我做的,你谢他做什么。” 黎清一顿,抿着唇还是没说话。 盛京白又跟狗皮膏药一样贴过来,“谢谢宋姨,我也爱吃,就当是跟着清清过了嘴瘾了。” 见四人回家,保姆就把菜往客厅的桌上端上来,宋芹去厨房帮忙把碗筷拿来。 盛叔叔见宋芹去端汤盆,就起身赶紧过去帮忙接过,一边说:“孩子们,快腾个位置出来。” 黎清就起身把菜碟子重新摆放,把中间的位置腾出来。 宋芹把饭碗递过去,黎清还是下意识地说了声谢谢。 宋芹哼笑,“二十几年了,知道跟你妈说谢谢了?” 黎清一边往自己碗里夹菜,一边说:“上次吵架的时候也说了。” 盛京白没忍住笑了出来,“没看出来啊,你这么有骨气?” 黎清白他一眼,听出来是调侃。 宋芹给她夹了自己做的小龙虾,一边说:“看看好不好吃,今天清理的时候手都被夹出血了。” 黎清一顿,看向宋芹贴着创可贴的手,“您就不能带个手套吗?” “再说了,直接去店里买现成的不就行了。” 盛振峰笑笑,替宋芹解释,“你妈说外面的用料不放心,也不干净,自己一步步弄得才放心。” 宋芹没好气,“你忘了你初中那年,因为吃不干净的小龙虾胃炎住院的事儿了啊?” 黎清一顿,她自己都快忘了。 那时候还住了好几天院,宋芹还特意飞到南淮来看自己,等自己痊愈后她才离开。 黎清也嘴硬,“住院就住院好了,您到时候不还是得来伺候我。” 宋芹白她一眼,“惯的你。” “不是找了男朋友吗?” “下次让你男朋友给你做。” 黎清哼一声,“他可喜欢给我做饭了。” 宋芹像是听到了什么关键词,“你们同居了?” 黎清一顿,“不是同居,我的合租室友就是他。” 反正都到这份上了,黎清也没打算掖着藏着。 宋芹看着她,“我就知道,当时我预感你肯定是跟他住在一起,还骗我说是女生。” 黎清面不改色,“你看吧,我要是告诉您,您肯定又要唠叨。” 宋芹叹了口气,“懒得管你了。” 一旁的盛振峰倒是搭了话,“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周家老二人不错,跟京白也算是知根知底,京白多替清清把把关。” 黎清面对盛振峰还是礼貌地点点头。 盛京白慵懒的一只手撑在桌上,一边说:“人家给你解决了资金问题,你又这副嘴脸了?” 盛振峰倒是不紧不慢,“周家那边,不是因为有你周旋吗?我知道这次危机能顺利解决,也是因为有你。” 盛京白摆摆手,“算了,我俩之间说这些酸溜溜的话,我不适应,您别说。” 盛京白把自己碗里的菜吃完,就说自己吃饱了,让他们都慢慢吃。 盛京白去了楼上,往沙发上一靠,就打开了对抗路游戏。 打第二局的时候,黎清端着一个盘子上来,上面放着刚烤出来的小面包。 黎清把面包放在桌上,坐在盛京白一侧,从上面拿着橙汁喝了口,说:“小林姨刚烤的面包,生怕你没吃饱。” 盛京白还在游戏里厮杀,似乎是死了,才看了眼桌上的面包,一边说这话一边拿起一个吃了一口。 “还挺香。” 随后又放下,拿起果汁喝了口,看着黎清,“干嘛?” 黎清说:“多大人了还玩这种游戏。” 盛京白呵一声,“多大人都玩,该不会是自己太菜了不敢玩吧?” 恰好这时候盛京白手机里传出来一个温柔的女声,“澜?” 黎清一顿,盛京白也是。 他赶紧放下手里的面包,随意地拿起一张纸巾擦了擦,在里面打字,黎清凑过去看,但还没看到盛京白就白她一眼,“能不能尊重一下我隐私?” 黎清的手机嗡嗡振动了两下,她才想起自己没回周霁屿的消息,对方已经开始消息轰炸了。 “这里是公共场合,你隐私你不该躲到房间里吗?” 盛京白也没理她,黎清就看周霁屿发的几十条消息。 刚到盛家那会儿: 【真哭了?】 【被你哥欺负了?】 【我哄哄你?】 【......】 几分钟前:【吃完饭了吗?】 【我去接你?】 【说话。】 黎清这才打字回复:【来了来了,没什么事啦~】 【都怪我哥,说点让人想哭的话。】 周霁屿回复很快:【他下次再欺负你,你就问他江诺是谁。】 黎清看了眼还在打游戏的盛京白,问周霁屿:【谁啊?该不会是他女朋友吧。】 周霁屿:【你问他。】 【什么时候回家?我去接你。】 黎清一顿:【什么回家啊,那是你的家。】 周霁屿:【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黎清没回答,只说:【两小时后吧。】 跟周霁屿回完消息,黎清一边吃小蛋糕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盛京白说着话。 又嫌盛京白打游戏不理睬她,打开微博,看到叶欣的回复。 没想到叶欣直接把完整的视频发到自己的微博,也没有给那个女人打码,她说很抱歉自己做了不好的示范,但她已经选择暂退剧团,专心解决家里的事情。 喜欢她舞蹈的粉丝肯定都站在她这边,心疼她的经历,也知道家庭给她带来很大的困扰。 黎清松了口气,希望能快点解决。 时间过得飞快,盛京白终于关了手机,看到盘子里的小蛋糕被吃了一半,他看了眼黎清:“不是说给我吃的?” 黎清微笑,“刚刚那个是江诺?” 盛京白明显愣了神,黎清满意的弯了弯嘴角,转身下了楼。 盛京白跟上来,“谁告诉你的?周霁屿那小子是不是?” 黎清边走边说:“刚刚盛叔叔还说让我问问你有没有女朋友,我看没必要问了。” 盛京白说:“你还管上我了?” “谁管你啊?”黎清看他一眼,“我觉得你这人估计找不到对象。” 盛京白嘲讽似的呵一声,“怎么可能?周霁屿那样的人都能找到对象,说不定也有个眼神不好的看上我呢?” 黎清:“你还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江诺是谁?你对象?” 盛京白当然没说这人是谁,黎清也没打算问他,等周霁屿来了,她打算好好的跟周霁屿打听一下。 不过周霁屿这人也真的挺八卦的,不管是盛京白还是余星的那点儿事,他居然都知道。 黎清口袋里的手机又振动两下,知道是周霁屿到了门口。 黎清跟楼下还在客厅看电影的宋女士和盛叔叔打完招呼打算走,宋女士听到,就起身说:“这大太阳的,怎么回去?” 黎清还没来得及说话,盛京白就阴阳怪气地说:“人家有男朋友来接。” 黎清一顿,还有些讪讪的,盛叔叔温和的笑了笑,“既然霁屿来了,这么大热的天,让他来喝杯茶吧。” 黎清:“还是下次吧,他有点害羞。” “让他准备准备。” 宋女士只是把一个手提袋拿出来,然后把刚刚准备好的一大盒龙虾和另一盒小蛋糕装进去,拎过来给她,“龙虾晚上还能再吃一顿,小蛋糕回家记得放冰箱。” 黎清看着粉色的包装袋,还是伸手接过,“谢谢妈妈。” 黎清打着遮阳伞离开盛家,就看到周霁屿的车停在不远处的树荫下,他看到她的时候,已经打开车门走了过来。 黎清下意识的眯眼笑笑,只是刚走了两步,黎清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 周霁屿已经过来了,习惯性地帮她拎着袋子,又帮她打着遮阳伞,当然伞把她全部遮住了。 黎清刚准备低头看是谁打来的电话,周霁屿就伸手拦着她快步去了车上,说:“去车上再接。” 车里很凉快,黎清把袋子放到自己腿上,手机又响了。 她看到是海市的号码,微微皱眉,以为是什么销售或者诈骗的。 周霁屿上了车,黎清把手机拿给他看,“你说我接不接呢?” 周霁屿“嗯”一声,“挂了吧,不是打错了就是诈骗。” 黎清挂了还没两分钟,这个号码又打来,黎清还是决定接听。 她按了免提,但没说话,没想到那边出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清清?” 黎清对这个声音其实很熟悉,只是她没有想好要怎么开口回应。 电话里说:“我是爸爸,清清。” 第58章 第58章 别说黎清,周霁屿也一顿。 周霁屿看了眼黎清,黎清心都揪在了一起,她甚至想把电话挂断。 周霁屿伸手把麦关了,然后把手搭在她腿上,温柔且认真地说,“真的是你爸爸?” 黎清对上他的视线,随后才点点头,“是......” “已经好几年没联系过了。” 电话那头还在说话,“清清?你在听吗?” 两人又看向手机的位置,黎清没怎么跟周霁屿说起过自己的父亲,说起的时候只说父亲跟宋女士离婚后就一直在海市工作,后来好像还结婚生孩子了。 只是一年到头也没回来过几次,刚开始的时候还会偷偷给她几个月打一个电话回来,问问她又问问爷爷奶奶还好不好。 但是后两年一年也不见得打一个电话回来。 后来某一次,爷爷奶奶把她送到隔壁镇的亲戚家住了三天,她当时也没当一回事,后来还是大妈在骂她的时候,无意中说出真相,那三天她爸爸带着老婆孩子回家了。 黎清那时候没什么特别多的想法,还在心里暗自窃喜,还好自己没有反问爷爷奶奶原因,不然他们还要想个理由来骗自己,挺为难人的。 自己也没有稀里糊涂的跑回家,如果刚好撞到他们一家三口,场面肯定很难堪。 看到黎清眼里的逃避,周霁屿温声说:“不想接我们就挂了吧?” “打错了吗?应该没错啊。” 电话里传来自言自语。 然后下一秒那边先挂断了。 黎清松了口气,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这会儿太阳没有中午那么浓烈,但依然能感觉外面很热。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手臂上,那一块像是热得有些灼烧感。 黎清说:“你说他为什么给我打电话呢?” 周霁屿:“既然好奇的话,下次他再给你打,就问一下?” 黎清:“我是怕奶奶有什么事儿。” 黎清说着,就给奶奶拨了一个电话,但是那边没有接通,黎清想着奶奶估计在小区外面跟别的爷爷奶奶一起乘凉。 两人原本都快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周霁屿一只手牵着黎清,另一只手帮她拎着食物袋。 一路上,周霁屿跟黎清把盛京白那点儿八卦都说了一遍。 黎清听得津津有味,还不忘给盛京白发消息过去嘲笑他。 下午的时候,两人原本打算一边散步一边去超市买菜,那通电话又响了。 黎清刚换好衣服,正在换鞋,就站在那一边穿鞋一边接通电话,她深吸一口气,淡淡的问:“哪位?” 对面立刻像是有些激动,“清清吗?我是爸爸啊。” 黎清比中午那会儿情绪稳定多了,周霁屿也刚通完电话过来,就看到黎清靠在墙边接听电话。 周霁屿示意她开免提,黎清照做。 黎清问:“您有什么事儿吗?” 黎雷像是在寒暄,“清清,我听奶奶说你在京市,刚好我这几天也来这儿了,你有空的话我们要不要聚聚?” 黎清:“聚聚就不用了吧。” 黎清说话声音很平静:“您现在也有自己的家庭了,我们已经四五年都没联系过了吧?我也没有什么想要跟您说的,我觉得您估计也不想见到我。” “祝您在京市玩得愉快。” 黎清说完准备按下红色的按钮,电话里黎雷又说:“清清,爸爸其实很想你,好不容易来一次京市,可以见见你吗?” “爸爸......爸爸其实有事情找你。” 前一句话的时候,黎清还真的以为他突然父爱泛滥了,但听到后一句,反而觉得这才是他,黎清叹了口气,“您有话直说吧。” 黎雷说:“真的不能见个面吗?清清?” 黎清这次很果断,“你不说我挂了。” “等等。”黎雷说:“是这样的,就是你阿姨的妹妹,在京市出了点事情,想让你帮帮忙,她们家现在被起诉了......对方现在不放过她们母子俩。” 黎清说:“我在这里也无权无势,你们报警吧,我们是法治国家,出了事应该找警察。” “我很忙,你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黎清说完,直接挂断了。 她看着周霁屿看着她,黎清伸手主动牵着他,“走吧。” 两人出了门,周霁屿说:“黎清,跟我说说你过去的事吧,我好像很少听到你说起你......父亲。” 黎清想了想:“其实真的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刚上小学那年我妈妈跟我父亲离婚了,他们离婚前我过得好像还挺不错的,爸妈好像也会吵架但那时候我妈总是避开我跟他吵,离婚后我就被送到爷爷奶奶家生活了。” “爸爸就去了海市,前几年的时候还会回家,不记得是四年级还是五年级,爸爸就不再回家了。” “我过年都是跟爷爷奶奶在大伯大妈家过的,大妈总是嫌弃爷爷奶奶,我去了也连带着我一起骂。” “可能是被她骂习惯了,不管那些人对我什么态度,我都会对他们笑脸相迎,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后来从别人嘴里听到我爸爸跟别人组成了新的家庭,还找爷爷奶奶要了钱买房,说是孩子要出生了吧,这些他们都是背着我说的,我也假装不知道。” “甚至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都没有勇气问他这个问题,我那时候总是考试考一百分拿班里的第一名,却也没得到他的一句夸赞,他像是应付任务一样,每三个月给我打一次电话。” “即使这样,我还是充满期待,我都害怕自己会哪一天忘了他的声音,他的长相,等他哪天回家,我都会不认识他。” 黎清就这样淡淡的叙述着,语气平淡的就像跟自己没有关系一样。 他们没有去车库,而是从一楼就下了楼,打算一边散步一边走去超市。 黎清平淡的说完这些,两人一起走到了门口。 大马路上依旧车水马龙,耳边喧嚣声很大。 “黎清,你做的很好。” 忽然,周霁屿无厘头地说了一句。 黎清不明所以,自嘲的笑了声,“你是说我刚刚拒绝了他吗?” 黎清甚至在想,如果两人见面的话,都不知道该叫他什么。 爸爸? 她都不记得自己多久没喊过这个称呼了,他在自己的印象里,只有刚上小学那一年的全家福。 周霁屿说:“能够坚强的走到现在,你做的很好。” “即使过程很不顺利,但是毛毛小朋友也长成了一个很好很棒的大人。” 黎清自己说出那些事时明明心无波澜,但在周霁屿说完这两句话后,她鼻尖发酸,眼泪情不自禁地往下掉。 周霁屿拿出准备好的纸巾,捧着她的脸颊,帮她擦掉眼泪。 黎清抬眼看着他认真擦眼泪的样子,眼泪掉的更凶了。 周霁屿半开玩笑的语气,“你再哭我就只能回家拿个盆来接了。” 黎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打他,周霁屿就把纸巾递给她,黎清接过,一边说:“还不是你,天天动不动把我弄哭。” “你数数看,我这一两周,都哭多少次了?” 黎清嘴上说是这么说,但心里却格外的暖。 周霁屿这次难得没有怼她,而是对她张开双臂,他说:“要抱抱吗?” 黎清一顿,完全想不到周霁屿又来这一出。 他微微挑眉,“我还挺想给努力长大的毛毛,一个拥抱。” 黎清也不知道周霁屿知不知道毛毛这个名字在她家乡的含义,是夸一个小孩可爱玲珑,是爸爸妈妈想要给予她很多很多的爱。 但黎清还是伸手环抱着他,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 周霁屿收拢双臂环抱着她,此刻太阳已经下山,马路两旁的路灯亮起,把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周霁屿轻声说:“毛毛,辛苦了。” “以后的难过和辛苦能让我陪你一起承担吗?” 还好这会儿人不算多,黎清闭着眼在他怀抱里,生怕眼泪从眼角掉下来,她哽咽的嗯了声。 - 晚上,两人只炒了一个蔬菜和西红柿炒蛋。 宋女士让带回家的小龙虾一大盆,周霁屿基本上一半时间都是带着手套给黎清剥虾。 虽然黎清觉得没必要,因为她可以一秒让龙虾脱壳。 黎清说以前爷爷还在的时候,总是喜欢拿着那种龙虾网笼去网龙虾。 每天早上爷爷四五点就会起来去收网。 她周末的时候总是喜欢跟爷爷一起起床去收网。 周霁屿好奇地问:“去哪收?” 黎清一边往嘴里塞一颗虾尾肉一边说:“就是池塘里啊,我家门口很多池塘。” 周霁屿:“下次回南淮,你带我体验一次?” 黎清:“就怕你吃不了那个苦。” 周霁屿哼一声,“我就这么中看不中用吗?” 他一边剥虾一边说:“我中不中用,你还不知道?” 黎清:“......” 这么纯洁的话题都能被他说成黄色。 晚上的时候,黎清没想到奶奶给她回了电话。 黎清原本还在沙发上跟周霁屿打闹,衣服脱得只剩贴身衣物了,看到奶奶的来电,黎清又狼狈地把地毯上的衣服捡起来套上。 还把周霁屿往后推了推,见他只剩一条内裤,说:“赶紧穿衣服。” 周霁屿指了指她,“你穿的我的上衣。” 黎清低头看了看,但已经来不及了,随意的整理了下头发,把他打发去了房间,“你先去套一件别的,待会儿奶奶该担心我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等周霁屿进了房间后,黎清刚接通电话,奶奶的脸就放大到手机屏幕里。 黎清看到奶奶好像头发又白了些,她看着屏幕里黎清的样子,立刻满足地眯眼笑了。 两人唠了会儿家常,奶奶想起来什么,“你中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在楼下乘凉呢。” 黎清笑,“我就猜到了,您肯定舍不得开空调。” 虽然现在已经初秋,但南淮那边也很热,黎清说:“您是不是舍不得开空调啊?这会儿开了吗?” 奶奶把镜头对准开着的空调,“开了开了,这天这么热。” 她又说:“这个月电费是不是很多钱?” 奶奶现在一直住在黎清大学时住的房子里,电费水费啥的都是黎清在手机上交的,房子也一直是续租状态。 黎清说没多少钱,电费也不贵。 刚好这时候周霁屿走了出来,黎清没想到他会穿得这么正式,上身是白色衬衫,下身是高定的西装裤。 黎清皱着眉看他,周霁屿碰了下她肩膀,“不给奶奶介绍下?” 黎清才说:“奶奶,这个是我男朋友,叫他小周就行。” 周霁屿做得端正,然后跟奶奶鞠了一个躬,说:“奶奶好,我叫周霁屿,周是......” 周霁屿还没说完,黎清打断他,“奶奶不认识字。” “哦。”周霁屿顿了一下,又说:“那奶奶您喊我小周就好,我跟毛毛是高中同学,认识已经十年了。” 奶奶对长相周正的周霁屿明显是满意的,连忙点点头,跟黎清说男朋友还挺俊的。 黎清还有些讪讪地笑笑,“京市的帅哥挺多的。” “但是我男朋友是这么多帅哥里最帅的一个。” 听得周霁屿还得意的弯了弯嘴角。 又聊了好一会儿,周霁屿是有问必答,到了后面,奶奶猜想起来,“毛毛,你中午给我打电话是有事吗?” 黎清一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提黎雷这个人。 黎清沉默了片刻,假装笑嘻嘻的说:“今天......爸爸给我打电话了。” 奶奶顿了一下,收敛了笑容,“前几天你爸还找我要你的手机号的,我告诉他了,我还忘了跟你说。” 奶奶说完又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你爸他没什么事吧?” 黎清摇摇头,笑着说:“没事,就是很久没联系了,给我打个电话问问我。” 奶奶这才放下心来,让她在那边多吃饭多睡觉,工作不要太辛苦。 最后,周霁屿也跟奶奶道别,说是下次希望黎清能带他回去拜访奶奶。 挂了电话后,黎清长叹一口气,看着周霁屿,说:“我刚刚突然想起来,那男的说的,该不会是叶欣家里的事儿吧?” “他老婆就是叶欣爸爸的老婆。” 周霁屿:“嗯,今天你跟你......跟他打电话的时候,我就猜出来了。” “我当时就让人去查了下,跟你说的也差不多。” 黎清:“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啊?” 周霁屿:“没必要说,也没什么好说的。” “反正结果都那样,来一个对付一个,来两个对付一双。” 第59章 第59章 第二天,没想到黎雷还是孜孜不倦地给她打电话。 黎清把他手机号都拉黑了,他居然还换了一个手机号打过来。 黎清还是接了,黎清声音很轻柔但又很坚定,“您到底有什么事?” 黎雷说:“念在我们这么多年的父女份上,清清,你帮帮我吧。” 黎清只觉得很可笑,“您居然还能想到我,也是为难你了,再说了,我怎么会有那么大权力去帮你,我也只是一个打工人。” 黎雷丝毫不隐藏自己的想法,“我知道你男朋友是个厉害的人物,能不能请你......” “你到底听谁说的?”黎清没想到他居然还知道的这么清楚,“谁告诉你的?” 黎清几乎是吼出来的。 周霁屿原本还在房间里忙着工作,听到黎清这么歇斯底里的吼叫,他开会开到一半就直接把会议暂停,想都没想直接出来,看到黎清把头埋在抱枕里,双手不停地捶打沙发。 周霁屿过去拉开她的手,又瞥了眼手机停留在电话的页面,大概知道是什么了。 周霁屿轻声问:“黎雷又给你打电话了?” 黎清:“是,他也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你。” 周霁屿似乎也不意外,看了眼她的手机,“待会儿叶欣要去做一件事,你陪她去吧。” 黎清:“我怕我今天情绪不好。” 周霁屿露出一个笑,“没事,说不定出去一趟,你就开心了。” 一小时后,叶欣果然给黎清发了消息,说是她就在楼下。 黎清拿着手机下了楼,周霁屿把她送到电梯口。 黎清拿着手机进了电梯,她看了眼手机,周霁屿已经把两人的手机卡互换了。 今天叶欣不是自己开车的,黎清出来后,她看到副驾驶的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下车帮黎清拉开后座车门,黎清还一顿,觉得他是不是认错了人。 直到黎清看到后座的叶欣跟她挥了挥手,黎清才小心翼翼地挪过去,还跟前面那个男人鞠了个躬,小声说谢谢。 上车后,黎清明显发现后面还跟了一辆车,她诧异的问叶欣:“我们去哪儿?” 周霁屿明明说是出来散心的。 叶欣一只手搭在黎清肩膀上,然后靠近她说:“清清,当过流氓吗?” “......?” 黎清觉得自己听错了。 叶欣跟她解释,她继母还住在以她妈妈名字购买的房子里面,已经给了半个月时间,他们母子俩居然还不搬出去,她是去帮她搬家的,顺便清算旧账。 黎清一顿,“可我不会打架,会不会拖你后腿?” “吵架......”黎清想了想,“我倒是可以帮你拍照纪念一下。” 两人把过往的事情解释清楚后,两个身世惨惨的女孩有了些惺惺相惜之感,关系也拉近了不少。 说话也轻松了很多。 叶欣笑,“没事儿,你不用动手,看过爽剧吗?” “老娘忍了他们这么多年,不让他们还回来,我名字倒着写。” 进入别墅区,在一栋别墅门口停下来,司机和副驾驶保镖下车给两人开车门。 后座也下来三个穿着全身黑衣服的保镖。 每个人都看起来身强力壮,很有安全感。 叶欣说这些都是职业的格斗选手,让黎清不要害怕。 别墅门是紧闭的,但门口已经等着一个老妇人,她看到叶欣,热情地跑过来,叶欣拉着她的手。 从两人三两句的交谈中,黎清知道她是叶欣家以前的保姆,算是看着叶欣长大的,这么多年也一直明里暗里照顾叶欣。 假意留在这里,只是为了叶欣有朝一日能帮她妈妈报仇。 保姆按开智能门锁,果然那家人还在里面。 叶欣走进去,就看到屋里坐着两个女人,似乎本来还在说着话,见到他们过来,其中一个脸色顿时变了。 叶欣说:“还不打算搬呢?” “那我帮你们搬好了。” 然后示意后面的保镖,两个保镖就去了楼上,其中一个女人黎清认识,就是那天在剧院大闹的人,她赶紧呵斥,“谁让你进来我家的?” “你这是私闯民宅。” 叶欣:“私闯民宅?这宅子是我妈妈的名字,你一大把年纪,也好意思说。” 罗红一听,立刻怒了,“我好歹是你爸爸的妻子,你敢这样对我?” 恰好这时候一个学生模样的男孩拍下来,“妈妈,他们是谁啊?突然闯进我家。” 罗红赶紧护着儿子,黎清看到,罗红旁边的女人还一脸沉稳的看着自己,她只觉得那打量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她在心里也隐隐猜到对方是谁。 叶欣似乎也发现了,她挡在黎清面前,指着罗兰说:“看什么看?” 罗兰双手环抱着手臂,淡淡笑了声,什么也没说。 通过落地窗,黎清看到保镖已经把他们的东西从楼上往下扔,罗红就开始破防大骂。 甚至娘俩还冲到叶欣面前,“我告诉你,我现在就报警。” 叶欣依然不为所动,只拉着黎清往后退了一步,“你口水溅到我身上了,很臭的。” “还有你赶紧报警,天天占着别人家房子,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有多厚脸皮。” 罗红听着就要扬起手打人,但没想到叶欣一巴掌猝不及防的就打在罗红脸上,声音格外的脆响,黎清也倒吸一口气。 罗红本人也被打蒙了,罗兰去扶她,瞪了眼叶欣,“不要仗势欺人。” 叶欣:“我知道你,那个破军师是吧?天天给你妹出的馊主意。” “我妈那事儿也是你出的主意?” 恰好这时候屋外进来一个男人,“阿兰,这是怎么回事?” 黎清心里不觉一跳,虽然预料到会跟那个男人见面,却没想过以这种方式。 男人走过去,看到一旁的黎清,身体也僵了僵,他下意识地笑了下,“清清......” 只是刚叫出口,就被罗兰拉住,“你的好女儿跟着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已经不认你这个爸爸了,别再自作多情了。” 黎清低头笑了声,她也没想到,自己跟名义上的继母,居然是以这种方式见面。 叶欣看了眼面无表情的黎清,又指了指说话的女人,转头跟黎清说:“这就是那个流着哈喇子来舔你的生理学父亲和继母啊?” 黎清看了眼叶欣,心想着果然是周霁屿的朋友,两人调侃人的方式还真的大同小异。 只是黎清还没发表意见,罗兰就急眼了,“你真以为我怕了你吗?” 说着冲到黎清面前,伸手拽着黎清的衣领,就被叶欣一把推到地上,还说:“你洗手了吗?一股臭味儿。” 她还转头对黎清说:“清清,这衣服不能要了,待会儿晚上我赔你一件。” 黎雷连忙去扶她,转头跟黎清说:“清清,如果你还看在我生过你养过你的份上,放过我们吧。” 叶欣说:“哎这位先生,什么叫生过你养过你?你养过吗?还有这事儿跟黎清没有关系,她今天只是陪我看一群小丑演戏的。” “养过我吗?” 这是黎清进来这里说的第一句话,声音格外的平静。 “爸爸?”黎清说:“这个词已经陌生得我不知道我最后一次喊这个称呼是什么时候了。” “您记得我们上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吗?您记得我大学是哪个学校吗?学的什么专业吗?知道我今年多大吗?” “您能想到我,应该是那天在剧院门口某个视频拍到我了吧?觉得我一向心软好说话,从来没有忤逆过您,这次必然会帮助您。” “但是您想错了,我也有我自己的原则,我也有拒绝您的权利,你妻子的妹妹有杀人嫌疑,你让我怎么帮你呢?” 黎雷明显地僵在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罗红继续大吼,“你胡说,我没有,她妈妈是自己出车祸死的,我有不在场证明。” 叶欣冷笑一声,“杀人嫌疑你懂吗?我说是跟我妈妈有关吗?还是说你自己主动承认了?” 罗红明显一僵,跟罗兰交换一个眼神后,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为对外造谣你妈的死跟我有关。” 叶欣现在确实找不到证据,因为过得太久,跟这件事相关的人也还没找到,叶欣说:“别想扯开话题,你们母子,还有你们这群人,都给我滚出我家。” 刚好刘夏已经停止往楼下扔东西了,没一会儿保镖下了楼,叶欣一个手势,罗红跟她儿子就被架着出去了。 小男孩还在不停的挣扎,嘴里不断吐出脏话骂叶欣,叶欣也没当一回事。 叶欣跟黎清站在大厅里,黎清听到黎雷还在喊黎清的名字,叶欣问黎清:“你要不要跟他再谈谈?” 黎清沉默着,叶欣说:“周霁屿让你过来,估计也是想让你自己面对一次吧?” 黎清叹了口气,走到门口,让保镖放开黎雷。 黎清说:“最后一次,你一次性说清楚,以后你再来找我,我就报警你扰民。” 黎雷说:“你真的一点也不念旧情吗?既然不想帮忙这件事,那你帮我给公司融资吧,我的公司最近出了点问题,以后我们就两清了。” 黎清有些想笑,“我是你的取款机吗?你怎么不去抢银行啊?” “哦抢银行犯法,找我要就不犯法是吗?” 黎雷明显愣了一下,指着黎清破口大骂,“没有老子,哪有你?还真是个白眼狼。” 黎清没想到他一大把年纪,现在连脸都不要了。 看着保镖把他拖走的狼狈样子,叶欣过来拍拍她肩膀,“有这样的爹确实有点丢人。” “但是你想想我爹,还在里面踩缝纫机呢。” 黎清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果然安慰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你看,我比你还惨呢。 - 后来几天,叶欣找到了当时的管家,他承认了自己是受到罗红的教唆,在叶欣母亲的车上动了手脚。 罗红一时间慌了神,在警局里精神折磨的恐慌下,承认了这个办法是罗兰教她的,且罗兰制造了不在场证明。 没有罗红这个左右手,黎雷更加破防,由于事情闹得比较大,宋芹也知道了这件事。 当即给黎清打电话,狠狠说了她一顿,“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我说一声?” 黎清当时还在实验室里,接起电话便走到楼道里,压低声音说:“您看,我一说您肯定要动怒。” 宋芹:“那你也该跟我说一下啊,那个没用的贱男人,就知道拖别人下水。” “以后你别管了,他再来找你,我跟他没完。” 后来黎雷也确实没有再来找黎清麻烦,因为他自己的公司因为资金出现问题,忙得不可开交。 入秋后的天气没有那么热了,某一个休息日的上午醒来,黎清伸个懒腰,看到周霁屿刚从厨房出来。 黎清笑笑说:“早啊。” 周霁屿把菜端到桌上,一边说:“洗漱吃饭了。” 黎清却还是忍不住陪着猫狗玩了好一会儿才去。 吃完饭后,两人出了门。 黎清坐在车里,说:“我昨晚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说黎雷的公司突然破产,跟盛叔叔有没有关系?” “他那个人虽然很喜欢我妈,但是其实挺阴险狡诈的。” 周霁屿却一脸严肃地问:“你昨晚居然还有功夫想这些?” 黎清:“......” 昨晚两人激战得差点把床给弄坏了,床单换了两个,还在家里阳台晾晒着呢。 “我......”黎清摸了摸脖子,说:“我不是那时候想的,是晚上吃饭的时候想的。” 周霁屿饶有深意地“噢”了声,说:“是不是都没有关系,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 黎清也就没再继续想这件事,这才发现自己压根不知道周霁屿要去哪儿。 “去哪约会?” 周霁屿说:“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能精确地找到毛球吗?” 黎清还没明白,“你该不会说的是喵喵乐园吧?” 两人到那的时候,黎清看到喵喵乐园已经扩大了一倍,看到上面介绍说这里收留了三千只流浪猫。 这里对外开放,也供人免费参观,但进入的客人需要购买猫猫零食。 如果有客人有想要带回家的猫,只需要按照流程收养,不需要支付额外的钱。 但是需要定时的拍照反馈猫猫的情况,更有甚者,工作人员可能会有隔一两个月的家访,用来保证猫猫的安全和生活环境。 黎清感慨地说:“没想到这个乐园的流程和机制都这么完善。” “我当时还是人工登记来着。” 黎清忽然看到了耀远科技的logo,黎清眼前一亮,“这居然跟你们公司有合作。” 周霁屿说:“嗯,现在都是线上流程,领养人跟工作人员不需要直接联系,我们做了一款app叫拉乌乐园,领养人在上面按照规定的时间上传对应的照片和登记信息就可以,对应的工作人员会定期去审核。” 黎清看到里面一个戴着眼镜的青年人过来,“周老板。” 黎清看向那人,他还系着围裙小跑过来,跟黎清点点头,说:“周老板,过来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周霁屿:“不用管我,我跟我女朋友随便看看。” 随后周霁屿又跟黎清介绍,“这是喵喵乐园的园长,林淮庆。” 男人眯眼笑笑,“喊我小林就成。” “我也是个打工的,这里最大的股东不还是你。” 黎清一顿,等林淮庆走后,黎清问他,“你什么时候投资了这里?” 周霁屿说:“其实这里一开始就是我的设想,流浪猫也可以拥有一个乐园,它们不一定需要在流浪的路上等待领养人,也可以在一个快乐有爱的地方等着。” 两人走着走着,就来到一个狸花猫的猫舍,黎清忍不住进去玩了会儿,周霁屿就在一旁陪着她。 黎清问:“你继续说。” 周霁屿说:“这个最初的设想,是你给我的,我觉得可以去试一下。” “然后就有了一个契机,产生了咪咪乐园这个想法,我知道你如果知道的话,肯定会很开心,但又在高三,我本想等这个地方再成熟一点,等高考完或者等我们上了大学,再告诉你的,而且......” 周霁屿顿了一下,“在这个地方跟你正式表白,说不定你会感动的立刻答应我。” 黎清眼里含着眼泪,但嘴上还是笑着,“可惜了,你这想法挺好,就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黎清偷偷擦了擦眼泪,怀里还抱着猫,看着周霁屿还盯着自己,就说:“实在不行,你下次来这儿求个婚吧,说不定我也立刻就答应了。” 周霁屿笑了,伸手摸了摸她怀里的猫,“下次是什么时候?” “不如这次好了?” 黎清还没反应过来,忽然一顿,看着周霁屿时,他已经拿出了一个钻戒,猫猫头形状的钻石,黎清那一刻心跳像是慢了一拍,看着周霁屿眨了眨眼。 她确实没想到周霁屿会这么突然地求婚。 黎清坐在一旁的长椅上,周霁屿就这么单膝下跪,黎清眨了眨眼,甚至上一秒,她还想过,周霁屿只是在开玩笑的。 周霁屿仰着头看她,“黎清,嫁给我好不好?” 怀里的猫忽然喵喵了好几声,脚边也蹭过来几只猫,黎清眼泪在眼眶打转,随后朝他伸手,“嗯。” 猫猫头钻戒戴入无名指上,黎清目光挪到周霁屿脸上,看到他眼睛里闪着晶莹的泪花。 黎清透过他的眼睛,看到自己的影子。 也看到了在那场春雨里,看到周霁屿名字的纸条,开心的笑着的自己。 我还要经历几场雨,才能重新遇到你。 ——正文完—— 第60章 第60章 进入十月份,得林居里面的银杏树叶子都黄了。 风一吹,落叶铺满一地。 黎清斜挎着背包,快速地往公司的方向跑。 最后还是赶在了最后一秒钟。 “嘀——”打卡成功。 黎清松了口气,额头还有因为一路狂跑渗出的细密汗珠。 拿着水杯刚接完水准备去实验室的卫桑桑看到黎清大喘气,问她:“你怎么回事?怎么这几天天天掐点?” “实在不行......”卫桑桑压低声音,“你再搬到周老师家吧。” 黎清:“......” 有没有可能,她就是因为搬回去的,才天天被他摧残的要迟到的? 自从半个月前他求婚后,他基本上每天一见她,就开始走忧郁王子的人设路线,天天动不动叹气,说自己天天带着一只猫孤孤单单,像个空巢老人。 黎清想转移话题,问晚上吃什么,他说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反正他再也不主动让她搬过来。 黎清就故意说:“不吃好啊,保持身材减肥,还节约粮食。” 但是一想到周霁屿上次说胃疼,又说:“不吃怎么行啊,你又不胖。” 周霁屿没理睬她这句话,只说:“沈时屹又受伤了。” 黎清当时刚洗完澡,在吹头发,听到这句话,她说:“啊?怎么了?” 周霁屿:“他怎么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在医院,还能天天跟他女朋友在一起。” 黎清:“.......” 周霁屿又说:“听说许砚跟老婆离婚了。” 黎清确实也听说了,也就在不久前,“你不会想让我帮许砚在时漾面前求情吧?” 周霁屿:“可是许砚还可以在她家睡觉,你说他们都离婚了,许砚还不要脸的追到她家睡觉,其实挺羡慕的。” 黎清:“......” 暗示的要不要再明显一点? 周霁屿扮演了半个月的忧郁王子,黎清实在是受不了了,就说自己可以搬回去。 周霁屿当时就从沙发上坐起来,黎清见他开始换衣服,黎清一脸诧异,“现在已经晚上十点了,你不会要现在过来吧?” 黎清想要搬回去,一方面确实觉得自己会打扰到余星——虽然余星从来不会说什么,也不会在她在家时带那位不能见光的朋友来。 搬回去的第一晚,他俩三点才睡的,周霁屿说庆祝她搬回来,多来两次。 黎清原以为只有一天是这样,但连续一周,两人都要一点后睡觉,这谁撑得住。 今天还是周一,周霁屿因为要去公司开早会,比平时早起了一小时。 平时都是周霁屿喊黎清起床的,导致黎清今天也没听到闹钟,最后还是周霁屿给她打电话她才惊醒的。 临近中午,周霁屿又给黎清发来消息,说是要应酬会在外面吃饭,就不能陪她吃饭了,还发来哭唧唧的表情。 黎清求之不得,两个人天天待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有什么可难受的。 黎清没回周霁屿求安慰的消息,转头给卫桑桑发消息邀请她中午一起去食堂。 卫桑桑问:【你还要跟周老师坐一起吗?】 黎清:【他中午有事,不去食堂。】 【不过你要是想跟易铭坐一起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坏笑].jpg】 卫桑桑却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说:【我真感觉我在被他钓着。】 黎清:【不至于吧?我还以为你们都要在一起了。】 卫桑桑:【是吧是吧,我也以为,但他一直都不表白,上次我们一起去看音乐剧还主动送我回家来着。】 黎清:【会不会是因为你们待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 卫桑桑:【哪有啊,我天天都跟他分享日常,想方设法的想跟他一起吃饭什么的,他总是动不动就加班,或者家里有事,我就觉得他是在拒绝我。】 黎清:【你确定他没有女朋友吗?】 卫桑桑:【没有,这个我确定的。】 黎清:【易铭看着老实,这么会钓啊。】 黎清还是让卫桑桑中午邀请易铭一起吃饭,黎清想旁敲侧击一下。 中午,黎清特意跟卫桑桑早点去了食堂,两人打好饭找了个四人座的位置。 “请问,这里有人吗?” 没等来易铭,倒是等来一个很久没见的熟人。 两人都抬头看过去,黎清就对上路轩的目光,他依旧带着一副银边眼镜,笑起来很温柔。 黎清一顿,随后说:“可以啊。” 路轩就端着餐盘在黎清身边的位置上坐下。 黎清见到卫桑桑八卦又一脸“还得是你”的表情,叹口气,给他们双方相互介绍了一下。 听到律师的时候,卫桑桑说:“律师好啊,接离婚官司吗?” 黎清一脸莫名其妙,但路轩还是解释说,术业有专攻,他是刑辩律师,“如果卫小姐有需要,我可以给你介绍我的同事。” 卫桑桑见黎清一脸无奈的样子,她幸灾乐祸达成,说暂时还不需要。 黎清岔开话题,“你今天怎么会来这儿啊?” 路轩说他有个客户在这栋楼里,他下电梯刚好看到黎清从对面电梯里下来,就跟着一起来了。 路轩刚说完,易铭就来了。 他带着审视的角度去观察路轩,路轩亦然。 黎清又连忙介绍,“这是我们公司it部的大佬易铭,这位是我的......朋友路轩。” 两人相互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路轩主动问起,“我听说周霁屿的公司也在这里,怎么没见他?” “看来老板们都是不屑于来食堂啊。” 易铭笑了笑,看了眼黎清,黎清一顿,这点小事也要替周霁屿正名吗? 黎清只好说:“我们偶尔也来食堂,今天周总好像是有应酬吧?” 易铭说:“但是你要是给周哥发个消息说是在食堂遇到了熟人,估计很快就会来了。” 黎清:“......” 她严重怀疑易铭是在幸灾乐祸。 四个人吃过饭后,路轩像开玩笑似的问黎清,“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不请我喝杯咖啡?” 黎清一顿,连忙说可以,“刚好一楼就开了一家咖啡店。” 黎清还问了他们两个,那两人说是不喝。 黎清就让他俩先回去了,她跟路轩在一楼下了电梯。 这会儿买咖啡的人不少,两人点了单后黎清刚拿出付款码,没想到路轩就先买了单。 黎清讪讪笑,“怎么变成你请我了?” 路轩找了个空位置坐下,边说:“你能赏脸跟我喝个咖啡,已经是我的荣幸了。” 黎清挠挠头,“没那么夸张,跟我喝咖啡还不容易,你下次来,我请你。” 路轩知道黎清只是对朋友客气的说辞,却说:“那我真来,你真请我?” 黎清点头,“当然。” 路轩叹了口气,说:“还挺遗憾的,我还以为我们真的能在一起呢。” 黎清一顿,“没什么遗憾的,你其实人挺好的,肯定能遇到更好的女孩。” 路轩淡声笑笑,“这算是被发了好人卡吗?” 黎清摇头,“没有啊,我是真心的在祝福你。” 如果换做其他任何一个人,路轩都会觉得这句话只是安慰或者敷衍,但黎清说的时候太过真诚,他甚至说不出别的任何话。 “现在我们两家问题挺多的,这个时候要是我妈看到我跟你待在一起,肯定会批评我一顿。” 黎清大概也知道原因,毕竟盛家不仅悔婚,连两家的合作都没达成。 “其实我爸也挺喜欢你的,说你很有内涵很纯净,说你要是他儿媳妇他还挺开心的。” 黎清:“那好办呀,叔叔还缺干女儿吗?” “跟你家攀上亲戚,我可是赚到了。” 陆轩:“你还想当我妹妹?” 黎清:“那你赚了啊。” 黎清一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路轩觉得自己或许表现得太过失落,都让黎清主动来逗自己笑了。 路轩没有让黎清多待,见她大哈欠眼泪都出来了,就让她先回了公司,他说自己坐会儿就走了。 黎清说那就下次再见,希望到时候他们都带着各自的对象,来一次四人约会。 路轩“啧”一声,“你怎么比我妈还着急?” 黎清没说了,跟他挥手说了再见。 路轩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看着手里的咖啡,说不失落是假的。 手机振动了一下,是黎清发来的消息:【对你的祝福是真的,希望你早点遇到一个你喜欢,同样喜欢你的人。】 路轩看着这行字,在想,真的会遇到吗? 他其实一直记得,记得那个下午,跟黎清相遇的那次。 那天他原本还在准备明天开会的材料,一个女孩给他发消息,说自己捡到一只小猫,刚好药学院今天有义诊活动,问他能不能陪自己一起去。 路轩不是不知道对方对自己有好感,对方费尽心思加他好友,小姑娘说话语气和口吻都很有意思,但他却没有跟她发展别的感情的打算。 但偶尔当做生活的调味剂也不错。 刚好今天本来就因为导师对自己论文的批判格外得烦躁,就答应她陪她去,就当是出去散散心。 一路上,女孩把猫放到纸盒子里,她双手抱着,路轩走在一旁看着奄奄一息的猫,面对女孩孜孜不倦的说话,他也是象征性地附和两句。 正当他觉得女孩聒噪时,他们终于到了目的地。 “它有没有名字啊?”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到一个清甜的女孩声音问。 “还没有呢,我昨天才在路边看到的。” 女孩俏皮地说:“看你这么可爱,那就叫你毛茸茸好了。” 她说着一边伸手在小猫的下巴上挠了挠。 刚好口罩的带子松了,女孩的一半脸露了出来,路轩看到她笑起来时的酒窝,那一刻,心脏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他都没注意到自己在那看了很久。 黎清很快就把口罩重新戴上,顺带把一旁的碎发往耳后顺了下,路轩看到她明亮的小鹿眼,别人跟她说话时,她都会认真地盯着对方的眼睛看,像是在认真聆听。 他听到有人喊她,“黎清,你来看下这只猫。” “黎清。”路轩小声的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只觉得很好听。 之后的几天,他去药学院找过同学,却没有在那里偶遇过黎清。 倒是在她们学校的光荣榜上看到了黎清,他看着那张青涩的证件照,拿手机拍了下来。 后来他回了加州,再也没有听到过她的名字,这个人也被他渐渐淡忘了。 原以为这段露水情缘就此终止,谁知道那次,母亲给他一连介绍了相亲对象,他甚至都没有用正眼看。 几天后,他在母亲手机里找某份文件时,不小心看到了黎清的照片,他的记忆一下被拉回了那个遇到她的下午,他恍惚地发现,自己居然对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女孩这么印象深刻。 路轩还沉浸在回忆里时,对面突然坐下来一个人。 路轩缓慢抬头,看到周霁屿还穿着黑色合身的衬衫,却不修边幅地双腿大开地坐在他对面。 路轩不以为意,“看来周总是害怕我来抢人啊。” 周霁屿却不紧不慢的调出微信二维码,然后放到他面前,“加一下。” 路轩还在疑惑,以为他是来宣示主权的,没想到是来加他好友的? 路轩还是选择加了好友,周霁屿满意地勾勾唇,“你放心,路律,等我们结婚了,一定会邀请你来的。” “到时候要给我跟清清包一个大红包啊。” 路轩没好气的拿着咖啡走了。 等到晚上他从律师事务所出来后,打开微信,就看到周霁屿发的一条微信,配文是:【一家四口。】 配的一张图是他的掌心朝上,黎清的白皙纤细的手指在他手上面,黎清无名指上的猫猫头钻戒格外的亮眼。 一旁还有一只猫爪和一只狗爪。 他不屑地笑了声,加好友的目的居然是这个。 还真以为他这么大方,两个人可以和平相处。 不就跟黎清见个面吗?他就这么着急地宣示主权了。 看到下面那么多说恭喜他的,路轩发了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是结婚了。】 主打一个都别好过。 第61章 第61章 今天下午黎清的实验做得还算顺利,刚好杜源来看了下大家的成果。 黎清排在最后,除了说了下实验的目前进展,也说了下接下来她要做的内容,最后再问了下杜源的建议和看法。 最后出实验室的时候,已经是七点过后了。 黎清一边脱下实验服,一边打开手机,有些意外周霁屿今天居然没有给她发消息。 黎清走出实验室,一边给周霁屿发信息:【今天很忙吗?】 周霁屿居然秒回:【一般。】 黎清微微皱眉,这怎么看上去情绪不高了。 黎清:【你下班了?】 周霁屿:【在家了。】 今天居然没等她,黎清想了想,问:【生气了?】 【为什么生气?】 周霁屿居然很反常的没有回复,黎清想着难道是下午跟路轩见面的事被他知道了? 一想到有易铭这个眼线在,黎清觉得肯定是这事儿。 毕竟周霁屿也只在这方面比较小心眼。 见外面下起了毛毛细雨,黎清还是给他发了消息: 【外面下雨了怎么办?】 【我好像没带伞。】 又发了好几个委屈的表情包,然后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想着打个车回家的。 只是下雨天不好打车,再加上打车距离又太近了,压根没人接单。 黎清知道周霁屿肯定会过来,把包拿到腿上的时候,她忽然发现包里有什么咯着自己。 拉开一看,居然是一把遮阳伞,她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把伞放到里面的。 周霁屿到底是什么时候往她包里塞了一把太阳伞的? 黎清正回忆着,突然听到自己身后的咳嗽声,黎清回头一看,就看到周霁屿靠在不远处的玻璃门边上,手里还拿着一把雨伞。 姿势散漫又高冷。 黎清弯弯嘴角,起身走过去,“你怎么来的这么快啊?” 周霁屿:“你但凡往外面看两眼呢?” 周霁屿做好饭后,就发现外面下起了蒙蒙细雨,然后就直接拿着伞出了门。 他到的时候,看到黎清发的消息,他还在想昨晚没把伞放到她包里? 黎清从他手里接过伞,说:“看在你给我送伞的份上,回去我来打伞好了。” 周霁屿就随黎清从自己手里接过伞,然后看着她撑开伞,又举着伞柄,把伞遮住他的头顶。 周霁屿低头看了眼,还是伸手把手掌覆在她手上,然后说:“你给我撑伞?累死你。” 黎清还是松了手,然后说:“还是我男朋友好。” “呵。”周霁屿满不在意的哼一声,但嘴角还是微微上扬,随后伸手拦着她的肩膀,“走了。” 雨势不算大,两人就在小雨里漫步回家。 黎清问周霁屿中午去哪吃饭了,周霁屿就说了一个地址。 见他没反问,黎清说:“为什么不问我。” 周霁屿:“我知道啊,你不是遇到熟人了吗?” 黎清:“是啊,你不知道我们说了什么吗?” 周霁屿:“管你们说了什么,反正不管你说什么那个路轩都会跟一个痴汉一样缠着你。” 黎清解释:“哪有啊,你想多了。” “他是因为刚好在这里有工作,才碰巧遇到的。” 黎清把两人的经过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周霁屿才说:“那行吧,算我小心眼。” 黎清:“那我原谅你小心眼了。” “饭做好了吗?” 周霁屿看她一眼,“你原谅我?” “生气的是我。” 黎清:“你还生气?你都承认自己小心眼了,还敢生气?” 周霁屿:“......” 他总觉得因果关系弄反了。 回到家,黎清就闻到饭香,她把包扔到沙发上,跟周霁屿说:“那你洗洗手,我来盛饭。” 看来他今天下班还挺早的。 吃饭的时候,周霁屿还是闷闷的,黎清往他碗里夹菜,“真生气了?” 周霁屿看向她,“这时候你应该哄哄我。” 黎清点点头,“哄了呀,我下次跟路轩见面跟你报备还不行吗?” 周霁屿微微挑眉,没说话,黎清继续说:“而且本来呢,我今晚是要跟你商量工作日分房睡的。” 周霁屿像是听到什么关键字,“分房?你怎么不说你搬走好了。” 黎清:“我今早差点迟到了,你想想昨晚我们几点睡的?” 周霁屿:“一点多,很晚吗?” “再说了,我们这样血气方刚的年纪,晚点睡不是很正常。” 黎清:“......” 他还有理了。 “我不管,我以后要十二点就睡觉,而且我的睡前时间,要预留半个小时出来给我玩手机。” “我自从搬到你这里来之后,每天看手机时间少一半。” 周霁屿一本正经,“我也一样啊,看手机有什么好的?对眼睛不好,你看你都近视两百度了。” 黎清:“可是我大学的时候就两百度了呀。” 反正不管是什么理由,都能被周霁屿一一化解,黎清说:“总之,以后你十一点半就得结束,我后面还有安排。” 周霁屿:“......” 他放下筷子,双手环抱靠在椅背上,双目直勾勾的盯着黎清看,“我严重怀疑你在转移话题。” 黎清“啊”一声,“转移什么话题?” 一边往嘴里送菜一边随意的回答。 周霁屿:“还是路轩。” “听说你又给他买咖啡了。”周霁屿咬牙切齿,“你想想这么多年,你给我买过咖啡吗?结果给一个别的乱七八糟的男的买。” 黎清摇头,“没有,我没买。” “是他付的钱。” 周霁屿冷笑一声,准备起身,黎清伸手拉着他,“行了,你别吃醋了,我都答应你求婚了,我只是跟他相过亲。” 周霁屿问她,“那你待会儿带着戒指,跟我拍点照片,我就不提这事儿了。” 黎清点头,“可以,我答应你。” 黎清说完就开始帮周霁屿收拾碗筷,最后周霁屿还是没让黎清洗碗。 周霁屿从厨房出来后,看到黎清已经拿着手机拍照,她把照片发给她的那些朋友,听到动静,还喊周霁屿过来看她拍的。 周霁屿点点头,确实拍的不错。 周霁屿说:“把你拍的发我?” 黎清说:“这照片没上次在咪咪乐园拍的好看。” 原来求婚的时候,那个园长还拿着专业的摄像机,给两人求婚的全过程拍了个视频。 黎清看着整个视频跟电影画质一样,一点也没有失帧,黎清说:“哇,这次真的当了一次电影的女主了,虽然不是动作片。” 周霁屿:“......” 一旁的林淮庆明显没听懂黎清的意思,还夸她,“不是......老板娘居然这么厉害啊?你练过吗?” 黎清:“......” 在床上练过算吗? 那一天周霁屿看了不下一百遍两人求婚的视频,黎清嫌弃地看他,“原来你是纯爱挂的?” 周霁屿:“?” 他一时间没跟上黎清的脑回路,说:“纯爱?” 黎清说:“我以为你喜欢带点颜色的。” 周霁屿一下就明白了,“我不止喜欢带颜色的,我还喜欢带点字母的。” 黎清:“......” 黎清:“你是怎么知道那么小众的东西的?” 求婚视频又一次结束,自动从头开始播放,周霁屿一边看一边说:“你以前看的小说里不是有吗?” “我帮你捡到了那次。” 黎清:“好啊,你还偷看了,我以为你什么也没看。” 周霁屿:“我当时是怕你觉得尴尬,毕竟那么裸露的文字,我都怕是传播淫/秽,你哪天就被抓起来了。” - 两人折腾了一晚上,当然是说拍照。 最后才拍了那一章一口之家的四只手的照片。 黎清拍完照片传给周霁屿后就去洗了澡,完全没想到她洗完澡重新拿起手机后,一看微信,微信上差点都99+了。 每个人都发了很多条消息,盛京白问他们是不是私定终身了。 这事儿她妈妈也知道了,还让她赶紧给妈妈打个电话。 跟时漾和余星的小群里也格外的热闹,时漾先是说被钻戒亮瞎了眼,余星说你先别瞎眼,你看看你老公给你买的薄荷项链,那做工那材质。 余星说全世界只有我一个可怜虫,躲在自己冰冷的被窝里看着手机变成了柠檬精。 当然,最恐怖的还是宋女士先给她发来微信质问,见她没回消息,又给她打了电话,当然也是无人应答。 黎清翻到下面,却看到有一个通话了五分钟的电话,黎清见周霁屿围着一条浴巾出来,腹肌还若隐若现。 黎清焦急忙慌的到他跟前,先是看着还沾着水渍的腹肌,咽了咽口水,随后还是回归正题,“我妈给我打的电话,你接的?” 周霁屿随意地把浴巾拉开,黎清盯着那里,周霁屿已经不慌不忙地擦了擦,一边说:“嗯,打了好几个,我怕她老人家担心,就帮你接了。” 黎清伸手摸了摸腹肌,一边问,“她问了什么?” 周霁屿想了想,随后跟黎清说:“帮我拿个内裤过来。” 黎清去了衣橱里帮他挑了件新的内裤,还是她买的,她发现周霁屿压根没穿。 黎清把内裤扔到床上,这时候周霁屿已经穿上了上衣,黎清就坐在一边抬头看他,“你们说什么了?” 周霁屿看着内裤,说:“这是新的?” 黎清:“新的旧的不都一样吗?” “你自己那两条都穿爆浆了,换条新的。” 周霁屿这才点点头,“行,反正晚上也要脱,明天再穿旧的。” 黎清:“......” 黎清拉着周霁屿坐下,然后自己直接跨坐到他腿上,“你们到底说什么了?我妈不会骂你了吧?” 周霁屿伸手搂着她的腰,怕她摔下去,“恰恰相反。” “你妈让我好好对你,不要欺负你,说了些你小时候事情,说你能够有这么好的品质,这么好的人生,都是自己努力得来的,作为母亲反而有些惭愧,没有给过你什么帮助。” 黎清一听,眼睛又酸酸的。 她说:“真的吗?” 周霁屿伸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伸手帮她拭掉眼角的眼泪,黎清再次确认,“我妈怎么可能会说这些。” “她没骂我算好事了。” 周霁屿:“你妈也是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很爱你的。” “在你面前强势惯了,还把你当成过去一样,在她眼里你永远是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孩,只是毛毛已经长大了,妈妈没有明白,表达爱的方式也需要改变。” 黎清又吸了吸鼻子,“你懂的还真多,以后当你的小孩应该很幸福吧。” 周霁屿温柔地笑,“我只想让你幸福快乐。” 被周霁屿的甜言蜜语说得黎清都忘了自己最开始是想质问他为什么突然发了一家四口的照片。 说好十一点半结束的约定,在达成一致的三个小时内就被破坏了。 黎清几乎是做到一半就睡着了。 第二天去到公司,黎清拿着杯子离开实验室去茶水间倒水,没想到会听到周霁屿的八卦。 “我听it部的人说,周总好像订婚了,订婚宴没公开。” “可我怎么听说周总是跟某个千金小姐联姻,两个人之间没有感情。” “是啊,我也听说周总表面正人君子,其实私下里是比较开放的那种。” “毕竟有钱人,玩的花也很正常吧。” “......” 两人好像是市场部那边的人,两个人聊的虽然没有几句真实的,但她感觉得到,他俩是聊爽了。 黎清都不知道自己要不要进去打水,刚好这时候遇到了杜源拿着杯子过来,黎清不得不硬着头皮进去。 市场部两人拿着杯子离开了,杜源在他旁边打水,黎清注意到他的目光。 她看向杜源时,杜源又看向别处,黎清一顿,心想完了,该不会是实验又做得有问题吧? 黎清主动说:“杜总,我昨天那个实验的那些问题我已经总结了,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和一些风险分析也有,我待会儿就发您邮箱。” 杜源点头,“没事,那个不着急。” 黎清点头,“好。” “那......还有别的事儿吗?” 杜源一顿,表现得也不够自然,他哈哈笑缓解尴尬,随后说:“也没什么,就是你知道it部的周总吗?” “他在你们刚进公司的时候,还给你们培训过。” 黎清点头,“哦......周总啊。” 黎清心想着,该不会是杜源知道了她跟周霁屿的事儿了吧? 杜源说:“他订婚了。” 杜源说的时候还试探地看了下黎清的表情,果然看到她脸上出现了震惊和惊慌。 “你......”杜源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这么提醒她:跟周霁屿保持点距离,毕竟他工作能力出众,但没想到感情上是个人渣。 昨天他下班看到周霁屿来接黎清的时候,他才是真的惊掉了下巴。 看到那条朋友圈更是惊讶,怎么可以和黎清在一起的时候,发跟另外一个女人订婚的朋友圈。 第62章 第62章 黎清被杜源说的害怕极了,她还不想在这个时候被杜源知道她跟周霁屿的关系。 再怎么着,也得等工作再稳定一些,毕竟她才走上正轨。 只是这段时间她觉得杜源给她的感觉很奇怪,有时候会打量她,甚至用一种可怜的眼神看她。 导致黎清总以为自己要被裁员了。 不过后面有了新的期待,国庆十一假期到了,黎清打算回南淮去看奶奶。 周霁屿当然要跟着一起。 原本周霁屿在那边安排好了住的地方,但黎清说可以住在奶奶家,那里也是她住了三年的房子。 黎清大学的时候,一直在做兼职,也能管自己吃饭,但盛京白总是找各种借口给她打钱,生怕她过得不好。 等她能稍微赚钱了,每次盛京白来南淮,她都会请他吃饭出去玩什么的。 虽然明里暗里的让他不用打钱,但盛京白每次该给的还是一分不少。 研究生的前两年,黎清还都住在学校,第三年的时候一边准备论文一边实习,黎清就搬了出来,换了一个两室一厅的房子,跟奶奶一起住。 黎清去京市后,打算让奶奶住主卧,但奶奶还是坚持住在小房间里,说要把房子留着,等黎清回去看她的时候住。 从机场出来,外面有一辆宾利车等他们。 上了车,黎清看到道路两旁还是绿色的香樟树,像守卫一样伫立着。 她又看了看四处熟悉的建筑,一时间有些恍惚,离开南淮已经一年半了,但这里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一小时后,车子停在药大不远的一个居民小区楼下。 司机帮两人把行李箱拿了下来,他们四个人带了三个箱子,两个都是黎清的。 里面有很多京市的特产,黎清还给奶奶买了一些衣服,春夏秋冬的都有。 奶奶早早地就在楼下等着他们了。 老远地,黎清就听到奶奶喊她,“毛儿。” 黎清一听到这个称呼,眼泪就大颗地掉下来。 祖孙俩抱在一起说着家乡话,周霁屿在一旁虽然听得不太懂,但还是被这一幕触动到。 好一会儿,奶奶才看向周霁屿,周霁屿穿着白色短袖和黑色的工装裤,站得端正,然后跟奶奶鞠了个躬,随和地说:“奶奶好。” 奶奶眼里带着笑,抬头看着周霁屿,又仔细地打量,想伸手摸摸他的头,发现自己够不到。 黎清拉了拉他袖子,周霁屿才低下头让奶奶摸了摸,奶奶开玩笑似的说:“这孩儿高啊。” 又看了看黎清,“比毛儿高了好几个头。” 奶奶牙齿掉了差不多一半了,脸上皱纹的沟壑也很深,扎着的低马尾的头发里还透着一些黑发。 她认真地说:“孩儿你不能仗着高欺负毛儿啊。” 奶奶普通话说得并不标准,但周霁屿能听懂。 黎清抱着奶奶,弯着腰把下巴垫在她肩膀上,说:“没事的奶奶,他就看着个高,打不过我的。” 周霁屿也笑笑,弯着腰很认真地说:“奶奶您放心,我不会欺负毛毛的,永远也不会。” 一行人上了楼,这个房子虽然算是老房子,但还好有电梯。 到十五层下电梯时,对门那户人家开着门,门口还坐着两个老人在乘凉,拿着蒲扇扇风。 看到一行四个人从电梯出来,奶奶起身喊人,“哎呀毛儿回来了。” 黎清也礼貌地喊爷爷奶奶,说好久不见。 周霁屿不知道是谁,但也跟着喊人,那个奶奶看到周霁屿,也是眼前一亮,一脸笑意的跟奶奶说着方言。 周霁屿小声问,“说的什么?” 黎清说:“这个奶奶跟我们是老乡,她们在说毛毛找的男朋友怎么长得这么俊。” 周霁屿听到,微微挑眉,更加挺直腰杆了,隔壁的奶奶看过来时,还礼貌的微笑点头。 拿钥匙打开门,里面装饰很朴素,很有生活气,但看起来也格外的干净整洁。 家里养了几条金鱼,还有一只奶牛猫。 这只猫是奶奶两年前在垃圾桶旁边捡回来的,奶奶见它可怜就带回了家。 黎清给它买了不少猫粮和一些生活用品。 猫摇着尾巴走过来,看到来人还有些认生,就躲到了沙发下面。 周霁屿睨她一眼,阴阳怪气的说:“原来有的人不止在外面有了狗,还有猫?” 黎清解释说猫是奶奶捡的,叫花花。 黎清跟花花在一起的时间不长,可能离开时间太长了,现在有点不认识了。 奶奶喊花花的名字,又拿猫粮出来,花花这才慢慢地试探地露出一个脑袋。 奶奶把猫粮放好后,又给两人倒了水,黎清的杯子还是以前用的那只。 奶奶说杯子不脏,黎清离开的三年,奶奶还是会一两天洗一次,就好像黎清从来都没有离开过。 黎清觉得在这个房子里的每一刻,都让她想哭。 被人惦记,被人偏爱着的感觉,幸福得让人想哭。 奶奶倒完水后,又忙着去了厨房。 周霁屿看到老人家从冰箱里拿出一些菜往厨房里送,周霁屿起身跟着过去,说:“奶奶,我来给你打下手吧。” 奶奶把他往外面推,说:“没事儿,我来就成,怎么能让你刚来就干活呢?” 她说着还看着正在拿着猫条逗花花的黎清,“毛儿。” 黎清应了声,“哎。” 奶奶说:“你带着孩儿去家里参观参观,出去玩玩也成。” 黎清一口答应,拉着周霁屿到客厅,说:“你别一来就干活,奶奶很好客,让你第一天来就干活,她会觉得是自己没招待好你。” “你先忍忍,等明天再去干。” 黎清说着还学着奶奶那样,摸了摸周霁屿的头,“乖啊。” 周霁屿笑,“你逗狗呢?” 黎清笑,“逗你呢。” “......” 黎清见到周霁屿这种眼神,顿时有些后怕,他这明显是在记仇,等到了某些特定场合,这个人是会还回来的。 黎清下一秒便收起笑容,说:“带你参观参观我家?” 黎清说着起身打开自己房间的门,一打开发现自己房间里还是香香的,仿佛她好像还住在这里一样。 窗户中间还有一串蓝色的风铃,风一吹就会发出叮当脆响。 看着干净的房间,黎清还真的有些怀念。 书桌上方是一个两层的书柜,一层放了黎清的很多获奖证书和专业读物,另一层则是收集的小说实体书。 黎清打开书柜,周霁屿拿出来看了看,各种比赛的获奖证书,也有一些是参加爱心义诊的志愿活动的证书和奖牌,还有些纪念拍下来的照片。 里面有一张黎清还是短发的照片,黎清说:“我天哪,我头发居然有这么短的时候。” “我记得应该是大三的时候吧?” 周霁屿不假思索,继续欣赏她的照片,一边说:“应该是刚上大二就剪了吧。” 黎清一顿,“是吗?” 周霁屿“嗯”一声,“那时候你每天六七点就会去操场跑步。” 黎清想起来了,“我体能太差了,大一的体测我跑步差点没及格,最后还是求着老师给我算及格的。” “人生中差点挂科了。” “我就抓紧时间锻炼,但又嫌每天跑完步要洗头,长发不容易干,我们宿舍不能用吹风机,只能在浴室排队等,很麻烦,索性把头发剪短了。” 黎清说完才反应过来,她看着周霁屿还拿着某个合照认真看着。 阳光扫进屋里,把他侧脸打光打的十分好看,好像染上一层金色,黎清抬头看他,“你怎么知道的?” “有些是我在你们学校认识的人拍照片给我的,另外一些吗......我自己看到的。” 周霁屿直视她的目光,很坚定的告诉她:“看到过很多很多次。” 很多个周末,或者没课的时候,他都会买一张来南淮的机票,最普通的打扮,带着一顶帽子,就这样走在南药的校园里。 她们学校不算小,但她们教学楼,周霁屿已经来过很多次,闭着眼都知道路线。 黎清的课表他都记在脑子里。 她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实验室,另外一个地方就是图书馆。 只要想找到她,在这三个地方逛一圈,肯定是能看到她的。 冬天昼短夜长,有时候黎清上完课去跑步,天都黑了。 操场虽然有照明灯,但视线肯定是受阻的。 天一黑,操场约会的小情侣就变得多了起来,但黎清还是喜欢带着耳机跑步,不管别的事。 周霁屿尝试过两次跟在黎清后面跑步,她跑步速度对周霁屿来说不快,他跟着她很轻松。 明明隔得那么近,他却还是没有勇气去跟她打招呼。 那时候少年心气,两人在高铁站把话说得那么决绝,周霁屿也害怕她觉得自己的出现是干扰她的生活。 所以还是,算了。 有时候看到黎清跑完步后还有男生过来搭讪,也是一直在夜跑的人,问她能不能当跑步搭子。 周霁屿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毕竟那个呆瓜根本就不会拒绝人。 甚至想着要是她真敢答应,他就把那个男的腿打断,让他没法再跑步了。 不过让他更意外的是,黎清居然拒绝了,很干脆的拒绝了。 那个只会讨好别人的呆瓜,没有任何犹豫,拒绝了别人的请求。 在那个男人说完后,黎清说:“不好意思,我还是喜欢一个人跑步,抱歉。” 黎清说完,小跑着离开了操场。 周霁屿看着她的背影,勾起一个满意的笑容。 两人无声的对视着,周霁屿把她短发的照片放到她肩膀一侧,像是在作对比,然后说:“怎么觉得你短发的样子也挺好看呢?” 黎清:“你喜欢的话,我待会儿就能去剪。” 周霁屿哼一声,“算了,你肯定是故意的,从来没把自己短发的样子给我看过。” 周霁屿说着放下那张照片,又看了看别的。 他翻到一张黎清眯着眼对着镜头比耶的照片,她身边还站着三个男人。 周霁屿一脸诧异,“这仨谁?” 黎清一顿,“这是我本科的几个师兄,关系还挺好的。” 黎清一脸警惕,“这也吃醋啊?” 周霁屿阴阳怪气地说:“你朋友还真多啊。” “不像我,只有你一个朋友。” “......” 周霁屿吃味地把照片放下,又随意地扫了眼,看到放在拐角处的一个星星罐。 他忽然眼前一亮,一边说着:“这什么呀?” 一边拿起来看了看。 黎清一顿,想伸手去抢,周霁屿预判了她的动作,走到窗户边,说:“别抢啊,待会儿抢坏了我可不负责。” 黎清妥协,“算了,你爱看看吧。” 她还嘴硬的解释一句,“我就是保持了习惯而已。” 周霁屿拆开最上面那一个紫色的:【失眠了,明天十点的飞机,你还想再见到我吗2025/12/20】 第63章 第63章 周霁屿虽然对于自己没有参与到黎清七年的校园生活觉得遗憾,但一想到她这七年时间里也没有忘了自己,又隐约的有一种满足感。 黎清每看到一样旧物,就能想到过去很多的回忆,她会把自己所知道的记忆都跟周霁屿说。 黎清觉得自己说得太多了,周霁屿便放过她,说晚上再跟她好好说。 他说的时候带着某种暗示,黎清假装听不懂,推着周霁屿出去,说是该去厨房帮忙了。 因为有表现的机会,周霁屿就表现得格外积极。 两人去了厨房,奶奶已经做好了好几个菜,砂锅里还有个鸽子汤在炖着。 奶奶还是坚持一个人做,周霁屿见蔬菜还没洗,就直接熟练地把菜放到洗菜池里,洗菜沥水。 奶奶满意地笑了笑,“还真挺熟练的。” 见着是个真的会做饭的,奶奶就把周霁屿留了下来,黎清就安心地一个人去客厅找花花玩去了。 没多久,奶奶就喊黎清吃饭。 三个人面对七八道菜,黎清顿时馋虫就被勾了起来。 周霁屿指着那道一盆满满的排骨山粉圆子问,“这是什么菜?” 黎清说:“还有你周老板没吃过的?” “这是山粉圆子,我们家那边招待客人必备菜,你小子也是有口福了,我奶奶是山粉圆子高手。” 奶奶笑眯眯的给周霁屿夹了两块圆子到他碗里,“小周你尝尝看。” 黎清压根不需要夹,奶奶直接给黎清盛了一大碗圆子,因为知道她爱吃,每次奶奶做这个的时候,黎清基本上都会当主食吃。 等周霁屿吃了两口,黎清看到他唇上沾着亮晶晶的油渍,她跟奶奶都一脸期待的看着周霁屿,“怎么样?好吃吗?” 周霁屿看看黎清,又看看奶奶,随后点点头,“很好吃。” 周霁屿看黎清压根没吃饭,一直在吃山粉圆子,就唠家常的问了奶奶几句这个是怎么做的。 奶奶就热情的当起了老师,跟他说步骤。 吃过饭后,黎清有些晕碳了,就去房间里睡了一觉。 等再起来时,发现外面天色都快暗了。 稍微动一下,发现身后有一个热源,她一低头,就看到周霁屿的手放在她的腰上,再转头一看,他还在闭着眼睡觉。 周霁屿醒来,发现黎清已不在房间。 他出去时,看到黎清跟奶奶坐在客厅,一边看电视一边唠家常。 里面正放着一个戏曲类的节目,周霁屿以前没看过,但听到里面是戏腔在唱戏。 两人一边唠着家常一边看着电视机,手上还有瓜子磕着。 花花对着他喵喵叫了两声,黎清转头一看,看到周霁屿,笑着说:“醒了?” 奶奶起身说,“累坏了吧?” “......” 周霁屿还迟疑了一下,随后才点了下头,说还好。 今天赶飞机其实还好,但昨晚是真的累了。 吃过午饭又吃晚饭,周霁屿刚准备说没什么胃口,就看到黎清腮帮子鼓鼓的,虽然是中午的剩菜,但她依然吃得津津有味。 黎清还说山粉圆子隔餐吃味道更好,说着还夹了一块到他嘴里。 吃过饭后,黎清带着周霁屿去小区里散步,黎清又心血来潮想去学校里看看。 去学校的道路两旁还是香樟树,风一吹,树叶随风摇曳生姿,还好出门前,两人穿了一个薄款的外套,不然真的还有点凉。 周霁屿说:“南方也挺好的,四季分明,估计京市还要半个月才穿长袖。” 黎清“嗯”一声,“还真是的,我记得我去京市的第一年,因为不适应那里的气候,脸上猛地爆豆。” 她看他一眼,“还好初中咱俩不在一个学校,不然的话,你肯定嫌弃我长得不好看。” 周霁屿淡淡地说:“怎么可能。” 黎清刚准备反驳,又听周霁屿说:“毕竟高中也就那样。” 黎清:“......” 黎清想揍他,“那你赶紧去找个好看的女孩当老婆吧,我配不上你。” 说着就要松开周霁屿的手,周霁屿却拉得更紧,还把她锁在怀里,“开玩笑的,你最好看了。” 黎清见他凑近,怕街上有人,就往旁边让了让,“你才长得不好看。” 周霁屿却笑,“你丑我也丑,我们也挺配的。” 黎清:“......” 这人跟个癞皮狗一样不讲武德。 黎清却来了兴趣,“你到底为什么会喜欢我?” “不对,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周霁屿淡声笑,“你猜猜看呢?” 两人就这样一边说着话一边在安静的小路上走着。 黎清想了想,“肯定不是高一吧?那时候我就跟没开智一样,傻了吧唧的。” “难道是高二我坐在你前面的时候?”黎清一边回忆一边说:“那时候我成绩也不算差,我们还经常一起玩,而且......我那时候长得也还算不错的吧?” 周霁屿看着她一脸期待,“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说起这个,黎清还想起来了,“我们第一次见,你肯定不知道吧?” “你初中时候的校服还在我家呢,待会儿我拿给你看。”黎清原本是打算把那件校服带到京市的,但当时行李太多了,想着带过去有什么用呢,周霁屿难道会因为一件校服就跟自己和好? “哦——”周霁屿拖着长音,说:“原来你那么早就喜欢我了啊?” “为什么喜欢我?就因为我借校服给你了?” 黎清一顿,“一见钟情不都是见色起意吗?你当时确实长得不错啊,对我又好,我当时就想着要是能跟你在一个高中就好了,我肯定更努力学习。” 她满意地看了看周霁屿,“谁知道啊,不仅在一个学校了,还在一个班。” 周霁屿接着说,“还被你用别人的名义调戏/了两年。” 黎清:“?” “你又瞎说,我当时就是个单纯敏感的小女孩。” 周霁屿一脸嫌弃,“单纯?敏感?你用盛京白的q/q号给我发消息让我发腹肌照给你的时候,我可是没看出来。” 黎清瞳孔放大,“你......” 周霁屿:“你真以为我跟你一样傻?” 黎清伸手便把他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拿下去,“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戳穿我?” 周霁屿继续搭在她肩膀,两个人看上去就跟连体婴儿一样,“为什么要戳穿你?” “你挺好玩儿的啊。” 黎清:“哪里好玩了,显得我像个笨蛋一样被你耍的团团转。” 周霁屿:“可是从你的视角看,我才是被耍的那个?” 两人边说着话,就到了学校门口,他们扫了个码,填了个人信息,门卫就放了两人进去。 刚进去,周霁屿就吐槽,“你们学校的这个小程序做的真不太行,连个人脸识别都没有,信息刚刚还一次提交不成功,这都多少年了,还这样。” 黎清看他一眼,“要不现在我给我们校长打个电话,让他来跟你们公司谈个合作?” 周霁屿也笑,“那到时候我给你分一半?” 两人走着走着,又走到了生物工程学院,黎清也诧异,“你真的来过很多次?” 周霁屿想了想,“最后一次来你们学校,还是你硕士毕业那天。” 黎清更诧异了,“你真来了?” 周霁屿“嗯”了声,“那天你收到的那束没有署名的花,就是我送的。” 黎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静地看着他,周霁屿看她一眼,随后又看向别处,“这就感动了?” 黎清情绪复杂地看着他,“那个‘毕业快乐,前程似锦’几个字是不是你写的?” 周霁屿微微挑眉,满意地勾了勾唇,“你居然知道?” 黎清:“那个字,太像你的了。” 两人在路灯下,牵着手走在校园的道路上,影子随着两人的身影移动着。 黎清继续说:“我看一眼就知道是你,但是又觉得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有人靠着回忆,记得一个高中同学四年。 还在她毕业典礼这一天,特意给她送花。 可事实是,原来他不止真的送花了,还亲自来了。 周霁屿忽然顿住脚步,黎清也跟着停下来,她看了眼周霁屿,见他盯着某一处,她也跟着望过去。 周霁屿带着她到学校光荣榜那里,周霁屿说:“我记得以前好像在这儿找到过你的名字。” 黎清鼻尖一酸,但很快就傲娇起来,“那当然了,我以前可是优秀毕业生。” 周霁屿忽然想起什么,“我记得你毕业那天发了两条朋友圈。” 一条是毕业快乐,第二条是新年快乐,就这四个字,什么意思? 黎清想了一会儿,一边拿出手机,“我每个跨年夜也都会发啊,你怎么不问我?” 周霁屿哼笑,“那时候发不是很正常吗?” 黎清拿手机,翻到朋友圈那里,给他看,“这个吗?” 周霁屿接过她递过来的手机,看到那个谁可以看的小人标签,她点进去看到列表里只有他的名字。 周霁屿确实有些意外,“哦——,只给我看是吧。” 黎清:“毕业那天看到跟你很像的字,太想你了,所以没忍住。” “原来你都看到了,还不给我点赞。” 周霁屿又一脸傲娇起来,“你早说新年快乐就是想我了,我就可以等你毕业典礼一结束,就把你拐到酒店里了。” 他还故意贴在她耳边说:“房间在顶层,可以折腾一晚上呢。” 黎清:“......” 他的手快摸到黎清的腰上,黎清真的怕他在学校里乱来,就赶紧想推开他。 但他直接把她按到怀里,就这么堵住她的唇。 还好现在是晚上,看起来没那么的明显。 好一会儿,听到有车往这边开过来,周霁屿才松开她。 两人胸口都起伏的厉害,黎清推他,“你干嘛?这可是学校。” 周霁屿笑,把她的手抓住放到手心里,继续像没事人一样往前走,他还有理由,“现在放假,学校里哪有那么多人。” 他还不忘补充一句,“有的也是在实验室里干活呢。” 不得不承认,周霁屿说的确实是这样,她研究生的那几年,假期都会留两天在实验室做收尾工作,然后嫌景区人太多,只会跟奶奶在小区附近逛逛。 边走,黎清给他介绍,发生的一些趣事。 走着走着,就到了操场,操场现在没有人,但还有照明灯,只是零零散散的开了两三个。 塑胶跑道踩上去,黎清就松开周霁屿的手,小跑起来。 周霁屿就陪着她一起跑,黎清说:“我以前可喜欢运动了,每次体测前一个月,都会花时间来夜跑。” 周霁屿笑,“跟我在一起后,不也挺爱运动的吗?” 黎清白他一眼,加快速度跑起来。 周霁屿跟在她后面,提醒她说:“跑慢点啊,刚吃完饭呢。” 黎清跑的更起劲了,还挑衅他,“你来追我啊。” 周霁屿:“.......” 周霁屿无奈,只好跟在她身后,要是真加速,她估计会跑的更快。 一圈后,黎清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息。 看向身后,周霁屿居然不见了。 黎清就四处看了看,喊了句他的名字。 周霁屿这才从一处入口处进来。 “这儿呢。”周霁屿懒懒的回了一声,然后拿着一瓶水小跑到她身边。 他的身影随着他的脚步移动,黎清看着他眨了眨眼,那一瞬间,他们好像只是校园里的普通情侣。 周霁屿停在她身边,把买来的矿泉水拧开,递给她,“渴不渴?” 黎清接过喝了口,周霁屿又拿出刚买的湿巾,帮她把额角的汗擦了擦。 两人又绕着操场走了两圈,走到一个暗处时,周霁屿忽然把黎清拉到里面。 她被他抵在墙边,虽然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黎清感觉到周霁屿的兴奋。 虽然十月份天气已经过了最热的时候,但黎清脸颊的温度还在不断攀升,她双手抵在周霁屿身前,小声说:“干什么?怎么还这么幼稚?” 周霁屿却伸手把她脸颊两侧的碎发绕到耳后,还故意捏了捏她的耳垂,黎清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他故意用那么暧昧的手法。 然后听到周霁屿故意在她耳边说:“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早就想这么恶劣的跟她在操场,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在学校这么纯洁的地方,和她做她这种乖学生不会做的事。 “你......唔......” 黎清刚准备骂他,就被周霁屿堵住了唇。 或许是没有人的原因,操场里很安静,只有操场栏杆外面不远处马路有车子驶过的声响,好一会儿,黎清被他亲得没了力气,再加上自己刚刚跑步消耗太多,黎清只好攀着他肩膀。 他的技巧足够熟练,黎清被他亲得很舒服。 只是忽然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黎清下意识的咬了一口,周霁屿抱着她的手明显收紧了两分。 接着,就感觉到嘴里有铁锈味道,她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咬到了周霁屿的舌头。 她赶紧拉开,小声说:“把你咬出血了也不停?” 周霁屿也压低声音,“那你再用力点儿,把我咬疼,说不定我就真停了下来。” “......” 神经。 第64章 第64章 两人回到家,已经十一点多了。 奶奶房间的门已经关上了。 黎清想跟奶奶一起睡觉的计划泡汤了,得意的当然是周霁屿。 黎清看着他满脸得意地坐在沙发上,瞪他一眼,压低声音道:“还不去洗澡?” 周霁屿拉着她的手腕,稍微一用力,黎清就被他抱到腿上坐着。 周霁屿说:“回来晚也不是我的原因。” 他说的也没错,因为他们回来这么晚,是因为另一对情侣。 他们当时在暗处,那对情侣没看到他们,就在那里接吻,黎清听着他们让人脸红心跳的声响,心跳不由得加速。 那两人亲得格外动情,可他们要离开,又必须经过那里。 所以她只能保持这个姿势缩在周霁屿怀里。 大概等了半小时,黎清腿都麻了,外面那两人还亲的难舍难分。 周霁屿小声凑到她耳边说:“别再动了,我会忍不住的。” 黎清:“......” 她也不愿意啊,实在是她的腿麻了。 但黎清明显感觉到周霁屿放在她腰间的手又收紧了好几分,甚至还不断往上触摸。 黎清伸手按住他的手,小声警告:“老实点。” 周霁屿却说:“老实点的应该是你。” 黎清都觉得外面两人嘴唇都快亲秃噜皮了,结果两人还在继续。 现在大学生精力这么旺盛? 忽然听到外面女孩黏腻的声音说:“不要啦,不要伸进去,这可是操场。” “万一有人经过怎么办?” “不会的,这十点多了,这么长时间都没人来,怕什么。” “宝宝,就让我摸摸吧,明天我们就要回家了。” 就这样,为了四个人不尴尬,黎清差不多在暗处站了将近一个小时。 周霁屿自然是愿意的,毕竟该占的便宜是一点也没少。 黎清被他抱着,下意识地看了眼奶奶房间的方向,说:“豆腐都被你在操场吃过了,晚上只能睡觉。” 周霁屿当然是一口答应,说什么也不会做。 - 黎清小心翼翼地打开客卧的门,蹑手蹑脚的走进去,再关上。 她弯腰捏着夏凉被一角,奶奶就轻声说:“毛啊?” 黎清一顿,小声回应,“奶奶,我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奶奶掀开夏凉被一角,黎清就钻进来,房间里没开空调,窗户是开着的,这会儿外面的微风已经有些凉意了。 黎清抱着奶奶,嗅着奶奶身上的味道,奶奶笑,说话的声音还有些哑,“奶奶身上老人味重。” 黎清抱的更紧了,“哪有啊,奶奶身上还是一样的味道,香香的。” 黑暗里,奶奶只是笑笑,黎清闭着眼感受奶奶的味道,或许眼见比视频里的感觉更深刻,黎清明显感觉到奶奶这两年老了不少。 黎清还说:“您天天晚上八九点就睡了,早上五点就醒了,刚刚我跟周霁屿回来,您是不是就醒了?” 奶奶伸手摸着窝在她肩膀边的黎清,说:“人老了就是这样,容易醒,睡眠越来越少。” 黎清闻着奶奶身上的味道,半睡半醒间,说:“奶奶,我其实很想您。” 黎清好像睡着了,做了很多梦。 不记得那天是小学几年级,但那天期末考试出了成绩,黎清考了班里的第一,数学满分。 她回家给爷爷奶奶看,爷爷奶奶夸她厉害。 她就给爸爸打电话,虽然不奢望他能回家,但至少能听到爸爸的夸赞,她已经很满足了。 虽然已经不记得跟他多久没见过面了,但黎清一直记得小时候爸妈没离婚时,一家三口还很幸福。 只是那天爸爸接到电话,就说自己很忙,晚点他再打回去。 黎清等了一晚上,一边跟爷爷奶奶在院里乘凉,一边竖起耳朵听家里的座机电话响声。 耳边还有不远处大妈在教训堂弟的叫骂声,好像是堂弟这次期末考了倒数,大妈觉得脸上挂不住。 黎清忧愁的撑着下巴,奶奶看到她心事重重的样子,伸手把她抱到自己腿上坐着,一边问:“怎么了小毛。” 奶奶说:“你不是想去游乐园吗?等这几天把活儿做完了,奶奶跟爷爷就带你去好不好?” 黎清那时候扎着两个辫子,奶奶还在辫子上各夹了一个粉色的蝴蝶结,看起来特别特别可爱。 黎清摇摇头,两条辫子也跟着摇晃,“我也没那么想去了。” 那时候黎清很懂事,知道爷爷天天出去干活,奶奶总是给爷爷腰上和背上贴膏药,每次一靠近爷爷,也总有一股药膏味。 黎清就想着等爷爷腾出时间陪自己了,她就要爷爷好好休息,她会给他按肩捶背。 客厅里座机电话突然响了,黎清眼前一亮,跑过去接听。 果然是爸爸,但电话里头还有小孩的哭喊声,黎清没想那么多,开心地跟爸爸说起自己的考试成绩。 也不知道爸爸有没有听到,但她听到电话里有个女人的声音在喊爸爸的名字,黎清安静地听爸爸说话,但爸爸还没跟她说几句,就先跟他身边的人说了两句。 爸爸又接听电话,黎清心里有个很难过的想法,爸爸接着说她很厉害,说是过两天给奶奶打钱,让奶奶带她去吃好吃的。 黎清点头,说谢谢爸爸。 爸爸想挂断电话,黎清喊住他,“爸爸。” 那边男人问:“怎么了清清?爸爸这边还有点忙。” 黎清咬咬唇,还是说:“您什么时候回家呀?” 那头男人顿了下,说:“爸爸工作忙,等爸爸忙完这段时间,就回家看你好不好?” 爸爸刚说完话,黎清就听到那个女人不耐烦的说:“到底好了没有啊?你儿子......” 爸爸甚至都没等黎清说完,就把电话掐断了。 黎清觉得鼻子酸酸的,爸爸好像有了新的妻子,还有一个儿子,所以爸爸才不回家看自己的。 她好像成了那个多余的人。 黎清想着想着就哭了起来,睁开眼时,就看到周霁屿蹲在床边。 黎清吸了吸鼻子,“你怎么来了?” 周霁屿从带来的纸盒里抽出几张纸巾帮她擦了擦眼泪,“已经不早了,奶奶让我来喊你去吃饭。” 黎清伸手接过纸巾,还吸了吸鼻子。 周霁屿起身坐在床边,温声问:“做了什么梦?这么难过?” 黎清看他一脸紧张,笑了声,“梦到你妈妈扔给我一张银行卡,说里面有五百万,让我离开你。” “但是我走在路上,被小偷偷了。” 周霁屿:“.....” 他先是一脸幽怨的看着她,随后又捏了捏她脸颊,“问题是你居然收了?” “我没五百万值钱?” 黎清呵呵笑,“你也知道,我目光比较短浅,看到钱走不动道。” 黎清说完,就推着他出去,刚好奶奶在厨房喊她洗漱吃饭。 黎清应了声,然后让周霁屿去帮奶奶打下手。 其实周霁屿早上七点不到就起来了,他走出房间,看到奶奶已经在阳台那晾晒衣服,就过去打招呼。 奶奶眯眼笑,说他怎么起这么早。 周霁屿就跟奶奶一起晒衣服,一边说:“昨晚睡得好。” 其实恰恰相反,周霁屿认床,新床的第一晚总会失眠,再加上黎清也不在身边,一晚上也没怎么睡,醒的也早。 奶奶就跟他聊了很多黎清小时候的事情,他才知道黎清能成长得这么好,远比自己想的还要艰难。 人最害怕的不是生活在一个痛苦的环境下,而是你一开始在一个快乐的环境里,小时候生活在一个爸爸妈妈宠爱的家庭里,经历家庭关系破裂后,爸妈都有了新的家庭,接受这样落差该是多么的痛苦。 她的讨好型人格或许只是她不断说服自己后才形成的性格。 还是因为她的底色过于善良。 黎清洗漱完,看到周霁屿跟奶奶正坐在沙发上,边笑边说着话。 “不是说吃饭......”黎清边走过去边说话,却看到奶奶在给周霁屿看以前的相册,里面有自己从出生到去京市前的所有照片。 恰好他们翻到一张黎清两岁尿床的照片。 黎清看着奶奶指着照片给周霁屿看。 黎清:“......” 周霁屿却一脸饶有深意的看她一眼,又挑挑眉。 周霁屿来了兴趣,吃早饭的时候,也一直问奶奶,关于黎清小时候的事,比如小时候停电被吓哭了,非得牵着手才敢睡觉。 黎清甚至话都插不进去。 吃过饭后,奶奶去洗碗,周霁屿拉着黎清继续去看相册。 周霁屿基本上一半时间都在笑。 “哎,你把裤子穿反,一天都没发现?” “你真的摔跤把门牙摔掉了?” “我看看你现在牙口好不好?” “还有这个......” “周霁屿。”黎清气哄哄的咬牙切齿,“很好笑吗?” “你要不要拿个喇叭去小区楼下说,让大家都听听?” 周霁屿伸手揽着她的腰,转头看她,“真生气了?” 黎清:“你笑话我。” 周霁屿:“没有啊,就觉得很可爱,我才笑的。” 周霁屿又翻了翻,“就是想到我女朋友这么可爱的时候,我居然不知道。” 他的手又停住,“当时牙磕到的时候头疼吗?” 黎清点头,“当时哭了好久,本来就不会说话,说话的时候还漏风。” 噗嗤一声,周霁屿一想到那个场景,就笑个不停。 黎清就开始挠他的腰,“还说不笑话我的。” 周霁屿放下相册,两人开始在沙发打闹起来,周霁屿桎梏着她的双手。 不知道怎么的,就变成了黎清被他压制着半躺到沙发上。 黎清开始求放过,“我错了,你快松开我。” 周霁屿来了兴致,直接堵住她的唇,黎清吓得看向玄关处,生怕去隔壁的奶奶回家了。 黎清双手被他桎梏着也动不了,“等会儿奶奶回来了。” 周霁屿却捏的更紧了,“奶奶去打牌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周霁屿说着还在她唇上亲了好几口,他还振振有词,“昨晚留老公独守空房,亲一下都不行?” 黎清:“......” “怎么就独守空房了?那是我的房。” 周霁屿:“管谁的房,反正我就是一个人睡的。” 黎清瞪他,“一天不做会死吗?” 周霁屿哼笑声,“是不会,但会想你。” 周霁屿说着就松开了她,黎清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你太粘人了,稍微克制一下吧。” 周霁屿继续懒懒地拿起厚厚的相册,一边翻一边说:“你现在已经是我未婚妻了,就差一个证的事儿,我自己的老婆,粘人怎么了?” 黎清哼哼两声,“还是有区别的。” 黎清一本正经的给他打比方,“我现在要是出/轨,你只能在道德层面谴责我,不能在法律层面来讨伐我。” 黎清一脸骄傲的说完,周霁屿却眯了眯眼的盯着她看,然后勾起她的下巴,“你还想过出/轨?” 黎清:“?” “我是打个比方。” 周霁屿:“但是你居然想过。” 黎清后面又解释了一大串,但周霁屿一整天,都在想。 确实跟她说的一样,要是真的再来一个男人撬墙角,他也防不胜防,还是领个证比较稳妥一点。 这样,来一个男人,就直接拿出结婚证。 敢来撬墙角,就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小三了。 至少没有多少男人能受得了这样被人嚼舌根。 黎清当然不知道周霁屿思维会发散这么多,这几天她一直陪着奶奶在南淮和周边城市游玩。 奶奶虽然一直生活在南淮,但很少去那些景点看看,每天的活动范围也就是小区附近这些地方。 回京市的最后一晚,黎清还是陪奶奶一起睡。 一想到明天要赶飞机,黎清问奶奶,“您真不打算跟我们一起去京市吗?” “我跟周霁屿已经说好了,到时候我们可以住个大点儿的房子,能每天看到您,还能跟您一起吃饭说话,多好啊。” “您千万不要觉得会麻烦我们,能跟奶奶一起生活,真的特别开心的。” 奶奶笑着把黎清揽到怀里,说:“奶奶知道,你们还是年轻人一起住的比较自由。” “我去了只会让你们生活拘束。” “奶奶知道的,你是真的舍不得奶奶......”奶奶说到这的时候,也抽泣起来,“奶奶......也舍不得你。” “我们家毛儿这么好这么善良这么优秀这么努力生活,就是值得最好的。” 黎清也鼻尖酸酸的,伸手帮奶奶拭掉眼泪,“奶奶也是全世界最好的奶奶,值得最好的。” 黎清知道,奶奶和爷爷一直觉得对不起她,怎么就变成了只能跟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的小孩了。 可黎清一直觉得,她的童年确实缺父母的爱,爷爷奶奶给予她的已经很多很多了。 她才不是不被爱的小孩。 第65章 第65章 离别总是充满不舍,尤其是跟爱的人。 但奶奶说有机会的,等黎清稳定下来,会去京市陪她几个月。 黎清就更想努力工作,赚钱,早点接奶奶去京市。 可是下了飞机后,黎清一看到京市熟悉的环境,又开始胸口痛,“周霁屿,我能不上班吗?” 黎清边说着话边往床上一躺,生无可恋的盯着天花板。 周霁屿正在整理行李,一边说:“不知道是谁几个小时前还跟奶奶说要努力赚钱的。” 黎清:“那时候我热血上头,想早点在京市稳定下来快点接奶奶过来呀。” “可是一想到明天要上班,面对那些个实验和数据,我简直两眼一黑。” “下午还有杜总的周会。” 周会......黎清都不记得自己哪次周会上,没被杜总批评过。 现在自己的实验已经有了产出,但杜源总是能从各个方面挖出问题。 虽然这些问题确实是自己存在的。 可是......真的不想上班。 周霁屿见黎清又叹了口气,走过去俯视她,“你的实验是不是已经进入下个阶段了?” 黎清目光挪到他的脸上,“是啊,更头疼了。” 周霁屿却说:“那要不要公开?” 黎清:“?” 她眨了眨眼,“啊?” 周霁屿见她一脸疑惑和否定,继续整理行李,一边委委屈屈的说:“渣女。” 黎清:“......” 黎清翻过身,趴在床上,一边说:“我怎么就渣了?” 周霁屿:“亲我睡我,婚也求了,但是不给我名分。” 黎清:“你又来了,不是说好了,等我稳定一点。” 周霁屿把空的行李箱重新盖好,然后说:“你想想都过去多久了,都从夏天说到秋天了。” 黎清一顿,说:“哪有那么夸张啊。” 见周霁屿又不开心了,黎清滚到床的另一边,然后直接赤脚跟在他身后,“真的没有很久呀,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要是真的对外公布,到时候我都怕杜总不敢骂我了,我还怎么学习进步啊,你说是不是?” 周霁屿把两人的衣服按照分类放到衣橱里,一边说:“我啥也不是,没你想的影响力那么大。” “你都说了,耀远话题最大的不是许砚吗?”周霁屿说:“再加上他现在被离婚了,还在投资他老婆,不对,是前妻的公司,天天都能听到新的八卦。” 黎清眼前一亮,“真的啊?漾漾还没跟我说呢。” 周霁屿叹口气,歪着头看她,“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只需要知道就算那些人知道我俩在一起了,甚至快要结婚了,也没关系。” “杜源也不会因为这个关系,对你有什么差别对待,你有产出,你得相信你自己的能力。” 黎清沉默地看着周霁屿,虽然她觉得周霁屿在pua,但是又找不到证据,毕竟真的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周霁屿知道黎清动摇了,继续说:“你现在这样畏手畏脚的,反而让我觉得你心虚,觉得自己能力欠缺。” 黎清:“......” 来激将法是吧? 黎清一本正经地说:“可是把我招进来的也是你们公司的人,我能通过面试和试用期,那不是说明我没问题吗?” “要是现在发现我有问题,说明也是你们有问题,识人不清。” “还有周霁屿,你别想再给我洗脑了。” 既然都到这一步了,周霁屿也直接摊牌,“那我道歉,但是黎清,我现在说的事情也很严肃。” 黎清半靠在门框边,看着周霁屿把衣服和内衣收纳进衣橱里,“那你说。” 周霁屿:“我想公开,下次别人问你有男朋友的时候,你能肯定的回答吗?” 周霁屿没想到黎清回答得这么爽快,黎清:“那先说好了,在结婚之前,我只能做到这一步。” 周霁屿顿了下,随后才说:“好。” 黎清懒懒地伸个懒腰,“我先去睡一觉,待会儿去我妈那儿接毛球跟小山芋吧?” 黎清还没走出两步,又被周霁屿拉住手腕,“我跟你一起去吧。” 送猫狗去盛家的时候,是余星开车去的,那天周霁屿刚好在加班。 黎清“嗯”一声,“去吧,刚好去蹭个晚饭。” 黎清说完就去床上躺了一会儿,也没多想,觉得只是吃一顿家常饭而已。 但她睡醒后,看到周霁屿趁着她睡觉的功夫洗了个澡,还换了一套正式的衣服,里面是一件短袖,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衬衫,下面是一件黑色的工装裤,看起来正式又休闲。 黎清揉着眼睛坐起来,看着面前的男人,黎清懵懵地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青春男大呢。” “你是去我家吃饭,不是去相亲的。” 周霁屿:“那也算是我求婚后第一次去见你妈妈,很重要的。” “再说了,跟你在一起后,我也没有跟你妈妈见过面,就这么求婚了。” 黎清边伸懒腰边起床,笑着说:“你倒是想的还挺多。” “我妈没你想的那么难搞。” 黎清没洗澡,但为了配合他,换了一件咖啡色的格子衬衫,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马甲,下面是卡其色的直筒休闲裤。 一路上,黎清还在给奶奶打电话。 她给奶奶看自己穿的衣服化的淡妆,说马上去妈妈家吃饭。 黎清粘人的不行,最后还是奶奶说隔壁奶奶喊她打扑克才挂断电话。 电话一挂断,黎清就长叹一口气,然后看向认真开车的周霁屿,“怎么办?我有戒断反应了。” 周霁屿:“想奶奶了?” 黎清点点头,周霁屿一想到上飞机她还在哭鼻子,眼睛到现在还是肿的,就说:“那下次我出差你是不是也一边哭鼻子一边给我打电话,然后说老公人家想你。” 周霁屿故意夹着声音说的最后几个字。 黎清一脸无语的看着他,“这能一样吗?” “你出差过几天就回来了,奶奶说是今年来京市过冬,我都觉得她是在安慰我。” 周霁屿挑眉,嗤笑一声,“我怎么记得奶奶说的是,等你稳定了再来?” 黎清:“奶奶不知道京市的房价,她说的稳定估计是我买个房什么的。” “虽然天天都说房价降了,但也跟我这种人没关系。” 周霁屿看她一眼,“我怎么觉得奶奶说的稳定,不是买房呢。” “你什么能力她不是最清楚?” 黎清咬牙切齿的瞪他,又听到周霁屿说:“会不会是结婚呢?” 黎清一顿,周霁屿目光直视前方,一边语气散漫又认真地侃侃而谈,“奶奶或许是希望你有个自己的家庭,拥有一份稳定的幸福。” 周霁屿说的时候还轻笑声,“奶奶或许对我还是不够了解......” 周霁屿说着看了眼后视镜里的黎清,见她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他,他继续看着前面,一边柔声说:“黎清,我其实已经准备好了,你呢?” 周霁屿说完,车厢里忽然安静下来,恰好这时候ai导航说是可以下高速进入辅路,这个话题就这么结束了。 到了去别墅的那一段路上,黎清明显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 黎清小心翼翼地用手戳了他一下,周霁屿说:“怎么?” 黎清:“我当然想跟你一起生活啊,而且我们现在不就是在一起生活。” “但你说的,应该是结婚吧?” “可是我们在一起的时间真的不长,而且也已经求婚了,让我缓冲一下行吗?” “你知道的,我就是有点呆呆的,对很多事情需要时间去思考,但是对于喜欢你这件事,你是知道的,我很认真。” 黎清忽然一本正经起来。 周霁屿散漫地“嗯”了声,车速降了下来,周霁屿伸手摸了下黎清的后脑勺,“我没生气,我哪有那么容易生气啊。” “我只是在给你分析奶奶话里的意思。” “而且,不是才求婚吗?你就已经想着跟我领证了啊?” 黎清:“......” 周霁屿笑着叹了口气,“看来我人格魅力也挺大的啊。” 黎清:“......” 黎清也不知道为什么周霁屿面对自己总是可以自信又厚脸皮,但她心里是松了口气的。 下车后,周霁屿从后座拿来一些礼物,包装不大,但看得出来,很精致。 黎清问他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周霁屿伸手牵着她,一边说:“你睡着的时候让人送过来的。” “好歹是第一次这么正式的见面。” 周霁屿虽然面上保持着轻松,但心里还是紧张的,尤其是快走到门口时。 外面天色要暗不暗的,道路两旁的路灯已经亮起。 “汪——” 突然听到门里传来狗叫声,没一会儿小山芋张着嘴露着舌头朝这边跑过来。 黎清眼前一亮,小跑着迎上去。 张开双臂抱起扑过来的小山芋,小山芋的体型还是太大了,黎清猝不及防就往后踉跄两步。 但还是开心地蹭着小山芋,小山芋刚准备伸出舌头舔她,黎清身体后仰,“不行哦,妈妈今天化妆了,回家让你亲。” 周霁屿哼笑声,“小山芋,你舔一口,估计就能中毒。” 黎清白他一眼,又笑眯眯地跟小山芋说:“是呀,就跟舔你爸爸嘴唇一样的效果。” 周霁屿:“......” “那你不是活的好好的吗?你都舔过多少回了?” 黎清:“......” 就在两人准备在门口继续时,盛京懒懒的一只手撑在门框上,说:“干嘛呢?老早就听到你们逼逼叨叨的声音,还没进门就开始了?” “......” 周霁屿走过去牵起黎清,黎清带着小山芋一起走过去,周霁屿说:“这是夫妻情趣。” 盛京白:“......” 他白周霁屿一眼,“别装/逼,我还没同意你们在一起呢。” 黎清立刻站在周霁屿这边,“你反对无效。” 盛京白做了一个抬手揍人的手势,周霁屿就伸手把黎清揽到怀里。 黎清就挑衅的看着盛京白,“行啊,刚刚就应该让你俩吵,合着我还给你俩整和好了?” 两人就没理他,听到屋里有动静,两人就进了客厅。 宋芹跟盛振峰都在里面,估计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盛振峰起来跟两人打招呼,宋芹也跟着过来了。 周霁屿恭敬的给两人点头问好,黎清见妈妈没什么情绪,估计还是因为自己答应周霁屿的求婚,没有第一时间跟她说闹小情绪。 黎清就跑到宋芹手边,“周霁屿给你买的。” 盛振峰接过看了眼,武夷山的大红袍,还有一些燕窝。 内行人当然看得出来,这些价格都不算低,也能看得出来,虽然是一次家常饭,但周霁屿很重视。 盛振峰接过,宋芹看了眼,只说:“吃个饭而已,干嘛还带东西过来。” 周霁屿温声说:“也没带多少,也不知道阿姨喜不喜欢。” “里面还有些是回南淮,奶奶给带来的特产。” 说起这个,黎清才想起来,指着中间一个袋子,说:“这是奶奶让我给您的。” 一听到奶奶,宋芹也情绪复杂,至少自己在他们家的那些年,老太太对他对她都很好,即使离婚了,她对我依然觉得抱歉,说是委屈我了。 宋芹拿着袋子走到旁边,一边问:“都是些什么啊。” 黎清就跟在一旁回答,宋芹又问:“奶奶身体怎么样?”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保姆已经给两人泡了茶。 盛振峰引着周霁屿去客厅落座,边说:“我家这茶叶估计没有你带来的好。” 周霁屿:“哪里的话,盛叔叔懂茶,这茶叶肯定不会差。” 盛振峰开始引出话题:“我这茶叶你爸爸以前......” “没了吗?周霁屿,你是不是还忘了个人?”盛京白就这么突兀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对上盛京白,周霁屿说话就没那么拘谨了。 看到毛球躺在一旁沙发上盯着周霁屿看,盛京白坐在毛球旁边一边挠了挠它,一边说:“这猫跟狗其实这几天都放在我那儿,今天才弄回来。” “他们去国外度假,昨天才回来。” 盛京白说着看向周霁屿,“你是不是得给我磕一个?” 盛振峰插话,“京白,跟霁屿说话也不能随意过头了。” 盛京白不搭理他,“过?过哪儿了?” 周霁屿见两父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剑拔弩张,主动缓和气氛,好歹希望自己跟黎清在的这段时间里,他们能和平相处。 周霁屿放下茶杯,“我跟京白哥从小一起长大,亲如手足,没什么是不能说的。” 盛振峰也懒得管他,找了个借口上了楼。 等人走后,周霁屿喊了声毛球,毛球就喵喵的跳到沙发下,又跳到周霁屿腿上。 周霁屿一边摸它一边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不也是用我的猫,去勾/搭别人?” 盛京白果然一顿,“谁跟你说的?” 周霁屿头也不抬,陪毛球玩一边说:“男人有什么不懂的。” “特别是跟你这种头脑......”周霁屿笑了声,“你这么简单单纯的男人。” 盛京白:“我怎么觉得你在讽刺我呢?” 周霁屿挑眉,“随你怎么想。” 说起这个,盛京白说:“谁让你跟黎清说江诺的事儿的?” 周霁屿八卦地笑,“还是她啊,还没换人?” 盛京白:“......” 宋芹把奶奶打包来的山粉圆子热了下,然后做成一道菜摆到桌上。 宋芹说:“你奶奶做这个是好吃。” 黎清一脸得意地说:“我男朋友也会做,跟奶奶学的,您下次想吃了,我喊周霁屿来做。” 宋芹看她一眼,“你看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能不能矜持点,一说到人家,你就笑得跟花一样。” 黎清:“那怎么了?我们热恋中的小情侣就是这样的。” 宋芹:“霁屿跟家里怎么说的?” 黎清一顿,一想到他妈妈,黎清就有些头疼,“应该是差不多时间知道的吧?” 宋芹:“不是,你们什么时候求婚的?在哪儿求婚的?” 黎清想了想,“一个我特别喜欢,也特别有意义的地方。” 宋芹:“我看你们年轻人求婚,现在都是什么烟花无人机,还有大厦什么的,多浪漫啊。” “你看你俩,求婚都是偷偷的求,要不是京白跟我说,我哪儿能知道啊。” 一听到盛京白的名字,黎清说:“都怪他多嘴。” 宋芹拍她一下,“你哥也是为你好,不过霁屿婚都求了,周家要是看不上咱,我们也不要他。” 黎清笑,“不会的,他妈妈是知道的。” 宋芹欲言又止:“但是你盛叔叔跟周家在生意场上是对立的关系,你是知道的吧?” 黎清一顿:“是吗?那周霁屿不是跟盛叔叔有生意上的往来吗?” 宋芹:“我以为你知道呢,他们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 黎清想着回家还得问问周霁屿,毕竟宋女士担心的也是对的,双方家里的关系,以及要面对的,周霁屿的压力,她当然不会让他一个人承担。 一顿饭吃得还算顺利。 吃过饭后,黎清看到客厅一角居然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小垫子,毛球跟小山芋都躺在上面睡觉。 黎清走过去坐在一旁,挥着逗猫棒,毛球就瞬间醒过来追着跑。 没一会儿,盛京白也过来坐在一旁发着呆,黎清说:“这不会是你买的吧?” 盛京白顿了会儿,“不是,我的......一个朋友买的。” 黎清:“我妈说其实毛球跟小山芋这几天都在你家,你什么时候这么爱护小动物了?” 黎清说着上下打量他,“你该不会有什么......” 在黎清说出什么离谱的话之前,盛京白说:“收起你那么乱七八糟的想法,我就是爱护小动物,不行?” 黎清微笑,“当然可以了,那下次我跟周霁屿出去旅游,你能再善心大发帮我照顾几天吗?” 盛京白靠着椅背,一脸傲娇,“你让周霁屿跪下来求我,说不定我能良心大发帮帮你。” 周霁屿接完电话,从露台进来,一边说:“说不定到时候是哥哥要跪下来求我们把猫狗借给他呢。” 盛京白:“......” 黎清好奇心泛滥,“啊?真的吗?” 她又看向盛京白,“你该不会拿着我的毛球跟小山芋去撩妹子吧?” 黎清猛地明白过来,“这个垫子该不会是嫂子买的吧?” 听到嫂子两个字,盛京白一脸欲言又止,“人家要买那我也没办法。” 黎清看向盛京白,眨了眨眼。 盛京白睨她一眼,“你再用这个眼神看我,信不信把你眼珠抠出来?” 黎清:“我怎么有一种老母亲送女儿出嫁的欣慰感呢?” “......” 第66章 第66章 盛京白有时候觉得自己不应该恨那个女人。 如果不是她一声不吭再婚嫁给一个南方人,他遇不到江诺。 - 盛京白六年级,做了一个很大胆的计划。 既然老头带别的女人回家,那他就去找自己母亲。 小升初的考试在高考后的一段时间,恰好考完试的两天,老头要出差,盛京白开始实施自己的计划。 他带的东西很少,一个手机,充电器,充电宝。 他里面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外面还知道套一件拼接色的棒球外套。 出门的时候,家里的保姆看到他,就问了句他去哪里。 盛京白跟往日一样,说是跟朋友出去玩,这两天都不回家。 盛京白以前确实会去朋友家留宿,所以阿姨也没当一回事。 家里的司机随时待命,盛京白说了一个小区地址,他的好兄弟陈周景就住在这里,司机来过几次,自然也不会怀疑。 盛京白走进小区,看到车开走后,他就背着包走了出来,在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汽车站。 只是坐上车,他才想起来,自己忘记带伞了。 听说南方现在正是梅雨季。 算了,等下了车再买吧。 盛京白还有一个月才到十二岁,所以没办法独立坐火车和飞机。 只能这样一直转大巴车。 从京市到南淮大概要坐将近十八个小时的大巴,盛京白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忍受能力,他中途吐了不止一次。 再加上睡眠不足,他下车的时候腿都在发软。 恰好外面下起了绵绵细雨,他找了个便利店缓了一会儿,又买了些关东煮和水坐在座位上,拿出按键手机,看了下自己存的母亲的电话和地址。 他在想,要不要按下那个号码,告诉她,自己来找她了。 她会不会开心呢?自己坐了快一天的大巴来看她。 盛京白吃完关东煮,把喝了一半的水杯放进书包里,拿着透明雨伞出了便利店。 打算直接打个出租去找母亲时,发现玻璃里自己整个人的样子看起来惨兮兮的,他又四处张望,看到一家汉庭酒店。 他撑开伞,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他戴着帽子走进去,拿出一张满十四岁的身份证给前台。 然后开了一间大床房。 他准备拿钱包付款时,却猛地发现自己的钱包丢了。 里面差不多有两三千的现金。 他搜寻脑海里的记忆,大概是晚上自己睡觉的时候被偷走的。 但具体是谁,他还真没猜到是谁。 前台见小男孩没反应,喊了他一声。 盛京白回过神来,把身份证又拿了回去,“抱歉,我不住了。” 这些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这是他现在全部的家当,刚刚口袋里的五十块钱现在只剩下十几块钱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现金,在想如果现在去报警,家里老头肯定会知道。 说不定还没见到母亲,自己就被“押送”回京市了。 盛京白四处张望,这里也很偏,他撑着伞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了走,充电宝已经没电了,手机也只剩下百分之五的电。 大概走了半个小时,盛京白腿都走酸了,才看到前面稍微热闹一些。 前面的巷口有个入口,里面有个小吃街,盛京白打算去碰碰运气,这里人生地不熟,他没法找别人借钱,只能看看附近有没有要临时工的地方,他想赚两天的工资,凑够打车的钱。 只是接连问了两个小饭店,都说不需要。 还让他一个小孩别耽误他们做生意。 看着里面还有一条小吃街,盛京白觉得自己现在除了给母亲打电话外,只能给父亲打电话。 但是他谁也不想打。 盛京白把一个石子踢到不远处,他看着石子的方向,刚好滚到一个人的脚边。 他一顿,用力过猛了,他只好抬头看向那个人。 没想到居然是个穿着校服的小姑娘,站在一个卖烤肠的摊位前。 厚厚的齐刘海刚到眉上,后面的头发刚到脖颈处,整个人看起来很清瘦,校服松松垮垮的像是挂在她身上一样。 她刚好投来视线,盛京白挪开视线,双手插在口袋,把那把伞挂在自己背包一侧,继续往前走。 只是没走两步,他又顿住脚步,转过头看向刚刚那个女孩的方向。 那个摊位前有人去买烤肠,她像是正在跟那人沟通,然后忙活起来。 等摊位前的客人走后,盛京白走到摊位前站定脚步,“你好,你是......南附小的?” 盛京白看到她校服上的字样。 女孩懵懵的点点头,“是。” 盛京白开始表演,“这不是巧了吗?” “我也是,我今年刚毕业呢,你呢?” 女孩抿抿唇,很显然是警惕,盛京白说:“我不是坏人。” 女孩这才说:“我......下半年五年级。” 女孩的声音很轻很柔,声音也格外的小。 盛京白说:“既然是校友,那我买两根烤肠,能让我在这儿给手机充个电吗?” 女孩明显一顿,“手机?” 盛京白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对,我出来的急,就剩下一丝丝的电了。” “不信你看。”盛京白说着还把手机递过去,“我真没骗人。” 盛京白在心里感叹,这年头当好人也太难了。 女孩压根没接他的手机,只说:“你进来吧。” 然后她从插线板里整理出一个插口,盛京白走过去,看到后面居然还有一张折叠桌子和两个塑料折叠椅。 桌子上还放着一些书本,看来是个热爱学习又懂事的小孩啊,盛京白在心里想。 插上充电线,盛京白见她还站着,面向前,背对着自己。 盛京白说:“同学,你给我烤两根肠吧。” 然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两个硬币放到一旁的干净台面上。 盛京白说完就坐在一旁的折叠椅上,他一边看着手机电量,一边随意地看了看一旁的作业本。 他说:“这是你的作业吗?” 女孩把两根脆皮烤肠放在一个铁盘里拿过来,看了眼盛京白指着的作业本,“嗯。” 盛京白看到姓名那一栏写着:余诺。 余诺。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或许今天是周末的缘故,来买烤肠的小孩居多。 来的客人不算多,偶尔是带着小孩逛菜市场的大人来买两根,或者是从这边路过的学生。 这个摊位靠近路边,也能听到逐渐加大的雨势。 盛京白吃完两根烤肠,还在等手机充电。 心里想着这雨这么大,等充好电后,他又该去哪里呢? 他的目光又落在那本写着暑期作业的作业本上,随意地伸手翻了翻,里面每道题的解答都很工整,解题思路也很清晰,她的字虽算不上好看,但很整齐。 盛京白一只手撑在桌上,一边说:“你学习很好吧?” 见余诺没回答,盛京白随意地又往后翻了翻,都写完了。 盛京白觉得无聊,好奇地问了句:“你们还要上多久放假?” 他说着抬起眼眸看了眼那个女孩,恰好那个女孩也在看他,盛京白一顿,就听到余诺清清淡淡的开口,“两周。” “然后就要期末考试。” “你......” 盛京白见余诺欲言又止,“我?你说呗。” 余诺说:“你上过学吗?” 盛京白:“......” 他居然被人质疑了。 他看起来很像没文化的混子吗? 盛京白还没来得及给自己解释,摊位前就来了好几个女孩。 “老规矩,六根烤肠。” 那个长发穿着格子短裙的女生说话没什么好情绪,像是在命令余诺一样。 盛京白以为她们只是关系好,没当一回事。 余诺也没接话,但还是帮她们烤了。 她们三个在一旁边笑边聊天,说起昨天老师布置的作业,三个人都没写。 其中一个就把目光投向余诺,“哑巴,你作业是不是写完了?” 盛京白这才转过头看了眼三个人。 她们三个这才注意到旁边居然还有个帅哥。 盛京白见余诺烤的有点多,就起身帮她从一旁扯下来一个袋子撑开,让她把烤肠装进里面。 余诺也一顿,似乎是因为他主动帮忙有一些意外。 盛京白见她发呆,说:“放心,我不收费,义务劳动。” 余诺:“......” 对面一个女生问:“你是小哑巴什么人啊?” 盛京白抬眼看了下那个女孩,“我是余诺的远房表哥。” 对面女孩说她们是余诺的同班同学。 盛京白问:“那你们平时关系好吗?” 女孩抢答,“好啊,特别好。” 盛京白说:“那以后你们也要多照顾照顾余诺。” 寒暄过后,三人准备离开,盛京白喊住她们,“你们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 盛京白指了指一旁的牌子,“一块钱一根,一共六块钱。” 或许是碍于有生人在,她们还是付了钱走的。 等她们走后,两人之间忽然安静了下来。 盛京白一脸讪讪,“那什么,你名字我是在你作业本上看到的,是你吧?” 余诺点点头。 盛京白说:“盛京白。” 余诺抬头看他,盛京白说:“我的名字。” 余诺这才开口,“刚刚谢谢你。” 盛京白一边坐下一边摆摆手,“没事儿,就当是感谢你收留我充电吧。” 余诺看着他吊儿郎当的背影,“你是首都人吗?” 盛京白一顿,转头诧异地看她,“这么明显吗?” 余诺点点头,“你说话的语气跟我从电视里看到首都人说话的语气,特别像。” 盛京白清清嗓,字正腔圆的说着普通话,“现在呢?” 余诺没忍住笑了声,摇摇头没回他,转头看着摊子。 盛京白说:“你的名字难道是一诺千金的意思?” 余诺又看他一眼,盛京白说:“我发现你特不喜欢说话,千金同学,为什么人家喊你哑巴,是你不爱说话吗?” “还是你脾气好,要是谁敢这么喊我,我直接揪着人头发,指着他说‘你丫的再说一次’。”盛京白说着还做了一个把人拎起来的表情。 余诺就安静的看着。 好一会儿,盛京白都开始发呆了,余诺小声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你想跟我说话吗?” 这句话其实很奇怪,盛京白说:“你现在不就是在跟我说话吗?” 这会儿又有人来买烤肠,两人对话就停止了。 盛京白看着外面天色要黑不黑,雨势变小了,像是很快就要停了。 盛京白吐槽,“怎么南方的雨这么多啊?” 余诺问:“京市不下雨吗?” 盛京白:“没这么多雨。” 可能是外面雨停了,晚上的时候,来小吃街的人变得多了,生意也变好了。 盛京白原本打算等雨停就离开,但看到她一个小姑娘实在是忙不过来,就留下来帮忙打包了。 有个常来的客人看到盛京白,问了句,“你妈妈呢?怎么今天来了个帅小伙儿?” 余诺说:“妈妈今天有点感冒,我让她在家休息。” “这是......” 余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他。 盛京白顺嘴说:“我是余诺的远方表哥。” 余诺一顿,只好顺势应了声。 等那熟客走后,盛京白一边打包一边说:“我还以为这个摊子是你的呢。” 余诺一边给烤肠翻面一边说:“哪有小学生干这个的?” 盛京白在一旁叉着腰,一边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干活,说:“你这手法熟练得可不像个小学生。” 余诺说:“这个不算难,多做两次就会了。” 后面人多的时候,两人就分工。 一直忙到晚上将近十一点,人才算少了。 盛京白抽了好几张纸巾叠在一起擦了擦额头的汗,“怎么人这么多啊。” 余诺却还是淡淡的,只是刘海已经透湿,脸颊两侧也有不少的汗渍,“昨天人更多,过了周末,人就会少很多。” 余诺转头看着坐在椅子上休息的人,“真的谢谢你。” 盛京白:“没事儿,你能撑住,我肯定也没问题。” 他才不想在一个小姑娘面前跌了面子。 余诺:“但是你是不是得回家了?这么晚,你家人不担心你吗?” 盛京白一顿,他家老头正带着他新老婆出去玩儿呢,哪想得到他啊。 “我没地儿去,实话跟你说吧,我上周才考完,来这里是来找人的。” 余诺:“那你怎么不去找?” 盛京白却沉默了,叹了口气,“我钱包被偷了,现在连住酒店都成问题。” 余诺:“你不是找人吗?怎么又住酒店?” 盛京白:“你不懂,你要是去见一个人,不得打扮得好好的吗?你看我现在这样,头发还乱糟糟的。” 余诺:“你都跨越那么远来找她了,其他的已经不重要了吧?” 盛京白问:“那如果是你呢?” “我?”余诺看着远方,想了想,“如果是我,我肯定很感动吧,会有人不远万里来见我。” 余诺说着又垂眸看他,“你不是吗?” 盛京白指了指自己,“我?” 他又说:“会吧?” 余诺:“从这里去你找的人那里,需要多久?” 盛京白:“打车的话,一个小时左右吧,但是我现在没钱了。” 余诺:“要多少钱?” 盛京白:“应该不超过一百吧。” “一百......”余诺说,“可以不打车,坐公交可以吗?” 盛京白点头:“可以,但是我没看这里的路线。” 余诺问了地点,盛京白说了一个地址,余诺摇摇头,“江南区跟静音区确实很远,横跨了大半个南淮了。” 盛京白说:“但是如果转公交,也是可以到的。” 余诺指了指一个方向,“从那儿就可以坐,到时候你上车了,可以问下司机怎么转车。” 余诺说着又垂下眼眸,“一百块钱,真的很多了。” “我妈妈一周卖烤肠才能赚两百多块钱。” 余诺话还没说完,看着不远处的眼睛亮了亮,然后一边跑着过去朝那边招手,“妈妈。” 这小半天的相处,盛京白还是第一次看到余诺笑的这么开心。 盛京白听到这个称呼,也看向朝这边打着一把黄色雨伞的女人,她穿着很旧的朴素的衣服,进了小吃街里面,她把伞收了起来,她看到余诺朝她跑去,笑了笑。 盛京白忽然觉得余诺的眼睛很像她妈妈,漂亮的像是会说话。 只是看到余诺跟她妈妈用手势交流时,他整个人一愣,她妈妈是聋哑人。 余诺带着妈妈到摊位前,盛京白站得笔直,恭敬的跟她妈妈问好,“阿姨好,我叫......” 盛京白说了一半,又看向余诺,“对了,你好的手语怎么说?” 余诺一边说一边做示范:“伸出食指指着对方,再竖起大拇指。” 盛京白照着做了一遍,然后跟余诺母亲问好,妈妈笑着点点头,也做了一个你好的手势。 余诺站在妈妈面前,一边说一边做手势,“妈妈,他是从京市来的,来我们这里找人的。” “但是手机没电了,他在我们这里给手机充电,晚上客人很多,他一直在这里帮忙。” 妈妈又做了几个手势,余诺边说边打手势,“我已经感谢过他了。” 妈妈又转头看向盛京白,打了几个手势,余诺说:“我妈妈说谢谢你。” 盛京白:“不用谢怎么说?” 余诺做了几个手势,盛京白照做。 盛京白又说:“我该怎么说我的名字?” 余诺:“你要不写下来吧,我妈妈识字。” 余诺说着就翻到自己作业本的最后一页,又拿着铅笔过来,盛京白借着橘色的弱光,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余诺看着他写的字,然后告诉妈妈这是他的名字。 盛京白看着两人又在打手势,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两人像是交流结束了,她妈妈就去收拾摊位。 余诺过来跟他说:“我妈说你今晚去哪儿住?要不要跟家人报个平安。” 盛京白:“打算去网吧的。” 那会儿的网吧管理不是很严格,特别是包夜的,不一定需要身份证。 余诺微微皱眉,“会不会不安全?” 盛京白不以为意,“那也没办法啊,我身上也没钱,不能住酒店,难不成你能收留我?” 盛京白当时只是随口一说,余诺却认真地想了想,“我得跟我妈妈商量一下。” 余诺说完后,就到妈妈跟前,跟她打手势。 两人像是又说了些什么,然后看向盛京白的方向。 盛京白完全不知道两个人在说什么,就走过去,说:“我刚刚就......” 余诺却说:“我妈妈说你可能不愿意住在我们家,因为我家比较潮湿。” 盛京白笑,“这有什么,我睡地板都行。” 余诺开心地跟妈妈说,盛京白说可以去我们家。 妈妈转头看了眼盛京白,盛京白跟余诺说:“要不你跟你妈妈说,虽然咱俩认识时间是挺短的,但是我现在确实没地方去了,就当收留我一晚上,等我回了京市,我就会把钱还给你。” 余诺还是跟妈妈表达了盛京白的意思,两人一番交流后,余诺说:“那你给你家人打个电话吧,说你住在我家。” 盛京白一顿,“我爸妈离婚了,我明天去见的人就是我妈妈,她嫁给别人了,我家那老头......我爸也不在国内,联系不上的。” 余诺像是被触动了什么,然后也不知道跟她妈妈比划了什么,反正最后妈妈同意让他一起回去。 收拾好摊位后,妈妈推着推车,余诺打开手电筒给妈妈照亮回家的路,盛京白就跟在一旁。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盛京白问了句还要走多久,余诺说一共要走半小时。 中间有些路小推车还跨不过去,余诺就把手电筒咬在嘴里,熟练地弯下腰帮妈妈把小推车抬起来,这次准备弯腰时,盛京白拦住她,“我来吧。” 盛京白用力抬的时候,发现推车居然这么重。 他几乎是用尽全力才抬起来的。 盛京白其实走的脚都酸了,但又好面子,看余诺还健步如飞的,就不好意思说出来。 快到家时,盛京白才想起来问,“你爸爸怎么没来帮你们?” 余诺一顿,“我爸爸不要我们了,他也有了新的家庭。” 盛京白有些慌不择路,“我......我随口一说,不好意思。” 余诺摇摇头,“没关系,能跟妈妈一起,我反而觉得挺好的。” 到了那栋老房子门口,盛京白发现是楼梯,没有电梯,就问:“你们家在几楼啊?” 余诺:“不用上楼,我们住地下室。” 盛京白:“地下室?有意思,我还没住过呢。” 余诺不解地看他,“地下很湿的,不好住。” 打开门,盛京白才知道余诺说的湿有多湿,灯一打开,水泥地板都是湿漉漉的。 盛京白走进去,每走一步都觉得地板上的水吸附在鞋子上。 她们家很小,盛京白目测,厨房加上卫生间和睡觉的地方,只有自己的一间房间大。 她妈妈进屋后,就把床上的被子掀起来,然后打开床板,从里面拿出一张折叠床,余诺说:“那你晚上只能睡这儿了。” 盛京白倒是不挑,“行啊,我还没睡过折叠床呢。” 余诺拿热水壶接了水在烧,又看暖水瓶里还有热水,就把热水倒进一个红色的塑料桶里,然后拎到卫生间里,跟盛京白说:“你洗澡吗?我家没有新的毛巾了,但是只有一条很久没用的,跟新的一样。” 盛京白坐了一晚上大巴,身上都快臭了,现在急需冲个凉水澡。 虽然条件简陋,但盛京白觉得凑合凑合也行。 只是连个淋浴都没有,看着蹲式的厕所,他还是给自己心理建设了两分钟,对比之下,自己在京市的生活简直是神仙生活。 他用最快的速度冲了个澡,余诺还给他拿了件睡衣,说这件睡衣是她妈妈怀孕的时候穿的,现在穿不下了,也很久没穿了,让他凑合凑合。 行,又是凑合。 只是穿着一条裙子出去,盛京白觉得自己脸都没了,这要是让他那群犯贱的兄弟知道,估计能嘲笑他到大学。 而且裙子还是他最讨厌的粉色。 他走出卫生间的时候,余诺就朝他看了两眼,没忍住笑了出来,连她妈妈都笑了。 盛京白立刻转过身,“我还是穿我自己的衣服吧。” 余诺说:“挺好的呀,就是看着有点别扭,你凑合一晚上吧。” “你看,我妈都说你穿的也挺好的。” 盛京白这才转过身,看到余诺妈妈点点头。 折叠床打开,这间房都没法走路了。 轮流洗完后,关灯睡觉,但床头留了一盏橘色的夜灯。 盛京白躺下才发现,这床一翻身就咯吱咯吱的响。 他其实挺困的,但这床实在是难受,好一会儿,他以为余诺跟她妈妈都睡着了,就叹了口气。 余诺淡淡说:“你睡不着吗?” 第67章 第67章 盛京白是想说睡得太难受了,这辈子就没睡过这么难受的床,但自己在别人家里,也是自己舔着脸要来的,盛京白说:“认床吧,不太习惯。” 余诺说:“我妈妈可能会起得比较早,明天你可能会被吵醒。” 盛京白:“没事,你们收留我,我已经很感谢了。” 虽然身体很累,但思绪还很清醒,盛京白闭着眼跟余诺说话,“你周末都会帮你妈妈看摊子吗?” 余诺:“其实平时都是我跟妈妈一起的,但今天妈妈生病了,我就让她在家休息,让她收摊的时候去就行了。” 盛京白弯弯嘴角,“你也太懂事儿了,你今年才十岁?” 余诺顿了一下,“我十二岁。” 盛京白:“那你上学够晚的。” “按理来说,应该小升初的。” 余诺:“我比我们班同学都大,我妈妈说我上学晚,妈妈说是家里穷才没上学的。” “但是我知道是我爸爸不想让我上学,他们离婚后,我才上小学的。” 盛京白睁开眼,“为什么?” 余诺:“我也不知道。” 盛京白:“那......你跟你妈妈现在没有钱吗?” 余诺:“前两年的时候是真的没钱,我的学费都是找邻居阿姨家借的。” “后来妈妈去饭店里干活赚了一点钱,反正后来我们还是决定自己卖烤肠了。” 盛京白倒不是八卦,单纯的想要说点什么,来打发时间。 后来意识越来越模糊,也不知道余诺说了什么,自己回答的也不过脑,再醒来时,居然是在她们家的床上。 他撑着起床,发现自己的腰疼得离谱。 “你醒了?” 门口的余诺听见声音走过来,盛京白眯了眯眼看她,“几点了啊?” “十点。” 盛京白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床上起来,“我该不会是自己去床上的吧?” 余诺:“我妈妈把你喊醒,让你去床上睡,你就去床上了。” 盛京白:“......” 他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甚至都不知道是自己去的床上。 换下睡衣,家里没有他的洗漱用品,盛京白就洗了个脸,从书包里拿出口香糖放进嘴里,见余诺好奇,他说:“这是口香糖。” 余诺点点头,盛京白说“手伸出来。” 余诺照做,盛京白倒了颗糖到她掌心,说:“嚼的,等没味儿了,就吐了,不要咽下去。” 余诺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好凉。” 盛京白把自己的衣服拿进卫生间里,一边笑,“肯定啊,是薄荷味的。” 盛京白换好衣服后,出来看到余诺还站在厨房很小的流理台边给切香肠,然后拿一根木签子穿进去。 盛京白说:“需要帮忙吗?” 余诺:“不用了,马上就好了。” 盛京白还是去帮忙,因为第一个不小心切坏了,他只好站在旁边看着余诺熟练地干活。 余诺安慰他说,是因为他没干过,熟练了就会做了。 剩余几个很快就串好了,余诺说现在要去找妈妈了。 看着余诺拎起大大的一袋香肠,盛京白伸手:“我来吧。” 余诺:“很重的。” 盛京白:“没事,我来。” 余诺松了手,重量一下就落到盛京白手里,盛京白觉得自己手臂突然拉伤了,但还是咬着牙拎起来,他不能在力气上输给一个小姑娘。 拎着走了五分钟,盛京白就说:“我们能稍微休息一下吗?” 余诺淡淡地走在他身边,伸手把那一袋子香肠接过来,“换我来拎吧。” 盛京白说:“那好,五分钟......四分钟后,换我。” 盛京白说着还看了眼时间,他不能输给一个小姑娘。 四分钟时间一到,盛京白生无可恋的让余诺把那一袋子香肠给他,但余诺没松手,“还是我来吧。” 盛京白:“不行,小爷就是说到做到。” 余诺:“不是的,我是怕你走的太慢,到时候我们到的太晚了。” 盛京白:“......” 这不是激起他的斗志了吗? 盛京白坚持拎着,并且比刚刚走的还要快。 余诺一边担心他,一边怕他拎不动把袋子甩出去。 到了摊位时,妈妈出来接他们,问余诺为什么让盛京白做。 余诺说:“是他自己要拎的。” 盛京白累的满头是汗,那只手感觉废掉了,但还是说:“阿姨,是我自己要做的。” 余诺来看摊子,阿姨回家做饭了。 余诺还带了作业过来,盛京白说:“你作业不是写完了吗?” 余诺:“昨天写的数学作业,今天要写语文。” 盛京白说:“你还真挺厉害的。” 余诺一顿,问他:“厉害什么?” 盛京白:“能会做这么多,帮你妈妈看摊位,还能做生意,还会穿烤肠。” “还能一边写作业。” 余诺:“真的吗?你是第一个夸我的......小孩。” “小孩?”盛京白说:“我比你大,我都小学毕业了,你得喊哥哥。” 余诺:“哥哥?” 盛京白:“认我当哥不亏,我可是很厉害的。” “以后有机会,你来京市找我,我带你住我家,一米八的大床,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可以在书桌上写作业,还能......”盛京白觉得自己说的有点过了,“我没说你家不好。” 余诺:“我知道我家不好,反正都这么说。” “但是我跟我妈妈在一起,就觉得很幸福。” 盛京白反而很羡慕:“我也想我妈妈。” 余诺:“没事啊,等会儿吃完饭,你就去找她了,她肯定很开心。” 盛京白期待地问:“真的吗?我怕她忘了我。” 余诺:“不会的,我妈妈说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孩子的人。” 盛京白笑了,“我猜也是。” 盛京白说:“你是不是也没手机?” 盛京白拿出自己的手机,然后翻开短信的草稿箱递给她,“你把你家地址给我,等我回了京市,到时候给你寄钱。” 余诺摇头,“妈妈说不收钱,不能要。” 盛京白坚持,“我说了十倍给你的,我就要给你,再说了,我家有钱,真的,这点钱不算什么。” “而且我还能给你寄你想要的东西。” “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想要的?”余诺想了想,“我想要一个粉色的小公主文具盒,还有一个自动削铅笔的转笔刀。” 盛京白打了一个响指,“我给你买两个。” 余诺摇头,“一个就够了。” 盛京白:“行行行,随你。” 余诺拿起手机,却又迟疑了,她看向盛京白说:“我不会。” 盛京白一顿,操作了一遍,打了南淮市,后面的具体地址指导她打出来。 盛京白问:“那要不我再给你买个手机?” 余诺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这个要很多很多钱吧?我妈妈都没有,这里很多叔叔阿姨都没有,我不能要的。” 盛京白看着一串地址,点了个保存。 “那行,到时候你要是还想要什么,就找个电话给我打就行。” 他说着就从她的黑色布袋里拿出一支两毛钱的小豆芽油笔在她作业本的最后面写了自己的手机号,想了想,又把自己在北京的地址写了下来。 然后跟她说:“等你来京市,一定要来找我。” 余诺说:“找你玩吗?” 盛京白:“嗯,到时候我把我的朋友都介绍给你,你想玩什么我们都可以陪你。” 余诺:“你有很多朋友吗?” 盛京白:“还好吧。” 盛京白感觉出来余诺情绪有点低,她说:“我没有朋友。” 盛京白一想到昨天那三个女生,说:“那你要不要跟我当朋友?” 余诺:“可以吗?” 盛京白:“你同意就行。” 余诺笑,“好啊。” 恰好这时候外面出了一些太阳,盛京白说:“太好了,终于天晴了。” 余诺:“但是下午估计还会下雨,现在是梅雨季。” 妈妈做好饭,就用饭盒把饭菜装了过来,虽然菜式很简单,但盛京白觉得很好吃。 盛京白让余诺教她用手语表示“好吃”,妈妈看到后开心地笑。 余诺说:“你妈妈做饭好吃吗?” 盛京白一顿,“我也不记得了。” “但是肯定好吃吧?” 余诺:“那晚上的时候,你妈妈见到你,肯定要给你做好吃的。” 被余诺这么一说,盛京白还有些期待。 跟余诺说的一样,吃过饭后,天色就变得阴沉沉的。 盛京白背着书包,把自己身上的一些零食和那一罐口香糖都留给了余诺。 然后跟阿姨说谢谢,跟余诺说到时候等他寄东西给她。 他跟两人挥手说再见,余诺问:“我们真的能再见吗?” 盛京白笑,“肯定的啊,都是朋友了,我还会来南淮的。” 少年时候的承诺,在说出去的那一刻,只是很纯粹的承诺,不带任何敷衍和冲动,是会用行动来守护的承诺。 他们纯粹的世界里,并不会想到阻碍他们的,还有很多。 盛京白走到公交站台时,雾蒙蒙的天空开始下起了毛毛细雨,他刚准备撑开伞,发现自己把伞也落在了那里。 他只好戴上衣服后面的帽子,一边期待公交车快点来。 等了大概五分钟,雨势越来越大,盛京白觉得衣服已经湿了。 “盛京白。” 他听到余诺在喊自己,转头一看,看到她正打着自己的那把伞朝这边快步走来,然后她把伞撑在自己头顶,又把那把黄色的折叠雨伞递给他,“你雨伞忘记拿了,但你这个不好带着,你把我的拿走吧。” 盛京白顿了一下,才接过已经干燥的雨伞,恰好这时候公交车来了。 余诺拿出三十块钱递给他,“你不是说你没钱吗?这钱是我妈妈让我给你的,你干了很多活,还给我留了零食。” 盛京白没拒绝,他现在身上只剩下十块钱了。 他说:“我干活是我自愿的,等我回去了,我会连本带利十倍......一百倍还你。” 余诺笑,“快上车吧。” 余诺垫着脚给他撑伞,送他上车。 盛京白坐在靠窗的位置,跟她挥手,“快回去吧,待会儿雨就下大了。” 余诺点点头,“再见,盛京白。” 余诺看着车子驶动,鼻尖有点酸酸的,或许是舍不得唯一一个愿意跟她当朋友的同龄人吧。 他从不会喊她小哑巴,也不会嘲笑她妈妈,还一点也不嫌弃她家住在地下室,还愿意帮她干活。 还会喊她的名字。 余诺。 一诺千金。 公交车消失在视线里,雨势也越来越大,余诺才发现自己哭了。 她赶紧擦干眼泪,还要回去帮妈妈呢。 南方的梅雨季总是断断续续很漫长,只是这一个雨季,也在她的心里下了很多年。 第68章 第68章 回家的路上,黎清抱着毛球坐在副驾上。 她看着手机里刚刚盛京白帮他们一家四口拍的照片。 刚刚在客厅一起聊天的时候,黎清眼尖地看到盛京白把他的相机带回来了,就说:“你帮我们拍个全家福吧。” 盛京白叹了口气,“你真把我当奴隶使唤了?” 黎清面不改色,“我这是提前锻炼你,等以后你真有了女朋友,你要是这个态度,肯定会被甩的。” 盛京白一边拿起相机,一边不屑地笑了声,“哥谈恋爱的时候你还在过家家呢。” 黎清才不信,“你就吹吧,不是说嫂子跟我是一届吗?” 盛京白没了耐心,“快点儿,过期不候。” 黎清就摸了摸小山芋,又四处望了望毛球,然后喊了好几声毛球,毛球才懒懒的从另一个房间里过来。 恰好周霁屿拿着手机从外面进来,黎清指着毛球说:“周霁屿,你快点把毛球抓住。” 周霁屿不知道做什么,但还是按照指示抱起毛球。 黎清满意地笑笑,“来吧,一起拍个全家福。” 毛球被周霁屿抱着就开始挣扎,周霁屿一边安抚毛球一边抱着它走过来。 盛京白举着相机调整角度,黎清脸都快笑僵了,盛京白又放下相机,说:“我突然想起来,你嫂子给他们买了口水兜。” 黎清一顿,立刻从客厅一角的猫狗行李袋里打开一看,果然看到了各种各样的口水兜。 黎清眼前一亮,“哇,好可爱的口水兜啊。” “你记得帮我谢谢姐姐。” 盛京白不屑,“我们一起买的,你就谢谢她?” 黎清:“当然啊,姐姐不想买的话,你能进宠物用品店吗?” 盛京白翻个白眼,“你赶紧选一个,我还有事儿呢。” 江诺买了很多,黎清挑来挑去还在纠结,盛京白说:“早知道我就不跟你说了。” 十分钟后,两人终于给一猫一狗挑好了。 毛球挑选的是一件黄色带黑色领结的,小山芋的是一件蓝色带白色边波点的。 小山芋带上后就一脸的开心,张着嘴摇着尾巴,毛球则板着脸想要伸手把围在脖子上的口水兜取下来,但被周霁屿挡着。 一张一家四口的合照就这么诞生了。 黎清还挺喜欢的,直接把这张照片设置成了屏保。 然后她把手机锁屏展示给周霁屿看,“怎么样?好看吗?” 周霁屿转过头看了一眼,“嗯,好看。” 然后他弯弯嘴角,“帮我也换一个。” 黎清还是很乐意的,拿起他的手机,看到上面需要输入密码,说:“你手机密码多少?” 周霁屿:“不是给你录了指纹和人脸吗?” 黎清一边解开手机,一边说:“我知道啊,我就是好奇嘛。” “万一你哪天你不开心了,把我的指纹跟人脸删了怎么办呢?” 周霁屿哼笑,“怎么了?现在都见家长了,你还想着跟我两清?” “咱俩现在,清不了。” “密码就是我们家的密码锁的密码。” 黎清一顿,“你这么随便吗?” 周霁屿:“都用一个密码,方便,好记。” 黎清帮他换好后,把手机屏幕按灭又按亮,“老板请查收。” 周霁屿看了眼,哼笑,“什么老板,要叫老公。” 黎清:“行啊,那你跟我说你的锁屏密码是什么意思,我就叫。” 周霁屿笑,“这个啊......” “其实是个日期。” 黎清:“我猜到了,2016年的植树节嘛。” “然后呢?” 周霁屿:“那天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儿。” 黎清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周霁屿,要不是你在开车,我肯定会掐死你的。” 周霁屿跟没听到一样,继续挑衅,“既然你这么会猜,那要不要再猜猜看,是哪个女孩呢?” 黎清咬牙切齿地看他,“周霁屿,你是一点也不装了是吧?” “我真的会掐死你的。” 黎清边说着边掐他大腿,周霁屿:“嘶”了声,“趁机摸老公?” “开车呢,要摸回家摸。” 黎清:“......” 黎清还不死心地问:“真的是女生吗?” 周霁屿:“如假包换。” 黎清:“......” “你好歹骗骗我啊,我是真的会生气的。” 到了地下车库,黎清还在生气,车子一停,她就拉开车门,抱着毛球快步上前。 周霁屿牵着小山芋,拎着猫狗的行李包跟在后头,差点就没赶上电梯。 周霁屿见她一脸要吃人的样子,问:“真的生气了?” 黎清:“我要是告诉你,我的手机锁屏密码是一个男人的生日,你不生气吗?” 周霁屿:“生气啊,生气的都想把那个男的杀了。” 电梯还在上行,黎清说:“行吧,既然你这么坦诚,那我也告诉你好了。” 黎清说:“其实我初中的时候还喜欢过我们班班长呢。” 周霁屿笑了笑,问:“其实我说的那个女孩,有没有可能是你呢?” 黎清更不信了,电梯门一开,指挥周霁屿先走,“别想说假话哄我,你去按密码开门。” 她跟在后头,“我让你好好回忆一下跟那个女孩的初遇好吧。” 周霁屿直接解锁了门,边说:“真说了你又不相信。” 黎清:“我也没傻到那个地步吧,虽然我也想过,但那会儿我还在南淮呢,我是九月份才来这儿的。” 一进家门,周霁屿就伸手拉住黎清的手腕,黎清被他抵在门边。 黎清还是瞪他,一只手抵在他胸前,“你不让开我就揍你了啊。” 周霁屿伸手又拉住她的手腕放到自己胸口,“黎毛毛,你怎么回事?说了是你,我还骗你不成。” 周霁屿说:“你是笨蛋吗?你人在南淮,但是你的档案先一步转到了京市。” 那天是周六,周霁屿跟沈时屹到陆家找陈周景的弟弟,被盛京白喊住,“你们两个。” 周霁屿一回头,看到盛京白也在,“来联机?” 盛京白朝他俩招招手,两人也去了二楼的客厅。 周霁屿就看到一旁桌上放着一个个牛皮纸袋,上面露出了一个文件一角,盛京白说:“老头让我把这个送到你们学校,你们下周一上课帮我带过去吧。” 沈时屹:“不就隔了两条街,这种事也放心交给我们初中生啊。” 谁让盛京白平时都用这句话来搪塞他们呢。 周霁屿:“这什么?” 盛京白:“学籍。” 周霁屿单纯只是好奇才把文档拿出来看了眼,就看到黎清那张齐刘海低马尾的照片,脸上似乎还有几个青春痘,眼睛单纯的带着假笑看向镜头。 沈时屹也凑过来,“卧槽,还挺漂亮的。” “京白哥,这谁啊?” 周霁屿没理会他们说话,而是看到姓名那一栏写着黎清。 当时他好像也没什么感觉,只是在很多时候,都会无意中想到那张证件照。 下学期开学时,再次遇到盛京白,周霁屿就随意的问了句,你妹转到我们学校了? 盛京白说转到八中了。 周霁屿不解,“为什么?” 盛京白:“老头故意的吧。” 周霁屿没再问,不过想想也知道原因,他是想看一个女孩在学习氛围并不好的八中,能不能保持自我。 见黎清发呆,周霁屿低头碰到她的唇,“这下相信了吗?” 他见黎清脸红,像是故意又说:“我还把你证件照扣下来了呢,要看吗?” “现在就在房间里。” 周霁屿松了手,转身就往房间里走,黎清以为他真的有,就说:“不许看了。” 她记得自己初中的时候满脸青春痘,但一进房间,周霁屿就把门关了起来,还锁了一圈。 黎清一顿,“你又骗我。” 周霁屿走过来把她推到床上,自己直接覆过来,“这叫请君入瓮。” “不早了,我们俩再吵下去,什么时候能做得上?” 黎清:“你敢一晚上骗我两次,还想做,你睡地板吧。” 周霁屿却已经开始脱一边说:“马上就十点了,明天还得上班,最多就只有三个小时了。” “我们去南淮前才屯的一抽屉套呢,都一周了还没开封,不得试试吗?” 黎清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明明带了一盒去奶奶家的,你天天说憋死了,结果还是把一盒都用完了。” 周霁屿脱完自己的开始脱她的,给她脱的时候简直就是打架现场。 周霁屿:“我们去了快十天,才做了八次,你想想比起家里的频率,我在那儿的频率不是很低吗?” 黎清:“你会收敛不还是因为奶奶在隔壁吗?” “哎呀......你到底会不会解开,弄得我很痒。” 周霁屿:“如果我们在家,可能做八十次都不止,还不算少?” 周霁屿终于把她后背的搭扣解开了,心想着以后还是得多练习,这也太浪费时间了。 黎清开始双脚抵在他胸口,“谁跟你做八十次?我还不想跟你精尽人亡。” 一想到在南淮的晚上,他明明说去散步的,结果还把自己拐到酒店去。 第二天奶奶吃早饭的时候,奶奶看到黎清走路奇奇怪怪的,就说:“你们散步太久了,腿是不是酸了?” 黎清一脸情绪复杂地点点头,“有点儿......” 只不过她酸的是大腿根。 她一边说着话还在桌下踩了周霁屿两脚。 周霁屿往黎清碗里夹了一块肉,一脸单纯地说:“是啊,毛毛,好好补补。” 黎清:“......” 还有一次晚上被他拉到房间里,他就直接开始脱,野蛮又让人猝不及防。 关键时候黎清咬着牙,细细的声音还是从嘴里溢出来,她还一脸无辜的说:“奶奶就在隔壁,你也不想吵醒她是不是?” 到最后他还伸手捂着她的嘴,“宝宝,我帮你。” 这一晚,黎清说不做也做了三四次。 黎清这才相信周霁屿说的他憋坏了,那套跟不要钱一样拆着用。 他自己倒是会享受,套都是国外进口的,他自己说国内的有的牌子没他的号,黎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果然空气里气氛像是凝固住了,黎清说:“我乱说的......” 果然周霁屿就这么顺手拉开最后一个抽屉,又抽出一小片,“嗯,我觉得你还有精力,那再等半小时睡。” 黎清:“......” “周霁屿,你就是破防了,你玩不起你......” 黎清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堵住嘴,“是,我就是,我破防了就喜欢x你。” 黎清:“......” 这人在这时候最不要脸了。 周霁屿还故意用力一动,黎清酸麻感瞬间涌上头,又听到周霁屿幽幽的一边咬她耳边一边说:“这时候应该叫老公。” 黎清偏偏反骨,“我不叫。” 周霁屿这时候就不会用语言来说服,而是用做的。 黎清到最后也累了,主要是被他弄得云里雾里,感觉被人抛到半空中一样。 “老公,我错了,我们睡觉吧。” “你睡你的,我做我的。” “......” 黎清也不知道自己几点睡的,反正醒来时,周霁屿也还在睡。 一般这时候他应该早就起来了。 黎清稍微动一下,明显感觉到有什么还留在自己体内。 她察觉到后,顿时脸颊热气就上来,这人也太不要脸了。 这次,两人一起迟到。 上电梯的时候,没想到电梯里都是人,看来今天迟到的人有点多。 周霁屿还偷偷的在人挤人的电梯里拉了拉她的手,黎清吓了一跳。 但一想到自己昨天已经答应他,在公司里不会刻意隐藏恋爱关系,黎清就随他去了。 不过很庆幸,电梯里人实在是太多了,没人注意到他俩。 上午的实验室,大家都好像有点心不在焉,没法集中注意力干活,就连杜源原本说的周会也推到了第二天。 中午去食堂吃饭,周霁屿因为有工作,没去。 黎清就找卫桑桑,想起她在节前说,打算跟易铭说开的。 黎清第二天刚到南淮,就收到卫桑桑的好消息,说她跟易铭在一起了。 今天卫桑桑穿了一件很漂亮的格子裙,看着她笑意盈盈的走过来,黎清调侃她,“我怎么闻到了一股恋爱的酸臭味?” 黎清凑近一看,“你还化妆了?” 卫桑桑害羞一笑,“什么呀,我就涂了个隔离。” 黎清毫不留情戳破她,“你还画口红了。” 卫桑桑:“看得出来你是一点没化,你的黑眼圈明显得都能直接去动物园替熊猫上班了。” 黎清苦笑,“上班第一天,还没缓过来。” 卫桑桑坏笑,“你们不会在奶奶家做了一整个假期吧?” 黎清:“......” “没有,我们没那么不节制,天天可多事儿了。” 黎清或许是出于心虚,“我们老夫老妻没啥好说的,说说你们吧,你们亲嘴了吗?” 对于刚谈恋爱的小情侣来说,这个话题有些害羞。 卫桑桑吓得都想给黎清捂嘴了,“你你你......你这么一张单纯无害的脸,怎么能说的这么......不单纯的话。” 黎清看到卫桑桑耳朵都泛红了,终于知道周霁屿为什么喜欢逗她了,看到卫桑桑耳朵红的样子,黎清很有成就感。 黎清凑近她说:“到底亲了没有啊。” 卫桑桑小声说:“嗯,亲了。” 黎清一脸姨母笑,“好甜啊。” 卫桑桑点头,“他的嘴确实挺甜的。” 黎清:“......” 两人坐下,卫桑桑又叹口气,“可是我觉得如果不是我找他,他根本就没想过跟我在一起。” 黎清一边吃饭一边问:“你跟他表白的?” 卫桑桑点头,“而且我问他为什么会跟我在一起,你猜他说什么了,他说因为我想和他在一起。” 黎清微微皱眉,“他也太直男了。” 卫桑桑叹口气,“但谁让我喜欢他呢。” 黎清:“那也不行啊,既然在一起了,那两个人在一起就应该是为了快乐的,他如果让你不开心,那就说明这段关系有问题。” 他们吃饭快结束时,黎清看到周霁屿端着餐盘过来,直接放在黎清身边座位。 没一会儿易铭也过来了。 卫桑桑还跟往常一样喊周霁屿,“周老师,看你面色红润,看来假期跟我们家清清过得不错啊。” 周霁屿笑了下,“我看你上班第一天还能笑的跟朵桃花一样,看来最近是有喜事发生?” 周霁屿说的时候还顺带饶有深意的看了眼易铭。 卫桑桑笑笑没说话,易铭也没什么情绪起伏。 只说:“周老板现在一看到女朋友就眉飞色舞的,刚刚在会议室里脸黑得像块煤球一样,可真吓人。” 周霁屿“嘶”了声,“都说了吃饭的时候不谈工作。” 黎清见易铭这么不冷不淡的,主动说:“有人是不是要请客了?” 周霁屿看了眼黎清,“那这周末?你们来商量好想去哪儿或者想吃什么,到时候全场消费易公子买单。” 易铭顺势接话,“嗯,到时候我提前订餐厅。” 这个话题就这么完美地被他们躲过去了,其实黎清是想让易铭承认跟卫桑桑谈恋爱的。 晚上回家,黎清在实验室等了会周霁屿。 等他忙完后来找她,他们再一起回去。 只是才出实验室,就遇到刚从办公室出来的杜源,看到两人先是一愣,但黎清也没打算掖着藏着,喊了声杜总。 杜源跟两人打了招呼,虽然神色很奇怪,但也没问周霁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有问两人的关系。 三个人乘电梯去地下二楼停车场,下了电梯,杜源快步提前走了。 黎清疑惑地看着杜源的背影,“你觉不觉得我们杜总有点奇怪?” 周霁屿同样有这样的疑惑,“他居然一点也不好奇我们为什么会一起下来。” 黎清没忍住笑,“那这样是不是也不算我故意不说你是我男朋友吧?人家根本不问。” 周霁屿:“......” 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存在感低得这么离谱。 第69章 第69章 两人回家前,顺路去了商超,主要是买点生活用品和晚上要做的饭菜。 挑选了不少食材,黎清觉得大概能吃个两三天。 两人走着走着,黎清想起卫桑桑,“易铭为什么要跟卫桑桑在一起?” 周霁屿一顿,“他们之间的事我怎么知道。” 黎清:“那你去问问易铭,到底喜不喜欢桑桑,如果不喜欢就不要耽误我们桑桑的桃花运。” “你看他今天中午的表现。” 周霁屿伸手揽着她,“人家感情的事,外人还是别管了吧,也管不到。” 黎清看他,“可是一开始是易铭先招惹桑桑的,那天轰趴馆里,桑桑抱易铭,易铭也没拒绝。” 周霁屿:“那不是个游戏吗?再说了,她不抱易铭,难道抱我吗?” 黎清:“那后来易铭主动说送桑桑回家呢?” 周霁屿:“因为我想单独跟你回家,就拜托易铭送卫桑桑回家。” 黎清:“......” “所以易铭根本不是在对桑桑示好。” 周霁屿:“后面的事可跟我没关系啊,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联系上的。” 黎清心里堵堵的,“那你明天一定要问下易铭,是不是真的喜欢桑桑。” 周霁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好,我记住了,干嘛一脸严肃?” 黎清微微皱眉,“她跟易铭好不容易在一起了,我可不想她谈恋爱谈的这么不开心。” 回到家,黎清就往沙发一躺,周霁屿把菜拿到厨房,将今晚要做的放到厨房,剩下的放进冰箱,黎清还在抱着毛球吸猫,看到他在忙活,说:“还早呢,待会儿再做吧。” 周霁屿:“那怎么行。” “晚上还有事要做,快点吃饭然后洗澡再......” 他说到这看了眼黎清,“再睡觉啊。” 黎清:“......” 黎清一脸警惕,“我警告你啊,不许再跟昨天一样了,搞得我一上午坐在椅子上......” “都......都觉得屁股下有什么。” 周霁屿哼笑,“我都说了我是在南淮憋太久了而已。” “也不能怪我。” 黎清:“?” 她趴在沙发上,看他,“不怪你?那怪我了?” “怪我魅力太大了,连呼吸都是在勾/引你,让你控制不住。” 周霁屿也没忍住笑,“你知道就行。” 黎清没想过周霁屿已经不要脸到这个程度了,“我不管,周霁屿,你今晚不能再这样了。” 周霁屿:“还是先做饭吧。” 黎清:“难道我说的不是做饭吗?” 周霁屿:“我说的是厨房做饭,你说的是床上做饭。” “还是不一样的。” 这个人仿佛真的是在认真跟她科普。 周霁屿很会做饭,应该说是越来越会做了,指的是他在厨房做的饭。 黎清歇了会儿后,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饭香,还是决定去厨房帮他打下手。 比如把菜端出来放到桌上,自己没忍住尝了一口。 然后再吃一口,周霁屿见她喜欢,就说:“还有菜呢,别吃饱了。” 黎清两颊鼓鼓囊囊的边走到厨房边说:“周霁屿,你怎么去了一趟南淮,厨艺又精进了不少呢?” 周霁屿转过身,饶有深意的看她一眼,“真的吗?” 黎清知道他想歪了,无奈的解释,“我是说你在厨房的厨艺。” 周霁屿“嗯”一声,“我也说的是。” 黎清:“......” 可是你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在说。 看在饭的份上,黎清不打算跟周霁屿计较。 吃饭的时候,黎清觉得自己吃饱了,还打了个饱嗝,又觉得不文雅,下意识的捂了捂嘴。 然后又讪讪看向周霁屿,周霁屿笑,“你什么样我没见过?还害羞呢?” “上次你上厕所谁给你.......” “啊啊啊我不想听,你别说了。”黎清脸颊染着一层绯色,“还是你做饭太好吃了,我还是下去遛狗吧,消消食。” 黎清说着就快速的拿着牵引绳给小山芋套上,然后牵着狗下了楼。 周霁屿喜欢看她害羞的样子,但也不喜欢她离自己太远。 周霁屿洗完碗后,就去小区门口找黎清了,黎清转一圈后就会回到这里。 几分钟后,黎清真的牵着小山芋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周霁屿刚准备走过去,就看到黎清身边还跟着一个女人,周霁屿只看了一眼就挪开,所以压根没注意到那个女人是全妆。 周霁屿过来,黎清先是一顿,随后跟旁边女孩介绍说:“这是我男朋友,周霁屿。” 女孩看到周霁屿,笑了笑,“你好。” 周霁屿看清楚那个女孩,微微皱了皱眉,但还是点了点头。 黎清没发现周霁屿短促的异常,拉着周霁屿,“这是我们隔壁楼的邻居,前两天搬过来的。” 周霁屿哼笑了声,“既然都不在一栋楼里,怎么算的上邻居呢?” 黎清掐了他一下,这人怎么一点也不给人留面子啊。 黎清转移话题,“她叫乔枝,她的狗是一只泰迪,叫旺旺,是不是跟小山芋一样好听?” 周霁屿还是没什么情绪,“还行吧,走吧,回家吧。” 黎清就这样被拉着走了,只好跟乔枝挥了下手说再见。 等电梯时,黎清才说:“你怎么回事?这样很不礼貌的。” 周霁屿:“怎么你跟谁都这么能说?” 黎清皱眉,“你这样我很没面子的,我们刚认识,人家会觉得我男朋友很没礼貌的。” 周霁屿叹口气,刚好电梯来了,周霁屿伸手揽着她的胳膊进去,说:“我错了,下次一定不这样,不过你也不要随便跟人说话,万一她是个人贩子怎么办?” 黎清:“......” “我看着很像傻子吗?” 周霁屿:“高级的人贩子不是把你拐走的,是慢慢的骗你的。” 黎清还是觉得不对劲,她说:“周霁屿,你今晚很不对劲。” 只是黎清没来得及去想,一进家就被周霁屿亲得缺氧。 这个着急的男人。 或许是昨晚纵/欲过度真的没了精力,今晚周霁屿没折腾多久,两人就睡了。 第二天,黎清起来时,周霁屿刚遛狗回家。 周霁屿说:“早饭在锅里,我去拿,你去洗漱。” 黎清一边伸懒腰一边说:“你今天没跑步?” 周霁屿“嗯”一声,“昨晚不是没怎么遛狗吗?所以早上多遛了会。” 说起遛狗,黎清想起什么,“那你有没有遇到乔枝?她说她也在我们那附近上班的。” 周霁屿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没看到。” 今天他们去的算早的,黎清跟周霁屿是走着去上班,路上虽然也遇到了两个同事,但也没人问什么。 等电梯的时候,黎清看到杜源,主动去打招呼。 杜源见到黎清笑了笑,看到一旁站着的周霁屿,笑容立刻收敛了起来。 黎清转头看了眼周霁屿,没忍住笑了。 上了电梯,周霁屿就站在黎清身后,底下周霁屿非得牵着她的手,等黎清到了楼层才松开,他还在她耳边叮嘱她,“中午在食堂等你。” 黎清跟杜源还有其他两个同事一起下的电梯,杜源喊住黎清。 黎清顿住脚步,两人走在后面,杜源压低声音,“黎清,我知道你的私事我不应该管的,但是我还是想说两句。” “周霁屿,他家里背景很大,他为人是不错,跟下属也很和善,没什么架子,这样的领导可遇不可求,但是黎清,你得分清工作和生活。” “不能因为对他在工作上的仰慕,以为他生活中也是个很好的人,当然,我没有说周总不好的意思,我应该已经提醒过你,周家已经给他物色了结婚对象。” 黎清一顿,“啊?我当时以为您误会了。” 杜源笑,“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黎清摇头,“他求婚我知道,但我不知道他家还有个联姻对象。” 杜源诧异地看着黎清,“你知道他求婚的事?” 黎清点头,“这也不算是秘密吧。” 杜源:“所以他都要结婚了,你还跟他牵扯不清干嘛呢?你还年轻,要多为自己考虑啊。” 黎清笑笑,“因为他是跟我求婚的啊。” 黎清知道杜源人不错,虽然在工作上严格,但在工作之余,为人一直不错。 原以为他会惊讶,事实上他确实惊讶了,但却是另一种反应。 他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被他骗了?男人的鬼话你也信啊?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这么说,背着你就能跟别人订婚。” “我说我怎么没听到一点动静呢,原来订婚没对外公开啊,我估计他们两家是有合作,到时候在一起对外公布。” 黎清:“......” 黎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现在毕竟杜源已经认定自己被骗了。 黎清苦笑声,“那周霁屿跟谁订婚的?” 杜源说:“我听说是周乔两家。” 乔......黎清心里一顿,想起昨晚那个叫乔枝的女孩,还有周霁屿那反常的态度。 特别是乔枝的主动示好,她为什么要来找自己呢? 为什么周霁屿不直接说呢? 中午,黎清收到周霁屿的消息,说已经到食堂等她了。 黎清回他:【不想去了,我跟桑桑在公司里吃。】 两人在休息区面对面坐着,黎清说:“其实你可以去食堂吃饭的。” 卫桑桑摇头,“没事啊,今天易铭的姐姐给他做饭了,他说不去食堂了。” 黎清:“那他怎么不下来找你一起吃饭呢?” 卫桑桑:“啊?他可能不喜欢麻烦吧?” 卫桑桑笑,“没事,他说晚上送我回家的。” 黎清一直觉得卫桑桑为人很爽快正直,拿得起放得下,但是在感情上好像总是想要付出,不在乎得到多少。 虽然她觉得如果是自己遇到这种问题,她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周霁屿发来几条消息,黎清懒得看,直接给手机免打扰。 只是还没吃两口,她突然看到周霁屿倾长的身影,黎清一顿,他完全没想到周霁屿会这样突然拿着饭盒来这儿。 周霁屿站在他俩位置旁边,卫桑桑感觉到两人之间有种奇怪的感觉,拿着自己的饭盒边说着:“那个我突然记起来易铭说在食堂等我呢。” “周老师,你帮我陪下清清吧。” 卫桑桑说着,拎着刚刚才拆开的外卖去了食堂。 进电梯的时候,卫桑桑长叹一口气,羡慕周老师跟清清之间的相处,周老师虽然在工作上严格,但其实对清清真的没话说。 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到黎清的情绪,然后就会第一时间来找她,让黎清不用过多的胡思乱想。 说不羡慕是假的,真的羡慕,特别的。 如果易铭有......卫桑桑想了一半,心想算了,一半都不会有的。 她到食堂的时候,看到有不少空位,估计是不少人已经吃完回去了,她就找了个进门的位置坐下。 她继续打开外卖盒子吃起来,一边刷手机,只是还没吃两分钟,就听到有个饭盒放到自己面前,卫桑桑鼓着腮帮子,抬头看着面前的人。 那张建模好看的脸上,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整个人带着冷意和高智感,却还是让人挪不开眼。 卫桑桑对于易铭的突然到来感到意外,但更多的是感觉惊喜。 她说:“你怎么来了?” 易铭坐得周正,慢慢打开自己的饭盒一边说:“我刚热好饭,就......” 就收到周霁屿的消息。 他想到上午周霁屿找自己说的话,他扶了下眼镜,“想着你应该在这儿,不过怎么就你一个人?” 卫桑桑简单说了经过,她看到易铭碗里的虾仁西蓝花,还有一些牛肉,她说:“你姐姐做的好健康啊。” 易铭挤出一个笑,“看着健康,但我姐厨艺一般,还没我做的好。” 卫桑桑更诧异了,“你还会做饭,那怎么没见得你带饭呢?” 易铭:“一个人就懒得做吧,食材太少了不好做,做太多又吃不完。” 卫桑桑:“真好啊,我做饭也不好吃。” 易铭还没动筷,就从碗里夹起一颗西蓝花问她,“吃这个吗?” “啊?”卫桑桑心想该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她点点头,还没来得及想别的,易铭就把那颗西蓝花送到她唇边,“那你尝尝看。” 卫桑桑心一跳,还是张嘴咬住西蓝花。 她嚼了嚼,看着易铭自己也夹了一颗西蓝花送到嘴里,她脸颊微微翻红,这算是间接接吻吗? 她想到告白那天的接吻,其实不算是接吻,准确来说是自己的强吻。 那天她喝醉了,他来找她。 她意识半清醒着,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大脑却没办法控制。 她哭着说他为什么总是忽冷忽热的,总是让她猜来猜去。 她不喜欢自己的喜怒哀乐被他牵动着思绪,所以很讨厌他。 当时两人在车里,卫桑桑的妆都哭花了,易铭抽出两张纸巾给她擦了擦眼泪,平静地问:“真的讨厌我吗?” 卫桑桑简直恨铁不成钢,直接抓住他没有一丝褶皱的单薄卫衣的衣领,自己的唇就这么怼上他的唇。 连易铭自己都没想到,他的初吻居然是强吻。 见易铭下意识地想要推开自己,当时卫桑桑想的是,跟他以后估计真的连朋友都做不了了,不如一鼓作气再多亲一会儿,虽然以后他估计真的会讨厌自己,但他肯定也会忘不掉自己。 毕竟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耍流氓的女孩呢。 易铭的背紧靠着驾驶座的椅背,卫桑桑的双手变成抵在他肩膀的姿势,咬着他的唇亲吻。 只是她接吻的次数也不算多,磕到第二次易铭的牙时,易铭还是靠着男人力气比女人大的优势,拉开了她。 狭小的空间里,两人都重重喘息着,卫桑桑只能借助微弱的灯光看到易铭慌乱的眼神。 她的心一跳,还是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这样的情绪。 她猛地清醒过来,双手从他肩膀拿下,缩到副驾驶,说:“抱歉......我喝醉了,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卫桑桑说着就想逃离下车,但被易铭拉住手腕,两人都是一愣。 易铭随后也发现自己失礼了,就松开,随后说:“现在很晚了,你一个人打车也不安全,地铁站离这儿也有点距离。” 实际上地铁离这里不过走路三分钟,易铭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 卫桑桑就假装喝醉了坐在副驾闭眼睡觉,到了她家小区,她才假装清醒过来,说:“谢谢你......” “对不起。” 卫桑桑除了道歉,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易铭看着她眼泪含在眼眶,要落不落的样子,跟她往日明媚的样子很不一样,看起来有些委屈和可怜。 易铭说:“为什么要道歉?” 卫桑桑一顿,“我......” 她看着易铭被自己亲的还有些过分红艳的唇,“我不是不小心亲了你吗?” 易铭说:“我......以为你是在表白。” 卫桑桑感觉到自己心跳的加快,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易铭说:“既然你道歉......” “是表白。”卫桑桑觉得如果错过这次机会,或许以后真的连朋友都不是了。 易铭定神看了她足足一分钟,看的卫桑桑忐忑的要命,即使是拒绝也给她一个痛快吧。 但是如果拒绝的话,那刚刚前面说的那么多是干嘛? 逗她玩吗? 他拒绝的话,她是不是可以直接反手给他一巴掌? 在她猜测易铭会同意还是拒绝时,没想到他给了第三种答案——拖延。 他说:“有点突然,我明早再告诉你好吗?” “如果你明天清醒过来还觉得......”易铭想了一个措辞,“还觉得我没那么差劲的话,我再告诉你我的答案。” 第70章 第70章 黎清都没来得及留卫桑桑,卫桑桑就不见踪影。 卫桑桑前一步离开位置,周霁屿后一步就把跟黎清一样的饭盒放到对面位置上,他人也坐在她面前。 然后慢条斯理的打开饭盒,全然不顾黎清的死亡目光。 黎清看到周围已经不止一个人在讨论为什么周霁屿会出现在这里。 黎清说:“你来我们部门干嘛?” 周霁屿不紧不慢,“找女朋友吃饭。” “哦,不对。”周霁屿带着微笑,“不对,应该是未婚妻。” 黎清哼一声,“周霁屿,你再说好听的话,我以后都不理你了。” 周霁屿放下筷子,“好,你问我就说。” 但旁边人太多,你家里是不是还在给你物色结婚对象这类的话,她真的说不出口。 俗话说得好,家丑不可外扬。 周霁屿歪着头在等她说话,黎清说:“晚上再说,现在吃饭。” 周霁屿笑,“行,吃饭。” 周霁屿动筷,见黎清真的认真吃饭,他说:“那说好了,以后你要是还这样突然不理我,冷暴力我,我就这样直接来找你。” 黎清又瞪他一眼,“我没有冷暴力你,是你......” 黎清觉得绕来绕去,还是绕到那件事上了。 周霁屿:“我?我冷暴力?” 黎清:“下次你别再这样突然来找我。” 周霁屿:“那你先答应我,别该回消息不回,答应我又放我鸽子。” 黎清:“......” 怎么说到最后好像还是她不对了。 行,晚上要你好看! 黎清快速吃完饭,就让周霁屿赶紧回去。 她拿着饭盒回去的路上,果然有个同事走过来八卦地问,“清清,你怎么单独跟周总一起吃饭啊?” 黎清笑,原本她是答应周霁屿,不会刻意隐藏两人的关系,但是现在是他不仁在先。 黎清说:“估计是看到桑桑走了,觉得我一个人,找我吃个饭搭伙吧。” 同事显然不信,“那他怎么不找别人呢?” 黎清:“是啊,怎么不找别人呢?” “下次他再来,可以问问看?” “......” 晚上,周霁屿特意准点下班,他就光明正大的站在她们部门的大厅等着,就怕黎清会提前逃跑。 但是不巧,黎清今天得加班。 从实验室出来后,就看到周霁屿在大厅的休息区办公。 黎清刚准备打卡下班,就看到周霁屿拿着一台笔记本在休息区的座位上,手指在键盘上来回移动,但只要有人路过,他都会下意识地抬头看一眼。· 黎清刚走过来,他习惯性的一抬头,没想到就看到了黎清看着自己露出疑惑又惊讶的表情。 黎清一顿,连忙挪开眼,转身就快步往门口走去。 周霁屿用最快的速度合上电脑,装进包里,然后单肩背着包,快速赶上。 在电梯门快要关上的那一瞬,周霁屿伸手挡开电梯,抬头看到黎清缩在最后面。 下了电梯,周霁屿就在门口等她。 黎清不理她,自顾自地走,周霁屿也不说话,就跟在她身后。 走出一楼的大门,黎清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周霁屿也不问,就跟着她。 黎清加快速度,周霁屿也加快速度。 黎清后来都跑起来了,周霁屿也跟着她跑。 黎清真的用力在跑了,但周霁屿还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赶上了。 黎清停下来,额头都出汗了,“你是什么狗皮膏药吗?” 周霁屿伸手帮她把背包拿下来自己拿着,一边说:“你去哪我就去哪。” 黎清:“我要跟余星去吃饭,你不许去。” 周霁屿点头,“行,那你玩好了告诉我吗,我去接你。” 黎清没回他,伸手把包从他手里抢回来,但周霁屿还是帮她把饭碗从包里拿出来,说是他先拿回家洗洗。 黎清懒得理他,把自己的包从他手里拿回来,就头也不回地朝着地铁站里去了。 黎清跟余星约在一家常去的米线店里见面。 余星先到的,黎清到的时候,刚好轮到他们的号。 这家店的味道还不错,一到饭点就还得排队,两人边吃边说。 余星:“我知道你这人,每次一跟周霁屿吵架闹脾气,就不喜欢跟人待一起。” “所以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黎清挑着碗里的米线,但一口没吃,她摇摇头,“就是郁闷,你知道周霁屿他们家居然还在给他找结婚对象,我居然今天才知道。” 余星也诧异,“真的假的?他不是都跟你求婚了吗?” 黎清:“周霁屿是周霁屿,但他家是他家,这不一样的,我知道最后周霁屿也不会跟别人结婚,但是或许我永远也得不到他的家人的认可。” “周霁屿不跟我说我也知道原因,我知道了也只是一个人难过,而且我喜欢想的乱七八糟的,所以根本没必要跟我说。” 余星一边吃米线一边吃瓜,“你这不都门清吗?” 黎清:“这是两回事,你知道我还看到他们家给他安排的结婚对象,还来跟我打招呼,这不是赤裸裸的挑衅吗。” 余星没忍住想笑,但因为嘴里还在吃着东西,直接把自己呛了一下,然后一直在咳嗽。 黎清:“我都这么惨了,你还笑我。” 余星喝了口水才缓过来,说:“不是,我是刚刚根据你的话发散了一下思维。” “真的很搞笑啊。” “人家结婚对象找上门,你个笨蛋还以为是自己的人格魅力吸引了人家,结果你跟人当朋友,周霁屿还得帮你玩心机对付人家,不知道还以为那女的是看上了你,周霁屿跟人家抢人呢。” 黎清:“......” “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她昨天跟我说话的时候,我也很谨慎,只是我压根没往这上面想。” 余星:“你这不是门清吗?怎么还跟周霁屿闹脾气呢?” 黎清:“我哪儿闹脾气了?我只是觉得很烦,明明都跟我求婚了,还闹出这么多事。” “我妈要是知道周家这个态度,估计肯定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到时候更烦。” 余星:“是啊,你们现在出了问题,就赶紧解决,解决不掉就赶紧分。” “趁着还没结婚,赶紧的。” 黎清:“......” 黎清一脸委屈看她,“你怎么劝我分手啊?” 余星摊手,“我这人向来劝分不劝和。” 黎清不说话了,余星说:“你看你,这方面跟时漾一模一样。” “其实你们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只是因为自己的性格,没法坦诚地跟对方说出来而已。” “干嘛呢?何必让自己这么难过。” “我要是你,我就回家跟周霁屿大吵一架,要是想跟老娘结婚,就赶紧把你家那点破事解决了,解决不了,就赶紧给我滚,居然敢让人舞到我面前,你想死吗?” 黎清看着余星绘声绘色地说这话,连情绪都渲染到位,没忍住笑了笑。 余星说:“笑屁啊,我这说一次,回家就这么跟周霁屿说,听到没有?” “你就得硬气给他看。” 黎清笑,“我?这是我能说出来的话吗?” 余星:“我倒是想上你......我是说上你的身,然后回家帮你说的,但是我这实在是爱莫能助。” 不过跟余星说完后,黎清觉得自己心里舒服多了。 黎清没有让周霁屿来接自己,余星顺路送她到的家门口。 黎清今天一天都有心事,导致准备下车的时候才想起来,“你顺路?你哪儿顺路了?” 余星一顿,“我今天住朋友家,明天上午没课。” 黎清:“还是蒋煊吗?” 余星:“谁都一样。” 黎清刚准备说话,余星说:“打住,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别说我了。” “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你放心好了,他那个人身体很健康,我看了体检报告,而且......很行。” 黎清:“......” 她一度怀疑蒋煊是靠身体勾/引的余星。 “那你们怎么不谈恋爱呢?” 余星笑,“你跟时漾把恋爱都谈得乱七八糟的,我还敢谈吗?再说了,我单身惯了,喜欢一个人。” “只是说有时候会有点儿那方面的欲望,需要纾解,刚好有这么一个我知根知底的男人出现,我们算是一拍即合。” 黎清微微皱眉,“蒋煊也是这样想的?” 余星:“你管他怎么想的,又没谈恋爱,只要他跟你是1v1就行。” 黎清沉默片刻,“我怎么......” 余星看了眼腕表,“你别再八卦了,这都马上九点了,你再不回家周霁屿会以为你被我拐卖了。” 黎清:“......” 黎清晚上确实是要跟周霁屿说清楚的,想着余星的事,下次再问好了。 黎清回到家,站在家门口,看着密码锁,想到周霁屿说的那个含义。 她想按此密码锁,只是刚按了一个数字,门就被周霁屿从里面拉开。 黎清一顿,看着周霁屿穿着居家的睡衣,周霁屿什么也没说,侧身让她进屋。 黎清看着桌上一些文件,电脑也是打开的,以为周霁屿在工作。 她犹豫片刻,还是转身,“周霁屿,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周霁屿走过来,他双手按在黎清肩膀上,推着她坐到自己旁边的椅子上。 “等会说。” 周霁屿说着也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 周霁屿把他面前的一份文件递过来,黎清觉得过分正式,“搞得跟离婚协议一样......” 周霁屿不屑地笑,“天天就知道离婚分手的,就不能是结婚协议?” 黎清一顿,抬头诧异地看他。 周霁屿:“你打开看看。” “股份转让.....”黎清后面的字还没看完,她一只手捏紧协议的一角,对上周霁屿的视线,“你想干嘛?” 周霁屿指了指自己手下面的好几份协议,“我这些都是,目前我能调动的可转移资产。” 黎清:“你这是要转给我?” 周霁屿:“嗯,这样的话,你不开心了可以让我扫地出门。” 黎清一顿,“你说什么傻话,我怎么可能......做这么缺德的事。” 虽然周霁屿说的这些确实让人很心动。 周霁屿把每份协议都打开摊在她面前,“这份是我在周家的股份,这份是耀远的,另外两份炒股的投资,还有两份是在京市的房产,车库......” 黎清打断他,“你不用这样,你全给我了,你真的可能在外流浪。” 周霁屿笑,“你真的舍得把我赶出去?” 黎清沉默,把这些推远,“你不用这样,跟我说清楚就好了。” 周霁屿:“我只是觉得比起说清楚,做得更清楚不是更好?” 都怪周霁屿,黎清想了一晚上的话,都没按流程说出来。 见黎清低头不说话,周霁屿一只手搭在她椅背上,身体朝她倾斜些,“你觉得呢?” 黎清:“你别搞得这么复杂,你就直接跟我说,你不会答应家里给你安排的结婚对象,你也不知道那个女孩会找到这里来不就行了吗?” 黎清说着鼻尖又开始泛酸,“其实你跟我说,我就会相信你。” 看到黎清眼泪又在眼眶打转,周霁屿心尖一紧。 他的确把这个笨蛋想的过于复杂了。 “对不起。”周霁屿说:“原本我只是想安静的解决这件事,不想让你知道的。” “只是没想到被你提前知道了,我知道你肯定很难受很没有安全感。” “所以想用一种能让你获得安全感的方式跟你道歉,这也是我一直想给你的。” 黎清眼泪没忍住夺眶而出,虽然觉得这时候不应该哭的,就应该跟他生气的,可怎么也生气不起来。 黎清说:“我不管,你得在一周内解决这件事,不然.......不然我真的会生气。” 周霁屿点头,从一旁抽出两张纸巾帮她擦了擦眼泪,“好,我肯定解决。” 黎清伸手揽着他的脖颈,小声地抽泣。 周霁屿伸手揽着她的腰,把她抱得更紧。 黎清闻着他身上那股好闻的青提清香,听到周霁屿温声说:“黎清,和我结婚吧。” 第71章 第71章 黎清还是保持着抱着周霁屿的姿势,她睁大眼眨了眨,也没说话。 周霁屿伸手拉着她的手腕,想要拉开她,黎清却偏偏抱得更紧。 周霁屿笑,“你是害羞呢?还是逃避呢?” 黎清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周霁屿总是做一些自己想不到的事情。 那天的求婚,今晚突然的资产转让,还有现在说结婚,黎清总是慢半拍。 黎清忽然用力,变成锁他脖颈的姿势,周霁屿下意识地伸手拉她手腕,但随后又放下。 “谋杀亲夫?” 黎清:“我还没消气呢,你就敢说结婚?” “周霁屿,我今天快被气死了,以为自己被小三了。” “我跟杜总说了我俩的关系,人家根本不信,都怪你,脸都被你丢没了。” 周霁屿笑,“原来是杜源跟你说的。” 黎清:“谁说的重要吗?重要的是你居然敢骗我。” 黎清松开他,一拳打在他胸口,周霁屿假装吃痛摸了摸胸口。 黎清见毛球和小山芋都乖巧地蹲坐在一旁,便朝它们招招手,毛球三两步就跳到她腿上,她顺势接住。 周霁屿又从一旁拿出来一个黑色包装精美的丝绒盒子。 黎清一顿,周霁屿打开放到她面前,“赔礼道歉的。” 黎清看清楚里面的金项链,是上次吃饭的时候跟周霁屿去逛金店的时候很喜欢的一条,但黎清当时没买,想着等金价降点再说。 但今天的金价比那天的还要高啊! 周霁屿把金项链拿出来给黎清带上,说:“挺好看的。” 黎清低头摸了摸那个金兔子,“可是要好几万吧。” 周霁屿笑,“那你不喜欢吗?” 黎清点头,“很喜欢,但是还是觉得有点贵。” 毕竟她挣扎了好一会儿,还是没买。 周霁屿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喜欢就行。” 他又在她唇角亲了一口,“那就是原谅我了?” 黎清看他一眼,“在你解决这件事之前,不许再亲我。” 周霁屿居然答应,“不亲的话,那晚上得多加一次哦。” 黎清:“......” 黎清抬手,“一巴掌要不要?还连吃带拿的。” 周霁屿打算转移话题,毕竟不管怎么样,晚上还是要做的。 他把协议又重新推过来,“就算没有这个事,这些也是我准备给你的。” 黎清:“为什么给我?这些都是你自己辛苦赚来的呀,我也能靠我自己养活自己,你不用这样的。” 周霁屿:“就是这样,你总是把你跟我分的很开,我们的生活一旦说分开,就可以立刻分的彻彻底底。” 周霁屿当然希望跟黎清的生活交集多一些,这样即使某一天她想跟自己划清界限,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划得开。 黎清当然不知道周霁屿的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只说:“没有啊,明明生活和工作都在一起的。” 周霁屿:“除了这个原因,毛毛,这些都是我想给你的,我想把我拥有的都给你,献给你。” 黎清真的很少见到周霁屿说这些肉麻又格外神圣的话,什么忠诚,奉献。 黎清沉默片刻,看着他温柔缱绻的眼神,说:“周霁屿,我虽然有点呆,但是你真的要把这些股份转给我吗?而且是在结婚前。” 周霁屿:“我说过了,这件事我想了很久,早就决定的事,原本是想在结婚前转给你的,只是没有一个好的契机,我不想你跟我在一起有任何的委屈,我希望这些可以给你一些底气,无论是对任何人任何事,包括我,我都希望你能真实地做自己。” 黎清摇头,“没有呀,跟你在一起,我很开心,没有觉得委屈。” “不对,这件事确实有点委屈。”她说着又捏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项链吊坠,“你不是给我这个了吗?” 周霁屿不满意的啧了声,“你怎么这么好哄啊,能不能让我多哄哄?” 这根项链也才几万块钱,仔细想来,他在反思是不是自己带黎清买的饰品太少了。 周霁屿说:“你要是喜欢,那以后我们每周都去买一件你喜欢的好不好?” 黎清:“......” 黎清一脸诧异,“你也太会败家了,现在经济这么不好,你还乱花钱,不知道现在金价多高吗?” “能不能多存点儿钱啊。” 周霁屿:“那以后家里你负责管钱,我负责上交。” 黎清看着周霁屿,又转头看着桌上的协议,周霁屿乖巧地把笔递过去,黎清一边翻看协议一边说:“反正你现在想后悔也没机会后悔了。” 周霁屿笑,乖巧地帮黎清翻到签名页。 黎清一边签名一边说:“我是不是该找律师帮我看看啊?” 周霁屿:“你把合同给盛京白,他肯定会帮你安排好。” 黎清握着笔的手一顿,她好像真的把事情想得过于简单,她又放下笔,“对了,你妈妈知道吗?” 周霁屿沉默了一下,不打算瞒着她,“先斩后奏。” 黎清心里压力更大了,“你妈妈要是知道......” 周霁屿说:“你是跟我过,又不是跟她过,就算责备下来,我也会挡在你面前的,不会让任何一个人指责你。” 黎清已经签了一个名字了,黎清一想到余秋女士,还是有些害怕,“这个签名可以擦了吗?” 周霁屿摇头,“已经有了法律效力,以后你就是我的老板,我负责无偿给你打工。” 见黎清一脸苦相,周霁屿起身又给她一记弹脑壳,“不签我们就洗澡睡觉。” 黎清:“......” “你能不能稍微正经一点?说什么都能说到睡觉这件事上。” 周霁屿:“人每天都要睡觉的,毛毛。” 周霁屿说着就把这些文件收起来,“明天让京白哥给你看看。” “他觉得没问题了,你再签,嗯?” 黎清:“你觉得我不相信你吗?” 周霁屿:“不是,这些文件我已经找律师公证过了,但多一个你信任的人,我也更放心些。” 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他只希望无论何时何地,即使没有自己存在,她依然能衣食无忧无拘无束。 黎清起身边说:“既然你说了,不要让我太好哄,那今晚你睡客卧,好好反省一下。” 她也好落个清闲。 黎清说完就哼着小调进了主卧。 可能是想了一天的心事解决了,黎清这会儿格外放松,再加上今天周霁屿还睡在客卧,她可以一个人独占一张大床。 她出来时,却看到周霁屿悠闲地躺在一侧。 黎清直接站在那解开浴巾,把身体擦干,一边问他,“拿着枕头啊。” 周霁屿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越看眼神越深,又上上下下地打量,嘴角勾起笑,“我又没答应你。” 黎清:“不行,我还没消气,你说要哄我的。” 黎清故意把浴巾往他脸上扔,随后把自己的睡裙套上,见周霁屿也不把浴巾撤下来,黎清说:“别装。” 周霁屿这才慢悠悠地把浴巾从脸上拿下来,“不是说反省吗?在这儿反省不是也一样的。” 黎清已经坐到床边一边拿起手机,“嗯,既然你非要跟我睡一间房,那就睡地板吧。” 黎清看到余星给自己发的消息:【怎么样啊?我还挺期待你会怎么闹的。】 【闹了吗?你要是给我直播就好了。】 【该不会说两句就哭了吧?】 十分钟后:【怎么回事!!!还没结束吗?】 【别告诉我你们吵着吵着嘴巴就黏到一起了,然后一起滚到了床上!!】 黎清:“......” 她想象力丰富得怎么不去写小说? 黎清刚准备打字回复,周霁屿就凑过来,“你说呢?” 黎清咧着嘴角专注看余星发来的消息,哪里注意到周霁屿说了什么,她把目光从手机屏幕挪开,刚准备转过头,发现周霁屿已经歪着头凑到她跟前,她一转头就碰到他的唇。 黎清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下,说:“离我远点。” 周霁屿被她推着往外面去了一点,随后他又黏上来,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嗅着她洗完澡的清香,跟自己的很像,因为他们用的是同一款洗发水。 黎清:“你说话就好好说,凑那么近干嘛?” 黎清一边说着话,一边回复余星的消息。 周霁屿看了眼她的手机屏幕,看到是余星又看她的脸,一边说:“我是说,我们换个反省的方式。” 周霁屿边说边暧昧地笑,“我个人比较喜欢面壁思过。” 黎清压根没想话里的深层含义,只说:“好啊,那你今天就在靠墙的地方打地铺......” 黎清话还没说完,周霁屿直接从下伸进去。 黎清下意识地夹紧,一脸警惕,“你干嘛?” 毕竟她只套了一件睡裙,下面是真空的。 果然相信周霁屿的为人,不如相信母猪会爬树。 周霁屿还一脸无辜,“你不是已经答应我了,我在面壁思过啊。” 他把倒数第四个字的音加重。 黎清目光挪到他脸上,看到他不正经的表情,才明白这几个字的意味。 “......” 周霁屿突然压过来,黎清猝不及防,他直接掀开,春光完全的展露在他面前。 特别是刚洗完澡,周霁屿弯弯唇,“毛毛是粉色的。” 黎清:“......” 他好像第一次知道一样。 黎清整个人已经彻底躺下,手里还攥着手机,但身体已经不受自己控制。 周霁屿的呼吸靠近,黎清咬了咬牙,周霁屿捏着她的脚踝,他轻声笑,热气打在“小嘴”上面,然后听到周霁屿说:“毛毛闻起来是青提味的呢,不知道尝起来是不是。” 黎清全身绷紧,她想挣扎但被桎梏着压根动不了,“你.......周霁屿,你不许这样,不许你再看了。” 周霁屿舔了一下,感觉到黎清想要闭紧,但他的紧紧桎梏着她的脚踝,她还是打开的状态。 周霁屿说:“嗯,我不看,我会认真的面壁思过的。” “好了,我要开始了,毛毛。” 黎清:“......” 不得不说,周霁屿的技巧越来越成熟了,黎清只觉得后半个小时像是上了云霄,又急速的跌入海底,让人头皮发麻。 黎清说了好几次停,他都跟没听到一样,一直往深了去。 周霁屿满嘴晶莹还一本正经地说:“惹毛毛生气了,我要深刻反省才行。” 黎清简直想一脚把他踹下去,说的是人话吗? 被他深刻反省了差不多半小时,黎清求饶,“我不生气了,我原谅你了。” 周霁屿说:“那还应该喊什么?” 黎清咬着牙喊:“老公。” 周霁屿看没再继续,他松开桎梏,又跑去亲吻她的唇,黎清嫌弃地推他:“你去刷牙。” 周霁屿抱着她不肯松手,“自己的味道也嫌弃?” 黎清没法跟他沟通。 “今晚不行,不能做。” “都肿了。” 谁让他像个狗一样,怎么会有人喜欢做这么变/态的事,虽然她的确很爽就是了。 周霁屿又猝不及防的直接碰了下,黎清压根没想到他会这么无耻的杀个回马枪,周霁屿得意的笑,“哪有肿,我刚刚收着力呢。” 周霁屿说完开始解开自己的衣服,一边说:“毛毛刚刚说的,反省的时间已经过了,现在该我们的夜间运动时间。” 黎清:“?” “谁要跟你运动啊,我还没消气呢。” 周霁屿已经上下其手了,一边说:“好,毛毛还生气,那明天我再接着面壁思过。” “面到毛毛满意为止。” 黎清:“......” 第72章 第72章 第二天,黎清起床的时候,还觉得腿根酸酸的。 周霁屿已经贴心地把早饭给她做好了端到桌上,黎清洗漱完就坐到餐桌前吃饭。 今天周霁屿做了一个三明治,外面是两片吐司面包,里面加了午餐肉和荷包蛋,还夹了一片芝士和一些肉松碎,中间还用番茄片中和了甜腻味。 黎清咬一口,满满的都是料,味道确实不错。 黎清说:“你昨天在家抽烟了是不是?” 周霁屿一顿,他只是在阳台抽的,抽完后他还去冲了个澡才去睡的。 见周霁屿沉默,她也很意外地看着他,黎清说:“还想骗过我?” 她边吃边说:“其实昨晚你抱我......” 她顿了片刻,才继续说:“抱我进浴室的时候,我就闻到了。” 虽然进浴室的时候,她被弄得已经很累了,压根没时间想这些,但是那种淡淡的烟草味,她确定没有闻错。 黎清说:“周霁屿,其实你压力很大吧?因为......我?” 周霁屿摇头,“不是,我只是在思考一些事。” 抽烟是大学的时候学会的,那时候跟许砚他们创业,遇到的问题也很多,他的解压方式就是抽烟或者跑步,有时候抽烟也是为了熬夜提神。 他一个人住在这儿的时候,抽烟什么的倒是没有克制,但自从黎清住进来后,他基本上没怎么抽过烟了,不抽烟的人会觉得烟味不好闻,再一个他也不想黎清吸二手烟,有害健康。 昨天是因为黎清突然不理他了,虽然自己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她,但她确实因为这件事受到了伤害,他当时回到家,就给周升华,也就是他的父亲打过去一个电话,直接跟他说了自己不会联姻,要联姻自己去联。 赶紧跟人家说清楚,要是让他出面,到时候他们都不会体面,也不会好过。 他觉得就是因为自己前几天说的太温和了,他才没当一回事,现在还让人家女生住到他们小区,不知道是给他示威还是劝退黎清。 无论是哪个,对周霁屿来说,都是放屁。 周升华还真当他是当年那个初中生了吗?除了在icu里守护妈妈,什么都做不了。 周霁屿迟疑片刻,黎清一边喝牛奶一边看着他,杯子遮住了她半张脸,看向他的眼神带着试探和小心翼翼的担忧。 周霁屿的心脏像被捏了一下,酸疼不已。 他放下筷子,“黎清,我再严肃且认真的说一次,昨晚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在哄你,是心甘情愿的想要给你。” “我想给你足够的安全感和归属感,但很多东西不是动动嘴皮子的事,不管是这些还是别的,只要是能为你做的,能让你开心快乐的,我都愿意做,你不要觉得太贵重不能拿,因为我能有现在的成就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希望自己在跟你重逢的时候......” 周霁屿还是第一次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这么直白地剖析自己的内心,舍弃了最舍弃不掉的傲娇:“让你觉得我可靠,和我在一起有底气,不会想再逃走。” 黎清咽了咽口水,说真的,或许是昨天哭的太多,这会儿鼻尖发酸,但她不想再哭了,就昂着头控制想要掉下来的眼泪。 周霁屿起身,黎清伸手,手掌对着他,她不想让周霁屿过来抱自己。 闻到他身上的味道,黎清可能真的会忍不住。 黎清说:“周霁屿,让我见见你的家人吧。” 她说:“我不想一直站在你的身后,我想跟你并肩,一起面对风雨。” “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很安心。” 周霁屿一直定神看她,他说:“我现在想吻你。” 周霁屿说着话,一只手撑在桌上,半个身子越过餐桌,唇碰到黎清的唇上,黎清甚至能感受到他唇上的奶香味。 黎清看着他因为桌上那只手用力,手背上青筋暴起,一如昨晚...... - 没意外,两人都迟到了。 还好在周霁屿带她去卧室时,她体内的牛马属性觉醒了,说是快去上班。 不过还好迟到时间在半小时内,可以用一次补卡。 黎清发现现在跟周霁屿在一起,很容易擦枪走火,就连工作日的早上,都很容易。 不过今天应该算非正常情况,也可以理解,黎清给自己洗脑。 只是刚好碰到杜源,黎清一顿,跟杜源四目相对,两人都有点局促。 黎清主动打招呼,杜源只是点点头,也没说什么别的。 想到待会儿杜源要去实验室开会,黎清又开始头疼,心里骂了周霁屿两句。 由于两人昨晚两人专注在床上做饭,今天中午的饭都没来得及做。 中午,桑桑今天来找她的时候,明显带着雀跃,整个人都透着开心。 卫桑桑一看到黎清,就在她面前转了一圈,黎清看着她穿的那条天蓝色的水袖长裙,很显腰身,显得她腰很细。 以前卫桑桑都是中性穿搭风,看起来又酷又帅气,现在突然开始改变得这么彻底,黎清说:“原来恋爱还能改变一个人的穿搭和喜好啊。” 卫桑桑摇头,“虽然还不太习惯,但大概易铭是喜欢的吧?” “他昨天还说衣服很漂亮。” 黎清皱眉,“衣服漂亮?没说你漂亮啊。” 卫桑桑拍了她一下,“一样啦,你太严格了。” 卫桑桑说:“易铭今天给我做饭了。” 黎清一顿,卫桑桑一脸傲娇,“嘿嘿,想不到吧?昨天中午他来食堂找我了。” “他是自己带的饭,我说我做饭不好吃,他就说今天给我带饭。” 黎清眼前一亮,“那他这人还挺闷骚的,看起来不怎么在意,实际上连你吃饭都要管。” 卫桑桑害羞地笑笑,“周老师天天给你做饭,还说我。” 黎清:“什么他给我做饭,是我们一起做......” 黎清脑子里想歪了两秒,随后又说:“我帮他打下手了。” 渠道食堂,周霁屿已经提前帮黎清点了饭,两人一去就坐下吃饭。 卫桑桑打开易铭放在对面的饭盒,里面是虾仁炒牛肉和辣椒炒肉,黎清看了眼,说:“没想到易铭老师还挺会做饭的。” 易铭只勾了勾唇,还没来得及说话,某人就醋了,“那我呢?” 黎清睨他一眼,“你也挺会做的。” 卫桑桑还特别大方的把饭盒往黎清这边挪了挪,说:“你尝尝?” 黎清就夹了一块牛肉和一颗虾仁,卫桑桑又问周霁屿,“周老师,你要不要也尝尝?” 周霁屿举了举筷子,跟卫桑桑说:“下次让易铭做饭,我们去他家蹭饭好了。” 实际上是周霁屿没有从别人碗里夹菜的习惯。 当然,黎清除外。 下午的小组周会,杜源倒是表现得格外正常,看向黎清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的异样。 仿佛早上看到黎清还有些尴尬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黎清反而很喜欢这样跟杜源的相处模式。 晚上下班,黎清也很开心。 一上车,黎清就说:“杜总今天很正常。” 周霁屿散漫的“嗯”一声,“多正常?” 黎清想了想,“就好像不知道你订婚,也不知道我曾被以为破坏你感情时一样正常。” 周霁屿挤出一个难看的表情,“你看你这话说的,也不正常。” “估计是杜源相信咱俩在一起了。” 黎清:“可是我昨天那么认真的跟他说,他都不相信,怎么可能一下子就信了呢。” 周霁屿扯过一个笑,当然是因为上午的时候他找过杜源,跟他说了黎清是自己的未婚妻。 他们之间不存在潜规则,他们是高中同学,他从高中就喜欢黎清,至于周家的那些安排,他也是前两天才知道的,过几天他就会让传闻消失。 杜源当然是觉得惊讶和难为情,毕竟他对黎清说的那些话,想必周霁屿也都知道了。 周霁屿看着杜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说:“黎清进公司,应该是你全程跟踪的,你应该清楚她能被录取跟我无关,所以以后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至少在公司里,她还是你的下属,公事公办就好。” 听到周霁屿的话,杜源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才算落地。 他觉得自己也挺牛逼的,给自己招了一个老板娘。 - 今天原本没打算去超市买菜的,毕竟前天买的菜还没吃完,再不吃就坏了。 周霁屿却说晚上要吃辣椒炒肉和虾仁炒西兰花。 黎清:“......” 果不其然,周霁屿做完饭后,就让黎清来品尝,问她好不好吃。 黎清只能点头说,“比中午的好吃。” 周霁屿嘴角不经意的弯了弯,随后说:“还算你有眼光。” 吃过饭,黎清趴在地毯上一边跟猫狗打闹一边在手机里聊天。 周霁屿刷完碗从厨房出来,问黎清:“不去遛狗吗?” 黎清一顿,说:“你去吧,我想先洗澡。” 周霁屿一边拿出狗绳一边说:“胆小鬼。” 黎清看他,“我才没有,你以为我是害怕看到乔枝吗?” 周霁屿挑眉,“不是吗?” 黎清走过来,从他手里拿过狗绳,“去就去,谁怕谁啊?反正心虚的不是我。” 反正她要是真遇到了乔枝,到事后她肯定跟周霁屿生气,今晚何止不要他进房间,还不让他进家门。 黎清一下楼,就警惕地东张西望,周霁屿说:“我怎么觉得你是想遇到她呢?” 黎清:“说出自己的心声了吧。” 周霁屿:“?” “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黎清:“刚刚在家,我可没说我为什么不想下楼,你直接说我是怕遇到乔枝。” 周霁屿:“我不认识乔枝,只认识乔治。” 黎清:“......” 黎清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周霁屿一手牵着黎清,另一只手牵着狗的牵引绳,两人慢慢地往前走着。 黎清摇晃着两人牵着的手,一边说,“对了,我听说漾漾对许砚态度好了很多。” 周霁屿:“嗯,听说许砚当舔狗的经验都能出一本书了。” “估计时漾不是原谅他了,是受不了他了。” 黎清笑,“许砚怎么这么命苦,有你这样的好兄弟。” 周霁屿:“你把他想的太好了,说不定他在背后把我说成了二傻子。” 黎清:“哪有,许砚不是不爱说话吗?” 周霁屿哼笑,“他要是喜欢在你面前说话,那事就大了。” 黎清特意多绕了两圈,确实没看到乔枝,周霁屿眯了眯眼看她,“你说实话,是不是为了偶遇乔枝才来遛小山芋的?” “不然为什么一直在找她?” 黎清:“哪有啊,我只是确认会不会看到她。” 周霁屿:“不会了,人家搬走了。” 黎清看他,“你怎么知道?” 周霁屿耸耸肩,“她不搬我觉得膈应,我就会让周家老头不好过。” 黎清一顿,“你爸啊?” 周霁屿:“嗯,本来我求婚的事也没打算让他知道,他自己擅自主张非要赛个人过来,闹成这个鬼样子。” 回到家后,一直没说话的黎清说,“那到时候我们结婚,要不要告诉他呀?” 周霁屿肯定地说:“去啊,他还得给见面礼呢。” “白给的不要白不要。” 黎清却心情复杂,“其实我想问,你......你还对你爸爸有怨气吗?” 周霁屿帮小山芋把牵引绳解开,毛球早就跑过来挑衅小山芋,小山芋就张着嘴,摇着尾巴看着黎清。 周霁屿半蹲着的姿势,背对着黎清,说:“嗯,以前很恨他,甚至还有过不好的念头,可能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恨有点麻木了,但是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他带给我妈的伤害。” 黎清伸手拉着他的手,“周霁屿,你也做的很好了。” “那等我们结婚了,我们多敲诈他一些东西。” 周霁屿笑,“那什么时候呢?黎清,什么时候我们能结婚?” “从求婚到现在,我随时准备着。” 第73章 第73章 两人坐在沙发上,周霁屿看向她的眼神很温柔。 黎清安静的听他说完,然后说:“周霁屿,我明明在安慰你,你却绕到结婚上。” “我是有点呆,又不是笨。” 周霁屿起身往黎清身边挪了挪,伸手揽着她的腰,“迟早的事儿。” 黎清:“不是说这周末先见见阿姨吗?” 周霁屿:“就不能上午去领证,领完证我们再去吃饭呢?” 周霁屿笑,“刚好给她老人家一个惊喜。” 黎清睨他一眼,“你确定是惊喜,不是惊吓?” 周霁屿点头,“我要是结婚了,我妈能开心的一晚上睡不着觉。” 黎清才不相信呢,说见他妈妈已经需要很大的勇气了。 就算要领证,也至少得先见一面,黎清还是打心底希望在结婚前得到双方父母的认可。 第二天,黎清刚到工位上,准备实验数据,手里嗡嗡的震动两下。 黎清看到盛京白发来的消息,一边打着哈欠,拿着水杯和手机离开了实验室。 到了走廊,黎清靠着玻璃墙,给盛京白回过去一个电话。 盛京白开门见山,“你现在天天十点不到就睡觉了?生活作息这么健康?” 黎清:“......” 昨晚真的很凑巧,盛京白刚发来消息,黎清就被周霁屿踉跄地带去了浴室。 再之后,就是三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黎清依稀记得睡觉的时候,周霁屿给她手机充完电后,在她耳边说京白哥给她发了消息,黎清累得摆摆手,话都没说,倒头睡去。 黎清脸颊微红,心虚但面上脸不红心不跳,“肯定啊,一天天的上班累死了。” 说到正事上,盛京白说:“你知道周霁屿给你的这些资产有多少吗?” 黎清:“嗯。” “白纸黑字上不是有吗?” 盛京白:“你知道就行,其他的我也不多说了,日子是你们的,我只有羡慕的份。” 黎清笑,“那也希望你快点追到江诺姐,别一个人孤零零的。” 盛京白哼笑声,“没事儿我挂了。” “等一下。”黎清说:“哥,你是......站在我这边的吧?” 盛京白:“这才是你打这个电话的目的吧。” 黎清:“算了,挂了吧,我知道你肯定支持我。” 盛京白:“你知道就行,放心大胆的去做就成了,出了事儿周霁屿给担着。” 黎清:“你呢?” “我?”盛京白说:“当然是选择站在你身边躺平啊,你以后可就是亿万身家了。” 黎清:“......” “江诺姐姐好像不喜欢软饭男吧,那你就一直打光棍好了。” “......” 后几天的时间过得特别快,周五下午,周霁屿让黎清去他办公室找他,黎清说不能在办公会议里谈私事,现在是工作时间。 周霁屿:【你放心来,办公室没床。】 黎清:“......” 她回了一句:【但是有沙发。】 周霁屿:【?】 【倒是没错,下次试试?】 黎清:【我不做!!】 【我要工作!!】 最后周霁屿说是公证的事,黎清才去的。 下班后,周霁屿在门口等黎清,黎清今晚又加班了。 周霁屿原本还在大厅的沙发椅上大敞着腿,一边看平板。 黎清走过来拍了下他的肩膀,周霁屿才把平板收进包里,单肩背着包跟在黎清身边。 周霁屿调侃地说:“晚上吃什么,黎总。” 黎清一顿,“别这么喊我。” 周霁屿:“你现在可不是我老板吗?” 黎清小声说:“那晚上床上也听老板的吗?” 周霁屿对上她的视线时,眼神染着欲色,“那看情况来定。” 黎清:“......” 这跟白天叫老板,晚上老板叫有什么区别? 晚上吃过饭遛完狗后,黎清就去房间里试了几件从网上买来的衣服,都是准备明天去见余秋女士穿的。 黎清试了一圈,周霁屿每件衣服都说好看。 黎清问他,“那阿姨的话,会最喜欢哪件呢?” 周霁屿想了想,“估计是那件淡绿色开织衫,里面配一条卡其色的长裙?” “你觉得呢?” 黎清点点头,把那一套又试了一遍,满意的点点头,“确实还不错。” 晚上,黎清说什么也不做,周霁屿就自己去浴室呆了半小时。 关灯睡觉,黎清其实没怎么睡着,听到周霁屿的呼吸声,黎清叹口气,又翻了个身,但很快放在她腰上的手收紧了几分。 黎清一顿,“你还没睡啊?” 周霁屿:“你不是说要早睡?你还不睡?” “再不睡我就做了啊。” 黎清:“......” 黎清转身抱着周霁屿,“你妈妈会不会还是不喜欢我啊?” 周霁屿纠正她,“我妈就没有不喜欢过你,上次是误会。” 黎清:“我是说万一呢?” “万一不喜欢怎么办?” 周霁屿:“你是想我妈给你甩五百万的黑卡吧?天天做梦呢?” 黎清:“......” 虽然但是,这确实是她的想法之一。 周霁屿又贴近些,“你连否认都不否认?” 黎清:“......” 周霁屿:“我整个人都是你的了,你想拿钱走人,可没这个机会了。” 黎清:“我没有啊,别污蔑我。” 周霁屿“哼”一声,“渣女。” 跟余秋女士的见面约在余秋女士的家里,一个低调又安静的高档小区。 车子开进里面的时候,黎清都觉得自己进入了什么森林公园,里面绿化覆盖率很高。 黎清开窗,看到泛黄的树叶被风一吹落到地面上。 车子缓慢驶过,一排金色的银杏树映入眼帘,黎清撑着下巴欣赏,一边说:“这里好适合养老啊。” 她听到周霁屿嗤笑出声,转头看他,看到周霁屿想笑但又不笑地说:“我的退休生活已经安排好了?” 黎清:“?” “我说我自己,我哪有说你,少臭美了。” 周霁屿好像会自动屏蔽自己不想听的话一样,继续说:“到时候我们可以早上来打八段锦,然后在小区里遛遛狗散散步,可以去湖边看日落,还能找杨理啊,余星他们一起出去野餐爬山什么的。” 黎清:“......” “那时候能爬得动吗?” 周霁屿:“你爬不动了,那我就背你上去。” 黎清笑,“那时候你都六七十了,能背得动我吗?” 周霁屿:“别说六十岁,九十岁也背得动。” 九十岁,真的很遥远。 黎清正想着,周霁屿停下了车,黎清瞬间紧张起来。 余秋住的是个小型的独栋小洋楼,黎清手里拎着给余秋女士买的礼物,心里忐忑得要命。 跟余秋女士的两次交集,好像都带着不好的印象。 最先出来的是家里的保姆,她说太太在厨房备菜。 周霁屿牵着黎清进屋,客厅的装饰很清雅古典,淡淡的香味很好闻。 餐厅跟客厅间用酒柜做了隔断。 一柜子的红酒,里面有的牌子黎清只在广告里见过,什么八二年的拉菲。 其他的好像不太认识。 周霁屿见黎清认真的看着,说:“想喝吗?待会儿白嫖一瓶回去?” 黎清摇头,“不太好吧?看起来都挺贵的。” 周霁屿刚准备说话,就听到叶欣的声音,“清清,你来了?” 两人转过头一看,看到叶欣端着水果盘过来。 叶欣今天穿着一套居家的套装,看起来慵懒随性,但依然很漂亮。 她把长发拢在身后,扎成一个低马尾。 叶欣说她这段时间都在处理公司的事情,这周才休息一会儿。 听说周霁屿要带黎清来老师家,她特意来凑个热闹。 叶欣把果盘挪到黎清面前,“我刚刚摆的,你吃点?” “不过不要吃太多,老师做了很多美食。” 周霁屿在一旁懒懒地拿了两颗水晶葡萄送到黎清唇边,毕竟是在他妈妈家,黎清就有些不好意思,她伸手接过葡萄塞进嘴里。 叶欣给周霁屿翻了个白眼,“我不是人吗?能不能注意点儿?” 周霁屿看都没看她一眼,“是吗?没看到。” “嫉妒的话你也谈一个。” 叶欣:“追老娘的人排队都排到外太空了,我这是以事业为重。” 说起事业,黎清问:“我看网上还有好多你的粉丝在等你回归剧院。” 叶欣摆摆手,“今年肯定回不去了,我爸他老人家给公司埋得雷太多了,他人是进去享福了,我还得给他解决烂摊子。” 黎清:“......” 黎清没想到叶欣可以这么坦然的说出来。 黎清担忧地说:“是不是不好弄,毕竟你以前也不知道公司的情况。” 叶欣笑,“知道啊,我大学虽然一直在舞蹈团,但选修课学的管理,大学的时候也在默默地关注公司的情况,我妈以前的那些属下我也一直在联络,不然也不会一次就能把那对狗男女打倒。” 叶欣补充,“当然,周霁屿还是在里面起了点儿作用的。” 一说到这,叶欣眼里还有些愧疚。 三人间沉默一会儿,就看到余秋女士解下围裙过来。 黎清下意识地起身,叶欣见黎清紧张,就拍拍她的肩膀,“别紧张。” 然后又跟余秋说,“老师,您儿媳妇来看你了。” 然后她找个借口说去厨房帮忙就离开了。 余秋说:“你带毛毛来这儿干嘛?去客厅坐啊。” 黎清一顿,想起第一次见余秋女士时,说喊她清清或者毛毛都可以。 周霁屿说:“怎么着?参观参观您家都不行啊?” 余秋白他一眼,“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我家不就是你们的家,别说参观,就是住这儿都行。” 余秋说完,又看向黎清,“毛毛啊,上次我贸然去找你,没想到让你误会了,其实是我没说清楚,害的你难过了好久吧?” 黎清一顿,完全没想到周霁屿的妈妈会主动说起这件事,黎清说:“没有的,阿姨,是我自己理解错了。” 余秋眯眼笑笑,“那待会儿阿姨做的饭菜,你可得多吃点儿。” 黎清点点头,“嗯,谢谢阿姨。” 余秋又跟她唠了几句家常,说是让她以后周末多来玩玩,她一个人在家也无聊。 说了半天,余秋想起自己炖的汤大概好了,就起身去了厨房,让周霁屿带黎清再逛逛。 “汪”。 突然听到狗叫声,黎清看向声音的方向,才看到一条黑白相间的边牧跟一条白黄的柯基朝这边过来。 两条狗看到周霁屿,又摇着尾巴小碎步朝这边来。 周霁屿朝它们挥挥手,“初一,十五,快来。” 两人起身,周霁屿走过去,半蹲着摸了摸俩狗,它们更开心地绕在周霁屿身边,周霁屿让了让,对狗说:“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你哥的老婆,以后记得喊嫂子。” 黎清:“......” 他跟狗说这些。 周霁屿看她,“你来摸摸看,它们很乖的。” 黎清试探的伸出手,那只柯基就自觉地走到黎清身边,让脑袋贴着黎清的手掌,黎清开心的摸了摸它。 两人陪狗玩了好一会儿,黎清突然说:“不对啊,那这样的话,初一和十五就是小山芋和毛球的叔叔了?” 周霁屿笑,“还真是。” 黎清:“初一跟十五是不是比毛球小?” 周霁屿:“初一确实比毛球大,我妈差不多养了十多年了。” 陪两狗玩了一会儿后,他们又去了楼上。 一上楼,就看到一架钢琴放在中间的客厅里,黎清说:“你还会弹钢琴呢。” 周霁屿:“小时候我妈非要我学个艺术班,跳舞那些我更不喜欢了,就找沈时屹陪我一起学钢琴。” 黎清“哦”一声,“我想起来了,我记得我们高二的时候有个元旦晚会,当时沈时屹还弹钢琴了。” 周霁屿不爽地皱皱眉,“记得这么清楚?” “因为......”黎清嘴角不自觉地带着笑,“肯定啊,当时可帅了,弹得又好。” 周霁屿走到钢琴面前坐下,翻开盖子,然后问了一句,“当时沈时屹弹得什么?” 黎清想了想,“好像是星空吧。” 周霁屿黑着脸严肃地看她,“意思是十年了,你还记得沈时屹当时弹的那首曲子吗?” 黎清:“......” 他不是在问啊,只是在试探她。 周霁屿转过头,抬手按下键,音乐声在空间里响起,悠扬婉转。 黎清安静地听着,眼睛跟着他的手指在琴键上来回挪动。 周霁屿只弹了一小段,然后问黎清,“好听吗?” 黎清点头,“嗯。” 她已经熟练了这一套流程,说:“比沈时屹弹得好听一百倍。” 周霁屿这才满意地勾起一个笑,往旁边坐了些,又拍拍身边的位置,黎清走过去坐下。 周霁屿又弹了后面一小段,然后转头看着黎清,黎清果然一脸沉醉的看着他。 周霁屿温声说:“喜欢看我弹钢琴?” 黎清点头,“喜欢。” 周霁屿已经转过头,一只手捧着她的脸,“那我以后多弹给你听。” 他的气息打在她的脸上,黎清张着嘴,他的气息萦绕在鼻尖,她小声“嗯”了一声。 周霁屿刚碰到她的唇,黎清就听到有人往楼上走的脚步声。 下一秒,她听到余秋女士的声音,“阿屿,毛毛。” 黎清猛地站起来,跟周霁屿拉开距离,但因为不小心,被钢琴凳绊了一下,她惯性地往下一蹲,双手撑在地上。 余秋女士上来就看到黎清这个姿势,周霁屿则好好的坐在钢琴凳上。 三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黎清刚准备开口解释,余秋就说:“周霁屿,你又欺负毛毛了?” “......” 第74章 第74章 周霁屿一时间无奈,起身,朝黎清伸手,“能起来吗?” 黎清把手递给他,周霁屿把她拉起来,余秋过来问,“毛毛,怎么摔了?” 周霁屿在一旁幽幽地说:“您不是给我定罪了吗?我推的。” “......” 余秋:“你这孩子。” 黎清一旁说:“我刚刚自己不小心绊倒的。” 周霁屿:“被您吓的。” 黎清:“......” 黎清掐了下周霁屿的胳膊,周霁屿“嘶”一声说:“掐我干嘛?” 余秋在一旁笑,“掐的好。” “我知道你刚刚肯定在跟毛毛炫耀你的钢琴,楼下喊你都听不到。” 黎清:“......” 何止是炫耀啊,简直是孔雀开屏。 三人下楼,叶欣跟保姆正在往桌上布菜,还有最后一个排骨汤,余秋指挥周霁屿去厨房端过来。 里面加了排骨和玉米,闻起来就格外的香,黎清闻着味味蕾就有些馋。 叶欣在一旁说:“清清,老师做的排骨汤可好喝了。” 周霁屿说着先给母亲盛了一碗,但余秋还是把汤递给黎清,说:“毛毛,多喝点,你上次说好喝,我就又加了些配料,现在更好喝些。” 黎清一顿,那顿饭虽然吃得算愉快,但后续发生的并不是,也没想到余秋女士会一直记得。 黎清接过,“谢谢阿姨。” 吃过饭后,又陪着余秋坐了会儿,余秋说有些困了,就去房里睡觉。 叶欣因为有好几个电话催她去做决策,就提前走了。 周霁屿就带着黎清去二楼参观自己的房间。 这里是周霁屿从小学住到高中的地方,他的房间分成了两部分,外面有一个柜子装满了拼装好的乐高,最上面一层放满他的奖杯和奖牌。 各种竞赛的,长跑的,黎清居然还看到一个钢琴表演的。 黎清说:“你怎么不去当钢琴家?” 周霁屿:“我记得这个是猪肉奖?参加的都有?” 黎清:“那也是奖啊。” “我在南淮的时候也得过很多奖状。” 周霁屿看她一眼,“知道,上次去奶奶家看到了。” “我们家毛毛也是很优秀的。” 黎清嘴角上扬,目光又扫到一个折纸的奖章上面,粉色的纸。 黎清一顿,想起来这是自己折的。 当时运动会的长跑项目没人报名,黎清知道周霁屿长跑不错,就问他参不参加,周霁屿就随意地问她,让她陪跑。 黎清答应了,到时候会全程陪跑。 周霁屿当时笑着说:“你跑八百都难及格,陪我跑个三千,你不要命了?” 黎清:“那我也不能骑着车跟在你身后吧?” 当时周霁屿跟杨理一起在内环陪跑,黎清累的都呼吸困难了,看周霁屿还很平静的保持速度,很诧异人和人的肺活量怎么可以有这么大的差距。 越跑到后面,陪跑的人就越多,黎清当时就被挤到后面。 周霁屿似乎是因为转头看了眼,就被后面跑过来的人直接撞了一下,惯性的作用,周霁屿直接摔在跑道上。 一阵唏嘘,黎清看到,直接挤过人群,跟杨理一起,把周霁屿送到医务室。 索性只是扭伤,休息几天就好了,但周霁屿的三千米泡汤了。 本来他是冲刺第一的,现在什么都没了。 周霁屿见黎清比自己还失落,一旁杨理问:“不是哥们儿,你怎么回事?” 周霁屿一顿,当时他余光里看到一个女孩被挤着挤着摔倒了,他以为是黎清,就转头看了眼,一个没注意。 周霁屿淡声说:“分心了。” 运动会结束后的第二天,周霁屿还在家里躺着,接到盛京白的电话,说是他跟他妹一起来看他了。 周霁屿当时穿着睡衣,短袖短裤。 盛京白开车来的,说是还有十分钟到,周霁屿挂了电话后,猛地从床上起来,准备收拾一下,但刚动一下才想起自己脚踝扭伤了,疼的他直接坐在床上。 他缓过来后利落的换了一套衣服,刷牙洗脸。 刚准备出房间,盛京白就打来电话,说他们已经到了。 周霁屿去开的门,他一开门视线就落在盛京白身后,黎清今天穿了一件黄色的到膝盖的裙子,到肩膀的长发披在身后,整个人温婉清秀,这好像是周霁屿第一次看黎清穿裙子。 看得黎清都不好意思地撇开眼。 盛京白忽然往黎清面前站了站,一脸“看你妹”的表情看向周霁屿,“看什么看?” 周霁屿这才回过神来,耳尖染着绯色,拉开门让两人进来。 黎清路过他身边时,他看到她背了一个带流苏的小布包,还闻到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盛京白把水果放到桌上时,周霁屿才发现盛京白拎了一篮水果过来。 周霁屿给他们倒了两杯热水。 盛京白一脸嫌弃,自己去冰箱里拿了瓶冰水拧开喝了,还说:“你就这么招呼客人的?” 周霁屿没回,他记得黎清生理期就这几天,不能喝凉的。 他俩坐了没一会儿,周霁屿说让两人中午在这儿吃饭,他妈妈这两天刚好出差,家里阿姨中午会过来做饭。 黎清连忙说不用,盛京白说要,哪有客人不吃饭就回家的。 只是离开了学校,黎清觉得跟周霁屿在外面相处好像有些奇怪和不自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黎清捏着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周霁屿主动说:“我脚踝没什么事,也没肿,周一能去上学。” 黎清一顿,抬头对上他的视线,随后才说,“哦,好。” 盛京白瘫坐在沙发上,手机里不知道收到了什么消息,起身边说,“黎清,我下午来接你,我现在有事儿,得出去一趟。” 黎清一顿,起身要跟着,盛京白“啧”一声,“我要去的地方你这个未成年人不适合去,你就待着,下午我来接你。” 黎清小声说:“那要不我回家吧。” 黎清只是觉得跟周霁屿单独相处,格外的奇怪。 盛京白:“不知道是谁一大早就提醒我要来的,现在来了你就多待点儿时间,省的回家又念叨。” 黎清心里警铃大作,脸都憋红了,“我没有,是你昨天说要来的,我我我我就是提醒你......” 周霁屿看着她脸颊肉眼可见的变红,就说:“黎清,你留下吧,刚好前两天你问我的那个题,我给你讲讲。” 盛京白:“那你俩相亲相爱吧,我先走了啊。” “乖啊,下午哥来接你。” 要不是周霁屿在场,黎清都想给他一拳。 就这样看着盛京白离开,黎清觉得跟周霁屿独处更加局促不安。 周霁屿说:“要不去我房间。” 周霁屿刚说完,又觉得有点奇怪,平时那群狐朋狗友来家里,说顺嘴了,他又补充一句,“要不还是在客厅吧,我上去拿作业本。” 黎清说:“你脚行吗?” 周霁屿:“我是扭了,不是断了。” 黎清:“......” 不过这家伙这么说话,倒是让黎清刚刚的局促不安缓解了不少。 周霁屿没几分钟就拎着书包下了楼,坐在桌边一边拉开书包拉链,黎清见他作业一点也没动,就问:“你作业还没写呢?” 周霁屿:“谁周六写作业啊?” “我要是周六写作业,阮橙的第一名能保得住吗?” 阮橙是他们这一届神话般的存在,从高一开始,就力压一众男生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虽然有过几次失利,但很快就能把第一名抢回来。 黎清好奇地问:“阮橙初中的时候跟你一个班吗?” 周霁屿摇头,“不是,但那会儿我们学校也听说过,每次联考,第一都是她。” 黎清目光里充满羡慕,“她真的好厉害啊,努力又聪明。” 周霁屿翻开作业本,拿出草稿本,“别羡慕了,来看题。” 讲过题后,周霁屿问她,“我讲清楚了吗?” 黎清点头,“很清楚,就是我有点听得云里雾里。” 在周霁屿准备说话时,黎清连忙说,“你放心,我回家再研究研究,到时候我要是还没明白,我就再问你。” 恰好这时候保姆来了家里,两人齐看向她,黎清心里一紧,保姆跟两人笑笑,说是来给周霁屿做饭的,黎清才放下心来。 没多一会儿,厨房里传出来香味,黎清时不时地看一眼厨房。 周霁屿讲题讲到一半用笔尾戳了下黎清的脸颊,黎清一顿,周霁屿说:“饿了?” 黎清摇头。 周霁屿:“那是想去厨房给我做饭?” 黎清:“我不会......” 周霁屿:“做题和做饭总得会一个吧?那还不认真听?” “毕竟做饭我也不会,也没法教你。” 黎清:“......” 两人讲了两题,保姆就说饭做好了,问他们什么时候吃饭。 周霁屿就收起作业本,说现在吧。 黎清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对周霁屿的滤镜太重了,觉得他们家饭都比较好吃。 下午的时候,黎清以为周霁屿还打算跟她学习,但周霁屿打开了电视,说他脚伤了,只能在家看电影,问她要不要一起看。 黎清点头同意,周霁屿就找了一部动漫电影,两个多小时。 黎清还是第一次看这么催泪的动漫,看的时候还哭了。 一晃眼就到了下午四五点钟,盛京白发消息过来说他半小时后过来,黎清心里还有些失落。 看到自己的随身小包,黎清想了起来,把自己做的一个粉色的纸质奖牌递给了他,周霁屿接过,黎清说:“本来想给你买一个的,但是又觉得买的特别没有意义。” “这个是我给你做的,可能比买的有意义。” “三千米真的很累,我跑八百都跟要了半条命一样,所以你已经超级超级厉害了。” 黎清说着跟他竖起大拇指。 周霁屿低头看着这个纸质奖牌,纹路什么的很精致。 他看到下面工工整整写着“最佳周霁屿奖”,他没忍住笑,“我幼儿园都没收到过这么可爱的礼物。” 黎清觉得他在取笑自己,微微皱眉,周霁屿说:“谢谢,我很喜欢,一个很特别的礼物,我会好好珍藏的。” 那时候黎清只是害怕周霁屿会因为意外没拿奖觉得意外,所以给他做了一个有意义的奖牌,但他很珍惜朋友的礼物,不管礼物值多少钱,不过也没想到他会好好地保留到现在。 黎清拿着那个已经很旧的“奖牌”,下面的字迹都有些失去了原本的色泽,但它依旧被好好地保留着。 黎清说:“你保存的真好。” 周霁屿:“是你做的好。” 两人相视一笑。 周霁屿的柜子里的乐高,黎清也认识一些,周霁屿说喜欢就送给她。 黎清说君子不夺人所爱,心里想着下次等他生日的时候,送一个给他。 往里走,看到周霁屿的衣帽间,大部分是高中和大学那会儿的旧衣服。 黎清拿起一件黑色的冲锋衣,说:“这衣服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现在不穿?” 周霁屿:“行啊,那拿回家穿。” “这件好像是我大学时候穿的,放在家忘了。” 黎清叹口气,“都没见到你男大的时候。” 周霁屿忽然低下头,在她耳边说:“那今晚我就穿这件衣服跟你做,让你体验一次男大。” 黎清:“......” 这个一天天脑子都是黄色废料的家伙! 周霁屿又指着这张床,“我第一次梦遗,就是在这张床上,想着你的样子。” 黎清一脸不可置信,“高中?” 周霁屿:“嗯,你刚坐我前面时,我从座位后看到你内衣的轮廓。” 黎清:“......” “流氓。” 周霁屿笑,“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生理课白上了?” 周霁屿又认真地问,“你没有想过我?” 黎清:“有啊,但是......但是我也不会还没跟你熟悉的时候,就在床上想你啊......我肯定想你的脸啊,难道还想着你那里大不大?” 周霁屿:“你没想过?” 黎清:“......” 黎清如实说:“也有过,但是就一瞬间。” 看那些带点颜色的漫画时,黎清看得脸红心跳,会想那件事真的会像漫画上画的一样,让人欲仙欲死吗? 但大多数时候,黎清对周霁屿更多的是尊重和仰望,毕竟他这个人这么正经,自己怎么可以有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现在看来还是我对你了解的不够透彻,以为你以前是个单纯的男孩。” 周霁屿:“想睡你,我就想想,又不是真带你去开房了,还是很单纯的吧?” 黎清:“......” “还好你没对我表露出来,不然我肯定会被你吓跑的。” 周霁屿不屑地笑,“你看的那些漫画书,可是什么都做了吧?不乏一些高中生和大学生。” 黎清懒得跟他说,现实和漫画里还是有本质区别的,那种漫画书本来就是用来解压的,肯定不能带脑子看啊。 周霁屿的书房在对面,黎清走进去的时候边说:“你有书房当时为什么不带我来书房?” 周霁屿:“我怕你不敢跟我待在一个密闭空间里,你跟我待在客厅脸都红成那样了,书房的话,我怕你会晕倒。” 黎清:“......” 虽然他说的略带夸张,但好像还真是这一回事。 周霁屿的书房倒是很简洁,一面墙都是书柜,里面放了他从小学到大学的所有书籍。 黎清没想到他还是个念旧的人,她自己小学的东西都不知道丢哪儿了。 周霁屿说这些都是他妈妈给他整理的。 说起这些,周霁屿说:“不是说要看相册吗?” 说着他就拉着黎清下了楼,这会儿余秋女士不在家。 周霁屿从余秋女士房里拿出两册厚厚的相册,周霁屿说:“你老公的成长记录都在里面。” 只有两个人的时候,黎清已经对这个称呼脱敏了,随他去。 不得不说,余秋女士很细心,从周霁屿出生到成年拍了很多照片,每一页都写下了拍照时间,和在什么场景下拍的。 周霁屿小时候也长得眉清目秀,黎清看眼照片又看眼身边的周霁屿,“我怎么觉得你越长大眼睛越小呢?” 周霁屿哼一声,“不可能,你就是嫉妒我长得比你好看。” 黎清:“你又讽刺我小时候黑。” 周霁屿:“你自己说的。” 两人就边吵边往后看,看到周霁屿跟另外三个小朋友的合影时,黎清一下就认出周霁屿,旁边写着:阿屿跟伙伴们第一次爬山。 黎清说:“这是几岁啊?” 周霁屿想了想,“小学一年级吧?” 黎清笑,“这另外三个人,该不会是你的那三个好兄弟吧?” 周霁屿:“除了他们仨还有谁?” 黎清说:“那让我猜猜看,这个带着黄色帽子笑的这么开心的该不会是沈时屹吧?” 周霁屿:“怎么你总是第一个想到沈时屹呢?” 黎清:“那我要是说许砚,你是不是又要说我怎么还记得许砚?” “那你下次说一个女生的名字,我也跟你一样无理取闹。” 周霁屿笑,“不吃醋的人是狗。” 黎清:“......” 看到后面,周霁屿的模样跟现在越来越像了。 看完后,周霁屿问:“现在家长见了,是不是可以领证了?” 黎清想了想,“当然可以,但是我们要不要有意义一点?” 周霁屿睨她,“又想耍什么花招?” 黎清:“我想了想,要不我们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领证好了,多有意义啊。” 周霁屿严肃地看她两秒,“我们见面是什么日子?那个化学竞赛?我没记错是春夏的时候吧?” “现在是十月份,你的意思是我还要等大半年吗?” “黎猫猫,你是想熬死我?” 第75章 第75章 临近下午,余秋女士回家,两人也准备收拾收拾回家。 余秋女士让保姆把中午的排骨汤打包起来,又把中午黎清喜欢的菜打包,足足两大袋子。 周霁屿说:“我们家是什么回收站吗?” 余秋瞪他一眼,“不还是为了让你们晚上回家不用做饭?不想吃别吃,全给毛毛吃。” 周霁屿:“她一个人吃也吃不完,到时候不还是我来?” “......” 余秋没理周霁屿,只从房间里拿出来一个丝绒的酒红色盒子,递给黎清,说:“这个是我给你的礼物,当时阿屿说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打算送你的,但这小子一直不让我找你,说是会吓到你,才一直等到现在。” 黎清一顿,周霁屿碰了下她肩膀,“给你的还不拿着?” 黎清这才没有拒绝,伸手接过,“谢谢阿姨。”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金手链,款式很漂亮且独特,是黎清会喜欢的类型。 周霁屿帮黎清戴上,她皮肤本就白皙,戴上更显得她皮肤白嫩,很衬人。 回家的路上,黎清看这条手链,越看越好看,“这个不会是定制的吧?” 周霁屿:“嗯,我妈有个朋友,就是珠宝设计师。” 周霁屿说了一个名字,黎清在网上一搜,居然是国内顶尖珠宝公司的首席设计师,这款手链是她们新季度的主打款,还没开始发售。 黎清诧异的张了张嘴,“所以这上面的碎钻,也是真的?” 周霁屿笑,“可能是煮的。” 黎清回到家就把手链摘了下来,说是太贵重了,怕弄坏了。 周霁屿说:“这就不敢戴了?以后我妈可能还要给你买,俗话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黎清:“......” 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 原以为在余秋女士家只是说说而已,但谁知道周霁屿来真的,不仅把那件冲锋衣带回了家,还把一些大学时经常穿的都带回去了。 晚上黎清洗完澡,看到周霁屿坐在书桌前看什么文件,他虽然没穿那件冲锋衣,但穿着他大学时穿的套装,白色的长袖和灰色的运动裤,他还特意把刘海放下来,再加上他那张看不到岁月的脸,还真挺像个大学生的。 黎清一顿,“你能不能穿点正经的衣服?” 周霁屿转头看她,“换个衣服都对我有想法了?” “我就说今天不应该回来的,就该在我那屋里睡。” 黎清:“......” 一想到周霁屿在未成年的时候,在那张床上对自己的臆想,黎清就受不了。 “哪有人第一次去见男朋友长辈就在人家家里住的。” 周霁屿:“那第二次住行吗?” 黎清:“......” - 关于什么时候领证的问题,两人讨论了很久。 最后时间定在元旦前的一周,因为那天是周霁屿的生日。 周霁屿说这下够有意义了吧。 原本周霁屿为了能早点领证,把生日早说了一个月,黎清说:“周霁屿,你也太看不人了。” “我怎么会连你的生日都记不住。” 领证那天,两人都醒得很早,因为是周五,黎清还请了半天假。 原本周霁屿说是让她请一天的,但黎清觉得一天太奢侈了,明明半天就能搞定。 周霁屿说那天的工资他私人补给她,让她不要去上班。 黎清:“可是你不是把资产都转移给我了吗?你这是拿我的钱给我?” 周霁屿:“......” 别说,呆瓜变聪明了。 “那你上班不是也是给自己打工吗?” 黎清:“这不一样,我的工资是公司发的,公司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有三分之一是给自己打工,还有三分之二是给你那两个好兄弟。” 周霁屿:“......” 没法反驳。 两人商量着那天要不要找个摄像师,黎清说:“余星跟漾漾都要去,要不让她俩来?” 周霁屿一脸嫌弃,“我俩领证,他俩凑什么热闹?” “又不是上厕所。” 黎清:“......” “好姐妹当然是要见彼此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了。” “上次漾漾离婚的时候,我也去了啊。” 周霁屿:“......” “那结婚的时候,你还要找她当伴娘?” 黎清肯定的点头,“必须的。” 周霁屿:“可我怎么听说,离婚了不能当伴娘的?” 黎清:“是啊,但他们迟早要复合的啊,等他们复合了我们再办婚礼不就行了?” “反正我们也不着急。” 周霁屿:“......” 他能不着急吗?人家许砚不仅结婚了,还离婚了,马上还二婚了,他领个证都磨磨唧唧了小半年。 周霁屿一想到自己总嘲笑许砚,心想着自己得催着他跟时漾去领证,不然他跟黎清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办婚礼。 最后摄影师他们还是找了一个专业的,是许砚大哥的妻子,在网络上也小有名气。 听到孟挽月的名字时,黎清还有些意外,时漾现在人脉也太广了。 早上,几个人就在民政局汇合。 周霁屿看许砚跟了过来,没好气地问:“我领证你在这儿又唱又跳的?” 许砚依旧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与你无关,我是陪我老婆来的。” 周霁屿朝他翻个白眼,“还老婆?你被离婚了兄弟,没老婆了。” 许砚:“......” 很少看到许砚吃瘪的表情,周霁屿很满意,但看在今天自己要领证他也没多说。 两人今天里面都穿着白色衬衫,外面也是情侣款的咖啡色毛线衫,黎清是特意为了拍照的时候好看些。 今天来结婚的人不算多,两人很快排队走完了流程。 拿到结婚证的时候,黎清还有些恍惚,她真的结婚了。 跟周霁屿。 摄影师帮他们拍了很多照片,还有领证全程的影像集。 中午的时候,周霁屿请客,一起去了餐厅吃饭。 时漾跟余星给黎清准备了领证的礼物。 周霁屿问许砚,“我的礼物呢?” 许砚还是那副死样子,“晚上喝酒,我请。” 吃过饭后,两人先回了一趟家,放结婚证和礼物。 周霁屿却直接把结婚证放到口袋里,黎清说:“你带结婚证去公司干嘛?” 还能干嘛,当然是炫耀了。 他还想着找个相框裱起来呢,每个去他办公室的人都能看到。 下午一下班,黎清就看到周霁屿在门口等自己,两人手牵着手回了家。 现在两人的事在公司也不算秘密,没有刻意公开,但也没有掖着藏着。 别人看到两人在一起,有时候会好奇地问两句,黎清都会很大方地说,那是我男朋友。 至于别人怎么想,她无所谓。 黎清闻到周霁屿身上的酒味,就说:“你下午去喝酒了?” 周霁屿一顿,他请那群朋友喝酒,原本定的是晚上,但刚领证,周霁屿当然想多点时间跟老婆在一起。 所以就把酒局拉到了下午。 周霁屿如实说,黎清说:“其实晚上也是可以的,这样我就能跟时漾余星她们一起逛街了。” 周霁屿揽着她腰的手一紧,“不行,领证第一晚,我们要一整晚都在一起的。” 黎清:“......” 一整晚,待在一起,光听这些关键词,黎清都能猜到周霁屿说的什么。 “色狼,不要脸。” 周霁屿:“以后我们就是合法的。” 今晚他们在外面吃的,为了庆祝两人领证。 周霁屿订的顶楼餐厅,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京市的夜景,虽然不是黎清第一次来了,但她还是觉得格外壮观。 两人站在观景台上,黎清说:“周霁屿,你觉得真实吗?” 夜晚的风吹拂着两人的头发,谁都没去管。 黎清说:“有时候我会觉得这只是一个很漫长的梦,等我醒来,发现身边什么都不见了。” 周霁屿走到她身后,把她环到怀里,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和怀抱的温暖。 “如果现在真的是梦境,那我们就都不要醒过来好了。” 周霁屿又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条项链,帮她戴上。 黎清低头一看,是一条绿宝石项链。 她听到周霁屿在她耳边轻声说:“周太太,新婚快乐。” - 原本周六应该是可以睡到十二点起来的,毕竟昨晚奋斗到凌晨好几点。 但一到八点,黎清的手机免打扰模式刚一关,就震动个不停。 黎清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电话,昨晚周霁屿在朋友圈里晒结婚证,估计昨晚宋芹女士睡得早,今早才看到,不过大概率还是盛京白说的。 黎清从被子里伸出一条纤细的手臂,准备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周霁屿比她先一步伸出手拿到手机,黎清大半个身体缩在周霁屿怀里,毕竟外面那么冷,他的身体温暖的像个火炉。 周霁屿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看着还在熟睡的黎清,说:“你妈妈。” 黎清还没清醒过来,模模糊糊地说了两句听不清的话,然后又没了声音和动作。 黎清是被饿醒的,大概十一点钟。 黎清迅速起床后就去刷牙洗脸,然后就去厨房觅食。 还好周霁屿提前准备了饭,黎清把饭端到桌上后,周霁屿刚好从书房里出来。 黎清一顿,一边吃饭一边看手机,她一只脚搭在椅子边缘。 周霁屿帮她倒了杯水过来,然后在她身边坐下,黎清咬了口烤肠,周霁屿说:“早上你妈妈打了电话。” 黎清一顿,“啊?” 周霁屿:“我帮你接的。” 黎清这才打开通话记录,看到宋芹女士从早上六点就在电话轰炸,最后一个电话是八点十分,通话时间显示十五分钟。 黎清不可置信,“你跟我妈说什么了?” 周霁屿微微挑眉,“也没什么,就聊一些家常,然后......问我们什么时候领证。” 黎清:“你怎么说?” 周霁屿:“实话实说。” 黎清:“那我妈没说你吧?” 周霁屿抽出张纸巾替她擦了擦嘴角,“能说什么?” “说是领证了都没告诉她一声,问我们后面的打算,其他的倒是没说什么。” 黎清:“怎么可能啊,十五分钟,你这几句话就能说完。” 周霁屿耸耸肩,没打算再说别的。 晚上,黎清还是给宋芹打了一个电话。 只是这次,两人都没说领证的事。 黎清说过几天会把奶奶接过来过元旦,宋芹一听,刚开始是沉默,随后又说:“那你打算让奶奶住哪?” 黎清:“就住我这儿啊,不是有两间房吗?” 宋芹:“你那地方太小了,老人家都喜欢到处走动走动,要不让奶奶来我这儿住吧,我平时还能跟奶奶唠嗑几句。” 黎清一顿,“这不太好吧?” 周霁屿在得林居还有一处房产,双层的大房,原本周霁屿说要不他们可以搬到那里去住。 可黎清又觉得那样也太空旷了,本来这个房子就已经很大了,他们要上班,总是让奶奶一个人在家,她肯定会觉得孤独的。 黎清只希望小山芋和毛球多陪陪奶奶,奶奶那只狸花猫当然也会跟着过来。 原本黎清想让奶奶待到农历新年后再回去,又怕奶奶在这里待不习惯,想着如果她不想在这里过年,等新年了送奶奶回去,到时候顺带在南淮过年也不是不行。 只是这样,两家母亲肯定会有意见的。 周霁屿让她不要想还没发生的事,到时候再说,他会跟她一起解决好的。 宋芹说:“这样等你周五下班了就来这儿住不就行了,我跟奶奶在一起还能有个照应。” 黎清:“到时候盛叔叔肯定会介意的吧,毕竟不是你们家人。” 宋芹不满意了,“你这孩子,怎么总是对你盛叔叔想的那么小气。” 盛振峰好像是走了过来,黎清没有说话,听着他们的对话。 盛振峰说:“刚好湖边有块荒地,你当时不是说想种点蔬菜什么的,那等年初的时候,老太太要是有兴趣吗,可以让她帮忙看看。” “我们家邻居还有好几个老太太,来这里也不会无聊。” 黎清很诧异,盛叔叔居然会这么“友善”。 但黎清还是拒绝,“不用了,还是觉得会打扰你们的。” 宋芹说:“刚好家里的赵姨想休个长假回老家,我缺个帮手,你奶奶又是个闲不下来的人,刚好在我家有个照应。” 宋芹说的确实有道理,黎清就说她考虑一下,但还是要先问下奶奶的意见。 结束这个话题后,宋芹才说起她结婚的事。 宋芹说,刚好下次黎清来吃饭的时候,她会送黎清一件礼物。 黎清一顿,“好好的干嘛?” 宋芹:“什么干嘛?给你的新婚礼物。” 黎清没说拒绝也没说同意,印象里宋芹女士上次给自己送礼物还是高考结束后送了她一条大好几百的连衣裙和一部新手机。 虽然后面没几天就闹翻了。 宋芹又问她,周家知不知道他们领证的事。 黎清说估计他们也是昨晚才知道的吧。 实际上领证后,周霁屿就第一时间跟余秋说了,在兄弟们的群里炫耀,一小时内,他那个圈子里的朋友都差不多知道了个遍。 一下午,周霁屿不知道接了多少个恭喜他的消息和电话。 宋芹:“霁屿说你们婚礼打算明年再办,具体时间你们商量。” 黎清其实还没想到婚礼的事,总觉得还不着急。 也不知道周霁屿是在应付还是认真地说。 “不过你们没打算让我们双方家长见个面吗?” 黎清一顿,说真的,她还没想过这些事。 周霁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礼貌地说,“阿姨,我们是打算今年过年前,让我妈妈上门拜访的。” 黎清转头看了眼周霁屿,眼神似乎在说,我怎么不知道? 挂了电话后,黎清说:“我没打算啊。” 周霁屿:“本来先斩后奏,已经不符合礼数了。” “我再不表明我的态度,你妈该有意见了。” 黎清叹口气,“可是真的很麻烦呀。” 她说着就把脑袋躺在周霁屿的腿上,“要是让她们见面,到时候闹了不愉快怎么办?” 周霁屿捏她的脸,“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容易想那些乱七八糟还没发生的事,还是往坏处想。” 黎清:“肯定会担心啊,万一谈什么没谈拢怎么办?” 周霁屿:“那也是她们的事,我们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做这些,也只是走个形式,希望能得到长辈的祝福,但如果没有祝福,其实也无所谓。” 或许是放假的氛围越来越浓了,再加上这几天下了雪,部门的人都有些兴奋。 特别是下午的时候,黎清还在认真做实验,一旁的周涵说,“你们快看群里,放假前两天团建呢。” “最大的滑雪场,两天一夜呢。” 黎清听到当然也很开心,但还是把实验数据完整记录下来后才去看的。 团建也属自愿形式,愿意去的就去,不想参加的可以拿到两千块钱。 不得不说,这些福利,让蛐蛐公司的人都羡慕不已。 卫桑桑说想去,让黎清陪她一起,睡一晚上是两人一间的房间,听说房间里还有温泉。 黎清答应她了。 回家后,黎清问周霁屿去不去,周霁屿说当然去,他的房间在她们部门的楼上,让她到时候记得上来找他。 黎清:“......” “恐怕不行哦,我已经答应了桑桑,说是跟她住一间。” 周霁屿:“你们住一起有什么意思?我的房间可以看到雪景,还有落地窗。” 黎清:“搞得我们房间看不到一样。” 周霁屿:“这可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去滑雪,你难道不想晚上跟我待在一起吗?” 黎清:“晚上在房间里,干嘛非得待在一起?” “滑雪的时候在一起不就行了。” 周霁屿躺在床上幽幽地说:“才领证没多久,就要让老公独守空房了?” “暴露本性了?” “黎猫猫,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黎清:“你说的没错,结了婚就不装了,我就这样。” 黎清发现周霁屿这人,跟他好好说,好好解释,他总是能套路到你,一旦你顺着他的话说,他就没招了。 第76章 第76章 团建这天,公司还特意包了车。 让大伙儿统一坐大巴过去,各个实验室各选了一个负责人管理小组。 黎清梦回小学春游了。 由于两人不在一个部门,自然也没在一辆车上。 就在车快开的前两分钟,黎清看到易铭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工装棉服出现在大巴前。 黎清跟卫桑桑坐在一块,黎清碰了下卫桑桑的胳膊,“易铭是来找你的?” 卫桑桑一顿,顺着黎清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易铭背着一个单肩包朝这边来。 黎清说:“他该不会是连坐个车都离不开你吧?” 卫桑桑听完后,脸颊顿时泛着热气,嘴里说着,“怎么可能......” 易铭走上来后,很快就看到黎清跟卫桑桑,然后对黎清说:“要不我俩换个位置?” 黎清一脸八卦又带着姨母笑地说:“可以换吗?” 易铭面不改色,“没事,跟组长说一声就可以了。” 黎清他们实验室的负责人是周涵,就坐在她前面。 刚好周涵也一脸八卦地看向后面,黎清就说:“师兄,我跟it部的人换下位置。” 周涵也是在八卦,听到黎清这么说,就看看易铭又看看卫桑桑,比了一个ok的手势,“完全没问题。” 黎清就拿起自己的包,起身让出座位。 易铭坐下后,卫桑桑心里格外的忐忑,但易铭也一直没说话。 卫桑桑听到他均匀的呼吸时,卫桑桑才知道自己想多了,刚好大巴车驶动,卫桑桑转头看着他,他靠着椅背闭眼休息。 卫桑桑咬了咬牙,他坐在自己身边,居然就这么睡着了。 卫桑桑故意拿起自己的包,又用力地往下一放,声音不小,易铭很快就被惊醒。 易铭看了卫桑桑一眼,卫桑桑却冷着一张脸把头戴式耳机带上。 易铭说:“待会儿我们......” 易铭话说到一半,伸手拍了下卫桑桑,示意她把耳机拿下来。 卫桑桑看了他一眼,像没听到一样,继续听歌,然后刷手机。 易铭只好拿出手机,给卫桑桑发消息:【等到了,一起去吃饭吗?】 卫桑桑回复:【不行哦,我约了黎清。】 易铭看她一眼,她依旧目不转睛的看着手机。 易铭想了想,又发了一条:【还在因为昨晚的事生气?】 卫桑桑原本还在跟黎清聊天,说着一些天马行空的八卦,说易铭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跟她贴贴,会不会忍不住在车上亲她。 忽然看到易铭发来的这一句,心跳像漏了一拍。 昨晚两人出去吃饭,没想到会遇到他认识的人,一个女人。 当时他们在逛超市,那个女人直接从后面喊了易铭的名字,卫桑桑顿时看向声音的方向。 那个女人穿着一件素雅的白色长裙,长发披肩,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又干练。 她旁边也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小麦色的皮肤,白衬衫黑色西装裤。 卫桑桑以为易铭没听到,她还拽了下他的手腕,“有人喊你。” 易铭这才转过身,一男一女站在他们面前。 “阿铭,很少看到你会逛超市。”女人似乎因为看到易铭很意外,又看向他身边的卫桑桑。 “我是......” “她是我同事,陪她买点东西。”卫桑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易铭就抢着说。 女人笑笑,看向神色复杂的卫桑桑。 “你好,我是阿铭的姐姐,徐月。” 卫桑桑点点头,“你好,卫桑桑。” 后面易铭没有再介绍两人认识的兴致,找了个借口,跟卫桑桑离开。 等出了超市后,易铭说:“今天不做饭了,我请你吃饭吧。” 卫桑桑却说:“我很见不得人吗?” 易铭看着她,卫桑桑看着他的眼睛,“她是你表姐?” 或许是女人的直觉作祟,卫桑桑觉得易铭的表现很反常,平时他虽然疏离感很重,但不会这么冷淡。 易铭果然愣了下,“不是。” 见易铭没打算再说别的,卫桑桑只好追问,“那她是谁?” 易铭:“以前的邻居。” 卫桑桑沉默的没有再说什么,只说:“我不想吃饭了,我想先回家。” 易铭:“那我送你。” 卫桑桑最后还是拒绝了,说附近有地铁。 进了地铁口,她还是没忍住往入口处看了看,没见到易铭过来,还是有些失落,虽然拒绝的人是她。 这好像还是两人之间第一次闹矛盾。 卫桑桑回复他:【没有。】 易铭没再说别的,卫桑桑也没再回复,带着耳机跟朋友们聊着无聊的话题,她怕自己一停下来,就会情不自禁地想到别的东西。 到后面实在是没得聊,卫桑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睡着了。 她靠着椅背歪着头,忽然车子拐弯,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在往易铭那边倾倒,她正准备伸手扶住扶手,没想到有人伸手托住她的头,然后轻轻地放到他肩膀上。 卫桑桑心跳像漏了半拍,她的一只手放在腿上,上面压着背包,那只手紧紧捏着拳。 她觉得,至少,易铭现在是喜欢她的。 - 那一边,黎清走到易铭他们部门的车边时,才想起来,忘记问易铭坐在哪儿了。 黎清原本打算给卫桑桑问下易铭坐在哪,但又想想,还是给周霁屿,【我跟易铭换了位置。】 周霁屿:【你上来,第一排。】 黎清:【?】 【该不会是你让他换的吧?】 周霁屿:【你不让我去找你,那就让你来找我。】 黎清:“......” 她就知道周霁屿在里面搞鬼了。 昨晚黎清严肃地告诉他,不可以换到她们部门。 黎清果然一上车,就看到周霁屿懒洋洋的坐在最前面,后排的不少人都抬着头看着她。 黎清很少被很多人这样打量,她就知道,一旦自己跟周霁屿坐在一起,就会被当成猴子一样被观察。 黎清看周霁屿懒洋洋地靠在座椅上,嘴角微微上扬看着她,黎清快速坐下。 周霁屿还贴心的倾身过来,黎清吓了一跳,虽然他们坐在第一排,但现在估计后面的人都在注意这边,周霁屿要是敢现在来亲她,她真的能给他一巴掌。 黎清警惕地一只手抵在他胸前,小声说:“干什么?注意点。” 周霁屿拉出安全带,给她扣上,黎清才发现是自己想多了。 周霁屿哼了声,“什么我干什么?你该不会......” “以为我想......”周霁屿故意凑到她耳边说:“我想亲你吧?” 黎清:“......” 黎清让他坐直身体,保持距离。 周霁屿乖乖坐好,也压低声音说:“没想到你比我妈还封建。” 黎清:“都是人。” 周霁屿:“那到时候婚礼上怎么办?别说亲嘴了,我拉下你的手你不得炸毛?” 黎清:“......” “为什么婚礼要亲......啊?” 周霁屿:“谁婚礼上不亲嘴?” 黎清:“......” 后排不知道是谁八卦的直接把脑袋伸过来看,黎清一顿,下意识的脸颊泛着红。 周霁屿“啧”一声,“脖子痒可以砍了。” 那人说:“我这不代表部门一众好兄弟看下嫂子到底多漂亮吗?” 黎清听到,脸颊微微泛着热气,这个称呼,还是第一次有人喊,很奇怪。 周霁屿把那人按回去,“有什么好看的?没老婆就赶紧去找,看别人老婆干嘛?” 那人还龇着大牙凑过来,“嫂子好,我叫高寒,是......it技术部的后端开发。” 黎清礼貌地点点头,“我叫黎清。” 黎清话还没说完,就被周霁屿打住,他说:“你要是相亲的时候有这个嘴皮子,人人家女生还能看不上你?” “在我老婆面前嘴皮子这么溜有什么用?” 周霁屿说完,黎清掐了他一下,周霁屿说:“没事儿,他脸皮很厚,不会因为这几句话难受的。” “而且我说的也是事实。” “......” 因为只住一晚,大家带的东西都不多。 周霁屿原本想拖个行李箱来的,黎清坚持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她只背了个背包,需要用的行李也都在包里。 周霁屿说:“不觉得麻烦吗?” “咱东西放到一起,多省事儿?” 黎清一眼看透他心里那些弯弯绕绕,“然后你把我的行李一起拎到你的房间,让我去你房间拿。” “到时候我还能出来吗?” 周霁屿:“......” 呆瓜真的变聪明了。 “你就这么想我的?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卑鄙无耻?” 黎清才不会因为他露出委屈的表情心软,毕竟每次在床上的时候,黎清开始哭了,他也是露出这种委屈又不得不做的表情,好像他是被迫的一样。 然后用各种肉麻的话来安慰她。 “乖毛毛,一会儿就好了。” “宝宝,最后一次了。” “清清,我刚刚表现得好吗?” 这个问题是送命题,黎清如果说不好,他就会说那再来一次,这次一定让她满意。 如果黎清说好,那就更好办了,再来一次,他会表现得更好。 就跟那种喝饮料开盖有奖一样。 黎清小时候都是“谢谢品尝”,到了周霁屿这里,都是“再来一次”。 黎清对他微笑,“没错,你在我心里就是卑鄙无耻。” 周霁屿也不恼,哼一声,说:“那谢谢夸赞?” 他又凑近她耳边说:“那等回家了,让你知道我可以更卑鄙无耻?” 黎清:“......” 他觉得自己在夸他? 路滑,大巴车开得不算快,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到目的地。 刚到入口时,黎清就注意到这里很热闹,滑雪道上高、中、低水平的人都不算少。 公司安排的双人间,酒店的这些房间都被耀远给包了。 但他们也没出钱,因为这家酒店是许砚家的资产,许砚提前打过招呼,把房间留出来。 房间号已经发到了部门的群里,黎清一下车就去找卫桑桑。 只是走过去看到易铭跟在她身边,卫桑桑很快看到黎清,一边朝她招手一边喊她。 黎清看到易铭,也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卫桑桑说:“你的跟屁虫呢?” 黎清讪讪笑了下,“他还有别的事情需要安排,晚点再一起吃饭吧。” 酒店一共有六部电梯,他们到电梯口的时候,刚好有一辆电梯刚好开了门。 他们勉强挤了上去。 大伙儿基本都在那几层,黎清跟卫桑桑的在二十三层,易铭在二十五层。 下电梯的时候,黎清听到易铭跟卫桑桑说:“那待会儿见。” 黎清从口袋里拿出房卡,一边问卫桑桑,“你们吵架了?” 卫桑桑:“很明显吗?” 黎清点头,“你平时看他的时候,眼里都有星星,现在居然对他爱答不理。” 卫桑桑苦笑着摇摇头,“其实是我一个人生气,他估计只是觉得心虚而已,也不是想真的哄我。” 差点走过房间时,卫桑桑拉住黎清,黎清刷开了房门。 房间是双人床房,装饰古雅高档,配有一张双人床。 两人把背包扔到沙发上,然后两人就横着躺在床上,卫桑桑看着天花板,一边给黎清说昨天事情的经过。 黎清忽然翻身,双手撑在床上,“那肯定是他的错啊,你们都在一起半年了,为什么给他朋友介绍,还不是女朋友?” 卫桑桑:“其实我生气都不是因为这个。” “我昨晚才知道,原来他的情绪也可以这么外放。” “在听到那个女生喊他的那一刹那,我都能感觉到他周身空气冷了两个度,还有面对她的冷淡......准确的说应该是惊讶和逃避。” “对,就是在逃避,易铭好像并不想见她。” 黎清:“前女友?” 卫桑桑摇头,“不是,易铭说他没谈过恋爱,我是相信他的。” “我更倾向于他喜欢对方,告白被拒绝了。” 黎清笑,“还真想不出来易铭会被拒绝的样子。” 卫桑桑:“是吧,我也这么想的,告白这种事怎么会是他那种木头做得出来的。” “我跟他在一起,被人搭讪,他都没什么大的情绪波动。” 卫桑桑看向黎清,“你说他是不是并不喜欢我,只是觉得拒绝一个女生的表白,会让我难堪?” 黎清一顿,她不知道要不要跟卫桑桑说他俩的初遇,只是易铭在做周霁屿的僚机。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瞬,黎清还是不想打破卫桑桑对易铭的印象,或许歪打正着,像卫桑桑这么直爽明媚的女孩,喜欢她的人也不少。 易铭能被她表白,就偷着乐吧。 “清清,你说呢?” 黎清发呆了两秒钟,卫桑桑又问了一遍。 黎清“啊”了声,“什么?” 卫桑桑:“你说易铭是不是不喜欢我?我应该跟他在一起吗?” 黎清一顿,说:“感情的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黎清想起周霁屿常说的那句话,“桑桑,其实在你问我的时候,你的心里已经有一个结论倾向了。” 卫桑桑一顿,发呆似的看着天花板。 黎清也没再多说,整理了下行李。 卫桑桑说:“清清,下楼吃饭吗?” 她挤出一个笑,“听说楼下有自助餐。” 黎清顿了片刻,说:“你要是不想看到易铭,我们可以等会儿再下去,反正下午才去滑雪。” 卫桑桑:“管他呢,免费的午餐,过了这村可没这店。” “我也不能因为男人错过。” 这两天一楼都提供自助餐,特供他们公司使用。 可以说是很大的手笔。 黎清有时候觉得他们三个很会收拢人心,但是不得不承认,公司福利好确实让大家更有向心力,上次听人力资源部那边的人说,每次开放一个岗位,能收到几千份简历,里面不乏一些学历和能力都出众的人。 两人刚到餐厅门口,卫桑桑手机就嗡嗡的振动不停。 卫桑桑看到是易铭打来的,犹豫地看了眼黎清。 黎清说:“要做让自己开心的事,沟通是解决问题的最有效办法。” 卫桑桑说那她去门口等下易铭,让黎清先过去。 黎清就一个人端着餐盘去觅食,只是才夹了一个蛋挞,她就听到有人喊她。 黎清一顿,转头看过去。 路轩穿着一件灰色棉服,他也拿着餐盘,眉眼间都是熟悉的模样,比起半年前的那次见面,这次他还留着胡茬。 黎清有些意外,“路轩?好巧,你也来玩吗?” 路轩笑:“我刚听说这是你们公司的团建,还在想会不会遇到你,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你了。” 黎清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周霁屿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他说:“是啊,路律,我们俩也太有缘了。” “......” 这家伙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 第77章 第77章 黎清看到周霁屿一脸笑意,一脸诧异。 他到底什么时候过来的。 路轩好像已经习惯了,说:“那一起拼个桌?” 周霁屿指着自己已经找到的一个位置,“就那儿吧,路律不嫌弃的话。” 周霁屿说完,就带着黎清去了另一边。 黎清一边往盘子里夹大虾和椒盐鸡,一边问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周霁屿:“比你早五分钟,我本来想看看你什么时候能发现我,谁知道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 黎清笑,“那你其实更不应该出现的。” 周霁屿挑眉,“为什么?” 黎清:“考验我啊,看看我跟路轩是不是有什么。” 周霁屿看她一眼,“你当我吃饱了撑的慌?” “我看到你们对视一眼,我整个人都不舒服,想把那小子眼珠戳瞎,还考验。” “我怕经不住考验的是我。” 他还压低声音说:“你没看到那小子一看到你,眼睛跟放光一样,还以为自己是什么超人吗?” 黎清:“......” 黎清真的很少听到周霁屿这么气的调侃一个人。 “他是不是欠你钱了,火气这么大?” 周霁屿:“我倒是希望欠,我给他五百万,赶紧离开京市,永远别回来。” 黎清:“......” 黎清一脸认真,“你也太败家了。” “按照你这样的花钱,我们很快就会变成穷光蛋。” 周霁屿笑,“你忘了,你老公很会赚钱。” 黎清:“可是你想过没有,出价太高,很容易给自己招来更多竞争对手?” 周霁屿还没跟上她的脑回路,黎清已经有点饿了,直接拿起一块拔丝蛋糕吃起来,周霁屿帮她拿手里的餐盘。 黎清继续说:“要是有人知道当你情敌这么赚钱,还没有门槛,只要是个男的就能来,那喜欢我的人不是会更多吗?” “你别说别人了,我都想分身出来,自己喜欢自己,那可是五百万。” 周霁屿:“......” “这样啊。”周霁屿说:“那就不给钱,我直接举报他律所,随便找个什么他过往案件中的漏洞,把事情闹大,让他进去,这样是不是能杀鸡儆猴,没人敢跟我抢了?” 黎清:“......” 他这脑子想的就是比她快。 黎清看了眼坐在靠窗边吃饭的路轩,忽然有些心虚。 黎清又去拿了些主食,然后跟周霁屿一起去了路轩那边。 周霁屿主动坐在路轩身边,黎清只好坐周霁屿对面。 “老婆。” 黎清刚拿起筷子,就听到周霁屿来了这么一句。 她一脸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一旁的路轩也顿住。 周霁屿像看不出黎清的异样,把自己刚刚拿的虾仁夹到她碗里,说:“老婆,我刚刚夹多了,你帮我吃点吧。” 黎清:“......” 好像他不吃完会犯法一样。 碍于有外人在场,黎清只好把自己的碗往他面前挪了挪。 周霁屿就夹了一颗虾仁到黎清碗里。 黎清:“......” 醉翁之意不在酒? 周霁屿跟个傻子一样,“好吃吗老婆?” 黎清:“......” 黎清咬了咬牙,才忍住没说周霁屿什么,但还没来得及说话,路轩说:“周总喉咙有十斤糖浆?” 他带着调侃似的笑,“不然怎么一开口,就黏兮兮的。” 黎清:“......” 黎清发现路轩阴阳怪气起来也没轻没重的。 黎清偷偷看了眼路轩,又看看周霁屿。 她总觉得下一秒,两个人要开始扯头发了。 周霁屿忽然拉开棉服拉链,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本本,放到路轩面前,说:“路律不愧是律师啊,观察的真仔细,最近整个人都被甜蜜包围说话没轻没重的,不小心甜到了你。” “听说路律前一个月都熬夜处理大案子,估计生活很苦了,那刚好来沾沾我们的甜蜜。” 黎清:“......” 这不是赤裸裸的挑衅吗? 如果她是路轩,根本忍不住,直接给周霁屿一拳。 为此,黎清时刻准备着,要是路轩真的揍人,她得赶紧拦下,要是周霁屿那张帅脸被打了,多亏啊。 路轩是听到黎清跟周霁屿结婚的消息的。 不知道也难,毕竟周霁屿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在各个办公室门口喊,都来看他跟黎清的结婚证。 朋友圈,只要是他在的圈内群里,他都要再发一次。 上次被拉黑的还是陈北默,不管别人问他什么,他都是发一张结婚证出来。 没想到这病还会传染。 路轩一眼也没看,周霁屿见他一脸无语的样子,更开心了,“等我跟我老婆婚礼的时候,人可以不到,但红包一定要到啊。” 路轩:“......” 他是会膈应人的。 现在手边要是有一把刀,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捅进去。 路轩没打算理周霁屿,看着在斜对面一脸尴尬的笑着想缓和气氛的黎清,他说:“清清,你们是来滑雪的吗?” 黎清一顿,点头,“是呀,公司的元旦假期团建呢。” 黎清才想起来反问一句,“你呢?你怎么会来这儿?” 路轩:“前段时间律所接了一个大案子,大伙儿熬了好几个通宵,就说一起休假几天。” 黎清:“那很厉害啊。” 路轩笑,“好在结果还算不错。” 周霁屿看着两人一来一回地说话,在桌下踢了下黎清,然后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是吗?听说路律家里介绍了好几个千金小姐,怎么样啊?路律,有喜欢的吗?” 路轩:“......” 不得不说,周霁屿是他见过最欠揍的。 路轩淡淡说:“没有什么看不看得上的,只是介绍相互认识一下。” 黎清说:“那挺好的啊,如果有好的女孩,也可以尝试去接触一下。” 路轩一顿,这句话由黎清说出来,其实心里还是有些酸酸的,但换一种想法,她其实是在关心自己吧。 路轩敷衍的应了声。 他又说:“你......你们滑雪吗?” 周霁屿:“滑啊,肯定滑的,路律要跟我们一起滑吗?” “我是不介意,就怕路律会觉得给我们当电灯泡了。” 黎清回踩了一下周霁屿,瞪他一眼,周霁屿这才没说话。 路轩说:“好啊,刚好跟同事约了下午就去,那一起去?” 约好后,路轩就提前走了。 黎清看着路轩离开后,跟周霁屿说:“你怎么回事?感觉被夺舍了一样。” 周霁屿:“你跟他说了几句话?” “我们仨坐在这里的时间,你跟他说的话,都比跟我说得多。” 黎清:“......” 谁会数这个啊。 “你不是也跟他说了吗?” 周霁屿:“我不管,你跟他几句,晚上就几次。” 黎清:“你不讲理啊,下午要去滑雪,肯定很累的。” 周霁屿:“那我还得教你滑雪,岂不是更累,我都没意见。” 黎清:“......” 他又在说歪理。 - 吃过饭后,两人在附近逛了会儿,这里居然还有卖京市特产的。 周霁屿说这里惊鸿集团十几年前就买了下来,一直在开发中。 黎清说他们很有眼光,这里马上就要成为冬天必来的打卡地了。 眼看下午两点了,两人一起去了租赁中心,黎清原本打算租一套的,但周霁屿说直接买套新的。 他又打了个电话,让沈时屹过来的时候,把他的滑雪服拿过来。 黎清觉得有些浪费,反正也不是经常滑雪,没必要买一套。 周霁屿说:“那以后我们就多出去玩玩。” “这个滑雪场玩腻了,也可以去别的。” 周霁屿坚持,黎清也就随他去了,反正是他付钱。 黎清选了一件粉色的,周霁屿的刚好是黑色的,两人去后面的换衣间换了衣服,黎清就收到路轩的消息,说是他们也过来了。 黎清说她跟周霁屿在滑雪场等他们。 两人进了滑雪场,黎清说:“周霁屿,你是不是挺介意我跟路轩说话的?其实我跟他只是因为遇到了才聊几句的。” “这半年只在我们领证那天,他给我发了句新婚快乐。” 周霁屿:“嗯,所以我才会这么大度的让你们说话,还能一起滑雪。” “但凡你对他有那么一点私心,你是不可能还能见到他的。” 黎清一顿,她好像快忘记了,周霁屿就是个嫉妒心极强的人,偷偷背着他相亲,他能破防成那样。 周霁屿见黎清一直看着他,说:“怎么了?害怕我?” 黎清:“那要是下次我偷偷的跟路轩出去玩,就我们两个人,你还会把我关起来吗?” 周霁屿:“不会,上次不是答应过你了,我不会做让你不喜欢的事。” 只是路轩的话,就没那么好过了,周霁屿肯定会整死他,让他这辈子都不敢接近黎清。 虽然想法挺恶劣的,但触及到他的底线,这些事也不是不可以做。 黎清是初学者,虽然在来之前看了不少教学视频,但看到雪道的时候,还是“哇”的一声,觉得很陡峭。 周霁屿先带黎清去的高级道,然后一边带上眼镜,一边跟黎清说:“我先示范一遍。” 黎清以前也看过周霁屿滑雪,高二的冬天那也是黎清第一次去滑雪。 那时候她穿上滑雪服,踩着双板,整个人站都站不起来。 还是周霁屿扶着她起来的,两人面对面的,他带着她在低级滑了一圈,黎清就没想继续了,自己被他扶着还摔倒了好几次。 虽然两人带着手套,但黎清能感觉到周霁屿双手的力量,她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因为他牵着她还是因为害怕摔倒,才心跳的那么快。 滑了一次过后,黎清就说自己暂时不想滑,她在一旁背单词一边看着他们滑。 她刚打开背单词的软件,就看到周霁屿直接俯冲下去,他是一块单板,直接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压板,换了很多姿势,看起来很酷很帅,后面居然有空中转体,黎清立刻拿出手机拍视频。 她自己还是没忍住视线跟随,看到他在空中转体的时候,黎清惊讶地想,他怎么不去参加奥运会啊。 周霁屿滑了一圈回到出发点,杨理说:“屿哥你干嘛?你把毕生所学都展示了一遍吧。” 周霁屿冷冷看他一眼,“这才哪跟哪?” 黎清一脸羡慕又佩服的看着他,“周霁屿,你真的好厉害啊,会的好多。” “刚刚真的很帅的。” 周霁屿明显迟疑了一下,杨理凑过来问:“那我呢?我帅不帅?” 黎清顿了两秒,她其实都没注意到后面的杨理,也不能怪她,实在是周霁屿太亮眼了。 黎清想了想,随后点点头,“也很帅。” 杨理眼前一亮,“真的吗?” 黎清肯定地点点头。 周霁屿哼笑了声,什么也没说。 一个相同的场景,相同的位置,周霁屿滑到了最底部,又坐缆车回来,站在黎清身边,“怎么样?” 黎清说:“一般一般,世界第二。” 周霁屿明显不高兴了,“那第一是谁?” 黎清故意说:“另一个男人。” 周霁屿被气笑了,“你非得在这时候激我是吧?” 黎清:“你不想知道是谁吗?” 周霁屿:“你说。” 黎清:“那你先抱我滑一圈,我就告诉你。” 黎清说着垫着脚搂着他的脖颈。 周霁屿:“我是你老公,想我抱你滑直说不就行了?还来这一出。” 黎清:“让你带着好奇和嫉妒,不是更有情趣吗?” 周霁屿:“情趣不是这么玩的。” 周霁屿看向她的眼神染着一些欲色,小声说:“真正的情趣,晚上教你。” “现在人多,不方便。” 黎清:“......” “你到底抱不抱?” 周霁屿伸手帮她带好护目镜,说:“老婆说抱就抱。” 然后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把她打横抱起。 周霁屿抱得很紧,黎清却还是害怕,但是滑的过程中没法说话,黎清就强忍着害怕紧紧抱着他。 大概到了一半,黎清还是紧紧抓着他的脖颈,周霁屿在她耳边大声说:“黎清,睁开眼,很美的。” “不用怕,享受这个过程。” 耳边风的声音不小,再加上还有帽子的遮挡,周霁屿的声音传到耳朵里并不大。 黎清这才忐忑地转过头看着远处的雪景,太阳光并不强烈,但照射在雪上,积雪表面像散发着一层金色的光芒。 旁边还有不少滑雪的人,有不少人滑的速度很快,很快就超过他们俩。 黎清眺望着远方,感受风吹过发丝,虽然还有些恐惧,但一想到是周霁屿抱着自己,她又觉得心安不少。 滑到最后,周霁屿缓缓停下,然后把黎清放下。 两人同时取下护目镜,相视一笑。 周霁屿说:“我们扯平了,你也不是我第一个带着滑雪的女生。” 黎清哼,“那第一个是谁?” “该不会是十七岁的黎清吧?” 周霁屿:“彼此彼此,你心里滑雪第一帅哥不是十七岁的周霁屿吗?” 第78章 第78章 两人在去初级道的路上,看到了路轩。 他好像一直在这儿等着。 他很快看到黎清,他也穿着一件黑色的滑雪服,护目镜拉开抵在额头上。 黎清刚刚还在问,到底什么时候她才能跟他一样帅气的装逼。 周霁屿说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 路轩边喊黎清的名字,边走过来,路轩解释说:“你们去高级道了?” 黎清解释说只是去感受一下,还得回初级道重新开始练呢。 初级道人不多,黎清感慨说:“原来大家都这么厉害,高级道人比这里多多了。” 周霁屿:“现在还没放假,过两天元旦放假,这里人多到都需要管控。” 黎清:“这么离谱吗?” 周霁屿:“嗯,有很多跟你这样猎奇心理的人来滑雪。” 黎清:“......” 她才没有猎奇,她是很认真的要学的。 黎清幽幽的说:“还师傅呢?徒弟领进门,第一件事就是打击人家。” “哪有这样的师傅?” 路轩像是开玩笑似的说:“清清,既然你这么不满意这个师傅,有没有想过换个师傅呢?” “其实我滑雪也还不错。” 周霁屿:“你当我死了吗?撬墙角当人家老公面撬?” “滑雪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你也配?” 黎清怕周霁屿说出更不好听的话,赶紧挡住他,跟路轩说:“反正都一起滑,我觉得我天赋还可以,说不定看两遍就会了。” 周霁屿没忍住笑,“虽然以前一个题讲三遍都不一定会,但是有我在,不还是教会你了吗?” “滑雪也一样,别人教你不一定教的会,但是谁让你的老师是无所不会的周霁屿。” 黎清:“......” 哪有人这么夸自己的。 路轩面无表情地听他把话说完,然后跟黎清说:“清清滑雪也还可,如果需要帮助的话,也可以......” “可以找她老公,她老公全能。”周霁屿直接抢答。 路轩点点头,“嗯,我就随口一说。” 周霁屿一边给黎清整理装备一边说:“路律,我真的觉得你应该找点事儿干了,没事的话,去谈恋爱也可以。” 总之,别来烦他。 周霁屿说完也没管他了,开始认真教黎清滑雪,站姿和动作,路轩刚开始还在一旁看着,但接到一个电话就去了外面接听。 等他回来的时候,黎清已经能慢慢的滑一个来回了。 虽然还有些保持不了平衡,但周霁屿一直牵着她。 路轩看着两人牵着的手,酸涩感蔓延心尖,他也知道应该离他们远点的,可是一看到黎清,他就觉得自己好像不自觉地被吸引了。 越痛苦越想靠近,即使知道她结婚了。 他也知道,但凡他们的婚姻有一丝裂痕,他肯定会趁虚而入。 可周霁屿就像是一堵不透风的墙,不给别人一点机会。 黎清滑了好几圈,周霁屿觉得她已经滑的足够多了,就让她到休息区休息一会儿。 黎清同意后,周霁屿帮她把滑雪服解开,拉开护目镜。 黎清说:“这个消耗真的挺大的。” 周霁屿小声说:“真的假的?有我们晚上消耗大?” 黎清:“......” “你真的是正经不过三秒钟,我刚还准备夸你专业的,去考个滑雪教练都绰绰有余。” 周霁屿:“也不是不行,那我以后就当你的专属教练。” “什么都教你。” 黎清:“......” 黎清觉得自己跟周霁屿在一起,周霁屿说的话她都很容易想歪,虽然她一直都喜欢瞎想。 黎清看到路轩,朝他挥手,两人一起走到路轩面前。 黎清开心地分享,“小小初级道,已经拿下了。” 路轩挤出一个笑,“你挺厉害的。” 周霁屿呵一声,“夸人能不能走走心?” 黎清说:“那待会儿我们一起比赛吧?” 周霁屿把包里的水递给黎清,“暂时还不行,你没法独立滑下去。” “你暂时得在我的视线里才行。” 黎清想了想,点点头,“好像对我是有点不公平,那友谊赛吧。” 周霁屿:“我拒绝。” 路轩倒是一口答应。 十分钟后,三个人又来到入口,为了配合黎清,其余两人都在玩一样地控制着速度。 滑到终点,黎清有一种成就感。 “以后我也是会滑雪的人了。” 黎清看到周霁屿居然一边拿着相机一边滑雪,黎清说:“摔坏了怎么办?” 周霁屿:“初级道跟走路没什么区别。” 黎清:“骂我?” 周霁屿无辜地耸耸肩。 “我单纯只是想记录一下我老婆第一次滑雪。” 黎清走到他身边,“我看看你拍的。” 黎清说:“还不错诶,很专业。” 黎清又说:“那要不要拍个合照?” 黎清说完,差点忘了旁边还有一个人。 但周霁屿很不客气地使唤他,“路律,帮我跟我老婆拍张照片?” 路轩没说答应,也没拒绝,只是径直走过去,伸手接过周霁屿递过来的相机。 两人一连拍了十几张,周霁屿还想要,黎清让他克制一点。 路轩把相机递给黎清,黎清看到里面两人的身影,有些姿势很亲昵,黎清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黎清抬头看他,“谢谢你啊路轩。” 路轩笑,“那有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 周霁屿凑过来,“是啊,谢谢你啊,好朋友。” “......” 黎清看到旁边还有同事,就把相机给同事,让他帮忙给他们几个拍张照片。 一个三人的合影。 拍完照片后,周霁屿忽然一只手打在黎清肩膀上,一脸难受的表情,“我好像扭到脚了。” “痛痛的。” 黎清:“......” 黎清还不了解他吗?要是真的扭到了,怎么可能现在说呢? 还用叠词。 黎清原本想说怎么没痛死你,但说出口的话,还是:“怎么这么不小心?” 周霁屿:“可能刚刚一直担心你保持不了平衡,没顾上自己。” 黎清:“......” 他这意思就是,你得对我负责。 冬天天黑的快,虽然这会儿才刚五点,但天已经黑了大半。 黎清就说只能先回去休息看看,再涂涂药。 路轩问:“周总要不要帮忙?” “不。”周霁屿说:“路律太客气了,我老婆扶着我就可以了。” “只是没法一起玩了,等下次,我们再约。” 周霁屿的下次,可能是下辈子。 但路轩也没在意,黎清跟他挥手说再见,路轩点点头,“嗯,再见。” 什么时候呢? 再见。 路轩晚上就回了家,母亲说自己生病了,虽然路轩知道她是装病,不过是为了让自己答应跟前几天介绍的女孩多相处。 他其实连见面都拒绝了。 回到家,果然是一个饭局,他看到了那个女孩,很漂亮温婉,跟黎清不是一个类型。 两家人都有意撮合,路轩还是很配合的吃了这顿饭。 饭局上喝了两杯酒,他站在露台上吹了吹风,才发现外面又下了雪。 他拿出手机,看到朋友圈有一个红色的点,旁边是黎清的头像。 他直接点开,看到黎清发的文案:【get新技能[滑雪].jpg】 配了九张照片,他从第一张开始点开,有她滑雪途中,还有在终点时照片,最后一张,他看到了他们三个人的合照。 黎清笑得很漂亮,跟雪景很配,纯净自然。 他的手指悬空了两秒,随后才点下保存。 你幸福就好。 他想。 - 黎清把周霁屿扶回酒店,一路上也遇到很多人。 也不乏对她们投来关注的目光,虽然有些目光是带着看戏的。 到了房间里,黎清说:“你别装了。” “你演的太假了。” 周霁屿:“人和人之间的信任呢?黎猫猫。” 黎清:“你看看你哪里值得信任。” 黎清说着还在他脚踝捏了两下。 周霁屿笑着收回脚,“干什么?摸我敏感部位干什么?” 黎清:“......” “你全身上下都是敏感部位吗?” 周霁屿“彼此彼此。” 黎清:“....” “那我走了?” 周霁屿不让走,“去哪儿?我受伤了,走不动路。” 黎清:“我走,你就躺着吧。” “晚上要是饿了就让你室友帮你带点吃的上来。” 周霁屿:“人家早跑了。” 周霁屿跟沈时屹一间房,但沈时屹好像从头到尾都没露过面。 黎清:“他不来吗?” 周霁屿:“那两个畜生,搞得是放假一样,明明说好了团建,结果让我当代表。” 黎清:“他们不会在公司加班吧。” 周霁屿:“一个在女朋友家加班,另一个在前妻家加班。” 黎清:“......” 周霁屿:“你看我是不是挺可怜的,明明结婚的是我,结果最可怜的也是我。” 黎清:“......” “你哪里可怜了?” 周霁屿:“历经千辛万苦结了婚,新婚后第一次跟老婆滑雪,居然还要带着情敌。” 黎清:“......” “不是情敌啊,我们都结婚了,你哪里还有敌人。” “而且我也没喜欢他啊。” 周霁屿哼一声,“那你岂不是得多陪陪我,抚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黎清:“......” “受伤的不是路......” “黎猫猫!”周霁屿说:“你敢在我面前维护另一个男的?” 周霁屿在黎清说话前打断她。 黎清无奈地看他一眼,随后说:“行,是你。” “你受伤了,我陪你到......”黎清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吧?” “然后我下去睡觉。” 周霁屿:“你现在下去把你的行李拿上来好了。” 黎清:“不行,我答应桑桑,晚上跟她一起去泡温泉的。” 周霁屿:“泡温泉?好办啊,这顶层有私汤,我们一起去。” 黎清摇头,“你今晚安分点吧。” “明天就回家了。” 周霁屿叹了口气,“你怎么好朋友这么多?想让你陪我睡一晚还得排队。” 黎清:“这不是公司团建吗?一年都不一定有一次。” 周霁屿:“一年有两次小团建,一次大团建,黎老师,你进公司不看员工手册吗?” 黎清:“我还是只能陪你到九点,晚上还得回去听桑桑说她跟易铭的事呢。” 周霁屿沉默片刻,很反常的没有说她总是这么对别人上心,黎清说:“你老实说,易铭该不会出轨了吧?” 周霁屿:“我知道的跟你差不多,他俩在一起确实是卫桑桑误会了。” 黎清:“都怪你。” 周霁屿哼一声,“你也有责任。” 黎清:“……” 周霁屿说:“各人有各命,他俩的事我们也只是旁观者。” 黎清:“那你要不现在打个电话给易铭,问问他到底什么意思,要是不喜欢桑桑就早点离开,别耽误了桑桑。” 周霁屿:“现在?我俩今天一直在一起,我突然问他感情问题,他肯定知道是你让我问的。” “易铭也不是傻子。” 黎清点点头,“说的有点道理。” 周霁屿起身坐到黎清身边,搂着她的腰拍了拍,“放心,我元旦过后就找易铭,问问他具体情况。” 周霁屿越说,离她越近,说完话后直接亲到她唇上,黎清下意识地伸手抓紧他胸口的毛衣。 周霁屿却越亲越来劲,黎清整个人都被他按到沙发上了,马上就蓄势待发了,黎清伸手挡在他胸口,“点到即止,我也没......没带套。” 周霁屿的唇稍微离开她,看向她的目光里带着深深的欲望,“我带了。” 黎清:“......” 真有他的,团建还带套。 黎清说:“要不我们看看电影缓解一下?” 周霁屿却带着她的手摸到那里,“看电影没法纾解,用你的手吧。” 隔着好几层衣物,黎清还是感受到庞然大物。 两人在卫生间里待了半小时,黎清手酸的要命。 黎清缩在沙发上,幽幽地说:“出来玩还要做手工活。” 周霁屿:“其实也可以做点别的,就怕你又不乐意。” 黎清打开电视机,拿着遥控器在那换台,周霁屿走过去亲了亲她脸颊,“那轮到我给你服务。” 黎清整个人顿时警惕起来,连忙摇头,“不用,你别故意弄,我没你那么大的欲望。” 周霁屿:“你想哪儿去了,我知道你是个性冷淡。” “我的意思是,给你弄点吃的。” 黎清:“早说嘛。” “快去,我真的有点饿了。” 周霁屿出去的时候还特意换了身衣服,黎清说:“干嘛啊,穿的这么帅。” 周霁屿一边穿上外套,一边说:“是吗?看来我在你眼里什么样都很帅。” “毕竟情人眼里出西施。” 周霁屿走过来又亲了她好几分钟,才转身往外走。 黎清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看着他潇洒地离开,怎么会有人那方面的需求这么高。 她还挺强的,居然能受得了他。 黎清一边看电影,手机突然振动,余星在群里说外面说下雪了,但是她跟时漾都没回复。 她又说你们真幸福,都没空理我。 黎清回复了两句,就放下手机去落地窗边看了看。 雪花洋洋洒洒的飘落,黎清又过去准备拿手机拍下来,忽然想起周霁屿带来的相机。 又拿出相机拍了几张,她站在落地窗边看着自己拍的照片,不小心翻到下午拍的照片,黎清越看越觉得还不错。 她从周霁屿的包里翻出读卡器,把相机里的照片导到自己手机里。 这些照片和雪景都很美,不发朋友圈可惜了。 周霁屿回来的时候,黎清刚好发完朋友圈。 周霁屿带了不少吃的喝的回来,两人就在电视机面前围着坐着,一边吃一边看。 黎清看到一半,忽然说:“下雪天就应该吃火锅的。” “周霁屿,你想不想跟我的朋友吃火锅?” 周霁屿:“你想吗?” 黎清:“想啊,人多热闹啊。” 周霁屿:“好啊,那找个时间,请他们到我们家来吃火锅?” 黎清忽然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一口,笑着说:“周霁屿,你真好。” 周霁屿指了指自己另一边的嘴角,“这儿也要。” 黎清又嘬了一口,周霁屿这才满意地勾勾嘴角,“应该喊我什么。” 黎清毫不犹豫,“老公。” 周霁屿假装一脸淡然,“说什么?我没听到。” 黎清加大音量,又说了一遍,“老公老公老公。” 周霁屿这才没忍住笑,“老婆老婆老婆。” 周霁屿送黎清到楼下,牵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到了房间门口,周霁屿还紧紧贴着她把她的手紧紧的攥在手心,黎清想把手从他手里抽出来,但压根抽不出。 黎清放弃挣扎,忽然猛地做了一个要咬他的动作,周霁屿就随她去,黎清也没真的咬下去。 黎清说:“周总,你讲讲理,已经到我房间门口了。” “万一被你老婆知道我们这样不清不楚的,到时候怎么办?” 周霁屿说:“没关系,我老婆人特别善良,她会原谅我们的。” 黎清:“......” “哦,那到时候她打我怎么办?” 周霁屿:“没事,她力气小,打不过你。” 黎清:“......” 既然你老婆力气那么大,你找你老婆去。 周霁屿:“力气大有什么用?再说了,我老婆就在这里,我还能去哪儿?” 黎清笑了笑,“真的要走了,这一层全是公司的人,被熟人看到像什么样子。” 周霁屿:“看到就看到,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黎清垫着脚,摸了摸他的脸,“乖啊,自己坚持一晚上,明天就回去了。” 黎清沉默片刻,“让你多一次。” 周霁屿这才松开她,“好,一言为定。” 周霁屿说完转身离开,黎清看着他的背影,“这男人......” 黎清拿着房卡刷开房间门,发现里面的灯是关着的。 黎清以为卫桑桑还没回来,就打开灯,看到卫桑桑靠在床头,身体蜷缩在一起,下巴抵在膝盖上,黎清说:“你回来啦,我还以为......” 黎清说着话走过去,忽然发现卫桑桑哭了,满脸都是眼泪。 她抬头看着黎清,眼里满是难过。 黎清一脸担心的走过去,坐在她身旁,从她手边的纸巾盒里抽出两张纸,去帮她擦眼泪,“易铭欺负你了?” 一说起这个名字,卫桑桑的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她摇摇头哽咽着,但什么也没说。 卫桑桑不愿意说,黎清也没再多说什么,就这样安静地陪着她。 一直到关灯睡觉,卫桑桑才忽然问:“清清,跟一个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什么感觉呢?” 黎清正在跟周霁屿发消息,让他问问易铭,今天跟桑桑干什么去了,说桑桑今天情绪不太好。 黎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但还是说:“你不喜欢易铭吗?” 卫桑桑说:“其实你是不是也能感觉得出来,易铭好像不怎么喜欢我。” 黎清:“不喜欢那为什么要在一起呢?” 卫桑桑:“是啊,不喜欢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呢?” 第79章 第79章 黎清听到卫桑桑说的话,心一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想,难道是易告诉她事情真相了? 黎清说:“桑桑,对不起......” 卫桑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把事情的经过跟黎清说了一遍。 其实今天一天,易铭都以很低的姿态示好,卫桑桑就当他这个人最笨,见他用行动道歉,早就原谅他了。 他还解释,那个徐月是以前邻居的姐姐。 卫桑桑问那个姐姐是不是他的初恋时,易铭沉默了片刻,随后才说:“以前确实对她有过好感。” 卫桑桑虽然心里有些酸酸的,但还是说:“那现在呢?” 易铭:“她大学的时候就有男朋友了,或许短暂的伤心过吧,但她自始至终,都是把我当成她弟弟吧。” 易铭没有说自己对徐月的感情,但他能这么敞开心扉的说出来,卫桑桑觉得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两人一起在酒店的咖啡厅里看了雪景,他们去了露台,这里看雪的人不少。 卫桑桑摊开手掌,让雪花落到掌心。 易铭说:“不冷吗?” 卫桑桑转过身把掌心摊开给他看,“已经化了。” 易铭伸手把她的那只手拢在双手间,那只快被冻红的手瞬间被热意包裹着。 卫桑桑抬头看着他,眼里是藏不住的喜欢。 他们站在围栏边上,长条的装饰物还发着光,但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积雪,卫桑桑伸手在上面写字。 易铭转过头看着。 她写了一个“w”和“y”字母,又在中间画了一个爱心的形状,然后一脸讪讪的看向易铭。 她的脸颊染着一层淡淡的红,易铭以为她是被冻红的。 伸手帮她把衣领立高了一些,卫桑桑却不自觉的心跳加快了些,以为易铭是打算亲她。 但易铭只是帮她把衣领拉高,说:“还冷吗?” “我们要不要进去。” 卫桑桑:“......” 不解风情的理工男。 卫桑桑忽起了坏心思,伸出一根食指做一个勾勾手的动作。 易铭没多想,直接弯腰靠过去,以为她是想说悄悄话。 直到温热的唇贴上脸颊一侧,易铭一顿,转头看着卫桑桑期待又亮闪闪的眼睛,易铭真的说不出失落的话。 卫桑桑说:“这个时候不要说扫兴的话。” “下雪天适合......接吻。” 他们这里的光线不足,卫桑桑脸颊的绯红自然没有那么明显,她后面两个字说的格外轻,易铭微低下头,问了一句:“最后一句,我没听清。”” 因为他的靠近,卫桑桑心跳都加快了不少,“我是说下雪天很适合一起吃饭。” 易铭:“你明明说的是适合接吻。” 卫桑桑:“......” 还没来得及反驳,易铭的吻就落下。 这应该是为数不多的,易铭主动的亲吻。 也是卫桑桑觉得和他在一起最幸福的时刻。 外面雪下大了,两人才进了里面,在一楼的餐厅吃了晚饭,又去了楼上的咖啡厅待到八点多才离开。 两人约好明天一早去滑雪。 卫桑桑想回去跟黎清分享这个好消息,发现黎清还没回来。 卫桑桑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发现易铭的手表在自己兜里,她看着两人同款的智能手表,思考片刻,忽然从床上坐起来。 然后穿上鞋和外套出了门,她打算送到易铭那层楼,到了电梯口给他发个消息,让他来拿。 这样还能在睡觉前接个吻什么的。 只是电梯在餐厅那一层停下来时,电梯门开的刹那,卫桑桑下意识地看了眼外面,刚好看到易铭从另一个电梯下来,往餐厅的方向去。 卫桑桑想也没想,跟着下来了。 她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原本想给他一个惊喜,看到他走到走廊外面。 卫桑桑跟到门口却发现那里还有一个男人。 她怕被发现,没敢细看。 毕竟听墙角不太道德,卫桑桑打算去易铭的房间楼层等他。 只是刚准备转身,听到那个男人说话,“你跟桑桑到底怎么回事儿?” 卫桑桑一顿,居然是周霁屿的声音。 她保持着这个动作,听易铭的回答,但他沉默了一下,才说:“没怎么。” 周霁屿:“没怎么你老让桑桑不开心?” 易铭:“她什么时候不开心了?” 周霁屿:“黎清一个外人都看得出来,桑桑是你女朋友,你怎么可能不知道?” 易铭沉默片刻,周霁屿说:“你要是不喜欢桑桑,就别耽误人家女孩。” 易铭这才说:“如果不是团建那次给你打掩护,我能送她回家,会有这么不清不楚的开始吗?” “能让她误会我喜欢她?” 周霁屿:“你要是不喜欢她,你就不能直说?” “你不喜欢她,你还跟她谈恋爱,你这是在消耗别人的感情。” 这会儿,压根没有什么上下级,除去工作上的事,两人在大学时也是朋友,所以说起话来,也没有多忌惮的。 易铭沉默,但卫桑桑已经没有勇气再听下去了。 她转身离开了这一层,甚至都没有坐电梯,她直接走进楼梯间,不停地往下走。 走到一楼大厅时,她才反应过来,她已经走了半个小时,额头的汗已经顺着脸颊往下流,她里面的衣服也都湿透了。 她低头看着紧紧攥着的手表,自己手心的汗都黏到上面了。 黎清听到,鼻尖忍不住泛酸,更觉得自己没脸面对卫桑桑了。 卫桑桑说:“跟你无关,清清,是我自己的问题。” 黎清从床上坐起来,转头看着卫桑桑的方向,她没有任何动静,“桑桑,不要把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如果你不知道该怪谁的话,怪我。” “希望这样可以让你没那么难过。” “但是桑桑,不管你对我怎么样,我会一直把你当朋友的。” - 第二天,卫桑桑发烧了。 黎清一开始还没发现,起床洗漱后发现卫桑桑还缩在被子里,就过去试探地喊了她的名字。 黎清走过去,听到卫桑桑比较粗的呼吸声,看到她发红的脸。 黎清吓了一跳,“你发烧了?” “你怎么不喊我?” 卫桑桑:“今天不是要去滑雪吗?我怕你休息不好。” 或许是见到黎清一脸的担忧,还挤出一个苦笑,“没事的,我刚刚买了退烧药,我吃睡一觉就好了。” 黎清怎么可能放得下心。 没多一会儿,周霁屿给黎清打了电话,黎清说卫桑桑发烧了,刚刚用酒店的温度计测量,快到三十九度了。 没一会儿,门口响起敲门声。 黎清以为是退烧药到了,没想到站在门口的是易铭。 他说今天路滑,外卖可能比较慢,他从酒店前台要了退烧药。 他说周霁屿楼梯口等她。 黎清看着易铭的背影,卫桑桑还在睡觉,但她知道她是醒着的。 或许桑桑默认了让易铭来照顾她。 黎清就收拾东西离开了房间,走之前还跟桑桑说,如果有需要,随时给她发消息。 周霁屿果然在门口等她。 见黎清丧气的样子,说:“昨晚没睡好?” “早说了,你要是跟我一起......” 周霁屿调侃的话还没说完,黎清说:“周霁屿,你昨天出去的时候,是不是见了易铭。” 周霁屿没有搪塞过去,他说:“嗯,昨晚刚好路上遇到了。” 黎清:“就这么巧?” 她不是不相信周霁屿,只是巧合得有点离谱。 周霁屿点头,“真的。” 他很快察觉什么,“跟桑桑有关?” 黎清:“桑桑听到你们说的话了。” 周霁屿一顿,“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 一想到昨晚两人说的,周霁屿也有些头疼,他也不喜牵扯到别人的感情里面,更不喜欢别人因为自己感情破裂,虽然他不是根本原因,却是直接原因。 吃过早饭后,黎清让周霁屿问下易铭,卫桑桑的情况。 还在发烧中,但用了退烧药,好多了。 易铭让他们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等桑桑退烧了估计先带她去医院。 在这里干着急也没用,黎清特意买了点早饭送到房间里,看到易铭就发呆的坐在那,卫桑桑还在眯着眼睡觉。 黎清把早饭放到桌上,小声跟易铭说,这是给他跟卫桑桑的。 易铭道了谢,黎清还是没有在这里待很久,怕打扰了桑桑休息。 今天两人先去初级道复习了一下昨天学的,周霁屿又教了她一些别的动作,黎清已经可以熟练的在初级道滑一个来回了。 她迫不及待的让周霁屿带她去试试中级道,但周霁屿觉得还是等下次再说。 黎清结束滑雪,周霁屿说晚上出去吃饭。 黎清一顿,点头说好。 两人跟着大巴车到公司下车,黎清刚好收到卫桑桑的消息,她说已经从医院回家了。 易铭正在给她煮粥。 黎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总觉得是自己让桑桑这么难过的。 卫桑桑又发来一句:【清清,我不会怪你,我也不打算怪我自己了,你不用自责,感情的事,本来就没有对错。】 黎清:【好,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跟卫桑桑说完这些,黎清心里才算舒坦一些。 晚上,两人去吃了烤肉,周霁屿一直在烤,黎清吃到一半觉得困了,原本还打算去超市买点菜回家,明天吃的。 黎清说不买了,明天睡醒再说吧 晚上周霁屿说什么也要再来一次,说是昨晚憋了那么久,再不来,他真的会爆炸。 黎清已经很累了,闭着眼躺在床上,随他去。 黎清听他委屈的说完后,说:“那你爆吧,不要在我跟前爆就行。” 周霁屿:“......” “没良心。” 但是两人还是在十一点前结束了。 十二点时,周霁屿睡正熟,没想到会被黎清捏着鼻子喊醒。 周霁屿翻个身把她重新搂在怀里,带着很重的鼻音说:“怎么了?” 黎清说:“周霁屿,今天是你生日,生日快乐。” 周霁屿顿了两秒,说实话他自己完全没想起来。 “哦,谢谢老婆。” 早上,两人醒的都很早。 黎清一大早就拿来一个礼物盒,周霁屿说:“给我的?” 黎清:“是啊,这可是我们结婚后,你的第一个生日。” 周霁屿说:“谢谢老婆,我很开心。” 黎清坐在一旁,“你还没看是什么呢,就开心了?” 周霁屿:“这可是我老婆新婚后送我的第一份礼物,是什么都开心。” 周霁屿问他现在能不能打开看看,黎清嘴上说着随他,但还是期待他的反应。 是一双球鞋,接近两千块钱。 周霁屿眼前一亮,“这个我记得我只跟你说过一次?” 黎清:“我都记着呢。” 周霁屿:“我怎么记得这个鞋国内已经断货了呢?” 黎清:“是啊,我师兄不是刚好在国外吗?我让他帮我订的。” 周霁屿玩味地“哦”了声,“你师兄人真好。” 黎清笑,“又吃醋?” 周霁屿:“哪有?我老婆为了给我惊喜,还拜托她的师兄。” 黎清:“算你识相。” 她又说:“后面还有别的惊喜。” 周霁屿微微挑眉,“什么?”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逐渐往下,看到粉嫩的唇,再到圆领睡衣上,他的目光再往下,带着一丝别有意味的感觉,“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黎清:“肯定不是,是吃的。” 周霁屿:“我想的也是吃的。” 黎清:“......” 周霁屿说着就朝她伸手,“要不要先在起床前‘吃’一次?” 黎清:“......” 黎清警惕地从床上站起来,“不行,还有正事。” 周霁屿却在黎清准备跑的前一秒,双手从后背抱住她,周霁屿在她耳边说:“想跑?” 黎清:“今天真不行,还有事呢。” 周霁屿:“什么事?我快一点行吗?半小时?” 黎清:“......” 半小时叫快吗? 到底是谁说男人过了二十五就五秒钟的。 要真是这样的话,按照等比数列,周霁屿二十五岁之前不得俩小时起步。 还好以前跟他闹翻了,不然谁受得了。 第80章 第80章 黎清不想,周霁屿也不会真的强迫她。 洗漱完没多一会儿,黎清订的菜就到了。 周霁屿看着大闸蟹和满地的食材,周霁屿问:“你别告诉我你要给我做饭?” 黎清认真地点头,“是啊,我还认真地跟我同事请教过了。” 周霁屿脸色复杂,“可是......今早你妈妈打来电话,说是让我们去她那儿吃饭。” 周霁屿讪讪地摸摸头,“我想你肯定会答应,就擅作主张,替你答应了。” 黎清说:“没事,我去说一下就行。” “不过......你妈妈昨晚也跟我说,原本她想让我们去她家吃饭的,她知道你生日,就问了我们时间。” “所以我就让阿姨来我们家吃饭了。” 周霁屿笑,“这事儿要是让你妈知道,她肯定会生气吧?” 黎清:“是啊,我哪知道会这样。” 两人看着一堆菜发呆,周霁屿打了一个响指,“不如把你妈妈也接过来?” 黎清:“?” “家长见面?” 周霁屿:“迟早要见面,我们都结婚了,今天这局要是没安排好,不管是你妈还是我妈,都会有意见。” - 半小时后,周霁屿安排了司机分别去家里接两位母亲。 周霁屿则是套上了围裙,开始备菜。 黎清在一旁挽起袖子,说:“你做吗?” 周霁屿一边干活一边说:“嗯,我生日不想让你太辛苦。” 黎清帮他整理食材,“不是因为我做饭难吃?” “我真的学了。” 周霁屿:“虽然只是一方面,但今天你妈妈我妈妈都来,还是我来吧。” “下次你单独给我做。” 他说的也对,黎清一口答应。 很快,两人在厨房里忙活了起来。 菜做了一半,黎清接到盛京白的电话,说是已经到了楼下。 周霁屿知道后,准备解开围裙,一边说:“我去接下你妈。” 两人刚到一楼,就看到盛京白跟宋芹女士已经走到了单元楼门口。 黎清喊了声妈,又问盛京白,“你怎么来了?” 盛京白:“什么意思啊?结了婚就嫌弃你哥了?” 黎清:“哪有?我的意思是说,你谈恋爱了还这么关心你妹妹,我很感动。” 盛京白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那可不?我这人一向重情重义。” 一旁宋芹说:“既然都恋爱了,什么时候你把你对象领回家给你爸看看?你看你妹妹都结婚了,你还没个着落。” 盛京白:“就要让老头着急的头发发白了才好。” “......” 一旁周霁屿也跟着打了声招呼,宋芹说:“小周,听说你妈妈也来?” 周霁屿不紧不慢地说:“我妈还在路上,估计会晚一会儿。” 宋芹:“我知道你妈妈家离这里比较远。” 把他们接回家后,盛京白自来熟地说:“宋姨,您随便坐,把这里当自己家一样。” 黎清:“......” 盛京白说着还去茶几上给自己跟宋芹倒了两杯热水,还对黎清跟周霁屿说:“饭还没做好吧?赶紧的。” 黎清:“......” “您还真不见外啊。” 盛京白:“我知道,放心,哥不见外。” “待会儿亲家母来了,有哥在,你们放心,我肯定给你们好好招呼。” 黎清:“......” 有猫狗在,宋芹倒是没有觉得那么无聊。 小山芋跟毛球也很懂事,一直粘着宋女士。 余秋女士来了后,两人穿着围裙出门迎接,盛京白早给余秋倒好了水,说:“余姨,这转换了身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喊您嘞。” 余秋笑,“该喊什么还是喊什么。” 盛京白笑,“是,不能因为他俩影响了我俩的关系。” 两位妈妈都带了不少东西来,宋芹把家里做的干菜和辣椒酱各拿了一大瓶过来,还带了不少刚做好的小面包。 余秋则是带了一个翡翠手镯给黎清。 周霁屿让黎清陪两位妈妈多坐会儿,他自己去了厨房继续做饭。 宋芹看着周霁屿在厨房熟练的忙活着,就说:“小周在家也会这么做饭?” 余秋笑了声,“在家吃饭的时候喊他,都不一定下楼吃饭。” 没多一会儿,黎清还是进厨房帮忙。 黎清帮他切菜,一边说:“你妈妈在说你坏话。” 周霁屿表情淡淡,“没关系,反正结都结了,你妈也不能让你跟我离婚。” 黎清:“你心态还真好。” 周霁屿:“所以别担心。” 黎清:“?” 周霁屿:“我一个人也忙得过来,你去陪她们说话吧。” 黎清:“不用了,我本来也担心她俩会没话聊,到时候会尬住。” “但两个人聊起自己的前夫,好像志同道合的相见恨晚一样,说的我压根插不上嘴。” 周霁屿也没忍住笑出声,“也算是有共同话题了。” 聊完天后,两位女士闻着饭香,才想起来去厨房看下他们俩做了什么菜。 刚好黎清在帮周霁屿解下围裙,一边笑着说话。 见到两位女士探头看过来,他这才收起笑容,喊了句:“妈。” 随后又觉得不妥,“宋阿姨。” 宋芹也只是笑笑,然后黎清说:“妈妈,余阿姨,饭好了,你们去坐着就行。” 两位女士忽然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 黎清压根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朝着客厅的方向喊了声,“京白哥,来端菜。” 饭桌上还算和谐,两位女士对周霁屿的厨艺都很震惊。 余秋吃着碗里黎清夹的菜,叹了口气,“我儿子都快三十了,我还不知道他居然做菜这么好吃。” 周霁屿笑,“那不还是得了您的真传。” 黎清说:“阿姨要是喜欢,那以后您多使唤他,我也顺路去蹭蹭饭。” 几个人就这么唠着家常一边吃饭,周霁屿则不避嫌的给黎清剥螃蟹,盛京白看到,也带着手套,开始剥蟹,然后分给两位女士,说:“周霁屿,你只顾着自己老婆是吧?” 周霁屿:“我老婆肯定不会先吃的,她会给我们的妈妈。” 黎清一顿,周霁屿确实说的没错,只是还没来得及给,盛京白就已经替她做了这件事。 宋芹说:“不过你们有没有考虑婚礼的事?” 黎清一顿,看了眼周霁屿,周霁屿刚好把剥好的蟹肉放到黎清碗里,说:“我们打算明天春天办婚礼。” “但是婚礼不会很大,我们不想搞得很隆重。” 这次轮到黎清懵了,她怎么不知道? 吃过饭后,周霁屿原本想一个人洗碗的,但碗筷有点多,黎清还是进来帮忙。 周霁屿就让黎清把他洗完的碗拿干抹布擦干净。 两人默默地干着活,周霁屿说:“是不是想问我婚礼的事?” 黎清:“嗯,你怎么没跟我商量。” 周霁屿:“你忘了?我们说过的,你说一定要在春天办婚礼。” “那离我们最近的春天,就是明年的春天。” “你不喜欢跟很多人社交,那我们就办个小的婚礼,只邀请我们的好朋友和家人,然后剩下的时间我们可以出去玩。” “你不是一直想去南边吗?那我们就去南边度蜜月。” 黎清没想到周霁屿把她自己觉得那么远的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 黎清伸手环抱着他,脸颊一侧贴在他胸口,她说:“周霁屿,你真好。” “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把两位妈妈送走后,黎清没想到她俩居然还约了下次一起去余秋女士的舞蹈室。 宋芹女士常年腰伤,余秋女士一听,就说去她舞蹈室练几天,保准就好了。 宋芹女士就说自己对跳舞一窍不通,余秋女士就站在专业角度一直鼓励她,宋芹女士这才打算尝试尝试。 看着两人的车驶离小区大门,黎清才松了口气,转头问周霁屿,“怎么样?我今天表现好吧?” 周霁屿伸手顺了顺她的刘海,“不错。” 他又反问,“那我呢?” 黎清朝他伸出一个大拇指,“你也很棒。” 走到家后,黎清差点都忘了,今天是周霁屿生日,黎清转身就搂着他的脖颈,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老公,生日快乐。” “明明应该享福的,还让你辛苦了大半天。” 黎清是真的有些愧疚,生日当天让他在厨房做饭三四个小时。 周霁屿也搂着她,“是在享福,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享福。” 黎清笑,“周霁屿,你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 周霁屿:“跟你学的” 黎清:“瞎说,我才是跟你学的。” 周霁屿原以为剩下的时间两人会大干好几场,黎清含情脉脉的说:“既然我们这么恩爱,那我们要不要做点恩爱的事?” 周霁屿点头,“好啊,多做点可以吗?” 黎清:“当然了。” 周霁屿直接拉开她的外套,黎清却灵活地往后退了一步,“我说的不是这个哦。” 周霁屿微微挑眉,“我说的是这个。” 两人就在客厅里开始了追逐战,毛球跟小山芋看到,也加入其中。 四个人就在房子里跑来跑去。 黎清实在是跑不动了,就说:“周霁屿,你玩不起。” 周霁屿也破罐子破摔,“说的没错。” 黎清:“......” 周霁屿也没再真的追她,而是问:“什么” 黎清:“想看一部会让人掉小珍珠的电影的。” 周霁屿拿出了投影仪,外面天色渐黑,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着投在幕布上的电影。 黎清说:“其实我们毕业的那个暑假一起去电影院看过的。” 周霁屿看着电影画面慢慢展开,似是想到了什么,“嗯,某人还哇哇的大哭。” 黎清:“你瞎说,我才没有。” “我明明是呜呜的哭。” 电影放到结尾,黎清没想到自己还会哭。 只是第二次看这个电影的时候,在自己身边的人,还是周霁屿,真的很好。 看完电影后,周霁屿用中午没吃完的菜汤,煮了点面条。 吃过饭后,黎清催促着周霁屿去遛狗,她去洗碗。 周霁屿:“我生日这天能不遛吗?” 黎清:“不行,必须去。” 周霁屿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听话的去遛狗了。 外面的风很大,甚至在遛了两圈后还下起了小雪。 周霁屿这半年真的体会到了,养狗人跟特种兵一样,遛狗也得风雨无阻。 回到家后,周霁屿发现家里客厅灯都关了。 他想估计黎清今天真的累了,还想着今天就算了。 下次再补回来。 他回了房间,见黎清已经缩进被子里,便把灯关上了。 他放轻脚步,拿着睡衣就去了浴室。 他就简单冲个澡,就几分钟的事,谁知道一回来,房间的灯是开着的。 黎清还是躺着的姿势,周霁屿说:“我吵醒你了吗?” 黎清摇头,直接一整个掀开被子,“surprise!” 黎清穿了一套酒红色的圣诞套装,魅惑力十足。 小周霁屿一下子就有了反应,虽然黎清的胸不算大,但身材绝对算好,尤其是那双腿,又直又长,勾得他根本忍不住。 特别是黎清用那双腿踩了他一下。 周霁屿直接把睡衣扔的老远。 周霁屿很快就过去,说:“这是今天的第三件生日礼物吗?” 黎清在他强大的气息下,也有些动情,“还喜欢吗?老公。” 周霁屿咬着她的唇说,“喜欢死了。” 周霁屿从来没说过自己喜欢这些,黎清以为他不喜欢的,但在这方面,周霁屿也是个俗人。 一晚上折腾了个够,床上、沙发上,还在落地窗前放纵了一次。 卫生间里肯定也不会放过。 周霁屿说:“那下次毛毛生日,我也穿毛毛喜欢的衣服。” 黎清:“......” “你别来了,你穿这些衣服,跟找根狗链把自己拴着把绳子递到我手上有什么区别?” 周霁屿却认真思考,“喜欢这样的?” 黎清:“......” - 这周是最幸福的一周,上班上了四天,就到了元旦。 黎清一下班,就跟周霁屿直接去了机场。 今天奶奶来了京市,刚好周霁屿有个朋友也是从南淮的卢卡机场起飞,周霁屿就给奶奶跟他买了一班的机票。 接到奶奶的时候,看着奶奶带了很多东西,但大多数都是自家种的菜和一些土特产,都是黎清以前很爱吃的。 蔬菜是有机的,奶奶种的菜里有甜味,跟菜市场和超市买的就是不一样。 黎清想让奶奶多待一阵子,甚至连小花也空运过来了。 黎清想让奶奶待到新年过后的,差不多一个多月。 奶奶也同意了。 黎清带奶奶前脚刚回家,后脚宋芹就上门。 前婆媳见面,充满着拘谨和不自然。 宋芹说自己是路过,听到奶奶来了,才顺路过来看看,也没来得及买什么。 奶奶说见到她过得这么好,她就心满意足了,不需要带什么,宋芹能来见她,她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黎清听到,鼻尖发酸,她也看到妈妈红了眼眶。 “妈,您说这些......”宋芹还是习惯性的喊妈妈。 毕竟这个老太太过往对她不错,她嫁过去也从没有过什么婆媳矛盾,甚至在她跟那个人渣吵架时,她也都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在外人面前,也从没说过她一句坏话。 元旦人多,两人就带奶奶在郊外烧烤野炊,奶奶说你们这些年轻人,放着家里那些好环境不做饭,非要跑到这荒山野岭来做饭。 黎清说:“还不是为了让您体会下年轻时候的艰难环境。” 奶奶:“......” 她一点也不想体验。 元旦后的两天,黎清请了假,陪奶奶去了天安门。 看到天安门,黎清没想到奶奶热泪盈眶。 奶奶说了很多小时候过得有多苦,正因为有那位伟人,生活的变化才有多大。 奶奶是那个环境里长大的,那些变化对黎清来说,更多是出现在历史书和影视片里的情节,虽然能够感受到,但跟奶奶比起来,还是不一样的。 黎清安静地在旁边听着奶奶说话,给奶奶拍照拍视频,两人从城墙到故宫,又去了颐和园,黎清走了一天都觉得腿快走断了。 奶奶却还是身轻如燕。 第二天,周霁屿刚好没事,就带着一起去了八达岭爬长城。 下去的时候,黎清都觉得是自己爬下去的。 第三天,黎清去上了班。 她是第一次这么热爱上班,只要坐着,一切好说。 奶奶一个人在家,黎清知道她闲不住,只敢让她在小区附近转转,远的地方叮嘱她不能去。 熬到下班,黎清回到家,家里的饭已经做好了,色香味俱全。 就是奶奶一个人坐在客厅里,阳台的门开着,她看着不远处打架的猫狗。 黎清感觉到奶奶的孤单。 花花来了两天,就跟小山芋和毛球打成一片。 家里跑酷成员又多了一个,黎清都在想要不买个滚轮让它们跑。 晚上吃过饭后,黎清就带着奶奶还有小山芋去小区里遛弯,黎清问奶奶在家是不是太无聊了。 奶奶说还好,但要是一个月都这样,她估计是真的受不了。 所以奶奶说,要不下周她还是回家去好了。 等再过段时间,家里菜地里的菜熟了,她再过来。 黎清虽然不愿意,但奶奶这么说了,她也只能尊重她的意愿。 晚上刚回到家,宋芹女士就打来电话,问奶奶在这里是不是不自在。 黎清说是,宋芹说早猜到了,她说明天她把奶奶接到她那里去住几天,这个别墅区活动空间大,空气又好,绿树成荫的,主要是这里还有娱乐室,这里养老的老人不少。 能玩的娱乐活动也不少。 黎清就去问了问奶奶,奶奶当然不愿意去,她怕打扰了宋芹现在的生活。 黎清就说没事,这些妈妈已经安排好了。 刚好让家里的一猫一狗也去住几天,就当奶奶去照顾它俩的,奶奶这才同意。 一整天,黎清一有时间,就给宋芹发消息,问奶奶还适应吗? 一下班,黎清就给奶奶打电话,结果发现奶奶居然在打麻将。 黎清很诧异,奶奶怎么在短短一天时间里学会了打麻将。 周五,黎清跟周霁屿下班了就去宋芹家里吃饭,一进去就听到宋芹跟奶奶在厨房边干活边说宋奶奶出牌,黎清走过去抱着奶奶,问,“奶奶你的新朋友啊?” 宋芹笑,“你奶奶说宋奶奶打麻将耍赖皮。” 吃过饭后,宋芹单独找了黎清,“要不你们周末住这里吧,家里有房间,你跟京白的房间我都定期打扫,很干净的。” “奶奶住在一楼客房,也不会打扰到你们。” 一听这样模棱两可的话,黎清顿时脸颊微微泛红,“什么呀。” 宋芹看破不说破,“年轻人嘛,我是能理解的。” 黎清:“......” “我不跟你说了,但是今晚真不行,我跟周霁屿都没带睡衣过来。” 宋芹:“那明天你们再来,家里又不用做饭,睡醒就来。” 黎清:“......” 虽然黎清对盛振峰仍然心存芥蒂,但或许是人老了,比起以前,他温和了很多。 或许是忌惮周霁屿的存在,他也只是享受当下的生活,家里的事,都交给了宋芹。 他早年自己创业,现在有意把身上的担子分给盛京白,但盛京白这人偏偏要跟他对着干,偏不接受。 那天黎清刚好跟盛振峰在客厅,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 但黎清还是说:“盛叔叔,我奶奶在你家,是不是......会打扰到你?” 盛振峰沉默片刻,“清清,过去是我心胸狭隘了,这些年也想开了,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当下的生活我已经很满足了。” “家里的阿姨前些时间回了老家,你妈妈不想找新的阿姨,一个人在家操劳,我上班了她也闲,刚好你奶奶还能陪陪她,家里也热闹些,挺好的不是?” 盛振峰也只是站在他自己的角度去看问题,但在黎清看来,确实是个双赢的局面。 日子过得充实又开心,这是黎清想要的——爱的人都能时常见面。 奶奶在春暖花开的春日,又回了南淮。 周霁屿跟黎清的工作都走不开,周霁屿找人送她回去的,这样黎清也放心些。 回去的路上,黎清看到路轩发了一个定位在洛杉矶的朋友圈,周霁屿还评论了一句:【不想给份子钱,跑了吗?】 黎清:“......”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掉钱眼子了。” 周霁屿:“他结婚我也会给,我甚至希望他能明天结婚,我今天就给他包个大红包。” 他做梦都希望情敌能早点结婚,他也早点安心下来。 这周一,黎清还有些不适应奶奶回了南淮。 两人的婚期也在奶奶在的时候定了下来,春夏之交的劳动节。 时漾跟许砚,也在他们婚礼前领了证。 黎清觉得,这两人复婚,周霁屿跟许砚一样着急,时漾就喜欢看许砚干着急。 黎清见周霁屿着急,一脸懵,“皇上不急太监急?” 周霁屿:“你还不着急?我们结婚前他们要是不领证怎么办?” 黎清:“有影响吗?” 周霁屿:“......” - 不过比起时漾领证,黎清更关心一件事。 卫桑桑跟易铭还是分了手,卫桑桑提的,这一点让黎清确认了好几遍,毕竟卫桑桑那么喜欢易铭。 但黎清还是选择支持卫桑桑。 后面好几次,黎清都看到易铭来找卫桑桑,但卫桑桑还是那种很友好的跟他说话聊天,但只字不提感情的事,她的眼里除了没有喜欢,其他一切正常。 后来私下里,黎清问她,“桑桑,你真的不喜欢他了吗?” 卫桑桑点头,“爱人先爱己不是吗?我以前渴望和他在一起,是觉得和他在一起我会很开心,和他在一起我会觉得自己也值得被爱,想要被幸福包裹,可是后一个月,和他在一起除了难过就是眼泪,爱自己的原则就是远离让自己痛苦的人和事。” 他们实验室有一个跟港城那边合作的研发项目,这一点是早就知道的。 大概要去半年,公司会给补贴,奖金很多。 报名去的人不少。 那天晚上黎清跟周霁屿说起这件事,周霁屿说:“桑桑报名了,你知道吗?” 黎清一顿,“啊?她没跟我说过这件事。” 周霁屿:“我是想说你不会去吧?” 黎清:“去旅游还行,去工作的话,我暂时估计不行,我手上这个项目也很大,离不开我。” 周霁屿点头,“那就行。” 黎清黏到他身边,“怎么了?我要是去的话,你该不会还要跟过去吧?” 周霁屿:“嗯,你要是去我就提前做好工作安排。” 黎清:“你怎么不说让我别去呢?这样不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周霁屿:“早就说过了,不要为任何人去委屈你自己,你能这么独立,能自己做对自己好的决定,我觉得很开心。” 黎清想起高二那次倒垃圾,周霁屿说,她最应该讨好的人是她自己。 “那你呢?” 周霁屿:“我也是啊,我也在做为自己好的决定。” 黎清抱着他,“周霁屿,你对我真好。” 最后去港城的人员确定了,卫桑桑在里面,但她跟黎清说好了,要等她婚礼结束后再去。 婚礼那天,黎清的伴娘是时漾余星和卫桑桑,周霁屿的则是他的三个好兄弟。 黎清也见到了传说中沈时屹的女朋友,一个温婉清秀的女孩,一颦一笑间都很有气质。 真是便宜沈时屹了。 至于阮橙,虽然隔了很久没见,但一看到她,她依旧柔中有刚,气场强得让黎清都有些紧张,能看上陈北默,也是陈北默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婚礼没有设计很多伴郎伴娘互动的环节,毕竟有的都是夫妻,不是夫妻的,也各自有男女朋友,都是走个过场,拍个照什么的。 黎清原本还打算给父亲打个电话说自己结婚的事,但没想到,比起给他打电话,她竟是在新闻上看到了父亲入狱的消息。 他把合作伙伴的钱骗了走人,但最后还是被抓了。 黎清跟周霁屿去海市的监狱看了他一次,他说知道错了,他一定会好好反省。 黎清不知道他会不会改,只希望这十年时间,能让他真的悔悟。 他欠的钱,周霁屿帮他还了,不是出于善良,而是那些讨债的人,如果拿不到钱,父债子偿,他还不想黎清被卷进这些破事里面。 至于周霁屿的父亲,他出席了。 跟黎清想象中的一样,一个成熟的企业家形象,跟余秋女士站在一起,看上去很般配,但两人貌合神离。 婚礼结束,两人回到自己家里。 周霁屿喝了不少,也替黎清喝了不少。 今晚的天有些暗淡,像是要下雨的迹象。 春夜喜雨。 房间里,周霁屿躺在枕头上,黎清拿了毛巾过来,准备给他擦擦脸,周霁屿忽然从床上坐起来。 黎清说:“你不是醉了吗?” 周霁屿脸上连着脖颈处都有些发红,他笑着说:“如果不装醉,我现在还在被拉着喝。” 他把黎清揽到怀里,嗅着她身上的清香味,“新婚夜当然要陪老婆了。” 两人就坐在床上亲了一会儿,周霁屿松开她,然后把一颗折好的绿色星星放到她手心。 “打开看看?” 黎清慢条斯理的打开,看到里面写着: 【认识的第十三年春,我们结婚了。】 这句话,像是在回应黎清的那句“还要经历几场雨,才能重新遇到你”。 ——全文完—— 第81章 if:爱能克服远距离 第81章 if:爱能克服远距离 在机房里填完志愿,出来后,黎清一直魂不守舍。 她靠在实验楼一楼外的走廊发呆,看着远处。 没一会儿,一个高大的人影遮挡在她面前,黎清抬眸看到那张好看的脸。 周霁屿单手插兜,站在她面前,“好了?” 黎清点头,没一会儿,刘雨诺跟杨理也出来了。 他们打算填完志愿一起出去吃饭的,他们边聊天边走向门口的方向。 说起自己的一志愿二志愿。 但黎清一直在旁边沉默。 “黎清,你一志愿真的填的京医吗?” 杨理连问两遍,黎清才抬起头,说:“填了。” 杨理:“我就说吧,清清还是最相信屿哥的。” “你们走到前面路边等我。”周霁屿说着话,朝着停车场方向走去。 没一会儿,他们在路边等了一会儿,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他们面前。 “卧槽,屿哥。”杨理说着就喊来两个女孩。 上了车,两个女孩坐在后座,杨理坐副驾驶。 周霁屿说:“收起你那套嘴脸,好像第一天知道我有车一样。” 只是让黎清意外的是,这车不是他父母送的,是周霁屿自己买的。 他高考毕业后就学了车,一个月就拿到了驾照。 这些钱是他这些年炒股买的,虽然本金是他父母的。 他父亲虽然是个人渣,但发现自己儿子眼光长远后,愿意给他砸钱。 周霁屿虽然不喜欢父亲,但他给的钱照单全收,他塞过来的股份,周霁屿先查了一下发现是干净的后,也才接受的。 他父亲苦笑,“你是我亲儿子,难道我还害你不成?” 周霁屿一边签上自己名字,一边神色平淡地回答一句,“又不是没害过。” 听得老头一愣,这么多年,他还一直记着。 其实周霁屿从余秋女士进了icu后,就知道只有自己变得强大了,才能保护她。 吃饭的时候,黎清一直在强颜欢笑。 只有她自己以为伪装得很好。 吃过饭后,周霁屿说顺路送黎清回家,快到她家别墅区门口时,周霁屿才问:“有心事?不开心?” 黎清说:“我......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周霁屿:“用嘴说。” 黎清:“......” “我的一志愿和二志愿都没填京市,对不起,我食言了。” 黎清说完不敢看他,一直转过头看向窗外。 直到快到别墅区时,黎清想让他停车,她走着回家。 周霁屿突然说:“我猜到了,南淮是吗?” 黎清一顿,转头看他,他还是一脸淡然,黎清说:“你生气了吗?” 周霁屿:“你只是在为了自己做决定,你终于会为了自己做决定了,黎猫猫,你比起以前,又进步了。” 黎清本来都整理好情绪了,但因为他这一句话,眼泪又忍不住地掉下来。 周霁屿把车停下,从中央扶手区抽出两张纸巾准备给她擦拭眼泪,但又觉得不妥,把纸巾递给她。 黎清快速整理好情绪,说:“对不起,实在是没忍住。” 周霁屿哼笑了声,“什么时候回去?” 黎清:“打算还在这里待半个月。” 周霁屿:“那说好去海边和爬山的计划,还一起去吗?” 黎清:“当然去了。” 只是这半个月,时间过得很快。 很快到了黎清回南淮的时间,她买了高铁票,宋芹跟盛叔叔去外省出差了,盛京白送她去的高铁站。 只是黎清没想到,一下车,就看到周霁屿等在那,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大袋子。 黎清一看到他,眼睛就发酸,真的很不舍。 周霁屿说知道她东西很多,所以也没多买,一些路上吃的,还有些京市的特产,让她带回家给奶奶尝尝。 盛京白在一旁冷不丁地来一句,“我需要你买?” 盛京白说的没错,他的确昨天带黎清逛了一天,还问黎清需要什么衣服或者护肤品什么的,说她哥有钱,要什么拿什么。 盛京白一向大方,虽然不是亲妹妹,但他一直都在尽职尽责地扮演哥哥的身份。 还说什么以后要是家里亲戚欺负她的话,就给他哥打电话。 黎清说:“不用了,太麻烦了,我现在会自己解决。” 盛京白:“谁说要帮你了?” 黎清:“......” 三人一起进了检票口,前面排队的就两个人了,见周霁屿还在往里去,盛京白说:“你买票了吗?你就往里挤?” 周霁屿:“我买了。” 盛京白:“......” 黎清:“?” 周霁屿在黎清准备说出拒绝的话时先开口:“我买的去天城的车票,晚上的行程。” 黎清一顿,“你去那做什么?” 周霁屿:“我妈妈在那边有事,我晚上陪她去一个饭局。” 黎清这才没说什么。 她吓得以为周霁屿要陪她回南淮。 离检票还有半个小时,周霁屿帮黎清把行李箱推着往前走,找到一个空位置,喊黎清过去坐下。 这半个小时里,前十五分钟,周霁屿自己主动说起开学前的安排,后十五分钟的时间里,他主动问黎清接下来一个月会做什么。 黎清说先在学校附近找个房子,用京白哥借给她的钱,租一个房子,安顿下来后去找份兼职,一直坐到开学。 兼职能不能继续做下去,要看开学后的情况。 周霁屿点点头,说:“可以,挺好的,相信你。” 黎清朝他挤出一个笑,“谢谢。” 黎清知道他是在鼓励自己,也知道他们俩从此一南一北,没有什么感情能过抵得过时间。 终有一天,他们会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 四年时间太长了,黎清不想给自己留有任何幻想和期待。 达不到现实的期待,结果会让她粉身碎骨。 忽然,大厅里播报黎清车次的信息。 开始检票了。 黎清起身,周霁屿也跟着起身,周霁屿忽然朝她张开双臂,“抱一下吗” 黎清一顿,不敢相信这是周霁屿说出来的话。 周霁屿歪着头看她,并没有把张开的双手放下来。 黎清这才慢慢地朝他走了一步,黎清还没想好要怎么抱他,周霁屿就一把把她拉到怀里,黎清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还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但他身上的青提清香一直萦绕在她鼻尖,让她无法忽视。 或许是夏天的衣服比较薄,黎清觉得自己好像同样感受到了周霁屿的心跳。 广播里还在播报黎清乘坐的高铁车次,说已经开始检票。 黎清却忍不住捏紧他的衣角,如果能让时间停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黎清闭着眼,但眼泪还是从眼角流了下来。 她觉得,这或许是跟周霁屿唯一的一次拥抱。 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或许在未来的很多时候,她都会怀念这个拥抱。 “黎清,再见。” 周霁屿的淡淡的声音,从她头顶冒出来。 他的声音一下把黎清拉回了现实。 黎清松开他的衣角,低着头轻声说,“再见,周霁屿。” 然后她拖着箱子快步去排队进站检票。 她并不想让周霁屿看到她脸上的眼泪。 进站后,黎清不敢回头看周霁屿是否还在,只是在拐弯时,在人群里匆匆回头一瞥,看到他站在检票口,望着自己的方向。 黎清的眼睛动了下,好像他也看到了自己。 她赶紧拎着行李箱跟上人群,坐着电梯下楼,等在对应的车厢前。 风吹过脸颊,带着一股燥意,让人很不舒服,却把黎清脸上的眼泪吹干了,干的仿佛刚刚哭的不是她。 她踏上离京的高铁,也不知道自己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回到南淮,黎清一开始是不适应的。 她下了高铁后,直接给自己在大妈家附近订了间酒店,放下东西后,才去附近买了些水果和零食去了大妈家,见到了奶奶。 虽然大妈依旧对她没什么好脸色,但黎清也没当一回事,她原本就不是来得到大妈的认可的。 奶奶原本想让黎清留在家里吃午饭,但大妈说吃饭可以,只是家里没啥菜,黎清说没打算在这里吃饭,也不用她麻烦。 大妈对于黎清突然变得这么硬气倒是很意外,索性也不装了,就说有本事带着她奶奶滚出去。 奶奶摔了腿才出院,自然不能出去。 黎清把给奶奶的补品拿到奶奶房间里,又跟她商量了后面的打算。 察觉到大妈在门外偷听,黎清就直接把门打开,说:“大妈,有事儿吗?” 大妈打心底对黎清有这么大的变化感到诧异,不止是说话方式,而是由内而外的发生了改变。 大妈说:“你这刚回家就跟你奶奶关起门来说悄悄话,不愧是去过大城市的人,现在说话都硬气了不少。” 黎清不想理她,就说:“大妈,我刚买了些零食回家,表弟应该是拿到房间里去了。” 一听到那小子又偷吃,大妈就朝着表弟的房间大声喊他的名字,开始骂人,说他就知道吃。 大妈走后,黎清又跟奶奶说了好一会儿话,让她安心在家休息,她明天把房子看了后,就会来接她去那边住。 奶奶当然是担心黎清刚毕业哪来的钱,黎清说妈妈给了她租房的钱,明天带她去看房的人,也是她在那边妈妈现在的丈夫的儿子,她的哥哥的朋友,是自己人。 第二天一大早,黎清起床去看房,看了一整天,盛京白的确找了在南淮的朋友带着黎清一起,确认了药大附近的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 只是租金比黎清想的要便宜很多,她都怀疑是不是骗子了。 要不是盛京白再三确认说没问题,黎清肯定不会租的。 不管是房型还是朝向,都算是性价比很高的了。 后来黎清听周霁屿说才知道,盛京白帮她支付了一半的房租。 只是盛京白好像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说的事,从来没提起过,在黎清说起时,他还想了下才说,“没白疼,这都十多年过去了,还记得你哥的好呢。” 只是黎清没有问,盛京白没在南淮待过,怎么会有在南淮的朋友。 这些,都是后话了。 确定好房子后,当天下午,黎清就带着奶奶搬到了房子里。 奶奶还需要坐轮椅,定时去医院复查,虽然黎清会做的饭菜不多,但她都在尽力学做饭。 奶奶有时候也会拄着拐杖去厨房帮忙,但黎清还是不让她动手,为了让奶奶没那么愧疚,黎清还是让奶奶在旁边指导她做菜。 盛京白的朋友,是南淮大学的学生,他手里有很多兼职的资源,给黎清省去了很多中间找兼职的弯路。 她最后还是接了两个一对一家教和一份托班管理工作。 由于没有经验,虽然两个小孩都是小学生,但黎清第一次做家教,最后还是没忍住给周霁屿发消息。 周霁屿暑假的时候在跟许砚他们一起创业接包项目来做,每天杨理在群里发消息他回复的也很晚。 黎清给他私发的。 周霁屿大概半个小时后才看到,他说这样挺好的,还夸她很厉害,能够接下来已经很勇敢了,不是每个人有这样的勇气。 她回了南淮后,周霁屿时常也会给她发消息,与其说是发消息,不如说他们是报备行程,周霁屿的暑假安排也很密集。 原本杨理知道黎清回了南淮后,说是要不他们三个一起来南淮找她。 黎清当时还很苦恼,要是他们真的来了,该怎么抽空陪他们玩。 谁知道周霁屿直接拒绝了,说等开学再说,暑假都很忙。 这件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但周霁屿会主动跟黎清说今天做了什么,还会说他的朋友们间的糗事。 黎清听到偶尔会笑笑,然后他会问你呢? 黎清就说自己早上六点就起来了,给奶奶准备早饭,然后就要去家教,家教中午回来做饭,但每次回来奶奶都会帮她把菜准备好。 这老太太真不听话,让她别干这些,但是每次都不听,有时候还拄着拐杖把饭菜都做好了,就为了让我中午能睡会。 下午还是去家教,路程比较远,我可以在地铁上多准备一下。 晚上吃过饭,这里还有一个托班,基本上八点能结束。 一开始不熟练,备课都要备到凌晨两点。 偶尔周霁屿没睡,就会调侃她两句:【黎老师这么认真,我都想上黎老师的课了。】 黎清说:【我怕我上不好。】 周霁屿:【小孩而已,就按照我给你上课思路来上,完全够用。】 黎清:【拐弯抹角说我小学生?】 周霁屿:【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第一次上完课,黎清一出来就给周霁屿发消息,说是家长很满意她,直接商量暑假让她带。 周霁屿说恭喜她第一次兼职就这么厉害,还在家里给她点了奶茶。 黎清:【我以为是我需要请客。】 周霁屿:【那存着吧,下次见面,你请客。】 黎清心一跳,下次见面。 她很想问,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可终究没有勇气问出来。 或许现在他们才刚分开,余温还未褪去,时间和距离的双重挑战,他们走上了不同的路,或早或迟,他们终究会走散的。 回到家,奶奶已经把外卖拿了进来,是两块小蛋糕和两杯奶茶,他考虑得还挺周到,给奶奶也买了一份。 旁边还有一张小卡片,上面写着:【祝贺黎猫猫同学第一次家教圆满成功——周】 黎清笑着把那张卡片紧紧地揣在掌心,奶奶一眼看透,故意问:“这是谁送的?” 黎清只是模棱两可地说:“是我在京市的同学。” 奶奶说:“我们家毛毛喜欢的同学?” 黎清一顿,脸颊微微泛红,把奶茶吸管插进奶茶里,递给奶奶,“嗯,我的同学都很好,我都喜欢。” 奶奶说:“那他一定是毛毛最喜欢的一个。” “我还知道,这个人,也同样的喜欢我们家毛毛。” 黎清一顿,“没有,只是......只是他们都对我很好,他对别人也很好。” 黎清不敢想周霁屿对自己的感情,也不能想。 这也是为什么暑假的时候有那么多机会,她也没跟周霁屿说自己的心意。 他们太年轻了,未来不知道还有多少困难等着他们,如果说了,在一起了,如果只能享受短暂的甜蜜时光,黎清宁愿不要。 她不想和他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 虽然这个暑假跟高三一样忙,但黎清也没想到最后能拿到两万多块钱。 周霁屿说这是她应得的。 开学前几天,黎清跟周霁屿视频过一次,黎清新买了电脑,但是周霁屿说需要分区装驱动什么的。 电脑也是周霁屿帮她选的。 周霁屿说他帮她弄。 直接在电脑上远程操作,周霁屿的视频电话弹出来时,黎清心跳不由得加快。 周霁屿像是把手机立在一旁的桌角,他正坐在书桌前,只能看到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短袖,他一只手放在键盘上,指节白皙修长。 能清楚地看到他的下颚线,依然那么优越,黎清下意识地撇开眼,心跳还是止不住的加快。 他的头发长了不少,就那么地在额前搭着。 下面是高挺的鼻梁,薄薄的但很想让人亲的嘴唇。 黎清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怎么回事? 这都过了两个多月了,怎么一看到他,自己还是这么地控制不住。 见黎清看着别处,周霁屿说:“怎么了?” 黎清这才抬头,借着说话的名义盯着屏幕:“没......你......你.......” 黎清指了指屏幕里,“你头发长了。” 周霁屿这才抬眼往上看了下,“嗯,懒得去理发,开学再说。” 他哼笑声,“你看的还真仔细。” 黎清心一跳,当即否认,“才没有。” “太突出了,很难不被看到。” 黎清说:“我头发才没那么长。” 但她听到周霁屿说,“但你瘦了。” “毛毛,你瘦了好多。” 第82章 if:爱能克服远距离 第82章 if:爱能克服远距离 黎清说不出那瞬间的感受,但本能地只有一个反应,眼泪刷的一下夺眶而出。 她猛地站起来,忍着哭腔说:“我......我出去倒杯水。” 黎清去卫生间里洗了把脸,看不出哭过的痕迹后,才不动声色地假装去客厅倒了杯水。 她回来后,周霁屿看到她刘海有点湿湿的,看破不说破,“南淮这么热吗?” “倒个水的功夫,就大汗淋漓的?” 黎清:“......” 外面确实挺热的,但家里开了空调,没那么热。 黎清说:“我刚去洗了把脸。” 周霁屿:“怎么了?跟我聊天犯困?” 黎清:“......” “我聊着聊着想洗个脸,不行吗?” 周霁屿笑,“聊着聊着上个厕所还行,聊着聊着洗个脸,你觉得符合逻辑吗?” 黎清转移话题,“我这电脑什么时候能好?” 周霁屿:“几个小时吧?” 黎清:“这么久啊?” 周霁屿:“你有事?” 黎清摇头,“没有啊,我待会儿要出去买菜了。” 周霁屿:“去啊,我又不会偷偷在你电脑里装什么病毒。” 黎清:“还能装病毒?” 周霁屿:“要不我演示演示给你看?” 黎清当即说:“不用不用,千万不要。” 周霁屿故意逗她,“那装监听器呢?” 黎清:“?” “周霁屿,你老实说,你天天干的那些,该不会犯法吧?” “你要是进去了,千万别说认识我。” 周霁屿:“我要是进去了,到时候我就说你是幕后的主谋,一起有难同当?” 黎清:“那也没见得你跟我有福同享啊。” 周霁屿:“享啊,怎么享呢?请你吃饭?” 黎清笑,“给我点外卖?” 周霁屿:“这算什么请客,要请的话,肯定要当面请。” - 开学来得很快。 药大八月二十九号就开学了,军训半个月。 黎清的室友,只有一个是南淮本地的,一个是安市,另一个是隔壁杭市的。 说起高中,大家都很诧异黎清居然高中离这里这么远。 又问起她们班有没有权贵少爷,黎清说在他们那也算常见。 但没有传说中的豪横,还有保镖什么的,他们很正常很普通。 在学校里,那些少爷小姐们也都是靠成绩说话,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很聪明又刻苦,当然天才也多。 黎清说自己高中刚开学的时候快在班里倒数了,中考数学满分的人压根不算新闻。 甚至还有物理满分的。 室友路乔问黎清:“那你们这届有没有什么风云人物?” 黎清第一个想起阮橙,“京市的高考状元就是我们这一届的,还是个女生,超级bug级别的存在,气场超强,但又平易近人,我虽然不认识,但高中三年,她在国旗下演讲,从来不带稿子,出口成章,仿佛那些话都长在她脑子里一样。” 室友们一片惊呼,又有人问:“那有帅哥吗?” 黎清一顿,随后说:“有啊,还有四个呢,我们班就有一个,他人特别的好,长得帅又乐于助人,外表高冷内心温柔,是个特别好的人。” 三个女生看着黎清,其中一个笑,“该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黎清一愣,随后疯狂摇头,“没有,不是的,我们就是关系还不错。” “而已。” 三个女生发出长音节“哦——” “看来黎清你喜欢人家。” 黎清:“不是的,没有。” 室友跟听不见一样,“有多帅?有照片吗?你发群里我们帮你参谋参谋。” 几个人住到第二天,寝室长就创了一个群,几个人也在军训的时候熟络起来。 黎清:“还行吧,没什么照片。” 室友:“见外了啊黎清,还是把我们当外人。” 黎清:“......” 黎清当然有周霁屿的照片,但是怎么给别的女生分享,当然是选择一个人藏起来。 宿舍熄灯了,黎清躺在床上,脑子里还在想刚刚室友们说的八卦。 她翻开跟周霁屿的对话框,这段时间他们也在手机上聊的不算多,各自开学都很忙,周霁屿除了军训外,还要负责运营他们的项目。 现在许砚在国外,国内的事务都压在他跟沈时屹的肩膀上。 开学第一天,周霁屿让黎清把她的床拍给他看看,然后问了室友,几人间,事无巨细。 黎清说:【我妈都没你这么多事。】 周霁屿:【原来我在你心里比你妈还要亲?】 黎清:【......】 【我室友们还挺漂亮的,要不要看?】 黎清当然只是随口一问,怎么可能偷拍室友。 周霁屿:【我只看最漂亮的那一个。】 黎清气得咬牙不想回他。 周霁屿又发来一条:【但是今天不想看了。】 【昨天都见过了。】 黎清心一跳,昨天杨理突然在群里打了一个视频电话,他们四个都接了。 黎清:【谁啊?】 周霁屿:【不知道,自己想。】 黎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周霁屿:【刚刚不回我消息的那两分钟里,以为我要看你室友,在生气?】 黎清:【没有啊。】 周霁屿:【哦。】 黎清:【真的啊,我是在想该拍谁给你看,因为每个人都很漂亮。】 周霁屿:【哦。】 黎清:【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是真的。】 周霁屿:【哦。】 黎清:“......” 他还是不相信。 军训的第一天,黎清只给他发了自己在食堂吃的早餐,一个包子一个鸡蛋,还有一杯豆浆。 周霁屿说:【很健康。】 黎清:【你呢?】 周霁屿:【没吃,没来得及。】 【昨晚熬夜了,现在起床去吃饭。】 【我们明天开始军训。】 军训第一天的流程很无聊,先是领军训服,下午认识教官并进行自我介绍。 只是解散的时候,黎清被人要了q/q号。 黎清当时没多想,直接给了。 室友们看到,问黎清:“你被要了联系方式?” 黎清:“想扩列吧?” “我高中毕业的时候也加了班里很多同学。” 路乔打了一下她的后脑勺,“你想什么呢?人家是想泡你啊。” 黎清脸颊顿时染得绯红,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白地说话。 晚上,黎清洗完澡,果然收到了那个男生发来的消息。 【同学,我是隔壁班的,我昨天就看到你了。】 【你长得很漂亮,你有男朋友吗?】 黎清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直截了当地问。 黎清:【没有。】 男生说:【你应该还不认识我吧?我叫黄齐。】 【明天军训结束,可以一起吃饭吗?】 黎清:【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跟你吃饭?】 黄齐:【我们一起多聊聊天,不就认识了。】 黎清说不想认识,快速结束了聊天。 黎清第二天早上才看到周霁屿的消息,他说项目有点问题,解决到两点才弄完。 早上又七点起床准备军训。 他问黎清昨天感觉怎么样? 黎清看到的时候,正吃完了早饭,准备去操场准备集合。 黎清说:【还好。】 其实一点也不好,早上刚出女生宿舍,就被一个男生拍了下肩膀,男生过来跟她搭话。 黎清还一脸懵,男生说:“我是昨天加你的那个,黄齐。” 黎清“哦”一声,“你好。” 黄齐旁边的男生笑,黎清只想快点离开,但那个男生明显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一路上跟黎清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说到食堂门口黎清才摆脱他。 后面几天太无聊了,跟周霁屿说的也越来越少了。 军训的最后一天,黎清特意在朋友圈里发了一组照片,说记录一下艰苦的两个星期,有她穿军训服的照片,还有跟室友的合照。 她微信加的人不多,只有几个室友,家人和高中那几个玩的还不错的朋友。 黎清刚发完没几分钟,她没想到第一个给自己点赞的居然是周霁屿。 她刚看到他的赞,下一秒,他的q/q消息就弹了出来。 他说:【我以为明天结束。】 黎清:【哦。】 周霁屿:【你不会舍不得教官?】 黎清:【怎么可能,我巴不得早点结束,太阳这么大,我都晒黑了。】 周霁屿:【照片不是挺白的?】 黎清:【美颜过的。】 周霁屿:【那视频吗?】 黎清刚披头散发的躺下,因为这句话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还想着要不要赶紧下床穿个衣服,涂点防晒霜。 黎清:【不行,我睡觉了。】 周霁屿:【就说两分钟?检查一下你真的黑了没有。】 黎清看着这两行字,沉默的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其实真的挺想见他的,特别的想见他。 黎清点开更多选项,脑子不受控制地按了视频电话的按钮。 周霁屿很快接通,他的角度很奇怪,下巴对着视频,很快就把手机立起来,黎清看到他有些胡茬的脸,头发是短了不少。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睡衣,像是刚洗完澡。 周霁屿看着屏幕,眼神很温柔,“q/q什么时候出美颜了?” “我怎么觉得你还白了呢?” 黎清笑,“你倒是没以前精致了。” 周霁屿:“这么说,你以前觉得我很精致?精致是什么意思?” 黎清:“精致就是说你这个人很......很好,” 干净又帅气。 黎清记忆里,他只在生病那次,让胡茬在脸上多留了几天。 其他时间,他的下巴上都格外干净。 “我去,老周这是谈恋爱了?我怎么听到妹子的声音?” “谁啊?” “是昨天给你递情书的大二学姐,还是英语系的那个给你送水的?” 这些应该是周霁屿室友的声音。 黎清一顿,是啊,他外表帅气又有才华,长得又高又帅。 要才有才,要颜值有颜值,肯定不缺女生追求。 虽然这些跟自己无关,但黎清听到,还是觉得心里酸酸的。 周霁屿似乎只是看了一眼他们,然后从一旁拿起一个头戴式耳机戴上。 周霁屿说:“你继续说。” 黎清笑,“没什么想说的。” “不就是彩虹屁吗?你应该不喜欢在你身边说吧?” “她们漂亮吗?”黎清假装豁达地问。 周霁屿却说:“你很在意吗?” 黎清:“当然没有,我在学校里虽然没有你那么多人追,但我也有追求者。” 周霁屿似是嘲讽的笑了声,“是吗?那有我帅吗?” 黎清点头,“当然。” 当然没有了。 周霁屿:“我知道。” 黎清:“?” 周霁屿:“你们学校论坛,那男的全网找你呢。” “生物工程1701班的黎清同学。” 他说得阴阳怪气。 黎清一顿,所以他早就知道有人在追她,但他从来没在她跟前说过,因为一点也不在意吗? 黎清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感。 她假装不在意地说,“这样啊。” 两人之间沉默了十几秒,周霁屿说:“你不想问我什么吗?” 黎清:“你确实比我更受欢迎呢。” 周霁屿:“那你不会跟他谈恋爱吧?” 黎清心一紧,摇头说:“我也不知道。” 黎清说完后,明显感觉到周霁屿整个人周身冷了一圈,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觉到他的不开心。 黎清现在很烦很乱,她说宿舍该熄灯了,先挂了。 她挂断电话,看着跟他的对话框发呆了好一会儿。 黎清想了想,在对话框里给他发:【对不起,我刚刚如果有情绪不好的地方,我跟你道歉。】 周霁屿:【不要为不是自己的错误道歉,谁都一样。】 【还没记住吗?】 黎清:【可是你不是生气了吗?】 周霁屿:【我不是因为你情绪不好而生气,我为什么生气你不明白吗?】 【我不会谈恋爱,谁追我都没用。】 黎清就这么不争气的哭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或许是两个人都各有心事,但黎清又害怕是自己的错觉。 她不敢问他,是不是对自己有点喜欢。 可是南淮和京市,实在是隔得太远了。 黎清不知道,这一点儿的喜欢,是不是可以跨越千山万水。 或许是有了新的隔阂,两人之间发的消息越来越少。 室友调侃黎清,说她还没谈恋爱,怎么就跟失恋了一样。 黎清忽然觉得要是失恋就好了,至少拥有过。 她原以为跟周霁屿的关系,只要不谈恋爱,就不会变得这么别扭,没想到最后还是闹成这样。 早知道就跟他表白,好歹尝尝猪肉什么味道好了。 跟周霁屿这样别扭的关系一直持续到国庆放假的前两天。 两人的军训都结束了,开始慢慢步入正轨。 奶奶的腿脚也好了不少,黎清也开始接一些家教的工作,还尝试在网上帮人做一些翻译的活。 虽然盛京白跟宋芹女士给的钱不少,但黎清还是觉得技多不压身,让她可以在不管什么环境下,都能保证跟奶奶有一定的生活基础。 最后几天,不少人都提前请假回家了,宿舍几个人都在畅享七天的假期。 就连跟杨理、周霁屿的小群里,大家也在讨论去哪里玩。 但黎清的七天里,三天都有家教,剩下四天说是想好好休息休息。 放假的倒数第二天,黎清觉得大家都格外的亢奋。 晚自习下课后,黎清跟室友回宿舍的路上。 室友问黎清,“听说黄齐还是想约你出去吃饭,他为了你跟我们一宿舍人都混熟了。” “经常请我们吃零食喝奶茶,感觉对你还是不错的。” 黎清笑笑,“那是你们跟他之间的事,我可从来没收过。” 黎清以一种开玩笑的姿态,把这件事说了出来。 毕竟她说的也是事实,只是黄齐这个人,一直穷追不舍,他也不表白,黎清没法拒绝他。 走到门口时,忽然看到一个修长高大的身影站在女生宿舍门口的路灯下。 黎清的心跳在那一瞬像是被人捏了一下,又猛地放开。 室友也看到了,室友小声问黎清,“我去,好帅啊。” “是高年级学长吗?” 毕竟他们学校大一大二强制上晚自习,这会儿这么悠闲地在校园里的,估计只有大三学生。。 大四学生要么在考研要么出去实习了,哪有空来这儿。。 黎清的心跳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一样,看着他也看到了自己。。 他这才迈开步子走了过来,黎清说:“他是我的同学。” “高中同学。” “周霁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