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花旦重生后爆红娱乐圈》 第1章 《民国花旦重生后爆红娱乐圈》作者:折吱【完结】 文案 楚久这一生,曾从野狗口中抢过食,也曾做小伏低,拿一张笑脸迎人,被人用唾沫吐过,棍棒打过。 从一个小要饭的摇身成为梨园的台柱子,人人尊称他一声九爷。 也曾烈酒浇喉,尝过几片温软,只是九爷这颗心呐,是冰做的,从未热过。 …… 再睁眼,昔日响当当符州城名角,成了娱乐圈黑料缠身的花瓶小鲜肉。 小鲜肉漂亮、懦弱,没脑子,偏又虚荣,好攀高枝。 节目里遭人排挤,台上被人一巴掌呼脸上。 本该是借位,偏是楚久挨的这一巴掌。 十余年梨园生活,哪一出戏,应该给什么反应,楚九已是深入骨髓。 巴掌落下的那一瞬间,便红了眼,眼底蕴着不甘、愤怒。 对手演员被他完全压住,木头似地杵在台上,忘了词。 …… [我靠!!这是楚玖?这是石头楚玖?] [??!!!楚玖好攻!雾草,这是能说的吗?] [震惊我全家,楚玖的演技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吗] [只是昙花一现吧?估计下一期就原形毕露了] 楚玖跟开挂了一样。 致敬经典武侠,刀剑动作耍得那叫一个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梦回大唐,一出贵妃酒醉,身段柔软,眼波生媚。 所扮演的民国少爷,更是将人一下子带到了那个那个乱世。 凭借在综艺《演戏我是认真的》当中出色的表现,楚久圈粉无数。 …… 有人不长眼,胆儿肥,九爷的屁股也敢摸。 楚久反手将人扣住,将人摁在盥洗台上,拧开水龙头,哗哗给人浇水:“想上你祖宗是吧?嗯?那得看,你是不是有这个命。” 烦躁地走出洗手间,同进来的人打了个照面。 来人身量修长,气质矜贵,恁叫一个风光霁月。 巧了。 这不是小花瓶鲜肉一心想攀附的高枝儿么? 楚久的眼神滑过来人的喉结。 舔了舔唇。 小花瓶有点眼光。 不过,从来只当他人的高枝儿,还没有人能当九爷的高枝儿。 …… 高枝儿一逗就冷脸,他主动贴上去,高枝儿还将他给推开。 有点意思。 楚久这人,天生不安分。 高枝儿越不搭理他,他越来劲,使出浑身解数。 终于将人拐到手。 许久之后的某一天。 楚久被抱着,攀在陆含章身上。 “陆含章,我艹你!!” 九爷终于玩脱了,将自己给搭了进去。 - 内容标签:强强 都市 娱乐圈 古穿今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楚久(久),陆含章 一句话简介:老祖宗在娱乐圈披荆斩棘 立意:我命由我,不由天 第1章 活祖宗 [???不是,星芒台确定不是在搞笑吗?邀请楚久参加《演戏我们是认真的》?] [星芒就喜欢薅流量羊毛,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楚久演技是不行,但是他黑粉多啊,哈哈哈哈,黑粉多就有播放量呗。黑红也是红。] [救命!我只是想要电子榨菜吃陪我过周末,而星芒,却是想要我的命啊!!!看楚久那个木头演戏,跟受刑有什么区别?] [很好,我的星芒会员可以不用充了] …… [谁懂,刚为了我家宁晞充的会员。结果这期宁晞竟然是跟楚久组的队!!!现在一整个纠结好吗] [心疼楼上的姐妹] [心疼楼上的姐妹+1] …… “祖宗!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刷微博?” 综艺《演戏我是认真的》嘉宾休息室,林彦辉手里拎着两杯奶茶,推开门见楚久侧对着他,躺在休息椅上。 他手里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评微博评论页面。 他大步地走过去,从楚久的手中抽走手机,“台词都背好了没?走位呢?这一次可不能再出错了,知道吗?这回要是再出错,你的播出镜头肯定会受影响的。 算了,不说这些了。给,你要的抹茶奶盖……”林彦辉绕到楚久的正面,将手中的奶茶递过去。 好么,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其他人都在反复地打磨台词,走戏,这位祖宗告诉他身体不舒服,想先休息再练,还说想喝奶茶。 随着《演戏我是认真的》播出的缘故,楚久因为演技太渣频繁上热搜。 各大平台都骂得很厉害,还有up主专门剪辑了楚久在节目里的糟糕表现,最高的视频播放点击量都超过百万了,弹幕上一片骂声。 可能因为网上骂得实在厉害,多少影响到了楚楚的心态,他录制节目的这几期的状态一直不是很好。之前还跟他提过想要退赛的事,被他劝住了。 《演我》的流量很大,多少艺人排着队,上赶着想要参加这档综艺,都没有被邀请?这位祖宗竟然跟他说想要退赛! 递出去的奶茶迟迟没有被接过去,甚至他说的话都没有回应。 他刚才说话这么大声,楚久就没可能不醒。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故意不回他! “是我蠢,我就不该将时间浪费在你的身上!” “你不是想退赛是吧?行,等录完这一期,我就去找节目组商量,让节目组淘汰你。不过这一期,就算是跪着,你也必须得给我录完!听见没?” 心里的不满终于达到顶点,林彦辉把手里的奶茶往梳妆台上一放,大力地揪住楚久的衣领。 …… 好吵…… 耳旁嗡嗡吵得厉害,太阳穴酸涨得厉害。 是谁? 是谁这般无礼,竟用这般蛮横的口吻同他说话? 求? 他楚老板要上什么舞台,还需要求着旁人? 简直是笑话! 阿青呢? 阿青又哪儿躲懒去了? 怎的随便让什么阿猫阿狗都闯进了他的院子? 是了,阿青已经死了。 东洋人让他登台,唱给那帮东洋军人,那帮叛国之徒听。他楚久的骨头虽是软的,可也没有软到没有骨头,甘愿给人当走狗,朝人摇尾乞怜的地步。 “砰”地一声枪响,被崩脑袋的人却不是他。 鲜红的血喷溅在了他的脸上。 人血,原是冷的。 冷得叫人四肢百骸都给冻住,动弹不得。 …… 他从前听老人说,人在死的时候,阎王爷会开始清算生前种种的善恶,再决定在轮回簿上勾选是神仙道、人道还是畜生道。 楚九回顾自己这一生,曾从野狗口中抢过食,同欺负他的乞儿干过架。为了活下去,做小伏低,拿一张笑脸迎人,给人当过孙子,还被人用唾沫吐过,棍棒打过。 把血吞了,不要命地往上爬。 终于他也从一个小叫花成为了人人追捧的台柱子,人称一声九爷。 他用虞姬的剑,挥向了池田那个王八羔子, 没想过能活下来。 他没修过桥,也没铺过路,神仙道定然是够不上了,总不至于去一个畜生道。 只是他脑海里的那些古怪的画面是怎么回事? 为何阎王爷往他脑子里塞的,不是他的生平? 身体越来越发烫,脑子疼得像是被有千百根针在扎着。 一瞬间,不属于他的记忆如同汹涌的浪潮,纷至沓来。 …… “楚久!我在跟你说话,你特么继续给我装睡试试?!” 楚久的衣领被攥住,林彦辉将他从躺椅上给大力地拎了起来。 楚九生平最烦有人未经允许碰他。 这可触了九爷的逆鳞。 楚九睁开了眼睛,浅棕色的眼睛,像是裹了一层琥珀的光,淌着冷冷的光,犹如被打搅了的猛兽,从冬眠中骤然醒来,眼底迸射出嗜血的光。 林彦辉背脊蓦地一凉。 …… “松开。” 声音清润,甚至带着一丝慵懒,可莫名叫人听出了火气,压迫感十足。 林彦辉怔住,就连攥着楚久衣领的那只手都不自觉地松开,“你……” 撞了邪了,怎么回事? 楚久的眼神忽然变得这么有侵略性了? “楚老师——” 休息间的门被推开。 执行导演手握在门把上,脸上难掩怒气,不提防撞见艺人同经纪人起冲突的这一幕,有点懵。 到底是深谙职场之道,执行导演深呼吸一口气,片刻功夫,脸上绽开一抹职业化微笑,“林哥,马上就要轮到你家楚楚这一组上场了。麻烦现在跟我去一趟备采室可以吗?” 林彦辉怎么说都是资深经纪人,捧过不少当红艺人。搭上楚久这尊活祖宗,算林彦辉倒了八辈子的霉。碍于林彦辉的地位,执行导演自是不好轻易得罪。 第2章 林彦辉尚未完全回过神,出于一个优秀经纪人的工作素养,还是本能地应了一句,“好的,没问题。” “那我在外面等你们。” 得到肯定答复,执行导演便关门退了出去。 实在是担心这位活祖宗会再出什么幺蛾子,执行导演没敢离开,只能在走廊上等着。 …… “退赛的事我会找节目组说,现在先跟我一起去备采室。” 时间紧,林彦辉现在也没工夫细想,楚久刚才的眼神跟说话的语气是怎么一回事。再跟楚久两个人单独待在一个空间,他怕自己冲动之下,真的会忍不住动手。 面无表情地交代了一句,林彦辉看也没看楚久一眼,率先往外走去。 休息室里的中央,摆着一排整齐的镜子。 楚九漫不经心地抬眼看去,镜子里的那双桃花眼微微向上挑,端得无限风流,待瞧清楚镜中人的发型同装束,镜子里的人没了笑意。 神情错愕,如遭雷劈。 …… “不知道洛姐找到人了没。” 宋梓桐手里拿着台词本,转过头朝门外看了一眼。 不会找不到人,他们组就连备采都取消了吧? “不知道啊……希望已经找到了吧。我之前跟楚楚聊过,楚楚一直觉得跟宁哥搭戏,压力有点大来着。因为前三期,楚久都是跟宁哥在一组嘛。然后节目播出以后,楚久总是因为演技太……嗯,被骂上热搜。 说实在的,宁哥,别说是楚楚,只要一想到马上就要跟宁哥搭戏,我的压力也超大的。” “我也是。我这会儿手心就都在冒汗呢,你摸摸。” 宋梓桐让贝伊儿摸她手心的汗。 宁晞听了两位女演员的话很是得意,强行压下上扬的嘴角,嘴里道:“你们别哄我,我的演技还有许多需要打磨的地方。其实,楚久身上,也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 贝伊儿心直口快,“不是,宁哥,楚久身上有什么值得你学习的?学习他上台忘台词,还是用眼药水演哭戏?” 谁不知道只要搭上楚久,基本上就是死亡之组? 总是会被评委席待定,待定。 楚久是凭借他强大的颜粉做数据,复活了。 跟他同组的人就惨了,直接祭天。 演技拉胯的晋级了,真正的实力派却祭天,谁摊上那么个瘟神谁倒霉。 今天更是残酷的末尾淘汰制,输的那一组,人气最低的演员会被直接淘汰。这次一旦淘汰,就没法再复活了。 这四个人里头,无论是人气还是演技,贝伊儿都要弱一些,她自然担心,会被楚久给拖累。 宋梓桐拿剧本捂着唇,没忍住笑出了声。工作人员也好几个没忍住,纷纷笑场。 楚楚的演技确实是烂,不过那张脸,是真的好看。 老天爷用心捏的一张脸,可惜,没给任何除了颜值以外的buff。 但凡有点演技,凭楚楚那张脸,还不在娱乐圈杀红眼? …… 刺耳的笑声,透过虚掩的房门,清晰地传至门外林彦辉同楚久的耳朵。 林彦辉可太清楚楚久的脾气了,太冲动,容易得罪人。 节目录制在即,林彦辉不可能让楚久在这个时候闹事。 他压低嗓音,对楚久警告道:“给我忍着,不许闹事,听见没?” “林哥,楚楚,你们怎么不进去?工作人员还没到吗?” 执行导演方才被工作人员给叫过去对接流程,手里头拿着台本走过来,见林彦辉陪着楚久站在门口,不解地问道。 备采室里,说笑声骤然一停。 …… 笑声停得突兀。 执行导演敏锐地察觉到,很有可能是里头的人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被站在外面的这两个人无意间给听到了。 不过,说了什么,她多少也能猜得到—— 楚久的演技确实是烂。 “没,楚楚刚才问我要水喝,我就让他先进去,我迟点给他去拿。”不管有没有人信吧,林彦辉还是笑着解释了一句。 这才推开虚掩的房门。 林彦辉才迈出去半步,一道身影越过他,抬脚走了进去。 林彦辉一愣,目光随之变得警惕起来。 这位活祖宗不会又要给他惹事吧? “楚楚,你来了啊。来,过来坐,我们特意给你留了位置。” 一屋子的人,包括宋梓桐跟贝伊儿在内,脸上的神情或多或少有些尴尬。 宁晞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指了指贝伊儿跟宋梓桐旁边的空位,热情地朝楚久挥了挥手。 …… 林彦辉一看宁晞他们给楚久留的位置,面上还维持着礼貌的笑意,心里已经开始十分精彩的国骂。 好,好,好!不愧是在圈子里混的人精。 这哪里是给楚久留了位置,这分明是给挖了个坑! 宁晞兼具实力跟人气,都只是坐边上,以楚久的资历跟那稀烂的演技,真要坐在两个女嘉宾中间的那个c位,等节目播出以后,肯定又要被骂上热搜。 林彦辉只能祈祷,楚久稍微带点脑子,婉拒宁晞他们的提议,谦让一下,最好是让宁晞坐c位。 视线里,楚久朝宁晞他们走了过去,不疾不徐地坐在了两个女嘉宾的中间。 林彦辉:“……” …… 四个嘉宾之中,只有楚久还没有采访麦。 工作人员上前给楚久别麦。 “楚楚,你刚才去哪里了,身体好点了没有?大家都很担心你。” 宁晞探过脑袋,关心地问道。 关心并未得到任何回应,宁晞的眼底闪过一抹错愕。 林彦辉在心底倒抽了一口凉气,楚久又在给他发什么疯? 他到底知不知道,备采室的摄影机一直开着? 要是宁晞跟他打招呼,他没回应这一片段播出去,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 楚楚,楚楚…… 听得楚九不耐。 一个男子,叫什么楚楚,听着像是想要博人怜惜似的。 他人的怜惜有什么可稀罕的?这世间,除了自己,谁也靠不住。 九爷不喜这个名儿,只是他如今既是占了这身子,名字便也只得受着。 “给——” 一瓶水,被递到楚九的面前,也打断了九爷对前尘的追忆。 回过神,入眼的是一张温润的笑脸。 宁晞温声道:“你刚才不是说口渴,管林哥要水喝么?放心,这瓶水刚打开的,我没喝过。” 说完,笑着将水往前递了递。 摄像赶紧将镜头对准宁晞跟楚久两个人。 难怪“除夕cp”会认为宁晞独宠楚久,就冲着楚久那对人爱搭不理的态度,除了宁晞,都不可能有第二个人再肯搭理他。 刚才宁晞冲楚久笑的那一下,未免也太好看! 这个镜头要是后期播出,宁晞跟楚久的两人的cp粉非疯了不可。 当然,两家唯粉也会撕得更加厉害就是了。 不过那就不关他们节目组的事了。 “老师,您试一下这麦,看行不行。” 楚久瞧着胸口,跟蒲公英似的黑色物件,依着脑子里原身的记忆,知晓这便是可以说话的麦。 他的眉眼微抬,唇角弯起一抹玩味的淡笑,胭红的唇凑近颈麦,“多谢宁哥的关心。对了,今天多亏宁哥给的退烧药,我现在好多了。” 干净的嗓音透过领麦清晰地响在收音效果极佳的备采室,温润醇绵如存封多年,一朝开启的酒酿。 为楚久调试耳麦的工作人员手不由地抖了一下,仿佛有电流划过一般,一阵酥麻。 奇,奇怪,楚久的声音怎么变得这么好听了? 不仅是工作人员,就连贝伊儿跟宋梓桐也错愕地发现,楚久的声音忽然变得好听了! 等,等等…… 他们好像误会了楚久? 宁晞给楚久退烧药的话,这么说,楚久是真的发烧了身体不舒服,才去休息间躺了躺,而不是存心给大家添堵? 不过,既然宁晞给过楚久退烧药,就应该知道楚久是身体不舒服,那洛姐到处找人的时候,宁晞怎么不说清楚? 喔,对了,宁晞是说了楚久好像是发烧了,不过他们当时谁也没信。 宁晞攥着矿泉水瓶的指尖微微用力,他笑了笑,“有帮上你的忙就好。” 手里的那瓶水到底是没给出去。 人家没接,甚至连手指头都没有动一下。 …… 录制任务紧,群采时间在二十分钟内就完成了。 无非就是问一些对于接下来的比赛有什么想法,有没有信心之类的。 问得都是题纲上的题,完成得也顺利。 “啪,啪——” 用掌声吸引了在场的嘉宾注意后,执行导演通过耳麦跟总导演做最后的确认,对屋内的四人道:“四位老师,该上场了。” 第3章 …… 呼…… 终于要上场了! 马上就要比赛,三位演员或多或少有些紧张。 贝伊儿轻呼:“好紧张啊。” 宋梓桐苦笑道:“我也是,我连腿都是抖的。宁哥你呢?宁哥您演技经验丰富,对于上台,肯定不紧张吧?” 宁晞笑着摇了要头,谦虚地道:“其实我跟大家都是一样的,也会紧……” 宁晞话尚未说完,坐在中间的楚久第一个站了起来。 在工作人员惊讶目光的注视下,楚久轻勾了勾唇,抬脚往外走,“不是等着我登台么?” 全然看不出有半分紧张,反倒瞧着挺怡然自得,甚至有着闲庭散步的从容、淡定。 不知道为什么,贝伊儿他们竟然莫名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工作人员反应过来,“啊,对。楚老师,还有其他三位老师,请随我们来……” …… 后台候场,做最后的准备。 其他三人都紧张地深呼吸,默默在心里把重要的台词再记上几遍。 楚九视线瞥过更衣镜,微微皱了皱眉。 他走过去,站到镜子前,修长的指尖将自己微皱的衣领给轻轻压了下。 既是要上台,就得一丝不苟,不得有一丝疏漏。 “你……” 听见声音,镜子里那一双凤眸,眼含问询,微挑了眉峰,望了过来。 林彦辉莫名地咽了口口水。 撞邪了。 他竟然觉得楚久刚才挑眉的那个动作,性感地要命。 “没,没什么。” 本来想提醒这位祖宗,这一次可千万不要再忘了台词,走位什么的,在脑海里多复盘复盘。 转念一想,反正这祖宗都要退赛了,他还是省着点口水。 楚久演技其实不错,就是心态不大好,容易紧张,自己给自己压力。 他什么都不说,万一真就超水平发挥了呢? 虽说,可能性基本为零。 第2章 高枝儿 “楚楚!!楚楚加油!!” “楚楚啊啊啊!!!” “宁晞!宁晞!!宁晞!!” “宁晞啊啊啊啊!” 台上,当主持人报幕,分别念到“楚久”跟“宁晞”的名字,台下粉丝尖开始声嘶力竭地叫喊,大有彼此较量的架势,掀起的音浪几乎要将整个录音棚给震翻。 粉丝尖叫声的穿透力太强,林彦辉在后台陪着楚九候场,耳膜都被快要震得“嗡嗡”地响。 林彦辉:“有一说一,你的颜粉还真是能打。” 要不然凭楚久偶尔在线,大部分稀烂的演技,粉丝早就跑光了。哪能成为“皇族”,一轮一轮地被评委淘汰,又一轮一轮地被粉丝复活。 楚九摸了摸自己的脸,“祖师爷赏饭吃。” 林彦辉:“???” 祖师爷?谁? 潘安吗? …… “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即将上台,作为四个人当中“大哥哥”一般存在的宁晞伸出右手。 宋梓桐跟贝伊儿很快会意,默契地共同伸出手。 “加油!” “加油! 三个人的右手叠在一起。 还差了一个人。 宁晞转过头,疑惑地出声,“楚楚?” 瞧出这三个人的貌合神离,楚九双手抱臂,懒得与之一同虚情假意,“不过是小场面,何须这般大张旗鼓。” 淡然的眉眼,俨然蕴着几分傲气。 万人空巷的追捧,烈火烹油的夸赞,九爷都历经过,来自五湖四海的告白、求爱信笺,就跟雪花似地往戏班子寄。 无需加油,这点小场面,九爷就没放心上。 …… 同组的其他三人表情各有各的精彩。 林彦辉则是一脸麻木。 很好,不愧是要退赛的人,无畏且无惧。 以前林彦辉觉得楚久不够自信,遇上鼓励型的导演或者是合作演员还好,一遇上打压式的合作对象,直接完犊子。 自信是好事,但是盲目地自信是不是也……不太好哇? 粉丝们实在太过“热情”,主持人不得不稍作暂停,等到宁晞粉丝们的尖叫声稍稍下去一些,这才转过头,将视线对准后台入场的位置,微笑着扬高了音量,“好的,接下来我们就将舞台让给我们的四位优秀演员。请他们为我们带来精彩的表演……” …… “准备上场——” 执行导演出声提醒。 演员就位。 舞台灯光明亮。 医院病房,阳光照进窗户,白色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女生,眼皮动了动。 忽然,女生慌张地睁开了眼,她的手颤抖地抚向自己的腹部—— 原本高高隆起的腹部,此时平坦得叫人心慌。 女生本就苍白的脸色,此时更是血色全无。 孩子! 她的孩子呢? 女生坐起身,大力地去掀被子。 陪了一宿,天擦亮才稍微打了个盹的姐姐听见动静,勉强撑开眼,瞧见昨晚上才刚做完手术的妹妹明珠,挣扎着就要下床,吓一跳,“明珠,明珠,你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大夫交代了,你这几天都不能下……” 犹如抓住了一根浮木一般,夏明珠紧紧攥住姐夏慧珠的手,语气发急地追问,“姐,姐,我的孩子呢?” 眼泪瞬间涌上慧珠的眼眶,忍着悲痛,唇角勉强扬起一抹笑,她反手握住妹妹明珠的手,温柔地安慰,“没事的,明珠,你跟一诚都还年轻,你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啊……“ 明珠眼神放空。 过了许久,她的眼珠动了动,微笑着,轻声地问道:“姐,你刚才说,我的孩子,他(她)怎么了?” …… 贝伊儿和宋梓桐两个人这一场演得实在是好! 后台,林彦辉紧咬着曲起的手指,替马上就要同台竞技的楚久捏一把汗。 这一组里,贝伊儿演技算是相对较弱的。 贝伊儿应该是私下找了老师教过了,这一场比之前的几场进步太多。 怎么办? 如果连贝伊儿的演技都进步这么大,楚久岂不是会被衬托得更加不能看? “啪嗒哒哒——” 走廊上,响起吊儿郎的脚步声。 煽情的悲凄音乐,换了跳脱的背景音。 舞台上,相貌英俊的男人单手捧着一束花,一边走,一边低头踢着脚下的地板,像是被什么人给用刀架在了脖子上,满脸地不情愿,活脱脱一个混小子。 林彦辉微张着嘴。 这,这是楚久? 凭借一张超级能打的脸,稀烂的演技,成为娱乐圈腥风血雨的存在。 因为演技不稳定,以至于他的“各种名场面”总是被盘爆浆,很少有人知道,楚久的记性很好,尤其是记台词的本事—— 前提是,必须得是不紧张的时候。 今天台上的楚楚就,意外地……松弛? 是因为反正要退赛了,所以干脆彻底放飞自我了? …… “费一诚!” 听见前头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费一诚抬起头。 尚未看清楚来人的身影,费一诚的衣领就被攥住。 他的身体微晃了下。 楚九,也就是费一诚眉宇间满是不耐。 阎王爷勾他的生死簿的时候,定然没给他看黄历,要不然哪能半天功夫没到,被人台上、台下地叫人给拎了两回衣领。 “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啊。” 费一诚拿开攥住自己衣领的那只手,懒洋洋地开口,眼神嫌弃。 手被拿开,霍余庆的脸色绷直,他的双手紧紧握成拳,“费一诚,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都做了什么?!明珠,明珠他……” 眼眶蓄着泪,强忍着,才没有让自己失态,霍庆余声音哽咽地愤怒低吼,“明珠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就因为你那一推!你跟明珠的孩子没了,被你亲手杀死了,你满意了!” 费一诚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或者是懊悔的东西,很快便被讥讽所取代,他混不吝地笑了笑,“呵,她肚子里的孽种是谁的,还真不好说呢。” …… 病房里,由贝伊儿饰演的夏明珠推开姐姐夏慧珠,挣扎着下了床。 “明珠,明珠,你这要去哪儿……” “明……” 夏慧珠到底是没讲人拦住,病房房门被打开。 夏明珠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口,纤瘦的身体摇摇欲坠。 纤弱秀美的女人,同高大英俊的男人站在一起,简直美得像一幅画……个屁! 费一诚笑得一派没心没肺,“哟,出来见你的情人啦?” “啪——” 一记巴掌,用力地甩在了费一诚的脸上,霍余庆因为太过愤怒,指尖颤抖地,指着前者的鼻尖,“费一诚,你,你简直混账!你还有心吗?你不是人,你就是个畜生!” 第4章 …… 这一把掌声,实在太过清脆,这一巴掌也打得太过结实。 台下有观众忍不住惊呼出声。 竟然不是借位,节目组来真的啊!这也太狠了! 后抬,林彦辉紧紧地攥着舞台的幕布,大气都忘了喘。 漂亮! 楚楚今天这场戏,演得实在漂亮! …… 台上,演员的表演还在继续—— 夏慧珠双手捂住了嘴,以防自己惊呼出声。 夏明珠也像是被眼前一幕给惊到了,许久没有反应。 楚九生平,唱过大大小小无数出戏。 十余年梨园生活,哪一出戏,应该给什么反应,早已深入骨髓。 哪怕在“楚九”的记忆里,这一巴掌本该是借位,巴掌落下的那一瞬间,楚九便红了眼,眼底蕴着不甘、愤怒等情绪。片刻,以上的种种情绪悉数转为了一股狠劲,他猛地抬手,掐住霍余庆的脖子,眼神狠辣,“你算什么东西?” 痛! 宁晞怀疑自己的颚骨,是不是要被捏碎。 按照剧本,他该一拳朝楚九挥过去,两人扭在一起。 可此时此刻,他被后者的气势给彻底压住,大脑一片空白,木头似地杵在台上,忘了词。 …… “费一诚,我们离婚吧。” 夏明珠的及时出声,让宁晞倏地地回过神,他及时地调整了心态,凭借多年的演戏经验,总算是顺利地完成了这出戏。 然而宁晞心里清楚,这场戏,他演砸了! 今天这场戏,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情绪从头到尾都被楚九给牵着走。 他不甘心! 所以在后面的那场对手戏,他假戏真做,真的扇了下去! 他以为,以楚九的演技跟舞台经验,一定会分寸大乱,没有办法接他的戏…… 没想到,愣住的那个人,竟然会是他自己! 评委导师点评环节,几位评委对贝伊儿、宋梓桐,尤其是对楚九这一次的表现赞誉有加的称赞,更是令宁晞脸上火辣辣的。 “在这里,我想要特别点评下,宁晞在今天这场戏里的表演。” 导演徐文浩拉下自己桌前的麦,“说实话,我先前对宁晞的表演是非常深刻的,但是我不得不提的是,宁晞今天这场戏,没有演好。尤其是最后那场跟楚九的对手戏……” 宁晞脸色蓦地一白,他的双手不安地放在身前,身体微微前倾,做出谦卑地倾听状,“您说……“ 没等徐文浩往下说,向来很赏识宁晞的评委导师李萍插话道:“宁晞怎么没有演好啦?他饰演的角色是个知青,一直都是文质彬彬的,费一诚忽然来那么一下,还问他算什么东西,他被吓住,导致愣神,太正常了。我觉得他那个处理挺好的。 先是愣神,反应过来之后,也不管自己打不打得过,就立马冲上去跟费一诚扭打。他的表演是到位的,他演的没有问题。” “他演的怎么没有问题?那个当下,他的眼神都放空了,他就是没有接住楚久的戏!李老师,我知道你惜才,也知道你向来看好宁晞。不过我还是想要告诉你,对年轻的演员咱们不能只是一味地夸,当他们出现问题的时候,我们也要指出来。 在楚久跟宁晞最后的那场对手戏里,宁晞没有接住楚久的戏,他被他的对手演员给震慑住了,导致没能及时给反应。” “有吗?徐导,这一点,我可能跟您的看法可就不一样了。我倒是觉得……” 眼看着评委席两位导师因为宁晞今日的表现,都要“干架”了,主持人乔木赶忙出面打圆场,“看来,我们宁晞跟楚久最后那场对手戏确实是精彩啊,给我们的评委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就是我们两位导师地两位演员这场的表现,似乎有不一样的看法。 不如这样,我们请我们今天的飞行嘉宾,陆老师给评评。陆老师,像您之前跟宁晞,也有过工作上的合作嘛。您说说看。您觉得,在这场戏里,楚久跟宁晞两个人的表现如何?或者,您觉得谁的表现,更胜一筹呢?” 导师之一的美女影后许诗谰笑着道,“木木,你这是给含章挖坑呢。” 嘴里头这么说着,却是右手托着腮,转过脑袋,好整以暇地望向,俨然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 乔木连连摆手:“哎,不敢,不敢。咱可不敢啊,我哪里敢给陆老师挖坑啊。来,陆老师……” 含章? 这名字,有些许耳熟。 视线漫不经心地朝底下睨了一眼,扫见嘉宾席的桌卡上的名字,心里将“陆含章”这三个字,无声地念了一遍。 楚九朝着台下嘉宾席上望过去。 这些年,什么样的人中龙凤九爷没见过? 眼前这人却还是令楚九眼前亮了亮。 骨相优越自是不必说的了,五官棱角分明,眉眼清俊,鼻梁高挺,薄唇,无论是谁见了,都难免会多看个好几眼的长相。 身上穿了件浅灰内搭,外套米色休闲西装,只是端坐着便气质斐然。瞧着便知晓对方定然出身不错,且家风严正。 什么是粉墨亮相? 这便是了。 哪怕光束并没有只打在他一人身上,仍旧轻易地称得其他人都失了颜色。 楚九弯起唇。 这便是小楚一心想要攀的高枝儿么? 这叫什么? 冤家路窄? 别说。 小楚眼瘸,识人不行,可品鉴对象的本事确实不俗。 第3章 牵着走 “哎?刚才我有看见楚久好像有朝我们的陆老师笑了一下。那,不如这样,含章,你就先点评咱们宁晞的这一场的表现,然后再点评楚楚的,怎么样?” 这主持人眼还挺尖,还挺逗趣。 怎的不让高枝儿先点评他? 他还真挺想听一听“高枝儿”会怎么评他的戏。 许诗澜忍俊不禁,一双漂亮的眼睛满是笑意,“乔乔,你太坏了。我还以为你要说,先让含章给点评楚楚呢。不按常理出牌啊你?” 乔木“嘿嘿”了两声,看向嘉宾席,“陆老师——” 节目组镜头,切给陆含章。 工作人员猫着腰,递上话筒。 “来,含章,请你先说下,对于宁晞的这场表演,你的看法吧。你觉得宁晞的这场表演,有没有打动到你,或者是,就像是徐导所说的,有什么不足的地方?” 宁晞握着话筒的右手,搭在左手手腕上,嘴唇紧抿,表情紧张。 综艺大都有剧本。 台上演员怎么演,评委导师怎么点评,大致都有个框。大家又都在一个圈子里,以后少不了会合作,不会真的说什么特别得罪人的话。 可陆含章不同。 宁晞同陆含章有过合作,陆含章是一个十分讲究原则的人。传闻,在片场上,他曾经坚持换掉一个关系户演员,导演、制片都拿他没办法。 听说早年也因为性格问题被“冷遇”过,后面,愣是凭借自己精湛的演技,在娱乐圈厮杀了出来。 这样的人,就根本不必指望会说什么“场面话”,宁晞自然比方才听两位导师对他的点评要更加来得紧张。 …… 陆含章的话筒有点问题,收不了声。 “抱歉,抱歉,含章的话筒好像有点问题。我们已经让工作人员给换了一个。”乔木反应及时,对现场的观众解释了一句,“好了,我们可以看见,工作人员现在已经能够及时地给陆老师换了个话筒。来,含章,你先试试看,现在手里的话筒行不行。” “喂,喂——” 陆含章低着头,凑近话筒。 嗓音低沉、磁性。 好听,听到人心坎儿里去了。 楚九右手习惯性地去转左手食指上的玉戒,指尖并没有传来玉石的脂滑。 楚九手腕一停,在心底自嘲一笑。 险些忘了,这身子不是他的。 …… “ok,现在可以确定,话筒是好的。来,含章,说一说,你对宁晞今天这场表演的看法吧……” 陆含章手里拿着话筒,他先是看了导演徐文浩以及另一外导师李萍一眼,朝后两位点头示意,这才转过头去看台上的宁晞,“我赞同徐文浩导演所说的,这一场戏,宁晞并没有完成得很出色。” 宁晞握着话筒的手指收拢,手背上青筋凸起,面上还是带笑,只是笑容有些发苦,“是,我也觉得,这一场戏,我好像没有拼尽全力,有些遗憾跟不足的地方。” 不。 不是没有拼尽全力,而是太过用力。 陆含章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显然,粉丝不这么认为。 “宁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对,宁晞,你超棒的!” 台下粉丝被宁晞刚才那个苦笑给虐惨了,纷纷大声鼓励偶像。 直到主持人乔木做了安静的手势,粉丝们才稍微安静下来。 第5章 …… 现场安静之后,乔木追问了一句,“噢?那含章,你的意思是,你跟徐导的意思一样,也觉得宁晞没有接住楚久的戏吗?” “是。” 陆含章似乎一点也不知道叫给人台阶,他回答得没有任何犹豫,仿佛宁晞没能接楚久的戏在他这里,是没有任何争议的一件事。 住宁晞紧咬着下唇,整个人都显得很是有些焦虑。 楚九挺意外。 根据小楚的记忆,高枝儿跟宁晞可是合作过的关系,且……高枝儿对楚久,没有半分好感。 他还以为,高枝儿会趁机报复他。 以事论事,不徇私。 这高枝儿无论是从长相、声音还是性格……都合他脾性。 “那含章,你能展开说说吗?你觉得宁晞具体什么表现,让你觉得他没有接上楚久的戏呢?” 陆含章看着宁晞:“从头到尾。” 现场观众倒抽一口凉气。 从头到尾? 会不会太夸张了点啊? “我听见台下观众倒抽凉气的声音了啊。我们现场的观众实在太可爱了。”乔木开玩笑地,打了个圆场,用眼神示意陆含章继续。 陆含章继续语气平静地点评:“整场演出,宁晞都很被动,他的情绪,完全被被楚久牵着走。在这出戏里,宁晞饰演的霍庆余是一个正面角色,他正义、赤诚,按照常理,这样的人物,应该更容易获得观众的好感。 但宁晞并没有演出人物的讨喜感。” 相反,他只看到了一个脸谱化的表演,人物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 既然是综艺,不可能让演员真的下不来台。 表演特邀指导老师裘欣为宁晞说话道:“可能是时间太赶了,剧本没能好好打磨的关系。因为时间短,我们就需要尽可能地把剧情冲突给表现出来,加上这戏叫《明珠》嘛,戏还是在贝贝,也就是明珠那里。就导致这一部分的戏剧内容,没有办法将霍余庆这个角色的魅力给表现出来……” 李萍也出声道:“对,就是这样。其实宁晞演得没有问题,一点问题也没有。宁晞,你这场戏表演得很棒啊!你很棒,真的,特别棒!” 宁晞眼眶微红,朝李萍深深地一鞠躬,“谢谢李老师。” 同时,也朝着陆含章的方向鞠了个躬,“也谢谢陆老师。” “不,不。”徐文浩摇着头,“既然是角色嘛,肯定戏份有轻,有重,戏是在贝贝那里,但是,一个优秀的演员,他完全是有办法在短时间内,让自己的角色出彩,让他自己出彩的。宁晞没做到。” 陆含章点头,“这一点上,我跟徐导的看法一致。” 生怕这两位再说下去,宁晞就要碎了,主持人赶紧cue到另一位演员,“好的,那么对于楚久呢?楚久今天的表现,含章觉得如何?” 出于礼貌,陆含章看向台上的楚久,不期然,后者竟也在看他。笑意盈盈,台上的灯光投映在那浅褐色的眼里,竟似琥珀玉石,剔透明艳。 许是妆发的效果,此时台上的人,同他记忆中,那个半夜来敲他的房门的青年……很是有些不同。 陆含章未动声色,继续点评:“他将费一诚这个人物诠释得很好。费一诚是一个暴发户,他粗鄙、冲动,是一个反面人物。可是楚久处理得好,他将费一诚的情绪,演得很到位,甚至一出场,他的走姿,他的散漫,就牢牢地抓住了观看者的视线。” 在这场戏里,宁晞一开场就输了,才会在两人情绪爆发的那场戏里,被楚久的气势震住。 话落,现场立即响起热烈的掌声。 是的! 这一场戏,楚久的表现实在是太好了!!! 当灯光给到楚久,楚久从“走廊”那边一边低着脑袋,一便踢着脚,手里头捧着花走过来的时候,完全就是费一诚即视感! 还有得知他跟明珠的孩子没了的时候,那一瞬间的错愕,难过,情感处理得太好了! 这是楚久吗? 演得真的太好,太好了! 尤其是最后掐着宁晞的那一幕,眼神阴鸷,吐出那一句“你算是什么东西”,不要太带感! 两位老师说得对,楚久完全把费一鸣这个角色演活了好吗? 相反,宁晞的霍余庆是不拉胯,但就是……没什么记忆点? …… 如果说,刚才陆含章对他一点面子都不给的批评令宁晞难堪,那么前者对楚久的每一句肯定,以及现场观众的掌声则像是一记又一记抽在他脸上的耳光。 宁晞眼眶蓄泪,面上却仍是笑着。 他越是佯装坚强,底下的粉丝就越是心疼,大喊:“宁晞你是最棒的!!!” 楚久的粉丝很是不满。 搞什么啊! 陆老师才夸了楚楚,宁晞跟他的粉丝未免太强行抢戏了吧! “看来看来我们的陆老师给了楚楚很高的评价啊。”乔木毕竟是有经验的主持人,一看情形不对,他赶紧笑着将话抛给楚久,“来,楚楚,听见陆老师对你的这一番夸赞,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有什么想说的么? 他能说,他还真有几分看上小楚的“高枝儿”了吗? 相貌出众,行事还这般正派,这样的人在床上……定然别有一番风情。 他敢说,可在坐的各位,可敢听? 单手拿高话筒,楚老板朝台下的年轻影帝轻掀了掀唇,“陆老师眼光不错。” 第4章 太勇了 现场当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声。 啊啊啊! 楚楚好勇?!!! 现场“酒窝”大声地朝陆含章喊话:“陆老师,你眼光真好!” 这些掌声跟尖叫声,专属于楚久。 宁晞交握在身前的双手,拇指指尖紧扣进肉里。 “属实是倒反天罡了啊!你,还有你们——”主持人乔木笑指了指楚久以及他的粉丝。 忽地,话锋一转,看向台下评委席上的陆含章,笑吟吟地问道:“那么请问陆老师,对于楚楚对您眼光的肯定,您有什么想说的,要说的吗?” 现场粉丝起哄尖叫。 陆含章:“期待台上每一位选手,未来都能够有更多精彩的舞台表演带给大家。” 楚九在心里“啧”了一声。 好正经一人儿。 唇边笑意转深,楚久笑得愈发勾人。 他就喜欢正经人。 …… 节目时长有限,乔木并未再cue楚九回应,而是到下一个计票环节,“现在呢,评委的点评环节都已经结束。接下来,就是我们的165位专业评审团的投票环节……” 现场专业影评团进行投票。 大屏幕上实时滚动着每位嘉宾的票数得分。 投票结束,屏幕票数停止滚动。 主持人转过身,目光紧紧锁住屏幕已经停止增长的票数上,“我们现在可以看到,投票环节已经完全结束,台上每位演员的票数结果也已经出来了。” 现场大家都可以看见大屏幕的票数,唯有台上四位演员面向观众,并不知晓自己的投票结果。 贝伊儿深呼吸,同宋梓桐两个人相互牵着手,彼此加油打气。 宁晞比之前任何一场比赛都要紧张。 镜头给到楚九,试图也捕捉楚久脸上紧张的情绪。 摄像惊讶发现,这位人气花瓶轻扬着唇角,脸上没有任何紧张的神色。 摄像:“???” 这么松弛的吗? …… “贝伊儿,票数28,宋梓桐,票数31,宁晞,票数47……”台上,主持人乔木依次报出每位嘉宾的百人观影团投票得数。 在报到楚久的票数时,主持人稍稍停了停,“楚久的票数是……59!” 听见楚久的票数竟然比宁晞要高,台上四个人表情不一。 除了楚九,每个人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错愕。 分数倒数第一的贝伊儿最为紧张,她的票数暂时落后,这意味着,如果他们组的总得分没有比四组高,那她将会是成为被淘汰的那一个…… 乔木继续往下cue流程,“我们现在可以看见,大家的票数都比较接近。所以呢,这就显得每位导师评委手里的,5分的投票权显得格外地重要。这也意味着,很有可能导师的最终投票,会最终影响演员的最后去留。另外,我要特意再提醒一下啊,本期小组第一的演员,他将不必参加下一轮的突围赛,而是获得直通半决赛的资格。 四位导师,请投票……” 由左往右,从资深演员李萍开始。 李萍将票投给了宁晞。 李萍对宁晞一直欣赏有加,因此,对于她将手中的票投给宁晞这件事,大家并没有太意外。 主持人实时宣布最新票数,基础分47加上评委老师李萍的五分,宁晞目前得分52分。 投完票的李萍转过头问许诗澜,“诗澜,你呢?想好了要将你手中的票数,投给谁了吗?” 第6章 事实上,台上同样紧张的还有宁晞。 他固然不必担心会被淘汰,但如果输给楚久,叫他如何能甘心? 许诗澜黛眉微蹙,一脸为难,“其实,我跟萍姐是一样的。我真的觉得我四个演员的表现特别好……” 乔木笑着接话道:“都是心头好,所以特别难选是吧?” 许诗澜缓缓点头,“是的,真的是这样。真的很难在他们当中做选择。” 乔木:“但是不行喔,我们这是比赛,虽然残酷,但这就是比赛的规则。所以,诗澜,请告诉我们,你要投票的演员吧。” “我知道……”许诗澜浅叹了口气。 看得出,是真的很为难了。 再为难,票还是得投。 许诗澜手中拿着投票器,看向台上的四名演员嘉宾,“嗯,我想说的是,楚久今天的表现进步特别大,表现得很好,真的特别好。伊儿跟梓桐也是,今天你们全部都突破了自己…… 但我个人,还是最喜欢的宁晞表演。另外,我觉得他真的是一个非常有天赋,有潜力,又很努力的演员。所以……对不起了啊,楚楚,虽然我也喜欢你的表演,但是……” 听见“但是”两个字,大家就都基本猜到了这位影后究竟会把票投给谁。 台下的“酒窝”们低落地“啊”了一声。 许歉然地看了楚久一眼,最终,摁下手中的投票器,宣布,“我选宁晞。” 陆含章倏地转过脸,去看许诗澜。 这场比赛,无论从演技还是临场应变的这两点,这票都不该投给宁晞。 许诗澜面带微笑,却始终望着台上,并没有同陆含章对视。 陆含章似是猜到了什么,他收回目光,微垂着眼睑,眼底满是不赞同。 …… 台上,楚久唇边笑意未减分毫。 不愧是影后,演技确实滴水不漏。 说什么“对不起”,可真够是惺惺作态的。 小楚可是亲眼撞见过,宁晞同许诗澜、李萍两人三人一起进某家餐厅的包间吃饭。 这世道啊,竟无论如何变换,终究逃不脱拜码头、套近乎那一套。 无妨,九爷是凭本事吃饭,可不是凭借的攀龙附凤,逢迎拍马。 总归他这一场不是垫底,没有淘汰的风险。 再者,不是还有两票未决么?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 “好的,恭喜我们的宁晞,除了获得李萍老师的肯定之外,又额外获得了诗澜老师的5分,目前,宁晞的得分暂时是57分!!” 台下宁晞的粉丝疯狂鼓掌。 票数还在统计中。 楚九跟宁晞两人的票数,目前十分地接近,这也意味着接下来两位评委导师的票数至关重要。 先前点评环节时,徐文浩对宁晞的演技做了十分严厉的批评,对楚久赞赏有加。 就在大家以为徐文浩一定毫无悬念地将票投给楚久时,不料,大屏幕上竟是宁晞的实时分数开始滚动,由原先的57,变成了62—— 徐文浩将票投给了宁晞! “宁晞?” “徐导把票投给了宁晞?” “我没看错吧,还是徐导投错了?” 台下的粉丝们议论纷纷。 就连宁晞本人也似乎也错愕万分,不可置信地盯着大屏幕。 过了好一会儿,才懵懵地转过身面向观众,对着评委席方向深深地鞠了个躬。 “谢谢徐导。”眼底隐隐有泪光在闪动。 他这副破碎又隐忍的样子,惹得台下粉丝大喊:“宁晞,你就是最棒的!!!” “宁晞不哭!!!” 在主持人的示意下,现场粉丝才再次安静下来。 “现在我们可以看到,徐导将他宝贵的一票投给了宁晞,宁晞目前是全场最高分,62分!”实时报过宁晞的分数后,乔木笑着道:“不过对这个结果,好像不少观众有点疑惑喔。都在奇怪,为什么在点评环节时,对楚久赞誉有加的徐导,最终会将票投给了宁晞。 来,徐导,可以请您跟大家分享下,您最终把票都给宁晞是基于怎样的想法吗?” 徐文浩身子前倾,靠近话筒,“楚久这一场的表演确实可圈可点,如果是之前的比赛,我一定会毫不犹豫把我的票投给他。但是,今天的投票,还决定演员是直接晋级半决赛。楚久的演技不够稳定。” 一个演员的演技能否稳定发挥,十分重要……” 台上,宁晞再一次深深地鞠了个躬。 楚九听着徐文浩那一派冠名堂皇的说辞,只想发笑。 到底还是他想得过于浅了一些。 小楚只瞧见宁晞同许诗澜、李萍两人一起吃饭,可他怎么也不想想,一个影后,一位演艺圈的资深老前辈,怎么就肯赏脸赴宁晞的饭局。 需得是有人牵线。 徐文浩怕就是那牵线的人。 楚九笑睨着台下坐着的四人。 这局,原是这般玩的。 那日包间吃饭,估计去的人不会只有李萍、许诗澜,这位徐大导演应当也在。 相信高枝儿亦是看出来了,否则他不会在那许诗澜投票后,一言未发。 无论高枝儿事先是否知情,如今身在局中,自是身不由己。 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规矩。 坏了规矩,可不成。 得罪人。 小楚同高枝儿没有别的交情不说,还把人给得罪过,对方今日自然也犯不着,为了他得罪台上的其他三人。 何况,今日这局,节目组的人参没参与,还真不好说。 亏得今日在局中的人是他,要是换成小楚,只怕直到被淘汰,都不知道旁人是如何耍的自己。 话又说回来,今日台上的人若是小楚,先是挨宁晞那一巴掌,紧跟着又要被当众宣布淘汰…… 宁晞此人,可真够懂什么叫糟践人呐。 …… “了解。”乔木微一点头,他的目光从徐文浩转到旁白的陆含章身上,“这样看来,含章,你手中的票更加重要了喔!将直接关系到究竟哪一位选手能够荣获直通半决赛的殊荣。 含章,想好了吗?要把票投给台上的哪位比赛选手?” 陆含章点头,他摁下手中的投票器,“我选楚久。” 随着他的话声落下,屏幕上,楚久的票数从有原先的59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往上加—— 最终,停留在了64。 乾坤落定。 楚久的粉丝在这一刻欢呼雀跃,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楚九微楞。 这人,竟……将票投给了他? 第5章 够装的 “宋梓桐28,贝伊儿31,宁晞62,楚久……64!恭喜楚楚,他的最后得分是64分!也让我们恭喜台上的每一位演员。” 台上主持人宣布最终的比赛结果。 楚九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陆含章的身上,后者同其他导师一样在鼓掌,目光亦看向台上,两人的目光有过短暂的交汇。 片刻,陆含章就平静地移开了目光。 楚九不解。 他不明白。 为何陆含章会甘愿冒着得罪人的风险,亦要将这票数给他? 是他同台下的那三位导师此前有过过节,此番不过是借着他这件事,为自己出一口气,下一下他们三人的面子? 总不能……当真只是出于所谓的“正直”? …… 楚九这副出神的样子,落在其他人的眼底,以为他是不敢相信是听见自己得了个小组第一。 今天楚久可是难得出现这种愣神的表情,摄影师赶紧将2号机位对着楚久,给了楚久的表情一个特写。 忽地,楚九的身影被挡,宁晞的身影出现在2号几位当中。 “恭喜你,楚楚——” 台上,宁晞给了楚九一个拥抱。 没等楚九反应,就已经松开。 两人身上戴着麦,宁晞的那一声恭喜,无论是台上,还是台下自然都听得清清楚楚。 “啊啊啊啊!” 台下cp粉疯狂尖叫。 是谁家天天开仓放粮,吃不过来,真的吃不过来啊啊啊! 因着在节目里楚久跟宁晞两人走得近,加上宁晞对楚久比其他演员照顾,节目第一期才播出,就有了cp粉,且随着节目的陆续播出,两人的cp粉队伍俨然越来越壮大。 关于两人cp向的视频剪辑,最高播放量甚至高达一百万。 “酒窝”可就没那么高兴了。 这个宁晞,在楚楚高光时刻都来蹭热度,太恶心人了吧? …… 宁晞道过恭喜之后,两位女嘉宾这才反应过来,也先后向楚久道喜。 楚九被之前宁晞的那一个拥抱给恶心坏了。 他这人不喜旁人没经过他的允许碰他,更不喜身上沾上小人的骚气。 在笑着接受两位女嘉宾以及主持人的恭喜之后,楚久当场理了理衣服领口,之前被宁晞给弄乱了的衣服褶皱。 第7章 表情嫌弃。 …… 台上的人在做什么,台下一目了然。 陆含章一眼注意到楚久整理衣服的动作,眼底并未流露出任何意外。 宁晞将借位的那一巴掌,实打实地掌掴了下去,假戏真做,在表演上算不上是有意为难,一切都是为了戏剧的更好呈现。 只是那一巴掌,完全可以借助角度,用上巧劲,宁晞没有,他并没有顾及他的搭戏演员。 楚久能够坚持到现在,没有同宁晞翻脸,没有影响到演出,甚至比平常更加出色地完成了这一次的舞台作品,这才是一位优秀演员应该有的职业素养。 有点意外。 在答应节目组担任飞行嘉宾前,他对每一位演员都做过详细功课,他看过楚久此前的作品,不能完全没有演技,只是大多数是时候发挥并不稳定,确实称不上多好。 这一场确实超水平发挥。 …… 赛制是两组抽签pk,输掉比赛的那一组实行末尾淘汰赛。三组是跟四组pk,因此,得等第四组的成绩出来,才能知道究竟是拿一组的组员得提前遗憾出场。 主持人cue下一个流程,“接下来,请我们四位演员先暂时到后台休息……” 中场休息,节目暂停录制。 有演员选择去后台休息、补妆,也有演员选择留下跟粉丝们互动。 下一场表演嘉宾准备登台。 已经比完赛的三组演员齐站在台上,朝台下鞠躬,暂时下场稍作休息。 …… 楚九从评委嘉宾休息室里出来。 走廊上,林彦辉手里拿着冰袋跟矿泉水,迎上前,“怎么样?见到陆老师了吗?” 楚九将门给带上,摇了摇头,“未曾。经理人说刚才出去了。” 陆含章将最关键的一票投给了他,才有的他的直接晋级。于情于理,他都应当同人当面道声谢。兴许,还能探到对方为什么会把票投给他的原因。 不曾想,竟人的面都未见着。 这般巧,倘若不是他来之前并未打过招呼,他都要疑心那人是不是故意躲着他了。 “这样啊,那下回有机会我们再向陆老师表示感谢好了。走了,我们先赶紧带你去观察室。哎,节目组是不是故意的啊,怎么也不让人中场休息,就直接录观察室的part了,脸上的伤都没时间好好敷一敷……” 一瞥见楚久左边脸颊的红肿,林彦辉就一肚子的火气。 彩排的时候说好了只是借位,临场,竟然真的扇过去了!带妆都能明显看见红痕,要是卸了妆,脸岂不是更不能看? “无妨,妆上厚一点,就能遮掩住了。”楚九接过冰袋,贴在左边颊上,没太在意脸上的伤。这事他有经验。 从前学戏、唱戏的时候,受的伤比这多多了,也厉害多了,这点伤实在算不得什么。 至于这一巴掌的代价……他捏那位宁晞小兄弟下巴的力道,可没收半分。 怎么的也勉强算是给自己出了半口气吧。 “妆上得再……”再厚能有什么用?肿了就是会影响到上镜! 担心自己抱怨的话会被其他人给不小心听见,林彦辉还是及时收了声,“你渴不渴,我给你拿了水过来,要不要喝?” 林彦辉将手中已经拧开的矿泉水递过去。 楚九并未伸手去接,“辉哥,可有碧螺春?” 从前,楚久无论下戏后,必须来一杯碧螺春。 他喜欢喝碧螺春,没有旁的茶那般苦涩,入口香甜,且回甘失足。喝上一口,连唱三四个小时,五六个小时的疲乏便立马顿消,只余清香盈齿。 跟碧螺春比起来,矿泉水自是太过没滋没味。 林彦辉一脸懵逼,“碧螺春?你什么时候喜欢喝这些茶叶了?你不是只爱喝咖啡跟奶茶吗?” 咖啡? 他的身体自动涌现出对于所谓“咖啡”的回忆,苦,涩。 楚九几乎想也不想地立即将“咖啡”这个选项剔除他的脑海。 不,他这人最不喜自找苦吃。 至于奶茶……记忆里味道似乎不错,可眼下,他还是只想喝茶。 总不能告诉眼前的青年,这具壳子换人了,楚九懒懒地回:“现在不喜欢了。” 人在无语的是时候,真的会笑一下。 林彦辉被气笑,他竖起大拇指,“行,祖宗,你是我祖宗,行了吧?“祖宗,我去问问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看他们这儿有没有碧螺春的茶叶。要是没有,回头上网给你购一些,祖宗这会儿先喝口水应付下。” 谁让人今天台上才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呢! 他忍! …… 网购? 又听到自己以往没有接触过的的词儿,楚九默默在心里记上。 这个年代添置物件,似乎较之他们那会儿要方便许多。 冲着林彦辉的这一声“祖宗,”楚久这才慢条斯理地接过矿泉水。 要是他还活着,以他的年纪,他倒也担得起这位经纪人的一声“祖宗。”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渐渐走远。 …… 门外的说话声逐渐地变小,直至再听不见。 “也难怪你刚才要躲着这个楚久,不肯见他。那位确实听着就像是个事儿精。” 休息室里,卫珂把手里泡好的立顿给陆含章递过去吗,嗤笑了一声,“还碧螺春呢,真够装的。” 录制节目节奏这么快,谁有功夫准备什么碧螺春。 陆含章低头吹了吹杯上浮起的热气。 想要喝碧螺春,有可能是装,也有可能,纯粹只是这个当下想喝。 如果是装,没必要装给知根知底的经纪人看。 后来应该还是接过了那瓶水,因为并听见经纪人劝喝水的声音,说明对方并不难沟通。 心思不正,想要走捷径……倒是真的。 他之所以避而不见,恰恰只是不想对方误会,以为他今天的投票,是夹杂着什么私情。 身为经纪人,卫珂太了解陆含章了,知道他这个人不喜欢在背后对他人评头论足。 “你怎么在房间里都穿着外套,不热啊?“ 说真的,含章,你今天把最后一票给了楚久,你不担心徐导那里不好交代?圈内人可是都知道,宁晞是徐导的……” “叩叩。”门外响起敲门声。 “陆老师,我是宁晞——” 卫珂看了陆含章一眼,用唇形道:“看,找上门来了吧?” 陆含章低声道:“说我不在。” 他放下手中的茶,手腕微微露出一截,皮肤上的红疹依稀可见。 “等等——” 卫珂眼尖,瞧见了。 他扣住陆含章的手腕,将他的衣袖往上拉,一脸严肃地道:“你过敏了!”却没告诉他?!! “陆老师?请问您在里面吗?”门外宁晞的声音再次传来。 陆含章把手抽回,放下自己的衣袖,“不是什么大事。宁晞肯定听见谈话声了,你先去开门,就说自己是在讲电话。” …… 楚九推开嘉宾观察室的门,观察室已经有人。 贝伊儿同宋梓桐两位女演员坐在观察室的环形沙发上,化妆师在给贝伊儿补妆,两个助理在边上帮她的忙。 因为备采室的事,贝伊儿跟宋梓桐现在见到楚久多少有些尴尬,加上楚久在今天这场表演里出尽风头,两人毕竟有些不服气,于是一个低头玩手机,一个假装跟身边的助理讲话。 化妆师则头也不抬,继续忙着手中的工作。 楚九在梨园行混了这么多年,一瞧这情形,有什么不懂的? 不就是还没成角,地位低,人没瞧上么。 人不搭理他,九爷自是不会上赶着巴结。 楚九施施然走过去,拣了最中间的位置坐了,身子舒服地向后倚进沙发,勾起腿。 一只手继续拿着冰袋敷脸,另一只手的手指曲起,指尖闲适地轻点着沙发。 林彦辉手里端着一次性杯子,推门进来,瞧见楚久就跟个大佬似地,坐在沙发中间,险些没下吓出心梗。 这祖宗是怎么回事,就不知道什么叫收敛锋芒么,是还嫌最近黑热搜上得不够频? 碍于现场还有其他人在,林彦辉自是不好说什么。 他端着手里的杯子走过去,“工作人员说他们没有碧螺春,只有立顿,我给你选了绿茶口味的。先凑合喝一次,我已经在网上给你下单了。给。小心点啊,有点烫。” 楚九在脑海中搜索着,“立顿”相关的信息。 九爷没尝过何为即冲的茶包,倒觉得颇为新鲜。 纵然这杯子瞧着是磕碜了点,九爷还是勉强伸手接了过去。 观察室的门再次打开。 宁晞见观察室的大家都到齐了,连忙一面道歉,一面鞠着躬进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就我一个人晚到了。你们一下台,就过来这边了吗?” 第8章 他的助理手里拎着保温杯,在身后。 “对啊,毕竟像我们女生的话,补妆时间会花得更长一点嘛。”在玩手机的贝伊儿抬起头,让宁晞不用太在意。 宋梓桐也笑着道:“现在还没录制,没关系的。宁晞哥,你就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了。” 林彦辉所过茶,跟宁晞的助理一块出去了,以免影响节目组接下来的录制。 宁晞还是很不好意思,“但是因为大家都在,就我一个人迟到,还是很不好意思。刚刚去了陆老师的休息间,跟陆老师聊了一下,所以来晚了。” 楚久手里头握着杯子,微勾起唇。 有意思。 打着解释的名头,干着炫耀的行径。 生怕屋内的人不知道他同陆含章两人之间关系斐然? 还有那个陆含章……他去找时,经理人说对方有时事出去了,真就那般凑巧,宁晞去找时,人就回来了? …… 贝伊儿眼睛睁大,“宁晞哥……陆,陆老师跟你聊天了?还请你到他的休息间坐一坐了?” 跟许多一夜成名的演员相比,陆含章成名的星路不算是一直都坦荡璀璨,也在圈子里沉浮了好些年。 可架不住人有实力啊,第一部挑大梁的电影就爆了! 如今不过二十九岁,金枝奖、金琼奖等国内外奖项就已经拿了个遍。 如今别的同龄演员可能还在试镜、递资料,人家已经工作室都开起来了,还签了新人。新人的势头也很不错。 主要是陆含章这个老板给力,肯给资源。 这要是搭上陆含章这艘船,以后在娱乐圈,岂不是就顺风顺水? 宋梓桐忽然想起来,“宁晞哥,你以前跟陆老师有过合作,对不对?“ 贝伊儿追问道:“所以,是陆老师特意找你聊的吗?他是不是因为刚刚在台上那么说你,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所以才专门找你聊天的呀?宁晞哥,你坐我们这儿,好好跟我们说说呗。满足一下我们的好奇心嘛。” 说着,在她旁边的沙发空位上,拍了拍。 宁晞看了楚久一眼,见楚久低头喝茶,犹豫了下,还是走到贝伊儿的身边坐下,他赶忙解释道:“没有,没有。就是聊一些以前剧组里的一些趣事什么的,还有就是我这次的表演……” “是陆老师主动邀请你去他的休息间聊天的吗?” “陆老师私底下也指导了你的表演吗?宁晞哥,你太厉害了。” “没有,没有……” 宁晞说着,转过脸,一脸担心地看着楚久:“楚楚,你脸上的伤,好点了吗?” 大家似乎这才注意到,观察室里还有一个楚久,目光落在他敷着冰袋的脸上,多少有些幸灾乐祸。 楚九可不认为,对方这是当真在关心自己。 分明是故意引得大家来看他的丑态。 楚九缓缓地吹拂着杯中茶叶升腾起的袅袅热气。 他抬起脸,精致的眉眼,隔着薄薄的水雾透着一股子顾盼风流的媚,“宁哥想知道啊?宁哥若是真想知道,坐那儿别动,也给我扇一巴掌,不就知道了?” 第6章 我来背 “我开玩笑的。” 楚九朝宁晞弯唇一笑,说罢,看也未看宁晞一眼,垂下眼睫,浅浅地尝了口被他吹凉的茶。 片刻,楚久就将茶给悉数吐回了杯子。 什么玩意儿? 这也配叫茶?一点回甘绵香都没有。 场面实在太过尴尬,贝伊儿跟宋梓桐两个女嘉宾压根不敢在这个时候出声,两个人尴尬地低头玩手机。 工作人员就更不必说了。 谁愿意这个时候淌浑水呐! 宁晞的脸色难看。 怎么回事? 楚久怎么忽然变得这么有……攻击力? 明明今天之前楚久一直都跟他特别亲近,也很听他的,从来不会下他的面子! 观察室到处都架着摄像头,宁晞忍着心中的不高兴,刻意小心翼翼地开口:“楚楚,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对不起,刚才在台上的时候是我入戏太深。真的很对不起……” 九爷是什么人? 近二十年的梨园生活,一个人是入戏还是做戏,九爷哪能分不清? 退一万步,若当真是无心之举,有心道歉,又岂会专挑人前,在众多摄像机的面前? 这哪里是道歉,这是想要将他给架在火上烤呢。 楚九装出一副惊讶模样:“怎么会?我知道宁哥跟我一样,都是一心一意只是为了呈现最好的舞台给大家。还是说,在宁哥的心里,我是那样不识趣,不顾全大局的人?” 眼底的惊讶瞬间转为了委屈,便是眼睫都漫上了水雾。 宁晞气得要命。 在决定扇楚久那一巴掌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要是楚久质问他为什么要假戏真做,他就搬出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舞台效果这一套。当着镜头跟这么多人的面前,这个哑巴亏,楚久是吃定了。 甚至他怀疑,以楚久的智商,会不会发现他是故意扇的那一巴掌都不好说。 他怎么也没想到楚久会忽然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不但抢了他的说辞,还给他挖了坑。 观察室的片段也是有可能会被剪进节目或者是花絮里的,宁晞自然只能拼命解释:“没,没有。我怎么会那么想你呢?你没生我的气就好。” 九爷眼尖,窥见宁晞眼底的阴鸷,心里头冷冷一笑。 觉着憋屈是吧? 憋屈就对了! 不就是演戏么? 他奉陪到底便是了。 …… 节目录制到凌晨两点多才结束。 比赛结果当天就出来了。 楚久这一组输了,贝伊儿淘汰,楚久、宁晞、宋梓桐三人晋级下一期的节目录制。 哪怕从星芒总部出来时已经过了两点半,林彦辉一点也不困,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当中。 小组比赛输了,可是楚楚得了个小组第一啊! 上了保姆车,把包给放在临窗的位置,林彦辉吩咐司机开车后,在包旁白的空位坐下,“天!我到现在都觉得不敢相信,我们这次竟然赢了,还得了个小组第一,直接晋级半决赛! 哈哈!你是不知道,当乔哥宣布最终比分的那一刻,宁晞的表情有多精彩。我之前就提醒过你,那个宁晞没有表面上看上去地那么简单,让你多提防着点他,不要跟他走太近,你之前还不信我。你看,今天在台上就吃了个哑巴亏吧?幸好最后我们赢了他,总算是为自己出了一口气……” 许多话在录制节目时不方便说,这会儿只有他们跟司机,总算可以尽情地吐槽! 林彦辉说了这么一大通,没得到半句回应,他停了停,试探性地问道,“怎么了,不高兴了?” 他跟楚楚两人因为宁晞的事起过争执。 楚楚在圈内没什么朋友,宁晞是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也是宁晞主动接近的楚楚。 一开始,他就担心那个宁晞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楚楚在圈内口碑很差,一般像是宁晞这种实力派演员多少都会有点瞧不上楚楚这种靠颜值出圈的流量艺人。 他就出手查了查。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那种宁晞楚久演技对照组,花式拉踩楚楚演技的黑通稿大部分都是自宁晞的公司! 他把证据截图发给楚楚,目的就是为了让楚楚多多提防宁晞,不要再傻傻地被人利用,这个傻子,竟然直接把他的截图发去给宁晞,问对方是不是真的。 宁晞一通卖惨,说是公司公关的操作,他完全不知情,他要是知道,肯定不会让公司那么做的,楚楚竟然还真就信了! 以前也就算了,该不会今天挨了人一巴掌后,还把宁晞那种人当朋友吧? 那楚楚的脑子是真的可以捐了。 …… 楚九听见林彦辉在同他说话,可那些话像是隔着戏台厚厚的幕帘,只有零星几个字飘进他的耳里。 隐隐只听见什么高兴,不高兴的。 为了那个宁晞,不高兴? 不至于,也犯不着。 许是这具身子累着了,他的眼皮格外地沉。 “没有的事,”楚九勉强将眼皮撑开,笑着回应了一句。 实在太困,楚九不自觉地再一次合上了眼睛,“辉哥,我有点困,想休息一下。” 林彦辉仔细观察楚久的神色,发现他确实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多少松了口气。 不是因为宁晞就好。 林彦辉:“好,你先好好休息。等到了医院我再叫你,你的脸还是得去医院看一下。” 楚九已是困得眼皮都撑不开,闭着眼,只“嗯”了一声。 “车里的空调好像开得有点低啊,你冷不冷,我去后座拿空调被给你?” 楚九闭着眼,睡得很沉。 林彦辉一愣。 这么快就睡着了? 看来今天是真的累坏了。 第9章 …… 医院到了。 林彦辉在楚久的肩膀上轻拍,“楚楚,醒醒,该下车了。” 没反应。 “楚楚。” “楚楚醒醒!” 林彦辉声音加大了一点,后者还是没任何反应。 林彦辉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就算是睡眠质量好,他叫了这么多次,也不应该一点也反应都没有。 林彦辉开了车灯。 “楚楚,楚楚——” 林彦辉再一次去楚楚的肩膀,手不小心到楚九头上戴着的棒球帽帽檐。 棒球帽掉落在地上,林彦辉这才发现楚久的脸颊泛着不寻常的红晕。 他伸手去摸楚久的额头,吓了一跳。 好烫! …… “楚久,醒醒……” “楚久,醒醒!” 楚九睡得昏沉,他听见耳边有什么人同他说话,可他全然听不清,这人说的什么。 眼皮上似坠着千斤重的重物,怎么也睁不开。 意识模糊间,他仿佛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背起。 “哎哟,我天……发烧的人,这,这么重的吗?” 在司机的帮忙下,林彦辉总算是将楚久被背下了车。 “哎,这医院的停车场,建,建这么大干,干嘛……” 哪怕有司机帮忙从身后托着,林彦辉还是喘气如老牛,每走一步,脚都沉得不行。 司机热心地道:“小林,要不,换我来背小楚吧?” 司机是节目组给配的,不是自家公司请的,因此一开始林彦辉没好意思太麻烦人,只请司机帮忙在后面稍稍扶一下楚楚,这样多少也点分担点重量。 这会儿林彦辉是真撑不住了,“好,那,那麻烦您了……” 林彦辉停下脚步。 司机弯下腰,把楚久的一只手臂给拿过去,圈在自己肩上。 林彦辉喘着气,把楚九的另一只手从自己身上给拿下来,交给司机。 两人默契不足,林彦辉这边还没完全扶好,司机已经站起身。 “哎,哎……司机大哥,还,还没……”林彦辉着急地喊了一声。 司机也慌了,什么个情况? 两人手忙脚乱之际,一双手臂及时地搭了把手,把人给扶了住。 “谢谢你啊,大……” 林彦辉的那句“哥”字,在看清楚对方的长相时,一下子噎在喉咙里,“陆,陆老师?” 这位大佬怎么半夜三更地一个人出现在医院,身边还连个工作人员都没有? “嗯。”陆含章低低应了一声,他看了眼昏迷不醒的楚久,“他怎么了?” 林彦辉赶忙回过神,“发烧了!怎么叫也叫不醒!我想背楚楚进去看急诊来着,力……力气不,不够。” 陆含章:“帮我扶他上来。” 林彦辉愣住,“啊?” 陆含章沉声解释,“扶他上我背上,我来背。” 林彦辉这会儿脑子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可本能地依言照做,“噢,好,好……” 司机也过来搭了把手。 …… 楚九的身体发着烧,他却浑然未觉。 他这会儿整个人都烧得迷迷糊糊。 他混淆了记忆,只当自己还在北城,还是那个唱红大江南北的楚老板,人人都尊称一声“九爷”的花旦名角。 时局不稳,东洋人步步紧逼,晁大哥他们都劝他南下去繁市避避难,担心一旦东洋人撕破脸,会加害于他。 他一个人可以南下,戏班子怎么办? 从来他们戏班子都被人给瞧不起,入科前要签生死状,要是当真学习过程中被打死,叫上亲属,将尸体给领回去,一个子儿的赔偿也没有。人人都可打骂,卑贱如草芥。 可他不能也待戏班子里的孩子们像什么不值钱的物件似的的,说扔就扔,自顾自地南下避祸,一走了之。 晁大哥他们都说北城一定会乱,他亦对时局没信心。 北城留不得,又不能丢了戏班子的师兄弟还有那帮孩子,只好四处托人,将早年重金买的什么古玩、字画,西洋物件,统统变卖。人家见他卖得急,将价格压得极低。 他在背后骂那帮孙子趁火打劫,可没得选,只能忍痛脱手。 肯跟他走的,他一起带着南下,若是舍不得家人的,他便留一些银钱,好让他们能够维持一段时日的生计。 这些都需要一大笔银子。 这阵子,日日都为着南下做准备,忙得脚不沾地,嘴唇都有些起泡。 楚九已记不得自己上一回一觉安稳地睡到天亮,是什么时候。 不知为何,今日倦意格外地浓。 莫不是阿青见他这几日睡得实在太少,又偷偷在他的香炉里加了安神的香片? 他同阿青说过好几回,不要在他香炉里加香片,马上就要即将动身南下,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办,太多的人要安置,不能睡太沉。 “阿青……” “阿青……” 将香给灭了。 陆含章背着楚久进医院急诊大厅。 忽地,他的身形微僵—— 丝毫不知自己这会儿被人给背着,楚九的脑袋伏在陆含章肩上,唇瓣贴上他后脖颈的肌肤…… 第7章 不好说 窗外的鸟儿叽叽喳喳地叫着。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聚珍楼的谭老板那日答应他,会接手戏班子的孩子们,不会将他们遣散了去。晁大哥不大同意,认为谭老板将戏班子转让的价格压太低,替他不值。 什么值不值的,如今听戏的人越来越少,养戏班不赔钱就算不错的了,谭老板肯答应安置那些孩子们,对于孩子们来说是最好的归处,价格低些便低些。 不,不对! 那谭老板买下了云喜社之后,竟让戏班子给日本人唱戏!把云喜社当什么了?! 他得找那姓谭的兴师问罪去! “阿青……” 楚九略睁开眼,声音有些沙哑地唤着贴身小厮阿青的名,有些吃力地从床上坐起身。 奇怪,他的身子怎么这么沉? 习惯性地伸手去拉床上的轻纱床帏,伸手摸了个空,身体惯性地往前,亏得一只手撑在了床上,稳住了—— 没一头栽下床。 怎么回事? 阿青将他的床帏拆下,换洗去了? 那也该给他换上备用的啊,不知道他睡觉不喜有光么? 这个阿青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回头定然要好好地训一训—— 楚九抬头,定睛一看,对上四面通白的陌生墙面。 猛地一愣。 他这是在哪儿? …… 医院走廊上。 林彦辉一只手拎着水果篮跟早餐,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在通语音电话。 “刚子哥,谢谢您啊。” “没,陆老师帮了我们家楚楚一个忙,我就想着让楚楚谢谢他。可我这儿不是没他的联系方式么,所以才让您把他的微信推一下给我。” “嗯,对,这一期的飞行嘉宾是陆老师。” “别,别,别。楚楚哪有可能有机会跟陆老师合作啊,那我们不是属于登月碰瓷了么?总之,这回谢谢您。回头请您跟嫂子吃饭,啊。” “行,那您先忙啊,我这边就先不打扰您了。” 挂断了语音通话,林彦辉把手机给塞回裤兜里,腾出手推开病房房门。 见楚久已经醒了,他手里拎着水果篮跟早餐,走进病房。 “醒了?谢天谢地,算是醒了!你怎么发烧了也不早说?昨晚我跟司机师傅差点没被你吓死!”将早餐跟水果篮给放到一旁的床柜上,林彦辉在床边坐下,他关心地问道:“怎么样,你现在感觉身体好点没?” 楚九的视线从他手背上的针头移开,缓缓地落在林彦辉的身上。 可不么? 许是他这抹来自百年前的孤魂同这具身子没有一开始并没有很契合吧,他压根没察觉这身子病了。 即便是脑海里还是有印象,那个叫宁晞的给了他退烧药,他也只当药到病除,身子当即痊愈了。 这会儿才琢磨过来,哪里是药到病除。那药效也不知道发没发挥效果,亦或者药效过猛,人没了,要不然哪里会被他这孤魂给占了便宜。 难怪睡着时觉着眼皮都睁不开,原来这身体一直还病着。 林彦辉见楚久不说话,一个劲地盯着他,眼神却没有聚焦,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身体哪里还很不舒服?我去叫医生过来一趟?” 楚九摇头:“不用。” 虽说医生不是道士,多半瞧不出这皮囊被他这抹孤魂给占了,到底是心虚。 将身后的枕头竖起,向后靠着,楚九瞥了眼窗外大盛的阳光,微眯起眼,“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我从昨晚睡到现在?” “睡到现在?”林彦辉没好气地道:“祖宗,你未免也太瞧得起你自己了。你是昏迷了一个晚上!昨晚上把你背到急诊之后,又是验血,又是做ct的,医生说,要是再晚点送医院,可能就要感染肺炎了。” 第10章 楚久还病着呢,林彦辉叹了口气,他指了指床头柜上的早餐跟水果,“算了,先不说这些了。我给你买了早餐,还有一个水果蓝。你洗漱过没,要是还没,就先去洗漱。洗漱用品,我凌晨去楼下医院超市买的,就放在洗手间。能自己下床么?还是要我扶你?” …… 楚九才醒不久,林彦辉就进来了,还没来得及洗漱。 他这会儿觉着精神头还可以,也便婉拒了林彦辉扶他的提议。 他穿上拖鞋,去了洗手间。 从前楚九住过一段时间的私人公馆。公馆里也有洗手间,有能够出自来水的水龙头,以及用水冲,不必人工去倒的自动抽水马桶。 是以进到洗手间,楚九倒没有太不适应。 只不过从前造这么一个全然西化的洗手间,造价昂贵,从瓷砖到浴室镜子都需要从国外进口。 如今……倒是家家户户都用得起了。 …… 楚九入住的是单人病床。 除却病床外,房间里还有一个会客沙发。 楚九从洗手间走出,原本坐在病床边的林彦辉换坐在了沙发上,低头用手机回复消息。 楚九知晓对方手里拿的长方形的物件称之为手机,是当今人们生活、工作必不可少的通讯工具,较过去的电话都还要方便。 他记忆里,小楚亦是有手机的,倒是他醒来后,一直未见过…… 没打扰似乎在忙的林彦辉,楚九在床边坐下,拿过放在床头柜上的早点。 这才发现,水果篮跟早点的旁边,俨然放着手机。 不必想,定然是昨夜他昏迷时辉给给他留下的。 难怪他醒来后没见过小楚的手机,想来之前录制节目,辉哥也便替他保管着。 纵然知晓这个年代的人,人人都喜欢玩这物件,可于楚九而言,这物件着实陌生,也便未急着去碰。 他打开装着早点的袋子,里头一杯粥,一个水煮蛋,还有一杯牛奶。 这倒是符合他的脾胃。 他喜欢早点吃得清淡一些。 只是可惜了,怎的不是茶或者是豆浆? 楚九用吸管戳开装着瘦肉粥的一次性杯子,“辉哥,你吃过了么?” 林彦辉抬也不抬,显然还没忙好,“吃过了,我吃了过来的。你也多少吃点,” 楚九点了点头。 忽地反应过来,对方没在看他,他点头估计也没看见,于是“嗯”了一声。 …… 楚九吃完的时候,林彦辉也差不多忙完了。 抬头一看,楚久把蛋还有粥都给吃完了,床头柜上只留了瓶牛奶,挺惊讶,“可以啊,胃口挺好。怎么不喝牛奶?干吃鸡蛋跟粥,不觉得渴?” 为了保持身材,楚久总是吃得很少,一杯瘦肉粥都能剩个三分之二,更不要说还吃了个水煮蛋。 “我剥了个桔子吃了,不渴。”楚九将剥下的水煮蛋的壳、瘦肉粥的杯子、桔子皮连同一次性塑料袋一起扔进床边的垃圾桶。比起牛奶,他更习惯饮茶。 听说他还吃了个桔子,林彦辉更惊讶了。 这胃口,可是比生病前都还要好啊。 林彦辉走到床边,手往下伸,探向楚九的额头。 不大习惯有人碰他,楚九身子本能地向后仰了仰。 “躲什么呢?我就是看看,你烧退一点了没有……”林彦辉强行拉过他手臂,把手背贴在他的额头,“是退了不少。”松开手,低头看他,“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楚九微一点头,“挺好的。”没觉着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昨晚是辉哥背我来的医院?谢谢您,给您受累了。”对于昨晚上有人背自己上医院这件事,他有个模模糊糊的印象。 他昨晚上许是烧得厉害,脑子全糊涂了,记忆有些纷乱,便是醒来那会儿,都只当阿青还活着,他人也还在北城,睡在北城的家中…… 林彦辉:“什么受累不受累的,你怎么生个病,说话都变得文绉绉起来了?” 楚九笑了笑,“总之谢谢您。” “不客气,不客气,我也没花什么力气。不过昨天晚上使了大力气的人不是我,” 对上楚九疑惑的眼神,林彦辉把昨晚上发生的事情给简单地说了一遍。 这一回,楚九是真真切切吃了一惊。 竟是高枝儿背他进的急诊? 林彦辉:“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楚九抬头看过去,“嗯?” 林彦辉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楚九的手机,递给他,“我找了圈内的朋友,要到了陆老师微信。我已经把陆含章的微信推给你了。你赶紧加下陆老师,好歹跟人说一声谢谢。 你先试试,看看好友申请会不会被通过。陆含章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没架子,加上他昨晚上才帮过你,那肯定是不讨厌你啊,应该不会拒绝你的好友添加的。” 不好说。 就昨日台上、台下仅短的接触而言,可知陆含章那人正派,品行修养极佳,否则不会在不喜小楚的情况下,不仅给他的演出一个客观的评价,最后还将票也公正地投给了他。 昨晚上之所以背他进急诊,多半也仅仅只是出于心善使然。倘使晕倒的是一个不相干的人,估计他也会那么做,跟讨不讨厌他可丝毫没干系。 “好啊。”楚九到底还是笑着将手机给接了过去。 他还真挺好奇,以那人的涵养……究竟会不会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第8章 弄哭他 手机这玩意儿,楚九是头一回接触。 一开始,手机屏幕忽地亮起都能吓他一跳,仿佛里头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似的,指尖也不知道点在了哪儿,界面上的那些个图标就开始齐齐跳动,看着更吓人了。 好在,他这人贯会装腔作势,纵然被唬了一跳,面上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依着脑海里的记忆,楚九点开那绿色的图标。微信长时间没有被点开过,群消息纷至沓来,手机连续震动。 楚九再次被唬一跳,险些没将手机给甩出去。 林彦辉探过脑袋,“怎么样?给陆老师发送好友申请了吗?加你了没?” 还在熟悉微信功能,连林彦辉的头像是哪个都还在记忆里努力搜寻的楚九:“……快了。” 除却一堆群消息,就属林彦辉的个人头像在最前面,楚九磕磕绊绊,总算得以顺利地找着对方的微信。 点进去,【陆含章】三个字低调地出现在楚九的视线。 在林彦辉【一口吃成大胖子】这个微信名的衬托下,陆含章这三个字看上去更是眉清目秀。 楚九轻扬起唇角。 这般一本正经,倒是十分符合他对那人的印象。 陆含章的头像,是一个小孩儿的照片,涂着两个大腮红,额头一点红心,眼睛又圆又大,就像是两颗黑溜溜、圆润润的大葡萄。 小孩儿坐在红色的小汽车上,仰起稚嫩的脸,看着镜头,一派天真无邪。 陆含章小时候的五官跟现在的变化不是特别大,是以楚九一眼就给认出来了。 那般正经一个人,却拿小时候的照片当自己的微信头像,可见人虽正经,却并不古板。 有意思。 楚九视线落在照片的小孩儿的脸蛋上,要不是隔着屏幕,他还真想上手捏一捏。 …… “哎,你给陆老师的好友申请的理由写的什么,我看看——”实在是对楚久的情商不放心,林彦辉伸手去拿他手机。 拿过手机一看,惊讶地抬起头起头,“你这是……还没发送好友申请?也是,给陆老师发好友申请是是要慎重一点。那你再好好想想。” 说着,把手机还给了他。 楚九:“……” 他确实是要好好想想,这个叫微信的东西,如何添加好友来着? 楚九仔细搜了搜脑海里的记忆,似乎是先添加对方到所谓的通讯录,再是……在好友验证的的那个验证框里头,输入文字? 楚九依着记忆,生疏地、笨拙地戳着手机屏幕。 林彦辉在给看笑了,“不是,你这双手怎么感觉像是刚装上去,跟你这个人很不熟悉似的?” 楚九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 可不是么,何止是他这双手,就是这身子于他而言都是新的,可不是不熟悉么。 他记着,是点这“发送”两个字,是吧? 楚九指尖试着点了点,微信变转了界面。 应当是……搞定了? …… “终于想好申请理由了?”林彦辉就坐他边上,看见了他刚刚点击了发送,就是没看清楚验证框里的字。 这回,没等林彦辉问,楚九主动将手机给递给他看。 林彦辉凑近,盯着手机屏幕,念出验证框里头的那一行字,“谢谢……您?” 谢谢您?! 林彦辉眼睛瞪大,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楚九,“就,就这样?就这三个字?你这,你这会不会也太简单了一点?这样样会不会直接就没了下文了?” 第11章 楚九如实地道:“不知道。” 小楚先前半夜三更地敲过高枝儿的房门,但凡他有一谢谢太上赶着架势,只会招致对方的反感。 他这就叫以退为进。 且试试看吧。 林彦辉:“……” …… 发送好友申请信息之后,楚九并未将手机给放回去,他稍微摆弄了会儿手机。 既是这小东西在当今人们生活当中这般重要,他总归得熟悉如何操作才是。 记忆中,手机这玩意儿似乎还能听戏曲? 类似他们从前的收音机同唱片机,只是比收音机、唱片机都要跟先进许多,只需要点开一个图标就可以,还能自己点歌,想听哪首点哪首。 大拇指在屏幕上缓缓地滑动,试着一个个地找。 找着了! 就是这个! 楚久点开音乐软件。 原本楚九想着随便搜一首曲子听听,指尖放在搜索框,临时,改了主意。 心跳得比头一次登台都还要快,指尖笨拙地、僵硬地输入—— 楚九霄。 九霄是他的艺名,当年他挂牌登台前,师父给取的。 楚九只搜到一些个名字里含九,或者是含楚的,连含霄的都极少,既没有搜到他的名字,更不要说他的那些戏曲作品。 楚九眼露困惑,怎么回事? 楚九不死心,又换了另一个音乐软件。 依然没有关于“楚九霄”人任何信息, 莫不是这软件里头,没有收录他的作品? 他记得似乎有一款软件,不仅可以搜音乐,还可以搜其他的信息…… “楚楚,你快看热搜!!” 楚九的思路被打断。 热搜? 又是何物? 楚九思索片刻,方才了然原来这热搜便是相当于从前新闻报纸版面上的头版头条。 指尖划动,是要点开……这个像是一只眼睛的图标? 楚九依着记忆,点进热搜词条。 #陆含章低调现身医院#爆 楚九点进词条。 [据网友爆料,凌晨两点多,陆含章在经纪人的陪同下,头戴棒球帽,脸带黑色口罩,一身t恤长裤低调从某医院走出,最后低调地上了车。记者媒体打电话询问陆含章的经纪人,经纪人确认最近为了宣传电影《猎杀时刻》,加之参加某档综艺节目录制,档期排得比较满,身体超负荷运转,导致急性荨麻疹发作……] “我说呢,昨晚上陆老师怎么会那么巧出现在医院。我以为他有朋友住院,他白天不好现身医院,才会半夜前去探望。没想到是他自己来看病。他自己都不舒服,还背你去急诊……难怪陆含章在圈内口碑那么好,是真的大好人一个啊! 哎?陆老师到底通过你好友申请了没有?你说,我们是不是最好买个什么礼物,下回见到陆老师,亲自给人送过去才好?他自己还病着呢,还背你,这也太过意不去了。” 这字体以及报道风格同从前报纸大相径庭,楚九读得慢。 他又将报道给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岂止是大好人。 分明不喜欢他,在台上却仍旧对他的表演给出了公正的评价。不愿意接近他,见他昏迷,在不舒服的情况下还亲自背他进急诊。 这样的胸襟同气度,绝非一般人所能拥有。 楚九眼底闪着兴味的光,“是得买个礼物。” 秋水楼台,不找名目接近,如何能将人给拿下? “那你觉得送什么礼物比较好?陆老师那样的咖位,肯定什么都不缺啊。”林彦辉犯了难。 楚九右手下意识地去摸左手食指。 食指上是空的。 他过去有一个戴了多年的马鞍玉戒,是他用自己的第一份包银买的,戒面的玉不是顶级的冰种,却是佩戴了多年。除却上台或者沐浴不方便时才偶尔摘下,寻常时候均不离身。 楚九瞥了眼左手食指,如今,这上头空空如也,着实不习惯。 楚九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陆含章的照片,沉吟片刻,“送玉如何?” 纵然照片模糊,依稀可见握在车门把上的那只手手腕骨分明,十指修长。这样一只手,不戴一串玉手串,可惜了。 林彦辉:“玉?玉这东西水会不会太深了?稍微好点的水种没有五位数下不来。你跟陆老师算不上多熟,一出手就送个五位数的东西,人家虽然也未必瞧得上,但是也不好收啊。我觉得不是很合适。 算了,反正节目录制还要再过半个月呢,我们也要半个月后才会见到陆老师,这段时间再好好想想好了。” 竟然要半个月之后才能再次见到人么? 楚九食指指尖无意识地轻敲在手机壳的背面,忽地手机屏幕变了变,左下方出现了一张当前手机界面的小图。 楚九愣了一会儿。 片刻方才意识到,左下方的这个小图是所谓的截图。如果硬是作比的话,类似从前的剪报。 楚九瞧着左下方陆含章照片界面的小图,笑了。 那便,半个月后见了。 …… 九点多的时候医生过来查房。 楚九的身体恢复得不错,烧已经退了,只是肺部还是有点杂音,说明有炎症,得再住院个两、三天,确定高烧不会反复才能出院。 护士给换上今天的药,抗生素还得接着打,医生交代了饮食要注意清淡,药按时吃,还要稍微多喝点水。 林彦辉送医生、护士出去。 回来时,他在床边坐下,顺手给楚九倒了杯水,“给,医生说要多喝水。” 楚九把手机放到一旁的枕头上,伸手去接,“谢谢辉哥。” 低头喝水。 “跟哥客气什么?住院这这两天,你就先好好休息,把身体给养好再说。其他的事,你先不用担心。”殷勤给楚九掖了掖被角。 微妙地听出林彦辉话里有话,楚九抬起头,他握着杯子,似笑非笑地睨着经纪人,“辉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林彦辉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什么时候楚楚的观察力变得这么好了? 他松开了被角,脸上堆笑,“也不急、不急哈。你先养病,有什么事,等你出院了再说。” 楚九:“噢。” 林彦辉:“!!!” 怎么就真不往下追问了???!!! 眼看着楚九喝了水,把水杯给放回去,拿起枕头边上的手机,低头刷起了手机,林彦辉到底没忍住,“那什么……这两天不是正好住院,别的工作咱们也做不了么。 你要是觉得精神还不错,不如把本子给选一选,怎么样?这段时间,我陆续收到几个本子,我都替你筛过了,也做了相应的备注。你看个一眼?要是有喜欢的,我就去跟制片方谈合作的事。你觉得怎么样?” 楚久还病着,林彦辉也不想这么急,显得他跟个周扒皮似的压榨病人。 可这几年网络剧的竞争越来越激烈,人家也不是非他们不可。好几家都催得比较急,要是不积极一点,角色很有可能就被别家拿走了。 这段时间《演我》上了,趁着综艺播出的热度,也能要到更高的报价。 这几天楚久忙着录制《演我》,压力很大,整个人状态都不是很好,加上楚楚对拍网络剧也比较抵触,总觉得掉咖,他也就没有提这件事…… 本子? 楚九很快便想到,所谓本子,应当同他们过去的唱本差不多。 像他们在排演新戏演出前,也会先看过唱本,感兴趣的,再找先生谈后续合作的事。 不过选个本子,对他来说,应当不是什么难事。 左右闲着也是闲着,楚九:“成,您发我吧。” 将近一年的时间里,楚久对接新戏这件事的积极性都不是很高。他还以为这一次又没戏了!“ 林彦辉大喜过望,“行,我现在就发给你啊。” 双手快速地在微信上点了点,将这阵子他觉得不错的本子,全给勾上,一股脑地转发给楚久。 生怕这位祖宗下一秒就给他反悔。 …… 手机连续震动。 楚九点进林彦辉的头像。 对话框不断有新消息跳入。 《亿万星河不及你》 《吻上你的指尖》 《今晚月色撩人》 《独家占有》 《枕上欢》 楚九:“……” 怎么瞧,怎么都不像是正经本子。 矮个子里头拔高个。 楚九的指尖放在《独家占有》这个剧本上。 这么多剧本里头,只有这个瞧着最是正常。 【一口吃成大胖子】:[剧名《独家占有》剧情简介:江余淮一直都知道自己有病,且病得不轻。他疯狂地喜欢一个人,喜欢她喊他余淮哥哥,喜欢她只对着他一个人笑,更喜欢,弄哭她……] 楚九:“……” 第12章 楚九疑心,是不是自己不熟练,点错了唱本,喔,不对,是剧本。 决定换个本子瞧瞧。 依着记忆,他指尖试着再次点了下,眼前的界面成功变小,指尖线向上滑动。力道没控制好,界面一个劲地往上走,停留在了一开始的陆含章微信名片界面。 蓦地,楚九的脑海里浮现方才瞧过的情节,只是全部的“她”都自动跳转成了“他”—— [喜欢他喊他余淮哥哥,喜欢他只对着他一个人笑,更喜欢,弄哭他……] 楚九喉结滚动。 唔。 这本子,不错。 手机震了震,有新消息跳出。 楚九看了眼屏幕。 “陆含章已经通过你的好友验证——” 第9章 盘他腰 酒店,总统套间。 “陆老师,能麻烦您下巴再稍稍抬一些吗?”化妆师尾指上套着粉扑,右手拿着修溶液,红着脸,轻声地对陆含章道。 老天爷!这张脸也未免太伟大了!化妆师表面淡定,内心已经疯狂咆哮。 她何德何能,竟然能够摸……不是,是为这张脸化妆! 陆含章坐在沙发上,手里翻看着今天的影迷见面问答题纲,闻言,将脑袋稍稍抬高,脖子修长,下颚线轮廓线条分明,喉结突出。 只是这么一个微抬起脸,眼神扫过来的动作,都有说不出的清冷。 啊啊啊! 什么叫人间尤物,这就是!!! “对,现在这样就很好。谢谢陆老师。”化妆师控制着激动的内心,小声道谢。 呜呜呜,脾气也好!! …… “陆老师,麻烦看一眼这里。”经纪人卫珂双手横拿手机,也开玩笑地喊他陆老师,示意对方看他这边。 陆含章把手里的采访题纲放在腿上,略带无奈地抬起眉眼。 卫珂脑袋从手机屏幕后面探出,“陆老师,对着镜头笑一下嘛。先跟镜头前的粉丝宝宝们打个招呼呗?你也清楚你自己有多久没拍vlog了吧?你的‘印章’们一天天地在我们各大社交平台的工作室官方号下面留言,喊我们开工。 我要是再不放点物料上去,你的‘印章’们非冲了我们的官方账号不可。” 句句未提“老板请配合”,句句都是这个意思。 陆含章配合地朝镜头挥了挥手,“大家好。好久不见……我现在在做造型。等做完造型,就要去《猎杀时刻》的路演现场跟大家见面了。另外,我还想要跟大家说的就是,我的过敏快好了,所以请印章们不必担心……” 卫珂点了暂停,他惊讶地看了陆含章一眼,“你看了网上的留言了?” 他们昨天晚上回到酒店已经很晚了,早上又一大早起来化妆、做造型,等于都没时间休息。他也是刚刚得空刷了下手机,才知道含章凌晨去医院看病的事上了热搜。 陆含章:“嗯。家里人还有不少朋友早上给我发微信了。”之后,他就上微博看了看,也看见了评论区里那些关心他的暖心留言。 以及那条,最新的好友申请信息。 …… 也是,都上热搜了。 卫珂关心地问道:“叔叔阿姨他们担心坏了吧?”半夜三更从医院出来,换他爸妈看见了,也要担心死了。 化妆师再一次小声地道:“好了,陆老师,现在可以正常看镜子就可以了。” 陆含章于是把下巴稍微低了低,对着镜子里的经纪人笑了笑,“我爸妈还好,主要是我爷爷奶奶比较担心。听我爸说,老太太今天一早的太极剑都没练,我爷爷守了她一早上。” 卫珂也忍不住笑了,“怎么?担心老太太买机票飞到芒市来啊?” 陆含章是陆家三代独苗,是陆家的宝贝眼珠子。老爷子、老太太当年结婚就晚,三十出头才得一独子,陆含章父亲结婚也晚。这就导致家里人更在意陆含章这根独苗苗了。 尤其是老太太,想当年陆含章被导演看中拍电影,老太太就死活没同意,生怕宝贝孙子吃苦。 导演是老爷子导演系的学生,差点给老太太跪下,加上老爷子还有电影学院的一帮子老同学帮着说项,老太太才勉强同意。别人想要上戏,都是恨不得给导演跪下,到了陆含章这儿给反过来了。 没法子,谁让恩师的孙子外形条件太出众,天资又好,不吃影视圈这碗饭太可惜了。 想当年陆含章第一次担任电影男主角的时候,无论去哪座城市宣传,老太太都跟着,体力比一帮年轻人都还要好。 也就是近年体力确实大不如前,才没有像前几年那样宝贝孙子走哪儿,就飞哪儿。 卫珂当了陆含章多年经纪人,老太太的战绩他可是比谁都清楚。 “是有这一方面的担心。”陆含章笑着点头,“对了,今天拍的vlog晚上能剪出来吗?这样‘印章们’不会太担心。” 知道陆含章一向在意粉丝,“我拼一把吧,努力赶在凌晨前给你剪出来。” 陆含章:“多谢卫哥。” 卫珂在他的肩上轻拍了下,“不客气。有一说一,要是我是粉丝,粉你我也会觉得幸福死了。千百年不营业,就因为粉丝担心,特意传个vlog让粉丝别担心。活该你火好吗?” 化妆师在心里疯狂附和。 没错,没错,很难不同意。 余光不经意瞥见陆含章的锁骨、手臂等地方的红疹还没退下去,卫珂跟化妆老师说了一声,“湘湘,含章的锁骨那里好像还是有点红,能给他把锁骨,还有手臂这类露出来得地方,能给他再用遮瑕膏还是遮瑕粉什么的再稍微遮一遮吗?” 过了一晚上,这荨麻疹还是没有全退。 化妆师连忙应道:“可以的,卫哥,交给我吧,保证到时候看不出来。” “辛苦。”卫珂同化妆师说了一声,转头问陆含章,“你早上起来吃过药了没?” 陆含章:“吃过了。” 卫珂松一口气,“那就好。” 桌上的手机震了震。 陆含章拿起手机。 【来一杯】:[《独家占有》文件.doc.] 【来一杯】:[辉哥,就这个吧,这个本子瞧着挺有意思] 头像很陌生。 陆含章看了眼对话框上通过对方好友验证的时间,反应了几秒,才想起这个【来一杯】是谁。 陆含章:“……” 他早上只收到过一个好友申请。 …… 到了吃午饭时间,住院部不让外卖骑手,林彦辉下楼去拿的两人的午餐。 回到病房,楚楚跟他离开前一样,靠着枕头,还在那儿专心致志地……看电视。 看的陆含章早年拍的一部青春偶像剧《月光曲》。 剧情挺甜的,讲的是一段双向暗恋的故事,男女主从高中开始就相互喜欢,只是男主却一直误以为女主喜欢的邻家哥哥,这个误会到了多年以后才解开。 他以前上学的时候也追过,关键是陆含章竟然不是男主,而是演的邻家哥哥,还暗恋女主多年,谁敢信? 关键是那时候陆含章才刚出道不久,但是他在这部剧里演技已经是可圈可点了。 什么叫老天爷赏脸吃饭?这就是! 哎,人比人,气死人。 想当初,楚楚也是演的深情男配出的圈,因为颜值高,一下就火了。 人陆老师火了之后直接飞升电影……而他们,还要在网络剧里打转。 果然在这个圈子里,只有美貌还是不行,得有演技的加持才能走得远。 林彦辉把手上的外卖放在茶几上,朝自家那不争气的艺人喊话,“还在追呢?先别看了,外卖到了,先过来吃饭吧。” …… [啊啊啊!救命!顶着陆含章那张脸,谁还会搞什么暗恋啊?!!!] [是人都难免会有暗恋的经历吧?我就是无法理解,竹马哥哥是陆含章,陆含章哎,女主怎么会跟男主在一起,闭着眼都盲选陆含章好吗] [哈哈哈,所以后来再也没找人让他演过男配了,因为真的太抢男主风头了] [哈哈哈哈,这样的吗?对不起,虽然有点惨,但听起来好好笑,哈哈哈哈] [姐妹,不惨的,因为后面陆哥接的就都是男主的角色了呀,哈哈] [对叭起,是我肤浅了,我对大佬的世界一无所] 楚九从前也曾在电影院瞧过电影,当然,是黑白的。幕布上,也没有像这般有趣的,一行行所谓的实时弹幕。 屏幕里,女主高兴地飞奔向从国外回来的竹马哥哥,“佑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裤,西装搭在臂弯上的任佑,缓缓走近,笑得一派温柔,“这两天刚回来的。” 女主站定,仰头看着许久不见的竹马哥哥,一脸期待地问,“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就留在国内了吧?” 任佑抬手,揉了揉这个自己从小喜欢的姑娘,眼底的深情险些要溢出来,“嗯,不走了。” 第13章 别说,这段高枝儿演得可真好。 现实里那样一双清冷的眼睛,镜头里竟这般温柔深情。 楚九的视线从那双深情的眼睛上移开,一寸寸下移,衬衫领口的扣子可以再往下解个三颗,袖口翻折,露出手臂就更好了。还有这腰…… 不盘它,着实太惜了。 …… 听见林彦辉喊他,楚九熟练地按了暂停,掀开被子下了床。 经过一上午的时间,他这会儿已经将遥控器的功能给摸索透了。 楚九去洗了手,出来时,桌上的外卖已经摆好。 “给,筷子。”林彦辉递上筷子。 楚九用纸巾擦过手,接过筷子,在沙发坐下,“有劳辉哥了。” “小事。”林彦辉在低头看微信,他抬起头,“哎?楚楚,你看上的本子发了吗?我这怎么没收到?” 他下楼拿饭之前,楚楚告诉他,说是已经看好了本子,回头就发他,他怎么到现在都没收到? 从前楚九也不是没有尝过酒楼的外送,可哪一家不是仔细装了上等的碟盏,盛在食盒里送过来的? 瞧着这一桌透明的一次性塑料装就的饭菜,楚九胃口当即去了大半。 “嗯。发了。”楚九应了一声,勉强夹了一块看上去像是咕咾肉的那一盘菜,咬了一口,当即吐了出来。 这咕咾怎的这般酸?肉质也不嫩。 林彦辉再一次点进微信,一脸懵。 发他了? 那他这微信上,怎么什么都没收到? 林彦辉纳闷,“把你手机给我,我看看。” …… “怎么了?这家店的咕噜肉不合你胃口?”见楚九把刚吃进嘴里的咕咾肉给吐出来,顾不得跟他要手机,关心地问道。 楚九拧着眉。 岂止是不合胃口,简直都有些倒胃口。 是当代人厨艺退步了么?怎的同从前的酒楼相差这般大? “要是你不喜欢吃咕咾肉,你就尝尝别的。话说,你病也还没全好,你吃点鸡蛋羹,我特意给你点的。”林彦辉把鸡蛋羹往他前面递了递,“等吃完饭,你把手机给我看一下好了。” 这一桌的饭菜,除了林彦辉推荐的鸡蛋羹还算勉强入口,其他的菜都是碰了一筷子,就再没动过。 菜不合胃口,就着那碗鸡蛋羹,倒是把饭给吃完了。 “哇!你竟然把饭都给吃完了?既然你吃完了,那你去把你的手机给我一下。”。 “好。” 楚九去了床边,他把他的手机递过去。 林彦辉接过,点开他微信。 微信界面上“陆含章”三个字,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在他的视线当中。 林彦辉眼睛睁大:“陆老师还真通过你的好友申请了?!” 不对,现在这个不是重点。 林彦辉忽然拔高了音量,“楚楚!!!你把本子发给陆老师了!!!” 嗯? 楚九把手机拿过来,自己看了一眼。 林彦辉拍他胳膊,“快,快,楚楚你赶紧的,赶紧发信息跟人陆老师解释一下!!!” 发送时间早就已经过了两分钟,根本撤不回来了,只能亡羊补牢一样,跟人解释说明一下! 也不是这本子内容有多机密,人影帝也瞧不上,主要是太尴尬,太冒昧了!!!“ …… “含章,你手机刚刚响了,给。” 陆含章换好今天出席活动的白色衬衫,从更衣室里出来,经纪人卫珂走上前,把他的手机给递过去他。 新信息? 陆含章把手机接过去。 点开。 微信列表里那个今天才添加的新头像出现一个红色的数字2。 陆含章:“……” 终于发现发错人了么? 陆含章点进新头像。 【楚久】:[陆老师红疹可好了一些?] 【楚久】:[方便拍给我看看么?] 第10章 他喜欢 楚九发错了信息,把发给经纪人的本子发去了人陆影帝那里。 这下林彦辉哪里还有吃饭的心情。 草草地扒拉了几口,把桌上的外卖盒收拾收拾,给扔垃圾桶之后,迫不及待地问他:“怎么样,怎么样?陆老师回你了没有?” 楚九把手机给递过去,让他自个儿瞧。 “怎么了?陆老师回你什么了?”林彦辉手上沾了油,他拿纸巾擦了擦手,这才一脸疑惑地把手机给接过去。 低头一看,对话框上两个红色的圈圈格外地显目。 林彦辉:“???!!!” 林彦辉先是盯着那红色框框好几秒,抬起头,又低头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也没有眼花。再仔细看上面的聊天记录,差点没晕过去。 人在气极的时候真的会笑,林彦辉竖起大拇指,连连笑着点头,“行!祖宗,你是真行啊!” 他可是舔着脸,跟身为节目组的统筹导演刚子哥要的陆老师微信。这加了才多久功夫?还没热乎呢,就把人给得罪了,还被删除了好友! 远的就不说了,半个月后还要一起录制节目,这会儿就把人给得罪了,但凡陆含章小气一点,下一期的镜头还要不要了?! 楚九拿回手机,掀了掀唇,慢条斯理,不疾不徐地道:“陆老师不是病了么?我这不是想着先寒暄,关心一下,再进入正题么。您瞧,我后头好好跟陆老师道谢。”语气甚是无辜。 发出去的信息好半晌没动静,倒是多了两个红色的圆圈。 他起初没瞧明白,怎的多了两个红圈圈,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这是被删除了。 气性还挺大。 不过,他喜欢。 林彦辉气沉丹田,“你那叫寒暄吗?!啊?什么叫方便拍给你看看么?你怎么不让人陆老师干脆脱给你看算了?我看你是发烧把脑子也给烧没了!你同人陆老师熟么?你就说这么越界的话?” 别说,他倒是还真想看…… 楚九轻勾了唇角,网上是不是能找到高枝儿脱衣裳的片段来着? 回头他搜搜看。 林彦辉吼完,瞥见楚九唇角的笑意心里面的火气“噌”一下窜得高,“楚久!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他讲话?! “辉哥,消消气。”楚九在林彦辉的肩上轻拍了下,拿出从前哄戏园那些个经理人的架势,“不若我们现在去给陆老师挑选礼物,下回见到他,我当面同他道谢,再同他致谢,您觉得如何?” 他用手机查过,他住院的这家医院附近,有一个大百货商场。 倘若说住院有什么好处,那便是……闲暇功夫很多。 只是一上午的功夫,楚九便依着这具身子的记忆,将“手机”以及电视的功能给摸索了个七七八八。 不得不说,这个叫“手机”的东西着实神奇,简直比孙猴子的百变猴毛还要神通广大,什么都能查,还能点吃的,叫车,甚至可以命人送药,接送孩子。 是查到了,怎么去却是一个问题。 从前他若是去到一个陌生地方,出门叫一辆车,或者是让阿青打听了清楚再前往便可。 据他所知,这个世界可以“打车”,怎么打车他方才也稍加研究了一下,可到底未曾实践过。更勿论,这个世界的商场同繁市的大世界很是有些不同,万一出什么洋相可就不好了。 稳妥起见,这商场……还是得找个人陪他去。 自然,选赔罪礼物不过是个幌子,最为重要的是……九爷在这病房待闷了,吃过午饭,想出去消消食。 倘使吃了便坐,便躺,这可不行,身形容易走样。 “你少给我转移话题!楚久——”林彦辉怒气未消。 “我真知道错了。辉哥您先在这儿稍微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就出门。” 没给后者反应时间,楚九就将病房的遮帘一拉,在里头将自己身上的这一身病服给换下。 …… 林彦辉回过神时,楚九已经换好了衣服。 “辉哥,我好了,我们走吧。” 白色t恤内搭,外头叠穿了件马卡龙清新绿短袖衬衫,米色休闲长裤,夏天的气息扑面而来。 有一说一,楚楚的这张脸还是太优越了,如果不是背景是病房,简直随便一站,再稍微换几个姿势,就是一套look的节奏! 这一身还是他从酒店给带的,给楚楚出院准备的,哪里想到这个家伙现在就给换上了! “辉哥?” 楚九走到门口,见林彦辉没跟上,转过了身,眼含不解。 “等一下——” 林彦辉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句,他走到沙发前,弯腰从他昨晚上就带来的包里头拿出一顶棒球帽跟口罩,走过去要求楚九戴上,“都戴上,还有……” 指了指他身上的衬衫,“这件脱了。穿这么招摇,生怕不会被认出来是吧?再有,万一不舒服一定要及时跟我说。如果被粉丝或者是路人认出,人少可以签名、合影,但是,人一多,必须立刻、马上跟我回来。能做到么?” 第14章 所有的要求都合情合理,楚九将棒球帽给接过去,戴在了头上,下巴微微抬高,扬起唇,“成,听您的。” 帽檐压了压,确定低头也不会掉下来后,勾耳戴上口罩。 即使是几乎天天对着这张脸,在楚九拉低了帽檐,刚刚抬下巴朝他勾唇一笑时,林彦辉还是有点被闪到。 女娲捏泥人真特么不公平! 其实不是很放心,但没办法,谁让这位祖宗衣服都已经换好了。 …… 两人到了商场。 “奇怪,今天也不是周末啊,还是说商场是有什么大型活动吗?怎么这么多人?”商场的人出奇得多,楼上商场、扶手梯上种满了年轻人,林彦辉很是纳闷。 不是周末,也不是节假日,大家都不用上班的吗? 原来百年后的商场,长这个样子—— 灯比大安、盛新那些个百货商场亮上不少,面积要大上不少一些,就是装修也更讲究,更气派,除此之外,货柜上流行的样式更是天差地别,他从前熟悉的牌子是一样也瞧不见了。 百年多的光阴,竟这样过去了。 不知晁大哥还有戏班子的那些孩子们,后来都如何了…… 垂眸掩去眼底的潮汽,楚九笑着问了一句,“今天人比平日里多了许多么?” 林彦辉:“你自己看,前面挤满了人,平时商场哪有这么多人。” 楚九顺着林彦辉的视线,果然,前面人山人海,人们踮着脚,不知在张望些什么。 “应该是有什么大型活动吧。”林彦辉收回视线,“走了,我们先去给陆老师选礼物。” 带着楚九往一楼精品柜台走去。 “啊啊啊啊!是陆含章!快,帮我拍个照!” “好看!啊啊啊!你拍得太好看了!快,快,快,你站过来这边,我也给你拍啊!” 女生兴奋的惊叫声从身后传来。 不会吧,这么巧? 林彦辉跟楚九两人对视了一眼,齐齐停下了脚步,下意识地转过身。 顺着声音,仔细一看,只见商场的电梯口处,摆放着一个展架—— 是由陆含章主演的电影《猎杀时刻》的展架。 陆含章的粉丝们在争相跟偶像合影。 从前也有票友争相在印着他名字的灯牌前合影。 没想到,无论是百年前,还是百年后,人们表达喜欢的方式倒是如出一辙。 笑意从楚九的眼底跑出来。 不期然,同海报上的陆含章对了个正着。海报上的人持枪目视前方,眼神肃杀。 楚九的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陆含章手中的那把枪,那洞口黑黝黝的,仿佛在幽冥中蛰伏的兽,随时都要张开了嘴,扑向人啃噬撕咬。 楚九眼底的笑意瞬间消散,他的瞳孔蓦地一缩,胸口、背部、腹部等地方火烧火燎般地灼疼,额头沁汗,他的脸色煞白,便是连呼吸都有些喘不过气…… “我说呢,原来《猎杀时刻》剧组今天在这家商场的电影院路演啊。”海报上有活动详情介绍,活动日期正好是今天。 两名女生走远了之后,林彦辉带着楚九走近去看。 确定活动时间就是今天没错! 林彦辉压低嗓音,兴奋地出声,“想不想上去碰碰运气?” 楚九唇色苍白,他竭力咬紧牙关,才不至叫自己露出半分异常。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嗯?” 碰什么……运气? 楚九戴着口罩,林彦辉并未察觉他的异常,“上去支持一下陆老师,在陆老师面前刷一波好感啊!!你要是忽然现身路演现场,主办方跟电影宣发肯定很高兴,也算是为陆老师的电影贡献热度嘛。” 他越想越兴奋,挽上楚九的肩,“走,我们买花去!” 第11章 有意思 暗自吐纳,调整了几次气息,胸口的灼疼缓和了一些,这也使得楚九总算得以听清楚了经纪人的话。 楚九没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经纪人瞧。 林彦辉眼神闪了闪,眼底闪过一抹心虚,有些别扭地问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楚九笑了笑,“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我在圈中口碑不佳,若是现身路演现场,您觉着剧组真的会欢迎我么?” 主办方自是受欢迎的,就好比他从前唱戏,剧院经理人陪着笑,将一些个不想干的人往他跟前领,无非是想他提携提携,或者是有记者来采访,能跟着在报上露个脸,那可算是来着了。 用当今的话怎么说来着? 噢,对,蹭热度。 楚九没有把话说破,可林彦辉哪里听不出来? 自己的心思不但被拆穿,对方还不领情,林彦辉神色当即有几分难堪。 楚九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神情的变化。 经过这两日的相处,楚九也算是一定程度上摸准这位经纪人的性子。 待艺人上心,能力也不错。也恰恰是因为聪明跟有手段,深知如何去走捷径,博出位。 小楚好虚荣,享受被关注,被喜爱,偏又脸皮薄,有些端着。 说白了,是既要又要。这话还是他在弹幕上学会的。也因此有时会同这位经纪人闹不愉快。 林彦辉则不同,他很清楚在娱乐圈的游戏规则。 就娱乐圈这样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小楚怕是早就被生吞活剥了,哪里还能有今时今日的人气同地位。 他不反对必要时使些许手段,只是对他而言,用不着。 楚九一只手搭在林彦辉肩上,言辞恳切地解释:“辉哥,等哪天我当真够格送花再过去吧。您是为了我好,我知晓的。” 林彦辉一怔,“你,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以前要是楚楚发现他利用谁来蹭热度,或者是某件事情来刻意炒作,他们两个人就会起争执。 楚楚太天真了,娱乐圈迭代这么快的地方,空有颜值,能固粉多久? 事实就是这些年递到他们手中优质的本子越来越少,也就是网络剧还能稍微挑拣、挑拣。 楚九在他肩上轻拍了两下,故意开了个玩笑,将话题岔开了去,“还是说辉哥认为我不可能有跟陆含章比肩的那一日?” 林彦辉的注意力果然被带偏,他一脸认真地道:“宝宝,我看你是膨胀了。你这叫登月碰瓷你知道么?” 楚九:“……” 九爷因这一句“宝宝”,险些起一身鸡皮疙瘩。 当今人们动不动就称呼他人为宝宝,是何毛病? …… 不去买花,礼物还是要买的。 楚九在诓经纪人出门前便已想好,打算出来逛逛百货的珠宝柜台。 他还是不大习惯食指那儿空着。 想着出来逛一逛,看看能不能买到玉戒。没指望能买到一模一样的,买个类似的款也成。 店员:“抱歉,我们店里没有您说的那种款式的玉戒。不过像这种方糖玉戒今年很流行,戴的人也比较多。需要的话,我给您拿出来试戴一下?” 林彦辉本来觉得玉石水太深,送礼容易被坑。 起到了店里,发现这些玩意儿确实好看,兴致勃勃地帮着一起挑选。 林彦辉:“我觉得这款戒指是挺好看的,不会老气。你刚才说的什么马鞍戒,太老气了。上个世纪流行的款式了,现在年轻人谁戴那玩意儿啊。” 楚九:“……” 马鞍玉那般大气、雍容,如何便老气了? 林彦辉弯腰,低头仔细看着玻璃柜里摆放着的玉石,“不过送陆老师玉戒也不合适。送手串还差不多。楚楚,你觉得那款手串怎么样?正好,现在流行盘手串!小姐姐,麻烦把那串珠子拿出来,我们看一下。” “好的,先生。” 楚九:“???” 马鞍戒老气,盘手串就不俗了? 北城只有坐在烟管里的大爷,还有那些个前朝子弟才喜欢有事没事盘一下珠子,小年轻谁会没事拿一串手串在手里头盘? 俗不俗? “稍等——” 楚九瞧不上货柜上这一水的冰晴、烟紫……若是自戴,无非是各花入各眼,自个儿喜欢便成。 送人不成,太不入流。 “劳驾,麻烦取一下那款我看看……”楚九来到旁边的货柜,指了指最里面的那款碧绿手串。 “好的,先生。” 柜员动作轻柔地取出玉绿手串,小心地放在黑绒软衬上,愈发称得珠子碧绿清透。 楚九拿起珠子,拿在手里摩挲了一番,又将其放在灯光下,细细地辨别成色。 珠子在灯光下没有半分杂色,阴绿生润。 “这款是真的不错,真的很好看啊。碧绿清透的感觉……” 他看看多少钱啊。 待看见下面的标价,林彦辉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几,几个零? …… “两位先生慢走。” 柜台小姐姐脸上挂着甜美的微笑,目送两人离开。 第15章 “我看你是疯了,一出手就送六位数的!陆老师大概率不会收的。” 陆含章肯定是不缺这点钱,更贵的礼物肯定不是没有收过,人就是犯不着。 犯不着为了一份六位数的礼,倒欠下一个人情。 这送礼物,也有讲究,不是越贵的越好。说白了……关系没到那份上。 楚九唇角上扬,“收不收是他的事。” 他楚九霄送回去的东西,就不能太磕碜。 何况,这手串是送给高枝儿的。 林彦辉完全不懂他这是什么逻辑,“不是,你送人礼物你不指望人收下,你自己送爽了就行了是吧?” “陆含章!!!老公!!!老公!!!” “老公!!!老公,看这里啊啊啊啊!” “老公,我爱你!!!” 两人出了珠宝店,去柜台买单,一阵又一阵山呼海啸的尖叫一下子闯入耳膜。 林彦辉:“什么情况?路演活动结束了?” 演员们要走了,在跟粉丝们告别,才会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尖叫声? 两人来到走廊上。 楚九抬起脸。 对面的电动扶梯上,陆含章一身蓝黑竖纹衬衫,怀抱着鲜花从单向自动扶梯下来,朝粉丝挥手致意。 扶梯上下,皆有安保人员, 楚九勾唇浅笑。 他的运气着实太好。 上午还只是在电视里瞧见这人穿着白衬衫的模样,未曾想,眼下便瞧见了真人。 条纹衬衫扎进黑色的牛仔裤里,许是是天气太热,衬衫解了两颗,若是细看,便能瞧见锁骨附近的几处玫红。像极了被人故意趴在胸口,用唇吮吸着肌肤纹理所留下的暧昧痕迹。 楚九唇边笑意扩大。 难怪不拍给他瞧,还将他给拉黑了。 …… 陆含章搭乘扶梯,自上而下,挥着手向现场的粉丝们打招呼。 不经意间,对上一双笑意潋滟的眸子。 “老公小心!” “陆含章小心!!” “小心!!” 步下扶梯,提前围在扶梯出口的粉丝,疯狂地朝陆含章扔去自己手中的玩偶、玩具、小饰品等礼物。其中竟然还有硬壳类的礼物,看上去像是相框又像是手账本的礼物。惹得现场粉丝大声惊呼。 听见粉丝惊呼,陆含章单手接住了抛过来的礼物,是一本粉色的手账本。 他将拿在右手的手账本换到捧花的左手,弯腰将地上的部分礼物捡起,仍然彬彬有礼地向大家致谢,“多谢大家,不过还是不要扔礼物了,伤到人就不好了。谢谢。” 随行的工作人员被方才那一幕吓一跳,将陆含章围得愈发结实。 “你刚刚是怎么了,怎么走神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经纪人卫珂手护在陆含章肩上,护着他往前走,低声地问道。 其他人或许没有看出来,但是他分明注意到了,那名疯狂的粉丝在向含章扔手账本时,含章似乎在走神,差一点就被礼物砸中。 天知道他当时心脏病都快被吓出来了好吗? 含章很少会在工作场合走神,更不要说是现场有那么多粉丝的情况下。 含章过敏还没彻底痊愈,路演又十分消耗体力,卫珂生怕他身体不舒服,却又为了不给身边的人添麻烦因而强撑着。 陆含章摇了摇头,“没事。” 卫珂看了他一眼:“你确定?如果你身体不舒服,一定能够要及时告诉我,不要强撑。” 陆含章:“嗯。” 确实没什么。 只不过……有点意外而已。 他跟粉丝打招呼时,不经意间对上那双眼尾狭长的桃花眼。 人群里,只有他离得较远,且没有拿手机对着他拍,很容易便注意到了。 应该是没想到会跟他的目光对上,因此对方先是微微一怔,片刻眼底跃上笑意。 不是他印象当中带着讨好跟紧张的笑,而是猎人见到猎物的那种充满兴味的笑意,侵略感十足。 也就是那个眼神,让他确定他没有认错人,也让他微微地走了走神。 在录制《演我》之前,他见过楚久几次。对方只差把“想红”写在脸上。想红没什么,进这个圈子没有几个人不想红。只不过不该把主意打到他的身上。 他知道楚久自从出道以来,演技一直备受争议。客观而言,楚久是有演技的,只不过演技并不稳定。 也许是节目组请的导演挖掘出了他的演技潜力,这一次在《演我》录制现场,确实表现出色。 不仅如此,性格跟以前似乎也变得有点不一样。他以为录制《演我》的经历,对方转了性子,发现想要在这个圈子里长久地红下去,就应该把心思花在精进演技上。 也因为如此,在收到对方的好友申请后,他想了想,还是通过了对方验证。 想到对方微信上给自己发暗示性十足的剧本,以及那两句充满挑逗意味的话,陆含章微拧了拧眉心。 一个人的本性果然没有那么容易改。 那个楚久,还是那般……心术不正。 …… 有意思。 没有错过陆含章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楚久唇角愈发地上扬。 哈哈哈哈! 怎么会有人正经成陆含章那个样子,只是眼神稍稍露骨了一些,对方就转过了视线,神色都变得有些冷,哈哈哈哈! 这个陆含章,简直比他还更像是来自上个世纪的老古董。 “后悔吗?” 楚九转过脸,“后悔什么?” 林彦辉小声地道:“后悔刚才陆老师从电梯上下去,你没跟人打招呼啊。” 楚九饶感兴趣地问道:“我跟他抬手打招呼,然后呢?辉哥觉得陆含章会朝我走过来?” 林彦辉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想得有点美。现场那么多人,我们跟陆老师一点不熟,他怎么可能因为你跟他挥手打招呼就越过那么多粉丝走向你? 只是陆含章在圈子里出了名的有涵养,只要对方认出你,多少会给点回应,哪怕他朝你稍微点个头,以你们两个的人气,肯定会上热搜。”爆一个热搜的热度,绝对够他给楚久去撕一些好的资源了。 林彦辉越想越可惜。 他是答应楚久不去送花,但偶遇就算不上是故意蹭陆含章的热度。 楚九眼底兴味愈浓。 他到底该不该告诉辉哥,人高枝儿恰恰是因为认出了他,才将眼神给转过去了呢? 陆含章涵养是好,可也不是个泥塑的性子,没有脾气。 否则哪里会一言不合便删除了他。 扶梯下行,一过几十秒的事。 楚九:“辉哥,您知道像陆老师参加这种活动,后台在哪儿么?“ “这种情况,都出来见路人了,说明活动应该是结束了,直接是走员工通道,直接走地下车库,上房车走了吧。怎么?” 楚九拎了拎手里的礼物袋,弯起唇,“自是送礼去。” …… 陆含章坐在房车上,朝车外挥手,跟零星地跟到地下车库的粉丝告别。 “好了,谢谢大家,就送到这里吧。” “真的非常感谢大家。” “好的,真的非常感谢大家。” “不好意思啊,除了挂件、信笺之类的礼物,其它贵重礼物都不收噢。” 经纪人卫珂手里拿着好几份小礼物以及信笺,艰难地回到房车。 小助理关上车门。 从昨天到现在睡眠不足三小时的陆含章,上了车之后就有些累,车门关上后,他就靠着座椅休息。 “含章——” 听见经纪人喊他,陆含章睁开眼。 只见一个黑丝绒的盒子,出现在他面前。 陆含章眼露疑惑,“这是什么?” 粉丝的礼物? 但是他交代过工作室,不能收粉丝的礼物。 卫珂知道他脾气,晓得他从来不让粉丝破费,因此也从不收贵重礼物,工作人员跟他也只会收一些玩偶、玩具或者是信笺之类的小礼物。 他连忙解释道:“刚刚楚久的经纪人给我的。说是给你的谢礼,还有托我转告,说是谢谢你,还有不好意思之类的。我能理解那句谢谢,是为了你最后把票投给了楚久嘛。要不然他也拿不了小组第一,直通半决赛。 不过怎么还加了一句不好意思?奇奇怪怪的。这礼盒,你要不要打开看看,看对方到底送了什么?” 陆含章皱起眉。 卫珂已经好奇地将礼盒给打开了。 “嚯!这翡翠手串……一看就不便宜啊。含章,你看,这里还有一张字条。嗯?怎么写的繁体字?” 手写的繁体字? 陆含章手心向上,“我看看。” 卫珂把手里的翡翠手串递过去。 陆含章神色无奈:“不是这个。” “啊?噢,喔,你要看纸条是吧?”卫珂忽然反应过来,把翡翠手串放回去,换了纸条递给他。 第16章 陆含章接过,是一张素色的便笺—— “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第12章 心趴上 一手楷字。 字迹出乎意料地清秀,舒朗悦目。 老爷子就是习的楷字,没有多年功底,写不出这种水平。 卫珂就坐陆含章前面的位置,他转过头,把纸条给接过去,看了一眼,笑得不行,“匪報也,永以為好也。笑死。那个楚久是在凹什么文学人设吗?还用繁体字来写,我都怀疑这字到底是不是他本人写的。还有他到底知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啊? 还永以为好也。太好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追求你呢。怎么会有人这么能装?” 人们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卫珂本来就因为圈中的一些传言,对楚久没什么好感,之前在《演我》节目组的休息室里头,恰好听见对方跟经纪人的谈话,问经纪人有没有碧螺春,就认定了这人巨能装。 一句文绉绉的诗句,又刻意写的繁体字,自然只会让卫珂的印象更加固化。 陆含章的脑海浮现那一双噙笑的眉眼。 不可能不知道,对方是有意写的这一句。 陆含章拧了拧眉,凌晨那种情况,无论换成是谁他都会帮。 但很显然,对方误会了。 不仅给他发了暧昧信息,现在还把礼物送到他的面前来。 不想再有不必要的误会,陆含章对经纪人道:“卫哥,麻烦将字条还有手串收好。还有,问节目组要一下楚久经纪人的联系方式,把手串连同这礼物盒一起寄回去。” 卫珂挺意外,他把字条还有手串给放回黑丝绒盒子里收好,“我还以为挺喜欢那个楚久的。” 宁可得罪其他三位评委,甚至打破了节目组的潜规则,也将票投给了楚久。 不说喜欢吧,他猜多少对楚久应该是有几分欣赏的。 现在却是……连人礼物都要退回去? 这是一点都不想跟人沾上关系的意思。 不像是含章的为人处事作风。 陆含章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他只是避重就轻地道,“我只是觉得礼物太贵重了。” “很贵重吗?”卫珂把盒子里的手串给重新拿了出来,放在灯下看了看,“这手串好看是好看,不过应该就是普通的和田玉,不值几个钱吧?” 这要是翡翠a货,那价格就不好说了。 陆含章:“是阳绿高冰种翡翠,价格不会低于六位数。” 什,什么?! 卫珂知道,陆老太太平日里就喜欢戴这些个珠宝翡翠,含章送过老太太一些。 是以,对于陆含章看珠宝的眼力卫珂自是深信不疑。 这串珠子竟然这么贵? 赶紧把这手上这小玩意儿给放回去。 含章既是没打算收,要是弄坏了,他一年的年终奖可就搭进去了。 “这手串这么贵啊?那个楚久出手这么豪横的吗?”坐在后座的助理阳阳在帮忙整理、归类粉丝的礼物,听见她家陆哥跟卫哥的对话,放下礼物,手搭在座椅上,探头惊讶地插了一句。 虽说娱乐圈有自己的货币单位吧,但也不至于在完全不熟的情况下,就送人大几十万的东西啊! 卫珂调侃:“看来,你那一票,是投到人心趴上了啊。六位数的东西说送就送。” 陆含章:“……” …… 出租车上,林彦辉收到卫珂的好友申请,当下眼皮一跳。 以陆含章的咖位,不可能收他们一个礼物,经纪人还巴巴地加他微信道谢。 最有可能,就是问他们联系方式,想要退回礼物。 这好友申请一下变得十分烫手。不加肯定不行,直接把人给得罪了。这加吧,万一人家真的是为了退礼物的事来的…… 得罪不起。 没办法,映着头皮还是加了。 【卫珂】:[不好意思,小林,含章说礼物太贵重了,不能收。方便给我留一下你们现在的酒店地址跟房间号吗?我把礼物给你们寄过去。” “看。我说什么来着?” 林彦辉实在不知道这条消息该怎么回,他索性把手机拿给坐他旁边的楚九看,“我就说了礼物太贵重,陆老师不可能收吧?被人给退回来了吧?现在你告诉,该怎么处理?我怎么回人家?” 送出去的礼物,如同泼出去的水,岂有再要回来的道理。 楚九看了眼聊天记录,想着那人一本正经地吩咐经纪人要求将礼物寄回,眉眼清冷的模样,轻勾起唇。 哪里是觉着礼物贵重,分明是不想被他给沾上。 楚九向上摊开手心,“辉哥,手机给我吧,我来回。” 林彦辉握着手机,一脸警惕,“你想回什么?” 能两句话就把陆老师那样好脾气的人给气得删了他微信,林彦辉实在是怕了楚久的情商,担心对方又会给他整什么幺蛾子。 楚九也没坚持,他笑得一脸和善,“那您自个儿回?” 说着,把伸出去的手给收回去。 林彦辉:“!!!” “我真是欠你的!”林彦辉咬了咬牙,他把手机拍楚九掌心上,“必须得给我好好说话,听见了没?!” 双手抱臂,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楚九,想着这回有他看着,应该出不了什么岔子! 楚九是看着经纪人挤进应援的粉丝人群里头,将礼物递给卫珂,又是亲眼看见卫珂拿着礼物上了房车的。 这会儿他们应该和他们一样,也在车上。 换言之,经纪人卫珂给辉哥发的这条信息的那会儿,高枝儿搞不好也在边上。 楚九弯起唇,他笑着拿起手机。 大拇指摁在“摁住说话”的长条框上,唇瓣贴近手机,“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陆老师风姿卓然,再贵重的礼物也配得上。区区心意,还请陆老师千万要收下。” 拇指松开,语音信息流畅地发了出去。 林彦辉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这年头哪有人发语音念诗的? 不,不对! 重点是—— “不是,你在跟谁说话呢?你跟人家卫老师很熟吗?你发上语音了?你还念了一首莫名其妙的诗。人家会把我们当神经病的好不好?你赶紧把手机给我,我好撤回!!!” 他就知道手机不能给楚久! 林彦辉动手去拿手机,楚九也就把手机给递过去了,慢悠悠地笑着提醒了一句:“就算您这会儿撤回,人家兴许已经点开听过了。原本没什么,您这一撤回,人家不会觉着咱们此地无银?显得我们刚才的那几句夸奖假模假式?” 林彦辉:“!!!” 你也知道给人发那种“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的诗句,显得很夸张吗!! …… 确实如同楚九说地那样,因为手机就在手里拿着,因此在收到林彦辉的回复时,卫珂就给第一时间点开了。 转文字,直接放的语音—— 楚久那带着笑意,又夹杂着几分慵懒的声音清晰地在车内响起。 陆含章眉骨微跳。 卫珂一脸懵。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舌头,“不是,那个楚久是几个意思?装上瘾了?” 助理阳阳双手抱着车椅,眼神发亮,“卫哥,我怎么觉着,楚久说的那几句诗词,还……还挺有水平的啊?我一直都感觉陆哥的气质跟玉一样的,清润又不失温柔,特别有气质的存在。 那串碧玉手串也确实很称陆哥啊!还有,还有,楚九念得也好好听啊,不像是在强凹什么人设。他的口条也好清晰啊,声音也好好听,好有质感!” 卫珂:“……昨晚就该让你陪含章上医院,那样你就可以顺便去也去挂个急诊,看一看耳鼻喉科。” 小助理不服气,拉上老板替她主持公道,“陆哥,您是正经科班出身,您说,楚久刚才发的那一条语音,是不是口条清楚,语调还很好听?” 陆含章:“……嗯。” 从专业角度上评论,的确是这样没错。 卫珂无语,“人家摆明了不肯把礼物给收回去。我问你,你现在打算怎么回?或者我干脆不需要回了,收下就好?陆老师?” 第13章 看电影(修文) 陆含章想了想,片刻,“不用回了。” “不回了?”卫珂一脸惊讶,微扬高了音量,“真就这样收下了?因为人楚久声音好听?” 虽然这个理由过于离谱,但鉴于刚刚本人亲口盖的章,卫珂很难不做这方面的猜测。 小助理眼睛睁大,纳,纳尼? boss这就改主意了? 虽然楚久的声音是很好听没错,但是大几十万的礼物哎,陆哥要是收下,是不是等于卖楚九一个人情啦? 陆含章:“……他的经纪人把礼物交到你手里,说明他们人现在都还在芒市。卫哥你问下节目组,他们是不是还住在节目组安排的酒店,要下他们的房间号。把礼物给——” 第17章 话说到一半,陆含章眉头微拧,没有再往下说下去。 对方既然不想他把礼物退回去,无论卫哥回什么,都不会要到答案,回不回的意义不大。去找节目组要到楚久的酒店房间号很简单,但是难免会有流言蜚语传出。 陆含章浅叹了口气,“算了。卫哥,麻烦你把礼物先妥善收好,下次录节目时我们再找机会把东西还回去好了。” 刚才卫珂找节目组的工作人员要楚久经纪人的联系方式,工作人员就挺惊讶。只是那会儿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要房间号可就不一样了,太私密。 他们这边固然大可以直说楚久给含章送了礼物,太贵重,想着给人退回去,可话要是传出去,他们倒是没什么,身为演员嘉宾却给导师送礼,无论背后的原因是什么,楚久肯定会备受议论。 卫珂太了解陆含章的为人,一下就明白了他为什么忽然改变主意的原因,“你就是太会为他人考虑了。他都敢给你送礼,你又何必替他操那份闲心?” 陆含章低声道:“舆论毁一个人太容易了。” …… 早年陆含章凭借一番犯罪剧情电影《沉雪》大爆,获得当年金枝奖最佳男演员,一朝跻身一线。被当时的对家买过黑料,买通稿说是靠跟当某位离婚女艺人交往换取的资源,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关键是那营销号还爆料陆含章红了之后就出轨了姐姐,导致那位姐姐从今后封心锁爱,一心专扑大女主角赛道,该女星也从原来的人气下滑,凭借大女主人设再度翻红,至今活跃在一、二线之间。 行内人都知道,这是陆含章被对家跟女艺人联合做局给黑了,可外行人哪里知道这些。 那段时间关于陆含章的黑高满天飞。什么劈腿姐姐,知三当三,为了红没有底线,出现在各种不入流的饭局……接戏都一度受了影响。 也就是陆含章沉得住心,不内耗地妄图自证,一心扑在演技的提升上,一步步用作品跟实力证明了自己,在圈内的口碑也逐渐发酵。 轻舟已过万重山。 那些黑料跟脏水才逐渐地成为过往。 但那段被黑,夜夜失眠,需要靠褪黑素才能睡着的日子是怎样的一种滋味,怕也只有陆含章本人知晓。 不管楚久的动机是什么,他也只是送了一份礼物,没有做什么伤害他们的实质性的事情,没必要成为舆论的那只推手,将人推入舆论的漩涡里。 卫珂一路陪着陆含章走来,比谁都清楚他来时的路,知道他这是想起过去不开心的事情了。 “你跟他能一样么?你对演戏是真的热爱,你也有那个实力。 那个楚久他是吗?他参加《演我》不就是为了蹭节目组热度?他为什么给你送这么贵重的礼物?不久是想走捷径,想跟你套近乎?他就是居心不良,他……” 对上陆含章不甚赞同的眼神,他及时改了口,“好,好,听你的。总行了吧?这礼物我先给你收着,等下回节目录制,找到机会就给他们还回去。” 陆含章:“嗯,多谢卫哥。” …… 自从楚九给人卫哥发了条语音过后,林彦辉就一直紧紧地盯着手机。 手机一息屏,他就用手给戳一下,手机再次息屏,他又给戳一下。 这都十几分钟过去了,除了群消息,他的微信再没被回复过。 楚九可比林彦辉放轻松多了。 那边没回复之后,他便专注地看起了车窗外头的景色。 从前只有在锦州路那一带才瞧得见高楼百货,说是高楼,其实也就不过七层,于当时,已是庞然大物。如今这楼,高得像是耸天入云。 倘使晁大哥他们也能够看一眼如今这个世界该有多好。 大家定然都会很兴奋吧? 没有战乱,没有炮火……再不必流离失所。 眼看着医院都快到了,卫珂那边还是没有一点动静,林彦辉再次点开手机,“??卫哥没回了?陆老师是……真收下我们的礼物了?还是,纯纯不想再搭理我们了?” 楚九回过神,掀了掀唇角,“应当……两者皆有?” 林彦辉:“……” 这一回,倒挺有自知之明啊。 既然那边没再回复,他们这边也就不好再发信息过去。 不管怎么说这礼物算是送出去了。 …… 经过为期两日的观察,楚九身体恢复得不错,于第三日得以顺利出院。 楚九在江城买的房子,出院的前一天林彦辉就给两人买好了飞机票。 飞机抵达江城恰是黄昏时分,夕阳绵延地烧红了数以千里。 天边的最后一抹余晖烧尽,暮色中车子缓缓驶进一个高档小区。 楚九透过车窗向外望,清楚地看见一幢三层楼高的小洋楼。不若他他从前在繁市的添置的小洋楼别致。 这现代的房子不知道怎么回事,长得就跟全部出自同一个设计师之手似的。样式差不多,风格也差不多。高楼全是高高长长,四四方方,便是这小洋楼也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全然地域的分别,同从前全然比不了。 司机老吕从车上下来,打开后驾驶座的车门。 楚九从车上下来。 林彦辉探过半个身子,对车外的楚九道:“行李让吕叔帮你拎到门口,我就不陪你不进去了,我爸妈知道我今天回来,提前做好了饭,让我今天去他们那儿吃完饭。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给我打电话。” 头一回“回家”,楚九也不喜有人打扰,林彦辉的话正合他意,他微一颔首,“好。回头联系” 行李箱被搬到别墅门口,司机同楚九打了声招呼后,回到车上,开车走了。 楚九站在“家”门口,迟疑地将食指摁在门锁上。 根据记忆记忆,只需这么做这门便能开了。 楚九还是有些将信将疑,当真这般神奇? 这世间还有不用钥匙,便能自动开门的门锁? “滴——”地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听见“滴”地一声,同时门当真自动打开,楚九还是有些吓了一跳。 倘若他还能回到过去,告诉好友们百年后的人们开门不再需要钥匙,只需要将手放在门锁上,怕是谁也不会信吧? 楚九将行李箱拎进屋。 小楚单身,平日里一个人住,家里除了会定期来打扰的钟点工,再没有别人。 小楚独居一事,对于楚九而言,无疑是再好不过的事。 纵然经纪人未发现他不是真正的小楚,至亲之人可就不一定了。在他没有把握“扮演”好小楚之前,自是愈晚同小楚的家人见面愈好。 房屋被太阳晒了一天,很是闷热。 楚九将行李箱放地上,弯腰换上摆在地上的拖鞋,将客厅的窗户以及通向院子的落地窗打开,双手合掌,鞠躬朝着天际的方向诚心实意地拜了拜—— 多有得罪,多有得罪。 鸠占鹊巢,绝非他的本意。 他不这世间是否有神明的存在,倘使有,还请神明庇佑小楚,愿他在另一个世界安好、自在。 至于他,已是平白偷得了一生,纵然来世去了畜生道,亦是值了。 神明不必庇佑他。 …… 手机响起时,楚九正目不转睛地看电影。 冰灰蓝地垫上,放着一只天青汝窑茶壶。 一只手指捻了一颗荔枝大的紫葡萄,手指修长、白皙,愈发衬得拿葡萄的那只手比汝窑的釉面都来得更为凝白。 “为什么?” 高分辨率的投影仪清晰地映出女人薄纱下的玲珑曲线,美人眼底蓄着泪光,我见犹怜。 象牙白的齿尖咬破葡萄皮,红色唇被葡萄汁给染得近乎一种妖冶的紫,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多情地追随着美人……对面,身量修长,如一株挺拔雪松的冷漠身影。 手指捏成出果皮,舌尖将青色的果肉推进嘴里。 女人终于受够男人的沉默,因勾引不成的难堪、不甘、在这一瞬彻底爆发,恶言如同骤然吐出沾毒的蛇信,袭向男人,“魏成北,你是不是不行?!” 楚九侵|略性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往下扫,黑色西装裤的包裹下那一双腿又长又直,比他见过所有的青松还要挺拔。 若是有一日他的手能够抚上双腿上,再将它们曲起,正对着床…… 语音通话邀请铃声打破寂静,楚九胸间仿佛骤然憋一口气,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他不满地瞥了眼不知趣的手机,纸巾擦手,拿过脚边的遥控,指尖摁在了暂停键上。 画面一暂停,页面便被广告所占据,只给电影留了一个左下的小窗口,别说是腿,便是身形都被遮了个严严实实。 九爷的不满达到顶点。 这广告可比过去新闻报纸页面上的广告烦人多了。 腿是狎|昵不成了,楚九只好认命地接起电话。 第18章 “楚楚,你现在在干嘛呢?我让你发博@《演我》官博,文案都给你发过去了。你怎么到现在都没发?宋梓辰、贝伊儿她们都发了,就连宁晞都发了博了。还是说你想要等几位导师都发了博,你再压轴出场?”一接通,电话那头的林彦辉便是连珠带炮一通轰炸。 楚九如今已经差不多知悉这个圈子的运作规则,知晓发微博是现如今一种十分有效亦十分重要的一种宣传方式。 艺人参加综艺便需配合宣传。 “抱歉,辉哥,我没看手机。不若您先挂了电话,我这就着手编辑。好了之后,我知会您一声。”既是他耽误了事,自是该他道歉。 楚九认错态度太好,反倒是林彦辉有些不好意思了,“那倒也不至于急成这样,主要是节目晚上就播了,你微信一直都没回我,我能不着急么?你在干嘛呢?怎么连手机都没顾得上看?” 今晚上节目便要播了么? 楚九在心中暗暗记下,不忘回经纪人的话,“看电影。” 林彦辉顺嘴问一句,“什么电影把你迷成这样?” 楚九抬眼,睨着屏幕上左下方的画中画,“《失控》” “失控?这电影名怎么有点熟……”忽地反应过来,“那不是陆老师成名作吗?可以啊!楚楚,知道做导师的功课了!” 楚九舌尖轻舔下唇。 “做导师的功课”后头三字去掉,才是他自打见着陆含章的第一眼真正想做的事。 第14章 开挂了 挂了电话,楚九便编辑发送了微博。 熟能生巧,手机这玩意儿,楚九如今是愈发地熟练了。 林彦辉看过之后,发了个“ok”的表情包。 阵阵乌龙茶香中,《演戏我是认真的》准时开播。 楚九身上穿着棉质的开襟睡衣,手中执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身子向后,舒服地靠进亚麻色软垫。 这是楚九头一回看综艺节目,倒是颇绝新鲜。 节目组照例对上一期内容做一个经典片段回顾。 开局便是“高光”时刻—— “不,不可能。我娘她没有死,我娘她没有死……” “我不相信,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你们都在骗我!统统在骗我!” 画面中,楚久双手握拳,眼睛瞪得老大,他应该是悲伤的,表情痛苦,脸上却很干净,一滴眼泪也没有。忽然,他大叫着,双手抱着头,蹲了下去。 楚九口中的乌龙茶险些喷了出去。 “咳,咳咳咳——” 茶到底是没喷出去,及时咽回去了,就是给呛狠了,连咳了好几声。 楚九赶忙将手中的杯子放置于茶几上,拿过手边的纸巾盒。 略微有些狼狈地拿纸巾擦拭着嘴角,楚九再次抬头去看节目,眼神困惑。 小楚怎的在台上紧张成那般,身子僵直,人物表情、情绪全不对? …… [楚楚加油!!!] [老婆,我来啦!!!老婆!!] [楚楚!啊啊啊!!!漂亮老婆] [宁晞宁晞宁晞] [为宁晞打call] [楚久的粉丝能不能不要刷屏了啊,演技那么烂] [楚久怎么还没淘汰???楚久怎么还没淘汰???] [哈!楚久可是流量密码,节目组怎么可能舍得这么早把给淘汰了] [伊儿宝贝,我来啦] 上一期回放内容很短,只有几十秒的时间,楚九擦嘴的功夫,画面也便过去了。 楚九将手里的纸巾捏成团,扔进垃圾桶里,坐回沙发,一行行字在屏幕上滚动着。 现在的粉丝着实比过去的戏迷那是宽容得不止一星半点。 要是换成过去,有角儿在台上演砸了,挨“嘘声”那都算是小的,个别气性大的,抄起长凳往台上扔的都有,花生、瓜子壳之类的更是小场面了。 楚九瞧着满屏的[楚楚加油],[楚楚我爱你]之类的言论,心绪颇为复杂。 小楚在上一期的表现,他的戏迷们竟还能够这般热情地支持他,当今娱乐圈这碗饭可比戏曲圈要容易得多。 …… “你们谁见到楚老师了吗?” “楚楚?说起来,小组对戏的时候我们就没看到他?” “会不会还在休息间?” “那我去休息间看看。” 不愧是星芒,开头“献祭”了楚久上一期的名场面,又拿“楚久录制前不见踪影”作为这一期开头的引子。 镜头给了总导演焦急的背影,后期还搞事情地给配了匆忙的脚步声,以及“滴滴答答”正式开始录播的倒计时音效。 吊足大家胃口。 不得不说,星芒是会制造冲突的跟热点的,只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弹幕已经炸了。 [???楚九搞什么啊?怎么马上节目就要开始录制了,人不见了??还能更离谱一点吗] [小牌大耍,绝了就是说] [楚楚该不会是想要退赛吧?] [好担心,希望楚楚不要有事] …… [不要啊,离了楚久,谁还能逗我笑?上一期他抱头蹲地上演自闭那段,差点没把我笑岔气好吗] [别骂了,都别骂了,再骂万一说自己抑郁了,把锅推给我们怎么办] [林萧,你……] [哈哈哈哈,你们也是没放过他] 这一刻,一行行字,仿佛当真化作了一发发子弹,直射人心。 从前在梨园行,更不入耳的话九爷都听过,这些嘲弄,伤不了他分毫。 节目组给了每位演员前期排戏以及单独备采的镜头,唯独少了楚久。 弹幕少不得骂声一片。 楚久的唯粉不满意搞事,其他家粉丝则指责楚久小牌大耍,弹幕齐刷让节目组快淘汰楚久。 在一片弹幕大战中,画面终于给了楚九从远处走来的模糊身影。 备采室黑色的门被推开,楚九漂亮的脸蛋就那样水灵灵地清晰地出现在屏幕当中。 总体偏暗的备采室,因为楚九的出现,整个房间都像是亮了几个度。 [啊啊啊!楚楚!!!] [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这个男人简直像是自带聚光灯] [会还是星芒会!!这也太会给镜头了] [雾草!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美貌暴击,楚久这张脸是真好看啊] [有一说一,确实脸是好看的,演技也是真的烂] 九爷一次一次被弹幕贴脸开大,滋味难言。 …… “楚楚,你刚才去哪里了,身体好点了没有?大家都很担心你。” 备采室里,宁晞手里拿了一瓶水,递给楚九,温柔地笑着道:“你刚才不是说口渴,管林哥要水喝么?放心,这瓶水刚打开的,我没喝过。” [宁哥好疼老婆啊啊啊!!!] [宁哥人夫感是真的好强] [哈哈哈,看宁哥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我家伊儿好漂亮啊] [梓桐今天也敲美的] [谁懂哇?!我的脸也快要笑烂了好吗两人的cp感绝了嘿嘿嘿] [笑死,宁晞自己知道吗?因为被递了瓶水,就被造谣深情了] [cp粉好烦,递个水在你们眼里孩子都生完了是吧?] 弹幕再次乱成一锅粥。 楚九:“……” 到底是时代变了。 从前人人对断袖分桃之事避之唯恐不及、难以启齿,今人反倒大行其道,大张旗鼓。 就是不知弹幕上方才在刷宁晞待他好的人,若是得知他险些上不了台,便是拜宁晞所赐,会作何感想? 漂亮纤细的脖颈微仰,楚九怀中抱了一个软枕,好整以暇地候着。 下一幕,便该是他“回击”宁晞的时候了。 然而,此时镜头切换,由后台换到了主持人跟评委嘉宾所在的演播厅,楚九的那句“多谢宁哥的关心。对了,今天多亏宁哥给的退烧药,我现在好多了”,自然也就没有被剪进去。 没有楚九的这一句话,观众自是不知道,楚九之所以会在一开始“不见了”,是因为他发烧了,吃了退烧药,才会去休息间躺一躺。更不会知道,最后一次彩排楚九没有出现,宁晞其实说过楚九可能是发烧了,只是谁也没信。 楚九坐得稍稍直了一些,方才盈着笑意的眼底淡去了一些。 难怪小楚上这个节目以后,会被骂那般厉害。 这一回,他也算是领教了这个圈子的厉害。 …… 当时节目录制现场,楚九上了台才见着坐在嘉宾席上的陆含章。 这会儿镜头一切,给了陆含章以及其他几位导师单独的镜头。 高枝儿可比那姓宁的养眼多了。 楚九眸光有恃无恐地扫过陆含章好看的眉眼,高挺的鼻梁,说话时滚动的喉结…… 在镜头外就是这点好,无论他如何打量,屏幕内的人一无所知。他倒是不怕对方知晓,只是以高枝儿的气性,他要是这么赤果果地瞧着,对方只怕早就起身走开了。 第19章 想到自己不过是发了条让瞧瞧过敏地方的微信,对方便气得删了他的微信,心里头便更是一阵痒痒。 不晓得,那人若是再床上,被欺负得狠了,红了眼睛会是怎样的景致。 导师们的画面过去,节目接下来播放的,是其他两组演员的演出。 舞台上的演出,同从前朋友们请他看过的话剧差不多,楚九饶有兴致地看着。 两组演员表演结束,嘉宾点评,打分环节。 下一组,便该轮到他们。 谁知,节目戛然而止,切了下一期预告的镜头。 楚九方知,原来播出节目跟录制节目的顺序是不一样的,他们那一组,被剪到了下一期节目里头。 楚九:“……” 早知道,他该直接跳到下一集。 …… [来啦!!!宁晞!!宁晞!!!我宣布正片开始] [正片开始!!] [宁晞!!!宁晞!!!!!] [楚久怎么还没被淘汰?] [宁晞yyds] [伊儿老婆!!!] [老师,我们家梓桐的镜头为什么这么少] [妈妈问我为什么要捂紧我的眼睛。当然是怕被楚九的演技给辣到] [哈哈哈哈哈] 楚九点进下一集,几乎被密密麻麻的弹幕刷屏。 直到镜头切换。 主持人宣布表演即将开始,演员就位,弹幕才开始逐渐地减少。 舞台关了大灯。 终于来了。 楚九拢着抱枕,坐直了身子,盯着屏幕里的自己。 这是他在这世间的头一个作品 “啪嗒哒哒——” 走廊上,响起吊儿郎的脚步声。 原先煽情的悲凄音乐,换了跳脱的背景音。 相貌英俊的男人单手捧着一束,一边走,一边低头踢着脚下的地板,像是被什么人给用刀架在了脖子上,满脸地不情愿,活脱脱一个混小子。 镜头逐渐拉近。 “费一诚!” 听见前头有人喊自己的名字,费一诚抬起头。 尚未看清楚来人的身影,费一诚的衣领就被攥住。 他的身体因为来人的力道微晃了下,待瞧清楚对方的模样,费一诚拿开攥住自己衣领的那只手,懒洋洋地开口:“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啊。” 手被拿开,霍余庆的脸色绷直,他的双手紧紧握成拳,“费一诚,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都做了什么?!明珠,明珠他……” 眼眶蓄着泪,强忍着,才没有让自己失态,霍庆余声音哽咽地愤怒低吼,“明珠肚子里的孩子没了!就因为你那一推!你跟明珠的孩子没了,被你亲手杀死了,你满意了!” 费一诚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或者是懊悔的东西,很快便被讥讽所取代。 他混不吝地笑了笑,“呵,她肚子里的孽种是谁的,还真不好说呢。” 这副浑不在意又混账十足的口吻,叫人气得牙痒痒的。 弹幕激增。 [我靠!!这是楚久?这是木头楚久?] [??!!!楚久刚才拿开宁晞衣领的拿一下好攻啊!这是能说的吗?] [震惊我全家,楚久的演技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我靠!我靠!!!楚久进步这么大的吗] [???楚久这是开挂了吧?] 第15章 露尾巴 弹幕齐刷刷地都在讨论演技大爆发的楚久。 “啪”地一声,当宁晞饰演的霍余庆一巴掌甩在楚九饰演的费一鸣的脸上,镜头清晰地记录下掌落下的一瞬间,楚九发红的眼眶,也捕捉到了他眼底蕴着不甘、愤怒等情绪。 “你算什么东西?”掐住霍余庆的脖子那只手,手背青筋浮现,眼神狠辣。 [嘶!!楚楚的眼神好带感!!!] [啊啊啊!麻麻,我老婆好a!!!这还是我的楚楚老婆吗?] [我靠!那一巴掌是真打,不是借位吗??心疼老婆] [心疼老婆+1] [等等,有谁注意到了?刚刚宁晞是没接住楚九的戏吗] [宁晞怎么可能会接不住楚九的戏?是本来就那样的设计吧] [但,但是,我也觉得,刚刚好像宁晞是没接住楚久的戏,忘词了] [我的妈,老婆这眼神变化我能吹一辈子!!] [只是昙花一现吧?估计下一期就原形毕露了] 楚九紧绷的背部放松,怀抱着软枕向后倚进沙发,投影仪屏幕灯光映在他的眼底,折射出盈盈流光。 那一巴掌,他台上便讨回去了,事后由于冰敷得及时,也早已消肿。 弹幕只增不减。 无论有多少人在质疑他。 楚九知晓,自己的头一回亮相,是成了。 …… #楚九脱胎换骨式演技#爆 #宁晞输给楚久#爆 #楚久小组第一#爆 #宁晞忘词#热 #楚久挨耳光#热 #伊贝儿淘汰#热 节目播出后,林彦辉就开始蹲守微博,想着以楚久上一次录制的表现,也许会上热搜,万一又出现黑热搜,也能能及时组织粉丝反黑。 没想到,情况比他预期得还要好得多。 竟然空降热搜,直接爆了! 刷到热搜词条后,林彦辉哪里还能稳得住,库库给楚九发信息。 【一口吃成大胖子】:[啊啊啊!宝宝,你出息了!!!] 【一口吃成大胖子】:[没想到有生之年,咱们竟然也能因为演技上一回正面的热搜] 【一口吃成大胖子】[喜极而泣.jpg] “中状元着红袍,帽插宫花好哇,好新鲜哪。我也曾赴过琼林宴,我也曾打马御(阶前)……” 楚九在给浴缸放水,嘴里头哼着唱词。 放在盥洗台面上的手机一直在震,他拿过毛巾,擦了擦手,方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第一眼瞧见的那个表情包。 楚九:“……” 这只猫撑着腿,露出肥白的肚皮的模样倒是同辉哥有些许神似之处。 只是,真的好丑。 特意去看了眼让经纪人这般兴奋的所谓微博热搜。 对于曾经只要每次登台都会垄断上各大新闻头版的九爷而言,微博热搜这种只占了一小小界面的场面着实算不得什么。 往浴缸里抛了一个浴球,楚九在浴缸边沿坐了下来,听着水声,双手缓慢打字。 【来一杯】:[这才哪儿到哪儿,到往后只会有更多热搜的] 【一口吃成大胖子】:[……宝啊,这牛皮也不是这么吹的] 楚九轻勾了唇角。 九爷擅长的事儿多了去了,可这吹牛皮,还当真不是在九爷擅长的行列。 【来一杯】:[辉哥可要与我打个赌……]若是他下回还赢了宁晞,且又爆了热搜,就喊他一声爷。 楚九捧着手机,字还没输入完,手机震了一下,那头又发来一条信息。 【一口吃成大胖子】:[不过想想真的好爽。这一次宁晞风头完全被你给盖过去了,他现在肯定破大防,要被气死了。哈哈哈哈哈] 林彦辉不爽宁晞在节目蹭楚久热度,暗地里却买黑热搜挂楚久已经很久了。这次对方吃瘪,可把他高兴坏了。 楚九那边迟迟没有消息发过来,就连个[对方正在输入]的动静都没有。 那说上回在台上被宁晞假戏真做给平白挨了人一巴掌,楚楚应该看透宁晞的为人,但宁晞那人巨能装,也不知道私底下“哄”过楚楚没有,林彦辉心里没底,生怕自己又当了回小丑。 【一口吃成大胖子】:[没不高兴吧?] 楚九自是不会为了宁晞不高兴。 他之所以暂时没有回林彦辉信息,是因为他的手机新收到了几条微信。 【宁晞哥】:[楚楚,恭喜你] 看见【宁晞哥】这个备注,楚九眉峰微挑。 这算不算是说人人到? 嫌【宁晞哥】这个备注太缺心眼,楚九将备注给删了。 备注一删,对方再发信息过来,便是原始的微信名。 【柠檬晞】:[我看见热搜了,真替你开心] 如今已是冲浪新手的楚九瞧见这个【柠檬晞】这个微信名,一下乐了。 这个宁晞还挺有自知之明,可不就是一只柠檬精么。 【柠檬晞】:[不仅仅是粉丝,路人都说你这次演技进步得特别大] 宁晞的微信名后头跟着他打的这一行字,瞧了那叫一个令人牙齿泛酸。 楚九没着急着回,等着对方沉不住气,主动道出来意。 宁晞那边还在打字,楚九抽空,将经纪人的信息给回了。 又嫌小楚原先的微信同这颗酸柠檬的微信名像一对小情人儿似的,楚九顺手将微信名也给改了。 【楚九】:[没,确实挺爽的] 【一口吃成大胖子】:[???!!!] 祖宗这是转性了?? 楚九这边刚收到经纪人发信息,宁晞那边果然沉不住气,又发了一条过来。 第20章 【柠檬晞】:[楚楚,那什么……有点不好意思,我想问下,楚楚你是报哪位老师的演技培训班了吗] 【柠檬晞】:[我也想给自己报一个,进修下演技] 【柠檬晞】:[如果你不方便说的话,也没关系] 嚯。 狐狸尾巴终于漏出来了? 楚九眼睛兴奋地泛着暗光。 宁晞这样的人,他看得可比小楚透。仗着自己有几分演技,自视清高,瞧不起小楚这样的流量花瓶。偏人气方面输一大截,心里头甚是不服气,眼红小楚的热度,便处心积虑接近小楚,捆绑小楚炒cp热度。 他猜,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宁晞应当都只是觉得那场是他自己失误,忘了词,才会被他捡了个小组第一。 哪里当真会觉着他演技进步,想跟着他一起上演技培训班提升演技,分明是来套他的话。 估摸着是揣测他干了同他一样的事,是攀上了哪位高枝儿,才会让陆含章为他开了绿灯,将那至关重要的一票投给了他。 可宁晞也不想想,以高枝儿那样的心性,哪里会买账。倘使他他当真走了捷径 想到录制节目时,宁晞有意无意地暗示众人他同陆含章关系匪浅,楚九唇角浅浅勾起一抹笑痕,眼底闪过嘲弄的芒光。 【楚九】:[没有,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楚九】:[只是我答应了陆老师……] 几秒之后,确定手机那头的人能够将这两行文字看清楚,楚九方才不慌不忙地点了撤回。 之后,他的指尖点在对话框上,随意地点了点,唇边的笑意渐浓。 只等鱼儿上钩。 大约一两分钟过去,鱼儿沉不住气,咬住了饵。 对话框那头跳入最新一条信息。 【柠檬晞】:[陆老师,是指含章哥吗?] 【柠檬晞】:[是含章哥私下亲自教授你演技了] 【柠檬晞】:[楚楚,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消息发送的间隔时间很短,可见发消息之人心思之急切。 楚九心底冷笑。 呵,你当然会守口如瓶了。 倘使旁人知晓他同陆含章关系非同一般,高枝儿的这东风可不就被他借去了么? 眼底跃上几分嘲弄,楚九慢悠悠地打字。 【楚九】:[没,就是……] 【楚九】:[对不不起啊,宁晞哥,我答应了陆老师不能告诉任何人的] 精油浴球在浴缸里化开,浴室里盈满淡淡的芍药香气。 发完这条消息,楚九起身将手机往置物架上一搁,准备舒舒服服地泡个澡。 哈哈。 慢慢猜。 慢慢急,慢慢气去吧,您内。 第16章 走错房 两个星期后,《演戏我是认真的》再次开始录制。 芒市九月的天湛蓝如海,白色的机翼划破长空,缓缓降落。 候机大厅,数十名粉丝手上拉着横幅。忽然,一个个手里举着手机,人群一致地奔向同一个方向。 “楚楚!!!” “老婆!!!看这里!!!” “老婆,你好美!!!” “楚楚!!!楚楚!啊啊啊!” 楚九背着包,戴一顶咖啡色棒球帽,在经纪人林彦辉的陪同下出了出站口,热情的尖叫声如同一波又一波的浪潮袭向耳膜。 楚九身子忽然一阵僵硬,心跳得也有些快,便是步子都格外地沉。 心里头升起一股没来由地恐慌,甚至迫切地要转身掉头回去,就像是一只骤然被人碰了触角的蜗牛,迫切地只想要回到它的壳里去。 压低的黑色棒球帽檐下,楚九眉心微拧。 这不应该。 比眼下要更为盛大的场面他都历经过,没理由会心生怯意。何况,即便是第一次登台,他也只是双腿打颤,没生过要逃回后台的念头。 片刻,楚九意识到这恐惧不是来自于他,而是留在这具身子里的本能反应。 “这是哪个明星啊?怎么这么多人在拍?” “楚九啊!《玫瑰热吻》里的叶书珩!太妖孽了,简直就是我的朱砂痣!!!” “噢,是他啊。这么多年了,能够被人记住的角色还是只有一个叶书珩,演技稀烂,半点进步都没有,这种明星有什么好追的。走了,走了。” “哎呀,等一下嘛。人家好歹是明星!碰都碰上了,就拍一下呗,顺手的事。回头发朋友圈炫一波。嘿嘿。” 路人的议论声,传至耳里。 想要掉头退回出站口的冲动愈发强烈,那一瞬间涌上来的情绪,不仅仅只有惧怕,还有……羞耻。对于自己演技出道多年如一日的羞耻感。 楚九一下子明白过来。 原来是这样…… 小楚以颜值出圈,这么多年始终有一众粉丝不离不弃地支持他,只是一直以来演技备受诟病。其中不乏原先因为叶书珩一角儿喜欢上他的粉丝,这些年有不少逐渐地心生出失望地情绪,开始脱粉的。 娱乐圈从来都是一代新人换旧人,没有演技的加持,相貌的优势随着年龄的递增只会越来越少,戏路也便越来越窄。 也不是没有努力过,但是每次表演,耳边就会自动响起那些嘲讽的话,于是表演时身子没法由心控制,肢体僵硬,表情夸张,便是台词都说不利索。 难怪……会急功近利,想着攀高枝儿,走捷径。 “楚楚,尽可能走快一点,要是走太慢,出现摔倒、踩踏的现象就不好了。”林彦辉推着行李箱,艰难地走在楚九的旁边,低声地提醒。 是他经验不足。 他没想到《演我》的吸粉效果这么立竿见影,节目才播出没几天,今天前来接机的粉丝就比之前多了好几倍,以至于他没有提前请机场工作人员帮忙维持一下现场秩序。 这些粉丝到底都是来看他的,其中不乏千里迢迢前来,只为见他一面或是现场看他的表演,不忍叫前来的粉丝太过失望。 强忍着身子的不适,楚九稍稍加快了脚步,却还是尽可能地挥手给予回应,引发现场又一轮尖叫声。 …… 节目组的保姆车已经停在机场外面。 上了保姆车,楚九仍是摇下车窗,同粉丝们道别。 从前对那些票友,九爷可没这股子殷勤劲,角儿么,就是得叫人捧着的,不叫人捧着,还能叫角儿? 如今倒是迎着小姑娘们眉眼弯弯地笑,没法子,来的大都是一群小姑娘,总不好板着一张脸。 车窗上升后,楚九稍稍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他取下肩上的背包,放旁边座椅上,摘了帽子、口罩,靠着座椅休息。 “救命,真没想到,今天会来这么多粉丝接机……”楚九在司机的保驾护航下先上了车,林彦辉一面替他挡粉丝,一面还得从粉丝手中接过一些小礼物,以免伤了粉丝的心,十分困难才挤上车。 手里拿着粉丝送的小礼物,找位置坐下,一抬头,见楚九脸色不大好,当即担心地问道:“怎么了,身体没不舒服吗?” 别是中暑了吧? “没事,就是一大早起来赶飞机,有点累。”楚九笑了笑,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这具身子着实不大中用。 在机场时,他只是稍稍同粉丝互动 ,身上的力气就像是都被抽光了似的,简直就像是风中烛火,随便一点风,一点雨就能将它给浇熄了。 倘使不是这段时日他每日都晨起锻炼身子,身子骨好上了一些,只怕在机场时便已撑不住。 随着车子的开动,粉丝的尖叫声逐渐地远去。 指了指林彦辉手上拿的小礼物,楚九的视线瞧过去,“都是粉丝送的礼物么?” “噢,对,就是你本人的手办啊,还有玩偶小挂件什么的。”林彦辉把手上玩偶还有小挂件给他拿过给他看。 楚九拿起其中一个手办小挂件,弯起唇,“还挺像。” 一眼便能瞧出是他。 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同款玩偶,楚九眼露疑惑,“这个长得怎么不一样?” 林彦辉嗤笑了一声,“不像就对了。这是宁晞的手办,能像你吗?肯是cp粉送的,你俩cp粉多。” 楚九收下那个跟自己像的小手办,将宁晞那个手办嫌弃地给还了回去。 楚楚最近对宁晞的态度……好像变得有点跟之前不大一样了。 林彦辉试探性地问道,“你最近……是跟宁晞发生过什么吗?以前你粉丝也不是没有送过cp向的礼物,每次你都是让我收好,见面的时候送给宁晞的。” 他明白楚楚是怎么想的,他自己留着没用,不想辜负了粉丝的心意,才转送给宁晞本人,谁能想到,宁晞会转头把楚楚送的同款故意露在直播间呢。 可想而知,cp粉一下疯了,认定他们磕到真的了。可以说,他跟宁晞两人的cp粉越来越壮大,确实跟两位正主脱不了干系。 现在卖腐就是流量密码,双赢的事,他也就没干涉,只是不希望楚楚私底下也跟宁晞接触过多。 第21章 之前他只要一劝,楚楚就不高兴,觉得他对宁晞有偏见。 经过上一回节目录制,是终于看透宁晞那个绿茶了? 楚九将小手办挂他今天的背包上,唇角弯起满意的弧度,很好,跟他的包很相称。 听见经纪人的话,他抬起头,“您之前不是提醒过我,觉得宁晞那个人不可靠么?我觉着,您说得对。“ 闻言,林彦辉大为感动。 有一种老父亲终于等到家里的傻孩子终于开窍了的欣慰感。 “那这个怎么处理?” 指的是宁晞的那个手办。 楚九:“送给徐导吧。” 林彦辉眼睛瞪大,“???!!” 楚九勾唇一笑,“开玩笑的。” …… 车子抵达酒店。 林彦辉去前台办理入住手续。 “你先上楼休息,等一下我让工作人员把行李给你送上去。”林彦辉把手里的房卡递给在楚九。 他的身份证落在车上了,没法办理入住手续,得先回一趟车上。 此前从未使用过房卡的楚九:“……” 无妨,总归是船到桥头自然直。 伸手接过了房卡。 林彦辉去地下车库,取他的身份证去了。 楚九一个人搭乘电梯上楼。 等电梯的功夫,楚九打开他手中的房卡,瞧见套着房卡的黑金纸套上,写着数字。 想来这便是房号了。 电梯到了,楚九同其他等电梯的客人一起进了电梯,摁下房间所在的楼层。 他在脑海中搜寻这房卡的使用方法。 是只要将他手中的这卡片放到房门前就会自动开了么? “叮——” 电梯门打开,楚九迈出电梯。 脚下的地毯格外地柔软,入眼的是长长的走廊,墙面上标着箭头同数字。 楚九低头核对了下房卡上标的房间号,8103。 往左。 拐过转角,倏地,他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画面。 “抱歉,陆老师,这么晚了打扰您……”青年穿着睡袍,脸颊红透,结结巴巴地道出来意,“我房间浴室的喷头坏了,请问方便……借用下您房间的浴室吗?”睡袍的系带没有完全系好,松垮着,胸膛那片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 “抱歉,可能不太方便。需要我替你叫酒店的工作人员吗?” “不,不用了。抱,抱歉……” …… 楚九捏着房卡,垂眸轻笑。 小楚比他以为地还要有能耐啊,还干过投怀送抱那档子事儿呢。 客房喷洒坏了,喊工作人员便是了,哪里需要去他人房中借用浴室。大家都不是傻子,小楚当时怀的什么心思,陆含章不可能猜不到。 现在想来,那日在《演我》的录制现场,陆含章还能那般客观地评价他的演技,使最终得以险胜了宁晞,简直是修养到了家。 怎么办? 那人还当真是……愈发对他口味了。 房间到了。 楚九拿着手上的房卡,依着记忆,在门锁上轻贴了一下。 房门并未应声而开。 怎的不行? 楚九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房卡,一脸疑惑。 可是需得将手中这房卡换个方向? 楚九将房卡换了个面,试着再一次贴向门锁。 门锁转动,房间门从里头开开。 楚九扬起笑,方才果然是方式没对么? 手上拿着房卡,抬脚刚要进去,房门却比刚才要更加开开了一些,门被从里面打开。 “不是约好了12点,怎么提前——” 陆含章开了房门。 他的发梢在滴着水,骨节分明的双手指抓着毛巾,徐徐地擦拭着头发,白色的t恤圆领被水给打湿,几近透明地贴在身上。 第17章 小妖精 四目相接。 陆含章将擦拭头发上毛巾拿了下来,挂在了脖子上。 楚九的眸光滑过陆含章锁骨的流畅线条,一路跟随着透明的几颗水珠,眼睁睁地瞧着那些水珠被毛巾给截了胡,只有一小部分没入半透明衣领。 一看便知是常年锻炼的身子,纵然是宽松的t恤都遮挡不住的好身材同腰线,瞧了还当真叫眼馋。 也不知是什么人,这般幸运,吃得这般好。 对上对方看过来的眼神,楚九方才不知羞地收回眼神。 半点没有走错房间的窘迫,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笑痕,“抱歉,走错房了。希望没有扰了陆老师您的兴致。” 刻意放缓的语气,投过来的暧昧眼神,毫无疑问,对方误以为他在等一场绮丽的私会。 陆含章心底有着疑惑。 他曾以为楚久对他有意,暂且不论那份“意”里,有几分真心或是另有所图。 总之,在误以为他跟人有约时,绝不会楚久这样的表现—— 没有半分失望,还眼带戏谑。 那么,只剩一种可能。 无论是早前的半夜敲门,还是那几条暗示性十足的微信,都说明对方是一个风月老手,而他只是他广撒网的对象之一。 陆含章对他人的私生活无意批判,只是到底不是一路人。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 楚九敏锐地察觉到,陆含章比先前录制节目时,台上、台下两人眼神对上时都还要冷上几分。 这般不高兴呐? 是以为他是故意走错房间,还是因为……被他给坏了兴致? 倘使后者,他还真想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的小妖精,竟然能够神通广大地令这人动了凡尘俗念。 “陆老师,回见。” 唇边的笑容愈发招摇,眉眼向上,扫了眼陆含章耳后滴水的的发梢,半点没受对方冷脸的影响,楚九微一欠身,施施然走了。 …… 走到拐角处,九爷停住了步子。 他从口袋里掏出房卡,低头看了眼房间号。好么,哪里是8703,是8103,他错将7看成了1。 楚九抬眼看了看走廊上的房号数字,好在,方向没错。8103是往这个方向走没错,只是还得继续往前走。 将房卡揣回兜里,九爷没忍住,乐了。 都多少年了? 他以为他早就将面子这种东西,随着当年跟野狗从垃圾堆里抢食,被人用唾沫喷忒一脸,还能笑着用袖子抹去时,就一并给喂了狗。 哪曾想,为了在高枝儿面前不丢面儿,愣是在不清楚自己真正房号的情况下,洒脱走人,生生装了这一回。 要是8103是在反方向……这乐子可就更大了。 楚九自顾自地将自个儿走错房的乐子给嚼了一遍,刚要抬脚继续往前走,后头走廊传来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 “哎?你房门怎么开……” “你人在门口呢?我说呢,你房门怎么开着,还想着,你是不是听见我脚步声了,特意给我留的门。” 还没走到8703房间,卫珂看见房门开着,也就推门走了进去,差一点跟打算关门的陆含章撞个满怀。 解释起来太麻烦,陆含章擦拭着头发,掐头去尾,“有人走错房间了。” 卫珂的神色一下变得警惕起来,本来已经一脚踏进房门的他,又往后退了出去,左右环顾了下,“不会是私生饭吧?” 陆含章有过被私生跟踪到酒店的经历,有一年,私生还冒充外卖,半夜来敲陆含章的房门。陆含章没有叫过外卖,自然没有冒然开门,给酒店工作人员打了电话,私生被请离,才没有出什么事。 后来听说那私生未成年,是偷跑出家的,后来酒店报警,小姑娘才被父母接回去。 对于这事,卫珂一直心有余悸。这要是当时含章开了门,人小姑娘未成年,又是半夜三更的,那可真是有嘴都说不清了,演艺生涯兴许就给断送了。 陆含章沉默半秒,“不是。” 卫珂还是不放心,他反复跟陆含章确认,“你确定对方真的不是私生?你跟人说过话了?对方怎么跟你说的?要不要调一下酒店监……” “不用调监控,我确定。不是约的12点,怎么提前过来了?”陆含章伸手关门。 “噢,我刚才下楼买点东西,刚好碰上节目组的人了,呐,这是你让我跟节目组要的……” 接下来的话,楚九彻底听不清了。 想着应该是房门给关上了。 楚九嘴角的笑痕险些没压住。 原来……约的是经纪人,既然提到节目组,想必是跟下午的录制有关了。 是他想叉了。 不仅想差了,还把人误会了。 难怪,高枝儿看他的眼神比北城冬日院子屋檐下的挂雪还冷。 即便如此,对方也只是冷淡地应了他一声,一句恶言都没有。 涵养功夫真真到了家。 右手下意识地摩挲着食指,眼底泛着兴味的光,不知道那样清冷的一个人,倘使气红了眼,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第22章 尤其是在床上…… …… 浴室,水汽氤氲。 楚九闭着眼,他的鼻尖嗅着沐浴露香气。 这香气,他几分钟前才在高枝儿身上闻过,让他想起有一年演出结束,黄包车师父拉着他往家里走,途经明湖,颠簸中,夏风送来一池睡莲的香气,清幽沁鼻,闻之欲醉。 食指指尖抚过锁骨处的水珠,想象着,自己的这只手,探入那半透明的白色圆领。掌心贴着胸膛游走,常年健身的腱子肉,摸起来定然比上等的瓷器都还要滑腻、带感…… 逐渐地往下。 平静的水纹快速地漾开。 房外,手机在响。 楚九气息粗喘,他后背靠着浴缸,头发被汗水打湿,脸颊通红, 稍稍平复了气息,楚九手臂伸出浴缸,抓过置物架上的浴巾,起身,迈出浴缸,取下浴巾,浴袍拢住纤瘦的腰身…… “在干嘛呢?老半天才接手机。” 林彦辉都打算干脆直接到楚九房里房里去一趟了,电话总算被接通。 楚九在床上坐下,轻勾起腿,“泡了个澡。您有事儿找我?” 声线慵懒,像是在陈年的红酒里酿过。 林彦辉一个大直男听了,耳朵都酥麻了一下。 奇怪,以前他跟楚楚也不是没通过电话,怎么,怎么以前没发现楚楚的声音这么……欲??!! 林彦辉反应慢了一拍,才回过神,“噢,我是想问你,我发你的节目流程还有剧本,你看过了没?今天录制的是半决赛,任务会比之前重。你上一期表现得太过亮眼了,这一期肯定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你。还有,我刚收到节目组消息,说是今天的赛制会有所变化,好像是每位导师会参与指导嘉宾演员。 咱们千万,千万要好好准备,知道吗?” 能进半决赛的除了楚楚……那是真的都是有演技傍身的,输了也没什么丢人的,就怕对比太强烈……到时候黑稿又要满天飞。 好不容易才好转的口碑,能努力维持,就尽可能地努力维持更长一点时间吧。 每位导师都会参与指导嘉宾演员吗? 楚九舔唇,“也包括飞行导师在内么?” “当然了。上一期节目播放率直接爆了,有一半是你的名场面贡献的,还有一半,就是冲着第一次参加综艺的陆含章去的。节目组怎么可能会放过陆老师这个收视率爆点?总之,剧本我也发你了,你好好准备。” 楚九单手系了系腰间浴袍的带子,唇角轻勾,“放心吧,我会好好准备的。” 他可太期待,高枝儿的指导了。 最好是贴身的那一种。 第18章 太能演 节目分下午场跟晚场录制。 下午场的录制,观众不参与,主要录制导师以及演员嘉宾排演的部分,晚场观众进场,嘉宾再进行正式的舞台演出。 从这一期开始,每位评委导师也将负责嘉宾演员的表演指导。 所有演员嘉宾一起到3号棚进行录制。 “啊,果然起太早下午就会犯困。不行,真的好困,我去买杯咖啡。楚楚,你要不要?”陪着楚九做完妆造,林彦辉跟他一起去三号录音棚,一路呵欠连天。 楚九抬了抬手中的杯子,轻勾了唇角,“不必了,我泡了铁观音。” 吸取上次的教训,他这回出门特意带了茶饼。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节目录制期间没有条件喝现泡的,只能凑活一下,稍稍过个茶瘾。 林彦辉放下打呵欠的手,瞳孔震惊,“我去,我以为你里面装的是奶茶!” 谁家好人家会在保温杯里装铁观音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强行装逼呢。 奶茶楚九尝过,齁甜,全然没有茶叶的回甘,他喝不惯。 3号棚就在前头,楚九拎着手中的保温杯,停下步子,眸光从眼经纪人眼底的那两圈青色掠过,“我一个人进去就可以了。辉哥你先去喝咖啡吧。” 他在车上尚且闭眼小憩了片刻,辉哥却是不得闲,一直拿着手机在忙,对接工作。回到酒店估计也没怎么休息。 楚楚太i了,基本上到一个社交场合很少会主动跟不熟的人聊天,加上长了一张高冷的脸,不熟悉他的人就会误以为他很难接近,耍大牌,以至于经常黑通稿满天飞。 何况,都能够站上半决赛舞台的,谁都不会是省油的灯,几乎每个人都有八百个心眼。 林彦辉担心他一个没看住,楚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得罪了人都不知道。 这次除了像是宁晞、宋梓桐这样的青年演员,其中还不乏像是庄羽、卢惟芳那样的老戏骨……这次会重新进行分组搭档。 怎么想,怎么都不大放心,“要不,我还是……” 楚九似笑非笑,“那您跟我走到门口,再去买咖啡?” 林彦辉忽然想起,节目组新规定,这一期录制,除了艺人,经纪人、助理都不让进,艺人时间安排上也都是错开的,要求必须得一个,一个进去。 就是他陪着,也只能到门口而已。 林彦辉迟疑地道:“那……我就先去买咖啡,有事你微信联系我。” 楚九:“嗯。” …… 跟经纪人分开,楚九往彩排室走去。 推开彩排室的门,一张张嘉宾椅上空无一人,现场只有几位工作人员 楚九拎着保温杯走了进去,唇角噙着笑,“请问我是第一个到的吗?” 工作人员眼露惊讶。 前面几期楚九录制节目基本很少会主动跟工作人员打招呼,经常是到了就坐在那里玩手机,也不怎么搭理人,除了宁晞,甚至很少会跟其他演员嘉宾主动搭话。 楚九本来就长得好看,他这么一笑,就更妖孽了,其中一位工作人员红着脸,代为回答道:“是的,楚老师,您是第一个到的喔。请您去那边随意选一个颜色区域落座。”啊啊啊!楚久这张脸,是真的能打啊!难怪颜粉巨多!! 顺着工作人人员所指的方向,楚九瞧见了彩排室里摆放着的八张椅子。分别是红、黄、橙、蓝四组颜色。 红色似血,他不喜欢。黄色不吉利,参加竞技类节目,选个黄色岂不是咒自个儿? 蓝色又显得清冷了一些。 楚九的目光落在橙色区域,不知怎么的,想起那日出医院时阳光晒在他指尖的暖色。 思绪已定,楚九便抬脚往橙色的区域走了过去,选了其中一张坐下。 不一会儿,三号演播厅的门再次被推开,探进一个可爱的脑袋。 工作人员:“景艺老师,进来吧。” 门后的梁景艺抿起唇笑了笑,她推开门,挥手跟工作人员打招呼:“hello啊,大家。” 看见座位上的楚九,梁景艺有些局促地笑着,她转过头问工作人员“目前只来了一位老师吗?” “是的,目前只来了楚老师,不过其他几位老师也马上就来了。景艺老师你可以直接选喜欢的椅子入座。” “噢,好。” 梁景艺朝位置区域走去,她走到了楚九面前,她小弧度鞠躬,挥手,“嗨。您好,楚老师,我是梁景艺。” 楚九亦站起,微微欠了欠身,扬起唇:“幸会。” “嗯。幸会,幸会。” 梁景艺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着,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果断走到距离橙色区域最远的红色位置坐了下来。 楚九瞥见梁景艺所选的位置,唇边笑意未减。 无非是同他不熟,加之他烂演技的名声在外,人家不想沾他。 人情冷暖,九爷哪能不懂。 第三位进来的是宋梓桐。 轻手地推开门,第一眼见到的是坐在正中央的楚九,“嗨,楚楚……” 礼节性地打过招呼,瞧见红色区域的梁景艺,一脸惊喜:“景艺!啊!太好了,我本来还担心,只有我一个人早到了呢。” 快步地走过去。 梁景艺跟宋梓桐两人一起录制过综艺,关系比较亲近,两位女嘉宾激动地抱在了一块。 “我也是,我也是。工作人员说位置可以随便坐,梓桐,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坐?”梁景艺热情邀请。 宋梓桐心里是有些犹豫的。 座位分了不同颜色,无疑就是组队的意思。梁景艺固然人气高,但是跟她一样,多年来都只能在偶像剧打转,她真正想合作的是视后程嘉茵。 不过最近这段时间梁景艺跟苏云泽的绯闻传得火热,跟梁景艺一块坐,镜头一定少不了。相反,程嘉茵因为息影多年,最近才复出,人气早就大不如前。 最为重要的是,根据赛制,虽然有小组pk,但是同组演员也会观众投票打分,跟梁景艺pk的胜算自然要远大于跟程嘉茵同台飙戏。 没让镜头捕捉到自己的犹豫。 宋梓桐很是开心地道,“好啊!” 她右手压了下裙摆,优雅地在梁景艺的旁边落座,笑容灿烂,仿佛心目中第一人选就是梁景艺似的。 第23章 其他嘉宾陆续推门进来。各个颜色的椅子都陆续坐了人。 庄羽、林思悦两位男演员因为之前就认识,两人此前合作过,也就理所当然地坐在了一处。 只剩楚九、以及视后程嘉茵的位置是空着的。 在坐的除了楚九,没有人不馋程嘉茵旁边的空位的。只可惜,程嘉茵来得太晚,他们位置都坐定了,程嘉茵才姗姗来迟,也不知道等会儿会是哪个幸运儿能坐她旁边。 几位嘉宾彼此寒暄、交谈的功夫,楚九便听着,看着,不时地观察每个人面部表情的细微变化。 比在家里看综艺都还有意思。 不愧是演员,都太能演了。明明一个个相互瞧不上,装的倒都还挺热络。 由于大家都是彼此不大熟的关系,寒暄过后,一度尬场。 程嘉茵见都没有人说话,她好奇地看向门口方向,随口问了一句,“我看还空着两个位置,是还有两位老师没到吗?” 宋梓桐嘴比脑子快,“是卢老师跟宁晞吧?” 宁晞两个字一说出口,宋梓同就懊悔得恨不得给自己一拳! 啊啊啊!她刚才为什么要接这个话啊啊! 果然,宋梓桐提到宁晞的名字后,除了两位男演员点了点头,“噢”了一声,女嘉宾都谨慎地没有开口。 大家不约而同地想起,上一期节目里,宁晞爆冷输给楚九的事。 楚九跟宁晞两人自从参加节目以来,两人关系一直都特别好,网上磕他俩cp的粉丝也多。 演员也都是人,吃瓜的心情都是一样的。说一点也不好奇,等会儿宁晞到了楚九,两人分别会是什么反应肯定是假的。 除此之外,目前场上空位可就只剩下两个了。 要是宁晞选择跟视后程嘉茵组队,两个实力派联手,大家无疑多了一组强劲的对手。 一时间,演员嘉宾以及现场工作人员的目光都落到了楚九的身上。 楚九坦荡地收下这些道目光,姿态从容,脸上笑意未减分毫。 无论是上一期,还是这一期,输的难看的人,都不会是他。 终于,在诡异的沉默中,黑色大门再次被缓缓推开。 第19章 自找的 “啊,大家都已经到了吗?我是不是来晚了?实在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宁晞推开门,一看嘉宾区域几乎坐满了人,连忙弯腰,鞠躬同大家致歉。 “没关系,我们也是刚到不久。” “对,我们也是刚到。” “也没有都到齐,还有老师没到。” 其他人纷纷出言宽慰。 得知自己不是最后一个,宁晞松了口气, 他朝镜头挥了挥手,再次朝大家鞠躬了个躬,正式同大家打招呼,“大家好,我是宁晞。” 宁晞上身穿了件蓝白花朵衬衫,很清新、阳光的夏天穿搭,是粉丝见了会疯狂尖叫的装扮。 只是那衬衫衣领有些宽松。 楚九的视线敏锐地瞥见宁晞方才鞠躬时,锁骨下方的几处暧昧绯色。 痕迹瞧着挺新,像是刚留上去没多久。 楚九唇角弯起一抹玩味的笑痕。 有意思。 不知道这位大明星究竟是因为何事才来得这般迟。 工作人员上前,小声提醒:“宁老师,您可以随意选个位置坐下。” 宁晞眨了眨眼:“是随机选位置吗?” “对的。”工作人员说完就弯腰退下了,以免挡住嘉宾镜头。 宁晞这才转过脸,看着嘉宾席方向,位置基本已经坐满,只剩下程嘉茵跟楚九位置空着。 嘉宾坐的椅子颜色都不一样,很显然,只要选择了同样座椅的颜色无疑等于自动锁队。 与其说是选位置,不如说是选搭档。 在场的嘉宾一个个表情微妙,既有吃瓜的兴奋,也有对于宁晞究竟会选择跟谁组队的紧张。 还有嘉宾偷偷拿余光去看楚九,去看楚九的反应。 pk是小组形式,赢了晋级下一轮比赛。输的那一组,分数低的人直接淘汰。 毫无疑问,对手实力的强劲与否,将直接关系到作品的完成度以及最后的投票得分,甚至决定最终的去留。 上一期楚九是赢了,演技看着进步是很大,可这种超水平发挥就跟神迹没什么区别,谁会拿神迹去赌? 其实宁晞上一轮已经选了跟楚久搭档,这一期无论他选不选楚久,大家都能够理解。 问题在于如果二选一,以宁晞跟楚久的关系,他都没有选择楚久,对楚久而言,多少有点残忍。 “好难啊。导演,我可以弃权吗?”宁晞苦笑,他转过脸,求助地看向节目导演。 女pd回复,“不行噢,宁老师,等大家坐定后,就开始分配导师了。” 宁晞拧眉,一脸为难。 片刻,他将脸转向楚九,语气温柔,“楚楚,你希望我选你吗?” 现场女嘉宾的眼睛都亮了,吃瓜的心情在这一刻达到顶点! 组队这么重要的事,宁晞竟然问楚久的意见,他跟楚久两人的关系,该不会是真的吧?这么刺激的吗? 这么好的话题,总导演当然不会错过,递了个眼色,三号机、二号机都将镜头对准楚九。 倘使过去的小楚,被宁晞这么一问,只怕又惊又喜,还以为宁晞是当真顾及他的感受。 殊不知,有时候温柔往往是最残酷的陷阱,绵里可以藏着最刺的针。 面对大家看过来的眼神,楚九唇角噙笑,大大方方表示,“宁晞哥你只要尊重你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就好。” 回答得滴水不漏。 宁晞嘴角几不可见地轻抿了下。 他了解的楚久,性格向来很直接,他以为,他会直接回复,当然希望他会选他…… 这下,宁晞反而成为了被架在那里的人。 “宁晞,楚楚是让你选他!” “是啊。宁晞,我们都听出来了,楚楚是希望你选他呢。” 程嘉茵、庄羽两人都开玩笑地对宁晞道。 “二搭,二搭,二搭。”宋梓桐更是充当起了氛围组,高举着双手,左右摆动了起来。 也是宁晞“本事”,气氛烘托到了这儿,他愣是面上没有人任何尴尬神色地往黄色区域走了过去。 他转过头,找到他对着拍他的机位,面对镜头,一副迷弟口吻地道:“我上学的时候就很喜欢嘉茵姐演的电视剧,特别想要能够有机会跟嘉茵姐合作……” 楚九笑了。 伪善的猎人终于揭开他的陷进,亮出他藏在暗处的那根针。 宁晞早已为自己想好“退路”,先是将选择权抛给他,在“他”无比开心,以为自己一定会被选择的时候,再像此刻这般,面对镜头,侃侃而谈他对视后程嘉茵的崇拜。 没有人会怪一个迷弟选择自己的偶像,而为什么没有选择自己的好友。 节目组为了收视率,镜头毫无疑问会捕捉他一瞬间的错愕、失落…… 节目一经播出,他会被狠狠地奚落、嘲笑。 宁晞的粉丝会以“不过是一句出于综艺节目效果的玩笑,怎么还当真了呢”类似的话替他洗白,而他会被群嘲。他的粉丝自然会气不过,双方开骂。 他的口碑不佳,这一开骂,路人被引下场,那就是一场偏架。 宁晞踩着他的热度,人气迅速攀升…… 可惜了,坐在这里的是他。 从方才起,楚九脸上笑容就没下来过。 没有拍到戏剧性的一幕,摄影机自然也就就楚九脸上移开了。 “嘉茵姐您好,我是宁晞。我很喜欢您的作品,一直以来特别想要有机会能够跟您合作。”宁晞走到程嘉茵的前面,鞠着躬做自我介绍 “你好,你好。” 程嘉茵的确是看见宁晞朝她这边走过来没错,不过她以为宁晞是出于节目效果,才对着镜头说那一番话。 这位视后显然很意外,宁晞竟然没有选择楚久,而是选择跟她组队。她慢半拍的拿开腿上的毯子,以至于起身跟宁晞握手时,宁晞手伸出去已经好一会儿了,她才握上去。 场面不得不说……有点尴尬。 楚九瞧在眼里,在心里头冷嗤。 自找的。 落座后,宁晞转过头,他双手合十,一脸歉意,“不好意思啊,楚楚。下回有机会,我们再一起合作。” 这一回,楚九是真真切切地有些惊讶。 他还真是……低估了此人恶心人的程度。 扎一针不够,还要在伤口上再杵一杵。 楚九弯起眉眼,徐徐笑开,“没关系,宁晞哥你开心就好。” 第20章 小迷弟 这不是他预期的反应! 宁晞试图在楚九脸上找到一丝一毫尴尬、难过乃至难堪的表情。 但没有。 这张脸上只有盈盈的,叫人碍眼的笑意。 宁晞一副小心翼翼的口吻问道:“楚楚,你没不高兴吧?” 第24章 楚九精致的眉眼染上几许不耐。 还没完了是吧? 楚九收敛了笑意,微垂着眉眼,“宁晞哥很在意我是不是不高兴吗?” 宁晞他是想将笑容从楚九那张的脸上剥离,但对方应该是难过的、难堪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带着委屈,让人误以为……他在欺负他! 宁晞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明明都设计好了的……为什么,为什么节节败退,进退维谷的人反而成了他? 现场都是机位,宁晞努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管理,语气温柔,“楚楚,我当然……” “啊,我是最后一个到的吗?” 两人的谈话,被一道温柔中微带着懊恼的声音所打断。 宁晞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跟众人一起看向门口方向。 楚九眼底闪过一抹讥诮,就这点道行,还敢招他。 卢惟芳身穿纯色t恤,肩上披一件黑色西装外套,穿一双平地鞋,走进棚内,气场十足又不会叫人觉着高高在上。 “卢老师。” “卢老师。” 在场的嘉宾当中,属卢惟芳年纪最大,资历最老,大家不约而同地起身问好。 此时,只剩下楚九旁边的位置。 卢惟芳只扫了一眼,就瞧清楚等着她的大概是个什么形势了。 对于在娱乐圈沉浮了这么多年的卢惟芳而言,参加综艺纯粹就是来玩的,过个戏瘾,多个跟年轻人交流的机会。什么镜头多不多,能不能翻红,输不输,赢不赢的,都不在这位老牌实力演员的考虑范围内。 她优雅地朝楚九走过去,微一低头,亲和力十足地问道:“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 楚九站起身,欠了欠身,“是晚辈的荣幸。” 卢惟芳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她来之前听圈内的朋友提起过楚久,负面评论居多。这次虽然参加同一个节目,但此前并未有过太多交流。眼下看着,这孩子还挺不错—— 起身迎她,言辞也很得体。 卢惟芳荧幕形象大都是侠女或者是女强人这种性格强势的角色多一些,本人性格却是很温和。 她向楚九提议,“那我们都先坐下?”半点大前辈的架子也没有。 楚九笑着道:“我听您的。” 一句话,把卢惟芳逗笑了,她亲和力十足地道:“不用这样的。大家来参加一个节目,就都是平等的嘛。不用都听我的。” “各位老师们好啊,人都到齐了吧?” 主持人乔木手里拿着话筒跟台本,笑吟吟地出现在大家的视野中。 “怎么我们这一个环节是有主持人的吗?” “就是啊,我还以为等会儿随机抽卡之类的呢。” “我也是,我刚才也这么以为的。” “那真是不好意思啦!这个环节是有主持人的,且正是鄙人。哈哈。”右手手臂打开,右手掌心贴在腹部,动作夸张地鞠了躬。 大家被逗笑,现场一下子热络了起来。 乔木正式cue流程,“相信大家都听说了吧?这一期呢,会跟前面几期都不大一样。前面几期,都是由我们的表演老师负责大家的彩排指导。 这一期,四位评委导师将会对我们进行表演上的指导。告诉大家一个秘密——”乔木拿台本遮着嘴,偷偷向大家“告密”,“四位导师在另一个演播室,已经换上了相应颜色的工作服。不过他们跟你们一样,颜色也是随机选的,现阶段,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匹配到的队员是谁。” “什么?!导师们也已经到了吗?” “啊!不知道我们会匹配到哪位导师。” “好紧张啊——” “紧张吗?紧张就对了。”稍稍活跃气氛,见有几位嘉宾还是很紧张,乔木暖心安慰,“好啦,跟各位老师开个玩笑,几位老师既然能够站在这里,就已经足以证明各位的实力。四位导师也都是很好的人,相信今天大家会擦出不一样的火花。现在,有请四位导师入场——” 工作人员提前把门给打开, 第一位进来的是影后许诗谰。 “大家好,我是许诗澜。”许诗澜朝大家挥着手,尽管只是化着淡妆,穿的还是最挑人的深蓝t恤,依然难掩她一身的灼灼风华。 嘉宾们热情鼓掌。 宋梓桐星星眼:“哇!!!今天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蓬荜生辉。诗澜姐真的好漂亮啊。” 梁景艺流畅接梗:“是,蓬荜生辉具象化了。” 乔木:“相信大家已经注意到了,诗澜身上穿的是蓝色的t恤对不对?下面,请蓝色区域两位嘉宾演员,走到你们这一期的表演导师的面前。” “嘿嘿,老庄,看来还是我运气更胜一筹啊。”林思悦附耳,在庄羽的炫耀地说了一句。 两人刚才背着镜头讨论过,庄羽心仪导是徐文浩导演,而林思悦的心仪导师恰好就是许诗澜。 庄羽笑指了指他。 听见主持人cue他们上去,两人整了整衣服,向导师走去。 两位嘉宾分别站在许诗澜的左右。 乔木介绍节目规则:“现在呢,每一组的剧本都已经发放到表演室了。请导师带着选手去隔壁表演室,开启你们的试戏之旅吧。” 许诗澜跟庄羽以及思悦此前就见过面,她问两人:“庄羽,思悦,你们是倾向于演什么样的作品或者角色?” 庄羽:“我想能够演稍微有点挑战性的吧。” 林思悦:“我也是,能够走出舒适区的话最好。” 三个人聊着天离开。 …… 黑色的大门次被打开,穿着红色t恤的李萍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 李萍话不多,是一位十分干练的女导演。短暂地同大家打过招呼,简单地认识了下自己这一次的两位成员宋梓桐跟梁景艺之后,便领着两位队员去了隔壁表演室。 棚内只剩两组嘉宾嘉宾。 乔木没有拿台本的那只手的掌心摊向大门方向:“接下来进来的会是哪一位导师,以及,他会穿什么颜色的队服呢?” 程嘉茵私心最想跟徐文浩徐导合作,毕竟其他三位导师都是演员出身,优秀的演员她前些年合作过不少,近年才复出,还是比较希望能够有机会获得专业导演的指导。 因此,当看见穿着黄色t恤的徐文浩导演走进演播厅时,她由衷地松了一口气。 程嘉茵并没有注意到,宁晞放在膝上的十指神经质地攥紧,就连唇色也有几分苍白。 三位导师都已经穿着队服颜色露面,剩下最后一位自然也就变得没有人任何悬念。 宁晞余光瞥了眼楚九,看见对方唇边的笑意,只觉更加刺目。 为什么就连运气,楚久都要比他好这么多?! 他一点都不想要进徐导的队…… …… 现场只剩下橙队,也就是卢惟芳跟楚九这一组。 “虽然最后的这一位导师似乎显得没什么悬念了一些哈。但是,还是让我们用最期待的目光,欢迎我们的指导老师陆含章,陆老师——有请陆老师——” 主持人乔木面向门口,朝门外招了招手。 录音棚的大门敞开着。 陆含章从一片灯光中走来。 橙色的t恤穿在他的身上,如同夏日里转入房间的那抹晖色,清楚地映上楚九的虹膜。 …… 卢惟芳在圈子里待了这么长时间,一看楚九盯着人家看,就什么都明了了,她压低声音,语带笑意,“小楚你的心仪导师就是含章对不对?” 刚刚每组组员之间,大家都有彼此讨论心仪的导师。卢惟芳跟楚九说了他想要合作的导师,只是她当时刚要问楚九的心仪导师是谁时,徐导就进来了,谈话也就暂时被中断。 岂止是心仪…… “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楚九佯装吃惊,同时不忘恭维这位圈中前辈,“芳芳姐您当真是慧眼如炬。” 落落大方,又不失幽默。 卢惟芳还真挺喜欢这个孩子,她被这楚九夸张的语气给逗乐,配合地开着玩笑,“嗯,可太明显了。” 卢惟芳跟楚九说话的功夫,乔木跟陆含章已经寒暄完毕。 乔木往下cue流程,“橙队的队员请起身,走向你们的导师……” 陆含章等乔木说完,这才温和出声道:“乔哥,我走过去吧。” 乔木一怔,片刻,当即反应过来,以芳芳姐的资历,自是含章走过去更为妥当。 身为主持人,乔木见多过形形色色的艺人,太多红了之后就摆高姿态的,哪怕是见了圈中大前辈,只要没有名气,都不会被放在眼里。 像含章这样会尊重每一位前辈的艺人极少,极少。 他的笑容更为和煦,“好,那你走向你的队员吧。“ 陆含章朝橙色座位区域走去。 他走到卢惟芳的面前,站定,笑着同对方打招呼,“芳芳姐。” 第25章 卢惟芳站起身,“我原先还想呢,跟哪位导师合作都行。没想到会是你,真的太好了。” 卢惟芳跟陆含章之前有过合作,且这些年一直都保持着联系,两人关系不错。 “对了。”她双手搭在楚九身上,自己往后退了一步,好让楚九跟陆含章的距离更近一点,“我给你介绍下,你的小迷弟,楚楚。你是不知道,从刚才你一进门,楚楚眼睛就没从你身上挪开过。” 怕楚九不好意思,卢惟芳又笑着鼓励他:“呐,你心仪的导师现在可是就站在你的面前,你有什么想要对你的偶像说的?” 第21章 心尖儿 卢惟芳这时主动cue楚九,后期能够给他增加镜头不说,特意告诉陆含章楚九的心仪导师是他,也不全然只是玩笑。 通常来说,也会大大拉近嘉宾演员跟导师的距离。 只是,楚九跟陆含章情况实在有些特殊。 误会太大。 饶是没脸没皮如九爷,也不能在录制节目时,昭告世人,他是心仪陆含章的身子,不是图人给他当导师,提升演技。 陆含章的视线从卢惟芳身上移到在楚九的脸上。 这人眼珠很黑,就这么看人的时候,眼神很深,一时间便是楚九竟也没能从这双眼睛当中瞧出个什么情绪来。 楚九扬起笑,故意用只有两人才听懂的深意,暧昧地道:“陆老师,我们又见面了。合作愉快。” 陆含章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回了一句,“合作愉快。” 楚九听得陆含章这一句“合作愉快”,笑得愈发招人。 不愧是得过最佳男主角的人,演技果然了得,便是听见芳芳姐说他的眼神没从他身上挪下来过,也自面不改色。 上午在酒店门口见着他,分明还冷着张脸连着。 估计这会儿要不是在节目里,肯定连眼神都欠奉。 主持人乔木笑着走过来,“来,含章,现在请你带着你的组员,去隔壁的表演室吧。” …… 三人于是往表演室走去。 表演室就在前面,陆含章先两位演员嘉宾一步,他率先推开表演室的门,“应该就是这里了。” 跟在三人身后的节目组执行导演走上前,“对的,三位老师,这里就是三位的表演室,剧本跟笔都已经放在各自的椅子上了,笔是方便老师们做笔记用的。老师们进去之后,将角色分好之后,就可以排戏了。” “好,多谢。”陆含章向工作人员道了谢。 陆含章的手自然而然地握在门把手上,等着长辈卢惟芳先进去后。 半点没有导师的架子。 卢惟芳进去后,陆含章握着门把的手依然没有松开。 楚九最后一个进房间,瞧见还站在门口的陆含章,眼底有着讶色。 九爷没想到,陆含章会给自己扶门。 这人是导师,他能给身为演员选手的前辈卢惟芳扶门,已是难得。何况无论是资历者是年龄,都属于“后辈”,且“名声”在外的他。 尤其是小楚还骚扰过高枝儿,他亦惹人不高兴过。 九爷活了两辈子,见过的人不知凡几,陆含章这样品行、修养到家的,属实是凤毛麟角。 陆含章之所以给楚九扶门,确实完全出于刻在骨子里的风度。 不会为了故意给对方难堪,就提前松开把门手。 门就那么丁点大,因为扶着门,哪怕陆含章的身体站在门外多一点,在楚九进门时,两人的距离仍然无限拉近。 楚九爱撩人的毛病又犯了。 经过陆含章身边,他手里头拎着保温杯,故意走的陆含章那一边,他仰起脸,微一点头,轻笑道:“多谢陆老师。” 话落,越过他,施施然进了房间。 一股淡淡的幽幽茶香飘过。 陆含章眉心不着痕迹地拧了拧,关上了门。 …… 执行导演跟在后面,倒吸一口凉气。 救命!!!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简直以为两位老师在接吻好吗?!!! …… 晚上就要正式录制舞台,由于不知道事先谁会淘汰,每个演员嘉宾都要在一个下午的时间内准至少两个舞台表演作品。 “这次的时间比较紧,我们先把台词顺一遍,芳芳姐,楚久,我们现在开始?” 这还是楚久头一回听见陆含章唤他的名字。 从前九爷只是在话本或者是书上瞧见过,里头的主人公一听心尖儿唤自个儿的名,身子骨便酥麻了半边,那时还道文人下笔夸张。 这会儿方才知晓,那帮读书人笔下也不是全然一句实话没有。 固然没有当真苏了半个身子,耳朵听着确实酥麻受用,恨不能把将这人给哄到床上,让他在自己耳边,再多唤个几声…… 剧本她刚才大致翻了一下,卢惟芳点点头,“可以的,我这边没问题,楚楚,你呢?” 楚九从绮念当中回过神,他弯起唇,“我也没问题。” 陆含章摊开手中的文件夹,“楼听风先开始。” 楼听风是这一次楚九要适应的角色。 剧本《江湖听风》改编自经典武侠剧《世无双》。 楚九饰演是一个潇洒不羁的江湖剑客楼听风。宫中当朝贵妃的宝物失窃,锦衣卫收得线报,是楼听风所为,率锦衣卫前去听潮山庄,果然搜得赃物。朝廷颁布拘捕令。而此时的楼听风恰恰不在听风山庄,还不知自己成了通缉犯。 卢惟芳饰演的老板娘红绡则是一位年轻时就没了丈夫的寡妇,守着一个痴呆的儿子在京都经营酒楼。 剧本就是从楼听风在京都酒馆喝酒,忽遇官兵大肆搜捕开始展开—— 开场便是楼听风手里拎着酒壶,倚窗喝酒的一场戏。 “老板娘——” 楚九懒懒地开口,有着醉酒后的慵懒,可声音清越,仿佛当真是一位内功深厚的江湖侠客。 陆含章的视线从剧本移开,抬眸微带着惊讶抬眸看了楚九一眼。 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一个演员是不是有台词功底,往往是一句报幕,一声称呼,就能够听出来的。 楚九的演技他见过,并不稳定。 台词功底竟意外地不错。 吐字清晰,气息平稳。 只是前面四个字,就是现在不少偶像派演员难以做到的。 陆含章垂下眼睑,眼底若有所思。 …… 卢惟芳沉浸在剧本角色当中。 她脸上堆做满脸笑意:“哎,来了,这位爷,请问您有什么吩咐?”语气带着几分谄媚,几分讨好。 现场的工作人员眼睛晶亮。 卢老师开口就是客栈老板娘,太绝了! 围读剧本,演员是可以不必给对手演员对戏的,只要双方台词到位就好。 卢惟芳无疑是为了帮助楚九入戏,这才看着他说台词。 楚九只睨了“笑着进门的老板娘一眼”,便又转过了头,懒洋洋地噙着笑,“劳烦来一份芙蓉奶糕,桃花酥、桂花饼,再要半斤卤牛肉、芙蓉烧鸡,噢,还有两壶贵店的海棠醉,我要带走。” 如果说卢惟芳的台词表现是意料之中,那么对于作人员而言,楚九的这一段台词表现,则是完完全全地出乎意料。 ???!!!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不是,楚九现在的台词这么好了吗? 楚九刚才的这段台词不算长,如果照着念,经验丰富的演员完全能一次性声情并茂地给顺下来。可刚才楚九根本没去看台词!!! 他是背出来的! 不仅如此,他脸上的表情,说台词时的语气,都拿捏得活灵活现,活像是楼听风真的从剧本里走出来了一样。 与其说他是背出来的,不如说他跟芳芳姐一样,在开口的瞬间就成为了角色本身。 可芳芳姐是多年的老演员啊! 哪怕楚九上一次在小组考核赛当中以小组成绩第一的成绩赢了宁晞,无论是在工作人员看来还是节目播出以后粉丝的认知里,楚九只是捡漏—— 因为宁晞的失误才把他给送上了小组第一的位置。 至于他那场的演技,应该也只是昙花一现。 工作人员没想到,这么快他们就被啪啪打脸,这也让他们更加期待了! 如果只是小小的剧本围读,楚楚都能给他们带来这么大的惊喜,不难想象,等播出以后,绝对又可以包揽热搜! 在楚九开口喊老板娘时,卢惟芳就已经意识到了楚九的台词功底很好。 即便如此,当楚九在近乎脱稿的情况下,还能将台词一字不差地完成地这么好,还是大大地令她惊艳到了。 对手越是专业,对于像是卢惟芳这样的老戏骨而言自是更加兴奋,也让她更加认真以待。 她专注地看着剧本,更加感受红绡这个人物。 对于经营酒楼的老板娘而言,像是楼听风这样连吃带拿的主顾,自是最欢喜的了。 第26章 何况她店里卖的海棠醉,可不便宜,一壶抵得上普通人家两个月的花销了。 这位客人竟是开口便要了两壶! “没问题,这位爷……”老板娘高兴地应了一声,声音又柔媚了几分,就像是那自酿的海棠醉,能够叫人醉到了骨子里, 楼听风付过银子,才拎着几包装点好的点心、吃食,怀抱着海棠醉,尚未走出酒楼,房间门被外力大脚地踹开。 带头的官兵冲了进来,扬言要捉拿朝廷要犯楼听风。 楚九不疾不徐地说出台词,“几位官爷,你们可是认错了人了?” 官兵一口咬定没有认错人,按照剧本设定,楼听风且将手中的海棠醉掷了出去。 楚九朗笑一声,他虚空做了一个扔掷的动作,唇边笑意风流,“那听风便请诸位官爷尝一尝海棠醉吧!” 第22章 太过瘾 陆含章手中的笔一停,他拿笔将其中一句圈了出来—— 楚九改了台词。 剧本上写的是,“那我便请各位喝一壶海棠醉吧”,楚九给改成了“那听风便请诸位尝一尝海棠醉吧。” 无疑,后一句台词更显侠客的风流与洒脱。 不仅台词功底跟芳芳姐不相上下,仅从这一句看,改词的水平也不低。 陆含章抬起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楚九的表演,后者手里拿着剧本,唇角噙着不羁的笑意,完全沉浸在角色当中。 入戏快,够专注,台词出彩,表演见功底,跟前几期比起来,进步确实只能用脱胎换骨来形容。 …… 楼听风无意将人打伤,掷出酒壶,出手放倒几个拦路的官兵,为自己争取抽身时间。 “是什么人在老娘店里闹事?” 出了房间,走廊上,楼听风遇到了听见动静,提着裙子慌忙赶上楼来的老板娘。 楼听风拦住了风风火火的老板娘,“敢问小娘子,你这儿可有后门?” 他的声音轻松含笑,丝毫没有被官府追捕的慌张。 那红绡已是徐老伴娘,听见楼听风喊她这一声小娘子,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又见这小哥长得实在风流俊俏,暂时压下了包间有人闹事的焦急,笑靥如花地回话,“有,有。您下了楼梯,往左拐,有一道绣花帘布,直通南门大街……” 未等老板娘说完,楼听风拱手,轻笑一声,“谢过娘子。” 身后传来老板娘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们这些个挨千刀的!我的酒壶,我的菜碟,你们赔我钱,赔我钱……” 楼听风一哂,从衣袖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老板娘后门院子的花盆里头。 以为此番是算躲过去了,却是不知,他的行踪已被出卖…… …… 楚九跟卢惟芳对台词时,陆含章并不会出声打扰。 当两个人停下来,梳理下一段的台词时,陆含章会适时地提出他的看法跟意见,也会给予适当的指导。 陆含章开口指导的次数不多,不会过分干预两位演员的发挥,但是每一次都是恰当好处,能够为情节跟人物增彩不少。 三个人是首次合作,配合竟十分默契。 “好,先暂时到这里。”台词大致顺了一遍,陆含章合上剧本,他出声道,“两位辛苦了,先休息,迟点再继续。” 配合节目组准备了矿泉水,就放在房间的小桌子上。 对了这么久台词,卢惟芳确实也渴了。 她走过去,从桌上拿了两瓶,将其中的一瓶递给陆含章,“给,含章。你也辛苦了。“ “多谢芳芳姐。”陆含章伸手将水接过去,却是将手中的矿泉水瓶拧开,连同瓶盖一起递还回去,“您手里的另一瓶给我吧。” 卢惟芳失笑,“你这孩子,还是会这么照顾人。” 卢惟芳却也没有把水接过去喝,而是把那瓶开了的先递给了楚九,“来,楚楚,先给你。” 转过头,笑着对陆含章道:“含章,你手里的这瓶就不用再给我了,你自己喝就行。我再去拿一瓶。坐了这么久,我这腰还真有点酸了,正好起来活动一下。” 知道芳芳姐是为了照顾楚九这个后辈,陆含章“嗯”了一声,也就留着自己喝了。 卢惟芳再次去拿水去了。 平白得了便宜的楚九举了举手中的矿泉水,眉眼弯弯,“多谢陆老师。” 陆含章心情微妙,总算是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得了便宜还卖乖。 陆含章微仰起头,喝了一口水,“不客气。” 楚九的视线不疾不徐掠过对方滚动的喉结。 唔,还真有点渴了呢…… …… 楚九自己是带了保温杯的。 不过既是高枝儿开给亲手开的瓶,高低得喝个一口。 卢惟芳拿了矿泉水,坐回椅子,她拧开瓶盖,由衷地赞赏道:“楚楚,没想到你的台词这么好!” 比起水,他果然跟喜欢品茶。水太没滋没味了。 楚九只喝了一口,就将手中的瓶盖给拧上了,他笑着道:“多谢芳芳姐,真要论起台词功底,您才叫厉害。声情并茂,叫人一秒入戏。” 听出楚九是真心这么想的,而不是恭维,卢惟芳笑了,“我毕竟演了这么多年戏嘛。” 自己的台词功底如何,卢维芳自然心里有数。 再怎么说,她的表演经验肯定要比楚楚丰富,何况早年竞争激烈,经常大量地集中性拍戏,无论是演技还是台词自然得到极大锻炼。 在刚才的剧本围读中,楚九的表现力以及反应能力却丝毫不逊于她。 她可能确实有点天赋,但更多的是凭借经验跟努力,楚楚不同,他表现出来的天赋是这个年纪的青年演员很少具备的。 是真正的老天爷赏饭吃。 喝了几口水,喉咙总算没那么渴了,卢惟芳好奇地好奇地问道:“楚楚,你台词是在学校里学的吗?” 楚九哪里上过学。 他大部分的本事都是科班学的。 梨园一直流传着一句话,叫坐科七年犹如七年大狱,严苛程度可想而知。唱错一句词,严厉的师傅可是会拿烟杆子往嘴里捅,往往带出一口的血。 苦是真的苦,可记词,唱词还有其他的本领也就这么练出来了。 弯腰将矿泉水给放在脚边,楚九拿起了边上的保温杯,他弯起唇,“嗯,跟学校的老师学的。” 答的是楚久的经历,楚久是专业的表演戏剧学院出身,人家确实是个正经八百的大学生。 这也是楚九唯一羡慕小楚的地方。 他从未上过一天学,不知道在教师里头,翻着书本,跟同学打闹,听老师授课是个什么体验。 在科班,只有同门师兄,有师父、师伯、师兄,以及各种严苛的惩罚措施…… 陆含章认真研究剧本,他分心听着楚九跟卢惟芳两人的谈话,敏锐地听出楚九的情绪没有之前高涨。 陆含章眼底有几分疑惑,他微一抬头,楚久此时虽然在笑,那笑意却没有抵达眼底,可他的神情是舒展的,说明他跟芬芳姐聊天是放松的。说明他此时情绪的低落并不是来自 是在学校的经历不甚愉快? 楚九打开保温杯的盖子,热气袅袅升腾,一股幽幽的茶香溢了出来。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对方的眉眼,使得对方的神情更加如雾中山峦,难辨其真面部。 楚九左手拿着杯盖,右手倒茶。 陆含章注意到,楚九持着杯的那只手骨节分明,倒茶的手腕纤细,动作不紧不慢,仿佛手中拿着的不是保温杯,而是上等茶盏,平心而论,确实算得上是赏心悦目。 手中的笔无意识地在楼听风三个字底下划了两道线。 …… 小小的表演室,茶香更加浓郁了。 “好香啊~~~楚楚,你泡的什么茶叶?”卢惟芳鼻子嗅了嗅,好奇地看了眼楚九手中的茶。 楚九轻吹着热气,水雾间眉宇愈发舒展,“是碧螺春。我前阵子买了不少,都是今年才采的明前茶。您若是闻着味道喜欢,等下了节目,我们加下微信,回家后我给您寄一些过去?” 这次茶叶不能受潮,也不能受热,贮存条件较高,否则容易失了风味。因此他这次出门带的茶叶不多,不好送人。 “明前茶?那会不会很贵啊?明前茶好像比雨前茶要贵不少吧?”卢惟芳对茶并不是很懂,只是身边也有人朋友饮茶。 她早年是从跑龙套开始,一步步才有了今天,哪怕如今算是功成名就,私生活也一直十分简朴。 明前茶,还是碧螺春,价格应该更高吧? “确实称不上便宜,特别是……”跟从前相比,现在的价格简直叫他肉疼,茶叶好坏还参差不齐,更是同他过去在茶庄采买的差远了。 楚九笑着及时改了口,“特别是今年的明前茶产量比较低,价格有点虚高。不过难得跟芳芳姐这么投缘,只要您愿意收,我高兴还来不及。” 第27章 卢惟芳的确很喜欢楚九,她一口应下,“好啊,等我先谢谢啦。你平时偏爱什么调的香水?我家里收藏了挺多香水的,我酒店房间里就有,迟点我送你一瓶。” 楚九从前习惯睡前、看唱本或是习字这种需要惊奇凝神时刻点香,香水却是没用过。 他这人最是乐意尝试新物件,从前百汇街上新开了百货商店或是新的电影院,总是要进去逛上一逛,瞧瞧上一瞧。 再则楚九心知肚明,像是这种社交场合,互相赠礼是拉近关系的有效方式,他笑着道:“没有特别的偏好,您看着选就好。” 送人送玉珠子,现在又送上了茶叶。 完全不像是二十四、五这个年纪会有的喜好…… 楚九轻啜了一口,“陆老师平日里可喝茶,给您也带一些?” 纸上的字本该收尾,不小心多划了一横,陆含章徐徐将手中的笔盖给合上,“不好意思,我没有喝茶的习惯。你的心意我心领了。” 低头,在楼听风三个字划横线的下端,写下:长袖善舞、八面玲珑。 …… 早就料到这人会拒绝,楚九脸上半点尴尬神色也无,被神态自若地喝完手中的茶。 陆含章:“刚才台词顺过一遍,基本没有什么问题。现在,请将剧本翻到第三页、第五页、第十一页……把上面的内容看一遍。” 楚九将保温杯放回去,坐直身子时听见得这一句。 这个时间实在是有些巧。 高枝儿这是……特意等他喝完了茶才开始?亦或者,仅仅只是不喜欢他在说事儿的时候,旁人在做不相干的事? 多半是后者。 陆含章转动着手中的笔,抬眼看向卢惟芳跟楚九两人,“发现这几页的共同点了吗?” 卢惟芳将陆含章说的这几页大致看了一遍,“打戏比较多?” 转动的笔停在虎口,由食指同中指夹着,陆含章出声道:“是。这几页都是打戏多过于文戏的占比。” 楚九的目光从这人修长的手指,分明的骨节以及手背上的青筋描过,不动声色地收回,道出心中猜测,“等会儿是要先从这几场戏开始练?” 陆含章看了楚九一眼。 聪明,脑子转得很快。 垂下眼睑,陆含章继续往下说:“嗯。这几场都是武戏,也是重头戏,难度不小……” 芳芳姐早年是打星出身,学起来相对应该容易一点。 至于楚九……他上网搜过,对方过往的作品里打戏占比不多,经验甚至可以说是基本为零。 卢惟芳明白陆含章的顾虑,“想要在短时间内招式好看,难度还是比较大的,也相对要辛苦很多。” 巧了不是。 在九爷挂牌演旦角之前,可是正经八百,练过几年武生的,后头才由武生转练的旦角。 只是那年头,旦角更容易唱红,包银也较之当红武生多出好几倍,师父这才建议他转行演旦角。 比起现在许多动作都依赖特效,一招一式可都是真把式。 陆含章:“嗯,是这样。节目组请了专业的武术指导。我想先从第一场武戏开始试戏。第一场戏的动作相对简单。” 从简单的动作开始,循序渐渐,这样会比较有效率。 卢惟芳疑惑地问出声:“第一场武戏?第一场武戏,我跟楚楚之间没有……”对手戏。 陆含章手中的笔,笔帽朝下,在膝上的剧本上点了点,“芳芳姐你的武术功底比楚九要好,你们的进度会不一样。我跟武指老师聊过,老师的建议是,分开练。” 楚九:“不用。就一起练吧。” 陆含章跟卢惟芳两人双双看向他。 “您二位放心,我保证会跟上进度,倘若我影响了进度——您怎么罚我都成。” 在说到后半句时,楚九刻意放慢,放软了语调,一双桃花眼笑吟吟地睇着陆含章。 陆含章见招拆招,他转过头,询问卢惟芳的意见:“您的意思呢?” 楚九刻意营造的“暧昧”顷刻间荡然消散。 楚九眼底的兴味更浓。 这般正经。 他更喜欢了。 卢惟芳想了想,“既然楚楚想一起练,那就先一起试试吧。两个人的对手戏,默契度也很重要。而且如果他哪里做得不对,我也能帮忙纠正他。” 任何一个项目,都是相互合作的结果。演员之间培养默契,确实也是十分重要的一环,陆含章没有因为是导师就固执己见,他听取两人的意见,“行,那就先试试。” 默默拿出裤子口袋里的手机,看了眼时间。 现在还有时间,如果进度不对,再分开练也来得及。 …… 楼听风是一位江湖侠客,擅长的兵器是他腰间的那把长剑。 红绡除却是客栈老板娘,同时还是一位隐姓埋名的杀手——她是朝廷埋在江湖的重要眼线之一。 楼听风的行踪之所以遭到泄露,便是红绡暗中向朝廷告的密,为的就是那巨额赏银。 楼听风武艺高强,众多官兵奈何他不得,最终红绡出马。他的身后,一柄七星刀破风刺向在与官兵对战的楼听风…… “大致上就是这样的动作。有任何不清楚的地方,都可以跟我提。嗯……两位老师,谁先来?” 表演室,武指在分别耍了一套长剑跟七星刀的动作之后,他手中持着那把刚耍过的七星刀,往后退了一步,将空间让给卢惟芳跟楚九两人。 楼听风跟红绡两人都是兵器高手,这也意味着两人的对手戏不仅动作要到位,还一定要打得漂亮,否则一定会大大削弱人设,进而影响剧情,观众也会出戏。 武指老师来之后,陆含章就跟武指老师进行了一番沟通,专门为楼听风跟红绡两人设计了武术动作,且由武指老师进行动作上的演绎。 楚九刚要抬脚迈出去。 “我先来吧。”卢惟芳率先站了出来。 她早年到底有过打星的经历,她知道刚才老师示范的那两套刀法跟剑法已经尽可能地降低难度,不过对于没什么经验的楚楚而言,恐怕不容易。 她先示范,这样楚楚好有更多的时间消化武指老师的那一套动作。 陆含章注意到了楚九脚下的动作,他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这么短时间内,楚九就将所有的动作都记熟了? 还是……急于求成? …… “好。” 武指老师点点头,将手中的七星刀给卢惟芳递过去,“那您先来。老师您要小心,这七星刀有点沉的。” 虽然是道具,不过七星刀本身面积要大一点,又长,比起长剑,还是要重一点。 卢惟芳把头一点,双手接过七星刀,步子自然地往前挪,耍了一套十分流畅的刀法。 工作人员武指老师眼连连赞赏道:“您的刀法耍得很漂亮。动作基本都对了,就是您举刀向下劈砍的时候,动作要更用力一点,这样会显得更有气势。还有,将刀往上举的时候。您的手最好是,握在刀柄的这个位置,这样更容易发力……” 武指老师走上前,纠正卢惟芳的动作。 卢惟芳微一点头。 她有武术功底,悟性也高,武指老师稍微一点拨,她的动作就顺了下来,劈刀向下的动作又凌厉又霸气,只是握刀的动作还是有点不到位,需要多练习。 轮到楚九。 陆含章站在他的身侧,“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芳芳姐有武术功底。等一下就算动作没有顺下来,一招一式地学就是了。”以为楚九刚才是着急着站出去,是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 楚九一愣。 太阳今儿别是从打西边升起的吧?他竟然听见高枝儿竟然在宽慰他,是因为身为导师,所以才对他这个学员稍稍“关照”了一下? 他扬起笑,“那不行,我可是说好了,不能给您还有芳芳姐拖后腿。” 话落,人已经走了出去。 武指老师刚才示范过长剑之后就顺势给放在了地上。 楚九弯腰捡起地上的剑,手中持剑,站起身—— 撩剑转身的那一瞬间,他的眉目陡然变得锋利,犹如他手中的长剑,泛着冷肃的寒光。 陆含章黑色的瞳孔陡然掠过一道剑光。 楚九手中的长剑疾挥,他的身体也跃了出去,剑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冷厉的长弧,却又陡然急收而回…… 不同于红绡一连串攻击的动作,楼听风一开始是以防御躲避为主,因此他的剑气虽然凌厉,却没有杀气。直至他得知红绡跟十几年听风山庄的命案有关,他才起了杀意,防御的剑招也转为了杀招。 持剑在地上滚了几圈的他,迅疾地站起身,剑法如风,如月破云,最终,寻一个破绽,手中的剑直刺向前…… 无论是持剑转身,还是在地上翻滚,单膝跪地后迅速地站起身,这一系列的动作加上剑法,都太漂亮了! 第28章 甚至舞出了一种武指老师所没有的动作上的美感!! 持剑站定,目光如炬,长身玉立,俨然就是一名江湖侠客。 “好!!” 卢惟芳站在边上,情不自禁地叫了一声好。 她手中握着七星刀,高兴地走上前,“可以啊,楚楚!原来你的武术功底这么好!你怎么早告诉我们?” 楚九气息有些喘,“很小的时候练过,多年没练了,怕掉链子,不敢把话说得太满。”这身子太不经用,哪怕他这段时日在家加强身体锻炼,只是武一套剑法罢了,气息还是有点喘。 说着,楚九的眼神睨向陆含章方向,神情自傲。 看在陆含章眼里,就像是一个顽劣小孩儿超水平发挥后,在得意洋洋地等着大人的肯定,于是他朝后者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楚九这一套剑法确实舞得漂亮。 他跟武指老师提过,尽可能不要太复杂,难度太高的动作,即便如此,由于楼听风跟红绡的对手戏是这出戏的重头戏之一,武打一定要有看点,楼听风的动作还是上了一定的难度。 他把时间预留了出来,打算如果进度慢,就用午休时间给楚九将几个动作顺下来。 没想到,楚九的表现大大超过他的预期。 楚九收到“导师”肯定的眼神,心里头忍不住纳闷,高枝儿这是……认可他了? 就因为自己舞了套剑? “这位老师您过谦 了,您这得是童子功,剑才能舞得这么漂亮,小时候没少刻苦练过吧?”武指老师一脸兴奋地走了过来。 现在圈子里,很少能够见到短时间内就能把他的动作给顺下来,还能把动作完成的这么漂亮的男演员了! 确实看得出来多年没怎么练了,肢体的灵敏度没能很好地跟上招式,但童子功在,一招一式基本都刻在骨子里了,整套剑法几乎没什么瑕疵。 楚九这会儿气息平稳了一些,他持剑微一点头,“是刻苦练过一段时间。” 只是这身子的基础条件还是太差了一些,好几个动作还是做得不进如人意。 见真的被自己猜中了,武指老师很是开心地道:“我就说么。您这身功夫,没有十年以上,绝对出不了这样的效果。” 陆含章眼底若有所思。 每位嘉宾的资料信息他都认真看过,他不记得楚九的资料里有过这方面的经历。 是很小的时候被家里人逼着学的,不算是太愉快的记忆,因此才会在节目组做背调时没有被填进去? 武指:“既然您二位都有功夫底子,那学起来就快。这样,您二位先分开练,等各自动作都记熟了,再彼此过招。” 陆含章补充一句,“动作记熟之后,各自的走位也要留意一下。” 楚九跟卢惟芳双双认真点头。 …… 卢惟芳跟楚九两人都是天赋极高的学生,短时间内就把各自动作给顺了下来。 他们分开练习时,没有问题,两人一过招,就暴露出了问题。 卢惟芳之前没有使用过刀,大都是剑,她握刀的姿势,以及动作也都是用的耍剑的那一套,但是刀又比较沉,这就导致,她跟楚九两人过招时她出刀的动作会相对较慢。 楚九已经就低滚出去两圈,她才持刀砍上去,楚九持剑相挡,这样表面上看没什么问题,但视觉效果上远不比刀剑瞬间相击所带给人的震撼。 “您持刀砍下去的动作得快一点,同时力度也要大……这样,我先陪着您过几招。”由于两人已经过了几次招,动作效果还是不大理想,武指老师提议由他先陪着卢惟芳练。 这样在对招过程当中有什么不对,他也好及时纠正,也能够节省体力,不用每次都从头开始。 “嗯,那楚楚老师这边的话……” 武指老师就一位,如果要陪着卢惟芳练习动作,楚九那边自然就兼顾不上,一时间有些为难。 陆含章出声道:“没关系,我来陪他练。” 武指老师点点头:“好。那就辛苦您了。” 他带着卢惟芳到一旁练习。 楚九去了趟洗手间,回来就看见武指老师带着卢惟芳往旁边走去,心里头正纳闷,只见陆含章手中持剑,朝他走过来。 楚九唇角勾起笑。 哟,这唱的是哪一…… 眼底的笑意在陆含章剑尖迎面朝他袭来时陡然化为了兴奋。 不愧是高枝儿,拿剑的姿势真他|妈好看! 侧身避过泛着寒光的剑锋,楚九弯腰,就地在地上滚了两圈,躲避陆含章再次刺过来的长剑。他的手中没有武器,没法正面迎敌,瞅准机会,一个扫堂腿,偷袭陆含章的底盘。 陆含章身体及时地向后退了两步,再次持剑相迎…… “停,停……”略微狼狈地躲了几次,楚九便开始大声喊停,“您这是欺负人,胜之不武啊!” 陆含章突然向楚九发动攻击,是为了测他的反应速度,以及他的水平大致在哪里,也不是为了欺负人,于是在楚九喊停之后,他也就停了下来。 楚九眼底闪过一丝暗芒,他趁着陆含章没防备,闪身来到他的身后,他的动作已经很快,陆含章却像是事先洞悉了他的动作一般,他转过身,脚步飞快地向后退了几步,剑在手腕中翻转。 下一秒,长剑剑柄抵在楚九肩上,神色平静,“还来吗?” “来!”楚九把头一点,手心朝上,“不过在此之前,陆老师可否将我的剑先归于我。” 陆含章把手中的剑给他。 楚九剑在手腕上翻了个剑花,“陆老师不去拿一件趁手的武器?” 摄像老师:“???!” 雾草,这么酷的吗?! 为了让卢惟芳跟楚九两人更为专注地练习,陆含章跟节目组沟通过后,撤走了一部分工作人员。 现场只留了两名摄像,以及两位执行导演。 要不然仅仅只是楚九刚才那一段翻剑花的动作,非引发一阵尖叫不可。 …… 武指老师不只带了七星刀,也带了别的武器。 陆含章去挑了一把环首刀。 环首刀剑身跟七星刀差不多长,用来陪练,再适合不过。 陆含章双手握着刀柄,他的身体微微下蹲,双腿分开,“来吧。” 楚九单手持剑,“陆老师,那我可就上了啊。” 陆含章眉骨微跳,他眼神陡然转为肃杀,手中持刀,率先发动了攻击。 楚九拿剑抵下陆含章迎面劈砍下来的这一刀,刀剑相迎,彼此你来我往,持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 最终,陆含章看准楚九剑下的一个破绽,他手中的环首刀,堪堪停在楚九胸口一寸的位置,“如果你是楼听风,此时你已经死在红绡的刀法下。” 但是在楼听风跟红绡的那场对手戏当中,最终赢的是楼听风。 换言之,楚九的动作速度还有待提升。 楚九垂眸,瞥了眼自己胸口的刀尖,胜负欲彻底被勾起,抬手抹去滑落至下巴的汗,眸光灼灼,“再来!” 他的语气坚定,眼底似烧着两团火焰。 陆含章一怔。 片刻,“好。” …… 陆含章曾经为了角色专门找师傅练过拳法、剑法以及刀法。 他对自己的要求高,这几年又一直活跃在一线,接触过太多的优秀武术人员。 武打动作利落又漂亮。 在又被环首刀的刀柄“点”肩之后,楚久沉声道:“再来。” 陆含章听出楚九的呼吸越来越重,也许楚九的武术功底不错,但他的身体跟不上,他的体力在大量地消耗。 陆含章收了环首刀,持在手中,“先休息吧。” 转身去取水喝。 余光瞥见一道迅疾的剑光,他身体快速地转过身,双手持刀相迎。 刀身相对较重,刀势凌厉,可这也就意味着持刀终究不若持剑灵活,刀剑相击又短暂地分开后,楚九在陆含章持刀下劈的间隙,剑走偏锋,没有再辉剑相挡,而是避其锋芒,剑尖直抵陆含章的腹部,“陆老师,我赢了。” 灯光下,青年唇角扬起,眼睛灼灼生光,汗水从他的额头的碎发滴下,顺着脖颈的青筋滑落,神情兴奋,脸颊通红。 陆含章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楚九的进步真的只能用神速来形容,明明体力在迅速地下降,竟然生生凭借本能的反应,扳回了局面。 他“嗯”了一声,由衷地道:“恭喜。” 楚九收回了剑,他左手持剑,右手抱拳,“承让,承让。” 他的眼睛晶亮,从上扬的唇角当中不难得知,他此时心情极好。 陆含章:“先休息吧,迟点再继续。” …… 这一回,楚九没有再拒绝休息的提议。 手中的剑被他放在了地上,如同拉紧的弓骤然松弛了下来,他也不嫌脏,整个人躺在地上,面朝上,眼睛望着室内的天花板,“过瘾!” 第29章 许久没这般过瘾过了! 就连耳边时不时地传来武指教练同卢惟芳过招时刀剑相击的声音,听上去都这般悦耳。 楚久转过脸,发出邀请,“陆老师,可要一起躺会儿?” 陆含章瞥了眼依稀可见几处脚印的木地板,摇头婉拒,“不了。” 就算是地板是干净的,他也没有随意躺地上的习惯。 陆含章转过了身,去拿水喝。 楚九脑袋枕在交叠的掌心上,视线当中,陆含章走到椅子前弯腰拿起水杯。后者身上的衣衫同他一样,已然湿透。湿透的t恤暧昧地裹住脊背,勾勒出好看的身线弧度。 随着弯腰的动作,后背肌肉绷紧,衣摆微微向上掀,依稀可见劲瘦的腰身,臀部挺俏…… 口干舌燥。 想再看一遍。 楚九朝背对着他的人喊话,“陆老师,麻烦将我的水取一下。” 在拧矿泉水的陆含章停住了动作,他转过头,看了见了旁边座位上的矿泉水跟水杯,“要水还是茶?” “水。” 他现在只想痛痛快快地饮上几口凉的。 陆含章弯腰,给他拿了矿泉水。 楚九于是又看了遍这位影帝劲瘦的腰身,在对方转身时,不动声色地收回。 陆含章将矿泉水瓶拿给他。 楚九坐起身,眉开眼笑地道谢,“多谢陆老师。” 陆含章疑惑,自己只是拿瓶水而已,应该不至于这么开心。 是还沉浸在赢了他的喜悦里? 陆含章:“不客气。” …… 楚九这边进展顺利,卢惟芳也总算有了突破。 再次对招的时候,楚九跟卢惟芳两人默契空前,打戏流畅又漂亮。 排过最有难度的打戏,接下来就是真正的彩排,两人在过招时的默契,延续到了正式彩排环节。 陆含章在剧本围读时就已经做好了走位的设计,这也为排练大大节省了时间。 “好,特别好。” “可以,就像现在这样。” 陆含章实在是一位很擅长鼓励人的导师,他的情绪稳定,无论楚九跟卢惟芳现场出什么状况,他都是以鼓励为主,之后才给出意见。 彩排进行地十分顺利。 “芳芳姐,其他都挺好的。就是您面对楼听风的质问时的笑容,最好要更温柔一点,这样形象上会更有反差感。” 卢惟芳点头,“好,我试试。” “还有,楚九你在杀了红绡之后,你的眼中是没有任何快意的,只有悲悯。因为楼听风的骨子里是一个不喜欢打打杀杀的人……” “三位老师——” 表演室的房门被推开,陆含章的话被打断。 工作人员小声地提醒,“三位老师,节目马上就要开始录制了,两位演员嘉宾老师该到时间该去更衣室换戏服了噢。导师也请去化妆间换演出服、化妆。” “好,我知道了。” 陆含章代为应了一声。 他收回视线,去看楚九,“刚才我说的话,记住了吗?” 楚九眸色认真,“记下了。” 陆含章拍了拍手,“好,那这一段我们最后再排一次。武戏不排,就文戏的这一段来一遍。” …… 经过一下午的彩排,晚上节目开始录制。 录制之前,要先开始换上戏服。 “我听说你们抽到的是一个武侠本子,里面有不少的打戏是不是?怎么样,动作都有顺下来吗?” 楚九一下午的时间都被关在表演室练习,身为经纪人的林彦辉一直没见到人,直到楚九被工作人员带到化妆间,已经在更衣室等了老半天的林彦辉迫不及待地迎上去,满脸焦色。 所有的演员嘉宾都在一个化妆间,此时,其他组的成员都在,只有楚九是到的最晚的。 宁晞在更衣室里换好戏服,走出时刚好听见林彦辉的这一句。 他借着低头整理衬衫领带的动作,掩去唇角幸灾乐祸的笑意。 这期节目所有的剧本他都看过,《江湖听风》的剧本是最难的。像是楚九这种没有人任何武术功底的人想要在短时间内完成剧本上要求呈现的内容,简直是天方夜谭。 从宁晞走出更衣室的那一刻,楚九就注意到他了。 没有错过这人唇角不怀好意的那抹笑,楚九故意微垂着眉眼,用微微低落的语气道:“嗯,还好。” 林彦辉一听,心说,完了完了。 这么垂头丧气的,话还少,这不意味着事儿越大吗? 他勉强扯出一抹笑,“没事,没事。咱们尽力了就好。啊。”把节目组事先给他的戏服递给楚九,“来,这是戏服,先换上吧。” 宁晞缓缓走近,语气状似真挚地道:“楚楚,加油。” 楚九笑了笑,眼神他还要真诚,“宁晞哥也是。” 等会儿,可不要输得太难看了。 没能如愿看到楚九紧张破防的一面,宁晞暗自咬了咬牙,他勉强扯出一抹笑,“嗯。我们都加油。” …… 终于,到了节目正式录制的时候。 台上坐着紧张的准备工作。 所有的嘉宾根据抽签决定出场顺序。 不同于之前一组嘉宾上台演出,其他组的嘉宾在后台做备采,或者是坐在演播厅里看实时直播。 这一次,舞台设计成了半圆的看台形式,演出嘉宾在台上表演,其他参赛的演员嘉宾就坐在半环形看台椅上观看着。对于嘉宾而言,这种近距离地观看,无疑会更有压力,也更考验演员嘉宾的心理素质。 中场休息过后,就要轮到楚九他们这一组上场。 卢惟芳小弧度地侧过头,小声地问道:“怎么样,紧不紧张?” 楚九轻扬起唇,“还好,您呢?” 卢惟芳:“我不紧张,我们就当上去玩嘛。你也别太紧张。” …… “陆老师。” “陆老师。” 中场休息,陆含章低调地走到环形看台上,刚好听见卢惟芳的这一句,“别太紧张。” 以为楚九紧张,他出声道:“放轻松,你下午的表现很好,只要稳定发挥,不会有问题的。” 嚯!这可是高枝儿头一回夸他!楚九眼底染上一抹兴味,刚要说些什么,工作人员过来通知,节目马上就要再次开始录制。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卢惟芳、楚九……他们的指导老师是陆含章,陆老师。为我们带来的是作品是《江湖听风》——掌声有请——” 卢惟芳低声给先她一步登台的楚九打气:“楚楚,加油!” 楚九拿上座位上的剑。 他的身后,传来一道温润的嗓音,“加油。” 楚九背对着陆含章,轻掀了掀唇,微一点头。 他手中持剑,走上台去。 第23章 好飒啊 “啪——” 舞台周围的灯光熄灭。 舒缓的古筝背景声中,灯光再次亮起,台上已被布置成了客栈模样。 白色的光影打在倚窗而坐的那道纤瘦身影之上,但见窗边之人一袭束腰素雪长衫,着墨发高束,手中执壶,仰起头,对着酒壶,承接着那琥珀的液体。 体态风流。 “哇——” 台下的粉丝见到这一幕,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感叹。 雾草!!! 老婆好美!好飒啊啊啊!!! 宁晞听着台下粉丝的惊呼声,心里冷笑。 楚久能够拿得出手的,也就是那张脸了。 …… “宁晞,你看,楚楚穿这一身古装真的好漂亮啊~~~”程嘉茵也被楚九的出场所惊艳到,她压低着嗓音,转过头难掩兴奋地跟她的队员讨论。 宁晞综艺经验丰富,他知道就算是此时镜头在拍楚九,也会有机位对着嘉宾席,他收起眼底的嘲弄,一眨不眨地望着舞台方向,一副沉浸地在舞台表演当中的神情,“确实很让人惊艳。” “我看到窗台上还放了一把剑,楚九等一下还会精彩的打戏是不是?”庄羽也小声地加入了讨论。 “是这样。”宁晞笑着补充道:“我听说陆老师跟楚楚的这个剧本,有不少的打戏戏份,节目组为此还请了专业的武指老师。我想,到时候卢老师跟楚楚一定会为我们大家贡献十分精彩的打戏场面。” 林思悦转过头,“那是真的很让人期待了。” 大家不再说话,专注地享受舞台。 宁晞眼底的笑意加深,他的手指忍不住地在膝上轻快地打着节拍。 大家的期待值越高才越越高。 他之前跟楚久合作过一个临时的小组作业,不要说是是精彩的打戏,楚久就连最简单的几个动作都顺不下来,最后站桩式完成了那次的小组作业。 那段视频被节目组当成花絮剪进加更里,播出后没有任何意外地被群嘲,被许多鬼畜up主剪辑成了,一度贡献了许多素材。 第30章 不知道,这一次楚久又会贡献怎样的名场面呢? 他还真是有点迫不期待了呢。 …… 舞台场景分成两个部分。 楼听风倚窗喝酒,楼下街市熙熙攘攘,官兵手中拿着人物画像,随意地拦住一个行人,粗声粗气地地询问有没有加过画像当中的人。 “不好意思啊,官爷,没,没见过。” “没见过。” “呀,这小公子好俊呐。官爷,敢问这位小公子他犯了什么事呐?” “没见过男人?!通缉犯你也敢打听?” “不敢,不敢。我这不是想着,帮各位爷留意呢么。” 嘈杂的街市背景声中,官兵同行人的对话声依稀传到酒楼包间。 楼听风侧坐在窗台上,余光瞥了眼官兵手中的画像,轻勾起唇角。 看够,听够了热闹,方才收回视线。食指抹去唇边的酒渍,执壶喝酒的人将酒壶至于曲起的右腿上,面朝包间门口方向,慵懒地唤了一声,“老板娘——” 包间门口面向观众席的方向。 换言之,直到楚九转过脸,台下的人才真正看清楚这位传闻中“天下第一剑”的武功高手的正脸。 偏白的灯光如同清冷月光一般,在他的身上覆了一层银霜,白衣飘飘,似踏云而来的月宫谪仙。 底下又是狭小小地哇了一声。 不敢太大声,怕影响到台上演员的状态,更是不忍惊扰。 哪怕不是楚九的粉丝,此时此刻,心里头也不由地疑惑,楚九怎么美成这个样子了? 这合理吗? …… 台下几位导师也在讨论楚九的扮相。 台上跟台下隔着距离,加上音响跟音效声很大,是以导师们正常说话声,并不会干扰到台上的演员,台上的演员也听不见。导师们看见演员嘉宾的表演,有时也会忍不住彼此交流。 李萍转过头,对徐文浩、李诗澜两人道,“奇怪,之前怎么没发现,楚楚的身段挺好。” 徐文浩打量了眼楚九的身形,目光落在他纤细的腰间, “是很不错。” 李诗澜点点头,她还观察到一些细节,“萍萍姐,他这个执壶的手噢,不是直接抓着的,他的手势是有经过设计的,看上去视觉效果就特别地美。还有坐姿也是,确实太赏心悦目了。” 李萍也附和,“是呢,你一说,我也发现了。难怪,楚楚一亮相,我就觉特别地美,是以前没发现地那种美。” 导演徐文浩朝向陆含章的方向,笑呵呵地道:“还是含章调你调教得好啊,经过你这么一点拨,你看啊,这顽石都成美玉了。” 除了导戏,身为导演的徐文浩还一贯以敢说出名。恐怕也只有这位大导演不怕粉圈,不怕得罪楚久的粉丝了。 陆含章放在膝上的指尖微收。 他不喜欢“调教”两个字被搬到像是这样的正式场合,就像是调教一只猫,一只狗,充满驯服、驯养的意味 事实上,无论是执壶的手势,还是坐姿,都是楚九自己设计的。 楚九在表演上的天赋意外地高,除了帮主他在跟芳芳姐对戏时走位的调整,调整一下个别台词对话时表情的细微变化,他指导的地方严格意义上并不多。 不仅如此,他对剧本情节以及几处台词上的改动,也很见功底。 陆含章笑了笑,“不敢邀功,是他自己悟性高。” 李萍、徐文浩、李诗澜三人表情微妙。 楚久? 悟性高? 徐文浩呵呵一笑,笑指了指陆含章,“含章你谦虚了啊。” 只当他在开玩笑。 …… 背景声变换,从舒缓的音乐换成了稍稍温柔、绮丽的古筝选段。 “哎,来了,这位爷,请问您有什么吩咐?”红衣美人从后台款款走上前,脸上的笑容殷勤又妩媚。 卢惟芳一出场,台下观众又是惊叹出声。 风情又不至于过于艳俗。 真正风情万种的老板娘,就该是这样的吧? 啊啊啊! 妈咪好美!!!! 楼听风喊来老板娘点菜跟酒,特意吩咐了要带走。老板娘柔媚着嗓子,笑着应下。 随着老板娘款步走出包间的门,音乐声又是一变,换了急促的铮铮拨弦声。 包间门被推开,一众官兵踢开了门,闯了进来,开口就是厉声的质问:“你就是楼听风?” 楼听风眨了眨眼,表情甚是无辜,“几位官爷,你们可是认错了人了?” 实在是坐在窗台之上的人表情太过坦荡,瞧着也是柔柔弱弱,哪里像是会武功的样子。这衣服看着也贵,别是他们当真收错了情报,找错了人吧? 一时间,几位官差面面相觑,下意识地展开手中的画像,同眼前之人做比对。 楼听风仰着头,自顾自地悠哉喝酒,任由官兵们打量。 这一下,官差更是心里头没底。 难道……真找错人了? 为首的那名官差原本已经冲上前,见下属没跟上,反而一个个停在了原地,当真听了这厮的哄骗,原地看起了画像,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他低吼一声,“逮的就是你!”转过了头,对下属们吩咐,“都给我上!今天要是抓不到人,就提你们的脑袋去见都督!” 楼听风浅叹一口气。 怎么有这么多人喜欢上赶着挨揍。 …… “这一声叹气……好可爱啊。哈哈,我好喜欢。楼听风是不想打架是不是?我看这剧本上写了,他是一个比较懒散的人,能动口就不想动手的那类人。” 许诗澜微笑着,眼睛晶亮地盯着台上的楚九。 “是,这一声叹气,确实太灵了。简直是画龙点睛。”李萍手指在桌上的剧本上点了点点,探过脑袋,也是十分有兴趣地问道,“含章,这一声叹气也是你教他的吗?我看了,你们剧本上没写得这么细。” 陆含章:“不是我教的,排练的时候也没有,是他自己的临场发挥。”还有,在他看来,楚九加的这一声叹气里,是楼听风身为江湖第一剑客的对自己身手的自信。 因为清楚地知道这帮人只有挨揍的份。 叹气,不仅仅是懒于动手却又不得不动手,更是替这帮注定要当一回人肉沙包的“可惜。” 萍萍姐的评价是对的,楚九添的这一声叹气声,确实对人物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也让这个原本剑拔弩张的抓捕情节,多了一份幽默。 楚九对楼听风这个人物的理解确实十分到位。 李萍吃了一惊,“是他自己的临场发挥?” 许诗澜也挺意外,“听你这么说,楚楚那孩子,这是开窍了啊?” 陆含章客观评价,“嗯,就这两期来看,进步确实很大。” 徐文浩打趣道,“看来这次合作,含章你对小楚的印象很好啊。” 许诗澜笑着看过来,也一起开起了陆含章的玩笑,“不止是这次合作才开始印象好吧,我看含章上一次含章就对楚楚的表现赞不绝口,应该是上一期就很有好感了,是不是啊,含章?” 陆含章:“……” …… “咣当——” 是酒壶落地的声音。 “哟,吓我一跳。” 李萍拍着胸脯,开玩笑地抱怨地说了一句,逗得其他三人忍俊不禁。 台上传来夹杂着朗朗笑意的潇洒男声,“那听风便请诸位官爷尝一尝海棠醉吧!” 手中的酒壶被掷了出去,差役们下意识地闪身去躲,楼听风迅速地拿上方才被他放于窗台之上的佩剑,从窗台上轻盈跃下。 快要走到门口,被追上来的官兵给拦住了去路。 …… “楚楚刚才从窗台跃下的动作真好看。”林思悦小声地道。 庄羽下点头,“是,动作很轻盈,何况他手里还拿着剑。这个动作真的做得太好了,如果换成是我……” 林思悦盯着他,“你?你恐怕不行吧?你坐到节目组搭建的布景台上,布景台都会塌了吧?” 楚九这一组作品过后,就该程嘉茵跟宁晞两人上场,程嘉茵虽然欣赏着台上的节目,心里到底还是有着对于即将上场的紧张跟担心,有些心不在焉地接了一句,“然后就成演出事故了。” 宋梓同跟梁景艺两人听后抿起唇,想笑,又不敢大笑,怕影响台上的演员。 程嘉茵面上有几分尴尬,她……她不是那个意思。 “庄羽哥,我……” 庄羽摆了摆手,“没事,没事。你知道我为什么会上这个节目吗?我就是听说咱们节目体量大,录制会比较辛苦,能瘦身,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巴巴地到这儿来受这些苦。” 他的幽默一定程度上缓解了程嘉茵的尴尬,后者还是十分不好意思,双手合十,“实在抱歉,庄羽哥。” “哎?为什么楼听风怎么只躲,不出手啊?”庄羽纳闷地问道。 第31章 其他人这才注意到,楚九饰演的楼听风被官兵拦了去路之后,没有拔剑相迎。 哪怕是有官兵拿长凳攻击他,他也只是侧身避过,将凳子踢翻,绊住那群官兵,趁乱跑出了包间。 打戏是挺漂亮的。 可为什么不拔剑呢? 梁景艺也困惑地道:“对哦,耍剑是很酷的,楚楚怎么只是用剑鞘把人击退,不拔剑啊?” 宁晞在看见楚九流畅的打戏时,狠狠吃了一惊。 楚九的打戏什么时候进步这么大了? 直到,他看见楚九只是拿着剑,始终不曾拔剑相迎,拧紧的眉头这才稍稍松开。 呵,他还以为楚久脱胎换骨了呢。 就这一套打戏的这几个动作,也排练了很长时间吧? 估计是怎么也学不会舞剑的动作,陆老师才给改的剧本。 连第一场需要用剑的戏都顺不下来,还让陆老师为他改了戏,那接下来跟芳芳姐两人打量的打戏,岂不是…… 宁晞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这下,有好戏看了…… …… “给我追!” “抓住他!” “抓住他!不要让他跑了!” 楼听风在走廊外头,遇到了老板娘红绡,得后者帮助,顺利脱身,疾步快走下楼。 “你们这些个挨千刀的!我的酒壶,我的菜碟,你们赔我钱,赔我钱……” 楼听风下了楼,听见包间里传来老板娘“杀气腾腾”的声音,微微一哂。 他从衣袖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老板娘后门院子的花盆里头。 “哥哥,你在藏什么东西呀?” 身后忽然蹦出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 楼听风吓一跳,他转过了头,眼神带着戒备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唇角却是含着笑意,一副牲畜无害的模样,“你是……” “我是宝儿呀。大哥哥,你在我们家花盆里,藏了什么东西呀?” 宝儿几乎把脑袋给埋在了花盆里,没瞧见什么东西,这让他更困惑了,他疑惑地抬起头,“哥哥……你到底藏了什么东西呀?是吃的吗?” 我家花盆? 楼听风很快意识到,这位自称宝儿的少年跟老板娘关系匪浅,且宝儿的智力,似乎不同于寻常少年…… 楼听风经常上这儿来买梨花醉,可从未听人提及过老板娘有一个这般大的儿子。 小宝身上的衣衫干干净净的,瞧着也一派天真模样,想来照顾他的家人没少费心思,从中也多少窥探一个母亲的心。 心下思量,他变戏法似的,从衣袖里掏出了一个小风车,笑吟吟地道:“来,宝儿,这个给你。” 这风车,原是他瞧见街上一对母亲在摆摊,小的还在襁褓里吮吸母亲的乳|汁,顺手便买了一个,拿回山庄,也可以哄下人的孩子们。 这会儿索性给了出去。 “哇!是风车,是风……唔” 楼听风抬手捂住宝儿的嘴,“宝儿乖,答应哥哥,我在这儿藏的东西,除了娘亲,谁也不许告诉,好不好?” “唔!!” 宝儿点点头。 楼听风松开了手,夸了他一句,“真乖。” 楼听风走出院门,宝儿还站在原地,在吹那风车的样子,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楼听风唇角轻扬,从后门悄声溜走。 …… 楚九跟小演员的这段表演,太温馨,也太自然。 自然到让人甚至忽略了这只是一个舞台背景。 以至于当楼听风在竹林被官兵包围,红绡从手中握着七星刀,从身后偷袭他时,所有观众都替楼听风不值。 不要啊! 他送你儿子风车了,你可不可以这么对他啊啊啊! 楼听风,有人偷袭,你快点躲开啊! 台下观众暗自着急。 “当——” 楼听风的耳朵动了动。 在七星刀逼近之前,他摁在腰间的那只手迅速地抽出长剑,挡下了这致命的一刀。 刀剑相击,发出铿然的撞击声。 “好!!!” “好!!” 台下观众情不自禁地齐齐发出一声喝彩。 老婆刚才把剑的姿势真的太帅了啊啊啊! 芳芳姐的刀法也好酷!! 天呐,本来还担心武侠的本子在台上演出来会很无聊,怎么可以好看成这个样子? 宁晞竭力控制着发抖的双手。 不,这不可能! 楚九的打戏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一个人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就突飞猛进,这不可能! …… 楼听风、红绡两人你来我往,刀剑频繁撞击的声音听得人们新潮彭拜。 这是21世纪的内娱吗? 在电影、电视剧里都很少看见的流畅打戏,就这样让他们在一个综艺舞台上华丽丽地看上了? 楼听风毕竟才经历过跟官兵们的一场恶斗,他的体力渐渐不支。 红绡逐渐占了上风。 红绡手握七星刀用力地压制着轻羽剑,楼听风单膝跪在地上,吃力相抵,下颚紧绷,“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要向官府泄露他的行踪? 红绡的唇边噙着美艳等人的笑意,“当然是因为你值钱啊,楼少侠。哎,可惜了,多俊的脸蛋呐。要不是他们给的太多……这么俊俏的脸蛋,我还当真舍不得。不过眼下,也只好送你去见阎王了——” 眼底陡然浮现出杀机,楼听风手背青筋浮现,脖颈逐渐出现一一抹血痕。 “娘?娘你在干什么呀?” 一道天真的声音,突兀地响在这密林郊外。 红绡眼中的杀机骤然褪去,她慌张地看着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儿子,“宝儿,你,你怎么……” 为什么,为什么宝儿会在这里? “娘亲,你是在跟大哥哥做游戏吗?宝儿也要一起玩!” 宝儿笑着朝娘亲跟大哥哥跑来。 “宝儿,不要过来!这里危险!” 机不可失,楼听风找准机会,轻羽件挡开了七星刀,往他的马匹方向跑去。 “那厮要逃,拿下他!” “射箭!” “给我射箭!” “不行啊,红绡还在,容易将人误伤……” “不过一个杀手罢了,什么时候成了我们的人了?也值得让你们顾及她!我命令射箭!马上!” 楼听风原本已经握到缰绳,听得官兵同为首之人的对话,以为他们不过是说说而已,哪知,耳畔竟真的传来箭羽齐射的声音。 “哇!好多箭呐,好好看——” “宝儿快走!!” “娘亲——” “宝儿!” 先是有人中箭的声音,再是红绡肝胆欲裂的嘶吼声。 楼听风骤然松开了缰绳。 他旋转过身,疾奔至红绡、宝儿母子两人的面前,挥箭替他们挡去如雨的箭羽,厉声道:“为难孤儿寡母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冲我楼听风一人来!” …… 当楼听风为了保护红绡、宝儿母女,便是手臂中了一箭也未弃他们而去,反而朗声说出这一句时,台下观众一个个红了眼眶。 楼听风你可是个用剑高手,你的手臂受伤了,以后还能拿剑吗? 观众入戏太深,心都揪成了一团。 啊啊啊! 老婆的演技真的太好了! 为什么,为什么楚九的演技忽然这么好了?上一期那样的超水平发挥,难道不应该只是一次意外而已吗? 嘉宾席上,宁晞因为过于错愕,以至于忘了表情管理。 节目组的镜头恰好在此时扫过他,记录了这一幕。 第24章 护犊子 宁晞丝毫不知自己此时的表情,被节目组的镜头给记录下来。 他放在膝上的五指一再地收拢,心里莫名地焦躁。 下一组就该是他跟嘉茵姐两人上场,按理说,接在楚九之后表演,他此时应该胜券在握,心情放松才是。 为什么? 为什么他反而没来由地一阵心浮气躁? “啊——” 台下观众忽然齐齐低低“啊”了一声。 原来,楼听风为护红绡跟宝儿母子二人的周全,提出自己愿意束手就擒。条件是必须要立即停止射箭。 活捉楼听风的赏银可比交一具尸首上去要丰厚多了。 那为首的官兵听后,当即抬手做了一个暂停射箭的手势,命令楼听风放下他的轻羽剑。 一个剑客,除非死亡,否则如何能让他的佩剑离身? 何况,这般效力于朝廷的爪牙最是反复,全然没有诚信可言。 他若是当真天真地交出轻羽,只怕今日更是难以活着离开这里。 楼听风假意答应。 擒贼擒王。 他弯下腰,蹲下身子,缓缓放下手中的轻羽剑,眼神却悄然盯着那为首的官兵,他在等—— 第32章 等一个最佳出手的时机! 他的身后,自儿子宝儿受伤之后,便失魂落魄地捂着儿子的伤口的红绡,却悄然放下怀中的儿子,拿起了先前被她放于地上的七星剑。 不要啊啊啊!! 楼听风你要小心你的背后!! 你是天下第一剑,不能把后背露给敌人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吗?啊啊啊! 红绡双目赤红,手持七星剑从楼听风身后站起身。 台下的观众情不自禁地捂住了嘴,还有共情能力强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根本不敢面对接下来的剧情。 “啊!” “红绡你——” 咦? 怎么回事? 这声音听上去,不像是楼听风的。 不敢看却又实在好奇的观众,松开了捂住眼睛的手,只见那为首的官兵腹部被捅了一个血窟窿,手指着红绡方向,终是因伤到了要害,瞪大了眼睛,倒在了血泊当中。 眼看上司被杀,那帮官便一拥而上…… …… 宁晞注意到台下观众的反应,心里更是焦躁不安。 观众这般入戏,无疑说明台上的人演技之精湛。 但是,不应该的。 演技精湛这四个字,怎么会跟楚九那样的花瓶扯上关系呢? 宁晞抬手松了松领口的领带,这该死的领带,为什么这么紧? 恨不得把领带给解了,理智提醒他,不能动,因为马上就要轮到他。 想起就算是其他组在台上演出,还是会有机位对准嘉宾席,宁晞又将手给放了下来。他努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假装投入地看这场表演。 …… 见了血的七星剑,在灯光下泛着嗜血的光。 所斩之处,片甲不留。 楼听风大骇,他竭力出声制止,“红绡姑娘,万万不可!” 这般逢人变杀,杀戮实在太重。 红绡却已是杀红了眼,她转过头冷冷地睨了楼听风一眼,一字一顿,“他们,都该死!” 声音如冬日冻裂的枯木,低哑、干朽。 楼听风哑然。 因为就在刚刚,他想要将宝儿沾了泥的风车递给他时,错愕发现宝儿……手指僵硬,早已没了气息。 …… “芳芳姐的演技太好了!”李萍身体前倾,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舞台上的那一袭红衣。 许诗澜红着眼眶,身为一位母亲,她太能共情红绡了,如果是她家的宝贝出了事,她也会跟对方拼命的。 李萍注意到了,她赶紧找工作人员要来纸巾,将纸巾递过去。 “谢谢萍萍姐。”担心妆会花,许诗澜小心地用纸巾压了压眼睑,“我就是……我就是被感动到了……芳芳姐真的演得太好了。我都觉得我自己根本没有资格坐在这里。我哪儿有资格点评芳芳姐啊。” 徐文浩也是一脸的欣赏,“惟芳的演技没得说,难得的是是楚九跟她对戏时,竟然也没有被压一头。” 李萍接过话头,“确实这样。而且,他们之间的对手戏,没有一处是掉地上的。真的配合地太默契了。” “含章,你听听,萍萍快把你的组员给夸出花来了。”徐文浩以戏谑的口吻道:“含章,这一次,你赢面很大啊。” “含章?” 一开始,陆含章并没有注意到徐导师在跟他说话,直至后者又喊了一声,陆含章这才回过神,“徐导,您在跟我说话?” 李萍探过脑袋,笑着道,“含章这是看得太投入了。徐导您就别打扰人家了。” 徐文浩好脾气地笑了笑,对上陆含章疑惑的眼神,他大度地摆了摆手,“没事,我们都继续看吧。” 陆含章确实沉浸在剧情当中。 哪怕在场的人当中,他应该是最熟悉剧情的,无论是楚九、芳芳姐两个人的肢体动作,还是眼神、表情的变化,在一次又一次的彩排当中,他早已看过几十遍。 但这一次,他们两人还是给他带来了不一样的震撼。 …… 片刻,官兵死伤过半。 剩下的不是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就是逃入林中。 红色的液体自七星刀的刀刃滑落,红绡手持七星刀,身姿挺立,一身肃杀。 忽地,她持刀的身子晃了晃。 她的后背,竟不知何时,被人砍了一刀,伤口见骨。 一口鲜血,从红绡口中吐出。 楼听风疾步向前,将人扶住,“红绡娘子,你还……”好吗? 手心感受到一股湿腻时陡然变了脸色,“红绡姑娘,你稍微再撑一撑,我带你去找花神医——” 红绡却是笑了,她沙哑着嗓子,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小公子这般俊俏,葬于这荒郊野岭着实可,可惜……” 楼听风眼圈泛红,“红绡姑娘!” 红绡:“我未料到,那帮人竟,竟如此卑劣,拐了宝儿至此,牵,牵至于我。我知晓,你,你是好人……替,替我将宝儿葬在一处。还有,宝儿一直,一直闹着要我告诉你,你,你送的风车,他,他很喜欢……他想有机会,能再,再跟你,一起,玩……” “哐当——” 七星剑于沾血的掌心当中掉落。 “红绡姑娘!” “红绡姑娘!” 楼听风扶着红绡,将其缓缓地放于地上。 楚九没有像是一般电影或者是电视剧那样,仰天悲恸大叫,他低垂着眉眼,扶着红绡肩上的双手骨节用力,手背青筋一片。 是在竭力忍住心中的悲痛。 大恸无声。 悲切、呜咽的萧声响起,大屏幕换上了飘落的萧萧树叶。 树林的碧绿称得楼听风一身素雪白衣上的所沾染的红色愈发地鲜红、刺目。 底下观众鸦雀无声。 须臾,底下才零星地想起掌声。 “啪啪——” “啪啪啪——” 零星的掌声,如骤雨前的那几滴雨,终于逐渐地连成片。 掌声齐响,如骤雨落下。 …… 音乐进入尾声。 楚九扶着卢惟芳从地上起身。 嘉宾席上的演员、评委席上的各位导师,乃至主持人无一不红了眼眶。 在一片发红的眼眶当中,宁晞的眼眶红得最为明显。 手臂被轻碰了下,在程嘉茵的目光示意下,宁晞顺着她的眼神,看见了自己的脸出现在大屏幕中。 他朝镜头勉强笑了笑。 自从节目开播以来,宁晞跟楚久cp热度原本一直居高不下。 上一期宁晞在台上掌掴了楚九一巴掌,在宁晞的唯粉以及部分cp看来,那一巴掌纯纯是为了舞台效果。但是,cp粉看了心里就没这么好受了。认为无论如何,宁晞都不该真的动手,就不能借位吗? 部分cp粉进而怀疑她们以前磕的可能都是假糖,宁晞对楚楚压根不像镜头里表现得那样,还小规模地集体脱粉过。楚久的唯粉更是质疑,明明可以借位,为什么要假戏真做? 总之两家的粉丝跟cp粉为节目贡献了许多热度。 节目组怎么可能会放过两人的热度? “来,芳芳姐、楚楚,我们都先往舞台的中央这边走。”在主持人乔木cue楚九跟卢惟芳两人往舞台中央走时,大屏幕便不失时机地给了宁晞一个特写镜头。 果然,尖叫声一片。 宁晞过于发红的眼眶都被cp脑补成了是因为看楚楚的表演太过投入所致。 但也有cp粉隐隐觉着宁晞的表现不大对劲。 怎么觉着……宁晞脸上的笑容有点勉强,神情也有点紧绷,不像是为楚楚宝宝高兴的样子? 不得不说,星芒是会制造话题的,在给过宁晞这个大热cp对象一个特写镜头之后,又给了导师陆含章一个特写。 比起眼圈都红了的宁晞,身为导师的陆含章眼神就平静的多。 只是有不少粉丝注意到,平日里被镜头扫到,有着超绝镜头感的陆影帝就会在瞬间捕捉到镜头,朝着镜头打招呼,可是这一次,粉丝错愕发现,陆含章似乎一点也没发现注意到镜头的存在。 粉丝顺着他的视线,发现他的目光似乎一直在望着舞台方向? …… 楚九跟卢惟芳两人就在台上,因此,两人比主持人乔木要稍稍更早一点,走到舞台中央。 乔木走上前,他贴心地将手里的两张纸巾递过去,将其中的一张先递给卢惟芳,“来,红绡娘子,咱们先擦一擦七星剑上的血……啊,不,不是。开个玩笑哈。呐,是来擦一擦唇边的果浆哈。” 后面那一张递给的楚九。 楚九嘴上没有果浆,不过手上沾了些许。 卢惟芳笑着将纸巾接过去,擦拭唇角的果浆,不忘开玩笑道,“放心,公子长得这般俊俏,还这么会主持,红绡是惜才之人,我的七星剑是不会对你出手的。” 楚九在垂眸擦手,闻言,笑睨着身旁的卢惟芳,问了句,“敢问红绡娘子,是主持人长得俊俏,还是听风长得俊俏?” 第33章 卢惟芳故意露出迟疑的模样,“这……” “听风!!!” “听风!!!” “楼听风,你最俊俏!!” “楼听风,江湖第一美男子!” 卢惟芳笑着看着观众方向,“好像观众朋友都替我做了回答了噢。” 乔木单手叉腰,佯装生气地瞪着台下,“不是,我就站在这里,你们是完全看不到我了是吧?是一丁点都不用顾及我的感受的咯?” 最后那一句问话,是用的方言的语调,还故意拖了拖尾音,笑果拉满。 底下瞬间爆发大笑,场子一下子热络了起来。 卢惟芳跟楚九两人,稍稍收拾了下他们的“战损妆”,乔木继续cue流程,“现在呢,陆含章陆老师这一组的作品已经演完了,两位演员也已经被我们请到了舞台的中央。 来,四位导师,请各位导师分别点评下刚才芳芳姐跟楚九两人的演技吧。哪位导师先来?” …… 注意到许诗澜最先凑近话筒,乔木便将话递给她,“我注意到诗澜似乎迫不及待地要点评两位演员的演技啊。来,诗澜,请你点评下芳芳姐跟楚楚两人在这一轮中的表现。 当然也可以对这个作品进行点评啊,如果进一步要对陆老师进行点评,我也是没意见的。” 许诗澜本来张嘴,有话要说,听到最后一句,忍不住笑出声,她转过头,一双盈盈如春水般的眸子,笑睨向陆含章,“含章,你觉得,我可以点评你吗?” 陆含章点点头:“当然。” 许诗澜眉眼带笑,“那我就开始点评了啊。” 陆含章浅笑着道:“洗耳恭听。” 许诗澜唇角笑痕加深,“我想说的是,含章你们的这个作品,真的太棒了!” 陆含章礼貌地道谢,“谢谢诗澜姐。“ 对于许诗澜的夸赞,陆含章似乎并没有任何意外。 他当然不会意外。 台下观众的掌声已经是最好的证明,不是吗? “不仅仅是作品完成度非常高,两位演员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芳芳姐……” 被cue的陆惟芳手里拿着工作人员刚刚递给她的话筒,温柔地望着导师席反向,“您说。” 许诗澜深呼吸一口:“芳芳姐,您知道吗。我刚才,我刚才在看你表演的时候,我中途一度产生怀疑,我怀疑我自己,真的有资格坐在嘉宾席上,对您的表演做出点评吗?您真的演得太好了。” 李萍:“对,我可以证明。诗澜刚才是真的被你的表演给打动了,还哭了。我给递的纸巾。徐导、含章也都瞧见了呢,可以给我作证。” “萍萍姐……”许诗澜有些尴尬,但并没有生气,而是声音含嗔地唤了声李萍。 “谢谢,谢谢……不敢当,不敢当。”卢惟芳双手合十,鞠躬致谢。 “下面,我想说一说楚九这一场的表现。” …… 主持人乔木问楚九,“紧张吗?楚楚?” 楚九唇边勾起一抹笑,神情放松,“不紧张。” 乔木见他是真的放松,不是嘴上说说而已,他好奇地问道:“你不紧张,是因为刚才诗澜夸了含章,又夸了芳芳姐,所以你认为,接下来诗澜也只是会对你夸夸夸是不是?” “不是。”楚九手里握着话筒,他淡声道,“我已经竭我所能地完成了这场表演。我心中没有遗憾。” 没有遗憾,故而无惧点评。 何况,真要论起舞台经验来,底下的坐着的四个人,加起来怕是都抵不上他。 他又岂会有半点紧张? 徐浩赞许地夸了一句,“说得好!” 嘉宾席上,宁晞听见徐浩的这一声夸奖,双手放在双膝上的他,掌心神经质地在膝上狠狠按了按。 对于楚九的回答,陆含章却是并未感到有任何的意外。 如果说,在上一期节目录制之前,楚久在舞台上给他的感觉是有点不自信,对表演也没那么放得开,悟性也欠缺一点,那么这两期的楚久给他的感觉则完全相反。 他对自己的表演十分有信心,且表演过程当中大多时候更是游刃有余。 变化可以说是所有演员嘉宾当中最大的,当然,进步的程度也是最明显的。 …… 许诗澜的点评尚未结束,乔木适时地将话题拉回,“好的,诗澜,请你继续点评吧。” 许诗澜深深地望着楚九,一脸认真地道:“我想说,今天楚楚的也让我非常地惊喜,甚至可以说是吓我一跳。楚楚,你好像终于抓住表演的精髓了。我实话告诉你,我真的……越来越期待你在舞台上的表现了。真的,我没有在骗你,我也绝对不是在说场面话。” “多谢。” 楚九鞠躬致谢,没有诚惶诚恐,只有从容跟自信。 主持人声音含笑,“听得出来,诗澜是真的很喜欢楚楚的表现啊。” 许诗澜赞同地点点头,“真的是这样。楚楚,我真的很期待他接下来的表现。加油!” 李萍:“楚楚这孩子,今天的表现确实叫人刮目相看。上一期我只当是他发挥最好的一次了,没想到,他还能给我们带来惊喜。真的,特别棒!惟芳姐的表演,就跟没话说了。炉火纯青。” 徐文浩凑近话筒,“诗澜跟萍萍都在夸啊。现在场子也很热。那我可能就要泼一泼冷水,给咱们场子降一降温了。楚楚,你不会记恨我吧?” 徐文浩文这话,其实有些为难人了,不是那么好接的。 答不好,极为容易给自己招黑。 楚九四两拨千斤,他笑得一派真挚,“徐导您严重了。您是导师,点评是您的职责所在。楚楚哪里会记恨您。” 既真挚,又谦虚,叫人挑不出半点错处来。 原本,话到这里,也该结束了,偏偏这位大导演今天不知道哪里不对,又追问了一句,“你心里当真是这么想的?等会儿我说了什么,你不会哭吧?” 陆含章以玩笑的口吻道:“徐导您莫要再开楚楚玩笑了,要是回头真把人吓哭,网友还以为我们导师联合起来欺负人,把人给欺负哭了。” 楚九眼露惊讶。 高枝儿这是……在给他解围? 有意思。 徐文浩笑指了指他,“含章,护犊子啊。我这还没开口说什么呢,你就担心我把人给说哭了。” 分明是徐导有意为难人,这会儿却说是陆含章护犊子。 陆含章也不同对方辩解,只大大方方认下,“嗯。毕竟是我的组员,自然是不希望您将人给欺负哭了。” “你呀~~~”许是觉着有陆含章护着,也没法继续“为难”楚九,徐文浩便言归正传,“我是觉着楚楚的表现其实可以还可以更好一点。你看红绡在你怀里,没了气息的那一刻,你的表现……是不是欠缺了一点爆发力? 其实你的悲痛可以更大一点。 但是你整个人的表现,都过于克制了。楼听风这个人,他骨子里是一个对生命非常敬畏的人。哪怕红绡是个杀手,她毕竟是在他的面前香消玉殒,刚才最后一场戏,你的情感完全可以更加外放一点。” 许诗澜带着小心的瞥了眼徐文浩,方才温柔地出声,“徐导,这点,我其实不是特别同意。我觉着楚楚的处理是恰如其分的……情绪再外放一点的话,就有点过了。” 徐文浩:“怎么会有点过呢?他……” 眼看着两名导师就要“掐”起来,乔木赶紧圆场,“哎,哎,两位老师,两位老师。两位老师,你们看啊,芳芳姐跟楚楚两人在台上表演了那么长时间,眼下又站了这么长时间,这会儿估计很累了。我们不如请他们先下台去休息休息,怎么样?” 徐文浩、许诗澜两人这才齐齐止住话头。 …… “芳芳姐,楚楚,辛苦了!” “辛苦了,芳芳姐,楚楚,你们这次的表现好棒啊!” “对,特别棒!” 卢惟芳跟楚楚回到嘉宾席,其他人纷纷向他们传达关心跟夸奖。 节目组工作人员立即递上水,为两位演员将身上的果浆卸去。 “下面,让我们掌声有请宁晞、程嘉茵为我们带来的作品《重逢》!《重逢》改编自著名电影《那年花开》……” “程茵姐,宁晞哥,加油喔!” 楚九转过头,特意给程嘉茵、宁晞两人加油,还特意朝后者,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宁晞见不得楚九脸上碍眼的笑容,碍于镜头,却也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 匆匆上台。 一个冰袋被递到楚楚的手里。 经纪人林彦辉从工作人员席位悄然从后头靠近,“是卫哥让我给你的。应该是陆老师的意思。” 楚九先是眼露困惑,不经意间瞥见自己手腕上的红肿,方才后知后觉地瞧见,手腕骨不知何时因为练剑过猛,红肿了一块。 啧,他现在这副身子的身子骨,未免也太弱了。 第34章 楚九朝导师席看了过去,可惜了,导师席上,三位导师都在,唯独高枝儿不知道哪儿去了。 “快,赶紧的,先接过去,我得马上坐回去,不然镜头会扫到我。”林彦辉催促道。 楚九只好先将冰袋接过。 串场词进入尾声,舞台的灯光暗了下去。 楚九勾着腿,他将冰袋敷在红肿的手腕上,想到宁晞方才上台前那副心绪不宁的模样,他唇边勾起一抹笑意,好整以暇地等着……看戏。 第25章 大翻车 背景音乐声起。 大屏幕介绍着这一次台上表演的作品《重逢》的相关背景,并且播放了电影《那年花开》此次被改编的片段。 台上,宁晞、程嘉茵两人已经就位。 楚九再次朝导师席的方向看了眼,恰好瞧见陆含章弯腰落座的情形。 坐下后,没有望向舞台方向,而是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楚九指尖在冰袋上轻点。 他先前观察过,高枝儿每回都是只要舞台上的布景差不多完成,演员走上台,在其他导师还在补妆、喝水或者是看手机时,这人便已经一脸认真地看向舞台方向。 表演即将开场,人才堪堪坐下不说,还掏出了手机,这可是头一遭。 是在给什么人,回消息? …… 陆含章赶在表演开始前回到座位。 刚刚坐下,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他掏出手机。 【卫哥】:[东西送过去了] 【卫哥】:[其实你跟我说一声,或者跟工作人员说一声,让人把冰袋送过去不就好了?何必亲自去一趟?] 陆含章低头回复消息。 【陆含章】:[去洗手间的时候,刚好碰上工作人员了] 台上,楚九全程穿着广袖的长衫,他是在他用轻羽抬手同红绡的七星刀相抵时,无意间发现他的手腕高高肿起。应该是在排练的时候,可能剑柄不小心撞击过手腕。这种伤,如果不当即冰敷,第二天只会肿得更加厉害。 原本是想提醒一下他的经纪人,从洗手间出来,刚好碰到工作人员,就问工作人员要了个冰袋。他要回棚里继续录制节目,也就顺便将冰袋给带了回来。 当时乔哥已经在说串场词,镜头会带到嘉宾席,如果他过去,未免太过显目。也就让卫哥替他走了一趟。 【陆含章】:[有劳卫哥] 【卫哥】:[先前不是还不喜欢人家么?这合作半天的功夫,就改观了,喜欢上人家了?不仅注意到了人家手腕受了伤,还特意给人去拿冰袋] 陆含章锁了屏,没再回。 他确实对楚九有所改观。他先前以为此人轻浮、浪荡,在娱乐圈之所以有着高人气,颜值跟运气占了大部分。这原本也没什么,艺人能够走红,本来就是各种因素综合的结果。只是先前浅浅的几面之缘,印象实在算不上好。 排练的这半日,发现肤浅的人是他。 除却在台词跟表演上有天赋,楚九身上表现出的韧劲,也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明明已经气喘吁吁,动作也越来越慢,看得出来,身体体能几乎已经达到极限,却还是咬紧牙关,一遍又一遍地跟他喊“再来”。 甚至最后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剑走偏锋,剑尖直抵他的腹部。 扭转了败局。 会在跟芳芳姐过招后,主动问他跟教练,刚才的招式呈现出来的画面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需要改进的地方,也会提出一些他的看法,一心只为呈现出更好的舞台效果。但所有的改动,也都是问过他跟芳芳姐还有武指老师,不会固持己见,独断专行。 其实舞台跟观众有着一定的距离,加上灯光的影响,台下观众未必能够清楚地看清楚台上演员的一招一式。后期更是可以通过剪辑、特效等操作,使得演员的打斗场面更有可看性。 演员不一定真的需要还原武侠片的动作,毕竟节目给的时间太短。 但楚九还是那么做了,他似乎完全没想过投机取巧。 在楚九身上,他意外地发现,大都在芳芳姐这种老牌艺人才经常看见的,对作品要求完美,对身边工作人极为客气的宝贵特质。 陆含章没再回复,不是因为心思被说中恼羞成怒,而是因为台上先导片已经播放完毕—— 表演开始了。 何况,改观跟喜欢上,完全是两回事。 …… 《重逢》的故事背景是在除夕夜,舞台的打光也因此调成了夜晚的深蓝。 “咻——” “砰砰砰——” 夜三十,程嘉茵饰演的黎洛洛仰起头,她的眼底倒映着漫天地炸开的绚烂烟花。 街上到处洋溢着过年的热闹气氛,人群摩肩擦踵。 黎洛洛唇边弯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她抬手调了调背在肩上的画板,她迈开脚步,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梁安,快过来!这儿看得清楚一些!” 鼎沸的人声当中,忽然传来“梁安”这两个字。黎洛洛的身体僵硬了片刻,她应该是听错了,梁安不可能出现在这座城市。 基于一种连她自己都很难描述的难言的心思,黎洛洛还是转过了头。 她在人群当中张望。 果然,人群里并没有相似的脸。 黎洛洛垂眸柔柔地笑了笑。 即使没有再见到他,只要想起心底的那个人,还是由衷地觉得欢喜。 …… 上一期录制时,楚九身子不大舒服,他对其他人的作品全然没甚印象了。 算起来,这是他头一回正经八百地坐在演播厅,看演员的表演。 原来现场看演出,同看电视剧、电影区别还挺大。现场表演没有镜头、景别的切换,这就使得演员需要调动他全部的肢体语言、台词,去尽可能地抓住现场每一个观众的心,将台下观众代入剧情。 同他过去看话剧有些类似。 不尽相同的是,这布景、搭景、道具可比他过去看话剧时讲究多了,还配有烟花的大屏跟声音特效,别说,真挺身临其境的。 他知晓他出场时,也给配了古筝同笛声,只是大屏幕上是个什么样的景儿,他却是尚未瞧过。待节目播出后,可得好好看看。 宁晞尚未上场,开场一分多钟的时间,都是程嘉茵一个人的戏份。一个人想要将戏撑起来不容易,尤其还是开头,观众注意力最是集中的时候,所有细枝末节的肢体以及情绪上的处理都尤为重要。 程嘉茵恰是侧脸对着楚九方向,待转过了头,便是正脸迎向他。 楚九有些意外。 这位昔日视后演的怎的……这般寡淡? …… 戏曲的表演方式同电视剧、乃至这种舞台表演终究有差别,因此他在家的这段时间,将所有导师,嘉宾演员过往的代表作品都一一看过,并且揣摩,研究他们当中优秀的表演方式。 他从前学戏时亦是这般,其他角儿在台上唱,他便找个僻静的位置,悄摸地看,偷偷地在底下学,回去练。闭门造车,是学本事的大忌。 程嘉茵得视后的那部作品他看过,戏剧张力十足,可圈可点,按说,不该是今日的这种表现。 卢惟芳浅叹口气,“嘉茵太吃角色了。” 楚九对戏曲懂行,对这演戏的事儿,还真不像从演了几十年的陆惟芳这般精通,他趁机开口请教,“芳芳姐的意思是……” 卢惟芳进一步解释道:“嘉茵适合演知性、御姐的那种角色,或者是古装剧智慧、温婉的大女主类型。但是黎洛洛是个艺术生,长大后从事的也是漫画家这个职业,角色会偏灵动一点。 嘉茵可能觉得跟她自己本身相差太多,在表演上有些放不开。太收着了。” 还有一点,就不大适合在录制节目的这个当口说了。 那便是当演员就要有信念感,无论自己跟要饰演的角色有着怎样的天差地别,既然接了角色,就要想办法无限贴合角色,或者是利用自己的优势,想办法让角色向自己靠拢。 如果演员没有办法靠自己完成以上这一步,那么导演就应该帮助演员,帮助演员更好地进入角色。 不知道是徐导第一次跟嘉茵合作,所以两人可能没有那么默契,又或者是其他的原因……总之,嘉茵没有很好地跟角色融合,才会使得整个表演情绪太淡,没有办法把人代入剧情里。 楚九听后,恍然大悟,原来太吃角色是戏路受限的意思。 比方像是演花旦的,叫他去演老生,那便演不了,同样的,让一个武生,去演刀马旦,也会闹笑话。 一出戏,只有角儿一个人,是唱不响的,它需要搭档的配合。 倘使角儿在台上出了什么岔子,配合默契的搭档甚至能够替角儿将失误给遮掩过去,不叫人看出意外来。 楚九饶有兴致地瞧着在候场的宁晞,他还真挺好奇,这个宁晞到底有没有本事,在搭档不在状况的情况下,将戏给挑起来。 第35章 …… 导师席上,许诗澜眉头轻蹙,余光没忍住,瞥了眼旁边的徐文浩导演。 嘉茵姐的状态……不大对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息影多年,最近才复出,表演暂时还没找到状态,开场的这个表演,太淡太淡了,情绪的变化太不明显。徐导在下午的彩排当中,没有发现这一点吗? 许诗澜收回目光,刚好李萍也探过脑袋,发现她也在看徐导。 两人的眼神对了个正着,各自都在彼此的眼底看见了犹豫,迟疑着,等会儿在点评环节到底要不要……实话实说。 “等故事铺陈开来再说吧。”两人读懂了彼此的眼神,于是又双双转向舞台方向。 想着,也许等故事铺陈开就好了,毕竟现在才刚开始,可能演员还没有完全入戏,情绪没有完全被调动起来。再一个,男主角不是还没出场么? 可能等宁晞饰演的梁安出场以后,随着剧情的推进,嘉茵姐的表演也会渐入佳境。 …… 烟花的声效在渐渐转弱。 “梁安!你走得太慢了!你能不能稍微快一点啊!等一下烟花都要结束了!”女生带着抱怨的娇嗔,在夜色里清晰地响起。 笑容明媚的女生挽着她曾经再熟悉不过的青年的手臂,就这样闯入她的视线当中。 猝不及防。 两人的目光对上。 宁晞饰演的梁安正式出场。 这是一场眼神戏,没有对白,只能靠眼神传递情绪,因此,也就非常考验演技。 对于宁晞来说没什么难度,他本来就是非常善长通过表情、神情来精准传达人物情绪的演员。 何况,他曾经在剧中饰演过类似的角色。 认出是昔日分手的女友,他状似平静地开口打招呼,“出来跨年?” 他拼命克制着自己,才没有让自己的声音泄露心底的半分情绪。 …… “宁晞可以啊,一个眼神,就把人给代入戏了。” 李萍转过脸,话虽是对其他三人的,眼神却是看向徐文浩,毕竟是徐文浩导的戏。 许诗澜微微露出满意的神色,“嗯,宁晞的表情对了,尤其是眼神,将那种克制又拼命隐忍的感情传达得非常到位。” 还是挺让人入戏的。 就是……怎么说呢。只能算是正常发挥,就是那种在及格线以上的发挥,好像到不了令人惊喜的程度。不像楚九跟惟芳姐那样,一出场,不需要任何台词,就牢牢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的身上。 徐文浩听着李萍跟许诗澜两人的评价,呵呵笑了笑,忽然转过头,问起陆含章的意见,“含章,你觉得呢?宁晞这场眼神戏,演得到不到位?” 陆含章:“……” 陆含章很快明白过来,是因为上一场楚九跟芳芳姐出场时,萍姐跟诗澜姐都对他们两人进行了极高的评价。 而《重逢》,直到宁晞出来,萍萍姐跟诗澜姐才分别点评了这一句。 徐导这是心中憋着气,想要找回场子,这才要他点评一二。 再加上……估计上一期他将票数投给了楚九,到底还得罪了这位大导演。哪怕上期节目录制结束之前,他特意托了节目组导演,请他组局,徐导约出来吃饭,喝酒“告罪”。 当时饭局上,徐导谈笑风生,他跟导演多有敬酒,他还以为事情便揭过去了…… 也许当时事情确实已经翻篇了,只是今日楚九、芳芳姐的表现太过出彩,全然遮了宁晞、嘉茵姐的风头,才又勾起了这位大导演心中的不快。 他不喜欢像是徐导这种仗着资历,就“唯我独尊”,理所当然就要所有人围绕着他转,甚至以自己的资历压人的这一类人。 只是都在一个圈子,没必要将场面闹得太过难看,何况为了意气用事,授人话柄也太冲动。 陆含章一向不是冲动的性格。 他斟酌着给出评价,“挺好的。” 确实挺好的,演法没有问题。 徐文浩坐直了身体,笑眯眯地问道:“挺好的,那就是没有那么好嘛。含章你说说看,不好的地方在哪里?” “宁晞都还没说几句台词呢,哪里就能看出不好的地方了?徐导,你这是对宁晞没信心呢,还是非要含章把人给夸出花来才成啊?”李萍以开玩笑的口吻说了一句。 徐文浩这样的老江湖,当然听出李萍是有意给陆含章解围。 他也就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笑容却是有点冷。 导师之间气氛莫名变得有些微妙,以至于摄像镜头稍微扫过导师之后,就移开了,去拍观众特写。 镜头不经意,抓到观众在打呵欠。 摄像又赶忙将镜头给移开。 …… 耳畔是烟花的爆炸声。 黎洛洛因为恍神,以至于并未注意到梁安落在她身上的眼神。 眼前的这张脸,同她记忆当中的那张脸,有些相似,却又有些不同。时隔七年,彼时的少年已经是长大、成熟。他的手臂上,搭着女生的胳膊。女生化着精致的妆容,同西装笔挺,衬衫领口还是还系了领带的青年宛若一对壁人,是那样得登对。 相比之下,素面朝天,早上随手抓了件深色外套出门,就连脚上穿的运动鞋还是三年前买的她,显得太不讲究。 命运仿佛又一次在提醒她,她跟梁安,从来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梁安看过来的视线有点冰冷,脸上的神情也有点冷漠,从前的梁安不是这样的。 从前的梁安见到她,每次都是笑得一脸开心,就像是小太阳一样。 黎洛洛拿不准此时这位昔日恋人心里在想什么。 是厌恶吗? 不,不对,梁安应该早就把她给放下了。所以连厌恶的情绪都不会有。 所以他见到自己才会这样平静。 黎洛洛脸上的表情有点尴尬,还有一些局促,她“嗯”了一声,“你,你呢……” 梁安视线掠过黎洛洛的脸,又强迫自己移开,“嗯,我也是。” “噢……”黎洛洛轻咬着唇。 她真傻,人家都跟女朋友一起来星河广场这边跨年了,当然那是出来看烟花的了。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找到什么可以聊的话题。 更尴尬了。 挽着梁安胳膊的女生好奇地打量着黎洛洛,“梁安,这位美女姐姐是……” 梁安:“你不认识。走了。” 女生很意外,“啊?这就走了啊?可是,你不跟美女姐姐打声招呼再……” 梁安已经自顾自地转身离去。 …… 台下的观众:??? 不是,梁安是要赶回去加班吗? 这可是黎洛洛啊! 是他在心底爱了七年,惦记了七年,特意为了她考来江大,又因为她七年都没有换过手机号码的黎洛洛啊! 除了刚刚久别重逢时的那一眼,后面几乎没有几个眼神交流是怎么回事? 就算是要七年后的梁安性格比较酷吧,也不至于见到惦记了七年的人,这么……冷漠吧? 《那年花开》是一部校园+职场的电影,青春部分又美好又青涩,后期职场部分,男女主角之间想要靠近彼此,却因为太爱对方反而不敢太过靠近的酸涩,引起诸多观影者的共鸣,更是令它在当年狂揽5个亿的票房。 黎洛洛是许多少男少女心目中女神的代表,默默爱了黎洛洛多年,痴汉又专一的梁安,也一度成为众多女生心目中白月光一般的存在。 因此,在宁晞、程嘉茵出场时,底下观众,尤其是当年去过电影院的人是抱了非常大的期待的。 毕竟宁晞跟程嘉茵两人都是实力派演员,姐狗组合也很好磕。 结果,就这? 这跟心心念念期待对方会端出一盘酸酸甜甜的柠檬鸡翅,结果给端上了一盘鸡翅预制菜,有什么区别?!!! …… “对不起啊,小姐姐,他平时不这样的。我替他跟你道歉啊。” 梁安转身就走,女生只好追上去,追出去几步,想起什么似的,又转过了头,朝黎洛洛双手合十,向后者道歉。 “喂!你走那么快干嘛!”女生追了上去,不满地抱怨。 “谁嚷嚷着要看烟花?你现在要是改变主意不想看了,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要看,要看!听说今年的烟花可是近二十年来最盛大的,怎么可以错过?!” “梁安,你跟那位美女姐姐是怎么认识的啊?” “她看上去漂亮,好有气质啊。“ “喂!梁安!梁安!你哑巴啦?” 两人的谈话声越来越小。 “砰砰砰——” 天空再次炸起一朵朵绚烂的烟花。 黎洛洛却已经无心欣赏,她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 有小孩踩着滑板车,朝她这个方向驶来,黎洛洛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并未注意。 第36章 她的手臂被一股力量大力地拽了一下,黎洛洛吓一跳,一道严厉的责问劈头盖脸地兜头而下,“这么大个人了,走路也不知道看着点路?黎洛洛,你走路的时候到底都在想什么?!” …… 原本快给看睡了的观众,被宁晞这一声低吼给吓了一跳,个别胆小的小身板都抖了一抖。 有些走神了,在低头玩手机的观众听见动静,抬起头的眼神更是充满了茫然。 梁安是在担心洛洛,不是真的对洛洛生气吧? 楚九倒是瞧得兴致盎然。 这戏导的,可太有意思了…… 这是喜剧吧? 据他所知,这个时代的女性地位很高,虽然是在演戏,但是梁安这么吼黎洛洛,当真没有问题? 现实里,如果男生这么吼一个女生,只是因为女生走了神,别说后头复合,女生能当场走人吧? 还有这个宁晞的演法,也挺逗,梁安对黎洛洛是担心大于生气,这人可能是演过类似的角色,以至于接到这个本子后偷了懒,没仔细揣摩梁安这个角色,将上一个人物的表演法子直接给套在梁安这个角色身上了。 才会将人物演得这般……脸谱化。 …… 台上,程嘉茵显然也是被宁晞这一吼给吓了一跳。 不过她到底是有着丰富经验的演员,怔楞过后,她说出自己的台词,“梁,梁安?你怎么……” 黎洛洛糊涂了。 梁安跟他的女朋友不是已经走了吗? 梁安抓着黎洛洛的手臂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手指骨节用力至泛白,他用冷漠的口吻掩饰内心的暗涌,“跟我聊聊?” 黎洛洛稀里糊涂地答应了,“噢。好。” …… 景别转换,除夕的街头,换成了灯火暖黄,温馨的家。 是黎洛洛的出租屋。 “请,请进……” 黎洛洛局促地招呼梁安进屋。 梁安扫了眼地上的拖鞋,没有见到男士拖鞋,只有一双兔子形状的卡通拖鞋。 “抱歉啊,家里没有多余的拖鞋……要不你……”穿着鞋进屋好了。 黎洛洛话还没说完,梁安已经脱了鞋进屋,光着脚进屋。 “不把门给关上?” “噢,噢。”黎洛洛去把门给关上。 楚九在瞧听着这两人的对话,忍得可辛苦,抓着冰袋的手指用力,才没有让自己当场笑出声。 那位徐导在想什么? 一对七年没见的小情侣,这就……忽然上女方家里了? 黎洛洛心就这么大?分开了七年都敢随意往家里领? 还有宁晞饰演的这个梁安,他跟黎洛洛是七年未见,不是七天。 七年没见的情侣,应该是陌生又熟悉的,更多的绝对是陌生。那可是七年,不是七个月,更不是七天。 梁安对这黎洛洛,怕不是只剩熟悉…… 跟楚九有着一样想法是的人,当然不止一个。 底下甚至有观众在看见黎洛洛把梁安给带回家之后,就噗嗤笑出了声。 谁好人家会在分手七年后把前男友往家里领啊? 就因为前男友扯了自己一把,是救命的恩情,所以得这么以身相许是吧? 笑声这玩意儿吧,它有魔力,特容易传染。有人不小心笑出声后,棚内就接二连三地有人笑场。 以至于黎洛洛跟梁安两人的台词都一度被笑声淹没。 仿佛这台上演的不是一出久别重逢,原本应该充满感动的一出戏,而是什么喜剧片段一样。 宁晞跟程嘉茵听见台下三三两两的笑声,两人多少被影响,各自都不小心说错了一、两句台词。就连接下来本该是高潮一场的“谈心戏”,在这种一片笑声的氛围下,氛围自然也就荡然无存。 嘉宾席上,徐文浩脸色铁青。 第26章 好敢说 《重逢》的后半段,几乎是在台下观众时不时响起的笑声当中演完。 要是有人从棚外经过,还以为现场有人在讲段子。 宁晞、程嘉茵两人被主持人请到舞台中间时,两人的脸色均有不同程度的苍白。 乔木有些同情地看了眼两位演员,在他心目中,宁晞跟程嘉茵都是属于非常有实力的演员。 这次只能说是……可惜了。 “来,嘉茵、宁晞,我们再到中间这儿走一走啊。”乔木一只手揽在宁晞的肩膀上,搂着他往台中间走了走,也用眼神示意程嘉茵再往这边站一些。 掌心下的肩膀在发颤。 乔木有些惊讶又有些担心地看了他一眼,再一看程嘉茵也是,神情也是肉眼可见的紧绷。 见两人的状态都十分不好,乔木微扬了音量,对现场的观众道:“让我们用掌声给两位演员嘉宾一点鼓励好不好?” 现场观众当即配合地鼓起掌。 “没关系!!” “宁晞,在我们心里,你永远是最棒的。” “嘉茵,我们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台下两人的粉丝齐声大喊。 宁晞眼眶通红,他跟程嘉茵两人双双鞠躬。 “真的很对不起。” 声音哽咽,宁晞一百八十度地鞠了个躬,起身时,两行清泪从他的脸颊滑落了下来。 破碎感拉满。 “宁晞不哭!!” “没关系的,宁晞!你已经能够很棒了!” 宁晞就背转身过去,只是动作一看,就知道是在抹眼泪。 底下鼓励的掌声更大了。 主持人乔木用眼神示意工作人员拿上纸巾,他轻捏着宁晞的肩,安慰他,“宁晞,没关系的,你看,现场有这么多的观众跟粉丝在给你加油打气。” 工作人员小跑着,弯着腰递上纸巾。 乔木伸手接过,他把纸巾递给宁晞,声音温柔,“来,宁晞,我们把眼泪擦一擦,振作起来,好不好?” 宁晞将纸巾接过去,低头擦了擦,他面朝观众方向,再一次深深地鞠了个躬,“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 “哎,在观众的笑场下坚持演完,还真挺不容易的。”庄羽叹了口气,神情颇为动容地道。 宋梓桐红着眼眶,小声地说道:“如果换成是我,我可能都没办法坚持演完。” 梁景艺跟现场观众一样,拍着手,给台上的宁晞跟程嘉茵加油打气,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对宋梓同这句话格外地有感触,“是的,在观众笑场的情况下坚持演员,真的特别难。” 她之前就……发生过这样的事情。她跟男演员在演分手的戏,节目组给配的也都是那种悲伤的背景乐,气氛是真的烘托得很好的,她也觉得自己跟对手演员演得挺好的,结果底下忽然有人“哈哈”笑出了声。 她当时都有点懵,幸好那笑声也就响了一次,她硬着头皮继续往下演,尽可能地不让自己分心,那位男演员受到的影响就比较大,因为观众是在他说台词时笑场的。 跟这次的宁晞、嘉茵姐一样,紧张地台词都出错了,最后他们组因为得分最低,那位男演员被淘汰。 她虽然幸运地晋级了,但那天之后到现在,她都会经常做噩梦。 梦见自己说错台词,忘记走位,更夸张的是有好几次在梦里,她明明临上场前已经把台词一字不落地背下来,临上场,大脑却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一直到现在,她只要一想起当天的情形手心就会控制不住地冒冷汗,心跳也快得不行。 导演让5号摄影师也去拍嘉宾席的镜头。 嘉宾们这几句话,相信会让观众对演员这一行有更多的了解,播出以后相信会很大的讨论热度。 “既然穿上戏服,站到了台上,那就要稳住场子。哪怕是观众往上面扔东西,只要没被人给轰下台,就得把词说完整,把整出戏给唱完。 观众就是来看戏的,他们没有那个义务,去了解演员背后做出了怎样的努力,或者在台上有多不容易。把戏唱砸了,就是演员的失职。” 一道微带着冷意的声音在耳麦里突兀地响起。 摄影师:“??!!” 五号摄影师眼睛都睁大了,他的视线离开镜头,下意识地去看嘉宾席上的楚九。 楚九这也太敢说了吧? 他还要不要继续往下拍?要是到时候被剪辑进去,播出去以后会得罪业内的其他艺人吧? 摄影师请示导演,却见导演朝他点了点头,猜到前者在顾虑什么,导演语气平静地加了一句, “到时候我让后期添一句嘉宾观点,跟节目组无关就可以了。” 摄影师同情地看了楚九一眼。 希望节目播出后,对楚九不会有太过负面的影响。 其实他觉得楚九的那段话说得挺好的,既然进入这一行,业务能力过关是最基本的要求,何况相比其他行业,演员薪酬待遇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摄影师在心底叹了口气。 第37章 哎,耿直是好事,可是毕竟是在录制节目,不是什么话都适合往外说的。 …… 台上,宁晞的肩膀还在微微抽动。 楚九冷眼瞧着,这场哭戏怕是宁晞在这整场戏当中,演得最为投入,也最动情的时刻了。 主持人在轻拍着他的肩膀,无声安慰。 乔木毕竟是主持人,还得往下走流程,他心疼两名演员,可节目毕竟还要继续录制,他出声道:“这样,我们再稍微给嘉茵、宁晞两位演员一点时间,让他们把他们各自的心情给平复一下怎么样?” 底下观众以更为热烈的掌声安慰两人。 楚九再一次在心里感叹,现在的环境比他们当年着实要好上太多。 当年一位武生前辈从几尺高的台上往下跳,因着底下一个演员没有按照排演时那样,躺在了前辈本该落脚的地方。不忍落脚时踩伤对方,那位武生生生换了个位置,摔在台上,折了脚骨。 就这,那位大前辈当即站起身忍着剧痛完成接下来的表演,后头谢幕时,还跟底下观众道歉,说是自己没演好,若是各位老爷、太太,少爷、小姐要退票,可找他经理人,他都给报。 当然没有票友去退票,可那是那位大前辈自己拿命挣得的。 演员用不用心,底下的观众是能够感觉到的。 那次之后,前辈伤好复出,捧场的票友比从前还要更更多出了几十倍。 演员对戏敬畏,观众自然也就尊重场戏的人,这才是一个良性的循环。 表现不好,就抹眼泪,博同情,算什么本事? 梨园这一行,从来都是再苦再累,哪怕断了筋,伤了骨,血泪也都是自个儿往肚子里咽。 只要穿上戏袍,登台亮相,灯光、弦乐一响,那就得全情投入,演什么必须得是什么。 楚九收回目光,见宋梓同、粱景艺、庄羽以及林思悦四人都在齐齐望着他。 他微微一怔,旋即弯唇笑了,“怎么都在看着我?可是我刚才哪句话说得不对?” 梁景艺摇了摇头:“没,没……就是觉得,你刚才那几句话说得好冷漠啊。演员也是人啊,是人都难免会有失误的时候……” 楚九:“您说得对。我那话,是单指我自己,仅代表我自己的看法。” 敏锐地察觉到有镜头在对着自己拍,楚九将手中的冰袋放在左手拿着,右手朝镜头挥了挥手,“以上言论不代表节目组以及其他几位嘉宾演员的观点啊。如果认为我哪儿说得不对,大家多担待。” 他笑了笑,又朝镜头似开玩笑,似认真地补充了一句,“虽然我下一回,也不一定会改。” 楚九这些日子的功课自然不是白做的,他在看了节目组前几期的视频后就发现,只要是嘉宾或者导师有比较争议的言论,节目组就会在字幕上给添这一句。 摄像师:“……” 这一波预判可太绝了。 余光扫了眼导演,发现导演竟然也没有生气,反而挺……高兴? …… 梁景艺被他这么一噎,有点堵得慌,她还想再说些什么,边上宋梓桐碰了碰她的肩,朝她摇了摇头。 这话题有点太敏|感了,播出以后很容易会引起讨论的,还是不要再继续说下去比较好。 梁景艺出道以来,一直顺风顺水,凭借甜美可人的外表,大都出演的女主角,路人缘也很不错,相比之下,楚九这种只是靠颜值出圈,还讲这种,什么“把戏唱砸了,就是演员的失职”这一类冠名堂皇的话,她哪里能服气? 她还是小小声地抱怨了一句,“演员也是人呀。有时候状态不好,怎么就不能希望观众理解一下了?” 宋梓桐没再吱声了,她实在没有楚楚、景艺这么勇。 庄羽、林思悦就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万一节目播出以后,节目组剪辑时张冠李戴的,回头还以为他们两个欺负女艺人。 几个嘉宾的顾虑卢惟芳都看在眼底,她大可以也独善其身,不过既然是上了表演类的节目,除了为现场以及屏幕前的观众呈现一个个好的舞台,做一些观点上的表达,引导这个行业往良性方向走,在她看来也很重要。 尽管知道自己这一番话可能会引起争议,卢惟芳还是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演员的确也是人,不过我赞同楚楚的观点,只要上台,哪怕是感冒、发烧,受伤,只要还能演,就得呈现出自己最好的状态。 那样如果最终呈现出来的舞台效果,还是不尽如人意,至少对自己,对观众也都有个交代。退一万步,就算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观众贴心地体谅了我们,身为演员,对于自己的表演,也应该是精益求精。” 楚九心中激荡。 这几句话,恰是师父自领他进门那日,便时时说予他听的。当然不是字字句句都一样,可大体意思差不离。既吃这碗饭,在表演上,就该“精益求精”。 他双手抱拳,“芳芳姐所言,深得我心。” 一时忘情,没留意自己用了旧时的说话口吻。 不过他此时穿着一身古装,大家就算是注意到了,也只会以为他是为了做效果。 卢惟芳更是被他逗笑,她笑指了指他,“夸张了啊。” 梁景艺有些懊恼地轻咬了咬唇。 放在膝上的双手被一只手给轻轻拍了下,梁景艺抬起头,卢惟芳一脸真挚地道:“我跟楚楚说的那一番话,不针对任何人,你千万别放在心上。” 梁景艺没想到,这位大前辈会特意跟她解释,她连忙摇头,脸都红了,“没,没有。我不会放心上的。” …… 嘉宾演员那边起了一场小小的争执。 台上,宁晞跟程嘉茵两人的情绪也稍稍缓和了下来。 主持人向他们两人做最后的确认,他语带关切地问道:“嘉茵,宁晞,我们现在有感觉稍微好受一点了吗?如果有稍微好一点的话,那我们接下来,就开始进到下一个导师点评的环节,怎么样,ok吗?” 程嘉茵点点头,宁晞将刚刚擦过眼泪的纸巾给捏在手里,两人均点了点头。 “好的,那我们现在看到,两位演员嘉宾的情绪都已经平复下来了。”乔木面向导师席的方向,来,下面有请四位导师,请分别对嘉茵、宁晞两人在这一轮当中的表现,进行评价。请问由哪位老师先开始?” 台上主持人的话,再一次将演员嘉宾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台上。 手中的冰袋已经开始化开,滴水滴的越来越多,容易弄湿广袖,楚九不便再拿在手里,他用手势,招呼来附近的一位工作人员,有劳后者替他将冰袋给拿下去。 “你手受伤了?”卢惟芳吃了一惊,“我看见你手上的冰袋了,只是我以为你是太热……用来降温的。” 楚九抬起自己肿起的那只手的手腕,给卢惟芳瞧了瞧,“您瞧,小伤。” “什么时候伤的?你这……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是彩排的时候,我的七星刀刀柄有撞到了你的手腕是不是?你当时还非说没有。”卢惟芳的表情内疚,“我当时就应该坚持查看一下你手腕的情况的。” 楚九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真的没什么事,一点不疼。” 卢惟芳看了眼他高高肿起的手腕,哪里会信他说的话,“都肿得这么厉害了,怎么可能一点不疼?等节目录制后,最好还是上医院看看。” 楚九还是笑,“好,我一定听您的。” 梁景艺余光瞥见楚九手腕上的红肿,也是吃了一惊。 这也肿的太厉害了! 又听芳芳姐说,楚九很有可能是彩排时受的伤,再联想到今天楚九在台上行云流水的打斗动作,脸上火辣辣的,有点儿羞愧。 楚九确实……有资格说那句话。 …… 前几期录制节目,基本上都是李萍跟许诗澜两人先发表观点,作为抛钻引钰,引导飞行嘉宾做出点评,也起到活跃气氛的效果。 这一回,两人确实双双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乔木心里自是猜到了这其中的原因,不过节目还是得继续,他只好开口道:“萍萍姐?” 李萍语气无奈,“乔乔啊,你不能这样啊。不能每次其他导师没第一时间说话,你就cue我啊。” 乔木只好拖长了尾音,眼神也带着恳求,“萍萍姐,就麻烦您点评个几句咯~~~”后一句说的是方言,格外地有节目效果。 李萍清了清喉咙,“行吧,那我就先简单地说个几句啊。” 她这一开口,就把现场观众给逗乐了。 临点评,又犹豫了,“我这,我这一时间,真的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 徐文浩转过脸,一脸笑意的对她说道:“你尽管说。不用给我留面。演得怎么样,该怎么评就这么评。” 李萍可太了解她这位相识多年的老友的性子了,也就给简单地点评了几句,反正就是先夸的宁晞的眼神戏可以,就是程嘉茵演的黎洛洛有点太收敛,放不开。 第38章 李萍:“就是吧,可能两位演员还得演得更加投入一点,有一点点让人入不了戏……” 从程嘉茵、宁晞两人开始表演时,许诗澜就憋了一肚子的话,这一回李萍起了头,她也就没忍住,“对,我跟,萍萍姐的看法是一样的。你知道,你们两个人给我的感觉像什么吗?你们给我的感觉像是在各演各的。特别,特别别扭,你们知道吗?让人根本没办法入戏。” 徐文浩笑着接过话,“是我没导好。” 许诗澜脸上的表情有点尴尬,她转过头,笑着解释,“徐导,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真不是这个意思……” 徐文浩又笑着看向陆含章:“含章,你也给评个几句?” 这一回,李萍不好再替陆含章解围,她只好给陆含章递个眼色,意思是差不多说个几句,走个过场就好。 没必要为了个节目,把关系弄僵。 原本倚着后头椅背的楚九,微微坐直了身子。 他还真想知道高枝儿会怎么评价宁晞跟程嘉茵两人此番的表演。 可会像其他两位导师一样,藏着不敢说……还是,会像那日给他投票那样,公平,公正,如实地对这两人的表演做出评价? 第27章 够卑劣 节目组给了导师席一个镜头特写,镜头很会来事地聚焦在陆含章身上。 底下观众没听出徐文浩话里有话,以为是导师之间在相互开玩笑,是在做节目效果,现场时不时地爆发出一阵笑声。 气氛又尬又欢乐的。 当然,欢乐的只是底下的观众们。 无论是导师席上的李萍、许诗澜还是嘉宾席上的几位演员选手,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尴尬,也都没敢在这时出声。 就连经验丰富,资历较深的主持人乔木这时都没敢冒然接话。 …… 卫珂站在工作人员当中,双目紧紧地望着导师席的方向,心里头焦急得不行。 不是,徐导这是干嘛呢? 早前不是已经托总导演帮着说和,饭也吃过了,席上含章敬酒也敬过了,徐导当日也笑容和气将酒给接过去了,事情不就已经翻篇了么? 怎,怎么还整这么一出? 这跟把含章架在火上烤有什么区别? 卫珂双手紧紧地捏着手里的手机,心里不停地向上帝老人家祈祷,祈祷含章这回可千万别再做傻事。 他们就是来录个节目,节目组借含章拉动收视率,含章也借此宣传电影《猎杀时刻》,是互赢的合作,犯不着把徐导给得罪了。 像是没有察觉那些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各色的目光,也没有察觉徐文浩的有意刁难,陆含章笑着谦逊地开口:“导戏的事,我不太懂。” 卫珂大大地松了口气。 这就对了么。 《演我》虽然打着竞技的tag,但它本质上就是一个综艺,犯不着这么较真。 徐文浩脸上还是带笑,“谦虚了啊。咱们这一行里,也不少优秀导演,一开始是做的演员。你看诗澜,诗澜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科班出身的演员,得过多少个影后的奖项,对吧? 这几年的功夫,不也先后导了两部戏,而且这两部戏都大获成功,取得了亮眼的票房成绩了么?可见啊,这演员未必就不懂导戏。” 卫珂好不容易放下去的一颗心,又“咻”地一下给提了上去。 他上次在更衣间就说了吧,把票投给楚九,容易得罪人。 好么,事情都过去大半个月了,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被拿来举例子的许诗澜露出几分尴尬神色,“徐导,您过誉了。在您面前,我哪儿算是会导戏啊。我那叫儿戏。也是承蒙大家捧场,才拥有那么点成绩罢了。在这里,我要再一次感谢大家的捧场啊。” 许诗澜双手合十,对着观众席以及镜头,对所有贡献了电影票房的观众诚恳地表达了感谢。 导演的电影确实票房确实票卖得不错,网上口碑却是不行,花瓣得分才5.5,可见是个什么水平了。 很难说,徐文浩拿这个例子来举例,到底是当真存着夸奖的意思,还是存着其它的心思。 徐文浩没接她这话,眼神还是含笑地望着陆含章,“你看,说明演员是能导戏,也懂导戏的。” 陆含章神情诚恳,“那是诗澜姐演而优则导,我没有诗澜姐这样的本事。” 徐文浩脸上这才浮现一丝真心实意的,微带着自得的笑意。 像是笃定了陆含章不会拂他面子。 哪知,陆含章话锋一转,“导戏我确实不懂,我就说一说,我作为一个观影者最直观的感受吧。” 徐文浩的眼神倏地沉了下去,面上却是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喔?来,说来听听。我可太期待了。” 他又面向观众方向,笑呵呵地问道:“大家伙期不期待啊?” 底下观众齐齐大喊,“期待!!!” “完了,完了。 卫珂满的脑海里无限地回荡着“完了”这两个字。 …… 这下有好戏好了! 楚九下意识地摩挲左手食指。 他一直没机会去买一枚合适的玉戒戴上,食指上自然也就这么一直空着,只是这转玉戒的习惯始终还保留着,没能改过来。 陷入思考的时候就总还是习惯性摩挲着食指。 这个徐文浩,仗着自己资历深,台上除了同他资历相当的李萍,便是对许诗澜亦有诸多瞧不上。 面上看着笑呵呵的,实则是一个笑面虎,为人霸道又专断,半点不顺耳的话都听不得。否则也不会在许诗澜明明点评的是宁晞、程嘉茵两人的演技,却来了一句“是我没导好。” 听似谦逊,有担当,将戏没完成很好的责任都揽到了自个儿身上去,实则这话有点以权压人,高高在上的意思。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孩子闯了祸事,邻人出言教训孩子,孩子爸妈也不问孩子闯了什么祸,也不同邻人道歉,只是来一句,“是我这个当父亲(母亲)的教子无方,要打要罚,都冲着我来好了”。 蛮不讲理。 不同的是,父母对子女是包庇,是溺爱,而这位徐导,是高高在上,容不得有人对他的作品指摘半句。 他这哪里是真心要高枝儿点评他的作品,分明是搁这儿做服从性的测试。 笃定了便是李萍、许诗澜也不敢有微词,资历最浅的高枝儿定然也不敢跟着这位大导演对着干。 要人捧着,敬着,还想将名声给赚了去。 看得出来,高枝儿一开始确实也没想开罪这位大导演。 除却不想得罪人,应该也有尊重这位前辈的意思,否则不会话里话外一直“退让”,倒是这位大导演一直步步紧逼。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徐导面对的,可不是一只任人揉捏的温顺兔子。 剑在匣中,无人知晓其锋利,一旦出鞘,锋刃可就再藏不住了。 楚九唇边的笑意渐浓,这位徐导今日怕是要踢到铁板了,笑面虎的那层皮,需得被削一层去。 …… “含章,众情难却啊。”徐文浩微笑地比了个“请讲”的手势。 待观众喊完,现场彻底安静下来。 陆含章朝徐文浩礼貌地点了点头,他的视线望向台上的宁晞、程嘉茵两人,“无论是两位演员的表现,还是《重逢》这一整出戏,给我的感觉是充满了割裂。” 赶摄影师吓出了双下巴,镜头都险些拿不稳。 颤巍巍地转过头,去看总导演,总导演朝他点头,意思是继续对着两人拍。 摄影师也就揣着一颗饱受惊吓的心,继续将镜头对准导师席放下。 乔木也快被吓出心脏病来了,恨不能把自己给变走,但是他是主持人,谁逃走,他都不能逃走,必须得焊在这台上。 他反应迅速地救场。 他眼睛睁大,作出夸张的吃惊的表情,微扬了音调,故意托着尾音道:“嚯!含章,你今天很敢说啊~~~” …… 场子已经炸了。 啊!! 活爹,您简直就是活爹,我的嘴替! 真的好敢说啊啊啊! 底下观众尖叫着,兴奋地鼓掌,还有人吹着口哨。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原先大家只是觉得男女主演像是根本不在一个次元,两人各演各的,给人的感觉很违和,现在经过陆含章这么一说,大家才发现,有问题的不仅仅是男女主的演技,整出戏的编排其实都是有问题的。 剧情本身割裂,加上演员也没有很好地完成作品,才会导致这个作品这么难看! 台上,宁晞脸色苍白,程嘉茵则一脸茫然,她没有听明白所谓的割裂感是什么意思,不过至少她听出了那绝对不是夸奖的意思。 程嘉茵息影多年,这是她全面复出之后接的第一档综艺,她是真的抱着想要提重新捡回从前演戏的状态,抱着提高演技的态度才来的这个节目,而不仅仅只是为了提高曝光度。 第39章 她深呼吸一口气,“陆老师,请问,能……说得详细明白一点吗?您说得割裂感具体指的是……” 徐文浩的脸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许诗澜、李萍两人就压根没敢再往徐文浩这个方向看。 陆含章在众人面前点评他的作品从头到尾都充满割裂感,已经等于是当众“扇”他巴掌,现在程嘉茵竟然请他再说得详细明白一点,这跟当众邀请陆含章再掌掴他一个耳光有什么区别? 程嘉茵丝毫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无形当中将这位大导演得罪的透透的,她在紧张地等待着陆含章的回答。 …… 陆含章没有马上做出回答,而是先向她抛出了一个问题,“我想请嘉茵姐先说一说,你对你饰演的这个角色的看法跟理解。可以吗?” 应该是多年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的缘故,程嘉茵看上去很紧张,她重复陆含章刚才的问题,“您是问我,我对黎洛洛的看法吗?” “嗯。”陆含章点了点头,看出这位前辈的紧张,他出声道,“可以语言组织下,没关系,不着急。” 程嘉茵局促地笑了笑。 乔木也适时在她的肩上轻拍了拍,程嘉茵感受到两人对她的友好跟鼓励,她紧张的症状有所缓解。 十几秒之后,她在心里组织好了语言,“我觉得黎洛洛她,她是一个很独立的女孩子。她斩断了跟过去的一切联系,一个人租房,工作……” 程嘉茵毕竟是影后出身,她对自己的角色理解还是十分到位的。 剧本肯定没有把黎洛洛的过去交代得那么详细,应该开篇就是重逢的那场戏。 程嘉茵应该是自己做了功课,或者是从仅有的剧本给出的信息,推断出黎洛洛这个女孩的人物性格。 不管怎么样,都说明程嘉茵对黎洛洛这个角色是有自己的理解的。 “对,您理解的很到位。”陆含章语气温和,眼神带笑意。 像是某种肯定跟鼓励,程嘉茵大大受到了鼓舞。 她继续往下说,语气也从一开始的不确定,到后面逐渐变得坚定,“她很有自己的主见,她有自己的人生理想跟追求。她喜欢画画,也喜欢热闹……她对目前的生活很满意。” 陆含章循循善诱,“嗯,您理解的事对的。所以,您认为,如果您是黎洛洛,您一个人生活了多年,您对现阶段的生活很满意,七年以后,你在一个除夕夜偶然遇见了放在心底七年的那个少年。见到他,你会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程嘉茵认真思考,“我会……很意外,很忐忑……会很想要……逃走。” …… 逃走? 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令底下观众一头雾水。 黎洛洛见到梁安很意外,很忐忑,他们理解,但是为什么会想要逃走啊? 梁安又不是变异了,会咬人。 不得不说,咱们的陆导师太贴心了,像是知道观众此时此刻心底的疑惑似的,他追问了一句,问出大家伙心底的疑惑,“想要逃走?为什么呢?” 嘉宾席上,楚九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纵然是舞台经验丰富的如九爷,也被程嘉茵的这个回答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偶遇七年未见的情人罢了,为何会想要逃走? 不等程嘉茵回答,陆含章就替她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这场相遇,太过猝不及防了,对吗?” 楚九蓦地一下明白过来! 是了,黎洛洛跟梁安两人分开的时间太长了。 七年不是七个月,更不是七天。 再熟悉的恋人,时隔七年,定然也会觉得彼此陌生,何况,当年两人分手得算不上多体面。 人在完全没有意料的情况下,偶尔了自己的昔日恋人,想要逃走,确实合情合理。 陆含章:“不仅如此,你当时只是穿着保暖效果好的黑色羽绒服,脚上穿的鞋子也是穿了很久的,多少有些陈旧了。你的眼睛下面有因为熬了好几个大夜还出现的黑眼圈。而你时隔七年再相见的前男友,他穿着体面,怀里挽着一位妆容精致的女孩,女孩娇俏,阳光明媚,且……看上去年纪就比你小。 你心中的自卑在那一瞬间不可抑制地跑了出来。你想要逃走,从他们身边逃走,反正七年前你已经逃了一次,再逃跑一次,也没有什么。但是你心里的倔强又再一次跑了出来。 你不想被梁安看出你内心的兵荒马乱,所以你跟他笑着打招呼,平静地跟他告别。” 黎洛洛眼睛一亮,她的语速也不由地因为兴奋而加快,不再像一开始那样迟疑,卡壳,“对,就是这样!我,我演的时候,就感觉好像哪里怪怪的……总觉得黎洛洛见到梁安的情绪不大对。陆老师,你这么一说,我就,我就全知道了!” 楚九:“……” 姑娘们的心思都这般复杂的么? 没穿好看的衣裳,见着昔日恋人就要自卑了? 楚九探究的视线落在陆含章身上,这人为何对姑娘的心思揣摩得如何精准? …… 陆含章的叙述不疾不徐,他本人的声音又低缓好听,他对黎洛洛这个角色的剖析,深入浅出,让即便是对表演完全不懂的观众,也能够一下子就代入了这个角色,对这个角色有更加深刻的了解。也就更明白,当时在看戏时那种违和感究竟来自于哪些地方。 李萍听得入迷,一时嘴快,“我说呢。我也觉着黎洛洛见着梁安的时候,差点情绪。原来差在这(儿)……” 余光瞥见徐文浩难看的脸色,赶忙住了口,草草地结了个尾,“原来是这样。” 哪怕李萍的点评都没说完,陆含章还是礼貌对她那句话做出了回应,“嗯,是差着情绪。” 李萍心虚地都没敢跟他对视。 主要是她觉得吧,她的好友这会儿可能已经气炸了,她还是不要再火上浇油的好。 陆含章继续回到他对黎洛洛这个角色的分析,“除却两人相遇时,黎洛洛的情绪不对,还有一点……” 程嘉茵此时已经完全真正地理解了黎洛洛这个角色,她学会了“抢答”,“她不应该把梁安往自己的家里领!” 陆含章点头,肯定她的回答“是”。 他继续往下道:“黎洛洛是喜欢了梁安很多年,但是这次相遇,对她来说,完全是意外大过于惊喜的。她根本没有对这次的相遇做任何的准备……” 所以,除了想要逃,不会有第二个念头。 既然如此,一心想要逃的黎洛洛,怎么可能在梁安提一句,“我们聊聊”,就把人往自己的出租屋里领? 何况,一对七年没有见面的,分手的男女朋友,无论她的心里有多放不下,她都是不会开口邀请男朋友去自己家中。 这太矛盾,人物也太悬浮,完全不落地。 这也是为什么《重逢》这个作品没有打动观众的原因之一,除却两位演员的表演出现了问题,其实《重逢》这个剧本问题本身更大。 但是剧本本身,以及演员表现,导演都应该全局把关的。 这也是为什么李萍、许诗澜两人都支支吾吾,哪怕点到为止,都没敢再往下说的原因。 因为她们都心知肚明,这一出戏,不仅仅是两位演员没有发挥好,导演更是难辞其咎。 …… 陆含章以上的这些话,无疑等于往徐文浩脸上打出一套“掌嘴十八掌”。 从女主角对于黎洛洛这个角色的理解,再到重逢的那场戏码的,几乎全部都被陆含章给“推翻”了。 徐文浩双手十指交叉着,姿态闲适,“听起来,含章对男女之事似乎很了解嘛。” 楚九听了这话,不免觉着好笑。 觉着这个徐导不仅器量小,人品也挺次。 现在是点评戏,就拿戏说事就好,话题往人私生活上带什么,分明是想让大家伙从戏的注意力,转到对高枝儿私生活的探究上。 够卑劣的。 他这人心里头吐槽得欢实,眼睛却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导师席方向,也在等着陆含章的回应。 他上网搜过,高枝儿是单身,且出道以来连一桩桃色新闻也未有过。 对男女之事了解的人,未必自身就是风月高手,也可能是因为天资高,聪慧,天生洞悉人情,对许多事都格外地通透。 就是不知高枝儿到底是属于哪一种情况。 …… 刚要开口回应,被程嘉茵兴奋的声音所打断,“我想,我终于明白了您一开始说的割裂感是什么意思了。您的意思是,我跟宁晞,我们这次都没有很好地理解梁安跟黎洛洛这个角色,整出戏的编排也有点问……” 嘴比脑子要快,程嘉茵在看到主持人乔木在对着她摇头,使眼色时,还是晚了。 她该的说的,不该说的,都一股脑地给说了出来。 …… 卫珂面如死灰。 今天这棚内是有什么邪物是吧? 第40章 怎么一个两个的邪乎成这样? 人家程嘉茵是香江人,要是在这儿复出没什么水花,人家往后大可以回到香江,他们呢? 他们往后怎么办?! …… “好的,谢谢陆老师。” 程嘉茵她到底在圈中待了这么多年,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不该说的了。 她连忙终止了话题,鞠躬一句“谢谢陆老师”,匆忙结束了话题。 不仅仅是出于得罪了徐大导演的顾虑,更因为不想连累陆含章。她若是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无疑等于将陆老师往火坑里推了一把。 这一part总算是过去了! 乔在心里完成了伸手抹额头冷汗的动作,“感谢陆老师给出这么具有……独道的见解。下面请让我们进入今天的评委打分环节……” “乔老师,宁晞还没评价呢!” “对啊,乔老师,宁晞还没评价呢!” 底下宁晞的粉丝不肯了。 陆老师给女主角点评了这么多,那回头播出的时候相应镜头肯定也会多起来啊。宁晞一句点评也没有,播出的时候没几个镜头怎么办? 本以为躲过一劫,可以直接进入到投票环节的宁晞,握拳的手,指尖深深扣进肉里。 乔木:“……” 傻孩子们,有时候镜头多可不见得是好事啊。 乔木哪里还敢再继续让陆含章点评,他cue许诗澜,“那既然含章已经对《重逢》这部戏,还有嘉茵在这次的表现当中做出了点评,诗澜,不如你说说看……” 徐导的脸色瞧着已经是恨不得要把他们一个个生吞,活嚼了,许诗澜哪里还敢评论。 她双手朝陆含章这个方向比了比,“我觉着含章刚才的点评很精彩,既然含章已经对女主角,整部戏都说出了他的看法,不如就就再点评点评宁晞?” 卫珂双腿发软,心跳加速,唇上一点血色也无。 完了,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他们会不会过了今天之后,就被娱乐圈给封杀了? 噢,多年前,好像“封杀”过一回了呢。 乔木给陆含章投去致歉的眼神,他真的已经努力救过场了。 陆含章收到主持人歉意的视线,顶着徐文浩冰冷的目光,他完成了这次点评,“宁晞的表演,过于脸谱化。他没有很好地去揣摩梁安这个角色。 他是在套表演的公式跟模板。是梁安,还是宁安,对他来说,都没有区别。他没有真正地将梁安这个角色给演出来。他跟嘉茵姐两人,也没有擦出任何火花。至少在我的视角里,是这样。抱歉。” 徐文浩手肘放在了桌面上,他笑着转过脸,一双眼睛注视陆含章,慢条斯理地道:“我这从头听到尾,含章,这是不是在你的眼里,我的这个作品好像是,一无是处啊?” 第28章 不对劲 徐文浩虽然脸上带笑,但他的气场实在太过强大。 就这样手肘撑在桌上,身子前倾,给人的感觉不像是在说笑,倒像是上位者居高临下地在问话。 现场观众后知后觉地,嗅到一丝丝的不对劲。 直接幻视被领导叫去问话是怎么回事?还是微带着不满的那一种。 “含章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了,是吧,含章?”乔木拼命救场,他疯狂给陆含章递眼色,“含章,你看把徐导给误会的,赶紧跟人徐导解释,解释。” 乔木当着大家伙的面挤眉弄眼,又大幅度摆手,做着要人赶紧解释的手势,明晃晃要跟人“对答案”的节奏,观众也就以为两位导师这一回还是在做节目效果,现场再次爆笑出声。 乔木听着现场观众的笑声,多少松了一口气,气氛是重新活络起来了,然而随之而来的压力也就更大。 含章这小子可千万要别继续下徐导面子才好,要不然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也这场子也盘不活了! …… 精彩。 但凡不是场合不对,时机不对,楚九还真想高低要给这位徐导鼓个掌。 这一出“以权压人”,不比他导的那一场不知所谓的戏要来得精彩得多? 还当什么导演呐,自己也下场演个过瘾多好呐。 噢,是了,人家现在的的确确是演上了。明明一开始高枝儿压根没想要下他面子,他两次递话,高枝儿都避过去了,这人偏还不依不挠。 点评完了,嘿,又不开高兴上了。 楚九原先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这回还当真有几分同情上陆含章了。 陆含章太年轻,哪怕顶着个双料影帝的头衔,在徐文浩这个大导演的面前,资历到底还是单薄了一些。 硬碰硬绝非上策。 既然已经把人给开罪了,这个时候,顺着乔木递过来的梯子往下走,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乔木的背后是节目组,这梯子高枝儿要是不接过去,等于将高枝儿在已经开罪了徐导的同时,将节目组也一并开罪了,不是个明智之举。 有时候,认清形势,比意气用事可要来得重要得多,当然,也更需要一点“脸皮”,得能豁得出去,能屈能伸。 楚九右手摩挲着食指,高枝儿看着,可不太像是能屈的样(儿)…… “徐导,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楚九还在想着陆含章会怎么破这个局,就听见后者语气诚恳地来了这么一句。 “倘若我方才那些话令您误会,惹您不快了,含章同您道歉。” 陆含章道歉的速度那叫一个快,表情那叫一个诚挚。 “唔——” 楚九这回是真的差点没忍住,笑声都到了嘴边,又给生生憋了回去。担心镜头会捕捉到,抬起衣袖挡了挡。 白切黑这一套,高枝儿玩得挺溜啊! 把想说的话都给说尽了,临了,把人气了个够呛,才来了一句,“若是惹您不快了,含章跟您道歉”,看似姿态摆得低低的,实则就是说两句便宜话的事。 要真觉得道歉,早干嘛去了?这都不算是成心的,那什么才叫成心的? 那徐文浩定然也是这么想的,听见高枝儿的道歉,面上没有半点高兴的神色,反而眼神更冷了。 楚九笑得更厉害了,这抬起手臂的手就没下来过。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边上卢惟芳见楚九抬手拿衣袖挡住脸,又见他肩膀一颤一颤的,以为他在咳嗽,转过头关切地问道。 楚九这会儿也不好解释自己是在笑,他干脆装模做样地咳嗽了几声,等笑意稍稍止住,才将挡住脸的袖子给放下,“没,没什么。就是喉咙忽然有点痒。” 脸因为憋笑而涨得通红。 卢惟芳以为他是咳的,又是手受伤,这会儿不知道怎么的又咳嗽上了,看向楚九的眼神都带着心疼,“我那儿有润喉片,回去我分你一点。” “好。多谢惟芳姐。”楚九总算是止住了笑。 他早就该猜到的,刚过易折。 陆含章要真是这种不知变通之人,在这圈子里怕是早就查无此人了。 …… “您听,我就说吧。含章不是那个意思。”含章既是给了面子,愿意顺着他递过去的梯子往下走,乔木便赶紧把话给接过去,“我想宁晞跟嘉茵两人在台上站了这么长时间,估计也累了,下面让两位嘉宾先下去休息。” 后半句,乔木的语速比任何意思都要快,似乎生怕话还没完就被“拦截”下来。 宁晞、程嘉茵两人走下台, 乔木的耳边传来总导演的声音,“通知嘉宾跟观众,全场休息三十分钟,三十分钟之后再继续录制。” 娘! 您就是我的亲娘! 如听天籁耳暂明! 乔木非常之迅速的,实时地将这个消息给转告了全场。 除了观众,在场所有的人都在心底喘了个大气。 好几个工作人员更是一脸的“劫后余生”,仿佛他们不是在录制演技类竞技节目,而是误入了某个大逃杀现场,死里逃生地捡回了条命。 …… “刚才真的好紧张啊。我都替陆老师捏了一把汗。” 梁景艺深深地吐了口气,徐导的那个眼神太可怕了,像是要刀人。 宋梓桐谨慎地没有接话,只是尴尬地笑了笑。 她哪里敢就这件事发表意见,要是被节目组给剪进去怎么办? 梁景艺一脸茫然,刚才乔哥不是通知休息了吗?怎么大家还是都坐在位置上,都不说话啊?是还没从刚才那种紧张的气氛当中缓过来? 有时候,宋梓桐真的挺羡慕梁艺的,出道就演的女一号,被传出绯闻不但没有掉粉,反而因为男方的人气,cp热度越来越高。 估计星途太顺,以至于这位姐甚至没什么城府,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有一种“傻白甜”的气质。 不像她,《演我》是她目前接到的资源里曝光率最高的了,她必须要想办法再这个台上留下来,留的时间越久越好。 第41章 宁晞、程嘉茵两人回到位置。 其他嘉宾跟之前一样,都给结束表演的嘉宾送上掌声。 “谢谢,谢谢大家——” 程嘉茵因为这次表演没有发挥好,心情很是有些沮丧,收到大家的鼓励,她连连向大家道谢。 宁晞则全程低垂着头,情绪十分低落的样子。 就连庄羽、林思悦都有点同情地看着两人。实事求是地说,含章的点评一点问题都没有,《重逢》取得的效果不佳,真的不能全怪宁晞跟嘉茵姐两人。 “对不起,嘉茵姐,都是我没有演好,连累了你。”坐下之前,他忽然朝程嘉茵大大地鞠了个躬。 程嘉茵有点低血糖,助理递上冰奶茶,程嘉茵刚要伸手去接,见宁晞又是给自己鞠躬,又是给自己道歉的,吓了一跳。 与此同时,心里的愧疚更是几乎将她淹没,“你千万不要这么说。这次是我没发挥好,连累了你。我们下次再一起加油,好吗?” “好。我们下次一起加油!” “嗯。” 两人相互打过气,分别在位置上坐了下来。 宁晞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讥诮。 下次? 这次,他们这组分数肯定会垫底,能不能有所谓的下次都不一定…… …… 楚九在跟经纪人林彦辉发信息。 【一口吃成大胖子】:[你打听陆老师的休息间做什么。神情警惕.jpg] 是一个身子涂黑,只有脸是白色,一双眼珠子特猥琐转动的小黑人表情包。 楚九如今已经对林彦辉这种不俗审美免疫,他面无表情地低头回信息。 【楚九】:[陆老师特意让卫哥送的冰袋,我去感谢下人家] 刚才主持人说休息三十分钟的时候,高枝儿就被他的经纪人给“请”走了,不管是不是回的休息室,他总归去碰碰运气。 【一口吃成大胖子】:[也是,差点把这一茬给忘了] 【一口吃成大胖子】:[你稍微等我一下啊,我去问下工作人员] 楚九是等经纪人回复的功夫,不动声色地将宁晞跟程嘉茵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全程。 他眼底一片冷意。 这个宁晞可真够“阴”的。 知道自己这次表现不佳,而他的团队又素来营销他的“演技”,靠所谓的实力固了一波粉。营销演技,却在演技上翻了车,节目播出以后,必然会面临不好的舆论。 于是,来了个先发制人。 下了台就同程嘉茵道歉,将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去,赚得粉丝跟路人好感的同时……将程嘉茵推向风口浪尖。 噢,还能令自己的搭档对自己愧疚,就算是节目播出以后,搭档可能要背下所有的骂名,也只会认为是自己表现不佳。 一举三得。 也难怪之前小楚会被这人算计于股掌之内。 经纪人回复了信息。 楚九低头看了眼对方发过来休息间门口的图片,记下了。 他这一身长衫连个口袋都没有,将手机锁了屏后,把手机拿在手里,楚九抬起头,笑睨向程嘉茵,问了句,“嘉茵姐你们这组彩排的时间是不是比较短?” 宁晞忽然朝楚九看了过去,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嗯,对。”程嘉茵刚才喝过奶茶,有点掉口红,化妆师在给她补唇妆,没想到楚九会忽然问这个,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之后才想起来要问,“楚楚你怎么知道的?” 佯装丝毫没注意到宁晞的眼神,楚九笑了笑:“噢,我也是无意间听工作人员提起的,说是你们组下午一点左右才开始彩排。” 程嘉茵点点头:“嗯,宁晞好像有点中暑,吃过饭以后身体就不大舒服,回休息吃了药,休息了一段。不过他休息的时间也很短,我们也只是开始得比你们都要晚上一点点。 这次没能发挥好,时间仓促只是占了很小的一部分,我自己的状态要付上很大部分的责任。” 以为楚九是想要安慰自己,因为时间短,才会导致作品完成度欠缺了一些,程嘉茵这才特意解释了一句。她没有给自己找借口,而是直接承认自己当时状态不佳。 楚九要的就是这句话。 有这句话就够了。 宁晞不是“先发制人”,向程嘉茵道歉,打着节目播出后,火力都引向程嘉那边的算盘么? 这下好了,观众得知是因为宁晞他自个儿身体不舒服,才导致他们组的彩排时间比其他组短上了一些, 到时候舆论的风会往哪边吹,还真不知道呢…… …… 宁晞眼底有着慌乱。 为什么? 为什么楚久会知道他们组彩排的时间比其他组要晚。 听工作人员说的,听哪位工作人员说的? 他还,他知道些什么? 楚九将宁晞的心神不宁尽收眼底。 哈。 果真是被他给猜中了。 他吃过饭,无意间在走廊上听工作人员提及宁晞身体不舒服,回休息间休息的事。 录制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说不舒服,就不舒服了? 后头特意让辉哥哥去套跟徐导的那位执行导演助理的话,如他才想,徐导也是吃过饭之后那样马上回表演室。 导师都有自己的独立休息间,这原本没什么。 只是结合宁晞身体的“不舒服”,以及他锁骨处的那片绯色,这里头可就大有文章了。 他在节目里同宁晞这般“要好,”怎能不表达下自己的关心呢? 楚九言语“关切”,“宁晞哥,那你现在身体有好一点了吗?” 其他人也纷纷朝他投以关心的眼神。 宁晞从齿缝间挤出一丝笑:“好多了,多谢关心。” 楚九眉眼弯弯,“不客气。” …… “这么说,宁晞你是强忍着不舒服,演完的这场戏?难怪你状态不是很好,你之前在台上,怎么不跟导师说呢?” 梁景艺心直口快,看向宁晞的表情充满了同情。 宁晞勉强笑道:“……几位导师的性格大家也是知道的,要是我提到身体不舒服什么的,导师们肯定以为我在卖惨。而且,我回休息间吃过药之后,已经好多了。” 程嘉茵再次将责任揽在自己的身上,“是我不好……我没有很好地理解黎洛洛这个角色,导致这个作品没有完成地很好。我现在只担心我们的分数,这次可能要垫底了。” 半决赛不仅改了组队形式,加入导师指导环节,赛制也进行了相应的改动。 不再是两组,两组嘉宾随机抽签进行pk,比分低的那一组,综合得分最低的演员被淘汰。 这一次,是四组全部比完之后,再出分。 依然是得分低的那一组,低分者淘汰。淘汰者下一期会有机会跟前几期被淘汰的选手一起通过网络投票返场,成为晋级者的助演嘉宾之一。 助演嘉宾是不再参与评分的,也就是说,无论演得多好,都不会有机会进入总决赛了。 宁晞的导师缘向来很好,实力也很强劲,如果真的是他们组垫底,被淘汰的人,只能会是她。 她真的很担心,自己会止步于八强。 …… 梁景艺安慰他:“不会的。怎么会呢?导师们您还不了解么?他们经常是批评得最凶,投票的时候还是会给你们投票的。您跟宁晞的实力,大家伙还是认可的。楚楚你说是不……” 梁景艺转过头,这才发现刚才还坐在位置上的楚九,座位上空空如也。 她纳闷地问道:“哎,楚楚呢?” 宋梓桐摇头,“不知道啊,刚才还跟我们大家伙坐在一起的。” 休息时间,大家也就没在管楚九到底去了哪里,各自又聊起了其他的话题。 宁晞看了看导师席上空着的飞行嘉宾的座位,又看了看楚久空了的座位,他轻抿起唇,刚要悄然起身,余光瞥见对面徐文浩也有要离开座位的架势,他又生生地坐了回去。 “庄羽哥,思悦哥,下一场就轮到你们组了,是不是?”他转过了头,跟庄羽、林思悦两人攀谈了起来。 …… “我问你,你刚才在台上是被夺舍了吗?” “啊?” 几乎是主持人那边一通知中场休息,卫珂就去了导师席那边,把人给带回了休息间,脸上余怒未消。 最后那一个“啊”字,几乎是用吼的,又因为顾及到现在还是在录制节目,又生生地把音量“调低”。 陆含章将双肩包放在化妆台上,低头翻找着什么。 听见经纪人的质问,他将才找过的那一层的拉链给拉上,伸手去摸另一个夹层,摸到了凸起的部分…… 陆含章头也不抬:“你高中暗恋隔壁班一个女生,通宵给人写了一封情书。第二天,情书被贴在了学校的布告栏……” “哗——” 陆含章刚要拉开拉链,手中的背包被夺,卫珂咬了咬后槽牙,他手指着他,“陆含章,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人,你这人这么……” 第42章 这么缺德? 不对,缺德还不足以形容含章刚才行径之恶劣! “无耻!” 对,揭人伤疤,无耻透了! 这事情吧,是故事当中的另一个主人公,女主角亲口告诉陆含章的。 当年卫珂托隔壁班一个男生,给女神递情书。为了确保情书能够准确无误地送到女神手里,还牺牲了一个正版变形金刚手办。 结果被人变形金刚是收下了,反手就把情书转交给了自己的班主任。隔壁班班主任是教导主任,于是卫珂的情书就那么华丽丽地贴在了布告栏上,以儆效尤。 高三早恋是大忌。 也是卫珂点背,找什么人递情书不好,那男生偏是女神的男朋友。 也算是他因祸得福吧,女神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觉着这男朋友人品不行,果断提了分手,还找了卫珂解释,信不是她交给老师的。 本来那段时间伤心得肝肠寸断的,得知是女神的“前男友”背刺他,一股子被愤怒劲全部化成了向上的动力,后来跟着女神双双考到同一所大学,还结了婚,恩爱至今。 陆含章表情平静:“现在可以证明,我有没有被夺舍了吗?” “你!” 这种老底,只可能是自家老婆给揭的 卫珂被气了个够呛,又舍不得怪自己老婆半点。 他抱着怀里刚夺过来的双肩包,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表情烦躁,“我是真的不明白,在台上你为什么要那么撅徐导的面子。我知道,你参加这个节目的初衷,除了宣传电影之外,还想替当年像你这样,不缺实力,但是缺机会的同行们,多挣得露脸的机会。 可你也没必要下徐导的面子啊,你就像是萍萍姐,诗澜姐那样,把话题岔开去,不就好了吗?何必……” 何必据实点评,开罪人。 陆含章没解释自己那么做的原因,他只是道:“您放心,我心里有分寸。” “分寸?把人徐导给气得脸都黑了就是你的分寸?”意识到自己音量有点大,卫珂声音又再一次小了下去,他苦口婆心地劝:“上次你把人得罪过一回,后来我们又是托总导演组局吃饭,又是敬酒赔罪的,这回还是在节目现场公然被刁难了。含章,你有没有想过,哪怕这些年徐导导的片子,大不如前,可他到底人脉都还在。 他要是想要整治我们,他有的是方法跟手段?咱们这些年好不容易才好起来,你……” 陆含章在他肩上拍了拍,“卫哥,不用太焦虑。您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的。” 卫珂心率狂飙,“不会发生?你瞧着那徐导,你看他像是什么大度的人吗?” 陆含章没在继续这个话题,他朝卫珂伸出手,“包先给我。” 卫珂没好奇地把包给他递过去,“又是包。你从进来就开始翻包,你到底要找什么?” “这个——” 陆含章拉开内层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喷雾。 卫珂一看喷雾上面的字,微变了脸色,“怎么了?你是哪里受伤了 ?” “叩叩——” 有人敲门。 卫珂当即眼露警惕,他脸朝向门口应了一声,“谁?” 该不会是徐导找上门,兴师问罪来了吧? 同时,卫珂做了个手势,他低声地道:“你先进更衣间躲一躲,我开门去看看。 “是我,楚九。”门外传来楚九的声音。 卫珂皱起眉。 怎么是那个祸水? 归根结底,含章这次会被这么针对,全是因为将关键的那一票投给了楚九的缘故。 卫珂现在是听见楚九这个名字都头大。 陆含章:“我去开门。” 卫珂:“???” 上一次开门还躲着不想见人,这一次竟然都主动给人开门了? …… 陆含章开了门。 楚九记着自己上一回自己敲门,碰了个软钉子的事,想着真不容易,这回是本人给他开门了。 他唇角噙笑,唤了一声,“陆老师——” 陆含章莫名从里面听出一点“调侃”的意思。 楚九进去后,他把门给关上,“找我有事?” 不管上回碰没碰软钉子,总归这一回算是见着了人,上一次的事就算是翻篇了。 楚九本来是要前来道谢,视线不经意扫过陆含章手里的止痛喷雾,抬起眉眼,笑吟吟地问道:“陆老师这喷雾,是为我备的?” 第29章 老毕登 陆含章常年运动,因此背包里常年备有跌打、止疼的喷雾或者碘伏之类的药品。 要问这药是不是为楚九备的,自然不是。 再想到之前楚九对于他在医院碰巧遇见昏迷的他,背他去急诊一事,似乎始终存在某一方面的误会。 陆含章想了想,“……不是。” 听说不是为自己备的,楚九也不尴尬,仍是一副笑模样,他关切地问道:“陆老师可是哪里受了伤?” 刀剑无眼,节目组的道具虽未开过刃,可若是不小心被伤到,亦是极为容易受伤。 下午武指老师大部分时间都是陪着芳芳姐练习,是高枝儿陪着他过招。 莫不是同他一样,在同他过招的时候,不小心也受了伤? 楚九在手腕、手臂等容易受伤的地方瞧了一眼,哪怕是脖颈也都看了看,并未见着明显的外伤,是伤在了不容易看见的地方? 眼看楚九的目光离开他的脖颈,手臂,顺着他的腰身往下走,陆含章及时开口解释,“我没有受伤。” 嗯? 楚九视线再次落在陆含章手中的止痛喷雾上。 这么说,这手中的药,是为其他人备的了? 给他开门的时候药都被拿在手里,是刚好要给那人送去,只是不巧,被他给绊住了? …… “咳,咳咳咳!” 这两人进屋以后就聊上了,一个好像是完全没注意到他,一个没想起来要给他介绍。 卫珂拼命咳嗽,以提醒这屋里还站着他这个一个大活人。 什么叫含章的止痛喷雾是不是特意给他备的? 也亏得楚九问的出口。 这脸也太大了。 楚九在卫珂夸张的咳嗽声当中回过神,像是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其他人,他适时地露出惊讶的神色,片刻,弯起唇,同卫珂打招呼,“卫哥好。” 卫珂勉强“嗯”了一声,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他。 楚九自然不知自己刚刚被贴上了“祸水”的标签,佯装并未感受到对方的敌意,他语气诚恳,“卫哥,谢谢您给的冰袋。” 卫珂有些别扭地道:“……那冰袋不是我让工作人员拿的。你要谢的人也不是我。”对方客客气气,笑脸迎人的,他自然态度也不好太过冰冷。 “我知道。”楚九笑着接了一句,他笑睨着陆含章同卫珂两人,“我来就是专门谢谢陆老师,还有卫哥的。” 卫珂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楚九,专门跑一趟,来谢谢含章算是在情理之中,不管怎么说,含章都是前辈,在节目里还是他的导师。 竟然也特意谢了他这个经纪人……还挺会来事。 陆含章手上的止痛喷雾虽然不是为楚九备的,但的的确确是打算拿给他的。 楚九身上还是那一身戏服,宽大的袖子将手腕遮了个严实,陆含章向下扫了一眼,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他索性出声问道:“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楚九眉眼一弯,他抬起左手,袖子便往下滑了滑,露出一截白皙纤瘦的手臂以及……明显肿胀的手腕,“瞧,已经好多了。” 陆含章的眉头微微拧起。 卫珂更是眼睛睁大,一脸的不可思议。 ??? 这肿得跟乒乓球一样的叫好多了? 那原先是有多肿? 楚九从卫珂跟陆含章两人的神色,读出他们心中所想,他放下手臂,宽大的袖袍就再次将手腕的红肿给遮了住,他不甚在意地笑了笑,“确实好了一些。过几天应该就会消肿了。多谢陆老师的关心还有卫哥的关心。” 从前练功,便是练到手臂脱臼,小腿骨折,亦是常有的事。 这点小伤对他来说自是算不得什么。 陆含章有些意外地看了楚九一眼。 他之前拍一场打戏时,手腕也曾受过伤,楚九的红肿程度远比他当时还要程度。 这种程度的红肿所带来的疼痛,绝对不会像是楚九所描述地这样云淡风轻。 悟性高,能吃苦,跟他在参加节目之前,搜集每位演员嘉宾资料时获得的信息,截然不同…… 是之前被对家买了通稿,导致风评一直不佳? …… “急着回去么?” “嗯?”楚九尚未琢磨明白陆含章这话是什么意思,但见后者朝化妆镜前的椅子指了指,“不急的话,你去那边坐一下,我给你把药喷下。” 第43章 陆含章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别说是楚九,就是卫珂都吃了一惊。 不是,搞了半天,这药,还真是……给这祸水备的? 不仅如此,这会儿还把人留下来,要给人亲自上药? 今天下午排练的时候,这两人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怎么含章对楚九的态度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 楚九的惊讶,一点不亚于卫珂。 再稍微一琢磨,便想明白了。 高枝儿让经纪人给他送冰袋,是因为他这人本就心善,就算是受伤的是其他人,他也会这么做。再一个,多半也是出于对组员的照顾。这会儿把他留下,给他上药,估计也是看在他是他组员的份上。 平白得来的照顾,他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何况,楚九本来就对陆含章十分感兴趣。这种能够跟对方多接触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可未必再有下一个店等着他,他自是不会错过。 “我不急。”他勾唇回了一句。 走过去,在化妆镜前的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为了方便喷药,陆含章也搬了一张椅子,就坐楚九对面。 上药之前,陆含章将拿在手里的喷剂上下晃了晃,好方便出水。 楚九给看着他手里拿的那瓶喷剂,心念微动,他抬了抬眼睫,忍不住逗一逗人,“陆老师方才不是说,这药不是说不是为我备的吗?” “含章经常运动跟健身,这药是他常年背在包里的。”卫珂插了一句,只差直接怼“你戏不要太多”。 楚九恍然。 终于渐渐地咂摸出之前那句“不是”原是这个意思。 这药不是为他备的,可在他敲门进来之前,应是打算拿给他的。 从楚九带着笑意的目光当中,陆含章就知道,他已经猜到他这药是怎么一回事了。 陆含章没接他刚才那句话,他看了眼楚九的广袖,“把袖子拉起来吧。” 楚九把手里的手机给放梳妆台上,依言将左手的广袖拉起。 陆含章抬眸看了他一眼,出声提醒,“可能会有点凉,还会有一点刺痛。” 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楚九把手搁在空位上,姿态放松,“无妨。” 陆含章看着他。 楚九对上陆含章的眼神,起初没太明白,见他目光落在桌上,稍加思索,明白过来了。 “抱歉。”说了句抱歉,楚九把手从桌上拿了下来。 他倒是没觉着陆含章多事,有人就是不喜欢他人碰触自个儿的东西,譬如晁大哥就是那样。现在的人们管这叫洁癖。 无非是每个人的习惯、喜好不同,他自是理解。 楚九也便将手从梳妆镜前拿了下来,伸手向前,不忘将衣袖再次往上拢了拢。 从楚九的动作当中,知道他误会了,陆含章解释了一句:“我没洁癖。” 嗯? 楚九抬起眼,这人是会读心不成? 既是没有洁癖,那方才为何…… 刚要出声细问,就这么短暂出神的功夫,他左手小臂覆上掌心所特有的温热。 怕痒,楚九下意识地手臂一缩,圈在他手臂的那只手却微微加重力道,使得他的手没能挣脱开。紧接着,耳边听见“呲呲”几声,手腕处一凉,还有点刺痛。 楚九猛地抽回手臂,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这一回,几乎是在他抽回手臂的同时,箍在他手臂上的那股力道就顺势收了手。 “好了。”陆含章松开了楚九的手臂,他拿过桌上喷雾的盖子,将盖子盖上,“刚才不让你把手臂放在桌上,是因为需要抓住你的手臂喷药。” 不然过程当中楚九像刚才那样抽回了手,药就白上了。 陆含章上药的一系列动作太过干脆利落,楚九一下没反应过来,他眼睛瞪圆,脸上还是警惕的神色,整个人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最近的几次接触,楚九给陆含章的感觉都像是一只狐狸,还是那种善于伪装自己,有着野心的狡黠狐狸。 难得见到他这副……呆然的模样。 心情有点微妙。 陆含章的语气不自觉地放柔,“手可以放下了。” 手腕的冰凉褪去,随之而来的是如火舌吻上来般的热意。 不烫,只是确实有些刺痛。 楚九终于回过神,想到自己刚才竟然因为上个药,而被唬了一跳,他的眼底闪过几分懊恼。 只是他这人到底脸皮厚,何况脸皮于他本就不值钱,手臂放下,广袖便滑落了下来,楚九弯起唇:“多谢陆老师。” 陆含章见他又戴上示人的那一副面具,神色淡了淡,“不客气。” …… 楚九这次来,固然是为了向陆含章跟卫珂两人道谢的,另外,也是来看人的…… 在台上得罪徐文浩一事绝不算是小事,他原先还担心,高枝儿被经纪人叫到休息间,多半是要挨说。 像是他过去要是应酬时得罪什么人,事后也难免挨一通说。 那时他已是角儿,训诫自是谈不上,心里头总归不痛快。 据他进屋以后的观察,高枝儿神色同平时没什么俩样,想来心情并未太受影响。 如此便好。 徐文浩那人倚老卖老,又仗着过去的一些成绩,多年在能力上没什么精进,又狂妄托大,才会在这次指导的作品上翻车。 陆含章正直、心善且无畏强权,他不希望这样的人寒了心,乃至日后遇上类似的事情不敢再仗义执言。再一个,人也是因为上一次将票投给了他,此番才会被那徐文浩给针对他,他总不能不闻不问。 看过了人,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楚九也就告辞走人了。 陆含章送他到门口,并且将那瓶止痛药剂拿给了他,“我家里还有,这瓶也不是新的,你拿去吧。” 虽是用过的,可心意难得,再则药剂本身并不贵重,算不得占人便宜,楚九也便心安理得地收下了,他笑吟吟地同人道谢,“多谢陆老师。” 陆含章关上门。 转过身,对上一双严肃的脸,卫珂,“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对那楚九是怎么一回事?” 陆含章清楚,卫哥之所以不待见楚九,跟楚九先前的风评以及他前几期的表现有很大的关系。 陆含章思考了下措辞,“其实他人不错,卫哥你可以试着了解一下他。” 卫珂就像是听到了什么鬼故事似的,他深呼吸一口气,就连眼睛也瞪得老大,“你,你说什么?” 陆含章把下午排练时的事大致说了一下,包括楚九在剧本围读时所表现出来的超强记忆力,武术练习时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在表演上精益求精的态度。 卫珂一脸错愕,“你嘴里说的人……是楚九吗?楚九要是有你说得这些品质,就凭他那张脸,他能在圈子里混了这些年,演技还一直被人诟病?” 陆含章在他肩上轻拍了下,“所谓百闻不如一见,卫哥不妨抛却先前的成见,试着了解接触一下,兴许你会有所改观。”就跟他一样。 在这个圈子里,确实风评跟本人未必是一回事。 “再说吧。”卫珂嘴上答应了,心里却还是很不以为然。 反正节目录制结束,他们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有什么好了解的。楚九是个什么样的人,也跟他没关系。 不想话题再一直围绕着楚九那个祸水转,卫珂岔开了话题,“其他导师应该都还留在录制现场,我们也先回去吧。” 要不然回头节目组要是把休息时的花絮播出去,眼尖的粉丝发现四个导师中只有含章不在,被传耍大牌可就太冤了。 “嗯。” 陆含章点头,随手把背包的拉链给拉上,手肘不经意碰到了什么硬|物。 低头一看,是一部手机。 “你看看,手机都差点落了吧?”卫珂顺手,把桌上的手机递给他。 “这不是我的手机。”陆含章裤子口袋里掏出他自己的手机,以证明确实不是他的。 “还真不是你的手机?这手机壳跟你的长得也太像……”卫珂不说话了,他看了下手机背面,这哪儿是长得像,分明是用的一模一样的手机壳。 卫珂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这位置刚才也就楚九做过,他狐疑地抬起头,“楚九是你影迷?” 含章现在用的这个手机壳,是粉丝送的插画周边,手机壳的背面全是含章的卡通照片。 一般除了粉丝,同行谁会用艺人的周边作为自己的手机壳啊?艺人之间相互赠送自是另说。 想起楚九曾半夜穿着浴袍敲过自己房门这件事,陆含章眉骨微跳。 只怕不见得是他的影迷。 事关楚九隐私,陆含章也就没有跟经纪人提及这件事。 陆含章:“不知道,手机给我吧,我拿去给他。” “也行。”卫珂把手里的手机递过去,“那我去找总导演商量下,看你跟徐导那事儿,还有没有说和的可能。” 第44章 反正经纪人么,作用就是给艺人擦屁股的,卫珂对自己的定位很是清晰。 陆含章:“嗯,有劳卫哥。” 卫珂幽幽地睨了他一眼。 心说知道会麻烦他,下一次能不能就不要这么勇。 深知说了也是白说,卫珂也就懒得提了,“走吧,我跟你一起出去。” “嗯。” …… 两人一起出了休息间。 陆含章回到录影棚内,他环顾四周,并未在嘉宾席上见到楚九。 问了其他嘉宾,也都说没见到人。陆含章想了想,打算去找楚九的经纪人林彦辉。把手机交给他的经纪人,也是一样的。 就在这时,他手里的手机响了。 陆含章低头看了眼,屏幕上闪着“辉哥”两个字。 陆含章犹豫了一下,接通电话。 “祖宗,你跑哪儿去了?虽然现在是休息时间,你也不能整个休息时间都不见人吧?你找到陆老师的休息室了没?你人现在在哪……” 林彦辉的话实在太密,不得已,陆含章只好打断了他的话,“是我,陆含章。” 电话那头,林彦辉就像是被拔了舌头的鹦鹉,忽然没声响,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陆,陆老师?!” 林彦辉精神恍惚地将耳边的手机拿到眼前,看了一眼屏幕,没错啊,是备注的楚楚。 楚楚的手机怎么……怎么在这位陆影帝的手里?! “他过来找过我,不过已经离开了。手机落在我休息室了,我现在人在棚里。”陆含章简短地将楚九的手机为什么会在他手上解释了一下。 “啊,嗯,对,对。他去找您了之后就暂时还没有回到棚内。那家伙……可能又跑到哪里躲懒去了吧。不好意思啊,陆哥。陆哥请问您现在在哪里,我去找您,手机交给我就可……啊,我瞧见您了。您转过头。” 陆含章转过头,林彦辉在朝嘉宾席这个方向走来,在大力地朝他挥着手。 陆含章朝前走过去。 林彦辉小跑地走上前,他从陆含章手里把手机接过去。 “谢谢您,实在太麻烦您了。楚楚那家伙也真是的……对不住,实在不好意思啊!”一个劲地鞠躬道歉,脸上更是一阵阵发烫,暗自咬了咬后槽牙。 楚楚真是好样的,都让人影帝给他送手机了! 不过是件小事,陆含章:“没关系。” …… “陆哥您是要找楚楚吗?” 陆含章转过身。 宁晞站在他的身后。 手机既然已经交给经纪人,自然也就没什么事了。 他温声道:“已经没事了。” 陆含章朝宁晞微一点头,刚抬脚要走,却听宁晞道:“喔,这样啊。我还以为,您找楚楚有什么要紧事呢。刚刚,我看见……楚楚在敲徐导的房门。我想他现在应该是在徐导的休息间吧。就是不知道楚楚找徐导什么事。” 后一句,宁晞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仿佛只是真的不小心将自己心里的想法给说出来,而不是为了让人听见。 陆含章不喜欢他人搬弄是非,向来温和的脸上带着几分严厉,“这些都是组员的私事。你不用告诉我。” 宁晞脸色微变,“对,对不起。我以为您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要找楚楚……所以才……” 陆含章在这个圈子里这么长时间,哪里会连宁晞的这点伎俩都看不穿? 陆含章:“如果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找我的组员,我会寻求工作人员的帮助。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宁晞的脸色白了又白,他的指尖扣进肉里。 片刻,他唇边扬起一抹阴恻恻的笑意 。 他还以为楚九在陆哥心里真的有什么特别的分量呢,原来,不过是最普通的倒是跟组员的关系而已…… …… “请问一下,知道徐导找我什么事吗?” 楚九从陆含章的休息间出来,快要走到录影棚,就被旁边这位自称是徐导助理的工作人员给叫住了,说是徐导让他去他休息间一趟。 楚九对徐文浩的助理印象,录制期间不时地要给这位大导演递水,递润喉片的,想要没印象都难。 楚九拿不准,徐文浩找他是几个意思,眼看休息间就要到了,他试探性地开口问身旁这位给他带路的助理。 “不知道,徐导没说。这里就是徐导的休息室。” 这位助理的声音平铺直叙,瞧人的眼神还微带着点鄙夷。 楚九心里“啧”了一声,不愧是徐文浩的助理,跟这老毕登一样,惹人讨厌。 …… 把人带到后,助理就离开了。 楚九只好自己抬手敲门。 “进来。” 楚九推门进去。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连一个工作人员都没有。 楚九走到距离徐文浩几步远的地方就停了下来,隔着一定的距离,状似恭恭敬敬地开口:“徐导,您找我?” 徐文浩坐在椅子上,他双手食指交叉着,放在他自己的腿上,一脸的笑意,“楚楚来了啊,坐。” 眼神示意楚九坐他旁边化妆台前的椅子。 楚九微挑了挑眉,他今儿个的待遇还当真不错,导师们一个两个的,都请他落座。 可惜了。 可不是每个人九爷都会赏脸落座的。 楚九适时地表现出几分紧张的神色,“徐导您有什么要吩咐的,请说,晚辈站着就成。” 够识趣。 徐文浩的眼神竖着楚九纤细腰身的玉带滑过,他的唇边勾起笑,“对于今天在台上的表现满意吗?” 楚九佯装出一副局促模样:“还挺满意的。” 徐文浩听后哈哈大笑,“你这孩子,对自己还挺有自信。” 只听徐文浩接着问道:“我在台上那么不留情面地点评你,你不会记恨我吧?” 楚九见招拆招:“怎么会呢?徐导您是导师,又是前辈,能够被您指导,是晚辈的荣幸。” …… 徐文浩从位置上站起身:“你这两期的表演,进步确实很大。” 楚九到底不是小年轻,压根不会因为大导演的这几句夸奖就昏了头。 徐文浩对他越是赞赏,他心中就越是警惕,“徐导您谬赞了,晚辈还有很多的不足。” 徐文浩走近,“你还年轻嘛,有不足是正常的。小楚啊,可有想过出演电影的男一号?” 楚九不动声色地往后稍稍退了退,弯起唇,“就像是您说的,我还年轻,还需要磨练……” “小楚——” 眼看着徐文浩一只手就要搭上自己的腰身,楚九冷不丁拿起手中的喷剂,对着这老毕登就是一通狂喷。 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迅速地开门出去。 …… 他还是高看这老毕登了! 从徐文浩的房间里出来,眉眼压着狠厉。 那老东西,不是同那宁晞打得火热么? 楚九大步流星地往前走,迎面遇见匆匆赶来的陆含章。 陆含章见楚九从徐文浩休息间出来,他抓住楚九的胳膊,拉着他往前走,走到没人的角落才停下,“你怎么样?徐老师有没有为难你?” 意外陆含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楚九眉宇间的戾色稍稍褪去了一些。 他纵然是个傻子,也知道了陆含章这会儿是真在担心他。 徐文浩能从他这儿占得了什么便宜,不过就是恶心,恶人罢了。 他这人就不是个安分的主。 抬起眼睫,对上陆含章眼底的关心,楚九唇瓣微张,故意压低了嗓音,“陆老师,你弄疼我了。” 第30章 泼脏水 陆含章蓦地松开了手。 瞥见对方眼底的笑意,哪里像是被欺负过的样子。 陆含章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是他关心则乱。 “抱歉。”陆含章为自己的冒失道歉,“我听说你被徐导叫去了他的休息间,担心徐导会对你有所为难……” 人没事就好,陆含章也就岔开了话题,“先回演播厅吧,你的经纪人在找你。” 他抬脚走出角落,楚九跟在后头,“辉哥?他有说找我什么事吗?” “你的手机落我休息室了,他联系不上……”倏地,陆含章停住了脚步。 他这时才留意到楚九身上过于浓郁的药味,这药味他很熟悉,就是他才给过楚九的那款止痛喷雾。 一般情况下,绝不会用这么大量的药剂,尤其是在他先前已经给用过药的情况下—— 在徐导的休息间定然发生过什么! …… 陆含章忽然停下脚步,身后的楚九险些撞上。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尚未反应过来,他的手臂便再次被抓住。 陆含章拉着楚九再次退回转角处,他的身体前倾,在距离他衣襟只有几公分处轻嗅。 走廊暖黄的灯被遮挡了大半,四下无人,投在地上的影子几乎交叠在了一处。 第45章 场景一下变得有些暧昧。 在梦里,楚九倒是梦见过类似的画面,只不过……现在的这个站位可不对。他才是应该将人堵在角落的人才是。 轻勾了唇角,楚九声音噙笑,“陆老师,这般着急吗?” 果然,楚九身上的药味大都集中在他衣服上。 他的猜测被证实。 这一回,陆含章没有再被他不着调的言论给带偏。 他松开了他的手,稍稍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眉宇间都是认真的神色,“可有吃亏?” 楚九眼底的笑意淡了一些。 徐文浩既是敢在节目休息时间,将他单独叫去休息间,欲拿所谓的男主角利诱他,可见这种事他定然不是头一回。 陆含章久在这个圈子,多半也曾听过一些传闻。 既是瞒不过,楚九也便未再顾左右而言他。 他晃了晃手中的止痛喷雾,勾起笑,“陆老师的药剂果然好用。” 听着答非所问,陆含章却是当即就明白过来了,低声问道:“对着眼睛喷的?” 眼睛毕竟是人体比较脆弱的器官,要是伤了眼睛,事情会比较麻烦。 “没。”提及方才的事,楚九的眼底便罩上一层阴郁,低咒了一句,“便宜那老家伙了!” 他是对着那人的鼻子喷的,那人还当即伸手去挡了,眼睛纵然可能被不小心被波及一些,也不会严重到哪里去。 节目还要继续录制,要是他真把那老毕登怎么着了,事情闹大,无凭无据,老家伙大可以反咬他一口,节目组也必然不会保他,吃亏的人还会是他。 何况其中一位导师临时出了事,后续的工作进度肯定会被打乱,包括工作人员在内,大家伙都会跟着受累。 他不至于那般不知轻重。 陆含章轻舒口气, 片刻,他轻笑出声。 楚九抬眼望过去。 他方才是讲了什么可笑的事? “抱歉,我不是……”陆含章思考着措辞,他收起眼底的笑意,眸色认真地解释,“我不是觉着这件事好笑,只是觉得,你刚才骂人的样子……” 他顿了顿,在脑海里搜索最为贴切的词,“很鲜活。” 是的,鲜活。 就像是之前在他的休息间,手臂被他抓着喷药,尚未反应过来前那瞬间炸毛时的反应,表情很真实,眉眼鲜活。 楚九心下一惊。 他此前……很暮气沉沉么? …… 楚九压下心中的疑虑,随陆含章一起回演播厅。 因着陆含章“鲜活”二字评价,这一路,楚九都有些心不在焉,忍不住想,可是自己身上有“死气”,只是他自己未曾发觉…… 瞧见演播厅大门,楚九才想起要问,“陆老师是如何知道我被那老……被徐导喊过去的?” 老什么,老东西,还是老毕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今天好几次发现楚九掩藏的另一面的缘故,听见他欲盖弥彰地开了称呼,心里不免有些失笑。 陆含章隐去是宁晞的那一段,只说是有工作人员看见他在敲徐文浩休息室的房门。他不大放心,所以才特意赶去。 陆含章的说辞同楚九猜测得差不多。他在跟那老东西的助理去休息间的路上,好几个工作人员也都瞧见了,有人刚好瞧见他在敲门亦不足为怪。 演播厅就在前面了,进去后说话就不再那么方便,陆含章特意放慢了脚步,低声提醒他,“下回如果徐老师再私底下找你过去,你让你的经纪人陪你一起过去。” 徐文浩是大导演,还是《演我》的导师,后面他要是再想要“请”楚九去一趟,楚九大概率依然没办法拒绝。 既然没办法拒绝,找经纪人陪着一起去是最为两全其美的办法。 形势比人强,这道理楚九自是再清楚不过。 希望那老毕登今日只是心血来潮,否则…… 握着喷雾剂的那只手指尖用力收拢,楚九唇边勾起笑,“好,我知道了。多谢陆老师提醒。” 陆含章见他又戴上面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客气。我们进去吧。” …… 林彦辉站在演播厅入口处,着急地向张望着。 终于瞧见熟悉的身影,他大步地走上去,“你跑哪儿去了?还把手机给忘在了陆……” 陆含章的身影随之出现在门口,林彦辉瞬间止住了话头,有些尴尬地同人打招呼,“陆,陆老师好。” 陆含章朝他微一点头,转过脸对楚九道:“你们聊,我先过去了。” 楚九弯起唇,“好。” 陆含章一离开,林彦辉就快速地把楚九给拉到一边的角落,压低声音质问,“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说好了事去陆老师的休息间,怎么去了之后就人影都不见了?” “说来话长。”棚内不是说话的地方,再则,短时间内他亦不想提那老毕登的事情,“我的手机在您这儿?” 高枝儿提过,他将手机落在他休息间了,可方才见面时却始终没有将手机给他,一开始见到他时又提到辉哥在找他,那么多半两人先前见过。他猜,应该是高枝儿没找到他,就将手机转交给了身为经纪人的辉哥。 “是在我这里。”林彦辉把手里的手机给他递过去,“你回头真得好好谢谢人家陆老师,噢,对了,你就是谢人家去的,结果人陆老师还得替你还手机。” 楚九:“……” 工作人员过来通知,让演员嘉宾准备,准备,节目录制马上就要开始。 林彦辉陪他一起去嘉宾席,附耳悄声地问道:“你怎么跟陆老师前后脚一起进来?在门口遇见的?” 楚九:“嗯。” 也只有这个可能了了,总不能陆老师特意去找的楚楚。 “哎,那你们有没有聊了些什么?陆老师有没有说你今天的表现怎么样?有没有提到其他两位评委私底下对你的评价之类的?” 收到楚九看过来的眼神,林彦辉表情心虚,下一秒就理直气壮地问道:“你这是什么眼神?难道你就不想知道除了陆老师以外,其他导师会不会把票投给咱们的作品?”这可关系到他们最终能不能赢得比赛。 无论是作品的完成度,还是演员表现,《江湖听风》绝对是目前最佳,陆老师是《听风》的指导老师,他又最为公平、公正,不出意外会把票投给自己的作品。 其他三位导师当中,除了徐导,李萍跟许诗澜两位老师也是对《听风》还有楚楚跟芳芳姐赞誉有加,到时候应,应该会将票都给他们吧?” 楚九余光往导师席扫了一眼,徐文浩的位置仍是空的,他垂下眼睑,“没聊过这个话题。” 不出意外原本应当是稳操胜券。 只是他才把那老毕登整治一番,那老东西最是小肚鸡肠,会不会联合其他两位嘉宾坐票还真不好说。 想到这里,楚九便不由一阵烦躁。 今日之事,到底是他大意了。 应该带着手机进去,如此,留个证据,便不必担心那老毕登的阴招,反而能制衡那老东西。 “难得跟陆老师有独处的机会,你竟然都没有趁机……”林彦辉适时地收了声。 嘉宾席快到了。 …… “楚楚,你回来了啊。刚才含章找你,你俩碰过头了吗?” 楚楚回到座位,跟他隔了两个位置,在跟林思悦两人聊天的庄羽出声问道。 楚九转过头,掀起唇,“嗯,见着了。谢谢羽哥。” 高枝儿竟还来过嘉宾席找他? 就是不知那会儿是为了还他手机,还是为了确认他人是不是不在,去了徐文浩办公室。 梁景艺刚跟助理从外面进来,才坐下不久,她点点头,“对,楚楚跟陆老师见过了,我刚才在走廊就看见了。楚楚还是跟陆老师一起进来的呢。” 宁晞心弦一震。 自从楚九坐下以后,视线就没有离开过前者的他,眼露嫉妒。 楚九竟然还是跟陆含章一起进来的,这,这怎么可能呢? 陆含章知道楚九跟徐导私底下有过接触,怎么可能还会愿意私下跟楚九有什么往来? 宁晞仔细观察楚九的神色,这人跟人说话时,脸上那碍眼的笑容丝毫没有什么变化。 这不应该…… 徐导既然找了楚九过去,不可能一点表示都没有,楚九的表现绝对不应该这么平静才对。 难道…… 想到楚九这些年来真真假假的包养传闻,宁晞眼底闪过一抹不屑。 他以为会见到楚九失魂落魄的模样,可也许是他少见多怪了。 楚九“身经百战”,这种潜|规则估计早就驾轻就熟,一个徐导自是吓唬不着他,兴许两人一拍即合,在休息间便…… 宁晞轻咬下唇,眼底一片阴冷。 那两人滚作一处便滚作一处吧。 呵,徐导可不好伺候。 第46章 …… “我进来的时候也看见了,陆老师一直在跟楚楚聊天。”程嘉茵好奇地问道:“楚楚,陆老师私底下是不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啊?” 程嘉茵上一场表现得不是很好,情绪始终有点低落。她原本是想要找自己的导师好好聊聊,看看下一场怎么才能够更加地进步。 虽然下一场即兴表演环节,并不作为考核内容,她还是想能够呈现一个更好的状态给到大家。去了导演休息间,结果没找到人,只好又回来了。看见在跟自己导师聊天的楚九,自然羡慕得不行。 高枝儿私底下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么? 这个问题,还当真将楚九给问住了。 他几次见到高枝儿,大都在节目里,私底下暂时未有过太多接触。 偶遇的几次,对方一副话都不愿同他多说的模样,压根就不想跟他有过多接触…… 不过他也知道,那是他的问题。 就下午彩排来看,应该算是极为好相处的……导师? 程嘉茵失笑,“怎么回事啊?楚楚,你这也想的时间也太长了。” “就是啊,难不成……陆老师私底下不好相处?”梁景艺压低音量。 庄羽第一个辟谣:“那不能。我跟含章私下处过,我就没见过比他修养更好,脾气更好的人。” 楚九笑着道:“是太好相处了,所以我刚才才在想,要怎么组织语言才好。” 程嘉茵:“噢,原来是这样。我想也是,陆老师看着脾气就很好的样子。” 宋梓桐双手托腮,“慕了。陆老师脾气那么好,他当导师,估计也不会骂人?” 程嘉茵感同身受,她小声地问道:“李萍老师会骂人吗?” 宋梓桐把头摇得更拨浪鼓似的,“没,没有,萍萍姐不会骂人。徐导呢?” 楚九现在听见这老毕登的称呼都胃里一阵恶心。 他端起脚边的保温杯,喝口茶,去去胃里的恶心。 程嘉茵欲言又止,“……也不骂。徐导就是有时候会比较严肃,不过也是为了作品能够呈现出……” 想到他跟宁晞的《重逢》被其他三位导师批评得几乎一无是处,程嘉茵面露几分尴尬,不说话了。 “谁会不会骂人?”卢惟芳手里捧着保温杯走上嘉宾席,隐约听见几个关键词,一脸吃瓜的表情。 “芳芳姐。” “芳芳姐。” 大家伙纷纷跟卢芳芳打招呼,也就停止了方才的话题。 开玩笑,这话题再谈论下去可就太危险了。 楚九将位置往边上挪了挪,好方便卢惟芳落座。 卢惟芳注意到了这个细节,脸上笑容更加的温和。坐下后,她给了楚九递了东西过去,“是润喉糖,你先前不是有点咳嗽么?” 之前只是因为笑得肩膀打颤,才谎称楚自己咳嗽的楚九:“……” 还是双手接了过去,楚九弯起唇,“谢谢芳芳姐。” “小事。”卢惟芳还给楚九拿了一瓶喷雾,“给,我跟你说,这款喷雾止疼消肿的可好了,是含章推……” 楚九这衣衫没口袋,他方才为了方便拿保温杯,便将手里的药剂给放在腿上,他这会儿抬手动手剥润喉糖,那瓶子就从宽大的衣袖下露了出来。 卢惟芳一看,跟自己手上的这瓶一模一样,惊讶地问道:“你这喷雾药剂……也是含章送你的?” 大家伙一听,脸上不同程度地露出羡慕的表情。 陆老师究竟是什么神仙导师啊啊啊! 不但私下脾气好,组员受伤还给送药!下一轮,他们也要争取跟陆老师的合作! 楚九丝将润喉糖送进口中,他睨了眼自己膝上的喷雾,鼓起一边颊边,唇角带笑,“是陆老师送的,礼多人不怪么。倘若芳芳姐不介意,您的这瓶我也极为愿意收下。” 原本,卢惟芳发现楚九膝上已经有了一瓶药剂,多少有点尴尬,楚九这么一说,便很好地化解了卢惟芳的尴尬。 这孩子,情商也太高了。 卢惟芳将她手里的药剂递过去,嗔笑道:“给你,给你,就一瓶药剂,含章舍得,难道我还舍不得?” 楚九也便笑着将这一瓶也给收下了,“谢谢芳芳姐。” 药效好不好的另说,给老毕登吃点苦的效果是挺好的。 …… 距离继续录制只剩五、六分钟的时间。 徐文浩才在助理的陪同下,脸色不佳地现身演播厅。 底下观众议论纷纷。 “徐导这是怎么了?怎么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谁知道他,反正动不动摆个臭脸。” “我跟你说,徐导年轻时不这样的,他年轻时可谦逊了,我看过徐导当年的访谈,很温文尔雅的一个人。” “有没有可能那会儿他就是装的,现在年纪大了,地位也有了,人就干脆装都懒得装了?” “不,不至于吧?” 助理瞧着大家捂着嘴,看向他们这个方向,窃窃私语的模样,压根不敢出声提醒自家老板注意表情管理,只是一位地低着脑袋。 反正不是现场直播,徐导臭脸的这一段后期都会剪掉的。 “徐导。” “老徐,你来了啊——老徐,你这身上……我怎么闻着有一股子药味儿?像是止疼散淤的那种药,你是哪儿受伤了?” 这会儿录制还没正式开始,李萍跟许诗澜两人都在跟现场观众互动,位置也都是随意坐的。 比如李萍现在就是坐的许诗澜的位置。 她正打算坐回去呢,起身时闻见好友身上的味道,关心地问道。 提起这事,徐文浩就糟心。他已经换过衣服,可闻起来还是一股子药味,喷香水都没顶用! 他摆了摆手,不欲多谈的样子,“没什么,不小心把药瓶给打翻了,洒我一身。” 李萍:“人没事就好。” “嗯。”徐文浩板着一张脸坐下。 他余光去瞧嘉宾席的位置,瞧见楚九其他几位嘉宾人谈笑风生,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这小王八蛋! 真以为自己演技进步了,在这个节目就能出头了? 天真。 往后有他哭的时候。 那样好看的一张脸,那样纤细的腰身……要是搂在怀里,哭着向他求饶…… …… “徐导,陆老师……” 执行导演上前,对接下来的流程。 徐文浩的视线被遮挡住,他带着恨意又有些留恋地收回目光。 陆含章将徐文浩的眼神变化尽收眼底。 “含章啊……” 听见徐文浩在叫自己,陆含章佯装没听见,他低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直至对方又唤了一声,他才抬起头,“徐导,您叫我?” 平时要是徐文浩叫了人一声,没被听见,多半会给人脸色,这回却是一点也没生气,反而慢悠悠地开了口,“你可知道,你那位组员,就是那个叫楚九的……” 陆含章不动声色,他似乎要猜到这位徐导想要说什么。 陆含章:“徐导但说无妨。” “他今日主动进我休息间,你猜,他干嘛来了?”徐文浩似笑非笑,故意用吊人胃口的语气说道。 陆含章眸色微沉。 这个徐导,意图不轨不成,便将脏水都往楚九身上泼。 徐导的这一番话,是否又只对他说了呢? 如果今日他不是亲眼见到楚九从徐导休息间出来脸色难看的样子,又闻见了他身上浓郁的药味,只听徐导的片面之词,以楚九的风评,他是不是也就会轻易地信了徐导的话? 陆含章神色淡淡:“我猜不出。” 他心里清楚,不管他对这个问题表现得多没有兴趣,徐导自是会一个人往下说。 因为他的意图,根本不在于找他聊天。 果然,即便陆含章没有表现出兴趣的样子,徐文浩还是自顾自地往下说了,“那孩子心术不正,他想……让我在迟点的投票环节给我投票……你说,这事我能答应吗?” 说着,眉头皱起,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 “不说这个了。反正这孩子在台上不会留太久。”他状似闲聊地问起:哎,对了,含章,你跟节目组就签了两期,是不是?” …… “喂,喂。” “喂,喂喂——” 主持人在台上调试话筒,这意味着节目录制在即。 徐文浩跟陆含章两人的谈话因此被打断。 徐文浩也没继续聊下去,他已经得到他想要的信息了…… 含章没有反驳,便说明,他的消息是对的,他应该确实只跟节目组签了两期。 徐文浩放在桌下的手指,放松地在膝上轻敲。 含章这一走,那小王八蛋在票数上可就彻底没了优势。 他就不信,那小王八蛋还能不任凭他揉搓! …… “现场的观众朋友们,你们能听见我的声音吗?”乔木手里拿着话筒。 第47章 “能!!!” “听得见!!” 话筒没有问题,现场所有工作人员准备就绪。 棚内所有的大灯打开。 楚九在亮起的灯光当中,注意到他的手机屏亮了亮。 楚九本来打算将手机跟他的保温瓶放在一起,是微信信息。 难不成是辉哥有什么事要跟他说? 注意摄像机的方向,楚九将手机屏幕解锁,收到一条好友验证消息。 陆含章:[通过一下] 楚九眼露思索。 这会儿节目正在录制,高枝儿不是那种临录制,好摸鱼的性子。 他通过对方的好友验证。 一个录音音频发送了过来。 陆含章:[回酒店之后再听] 陆含章:[重要] 竟是特意补了重要两个字…… 楚九眸色认真地将收好手机。 …… 最后一组比赛表演嘉宾是庄羽同林思悦。 庄羽、林时跃的表演结束,主持人请每一组嘉宾都重新回到台上。 “楚楚!!楚楚!!!” “楚楚加油!!!” “惟芳,惟芳,国色天香!” “宁晞,加油!!” “宋梓桐加油!!” 几乎每一位演员重新上台,台下的粉丝就在地下为他们加油打气。 楚九跟宁晞两人的人气,一直都是节目组里最高的,他们粉丝的呼喊声也最大。 卢惟芳凭借这一场杀手红绡的角色,现场人气大涨,她的粉丝更是喊得无比卖力。 卢惟芳听见粉丝喊的口号,更是哭笑不得。这些口号实在是太让人害羞了。因为太过不好意思,她还往楚九身后躲了躲。 “哎,芳芳姐,您这是做什么噻?不要害羞咯。”主持人乔木笑着拉着卢惟芳重新往前站了站了。 楚九也帮着主持人一起,笑着将卢惟芳往前推了推,一点也不介意自己是否会被挡住镜头,或者所谓的c位是不是他。 “惟芳,惟芳,绝美绽放!!!” 粉丝的口号又变了,这下卢惟芳的脸更红了。 其他演员嘉宾在台上相互咬着耳朵,也是笑得不行。 “好的,想必大家也看见了啊,我们这一次的投票器,跟以往都有些不大一样。因为是四组一起进行投票嘛!投票器上每一个按键上的颜色,就是对应着每一组相应的颜色。 大屏幕也会有每一组导师,以及演员嘉宾对应的颜色,所以大家不用担心会记错对应的颜色,只需要根据你们的喜好度,进行投票即可。等一下我开始倒数,数到一大家再开始投票啊!” 得到现场观众肯定的回应之后,乔木开始倒数:“三、二、一……开始!” 所有嘉宾演员面朝观众方向,后面的大屏幕进行实时滚动。 投票结束,现场锁票。 乔木:“现在呢,大屏幕已经如实地将每一组的票数记录了下来——” 台上,每位演员的心情都很紧张,大家神经紧绷,竖起耳朵听主持人的报数。 楚九右手摩挲着左手食指。 观众投票环节,那老毕登总归做不了假? “首先,要为大家揭晓的是——” 第31章 有黑幕 “怎么样,大家这个时候是不是都特别地紧张?” 大家伙都以为乔木刚才说了那句“即将为大家揭晓的是……”后面紧跟着就会公布某一组的得分。 没想到他虚晃了一枪,提着的一颗心是上也不是,落也不是,顿时悬在了半空中。 楚九摩挲着手指的动作一停。 这个时候还在做节目效果就……很想打人了。 想对乔木动手的,可不仅仅只有楚九一个人。 评委席上李萍故意板起脸,“木木,过分了啊。” 这一次,演员嘉宾紧张,底下的观众跟导师席上的四位导师也没有不紧张的,毕竟这一次的作品由他们参与指导。某种程度上,专业评审团也是在对他们的指导能力进行评分。 “报(不好)意思,报(不好)意思哈,跟大家开个玩笑。”乔木幽默地道了个歉。 两人一来一回,底下观众笑出声。 现场气氛活跃了不少。 “下面,我真的要正式公布答案了噢……” 笑声渐渐停歇,就连现场的音乐也跟着换上了那种紧张的背景乐,听得还挺让人咯噔。 “接下来,我们即将大家揭晓的是——李萍导师这一组,也就是梁景艺以及宋梓桐两人的得分,她们的个人得分分别是46分,39分!小组得分总计85分!让我们将掌声送给她们——” 因为是半决赛,此次节目组又壮大了百人观影团,观影团的人数比以往任何一期都要多。这也意味着,票数会更加分散。 演员如果不拿出好的作品跟演技,很难取得压倒性的胜利。 …… “啊?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景艺这一组投票垫底?” “就是啊,怎么会是景艺跟梓桐这一组得分最低?我不理解,倒数第一竟然不是宁晞跟程嘉茵那一组吗?” “我也以为会是宁晞跟程嘉茵那一组的。” “那不至于。宁晞的演技还是在线的,只是可能没有演出他平时的水准而已,应该是宁晞的个人得分比较高,因此直接拉高了小组得分吧。” “宁晞、嘉茵两人根本没发挥好,而且《重逢》也是真的不大好看啊……”不是倒数第一,简直说不过去。 底下观众议论纷纷。 跟观众一样蒙圈的,还有梁景艺跟宋梓桐两人。 两人深知,在所有演员嘉宾当中,除了楚九,她们的综合实力是最弱的。当然,楚九会在这一期表现得比上一期还要令人惊艳,是她们始料未及的。 无论如何,她们下午排练时都付出了格外多的精力,为了尽可能地呈现出完美的舞台效果,她们一遍又一遍地排练,无论是肢体动作,还是神态眼神,都按照萍萍姐的指导去改进。 明明她们演完,现场观众反应很热烈,导师评价环节,也都说她们这一次进步很大,很欣赏她们的表演,为什么她们的分数会是…… 是她们的没能打动那百位专业评审团的心吗? 两个人怔怔地转过头,盯着屏幕上的分数,久久回不过神。 …… 纵然楚九不认为以他跟芳芳姐两人的能力,他们两人的得分会垫底。 听到第一组得分报到的不是他们,多少也松了一口气。他担心的自然不是技不如人,而是有人背地里动手脚。 对于梁景艺、宋梓桐两人的比分结果,楚九也挺意外。 据他所知,梁景艺跟宋梓桐两人虽不像芳芳姐、庄羽、林思悦那样走的实力派演员的路子,但两人演技还算是过得去,这一次带来的作品也算是中规中矩,不说多让人惊艳,至少比那《重逢》强多了,为何……会是垫底? “来,景艺、梓桐,我们转个头,稍微往前站一站啊。”看得出来,乔木也很心疼两个姑娘。他出声提醒两人面向观众,声音温和地提醒她们往前走一步。 在主持人的提醒下,两人的视线这才从屏幕上的分数移开,对着给她们鼓掌的观众,深深地鞠了个躬。 起身时,宋梓桐更是湿润了眼眶。 她们组分数最低,她个人得分又垫底,基本上等于无缘下一轮的比赛了。 现场观众对她们报以热烈的掌声,为他们加油打气。 “景艺加油!!!” “桐桐加油!!” “桐桐加油!!桐桐你是最棒的!!” …… 听着现场粉丝对自己的鼓励,宋梓桐还是没忍住,哭了。 梁景艺见搭档哭了,也忍不住红了眼圈,她搂过她的肩膀,“桐桐不哭,不哭啊。最终结果还没出呢。咱们不难过,啊。” “是啊,梓桐,导师的票不是都还没投呢么?咱们不哭,不哭,啊。”乔木也出声安慰,将手中方才从工作人员那儿接过来的纸巾给宋梓桐递过去。 “桐桐不哭!!” “桐桐你是最棒的!!” “听见没?宋梓桐,你是最棒的! 其他嘉宾也纷纷上前安慰她。 “我,我没事……我就是……”宋梓桐试着开口说话,然而一出声,声音就哽咽得不行。 “抱,抱抱……咱们不着急着说话,啊。” 梁景艺抱住她,卢维芳也轻拍着她的肩膀,“没事,没事的。你已经完成得非常好了。既然上了舞台,就好好享受舞台本身就好。” 程嘉茵在一旁,想要上前又犹豫着不敢靠近。她刚刚还以为……最先报到分数的,会是她跟宁晞这一组。 …… “没关系的,梓桐,你今天的表现真得非常得棒。不伤心,好吗?你跟景艺两人都特别棒。” 嘉宾席上,李萍也出声安慰道。 在导师李萍萍以及众人的安慰下,宋梓桐终于逐渐地平复心情。 第48章 乔木没有直接往下走流程,而是现场即兴说了一段串词,“可能这就是竞技舞台魅力所在的地方吧。它让人为之紧张,却也让人为其兴奋;让人为之期待,却也让人为之落泪。下面,让我们再一次以热烈的掌声,恭喜我们的梓桐还有景艺好不好?” 观众的掌声比刚才还要更热烈一点。 谁说失败的不算是英雄呢? …… 场子再一次热了起来。 “好的,让我们的注意力再次回到我们的大屏幕上,接下来公布的会是哪一组的比赛结果呢?请看大屏幕——” 除了演员嘉宾以外,主持人、现场评委导师、以及观众全部都看面向大屏幕。 大屏幕出现宁晞、程家茵两人的头像,头像下方,是他们这一轮的票数。 “啊!怎么会这样?” “这个分数,确定没有弄错吗?” 台上演员嘉宾隐约听见底下观众的议论,心情更为地忐忑。 主持人乔木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将底下议论的声音盖了过去,“让我们恭喜宁晞、嘉茵!他们的个人得分别是48,51!小组得分99分!恭喜他们!!” 楚九提着的一颗心,算是稍稍放了心。 只要宁晞、程嘉茵这一组没有被做票高过他们,导师投票环节反超的胜算应该便不大。 …… 听见主持人报到他的名字,宁晞身体一僵。无论后面跟着是什么样的分数,他们这一组的分数都高不到哪里去。 然而,听到具体的分数,他的心弦还是狠狠地震了震。 是他听错了,还是乔哥看错了数字。 他的得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比嘉茵姐要低? 宁晞跟着大家一起鼓掌,他的克制着,缓缓地转过头。 在他跟程嘉茵两人的头像下方,就是他们两人的票数。48分?他的票数竟然真的比嘉茵姐还要低? “??宁晞的分数竟然比程嘉茵还要低吗?” “所以《重逢》所以赢了《双姝》,根本就不是靠宁晞拉的分数,是全靠程嘉茵拉的分?” “怎么回事啊?明明宁晞的表现要更好一点啊。” “就是啊。观影团到底懂不懂表演啊?” 对于《重逢》竟然不是倒数第一这件事,已经够让人震惊的了。它会成为本场倒数第二,大家一点也不意外。 只是宁晞跟程嘉茵两人,明明宁晞的表现好一点啊,怎么分数反而比程嘉茵要低? 程嘉茵听见他们组的总分,当红了眼圈。她心情激动地想要跟宁晞拥抱一下,不是倒数第一,对于程嘉茵来说已经是意外之喜,她的分数比宁晞高或者低根本不再重要。 她转过头,见宁晞扔怔怔地盯着屏幕上的分数,一脸不可思的样子,面露几分尴尬,选择了没有上前。 楚九将程嘉茵原本想要上前的动作看得分明。 这个宁晞,未免太过没有气度。 无论如何,程嘉茵都是前辈,且打分之事多少与她无关,实在不该将人晾在一旁。 乔木:“我刚才听见下面的观众好像对这两轮的得分情况争议都比较大啊,让我们听一听观影团是怎么说的,好不好? 底下观众齐声大喊:“好!!” 一个个发言时间上肯定来不及,观众也没那耐性,乔木选了其中一位观影陪审团的代表,作为发言。 主持人先让对方简单地自我介绍,自我介绍过后,“来,温泽是吧?温泽,你能告诉演员嘉宾,以及台下的观众们,你是基于什么样的考虑,给出的分数吗?” “首先,我个人认为,《重逢》这个作品的改编是没有问题的,电影跟舞台短短二十分钟左右的表演肯定是有区别的,因为后者的时间太有限了,我个人还是挺喜欢《重逢》的这个作品。 如果说《重逢》当中,两位演员的表现没有那么贴合人物,那《双姝》里,两位演员都不是贴合不贴合的问题,梁景艺跟李梓桐两位老师可能出道以来演了太多的偶像剧,导致演《双姝》这种偏正剧风格的故事,还是用了偶像剧的表演方式,让人根本没法入戏。 相比之下,宁晞、程嘉茵两位老师的表演还是在及格线上的。另外,我想我可能知道,为什么梁嘉茵老师的个人分数会高于宁晞老师。至少,我个人是给嘉茵老师投了票。因为我觉得宁晞的饰演的梁安在只演了个皮,就是像陆含章老师所说地那样,比较脸谱化、公式化……” 因为提到了陆含章,底下粉丝大声地尖叫。 “听得出来,陆老师的人气是真的很高啊。”这位代表开玩笑地说了一句,把主持人以及台下观众都给逗乐了。 接着,在主持人目光的鼓励下,继续把完成自己的发言,“那像是程嘉茵老师的话,她的表演还是跟真实一点的。以上就是我个投票的理由。但是,还是跟期待两位老师在接下来的节目当中,能够给我们带来更多、更好的作品。谢谢大家。” “也谢谢我们的编剧,温泽!”主持人乔木将话接过去,之后又叫了一位观影团代表起来发言。 另一位观影代表的发言同安慰编剧温泽的观点差不多,他们都认为《双姝》的剧情太平,两位女演员无论是表演,还是台词功底,跟其他演员都不在一个图层。 楚九分别去看了两位所谓观影代表座位上的名牌,一位是编剧,一位是制片人……可真有意思,不敢开罪徐文浩这个大导演,便逮着两个女演员可劲薅。 《双姝》再不济,也不至于被那《重逢》给摁着打。 难怪,网上弹幕评论,这个节目评的哪里是演技,全是人情世故。 …… “谢谢我们的观影团代表凌琳——” 主持人高扬的语调,将楚九的思绪拉回。 剩下,便是他跟芳芳姐,以及庄羽、林思悦那一组了。 平心而论,庄羽、林思悦两人的表现也十分出彩,只是在故事的呈现上,稍微弱了一些。《追凶嫌疑人》是个悬疑剧的本子。可能是为了凸显正、反派两个角色的人物塑造,许诗澜将大部分时间都给了两人的对手戏上。 这就导致整体剧情偏弱,故事缺乏张力。 倘使不出意外,《江湖听风》的综合得分,怎么也应当高于…… “那接下来,我们即将揭晓的就是……陆含章,陆老师这一组,也就是楚九、卢维芳两人的分数。两人的个人得分分别是——” 听得自己的名字,楚九有片刻的错愕。 现场也在瞬间炸了锅。 “等等,《江湖听风》输给《追凶嫌疑人》了?要剧情有演技,要演技有打戏,要打戏又赚足眼泪的一出戏,你告诉输给《追凶嫌疑人》了?” “那庄羽、林思悦的组合,确实是王炸。” “看表演,又不是只看演员飙戏,还是要看故事的整体度的啊。《江湖听风》怎么可能输给《追凶嫌疑人》》要论故事的完整度《江湖听风》完全碾压其它三组好吗?!” “有黑幕!!” 观众当中,不知道哪位勇士喊了这么一句。 底下观众席便齐声大喊。 “黑幕!!!” “黑幕!!” “黑幕!!” …… 现场观众的喊声将主持人的声音都给盖了下去,以至于台上的楚九、卢惟芳两人都没能听清楚自己的分数,只听到主持人那一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恭喜他们”。 主持人不得不再次将分数报了一遍—— “楚九跟芳芳姐两人的得分,分别是66分,73分!这也就意味着,《江湖听风》的得分是139!让我们再一次用热烈的掌声恭喜他们!!!” 什么分数? 他们观众不认! 《江湖听风》就该拿第一,就是第一好吗? 许诗澜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她本来已经准备好要听大家的恭喜声。 她导过两部戏,这两部戏大卖。 《追凶嫌疑人》得本场第一,是实至名归。 什么叫黑幕? 意思是她的《追凶嫌疑人》还比不过没有导演经验的含章吗? 徐文浩唇角噙着一抹淡笑,偏头看了陆含章一眼。 这下可把诗澜也得罪了吧? 喜欢出风头? 这出风头的滋味,有时候也就比做如针毡的滋味好受那么一些吧。 可惜,后者神色平静,脸上瞧不出过多的表情。 没能看成热闹,徐文浩也不遗憾,他将视线重新调回台上,落在楚九的身上。 总归间隙是生下了。 含章是下一期走人了,这小王八蛋可是还继续留在节目组……没了含章,他看到要看看,小王八蛋下一期还能不能表现得像今天这样“有骨气”。 …… 台上的庄羽、林思悦两人面上也有几分尴尬。 主持人虽然尚未报到他们的分数,但是这一声声黑幕,分明是冲着《追凶嫌疑人》去的。 第49章 卢惟芳注意到大家的表情变化,她借着调整站姿,手肘悄然碰了碰楚九的手臂。 卢惟芳为人厚道,终究不想场面闹得太过难堪,何况,她深知,观众喊得越是大声,楚楚跟含章两人的处境就越是微妙。 娱乐圈不是全凭实力说话的地方,有时候资历没到,就不会被给到相应的成绩。 《江湖听风》的风头已经将其他三组的表演都给盖过,含章只是飞行导师没错,但这个圈子只有这么一丁点大,在这个节目里得罪了人,下了节目,不可能不受影响。 楚九原本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就想知道节目组打算如何收场。 乔木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主持人,他自会救场,无需他费心。 收到卢惟芳的暗示,多少也知道这位前辈在顾虑什么,楚九收下这位前辈对自己的关心,收了看热闹的心思。 他的食指在唇上点了点,做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等到现场渐渐安静下来,他方才笑吟吟地开口,“我知道我跟芳芳姐的表现得很好,但是你们要是再这么喊下去,等节目播出之后,屏幕前的观众就都要误以为你们是我跟芬芳姐还有陆老师请的水军了啊。” 一句话,逗得现场观众大笑出声。 底下有观众大喊,“我们不是水军!!” 自证清白。 …… 楚九深知喧宾夺主的道理。 安抚了观众之后,他就往后不再出声,而是将场子还给主持人乔木。 乔木经验丰富地接了一句,“好了,好了。晓得你们不是水军了,但是要这么大喊下去,那可就不一定了啊。” 现场零星地响起几声笑声。 主要还是被虐到了。 《听风》表现得这么好,究竟为什么没能拿到本场最佳啊?真的太不公平了! 在乔木揭晓庄羽、林思悦两人分别得分,《追凶嫌疑人》的综合得分时,现场观众更是齐齐地“啊”了一声,爆发出遗憾的声音。 因为《追凶嫌疑人》的最终得分是140分,只比《江湖听风》高出了1分! 在现场观众还在为《听风》以及两位演员感到惋惜时,卢惟芳跟楚九两人是第一组上前,恭喜庄羽、林思悦两位演员的。 两组演员之间的惺惺相惜,引发现场的又一轮尖叫。 什么叫胸襟,什么叫气度?!这就是!! 接下来是导师评分环节。 导师评分投票环节,只针对的演员表现进行评分,它的最终得分是不计入作品总分里的。 换言之,《追凶嫌疑人》已经是这一轮比赛的本场最佳,区别在于,本场比赛当中究竟是哪位演员最终胜出,夺得小组第一。 目前场上演员票数最高,便是卢惟芳,73分。 即便是本场最佳的《追凶嫌疑人》当中担任主演的庄羽、林思悦,他们的个人得分最高是庄羽的71分,并没有高过卢惟芳的73分。 由于两人的票数相差得并不大,导师手中的票数也就显得尤为重要。 “接下来……接下来要做什么,想必四位导师应该还是驾轻就熟了噢。”乔木笑着面向导师席方向,“四位导师,请问你们想好要将你们手中宝贵的票数,投给哪位演员了吗?” 平时总是特别犹豫,特别纠结的许诗澜,这一次是最早了决定的,她面向台上方向,“我想好了。我要把我手中的这一票,投给……芳芳姐。芳芳姐的表演,真的让我体验到了什么叫表演的艺术。所以我手上的这一票,投给芳芳姐。” 李萍也干脆利落地道:“我把我的票,投给芳芳姐。” 卢惟芳一下子拥有两位导师的投票,这也意味着,在原始分73的基础上,再加上10分,她现在的票数总计83分。比暂列第二,原始分71的庄羽高出12分。 这样一来,哪怕是其他两位导师都将票投给庄羽或者是其他演员,也不会改变最终结果。 乔木惊呼出声:“哇!这是有史以来,诗澜姐跟萍萍姐两人投票最快,最不纠结的一次啊。恭喜芳芳姐,她目前的票数是全场最高,总计83分!” 大屏幕的分数也适时地从73跳转到了83。 现场观众掌声过后,乔木的视线从大屏幕上移开,他再次面向导师席,“徐导,含章,你们想好要将你们手中的票数投给哪位演员了吗?” 徐文浩微笑地转过头,看着陆含章一眼,状似谦逊,实则带着上位者的姿态,“含章,你先?” 陆含章做了个请的手势,“徐导您先请——” 徐文浩就等着陆含章的这一句话呢。 他不再推脱,他笑睨着台上的楚九,“我将我手中的这一票,投给演员楚九。他在这一场当中的表现令我刮目相看。虽然表演上的确有瑕疵吧,但瑕不掩瑜。所以,我把手中的票投给他,希望他未来能够扎根演绎工作,脚踏实地,稳扎稳扎地将演员这一行给做好。”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徐文浩将他的票数,投给了他先前在导师评论环节,“泼过冷水”的楚九。 “谢谢徐导——” 楚九唇角勾着笑,态度瞧着诚恳地道了谢,垂眸时眼底滑过一片冷意。 这老毕登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他可不认为这老东西忽然善心大发。 何况,胜负已分,这老毕登还给他投这票数做什么,把他当成了什么? 该不会因为压根不会影响到结果,所以拿着一张毫无用处的票数,以为能讨得他的欢心吧? 宁晞耳边嗡嗡响成一片。 他……他听到了什么? 徐导将票,投给了谁? …… “恭喜楚楚,获得徐导宝贵的一票!目前楚楚的得分是66分的基础,加上徐导的5分,现在得分是71分!跟庄羽两人暂时并列第二!让我们将掌声送给他——” 现场观众热烈地鼓掌。 虽然《江湖听风》没能得第一,但是如果楚楚跟芳芳姐两人能包揽第一、第二似乎也不错? 乔木:“好巧,含章,这次又只剩你还没投喔。怎么样,想好要将你的票数投给谁了吗?” 陆含章投票,就跟他的点评一样,都是深思熟虑过后的决定,“我的这一票,投给芳芳姐。” 这个投票结果,众人不算意外。 毕竟卢惟芳的表演确实担得起全场第一这个这个头衔! “好的!那现在,尘埃落定,恭喜我们的芳芳姐在已经获得两位导师的投票下,再添一票,再83分的基础上再次斩获5分!!最终,芳芳姐的得分是88分!!这个分数也很吉利啊!让我们掌声恭喜我们的芳芳姐,卢惟芳!” 主持人话声刚落,楚九便转过身,给了卢惟芳一个大大的拥抱,“恭喜您,芳芳姐,实至名归!” 卢惟芳轻拍了拍他的肩,反而安慰起了他:“谢谢。不过,分数不代表什么,在我心里,你也很棒,真的很棒。” 楚九没有故作谦虚,他掀起唇:“我知道。” 眉眼自信,熠熠生彩。 卢惟芳见他当真没有介意最终的得分,既高兴,又欣慰地笑了。 楚楚有着这样的自信,又有着能拿得出手的演技,将来在这个圈子里不会差的, 程嘉茵羡慕地看着楚九跟卢惟芳两人的互动。 导师席上,陆含章举起右手。 主持人注意到了,“好的,我们看见含章在举手啊,含章可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们大家说?” 陆含章点点头,“我想对我的两名组员说——” 闻言,楚九跟卢惟芳两人同时朝导师席看过去。 卢乔木打趣:“喔,原来不是有话想对我们说,是想对你的两位组员说啊?好啦,开个玩笑,来,你继续……” 陆含章朝乔木笑了笑,他注视着台上的楚九跟卢惟芳,神情多了几分正色,“我真的很高兴,这一次能够有幸跟你们合作。芳芳的演技,毋庸置疑。而楚九,我相信,大家也看到了他的进步,这一次,他真的给我们带来了非常大的惊喜。 我跟芳芳姐有幸合作过,未来有机会,希望有一天,跟楚九也有机会合作。另外,今天的表演,两位的表现都非常地出色。楚楚,芳芳姐,辛苦了。加油。” 第32章 自己人 “啪啪啪” 陆含章话声话落,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陆含章这一番话,不仅盛赞了卢惟芳的实力,最为重要的是,无疑也肯定了楚九的演技。 对于喜欢楚九的粉丝来说,输给卢惟芳这种圈内有实力的大前辈没什么可说的,也没什么遗憾的,可《江湖听风》竟然不是全场第一,实在是叫人意难平。 徐导的确是投了楚楚一票没错,可那一票更像是一种鼓励的性子。 来自导师的陆含章这一番诚挚的夸奖就不一样了。 听得出来,陆含章是真欣赏楚九的演技,甚至还提出了希望下一次能够有机会合作! 长期以来,楚九的演技都备受诟病,能够在《演我》这个舞台上,被看见,被导师肯定,真的太不容易了! 第50章 《江湖听风》值得!!! 楚楚值得! “谢谢陆老师。” 身为组员,楚九自是得适时地向导师的赞赏表达感谢。 至于陆含章口中的希望未来能够有机会合作,楚九并未在意。 他们是在录制综艺,综艺上所说的许多话,往往只是出于节目效果的考虑,自是当不得真。 卢惟芳拉长音调,“噢”了一声,她眼带笑意地看向陆含章看向,“首先,很高兴陆老师的肯定。其次,有一句话,想问一下陆老师。是因为跟我合作过了,所以就不想要跟我再合作,只想跟楚楚合作了是吗?” 卢惟芳最后一句话抛出,底下观众大笑出声。 楚九勾起笑,一副看热闹的模样,好奇陆含章究竟会如何作答。 陆含章将楚九眼底的笑意尽收眼底。 比起方才向他表示感谢,他眼下唇边的笑意显然要真实地多。 是不相信他方才所说的话,认为他说期待跟他合作不过只是场面话,又或者,并不期待跟他的合作?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足以说明,他先前的猜测是对的……很多时候,楚九都不像是他表面上展现给大家看的样子,真实的他被他自己藏得极深。 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习惯性地将真实的自己藏起来? 陆含章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他笑看着卢惟芳,“当然不是。只是跟您搭戏太有压力了,不敢有这样的期待。” 既成功地恭维了卢惟芳,也解释了为什么方才只说了期待跟楚九合作的原因,以免节目播出后,被有心人断章取义。 乔木:“听得出来,含章对自己的两位组员是非常地欣赏跟满意啊。还有,含章,你今天在台上的这话,我可是替楚楚记下了啊。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找我们楚楚拍戏,好吗?” 陆含章眸色认真:“一定。” 乔木手揽在楚九肩上,笑着道:“一言为肯定啊,回去就要把楚楚的微信给加上。” 是真的在给楚九创造更多的工作机会。 陆含章直言,“我们已经加过微信了。” 这下,楚九是真的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陆含章会在节目里公开他们加过微信这件事。 他以为,陆含章会顺势说,“好,回去就加上”之类的。 艺人在综艺里的话,不都是七分假,偶尔的几句真话也都是看节目需要吗? 莫不是……这人说期待未来跟他能够有机会合作,并不全然说的场面话? 陆含章的这一句话,成功引爆现场。 “啊啊啊啊!!” 底下的粉丝尖叫出声。 自从上一期节目播出以后,陆含章跟楚九两人都是属于浓颜挂的,一个是演技派影帝,一个是花瓶小废物(当然,现在楚九已经不能算是小废物了)但是两人在节目里互动时莫名的那种拉扯感,简直绝了,不少粉丝纷纷磕起了两人的cp,还建立了cp超话。 磕cp最容易上头的地方就是两人之间莫名的cp感,而cp感是最玄学的东西。 粉丝就是在陆含章跟楚九嗅到了那种cp感,比宁晞那种主动式撒糖,一看就是引导粉丝磕cp的行为要好磕多了好吗? 我们,什么叫我们? 是自己人才称呼为我们。 啊啊啊! 就是要这种不经意间的撒糖,才好磕!! 许诗澜、李萍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了陆含章一眼,一般除非是真的很欣赏的演员,或者原本就合作过,只是之前没有深交,这一次节目里有了更深刻的认识,才会加演员嘉宾的微信。 含章这是,真打算跟楚楚合作,不是在说场面话? …… 台上,宁晞跟着其他演员嘉宾一起鼓掌,心底却是憋闷得厉害。 陆含章难道就一点不介意吗? 楚九身为他的组员,在合作期间却去敲徐导的门,陆含章依然在台上公然表达对楚九的欣赏! 就这么欣赏楚九吗? 陆含章没想到,他只是说了跟楚九互相加了微信这,底下粉丝的反应会这么大。 他的眼神很是有几分茫然,有着不怎么经常上网冲浪的“清澈的愚蠢”。 作为5g冲浪选手,乔木自然清楚大家刚才为什么会尖叫。 他哭笑不得地道:“大家都先冷静,冷静,好不好?人家含章加的是楚楚的微信,又不是你们的微信~~~你们一个个的,要不要激动地好像你们被加微信了一样噻?” 底下观众大笑出声。 …… 录制结束,已经是凌晨三点多。 艺人之间彼此道别,也向总导演,主持人道别。 之后,各自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离开。 星芒电台灯火通明。 出电梯前,林彦辉将手中的棒球帽给楚九递过去。 楚九看着递过来的棒球帽,沉默数秒,“有必要?” 录制结束后,他就瞧过时间,那会儿就快接近三点半了,现在时间只会更晚。 这个点楼下不可能会有粉丝了吧? 林彦辉严肃点头,“非常有必要。我让你带妆下来,你偏偏说化着妆皮肤很闷,一点要坚持卸妆。今天熬了个大夜,你额头都冒了两粒痘了。你不把帽子给戴上,想第二天顶着个两个逗上热搜?” 正向的热搜不好上,这黑热搜可太容易了,而且排名升得还巨快。 艺人的形象管理,也是工作非常重要的部分,会关系到资源跟代言,不能不谨慎对待,尤其像是楚楚这种容易上黑热搜的体质。 楚九只好将棒球帽递过去。 抵达一楼,楚九背着他的双肩包,跟在经纪人的身后,出了电梯。 此时,楚九隐隐听见外面有说话的声音,他没在意,以为是刚下班的工作人员。 直至,走出大楼。 “楚楚……” “啊啊啊!宝宝——” “听见楚楚,辛苦了。” “宝宝,下班快乐!辛苦了!!” “宝宝回去后一定要好好休息。” 楚九被举着手机灯,候在电视台外面的粉丝给吓了一跳。 这么晚了,竟然当真还有人在外头,只为等着见他一面么?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经纪人。 林彦辉用“看,我说什么来着”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跟机场比起来,这会儿的人数不算多,也不像机场接机那样疯狂,不过瞧着有二十来个。 “谢谢,谢谢大家的关心。很晚了,大家都赶紧回酒店休息吧。啊。” “谢谢,谢谢大家对楚楚的关心,收到签名之后就要赶快回去休息喔,知道吗?” 比起楚九这个不在状况内的当事人,身为经纪人的林彦辉要显得有经验得多。 他从粉丝的手中手写信以及一些小玩偶挂件,同时将本子、照片这些给楚九递过去,让他签名,签过名,就将本子、照片给粉丝还回去,同时不忘叮嘱粉丝早点回酒店休息。 楚九对签名,饭撒这种事相当陌生,可他的这具身子还有着这一类的肌肉记忆。 当经纪人递过来本子跟笔,他便将纸张上娴熟地签下自己的字。 有粉丝将手伸过来,希望能够跟他比个心,楚九不是很懂,但也仍旧凭借记忆,跟粉丝一起比了个心。 许是因为这次的人不若机场那般多,也不似接机时那般疯狂,这具身子虽然也有想要逃的冲动,但是并未像之前那般不舒服。 “大家都回去吧。多休息。” 到上了车时,楚九已经学会了跟经纪人一样,对粉丝多叮嘱,劝她们早点回去休息。 不是为了快点将人打发走,是真心希望这群姑娘能够早点回去休息。 他在里面再辛苦,好歹有一瓦遮头,何况里头的工作人员都是围绕着艺人转,条件比外头的粉丝要好太多。 “宝宝你也早点休息!” “信笺一定要看呀。” “宝宝下班快乐!早点休息。” 楚九没有马上将车门关上,他一再同粉丝们挥手,之后在节目组给配的工作人员的催促下,这才往里头坐了坐,保姆车驱车离开。 保姆车渐渐驶离星芒大楼,楚九转过头,深浓的夜色里,还能瞧见粉丝手里头举着手机,站在原地,同他挥手。 每次录制像是《演我》这种大型综艺,都太伤身体了,因为总是需要熬大夜。 林彦辉在护着楚九,帮着回应粉丝时,尚且处于电量满格的状态,这会儿上了车,电量就一下告罄,他打着呵欠,“现在清楚自己的人气了?” 楚九试着着回忆:“我记得,以前没有这么多的人?” 前面几期,虽说也有粉丝来星芒大楼,所谓的接他下班,可他记忆里,只有零星的几个。 林彦辉听笑了,“很明显,你红了呗。噢,不对,是原先人气就高,只是现在更火了而已。在机场,接机的人数不也比过去多了好几倍吗?” 第51章 林彦辉这话不假,楚楚确实被黑得很惨过,但从来没糊过。 出道至今,他始终都有忠实的颜粉,以及因为刚出道那部作品《玫瑰热吻》里的叶书珩所带来的角色福利,也使得他拥有一波剧粉。 只不过这些年因为作品没跟上,资源也有点往下掉,人气有所下滑而已。 客观而言,上《演我》确实达到了他当初接这档节目的目的,实现了翻红。 最重要的是,楚楚的演技竟然当真有了脱胎换骨式的变化! “真要有机会能够跟陆老师合作就好了,能够找上陆老师的本子,那无论是剧本质量还是卡司肯定是一顶一地好。我跟你说,你别看现在接你的粉丝多,节目带来的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演员还是得靠作品说话,其他的都走不长久……”这话林彦辉自己说着其实都挺心虚。 就楚九以前的演技吧,真的很难靠作品说话,所以他也就给楚九接了不少综艺,直播什么的,顺带营销营销美貌,靠炒作维持人气,撕资源。 这不是……这两期进步神速呢么,就想着往演技方面走了。 他转过头,去问楚久,“你后来有没有稍微问一下陆老师合作的事?他是真心有想要找你合作,还是就是句场面话啊?” 楚九手里握着手机,他点开微信。 除了群消息,最上头的便是跟陆含章两人的聊天记录。 他的包里有耳麦,大可以戴着耳麦听。 陆含章:[回酒店之后再听] 陆含章:[重要] 楚九的视线落在两人的聊天记录上,到底还是将手机给锁了屏,他分心回经纪人的话,“没有。应该不是场面话。” 林彦辉一下来了精神,他双手靠在座椅上面,“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认为陆老师不是在说场面话?是陆老师跟你提过什么吗?” 因为如果只是场面话,他完全可以不必将他们私下加了微信的事放到节目上去说。 以他对陆含章的接触,以及之前在网上搜到的信息来看,陆含章不是一个喜欢将私事放到公众面前去说的一个人。 那么十有八九,应当是真的想要跟他合作,而不是场面话。 解释起来太过麻烦,楚九也便言简意赅,“直觉。” 言简意赅地过了头。 神特么直觉。 林彦辉最后那一点电算是耗尽了,他背靠着座椅,闭上眼,已经是懒得怼了,“我眯一会儿。” …… 回到酒店,楚九冲了个澡。 换上睡衣,吹干头发,楚九拿起床上的手机看了一眼。 凌晨5点02。 再过一会儿,天都要亮了。 这具身子的底子不行,今天又是打戏,又是熬夜录制的,出浴室时,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 强撑着精神,上了床。 楚九在床上躺下,也终于有时间点开陆含章在节目里给他发的那段录音音频。 点击播放。 “徐导,您叫我?” 开头是陆含章的声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隔着手机的缘故,陆含章声音比本人的声音听起来要更为低沉一些,语气也偏冷一些。 别说,夜色寂静,听着这样的声音,还挺享受。 就是开头那个“徐导”的称呼,叫人作呕。 “你可知道,你那位组员,就是那个叫楚九的……” 虽说猜到了陆含章绝不会无缘无故给他发录音音频,听到徐文浩的声音,还是被恶心了个够呛。 不想再听见那个徐文浩的声音。 楚九几次退出音频,想着索性问一问陆含章,徐文浩究竟说了些什么,可现在时间实在太晚,加上人家这般有心,替他录了音。 他只好忍着恶心,继续听下去。 “徐导但说无妨。” “他今日主动进我休息间,你猜,他干嘛来了?” “我猜不出。” “那孩子心术不正,他想……让我在迟点的投票环节给我投票……” 楚九耐着性子,终于将整个录音音频听完。 好一个徐文浩,自己占他便宜不成,竟然还给他上眼药。 担心他会将休息间里头的事说出去,因此便往他身上泼脏水,如此,即便是有什么风言风语传出,人们也只会认为是他心术不正,他也就处于百口莫辩的境地。 陆含章是他这一期的导师,又是所有导师当中,对他表现出最多欣赏的一位导师。 如果上眼药成功,那么陆含章自是会疏远他。 李萍、许诗澜一个是他的好友,一个是他合作过的女演员,在这个节目里,他也便彻底处于孤立无援地境地。 倘若是小楚,面对这样的境地,会如何呢? 为了让这位大导演放过自己,去道歉,去赔不是,之后,那位大导演再假惺惺地表示自己不会计较,而他在佯装大度的同时,将手再一次伸向小楚。 倘若当真事情发展到那样的田地,徐文浩当然不会再有任何的顾忌。 卑劣! 不知道那位大导演用这样的方式,上手过多少次。 楚九冷静地分析着,在心里迅速地思考着,下一期录制,若是这位徐导还不死心,他该如何应对的法子。 听到最后,听见徐文浩在问陆含章只跟节目组签了两期。而陆含章没有回应。 楚九眼神错愕。 这么说,陆含章下一期便不参与录制了? …… 楚九行事,从来都干脆利落。 可这会儿,他拿着手机,脸上罕见地有几分犹豫。 按说,陆含章给他发了这么一个重要的录音证据,他应当表示感谢。 但是时间实在太晚了。 若是明天再回,显得诚意有些不够。 不过……既是他这个点才躺床上,很有可能陆含章也才休息? 思前想后。 楚九决定试着发个“谢谢”的表情包过去。 倘若对方没有反应,便说明已经歇下,他明日再正式发一条表达谢意的信息过去。 【陆含章】:[录音听过了?] 楚九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才发的这个表情包,他没想到陆含章竟真的还未休息,且……消息回得这般快。像是专门在等他的消息似的。 想也知道,人当然不可能是在等他的消息,多半是跟他一样,这会儿才都弄完,刚要上床休息。 楚九脑袋枕在枕头上,双手举着手机,打字。 【楚九】:[听了] 【楚九]:[谢谢陆老师] 深知陆含章给他发这个音频,对他自己实在是个吃力不讨好之事。 倘若他冲动行事,直接找徐文浩质问,陆含章的处境便十分尴尬,可即便如此,这人还是录了音,且将录音音频发给他。 楚九也便暂时收起之前对于陆含章那些不正经的心思,他打下这谢谢两个字,神色认真。 【楚九】:[陆老师还没睡?] 【陆含章】:[不客气] 【陆含章】:[刚准备休息] 楚九:“……” 竟还真被他给猜中了。 按说,这聊天到此打住,也便可以了。 他已经表达过感谢,对方也回了句不客气,甚至还有问必答,就连他稍稍带着客套跟好奇的那一句,还没休息,这人都一本正经地回复了他。 不知为何,他总觉着,这一次节目录制下来,陆含章对他的态度似乎发生了转变。 为什么呢? 如果只是因为演技,上一期他在节目里就有不俗的表现,可在录制完节目的隔天,商场的那场照面,陆含章见明显不待见他,眼神才跟他有短暂的接触,就将视线移开了。 他走错房那次也是,神色很冷。 足以说明,这人不是没有脾气,也不是当真对谁都温和的性子。 这次跟他聊天,怎的态度这般温和了? 全然没有之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是因为,在这一期节目里,他是他的组员? 那这组员福利,还真心挺不错。 …… 陆含章坐在床边,擦拭着头发。 他一只手拿着手机,看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同上一次加他时不同,这一次楚九的话格外地简短。 是被今天的事给吓到了,还没缓过神? 不像。 连徐导那样身份的人都敢拿喷雾对着他的脸喷,且在极为愤怒的情况下仍然记得避过眼睛这样的要害,足以说明胆量跟胆识都不缺。 更像是……此时跟他聊天的楚九,才跟接近于那个真实的楚九。 【陆含章】:[早点休息,晚安] 【楚九】:[陆老师下一期便不来录制了?] 两人的这两条信息几乎是同时发出去的。 楚九既然听过录音,自然也就知道他下一期要走这件事。 陆含章没有隐瞒。 【陆含章】:[嗯。档期冲突,我跟星芒只签了两期] 第52章 【陆含章】:[有事就叫上经纪人,也可以求助芳芳姐] 以为楚九是担心徐文浩的为难,陆含章在回复他的问题之后,便又添了这一句。 楚九其实并不如何担心,徐文浩这种人,他有的是对付的经验。 陆含章对他态度的转变……他才更感兴趣。 楚九弯起唇,在手机上输入。 【楚九】:[好] 【楚九】:[谢谢陆老师] 【陆含章】:[我不是你的导师了] 楚九:“……” 才刚想着,这人对他的态度发生了转变。 打脸来得太快。 楚九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回算了。 竟又有两条信息发进来。 【陆含章】:[我比你年长,你可以唤我陆哥] 【陆含章】:[或者是含章哥,都可以] 第33章 猫耳朵 清晨5点11分。 窗外的晨光依稀透过窗帘,外面的天色不知何时竟隐隐有些亮了。 本来已经枕在床上的楚九,这会儿抱着手机坐起身,双眼盯着手机屏幕—— 确定自己没有因为一宿未睡而眼花。 新鲜! 太阳这是打西边升起来了? 之前的几次照面不提,便是下午彩排,陆含章对他都始终待客气有余,亲近不足,可无论是主动加他微信,将录音发给他,还是这会儿跟他在微信聊天的态度,都透着一股子的亲近。 不对,说亲近也谈不上。 [你可以唤我陆哥或者含章哥……] 楚九这段时日,好歹也上网冲浪了这么些天,多少了解现在人们的一些习惯语言。 “唤”明显不是现在人们常用的字,它更接近于书面的表达。 说明高枝儿待他还是算不得多亲近,否则跟他聊天用词上会更随意,也更口语化。 高枝儿现在对他的态度更像是……圈中前辈对一个晚辈的照拂。 楚九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今儿究竟做了什么,让高枝儿对他改了观。 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 楚九不是纠结的性子。既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也便不去想了。 纵然要是论真格的,应当高枝儿唤他一声爷,可谁这具身子无论是资历还是年纪,都在高枝儿之下。 …… 陆含章将毛巾挂回浴室,将头发吹干,走出洗手间,听见“叮”的一声信息提示音。 他在床边坐下,拿起手机。 【楚九】:[含章哥,早点休息] 陆含章看了眼屏幕上两人的聊天记录。 楚九回复的这条最新消息,距离他前面两条信息迟了三分多分钟,而之前的几条消息,他都回复得很及时。 是不想喊他哥? 想到手机那头的人不情愿,却又碍于资历,在手机那头打下这一行字,陆含章想了想,低头回复。 【陆含章】:[直接称呼名字也没关系] 他以为喊陆哥或者含章哥,对方就可以省却称呼上的纠结,并未想过以资历或者年纪去压对方。 手机震了震。 楚九看着最新一条信息,意外于陆含章心思的敏锐同通达。 是发现他的不情愿了? 就因为他信息回复得稍迟了一些? 他的唇边勾起一抹笑。 【楚九】:[知道了,含章哥] 总归,不管现在叫多少声,往后他定然会想办法,连本带利地令这人喊回来。 陆含章收到最新消息,眼底划过一抹微讶。 【陆含章】:[嗯,你也是,早点休息] 怕自己这一来一回的,对方又得回复自己。 陆含章在对话框上输入。 【陆含章】:[睡吧,不用回了] 伸手关了灯。 …… 楚九清晨五点多,生物钟却依然在八点多就醒了。 他在家的这段时间一直早睡早起。 晨起锻炼,吊嗓,是楚九每天必备的功课。 他的隔壁不知住了一对情侣,还是夫妻,今早洗漱时,便是女生的娇嗔声都听得一清二楚,偶尔还能听见男生说的一几句荤话。 楚九只好歇了吊嗓的心思。 他快天亮时才在床上躺下,这会儿人虽然醒了,身体毕竟还是困,也累,实在没力气晨练,叫了一份早餐服务,吃过早餐之后,便开始动手收拾行李。 昨天又是冰敷,又是上药的,右手好了不少,不过还是有点肿,自是也还有点疼,不过这种程度的疼痛对楚九来说自是算不得什么。 收拾过行李,楚九看了看时间,还早,九点都尚未到。 他睡得晚,辉哥定然也早不到哪里去,下午一点的飞机,时间尚且充裕,他便索性坐在床上—— 看起了直播视频。 下午,他要参加一个品牌直播活动。 直播活动不同于录制竞演类综艺,于他是全然不熟悉且完全陌生的领域。 他倒是有小楚从前参加直播的记忆,可那些记忆总归不属于他,他对它们并无任何熟悉之感,还是需自己多了解这一类直播活动的情况。 观看同行参加这类直播活动的视频,是最迅速有效的了解方式。 网上到处都有视频回放。 楚九随意点开一个视频。 “哈喽,欢迎我们的xxx做客我们的xxx直播间,相信粉丝宝宝们已经迫不及待了吧?下面,让我们再一次用掌声欢迎……” 楚九:“……” 难道他下午也要像视频里的那样,像是一个吉祥物或是摆件那般,一坐便坐上一两个小时,还得时不时地帮着吆喝几声? …… 林彦辉十点左右给楚九发的语音通话邀请。 他以为可能要打好几次,语音才会被邀请,没想到才响了两三、次就被接通,“你这是……被尿给憋醒了?” 回床上还要继续睡的那一种? 毕竟,以前每次熬这种大夜之后,楚楚一定会睡到大中午。有时候他电话打过去都未必会把人给喊醒,需要疯狂摁门铃,才能把人给吵醒。 他就是不想在门外摁太久门铃,才选择了打电话这种方式。 楚九:“……” 楚九懒得接上一句,“是不是要退房?我已经都准备了。” 手机那头的林彦辉惊讶地扬高了音量,“你……你,你全都收拾好了?” 楚九:“嗯,不是说要赶飞机?” “是要赶飞机,但是现在才十点多……没事,我们要是早一点出发去机场,可以在机场拍一点素材,为下午的直播预热一下……你在房间里稍微等我一下啊,我,我行李还没收拾……” 他还以为楚楚还没醒呢,想说先把人给叫醒,楚楚洗漱的功夫,他再收拾行李也来得及。 没想到,这一回楚楚竟然比他起得还早! 两人结束了通话。 大约十分钟后,楚九房间的门铃被摁响。 他戴着棒球帽,背着包,推着行李箱,拿上手机跟房卡,前去开门。 …… 房门打开。 林彦辉手还握在行李箱的拉杆上,一见面,张嘴第一句问的就是,“你昨晚上几点睡的?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楚九:“五点多。” 林彦辉倒抽一口凉气,“五,五点多?怎么那么晚睡?那你几点醒的?” 因为听了一个录音音频,还顺道跟某人聊了几句。 说起来,倘若不是他早上起来时,还专门看了眼微信聊天记录,他都要疑心临睡前的那场聊天记录,是不是自己在发梦。 陆哥,含章哥。 挺有意思…… 林彦辉声音有点抖,“你,你这笑什么呢?笑得我心里瘆得慌……” 楚九:“……” 林彦辉的行李箱有点堵门口,楚九睨了他一眼。 “噢,噢,不好意思哈,挡着你了。”林彦辉反应过来,推着行李箱往旁边站了站,楚九推着行李箱出来,关了房门,这才回答他先前的那个问题,“八点多。” 嘶。 五点多睡,八点多醒,这是修仙呐? 乘电梯下楼,林彦辉走在他后面,狐疑地道:“你该不会是一夜没睡吧?” 楚九:“睡了。” 林彦辉:“那你这么早,怎么醒得来的?!” …… 两人去前台办理退房手续。 林彦辉让楚九去大厅坐着等他就行,楚九思虑过,他不可能每次出行都有辉哥陪同,像是办理入住、退房这些最基本的事情,他还是得自己也会这些流程。 便同经纪人一块去了。 前台工作人员:“这是两位的身份证件,请收好——” “好的,谢谢。”林彦辉从前台小姐姐手中接过身份证,把楚九的给他。 两人刚要转身离开,被前台小姐给唤住,“两位稍等——” “您好,请问您二位哪位是楚久先生?” 楚九停下脚步,眼含询问地看过去。 第53章 前台小姐姐双手递过一份精致的礼品袋,“这是8703的客人让我转交给您的东西,请您签收下。” 听见8703这个数字,楚九眉峰微挑。 “8703的房客?8703住着谁啊?等等,你先别签收,等我先看过。陌生给的东西,怎么能随便签……” 林彦辉拿过礼品袋,从里面拿出盒子。 他没打开。 刚才看见袋子的时候没想起来,这会儿看见这个盒子,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尴尬。 所以陆老师最后还是没收下楚楚给的礼物,又把手串给他们退了回来时吗? …… 手里的礼物不再是礼物,成了一个烫手山芋。 那天楚楚可是顶着低烧,去商场买的这份礼物,还花了大价钱。现在礼物就这么被退回来了…… 早知道,他就让楚楚自己签收了,现在礼物在他手里,等会儿他还得亲手把礼物拿过去,像是他给退回去似的,哎,这都叫个什么事儿啊! 林彦辉正煎熬呢,旁边楚九已经干脆利落地签了名字。 “你说,陆老师到底是什么意思啊?他昨天在节目里不是对你表现得青睐有加,还说希望有一天能够跟你合作吗?怎么……”怎么转头就把礼物给退了回来,一副跟他们划清界限的模样? 林彦辉心里还记挂着礼物被退回的事呢,上了车还念叨着。 楚九心里正烦。 倘使没有临睡前那一出,收到陆含章退回的礼物,他也会同辉哥一样的想法,认为陆含章是不愿同他有过多接触,才会将礼物给退了回来。 录制节目时,可能说的是场面话,面上欣赏他,实则未必。但是无论是昨晚的录音,还有跟他的聊天是完全没必要做戏的。 言行不一,前后矛盾,这绝不是陆含章的性子。 除非这一回看人,严重看走了眼。 楚九忽地出声道,“辉哥,把礼盒给我一下。” “啊?噢,好……” 这手串太贵重,林彦辉没敢随意地方车上,加上他也怕楚九看了以后闹心,一上车,就给楚九的双肩包里了。 林彦辉从包里重新把礼品袋给拿出来。 楚九把礼盒从礼品袋里拿出。 “怎么了?你是担心酒店会把你的真品给掉包,把假的放进去?” “也是,这么贵重的东西,是要提前核实过才能放心。” “哎,你小心一点,千万别摔了!” 楚九打开礼盒,他将手串取出,果然,手串下面,压了一张纸条。 不是他之前方放进去的那一张。 …… 当初这手串林彦辉是陪着楚九一起去选的,可买了之后他其实也没看过几眼,就被导购小姐被放盒子里,包起来了。 这会儿再次见到这条手串,才发现这条手串比他记忆里的还要惹眼,每颗珠子都莹绿生翠,剔透饱满。 “多好看的玉手串啊!陆老师不要,可以留着送圈内其他的前辈或者是合作对象。” 楚九抬起眼。 林彦辉连忙改口,“或者你自己带也行,你自己带也行。” 奇了怪了,他怎么觉得楚楚现在的眼神越来越让人犯怵了? 经常一个眼神看过来来,就让他心里直打鼓。 以前可不存在这种情况。 “哎?楚楚,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被林彦辉这么一问,楚九才想起,被这位经纪人给吵的,他纸条都还没看。 他把手串放回去,将手里折叠的纸条打开—— “心意收下了,礼物太贵重,故退回。” 落款,含章。 笔锋流畅,书写清逸。 人如其字。 楚九勾起唇。 果然。 …… 林彦辉这会儿也看清楚了,楚九手里拿着的是一张纸条。 这纸条也看就是他们入住酒店的便笺纸,他惊讶地道:“不是你那个时候放进去的那一张?” 这么说,难道这纸条是…… 楚九这会儿已经把纸条内容看过,于是便将手中的纸条递过去。 林彦辉把纸条接过去。 林彦辉看过之后,把纸条递还回去,“陆老师这是……他是怕我们多想,所以才写了这么一张纸条,跟我们解释?” 楚九:“应该是。” 以陆含章的品性不可能临睡前才同他表示亲近,后头又将他的礼物退回。 因此,他猜,陆含章应当会有所交代。 还真被他猜着了。 奇怪的是,他方才将这盒子给翻找了一遍,依然没瞧见他当初的那张纸卡。 是被弄丢了,亦或者是……丢了? 林彦辉还是觉得神奇,“你是怎么猜到这里面会有纸条的?” 解释起来太过麻烦,楚九索性道:“直觉。” 林彦辉:“……” 怎么又是直觉? 昨晚上他问楚楚,陆老师在台上说要跟他合作的事,到底是不是场面话,楚楚回说不是,他问为什么,是不是陆老师跟他透露过什么。 也是回的他,“直觉。” 怎么的,合着是陆老师的人形自觉感应器是吗? 楚九将纸条上的字又欣赏了一遍,将纸给重新放了回去,将手串压在纸条上面。 这一回,亲自给放回的包里。 …… 两人到了机场的时间还早。 昨天楚九录制节目期间,林彦辉给他拍了一些素材,当然全是一些中场休息,化妆之类的片段,不会涉及综艺片段。 等飞机的功夫,他又拍了一小段楚九在机场的视频,他把拍好的视频,连同昨天的素材,剪辑成了vlog。 效率不可谓不惊人。 剪好了之后,林彦辉抬头问楚九,“微博我由我来发,还是你自己来发?” 昨天楚九在录制《演我》时,关于今天的品牌直播活动预告,就是林彦辉登录楚九的微博给发的。 经纪人或者是助理帮忙管理艺人账号是常有的事。 楚楚以前微博还挺经常营业,会时不时发几张自己的自拍照或者是自己上传vlog,当粉丝福利,固下粉什么的。 自从半个多月前,基本上除了一些商务转发,就没见楚九营业过了。 之前楚楚的状态一直不太好,经常晚上睡觉需要吃褪黑素才能睡着,也就是最近这段时间没听他提过需要吃褪黑素的事情,微博营业不营业的,林彦辉也就没有勉强。 只要这位祖宗的状态能够像这半个月这样稳定,平台账号由他全面接管都没事。 楚九想了想,“我自己来吧。” 商务内容无所谓,粉丝都知道是商务,像是这种私人vlog,还是由他自己编辑较好,虽说这次的vlog也是为了下午的直播预热,某种程度上也属于商务活动。 林彦辉:“那我先替你把vlog传到微博后台,活动链接我也替你黏贴上去,你文字编辑好后,先不要发,先给我看过。” 现在舆情比较敏|感,艺人的一人一行很容易被审判,尤其是像楚楚这种自带黑红体质的,更加得小心谨慎一点。 楚九知晓经纪人在顾虑什么,他点了点头,“好。” …… 楚九登录微博。 他将编辑好的文字给林彦辉过目。 “这么快?” 林彦辉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从他手中接过手机。 【楚久cc】:[凌晨刚结束《演我》的录制,感谢昨天每一位前来接机的粉丝朋友们,也由衷地感谢昨天在星芒外面等了我那么久的酒窝们。只是接下班这种事情,太辛苦了,希望大家能够专注于自己的生活跟工作,好好地爱你们自己。我也会好好专注于我的工作。现在我在出发去柳城的机场,下午见——] 林彦辉:“……” 林彦辉不可置信地抬起头,“这是什么老干部风?你心疼粉丝,让粉丝不要再接你下班这种事,确实能拉一波路人跟粉丝的好感度,不过你好歹加一句,宝宝们,我凌晨刚结束《演我》的录制,‘你们想我了吗'之类的吧?算了,我把文案发给你,你自己复制黏贴下。” 老干部风的意思是……他的行文,甚是老派么? 可他明明已经参考了现在人们的语言习惯了。 另外…… 楚九:“……我不是为了拉粉丝的好感度。” 他是一个演员,他自会通过演技来征服观众,而不是立所谓的人设,来讨人们的欢心。 …… 楚九最后也还是没有按照经纪人的要求,复制黏贴心的文案。 人可以装一时,但总不能装一辈子。 如果粉丝不喜欢他编辑的内容,大不了到时候再全面交给辉哥打理,他自己专注演戏好了。 因此,楚九最后还是按照他自己的编辑内容发送了出去。 林彦辉那边收到特别关注的信息提示音,瞧见楚九新发的内容,两眼一黑。 第54章 这个被短视频投喂的时代,谁有那个耐性看这么一串的文字啊?! 然而—— 有,且不少。 [啊啊啊!老婆最近营业好频繁。昨天才发了微博,今天竟然还发了vlog!!】 [过节了!!!] [过节了了!!!] [呜呜呜,第一次有人跟我说,要我好好爱自己] [宝宝,你也要照顾好自己鸭] [啊!凌晨才结束录制,今天就要飞柳城吗?好辛苦] [感动ing,宝宝,你是在跟我们汇报你的行程吗] [哈哈哈,宝宝你这么一说,老婆真的很像是在跟我们汇报他的行程哎。好乖,好贴心] [真的素!!!宝宝也天可爱了叭!!] #楚久汇报行程式男友#热 楚九发了微博之后,就听见登机广播,他跟林彦辉两人便将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两人下了飞机,林彦辉才知道楚九随手发的那一条微博竟然……上了热搜! 林彦辉:“……” 所以,果然真诚果然是永远的必杀器吗? …… 繁市,片场。 陆含章刚结束一场戏份,经纪人卫珂手将手里的矿泉水跟药给他递过去。 “赶紧的,先把药给吃了。” 陆含章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地就将药就着水给吞了下去。 “你也真是够能忍的,昨天就又过敏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又一夜没睡吧?我说今天跟导演请下假,带你去看医生,你又不肯。” 这荨麻疹他虽没得过,可也知道发作时很痒,最严重的时候还会有点疼,很难睡得着。 陆含章将矿泉水瓶给盖上,“开机第一天就请假,不合适。” 过敏发作的时候确实不好受,冲了冷水澡,才没有那么痒。 这也是为什么他凌晨五点多都还没睡的原因。 睡不着。 卫珂叹了口气,“也是。” 他在陆含章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拿过椅子上的小吹风扇,“说起来还挺邪门,拍戏时再怎么累,都很少见你会过敏发作,倒是每次只要一录制《演我》就发作。难不成那个综艺强度,比你拍戏熬好几个大夜还累?好在,咱们跟节目组也就签了两期,要不然你这过敏三天两头的发作,太伤精神气了。” 应该是综艺都是室内,空气不流通,大灯又一直照着,加上强度确实是有,多个因素叠加的效果,才会诱发荨麻疹。 陆含章拿起椅子上的剧本,“只是巧合。我昨天就吃过药了。今天应该会好一点。” 不像之前那样毫无准备,他这次是专门带了药了。 只是这荨麻疹,不是吃过药就一定会退。好在脸上是退了,否则今天拍戏都会受影响。 “没想到这个楚九,还挺会固粉。这一点,你还真需要跟人家学学。” 陆含章的视线从剧本上移开。 卫珂把手机递过去,“我先事先声明啊,我可没特意关注他微博,是热搜推送的,还有,我也没嘴人家,你自己看。” 陆含章看了眼内容,收回目光,“他不是固粉。” 不像。 连徐导都敢拿喷雾对着喷的性子,不可能为了讨好粉丝,去发这么一长串的内容。 不是为了固粉,应该真的处于对粉丝的在意,才会,事无巨细。 …… 直播倒计时,所有的工作都在紧张有序的筹备中。 楚九坐在主播旁边的位置,他低头翻看着节目流程单,认真地听工作人员跟他重申直播要注意的事项。 倏地,楚九翻页的动作一顿。怎的这个所谓游戏惩罚环节当中,需戴戴猫耳朵? 猫耳朵是甚物? 楚九刚想张嘴问清楚,耳边听见现场工作人员在倒数计时。 他只好暂时压下心底的疑问。 直播正式。 主播热情洋溢地进行开场白,“哈喽,宝宝们,猜猜看,今天我们直播间请到了谁?” “哈哈,我看到弹幕都已经在打我们的特邀嘉宾的名字了啊。好的,那接下来,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请出我们这一次的特邀嘉宾,楚久,楚楚!!” 直播镜头给到楚九。 楚九只在屏幕上瞧见了自己,主播见楚九迟迟没有跟屏幕前的粉丝打招呼,适时地出声提醒,“这里,对着这边这个镜头打招呼就可以了。” 楚九有些迟疑地,伸手朝主播所指的那个镜头招了招手,“大家好,我是楚九……” 一行行弹幕飞快地飘过直播间。 [啊啊啊啊!宝宝今天好呆萌!!] [今天的老婆是呆萌猫猫,hahaha】 [??宝宝的手怎么了?] [是受伤了吗] 第34章 捡大漏 “好的,刚刚楚楚在跟大家打招呼,大家都有看见吗?如果看见了,就弹幕刷起来,好不好?” 网络有延迟,加上刚刚直播间涌入太多的人,画面卡了一下,楚九在打招呼时,弹幕都在刷“宝宝”,“老婆来了吗”,“蹲老婆”,“来了,来了”之类的。 直到楚九打完招呼,主持人才看见刚刷出来的弹幕。 “嗯……我看见弹幕上好多宝宝都在刷,问楚楚的手怎了?” 主持人凑近屏幕,看见弹幕以后转过头,去看楚九的手,这才发现楚九右手手腕肿了一块,瞧着确实挺严重。 主持人:“那楚九能跟关心你的粉丝宝宝们说一下,自己的手怎么了吗?” 楚九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自己只是在直播间露面这么几秒的功夫,大家就注意到了他的手受了伤。 他抬了下自己的手,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意外碰了一下,已经冰敷过,也上过药了。多谢大家的关心。” 全然没有提是因为在录制综艺的过程中受的伤,对楚九而言,它就只是一个意外下的小伤,不值得小题大做。 这会儿楚九也知道该如何看弹幕了,他瞧见弹幕上密密麻麻的关心,原本下意识地想要抱拳以表达感谢,知晓现在不时兴抱拳了,最后改成稍欠了欠身。 他这副样子,落在粉丝眼底,有一种笨拙的可爱。 [啊啊啊!老婆好可爱] [老婆好乖] [笨笨老婆,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下次要小心一点呀] [照顾好自己] 主持人也关心地道:“对的,下回真的要小心一点。” 这种跟粉丝实时互动,被实时关心的经历,于楚九而言全然是陌生的体验。 他有些不大习惯,却还是回应着大家的关心,便朝着方才工作人员让他看的那个方向,“好。以后我多注意。” …… 开头这个小小的插曲过后,主持人开始正式进入直播流程。 直播时楚九一度很紧张,那种面对粉丝接机时紧张,一度想要逃离的感觉再一次冒了出来。 楚九的脑海隐约闪过一些画面,只是因为在直播,他需要跟主持人互动,他来不及细想。 几次调整气息,方才觉着好受了一些。 事先看过直播,也做过相关的功课,加上他本人的适应能力也快,克服有这具身子本身带来的紧张之后,楚九渐渐地适应直播的节奏。 主持人在介绍产品时,他便在一旁认真地倾听,适时地给出反应。 原先楚九以为,直播时就坐在一旁当个摆件或者是吉祥物,会是一件十分无聊的事,当真当了一回“摆件”,发现这摆件倒也不是不似他原先以为地那么好当,十分考验临场应变能力。 九爷上过那么多次的台,无论是记词还是临场应变能力自是都不缺。 这次直播的效果出乎意料地好,产品几乎只要一挂链接,就秒空,涌入直播间的人也越来越多。 其中大部分粉丝都是在最新一期《演我》当中被楚九圈粉的。 [楚楚是刚结束《演我》的录制吗?] [《演我》录制的顺不顺利?] [宝宝这次在演我当中饰演什么角色] [上一期的费一诚真的演得好渣啊,我都恨不得我就在现场,给费一诚一个大耳刮子] [啊啊啊,姐妹补药(不要)啊,我们楚楚这么好看的脸,你真的舍得吗] [哈哈哈,有道理] …… [真的好期待下一期《演我》的开播啊] [哈哈哈哈,期待下一期看笑话吗] [怎么了?老师,我们笑话是上不了台面吗] [好烦,黑子能不能滚出去啊] [怎么呢,网络是被你们承包了是吧] 楚九有挺长一段时间没有直播过了,加上《演戏看我的》最新一期播出以后的热度,直播间的观看人数一直在迅速增加。 #楚九直播#的实时热搜排名一直在升。 这就导致直播间也涌入了许多非粉丝的路人跟黑子。 主持人在工作人员的提醒下,才发现弹幕吵起来了。 《演戏我看我的》节目流量很大,直播间不可能放过这一波流量。 第55章 自动略过不友善的弹幕,在给粉丝送完福利后,主持人跟楚九闲聊般地问起,“我们团队也是刚刚看了微博才回到,楚楚是今天凌晨才刚结束《演我》的录制现场赶过来,对不对?” 楚九也在看弹幕,也瞧见了那些不友善的弹幕,他分神回答主持人的问题,“嗯。昨天刚结束录制” [现在的艺人还是太好当了,不去演戏,都跑来直播带货] [害,演戏的尽头就是直播带货] [演戏哪有直播带货赚得来得多啊] [再说,楚久有演技吗] [哎,我的叶书珩滤镜真的要碎一地了] 楚久瞧着这些一行行弹幕,脑海里那些之前闪过的不愉快的画面逐渐地具象化。 那些心跳加速,手心冒汗的感觉又再次回到这具身子。 难怪,他坐上这个直播间,心跳会同那日粉丝前来接机时一样,没来由地加快。 他原先还以为纯粹只是紧张,原来还有这么一出。 主持人接口道:“那是真的很辛苦。我看见,粉丝一直在弹幕问,楚九这次在节目里演什么。大家都比较好奇也比较关心,你这次在节目当中又会给大家带来什么样的惊喜呢。嗯……这个是能透露的吗?” 楚九在看弹幕,并未留意主持人是在问他。 林彦辉在对面拼命摇手。 主持人看见了,笑着道:“噢,我看见经纪人在摇头了。所以,是不能说对吧?” 林彦辉疯狂点头。 没错,没错。因为签了保密协议。 弹幕上问的人实在太多,主持人只好将视线收回,转过头,从楚九身上寻找突破口,“那有没有能说的,可以跟我们屏幕前的宝宝们分享一下的呢?” 发现有黑子出没,粉丝就快速地手动刷屏。 弹幕又是一些支持的言论。 楚九回过神,听见主持人的问题,他想起在这一期录制期间同陆含章、卢惟芳两人的合作,不可谓不尽兴。 他轻勾起唇,稍稍剧透了一句,“在最新一期的节目里,会跟两位非常有实力的前辈合作。想必应该不会让大家失望。” 楚九主持人经验十分丰富地接话,“大家都听懂楚楚的言外之意了吧?到时候一定要综艺追起来,好吗?” [好!!] [好!!] [必须支持!!] [支持,支持] …… 主持人在跟楚九以及弹幕互动的功夫,不忘继续发送福利。 新一轮的福利发送完毕,节目进行下一个流程。 直播过半。 “前面几轮没有抢到券的宝宝不用太着急啊,我们马上安排下一轮福利的发放。不过这一轮福利发放会有点小特殊。我们需要请我们的楚九跟我们完成一个小小的游戏互动,由他来为大家发送福利,好不好?” 听见“游戏”两个字,楚九便想起方才在流程上瞧过的所谓的猫耳朵,顿时心生警惕。 工作人员递上来一个鲨鱼小道具。 主持人手里头拿着鲨鱼小道具,跟屏幕前的观众以及楚九介绍这个游戏规则,“这个游戏呢,十分地简单,只要像这样,把手放在鲨鱼的嘴里,摁下鲨鱼的牙齿,只要没有被咬,就算是顺利过关。过关后,就开始给宝宝们发福利。那如果被咬……像这样——” 主持人摁动鲨鱼下面一排牙其中的一个牙齿,手就被咬住,“这样呢,就算作是挑战失败。挑战失败,楚九就会面临我们的一个小小惩罚。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地简单?” 楚九算是瞧明白了,这个所谓的游戏,纯粹就是碰运气的玩意儿。 游戏互动环节是台本里原就有的,这意味着,这个环节他逃不过去。 主持人已经捧着小鲨鱼放到楚九的面前,“来,楚九,你先来,还是……” 楚九警惕地盯着按小鲨鱼,“我先吧。” 既是躲不过,不若速战速决。 主持人将小鲨鱼放桌上,“好的,那就你先来。” 楚九率先在牙齿下面摁了一下。 他开场运气不错,没有被咬住。 换主持人,主持人的手指也没有被咬。 新一轮的福利再次开始发放。 如此过了两三轮,鲨鱼咬住了主持人的手指。 主持人哎呀“惨叫”一声,接着用不误遗憾的语气道:“楚九的运气真的不错呢。本来还想说,如果这一轮游戏楚九挑战失败,就要接受戴上猫耳朵发箍的惩罚,就当是给粉丝宝宝的专属福利,怪我不争气,没能为大家争取到福利了。” [啊啊啊,想看楚楚带猫耳朵] [错亿] [主持人你为什么不争点气!!!] [什么?猫耳朵?!!我错过了什么?!!] 主持人叹了口气,拍了下他被咬的左手,“都怪我这只手哇,它太不给力!” 弹幕齐齐都在刷[好可惜]、[错亿] 楚九瞧着一行行快速飞过的弹幕,劫后余生般地松了口气。 什么猫耳朵发箍,想想便觉可怕。 …… 直播进入尾声。 弹幕还有粉丝对于今天没能看成楚猫猫很是遗憾。 主持人:“这样,我们直播也快结束了嘛。不如楚楚就戴着这个猫耳朵,给粉丝宝宝们送三张签名拍立得,当成福利,随机抽取,送给今天直播间的三位幸运粉丝。怎么样?” 楚九:“……” 不怎么样。 [好好好!] [楚猫猫] [期待,期待!!!] [快快快] [猫耳朵长什么样子?] [我要看猫耳朵] “我看见弹幕有粉丝很好奇猫耳朵长什么样子啊……”主持人话声刚落,工作人员就默契十足地将先前作为游戏惩罚环节时的猫耳朵给拿上来。 有黑色性感小野猫款的,也有白粉可爱款的,还有一对是浅蓝偏尖长的精灵耳。 楚九从未见过这种发箍,便多瞧了几眼,尤其是精灵耳,更是未曾见过精灵耳,便好奇地上手摸了一下。 “楚九好像对精灵耳更感兴趣噢。那不如就让楚九戴上精灵耳,为我们拍几张拍立得,大家说好不好啊?” 楚九身子一僵。 弹幕一行行刷得飞快。 [好!!!] [楚猫猫跟精灵楚,都要,都要]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都要] [对,大人都要] 楚九一晚上没怎么睡,下了飞机就又马不停蹄地赶来做造型,直播,身子太累,以至于反应比平常慢了一些。 待反应过来,他的头上已被戴上了蓝色的精灵耳。 “来,楚楚,看这里——” 楚九下意识地抬眼朝主持人看过去。 他五官漂亮,眉眼冷冷艳,眼睛向上时,看人的眸光便充满了清冷,配上他耳朵的那对精灵耳,犹如千年妖王睥睨凡人。 主持人手里拿着相机,第一次感受到楚九美貌的冲击,赶紧摁下快门。 直播间人数激增。 [啊啊啊!!!楚楚绝美] [这张脸跟精灵耳的适配度也太高了] [好绝!!!] [没有没人递大妖的本子啊?] [臣附议!!!] [制片看过来啊,狐妖的本子可以找我们家楚楚] [这个真的可以有] …… 直播在总体热闹、愉快的氛围当中结束—— 当然是对品牌方以及粉丝双方而言。 主持人还十分好心地将那两个猫耳朵发箍,以及那个精灵耳一并送给楚九。 大概是以为他真的喜欢这种毛绒绒的小玩意儿。 那对精灵耳对楚九的冲击太大,以至于没来得及拒绝,主持人已经朝他热情地挥过手,转身进去了 托楚九的福,这次直播间人气空前,产品也基本上是秒罄,品牌方代表殷勤备至地送两人进电梯。原本品牌方还要请楚九跟林彦辉两人吃饭,考虑到楚九已经两天几乎没怎么休息过了,林彦辉也就给婉拒了。 “别说,这几只猫儿做工还真的可以,尤其是你选中的这对精灵……”在楚九鲨人般的目光当中,林彦辉及时将剩下的话给咽了回去。 电梯在一层层地往下。 “叮”地一声,电梯门打开。 “送你了。”楚九面无表情地把手中的发箍往林彦辉手中一塞。 林彦辉低头看着手里的猫耳朵跟精灵耳发箍,又疑惑不解地抬头看了眼楚九大步离去的背影。 刚才在直播间不是挺喜欢的么? 又是上手摸,又戴着花式拍照的。 难道这就是……口嫌体直? …… 品牌方安排回酒店的车已经等在外面。 直播结束已经是夜里十点二十,他们会在柳城过一夜。 江城距离柳城不远,楚九明天没工作,隔天再回江城,这样身体不会太累。 “说真的,没想到你在直播间会这么配合。”上了车,林彦辉感慨道。 第56章 之前楚楚很排斥直播,每次直播跟主持人的互动也不是很多,自然直播效果也不是特别好。久而久之,找上他们的直播活动也就越来越少。 这次品牌的直播,还是之前楚楚上了《演我》之后,有了新热度,才找上的他们。 当然,上一期《演我》播出后,楚楚人气大爆,找上他们的直播活动一下多了起来。考虑到楚楚后续工作的发展,他都给推掉了。他还是更希望楚九能够扎根在剧组。 楚九注意到经纪人竟然当真把那三个碍眼的发箍给带回来了,他面无表情。“这是工作。“ 既是工作,不管喜不喜欢总得去做好它。 “你能这么想就好。”林彦辉老父亲般欣慰地点了点头,将手里的发箍给放进包里。 林彦辉忽然想到,“对了,我跟《独家占有》的制片接洽过,他们那边对你很满意,已经达成初步合作的意向,只剩下签约了。签约具体日期还没定,应该就这两天的事。你这边……没问题吧?” 生怕这位祖宗会临时毁约。 他跟那边的制片都谈得差不多了,可不要临签约给他反悔,那剧组那边他可不好交代。 《独家占有》的本子,楚九有印象。 他知道辉哥一直在跟进这个项目,闻言并不意外,他“嗯”了一声,“知道了。” 拍戏也比直播强。 楚九现在甚至有点迫不及待想要进组,只要……以后都不要再有这种直播活动。 一宿没怎么休息,今天又都是在工作或者是在赶路,楚九便有些累。 他闭着眼,靠着车座休息,快要睡着,被经纪人的一声惊呼所打断,“楚楚,快看,你又上热搜了!!!” 楚楚招黑,以往楚楚每次直播过后,网上都会有一些冷嘲热讽地言论,讽刺他过气了,只能在各大直播间露露面的,也有讽刺为了圈钱,脸都不要的。 因此,林彦辉每次直播过后,都会格外留意网上的舆论。 这次他跟以前一样,登录微博,没想到这次直播反响竟然不错,甚至上了热搜! “你看,你的精灵图还出圈了!” 林彦辉把手机递到楚九面前。 楚九一愣。 他戴上发箍时心情确实不佳,但是此时瞧见成图,不得不承认,这照片拍得挺有水准……还,挺好看。 林彦辉感叹:“《演我》的热度真是大。要是我们能够待到冠军夜就好了。” 这要不是有《演我》热度的加持,楚楚这次的直播绝对不可能会爆,更不会上热搜。 一条最新热搜推送进来。 林彦辉点开。 “雾草!!苏云泽竟然劈腿女助理!!!还是跟女朋友梁景艺入住的同一家酒店。太渣了,这男的!” 苏云泽跟梁景艺两人的绯闻已经传了有一段时间了,只是两人谁也没有公开过。但是圈内不少人都知道两人已经交往了好几个月,只差官宣而已。 楚九被林彦辉这一惊一乍地弄得完全没法睡。 “现在就看梁景艺会不会出来捶苏云泽了。” “不管梁景艺有没有站出来捶苏云泽,出于风险考虑,《招摇》的剧方肯定也不会再选苏云泽了。剧组这点也太背了,昨天才开机,就有男演员被爆出轨。 哎,现在网上都在心疼陆老师,陆老师很久没演古装剧了,怎么才开机头一听,就遇上这种事。不过苏云泽的戏份应该不重,加上才开机,换角完全来得……” 林彦辉絮絮叨叨,听得“陆老师”三个字,楚九睁开了眼。 他伸出手,“我瞧瞧——” …… 楚九从经纪人手中接过手机。 他原本以为会看到关于陆含章新戏《招摇》的剧照之类,结果画面是苏云泽跟女友在酒店被偷拍的照片。 楚九刚想要将手机还回去,不经意间扫到狗仔所拍的酒店图片,方才发现那苏云泽竟就住他隔壁房间。 这么说,他今早起来听见的男女调笑声,便是……梁景艺的这位绯闻男友? 女友在工作,自己跟小情人调已是人品低劣,还就在女友眼皮底下,简直无耻。 原先以为隔壁是爱侣同夫妻之间的调情,现在再回想起来,只觉膈应得很。 #苏云泽劈腿女助理#爆 #苏云泽梁景艺#热 #招摇苏云泽# #梁景艺独美# #心疼景艺大美女# #招摇陆含章# …… 林彦辉跟广大网友一样,一直在线蹲瓜,可惜他跟楚九两人回到酒店,梁景艺那边也始终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大概大美女到现在还是懵的,以至于迟迟没有反应过来。 一直等到凌晨整,梁景艺跟工作室双双发了条声明,声明同苏云泽先生和平分手。 通篇对苏云泽没有任何指责。 然而,梁景艺的这则微博已经捶了两人的恋情,苏云泽劈腿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凌晨三点,苏云泽跟工作室才迟迟发布了道歉声明。 凌晨三点,正是各大平台用户访问量最低的时候,这则道歉的“诚意”程度,可见一般。 隔天,有眼尖网友发现,苏云泽的名字已经从《招摇》官方微博被删除。 “真爽,醒来就能蹲到瓜的后续。” 林彦辉昨晚回到酒店也就睡了,醒来才刷到热搜,让酒店把他早餐送到楚九的那间房间,第一时间跑到楚九那儿,跟他分享瓜的后续。 楚九在泡茶,闻言,看了眼把他的桌子给占了大半的林彦辉,“可以直接发我链接。” 不必亲自跑一趟。 “哎呀,吃瓜这种事情,肯定要两个人当面讨论才有意思嘛。你怎么一大早就泡茶喝?” 楚九端着茶壶跟茶具,在沙发坐下,他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递至林彦辉面前,“习惯了。尝一杯?” “不了,不了,我还是更喜欢喝咖啡。”林彦辉端起他手中的咖啡。 楚九也就将茶拿回,放到自己的唇边,轻轻吹拂,佯装不经意地问道:“苏云泽的事,对《招摇》会有什么影响吗?” 林彦辉喝了口咖啡,习惯性地一边吃东西,一边刷手机,“那不至于,《招摇》那么大个项目,哪能因为一个男三、男四的角色就受影响,最多就是重新找人重新进组。这种大卡司,一个苏云泽被换下来了,多的是人抢破头。” 原来是这样。 既是对无甚影响,那么对陆含章这个男一应当更无甚影响。 楚九低头轻啜一口茶。 “苏云泽就惨了,他这个瓜一出,后续资源肯定会跟着往下掉。不过也是他自己活……该。雾草——” 楚九手中执着茶,眼神睨了过去。 林彦辉:“不,不是,我不是在说你!!我不是你在看热搜么?宁晞竟然也上了热搜!还是挂的《招摇》相关的词条。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宁晞的通稿,说是宁晞当初也参加过《招摇》的试镜,还拍过试装照!现在他的粉丝逢人就安利宁晞拍摄的试妆照,眼下苏云泽被爆出轨,宁晞当初的试装照反而在网上被各大营销号转发。营销他才是长安本安。 好家伙,宁晞这是要捡个大漏啊!”语气多少含了点羡慕嫉妒恨。 可恶,之前在节目里处处被宁晞给压一头也就算了,好不容易这两期爽了一把,现在发现宁晞竟然有望出演陆含章的新戏,还是《招摇》那种大卡司的电影,怎么不叫眼红! 楚九对娱乐圈的一些事情,尚处于一知半解的状态,“既然当初试过镜,也拍过试装照,最后角色却是给了苏云泽。既然是这样,说明宁晞在选角环节被刷下来了。为什么……” “热搜上说,当初试镜,宁晞本来就是长安,也就是原本属于苏云泽那个角色的第一候选,只不过苏云泽背后是天洋娱乐,这才把宁晞给挤出局了。 现在宁晞的粉丝都在向《招摇》官博喊话,让她们哥哥上桌。其实我觉得宁晞之所以落选,还真不一定是资本的锅。《招摇》是根据游戏改编,长安是游戏角色里最美的男性角色,宁晞应该是外形不如苏云泽才会被……”刷。 林彦辉说着,忽然顿住了。 林彦辉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瓜,他的眼睛盯着楚九,眼神发亮,“我怎么早没想到呢!宁晞可以去争取长安这个角色!你也可以啊!单论美貌,谁能打得过你啊!” 以前楚楚是没有演技,这种大卡司,他是想都不敢想。 现在可不一样了!楚九可是两次都在台上赢了宁晞! 《招摇》已经开机,长安戏份不吃重,应该能很快杀青。当然,前提是顺利入组的话。这样一来,《招摇》这边顺利杀青,就可以进《独家占有》的剧组拍戏。档期上也能配合! 林彦辉早餐也没心情吃了,他把手里的面包给放下,两只手拿着手机,开始疯狂给人发消息,“我现在就立马找人问,有没有能在《招摇》剧组说得上话的哥哥或者姐姐们,让哥哥、姐姐们们助力我们一波。” 第57章 楚九右手指腹摩挲着杯沿。 倘若是哥哥的话。 他倒是有一位。 且多半能在剧组,说得上话。 第35章 昏了头 后来的早餐,林彦辉就没怎么吃,一直忙着联系人。 大部分一听说他想要帮楚九联系《招摇》剧组,明面上没说什么,可基本上都没了后续。 《招摇》那是什么卡司? 陆含章、傅清渠两大影帝分别出演男一、男二,女主姚慕晴也是出道就捧过最佳新人演员奖项,兼具实力派跟偶像派的人气小花,配角也都是老戏骨,塞一个……楚久进去? 说句不好听的,这跟一桌的满汉全席里,你忽然让人将一道预制菜给端上桌,还非要吹嘘自己的卖相好…… 谁搭理你? 林彦辉早餐就没吃个几口,这会儿是气都被气饱了。 事情尚且没有门路,还被人奚落了一通,林彦辉也不敢得罪人,只能做小伏低,“哎,行,行,那哥,回头我们再联系啊。” 楚九倚着沙发,听着经纪人一遍又一遍地跟人发语音,其中有些人说的话大抵不那么好听,被他转文字了,他是从辉哥难看的脸色当中瞧见的端倪。 他手里握着手机,点开微信。 陆含章的头像就在他好友列表的最顶端,两人的聊天记录也还停留在那句“睡吧,不用回了”上。 他一开始没想过要找陆含章帮忙。 人情这东西,一旦沾上,就很难还清。 再则……他亦没有把握,陆含章会不会卖他这个人情。 “哥,在吗?” “是我,彦辉,我听说你现在是《招摇》剧组的制片人之一是不是?是这样的,我这儿有个艺人……” 林彦辉还在动用所有的人脉,打听能不能有朋友可以帮忙搭个线。 楚九盯着手机,指尖动了动。 …… “真的?谢谢,谢谢。” 总算被他问到,他的一个大学同学是《招摇》的制片人之一。 制片人,那可是正经在导演面前能说得上话的人啊! 他这位大学同学,本来就是富二代,学生时期就巨有钱,林彦辉给人抄过作业,还帮人出谋划策,一起追过姑娘,大学时期关系不错。 老同学找上门,对方思考过后,答应帮他这个忙,只是纳闷不解,“你家艺人跟含章不是参加同一档综艺吗?你让楚楚给含章递句话不就成了?怎么舍近求远,打听到我这里来啊?” 林彦辉还不知道楚九跟陆含章又重新加上微信这件事,在他的了解里,楚九还处于微信被删除的阶段。 他也不好意思在自家艺人被微信删除的情况下,还求到人家那里,脸不脸的是一回事,关键很有可能碰一鼻子灰。可捡漏这种事不是天天有的,得赶紧抓紧。 “这不是,跟你关系比较铁么。好哥哥,你就帮我这一回呗。不管事能不能成,回头我都请你吃饭。” “行吧。冲着你这声哥,话我也得给你递过去。不过我得跟你说句大实话,昨晚上到今天确实很多人托关系打听到我这里来,郭导那边想也知道,找上他的人只会更多。 我话说在前头啊,话我可以帮你递过去,但是我们这个戏,郭导才是拥有绝对话语权的人,见不见,全凭郭导的意思,我可没发给你打包票。” “好,好。你肯帮我递句话就行。” “那行,你把你家艺人的资料发一份到我这儿,我寻个合适的机会,跟导演说一声。” “哎,好,好。谢谢,谢谢!” “害,哥们儿一场,说这个做什么。” 楚九听得经纪人之前的那一声“好哥哥”,眼皮跳了跳。 他低头睨着对话框里的“陆哥哥”,果断撤回消息。 消息超过两分钟,不能撤回。 楚九再次长按信息,得到的文字提示都是一样,告诉他消息已超过两分钟,不能被撤回。 …… “楚楚,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林彦辉握着手机,兴奋地走了过来,迫不及待地跟楚九分享这个天大的好消息,“你刚刚应该也听到了,我的一个大学同学,他——” 话说到一半,被楚九杀气腾腾的眼神给吓一跳,“你,你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楚九脸色沉沉,“没什么……” 只是刚刚干了件蠢事,恨不得找块豆腐把自己砸晕而已。 既是联系导演的人极多,想必找上陆含章这个男一的人也不少。 现在他只希望给陆含章发微信的人很多,压根没留意他发去的这条微信。 …… 繁市,片场。 “卡——” 导演郭越盯着监视器,眉头越皱越深。终于,他拿下戴在头上的耳麦,手里拿着对讲机,忍无可忍地将喊了一声。 “化妆师给含章补个妆!含章先休息十分钟!” 郭越拿着对讲机,对化妆师喊了两句,他关掉对讲机,走上前,“慕晴,你的人物状态不对!你刚才是在做什么?你是妖,但是你是被当成人抚养长大的。你忽然在你有好感的人面前现了原形,你直接拿剑就捅上去是几个意思? 你暗没暗恋过人?你被你暗恋的人发现你最大的秘密,你的想法不是从他身边逃离,是直接杀了他灭口是吧?剧本怎么看的?有没有好好揣摩人物心理?学校上表演课的时候有认真听老师对人物行为的分析吗?” 姚慕晴是专科出身,还拿过玉琼奖视后,演技肯定有,被导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批评,还被质问上学时有没有认真听过课,心里自然憋屈,尤可今天确实是她状态不佳,还连累师哥陪她一遍又一遍地ng。 姚慕晴被骂得有点丧,她垂着脑袋,声音有些哑,“对不起,导演。我再……我再好好调整状态。” 这场戏很吃情绪,她已经反复根据导演的要求调整自己的人物状态,还是不行,没有达到导演的标准。 剧组的其他工作人员纷纷朝这边侧目。 导演今早火气有点大啊。 哎,也难怪导演脾气暴躁。 剧组都开拍了,结果饰演长安的苏云泽就爆出那么大一个瓜,连累剧组连夜公关不说,还得另外找人替下苏云泽。 角色都是几个月前就定好的,导演还安排几位主演培训过打戏,现在临时想要找个男演员,得会打戏,还得长得好看…… 长得好看的男演员是不少,可得长得好看,还会打戏,这一时半会儿的,哪有那么好找。 只能说慕晴今天是撞枪口上了。 大家伙看着姚慕晴的眼神都充满了同情。 郭越见姚慕晴被他骂得脑袋都快低头胸口了,烦躁地闭了闭眼,深呼吸了一口气,开了对讲机,“集体休息十分钟,十分钟后再继续。你也调整下状态。” …… 郭越扬起手,“含章,你来一下——” 天气热,古装戏服又厚,演员经常被闷出一身汗,出汗就容易脱妆。 化妆师助理听见导演喊休息,在补妆的动作一停,暂时也不补了,反正等会儿又该出汗,等开拍前再稍微补下也来得及。 陆含章手里拿着小风扇走近,“郭导。” 郭越出声问道:“你这会儿有时间没?” 陆含章微一颔首:“您说。” 郭越:“你要是这会儿不忙,帮下慕晴,陪她找找人物状态。被暗恋的人撞破秘密就近应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给她分析,分析。” 陆含章点头,“知道了,郭导。” 姚慕晴盯着她师哥那张脸看了好一会儿,弱弱地举手,“郭导……师哥应该没什么暗恋人的经验吧?” 有这张脸,还需要暗恋人么? 直接开口告白就没有不成功的吧? …… 郭越嘲讽技能大开:“含章演过杀人犯,那他不是说要杀过人,才能帮你入戏啊?!” 姚慕晴被导演怼得快自闭了。 依她看,是导演今天想鲨人,张口闭口不是拿到捅人,就是要杀人的。 姚慕晴动了动唇,想跟导演解释她不是那个意思,陆含章朝她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姚慕晴抿起唇,把嘴给闭上了。 郭越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转过头,伸手在陆含章肩上拍了拍,去看刚才拍摄的监视器画面去了。 姚慕晴肩膀一垮。 想哭。 陆含章指了指不远处的水榭,“去那边的亭子下面休息一下?” 姚慕晴耷拉着脑袋,也没心思看陆含章手指所指的具体方向,丧丧地点了点脑袋。 陆含章让两人的助理把剧本带上,往水榭那边走去。 陆含章:“在这坐一会儿吧,临水,也比较凉快。” 姚慕晴也就在石凳坐下,她的助理手里拿着小风扇,对着她吹。 陆含章在她对面的石凳坐下,出声安慰她,“每个人都有会状态不好的时候,及时调整状态就好了,郭导也不是在针对你,你别放心上。“ 第58章 姚慕晴脑袋还是低低的,神情沮丧:“我知道……是我影响了剧组拍摄进度,我挨骂是应该的。” 陆含章语带笑意,“怎么了?被导演骂个几句,就焉儿了?这可不像你。” 姚慕情缓缓抬起头:“是我向导演推荐的云泽……” …… 陆含章眼露疑惑,“云泽?他怎么了?“ 姚慕情微微睁大了眼睛,“师哥……昨晚热搜都爆了,你不知道?” 助理阳阳在一旁给自家老板分享她吃了一夜的新鲜瓜,“陆哥,是这样的。云泽哥劈腿被锤,剧组这边已经决定不用他了。我问了副导,确定网传消息是真的,说是过几天就会有新人入组。昨天到今天可有不少人都联系上了卫哥,想让卫哥帮忙在你面前说个几句,好给郭导递个话,替他们家艺人争取长安这个角色。 不过你也知道,当初云泽哥是跟你还有清渠哥都一起跟着武指培训过的嘛。这一时半会儿的,去哪儿找长得漂亮,打戏又好的男演员。可能就因为这样,导演今天火气才格外地大。” 卫珂今天有事,没有跟陆含章一起都剧组来,只有助理阳阳陪着一起出工。 陆含章抬眸看了她一眼,阳阳连忙为自己解释,“我没在剧组瞎晃荡,是副导拉着我吐苦水来着。” 那副导都找她吐苦水了,送上门的八卦,就,就顺嘴问一句么。 姚慕晴眼神幽幽:“师哥……你昨晚是睡得有多早?”这么大一个瓜都不知道。 阳阳插了一句,“没有,陆哥昨晚拍夜戏挺晚回去的,不过陆哥就是这样,私底下很少吃瓜。他睡前喜欢看书,不喜欢看手机。” 姚慕晴竖起大拇指:“不愧是老师的得意门生,母校的荣光!” 不像她,平时工作压力大,睡前只想吃几口瓜,或者刷几个短视频,看下小说之类的缓解下自己的焦虑跟压力。 眼见话题被她们两人聊得越跑越偏,陆含章及时将话题拉回来,“你是因为向导演推荐了云泽,给剧组跟导演造成了麻烦,心里有愧,才导致状态不佳?” …… 一提到苏云泽,姚慕晴也没功夫关心她师哥为什么没吃瓜了,她嘴巴一扁,是真恨不得现在就大哭一场。 “是……景艺跟我推荐的云泽,云泽演技师哥你应该也知道的,他演技确实挺好的嘛,试妆照的时候跟长安也是有几分像的……” 她哪想到,那个苏云泽那么不是东西,景艺心都被伤透了,在微信里哭得厉害,她安慰了很长时间。心里还记挂着自己这回给剧组跟导演带来的麻烦,导致翻来覆去,一整晚没睡好。 “再也不随便跟导演推荐演员了!”姚慕晴懊恼地下了这个结论。 陆含章:“郭导对戏的角色要求向来很高,他会用苏云泽,只是因为他合适,跟你无关。你不需要为此内耗。你现在要做的是将自己完全沉浸在沐云欢这个角色里,把这场戏给顺下来。” “道理我都懂,我就是……”这不是过不去她自己心里那一关么。 姚慕晴跟之前就跟陆含章有过合作,加上两人师出同门,交情自是比其他艺人要深一些。 见她情绪还是不高,陆含章便给她透了件事,“选角时,徐导向郭导推过宁晞。” 郭导闲聊时,曾无意间同他提过这件事,还跟他提过,宁晞的演技可以,但是外形跟长安实在不太贴,他也挺遗憾没能合作成。 阳阳:“!!!”好家伙! 又吃到一个惊天大瓜! 昨晚上开始,营销号就全都疯狂地推送宁晞的试装照,营销出宁晞才是天选长安的架势,宁晞的粉丝替偶像不平,认为当初宁晞都是被资本给挤下桌,纷纷更是跑到电影官博以及导演官博下面安利自家哥哥。 敢情当初宁晞根本就不是被资本挤下桌,是在郭导的心目中,宁晞不具备上桌的条件?! …… 姚慕晴一愣。 徐,徐导? 陆含章望着她,“你觉得你的面子能大过郭导。” 徐导出面,可最后拿下角色的人却是云泽,足以说明郭导选角,纯粹看演员跟角色的适配度,而非其他。 姚慕晴疯狂摇头,那哪能啊!她的面子怎么可能大过徐导! 姚慕晴听懂了陆含章的言外之意,立马不内耗了,她瞬间支棱起来,“师哥,你现在就给我说戏!你告诉我,云欢在宴寻面前现形的这场戏到底该怎么演?!” 陆含章:“…… 你把剧本翻到今天的这一场。“ 姚慕晴现在是鸡血满格的状态,“好!” 她身后的助理把剧本给她递过去。 陆含章开始给她说戏。 …… 姚慕晴之前总是迟迟进不了状态,除了她自己昨晚上没睡好,加上对导演心存愧疚,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她确实没抓准角色的心理状态。 沐云欢进宗门学习法术,因为贪吃,误吃了会让人暂时失去法力的灵果,导致在晏寻面前现了原形。 晏寻的父母当初都是死在大妖手中,按照姚慕晴的理解,那必须得在沐云欢法力彻底消散之前想办法脱身,她提剑上去,只是想为自己挣得一线生机,不是……不是像导演所说得那样,是为了一剑捅了晏寻。 “沐云欢下意识地想脱身,所以提剑上去,这个没有问题。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面对的是你喜欢的人…… 设想一下,比如你是一条人鱼,你在水中现了原形,这个时候,你喜欢的人误入了泳池,看见了你的尾巴,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疯狂甩尾巴,把水溅他一身,或者用水把他拍晕,然后趁机在他晕倒的时候,再把尾巴变回去,再拍他的脸,把他拍醒,装无辜,问他刚才怎么了。他要是指着我的腿,我就大喊流氓,跑走,让他深信不疑地以为是他自己眼花!” 阳阳听得眼睛放光,有点精彩,有点刺激死怎么回事。 陆含章:“……” 陆含章继续讲戏,“所以你看,不小心在喜欢的人面前泄露了秘密,人的第一反应是遮掩。你担心晏寻会杀了你,你慌张、害怕,急着脱身,都是对的,但是,你的本能反应一定会是先想办法遮掩……” 遮掩不过,才会趁着晏寻没有彻底反应过来之前,慌慌张张地提剑上去。 姚慕晴恍然大悟,“是,是,没错,好像是这样的。师哥,你真的好会啊!师哥,你暗恋过人么?” 陆含章:“……没有。有时候我们并不需要跟角色有过类似的经历才能揣摩角色。” “是这样没错,不过如果有类似经验,能够更好地帮助我们入戏么。”姚慕晴手里捧着剧本,看着她师哥的脸,羡慕地浅叹了口气,“那种又酸又涩的滋味,师哥你应该一辈子都很难知道了。 哎,为什么不是晏寻先动的心呢?好想知道如果晏寻先动的心,师哥会怎么演。” 陆含章:“……” …… 经过陆含章的说戏之后,再次开拍,沐云欢在晏寻面前现原形的那场戏然顺利地过了。 之后的几场戏,也都拍得十分顺利。 一上午的时间就在忙碌的拍戏当中度过。 终于到了放饭时间。 “对了,陆哥,您的手机。” 阳阳领了盒饭,把盒饭放到桌上,顺便将替老板保管了一上午的手机还给老板。 陆含章没有吃饭看手机的习惯,他把手机放到一边,打开盒饭。 桌上多了两杯冰柠檬茶。 陆含章抬起头,姚慕晴手里端着盒饭,“师哥早上帮了这么大一个忙,请您喝茶。另一杯是给阳阳的。” 阳阳拿过桌上的冰柠檬,嘴甜地道谢,“谢谢晴姐。” “不客气。”姚慕晴眉眼弯弯地回了一句,在陆含章旁边坐下,“师哥,我刚刚收到一个最新情报,你要不要听?” 阳阳“啪”一声,戳开柠檬茶,“晴姐,你说,我想听!!” 姚慕晴要管理身材,盒饭里,她只挑了多西蓝花,扒拉着比小鸡啄米强不了几点的米粒,“我刚在群里吃瓜,我听说宁晞那边已经联系上郭导了,好像约明天见面试戏,如果没什么意外,长安这个这角色八九不离十,应该就是宁晞的了。” 陆含章吃着饭,微拧了拧眉,“宁晞外形不合适。”郭导当初就是因为外形没有定宁晞,这次要是为了赶时间,匆忙定下宁晞,会大大降低长安这个角色的出彩度,进而也多少会影响到这部戏的看点。 姚慕晴点点头,“宁晞的外形确实差点意思,不过演技可以补足嘛。又要美得雌雄莫辨,还得打戏漂亮,演技还要入得了郭导的眼,这样的人就根本没有。” 哪怕是当初的苏云泽,那也是试妆照跟长安有三、四分的贴合才被选上,苏云泽自己不争气,就只能被宁晞捡漏了。 陆含章的脑海闪过楚九一袭月牙白衫,于初上柳梢的月色之下,坐于客栈窗边,徐徐饮酒的画面。 第59章 他出声道:“不是没有。” 姚慕晴吃了一惊,“啊?真的假的?” 他们圈内还有这么全能的一位大美人?她怎么不知道啊? 关键是还是师哥认证的漂亮,那得是多好看? 陆含章放下碗筷,“你们慢吃,我去趟郭导那里——” 姚慕晴在他背后追问,“师哥,你不吃了啊?” 陆含章抬脚往导演棚内走去,“回来再吃。” 郭导是个工作狂,过了吃饭的点,想要找他谈点事,就很难再有时间。 …… 郭越手里端着盒饭,眼睛盯着监视器屏幕,随意地扒几口。 陆含章走到门口,见状,打算等导演吃过饭再来。 “陆哥。” 刚要转身往外走,门口刚好有工作人员经过,跟他打了声招呼。 郭越听见声音,转过了头,“含章啊,找我有事?” 陆含章走了进去,“郭导。” 郭越将盒饭放在桌上,“说吧,找我什么事。” 陆含章迟疑地道:“要不,我等您吃完饭,我们再谈?” 郭越:“不用,不用。这样,我吃我的,你呢,也尽管说你的事儿,这样我们两不耽误,好吧?” 说着,一边吃饭,一边等着陆含章说明来意。 陆含章斟酌着开口,“我听说您要重新选长安的角色?” 郭越将嘴里的饭菜吞下去,重新扒拉了一口饭,抬起眼,“怎么,你也有合适的人选要推给我?” “也”字可谓是十分微妙。 对此,陆含章并不意外。 长安的戏份不算吃重,可也绝对算是戏里较为出彩的角色之一,现在这个角色因为意外空了出来,找上郭导的人自然不会少。 陆含章直言不讳地道:“嗯。是想要推荐一个人给您。我听说,您明日会找演员试戏。我想替他争取一下。 郭越想也不想地道:“行啊。你让你那位朋友明天过来一趟呗。” 陆含章语气惊讶,“您不需要看过对方的资料?” 郭越捧着盒饭,笑了,“能入得了你的眼的,我还需要操那份闲心?你肯定是觉得你那位朋友合适,才会来找我。你尽管把人带过来。反正到时候我会安排试戏,能不能拿下角色,就看你那位朋友的本事了。” 陆含章:“……” 郭越见他没接话,收敛了笑意,“怎么?难道你跟你那位朋友说了,这个角色一定会是他的?含章啊,我知道你难得跟我开一次口,不过选角这件事最关键的还是得看演员到底合不合……” “郭导,您误会了。”陆含章耳朵微红,难得神色有几分窘迫,“是我……没有问过我那位朋友的行程,不知道他……” 他以为郭导会先要求看过演员信息,这样他再回头跟楚九提这件事,而不是直接就面戏…… 郭越一听,乐了,“那明天你那位朋友要是有来,我可得好好看,究竟是哪路神仙,让你这么沉稳的性子也冲动了一回。” …… 出了导演的摄影棚,陆含章的脸被阳光晒得有些发烫。 他这次确实太冲动了一点。 至少应该先跟楚九确认,他最近是不是有档期,再去跟导演提推荐的事。 许是太阳太晒,晒昏了头了。 陆含章回到休息间。 姚慕晴收拾着盒饭,“师哥,你回……” 陆含章拿起桌上的手机,匆匆跟她说了一句,“慕晴,迟点说。我先联系一位朋友。” “噢,噢。” 姚慕晴看着她师哥大步离去的背影,眼露遗憾。 师哥先前说“不是没有”,那就是有的意思了。 所以师哥认为的大美人,到底是谁啊啊啊! 陆含章手里拿着手机往外走。 他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点开微信。 手机连续震了震。 一早上没看手机,群消息几乎要把私信给盖过去。 陆含章指尖下划,找到楚九的头像。 意外看见有一条最新消息。 他点进去—— 【楚九】:[陆哥哥] 第36章 活腻了 陆含章目光微顿。 聊天记录清清楚楚地显示,只有这一条最新消息,他还是无意义地将拇指往下划。 当然,哪怕下划到底也还是什么都没有。 楚九只给他发了这一条信息,再无其他。 如果前面没有姓氏,他会以为是对方发错了信息。姓陆,又喊哥哥,那么大概率……不是发错。 这条信息,应该就是发给他的。 只喊了这一声陆哥哥,就没了下文。 如果不是录制节目期间,他对楚九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他会以为对方在发送了这条信息之后,出于羞怯,这才迟迟没有下文。 但楚九显然不是。 那双经常噙笑的眸子里,藏匿着的是狩猎者的光,这意味着对方行事会更偏向于采取主动,乃至诱捕的手段。 这条没有下文的信息,更像是一种蓄意的撩拨,一种跃跃欲试的试探…… 陆含章忽然有些头疼。 他以为,他将那条翡翠手串退还之后,楚九就应该明白他的态度。 竟是还未死心吗? 他现在站的地方有点热,陆含章往树荫里走进了一点,阳光透过树梢,映了他一身斑驳的光影。 如同他此时的思绪,有些无章。 陆含章这才意识到,自己先前一时冲动的结果所带来的结果,似乎比他预想得还要麻烦一些。 只是郭导那边他已经打过招呼…… 思虑再三,陆含章还是拨通了这条语音通话。 …… 柳城去往繁城的动车上,楚九戴着口罩,全程低头看手机,眉眼冷肃,周遭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这也使得动车上有女生或者是男生想要上前跟他加个微信,都犹豫着没敢上前。 楚九丝毫不知自己自从上了动车之后,就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此时距离他给陆含章发的那条消息,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一开始陆含章没回,他尚且告诉自己,许是对方太忙,《招摇》既是已经开机,身为男一定然不会闲着。 可再忙,不至于三个小时过去连回个信息的功夫都没有。 楚九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脸面之人,干他们一行的不能太傲气,太傲气吃不了梨园这口饭。 有身份背景的老爷、太太,小姐少爷的送礼到后台来,梨园老板亲自领着人进来,无论当时下了台有多累,脸上也得堆起笑。恭恭敬敬、客客气气唤一声爷,某某夫人。 若是日后相熟了,再叫一声大哥也不是没有的事。 唯独没喊过人哥哥。 首先哥哥这称呼就叫人起腻,黏黏糊糊,没个骨头,不是他的调性。 头一回豁出去老脸,喊人哥哥。 对方音信全无。 楚九这会儿既有面子挂不住的难堪,更多的是气恼他自个儿。 怎么就发了那条信息过去。 可偏偏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拿着手机生闷气,什么都做不来。 这么一想,就更来气了! …… 上午临退房,林彦辉终于收到他老同学的信息。 告诉他面戏的事儿成了,明天来繁市面戏,具体时间他到时候再通知,还在信息里告诉他,若是来了繁市,给他去通电话,他请他们吃饭。 林彦辉收到消息后,当场兴奋地狠狠抱住了楚九,就算是被后者无情地推开,心情也丝毫没有被影响。 当场决定,江城也先暂时不回去了,跟楚九两人推着行李箱,买了最近班次的动车,直奔繁市而来。 提前一天抵达繁市,这样明天时间上不至于太赶,二来楚九也能够有更多休息跟准备的时间。 柳城距离繁市不远,动车也就两个来小时,比坐车要快。 林彦辉原本还想问一问他这位老同学,手里头有没有长安这个角色的剧本,他们好提前准备准备。后来转念一想,这不合适。没进组,剧本这东西人家剧组未必肯给。何况他已经欠了老同学一个人情,再为这种事麻烦人家实在开不了口。 好在《招摇》本身就是游戏改编,哪怕改编成电影角色应该也是大差不差,也就上网找了长安的相关资料,整理了之后发给楚九。 楚九上车后,眼睛就没离开过手机,瞧得十分专注。 “明天才面戏,下午跟晚上再好准备一下来得及的。你眼睛要不要休息一下?” 林彦辉一面欣慰楚九如今对角色的上心,另一方面又担心他太累,一直都盯着屏幕也很伤眼睛,这才问他要不要休息一下。 长安本来就不是主角,网上关于这个角色的信息不是很多,一共也就几行的事,在林彦辉发给他的当下,楚九几眼就看完了。 他自己在网上搜了《招摇》的信息。游戏的事儿楚九自是不懂,可网上有网友整理的故事梗概,大大方便了他对长安这个角色的理解。 第60章 之后在微信退退出出,几次点开陆含章的头像,一度想要将人给拉黑。 到底是忍住了。 是他自己喊人陆哥哥,不能因为人没搭理他,他就恼羞成怒把人拉黑,那样器量太狭小。 虽说,他也不是什么大度之人,总不能……叫人无视了之后还被人轻视。 九爷丢不起这个人。 也亏得还能看一看角色资料分散分散注意力,这车上的时间不至于这般难捱。 楚九头也不抬:“没事。” 楚九戴着口罩,林彦辉一路又都在用手机跟他圈子里的同行聊天,看看能不能套到关于《招摇》的更多信息,以至于没留意楚九一路都心情不佳。 只当对方沉浸在对角色的研究当中,心说这次参加综楚九是真的成长了不少,以前可不会在角色上花这么多功夫。 动车快要抵达繁市,林彦辉收到他那位老同学的消息,得知他们已经在繁市是的路上,十分热情地开口邀请他吃一起吃午饭,还让他把他家艺人也带上。 林彦辉有些不好意思,按说应该是他请吃饭才是,对方表示都是同学之间,让他不必这么客气。 这次他同学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这顿饭肯定不好拒绝,他跟老同学也许久没见了,想着趁这个机会碰一碰也好,回头等吃过饭,他把单给买了就是了,也就答应了。 林彦辉答应了之后,才想起来这事应当过问楚楚说一声。 “楚楚……” 楚九的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开,抬起头。 林彦辉有些迟疑,“嗯……是这样的,我那位老同学想请我吃顿午饭……人家特意说了,让我把你也一块捎上。你……要去么?你要是不想去,我就替你回掉,都是老同学,我想老王应该不会也不会介意。” 楚九心下奇怪,不过是吃顿饭,为何经纪人这般吞吞吐吐。 稍一回忆,方才知晓小楚不喜欢参加陌生人的饭局,会让他局促跟不安。相貌有时是优势,可有时也会带来麻烦。小楚便是在饭局发生过不愉快的事。 对方是辉哥的老同学,想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楚九没有想太久,很快就同意了,“可以。” 他不是好赖不分的人。 辉哥因他欠人家这么大一个人情,便是对方没有提出叫他也该一块去,他也该过去,跟人见一面,当面道个谢,敬一杯酒。 “那行。”林彦辉松一口气,开心地笑了。 自从大学毕业之后,就没怎么见过面,他还是挺期待这次的聚餐的。 …… 楚九跟林彦辉下动车的功夫,对方发来了餐厅的定位。 楚九过去拍戏、接商务,都来过繁市。 林彦辉对这座城市也比较熟,一看对方发来的定位,就知道这吃一顿只怕不便宜。 果然,上网一查,是一家有名的网红餐厅,菜品味道不错,关键是私密性做得比价好,是许多网红、明星经常打卡的一家餐厅。 林彦辉开始心疼自己的钱包。 不过转念一想,要是真能拿下长安这角色,抛却片酬不提,楚楚往后的事业定然能更上一个台阶,到时候影视资源、商务也会跟着上来。 这么一想,这顿饭便是再贵吃得也值! …… 天气热,哪怕动车上有空调,车厢人多,两人也多少闷出了汗。 总不能一身湿汗地出去跟人吃饭。 在出发来繁市之前,林彦辉就提前订好了酒店。 因此,在去跟老同学吃饭之前,林彦辉特意带着楚九回酒店,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才打车去约好的那家网红餐厅。 楚九戴着顶黑色棒球帽,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即便如此,他那身形还是太扎眼,进了餐厅之后,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 电梯上行。 电梯里的一位姑娘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问方不方便加下好友。 林彦辉在小姑娘进电梯前就注意到了,对方一直偷摸着跟在他们的后面。 他原先以为是粉丝,对方跟着他们进电梯,是想要确认到底是不是楚楚。 他“不是”两个字都在嘴边了,好家伙,人竟然是过来要微信的! 林彦辉看了眼被棒球帽跟口罩遮了个严严实实的楚九,不得不说,现在的小姑娘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是真不担心口罩下面是个丑八怪啊。 楚九不大清楚,这种情况下要如何拒绝姑娘,才能使对方不至于太过尴尬。 他眼神问询地看向林彦辉。 林彦辉以为他是不想开口,于是抱歉地摆了摆手,“不好意思啊,我弟弟他……听不见。也不会说话。” 听不见的楚九:“……” “叮”地一声,电梯到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女生红着脸,一再道歉,低着头窘迫地出了电梯。 像是生怕走慢一点,都会伤到楚九这位“聋哑”人士的心。 收到楚九看过来的“凉凉”的眼神,林彦辉尬笑了一声,“那什么……我先问问看老王人到哪儿了哈……” 说着,赶紧拿出手机,快步走出电梯,给他那位老同学发信息,转移话题。 …… “哥,你现在到餐厅了吗?” “对,我现在人已经在餐厅里了。” “什么,你人也已经到……” “彦辉——” 林彦辉指尖刚一松开,将手上的这条最新语音信息发送出去,就听见有人喊他。 他寻声扭头望过去。 王赫阳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一见面,就给了林彦辉一个大大的拥抱,“实在对不起啊,你好不容易来一趟繁市,按说我怎么也应该去动车站接下你。不巧,今天跟一帮朋友谈点事情,没能抽开身。” 王赫阳上大学时性格其实有点傲,家里有钱,就有点瞧不上人,不过他出手大方,人是不坏的。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对方身上那点居高临下的傲气没有了,反而变得接地气了,性格也爽朗了许多。 林彦辉在心里感慨着,由衷地道:“哪里,哪里。你帮我这么大一个忙,本来就应该我请你吃饭才对。我原来是想等明天面戏后,不管成不成的,都请你吃顿饭……” 王赫阳哈哈一笑,热情地在林彦辉的肩上一拍,打断了他的话,“都是老同学,说这种客气的话做什么。” 视线落在林彦辉身侧的楚九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眼,用力搂了搂这位老同学的肩,“彦辉,不介绍一下?” 原本指尖勾了口罩的系绳,准备摘相爱口罩的楚九,对方对方的眼神,手中动作一顿。 对方自以为掩饰地很好,可楚九哪能没能瞧出,在对方看似热情的眼神下一闪而过的轻佻。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小倌儿,而不是在瞧一位同窗带来的朋友。 这种眼神楚九并不陌生,他早年在太多人身上瞧见过, 楚九将口罩的系绳重新挂了回去,将帽檐压低,眉眼罩了一层薄霜。 …… “害,你瞧我,把这么重要的事都给忘了。”林彦辉懊恼地一拍脑门,“来,楚九,我给你介绍下,这位就是我的大学同学,王赫阳,老,王哥……” 大学时老王,老王地喊习惯了,险些一下没改过来。 他们也现在出了社会了,这会儿又是他要求于老王,林彦辉没好意思再喊大学时的称呼,及时改了口,“哥,这位是……” 王赫阳像是一点也没留意到林彦辉的口误,他笑着接口,“我知道!楚九,对吧。久仰大名,久仰大名,我是王赫阳。” 他松开搭在林彦辉肩上的手臂,朝楚九伸出手。 “您好。楚九。” 在意识到对方要跟他握手之前,楚九便提前欠了欠身,半点没有要握手的意思。 。 王赫阳伸出去落了个空。 林彦辉有些尴尬,他碰了碰楚九的手臂,用眼神示意后者跟老同学握了个手。 楚九没有掉头走人,已是给足经纪人面子,握手自是不可能。 林彦辉笑着打了个哈哈,“不好意思哈,老王,楚楚可能是这两天太累了。” 王赫阳表现出足够的大度,“理解,理解。说起来,你们家楚楚最近是真火啊。三天两头地上热搜。” 林彦辉咧嘴笑着,刚想谦虚地表示个几句,只听对方问一句,“没少花钱吧?”” “我们没……”林彦辉微才要解释,最近的热搜都不是他们自己买的,话题再次被王赫阳所打断,“我们先进去再说,进去只说。” 三番两次被打断话。 林彦辉隐隐觉得哪里觉得怪怪的,不过心里头冒出头的那点点不对劲,还是被见到老同学的喜悦给盖了过去,他笑着点头,“好。好” 门口的服务员推开包间的门。 这门一推开,林彦辉人傻了。 他本来以为今天中午就是一个私人的饭局,就他跟赫阳还有楚楚三人。 第61章 包间里,怎,怎么还有其他人在? 瞧着有四、五个…… …… “我今天刚好约了几位朋友谈事情,到了饭点就一起把朋友留下吃饭了。彦辉,楚楚,你……你们不介意吧?你们要是介意的话,我去跟服务员说,让他们另外再开个包间!我这进去跟这几位朋友打声招呼……” 没等林彦辉问他,王赫阳就主动解释道,态度听着十分诚恳。 原来是约了朋友谈事,难怪包间清一色全是男性朋友。 这个时间也确实是饭点没错…… “不,不用。不用这么麻烦。”林彦辉连忙将这位老同学给拉住,“一起好了。” 总不能当真让老王把他的这一帮朋友撇下。 “你不介意就好。”王赫阳笑着揽过林彦辉的肩,往里头走。 棒球帽檐下,楚九垂眸掩去眼底的冷沉。 他倒要看看,辉哥的这位“老同学”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也便抬脚跟了进去。 …… “赫阳,你朋友可算是来了。” “赫阳。你朋友怎么进了包间,帽子、口罩什么的都不摘的呀?是不是不待见我们呀?” “等一下,你们都先别说话。小王总,您这位朋友瞧着……怎么有点眼熟?” “这是我大学同学,现在当了明星经纪人。这位就是他带的艺人。你们今天一个个是怎么回事?吃都堵不住你们的嘴是吧?” 王赫阳佯装生气地指了指几个朋友,转过头同林彦辉解释,“不好意思啊,我的这几位朋友好奇心都有点重。” “没,没事……”林彦辉摇着头,心里头那点奇怪的感觉,再次冒出了头。 “艺人?是哪位大明星呢?” “口罩摘下瞧瞧,也许我在某个饭局见过呢。” “哟,某个饭局见过 ~~~你小子最近又看上哪个小明星了?” 这下,林彦辉几乎可以确定,他心里的那点不舒服不是他多想。 是这饭局,真的有点不对劲。 “王哥……”林彦辉犹豫着开口,他这会儿已经起了要走的心思了。欠老王的人情,他下次再还。 忽地,他的肩膀被一股力道摁了下,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在座位坐了下来。 “楚九,你也别客气,坐呀。” 王赫阳坐在了主位,他搂着林彦辉坐到他的左边,指了指他右边的空位。 楚九眉眼微敛,拉开椅子坐下,仿佛半点没瞧出这人不良的意图。 …… “楚九?最近上热搜那个?” “噢,我知道。我知道。昨天晚上才因为直播上过热搜对不对?那对精灵耳……” 对方故意把话说一半,留一半,他旁边的朋友也就把话给接了过去,“别说,你还真别说,那精灵耳真挺好看的。我特么当时直接就起立了。难怪人家说,男的sao起来,没女的什么事。” 林彦辉脸色一下变得很不好看,碍于这几个人都是老同学的朋友,才没有发作,他勉强笑着解释,“那是品牌直播。楚九是该品牌的形象大使。是一个正经直播。精灵耳也是给粉丝的拍立得福……” 王赫阳好奇地问了一句,“精灵耳,什么精灵耳?” 他朋友抬了抬下巴,笑嘻嘻地道:“人不就在这儿坐着么?你让人再亲自戴上给你瞧一瞧不就知道了呗。” “哈哈哈。这主意不错。” “开什么玩笑,我像是随身戴着那小玩意儿的人吗?” 林彦辉听见王赫阳的前半句,以为他是出声喝止他的朋友,直到听见他后头说的那一句,又见他眼神赤果地扫过戴着口罩的脸,终于确定,他的这位老同学跟他这几个朋友根本就是一伙的! “没有精灵耳,戴别的也成啊。” “好主意!好主意!” “哈哈哈哈。” “不过,在让他戴别的东西之前,是不是得先让人把帽子还有口罩摘了啊?” “对啊,赫阳,让你老同学叫他家艺人把口罩摘了呗。还是说……你这点面子都没有啊?” 楚九坐在位置上,仿佛这些调笑声更他全然没有半点关系,压低的帽檐连稍稍抬起来一点都未曾。 他越是没有反应,这帮人就说得越是起劲,也越是……想要亲手摘了那顶棒球帽以及挡了大半张脸的黑色口罩,想知道那张脸是不是也像他表现得这样冷静,以及……是不是真的有屏幕上看上去得那样漂亮。 楚九坐在位置上,任凭这些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 他就像是老僧入定了一般,连姿势都未曾变过。 …… 楚九能能忍,不意味着林彦辉能忍! 今天这哪是老同学聚餐,根本那就是鸿门宴! 亏他真心以为老王进了社会以后,大学时的那点瞧不起人的毛病就没了,敢情是会伪装了! 靠! 再听不下去,林彦辉拨开按在肩上的手臂,“老王,我忽然想起楚楚还有点事,我们……” 王赫阳像是猜到他要说什么,他慢条斯理地道:“彦辉……我可是替你家楚楚跟郭导要了面戏的机会。我出了这么大一个力,你跟你家艺人便是要走,是不是也该敬我杯酒再走?” 王赫阳似乎此时才终于露出他的真面目,揭去了热情老同学的一面。 林彦辉身体一僵。 他如果是个刚出社会的愣头青,这个时候他大可以拉着楚楚,头也不回地走人。 但是,不行。 只要他今天带着楚九离开这儿,长安那个角色就彻底没戏了。 林彦辉握拳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握。 他深呼吸一口气,“好!我敬你!” 桌上就有开了的红酒,林彦辉替自己斟满,他站起身,“王哥,这一杯,我敬你……” 仰头将杯中的红酒喝了给个干净。 王彦辉又替自己斟了一杯,“这一杯,我替楚……” 王赫阳扣住了林彦辉端起酒杯的手腕。 他的余光扫了一眼始终坐在位置上的楚九,要笑不笑地说了一句,“难道,我不配跟你家艺人喝一杯?” 林彦辉咬了咬牙,他想也不想地道:“楚九他喝酒过敏,我陪您喝。” 王赫阳笑着道:“要是真过敏了,我送他去医院。” 林彦辉气得手都在发抖,那句“老王,你别太过分”在喉间滚了又滚,还是没敢说出口。 王赫阳重新拿了个两个杯子,倒满红酒,将其中一杯递到了楚九的面前,笑着道:“赏脸陪王哥喝一杯?” …… 楚九睨着递来的红酒。 他取下帽子,徐徐摘下口罩。 包间里诡异地静默了几秒。 “靠!竟然比直播间看上去还要漂亮。” “这年头,竟然还有人上直播间是反向美颜的?” 楚九缓缓从王赫阳手中接过了红酒。 王赫阳的眼神贪婪地从端走他手中红酒的那只手,向上,从楚九圆领t恤的锁骨,再到他纤细的脖颈,下颚线分明的下巴…… 最后停在眼前这张上翘的唇瓣上。 这张唇,沾上红酒,一定很好看! 显然,抱着跟王赫阳一样想法的人不止一个。 “喝!” “喝!!” “喝呀!!” 林彦辉红着眼,他的忍耐已经达到了极限,伸手去夺楚九手中的红酒,“楚楚,我们走!” 楚九却是没动。 “楚楚?” “那个长安的角色,哥再另外替你想办法……” 以为楚九是舍不得明天面戏的机会,林彦辉小声又快速地安抚他。 楚九举着红酒,勾起唇,“王哥,我敬你——” “哈哈哈。”王赫阳朝林彦辉挑衅地笑了下,“彦辉,看来你的艺人,比你识趣多……” 酒杯倾倒,红色的液体,顺着王赫阳的脑袋,跟浇一株墙角碍眼的植物似的,就那样哗啦啦地浇了下去。 …… 包间陷入了沉默。 滴答,滴答,红色的液体从发梢下滑,部分坠入杯中,部分滴在桌上。 清脆的手机铃声在此时突兀地响起。 楚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闪烁着“陆含章”三个字。 巧了。 一上午不曾响过,这会儿倒是发了语音过来。 唇角勾起一抹笑,楚九左手将剩下的那点红酒倾倒干净,漫不经心地接通了这通语音邀请。 王赫阳简直给气笑了。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敢用红酒浇头,对方泼了他红酒之后,竟还当着他的面,若无其事地跟人语音通话! 陆含章:“你早上给我发过信息是吗?抱歉,上午一直在拍戏,现在才看见你的信息。” “我靠!楚九,我看你他妈是活腻了!” “王赫阳,你给我松开楚楚!” 王赫阳的暴怒声,经纪人慌张的劝阻声,使得楚九没能听清电话那头陆含章的声音。 第62章 反而是陆含章听见林彦辉喊了一声“王赫阳”。 树下,蝉鸣热闹得像是在打战。 在一片蝉声之中,陆含章的耳朵还是迅速地捕捉到关键信息:“王制片,你在繁市?” 王赫阳是《招摇》的制片人之一,陆含章在跟剧组聚餐时,和对方一起吃过饭,加上电话那头传来的熟悉声音,以及服务员劝架时说的方言,都足够陆含章确定跟楚九起冲突的人的身份,以及他们所处的地方。 楚九弯起唇,漫不经心地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嗯,王制片说,明天《招摇》的面戏,是他从郭导那儿开口替我要的,要我给他敬一杯。我浇他头上了。” 电话那头,楚九似乎听见那人叹了口气。 不大确定,因为此时包间有些吵—— 林彦辉跟王赫阳打起来了。 服务员方才进来上菜,瞧见有人打架,赶忙喊人进来。 楚九手中拿着酒杯,唇角噙笑,眉眼却是一片冷意,加上他刚刚才给了王赫阳一记“浇头”,王赫阳的那几个朋友公子哥竟一时不敢上前。 谁知道这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 现场乱做一团。 电话那头的人叹没叹气,还说了什么楚九没听清,倒是最后说得两句话,清清楚楚地落入楚九的耳中—— “……找个安全的地方,保全自己,不要冲动。另外,定位发我。” 第37章 关心他 “楚九,你还在听吗?” 手机那头的楚九没有迟迟回应,陆含章不得不问了一句。 楚九走了神。 “春朝,一定要想办法保全自己。我现在就去求见宣老。在我们赶过去之前,行事切莫冲动……” 他攥着手机的骨节用力至泛白,胸口袭来一种憋闷、剧痛的痉挛感。 那日,他是如何回的? 他对镜上妆,眉眼噙笑对上镜子里那双充满担忧的眼睛,轻勾了唇角,“放心,晁大哥,你是了解我的,春朝最是惜命了。” “春朝,要不你今日就动身去霞城吧。不知为何,今日我这眼皮总是一直跳。” …… “楚九?”陆含章的声音里多了几分着急。 楚九,九是排行,不是他的名。 只是小时候家里头为了好养活,也没读过什么书,才九儿,九儿那么喊他。旁人也便楚九,楚九那么唤他。 “人活一世,总得为自己挣个名。九儿这名,日后便当个小名,私底下喊喊也便算了,总不能日后挂牌登台,还叫这名儿,不响亮。你既是在家行九,那便唤九霄吧。鹏程九霄,九儿你啊,也不是个家雀儿,是注定要高飞的大鹏。 打今儿起,你便叫九霄吧,你可喜欢?” 这些年,随着他名声之盛,随着身边的长辈、挚交一个个故去,唤他当年小名已是少之又少。 对身边亲近之人,他仍以楚九自称,以时时刻刻惊醒自己,莫要被这鲜花着锦的光景迷了眼,忘了来时路。 “楚……” 陆含章的声音,将楚九从那过往当中生生抽离出来。 胸口憋闷的感觉还在。 喉咙干涩,他攥着手机,发出一个单音节,“嗯。” 陆含章松一口气。 刚才没有听见楚九的回应,他还以为楚九跟王赫阳打起来了。 树下的蝉声太响,陆含章从树下又走到屋子的回廊下。 姚慕晴手里拿着剧本,打算在开拍前把台词再记记,瞧见她师哥竟然还在通话,一脸意外。 她师哥这通电话竟然还没打完? 姚慕晴屋檐下摆放着的躺椅上坐下,狐疑地盯着她师哥的背影。 刚才饭都没吃完,就匆匆忙忙出去了。 回来之后又是拿上手机就出去了,接着就一直讲电话讲到现在? 姚慕晴低头看一眼剧本,又不自觉地抬头看了她师哥一眼。 这么反常…… 姚慕晴小腰板瞬间坐直,一脸吃到瓜的表情。 别是,恋爱了吧? …… 陆含章:“现在方便把手机给王制片吗?” 刚来到这儿的那些天,楚九夜里做梦都还经常梦到前一世的场景,有时醒来会分不清记忆,不知身在何处。经常需要坐在床上想上片刻。 许是他越来越适应这具身子,也越来越适应这儿,最近他竟越来越少梦见过去,仿佛他本来就在这儿出身,天然属于这里。 可他不是。 他是楚九。 楚九对自己有点气恼,气恼自己才来了这里多长时间,怎么能这么快就忘了来时路。 当初在北城、繁市那样的花花世界,他都守住了自个儿,怎么到了这儿就变了。 是了,这个世道太安逸了。 他不需要时时绷紧一根弦,唯恐哪日练功少了,台上动作迟疑了半分,被人轰下台。亦或者哪个权贵看上了他,以权相压,他得时时提防着…… 他就像是温水里的那只青蛙,日日被煮去“九爷”的那一层。 这样的发现,令楚九悚然一惊。 …… 陆含章这通电话,打的实在不是时候。 他响在楚九心情最不好的时候。 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不可能讲理,更不可能乖乖配合,他的唇角上扬,“我要是说不方便呢?” 楚九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恶劣,可他此时大脑有根弦突突地跳着,胸口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使得他迫切地需要说些什么,好让自己痛快一些。 也就是对面的人是陆含章,楚九对这人有兴趣,想要逗弄逗弄他,想要知道,这个人会不会气急败坏挂断电话 如果是一般人,这个时候只怕早已没了耐性。 陆含章不知道在他打这通电话之前楚九遭遇了什么,他如果没有打这通电话也就算了。既然打了,并且知道了他现在的处境,就不能坐视不理。 知道他这个时候心情不会好,电话那头的陆含章好脾气地道:“那就麻烦你,把手机给下王制片。可以吗?” 陆含章心里清楚,即使是他亲自以最快的速度,从剧组赶过去处理,多半也来不及,很有可能在他去的路上,两人又打起来了。 他只能先想办法将安抚住王赫阳。 …… 陆含章:“楚九,我已经跟郭导提了面戏的事,明天面戏,具体时间我到时候再联系你。” 所以,不要冲动。 一旦动了手,万一脸上挂彩,会影响到明天面戏。 楚九终于动了动。 不是因为宝贝明天那个面戏的机会,而是陆含章说,他已经跟郭导提了面戏的事。 他自己发了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就那三个字,陆含章便是个神仙,也绝不会猜到他发那条信息究竟想说什么,甚至可能以为他是存心骚扰。 可是他刚才跟他说,他已经跟郭导提了面戏的事。 那么,只能是在看见他发的那条信息之前,陆含章就已经跟郭导引荐了他。 “具体时间我到时候在联系你”,类似的话他听辉跟转述过,王赫阳那孙子也讲过。 王赫阳是涮他,陆含章不是。 楚九就是块石头,也不能再这般不识好赖。 他拿着手机,朝王赫阳走去。 …… 因着被及时进来的服务员给拦住,王赫阳架没打成。 他这会儿在包间里的沙发上坐着,头发还在滴着水,噢,不,是还在滴着酒。 他的同伴那纸巾给他擦过了。 也正因为如此,他的头上除了红酒,还沾着被红酒染了色细碎纸巾,白白,红红,身上原本熨帖平整的衬衫也因为被人拦住,没能打成架而皱皱巴巴,整个人像是刚被人从垃圾堆里给拽出来。 要有多辣眼睛,就有多辣眼睛。 见到楚九端着空的红酒杯过来,王赫阳身体的防御机制触发,身体下意识地做了一个躲避的动作。 意识到这个动作太怂,他倏地僵直了身子,目光凶狠地瞪向楚九。 楚九将王赫阳色内厉荏的这一套瞧在眼底,他手里拿着手机,轻笑出声,“我现在走到他面前了。” …… 草! 这通电话楚九竟然他妈还没讲完! 电话那头是他爹啊,一直在告状是吧? 林彦辉从楚九走过来之后,就死死的挡在他面前,以自己的身体隔绝着楚九跟王赫阳,以免王赫阳忽然动起手。 尽管心里也纳闷楚九到底在跟谁讲电话,也愣是没转过头,全神贯注地提防着王赫阳。 陆含章:“你把声音外放,方便吗?” 不得不说,陆含章算是找到跟楚九沟通的诀窍—— 只能顺着毛摸。 最好不要用命令的口吻,哪怕他主观上没有要命令的意思,每句话的后面,加一句,“方便吗”或者“可以吗”那么事情多半不会被拒绝。 第63章 大致猜到陆含章想要做什么,楚九提前一步道,“不许道歉,是这孙子想睡我。” 他不过是给这孙子一点教训罢了,不需要陆含章当这个和事佬。 这事儿他也不打算和解。 …… 王赫阳像是听到了什么奇耻大辱一般,他瞪大了一双眼睛,“我他妈什么时候说过想睡你?!” 楚九拉长音调, “噢”了一声,似笑非笑,“你不想睡我,你们只是想要我戴精灵耳给你们看,还想着灌我酒。怎么呢?喝醉后,戴着精灵耳,在你们的耳边说一句,都去死吧?” 陆含章:“……” 一个人长时间装着,是极累的一件事情。 之前楚九担心自己一下子变化太大,林彦辉会起疑,言行多少约束了一些。 他今天不是“挨欺负”了么,受了欺负,性情稍微有些变化,应当……情有可原? 索性也懒得装了。 王赫阳的身体抖了一抖。 他竟然觉得觉得楚九这张脸要是戴上精灵耳,在的耳边说一句哪怕是去死吧这样的话,都格外地带感。 果然,林彦辉半点没察觉楚九有什么不对,他手指着王赫阳,“卑鄙无耻,下流,下作!” 算是正面佐证了楚九的指证。 手机那头的陆含章微皱起眉。 王赫阳被林彦辉指着鼻子骂,骤然沉了脸色,“呵。我想睡你?你他妈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睡过,我睡你我也不担心自己会不会染病……” 楚九眼神冷冷地扫过王赫阳的下三路,“是么?那你石更什么?” 留在包间,就怕这两拨人又打起来的服务员也震惊了。 这么禽兽? 下意识地朝王赫阳看去,眼神悄摸往他下身瞄。 倒是王赫阳那几个朋友默默地拿手边的东西挡在了身前。 那什么楚九说脏话的样子,确实他妈挺带劲的。 王赫阳恼羞成怒:“你长了这么一张脸,不就是给人艹的吗?” 耳朵听到的内容越来越露骨,越来越不堪,陆含章适时地出声:“王制片,我是含章。” 一瞬间,王赫阳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 草了。 楚九一直在通电话的人……是陆含章?! …… 王赫阳的脸色当即白一块,青一块,仿佛才被人痛殴了一顿似的,不可谓不精彩。 楚九欣赏够了王赫阳这孙子的精彩变脸,心里头也挺纳闷。 陆含章在圈子里的地位肯定比小楚要高,可像王赫阳这样的富二代,明星大抵是司空见惯的。 为何这个王赫阳显得……这般忌惮陆含章? 陆含章:“王制片,今日是我邀请楚楚来我这儿探班,只是不知怎么,他先同您碰了面。我今天也忙,夜里还要拍夜戏,想让小林送他来我这儿一趟。不知道你们现在聚完了没有?” 楚九猜到陆含章是要给他解围,他对陆含章跟王赫阳客客气气的态度不是很满意,不过鉴于陆含章当真没有自作主张,替他跟王赫阳道歉这件事,楚九还算满意。 王赫阳不是个傻子,哪里能不知道陆含章的言外之意。 分明是要他放人。 楚九浇了他一头红酒,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就想要走人,做梦! 王赫阳阴恻恻地道:“我要是说没有呢?” 楚九原先还想着,陆含章会不会是有什么背景,才会叫这王赫阳这般忌惮。现在听着,似乎又不像是这么一回事。 王赫阳刚才不还在挑衅呢么? 这下,楚九来了兴致,他还真挺想知道,面子卖不动时,这人会是个什么反应。 包间里响起陆含章低沉、平静的声音,“王制片,包间有监控,王制片,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招摇》昨天才开机,刚出了苏云泽的事,剧组紧急公关,决定取消跟苏云泽的合作,才多少挽回了一点剧组的声誉。要是这个时候参与投资的制片人再闹出什么丑闻,对《招摇》无疑又是一个巨大的负面影响。 一部戏,还没开拍就频频传出丑闻可不是好事,后续的口碑、票房什么的都另说,万一引起投资人纷纷撤资,回头能不能再拉资金都不好说。 《招摇》是大制作,王赫阳在里头投了不少钱。 他当然不可能自毁心血。 他原先就是笃定楚九是个明星,便是挨了欺负,也不敢将事情闹大。 没想到,眼下反而会被陆含章以同样的因由,握住了命门。 靠! 林彦辉是不是有病? 楚九跟陆含章私交这么好,陆含章甚至为了楚九不惜开罪他,楚九想要争取长安的角色,林彦辉不去找陆含章张口,反而求他帮忙搭线?! 楚九这会儿多少也琢磨明白了,为何方才王赫阳仅仅只是听见高枝儿的声音,脸色就那般精彩。 多半是先前栽过,领教过那人的厉害。 王赫阳眼睛烧红,他瞪着楚九跟林彦辉两人,“都给我滚!” …… 楚九跟林彦辉两人全须全尾地出了包间。 楚九手里拿着手机,“我们已经出来了。那孙子没跟上来。” 陆含章轻轻“嗯”了一声。 楚九:“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定位应该就不会发了吧?” 陆含章微一沉吟,“发吧。” 楚九挺惊讶,“你们剧组停拍了?” 要不然在拍戏的话,男一不能随意离开剧组吧? 他问过辉哥,苏云泽的事不是没那么大的影响力么?一个男三,还能令剧组停拍了? 陆含章:“没有。” 那是下午没戏份? 楚九对这拍戏的事儿也是半懂半不懂的,因为小楚只演过男二,男二有时候一个上午,或者是一个下午,甚至一整天都没有他的戏份。有些不吃重的角色,入组两三天,才轮到他也是常有的事。 只当陆含章下午没戏,楚九在结束两人通话之后,就给他发了定位过去。 发了定位之后,楚九蓦地回过神。 不对,既然他这边已经没有事了。 为什么高枝儿还要坚持让他发定位过去? 莫不是……担心他? 楚九唇边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低头在对话框上输入…… “啪——” 耳边响起清脆的巴掌声。 楚九握着手机,一脸错愕地转过头,“辉哥,您这是做什么?” 眼见林彦辉抬手又要给自己一巴掌,楚九连忙伸手将人手臂抓住。 林彦辉还想着挣脱,楚九低声跟他商量:“咱们回酒店再打,行吗?” 王赫阳那边都同意楚九离开了,里头生怕这两拨人又打起来的服务员自然也就跟着撤出来。 这会儿也没走远。 没想到呢,里头才刚看了一出戏,好家伙,出来又看了一出。 不愧是混娱乐圈的,就是比他们这些普通人会来节目! 林彦辉顺着楚九的余光,看见了不远处对着他交头接耳,眼睛晶亮的服务员,脸颊瞬间涨红。 …… 陆含章要过来,楚九总不能拉着人影帝的手,跟他在走廊问好寒暄。 怎么着,也得请人吃顿午饭。 于是,楚九跟服务员另外要了间包间。 王赫阳那一拨人可还没走呢,服务员担心这两拨人遇上了真打起来,留了个心眼子,给楚九跟林彦辉带去了最僻静的那个包间。 一分多钟后,楚九跟林彦辉两人坐在了新的包间里头。 他跟林彦辉两人原就是出来吃饭的。 一口菜没夹着,尽吃了一肚子气,这会儿肚子都还饿着。 楚九就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主,陆含章既是还在路上,他也便暂时先点了几道冷盘小菜,垫垫肚子。 他用手机点单后,端起桌上的茶壶,给他跟林彦辉两人各自倒了一杯,林彦辉垂着脑袋。 楚九刚才给他倒的茶,他一口没喝,只是沉默地坐在位置上,手里拿着楚九跟服务员要来的冰袋,一直贴在脸上。 许久,方才出声道:“是我蠢。” 他怎么会这么天真呢? 当真以为凭借大学的那点交情,人就会无条件帮他这么大一个忙。 其实,他也没想过要白占人便宜,那顿饭他原是要请的,想着要是角色敲定,回头再选件贵重的礼物送过去。 这家店的大麦茶泡得还不错,几道冷盘的味道也还行,凉拌豆角清脆有嚼劲,拍黄瓜新鲜爽口…… 自打他来到这儿,就还没怎么尝过几次合意菜色的楚九心情转好,附和地微一点头,“是有一点。” 林彦辉将手里的冰袋拿了下来,“……” 不是,怎么就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了?不需要安慰他一下的吗? 林彦辉目光幽幽地看着吃冷菜吃着欢畅的楚九,“你早看出老王的不对劲了,怎么不提醒我?” 第64章 见楚九停止离开动筷,林彦辉连忙解释:“我,我不是怪你的意思……我就是不明白,你应该挺早就发现那孙子不对劲了的吧?” 林彦辉这会儿都想起来了,他记得在他们三个人进包间之前,楚九就不怎么搭理老王,就连老王要跟他握手,他手都没抬一下。 当时以为楚九太i了,现在一回想,哪里是i,是那时就根本不愿意同老王有什么过多的接触,进包间后在那些人招惹他之前,更是一句话都没说过。 楚九杯子里的大麦茶喝完了,他放下筷子,给自己又添了一杯。 林彦辉:“……” 敢情刚才筷子之所以停下来,不是因为误以为他在兴师问罪不高兴,纯粹是因为茶喝完了? 茶水刚倒出来,还是有些烫嘴的。 楚九握着杯子,轻轻地吹拂着茶杯上的热气,“那会儿不想扫你的兴。” 老同学,又好几年未见,这个老同学还刚刚帮了自己一个大忙,两种高兴劲加一块儿,那股子兴奋劲可想而知。 他是看出那王八蛋有问题,不过想着青天白日的,又是包间里头,对方掀不出什么风浪,他有把握可以全身而退。 只不过那王八蛋比他以为地还要更无耻一些,一点面子也没有要给辉哥的意思。 既然如此,他也就没什么可顾忌的了。 这具身子是弱了一些,他早年练过的武术招式可都还记得,对付包间里的那几个纨绔子弟还是绰绰有余。 还有一层原因,楚九没说出口的事,他也想趁着这次的事情,测一测他这位经纪人的“底线”在何处。 是不是那种为了拿角色,便能让他用“身体”去交换的主。 若是,那么无论这段时间他同对方多合得来,他也会想办法换了经纪人。 林彦辉一点也不知道自己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刚刚被“测试”了。 他眼圈发热,“你……你有病啊!以后要是发现人不对,赶紧跑知道吗?!万一对方在酒水里下药怎……“ 忽然想起来,这招对楚九好像没用,因为酒水全浇对方脑袋上了。 林彦辉临时改了口,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这次是我们幸运,他们没有乱来。要是下次遇到强势一点的就不好说了,知道吗?下回发现不对劲就直接跑!” 楚九夹了一块拍黄瓜送进嘴里,鼓起一一边脸颊,“嗯。” 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把话给听进去。 林彦辉见他吃得实在是香,没忍住,也夹了一块拍黄瓜。 别说,酸辣爽脆,真心不错! 食物果然是最好的疗伤药。 在喝了一口大麦茶解辣,又尝试了一口桌上的凉拌白萝卜后,林彦辉这会儿情绪总算不那么低落了。 “陆老师真要过来?” 想起出包间后,他似乎隐隐听见楚九在电话里问要不要给陆含章发定位来着。 楚九夹起一粒盐炒花生,“我定位已经发他了。” 这儿的花生味道也不错,他补充了一句,“暂时没收到他改变主意的消息。” 而且他发信息问过对方有没有什么中意的菜品,对方回复说,让他看着点就行,那多半的确是要来的。 林彦辉:“你没跟他说我们这里已经没事了,不用麻烦陆老师吗?” 陆老师今天替他们解了围,他心里已经很感激了,哪里还好意思让人再过来一趟。 等等…… 忽地反应过来,林彦辉一脸错愕,“你什么时候重新加上陆老师微信?” 花生吃多了口渴。 楚九拿起杯子,喝了口茶,“算是……前天?” 嗯,对,是前天。 虽然他们开始聊天,是在隔日的清晨。 林彦辉深呼吸,“前天?前天你跟陆老师就加了微信了,那我今天早上我到处托人帮忙牵线《招摇》的时候,你,你为什么不出声?” 他竭力控制着自己,才没有让后半段音量飙升。 早知道楚楚跟陆老师两人重新加回了好友,他又何必需要舍近求远,去求到老王那儿去!!! 楚九夹了一块白萝卜,斜睨他一眼,“我早上告诉你,我加回陆含章了,你就会联系他了?“ 林彦辉再一次被楚九怼得哑口无言。 不会。 因为太不熟了,开不了口。 最主要的是,欠下这么大一个人情,以后恐怕很难还。 楚九放在桌上的手机震了震。 林彦辉看了他的手机屏幕一眼,是微信消息,“难道是陆老师这么快就到了?” 楚九放下筷子,去看手机信息。 应该不是。 古装戏需要搭景,繁市这么个寸土寸金的地方,能搭外景的地儿,必然挺偏。 可他们现在吃饭的这家餐厅,在市中心。 应该不会来得这么快。 楚九点开信息。 【陆含章】:[抱歉,你们先吃。下午要拍戏,抽不开身。明天上午十点来片场试戏,定位我发你] 【陆含章】:[定位] 林彦辉探着脑袋去看楚九的屏幕,只能看见是陆含章的头像,具体两人聊了什么因为楚九的手挡着,没能看不清,“怎么样,怎么样,陆老师是不是快到了?咱们是不是最好出去迎一……” 楚九一只手搭在欲要起身的林彦辉肩上,稍微用力,将人摁了回去,“不用。陆老师日理万机,来不了。” 林彦辉低低的“啊”了一声,“也是。估计是拍摄任务紧,请假导演没批。“ 楚九攥着筷子,没出声。 他还在低头琢磨陆含章发来的这条信息。 下午要拍戏,总不能只提前十来分钟才通知。 可陆含章十来分钟前才开口跟他要过定位。 是猜到这个点,他们更王赫阳约一起,定然是一起吃午饭,又知道出了那样的冲突,他跟辉哥两人定然还饿着肚子。 所以才会在他说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之后,依然跟他要了定位。 这样,他便会陷入思想误区,理所当然地以为他要过来跟他们一起吃饭,会像现在这样格外又要了一间包间。 他甚至还问他要吃什么,对方还煞有介事地回复,让他看着点便成。 其实从一开始,这人就没真的要来。 之所以让他发定位,只是为了让他跟辉哥在第一时间找个包间,坐下来吃饭。 微了让他能吃上饭,还真是……煞费苦心了。 就这么关心他? 楚九轻勾了唇角。 【楚九】:[好的,陆哥哥你先忙] 片场。 执行导演通知马上就要开拍。 “老板,手机还要给我保管吗?” 阳阳过来替老板保管手机,本来陆哥已经伸手要把手机交给她了,好像是有新信息发进来吧,手就又收了回去。 然后,就盯着手机也不见回复。真的好奇怪呀。以前老板都是导演还没通知开拍呢,就早早放下手机了的。 陆含章:“稍等……” …… 陆含章收到楚九的最新消息,眉骨微跳。 他才刚刚回复了楚九的信息,所以这个时候装没看见,显然不合适。 他在思索,到底应该如何回复。 上午的那条信息果然不是手滑。 想到自己中午出手又一次帮了楚九,对方很有可能对他误会的更深,陆含章:“……” 他可能也得对眼下的局面负起一些责任。 微信说话到底不如当面说得清楚,也不够正式。 【陆含章】:[嗯,你们也慢慢吃。] 算了。 明天楚九会来片场。 等明天见面,再当面说清楚吧。 第38章 占便宜 “陆老师说什么了?真不来了啊?” 林彦辉一直探着脑袋,想知道楚九跟陆含章两人到底聊了什么。 “嗯,他要拍戏,让我们慢慢吃。”没给经纪人窥屏的机会,楚九如实地转述了陆含章的话,便利索地退出了聊天界面。 “滴”滴一声,手机在桌上的二位码扫了一下,屏幕跳转出点单界面,将手机递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林彦辉将手机过去,拿在手里却没第一时间点单,心里还有点遗憾陆含章没能来,“本来想当面好好谢谢陆老师的。” 今天这事,如果不是陆老师出面,肯定没那么容易解决。 楚九将筷子伸向他还没动过的白灼鲍螺片,“日后总归有机会。” 其他冷盘量都比较多,唯独这盘摆成了花的样式,先前不好动筷,确定高枝儿不来,楚九也便无需再顾虑失不失礼的事儿。 楚九尝试着咬了一口,这鲍螺片鲜美弹脆,入口一点也不会腥气,着实不错。 林彦辉无力吐槽。 这话说的,就跟人陆影帝跟他们真有多熟,很好约似的。 日后总归有机会? 第65章 经过今天的事儿一闹,长安这个角色肯定是没戏了,陆老师又不再是下一期《演我》的飞行嘉宾,楚楚跟人家还差着咖位,以后能不能有交集都另说,还日后总归有机会呢…… 这家几样冷盘的味道都还不错,期待热菜不会叫他失望才好,见林彦辉捧着手机,也不点单,楚九伸手要回手机,“没想吃的?若是没想吃的……” 那他可就自己点了。 林彦辉抱着手机,重重点头,“点,点!” …… 他早餐本来就没动几口,中午的那顿鸿门宴就更别提了,连一口水也没喝着。 之前是没心思,胃也感觉不到饿,现在人已经从低落的情绪里走出来了,身体也就恢复了正常的感官功能,这才发现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不说,刚才一口闷的那一杯红酒在胃里也闹腾得厉害,急需热菜、米饭救他狗命。 林彦辉点了一盅蟹黄羹,考虑到楚九在节食,不喜欢吃重口、重油的菜,点了木耳炒山药、蝴蝶虾、小海鲜汇丝瓜,都是口味偏淡,但是比较能下饭的菜。 点好了之后,他把手机给楚九,“照着我跟自己的口味点了一些,你再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点的。” 楚九接过去,看了一眼。 他这人不怎么挑食,基本没有他吃的菜,但是他挑手艺,不确定这家店大厨的热菜厨艺如何,因此他只是在林彦辉的基础上,加了三样菜,决定先尝上一尝,若是手艺欠佳,便可不必浪费钱了。 菜被陆续地端上桌。 发现这家餐厅的热菜保持住了跟冷盘一样的水准,味道不错,楚九这才又额外点了四、五样菜没尝过的菜色。 林彦辉吃得差不多了,拿着纸巾擦嘴,见他又扫码下单,倒抽一口凉气,“我们就两个人,你这……点这么多,会不会太浪费了?” 楚九在喝汤,“这骨头汤熬得不错,辉哥可要尝尝看?” 说着就要给拿过林彦辉的汤碗,给他打汤喝,林彦辉连忙摇头,“不,不了。我饱了,饱了……” 是真的饱了,再吃他的肚皮都要炸开了的那一种。 楚九见林彦辉是真的推拒,而非客气,也便没有勉强,他低头继续喝汤。 林彦辉看着已经连吃了两碗饭,还在不断夹菜、喝汤的楚九,眼露担心,“楚楚,你,你真的不会觉得撑吗?” 之前是节食,总是动个几筷就说自己吃饱了。 今天是暴饮暴食,身体里就跟住了饕餮似的,这饭量都超过他了! 别是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吧? 九爷不语,只是低头专心干饭。 这家店的味道同长庆楼、福泽园、知味居的大厨们味道虽不能比,好歹已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凑合能过得去的了,可不得敞开肚皮吃。 谁知道下一顿尝到合意的饭菜是什么时候呢。 …… 林彦辉有一段时间没跟楚久一起吃饭了,完全不知道后者饭量竟然变大了这么多。 他的视线往下扫,看向楚九的腹部。 隔着桌布,什么也看不见,加上楚九今天穿的t恤,就更加看不出身材了。 林彦辉不放心,出声问他,“你上一次健身是什么时候?” 他担心这么胡吃海喝下去……早晚要长小肚子。 楚九手里头拿着肉骨头,吸里头的骨髓,“两日前。” 他在家的日子每天都有跑圆场,做一些基本功的训练。 只是这两日总住酒店,不方便,才没有锻炼。 闻言,林彦辉松一口气。 只是两天的话,应,应该还好,不至于这么快就长小肚子。 林彦辉叮嘱他,“以后如果有时间,最好每天都要健身。” “嗯。”对于这个要求,楚九倒是没什么意见,终于将骨髓吸了上来,他露出餍足的神色,眉眼都格外地舒展。 林彦辉:“……” 就,很怀疑是不是为了吃,随口敷衍了一下他。 …… 这顿午饭,是楚九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吃得最心满意足的一顿饭。 先前的那壶大麦茶还剩了一些。 饭后,他给自己还有林彦辉两人都倒了半杯,解解油腻、荤腥。 林彦辉饱得茶都喝不进去了,摇头、摆手,谢邀,三连拒。 于是,他又眼睁睁地看着楚九将那半杯大麦茶给喝进肚子里…… 林彦辉怕他们再继续坐下去,楚九还能能再点,他赶紧建议道:“反正来都来了,要不迟点出去逛逛,再买动车票回江城,你觉得怎么样? 反正繁市离江城也近,就算是买晚上的动车票,也完全来得及。” 楚九缓缓搁下手中的大麦茶。 唔,他是不是忘了告诉辉哥,高枝儿替他争取了明日面戏,还给他发了剧组定位的事儿? …… 许久未吃得这般尽兴,楚九还当真有些吃撑着了,便想着出去走走,散个步,消消食。 “你这情况……是最好走走。给,把帽子,口罩戴上。” 本来是想着回酒店稍微休息一下,迟点等太阳下山,不那么热了以后再出去逛逛的林彦辉,听说楚九要散散步,立马点头同意,他把桌上的帽子、口罩给他递过去。 附近就有商场,林彦辉想着带楚九商场逛逛,这样也不会太热。 才刚吃过饭,楚九不愿意再戴口罩,他将帽子接过去戴上,倒是从口袋里,摸了一个新的口罩给经纪人。 林彦辉莫名:“你给我口罩干嘛?我又不是艺人,这么热,我不要……” 楚九看了眼林彦辉脸上的指印,“还是稍微遮一下较好。” 否则,就这样走出去,很难说看辉哥的人多一些,还是注意到他的人多一些。 林彦辉吃了一惊,“很明显吗?肿了吗?很丑吗?” 他都冰敷过了!!! 楚九一直在吃的时候,他还又拿过冰袋在脸上敷了下,竟然都没有消退一点吗? 楚九:“……” 现在才关心丑不丑的,那会儿何必对自己自己下那么重的手。 心里清楚,林严辉既是出于对自己识人不清的悔恨,更是出于对他的愧疚,情绪上头才会对动手掌掴之际,也就没有在对方伤口里撒盐。 楚九仔细瞧了一眼,点了点脑袋,“不丑,有点明显。” 林彦辉赶紧把口罩接过去,拆了外头的包装,就口罩戴上了,他可不想一路上都被人当稀有动物一样盯着看。 林彦辉看着只戴了个帽子的楚九,“……那你帽檐压得低一点。” 楚九配合地将帽檐压低,推开门去。 他们吃饭的时间本来就晚,这会儿吃过饭出来就更晚了。 过了饭点,走廊外除了工作人员,走动的客人不多,楚九将帽檐稍微抬高了一些。 帽檐压太低,遮挡视线,怪影响走路的。 这一抬头,就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被人搀扶着,从包间里走出。 楚九挑了挑眉。 这大白天的,便饮这么多酒,还喝到脚步虚浮,需要人搀扶的程度? …… 林彦辉在低头用手机查步行去商场的路线,手臂冷不防地被拽了过去,身体还被拽着躲到墙后,林彦辉一脸莫名,“楚……” “嘘——” 楚九食指点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出声。” 林彦辉也不由地变得紧张,难道是被粉丝给认出来了? 楚九朝林彦辉做了个噤声的做之后,他转过了头,谨慎地看向走廊方向。 …… 经纪人周平从将喝醉了就的宁晞从一位中年男子手中接过,脸上陪着笑,“有劳蔡总了,宁晞就交给我就可以了。” 被唤作蔡总的中年男人手仍是揽在宁晞的腰间,不规矩地摸着,这到嘴的肉,哪里有让它飞了的道理,“你们住在哪一家酒店?不如就坐我的车,我送你们回去。?” 周平惊疑地看了眼跟着从包间里出来的徐文浩一眼,试图将宁晞的手臂放他的肩上,“不用,不用,哪里敢劳烦林总。我们酒店就在附近,就不劳林总的大驾了。” 那位蔡总有些不大乐意了。 几个意思? 把他的兴致挑起来了,又要把人给接走,玩他呢? 徐文浩从包间里身后走出,笑着道:“蔡总既是有心,你们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 …… 楚九一瞧见徐文浩的身影,便不可避免地想起那日在休息间的事,当即沉了脸色。 徐文浩竟也在? 楚九有些摸不清楚状况。 他原先以为这就是寻常饭局,只是宁晞喝多了一些,经纪人想将人接回去,那蔡总却是不肯,还想占人便宜。 可眼下听着……分明没这般简单。 听徐文浩的意思,像是是想拿宁晞做个顺水人情,送给这位蔡总? 饶是原本只是抱着看乐子的楚九,这会儿也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第66章 这个徐文浩,比他以为地还要下作。 …… 摸不准情况的,不仅只有楚九,周平更是听得一阵心惊肉跳。 徐,徐导……这是什么意思? 是腻了宁晞了? 就算是腻了,也……也比没有将人往其他人怀里送的道理吧?! 宁晞是人,又不是物件。 “周平,这几天,你也是跟着连轴忙活,今天就先回酒店休息吧。”徐文浩出声道。 徐文浩成名已久,在这个圈子里有很大的话语权,而他只是小小经纪人…… 周平僵直着身体,内心陷入天人交战。 周平伸去扶宁晞的手,收回了回来,脸上堆笑:“那就麻烦黄总了——” …… 只是隔着一个转角,走廊上三个人说的话陆陆续续地传至林彦辉的耳朵里。 周平喊宁晞的名字时,声音压得很低,因此林彦辉只知道说的都是三个都是男的。 就是他觉得其中一个男的声音听起来很熟悉,只是每次他想要伸头过去看看,就被楚九给拦下了,因此,在林彦辉的耳里,就是一个男的喝醉了,要不要被人送回去之类的。 林彦辉听着听着就没什么了兴趣,他扯了扯楚九的手臂,大拇指朝外指了指,又比了个个走的姿势,意思是现在可以走了吧? 楚九反手拽住林彦辉的手臂,示意稍安勿躁。 再等等。 “呕——” 从刚才起一直闭着眼的宁晞,忽然出声干呕,神色痛苦的模样。 宁晞抬起脸,“抱,抱歉啊,蔡总,我,我可能要吐……” 那蔡总原先兴致不错,听说宁晞要吐,瞬间变了脸色,可千万不要吐在他身上,“那你先去吐吧。” “我去看一下他。” 经纪人周平连忙跟上。 蔡又峰身为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板,当然不可能等着一个小明星吐完,也就顺势提出告辞,他上前握了握徐文浩的手,“徐导,今日跟你一起吃饭很愉快。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徐文浩矜持点头,他微笑着跟蔡又峰回握,“好。那蔡总,我们改日再约?” 徐文浩两年前拍了一部戏。最初参与投资的公司因为经营不善资金暴雷,戏拍到一半就撤资了,后来他又找人投资,还是差了一大截。还是他自己又是动用存款,又是卖了一些房产才将坑填平。 眼下电影已经审核通过,进入复审环节,只等拿到龙标(公映许可证)。宣发跟上映都少不得投钱,这笔钱他是无论如何不能再自己垫的了,自是得找人投钱。 蔡又峰便是他经人介绍,有意投资电影老板之一。 蔡又峰没有把话说死,他松了手,“呵呵,再看,再看。” 具体看什么,双方自是心知肚明。 徐文浩脸上笑意不变,“好。那我送一送您?我正好也要下去。” 蔡又峰没拒绝。 …… 脚步声逐渐走远。 楚九这才对林彦辉道:“走吧。” 还算那个宁晞不太蠢,知道找借口脱身。 林彦辉这个时候也终于想起在哪里听过那道声音了,“刚才,刚才跟人说话的是……是徐导?” 因为林彦辉大部分时间都只在节目录制时见过徐文浩,耳麦里传出的声音,跟现场人声听上会有点不大一样。 因此,他一直都只是觉得声音听上去熟悉,直到刚才他探过头,瞧见对方的侧脸,再结合声音,才总算把人给认出来了。 徐总怎么也跑到繁市来了? 真够巧的。 楚九无意多说,“嗯。走了。” 再不走,回头很有可能撞上宁晞跟他的经纪人,他是无所谓,只是宁晞那个人心眼本就小,若是发现他跟徐导以及那位蔡总的秘事,定然会回恼羞成怒。 宁可得罪君子,也不要得罪小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徐文浩跟宁晞的那点破事,他一点也没兴趣牵涉其中。 楚九拽着完全在状况外的林彦辉去了相反的方向,搭乘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 林彦辉摁了一楼数字键,他纳闷地道:“看样子你应该早就听出是徐导的声音了,那怎么不上前跟徐导打声招呼啊?下一期陆老师可不在,你不趁机在徐导面前刷一下脸,博个好感度什……” “陆哥替向郭导争取了明天面戏的机会。”楚九懒得提徐文浩那点脏事,甚至觉得提起那三个字都脏了他的嘴,索性转移了话题。 果然,林彦辉的注意力被瞬间转移,他微微一愣,“你……你说什么?” 刚刚楚楚说了什么? 别,别是他听错了吧? “你给我把话说清楚啊!你刚刚没拿我寻开心吧?你,你说陆老师替你向郭导争取了面戏的机会?!”心情太过激动,以至于林彦辉说话都打了磕巴。 “叮——” 电梯抵达一楼,楚九率先走出去,“嗯。定位也发我了。” 林彦辉跟在他的身后,一个劲地追问,“什么时候的事啊?真的假的?陆老师怎么说的,是,是在微信语音里跟你说的,还是发信息跟你说的啊? 我,我想起来了,那会儿你手机忽然响了,就是陆老师发来的通话邀请,他是在手机里跟你说的这件事,是不是?” 楚九倒是想过直接给经纪人看他跟陆含章的聊天记录,以堵住林彦辉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考虑到聊天记录里有不能被看见的内容,只得作罢,耐着性子回他,“是真的。” 林彦辉高兴得不行,“这种天大的好消息,你怎么不早告诉我?那你有没有好好谢谢陆老师?“ 楚九:“……” 没有道谢,但是他都喊了两声陆哥哥了。 嗯哼,还是高枝儿占便宜了。 想他活了两辈子,喊过谁哥哥? 林彦辉一看楚九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没跟人道谢,“你,哎……你是怎么回事?陆老师帮了我们这么大一个忙,你怎么也不跟人说一声道谢? 现在再给人发过去说谢谢,貌似挺唐突的……陆老师真替你约了面戏的机会啊?你刚才说,陆老师定位也发你了。你把定位给我看一下,我看看,是在哪里。剧组距离我们现在的酒店远不远。” 要是太远,他们最好换一家酒店。 这样明天他们早上能多睡一会儿,能减少在路上花的时间不说,楚九也可以最好的状态去面戏。 楚九没有直接给林彦辉看他定位,而是将定位转发了到他的手机上。 林彦辉看过楚九转发的定位,意识到陆含章给楚九发的地址,竟然就是《招摇》现在的拍摄地。 他们现在入住的这家酒店在市中心,拍摄地在郊区。 得换酒店。 …… 林彦辉先前不知道陆含章替楚九争取了明天面戏的事,才想着,反正下午没什么事,就在繁市逛一逛。 这下,他哪里还有逛商场的心思。 酒店需要重订,他们原先在酒店的行李也得收拾,跟楚九商量了下,问能不能等明天面戏过后,再陪他在繁市好好逛逛。 楚九也就是刚吃完那会儿有点撑,想消消食,后头站在墙后头,听了好一会儿的墙角,那股子饱胀感夜就好多了,也便同意了林彦辉的提议。 两人打车回酒店。 在车上,林彦辉就订好了拍摄地附近的酒店,回到他们原先入住的酒店,收拾东西,退房,再打车去订好的酒店。 白天一通折腾,当天晚上,两人都是早早就睡了。 林彦辉第二天在打车去剧组的路上,才刷到宁晞竟然也是昨天就来了繁市的热搜。 …… #宁晞低调现身繁市# #宁晞招摇# #宁晞天选长安# [啊啊啊!宝宝真的来繁市了!听人劝,吃饱饭,所以招摇剧组真的准备要请宁晞上桌了是不是] [宁晞最新发的微博,id显示已经变成繁市啦!!看来这回是真的有戏] [就问长安除了宁晞,还能有谁?嘿嘿嘿] [那什么……其,其实我感觉,单论颜值的话,楚久的脸跟长安妖界第一美人的人设更贴一点] 林彦辉在《招摇》的话题广场上,都只是看见大家在安利宁晞的长安,终于刷到一条提及楚久的留言,兴奋给楚九看,“你看,也有粉丝期待你来出演长安的。” 楚九上车后,就一直看手机,林彦辉以为他也在上网冲浪。 特意把前面支持宁晞的那几条留言给挡住,只给楚九看了这一条,为的就是他能够对自己有信心一点,不可谓不用心良苦。 楚九是在跟《招摇》的一位执行导演发消息。 早上起来,楚九就收到陆含章他发的信息,说是今天有晨戏,一天的拍摄任务也都很紧,可能到时候没有办法及时回复信息,便将节目组的一位执行导演推给他了他。 第67章 还说如果方便的话,他可以自己或者让经纪人加一下,面戏的事,郭导也是交给这位执行导演统筹安排。 楚九也便加了这位执行导演的微信,省得还得经纪人两头传话。 应该是陆含章打过招呼的缘故,执行导演将具体的面戏地方乃至注意事项,都事无巨细地发给了他。 楚九瞥了眼经纪人递过来的留言,摸了摸自己的这张脸,轻勾起唇。 嗯,他的这张脸确实无可挑剔。 …… 郭越很忙,只能中午抽出个一两个小时来面戏。 因此,楚九他们也是十一点左右到的片场。 所有候选演员都被统一带到一间仿古的建筑里,所有的经纪人或者是助理则在外面等着,或者也可以在不打扰剧组拍摄的情况到处走走。 楚九到的时间不早不晚,屋内已经有四、五位演员都到了。其中一位,就有宁晞。 宁晞在用手机看他托剧组朋友给他发的长安角色相关的剧本,听见屋内窃窃私语声大了起来,他起头,看到楚九,显然愣了一下。 楚九为什么会在这里? 难道,他也是来竞争长安这个角色? 楚九率先勾起唇,朝宁晞走了过去。 宁晞也装出高兴的样子,他开心地凳子上站起身,“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你也是来挑战长安这个的角色吗?” 楚九能够听见,当宁晞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周围的议论声一下子大了起来。 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更是充满了惊讶……以及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期待。这可是郭导的戏,楚久该不会觉得自己能被选上吧? 楚九笑着打量着宁晞的神色,看来昨天的酒是醒的透透的了,“是啊,上一次宁晞哥pk时不小心输给了我,这次可一定要打起精神喔。” 第39章 真养眼 可不要一不小心,又一次输给了他。 宁晞听出了楚九的言外之意。 他看着在他眼前这张言笑晏晏的脸,实在不知道对方到底是怎么做到,把这么不要脸的话说得如此……面不改色的。 自从上一期《演我》后半段的录制开始,宁晞就隐隐觉得楚九不大对,只是他内心对楚九的轻视已久,对于对方的改变也就自然而然地选择了忽视。 楚九的演技不可能赢过他—— 至少,在一连两次输给楚九之前,他都是这么认为的。 如果说第一次pk是意外,是他临场忘词,发挥失误。那么上一次,他跟嘉茵姐那一组再一次输给了《江湖听风》这一事实,使得他不得不承认了,楚九确实变了。 无论是性格,还是演技都发生了脱胎换骨式的变化。 以前的楚九不可能这么挑衅地跟他说话,性格也没有这么……锋芒毕露。 换作之前,就算是他听见楚九对他的挑衅,他会觉得天方夜谭,认为对方不过是在虚张声势。 然而此时,除了愤怒,他心里竟然不可不免地轻颤了一下,像是,像是真的担心自己会输掉这次的面戏。 …… 不,不会的! 就算是楚九的演技真的有了巨大的进步,那又怎么样? 他也不弱! 第一次他是忘词,上一次是他跟嘉茵姐两个人都没能很好地揣摩透人物,加上故事脚本也有问题,才会整组输给《江湖听风》。 长安这个角色,他可是从一年前就开始竞争了,只是那个时候因为试装效果不如苏云泽理想,郭导最终才没有选择他。 《招摇》的剧情,长安跟晏寻两人的羁绊,在他一年前的面戏之前,就下足了功夫,更何况是现在。而楚九,他是临时才参加的这次的面戏吧? 他准备了这么长时间,不可能再输给楚九! 这么一想,宁晞的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 宁晞控制着自己的表情管理,温和地开口:“好,我们都要打起精神,一起加油。” 楚九哪能没听出,宁晞这是未将他看在眼里。 一个人对自己自信是好事,可若是因为自信过了头,看不见他人的进步,意识到不到自己同对方的差距,便成了自大了。 学本事最忌夜郎自大。 就像是一杯水,倘若骄矜自满,如何再往里头装本事? 步子迈得越是神气,跌的时候出的洋相只怕更大。 楚九唇边的笑容愈发灿烂,手在宁晞的肩上拍了拍,“宁晞哥加油,看好你喔。” 不是“好啊”,我们一起加油”,而是单方面喊话,让宁晞加油,就连拍肩的动作,都充满了鼓励的意味。 明晃晃的目中无人。 装都不装的那一种。 宁晞就是没楚九这种怼天怼地的本事,他也没楚九这么能……豁出去脸。 宁晞被怼得气血翻涌,刚准备反唇相讥,拍在他肩上的那只手松开,楚九施施然找了个凉快一些的位置坐下。 宁晞一口气,堵在了胸口。 憋得肝疼。 …… 楚九、宁晞这边的硝烟算是暂时熄了。 房间里的其他人却还时不时地好奇地往两人脸上瞥个几眼。 两人先前的对话,听得他们是云里雾里。 pk,什么pk? 圈子里,不是每个人都会追综艺,宁晞跟楚九两人也都不算是一线艺人,属于有热度,但是远不到出圈的程度,只知道宁晞演技不错,而楚九的演技……属于只有脸能看的水平。 因此,在场的人都不知道,楚九在表演类竞技节目《演我》的pk环节当中,赢了宁晞一事。 就想着,别是什么综艺游戏的pk吧? 听着又不大像。 此时,刚才引着楚九进来的那位执行导演手里拿着几张纸又一次走了进来,“正式面戏大概在12点左右开始,这个大家想必都知道了。不过郭导比较忙,面戏时间可能会稍稍提前,也有可能会延后,具体得看今天的拍摄顺不顺利。 这是剧里长安的部分台词,我现在给大家发下去,希望大家能够好好准备。” 执行导演将手中的纸随机给了其中一位演员,让他给大家传一下,人就出去了。 应该真的很忙。 大家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刚传到手中的台词给吸引了,自然也就没那心思再去八卦楚九口中的pk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们当中,最早的早上九点不到就来了。 来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工作人员跟他说具体应该怎么做,眼下终于见到台词的影子,怎么能不激动? 楚九拿到发到手中的台词,余光数了数屋内的人,即便是加他跟宁晞,一共也就只有七个人,有些意外。 参与面戏的人数,倒是比他以为地要少。 楚九不知道的是,郭越的戏门槛高,加上又是在突发的情况下才空出一个角色,一般演员要么没有收到消息,要么收到消息时已经太迟,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有面戏的机会。 加上哪怕有颜值有实力,也不是所有符合条件的演员都会刚好有档期,因此哪怕长安这个角色是大热门,真正能赶来面戏的人数还是不多的。 楚九将发到手的台词看了看。 台词量不算多,甚至是极少,只几句话。 可恰恰因为只有几句话,反而增加了表演的难度,毕竟想要通过寥寥数语,就能让人物立起来,挑战度不可谓不大。 兴许,这也是导演的考验之一。 楚九原先以为,就只有他们屋内的这几个人参加面戏,后头又来了两三个。 方才知晓,原来这面戏的人数……尚未固定,只是导演先让工作人员将台词发下来了。 如此,像是楚九这样提前到的,就能够多一点时间背台词。 至于后面到的,那对不住了,时间紧,只能自求多福在面戏时,抽到的序号能往后排,否则若是没发挥好,只能怪自己运气不佳。 不是来得越早,台词就发得越早,而是不早不晚,偏偏在大致约定时间的前一个小时,算是给早到的演员一点“福利”。 另外,哪怕有演员来得特别早,也不会因为早早知道台词内容,去网上搜索资料,不至于大大破坏公平性。 楚九记着台词,分心地想着,这个郭导,还挺有意思。 …… 虽说是发的是长安的台词,可既然是台词,就必然涉及人物对话。 晏寻。 楚九目光落在晏寻同长安的对话上。 楚九在网上看过《招摇》的故事梗概,知晓对于长安来说,晏寻是十分特殊的存在。 长安原为妖界第一妖王,因在与其他宗门之人斗法之中被偷袭,故而身受重伤,意外为晏寻所救。 长安妖力受损,失去记忆,连人形都维持不住,被晏寻误以为是普通妖兽,且因为妖王的深厚内力,将有着白狐特征的长安当成了灵兽,两人还因缘际会缔结了契约。 狐狸爱吃肉,长安也不例外,修仙却是不能妄动杀生,为了养自己的小灵兽,晏寻只好拿上等的丹药来喂它,还特意将丹药调制成鸡肉味的。小狐狸不满这样的糊弄,可因为知晓是主人的一片心意,每次哼哼唧唧地也吃下了。 第68章 倘若日子就这么平静地过下去,于两人而言,许是最好的…… 可长安终究不是灵兽。 他是妖王,崔嵬。 丹药一天天地喂着,长安受伤的灵力亦日渐修复着,魔魅季鸿声知晓长安的真实身份,他不可能放任长安成为晏寻的灵兽,帮着宗门对付妖魔两族,于是绑走了女主,故意引长安去追。 长安在同季鸿声的斗法当中,恢复了记忆—— 当日长安身受重伤,偷袭他的宗门之人,便是晏寻的师伯。 晏寻赶至,见长安在牵制季鸿声,便去救女主沐云欢。 这些年,妖界陨在天宗门山河剑魂之下的大妖、小妖不计其数,而晏寻,是山河剑的新认下的主人。 身后妖力充沛破空而来, 晏寻将云欢交给宗门之人,手握山河剑,提剑相挡…… 楚九收到的这段台词,便是晏寻认出同自己交手之人竟就是自己的灵兽长安,心下震惊,问长安为何偷袭自己。 崔嵬倒是没多余废话,“你该死。” 瞬间释放庞大的妖力。 两人边打,边进行对话的一个过程。 可想而知,台词确实少。 少得可怜。 可正因为如此,角色心境之把握愈发考验人。 游戏里并未提及长安在恢复记忆的同时,是否还保留着同晏寻一起生活的这段记忆。 电影在对游戏进行改编时,选择了哪一种改编的方向? 崔嵬的那句“你该死”,以及瞬间释放的庞大妖力,究竟留没留情面? 听见晏寻还是习惯性地唤他“长安”,崔嵬心里到底有无波动,脑海中可有闪过他失忆期间同晏寻两人的相处过往? 楚九指腹摩挲着“晏寻”这两个字,眼底不无遗憾。 早知今日面戏的台词全是围绕着同晏展开,昨晚就不该那般早睡,应该引高枝儿多聊一聊角色的事儿。 楚九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他点开微信。 倘若…… 他现在问呢? …… 快到十二点,工作人员进来通知,片场那边有点事,郭导要稍晚一点才能赶过来。 大家意外地同时,不无松一口气。 台词太少了,给的信息也太少。 剧本对游戏的角色做了哪些方面的改动不清楚,对角色的把握就很难精准。 连角色都没有完全把握,演起来自然难。 大家都拿着手机发信息,动用人脉,看能不能找到剧组的朋友,要到改编以后的长安剧本。 屋内热,即使有风扇在吹,不少人身上也还是出了汗。 楚九坐在通风口的位置,可这自然风到底不比风扇,一会儿有,一会儿无的。 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12点未到。 左右不过几句台词,早就背熟了,再背下去也无甚意义。 不若趁这个时间,去洗一把脸,也将《招摇》的长安同晏寻两人的剧情再捋一捋。 …… “开始面戏了?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出来?是抽签决定的吗?” 楚九才出了房间,一直候在外面的林彦辉就迎了上来。 再走廊上等着的经纪人跟助理自然不止林彦辉一个,闻言也都纷纷走上前。 不会真已经开始了吧? 怎么没收到一点消息? 楚九:“还没有,有点热,我去洗把脸。” 末了,又问了一句,“辉哥,你身上有吃的么?” 楚九起得早,早餐吃得也早,往常这个点早就该吃午饭了,现在因面戏的事,耽搁了,这会儿就有点饿。 他在家三餐都很规律,录制综艺期间,节目组基本也都是到点就开饭,还备了点心,就算没有,跟工作人员问一声,就会有吃的东西送进来。 林彦辉:“……” 这么松弛的吗? 又是洗脸,又管他问吃的。 林彦辉无奈表示,“没有吃的。” 哪个大老爷们儿兜里会放零食? 再一个,马上就要到面戏时间,这要是去吃了午饭,面戏期间打了个饱嗝什么的,也不合适吧? 对于经纪人的这个答案,楚九虽不意,到底挺失望。 他是真饿了…… “走吧,去洗把脸。我跟你一起去。”林彦辉手搭在他肩上,往洗手间方向走去。 不然他怕再待下去,要丢更大的人。 …… 楚九跟林彦辉两人就在门口说的话,两人音量不算高,但是也没有刻意压低音量,因此屋里的人也都听见了。 大家心情各有各的复杂。 演技渣不渣的另说,就马上面戏的档口,还有心情吃东西,这种心态,委实羡慕了。 难道这就是属于“学渣”的松弛? 宁晞攥着手中的纸张。 从上上次录制节目时,就是这样,楚九整个人的状态莫名地变得很松弛,无论抽到什么顺序,什么内容,都显得从容淡定,游刃有余。 到了饭点,难道其他人不饿吗? 不,人的胃都是一样的,在这里枯坐了几个小时,除非吃过了才来,不然这个点肯定都觉得饿了。 但是不会有人想到要在这个点吃东西。 他们发到的这段台词里,长安跟晏寻有交手的情节,这说明很有可能面戏时,导演会要求一边做动作,一边说台词,甚至有可能会给他们找个对手演员来演出这一段。 这种情况下,谁敢吃东西? 万一吃了东西,打戏时肚子疼,或者是打饱嗝,这段戏定然就毁了。 没有人敢赌。 可楚九,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些,像是……笃定无论发生什么,自己一定能够游刃有余地应对过去。 宁晞看着跟经纪人一起离开的楚九,收回心神。 他解锁刚刚息屏的手机,再次将朋友发他的剧本看了起来。 其他人都只有发到的这一小片段,只能揣摩长安这个角色,只有他……他知道电影对游戏版的长安究竟做了哪些具体的改编。 他有十足地把握,一定能够演好这一段。 至于楚九…… 他倒是想要知道,当他落选后,楚九唇角还能不能再噙着着这种叫人生厌的有恃无恐的笑。 …… “哎?听说了吗?这次面戏的人当中,竟然还有楚九。” “啊?真的假的?楚九?来面戏,长安的角色?我以为这个角色,已经内定给宁晞了,之所以面戏没有取消,只是走一个流程而已。” 楚九跟经纪人林彦辉两人走到洗手间门口,听见里面有谈话声,他果断拉了下经纪人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就在靠墙的位置站着,没有急着进去。 里头的人在洗手,并没没有注意门口这边。 林彦辉一听见“内定”两个字,险些两眼一黑。 这么说,他们为了长安这个角色,昨天中午先是遭受了老王的凌辱,后头得知陆老师给他们争取了面戏的机会,临时换了酒店,结果到头来,全是瞎折腾? 虽然面戏以后,结果也未必如人意,可是跟这种还没有开始,就已经被告知没有竞争机会是两回事。 “不出意外,这个角色应该就是宁晞的了。毕竟上一次试镜当中,他就是长安的候选人之一,只是后来试妆照出来,苏云泽外形上更胜一筹,郭导才没有选择宁晞。这次没有苏云泽,定角宁晞的可能性很大。” “笑死,到底是谁给楚九的自信,以为能够演技可以和宁晞pk一下的啊?” “哈哈,他的粉丝呗。天天喊什么脸在江山在,笑死,楚九都打下什么江山了啊?出道这么多年,都还在偶像剧里打转。” 楚九自十六岁挂头牌登台唱戏,一炮而红。 底下从来都是一片叫好声。下了戏,数十个花篮齐齐送到后台来,摆满了过道,争相夸他唱的好的。 掌声跟赞赏声听了太多。 倒是这些日子,同行明里、暗里奚落嘲笑的,弹幕贴脸开大的,还有像是眼下这般,被工作人员在背后议论的…… 个中滋味,确实称不上好受。 这便是他同小楚最大的不同了。 小楚听见他人的奚落同嘲笑,会暗自神伤,进而怀疑自己,乃至愈发不自信。而楚九,从不在意他人如何看他,外界又如何评价他。 …… 里面的议论声还在继续。 “别说,你还真别说,正剧能请他去演啊?那不是砸口碑么?来就来吧,反正试戏这种事,谁烂谁尴尬。咱们郭导是不可能用他的。” “真的?” 那人谈论的投入,听见有人在问他,一点也没意识到这声音不是来自同伴,下意识地会了一句,“当然了。你是不知道郭导对演员的演技要求有多……” 甩着手里的水渍,那位工作人员转过脸,认出是楚九,眼睛陡然瞪大,神色那叫一个尴尬。 第69章 楚九弯起唇,“没事,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甚是善解人意,宽宏大量。 两名工作人员:“……” 真要是不会放在心上,就不会说出来了。 楚九演技是烂,可毕竟不是什么十八线,两位工作人员背地里说得欢畅,当着他的面,这会儿均涨红一张脸,哪怕不想道歉,这个时候也只能滑跪,“不好意思啊。楚老师。” “楚老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也不等楚九反应,点头弯腰的,立马出去了。 想着反正楚九不可能拿下长安这个角色,他们肯道歉已经是给对方面子了,对方接不接受他们的道歉,自然无关紧要。 楚九是真没把那些话给放在心上。 不过,能成功唬到人,也还不错。 倘若顺利拿下这个戏,往后类似的话,他可不想再在剧组里听见。 楚九走到盥洗台前,感应水龙头自动出水,他掬了一捧,往自己的脸上泼水。 林彦辉没想到楚九会忽然进去,将那两名工作人员抓个“现行”。 他刚才没一起进来,就是不想场面更尴尬,他走到楚九身边,“你,你别把他们的话放心上。你现在演技比起过去,真的有很大的进步了。你也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你正常发……”话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如果楚九正常发挥,嗯,好像大概没法从宁晞手中拿下这个角色。 得像前两期那样,超水平发挥才可以。 林严辉:“总之,你尽力就了就好,其他的别多想。本来咱们这次也没抱多大希望,就当是攒个经验了。“ 楚九抬起头,他伸手拨去脸上的水。 水珠从他的发梢滑落,愈发称得他眉眼昳丽得惊人,楚九轻勾唇,“放心,我一定好好演。辉哥,您别太紧张。” 身为经纪人,林彦辉按说是早就看惯了这张脸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楚九比以前还要漂亮,更具有视觉冲击力。 听了楚九的话,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嗯。” 等点过了头,才反应过来。 不,不对啊,又不是他试戏,他紧张什么? 楚九已经迈步出去了。 林彦辉赶紧跟上去,亡羊补牢地地解释:“我,我没紧(张)……” …… 片场。 “好,过——” 听见导演的这一声“过”,姚慕晴原本绷直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好险,我还以为我刚刚走位错了,导演会把我叫住补拍呢……”姚慕晴小声地跟师哥陆含章嘀咕。 陆含章解释,“这一场拍的我的远景,画面只是带到你,影响不大。” “喔,原来是这样……” 不管怎么样,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 郭越对着对讲机,讲了一句,“好,都先休息吧。” 戏服有点厚,工作人员担心演员中暑,赶紧上前扇风的扇风,送水的送水。 陆含章从助理阳阳手中接过吸管保温杯,喝了几口,补充水分,“手机给我一下。” 阳阳:“??!!!” 老板以前下戏的第一时间,都是让她剧本拿一下的! 心里意外归意外,半点没耽误动作,阳阳哪里地从包里拿出手机,给老板拿过去。 这一场拍的室内戏,没有空调,室内开着灯,又有各种仪器,室内温度可想而知。 陆含章往阴凉的地方走去,手机解锁屏幕之前,他忽然出声,问跟在身后的助理,“早上手机有响过吗?” 阳阳:“???” 不仅第一时间跟她要手机,还问有没有响过。 老板是在等什么人给他发信息,还是等人联系他啊? 阳阳摇头,如实地道:“没有。除了群消息,您手机没响过。” 没响过吗? 陆含章“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手里按着手机,走到屋檐下,点开微信。 果然,除了群消息,并没有新信息发送进来。 陆含章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这个点,人应该已经在剧组里了。 他点进楚九的头像。 对话框停留在他们早上的聊天记录上。 他早上给楚九推送了执行导演的名片,对方回了一句[已加上,谢谢陆哥] 再没其他。 按理说,如果这当中有什么变故,对方应该会联系他。 没有变故,就说明应该是已经来剧组了。 既然来了剧组,为什么没有联系他? …… 视线里,导演郭越在副导演的陪同下,匆匆往某个方向赶。 陆含章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是今天执行导演跟他提过的,安排演员面戏的摄影棚方向。 “我去找一下郭导。午饭你自己先吃。” “啊?陆哥,你又……” 将手中的保温杯递给助理,陆含章往郭越的方向走去。 阳阳捧着手中的保温杯,一脸懵。 不是……陆哥昨天午饭就没吃几口,今天又不跟他们一起吃啊? …… “郭导——” 面戏时间已经迟了,郭越在副导演的陪同下,匆匆赶去面戏现场。 听见陆含章的声音,他停下了脚步,“含章,不好意思啊,我现在要赶去面戏现场,你要是有事,我们迟点再…… 陆含章礼貌地打断导演的话,“我方便跟过去一起看看吗?” 闻言,郭越挺意外。 含章不是好奇的性子。 倏地,想起来了,恍然大悟,“喔,我知道了,你是想去看看你那位朋友是吧?行吧,那你就一起。正好也是你的灵兽嘛,你挑挑看,有没有合眼缘的。” 副导演听后,眼皮抽抽。 不是,郭导,咱这是选灵兽,不是选宠物,什么叫挑挑。 噢,不对,人家长安只是失忆的时候被误当成了灵兽,人家是正经一妖王,妖王啊! 还有…… 今天面戏的人当中,有陆老师的朋友吗? …… 楚九、宁晞一行人,被带到了林子里。 大家自从上午来了之后,一直待在等候面戏的房间里,这会儿被带出来,才发现剧组确实豪横。 竟然还在影视基地里造了一片林子! 只是搭个场景都这么舍得砸钱,对于拿到长安这个角色,大家也就更是势在必得了! 这么好的卡司,谁能不心动呢? “郭导来了。” “郭导来了……” “哎,郭导旁边的人,是陆哥吗?” “好像是……” 不知道谁先注意到的导演郭越。 紧接着,又有人注意到了走在郭导旁边的陆含章。 “陆哥该不会是,过来给我们搭戏的吧?” “怎么可能?没听说男三还要男一搭戏的。” “不是没有可能啊,毕竟分到的台词里,不就是全是晏寻跟长安的对手戏吗?” 宁晞听着周遭人的议论声,垂眸掩去眼底的兴奋。 他跟陆含章演过戏,如果是陆含章给他们搭戏,比起其他人,他无疑更具有优势! 今天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合都占了! 他就不信,他还能输给楚九! …… 楚九也注意到了走在郭越身边的陆含章。 事实上,在他人都是着现代装的情况下,一身浅蓝长袍戏服的陆含章自是显得格外扎眼,尤其是对方身高腿长,身段还特别好。 不愧是天门宗的门面,果然俊俏,够养眼。 导演眼光不错。 楚九视线不舍地从陆含章束着腰封的劲瘦腰身移开。 感觉到有一道狩猎般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 陆含章迎上去。 楚九弯起唇。 陆含章朝他点了点头,当做打招呼。 楚九:“???” 这人怎么……不嫌弃地躲开了? “陆哥刚才是朝我们这个方向点头吗?” “看起起来好像是……但是弧度太小了,好像也不是很确定。” 宁晞皱眉,他下意识地朝楚九看过去。 郭越走近,“相信台词大家都看过了。我今天时间确实比较紧,这样,等会儿你们每个人都拿剑从后面袭击含章,直接开始试戏。” 说完,笑眯眯地转过头,看向陆含章:“含章,你这边没问题吧?” 陆含章:“……” 第40章 舍不得 “什,什么?直接试的意思是,陆老师真的要跟我们对戏?” “听导演的意思,好像是这样?” “这样的话,陆老师会不会太辛苦了?” 导演郭越的一句话,成功的吸引了在场每一个前来面戏的演员的注意力,更是引起了大家小范围的讨论。 宁晞在听了郭越的话之后,顾不得去看楚九,当即转过了头,注意力落在了导演的身上。 第70章 能够有资格被引荐,获得今天这面戏资格的人,他们大部分都是跟宁晞一样,都是有着丰富演戏经验的演员。 大家都不是新人演员,也因此马上领会了导演郭越的意思。 所谓让他们每个人提剑上的意思是,当然不可能让他们同时上,那样不可能达到筛选的效果,应该是让他们分别提剑去跟陆老师对戏。 通常剧组试戏,大都是要求演员单人表演一段,有时导演会上场指导表演,偶尔,极少数情况下,也会叫来演员帮忙入戏。 但,几乎没有在试戏阶段,就喊来男一帮忙试戏的,还是……陆含章这样咖位。 不过,这是不是足以说明,郭导对这次试戏十分重视,侧面突显了长安这个角色的重要性? 每个人都既紧张,又兴奋! 紧张的是,像是跟陆含章这样实力派的演员演对手戏,不可能没有半点压力,但是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怎么不叫人兴奋? 对于拿下长安这个角色更是势在必得。 …… 郭越当然对这次的试戏很重视,要不然他也不会牺牲自己午休的时间亲自来面。 只不过毕竟只是一个男三号,无论戏份多重要他都不会让身为男一的陆含章来给大家试戏。 这不是,刚好含章自己“撞”上来了嘛。 如果大家知道,郭越只是因为来的路上碰见陆含章,就顺便把人给拉过来当“壮丁”,不知道会作何反应。 这些人当中,楚九对试戏的流程是最不熟悉的。 根据他的记忆,小楚的角色基本都是内定,试戏不过是走个流程,鲜少众多演员一起竞争一个角色的经历。 他默默地听着大家的议论,也便很快弄清楚了现状。 原来导演那句直接试戏是这个意思。 不过他也有着跟大家一样的顾虑,他们每个人固然可以轮流同高枝儿搭戏,但是对于后者而言,体能的负担会不会有些大? 和其他人一样,楚九也在望着陆含章,大家都好奇这么“累”的一件事儿,这位影帝到底会不会答应下来。 果然,陆含章听了郭越的话之后,语气幽幽地控诉,“郭导,您真是怕我歇着。” 郭越笑呵呵地拍了拍陆含章的肩膀,“哈哈哈,能者多劳嘛,能者多劳嘛。” 拍了一上午的戏,本来只是来打算过来稍微看个一眼就离开的陆含章:“……” 昨天陆含章开口向郭导推荐楚九,导演一口应下,自然不可能在此时拂了导演的面子。 他让道具组的老师辛苦跑一趟,将“山河剑”拿来给他。 导演补充了一句,让道具老师再拿把剑过来,还有把“千机鞭”也一起带过来。 …… “是要用鞭去跟陆老师对戏吗?” “救命!我不会用鞭子啊!” “应,应该……不会真的要求过招,只要表演到位就可以了的吧?” “该不会是一开始真的要使剑,后面又换成鞭子吧?” “嗯……忽然感觉到压力了。” 在场的人都对角色做过功夫,长安善使剑,但……妖王崔嵬擅长的法器,恰恰是千年兽骨所炼化的“千机鞭”。 面戏的演员当中,大部分都不会使用长鞭这种武器,更不要说是要拿着长鞭跟去过招了。 大家感觉到了导演那句“直接上”的压力。 道具老师拿来山河剑还有一把普通的剑,以及千机鞭。 楚九瞧了眼道具老师手中的“千机鞭”,是一根黑色皮质软鞭,相要能够灵活地操作软鞭跟兵器对打可不容易……手腕得有力气,还得会使巧劲,否则很容易伤到自己,也容易伤到交手一方。 楚九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腕。 他的右手还是有点肿,不过较之前天,已经好了不少,握鞭应该没有问题。 …… 导演宣布,抽签决定上场的顺序。 “都过来签吧。”副导演手里握着一把竹签,招呼大家上来抽签。 大家在排队抽签时,都比较犹豫,基本上都是手指碰了某一根,临时反悔,最终抽走另一根。还有的已经抽走,只是数字还没看,又替换了另一根的。 可见心情之纠结。 “是宁晞啊。有段时间没见了,最近还好吗?” 宁晞上前抽签。 刚才郭越一直在副导演、陆含章两人商量等一下面戏的安排,并没有特意跟宁晞打招呼,现在宁晞走过来,他也没特意回避两人认识的这件事,跟宁晞打了声招呼。 其他演员窃窃私语。 他们也都看热搜,知道宁晞曾经竞选过“长安”一角,一度是“长安”这一角色的热门候选。只是后来郭导还是选择了苏云泽。 现在苏云泽被踢出剧组,网传宁晞是长安的不二人选。他们也都十分清楚,这一次面戏,宁晞会是他们最大的劲敌。 宁晞受宠若惊,他没想到郭导会主动跟他打招呼,顶着大家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的眼神,宁晞浅笑着道:“多谢导演关心,都挺好的。” 郭越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加油啊。” 又对其他人道,“大家也都好好加油,期待能够有机会一起合作。” 把大家说得热血沸腾的! 没错,无论如何,他们这次也一定要争取跟郭导的合作! “好了,不耽误你抽签了。” 郭越的手从宁晞肩上拿开,又走到一边,跟陆含章商量事情去了。 宁晞心跳还是有点快,他一定要拿下长安这个角色,不辜负导演对他的期望! …… 宁晞先是选了一根竹签,最后不放心,将原来的那一根放了回去。 最后他手上选的这一根,写着数字“四”。 宁晞松一口气,还算不错。 所有人当中,只有楚九没有任何的犹豫。 楚九对顺序无所谓。 固然不大喜欢太靠前,或者是太靠后的数字,但是这二者也都有其优势。 第一位上场,表演的发挥空间便大,不容易被其他演员所演员,导致表演同质化,最后一位上场,无疑准备时间最多,也可吸取前人经验。 因此,他对顺序并无执念。 楚九上前随意抽了一根。 翻到背面看了一眼,是数字“七”。 一共是11位面试者,楚九排第七,相对靠后,但又不会太过靠后的数字。 楚九轻勾了唇角,甚好。 每个人抽过签后,都会拿到相应的数字贴,贴在衣服上。 这么多演员当中,楚九的姿态最为放松,郭越难免多看了一眼。 这一瞧,顿时眼露兴奋,转过头,用只有他跟陆含章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含章,这个七号的外形条件不错,人瞧着也挺灵,等会儿试戏,你替我多试一试他。” 对于楚九会引起导演的注意,陆含章一点也不意外。 不单单何止是外形,郭导见过的演员成千上万,如果只是外形优越,郭导不会特意让他多试一试楚九。 应该是注意到了楚九的特殊。 在一众紧张的面孔里,楚九的姿态放松,神情也不见半分紧张,是对自己有着足够信心才有的从容跟淡定。 目光掠过楚九拿签的手腕,还没有完全消肿,陆含章稍稍迟疑 ,“……好” …… 陆含章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给助理发了条信息。 【陆含章】:[将我放在包里的那瓶止痛喷雾拿过来一下。我在竹林这边] 【助理阳阳】:[???陆哥你受伤了?!!] 【陆含章】:[不是我,你现在送过来,我在这里等你] 听说不是老板受伤,手机那头的阳阳大大松了口气。 这部戏里,陆哥的打戏不少,要是受伤可就麻烦了。 那可就是给剧组的哪位演员或者是工作人员的吧。 她飞快打字。 【助理阳阳】:[好的,收到,马上送过去] 陆含章看过信息,将手机放回口袋。 …… 在正式试戏之前,郭越给大家稍微讲了戏。 包括大致的走位,用个什么姿势过招,其余的……都自我发挥。 相当于变相地考验演员临时发挥的功底。 同时,郭越又补充了一条这次面戏的规则,“我得跟大家说一下,我确实比较忙,因为拍摄任务紧。所以呢,为了不耽误我们彼此的时间,你们试戏过程中,如果,我发现你们当中的谁,不符合角色要求。我会直接喊停。“ 这句话一出,大家都愣了愣。 此时此刻,大家才终于意识到这场面真正的难度。 短时间内要记住走位,招式,还要讲台词,跟陆含章这样的实力派演员过招,还面临着随时被喊停的风险…… 难,太难了。 不管难度如何,已经站到郭导的面前,这个时候不可能会有演员退缩。 第71章 郭越也知道自己提的条件,对一般演员来说都会有点难,因此主动开口道:“都听明白了吗?如果有不明白的地方,现在可以问。” …… 没有人有疑问。 临场发挥是每一位演必会的基本功,如果对这一点都有疑问,那干脆退出走人好了。 见状,郭越朝副导演微一点头。 副导演会意:“好,一号往前。” 被点到序号的一号往前站了站。 陆含章手持山河剑。 工作人员将手中宗门山弟子平时惯用的一把剑交给一号演员。 面戏正式开始。 …… 原本,大家都挺纳闷,导演为什么会选择直接让他们轮流跟陆含章对戏,难道不担心自己的男一号体力消耗大,影响到下午的拍摄吗? 但是,随着一号试戏的结束,大家很快就知道了原因—— 因为时间短。 太短了。 一号提剑从后面攻击陆含章,陆含章甚至还没有转身提剑相挡,导演郭越就喊了停。 其他人,包括一号在内,都处于懵逼的状态。 怎么就喊停了,不是都还没开始对上戏呢么? 只有楚九眼底没有半分意外。 他知道为何这位郭导会喊停。 “你不会用剑。”郭越一双锐利的眼睛扫过一号演员握剑的那只手。 楚九的目光落在那位演员的手上,是的,一开始他就发现了,这位演员握剑的姿势不对,后续提剑前时,身体的重心也不对。 楚九对导演及时喊停表示满意,这样不会浪费大家时间,高枝儿也可以省一笔力气。 一号演员之前的确没有拍古装戏的经验,他微张了张嘴,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导演,我,我可以学……” 他的演技不差的,只要郭导肯给他一个机会,拿到角色后他可以立即找老师去学。 郭越:“抱歉。” 一号演员肩膀一垮。 其他人当即了然,这位演员已经在这场竞争当中被淘汰。 郭越面向其他人,“二号开始。” 大家压力陡增。 …… 在剧组开拍前,剧组完全有时间将演员送去做专业的武术训练。 但是现在已经开拍,电影一旦开拍,从上到下上千号人,每一天的支出都是巨大的,他等不起,剧组更等不起。 郭越的信号已经非常明确,如果演员不会用剑,那么将会在这一环节直接被出局。 剧组要的就是一个进组后能够直接跟男一陆含章对戏的成熟演员。 宁晞握拳的手心攥紧,他的心砰砰跳得厉害。 他会用剑,而且专门找老师学过! 但是,一想到楚九在《演我》舞台上,跟卢惟芳两人精彩的打戏,宁晞要攥拳的双手紧了紧。 只会打戏有什么用? 楚九对长安这个人物角色的理解,不可能会比他通透。 长安这个角色,一定会是他的! 二号已经走上前。 一号演员虽然不甘心,但也依然还是笑着将剑交给二号演员,不能够输了这场选角,还输了风度。 不至于。 …… 二号演员信心满满地从一号手中接过剑。 看得出来,二号会用剑,不仅会用剑,武术功底也很不错。 前面都很顺利,直到…… 导演喊了暂停,让二号演员换长鞭试试。 二号演员倒是还沉浸在崔嵬的角色里,冷着一张脸将长鞭接过去了,然后……就没有了。 因为这位演员在将长鞭甩出去时,缠住了他的自己手腕…… 画面实在有些滑稽。 “噗嗤——” 现场有人没忍住,笑出声了。 可惜了。 楚九眼底划过一抹惋惜。 二号的剑法耍得挺流畅的,看得出有一定的武术功底,动作不至于绵软无力,许是长鞭太冷门,一般演员接触不到,这才出了这么大的一个岔子。 等到二号急急忙忙,手忙脚乱地解开手腕上的长鞭,导演已经喊了“停”。 …… 三号演员顶着巨大的压力上场。 结果可想而知,挥剑的动作太迟,讲台词的时候又把动作给忘了。 毫无意外,被导演叫停。 如果说,一号、二号演员被喊“停”时,过程当中动作滑稽,大家可能还会忍不住笑出声,等到三号因为打戏时,一个重心不对,导致身形没站稳,差一点就摔倒,而被导演喊停时,大家已经笑不出了。 因为他们没有信心,发生在前三位演员身上的事一定不会发生在他们的身上。 三号毫无悬念地被淘汰。 副导演:“四号上场——” …… 四号是宁晞。 宁晞走上前,楚九方才知晓,原来四号是宁晞 宁晞从三号演员当中,接过长剑。 郭越:“开始。” 崔嵬(长安)跟晏寻交手的地方在竹林。 因此,陆含章依然是背对着大家,面向竹林。 大家注意到,不同于前面几位演员,宁晞并没有马上提剑去攻击陆含章饰演的晏寻。 他站在原地,一双冷眸盯着晏寻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眼底的冷意转为杀气,手握长剑,剑身朝下,疾步向前。 …… 察觉到后方有充沛的妖力波动,晏寻警觉地转过身。 余光瞥见剑气寒光,晏寻抽出山河剑,转身提剑相迎。 晏寻暗自注入灵力,正要将偷袭自己的大妖无情斩杀,看清楚来人,山河剑陡然收了灵力,神情微愕,“长安?” 面色随之一肃,“为何偷袭我?” 崔嵬面无表情:“你该死。” 话落,再次提剑攻击晏寻命门。 山河剑乃是千年玄铁淬以宗门某一位掌门之内力,坚韧无比,之前晏寻一直没有注入灵力,在发现长安竟然真的招招都是杀机之后,也动了怒。 灵力注入,宗门之剑撞上山河剑,瞬间寸寸断裂。 当然,现场没有特效,剑还好好的,但是剧情里,宗门剑破碎,崔嵬摊开右手掌心,千机鞭出。 没有特效,千机鞭自然不会自动出现,是工作人员上前拿走宗门剑,换上长鞭。 画面应该是有些搞笑的,但是没有人笑,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因为大家已经意识到,在前四位演员里头,无论是剑法还是动作,亦或者台词、表演,宁晞无疑是最好的那个。 剩下的演员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 当宁晞将长鞭潇洒甩出,而没有向二号那样闹出笑话时,其他演员心里的不安进一步扩大。 大家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宁晞为了这个角色,真的下了很大的功夫。 演技在线,长剑、长鞭都使用自如。 如果他是导演,他想不到任何理由不将角色给到宁晞。 平心而论,宁晞的表现确实是前四位当中最好的。 楚九看着在跟陆含章对戏的宁晞,意外发现,宁晞这一次的表演跳脱了他往日脸谱式的演法,他的确将崔嵬饰演得挺像那么回事。 大概是这次真的做了十足的功课,宁晞的打戏的确漂亮,台词功底也很好,演戏自然。 只不过…… 楚九的视线落在大部分以防御招式为主的陆含章身上,轻扬了扬唇角,这场戏,可不仅仅只是将崔嵬这个角色特性表现出来就好…… …… 试戏结束,整个过程当中,郭越没有喊停。 宁晞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因此,当他微喘着气将手中的长鞭还给工作人员时,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朝陆含章,郭越鞠了个躬,“谢谢导演,谢谢陆哥。” 陆含章也朝对方微一点头。 郭越叫住下去的宁晞,“我想知道,你一开始没有直接去攻击晏寻,在你在想什么?” 其他人心中会更加不安,导演之前,可从来没有问过其他演员这些表演上的问题。 “咚咚——” “咚咚咚——” 心跳一声快过一声,宁晞忍住心里头的激动,他平缓了呼吸,尽可能平静地开口,“我只是在想,在崔嵬恢复记忆之后,他是不是还拥有长安的记忆。 我倾向于记得,因为他一开始没有催动千机鞭,而是提剑去刺晏寻。说明他保留着长安的记忆,而且身体也肌肉记忆记得宗门剑法。 他既然有长安的那段记忆,那么他提剑刺向晏寻时,不可能没有半点犹豫。但是因为他是妖王,宗门屠戮妖无数,他跟晏寻不共戴天,因此,他仅仅只是犹豫了一下,还是义无反顾地决定诛杀晏寻。” 原来是这样! 难怪,难怪宁晞一开始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立即提剑偷袭“晏寻”。 导演面露微笑,“你对长安这个角色下了很大的功夫。” 第72章 得了夸奖,宁晞心中更加得意,但是他没有表露出分毫,而是谦虚地道:“这是身为一位专业演员应该做的。” …… “需不需要休息一下?” 这句话,郭越是问的陆含章。 宁晞跟陆含章对戏过后,气息有点喘,陆含章前面已经对戏了是三位演员,体力消耗只会更大。 虽然…… 他是没瞧见含章气息不稳就是了。 “好。多谢导演。” 本来只是跟含章客气一下的郭越:“……” 陆含章将手中的剑交给工作人员。 他朝助理阳阳走过去。 阳阳在陆含章跟宁晞对戏就到了,只是不方便出声打扰,也就一直在边上候着。 陆含章从助理手中接过止痛喷雾。 郭越一脸震惊:“你受伤了?你受伤了你还来试什么戏,去,去,赶紧去休息……” 陆含章失笑,“……没有。郭导别紧张。” 郭越:“!!” 含章可是他的男一号,戏份最持重,他能不紧张么? “楚九。” 在郭越惊讶的眼神当中,陆含章忽然朝面戏演员的方向,唤了一声。 郭越还在纳闷,楚九是谁。 只见先前他偷偷跟含章说,等会儿试戏期间帮他多试几下的“七号”抬起脸,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含着疑惑,朝这边看了过来。 郭越:“???” 好家伙,这七号就是含章昨日引荐的人? 郭越再一次仔细打量着楚九,越打量,越满意。不愧是他的男一号,眼光确实跟他有得一比。 无论是外貌还是身形,七号都是这一拨演员当中最好的。 就是可惜了…… 宁晞的打戏跟表演功底实在太出彩,七号恐怕很难赢得过。 …… 其他人的视线一下子落在楚九的身上。 这个楚九竟然跟陆老师认识? 不过,就算跟陆老师认识,也没用,宁晞实力太强了……何况郭导还独独问候了他。 陆含章朝楚九招了招手:“方便过来一下吗?” 宁晞眉头紧紧地皱起,对于陆含章会当着大家的面将楚九叫过去不能一点不嫉妒。 转念一想,选角的事最终决定权在导演手里,获得导演的肯定比什么都重要,也就暂时压下心底的那点翻涌。 …… 楚九虽然纳闷高枝儿为何忽然叫他过去,还是走了过去。 陆含章稍稍走到一旁角落。 跟着他走到角落的楚九,“陆哥,找我有……”事? 陆含章:“有按时上药吗?” 楚九:“??” 陆含章视线落在楚九的手腕上,“你的手。” 楚九一脸疑惑,只差把“药不是上过了吗”写在脸上。 陆含章沉默。 他怀疑他那天给楚九的那瓶药最大的功能,可能就是用来“防狼”了。 陆含章出声道:“把手给我。” 楚九倒是配合地把手伸过去了,只是嘴实在称不上安分,他望着一袭浅蓝长袍的陆含章,掀了掀唇:“主人这是要给我用内力疗伤吗?” 长安自失忆,被晏寻误当成灵狐之后,就一直被当灵兽养着,平时便是主人主人地唤着。 陆含章听见那刻意示弱的“主人”的称呼,眼皮微跳,面上却是不显。 这回陆含章一袭长袍,楚九是短袖,上药方便了很多。 他拿过喷雾,对着楚九的手腕喷了几下。 长袍广袖,在陆含章上药之前,楚九压根没瞧见他手里还拿着东西,因此在冰凉的喷雾触及肌肤时,毫无防备,身子切切实实地抖了一下,哪怕他意识到不妙,下齿及时地咬住了唇,还是有细碎的低吟声从唇畔溢出。 声音很轻,跟小猫哼唧差不多。 陆含章微愕。 两人距离大家又有一定的距离,因此这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楚九还是恼羞成怒,骤然从陆含章手里抽回了手,“你……” 陆含章在楚九将手腕往外抽时,为了不伤到他,就及时松开了,“药还是得继续上,这样好得快一点。” 要是换作平时,楚九少不得轻薄几句,譬如“陆哥可是在关心我”之类的,可是他方才才丢了那么大一个脸,这会儿实在没什么心情。 他绷起脸,一言未发。 陆含章之前就发现了,楚九的脾气一点也不像他表面上表现出来得这么好,看着总是笑吟吟的,脾气其实挺大。 陆含章收起止痛喷雾,温声道:“等一下加油。” 楚九瞪他。 那双总是像盈了两湾春水的眸子里此时簇着两团火焰,鲜活,生动。 面戏还没结束,陆含章不好耽误大家太多时间,他长话短说,“无论是长剑还是长鞭,对手腕都是个考验。加油。” 楚九微抿起唇。 对方是在关心他,他自然做不到对人恶言相向,因此闷声“嗯”了一声。 瞧见楚九冷着一张脸,一言不发地回到候选队伍中,陆含章莫名想起剧本里描写长安初被晏寻收养时,总是对晏寻哈气,充满敌意的画面。 发脾气的模样确实跟小灵狐……挺像的。 …… 大家原本看见楚九单独被陆含章给叫走,还很是有些嫉妒。 这会儿看着他冷着一张脸回来,心情不由地有些微妙。 陆含章跟楚九距离大家的位置有点远,加上前者穿着广袖,多少遮挡住两人的身形,大家并不知道两人在做什么。 原先以为陆老师把楚九叫过去,是专门给他开小灶,难道不是? 总不至于是两人先前有什么过节,陆老师让楚九放弃对长安这个角色的竞争,不想见到他出现在剧组里来着? 宁晞见到楚九黑着脸回来,也是一脸奇怪…… 他跟楚九几次交锋,后者别说不高兴,就连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每次都笑得他牙痒痒的。 如果不是场合跟时机都不对,他还真想上前去问一问陆含章……到底对楚九说什么了,能让楚九这么不痛快。 他也好去学一学。 …… “我只当你自己要休息。” 陆含章回到导演、副导演身边,导演郭越打趣道。 陆含章面不改色:“刚才确实休息了一下。” 郭越:“……” 噢,我信了呢。 …… 陆含章“休息”好了,面戏也就继续。 大家的注意力一下子回到了面戏上。 宁晞刚才的表现太好,无疑对接下来要上场的演员造成极大的心理压力。 不过身为演员,基本的抗压能力还是有的。 五号、六号毫无疑问都有留意宁晞之前跟导演的对话,记住了宁晞对于长安这个角色的解读,因此他们在对“晏寻”出手,一改在宁晞之前的几位演员提剑就快速上前偷袭晏寻的表演方式,都改为稍作犹豫,再提剑而上。 郭越:“……” 郭越自然一眼就看出来了,但还是秉持着对角色负责,对演员负责,给了两位演员机会,看他们后续有没有自己的发挥,没有一开始就喊停。 糟糕的是,两位演员都受了宁晞的表演方式影响而不自知,哪怕他们本身的动作戏不错,但是表演路数几乎跟宁晞一样,这就……落了下乘了。 演员必须有自己对角色独到理解。 五、六号的表演被相继喊停。 …… “七号——” 郭越看着从队伍中出列的楚九,眼神里有着担心。 前两位都是圈中颇具实力的新生代了,如果他们都不可避免地受宁晞表演的影响…… 希望七号能不要受太大影响吧。 这一拨人当中,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七号同小灵狐最为贴合。 只是演员不能只能看外形,若是演技跟打戏不成,那他还是会首选宁晞。 …… 楚九从六号演员手中接过长剑。 他手持宗门剑,先是按照理礼节,朝导演、副导演方向欠了欠身,之后,提剑缓缓往竹林方向走去。 是郭越的意思,为了节省陆含章的体力,陆含章一直待在晏寻跟崔嵬交手的竹林附近,这样就不必跟着试戏演员来回地走。 楚九提剑走向竹林,陆含章那边已经收到工作人员的消息,提前入戏等候。 “开始——”导演手里拿着扩音器。 按照剧情,陆含章此时刚将女主云沐欢交给宗门之人,打算去追寻魔魅季鸿声的下落。 因此,他此时是蹲身的姿势。 崔嵬也正是看中这个机会,他手中提剑,在一片竹林掩映中寻见晏寻的身影,手中持剑,全力提速向前。 大家的第一反应时,楚九采用的是跟一二三号一样的演法,但是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对,是速度! 楚九的速度要快得多! 第73章 …… 晏寻面朝向竹林放向,察觉到身后有丰沛的妖力波动。 他眉目一凛,迅疾抽出山河剑,将灵力注入,提剑相挡,时,在瞧清楚来人长相时,骤然收回灵力,神情错愕:“长安?” 随即表情冷肃地质问,“为何偷袭我?” 崔嵬将妖力注入手中长剑,一双妖冶的眸子烧着地狱的鬼火,眸光阴冷地扫过晏寻手中的山河剑,“你该死。” 没有灵力的山河剑难抵妖力,晏寻挡开崔嵬的攻势,他将灵力注入山河剑,“哐当”,两剑撞击。 崔嵬手中的宗门剑寸寸断裂,他的掌心朝上,召唤出千机鞭。 山河剑感知到千机鞭的巨大妖力,发出尖锐的剑鸣。 晏寻盯着他手中的千机鞭,“你不是长安。” 晏寻意识到眼前之人同长安的不同,他一边挥剑挡下下崔嵬千机鞭的攻势,一边向后退开,“你究竟是谁?” 长安歪了歪脑袋,唇边勾起一抹天真无邪的笑意。 …… 在场的人背脊发凉。 背脊发凉的原因,不仅仅是因为“长安”天真无邪的笑容,看了叫全身都发冷,仿佛真的是被什么妖物所打量着,但是又忍不住被对方的妖冶的外表给摄住了心魂。 更因为楚九的演技,太好了! 如果说,刚刚宁晞跟陆老师对戏时,他们觉得宁晞的长安让人嫉妒,那么楚九饰演的长安,则是彻底让他们手心发凉—— 他们完全入了戏。 大家都是有经验的演员,孰优孰劣,自然瞬间有了分辨。 宁晞的胸膛微微起伏着,他忽然觉得周遭的空气在压缩,他的身体发冷,呼吸都有点透不过气…… …… 晏寻眸光触及长安的笑容。 也正是这个熟悉的笑容,令这位天宗门新一代最优秀的弟子恍了恍神。 他被妖力震得往后退了几步,最终力气不支,单膝跪在了了地上。 崔嵬操纵着手中的千机鞭,毫不留情袭向晏寻的胸口。 …… “含章!” “陆老师!’ “住手!!住手!!” 这只是在试戏,可不是真的玄幻世界,这一长鞭甩过去,还得了! 郭越连喊停都顾不得,连忙喊了两句“住手”,人也急忙忙往竹林方向赶去。 在众人都以为楚九那一鞭会甩向陆含章时,楚九却是微掀了唇瓣,骤然收了力道,黑色长鞭服帖地盘踞在了他的手腕上。 他缓缓走至陆含章的面前,修长的手指抬起他的下巴,眼神无辜,薄唇微掀,“长安怎么舍得,真的伤及主人呢?” 第41章 咬耳朵 有风吹过竹林,竹叶簇簇响动。 郭越捂住胸口,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差,差点被吓得心脏病复发! 听见动静。 竹叶掩映中,林中之人转过脸,那双漂亮近乎妖冶的眸子,没有任何温度, 蓦地,他轻勾了唇角,像是嗜血的大妖闻见了人类的气息,眼底闪动着终于可以“饱餐一顿”的芒光。 郭越以及一起赶来的副导演:“……” 你可千万别,别过来呀! 晏寻快,快起来,收,快收妖啦!! …… 可能是收到导演以及副导演求救的脑电波,单膝跪地的陆含章拿开楚九抬起他下巴的那只手,山河剑撑在地上,借力起身—— 当然,不是为了收妖,而是完成最后一个试戏片段。 根据剧本,大师兄率宗门弟子赶到,崔嵬忌惮天宗门掌门人亦在附近,故而并未恋战,施展法术逃脱,晏寻这才得以脱困。 一只手朝他伸了过来。 陆含章微怔,视线落在楚九手臂上长鞭盘踞过的缕缕红痕,几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心,出声道:“换一只手”。 楚九:“……” 这还要求上了? 他手中的长鞭在方才过招时,扫过地上尘土,故而手心跟手臂上都沾了一些灰。 这是嫌自己右手沾了尘土? 呵,那日在休息间给他上药时,还说自己没有洁癖。 虽然大可以对陆含章这个要求置之不理,可方才过招时,他不确定陆含章单膝跪地是借了巧劲,还是就那样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膝盖是否因此受伤。 最终,还是不情愿地换了一只手伸过去。 陆含章握住楚九的左手,借力站起身,他拍了拍身上戏服上的尘土,“谢谢。” 抬起头时,对上楚九一副“果然如此”的嫌弃眼神,默了默,解释了一句,“我的确没洁癖。” 楚九面无表情,显然这回没信。 他没有接过方才陆含章的那句道谢,左手把玩着长鞭,眼尾向上,一双噙了风流的桃花眼睨着陆含章,慢条斯理地道:“我若是崔嵬,林中伤了你之后,就将你顺道一起带走,让你当我的炉鼎。纯阳之体,又是天宗门的继任掌门,不比自己苦兮兮地修行强。 还能报这些日子,被你当成灵宠的折辱。再把你折磨得差不多时,剖了你的内丹。” 别的不说,就这张脸,这具身子,还是宗门继任掌门的身份,配他也是绰绰有余的 。 竟然自顾自地逃脱去了,后头受了重伤才想到要将晏寻抓回去,觊觎人家的内丹,可那时晏寻因为得了机缘,法术已非同日而语。 为了男主能够逃脱,有点强行降智。 陆含章不得不提醒他:“……林中交手,晏寻受伤,是因为他以为长安是被什么魔魅给附了身。” 不是法力不及崔嵬。 无论当时崔嵬对晏寻抱有怎样的心思,他都带不回去。 楚九握着长鞭的手收紧了力道,轻笑出声,“总有办法的。” 不能硬碰硬,还不能智取么? 陆含章:“……” 那也没有把男主抓去给男三做炉鼎的。 “喔?详细说说,你为什么会觉得,崔嵬会认为跟晏寻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是一段折辱的经历?” 骤然听见一道不属于他跟陆含章两人的声音加入,楚九微拧起眉,不悦地转过头,见是导演跟副导演,一脸疑惑,似乎在奇怪,为什么这个人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 楚九是在簌簌风声之中听见脚步声,蓦然回转过身。 他看向郭越以及副导演的眼神,也不是恶作剧,是还没有完全出戏。 他之前的确是听到有人在喊什么,那时他完全沉浸在角色当中,喊的什么,全然没注意。 后来余光瞥见陆含章站起身,注意力就被后者给完全吸引了去,把手伸给后者之前,才真正地出戏,以至于大脑还没来得及更新“导演跟副导演来了”这一信息。 副导演对上楚九“这两个人从哪里冒出来”的眼神,心略微梗了梗。 郭越却是一点也没放在心上,楚九之前看他们的眼神,一看就知道还没有完全出戏,自然不会同对方计较。 不但没计较,反而兴冲冲地把方才的那个问题又问了一遍。 这个时候,其他人也都先后赶来,听见导演问楚九的问题,大家也都十分不解,也都在等着楚九的答案。 原先他们以为楚九的理解跟他们是一样的,都认为长安在恢复崔嵬的记忆时,是完全不记得被晏寻救回去的那段时光的,也因此他提剑偷袭晏寻时才会毫不犹豫,甚至还加快了偷袭的速度。 如果崔嵬还保留长安的记忆,那楚九不是应该向宁晞那样,会稍作迟疑,才会提剑偷袭晏寻吗? 毕竟如果不是晏寻,崔嵬早就死了,不仅如此,崔嵬能够恢复妖力,跟晏寻喂他的丹药可分不开。晏寻对长安那是真的没话说了。 再怎么说,哪怕崔嵬恢复记忆之后,就算是对晏寻没有感激之情吧,也不可能是一段“折辱”的经历吧? …… “这说不通吧?晏寻对崔嵬有救命之恩,两人还结了契约,如果崔嵬记得晏寻,还对晏寻痛下杀手,这是不是前后矛盾了?”有人没忍住,嘀咕了一句。 其他人附和着点头。 对,对,这前后设定有矛盾。 宁晞却是脸色苍白。 他忽然意识到,楚九的演绎是对的! 这一刻,他的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着,使得他的呼吸都越来越困难。 他的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郭导还没有宣布选角结果,可他知道,在这场面戏里,他已经没了胜算。 …… 在楚九的认知里,崔嵬将那段失忆的日子视为折辱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因此,当导演问了他两回时,他只当这个问题有什么深意,便在心里头组织着措辞。 这会儿楚九方才知晓,原来大家是这么想的。 他看向说话的演员,没有直接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勾唇反问:“如果你在失忆的时候被人领回去,那人还将你当成了宠物,你恢复记忆之后,会如何?” 第74章 那人本能地皱眉。 靠! 他可是人,被人当成宠物,这特么也太羞辱—— 楚九瞧见对方乍变的脸色,便知晓对方是回过味来了,他轻扬起唇,“没错,晏寻是救了崔嵬,可是……崔嵬是妖王啊。” 后半句,楚九的话说得很轻。 似林间的一阵风,刮过大家出汗的后脖颈,骤然起了一阵凉意。 大家蓦地一惊。 这一刻,大家终于明白了,楚九口中的“折辱”是怎么一回事。 游戏设定,长安出场便是灵兽白狐的模样。 也因此,哪怕大家知道长安的真正身份,还是先入为主地将他当成了灵兽,在晏寻将他救下,又拿丹药喂他,还陪他一起玩耍时,只会认为这段记忆快乐又温馨。 可如果真正代入崔嵬视角。 他在跟天宗门之人交手时深受重伤,还被晏寻当成灵兽在了身边,结了主人跟灵宠之间才会生死契。 堂堂一代妖王被当成灵宠…… 嘶。 崔嵬没有当场去剖晏寻的内丹,根本就是因为顾忌着共生契吧? “崔嵬是妖王,他是妖,不是人。妖性凉薄,什么救命之恩,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更不存在感激之说。所以他恢复记忆,只会觉得折辱,昔日的救命之恩是折辱,你们眼中岁月静好的片段是折辱。两人交手,晏寻处处防守,不肯出杀招,还取土在他身上去寻长安的影子,更是折辱。” 哪里会有因为想起晏寻的救命之恩,而迟疑提剑偷袭的道理。 崔嵬想起他身为长安的记忆越多,他提剑刺向晏寻的速度只会更快。 楚九眸光幽幽地落在陆含章的脸上,“就应该将你带回去当炉鼎的。” 否则难消心中之恨。 陆含章:“……” …… “啪啪啪——” 郭越兴奋地鼓掌,他的双眼发亮,连连点头,“没错,就应该是这个样子,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无论是剧组剧本围读,还是开拍之后的现在,对于长安在林中跟晏寻打斗这一段的处理,导演跟编剧等主创人员一度深入讨论过。 事实上,郭越跟编剧一开始也是倾向于宁晞演绎的版本。 设定崔嵬恢复记忆的同时,也保留了长安的记忆,这样人物的矛盾感就出来了——身为妖王,崔嵬注定同天宗门出身的晏寻势不两立,但是他体内还保持着长安对于主人晏寻的羁绊,因此出手时带了有点犹豫。 也是那点犹豫,使得晏寻拖到了同门大师兄率众人赶来,最后因疗伤而获奇遇,功力又上了一层楼。 但是真的做了这样的处理之后,郭越跟编剧又都觉得差点意思。 具体差在哪里,两人却又怎么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一合计,干脆做了留白处理,也当成是电影的一个悬念。 郭越特意选择林中打斗这一段面戏也是着实费了一番心思。 一是这一段有武戏,试戏的时候能够直接过滤了不会武戏的演员,第二个重要原因就是,想知道演员会在这一段当中如何发挥。 他跟编剧两人对于后续剧情的发展都太熟悉,想着许是他们两人的思想陷入误区,也许其他演员会对角色有着不一定的理解也不一定。 因此,试戏背景信息跟台词,他都给的很少。 这样演员发挥空间能够更大一点,当然,对演员的考验也就更大。 可以说,宁晞演绎的长安是最接近剧本当中的长安的,但是如同当初他跟编剧讨论时的那样,心里头总觉得还是差点意思…… 直到,楚九饰演的长安捏住晏寻的下巴,歪着脑袋,用最天真无邪的语气,唤出“主人”那一刻,郭越仿佛瞬间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他终于明白,他跟编剧先前设定的长安差了哪一点—— 那就是妖性。 长安是妖,在他恢复记忆之后,无论他记不记得跟晏寻的那段时光,都已经不再重要,妖王不会因为短短数月跟人类的相处就被驯化。 甚至如同楚九所理解地那样,在人类的视角里觉得温馨的时光,于崔嵬只会是折辱。 …… “还不赶快谢谢郭导。” 陆含章低头,在楚九耳畔低声提醒了一句。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畔,耳朵有点痒,楚九下意识地抬手去摸耳朵,忽然回味过来高枝儿方才留的话—— 要他谢谢郭导的意思是,这角色,他拿下了? 手还放在耳朵上,眼里带着惊诧去瞧身边的人,但见后者朝他微一点头。 楚九将信将疑。 他什么都还没说,高枝儿便知晓他在向他确认什么了? 左右说一句道谢的话没什么损失,楚九朝从方才起就笑眯眯地看着他的郭越,微欠了欠身:“多谢郭导。” 郭越哪能没瞧见陆含章跟人偷咬耳朵。 人小楚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巴巴地提醒人家,这般上心。 在选角一事上,郭越从不会给人面子,合适就合适,不合适谁的推荐,说情,都没用。 含章这朋友演技确实是灵。 他只当没瞧见两人当着他的面“眉来眼去”,笑眯眯地去拍着楚九的肩,“不,不,应该是我谢谢才是。楚九是吧?小楚啊,你可真是帮我解决了一个心病啊。哈哈哈。” 楚九压下心底的惊讶。 竟是…… 当真成了? 楚九不喜跟人太过亲近,他瞥了眼拍在肩上的那只手,看在对方有眼光,将角色给他的份上,勉强忍住了才没有将其拿开,而是等着对郭导自己将手拿开。 郭越也的确是很快就拿开了。 他转过身,面朝着剩下的几位演员,语带歉意地道:“这么热的天,今天辛苦大家了,很抱歉,我必须得告诉大家,我已经找到心目中的长安了,今天的面戏就到这里。谢谢大家。” “什么?” “可是我们都还没表演啊。” “导演,您真的不再考虑考虑吗?” 就算……就算楚九真的演得不错,他们也不差,导演……导演至少应该给他们一个机会吧? 别说是其他试戏的演员,就算是楚九都吃了一惊。 剩下的人……就不看了? 他下意识地转头去看陆含章。 后者的眼底没有半分惊讶,仿佛早就料到导演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旁边的人也转过了脸,眼底点点染上笑意,“恭喜。” 楚九:“……” 耳朵莫名有些发痒。 …… “抱歉。” 郭越看着和蔼,可实际上是一个非常有主意的人,他已经做了决定,这件事自是没有再更改的余地。 郭越朝副导演使了个眼神,副导演当即扬高了音量,“刚刚都听见了吧?今天的试戏到此为止就结束了啊,没有被选中的演员可以离开了。” 宁晞脸上再无任何血色,他的耳边隐隐响起阵阵尖锐的耳鸣。 攥紧的拳头,指尖深扣掌心。 郭导是有多满意,才会直接连剩下的演员都不看了,直接将角色定给了楚九? …… 纵然再不甘心,角色已定,剩下的试戏演员也只能跟着工作人员离开。 这就是演艺圈的残酷。 僧多肉少,这一行从不缺演员,可好的制作班底,好的角色,太少,太少。 有时候哪怕动用所有关系,用尽所有好运,走到导演的面前,碰上带资本进组,或者是……天赋流演员,依然没办法获得哪怕是一次的表演机会,只能黯然离开。 “宁老师……” 现场有工作人员认识宁晞,见宁晞还站在原地,走过来喊了他一声。 宁晞那张没有血色的脸瞬间涨红,对方眼底的同情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睛。 这个时候,他宁可没有人认识自己。 紧咬牙关,宁晞的唇角勉强扬起一抹笑,“我马上就离开。” 郭越在跟副导演说着话,听见工作人员跟宁晞的对话,他眼底流露出欣赏的神色,语气却是不无遗憾地道:“宁晞,你今天的表现很不错。” 表现的很好又怎么样呢? 还是不是…… 压下心底的翻涌,宁晞笑着道:“谢谢郭导。” 郭越真心实意地道:“希望下次我们能够有机会合作。” 宁晞也适时地表现出感激的神色,“好,谢谢郭导。” …… 所有试戏演员都跟着工作人员离开。 郭越让陆含章跟楚九跟他来一趟。 他问现场一位操作着摄像机的工作人员,“刚才试戏的片段都记录下来了吧?” 原来,试戏开始前,郭越就已经吩咐了工作人员架了机子,也搭了个简陋的摄影棚子,记录每位演员的试戏片段。 工作人员朝导演点了点头,“放心,导演,都拍下来了。” 第75章 “我看看。”郭越走过去,重点调取了楚九跟陆含章试戏的片段,越看越满意。 他的视线从摄影电子屏移开,抬起头,饶有兴致地问道:“小楚,你这鞭子耍得可太好看了,以前练过?” 陆含章也侧过脸,去看楚九。 之前在跟楚九试戏时,他就觉得很意外。 拍戏需要,他也曾经跟着武指接触过这种长鞭,看上去很容易,实际上非常不好发力,想要打得漂亮更是得下足功夫,否则就会像是其他试戏演员那样,容易伤到自己,也很容易伤到人。 但是楚九两样都做到了—— 打得漂亮,并且行云流水,收放自如。 楚九谦逊表示,“小时候玩过,只是略懂皮毛而已。” 倒不是楚九故作谦虚。 比起唱戏,这种长鞭自然不是他的专长。 只是因着有一位练武生的师兄,出自武学世家,擅长长鞭,他同那位师兄颇为交好,故而教了他一招半式罢了,自然只能算是个皮毛。 郭越恍然:“童子功?难怪,难怪。” 楚九:“……” 真的只是玩过,算不得童子功。 陆含章望着楚九,眼底若有所思。 他记得那日录制综艺,他们在表演室彩排,武指老师在看过楚九的剑法之后,也夸他是练的童子功。 一个人究竟是在什么样的成长环境下长大,才会又练剑法,又练长鞭? 楚九的个人资料他在接下这档节目后跟其他演员嘉宾一样,都大致浏览过,父母离异,从小跟着在镇上的爷爷、奶奶长大。爷爷奶奶在两年前均已病逝。 难道是家中长辈从前学过这些,故而也传授了孙子一些? 只是习武是很苦的一条路,按说隔代宠,家里老人应该舍不得才对。 再一个,如果从小就习武…… 陆含章的视线瞥过楚九纤细的手腕,如果从小就习武,楚九的身体素质应该不会这么一般。 矛盾。 在楚九身上,陆含章不止一次感受到这种矛盾感。 郭越对楚九试戏的片段非常满意,他决定拷贝一段回去给编剧看,两人再将长安的这段剧情完善,完善。 “长安的角色就定给你了。迟点我也会打电话给余总,跟他说这个角色定了你了。你既是含章的朋友,那含章将余总微信推给你,让你的经纪人加一下,把合同落实一下。” 又转过头,笑着对陆含章道:“刚下了戏就被我给叫过来,饭还没来得及吃吧?正好,估计小楚也还没吃,你带着小楚去吃饭,顺便在剧组逛逛。今天太热,没这么快开拍。” “多谢郭导。” “嗯。您也记得吃饭。” 楚九跟陆含章两人几乎同时回应。 郭越笑了,“去吧,去吧。” …… “陆哥,那我先回去,看看还能不能领到盒饭?” 助理阳阳刚才前来送药之后就一直还没走,等到导演跟陆含章、楚九他们说完话,才机灵地走上前。 虽说郭越交代在先,陆含章还是征求了楚九的意见,问他要不要跟自己去吃盒饭。 楚九肚子早就饿了,莫说盒饭,便是只能吃预制菜,他这会儿也没得挑。 楚九弯起唇:“陆哥可介意,多带一个人?” 虽说微信里,楚九不止一次喊过他陆哥,当面喊还是第一次。 心情有些微妙。 猜到他指的应该就是经纪人,陆含章微一点头,“自然。” 不要说只是多一份盒饭的事,就算是他请客,多一个人也只是多一双筷子,没什么可介意的。 吩咐阳阳多领两盒盒饭。 阳阳得了吩咐,赶紧麻利地溜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只要站在陆哥跟楚老师跟前,就发现自己格外地亮,跟电灯泡似的。 陆含章吩咐助理的功夫,楚九在低头编辑信息,他将自己通过了面戏,以及现在要跟陆含章一起去吃午饭的消息发给了经纪人,并且问他要不要过来跟他们一起吃。 语音通话邀请很快就拨了过来。 楚九一面跟上陆含章的脚步,一面接通了语音通话。 电话那头的林彦辉心情之激动可想而知。 楚九一度将手机拿远了一些,耳朵才没有被对方过于高扬的声线给震聋。 楚九:“陆哥就在我边上,您要是不信,我让他同您说?” 林彦辉:“??!!” 不是,陆哥都喊上了? 难道试个戏,还带拜把子的吗? 林彦辉当然不至于当真让陆含章给楚九作证,只是让他到了吃饭的地方后,再把定位发他,他立即赶过去。 …… 陆含章领着楚九去他的专属休息间。 这会儿午休时间,他的休息间没人,桌子上摆着三个盒饭。 助理阳阳也不在。 陆含章走进休息间,“你先去洗手,我先换件衣服。” 戏服热,既然导演说下午没那么快开拍,陆含章也就打算先将戏服换下。 楚九眸光幽幽。 陆含章沉默数秒,“……你就当我有洁癖。” 楚九哼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陆含章对着他的背影叮嘱了一句,“洗手的时候伤口小心不要碰到水。” 楚九转过头,“啰嗦。” 陆含章也觉得自己怪啰嗦的。 直觉告诉他,如果他不提醒一句,楚九压根不会去管手上的伤。 楚九洗完手,路上碰见也要去洗手间洗手的陆含章。 擦肩而过时,陆含章听见楚九轻呵出声。 这洁癖的印象算是根深蒂固了。 …… 林彦辉根据定位,又根据楚九在手机里的指示,找到陆含章的休息间。 林彦辉一看休息间外头贴着“陆含章”的名字,一开始还愣是犹豫着,没敢冒然进。 彼时,陆含章跟楚九两人都已经吃上了。 门没关,楚九一抬头,就看见了在门口“行迹鬼祟”的经纪人,抬了抬手,“辉哥,是这儿,进来吧。” 林彦辉寻声望过去,见楚九跟陆含章两人面对面在吃盒饭,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不是…… 陆老师应该只是客气,客气问他们要不要一起用饭,怎么,怎么真就在人的休息间就吃上了?! 这坐哪儿吃不是吃啊,这也太打扰人陆老师休息了! 林晏辉在心里疯狂咆哮,不经意扫见楚九手臂上的红痕,大吃一惊,“你手怎么了?” 祖宗,怎么旧伤没好,新伤又添上了? 回答他的是陆含章,“试戏的时候被鞭子伤的。我已经吩咐了阳阳,去向剧组的随组医生去拿一管药膏过来。” 试戏的时候伤的? 试戏用到鞭子了? 要是陆含章没在,林彦辉这会儿肯定一个又一个问题砸过去了,当着陆影帝的面,没好意思,只是“噢,噢”了两声,“原来是这样。” 楚九往陆含章的边上挪了挪,给经纪人腾地儿,“这是您的盒饭,吃吧。挺难吃。” 屁股坐到一半的林彦辉:“……” 林彦辉坐下,他打开盒饭,“小楚有时候说话……那什么了点。陆老师您多担待,多担待。” 这盒饭确实难吃,他哪里说得不对了? 楚九刚想张口反驳,桌子底下,林彦辉踢了踢他,用眼神警告他:“ 别说了,陆老师还在吃呢!” 张口闭口难吃的,还让不让人陆老师吃饭了? 反而是陆含章笑着道:“剧组的盒饭确实不太好吃。” 林彦辉:“……呵呵。” 他就尴尬笑笑,不说话。 专心干饭,专心干饭。 …… 饭后,陆含章收到导演郭越的消息,告诉他已经跟余总那边知会过。 陆含章也就将总制片余总的微信推给林彦辉。 林彦辉最晚到,吃得自然也最慢,听说陆含章将总制片的微信推给他了,一激动,险些被饭给噎住,连喝了两口汤,才把饭给送下去。 把饭吞下去后,也没功夫给自己压压惊,颤抖着手,诚惶诚恐地给余总发好友申请。 阳阳送药膏进来。 陆含章注意到小姑娘脸上都是汗,“我这里暂时没什么事了,你先去休息吧。如果有事,我发信息给你。” “好勒。”午休什么的最棒了! 小姑娘一脸高兴地出去了。 陆含章把药膏递给楚九,“跟组医生给开的,试试,效果应该不会差。” 林彦辉本来想说他给楚九上药,结果他手机响了,余总通过了他的好友验证,不仅如此,对方还给他发了语音邀请,他“蹭”一下从位置上起身,跑到外面去接电话去了。 不过是上个药,楚九也没想过麻烦人。 他将药膏给拧开,瞧见里头是软状的膏体。 楚九没用过这种软膏,头一回挤,力道没控制好,挤出的有点多,他也不讲究,不管量的多少,便往伤口上抹—— 第76章 还是从前止疼药粉的抹法,涂一点在伤口上,一坨,一坨的,“有点黏糊。” 他自己用法不对,倒嫌弃上药膏黏糊了。 陆含章浅叹一口气,“手给我。” 桌上的盒饭陆含章跟楚九刚才就收拾过了,这会儿是干净的。 楚九记着陆含章洁癖的事,没往他桌上靠,只是纳闷地把手伸出去,“你有法子能让着药膏不黏……” 陆含章握在楚九手腕往上一点,又避过他有鞭痕的地方,将他的手放在桌上,用指腹替他把抹在手臂上的那一小团一小团药膏给一点点轻轻推开。 这回不似先前在试戏时全然没有心理准备。 冰凉的药膏刺激着手臂的鞭痕,楚九却是眉头都未皱一下。 异于常人的忍痛能力。 要那么是体质特殊,要么是习惯了。 显然前者排除,否则在竹林前,不会因为喷药时抖了一下,那么应该属于后者了。 陆含章:“小时候经常受伤?” 休息间有空调,也有风扇,可比方才试戏的地方舒服多了。 楚九舒服地吹着风,整个人懒洋洋的,漫不经心地回了句,“学戏哪有不受伤的。” 陆含章指腹的动作微顿,抬起眼,“学戏?” 第42章 男朋友 空调冷风还在勤勤恳恳地工作着,房间内两架风扇不甘示弱地送来凉风。 “受伤”同“小时候”这三个字眼连在一起,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学戏谁没挨过师父的罚,没受过伤? 不打不成角儿。 以至于嘴巴比大脑走得大脑要快了一些,老底就那么被他自己给揭了出来。 空调的冷风经由风扇吹送过来,不再是叫人惬意的凉爽,尤其是扫过后脖颈的肌肤,竟是带了些许的冷意。 楚九饭后的那点困意也被这冷风一吹,瞬间消散了个干净。 他倒不是怕被陆含章给瞧出些什么。 寻常谁会想到借尸还魂,还是一缕来自百年前的魂魄这般离谱的事? 他只是想起,准备离开北城的那段日子,那会儿整个北城已是风声鹤唳,人人自危。戏已经是唱不成的了,老百姓都逃难去了,谁来听戏? 这唱戏也有戏瘾,一日、两日没得唱,可以只当是歇一歇。一个月,两个月……甚至无休止地休息下去,便叫人发慌了。 那段时日,大家聚在一起,都怕被看出来彼此的忧虑,话题都尽可能找轻松的聊。聊着,聊着不知谁起了个头,说是回想小时候学戏的日子,就跟上辈子的事儿似的。他那会儿心中也憋闷,喝着茶,附和了一句。 未曾想,一语成谶。 那些辛苦学戏的日子,竟成了上辈子的事儿了。 …… 楚九没回答,陆含章也没催,只是默默地替他将手臂上的药膏继续用指腹匀开。 楚九自然只当陆含章不过是随意问问,他从回忆当中分出一点心神,随口胡诌了个理由,“兴趣班。小时候兴趣被送去学过一段时间的戏,陆哥呢?小时候可有上过兴趣班?” 楚九会知道有戏曲兴趣班这个东西,还是他上网冲浪的时候被大数据推送的。 这个时代只要家里稍微有点条件,小孩儿一般都会被送去上兴趣班,也有小孩儿学戏。只是如今戏曲衰微,学的人不多,哪怕条件比他们那会儿要好太多,师父也不打人。 药膏差不多抹匀了,陆含章感受指腹下的那只手臂骤然紧绷的肌理,在方才回答他问题之前又放松下来,将最后的那一点药膏推开,“上过。” 楚九起了好奇心。 楚九一辈子也没上过学,因此,他对什么兴趣班,甚至是补习班的话题都甚是有兴趣。 身子微微前倾,一双总是噙着风流笑意的眸子这会儿却是睁圆了,像是一直好奇的猫,“学的什么?” 人下意识的肢体语言往往骗不了人,也最容易泄露心绪。 可见是真的感兴趣,才会身体不自觉地向他靠近都没发觉。 陆含章不动声色将楚九细微的动作看在眼底,回答时也就多了几分认真,没有半点敷衍,“幼儿园之前学过画画、陶艺、唱歌、钢琴、足球、篮球、轮滑之类的……” 说到这里,陆含章笑了,“我小时候学东西没个定性。我父母为了找出我真正的兴趣所在,就什么特长都给我报名,学得也杂。后来上了小学,兴趣班就渐渐停停掉了。上了初高中,只留了钢琴跟游泳。现在钢琴也碰的不多。” 跟大部分孩子其实也差不多,幼儿园以探索兴趣为主,入学后就以课业为重了。 那时候他包括家里人,都没想过他会学上演戏这条路。 …… “好玩儿么?” 九爷就爱听这些。 他自己是没有这些经历的,打有记忆开始就过着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就没怎么吃饱过饭,还时不时地得挨他那个赌鬼老爸的打。 后来爸妈都没了,他一个乞儿,从野狗嘴里都还抢过食,一个寻常的童年是什么样的,九爷没有过。 人对自己从未经历的事儿总是充满好奇。 他也不可能抓一个人就问,小时候怎么过的,上过什么兴趣班,上学是不是很有意思。 上药时是处于警惕的人,这个时候眉目舒展,眼底满满的好奇,神色之间还带着点天真,全然没有平时看人时的戏谑跟兴味。 陆含章其实是有点意外的。 根据他之前的观察,楚九是一个防备心极重的人,也不像看起来的那般好相与,就像是玫瑰,远远地瞧着,看似悦目,实则一身的刺。 陆含章不太明白,补习班这个话题的兴趣点在哪里,不过他还是回答了,“嗯,有时候挺好玩的。” 说了几件自己上兴趣班时比较有意思的事情。 当然,大部分也都是爸妈,还有老爷子、老太太的回忆里听说的,很多事他自己是忘了的。 陆含章实在是一个很会说故事的人,说起小时候的趣事来,幽默风趣,引人入胜,何况声音还好听。 药已经抹好了,楚九的手肘还搭在桌上。 他听得入迷,发亮的眼神里有着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艳羡。 楚九纳闷地扫了眼前之人,“那你怎么后面跑来演戏来了?小时候学的兴趣就没一样真的爱上的?” 想起方才给楚九上药时,触手的肌肤有点凉,陆含章拿起桌上的遥控,将风扇调小了一点,“可能小时候没真正遇上喜欢的。一次随我奶奶去剧组办事,因缘际会演了一个角色。” 楚九睨着他,接了一句:“然后就爱上了?” “嗯。”陆含章将手中风扇的遥控放回去,似是不经意地问道:“你呢?为什么会去学戏,对戏感兴趣?” 因为没得选。 那会儿他都快饿死了,戏班子的老板收留的他。他为了一口饭吃,就在戏班子留下了。 戏班子当然也不是做慈善,是看他相貌不错,身段也算柔韧,嗓子条件也好,兴许个唱戏的苗子。 指望他赚钱呢。 那会儿学戏,生病、受伤,是真的会将命搭进去的,有师兄弟生起过逃跑的念头,也有真出逃了的,只有他,日复一日地勤学苦练。 师兄弟们逃跑,还能回家,他往哪儿跑? 他没有家,只能将根扎在戏班子里。 也是造化吧,这条道到底是被他给踏出来了。 感兴趣,那也是后来得心应手以后的事儿了。 楚九仗着陆含章就不可能知晓他的真实身份,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眉眼飞扬,“自然是因为……我天生适合吃那碗饭了。也就是现在戏曲不时兴了,要不然我大小是个名旦。” 凭借一股敏锐的直觉,陆含章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快要被他抓住了,他不动声色地问道:“为什么是旦角?” 楚九瞪他,“我这张脸,这嗓音条件,难道不是天生适合唱旦角?” …… 陆含章没听过楚九唱歌。 《演我》节目组准备的嘉宾演员的资料里也没有提到这个。 他个人更是没特意去搜过楚九的资料,因此楚九的嗓音条件怎么样,他无从判断。 至于这张脸,无论是五官还是骨相,的确都很好看,只是似乎也很难将这张过于漂亮的脸同戏曲舞台上浓妆艳抹的旦角练习在一起。 楚九知道陆含章在瞧自己。 他一改身体前倾,手肘闲适地撑在桌上的动作,身子向后靠,轻勾了唇角,“怎么,陆哥不信我能唱旦角?” 不过一瞬,陆含章感觉到了楚九气质的变化。 对方又将脸上的面具戴上了,带着戒备,也带着刺,同刚刚才听他说小时候趣事时一派天真的样子截然不同。 陆含章坦言,“确实有点想象不出。” 楚九气结。 他可是唱了一辈子的戏,临了竟然被怀疑他是不是能唱得了戏。 第77章 偏生,不知者不怪,陆含章不知晓他过往,现在戏曲式微,对方不信属实正常。 就是个借故发作的“故”他都找不出。 楚九正气闷着呢,忽听陆含章出声问道:“要来一段么?” …… 楚九微愣,一时间有些恍惚。 “九爷,要来一段么?” “大家伙都别闹啊,都安静,听九爷给我们大家伙来一段。” “那敢情好!九爷今儿要是开嗓,那可是咱们的荣幸!大家伙必须安静啊!嘘,都不许讲话了啊!” “九爷,来一段,来一段!” 耳畔仿佛响起那些嬉笑的人声,似乎连嗑瓜子的声音都依稀可听。 忽地,那些声音又像是被一个又一个巨浪给悉数打了回去。 只余耳边轰鸣作响。 什么时候红的眼眶,什么时候湿的眼睫全然不知,一双总是噙着笑意的眼,此时满目的悲戚,像是两颗漂亮的水晶,从外面望过去都能瞧见隐隐的裂痕。 …… 一张纸巾被递到楚九的面前。 楚九微拧起眉,视线向上,带着疑惑,似在无声质问,给他这个做什么。 陆含章:“擦擦汗?” 楚九很清楚,他身上没有出汗,陆含章的这个休息间,冷气不要太足。 他忽地想起什么,拿指腹去碰眼睑,出手湿热。 楚九的指尖僵了僵,脸色也随即变得难看起来。 陆含章将纸巾放在桌上,就走开了,给足了楚九私人空间。 没有出去,是担心自己这个时候出去,无疑太突兀,反而会让待在里面的人更别扭。 因此,陆含章只是走到化妆镜桌,去翻找他一开始就记得被他放在这里的剧本。 楚九瞪着桌上的纸巾,像是瞧着什么有着血海深仇的仇敌一般。 片刻,余光去瞧站在化妆镜前的人,见对方背对着自己,在翻找什么,放了心。 …… 见鬼。 许久未曾爆过粗口的九爷子,手里捏着纸巾,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眼睫终于不再是湿的,楚九也没了先前恨不得想要杀人灭口的心。 他此时逐渐地冷静下来。 自己为什么会忽然莫名其妙掉眼泪这事九爷已经懒得去想了,反正这脸已是被他自个儿丢了个精光。 倒是陆含章的反应……令楚九心绪有些复杂。 他这眼泪来得莫名,即便如此,那人一个字没问,没问他是不是还好,也没问他怎么了,便是递过来纸巾,问的也是,要不要擦擦汗。 楚九手里的纸巾攥成团。 …… 陆含章手里拿着剧本,他的视线落在剧本上,却是许久未曾翻过一页。 他还在想,刚才楚九的眼神—— 那双眼神,太过悲恸。 如果只是小时候学戏时有过不愉快的记忆,应该不至于会露出那样悲伤的神色。 陆含章发现,楚九的身上就像是笼着一团雾,走近了,以为看清楚个轮廓,再走近一点,那轮廓不见清晰,反而更加模糊了。 化妆镜的镜子正对着楚九坐的方向,陆含章不是有心监视对方,只是视线不经意向上扫,恰好被镜子里的那双狡黠的眼睛给逮了个正着。 陆含章耳尖一烫,难得露出几分窘色。 是他忘了,他能够通过化妆镜去看对方,对方自然也能够通过镜子看他。 陆含章也不装了,他放下手中的剧本,走过去,关心地问道:“好一些了?” 没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也问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单纯的关心。 就是连关心的尺寸也把握的恰如其分。 楚九活了两辈子,就没遇见过这样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不觉着高兴,反而有点烦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失控。 手里还捏着那团纸巾,闻言,眼睑微抬,“我就是擦个汗,能有什么好不好的。” 陆含章失笑。 他是顾及对方面子,这人反倒挤兑他。 还挺小心眼。 陆含章在心里腹诽了一句。 不过还有心思挤兑人,应该是从情绪里走出来了。 楚九:“你方才瞧的是《招摇》的剧本?我看看?” 听这语气,多不客气,就算是“看看”语调维扬,勉强算是个询问的句式,也能听出里头的霸道。 这就不是圈子里晚辈应该对前辈该有的语气,倒像是他是大前辈似的。 大概是深入接触的这几次,楚九就没在他面前有过身为圈中晚辈,面对前辈时该有的谦逊姿态,陆含章也习惯了,他半点没觉得楚九的语气有什么问题,去拿了剧本过来,“不是整个戏的剧本,是晏寻的本子。” 楚九接过去,大致翻了翻,瞧见经过长安恢复记忆,晏寻被千机鞭所伤的那一段。 翻到晏寻养伤期间,还一心想着长安,想日后有机会将他带回天宗门自己的院子,蓦地笑了,他指了指这一段,“这是不是天真了一点儿?” 剧本在楚九手里,哪怕他已经将剧本稍微拿来一些,屋内光线的问题,陆含章还是有点没看清。 为了方便看清楚,他一只手搭在楚九身后的椅子上,顺着楚九所知的文字看过去,客观评价:“天真了不止半点。” 长安是个男三,还是个反派,他黑化以后跟晏寻的对手戏不是很多,跟同样身为反派的季鸿声会相对多一点。 等于陆含章手上的这个剧本都是黑化前的长安的戏份。 如果说没见过楚九演绎的崔嵬,陆含章可能还真觉得兴许晏寻还能有将长安带回天宗门的一天,见过楚九版本的崔嵬之后,那点念头是一点没有了。 两个人的目光对上,都笑了。 …… “师哥——” 休息间虚掩的门被推开,一道活泼的声音响起,“师哥,我听说长安的人选定……”了? 姚慕晴听见她师哥跟人说话的声音,猜她师哥没在休息,于是门也没敲,径自推门进去。 剧本拿在楚九的手里,陆含章为了看清楚上面的字,右手搭在楚九所坐的椅背。 于是,在姚慕情的视角里,楚九几乎是被他师哥给半揽在怀里,前者的手里还欲盖弥彰的拿着他师哥的剧本,两人还对视着,在笑。 要有多暧昧,就有多暧昧。 简直就连空气当中都在冒着粉红泡泡。 “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了,师哥,我迟点再来哈。我这就出去……” 姚慕晴转身就往外走。 满脑子都是,她师哥竟然是弯的?!! 还谈了一个漂亮的男朋友。 老天奶。 她都还没有谈上漂亮的男朋友,她师哥就先她一步谈上了。 这合理吗? 不对,她不重要。 天呐,师哥竟然是弯的,难怪从来没见师哥谈过女朋友! 陆含章:“把门关上,进来。” 姚慕晴:“……” 陆含章毕业后,曾被母校请回去给师弟、师妹们上过表演课。 姚慕也去听过课。 且被批评得体无完肤过。 嗯,没错,她师哥平时是很温和没错,但是上表演课时也跟恶魔没什么区别。 姚慕晴对这位师哥是又敬又怕。 听见她师哥用没什么情绪的声音让她把门关上,那种表演课时被恶魔师哥支配的恐惧又回来了。 她把房门关上,转过身,立即狗腿地表衷心,“放心,师哥,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 陆含章的手已经从楚九后背的椅子收回来了。 他这会儿正坐着,重复了一句姚慕晴说的话,“什么都不会说~~~”,睨着自己的同门师妹,“你原本是想要说些什么?” 呜呜呜。 压迫感更强了!!! 姚慕晴竖起三根手指,小脸严肃,“我,我什么都没想说!!真的,师哥。” 陆含章抽过楚九手中的剧本,走过去,在她的额头上敲了下,“把你脑海中的小剧场清一清。” 姚慕晴:“??” 嗯? 陆含章转过头,对楚久道:“抱歉,见笑了。” …… 楚九听着陆含章的这声道歉,视线在姚慕晴跟他之间转悠了遍。 “师哥……” 不用敲门,便可自由地进来高枝儿的办公室,后者对前者态度亲昵。 眼下更是替对方向他道歉。 显然关系熟稔,且……不是一般地熟。 楚九掀了掀唇,话里有话,“哪会。令师妹很活泼,很可爱。“ 陆含章:“……” 姚慕晴肩膀碰了碰他师哥的肩膀,眼神一直看向楚九,语气暧昧,“师哥,你给介绍,介绍呗。” 好家伙! 不愧是她师哥看上的男人! 这颜值绝了! 就是……好像有点眼熟。 第78章 也是圈内人? …… 陆含章正式给两人做介绍,“这是慕晴,在这部戏里饰演女一沐云欢,也是我的同门师妹,我大学的导师也是她的班主任。这是楚九,是……” 姚慕晴脱口而出:“我去!” 见她师哥皱起眉头,要慕晴乖觉地把嘴给闭上了! 啊啊啊,她现在只想尖叫,可却要被迫闭麦,好难啊。 她说呢!怎么这张脸瞧着有点熟! 之前景艺一直安利她看《演戏看我的》,但是她实在对这种有剧本的综艺不感兴趣,就一直没看,只是景艺在手机上给她划拉过这一季嘉宾当中都有谁。 楚九的名头,哪怕是梁景艺没见过人,也听说过他的名字。 只是平时最多在屏幕上看过,冷不伶仃本人站在她面前,有点反应不过来。 师哥的男朋友竟然是楚九?! 原来师哥找对象也这么看脸。 姚慕晴幽幽地看了他师哥一眼。她还以为师哥长了这么一张清风霁月的脸,没想到也是个颜狗。 …… 女一,又是师妹…… 这近水楼台,难怪了。 没有错过姚慕晴看陆含章的哀怨眼神,楚九笑着问道:“您认识我?” 姚慕晴笑眯眯地道:“哎呀,什么您不您的,嫂子,你跟师哥一样,喊我慕晴就可以了。大家都是一家人。” 楚九怔住。 什么玩意儿? 陆含章:“……” 很好,他刚才说的话,慕晴是一句没听见去。 楚九这会儿逐渐地琢磨过来了,他唇边的笑意扩大。 原来是这样…… 片刻,楚九唇边的笑意消失。 等会儿,嫂子。 为什么他是嫂子? 察觉到房间的气氛不大对,姚慕晴一心想撤,“那什么,嫂子,我就不打扰你跟师哥了。我就先走了啊……” 陆含章:“……长安的角色的确是定了。” 嗯? 姚慕晴一开始姚慕晴没反应过来,几秒过后才意识到师哥在回答她刚进门的问题。 她尬笑了一声。“噢,我,我知道了……” 陆含章:“现在人就站在你面前。” 姚慕晴大脑宕机了,“啊?” 陆含章把刚才被她给打断的介绍补全,“长安的角色定的楚九。” 姚慕晴瞳孔震惊:“??郭导竟然能答应你?我以为郭导是不会给人开后门的人。”姚慕晴怀疑郭导看在他师哥的面子上给楚九开后门,都没怀疑过楚九的演技,可见楚九在大家心目中的演技多“稳定”。 有这么一瞬间,陆含章很想用手里的剧本,把他师妹给拍聪明一点。 当然,很有可能孩子只会越来越笨。 …… 陆含章表情严肃:“郭导没有开后门,楚九是通过今天的面戏,面上的。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问郭导。类似的话,我以后不希望再从你口中听见。听见了吗?” 经姚慕晴这么一误会,陆含章意识到楚九拿下长安一角,很有可能以后剧组里也会有这样的流言蜚语传出。 事关楚九的名声,陆含章不希望自己的师妹也是这种没有根据的流言的散布者。 姚慕晴认错态度积极:“对不起师哥,对不起嫂子。” 楚九要是听着姚慕晴一口一句嫂子,还能误会两人的关系,那他就是个大傻子。 他只是不满,“为什么我是嫂子?” 姚慕晴都不是瞳孔地震,她是坍塌成废墟了。 她一脸不可知地看了看师哥,又看了看楚九。 不是,她师哥竟然是0? 嫂子勇猛! 不对,楚哥勇猛! 眼见话题偏得不能再偏,陆含章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跟楚九……” “师哥,楚哥,你们放心!我真的什么都不会说的。祝久久!加油!!!”朝陆含章跟楚九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姚慕晴麻利地转身就溜。 …… 这一回,陆含章没再叫回她。 主要是怕又给自己添堵。 陆含章往回走,他把手中的剧本放回桌上,“抱歉,慕晴的思维……跳脱了一点。” 楚九弯起唇,视线故意在陆含章的脸上逗留,“平白多了一个像是陆哥这样的……男朋友,是我赚了。” 陆含章攥着剧本的指尖微收。 想到对方一直以来对自己存在误会,不若趁这个机会好好解释清楚,毕竟以后还要共处一段时间。 脑海中蓦地闪过楚九那双悲戚的眼睛,话到嘴边,到底是没说出口。 时机不对。 陆含章攥着剧本的指尖松开,改日再说吧。 长安的戏份不算特别多,却也不少,以后在剧组碰面的机会也多,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解释清楚好了。 楚九纳闷地看着表情平静的陆含章。 奇怪,怎的没驳他? 眼底也没表现出厌恶的神色。 这是,被他撩拨习惯了,懒得搭理他了? …… 林彦辉那一通电话打了很长时间。 本来这次的合作就很仓促,电话里行程得确定,待遇、片酬日后配合的宣传部分什么的肯定得谈好。 片酬其实是林彦辉最不在意的,毕竟郭导的片子,那可是许多人友情客串也要上赶着,就是哪怕片酬这一块谈得快,实在是合作时间紧,都在这一通电话里要谈出个大概来,自然就耗时间。 双方合作意愿都强,事情推进得就快。 结束通话,对方便会去拟合同,到时候初步的合同会发给他,之后敲定细节,合同确定没问题,双方签字,这流程也就走完了。 挂了电话,林彦辉的心跳都半点没有慢下来的意思。 太激动了! “楚——” 迫不及待地跟楚九分享这个好消息,推开休息间的门,冷不防瞧见坐在椅子上的陆含章食指点在唇上,朝他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林彦辉顺着陆含章的视线,这才瞧见睡在躺椅上的楚九,身上还盖着陆老师的……外套?? 第43章 更热了 林彦辉猛提一口气。 楚楚这会不会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这可是陆老师的专人休息间,别说他们现在还没正儿八经地签约进组,就算是已经进组,这……这也没有男三进男一休息间午睡的道理啊! …… 楚九会在他休息间睡着这件事,陆含章也挺意外。 倒不是惊讶于他的不见外,恰恰相反,他能感觉出楚九对人有着较强的戒备心,这样的人通常不太会在陌生的环境里睡着。 可能是太累了? 郭导吩咐了他,如果无事可以带人在片场逛逛。 楚九手上有伤,夏天本来就热,室外温度更高,伤口容易发炎。这么热的天,在外面待的时间长了,也容易中暑,也就没有提出带人出去逛逛的事。 楚九自己也没提这方面的要求。 辉哥还没回来,这屋里空调吹着,风扇两分送着,还有高枝儿陪着,他是傻了才跑外头去晒。 于是,两个人一个刷手机,一个看剧本,各干各的。 助理阳阳给他发了出工信息,陆含章放下剧本,一抬头,就看见楚九躺在躺椅上睡着了。 陆含章站起身,压低声音道:“我现在要去拍戏,你们下午要是没什么事,让他睡在这里就行,不必喊醒他。” 林彦辉心说,幸好他赶在陆老师拍戏前回来,要不然楚楚一个人睡在陆老师休息间,也太不合适了。 他忙回过神,连声应道:“好的,好的,给您添麻烦了。您先忙。” 陆含章在穿戏服,闻言,温声道:“没什么添麻烦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的,睡觉也不没打鼾,不磨牙,没任何动静,确实一点也没给他添麻烦。 只是有些贪凉,睡在空调出风口,也没出声要求跟他借件薄被。 他薄被忘在房车上了,休息间没别的,就暂时给盖了件他的外套应付了一下。 …… 陆含章换好戏服,理了理袖袍上的折痕,往外走。 他还要去清渠那里一趟。 剧组人多嘴杂,他没让其他人知道楚九睡在他这里的事,而是特意等了对方的经纪人林彦辉回来。 化妆师跟造型师也约在好友傅清渠的休息间。 陆含章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林彦辉送陆含章出去,见他停住了脚步,连忙道:“陆老师可是有别的事要吩咐?您尽管说就是。” 陆含章转过头,瞥了眼睡在躺椅上的楚九,轻声问道:“他小时候学过戏?” 林彦辉一脸懵,他还以为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呢,就是问他这个? “啊?从没听说过啊”,补了一句,“嗯……其实楚楚也不怎么说他自己的事。他跟您说的,他小时候学过戏?” 第79章 楚楚什么时候跟陆老师这么熟了吗? 都到了谈心的地步了? 陆含章垂眸,是因为父母离异,加上抚养自己长大的爷爷奶奶也去世了,所以不怎么提自己的事么? 陆含章没有做过多的解释,“聊了一些。你陪他就是了,不必送我。” 林彦辉在心里头嘀咕,楚楚又不是小孩子,睡个觉有什么好陪的,嘴里还是笑着应了一句:“哎,好。您先忙,先忙……” 目送这位影帝出了门。 …… 林彦辉听见躺椅上有动静,他转过身。 恰好楚九这会儿刚醒。 林彦辉走上前,“醒了?你这心是有够大的啊,怎么在陆老师休息间就睡着了,你想睡觉,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反正他只是讲电话,在哪儿讲不是讲? 完全可以先打车回酒店再睡。 楚九睡眠浅。 几乎是林彦辉跟陆含章说话的那会儿,他就醒了。 只是那个时候他整个人像是浸在水里,他能感受到岸上有人影走动,有说话人声。 眼皮却受到阻力一般,怎么也睁不开,高枝儿跟辉哥具体说了些什么,他也听不真切。 谈话声结束,房间里没了声响,他反而彻底地醒了。 楚九打了个呵欠,坐起身。 会睡着这件事,他自己事先也没料到。 许是今日忙活了一上午,这具身子乏了,加之空调的风吹着太舒服,又许是想起上辈子的那些事……累着心神了,他自己都想不起来了,怎么就手机刷着,刷着就睡过去了。 有什么东西从他身上往下滑。 楚九拿起一看,是一件夹克外套,刚要放到一边,鼻尖闻见一股淡淡的林间雪松以及柚木的味道,应该还混了点广藿以及旁的什么香气。 离他鼻尖有些远,要不然他若是仔细分辨,定然能分辨出旁的香气。 还挺好闻,也挺合适高枝儿那种瞧着就挺清心寡欲的性子。 …… 林彦辉见他一直盯着外套出神,以为他是睡迷糊了,没认出这外套不是他的,“陌生么?陌生就对了,这外套就不是你的。我说你会不会太不见外了?怎么在陆老师休息间睡着了?” “我只是觉得这外套还挺好看。”楚九外套拿起给抖了一下,将折痕给抖平,起身将手里的夹克外套给放回身后的椅子上。 林彦辉见他这么宝贝这件衣服,以为他是真喜欢,“……回头我帮你搜一下同款?” 这身子比楚九自个儿的身子要娇气一些,只是在躺椅上睡了一会儿的功夫,睡醒腰就有些酸,楚九手放在腰间,揉了揉酸疼的肌肉,“不必了。” 对他自己的那点心思心知肚明,他哪里是看中这衣服,他是看中穿过这件衣服的人。 …… 楚九转了转脖子,歪着脑袋,“高……陆老师拍戏去了?” 他好像隐约听见高枝儿得声音,说是要去拍戏的事儿,只是那时意识还是有些混沌,没能完全清醒,也就没有全部听清。 “嗯。出门前还特意交代了我,让你睡在这里就成,让我别打扰你。”林彦辉如实地转述,深有感触地道:“哎,别说,我发现陆老师对你还真挺照顾。” 录制节目的时候,他都没注意到楚楚手腕有伤,陆老师就注意到了,不但注意到了,还让自己的经纪人给楚楚送冰袋过去。 这次更是替他们向郭导争取了长安这么一个重要的角色,不仅如此,还又是请他们吃了盒饭,更是让楚楚睡在这里。 最后做总结陈词,“陆老师人真好,有机会我们得好好谢谢人家。” 就是送礼这个路子好像行不通,请人吃饭人家又担心平白耽误了人家时间…… “也不知道陆老师喜欢什么……” 知道陆老师喜欢什么就好了,可以投其所好么。 楚九低头看了眼自己微肿的手腕以及手臂上因为上过药的红痕。 照顾他是不假……只是以那人的性子,便是今日受伤的若不是他,想来也会这般诸多照拂。 …… 没忘记林彦辉去接电话,就是去谈合同的事。 楚九出声问道:“合同的事都谈好了?” 提及签合同的事,林彦辉就一股子的兴奋,“谈好了,谈好了!明天就签合同,后天就正式进组。我也特意问过了,你这个角色的戏份不吃重,下一期《演我》录制的时候,完全可以稍微赶一赶拍摄进度,请假个两天,也不会耽误什么事。” 这样综艺跟演戏两不耽误。 如果后期真的时间调不开,林彦辉也想好了,那肯定得以《招摇》为重。 综艺什么时候接都可以,郭导的戏那错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而且他猜,节目组应该也不会将楚楚留到最后,估计最多再录个一两期,差不多就能走人了。 …… 一般从试戏通过,初步确定合作意向到签合同,以及最后进组不会这么快。这次情况特殊,某种程度上算是“救场”,从签合同到入组也就特别地块。 听说后天就能进组,楚九隐隐有些期待。 他从前只是进电影院看过电影,看的还是黑白电影,来了这个世界之后倒是看了不少作品,可看电影跟自己身临其境地去演电影,到底是两回事。 陆含章不在,楚九既然睡醒了,再在人家休息间待下去不合适。 陆含章既是拍戏去了,楚九也就没打扰他。 他给人留了张纸条,又发了条消息,之后就跟经纪人离开了。 …… 下午开拍的时候,所有人都发现,导演的心情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具体表现在有一位演员没有记住走位,导致一个重要镜头作废,导演也只是要求重新再拍一条,没有把演员叫过去骂到自闭。 剧组这个地方就没什么秘密。 听说长安这个角色已经定了,导演郭越也就不用再为临时选角的事情心烦,所以今天下午的脾气格外地好。 大家都很好奇,长安的角色到底定的谁。 听说定的是楚九,无不震惊。 长安不是内定的宁晞吗?怎么……怎么又变成楚九了? “真的假的?怎么可能会是楚九?你会不会是你听错了?” “我找当时在试镜现场的摄影大哥打听过了,真是楚九。听说他试镜表现得特别好。” “??不能吧?楚九不是出了名的演技烂吗?怎么可能试镜好啊?” “可能……脸实在太好看?郭导觉得,演技还能再救一救?” …… 姚慕晴一边任由化妆师给自己补妆,一边斜着眼睛,竖起耳朵听两位场务老师的八卦。 该说不说,嫂……不是,楚哥的颜值确实是顶,的确很符合长安|崔嵬第一妖王人设。 郭导又以擅长调教演员著称,看脸的份上,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啊…… 楚九自然不知道,他人已经离开了,剧组关于他的谈论就没停过。 陆含章的一个镜头拍完,导演那边才喊了“卡——” 助理阳阳走上前,第一时间把他水跟手机递过去,“陆哥,您的手机。” 陆含章把水接过去了,手机他没碰,就着吸管喝了几口,他自己把水给放回椅子上,“我回趟休息间。” 阳阳低头看了晏手里的手机:“???” 不是,你们男人都这么善变的吗? 昨天跟今天上午都是一下戏,就追着问她手机,这会儿就不用了? 听说陆含章要回休息间一趟,阳阳把老板的手机给放回包里,“陆哥,你是有什么东西忘了吗?我去拿。” 休息间离拍摄地有点远,来回太热了。 陆含章:“不用,天气热,你就不用跟着来回跑了,我去去就回。” 阳阳看了眼顶头的大太阳,果断往身后的天幕里走了走,同时心里更加疑惑不解。 既然陆哥也知道热,到底是落什么重要的东西了,非得回休息间一趟? …… 陆含章才走出去几步,那头一直竖起耳朵,听他跟助理两人对话的姚慕晴,手里拿着风扇,神神秘秘地靠近,压低音量,“师哥,你这是专门回去看嫂……楚哥呢吧?” 陆含章:“……” 陆含章把她手里的风扇拿过去了,“迟点还你。“ 走了。 痛失一把风扇的姚慕晴:“??!!!” 等楚哥进组,她要找楚哥告状!! …… 陆含章没看手机,自然也就不知道楚九给他发过消息的事。 回了休息间,没见到人,才知道楚九已经离开。 出去的时候,无意间看见桌上多了一张纸条。 陆含章将手里的小风扇关停,他拿起桌上的便签—— 【欠您壹出戲,下回補上】 落款:楚九 陆含章视线落在那舒朗的落款上。 第80章 九字写得格外地潇洒飘逸。 为什么是九,不是久? 出道前的本名? …… 苏云泽跟助理开|房劈腿的事在热搜上挂了两天,对剧组的负面影响也比较大。 当天晚上,《招摇》剧组对外放出了长安选角已定的消息,只等明日正式签过合同,拍了定妆照再放官方物料。 #长安楚久#爆 #楚久即将进组#热 #楚久第一妖王# 这下,可捅了宁晞粉丝,以及《招摇》游戏粉跟剧粉的窝了。 词条下面骂声一片。 [笑的,什么假新闻,现在的营销号溜粉这么离谱了吗?] [又是楚某人自己买的热搜吧?这个真的太好笑了,该不会他以为他在综艺里靠一次超常发挥上了热搜,就以为自己飞升了,连郭导的饼都吃得下了是吧?] [楚九这种阿猫阿狗要是都能进招摇剧组,呵呵呵,那招摇可以不用上映了,直接寄吧] [没事的,姐妹,这种假料,相信剧组宣发不久就会亲自辟谣的,到时候就等着某人打脸好了] [天选长安只能是我晞哥,不可能会是别人,某人就等着被打脸吧] [狠狠点了] [点了] [点了+1] …… 剧粉跟游戏粉在等着楚九被剧组狠狠打脸,宁晞的粉丝则盼星星,盼月亮,只盼着哥哥一上线就官宣出演长安的微博,到时候看某个爱买热搜的炒作怪还怎么蹦跶。 然而,第二天,剧粉以及宁晞的粉丝都没等到剧组官博或者是宁晞微博有任何更新的动态。 反倒是楚九最新的一条微博,空降热搜—— 【楚久cc】:[@招摇@导演郭越 长安来了,以后请多多指教] [??!!我该不会是没有睡醒吧?我老婆要跟我最爱的一款游戏联动了?] [我看见了什么?我们家楚楚……要出演第一妖王了?!!] [啊啊啊!难道是我许愿成功了?!天知道,当初知道《招摇》要改编电影,我代入的就是楚楚的那张脸!啊啊啊!老天奶,你真的太给力了!] [老天奶给力,楚楚也给力] [大家都不看好你,偏偏属你最争气] [大家都不看好你,偏偏属你最争气] [大家都不看好你,偏偏属你最争气]…… #楚久长安#爆 #楚久招摇#热 …… 热搜一直在微博挂着。 剧粉、游戏粉完全破大防,纷纷跑到官博留言区下面抵制楚九出演长安。 宁晞的粉丝则是傻眼了。 不可能吧? 骗人的吧? 不是说……郭导很喜欢宁晞的试妆照,当初也最属意宁晞的演技吗? 宁晞的粉丝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官博上。 只要官博没动静,那所有的消息都有可能是假的。之前不是也有艺人团队放出进组物料,结果最后官宣时却没有该艺人名字的吗? 呵,艺人进组后都可以被踢出剧组呢,官方微博没认领,艺人自己蹦跶欢实有什么用。 然而,就在楚九发微博后的一个小时后,《招摇》官方微博也更新了一条微博。 【电影招摇】:[恭迎妖王@楚久cc] [狠狠皱眉,敢情我们大家留言官博是一个字都不看是吧] [这个楚九到底是什么背景啊?在《演我》舞台上演技稀烂还一直没走,现在更搞笑了,还拍起电影了] [希望资本知道,观众的命也是命,能不能不要总是污染大家的眼睛] [那什么,不,不是啊。楚楚的演技真的有很大的进步,给孩子一个机会吧。没问家楚楚真的会给到家惊喜的] [谢谢官博,我们家楚楚会好好加油哒] [谢谢官博,我们家楚楚会好好加油哒] [谢谢官博,我们家楚楚会好好加油哒] 爆楚九的粉丝哪能让官博被黑子沦陷,大粉在群里组织起来,大家齐心协力跑去官博控评。 很快,那些不好的言论就被压在了下面,排在前面的全是对官博的感谢言论。 …… 楚九在拍试妆照。 林彦辉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眼睛紧紧地盯着手机屏幕。 自从楚九在剧组宣发的授意下发了那条微博之后,他就一直留意网上动态。 当看见楚九留言区那些整齐划一的“大家都不看好你,偏偏属你最争气”时,眼眶一热,狠狠地眨了眨眼睛。 他还是不大放心,又跑到官博下面去看了看,这个时候,基本上楚九的唯粉已经把黑子的言论给压了下去。林彦辉心间的那块石头也算是落了地。 “楚楚,快……你,你掐我一下。” 楚九拍完定妆照,来不及换下戏服,就被经纪人林彦辉给喊过去。 林彦辉一只手还拿着手机呢,见到楚九喊出来,指了指自己的右手胳膊,“就这儿,你赶紧的,掐一把。我看看疼不疼。” 他们竟然真的撕到长安这个饼了! 不仅如此,刚刚楚楚跟官博都还发了微博正式官宣了。 老天奶,怎么一切跟做梦似的呢? 手臂忽然传来一阵剧痛,林彦辉不可置信地瞪大了一双眼睛,“不是,你真……”掐啊?! 林彦辉抗议的话还没说完,注意力蓦地被他身上的这件戏服给吸引了去。 他现在才注意到,楚九之前纯白的束腰长袍已经被换下,现在身上穿的是一件玄色镶金丝黑色长袍,披肩的黑色发鬓配了一个云纹流苏头饰,眉心纹了个黑色妖纹,唇上一点红。 整个人又邪又妖。 林彦辉盯着看了好半天,蹦出一句,“雾草!你这是妖气冲天啊!” 但是美的!!! 他点开手机的照相机,“你别动啊,你别动,我给你拍几张照!回头剧组放物料的时候,咱们工作室也放几张上去。” 天气太热,楚九的后背早就被汗水打湿。 他出来就是为了把这一身戏服给换下的,他松了松衣领,“太热了。到时候你跟剧组要吧。” 他身上的这套戏服,方才剧组的摄影师都已经拍过了。 说着,就动手脱身上的戏服。 “那我们最好也要有自己的物料么。哎,你先别脱,别脱啊……” “陆老师……” “陆老师……” 楚九堪堪动手解开腰间的腰带,棚外,陆含章在助理阳阳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玄色黑色长袍在陆含章的视线里如黑云般散开,打底的黑色的背心若隐若现,胸口的那片肌肤在黑色云纱的衬托下,白皙一片。 又因为上面沾着汗,透着一点点的薄红。 无端多了几分妖冶跟色气。 …… 艾玛!!好妖气!! 阳阳一眨不眨地盯着楚九的造型,眼睛亮晶晶的。 这就是第一妖王的风采吗? 呜呜呜!这也太美了! 陆含章两人一个要脱离衣服往外走,一个往里面迈。 眼神碰了个正着。 楚九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他眼下衣衫不整的,瞧见陆含章进来,轻勾了唇角,“巧了,这不是~~~主人么?”尾音刻意拖长,怎么听,怎么不着调。 林彦辉:“???!!!” 这么快进入角色的吗? 难道昨晚上彻夜研读剧本了? 阳阳一脸激动地看了看自家老板,又看了看楚九。 好家伙,刚刚陆哥是被调戏了吗? …… 陆含章的视线礼貌地从楚九锁骨处移开,淡声道:“晏寻担不起。” 楚九挑眉,才要说一些撩拨的话,里头摄影师听见有人喊“陆老师”,走了出来,“陆老师,您来了。楚老师也还没走吗?正好,就缺长安跟晏寻的拍宣传照了。楚老师您要是不着急着走,一起拍几组合照?” 林彦辉做了主:“可以的,老师,没有问题。” 别说是跟陆含章拍宣传照的机会难得,就算是再让他们单独不拍一组宣传照,也只有点头同意的份啊! 这要是以后被当成物料放在微博,那可都是热度!!! 楚九只好不情愿地将腰带给系了回去。 脖子都被热得一片绯色。 …… 陆含章是过来补拍宣传照的。 其他人的宣传照都已经拍过,他拍宣传照的那天有别的工作,就耽搁了几天,今天倒是跟楚九的定妆照撞到了一起。 陆含章来时就穿的戏服,进棚就能拍,只需要稍微补一下妆就可以。 他身上穿的是天宗门白袍戏服,跟楚九的一身玄色衣袍,一白一黑,一个犹如天上明月,皎洁清正,一个则浓重夜色,邪气四溢。 “来,陆老师,楚老师,后背再贴得近一点,可以吗?” 楚九不懂他一个妖王为什么要跟天宗门继任掌门背贴背拍照,摄影老师有这样的要求,他唯有照做。 第81章 只是棚内温度实在太高,背贴着背,身子更热了。 楚九忍不住动了动。 陆含章低声道:“熬一下,不然时间拖得越长,越遭罪。” 楚九只得暂时稳住了身子。 他这人耍赖,陆含章好心提醒他,让他别动,他反倒将身子的力道泄给身后的人,将人当成了人形柱子,整个人懒洋洋地倚着。 察觉身后人身子一僵,勾起唇轻笑出声。 “好!很好!就是这样,保持住现在的动作,不要动啊!” 摄影师眼睛发亮,要的就是妖王这种懒洋洋地,靠在晏寻身上的这种cp感! 毕竟宣传照不是一比一还原剧情,也会有番外设定的拍摄。 要知道,游戏里长安跟晏寻的cp热度就很高! …… 棚内温度高。 哪怕拍其中的一组为了做出衣袂飘飘的感觉,开了大功率的排风扇,拍完终于拍完所有的宣传照,楚九跟陆含章两人还是掉水里似的,全身都是汗。 总算可以换下身上的戏服,楚九还没走出棚内,就动手将腰带解开。 他的手背被一只手给按住。 手背上的温度很高,掌心还有些潮湿。 楚九不必抬头,也从布料当中认出了伸手的人是谁,他抬起眉眼,唇边勾起一抹笑痕,“主人这是……要亲自为长安宽衣解带?” 林彦辉跟助理阳阳都还在外面候着。 工作人员都在忙着善后,倒是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陆含章低声道:“棚里有摄像头,回更衣室再换。” 楚九一脸疑惑,似乎是在质疑,他一个大男人,为何脱个外衫还要回更衣室。 陆含章浅叹了口气,无奈提醒,“……出了汗,衣服会贴在身上。” 黑色的贴身背心,会将身上所有轮廓都一览无遗地勾勒出来。 第44章 扑过去 楚九一开始,还是没明白那句衣服贴在身上是个什么意思。 过了几秒,自己琢磨过来了。 像是听了见了什么好玩的事,他唇边的笑痕加深,噙着无限春色的眸子笑吟吟地睨着眼前之人,“陆老师是觉着……我身材不够好?” 陆含章知道楚九故意逗他。 如果换做以前,他只会反感,觉得对方太过轻浮,最近几次的相处,他对楚九早已大大改观,已经意识到是自己之前成见太深,这点玩笑对他来说自然也就没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楚九的腰身,又落在他脸上,“可要我品鉴,品鉴?” 他的眼神是不带任何冒犯的,也不带任何的侵略性,相反,神色认真,一本正经地像是在谈论某副字画,某样古玩。 那双总是噙着风流笑意的眼睛瞪圆,看着他的眼神,简直比晏寻第一眼看见黑化了以后的长安都还要震惊。 楚九有一种陆含章背着他练就了什么武功绝学,一夜之间功力大涨的错觉。 陆含章笑了。 果然,这人也不是总是游刃有余,也会被他的一句玩笑话“吓”到。 他有一种感觉,只要楚九不戴面具示人,面具之下,其实是很鲜活的一个人。 楚九这一错愕,也就落了下乘,方才就应该眼神一错不错滴勾着人,顺势问一句,“陆哥打算如何品鉴,品鉴?” 现在晚了。 他纵然再开口,这人也只会当他是玩笑,不会当真,效果自然也就大打折扣。 这厢恼火着呢,陆含章这一笑,他心里头的火苗就更加噼里啪啦地往上窜,头一回瞧见对方的笑意,心里头没有被勾得直痒痒,只觉着碍眼。 叫人火大。 经纪人林彦辉从门外走了进来,好奇地问了一句,“楚楚,你是邀请陆老师品鉴什么呢?” 阳阳跟林彦辉在外面,听工作人员说里头好了。 奇怪怎么好了,自家的艺人都没出来,于是进来看是怎么一回事。 阳阳比林彦辉要先一步到,将两人对话听了个大概的她,大大咧咧地道:“楚哥邀请陆哥品鉴他的身材呢。” 九爷这人脸皮厚,轻易不脸红。 可这次丢的人有点大,还被小姑娘听了去,耳后那片肌肤就有点发烫。 他心里头本来火气就烧得旺,偏生,林彦辉还在他那儿哈哈大笑,“哈哈哈。那跟陆老师肯定不能比啊!楚楚都不健身,他就全靠那张脸撑着,就没什么身材可……” 在楚九杀人般目光的注视下,林彦辉将那个“言”字给生生吞了下去,赶紧安抚地道:“我的意思是,你以后多练练,多练练,也许,可能某一天,就能赶上陆老师了。” 楚九横了他一眼,自顾自去更衣室去了。 …… 身上的重重衣袍被脱下,那种透不过气的闷热感散了一些。 楚九将衣服放在更衣室里的门框上,不由地低头去看自己的腹部。 黑色的背心已经湿透,贴着平坦的小腹,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确实没料。 一个男子的腰这般细,能有什么看头。 不似高枝儿的身材,腹部的人鱼线流畅漂亮,胸前肌肉紧致结实,是十分标准的男性身材。 楚九这段时日没少上网冲浪,加上他也看了不少的影视作品,自是知晓陆含章那样的身材才是有看头的。 楚九有些不满地拧了拧眉。 他现在的这具身子的底子太弱,纵然他这段时日天天天锻炼、健身,可套用现在人们曾时兴的一句话,罗马也不是一日建成的。 日积月累,他早晚也能练出腹肌来。 单手向后背身去,抓过背心的后衣领,脑袋从领口钻出,甩了甩发梢上的汗,指尖没入发梢,向后拢了拢。 彻底没了衣料的束缚,身子总算凉快了一些。 楚九弯腰,手下意识地往更衣室里的凳子上去摸。 摸了个空。 楚九身子微僵,蓦地想起,他装衣服的纸袋,还有手机也都在经纪人林彦辉那儿! …… 背心都湿透了,既是已经脱下,楚九便不可能再换上。 楚九视线落在戏服上,眉头拧得更深了。 左右都是叫人火冒三丈的选项。 脚步声传来,有人走进更衣室,楚九松了口气,多半是辉哥也发现了他没带衣服跟过来了,出于谨慎,还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辉哥?” 陆含章:“是我。” 楚九:“……” 楚九可没忘记,他今日之所以丢这么大一个人,罪魁祸首是谁。 总之,一点也没觉着是先撩拨人的自个儿有什么不对。 视线里,一个纸袋从更衣间的门上方被递了过来,“辉哥托我给你的。” 确切来说,是林彦辉发现用来装楚九衣服的袋子还在他手上,忘记给楚九带过去了,要过来送衣服。 陆含章也要来更衣室,就顺带一起把楚九的衣服一块拿过来了。 林彦辉不是前头才把楚九给惹了么,也就没执意跟过来了,厚着脸皮向陆含章道了谢,“麻烦陆老师了。” 陆含章根据楚九刚才出声音的方向,判断他所在的更衣间位置。 手中的纸袋到底被拿走了,里头传来一句致谢,“多谢。” 声音并未着笑意,听着像是还带了点情绪。 陆含章失笑。 在他面前,似乎是越来越不掩饰自己了。 楚九从更衣室推门出去的时候,听见自己隔壁的更衣间传来“咔嗒”落锁的声音。 知晓是陆含章进去换衣服去了。 …… 陆含章手里拎着装有衣服的袋子,推门出来,意外看见楚九还没走。 是在等他? 陆含章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楚九跟陆含章是前后脚进的更衣室,后者又给他拿了衣服,因此他出来之后,也就顺理成章地留下来等人—— 就没有想过,还有先离开这个选项。 这会儿捕捉到陆含章眼底的惊讶,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明明可以先走,为何要留下等人? 傻子! 暗自在心里骂了自个儿一句。 等都等了,要是再扭头走人,显得小题大做,还幼稚。 九爷不能当了一回傻子之后,又当一回小孩儿,拎着纸袋的指尖微微攥了攥,人却是站在原地没动,只等着陆含章过来,唇边还噙着笑意,端的一副从容自在的模样。 陆含章从两人眼神对上时,就大致猜到了怎么一回事。 他的视线从楚九红透的耳根移开,眼底漾上点点笑意,知道楚九好面子,这个时候就不可能主动开口说话,他主动打破沉默,“我好了,走吧。” 楚九一连两次在这人面前丢了人,确实没什么说话的心思,这会儿就恨不得能凭空多出一条缝隙,要么他自个儿钻进去,要么将陆含章给塞进去。 又不好不给人半点反应,因此淡淡地“嗯”了一声,心里头有些怪异。明明从前他才是掌握着节奏的那一个,最近这几次相处,怎的接连失利? 第82章 陆含章自然而然地跟他聊天,“什么时候进组,郭导说了么?“ 楚九微一点头,“说了,明天。” 对此,陆含章并不惊讶,因为他已经收到明天的通告,通告上写着跟长安有几场戏。 他关心地问道:“明天的台词都熟悉了么?” 楚九未将话说得太满,“七七八八吧。” 陆含章是见识过楚九记词的本事的,因此并不担心,“这两天繁市的温度都比较高,明天出工时,可以多带一点防暑、防晒跟降温的东西。” 楚九都一一记下了,“好。” 陆含章态度自然,心里头的别扭劲也就散了,两人自然而然地又聊了些别的。 …… 屋内太热。 林彦辉跟助理阳阳两人都等在更衣室隔壁的大厅等着,大厅好歹凉快一点。 林彦辉看见跟陆含章一起聊着天出来,神色如常的楚九,心里头大大松一口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点亮了演技技能之后附加的属性,他发现楚楚的气性比过去大了一些。 以前是一点小事容易使性子,现在倒是不怎么使性子,就是有些好面子,有时候面子要是挂不住了,就不爱说话,沉着一张脸的样子还挺怵人。 因此,对于楚九这么快能气消这件事,他还是挺意外的。 林彦辉哪里知道,那是因为有人已经顺毛摸过,要不然九爷丢那么大一个脸,哪里能那么快气消。 陆含章要回去拍戏,楚九跟林彦辉两人则要去找一趟副导演,两拨人也就在大厅分了手。 阳阳热情地朝楚九跟林彦辉两人挥手,“楚老师,辉哥,明天见呀!!” 很显然,小姑娘跟林彦辉没少聊,连楚九明天进组的事都知道。 楚九睨了经纪人一眼,林彦辉望天。 这不是在外头等着无聊,就……聊了会儿天么。 楚九也笑着跟两人道别,“嗯,明天见。” …… 楚九的定妆照跟宣传照都在同一天拍好。 按照原计划,官博当天会上传长安定妆照的物料,导演郭越在看过楚九的定妆照后,改了主意。 “拍得太好了!虽然长安跟崔嵬是同一个人,气质却是完全迥异。这两组定妆照都先不发,外界对长安这个角色是最好奇的,就让他们好奇去。现在先保密。” 宣发这边收到消息,也跟林彦辉那边知会了一声。 晚上,林彦辉在酒店左等右等,却是怎么也没等到官博更新,收到宣发跟导演的聊天截图,这才放了心。 “看来郭导对你出演长安一角是真的很满意,明天正式进组,好好加油!” 林彦辉在房间里收拾东西,他明天要回江城一趟,替他自己跟楚九拿点东西。 楚九带的碧螺春茶饼快喝完了,他过来就是专门叮嘱经纪人,记得将家里的碧螺春给他带过来一些。 另外他之前答应了芳芳姐,要送她一盒,这回带过来后,可以管芳芳姐要地址,给人寄过去。 好的碧螺春茶叶可遇不可求,他目前只喝的惯家里先前买的那些,其他都看不上,要不然,也不会特意来一趟经纪人的房间,生怕对方给忘了。 刚好楚九待在他的房间里,林彦辉也就把手里的手机递过去,将聊天记录给楚九看了。 楚九坐在床边,他扫了眼聊天记录,“定妆照出来了?”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林彦辉将双肩包拉上,“对噢!你看我,忙傻了!我这就去问宣发,是不是定妆照都出来了。估计是也就选了几张修了下。” 楚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将手机递还回去,“宣传照也顺便要一份。” 林彦辉只当他也想看自己的定妆照,他转过身,把手机接过去,“没问题。” 低头给宣发发信息。 …… 宣发那边回信息没那么快,林彦辉还要收拾东西,楚九也就先回了房。 他洗完澡,吹干了头发,他坐到床边,拿起手机,看经纪人给他将照片发过来了没有。 林彦辉的头像上多了红色的数字圆圈,楚九猜测,多半是宣传照发过来了。 他上了床,用枕头垫着后背,舒服地靠着软枕,点进去,果然,一连收到了好几张。 只是瞧着……怎么数量不是很多? 他记着下午拍了不少。 照片在陆续加载,楚九将消息往上翻。 【一口吃成大胖子】:[果然只修了几张,你跟陆老师的宣传照都还没修呢,那边也还没完全整理好。我缠着才给我发了几张,我看着还有好几张是花絮,不是整片,你要么?要我就给你发过去] 他的照片,在休息时摄影师给他看过一些,他知晓拍得不差。 倒是拍宣传照时,高枝儿时间紧,摄影师也抓紧拍,就没像之前那样,拍一组,就将他喊过去,问他能不能哪些动作再做些调整,或者是指着其中几张告诉他,这个状态就很好,让他下一组再保持之类的。 【楚九】:[看看吧] 语气显得有些漫不经心,视线却是直勾勾地盯着对话框上[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等到林彦辉那边发照片过来,楚九手机上原先在加载的那几张图片,也就陆续加载出来了,至于刚发的那几张照片又顺势往下走了走。 楚九不得不将照片往上划拉,终于,在他的单人照里头,开始出现合照。 其中一张最先加载出来。 照片里,他穿着长安刚化为人形时穿那身纯白戏服,身子坐在地上,上半身伏在陆含章的腿上,眼神同高枝儿对视。 楚九拧眉,他同陆含章两人何曾拍过这张照片了? 倘若不是经纪人事先告诉他,就算是他的定妆照也才修了几张,他都要疑心这张照片是不是也来了所谓的ai技术合成什么的。 楚九倒不是对这张照片有什么意见,主要是对自己自己伏在陆含章腿上这个姿势不满意。 难道不该是高枝儿扶他膝上? 再往后翻看同组照片,才想起这一组原来的姿势是,他盘腿坐着,手中抱剑,陆含章则持剑站着,两人双双看向镜头。 摄影师那边喊换一个动作,他也就放下手中的剑,从地上起身…… 这身子太弱,盘腿时间长了,双腿发麻不说,起身时还有些头晕,他没站稳,向边上摔去。 印象当中,高枝儿确实扶了他下。 “好,很好!这样就很好,陆老师,您就这样坐着。对,就这样对视。” “很好,特别好啊。” 楚九:“……” 他现在只模糊记得剧组确实搬了张当椅子的道具。 当时棚内太热,拍到后头全凭肌肉记忆,摄影师喊对视,他就下意识地对视。 哪曾想,当时是这么个姿势! …… 【楚九】:[这张删了] 图片.jpg 这一条信息,直接给林彦辉干沉默了。 【一口吃成大胖子】:[哥,你是不是以为咱们很火,在剧组话语权很大?] 身为经纪人,林彦辉当然也觉得这张宣传照不是特别合适,有点过于暧昧了,像是诚心炒cp。跟陆含章炒cp他们肯定不是吃亏的那一个,关键是不合适。 人家陆老师这几年一直深耕影视圈,不炒cp不炒话题的,要是清白毁他们身上了,“印章们”不撕了他们才怪。 只是人家宣发小姐姐本来发的就不是最后的成片,搞不好里头混了这么一张花絮都不知道。 现在他发过去,跟人家说删了,人家肯不肯搭理另说,回头还很有可能把人给得罪了。 楚九:“……” 【一口吃成大胖子】:[没想到啊,你现在对这些涉及舆论的事还挺敏|感] 【一口吃成大胖子】:[放心吧,宣发小小姐姐既然给我发了,肯定也给陆老师那边也发了 。像是宣传照这种照片,人家陆老师团队的审核肯定会跟严格一点的。这张照片人家团队应该会要求宣发那边删除,用不着我们去谈] 楚九就不是担心炒不炒cp这件事,他只在意这照片会不会传出去。 见经纪人这么说,知晓这张照片多半会被删除,这才满意地轻勾了唇角,继续往下翻照片。 …… 林彦辉跟楚九两人不知道的是,比起他们零星拿到的那些,陆含章、卫珂他们拿到的是全部的底片,好方便他们团队的工作人员进行修图。 照片解压后,陆陆续续的图片被加载出来。 卫珂食指滑动着ipad的屏幕,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他将手里的ipad屏幕调转了个方向,“这一组照片,是不是拍得……太暧昧了?拍的时候,你没有跟摄影师沟通过吗?” 只有男女亲密才暧昧的时代早就过去了,这年头同性跟同性之间才危险! 陆含章窝在沙发上看剧本,闻言,他抬起头。 瞧见楚九伏在他身上的那几张,笑了,“只是看起来暧昧,当时楚九腿麻,起身时有点没站稳,我又刚好坐在椅子上,扶了他一下。不过这几张抓拍的效果倒是挺好的,很符合长安跟晏寻羁绊的关系。” 第83章 卫珂:“……” 这是重点吗?!! 卫珂将ipad屏幕转了回来,他退出图片文件,点开微信,“我去跟剧组那边的宣发沟通下,这一组就不要放进成片里。”还有另外几张看来有些暧昧的也是…… 他知道含章一心扑在作品上,这种舆论上的事情只能他去操心。 卫珂这两天出差去了,今天人才回剧组。 哪曾想,一回来,就收到这么大一个“惊喜大礼包”。 …… 陆含章:“应该不会太成功,郭导对这一组照片格外满意。” 卫珂手里的ipad都差点没拿稳,“你,你说什么?” 郭导?? 郭导怎么有功夫管宣发的事情? 陆含章看出经纪人惊讶,解释道:“应该今天楚九拍定妆照,宣发那边给郭导也发了几张,宣传照也夹杂在里面吧。” 郭越瞧见定妆照跟宣传照满意得不行,兴匆匆地发了陆含章。 【郭导】:[含章,还是你眼光好啊!你去哪儿找的这么一个大宝贝?我看了定妆照了,长安跟崔嵬的气质都被他给表现出来了] 【郭导】:[你俩氛围也不错,尤其是他枕你腿上那一组,特别有晏寻跟小狐狸的那股子主仆的劲儿] 【郭导】:[挺好,挺好] 卫珂看过陆含章跟郭导两人的聊天记录,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主仆什么的……才要命吧? …… 隔天就是楚九进组的日子。 《招摇》已经开拍,已经楚九就没有跟剧组其他人员一样,经历开机仪式,尽管如此,郭越还是给他发了个红包。 无论哪个年代,总逃不脱人情世故这一套。 楚九拿着郭导发的红包,又自己垫了些钱,请剧组上下喝冰奶茶。 天气热,主创人员请喝奶茶、冰水是常有的是,不过大都是男一或者是女一才会这么豪横。 楚九一个男三,也学人请喝奶茶,要是换作一般情况,大家可能心里多少有点瞧不上,觉得他上赶着巴结工作人员。 但楚九本身进组就晚,他请大家喝奶茶,很有可能只是出于跟大家打好交道的目的,心里反而觉得他会做人,情商挺在线。 加上陆含章、姚慕晴也都让各自的助理去拿奶茶,还有工作人员见着这两位男女好主角也都有在喝,大家也就乐于给楚九一个面子,都没有在背后议论些什么。 楚九进组拍摄的头一天,就是长安变回人形的重头戏,也是长安这个角色第一次在戏中的亮相,因此无论是对于饰演长安的楚九而言,还是对于整出戏而言,都格外地重要。 长安第一次变形,是在晏寻的床上。 剧组机子,打光……也就都在晏寻的房间里布置。 “晴姐,接下来不是暂时没有你的戏吗?怎么不去休息间休息啊?” 化妆师在给陆含章做补妆,阳阳手里拿着陆含章喝过的奶茶,余光瞧见站在门口,往里头望的姚慕晴,好奇地溜达过去。 姚慕晴:“……” 这可是师哥跟楚哥的第一场对手戏,我能不留在现场见证历史么? 嘴上回得特别一本正经,她手里拿着风扇,“就是观摩观摩,学习学习。” 阳阳竖起大拇指。 要不然人年纪轻轻就已经是视后呢。 …… 房间里,导演郭越手里拿着剧本,给楚九讲戏。“小楚,等一下呢,你就是躺在这个位置,注意手跟脚,得像是动物那样蜷缩着。看到含章过来,你就得一咕噜从床上起来,不是那种慢悠悠地起来,得一下子从床上窜起来,扑过去,知道吗?” 楚九认真记住导演刚才手指的位置,包括应该躺在哪里,怎么躺下。 郭越微一点头,他从床上起身,“那行,你跟含章两人先试一下。” 楚九:“……” 郭越朝陆含章的方向招手,“含章,你那边好了吗?好了过来过下动作。” 化妆师替他将发型最后整理了下,陆含章放被他撩起来散热的衣摆,走过去。 “等会儿他扑向你的时候,你警惕又震惊地往后退就行”,郭越交代了一遍,又看了看两人,“都听明白了 ?” 楚九跟陆含章两人分别点头。 郭越往后退了退,好给两人挪地方。 由于只是过个动作,不需要说台词。 楚九跟陆含章两人把位置,还有力道试了一下,都还可以,郭越也觉得差不多,“那行,含章,你去站门口,2号机子跟拍,摇臂机从后面拍背影,小楚你在床上躺好。” …… 现场工作人员忙碌起来。 郭越回到监视器后方。 场务打板,郭越盯着摄像机屏幕,手里拿着对讲机,“开始——” 床上,少年穿着一身白衣,蜷缩地躺在床上。 他睁着一双狐狸般下场的眼睛,时不时地好奇地打量着自己的新变出来的手。 奇怪……为什么他爪子上的毛没有了? 小狐狸将手放在自己的脸上,惊讶地发现自己脸上的毛也不见了,眼睛瞪圆,一股子的天真稚气。 郭越盯着监视器,眼露满意。 “吱呀——” 房门被推开。 几乎是房门一推开,床上的少年就露出了警惕的神色,鼻尖耸动,在空气中轻嗅。 郭越因为楚九这一个嗅气味的小小动作,眼睛发光。 这个小楚,演技实在太灵了,活灵活现的!!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监视器,迫不期待地等着下一幕的演绎。 脚步声趋近。 小狐狸闻见空气中熟悉的灵气,连来人的身形都尚未看清楚,就从床上跃了起来,手脚并用,一脸高兴地扑了过去—— “主人!” 第45章 占有欲 “咔——” 导演的声音在屋内突兀地响起。 楚九整个人还挂在陆含章的身上—— 他的双手搂着陆含章的脖颈,腿也盘在他的腿上。 听见导演喊“咔”,歪着脑袋,有些茫然,又有些不解地看向镜头。 …… “啊!!!好萌!!!” 姚慕晴忍住尖叫的冲动,右手死命地攥着手里的风扇。 啊啊啊! 明明楚哥本人也不是可爱挂的,他演的小狐狸怎么这么萌啊啊! 阳阳拼命地点头,楚老师演的小狐狸真的好可爱啊!! 阳阳的脸蛋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房间里太热,还是因为……激动。她转过脸,小声地问:“晴姐,楚老师不是演的挺好的吗?” 刚刚导演为什么喊“咔”啊? 姚慕晴也没看明白,她也觉着刚才这一场特别好,应该不是演员的问题,她探着脑袋,看了看周遭,“是不是哪个镜头穿帮了?” 导演才不得不喊“咔”? 两人这边压低声音讨论着,那头郭越手里拿着对讲机,带着火气的声音传遍真整个房间,“晏寻,把你的手从长安的腰上拿开!” 导演这么一吼,大家伙这才注意到,陆含章的手果然放在了楚九的腰间。 陆哥这是担心摔着小楚? 姚慕晴差点笑场。 噗嗤。 好家伙,竟然是这个原因! 阳阳还是不大理解,“姚姐,晏寻的手为什么不能放长安腰上啊?” 长安就那样挂在晏寻身上,晏寻担心他会摔倒,所以扶了一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的吧? 姚慕晴刚要出声解释,坐在监视器后面的郭越拿下戴在头上的耳麦,他站起身,生气地走到陆含章的面前,表情严肃,“你不要扶他!你扶他做什么?他摔不了。 再说了,你现在又不知道他就是你的灵兽,你见到一个陌生少年出现在你的房间里,他还扑向你,你没用山河剑直接砍他,已经足够心善的了。扶什么扶?” 楚九这会儿也终于反应过来,原来刚才那声“咔”是冲着高枝儿说的。 这一回过神,便也意识到了他人还在陆含章身上挂着,当即松开了手,人也就顺势跳了下去。 感觉到身上的要离开,陆含章扶他在腰间的手这才松开手,站稳后,这才出声向导演道歉道:“……抱歉,郭导。” 现场工作人员忍不住笑出声,打趣道:“郭导,晏寻着是心疼他的小狐狸呢,担心会摔着他家小狐狸。” “是啊,郭导。说明晏寻跟小狐狸的关系好。” “那可不,晏寻就这一只灵宠呢,到大结局都没有再找。” 阳阳搓了搓温度升高的脸,哎呀呀,就这么一只灵宠,大结局都没有再找什么的,好好磕肿么回事? 阳阳带着歉意看了眼在她边上的姚慕晴。 对不起了,云欢,这一秒她要小站一下晏寻跟长安。 …… “好什么好?现在还不知道少年就是他的小狐狸!!” 郭越沉着脸,回了一句。 第84章 虽然看得出来导演也没有真的很生气,不过大家还是收了声,以免当真把人惹毛了。 只能辛苦忍笑。 现场安静了下来。 陆含章演戏认真,在演戏方面也就很有天赋,面对这样的青年演员,郭越也仅仅只是一开始严厉一点。 他稍缓了语气,“刚才我不是说过吗?他扑他的,你不要动。这个时候你对他还是完全处于警惕跟戒备的状态,千万不能用手扶。这个镜头等一下要再来一条。” 是他没有做好。 陆含章听得认真,“好。” 郭越不大放心,又叮嘱了一遍,“按照走戏时的那样,他扑他的,你往后退,不要有其他的动作。哪怕他摔在你面前,知道了吗?” 陆含章:“……知道了,导演。” …… 郭越回监视器面前去了。 临走前,他看着楚九夸了一句,“小楚刚才演得不错。” 楚九毕竟不是小演员,得了导演的一句夸便能乐上天。 何况…… 楚九瞥了眼身旁的人,神色倒是瞧不出有什么变化。 某人才挨了骂,他表现得过于高兴自是也大合适,楚九朝导演欠了欠身,“多谢导演。” 郭越见他年纪轻轻,性格就这么沉稳,不骄不躁的,很是满意。 场记打板,方才的这一场戏,再来一次。 楚九照例在床上躺着,陆含章从门外推门进来。 小狐狸躺在床上,睁着一双漂亮的扇形眼睛,好奇地看看自己的左手,又好奇地看看自己的右手。 “吱呀——” 房间的门打开。 方才还一派天真的小狐狸,霎时眼露警惕,鼻尖在空气中轻嗅。 闻见熟悉的灵力气息,来人的身形都没有瞧清楚,就从床上一骨碌爬起来,扑了过去—— “主人!” 晏寻被扑得往后退了一步。 小狐狸还维持着未幻化成人形时的习惯,脑袋在主人的脖颈间蹭了蹭,“主人,你终于回来了!” …… 姚慕晴:“!!!” 啊啊啊! 这就是养成系的快乐吗? 好看,爱看,导演,摩多摩多。 监视器后头,郭越一脸严肃地盯着显示屏里陆含章的双手,这一回,晏寻没有伸手去抱小狐狸。 两个人都在状态内,郭越很满意。 导演没有喊“咔”,陆含章跟楚九两个人也就继续。 机器闪烁着红灯,镜头记录着现场两位演员的表演。 …… 房间里忽然多出了一个少年,还口口声声唤自己主人,情形实在太过不同寻常。 晏寻右手手心向上,这是一个召唤山河剑的动作,他不动声色地问道:“你是谁?” 少年高兴地从他的脖颈间仰起脸,手跟脚却还是挂在晏寻的身上,“我是小狐狸呀!” 晏寻傻住了。 他打量着少眼前少年的眉眼,很漂亮的一张脸,是哪怕从小到大,都被夸好看的他都不得不承认的那种漂亮。太漂亮了,的确不像是凡人会有的相貌。 他的视线狐疑地落在少年的眉心上,眉心确实有火狐灵印,他的小狐狸也确实是一只火狐没错。 但是……之前师兄不是说小狐狸还只是一只幼崽,内丹也很虚吗? 怎么忽然能变成人形了? 还……这么大一只。 晏寻视线扫过眼前这个陌生少年,这会儿才发现对方身上穿的是天宗门弟子的衣衫。 心里头信了几分。 如果有妖物闯入天宗门,结界早就发出预警,天宗门上下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更勿论少年还有时间去偷宗门弟子的衣衫,跑到他的房间里,期间没有被任何一个人发觉。 只能说明,少年很有可能原本……就身在宗门。 他的手在少年的后背拍了拍,“你先从我身上下来。” 打算再探一探少年的底。人一直在他身上挂着,他怎么出招相试? …… 陆含章原先是要拍楚九的后背,但是这个时候楚九挂在他身上有段时间了,身子便有点不受控制地下滑。 陆含章拍在他后背的手也便滑落到了他的腰间。 相当于陆含章的掌心沿着他的后背一路抚至他的腰身。 楚九身子一僵。 这身子的腰为何这般敏|感? 他咬着唇,继续说台词,“不么……” 怕被镜头捕捉到异样,将脸再次埋在陆含章的脖颈间,双腿也愈发用力地盘住后者的腰身。 他从前也是这样挂在主人身上的,为什么要下来? 不但不下来,反而越抱越紧。 掌心下的身体在轻颤,盘着他腰身的双腿甚至紧了紧,陆含章惊讶于对方身体的敏|感。 棚内温度高,两个人身体相贴,楚九还将脸埋在他的脖颈间,说台词时温热的气息便打在他脖颈的肌肤上,更加烘热。 陆含章强行收回心神,“你给我下去!” “不么,不么!” 一个让下去,一个不肯,小狐狸仍然牢牢地挂在晏寻身上。 游戏设定,晏寻是被幻化成人形的长安给扑倒在了床上,因为妖力不稳,又变回了狐狸,伸出舌头,舔了晏寻的脸颊一口。 楚九不会真的变身,因此,戏只是拍到两人双双倒在床上。 …… 走位都是事先排过的。 因此两个人再闹,都是在床榻附近。 “好,现在晏寻可以倒下去了——” “长安扑的时候要小心一点,不要把人弄伤了了——” 两个人听见导演的命令,一个向后倒去,一个扑在晏寻的身上。 少年仰起脸,笑容比春日的桃花还要明媚,“主人——” …… “过——” 耳边听见导演的这一声过,楚九跟陆含章两人同时松一口气。 刚才这一场“打闹”的戏,耗费了两人不少的力气。 为了不至于真的压到陆含章,楚九是两只手撑在陆含章身体的两侧。 方才拍戏时,他全程沉浸在角色当中,这会儿瞧着近在支持的这张脸,这才发觉,两人眼下的姿势极为暧|昧。 高枝儿就躺在他的身下,许是因为太热,脸颊泛着红晕,便是眼睫都有些湿…… 楚九对这个姿|势很满意。 比昨日他枕在高枝儿腿上的姿势强多了。 楚九这会儿有一种扳回一城的得意。 陆含章见他一直没有起来,关心地出声问道:“能起得来吗?” 九爷眯起眼。 瞧不起谁? “自然是能。” 他双臂稍稍使劲,从陆含章身上起来。 可他到底高估了这具身子,由于他的手臂撑了有一会儿了,一时间竟然没能使出力气,摔在了陆含章身上。 打脸来得太快。 且疼。 …… “怎么了?玩闹得太厉害,累了?” 导演关了对讲机,就站在床边,幸灾乐祸地看着两人。 陆含章:“……” 郭越:“你们先休息一下,等一下换个机位,再来一条。” 又夸了一句,“含章体力可以啊。” 本来他都以为玩闹的那一个镜头不会一条过的,毕竟含章不是晏寻真的有灵力,能够让小楚“挂”了那么长时间,确实体力得很好才能做到。 陆含章:“……” 谢谢您。 听见导演对陆含章的这一声夸,楚九就气闷。 他自个儿的身子体力也是极好,哪像这具身子,太弱。 楚九摆烂,也不着急着起来了,索性一翻身,平躺在了床上,还将手臂给枕在了后脑勺。 陆含章从床上坐起身,看见的就是楚九一只腿曲起,另一只腿勾在上头的模样,姿势惬意。 倒是在什么场合都很自在…… …… 阳阳拿着水跟风扇走上前时,便看见爱你她家陆哥看着楚哥笑得一脸……宠溺? 阳阳拼命摇头。 一定是她“入戏”太深,还没出戏,楚哥又不是真的长安,陆哥也不是晏寻,拿来的宠溺得眼神,是她自己磕cp磕疯魔了。 楚九正躺着呢,视线里多了一只手。 陆含章朝他伸出手,“床上没有铺凉席,你这样躺着,容易被闷出疹子。” 楚九原也没打算多躺,闻言,也就把手伸给陆含章,借着他的力道坐起身。 阳阳:“!!!” 对不起,欢欢,我知道你是女主,让我再多磕一秒!! …… 陆含章把阳阳给他拿的小风扇,先给了楚九。 他把戏服的外衫给脱了,下摆撩起,这样更凉快。 楚九有样学样,也把衣袍撩起。 太热,两人长袍里头就只是穿了件五分裤,没穿戏里的亵裤。 他这具身子常年没晒过什么太阳,衣袍这么一撩,那一双腿,简直白得像是能反光。 第85章 两人从拍戏的房间里出来。 姚慕晴找她师哥聊晚上那几场戏的走位,一走近,就被他楚哥的双腿给晃到眼睛了,“楚哥,你的腿好白啊!” 比她一个女生还白,这合理吗?! 陆含章在喝水,闻言,也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确实很白。 心想,还很细。 不过也只是看着细,爆发力跟韧性其实不差,盘在他腰间的时候…… “楚哥,你平时都怎么保养的?有没有什么秘诀可以传授一下给……”我。 楚九:“……” 纵然知晓这个年代女子不逊于男子,不乏大胆又直接的姑娘,比姑娘贴脸问他是如何保养的腿……还是头一遭。 倘若是同性这般问,楚九就当即翻脸,面对姑娘却实在不知应该作何反应,当即有点懵。 陆含章身形往楚九面前站了站,挡住了师妹过于“露骨”的视线,“你一个姑娘,盯着人家的腿看做什么。找我有事?” 姚慕晴将他师哥的站位看了个清清楚楚。 啧,师哥这占有欲,还挺大啊。 这会儿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在,不比那时只有他们三个人在休息间。 姚慕晴把到了嘴边的那句“师哥,你吃醋了”给咽了回去,说起了正事,“喔,就是想问下师哥……” …… 陆含章跟腰慕晴聊完,见楚九只有一个人坐在休息椅上喝水。 他一只手拿着风扇,一只手在喝水,风扇还是他之前给的那一个,身边连一个助理都没有。 他走了过去,关心地问道:“怎么没见到辉哥?” 楚九坐在屋檐下的露营椅上,他将手中的矿泉水瓶给放地上,拿着手中的风扇对着自己的脸吹,抽空回了一句,“辉哥回了趟江城,拿点东西。” 陆含章瞥了眼楚九脚边的矿泉水,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语带笑意,“是茶喝完了吧?” 楚九不奇怪陆含章为什么能猜到,毕竟之前录制综艺,他就一直喝的保温杯里的碧螺春。今日却是换成了矿泉水,自是不难猜到是他的茶叶喝完了。 楚九把头一点,“喝水没滋味。” 哎,不提还好,一提他的茶瘾就犯了。 明明才刚喝过水,这会儿还是觉着渴。 舌尖舔了下并不干涩的唇。 陆含章的视线不经意瞥见楚九的唇间的那抹猩红,他礼貌地移开,“郭导那里存了点茶叶,我去给你要一点?” 楚九眼睛都亮了,“当真?” 郭导那里存的定然是好茶叶,他在拍戏时闻见过,那茶香,跟他的碧螺春比起来是稍逊了一些,不过应当不会差到哪里去。 陆含章想起剧本里,小狐狸每次听说有新鲜的火焰果吃,也是这般,一脸兴奋地望着他,一副馋嘴模样。 陆含章十分怀疑,如果楚九有尾巴,这个时候只怕会朝着自己摇尾巴。 笑意在眼底漾开,陆含章抬手在他的脑袋上摸了一下,“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起身去拿茶叶去了。 两辈子加一块,谁摸过九爷的脑袋? 就没有! 楚九拧了拧眉,看在茶叶的份上,忍了! …… 很快,陆含章就回来了。 他不仅仅拿了茶叶,还将郭越的整套喝茶的茶具都给顺过来了,茶托、茶壶、茶盘,茶饼一应俱全—— 他听说了,导演被临时叫去了b组,一时半会儿没这么快回来。 让助理阳阳搬了一张小桌子,放在楚九的身侧,茶具在桌子上摆开。 开水也是顺的导演的保温壶,里面就有热水,虽然不及刚烧开的开水,好歹茶叶是泡上了。 楚九一天没喝上茶了,当热水冲泡着茶叶,闻着缕缕茶香,方才觉着整个人都似活过来了。 陆含章是第一次见楚九泡茶,也是第一次发现,他执壶,倒茶的动作都透着一股子风雅。 外面的太阳还是很大,树上的蝉鸣响得像是能把夏天掀翻。 在蝉鸣声以及剧组工作人员搬动机器和说话声中,热水冲泡着茶叶,发出汨汨的水声,别有一番静谧。 第一杯茶泡好了,楚九却没有自己喝,他将茶递到陆含章的跟前,掀了掀唇角,“陆老师,来一杯?” 氤氲的水汽里,递茶的人眉眼舒朗,眼睛被溪水浸润过一般,清亮生彩。 阳阳从包里又拿了一个风扇过来,她笑着对递茶的楚九道:“楚哥,这茶您还是自喝吧,陆哥他夏天不喜欢喝……” 阳阳“热的”两个字还没说完,就瞧见她家老板面不改色地将茶给接了过去,“多谢。” 阳阳:“???” 小丑竟是我自己。 …… 茶香四溢,只要在附近的,就没有闻不到的。 寻着茶香,就看见了坐在屋檐下喝茶的陆含章跟楚九两人。 陆含章性格随和,可也不是跟每个演员都这般亲近的,事实上,除了同番的傅清渠以及姚慕晴,剧组其他人员都很少见到他跟其他演员走这么近。 大家纷纷猜测。 “陆老师跟楚老师是不是之前就认识啊?” “应该是录制综艺认识的吧?《演戏看我的》,我追过,陆老师当过两期的飞行嘉宾。节目里对楚哥就挺照顾的。” “原来是早就认识啊,难怪,这会儿茶都一起喝上了。” “说起那个综艺,我昨天回去之后也恶补了下,我的妈,楚哥在节目里演技进步超大的。难怪郭导会选他演长安。” “真的假的?不是说……是背后有资本吗?” “有没有资本我不知道,但是人确实演技进步大,你们今天也看到了,郭导对演员的要求那么高,刚才那两场,愣是一句都没说过他。” “也是……” …… 工作人员就算是再压低着嗓子,总有只言片语进入楚九的耳朵里。 陆含章跟楚九就在一个回廊下坐着,自然也听见了,他压低嗓音,“不用在意别人怎么说,剧组存着你的试镜片段,是对你面戏的最好证明。” 楚九喝着茶,弯起唇,“无妨,今日,我不是已经证明我自己了?” 眉眼自信,熠熠生辉。 陆含章微怔。 “我说呢,你平日里有不喝茶,怎么忽然把我的工具都给顺走了,原来是为了喂你的小狐狸。” 郭越总算从b组抽开身,回来让助理给他泡一杯茶,得知连壶带茶饼的都被陆含章给“借”走了,愣是呆了好半天功夫。 还以为是哪位投资人过来了,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含章也不是喜欢应酬投资人的性格,听说人在这里,这才找了过来。 陆含章想起楚九刚才喝茶时那副餍足的模样,轻扬起唇角,可不是在投喂小狐狸么。 “郭导……” 楚九讪讪地跟郭越打招呼。 他还以为这一整套茶具真是借过来的,没想到是“顺”的。 有些惊讶看了陆含章一眼。 他还以为……这人是时下人们所说的“道德标兵”来着,原来也有这一面么? 壶里还有茶水,陆含章起身给导演倒了一杯,“郭导也来一杯?” 郭越:“啧,拿我的茶叶又献给我是吧?” 借花献佛的花好歹是借来的呢,到了他这儿可好,这花还是自己的! 手却是很诚实的接过去了。 有人都泡好了,端到他面前,好歹省了他自己泡的功夫! …… 剧组拍摄任务重,刚刚郭越是有事耽搁了,楚九跟陆含章两人才多了这一壶茶的功夫,重新开拍。 这一拍,就从下午拍到了晚上。 当天傍晚,天色擦黑,还没完全暗下去的时候,林彦辉也从江城赶回。 第二天,就陪着楚九一起出工。 林彦辉回来了,楚九也便有了茶叶,他托陆含章帮着送给了导演一个茶饼—— 毕竟那日茶具,算是他们一起顺的。 由陆含章去送,一来能够表达他们两个人的“歉意”,二来,也不会显得他上赶着给导演送礼。 毕竟,如果以他的咖位去送,难免有讨好之嫌,反而吃力不讨好。 只是这样一来……算是欠了高枝儿一个人情。 楚九一向不喜欢欠人情,只是这事暂时没有两全的法子,最后还是向陆含章开了口。 …… 陆含章猜到楚九的顾虑,就算知道无形中他成了楚九跟导演人情的那根线,也还是在午休时,去了一趟导演的棚子,算是将这线牵上了。 “含章啊,你这个朋友,看着年纪不大,演技风采,为人处事,都样样不输你啊。” 郭越是个明白人,一听说这茶饼是楚九送的,立即琢磨过来了。 郭越手里拿着楚九送的茶饼,意味深长地道:“挺难得。” 难得说的也不知道是指楚九的演技,还是为人处世的周道,又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第86章 陆含章一点不意外,只不过才一天,郭导就对楚九有这么高的评价,就像是那天试戏,郭导一眼注意到楚九一样,楚九的身上,就是有那种独特的气质,会让人一眼留意到他。 他当然并不会介意导演欣赏同组演员,只是笑着道:“东西我送到了,那我先出去了。” “去吧,去吧。” …… 当天郭越在剧组里,就泡了楚九送的茶饼。 郭越也是个行家,一尝就知道是个好东西,直呼后悔,怎么就用保温壶冲泡了,后来再没在剧组泡过。 只有在剧组来了贵客,或者是跟总制片、编剧等主创人员在酒店开会时,才会拿出来,分享一些。 那个茶饼送出去之后,明显感觉到,导演对他的态度亲近了许多。 剧组就是个小型社会,郭越对楚九态度愈发亲和,剧组上下对楚九的态度自然也就有了为妙的变化—— 当着他的面,或者背地里议论他的人少了很多。 楚九也越来越适应剧组的生活。 拍戏的日子很是充实,日子一天天过去。 不知不觉,又到了《演我》播出的日子。 楚九要拍戏,没法像之前那样守着节目播出,倒是林彦辉在楚九去拍戏后,在片场早早地就等着节目播出。 如同林彦辉所预料地那样,楚九在《江湖听风》里的扮相以及漂亮的打戏,果然引起了极高的热度。 #江湖听风第一# #楚久陆惟芳# #楚久楼听风# 一连爆了好几个热搜。 …… 楚九下了戏,发现平日里都会第一时间给他递水跟小风扇的经纪人,这会儿坐在椅子上,手里握着手机,动也没动。 楚九在他身旁的位置坐了下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彦辉抬起眼,脸色确实称不上好看,他把手机递过去。 楚九纳闷,接过来瞧了一眼。 是微博界面。 热搜词条排名发生了变化,不再是节目播出后的那几条。 #宁晞可能退出演我录制# #宁晞退赛#爆 #楚久长安#热 [啊啊啊!哥哥为什么会忽然宣布退赛?] [为什么?肯定是受够了节目组的祭天剧本了呗!之前明明都是场场赢的,后面就场场输,搞笑,太搞笑了] [资本捧人的意图真的不要太明显,只差明晃晃地把剧本拍在观众的脸上了] [呵呵,只能说某人后台是真的大。不仅综艺上可以让节目组专门给他写龙傲天剧本,就算是《招摇》那种大制作,也能塞进去呢] [我把话放在这儿,要是招摇真的不把楚九踢出剧组,上映后我就绝不会为《招摇》贡献半张票房!!] 林彦辉压低嗓音,“这个宁晞,肯定是故意的!他知道节目一播出,热度肯定都会在你身上,所以故意在这个时候放出退赛的消息!顺便内涵你一波,你看,现在就有不少网友就被他带偏了!” 要不然楚九得到长安这个角色的热度都已经退了,怎么会又冲上热搜? “已经有越来越多的水军,跑到官博下面要求抵制你了。”林彦辉眉头紧皱,“其实黑热搜没什么,咱们也算是常客了。我现在就担心……”担心剧组会扛不住压力,真把楚楚踢出去了。 楚九听出经纪人的言外之意,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莫说他已经进组,辛苦了这么多日,便是尚未开拍,他也咽不下这口气。 他将手机还给经纪人,站起身,“我去找一趟郭导。” 林彦辉大惊失色,他连忙把人给叫住,“你,你去找郭导做什么?就算是你找郭导说情也没有用的。舆论要是发酵,郭导能有什么办法?他不可能会为了一个男三,出面说什么的!” 楚九:“不是去找对方说情。我去找他,请他给我一样东西。” 因为没有把握能不能成,楚九也就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 楚九去找导演郭越,他步子迈得急,这会儿天又黑了,视线不佳,不小心迎面撞上一个人。 陆含章认出是楚九,手放在楚九肩上,帮他稳住了身形,“怎么走得这么急?” 楚九仰起脸,注视着陆含章。 其实找高枝儿一起去是最稳妥的,只是先前才欠了这人一个人情…… 陆含章窥见他眼底的焦急跟犹豫,试探性地开口问道:“有事要我帮忙?” 第46章 脸皮薄 楚九心里头仅经过一秒的挣扎,果断开口道:“可方便陪我去找一趟郭导?” 欠一回也是欠,欠两回也是欠,先将宁晞泼他脏水的事儿解决了再说。 陆含章看了眼片场亮着灯的方向,隐约能够看见郭越忙碌的声音,他收回目光,“导演在忙调度事,现在未必有时间分给你。” 片场嘈杂的人声依稀传入耳里,楚九从好几道人声里,依稀够听见导演操着微哑的声音说些什么。 他的眉心微拧。 原想着只是说件事,不耽误多少时间,被陆含章这么一拦,方意识到自己到底是冲动了一些,郭导有没有空另说,自己收工前找郭导说自己的私事,似乎确实没那么合适。 虽说他这私事也跟剧组有点关系。 可那口气实在咽不下,有一种被人摁着打,对方蹬鼻子上脸,他这边却连招式都使不出的憋屈感。 心下愈发地烦躁,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边的食指。 陆含章嫌少见到楚九露出这种明显烦躁的模样,在片场,就算是因为各种各样的状况导致ng,或者是延拍,这人也大都是笑吟吟的,像是不会被任何事给难住。 陆含章望进他的眼睛,“方便告诉我,你这么火急火燎地去找郭导什么事吗?” 楚九眼皮撩了他一眼,那意思是,他方才表现得火急火燎了? 火急火燎显得他多沉不住气似的,他有那样儿? 陆含章眼底跃上几分笑意,没在炮仗上点火,而是将话题给带回来,“不能说?” 不是不能说,只是这这事涉及他跟宁晞两人的过节,他担心一张口跟裹脚布似的,没完没了,那也未免太招人烦了。 郭导忙,他很清楚身为男一的高枝儿也不闲。 “下一场是清渠跟慕晴两人的戏,我这边暂时没什么事,我们找个地方说?”看出楚九眼底的犹豫,猜想应该不是不想说,可能是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陆含章就给适时地递了个梯子。 …… #楚久长安#的那条热搜直接爆了,评论区骂什么的都有,林彦辉感觉他跟楚楚两人现在就跟被放在火架子上烤没有区别。 这个时候词条越靠前,骂声也就越厉害,热度有时候就是火势,火越大,就越是将人架在上头烤。 按理说,楚楚都进组了,除非真的犯了很严重的错误,剧组一般不会换角,可他们本来就不是长安这个角色的第一人选。 很难说万一有演员愿意降低片酬,或者带资进组,剧组为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将楚楚给换下了。 林彦辉在看手机,余光瞥见楚九回来了,挺纳闷,他抬起头,“怎么这么快就回……” 看见了走在楚九身后的陆含章,连忙起身唤了一声,“陆老师。” 是路上碰到陆老师,两人有事要聊,所以就没去找郭导了? 虽然这会儿心里发苦,到底还是松一口气,导演哪里会插手这样的事情,他们要是冒然去找导演帮忙,只会败坏在导演心目中的印象,反而不好。 “陆老师,您坐,您坐。”让出他自己的位置。 “没关系,您尽管坐便是。这旁边还有位置。”陆含章指了指边上的空椅。 林彦辉等陆含章坐下后,他才坐下。 陆含章:“现在可以说了?” …… 嗯? 说什么? 林彦辉还以为这话是问的自己,刚要张口问,忽地注意到人陆老师压根没在看他,人是在问楚楚。 长安黑化前跟晏寻有不少对手戏,林彦辉以为两人要聊戏的事儿,以至于楚九张口管他要手机时,他一下没反应过来,“啊?” 楚九又重复了一遍,“手机,您给我下。” 拍戏时,他的手机大部分时间都是放在经纪人那儿替他保管。 林彦辉有些犹豫,不是跟陆老师有事儿要聊? 当着陆老师的面还看手机,是不是不大礼貌? 楚九眼神催促,林彦辉最后还是把他的手机给递过去了。 楚九点进微博,瞧见自己相关词条在热一挂着,眸色转冷,将手机给陆含章递了过去,“您先看,热搜。要是看了之后有不明白的,我再同您说。” 陆含章看了他一眼,接过手机。 林彦辉听着这两人的对话,就跟打哑谜似的,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一头雾水。 …… 陆含章在圈子里待了这么长时间,热搜是怎么个玩法,他自然心知肚明。 第87章 他看了眼晚上热闹的热搜词条,又去《招摇》的官博下面看了看,就猜到了大致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也猜到了一开始楚九为什么为什么会找郭导的原因。 将手机还回去,他注视着楚九的眼睛,“你是想去向郭导要试戏的片段?” 宁晞那边既然内涵试戏流程有问题,那么放出试戏片段,自然是最好的证明。 这一回,楚九还真挺吃惊,有时候他真的觉得这人会读心术不成,怎么总是他话都没说,就能将他的心思猜得这般精准? 楚九将手机拿回,琢磨着这人话里的语气,“您是觉着……不妥?” 陆含章没跟他绕弯,“是不太妥当。” 楚九皱眉,在他开口之前,陆含章进一步道:“一来,试戏片段通常都是由剧组这边放出,你一出面回应,就很容易模糊舆论的焦点。二来,试戏的片段是长安黑化后第一次跟晏寻起冲突的片段,是整部剧的转折,现在放网上去,未必合适。 还有,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你既然已经和剧组签约,公关的事,就不应该你自己打头阵。无论起因是什么,都先等剧组这边做出反应,你这边后续再跟进。” 林彦辉此时此刻,才终于听明白了这两人打的哑谜究竟是什么。 林彦辉心下震惊,楚楚竟然这样的私事都跟陆老师说了,最最离谱的事,陆老师竟然还真帮忙出谋划策了? …… 楚九不是一意孤行的人。 他认真思考了陆含章刚才说的三点,发现这人确实思虑得很全面。 这个圈子的游戏规则,陆含章也比他要更清楚明白。 他决定先听一听对方有没有什么建议,“那依您的意思是?” “你先不要出面”。陆含章刚才给楚九分析时,他在脑中也一直思考着应对之策,“既然已经上了热搜,剧组这边也一定也会收到消息。你已经跟剧组签了合同,戏份也拍了三分之一,除非真的因为很严重的形象受损,否则剧组这边不会因为所谓的粉丝抵制就冒然换人。” “先等等看。”陆含章最后给出自己的建议,“如果再等个两天,剧组还是没有动作,网上舆论又发酵得厉害,我再陪你去找郭导。” 他原先最担心角色会受因此受影响,听了陆含章的分析,意识到自己暂时不会有换角的风险,且对方还允了他,若是两日后剧组都没动静,会陪他一起再去找导演,既是各方面都替他考虑到了,他也就接受了对方的建议。 楚九做决定向来利落,他把头一点,没有犹犹豫豫,“行。那就先等等。” 陆含章有些惊讶,就这么轻易就听取了他的意见? 陆含章放柔了语气,“我也就是提了个建议,你可以跟辉哥两个人再商量商量。” 林彦辉本来就不赞同楚九去找郭导,闻言连忙道:“就按照您说的办,先等等。看剧组那边这么说。” 陆含章见事情已经暂时决定好了,出声道:“趁现在还有点时间,我们把下一场戏的走位。提前排一下。” 楚九这才反应过来,方才他为什么会走到一半撞上陆含章,原来这人本来就是找他提前练走位的。 楚九拿上放在小桌上的剧本,“现在就过去?” 陆含章没意见,“可以。” 两人都是做事极为有效率的人,当即默契地起身。 林彦辉看着一起消失在夜色里的两人,一脸的恍恍惚惚—— 楚楚跟陆老师有,有,有这么熟了吗? …… 事实上,剧组公关的反应速度,比林彦辉跟楚九两人预想地都要快。 收工的当天晚上,楚九就等到了剧组的回应,剧组官方更新了一条微博—— 长安的定妆照来啦! 配的是九宫格,那天楚九定妆装照的照片。 没有特意对热搜内涵做出什么解释,对于评论区要求换演员也没有一字半句地回应,只是官博这个时候示出定妆照,无疑无形之中,力挺了楚九,也表达了他们现阶段没有打算换演员的立场。 网上对于长安这个角色的讨论度很大,其中热度最高的就是宁晞的定妆照。游戏粉认为宁晞的长相不够妖,不大符合他们心目中长安的颜值,不过人家演技确实还可以,觉着如果有对方出演长安,可能也会不错。 但……这些都是在看过楚九的试装照之前的想法。 官方po出的楚九的定妆照一共有三套,第一套是跟天宗门弟子差不多的浅白长袍,额头一点火焰朱红,手里拿着天宗门的长剑,笑着看向镜头。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才下山修行,才刚刚踏入尘世的小狐狸,一派天真模样。 第二套是黑色束腰便装,因为长安后期也参与了天宗门的捉妖任务,黑色束腰便装,方便打斗跟捉妖,表情严肃,眼神坚毅。 第三套,是火红色的束腰劲装。经过几次捉妖任务,长安也因为晏寻的喂养,灵力跟功夫大涨,已经是比较厉害的捉妖兽。这套火红色衣衫,是晏寻用火蜘蛛的内丹炼化的,百毒不侵,无惧真火。 一套比一套美,一套比一套妖。 如果说,之前游戏迷们想象不出来,真人版的长安会是什么样子,那么此时此刻,他们对长安终于有了具象化的想象。 [啊啊啊,这才是天选长安啊] [嘶,我人没了!!!楚楚的这几个造型都好漂亮啊!] [哈哈哈,某某人还喜欢发通告吹嘘自己是天选长安,看见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天选] [什么叫碾压?这就叫碾压] [嘿嘿,该说不说,颜值这一领域,我们楚楚就没输过] …… 宁晞的粉丝当然不甘心被内涵。 [哈哈,说的好像是演戏只是用脸似的] [怎么?我们楚楚的演技不好吗?] [我们楚楚的演技好不好的另说吧,反正某人是连续两次都输给了我们楚楚呢] [哈哈哈。姐妹,会说,多说] 换成以前,宁晞的粉丝们还能用宁晞的演技狠狠踩一波楚九,可偏偏今天《演我》最新一期才播出。 宁晞的确是在节目里连续两次输给了楚九,楚九饰演的楼听风在网络上热度很高,很多路人都很喜欢楼听风这个角色。 她们只能转而攻击其他地方。 [郭越也是堕落了,这几年合作的明星大部分都是流量,是觉得自己江郎才尽,纯靠电影内容撑不起票房,所以才请流量呗] [笑的,是陆含章是流量,还是傅清渠是流量?总不能因为两位人气高,就把人家都归为流量吧] [郭导快拍!!!] [退一万步,《招摇》为什么不能明天就上映呢?真的好想进大屏幕近距离地看小狐狸啊] [对一万步,《招摇》为什么不能明天就上映呢?] [对一万步,《招摇》为什么不能明天就上映呢?] …… 风向逆转。 原先跑到官博底下要求换下楚九的留言,逐渐地被支持的留言所取代。 楚九的演技在《演我》的舞台上已经是有目共睹。 如果第一次是超水平发挥,那么第二次呢? 总不能还只是巧合。 《招摇》官博这条关于定妆照的微博热度空前。 #楚久天选长安#爆 陪楚九收工后,回到酒店林彦辉也一直没睡,盯着网上舆论。 手机收到《招摇》官博微博推送后,点进去,激动得不行。 【一口吃成大胖子】:[官博好给力,没想到他们会直接po定妆照,这下晚上可以放心睡了。] 林彦辉是经纪人,自然明白剧组在这个风口浪尖选择将定妆照po到网上意味着什么。 事实上,楚九在收到官博的推送时,心尖一度跳了跳—— 他的心里,并非半点担心也无。 如果说,一开始他只是想要替小楚,替他好好完成心愿,在《演我》的舞台上证明自己,那么现在,他是真的渐渐地喜欢上演员这一行当了。 通过《演我》的两次录制,以及片场的这段时日,他在演戏这件事上体会到了从前唱戏所带给他的不一样的体验,他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将戏给演好。 理智上,他清楚知晓高枝儿的分析是对的,他的选择应该不会有错,可他也没把握,倘若这次错过发生的最佳时机,后续会不会便极为被动。 倘若就因为宁晞的那一遭脏水,最后丢了这个角色,叫他如何甘心? 眼下,岂止是辉哥,他自个儿也松了口气。 楚九倚着身后的枕头,低头打字。 【楚九】:[辛苦了,早点休息] 【一口吃成大胖子】:[嗯,你也是,明天还要拍戏,不要太晚睡了] 【楚九】:[嗯] …… 结束跟经纪人的聊天,楚九躺在床上,却没有立即入睡。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快十二点了。 他今天的戏结束后,高枝儿他们还在拍,这个点,不知道收工了没。 第88章 想了想,还是给陆含章发了条信息过去。 【楚九】:[陆哥,多谢] 今天的事,亏了人给他出主意,叫他等一等,等剧组出面,还真被他等到了。 他打小便是一个人过活,习惯了靠自己,也只能靠自己。后来成立戏班子,有什么事,更是只有他一个人冲在前头。 不必开口去找郭导,也不必冲锋陷阵,更无需将自己置身在风口浪尖,这种交给他人去出面,他只需要躲在后头的感觉,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怪……新鲜的。 …… 陆含章刚刚收工。 他将戏服脱下,从阳阳手中接过湿巾。 九月的繁市,到了晚上虽然比白天凉快了一点,穿着戏服却还是闷出一身汗。 陆含章用湿巾擦去脸上的汗跟妆,这才将水接过去。 阳阳收拾东西,准备收工,“对了,陆哥,你的手机在你拍戏的时候响过。” 陆含章喝着水,眼神看了过去,“嗯?我看看。” 阳阳将手机递过去。 陆含章左手水瓶,右手点开手机。 微信信息跳了出来。 收到楚九的这一条谢谢的信息,猜想应该是剧组在网上做了什么回应。 他去热搜看了一眼。 果然。 阳阳东西已经收拾好了,“陆哥,我好了,咱们走吧。” 片场离酒店有一定的距离,得坐房车回酒店。 陆含章的视线落在聊天记录上的[陆哥]上,他“嗯”了一声,目光停了停。楚九进组以后,倒是一直喊他陆哥,没再喊过陆哥哥。 低头给楚九回了一句。 【陆含章】:[不客气] …… 楚九给陆含章发了那条感谢的微信后,也没指望人能秒回。 灯已经关了,房间里点着他喜欢的熏香,快要睡着,听见手机震了震,他睡眠本来就浅,一下就醒了。 将床头的灯拧开,楚九就着昏黄的灯光,拿过床头的手机,眯着眼,瞧了眼右上角的时间,02:23。 打了个呵欠,慢悠悠地回。 【楚九】:[这么晚才收工?] 两人晚上不在一组拍戏,陆含章不知道楚九收工比他早很多,这会儿收到楚九的信息,才注意手机上的时间。 【陆含章】:[抱歉,是不是打扰到你休息了?] 楚九打呵欠的动作一顿。 这人……是不是太有礼貌了一些? 明明是他晚上帮了他一个大忙,他发信息去感谢,竟然还因为回复的时间太晚,觉着打扰了他休息,跟他道歉。 换成是一般人,可能这个时候会赶忙说,不会,不会,是我打扰了您拍戏才是。 指腹揩去因为困倦而溢出的眼泪,楚九又懒懒地打了个呵欠,双手捧着手机,唇角轻勾,带着点故意,又存着撩拨人的心思,发了条信息过去—— 【楚九】:[嗯,那可不,我都睡着了,现在清梦被搅了,陆哥哥准备怎么赔我啊?] …… 陆含章跟助理阳阳两人已经走到房车这边。 阳阳推开房车的门,陆含章弯腰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收到了楚九发的这条信息。 阳阳关门上车,将车载靠枕给老板递过去,“陆哥,给,靠枕……” “谢谢。”陆含章拿过车载靠枕圈在脖子上,视线不经意瞥见最后那一行字的称呼上,隐隐有些头疼。 阳阳坐在后座,忍住窥屏的冲动。 啊啊啊! 这三更半夜的,陆哥到底跟谁聊呢? 从片场一路聊到上房车,就算是上了房车,手机都没放下! …… 楚九原本呵欠连天,跟陆含章这么一聊,睡意也就去了大半。 结果……对方的人没了声响。 脸皮这么薄呢? 罢了,是他不该欺负老实人。 想着,不若找个话题岔开去。 【楚九】:[我听宣发说,那日郭导是要保留神秘感,所以试妆照在那时不发,没想到今天会把定妆照发出去] 【陆含章】:[明天有时间吗?有件事,想要跟你谈谈] 这两条信息,几乎同时出现在各自的对话框上。 嗯? 有事找他谈吗? 【楚九】:[成啊。到时候我去找您。] …… 陆含章握着手机,看着新收到的信息,思绪复杂。 他刚才深思熟虑地想过,决定还是找楚九谈谈,因此,才没有回复他那条信息。 他只是没有回复信息,对方就又发了条信息过来试探他的态度,收到他想要谈谈的信息,连问没有问跟他要找他聊什么,就答应得这么干脆。 如果明天当面拒绝…… 陆含章指腹揉了揉眉心。 头疼得更厉害了。 不确定楚九是真的要聊这个话题……还是只是为了掩藏之前那条没有被他回复的信息的尴尬。 还是认真地回复了对方的信息。 【陆含章】:[放任舆论发酵,对剧组也不是一件好事,之前苏云泽的事,就有投资方撤资,剧组肯定不想类似的投资危机重演《演我》的热度大,你这一期的讨论度很高,趁着《演我》的东风,以及热搜送的热度,这个时候发定妆照效果是最好的] 【陆含章】:[郭导应该也是深思熟虑过] 楚九发现,这个圈子的玩法,却是比他预想得要复杂。 聊着天,他的睡意渐渐地又有些上来了。 楚九打了个呵欠, 【楚九】:[嗯。不管怎么样,今天的事儿谢谢您。好困,我先睡了] 【楚九】:[陆哥哥,你也早点睡,晚安] 太困,输入法自动蹦出后头的陆哥后面跟着的“哥”字,楚九也没发觉。 信息发送了出去之后,他就将手机息屏,毫无负担地睡去。 陆含章看着两人的对话框,思虑再三,最终还是做了决定。 …… 第二天,楚九的戏排在比较后面。 他提前去片场候场,恰好姚慕晴、陆含章他们刚拍完上一场的戏,从屋子里出来。 想到陆含章说今天有什么事儿要跟自己谈,楚九主动走了过去。 只是没等他同陆含章打招呼,就被姚慕晴给提前发现了。 姚慕晴大步地朝他走了过来,“楚哥,原来你的打戏这么漂亮!昨天你在《演我》的那一出戏,《江湖听风》对吧?我从头看到尾,都没舍得快进!” 其他工作人员一听话题跟《演我》有关,也围了上来。 “我也是!我也是!我昨晚上也追了!艾玛,我都好几年没看综艺了,昨晚上追得我停不下来。” “看过节目,我都想找楚哥签个名了……” “签!以后要是楚楚跃一线了,那可是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啊。” 楚九还是头一回,在剧组感受到这种“高人气”,当即有些哭笑不得,只得抬手,抱了抱拳,“多谢大家抬爱,多谢抬爱。” 他这会儿已经换上戏服,别说,这一拱手,还真有那种风流儒雅的气质,跟他饰演的小狐狸一点也不像。 姚慕晴好奇地问道:“楚哥,你下一期《演我》什么时候录制啊?” 楚九稍微想了想:“应该是24号吧。”他看过辉哥给他发的行程表,隐约记得好像是24号。 “24号,那不就是明天吗?”姚慕晴惊呼,不忘给他加油打气,“楚哥加油!!一举夺冠!“ “对对,楚楚加油!一举夺冠!!” “旗开得胜!” 楚九:“……” 节目组应该不会让他夺冠。 大家伙到底是一片好意,楚九只得谢谢大家的鼓励。 剧组工作忙,一场戏连着一场戏拍。 下场戏很快就要开拍,大家也就是上前跟他聊了几句,就又各自忙去了,便是姚慕晴也被服装师叫过去换下一场的服装去了。 楚九这边总算是安静下来。 他一抬头,只见方才还在走廊上站着的那抹修长人影不见了。 “明天要出发去芒城录制?” 楚九转过身,陆含章从隔壁房间走出来。 对方身上戏服的外衫已经脱去了,想他多半是太热,刚才脱衣服去了。 “嗯。对。”楚九点了点头,“对了,陆哥,您昨天晚上说,要跟我说个事,您是想要跟我说什么?” 陆含章:“……一路顺风。” 一路顺风这样的话,哪里有要需要提前发个信息,特意告知,这般郑重的必要。 可见,昨晚上说的,有事要跟他谈谈,绝不是指的这个。 楚九迎向他的目光,似笑非笑睨着他,“陆哥,您应该是今天才知道,我明天要出发去芒城录制的事吧?” 第47章 热闹了 两人都是聪明人,说的是不是实话,彼此心知肚明。 陆含章神色多了几分认真,“录制节目期间,尽可能减少跟徐导的单独接触,如果真的有什么事避不开,记得喊上芳芳一起,或者叫上辉哥。不要跟对方硬碰硬,记得,任何情况,先保全自己” 第89章 这话上一次陆含章大致也说过,只是到底隔了大半个月,不放心,还是又叮嘱了一遍。还加了最后一句。 他昨天的确不知道楚九明天要去录制节目,知道了以后,心里有点不放心也是真的。这一番叮嘱,不全然是为了打消楚九此时的疑虑。 楚九上一次得罪了徐导,后者不可能心无芥蒂。 诗澜姐跟萍萍姐本身同徐文浩都是旧识,以徐导在圈中的地位,两人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嘉宾演员跟对方起冲突。 偏巧,他这一期不再是飞行嘉宾,等于楚九处在一个孤立无援的境地。 好在综艺节目的录制,大都有摄像头,节目组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也多,只要不被徐导找到单独相处的机会,问题应该不大。 楚九眼底透着惊讶,这事儿倒确实像是高枝儿会特意当面叮嘱的。 难道是昨天热搜上瞧见的他的行程图,知晓他明天要去录制综艺的事? 可他还是觉着,这人昨天在微信里所说的事,应当不是说的这个…… “小楚,含章——你们来一下。”导演郭越拿着对讲机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陆含章往隔壁屋子看了一眼,“应该是要提前排一下走位,我们先过去?” 楚九也只好暂时压下心里头的狐疑,“嗯”了一声,跟着一块过去了。 …… 知道楚九明天要录制综艺,郭越白天把楚九的戏份都先给集中拍掉。 就算是这样,楚九结束当天的最后一场戏时,天也已经黑了。 夏天天黑得晚,天色擦黑时也才七点,月亮升起来时,已是夜里七点半。天边余几抹深蓝,没有全部暗下去。 楚九收工时,其他人都还在忙。 一直候在片场的经纪人林彦辉走上前,“我东西都收拾好了,你把戏服换下来我们就走。” 为了节约时间,林彦辉提前收拾了他跟楚九两人的行李,直接将行李箱也一起待带到了片场。 楚九点了点头,去更衣室把衣服给换了。 出来时,天色真正地黑了,片场的灯已经全部亮起。 晚上要拍捉妖的戏份,山下有妖物作祟,身为天宗门最优秀的剑修,晏寻率队,带着刚刚通过考核的女主云沐缓一起下山捉妖。 妖怪附身了在山下一位商贾的小少爷体内,被识破身份后,跳窗出逃,被晏寻一行人逼至前院。 因此,晚上的这场戏,会在室外拍。 院子里吊臂机的轨道已经铺好,拍摄的机子在陆陆续续地架上,工作人员来来往往,很是忙碌。 楚九跟经纪人一起推着行李箱往外走去,隔着摄影机子以及现场摆放的道具,能够瞧见郭导手里拿着剧本,同陆含章两人讨论着什么的身影。只是后者的身影被身边的打光板给挡了大半,只能依稀瞧见个身形轮廓。 边上有工作人员走过,不小心碰倒了挡光板,挡光板倒在了下来,砸到了边上的人。 工作人员将挡光板扶住后,连忙弯腰道歉,被撞到的人面上没有任何不悦,反而低声同工作人员说着什么。应当是在问对方要不要紧。 …… “怎么了?” 林彦辉推着行李箱走了几步,没听见身后的滚轮声,转过头,就看见楚九站在原地没动,纳闷地问道。 楚九收回视线,笑了笑,“没什么。” 他见到陆含章的第一眼,便喜欢上了对方的长相。当时在想,瞧着是人模人样的,就是不知,内里是个样子。 相貌好看的人,他见过太多。 无论瞧上去多君子的一个人,照样会呼朋唤友,去馆子听曲儿找人过夜。 还有六七十岁的文学泰斗,找十八岁的姑娘当自己的第三任妻子,隔年便生下大胖小子。这样的例子太多。 还有些人瞧上去谦谦君子一个,面对府中下人却是非打即骂,对他们这些出身梨园的,就更不客气了。 即便是他后来成为名角儿,见着他不客气的,心存狎|昵的权贵、名流不是没有。 人的皮相同气质,从来不足以用来判定品性。 男人的内里都差不多,没有人会不被欲|望驱使着,人的本性也都相差无几,揭去外层的那层看似文雅的皮,里头大都肮脏不堪。 他当时是那么想的。 …… 陆含章表现得越是温润如君子,他就越是想知道……这样的人一旦揭去外层的假面,会是个什么样子。 可这人竟然没有所谓的“假面”。 在综艺录制节目现场时,身为导师,对他的夸奖是真,评分环节,坚持公正是真。他成了他的组员后,悉心指导他是真,即便是后来节目结束,他进组后,对他诸多照拂,也是真。 没有下流的目的……也没有任何别的心思。 因为他瞧见过,这人对旁人也是这样。客客气气,温和有礼。 “君子端方”,从前看书时,还在想究竟什么样的人能担得起这四个字,衣冠禽兽他见的多,君子……还当真没几个。 没想到,还当真有这样的人。 叫他觉着,前些日子的那些念头,太轻浮。 他在剧组待了小半个月,陆含章每日除了拍戏就是拍戏,不必猜想就知道私生活简单且干净,这样的人,应当是一旦决定跟谁在一起,便会认定对方一辈子。 和他不会是一路人。 挺好,这样的人,做朋友可比情人有意思。 情人之间,新鲜感要是散了,也便成陌路了,还有些处理不当,甚至反目成仇的。 朋友就不一样了。 跟陆含章这样的人处朋友,应该会……挺不错? …… 楚九推着行李箱跟上林彦辉的脚步。 两人走出片场,预约的车子已经等在路边。 “等一下上车之后好好休息,这段时间辛苦了。” 林彦辉以为他是一整天拍戏下来太累了,一路上才不怎么说话,关心地道。 楚九将手中的行李,交给下来的司机,“嗯”了一声,上了车。 原本两天的戏集中在一天拍确实比较累,不过其实还好。 他从未拍过戏,在剧组的每一天都挺新鲜,剧组的气氛也好。 便是那个话不多,瞧起来有些冷的傅清渠,虽说咖位也大,人却是没什么架子,他同陆含章的关系很不错,物以类聚,应该就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慕晴跟阳阳也都是很有趣的姑娘,只要有她们两个在,组里就少不了热闹。 陆含章又是很会照顾人的性子,郭导不发火时人也很和气,在剧组拍戏的日子,其实有趣大于辛苦。 比录制综艺好多了。 综艺他挺喜欢,节目的赛制也很有挑战性。 楚九靠着座椅休息,眼底闪过一抹厌恶。 就是……有个人,太叫人厌恶了。 过了一会儿,林彦辉也上了车,见楚九闭着眼靠着座椅在休息,就没打扰他。 夜色中,一辆七座缓缓驶离片场。 …… “陆哥,楚哥是不是出发去录制节目去了?” 姚慕晴在补妆时,余光一直瞄着导演跟她师哥的方向,见陆含章跟郭导总算讨论完了,这才手中拿着风扇,走了过来。 她进组时的那个米奇风扇已经换了一个,眼下手里拿的是个纯白的风扇。 那日她手中的风扇被她师哥顺走了之后,隔天就管师哥去要了。当时那个米奇风扇不知道被谁借走了,陆含章一时还不出。 当时楚九也在场,才知道他经手过的那个米奇风扇是姚慕晴的,就将他手上在用的风扇给了她。 姚慕晴不知这一层关系,以为嫂,不是,楚哥疼她,才把风扇赔给她,可比她师哥有良心多了。 姚慕晴当然不缺这一把风扇,楚九坚持赔她,并且表示他那儿还有,这可是楚哥头一回送她“礼物”,她能不喜欢么?最后还是收下了。 那个米奇的风扇借走的人后来还回来了,陆含章也便还给了姚慕晴,姚慕晴拿到后,却很少再用。 天天拿着楚九送她的那个风扇在陆含章面前招摇。比如现在—— 陆含章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剧本,在记台词。 他想起刚才从片场外,推着行李箱走过的楚九跟经纪人林彦辉两人,他的视线从剧本上移开,“嗯,应该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姚慕晴在陆含章的身边坐了下来,她压低声音道:“师哥,你怎么也不送送我楚哥?” 原本他是想上前打个招呼,只是身边的打光板忽然倒下来,工作人员忙不迭地道歉,等他抬起头,楚九跟经纪人两人已经走远。 “师哥,你该不会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吧?师哥,在我心目中你跟其他的臭男人可不一样的,你可千万不要学那些个男人的臭毛病,知道吗?”一双漂亮的凤眸满是不赞同。 陆含章把手上的剧本放下,看着她,“你晚上的台词都背好了?” 第90章 姚慕晴表情严肃:“师哥你不要转移话题。我跟你说,谈恋爱这么冷淡不行的,你这样我楚哥早晚有天会变心。” 男朋友都录制综艺去了,也不送下。而且根据她这几天的观察,师哥跟楚哥之间,大部分都是楚哥主动,这怎么行呢?! 感情里的天平一但倾斜,是很危险的一件事! 陆含章头疼,他不得不正色地解释道:“我说过,你误会我跟楚九的关系了。我跟他只是……” 误会? 那天她都瞧见师哥将楚哥半搂在怀里了! 姚慕晴冷笑,她谨慎地看了看周遭,确定周围没有其他工作人员,才朝她师哥放狠话,“呵,我楚哥那么好的条件,追他的人肯定大把,大把。他却愿意跟你谈地下恋情,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是真的很喜欢你!没想到师哥你—— 哼。等哪天楚哥不理你了,你就哭吧。” 气哼哼地起身走了。 陆含章:“……” …… 楚九从片场出发去机场,坐飞机飞往芒城。 飞机抵达芒城,坐上节目组过来接他们车子,抵达入住酒店已半夜。 楚九洗漱过,点上喜欢的熏香,倒头就睡。 第二天,他的生物钟照例六点多就醒了。 醒来时,瞧见陌生的房间,楚九有片刻的怔楞。 他已经习惯了睡了小半个月的房间布局,骤然换了一个房间,还有些不习惯。 综艺录制不像拍戏那么早,楚九起床后就去酒店的健身房锻炼,回来时还冲了个凉水澡。 等他吃过早餐,林彦辉也醒了,来他房里接他一起去录制节目。 车子在路上疾驰着,窗外的风景掠过。 这小半个月,楚九都是待在片场,入住的酒店距离片场不远,虽不荒凉,但因为片场较为偏僻,酒店去往片场的路上也没什么高大建筑。 这会儿瞧见鳞次栉比的高楼,还当真有一些不习惯。 车上,林彦辉手里拿着ipad,告诉楚九这一期节目赛制的变化,“这次综艺录制的形式,跟上一次又有点不一样。这次除了跟组员完成一个作品,小组pk,组员之间相互pk,还需要搭档一位评委导师共同完成演出作品。全场得分最高的人,就是本场冠军了。” 往常这个时候,他已经在剧组化妆,或者是候场,如果早场的戏,这会儿已经开拍。 楚九在看着窗外的风景,却也留意在听经纪人的话,没听出跟上次比赛有什么不同的地方,他转过脸,疑惑地问道:“不是跟上次的赛制一样么?” “不一样,上一次老师只是负责指导表演。这一次……”林彦辉顿了顿,“是搭档演出。” 见楚九微拧着眉心,一看就没完全听明白,林彦辉把ipad递给他,上面有节目组发给他的流程以及赛制说明。 楚九去看微信对话框上的文件文字说明,他缓声念出,“……嘉宾演员跟导师同台竞技,计入总分……” 楚九笑了,他退出文件界面,唇角轻勾,“要是把导师pk下去了,能坐到评委席去么?” 林彦辉:“??!!” 不是,这么狂的吗? 是不是有点膨胀过了头了? 林彦辉见他看好了,把ipad给接过去了,“别闹。其实我觉着导师收到这个赛制,估计也懵。” 毕竟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的点评,冷不防还要被大众评委打分,估计也都不乐意。 只是当初何等可能签得没那么细,节目组临时改规则,评委嘉宾也没办法,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其实节目组没敢彻底得罪人,只是演员嘉宾跟导师pk而已,导师跟导师之间是不pk的,要是导师之间,也分出个1234来,那才叫一个精彩呢。” 楚九是瞧过李萍、许诗澜以及陆含章三人的作品的,确实有几把刷子,只是竞技么,就会有个高低,也就是陆含章不再担任这期的评委导师,要不然……他高低要跟对方合作一回。 赢不赢的其次,就是跟那人一起演戏,过瘾。只不过剧组演戏,大都是相互配合,不像竞技舞台,既要互相给戏,还要彼此竞争,节奏会更快。 楚九想起正事:“那个徐文浩不是导演么?他今天也下场演?” 林彦辉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嗯?你不知道吗?徐导年轻时也是演员,还演过男一号呢 ,不过那都是很早之前的事了。徐导也不怎么爱提他年轻时拍戏的那段经历。 好像是他很早的时候就想成为导演,但是那会儿他也不出名,拉不到投资吧可能,所以只能演戏去了。算是曲线救国?反正自从导了一部戏之后,就在导戏这块领域深耕了,就再没接过任何角色。” 啧。 他自己也是演员出身,上一期在节目里谈到许诗澜是演而优则导时,半点没提到他自己。 这种人,楚九从前也遇见过。 梨园出身,一旦遇上贵人,攀上高枝,或是投资发迹,便决口不再提过去的事,也不许旁人提。骨子里觉着自己已是高人一等,便瞧不起梨园身份的同行。 那徐文浩想来也是出于类似的心理。 又爱面子,又爱装的。 楚九胃里头的那股子恶心劲再次翻了上来。 他问了个更为关键的问题,“这次也是随机选择导师吗?” 林彦辉:“节目组发的流程里没提到,感觉这次随机的可能性不大,因为上一期已经是随机了。这期感觉规则上会所变动。” 楚九心里一沉,眉宇罩上一层阴鸷。 这次那老家伙敢动什么手脚,他可不会像是上回那般“客气。” …… “楚老师,好。” “楚老师,来了啊。” “楚老师上午好。“ 楚楚随经纪人林彦辉一起来到星芒电视台,出了电梯,去往化妆间的路上,时不时有工作人员同点头问好。 “你好,你好。” “你好——” 楚九自然也客气地一一回应,垂眸的瞬间眼底划过一抹不解。 前两回他来时,可没有这样的待遇。 工作人员待他客气是客气,可不似现在这般……态度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热情。 趁着现在没有镜头跟拍,工作人员也没有将麦别在他的身上,楚九将心里的疑问问出口。 林彦辉陪着他一起往化妆间走去,小声地回:“应该是都看了热搜了。郭导掌镜,陆老师跟傅老师两人担任男主角,又是姚慕晴担任女主,加上游戏粉加持,这样的卡司跟人气,除非上映后口碑大幅度崩盘,要不然这部戏的票房肯定不会低到哪里去。 自从节目播出后,你现在人气越来越高,演技也越来越稳定。又出演了郭导的作品,升咖是早晚的事。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大家自然愿意这个时候跟你交好了。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的。等你更火了以后,围在你身边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楚九是知晓人情冷暖的道理,他只是没想到……不过是播出了两期的节目,一个电影的男三号,就会令这些人对他的态度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难怪当初小楚在感觉到自己人气有所下滑,演技又没法提升之后,将脑筋动到陆含章身上去。 曾经过烈火烹油的日子,又怎么能接受被被忽视,乃至被遗忘的处境呢? 所以人人都渴望往上爬,爬到最高处,被仰望,被倾慕。 …… 休息间到了,里头传来隐隐谈话声,楚九跟林彦辉两人的这个话题也就自然而然地终止。 “楚老师……” “楚楚来了啊。” “楚楚,上午好啊。” 进了化妆间,楚楚再次体验了一把方才出电梯的那一路所感受到的热情。 不同的是,这一回不仅仅是工作人员,便是几位嘉宾演员都对他亲近了许多。只是不知这几位嘉宾演员的亲近里头,有几分是因为上一次一起录制过节目,更熟悉了一些,有几分……是因为旁的原因。 “各位老师好。” “上午好。” 楚九一面回应,一面跟经纪人一起,走到贴有自己名字的化妆桌前坐下。 楚九微妙地注意到他的化妆桌也从前偏角落的位置,换到了偏中间的位置。 林彦辉也注意到了。 不过两人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表露出来。 林彦辉:“我去问下,给你化妆的化妆老师到了没有。” 楚九微一点头。 “楚楚,你来了啊……” 声音有点瓮声瓮气,隐隐带着鼻音。 楚楚转过头,对上梁景艺憔悴的脸。 楚九微讶。 上一次见到这位女演员,对方顾盼生辉,娇俏活泼。 是受了这段时间分手风波的影响? 苏云泽跟助理酒店约会被拍的那天,这位梁小姐的分手声明发的就迟。 辉哥猜测应该是事发突然,梁景艺本人以及她的团队都没能及时反应过来,才会在凌晨才发布声明。很明显,苏云泽的出轨对她两说打击不小。 第91章 如今见了本人,方知前男友出轨事情对这位梁小姐的打击只怕比他们以为地都要深。 …… 梁景艺在跟楚九开口打招呼之前,其实是有些犹豫的。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说话,可是楚九就坐在他边上,经纪人已经碰了她的手肘好几次,她只得硬着头皮打招呼。 她知道自己最近的气色很差,她害怕一开口,别人看见她眼底的黑眼圈,连打底液都还不住的憔悴脸色,会同情地看过来,或者是出声关心她,问她是不是这段时间都没有睡好。 “景艺姐昨晚上,熬夜看电影了?” 听到前半句时梁景艺心倏地一紧,她一点都不想被人知道她昨天晚上又为那个渣男哭过。 直至听到后半句,她眼睛骤然瞪大, 她看着楚九漂亮的眼睛,完全看不出对方昨晚上熬过夜的样子,不过出于社交礼仪,她还出应了一句,“没有……你昨晚上熬夜看电影了?” “嗯。看了一部恐怖片,有点无聊。就睡过去了。”说话时,楚九甚至打了个呵欠。 昨晚上他当然没有看电影,他沾头就睡了,只不过想到梁景艺跟他打了招呼之后又飞快地低下头去玩手机,想来注意到她脸色的人不少,这位估计是实在怕了别人的“关心”,所以才会反应这般大。 …… 人在伤心的时候,其实最害怕别人用同情的目光,或者是用关心的语气提到“伤口”,梁景艺刚才确实很担心楚九会问她昨晚上是不是没睡好之类的问题。 可对方问的是,她是不是熬夜看电影了。 也是,也不是谁都常驻热搜的。 以为楚九不知道她被劈腿的事,梁景艺本身是个活泼的性格,她化妆时一直只能靠玩手机打发时间,其实这会儿也有点憋不住了,“你看恐怖片都能睡着啊?” 那双有些微肿的眼睛明晃晃地写着“你可真厉害”这五个大字。 楚九一怔,没想到这位梁小姐前后反差这么大。 他眨了眨眼,压低了音量,“关了特效的。” 一副“我只告诉你,你不要告诉别人,千万要帮我保守秘密”的模样。 “噗嗤——” 梁景艺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本来就是甜美系的长相,这一笑眉眼弯弯的,就更可爱了。 庄羽、林思悦两人都朝他们这边望过来,看着楚九的眼神充满了佩服。 他们来的比景艺要早,小姑娘化妆时就没怎么开口说过话,就连她的经纪人跟她说话,都是话一说完,脑袋就低下去了,没想到……楚楚竟然把人给哄开心了。 长得好看,还会哄女孩子开心……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 …… 梁景艺的经纪人邵美心更震惊。 景艺的性格她再清楚不过了,有点恋爱脑,每次都是一投入恋爱就不撞南墙不回头。这次全民都知道她被劈腿了,这位姐伤心之余,也觉得没脸见人,这半个月没少哭哭啼啼。 就连晴晴每天在片场只要有空,就会打电话开到景艺,收效甚微。 今天早上她去房间接人,也看见景艺的状态,心都凉了半截,本来演技就吊尾,这种状态,怎么上台跟人pk? 没想到楚楚几句话的功夫,竟然让景艺笑了?! 邵美心错愕又警惕的看着跟自家艺人聊天的楚九…… 这位姐可是个深度颜控……可别旧伤没好,又再一次坠入爱河! …… 林彦辉是跟楚九的化妆师一起过来的。 楚九这边化着妆,不久,宁晞也来了。 对于宁晞会出现,大家没有任何意外,显然都没有把热搜上,宁晞说要退赛的词条当一回事。 这种疑似退赛的消息,往往都是节目组配合艺人,或者是艺人捆绑节目组炒热度。 签了合同的事,哪有可能说退赛,就退赛。圈内人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有粉丝才会被溜着玩儿。 楚九连余光都没有抬,仍旧跟梁景艺聊着天。原来梁景艺是恐怖片爱好者,一直热情地跟楚九推荐着她的“心头好”,可怜楚九对恐怖片并无热衷,看在小姑娘愈发神采奕奕的份上,只好配合地聊个几句。 邵美心看着跟楚九聊得热火朝天的艺人,眼皮突突的。 她忽然想起楚九跟景艺的好姐妹姚慕晴在一个剧组,赶紧给姚慕晴发了条微信。 最好是楚九有对象了,要不然这么一张脸,还这么会哄人,她是一点没把握景艺这个恋爱脑会不会又陷进去。 【s邵】:[晴晴,楚楚单身吗?有没有正在交往的女朋友?] 姚慕晴在补妆。 收到闺蜜经纪人发的这条信息,虽然一头雾水,不妨碍她要让某人“警惕”,“警惕”。 她瞥了眼在她不远处看剧本的“某人”,故意发的语音。 【无敌美少女晴】:[邵姐,怎么呢?要给我楚哥介绍对象啊?] …… 卢惟芳也到了。 “芳芳姐——” “芳芳姐好。” “芳芳姐……” 楚九跟众人一起相继向她打招呼,他的唇角弯起,露出来到这里以后得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卢惟芳见到楚九显然也很高兴,她没有坐在节目组给她安排的化妆桌,而是直接朝楚九这边走了过来。 楚九旁边刚好空着,工作人员也就只好将化妆用品都拿到这一桌。 …… 楚九的茶叶已经带过来了,不过这里人多,他不好给,打算回头回了酒店再说。 没过多久程嘉茵也到了。 原本化妆间有些安静,随着大家的陆续到齐,化妆间一下热闹了起来。 话题不知道怎么,从不知道这一期都会拿到哪些剧本,聊到了这一期赛制的变化上去。 卢惟芳对于陆含章没能再担任这一期飞行嘉宾刚到有些遗憾,“可惜了,这一期含章不在。不然可以跟含章合作一个舞台。” 这话也就芳芳姐感感叹,其他人就算是想念点评温柔,却又一针见血的陆老师,也不敢说哇! 就连大大咧咧的梁景艺也没在这个时候出声,倒是程嘉茵有些好奇地道:“不知何道这一次的飞行导师会是谁。” 卢惟芳笑了笑,“这个我知道,是程老师。昨天我见到程老师了,跟他们夫妻二人一起吃了顿饭。” 程嘉茵当即有些羡慕,她浅笑着道:“徐导跟程老师可真是伉俪情深。程老师轻易不上节目,这次多半是徐导说服了她,她才肯来。” 对此,卢惟芳不置可否。 她那位好朋友的性子,她再清楚不过。 除非她自己愿意,不然,不可能看在徐导的面上来参加节目。 伉俪情深? 楚九心下错愕,脱口而出地问道:“徐导结过婚?” 第48章 大美人 那老毕登有妻子? 这话一问出口,楚九当即意识到不大妥当。 他所处的年代,人们大都结婚早,也非一夫一妻制。权贵、名流纵然已有三妻四妾,照旧花天酒地者不在少数。可当今的人们大都一夫一妻,结婚也偏晚,尤其是他所处的娱乐圈,更不乏独身者。 他先入为主,以为郭导亦是单身,才会同宁晞不清不楚,更甚者毫无顾忌地招惹他。 竟是已有妻子? 程嘉茵哭笑不得,“徐导跟徐老师已经结婚多年了,夫妻感情一直很好。” 庄羽、林思悦两人也笑了,大概是上一期一起录制,楚九给他们留下的印象属于聪明那一挂的,以至于难得犯一回傻,就让人格外啼笑皆非。 梁景艺小声地告诉他,“徐导跟程老师很恩爱的,现在他们的儿女也都上大学了,是圈内少有的模范夫妻呢。” 卢惟芳在化妆师替她将眼妆化好之后,这才转过脸,笑着替他解了围,“是不是徐导看起来太年轻,不像是有妻子孩子的?” 大家都只当楚九那一句“结过婚”是口误,谁也没有放在心上。 楚九含糊地“嗯”了一声,私心连附和地虚伪夸上一句“徐导看起来确实很年轻”也不愿意。 那老毕登有妻子还同男明星不清不楚,在这个时代难道不是应该尽可能低调,极力遮掩才是么? 可据他所知,徐文浩还带上宁晞同许诗澜、李萍两人一起吃过饭。 是因为老毕登已经功成名就,故而无所顾忌? 楚九余光扫向看宁晞,后者始终在看手机,任由造型师在给他吹头发,脸色瞧着挺平静,便是听说这一期的飞行评委嘉宾是徐导的妻子也全无反应。 可细一想,宁晞全无反应的本身才值得回味。 大家都在讨论徐导和他的妻子,唯有宁晞从头到尾一言未发。 徐夫人知晓宁晞的存在么? 他见过太多所谓的模范夫妻,关起门来在家里打得鸡飞狗跳,还有闹到巡捕房的。 无论徐夫人知不知晓宁晞的存在,至少绝不可能会是徐文浩邀请夫人来上节目,很有可能是节目组瞒着徐导,联系的徐夫人,想要借此让热度更上一层楼。 第92章 也不排除……是徐夫人察觉了什么,主动联系的节目组? …… 化妆师不知道在脸上抹些什么,瞧这架势,一时半会儿应该没这么快做完造型。 楚九试着从网上搜一些关于那位徐夫人的资料,意外发现对方竟然也是位演员,出道的第一部作品便是丈夫徐文浩指导的片子。 楚九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那日在化妆间,那老毕登便曾问过他,可有兴趣出他演电影的男一号,摆明了拿他是拿资源诱他。 那老毕登……该不会是因着人家徐夫人那会儿年纪小,拿女主角将人给哄到的吧? 芳芳姐跟那老毕登和他的夫人似乎都挺相熟,可惜芳芳姐换装去了,要不然他可以向芳芳姐多打听一些关于徐夫人的事。 楚九将网页下滑,蓦地瞧见程君跟梁景艺的合照。 楚九眼底划过一抹意外,梁景艺同那位徐夫人合作过? …… 梁景艺戴着耳麦,在看恐怖片。 她已经挺长时间都没看恐怖片了,这半个月,她都在刷综艺解压,边刷边吃,恐怖片有些镜头太血腥,不是很适合下饭。 刚才跟楚九一聊天,瘾就有点被勾起来,想着化妆也吃不了东西,不如看部恐怖片打发时间,还能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肩膀被碰了碰,梁景艺整个人都抖了下,她惊恐地抬起头。 楚九:“??” 梁景艺摘下耳朵上的蓝牙耳麦,解释道:“不好意思啊,我刚刚在看恐怖片……你忽然拍我,我吓了一跳。” 也险些被吓了一跳的楚九:“……” 既然这么害怕,为什么还要看? 梁静艺把耳麦拿在手里,出声问道:“有什么事吗?” 楚九:“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程老师是不是演技很厉害?” 梁景艺点头:“嗯。我跟君君姐演过对手戏,全程被她牵着走。那时候还是新人嘛,跟大前辈第一次搭戏可紧张了。当时都被导演骂死了。” 像是回忆起什么有趣的事情,梁景艺恐怖片也不看了,她将手中的耳麦装进充电仓,“对了,拍戏期间,徐导还过来探过班呢。还是带着一大束鲜花过来探班的。 哇!你能想象吗?在天边夕阳的映衬下,一片绯色的霞光当中,徐导就那样捧着鲜花,徐徐走到君君姐的面前。救命,真的太浪漫了!” 程嘉茵听见了,发出了一声惊叹,“原来徐导那么浪漫的啊。” 梁景艺跟程嘉茵之间还隔着楚九跟庄羽,她转过头,给程嘉茵回话,身体不免有些靠近楚九这边,“是吧,嘉茵姐你也觉得浪漫对不对?真的比演偶像剧还要偶像剧。” 女生似乎天然对浪漫的事比较向往,两个女生开始聊得热火朝天,男演员则大都没有搭话,想来对这种浪漫的话题没什么兴趣。 楚九听了只觉得牙酸。 这种又装又高调的事儿,确实像是那老毕登干得出来的。 就是因为爱妻人设,因此哪怕跟男星走得近,其他人也不会往那方面去想? 倘若当真是这样……不难理解为何这老毕登有恃无恐地骚|扰他了,因为这种事说出去,只会把自己惹得一身腥。 …… 宁晞听着大家讨论徐文浩跟徐夫人的事,攥着手机的指尖用力至泛白。 这一期的飞行嘉宾怎么会是程君老师? 难道是程君老师察觉出什么了? 还是那姓徐的见他那日不愿意陪那个姓蔡的制片人睡觉,故意把他的妻子也带到节目里来,就是为了不想履行之前答应过他的那些好处? 宁晞嘴唇紧抿。 徐文浩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化妆师看着宁晞忽然冷下脸的宁晞,吓了一跳,不过什么也没敢问。 上一期宁晞的化妆桌还在偏中间的位置呢,这一期比楚九的位置还偏。 不开心也正常。 …… 楚九等梁景艺跟程嘉茵两位女生聊得差不多,才出声问道:“当时徐导给程老师送花,程老师开心吗?” “开心啊!怎么可能不开心?”梁景艺陷入当时的美好回忆,她笑着道:“当时徐导还让助理给我们几个演员也送了花呢。” 给剧组其他演员也送了花? 楚九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样,他稍稍侧了侧身,压低音量,“也给男演员送了花么?” “当然啦。徐导可会端水了。我手机上还保留着当时的照片呢,你要不要看?” 见楚九点头,她将手机解屏,高兴地跟楚九分享,那时在剧组她跟其他演员抱着花束同徐文浩、程君夫妻两人的合影。 楚九看着梁景艺手机上的照片,轻勾了唇角。 果然,如他想得一样。 这个徐文浩,并非是去机场探望妻子那般简单…… 邵美心被工作人员叫过去,沟通艺人录制的流程去了,回来时,就看见楚九跟梁景艺的脑袋几乎要靠在一起,两人的不知道在聊些什么。 邵美心眼皮狂跳,景艺看上去会不会太开心了一点? …… 片场。 姚慕晴看着自家闺蜜的经纪人给自己发的微信,她忽然发现,自己有点看不懂中文了。 刚刚美心姐发信息问她,楚哥是不是单身,有没有女朋友,她发了条语音过去,问美心姐是不是要给楚哥介绍,结果美心姐那边有点事,回她迟点聊。 本来她还想着能看见师哥吃醋的样子呢,没能看成,还挺遗憾。 好家伙,美心姐竟然发了这么炸裂的一条信息给她? ——【s邵】:[我是担心景艺的恋爱脑又犯了] ??? 景艺看上楚哥了?不能吧?! 姚慕晴正错愕着,手机又发来一条信息。 这回,是一张照片。 因为是偷拍,邵美心的照片拍得不大清楚,有点糊。不过再不清楚,也能够辨认照片中的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楚九跟梁景艺,两人脑袋靠得很近。 【s邵】:[快,告诉我,楚九有对象,有喜欢的对象也行,我要将苗头扼杀在摇篮里] 【s邵】:[哪怕没有苗头] 看得出,对于艺人总是轻易坠入爱河,眼光还不好这件事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姚慕晴:“……” 想说景艺才结束一段恋情,应该没那么快就坠入爱河。 考虑到自己的这个闺蜜是一个超级颜控,楚哥那样儿的……还真不好说。 …… “老师,等一下啊。我有点事,去去就回。”姚慕晴抬头,跟给她补妆的化妆师说了一句,手拎着裙摆就朝她师哥那边走去。 化妆师在身后喊,“哎……晴晴,遮瑕才抹了一半呢。” “我很快就回来!”姚慕晴会转过身,回了一句。 陆含章在看剧本,眼前的光线忽然被遮住。 他将手中的剧本微微放低一点,抬起头,“找我有……” 陆含章话尚未问完,但见姚慕晴居高临下,下巴微抬,将手机递到他的剧本前,“怎么回?师哥你给拿个主意吧。” 嗯? 陆含章心下疑惑,他伸手接过手机看了一眼。 图片往往比文字最为直观,第一眼,陆含章看见的就是楚九跟梁景艺两人的那张照片。 照片上,两人挨得很近,隐隐还能看见楚九眼底的笑意。 跟平日里漫不经心的笑容有点不一样,是那种带着神采的笑意。 他看过相关的报道,性向是可以流动的。 …… 姚慕晴在空椅上坐了下来,“好心”地解释给他师哥听,眼下是个什么情况,“美心姐是慕晴的经纪人,师哥你是不知道,景艺就是个超级颜控。 我就跟你说,我楚哥很受欢迎的吧。你还别说,要不是楚哥喜欢你,他俩还真心挺配的。这不是……楚哥有你了么。要不然,我就回,楚哥有喜欢的人了,怎么样?” 意识到自己看楚九跟梁景艺合照的时间有点长,陆含章回过神。 他还没有去看聊天记录。 扫了眼聊天记录,陆含章再次陷入沉默,他的眼底有几分迟疑。 他知道楚九现阶段喜欢的人是他,但是他不确定楚九是不是只喜欢男性。如果对方的性向真的是流动的,也能够跟女生发展出可能…… 慕晴如果真的直接这样回复,是不是不大好? “哈哈!犹豫了吧?吃醋了吧?是不是想让我这么回,又开不了口?我就知道你们男生,拥有的时候不懂得珍惜。我这就回复美心姐,就说我楚哥有喜欢的人了,也是个大美人。” 姚慕晴“唰”一下,从她师哥手中手机,噼里啪啦地给闺蜜的经纪人回复。 【无敌美少女晴】:[放心,放心,楚哥有喜欢的对象了] 【无敌美少女晴】:[我师哥也认识] 【无敌美少女晴】:[不过美心姐你要替楚哥保密喔] 第93章 将这几条信息发送出去之后,姚慕晴给她师哥看了一眼,并且适时地教育了一番,“师哥,在意一个人就要及时地表达,知道吗?我看美心姐发的照片,他们应该还没开始录制,你赶紧给我楚哥发信息,陪他聊聊天呀。感情是需要保温的。” 大.陆含.美人章:“……” …… 嘉宾们做完造型,分别接受节目组的前采。 之后,前采率先结束的嘉宾,被陆续带到一个幽暗长廊。 一次性通过一个嘉宾,马上就要轮到的嘉宾在长廊的入口处等候。 “这是什么啊?怎么感觉暗暗的” “我也觉得灯挺暗的。” 楚九等在入口处,听见程嘉茵跟梁景艺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应该是其中一个女生走得比较慢,两个人刚好碰上了。 吐槽声还在继续,“感觉我不是要去录制演戏经验类节目,像是要去参加录制密室逃脱。 话又多又密,一听就是梁景艺的。 程嘉茵柔柔应了一声,“是有一点。” 之后,不知道是不是两位女嘉宾又被带去了别的地方。 楚九没再听见说话声。 等到他自己走进这条长廊,才发现确实如同两位女嘉宾吐槽的那样,灯光很幽暗,不过地上都有指引贴,不至于不辨方向。 楚九跟着指引贴,往前走去。 走廊上开始响起机械的提示声:“请嘉宾在右手边靠墙的屏幕上,选择心仪的合作搭档和导师。” 楚九右手在左手食指上摩挲着。 看来,辉哥猜对了,这一期不像上一期那样,随机匹配。 楚九看了看,果然在右手边靠墙的位置看见一台机子。 他朝靠墙的那台机子走过去。 机子里已经录入了所有的导师嘉宾跟演员嘉宾的照片以及对应的履历信息,嘉宾演员只需要勾选心仪合作搭档及导师即可。 “温馨提示:只有互相选才能组队成功,若是没有互相选择,则随机组队。” 换言之,无论是选择搭档还是导师,都得是双方互选,否则自由组队便失败,交由系统随机组队。 不完全随机就行。 楚九的眸光转冷,他一点都不想跟那老毕登组队。 视线扫过屏幕上评委导师的照片,楚九没有过多的犹豫,在其中一张照片的下方,食指轻点。 至于嘉宾演员,楚九也勾选了一位。 这一次,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希望能够组队成功。 …… 是否组队的结果不会当场公布,得等等会儿进了录影棚,主持人宣布之后才知道。 楚九做出选择后,就在工作人员的指示下,来到录制的摄影棚。 梁景艺跟程嘉茵两人都才刚刚坐下不久。 见到楚九进来,两人十分惊讶。 梁景艺一脸惊讶:“你怎么这么快?” 程嘉茵赞同点头,“是挺快的。” 庄羽坐在后排的位置,他探过脑袋,笑着问道:“是没有纠结就选了吧?” 这次的椅子没有再分颜色,楚九随意选了个位置坐下,笑着道:“嗯,因为有想要合作的导师,所以没犹豫。” 程嘉茵眼露羡慕:“真好。像我就不行,我有选择困难综合症,就算是点个外卖,也会纠结犹豫很久。” 梁景艺好奇地问道:“楚楚,你选的谁啊?” 楚九敏锐地察觉到,在梁景艺问他这个问题时,宁晞朝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不明显,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楚九眼底闪过一抹兴味,弯起唇:“暂时保密。” 梁景艺也就没有多问,露出“我懂“的表情。 毕竟选择了之后不是立即组队,万一没有互选成功,随机搭档其他评委嘉宾,场面会多少有些尴尬。 楚九倒无所谓尴尬不尴尬,他之所以保密,纯粹是想看某些人的反应。 …… 最后结束前采的卢惟芳跟林思悦也相继到齐。 主持人乔木手持话筒,现身录影棚。 一开口,就是活力满满的声音,“各位老师们好啊,好久不见!没有录制我们《演我》的日子,是不是很空虚,很寂寞,特别期待能够跟我们屏幕前得观众粉丝朋友们见面?” 嘉宾席鸦雀无声。 录制《演我》的压力大得要死,谁会在没有录制的日子里怀念节目组啊! 乔木眼睛睁大,眼睛微抿,肢体语言微带着点撒娇,“不要这样,老师们,稍微给个面子,稍微给个面子好不好的啦?” 底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楚九浅笑着,随大家一起拍手。 他倒是没觉着录制《演我》的压力大,事实上,他真正完整参与录制地也就只有上一期,上期无论是彩排还是最后的登台,他都极为享受。 只希望这期的体验不至于过于糟糕。 …… 乔木咬紧后槽牙,“你们,你们都太坏了!” “哪有节目组坏。在这个节目上,录制一次基本上要出两个舞台,时间又紧,我每次回家后都要修养好几天才能缓过来。 好不容易这几天睡眠好一点,就飞来录制节目了。等节目录制结束,一定要好好给自己放个假。”卢惟芳带头大倒苦水,其他演员也纷纷吐槽节目组的魔鬼强度。 林思悦更是毫不犹豫地出卖好友庄羽, “像庄羽每次录制节目期间,都疯狂掉发。前几天还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植发。” 原本舒服地倚着椅子的庄羽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当即连名带姓地喊好友的名字:“喂,林思悦!” 其他人哈哈大笑。 乔木面带微笑:“好的,我深深地感受到了大家对一起录制《演我》的日子的怀念啊,我跟大家的心是一样的……” 梁景艺抗议:“乔哥,你不能这么扭曲我们的意思。” 在阵阵玩笑声中,现场热络了起来。 节目录制前,主持人照样选讲解这一期的比赛规则。 乔木:“相信大家已经知道了我们这一期赛制又有所变化。刚才进来时,大家都已经分别选心仪的搭档以及评委导师。那我手里呢,已经能够有了匹配的结果了。” 听说匹配结果已经出来了,每个人都全神贯注,竖起耳朵听。 …… 在公布每个人的搭档评委之前,主持人先宣布嘉宾组队结果。 第一队宣布组队成功的是卢惟芳跟庄羽。 对于这样的结果,大家并没有太过意外。 上一期卢惟芳个人票数全场第一,庄羽跟林思悦两人合作的《追凶嫌疑人》则是票数第一的作品。 虽然楚九的个人票数也很高,但是他跟芳芳姐两人已经合作过,大家已经猜测到,这一次两人大概率都不会再选择对方。 卢惟芳选择庄羽,也是在意料之中。 毫无疑问,庄羽跟卢惟芳属于强强联合。 其他人的表情瞬间严肃了不少,压力一下子大了起来。 乔木扬高了音量,“让我们恭喜庄羽、恭喜芳芳姐!” 卢惟芳跟庄羽站起身,彼此拥抱了下。 其他嘉宾纷纷给与掌声。 卢惟芳转过身,笑着对楚久道:“对不起了啊,楚楚,这一次不能跟你一起并肩作战了。” 楚九由衷地道:“没关系,能够跟像您这样强大的对手在舞台同台竞技,是我的荣幸。” 卢惟芳听后大为动容,她展开双臂。 楚九还是不大习惯当今人们的拥抱礼,尽管如此,他还是第一时间站起身,同卢惟芳拥抱了下。 …… 大家都在等着主持人宣布第二队成功组队的嘉宾,然而主持人乔木遗憾地告诉大家,卢惟芳跟庄羽是唯一一对自由组队成功的,其他人由于没有彼此互选,将交给系统自由组队。 梁景艺惊呼:“啊,既然只有庄羽哥跟芳芳姐自由组队成功吗?” 她好奇地问做坐她旁边的程嘉茵,“嘉茵姐,我选的是你哎,你选的是谁啊?” 程嘉茵有些不大好意思地道:“对不起啊,景艺,我选的楚楚……”为自己没能选对方而感到抱歉。 虽然有点尴尬,但问题不大的梁景艺:“……这有什么关系嘛。本来就是自由选择啊。” 谁让她菜…… 对自己的演技,梁景艺十分有自知之明。 大佬们都太强了,就连楚楚都突飞猛进,演技甚至都能跟芳芳姐、庄羽哥一较高下了。嘉茵姐好歹是视后出身,只是这些年银屏活动少,上节目可能暂时没找到感觉,才会想着搭档楚楚,拼一拼。 像她这种小菜鸟,是肯定不会选楚楚的。她之所以选择嘉茵姐……咳,也是因为上一场嘉茵姐的分数跟她差不多。 座位离得近,楚楚也听见了两位女明星的对话。 他转过头,微欠了欠身,向对方选择自己表示感谢,弯唇开玩笑道:“既然没有互选成功,进入自由组队,也许会有合作的机会也不一定。” 第94章 知道对方是出于顾及自的面子才这么说,程嘉茵还是感激地“嗯”了一声。 如果真的有机会合作……她希望自己能够有所进步,而不会拖累自己的队友。 梁景艺好奇地问道:“楚楚,那你选的心仪搭档嘉宾是谁啊?” …… 楚九还没来得及回答,主持人乔木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大家都想不想知道你们选的心仪搭档,都各自选了谁?” “看看——” “对,看看——” 大家一致要求看看。 于是,面对着他们的液晶显示着各自的选择结果—— 楚九选择的是庄羽。 宁晞选择的是梁景艺。 除了程嘉茵,林思悦选择的也是楚九。 于是,一锅乱炖的结果就是,只有庄羽跟卢惟芳两人双双互选成功。 …… 宁晞知道这个时候一定会有镜头对着自己,他勉强维持着脸上的微笑。 明明,明明前几期,大家都争相选择跟他组队的。 只是两期而已,只是两期……难道大家都默认楚九一定比他强了吗? 乔木“幸灾乐祸”:“哎,我本将心托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这个互选搭档环节,是不是相当地精彩啊,各位——” 除了庄羽笑得有点碍眼,卢惟芳浅笑,其他嘉宾都选入了沉默。 沉默是今晚的录制棚。 早知道,是不是应该彼此之间提前通个气,不至于大部分都互选落空。 也怪节目组狗,让他们一个一个进去,进去之后才公布组队规则。 …… “接下来就是自由组队环节了啊。请看大屏幕——” 给大家看过一开始的盲选结果之后,屏幕开始滚动,大家一眨不眨地盯着显示屏。 首先组队成功的是宁晞、林思悦。 宁晞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竟然是跟思悦哥……思悦哥的实力不容小觑。 林思悦看见屏幕上的组队结果倒是十分高兴,他主动站起身,走过去抱了抱宁晞,“太好了!宁晞,希望合作愉快。” 宁晞也赶忙起身同对方回抱,“思悦哥,合作愉快。” 大屏幕继续滚动,楚楚跟梁景艺组队。 程嘉茵则跟神秘助演嘉宾一起组队。 当看见大屏幕跟楚九一起组队时,梁景艺当即拿开膝上的毯子,站了起来,“太好了,我这次要被楚九带飞了!!” 她高兴地抱了楚九。 太好了,呜呜呜,这次应该不会再垫底了吧! 楚九:“……” 程嘉茵则有心好奇又有些期待地看着屏幕上被做了剪影处理的助演嘉宾头像。 不知道她的这位神秘助演嘉宾是谁。 所有嘉宾组队成功,接下来,主持人宣布导师的互选结果。 大家更为屏气凝神。 没能同庄羽组队成功,楚九虽有遗憾,但不至于失望。 比起嘉宾演员的搭档,他更在意他跟评委知指导老师是否互选成功。 他跟大家一起注视着大屏幕。 这一次,节目组没有卖关子,而是直接放出了所有的选择结果。 屏幕上,大家能够清楚地看见自己头像下方的红色连线结果—— 主持人乔木扬高的声音在棚内响起,“让我们恭喜楚楚,恭喜思悦……他们成功地选到了他们想要合作的导师。同时也恭喜在嘉宾室的君君姐,程君老师,恭喜徐导,徐文浩老师跟他们欣赏的演员互选成功!!” 第49章 吃醋啦 随着主持人乔木话声落下,录影棚的大门被打开。 程君高高的发髻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挽着丈夫徐文浩的手臂,夫妻二人徐徐走进,看起来确实琴瑟和鸣,恩爱无间。 录音棚内,其他嘉宾热烈地鼓掌。 夫妻二人都是演员,楚九并未在两人脸上看出任何不睦的端倪。 倘若不是他知晓徐文浩那点破事,他见着这一幕,只怕也会以为这对夫妻是世间少有的恩爱眷侣。 “大家好,我是程君,接下来,还请大家多多关照。”程君松开丈夫的手臂,抬手微笑着跟大家打招呼。 笑容温婉亲和。 嘉宾们再次鼓掌,对于这位飞行导师的到来,表达了热切的欢迎。 楚九注意到,这位徐夫人的视线扫过嘉宾席时,并未在宁晞身上有过任何短暂停留。 对于这位徐夫人究竟知不知晓丈夫的那些风流韵事,叫人愈发捉摸不透。 乔木:“让我们再次恭喜我们的程老师还有徐导,楚九以及思悦!现在,请两位成员走到导师们的面前。” 楚九跟林思悦两人走上台,分别站到各自导师的旁边。 楚九特意站到靠近主持人乔木和程君的中间,好离那老毕登远远的。 徐文浩从头到尾神色如常,脸上挂着亲和的笑意。 楚九心里头暗骂了一声,伪君子。 …… 肩膀搭上一只手,楚九虽不习惯,却也还是忍住了没动,主持人笑着问道:“我刚才在后台看了在互选导师的环节,其他嘉宾都有些纠结犹豫,但是我看楚楚毫不犹豫地选了我们的程老师。所以我比较好奇,你是一开始就已经认定了程老师,想要跟程老师搭戏是吗?” 只要匹配成功,猜到大概率会被问到这个问题,楚九搬出他事先准备好的一套说辞。 他转过脸,望着程君道:“嗯,我看过程老师的作品,很喜欢程老师的表演,程老师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演员,所以我很期待能够跟程老师一起合作。” 眼神真挚,语气诚恳。 程君这些年接的作品不多,比起许诗澜、李萍,乃至身为大导演的丈夫,她十分清楚,她大概率不会是嘉宾演员的首选。因此,对于会跟楚九互选成功,她其实是有些惊喜的。 她看过楚九前面两期的舞台作品,每一个她都很喜欢。因此,眼下听见楚九选择自己的理由,她自然高兴,她双手合十,开心地表达感谢。 林思悦也被问到了类似的问题,答案自然跟楚九大同小异,无非是徐文浩是一名优秀的导演,能够跟徐导一起搭档演出,非常荣幸之类的。 乔木:“好的!那接下来,非常期待两位今天能够在舞台上给我们带来精彩的表演。这一期的剧本已经准备好,下面,请两位导师带着你们的组员前去隔壁的表演室,开始今天的试戏之旅吧!” …… 上一期楚九待到最后才等到导师,这一期倒是第一个跟随导师程君来到隔壁的表演室。 “程老师请——”楚九手握在门把上,侧身让程君先进去时,他自己也微愣了下。 他从前出入都有小厮,是只管进去的那一个,哪里会给人扶门。 “谢谢。”程君浅笑着道谢,进了表演室。 楚九看着程君的背影,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是受了某人的影响。 多半是在剧组里见了太多回,以至于身体不知不觉都记住了。 晃走脑海里某人的身影,楚九弯起唇,说了句“不客气”,松了把手,随后走进表演室。 表演室的椅子上,同上一次一样,照例已经放好剧本跟笔。 “要不我们先坐,等另一位组员过来?” 程君并没有自顾自地先落座,而是征求楚九的意见,一点也没有导师的架子。 除了楚九、林思悦,其他人都没有互选成功,这也意味着,其他人会由系统自动分配导师。 《演我》毕竟是演技竞技类综艺,且录制时间有限,说是系统自动分配导师,其实嘉宾跟演员心知肚明,既然嘉宾演员之间已经选定了队员,没能互选成功的演员嘉宾肯定是要并入互选成功的演员、导师这一组的。 其他嘉宾所谓的随机分配导师,多半也是根据已经组队的嘉宾演员,视情况进行指定分配。 万一搭档的两位演员也彼此在导师互选环节都成功了怎么办,那就是节目组的事了。 很显然,节目组算过概率问题,或者是跟导师们提前通过气,总之,并没有发生这样的事。 楚九的组队演员是梁景艺,不出意外,另一位组员就是她。 出于节目效果,他跟程君两人都没有说破。 楚九也只当不知另一位组员是谁,“好。” 程君将颊边的一缕发丝勾到耳后,柔柔地笑了,选了一张椅子坐下,整个人看上去温婉又有气质。 跟那老毕登完全不一样。 楚九头一回觉着,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比喻是这般贴切。 …… “叩叩——” 两人才坐了一会儿,表演室的门就被敲响。 程君代为出声:“请进——” 表演室的门被打开,梁景艺探进一个脑袋。 程君一看来的人是梁景艺,适时地表现出惊讶的神色,她笑着朝她招了招手,“是景艺啊,快进来吧。” 第95章 梁景艺不大好意思地笑了笑,走到程君的面前,朝这位前辈鞠了个躬,“程老师好,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因为跟楚九才刚见过,两人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刻意再打招呼。 程君笑着道:“是有挺长时间没见了。最近都还好吧?来,坐吧。” 最近才因为分手闹上热搜,哭了小半个月的梁景艺:“……” “都挺好,都挺好的。”一边脸红着回答,一边将椅子上的剧本跟笔拿起,乖乖落座。 …… 这一期,导师除了搭档嘉宾演员演出之外,跟上一期一样,也负责指导嘉宾演员的表演。 程君是个效率派,组员到齐,她就让两位组员先看剧本,“你们先把剧本大致看下,到时候我们再过一遍。” 梁景艺的剧本就在手上,她随手将剧本翻开。 一翻开剧本,人都傻了,“不是,怎么,怎么还有唱戏的片段啊!” 梁景艺的脑中闪过“天要亡我”…… 她演戏都还不是拔尖的,这回的剧本主角个戏曲演员。 唱戏的片段? 楚九的心弦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狠狠拨动了一下 在喝水的他,将矿泉水的瓶盖拧上,微颤着指尖,动手翻开腿上的剧本。 程君被梁景艺天塌下来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你仔细看看,这唱戏的戏份,是落在谁头上。” 啊? 梁景艺仔细看了看剧本,在看到女主角是个千金大小姐时,大大松了一口气,“原来我只要在台下看啊。” …… 剧本《如梦》改编自著名电影《往事如烟》,讲述的是民|国时期,一位出国留洋的富家小姐顾若纤爱上北城名角沈殊,却因身份差异巨大,遭到家里人强烈反对而约定私奔的故事。 按说才子佳人的开头,私奔后应该琴瑟和谐才是,然而私奔以后恰恰是悲剧的展开。 为了不被顾家的人找到他们,两人掩姓埋名。沈殊是个名角,无法登台,便没了经济来源,顾若纤在报社上班,但两人花钱大手大脚管理 ,顾三小姐的那点工资,无疑杯水车薪。两人很快从私奔后同居的浓情蜜意,到为了点鸡毛蒜皮的事频繁争吵。沈殊甚至染上了鸦|片,顾若纤从一开始的规劝,到麻木,最后忍无可忍,提了分手。 《如梦》的开头,是一出回忆的戏。 沈殊坐在染上鸦|片,听着顾若纤在隔壁房间发疯,摔扔花瓶、摆件,眼皮都未抬,只是自顾自地回忆当年跟顾若纤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那时,他在台上风光无限,台下的顾三小姐明媚天真地望着他。 也因此,才会有剧本开场的那一段京剧表演。 梁景艺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吓死我了,我还想说,要是真要我临时学唱戏,我还不如跟节目组说,直接淘汰我呢。省得把脸在节目里都丢完了。” 程君:“……” 景艺的演技她也清楚,习惯了演甜宠偶像剧,可塑性跟爆发性都欠缺一些,确实驾驭不了太过复杂的角色。 但是……是不是自知之明地过了头? 见楚九始终没有说话,程君手中的黑笔笔盖朝下,在剧本上点了点,她笑着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也被戏曲部分给难住了?” 楚九深呼吸,他压下胸口的澎湃翻涌,唇边溢出一抹笑,“太久没有开嗓了,不知道能不能将剧本里开场的这一出戏给唱好。” 程君握笔的那只手动作一停,漂亮的凤眸微微睁大,“学过戏曲?” 谎话这种事,总是一回生二回熟。 楚九将那日编给陆含章听的说辞给搬过来,又诓了一回人,他笑了笑,“小时候跟着兴趣班老师,学了一段时间的戏。” 这年头,小时候学小提琴,学钢琴的不足为奇,学唱戏的还真是不多。 程君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惊讶,以免反倒让楚九觉着尴尬,她笑着道:“小时候学过好,童子功才扎实么。你唱一段,我听听看,怎么样?” “楚楚,加油!!”梁景艺“啪啪啪”给楚九鼓掌,整得跟她不是来录节目,来参加楚九的后援团似的。 楚九:“……” …… 时代变了,他已不是名旦楚九霄,楚九就没想过,有一天他还会有正经八百穿上戏服,再登台唱戏的一天。 喉咙有些干涩,楚九不自觉地舔了舔唇瓣,他微垂着眼睑,声音微哑,“确实好久开口唱过了,不知道能不能再捡回来。” 在戏上,九爷什么时候这般谦逊过? 说起来,他上一回登台,其实不过两个月前的事,可这两个月,已隔着前世,隔着生死。 私底下也没少哼,眼下也只是彩排,试唱一段而已,可到底对着镜头,到时候也许还会被剪进节目里,会被许多人瞧见,听见,他的心里头竟莫名生出几分许久未有的紧张。 恐一开口,就丢了师父他老人家的脸面,也对不住从前的自个儿。 程君温柔地鼓励他:“没事,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上学时也曾经学过一段时间的戏曲,要是真忘得差不多了,我可以帮一下你。就唱这剧本上的这几句吧,怎么样?” 楚九长长的眼睑垂下,指尖攥着手中的剧本,眸光落在那几行唱词上。 那日答应高枝儿要唱一段,至今还没唱成,倒是在节目里先唱上了。 知道楚九在思考,程君并没有催他,就连梁景艺都保持着安静。 主要是唱戏这事儿,对于非专业人士,难度真的太大了。小时候学过,现在要捡起来重新再开口唱,确实挺考验人勇气的。 …… 许久,楚九的视线从那几行唱词上移开,“我试试。” 程君十分善解人意地道:“可以,就先试试。唱词要是记不住,照着剧本念,” “嗯。” 楚九虽然应了一声,程君却是注意到,他把剧本放旁边的圆桌上了。不知为什么,心里很是期待。她总觉得,这个楚九,会给到她很大的惊喜。 他今早忘记带保温杯了,只能喝水。 楚九端起椅边上的矿泉水,再次喝了一口,润过嗓子,将水放回去,看着梁景艺道:“景艺,能帮我个忙吗?“ 梁景艺立即眼露警惕:“楚楚,你该不会要我给你拉一段二胡助助兴吧?我就拉过棉花糖,二胡打死不会的。” 楚九:“……” 楚九在梁景艺身上瞧见熟悉的气质。 嗯,是了,同姚姑娘很相似。 听姚姑娘提过,她同这位梁小姐是好友,楚九更是默了默,心说,果然物以类聚。 旁边的程君没忍住,笑出了声。 楚九没接梗,听见导师的笑声,梁景艺自己也被尬住了,赶紧将话题拉回,“哈哈,综艺效果,综艺效果。我跟你开玩笑的,你要我帮什么忙?” 梁景艺上一期跟楚九不熟,对于三天两头上黑热搜的楚九也没什么好感,经过早上化妆间,两人靠恐怖片这个共同话题,已经迅速拉近距离。 当然,这是梁景艺单方面在心里认定她跟楚九的关系已经迅速拉近。 至于楚九有没有觉着跟她迅速拉近距离,对于梁景艺这种社交悍匪来说问题一点不大。 楚九从将裤子口袋里的手机掏出来,递过去,“等一下我唱的时候,能帮我录下来么?” 房间里除了工作人员,加他也就三个人,楚九自然不好麻烦身为导师的程君。 梁景艺看了眼镜头,手掩在唇边,小声地问道,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发给女朋友看啊?” …… 程君也笑着打趣道,“还在热恋期吧?”。 女朋友? 楚九失笑,情爱这东西,哪能长久。 他从不信这个。 更勿论什么热恋不热恋的。 从前看着身边的朋友一个个安定下来,不是没有动过这方面的心思,后来发觉,不行,他的心热不起来。 碰着谁都一样。 楚九勾起唇,笑了笑,“不是。” 只是既欠某人一出戏,总得履诺践行。 趁这个机会,正好还上。 …… 梁景艺不信,不过也没更多地表现出来,在录节目么,理解,理解。 她把手机接过去,干脆地道:“行,我给你录下来。” 楚九:“多谢。” “不客气,不客气。” 梁景艺点开视频模式,举着手机,镜头对着楚九。 楚九对房间里的两人道,“我先试着开个嗓——” 程君点头。 梁景艺还没看过京剧是怎么开嗓的呢,一脸好奇。 楚九端坐了身子,提气运息,“海岛冰轮——” 在剧组的这段时日,日日都住酒店,不打扰其他人,楚九练嗓练得没那么勤。 好在,他前段时间在家没少练,这具身子嗓音条件同他比是差了一些,不过发音同唱腔都有技巧,想要炉火纯青自是少不得日夜练习,只是在人前唱歌几段,问题已是不大。 第96章 楚九前面几句稍微唱了两三遍,一开始气息没跟上。 后头又试了几句,用技巧弥补嗓音条件上的不足,发音也就顺了,楚九一口气唱下去,“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 如落玉滚珠,银瓶乍破。 …… 梁景艺拿着手机,嘴巴微张。 工作人员也被楚九的这一亮嗓给惊住了。 这,这唱得也太好了! 好半天,梁景艺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虽然我对戏曲不是很懂……但是,你这,你这几句唱得也太绝了!我还是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如听仙乐耳暂明。真的太好听了!是不是啊?程老师?” 梁景艺赶紧将视频保存下来,转过头,寻找程君的认同。 程君则是完全沉浸在楚九刚才清越撩人,余情还绕的唱腔里。 听见景艺的话,她方才如梦初醒,缓缓地吐出一口气,“楚楚……你这,你这哪里是小时候上过兴趣班。你是拜名师门下专门学过吧?亏我刚才说,你要是哪里唱得不对,我可以教你。我都替我自己臊得慌。” 楚九对自己这一段是不大满意的,这嗓音条件同他自己的比还是有差距,不过好歹没出什么岔子。 楚九顺着补习班的那个借口继续往下继续诓人,“您千万别这么说。是不是名家,我也不大清楚,小时候也不懂这些。 程君点点头,现在学戏不比过去,现在孩子要是愿意学戏,家长只怕孩子吃苦,是不是拜的什么名家,估计也不会再孩子面前提,提了孩子也未必记得住,也就是当个兴趣。 程君心中认定了楚九是师出名门,才会有这么好的唱功。 她手里捧着剧本,心情难掩激动地道:“沈殊这个角色简直是为你量身打造的。你的唱腔没有问题,我们到时候只要找戏曲老师,将这一段排一下就可以。现在就先把剧本顺下来。景艺本身跟顾三小姐这个角色的契合度也挺高的。我有相信,《如梦》一定会成为这一期节目的经典舞台。” 搭档这么给力,自己必须补能掉链子啊,梁景艺表情严肃,为自己打气,“我,我努力!!” 对于再次换上戏服,站到台上,哪怕只是一个片段,不是整出戏,楚九亦不敢托大。 他笑了笑,没接过话题,视线落在自己的手机上,“刚才都录下来了么?” “录了,录了。呐,给你。”梁景艺把手机给他递过去。 心里嘀咕,这么着急,还说不是女朋友, …… 洗手间的水龙头“哗哗”地流着。 楚九拿过纸巾擦手。 待将手擦干净了,将湿纸巾扔进纸篓里,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微信。 将梁景艺给他拍的那段,给陆含章发了过去。 表演室里都是镜头,他便是再傻也不可能在镜头底下给陆含章发信息,平白给节目添热度。 这信息的发送,可比从前信件往来要便捷许多。也恰恰因为如此,给人思考的时间便不若从前写信时那般充分。 几乎是刚发出去,楚九便有些后悔,觉着这一段不够正式,唱腔上有瑕疵,不够完美。 既是说好了,要给人唱一段,怎么也应该更正式一点才是。 回头等他正式登台演出,定然唱得肯定要比这一段要好。 想着等节目正式录制,让经纪人林彦辉给他录一段完整的到时候再发过去。 于是点了撤回。 幸好,两分钟时间内,顺利撤回了。 楚九刚要收起手机,对话框里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楚九眼睛睁大,就跟见鬼似地盯着手机屏幕。 这人平日里回复信息十次有九次都不及时,经常是许久之后才会回,这次是怎么回事? 楚九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12:47。 这个时间点,剧组大都已经放饭。 原来休息时间,难怪…… …… 【陆含章】:[唱得很好,为什么撤回?] 楚九:“……” “唱得很好”这样的话,楚九从前不知道听过多少回,事实上,比这好听的溢美之词他都听得多了去了。 可不知怎么,这回耳朵莫名有点烧。 多半是因为这段唱词不完美,自个儿给自个儿臊的。 【陆含章】:[没来得及保存,能再发一遍么] 楚九:“……” 左右发也发了,也都被听到了,楚九破罐子破摔。 他慢悠悠地在对话框上输入。 【楚九】:[既是听过了,为何还要我发一遍?] 还要保存。 保存这个做什么? 莫不是存下来之后好日后取笑他? 觉着以对方的品性,又不像是这般无聊之人。 【陆含章】:[好听] 楚九脸颊蓦地一热,耳后那片肌肤的温度再次攀升,他的眼底浮现几分纳闷。 奇怪,他是不是太久没听人夸他的唱功,以至于这般不禁夸? 似乎也不对……在表演室,程君跟梁景艺的夸赞他便习以为常。 耳后的温度一会儿也就降下去了,楚九起了捉弄人的心思。 【楚九】:[那你叫我一声好听的] 【楚九】:[比如楚哥,九哥,或者楚哥哥,都行] 【楚九】:[哥哥不挑] 手机那头没了反应。 要不是余光瞥见有人进来,他定然会大笑出声。 楚九瞧着对话框,眉眼都是惹眼的笑意。 啧,脸皮薄成这样。 …… 楚九回到表演室,程君不在,只有梁景艺一个人已经回来了。 梁景艺在背台词,听见有人进来,她抬起头,看见楚九脸上的笑意,随口问了一句:“笑得这么开心,捡到钱啦?” 楚九下意识地去摸自己的唇角 他笑得很开心么? 梁景艺两只手放在平摊的剧本上,一脸认真地道;“别摸了,是真的很开心,笑得春风荡漾的。我这里有小镜子,要不要拿过去看看?” “心领。”楚九自然婉谢,“程老师还没回来么?” “转移话题喔。”梁景艺眨了眨眼,悄声问他:“是不是应跟女朋友煲电话粥去了?” 楚九拿起椅子上的剧本,一本正经地问:“要对下戏吗?” 梁景艺手中的剧本遮住脸,“啊啊啊!你饶了我吧……我真的不像你,剧本只扫个几眼就都能把台词记下来了?我现在只想安安静静背会儿台词。” 她把剧本从脸上拿下,严重警告:“不许打扰我背台词啊!!要不然下午正式录制前台词啃不下来,上台忘词,吃螺丝设么的,身为我的搭档,你麻烦也很大的。” 楚九:“……” …… 繁市,《招摇》片场。 姚慕晴坐在休息间,用手机看助理给她发的剧组的拍戏通告。 啊! 怎么明天又是一天全满…… 休息间的门被敲响。 姚慕晴脑袋向后,咸鱼瘫,躺在躺椅上,说话的声音都了无生气,“请进~~~” 陆含章推门进来。 见只有姚慕晴一个人在休息间,他也就将门敞开着,没关。 姚慕晴一看见她的劳模师哥,神经立即紧绷起来,“走位不是排过了吗?晚上的戏也对过了——” 陆含章走近:“……我是想请你替我问问梁小姐,这次《演我》,她的搭档演员是不是楚九。” 如果他没有听错,楚九发他的那段视频里的女声,应该就是梁景艺。 那么或许梁小姐手机中应当会有保存,或者可以找梁小姐跟楚九再要一份。 “嗯?不知道哎,我一个上午都忙着拍戏,暂时还没联系过景……”姚慕晴话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 她一下子从椅子站起身,她“咻”一下窜到她师哥的面前,眼睛发亮,“师哥!!你是不是吃醋啦?你吃醋了对不对?” 陆含章:“……” 第50章 是宝藏 梁景艺在啃台词。 收到好姐妹姚慕晴的信息,她的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无敌美少女晴】:[宝儿,问你件事情鸭,你这一期是不是跟楚哥一组,搭档演出?] 【超级美少女艺】:[??你怎么知道我跟楚楚一组的?] 【无敌美少女晴】:[别问,不然鲨人灭口] 给好友回了这信息之后,姚慕晴手里拿着手机,在她师哥面前嘚瑟地晃呀晃的,“see,最新情报,景艺确实跟楚哥一组。我是不是够意思,你跟楚哥的关系,我可是一个字都没跟景艺透露。” 虽然师哥没有当着她的面承认吃醋了,但是她多大度啊,还是帮师哥问了! 这世界上还有比她更大度的师妹么? 啧啧啧。 姚慕晴自我陶醉了几秒的功夫,忽然反应过来,她一把收回了手机,审视地扫了眼她师哥,“等会儿……不对啊,是不是一组的,师哥你直接问楚哥不就好了。你是不是,把人惹生气了?因为昨天你没有去送楚哥对不对?就跟你说了,谈恋爱得主动一点,你都让楚哥主动哪行,人现在生气了吧。” 第97章 手机屏幕晃得他眼花,陆含章一个字也没看清,不过好歹慕晴的话证实了他先前的猜测是对的,这一期楚九的确跟梁小姐一组。 休息间的门敞开着,空调就有点打不住,温度渐渐地有些升高。陆含章在风扇前的一张小凳子上坐了下来,“你能替我问下梁小姐,她那里是否有楚九唱《贵妃醉酒》那一段的视频吗?” 至于他跟楚九不是恋人这件事,陆含章已经放弃解释了。 姚慕晴眼睛睁大,“《贵妃醉酒》?我楚哥还会唱戏呢?!景艺那儿有楚哥唱戏的片段啊?景艺给楚哥拍的?师哥你等着,我这就问她!” 她自己问了一连串的问题,却又等不及陆含章回答,撸起袖子,噼里啪啦地就开始打字。 【无敌美少女晴】:[宝儿,我问你啊,你手机里有没有楚哥唱《贵妃醉酒》的视频] 【超级美少女艺】:[呵] 姚慕晴一看,就知道是自己刚才那句“再问,就鲨人灭口”把人给得罪了。 哎,她也很无辜啊,谁让师哥跟楚哥谈的地下恋情呢!她也很想跟艺艺分享这个大瓜好吗?! 【无敌美少女晴】:[别啊,宝贝儿,刚才是我不对。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无敌美少女晴】:[我是真不能说,要是哪天能说了,我第一个告诉你,好不好?好宝,乖宝,艺艺宝~~~] …… 既然梁小姐想一个人先将台词背熟,楚九也拿起剧本看了起来,打算在心里过一遍剧情,进一步揣摩人物的言行跟情感。 只是他才看了几行,余光瞧见几分钟功夫前还在“警告”他,不许打扰她记台词的人,这会儿一直在……玩手机? 梁景艺确实捧着手机在回复信息,手指头飞快打字。 【超级美少女艺】:[花言巧语、巧舌如簧、口蜜腹剑] 【无敌美少女晴】:[宝宝你说得都对,我真该死啊……] 梁景艺唇角扯了一抹妍珍式嗤笑。 【超级美少女艺】:[看在你认错态度积极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你吧,我手上没有,当时用楚哥的手机拍的] 笑着,笑着,觉着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超级美少女艺】:[宝宝,你为什么会知道楚楚唱了《贵妃醉酒》的选段???雾草!宝贝儿,你别告诉我,楚楚的女朋友是你啊啊啊啊!!!!] 【超级美少女艺】:[是楚楚把他让我给拍的那段视频,发给你看了,对不对?好家伙,我就说他肯定谈女朋友了,要不然明明节目里都有跟拍,回头跟节目组要一份就行了,还要我给他录视频!我当时就问他是不是给女朋友录的,他还否认了] 【超级美少女艺】:[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好啊,你连我都瞒!是因为我最近失恋,你才不好意思告诉我,你恋爱了?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人?] …… 姚慕晴原先还挺疑惑,怎么一会儿功夫,她宝贝儿给她发了这么多条信息,以为她又哪里把人给惹生气了。 一看聊天记录,人傻了。 这是一口大糖直接炫她嘴里啊! “啊啊啊!师哥,好甜!楚哥竟然上节目都还想着你!还想着第一时间把他的高光发给你看!!”姚慕晴神情激动地把手机给到她师哥手里。 呜呜呜,这该死的爱情! 什么时候甜美的爱情也能轮到她来谈啊! 就是锅有点沉,不过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楚哥跟师哥两人幸福就好了! 梁景艺的信息几乎占了整个手机屏幕,陆含章想要忽略都难。 他的视线落在梁景艺发的倒数第二条的信息上,再结合到慕晴刚才所说的话,微微一怔。 那个视频……是专门拍给他看的么? 只是,既然是专门拍给他看的,为什么后面又撤回了? 是出于害羞? 很快,陆含章就否定了这个可能,会在微信里撩拨他,让他喊哥哥的人,不会发个视频就害羞。 那么,是……不想打扰到他? 陆含章想到剧本里小狐狸刚变化人形的那几天,从天宗门弟子那儿习得了几招法术,兴冲冲地想要演示给晏寻看,晏寻当时在跟师兄弟商议下山捉妖一事,就让小狐狸自己去玩。出来见长安耷拉着脑袋,坐在门边。晏寻问他怎么了,也只是摇着脑袋,也没有再表现出要演示法术给晏寻看的意思。 楚九将视频撤回时,会不会也跟小狐狸一样,垂着脑袋? 陆含章握着手机的指腹有些发痒。 忽然很想……摸摸楚九的脑袋。 …… 陆含章收回心神,他将手机还回去,“能请梁小姐让楚九发她一份么?” 姚慕晴拿过手机,啪啪打字,“我让景艺问问看啊。应该没问题!” 不过她跟楚哥的关系可得解释清楚先! 师哥妻,不是,师哥夫,不可戏! 【无敌美少女晴】:[打住。你失恋跟我热恋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绿的你,再说了,我是那种谈了恋爱,就会顾朋友死活的人?] 【超级美少女艺】:[……我竟无言以对] 【无敌美少女晴】:[现在信了吧?我跟楚哥不是你想的那样,那啥,宝儿,你替我开口跟楚哥要一段那个你拍的视频,就说你自己想要,或者朋友想要,都行] 梁景艺看着聊天记录,陷入沉思。 以她对晴晴的了解,有可能谈恋爱瞒她,但还真不可能被她戳破之后还死不承认。 但是晴晴又知道视频的事情…… 难道,楚哥的暧昧对象跟晴晴在一个剧组? 对方收到视频之后,不小心给删了,又不好意思再找楚哥要一份,所以才会让晴晴来管她要? 一不小心吃到瓜的梁景艺瞬间来了精神。 【超级美少女艺】:[没事,包在我身上!] …… “楚哥……” 楚九看剧本看得入了神,将手中的剧本稍稍放低,抬起头,“可以对戏了?” 聊手机聊到现在的梁景艺默了默,“不是,那什么,楚哥,就是你之前让我拍的那一段,能不能发我一份啊?我有一个朋友,就是我跟她聊天的时候,提到了你唱戏特别好听。 她是一个特别痴迷戏曲的人,就想让我发给她看。我手上不是没有么……你能发我一份么?放心,我朋友她不会外传的!” 那个视频原就是梁景艺替他拍的,何况节目播出以后,节目组也有可能会当成花絮播出去。 “没问题,我扫你?”楚九拿出手机。 经楚九这么一提醒,梁景艺才意识到她跟楚楚两人确实还没加微信来着,她把微信二维码放楚九下面。 两人顺利互相加了微信。 很快,梁景艺就收到了楚九发过来的视频信息,“谢谢楚哥!” 楚九眼露疑惑,他怎么记得……之前小楚见到这位梁小姐,是喊的景艺姐? …… 手机震了震,姚慕晴顺利收到好友发来的视频。 姚慕晴没第一时间把视频转发给她师哥,而是自己先点开视频,打算听了再说。 听到手机里传出清丽婉转的戏曲声,天灵盖都炸了,“啊!!真的好好听!我的天奶,耍得了刀剑,卖得了萌,竟然还会唱戏!!!还有什么事我楚哥不会的吗?!!” 是啊,有什么是楚九不会的么? 这个问题,陆含章也曾想过。 每次都是越是靠近,就总是意外发现对方身上的秘密只多不少。 像是一个宝藏。 很想回去,再听一遍。 不,再听一遍可能不够,这样的声音值得循环播放,一个人戴着耳麦,仔仔细细听。 陆含章:“现在可以发我了吗?” 语气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些许急切。 “哟,这么着急啊?”打趣归打趣,姚慕晴还是将视频给她师哥转发过去了。 于是,虽然过程有些许挫折,最终陆含章还是要到了自己只来得及听一遍的视频。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谢谢,改天请你吃饭。” 姚慕晴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没问题。记得带上我楚哥啊。” 这次,第一时间将视频保存了的陆含章,“……好。” …… 将视频转给好友之后,梁景艺就老老实实地开始记台词,再没三不五时地摸鱼。 没办法,搭档实在太认真了,明明现在算是午休时间,回来后都一直钻研剧本,身为搭档,她也不能太掉链子。 “楚哥,有空吗?”见楚九抬起头,梁景艺将手中的剧本放桌上,给她看自己划了线的部分,“就是顾若纤跟沈殊吵架的这一段,你可以跟我对下戏吗?我怕我演着,演着,就成撒泼了。” 楚九一直在等梁景艺背熟题词,眼下对方终于主动提出对戏的要求,他自是求之不得,他看了眼梁景艺划线的部分,微一点头,把剧本放桌上,“嗯,行。来吧。” 第98章 手里拿着剧本的梁景艺:“……” 不是,你们这种实力派都是零帧起手的吗? 这么一大串台词,全记住了? 虽然也很想把剧本放回去,以表示自己的专业,想了又想,还是没舍得把剧本放回去! 楚九瞥了眼梁景艺手中的剧本,什么都没说,左右还没正式演出,台词既是尚未背下来,问题也不大。 楚九给出建议:“从我回家进院子那一段开始演?等一下我推开门,大概走到这个位置,你再迎上来。” 梁景艺一听,楚九连走位都设计好了,心中默泪,人家演技突飞猛进,不是没有原因的,“行。” …… 两人排了两次。 第三次才开个头,刚好程君回来了。 她用眼神示意两人都不必管她,继续演。 她搬了椅子,坐在房间的角落,看两人彩排。 梁景艺原先因为程君回来了,情绪上被打断,一时半会儿地没跟你入戏,受楚九的影响,渐渐地,再次全身心地投入到人物当中。 程君看过两人的表演,当场鼓起了掌,“特别好。楚九的表现我不意外,但是景艺,你这次进步很大啊。剧本围读时你这一段台词还表现得过于激烈,现在就情绪掌握的刚刚好。” 梁景艺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都是您跟楚哥帮的忙。您之前不是提过,我这一段情绪,告诉我应该怎么演才不对么?但是我就是改不过来。楚哥就陪我把这一段拎出来,过了两三遍,现在才……顺了很多。” 程君笑着转向楚九,“可以啊,楚楚。还会给对手演员讲戏了。” 如果他这一期的导师还是陆含章,得了类似的夸奖,他大概会眉峰微挑,打趣对方,是不是有导师危机了,担心会被他抢饭碗。 跟程君却是不合适,故而只是笑了笑,谦逊地表示,“只是瞎猫碰到死耗子。” 程君笑着道:“谦虚了啊。昨天我跟老徐还有芳芳一起吃饭,可是听芳芳没少夸你。抱歉啊,中午有点事,我回来得有点晚。” 梁景艺:“没关系,我们也还没正式开始排。君君姐。你是跟徐导约会去了吧?” 程君轻笑了下,只是说了句“算是吧”,便说起了正事,“你们先歇一歇,等一下我们从头到尾过一遍?刚才的那一段别的问题都不大,就是若纤生气的时候,沈殊你不能只是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个时候,你对她还是有感情的……” 楚九敏锐地察觉到,在梁景艺问出“是不是跟徐导约会去了”这个问题时,程君似乎,不大想回答这个问题? 忽地想到林思悦跟徐导是互选成功的,林思悦的队友是宁晞。 如此岂不是意味着,宁晞又一次归入了徐导的队里? 是不是程君午休时,撞破了什么? 楚九一心二用地听着程君对沈殊这个角色的分析,看了眼程君的神色。 对方还是那般温温柔柔的模样,便是指出他表演的不足时,声音也是温婉随和的。 莫不是他的感觉出了偏差,程君之所以回来得这般晚,同徐浩、宁晞两人无关? …… 彩排的时间一晃而过。 在正式登台前,需要化妆。 化妆间照样闹哄哄的,每个人都异常地忙碌。 节目组专门找了专业的戏曲化妆师替楚九化妆。 从前,楚九都是自个儿上妆,如今瞧着镜子里化妆师为自己打面红、扫胭脂、画眼睛、点唇……不由地微微走神。 每一个步骤都这样熟悉,却又恍如隔世。 该将勒头挂上去了,化妆师的手劲一时没控制好,有些松,勒头就垮塌了下来,楚九下意识地接过去,熟练地绕过额头,将勒头于发后固定好。 化妆师惊讶于楚九动作的娴熟,“楚老师您这是……行家啊。动作快得像是开了倍数。” 对于小时候上过戏曲补习班的事儿,楚九眼下已经是信手拈来,“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的戏,自己也上手操作过。” 化妆师拿过贴片,沿着他的额际,勾勒出弯月般的曲线,对着镜子里的楚九恭维道:“那您记性可真好,小时候的事都记得。” 楚九垂眸,唇角勾起一抹轻嘲。 日日都做的事,怎么会忘? 他便是闭着眼,也能知道胭脂往哪边扫,眉毛需要划出怎样细的两道弯,勒头需要用几成的力道…… …… 京剧上妆的过程要复杂一些。 楚九是最后一个化完妆,也是最后一个接受的备采。 因此,当他推开嘉宾观察室的大门,大家听见环佩叮当转过头,余光瞥见流光溢彩的蟒裙摇曳,又顺着裙摆,视线往上,瞧见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时,原本还在看着舞台直播,热烈地讨论着即将上台的庄羽跟卢惟芳的几位嘉宾,顿时没了声响。 不同于上一期演员直接坐在台上录制,这一期由于剧本角色比较吃服化道,为了保持神秘感,节目组再次让候场的嘉宾演员统一在嘉宾观察室里录制。 演出顺序,则是抽签决定。 庄羽跟卢惟芳抽到序号1,两人刚刚才上台,其他演员嘉宾则都还在观察室。 梁景艺是第一个把楚九给认出来的,“楚楚?” 她激动地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身,握住楚九的双手,“我的天,楚哥,你,你这也太美了吧!“ 楚九不动声色地将手抽回,笑着道:“多谢若纤偏爱我。” 梁景艺双手搭在他的肩上,小脸严肃:“朕以后独独宠爱贵妃,弱水三千,除了贵妃,其他都是浮云。” 楚九默了默。 串戏了,姑娘。 …… 楚九? 眼前这个眼波生媚,步态摇曳生姿的人,是楚九?! 喔,对,人家刚才开口说话了,声音的确是楚九没错。 但是,这也太好看了吧?!! 观察室里,无论是节目组工作人员还是其他嘉宾演员都吃了一惊。 演员嘉宾在化妆间不是没有见过楚九在画脸,可他们化完妆,就相继试装、备采去了,自然也就没有瞧过楚九的定妆。 宁晞眼神错愕地落在楚九的身上。 这是楚九? 宁晞是提前看过每一组嘉宾的剧本的,他知道景艺、楚九这一组会有小部分涉及京剧的戏份。 京剧可不好唱,不要说是开嗓,演出个神情具备,就算是依样画瓢,也很难在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能见出什么成效。 宁晞眼底划过一抹冷凝,就算造型瞧着不错又怎么样? 一旦开口唱,还不是当场露馅。 楚九京剧造型所带来的冲击淡去了一些,宁晞同其他人一样,上前“夸”了几句。 …… 楚九“笑着”回应,他的眼神扫过宁晞的脖颈,可惜了,这回这人穿的是古装,领口密不透风,倒是瞧不出什么。 “怎么办,姐姐,原先我觉得今天我们胜算甚大,如今见了贵妃娘娘,方觉咱们还是稍稍落了下乘。” 一袭青衣打扮的桑晓,双手环上姐姐白蛇,也就是程嘉茵的肩,下巴枕了上去,手中的扇子,扇呀扇的。 桑晓便是这一期节目组请的神秘助演嘉宾,她十六岁就跨进演艺圈,是兼具美貌跟实力的一位女演员。只是跟程嘉茵一样,婚后淡出了圈子几年,回来后便发现早年攒的那点资源,竟是都做不得数了。 接到的戏份不是少得可怜,就是角色重复度极高。 桑晓跟程嘉茵私交不错,之前私底下也推荐过桑晓来《演我》,桑晓当时说可以试一试,没想到,还当真跟节目组谈成了,成为了这一期的助演嘉宾。 两人早年就有过合作,这一次两人再同台搭戏,默契度空前。导师许诗澜在彩排时,对两人扮演的演技赞誉有加。 程嘉茵拍了拍她的手背,柔柔地道:“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再说,贵妃这么美,输给贵妃也不丢人。” 楚九垂眸浅笑,嗔笑了一句,“嘉茵姐也拿我寻开心。” 程嘉茵看得一呆。 桑晓抬手捏了下“姐姐”的脸颊,“姐姐回魂了~~~” 梁景艺看着桑晓跟程嘉茵两人的互动,脸都红了。 艾玛,两位姐姐好好磕!! 还有楚哥刚才垂眸的那一笑,呜呜呜,也好美腻! 录制这个综艺也太幸福惹。 林思悦苦笑:“我看大家这次都铆足了劲啊,压力挺大。” 上一期嘉茵全程不在状态,这一次似乎是重新回到了过去的水准,只是跟桑晓的这一个互动,他都能看见白蛇的影子。是真的做到了将自己融入到角色里。楚九就更不必说了,就这装扮,这身段已经足够让人惊艳,只要戏腔不太让人出戏,表演没什么问题,分数就绝不会低。 只觉这一期的竞技,将会是一场硬仗。 宁晞:“没关系的,思悦哥我们尽力就好了。” 第99章 下午不小心看见宁晞从徐导休息间,后来又听见里头程老师跟徐导两人争吵出来的林思悦:“……” …… 工作人员提醒演员嘉宾,台上演出马上就要开始。 大家也就停止了说笑,开始专注地看台上的直播演出。 演员嘉宾们在表演过后,由于已经在观众面前亮过相,也就留在台上的嘉宾观看席。 这一次,楚九跟梁景艺的顺序在最后。 台上程嘉茵跟桑晓的演出马上就要进入尾声,梁景艺跟楚九来到演出后台候场。 梁景艺的手都在发抖,“楚哥,我好紧张啊。万一……万一我给你拖后腿了怎么办?” 但凡楚楚跟她水平大不多她可能都不会这么紧张。她对她自己的水平很清楚,能够走到这里,运气占了大多数。楚楚不一样,楚楚这两期的表现太好了,万一被她拖累,导致这个作品分数偏低,导致最后总分不占优势,她可就罪过了。 楚九有些惊讶地看了梁景艺一眼,除了早上有些一蹶不振,对方接下来的时间都表现得极为积极乐观。 原来……心里头还想着会不会拖累他这件事吗? 楚九看了眼台上方向,眸色认真地道:“既是上了台,我们就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存在拖不拖累。尽情地去享受舞台就好。” 梁景艺知道,在这个台上,她演技算不上出彩,以往她当谁的搭档,她知道大家心里多少有点怕被她连累。 第一次,有人跟她说,他们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深深地望进楚九的眼底,大概是被后者眼底的坚定所感染,心里的不安被逐渐抚平。 梁景艺深呼吸一口气:“好!” 她会尽可能地享受这个舞台的! …… 程嘉茵、桑晓两人的表演结束。 支持人乔木在台上讲串讲词:“感谢嘉茵、感谢桑晓为我们带来这么精彩的演出。下面,让我们用掌声有请楚九、梁景艺为我们带来作品《如玉》,《如玉》改变自著名电影《往事如烟》……” 随着主持人介绍词的响起,舞台上的灯光暗了下来。 一个戏台在快速地搭建中。 灯光依然是暗的,从前,他正式登台前,总是先有暖场戏。 这一回,没有。 便是无人暖场,九爷也是无惧的。 在舞台昏暗的灯光当中,楚九一步,一步,缓缓走上戏台。 …… 在一片昏暗的灯光声中,响起吹吹打打的弦乐之声。 灯光亮起。 戏台上,一对又一对的宫人分成两行,提灯缓缓走上前来,列于舞台两侧。 随着一声气息绵长的“摆架——” 但见两位相貌姣好的宫女,手中持着玉蝉,簇拥着一位头戴五凤冠、身着绣金线女蟒袍的贵妃款步走向前来。 步履婀娜,步步生莲。 冠绝后宫。 手捻泥金扇,徐徐展开,泛着金光的折扇缎面,团团如如天上皎皎月光。 身段柔软,眼波生媚。 好,好美!!! 底下观众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忽听一道清越嗓音响起——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 如昆山玉碎,冰轮破云。 第51章 太上头 赏罢明月,手中泥金扇轻收,纤手整仪容。 眼如秋水,身姿婀娜,端得千娇百媚。 生生叫六宫粉黛失了颜色。 啊啊啊! 底下观众纷化身为无声的尖叫鸡。 环环美成这个样子,谁还要去上朝哇! …… “我现在算是知道了,为什么杨贵妃能集三千宠爱于一身了。” 许诗澜一眨不眨地注视着着台上楚九的身段,近乎喃喃自语地道。 “这扮相,这身段,这唱词,绝了。君君啊,是你给教的?还是咱们节目组请的人教啊?”评委席上,李萍放轻了音量问道。 楚楚唱的这一段太美了,唱腔美,身段也绝,扮相更是没话说,如果不是考虑到在录综艺节目,后期需要导师的镜头,她都不会在这个档口出声。 实在太享受了。 程君的视线也追随着台上的那抹倩影,她缓缓摇了摇头,回以同样的轻声:“节目组是请了专业的戏曲师傅,可是没用上。我那半吊子,就更不必说了。楚楚说他小时候兴趣班学过。” “不像。只是跟着兴趣班老师,不会有这种的功底。”徐文浩看似平静地望着舞台方向。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浑身的血液都在兴奋地翻涌着,他已经许多年都没有过这种为一个人,忍不住颤栗的感觉。 程君余光扫了丈夫一眼,她淡声道:“我猜是家里拜的名师,只是孩子还小,自己不懂。“ 许诗澜浅笑着道,“很有可能是这样,我小时候也被我爸妈带去学过一段时间的戏,爸妈也是对外说,就是学个兴趣,但其实那位老师来头可大。” 李萍点头:“这么一说,倒是说得通了。” 如果不是打小就跟在名师身边打下坚实的基础,哪能有这样出彩的舞台演出。 平日里,几位评委一般都会对演员的演出交流几句,这一次,大家却是只是就楚九跟谁学的戏讨论了几句,就不约而同地止住了话头。 专注地赏戏。 …… 圣上昨日亲传御旨,今日设宴百花宫。 宫人来报,酒菜都备好,遂摆驾,前往百花厅。 “娘娘,瞧,是鲤鱼——” 过玉石桥,见金色鲤鱼跃水面,鸳鸯戏水。 探头一瞧,果然瞧见了活泼可爱的鲤鱼。 玉唇弯起愉悦的弧度,水眸生亮,手中的泥金扇轻开,水袖轻抛,莲步轻挪,一开嗓,便撩得人心魂都为之一荡,“金色鲤鱼在水面朝,啊在水面朝。长空雁,雁儿飞,哎呀雁儿呀。雁儿并飞腾,闻奴的声音落花荫。这景色撩人欲醉,不觉来到百花亭……” 五凤冠华丽雍容,贵妃蟒袍的绣金线熠熠生彩,可大家都无心欣赏这一身华美的行头,所有的注意力皆在穿戴之人的一言一行上。 美,太美了! 这是一种端庄优雅,娇而不俗的美。 …… “好!!” “好!!” 底下有观众情不自禁地拍手,动情地大喝了一声。 人们忘了自己是在录制综艺,这一刻,他们是戏台下的票友,只想为台上的角儿大声鼓掌,尽情高喝。 怪不得以前名流们愿意为名角儿一掷千金! 上头,太上头了! 到底是在录综艺,有观众大声喝了一声之后,立即有工作人员上前礼貌地制止。 节目组还有部分观众忍不住担心,台上的演员嘉宾会不会被这一个小小插曲所影响,但是没有。 台上,宫人已簇拥着娘娘,行至百花亭。 …… 懂行的人都知道,这一出戏既是叫《贵妃醉酒》,那么真正的重头戏,恰恰是摆驾百花亭,贵妃吃醉,才有这流传千古的戏文经典。 高力士来报,万岁爷驾转西宫。 美人脸上盈盈笑意敛起,眼底显出几分难过,手中扇子都收了起来。 瞧见美人笑容不再,底下观众心都跟着疼了疼。 皇帝太狗了,连我们娘娘都“鸽”,环环啊,踹了皇帝,跟我们好吧。 …… “人生在世如春梦,且自开怀饮……” 几杯宫酒入喉,手中的折扇轻置于桌上,起身时,清明的眼神罩了一层朦胧,如轻纱笼月。 “娘娘——” “娘娘——” 娘娘起身,宫人恐娘娘吃醉,连忙上前搀扶。 可娘娘到底还是吃醉了,推开宫人时,步履多了几分踉跄。 可这踉跄,不是东倒西歪,也不是仪态尽失,而是如清风拂柳,如玉兰轻颤。 见亭中石凳成双,眸底的醉意沾了几分凄婉哀怨。 转身的功夫,却又转为了笑颜。这是身为娘娘的傲骨,不愿在人前表现出伤感、落寞。于是自顾自地陶醉赏花。 卧鱼闻花、懒抛水袖,面对裴力士劝酒,眼含娇嗔,衔杯下腰……这一整段,没有任何的唱词,却始终牢牢地吸引着观众全部的注意力。 似醉非醉,一肌一容,尽态极妍。 所谓百媚千娇,风情万种,无外乎如是。 …… 明明台上闻不见一丝酒意,可望着那一双醉意朦胧的秋眸,那娇憨醉步,底下的观众仿佛也跟着吃醉了一般。 神魂荡漾。 不仅仅是台下的观众,台上的评委又何尝不是? “君啊……” 李萍才开看个口,程君便笑着接口道:“萍姐,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这孩子的戏曲功底太扎实了,是不是?坦白说,我下午彩排瞧见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楚楚说,他这年基本功一直都有练,说是练这些,怪解压的。” 第100章 李萍:“……” 这年头学戏是没从前那般苦,可也断不至于练基本功解压的地步。这孩子,日后定然会在这娱乐圈闯出另一番成就来。 徐文浩:“沈殊这个角色,像是为他量身制作的。” 许诗澜、李萍两人不约而同地点头。 如果说,前面几期,几位评委会因为对表演方式理解的不同,对楚九的演技做出不同的评价,那么这一次,就楚九目前的表现而言,他们的确挑不出点毛病来。 戏曲这东西就是这样,好就是好,内行人一看就知道。 …… 观众正看得如痴如醉,忽听得“乒乒乓乓”一阵摔东西的声响。 观众被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 但见戏台上灯光骤熄,方才热闹百花亭的场景,如梦瞬间散去。 只听得几声哼哼呀呀的调子,哼的分明还是那一出《贵妃醉酒》…… 一豆昏黄从一方窗户内映出,被门“吱呀”推开,一个身穿素雅旗袍的妇人穿着高跟鞋,面带怒容,哒哒哒地走去客厅。 “又抽大|烟!沈殊!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们连买米的钱都快没有了?!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报社的同事都怎么说的我?他们说……他们说……” 随着妇人手中多出一个烟杆,底下的观众这才注意到,客厅的椅塌上还躺着一个人。 妇人贝齿紧紧咬着下唇,似是对接下来的话难以启齿。 原本哼唱着戏词儿的人掀开了眼皮,唇角噙笑地将话给接了过去,“说你养了个~~小白脸,对不对?” 男人的声音有点柔,像是上等的温玉,不似寻常男子那般低沉,可确乎是好听的,是那种听了就叫人骨头都舒坦的好听。 也是男人这一睁开,开口,舞台暖色的灯光才如潮水般铺将开去,观众才终于瞧清楚男人的长相。 男人无疑是好看的,只是眼圈发黑,脸色也有些过于有些苍白,苍白得有些过了头,那搭在榻上的修长手指不再纤纤如葱根,指甲盖瞧着……有些发黑。 观众微张着嘴,隐隐约约感觉到了男人同方才戏台上容光逼人的花旦之间是何关系,只是不愿相信。 这样一个病痨似的男人,怎么会是台上昳丽不可方物的“贵妃娘娘”。 “沈殊!你,你怎么变成这样子了?” 女主角似乎将台下观众的心声给问了出来。 顾若纤眼眶里含着泪,她不愿相信,为什么自己深爱的人会将这一句自轻自贱的话,这样没有负担,甚至还笑着给说出来。 “沈殊,你简直,你简直没救了!你看看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烟杆被重重地扔在了地上。 哒哒哒,女士皮鞋远去。 椅榻上,男人慢悠悠地伸出去一只手,从地上去够那只烟杆,指尖,还差一点点…… 终于够到了,男人也不嫌脏,迅速地将烟放在嘴里,再一次抽了起来。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咳咳咳——” 常年吸食大|烟,嗓子条件大不如前,只是唱个几句,这气息就上不去了。 男人却仍旧是握着手里的烟杆,闭着眼,手在椅子的握把上,打着拍。 方才闭眼的瞬间,男人眼底是否闪过一丝痛苦? 没看清。 许是灯影从眼底晃过也不一定。 …… 底下的观众愣愣的。 他们去看看那戏台,又看了看榻椅上的男人,似乎此刻才终于明白,原来那一出《贵妃醉酒》是男人的昔年旧梦 。 既是如此,曾经红极一时的名角,怎么……怎么就堕落成这|般境地了? 那日吵架,顾若纤跑出家门,多日未再回家。男人在屋内,神色渐渐生出几分焦急。 如今这时局可不太平呐,别当真出了什么事…… 男人穿了衣服,出门去寻。出门前,特意将自己收拾一番,穿的是那日他们才来繁市的那一套杏白华丝纱长衫,纤儿夸过,说这一声衬得他如青竹般潇洒风流。 他去报社,去茶馆,去顾三小姐的友人家中,询问有没有见过妻子。 是的,妻子,他们已是私定终身,各自在拟好的婚书上签过名。 大家都知道他吸食大|烟,不待见他,只推说没见过。 男人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在瞧见微开的院门的那一瞬间,他是开心的。 他推开了门,遇上了拎着行李箱,匆匆往外走的妻子。 四目相对。 “报社有个新闻要我跟一下,我要去出差。我这几天都不回家了。你自己……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罢,匆匆欲走。 男人想到听到的那则流言,等在巷口的那辆,他不止一次见过的轿车,他猛地伸手夺过箱子,将巷子用力地摔在了地上,深陷的眼窝犹如鬼魅,“你是要去同他同居,是不是?是不是?” 每问一句,身子便逼近几分,睚眦欲裂,“纤儿,你是顾三小姐,你怎么能,你怎么能给他人做小?” 顾若纤一脸惊恐,她以为沈殊要对自己动手,吓得步步后退,嘴里却不忘大声为自己辩驳, “我没有!他已经要同他的原配离婚!他是真心实意地喜欢我!” 这一喊,几乎坐实了她同那人的关系。 血色从顾若纤的脸上悉数褪去,她愈发往后。 她的高跟鞋碰着了身后的门槛,她的身子失去重心,往后跌,男人下意识地慌忙去扶,却眼睁睁地瞧见自己的妻子被另一个男人揽住了腰身。 那人开口,目光从沈殊的脸上掠过,有很快地移开,像是眼前的男人压根不值得他打量,说出的话却是一贯的儒雅,“我替你联系了戒烟馆,沈老板,去将烟戒了吧。” 扶着受了惊吓的女朋友,转身上了洋车,小厮拿过被摔在地上行李箱,经过这个身子消瘦的男人身旁时,投以了鄙视的一眼。 没有人注意到,在转身关上院门的瞬间,男人攥紧的双手缓缓松开,骤然滑坐在了地上,痛苦地将脸埋在曲起地双腿之间。 …… 嘉宾席上,演员嘉宾们各自相继地轻缓地吐出一口气,发现左右都在做这个动作,各自对视了一眼,方才发现,原来他们看表演看得太投入,连呼吸都忘了。 太精彩了! 楚楚跟景艺两人的演绎,真的太精彩了! 庄羽侧耳对林思悦道:“感觉《如玉》这次要拿第一了。” 林思悦点头,这么好的表演,要是不拿第一,都说不过去。 女嘉宾则眼眶含泪。 如果不是表演还没有完全结束,她们可能会情不自禁地站起来大声鼓掌。 今天的这场戏,楚楚表现得太完美了! 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表演当中,宁晞一颗心却拧成了团,便是唇色都发白。 岂止是楚九表现得好,景艺这一次的表现都出乎他的意料。 《如玉》一定会高分,接下来,就只能景艺的分数,会是多少了…… …… 终于,台上的灯光暗了下去。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 清越的戏曲声宛若自远端飘来,可不知是不是沾了那月华的冷霜,听着不再试大唐的一片繁华,只觉清冷,凄清,如怨如慕,如泣如诉。 底下响起压抑的、难过的抽泣声。 不少观众听见低泣声还挺纳闷,怎么哭啦?都谁哭啦? 忽然觉着脸颊冰冰的,伸手一摸,才发觉连自己都哭了。 许多粉丝的眼睛都红红的。 呜呜呜! 真的太好哭了! 他特意穿了她最爱的那一身冷月白长衫去寻她,听说她跟了人,介意的也不是自己戴了绿帽,而是顾三小姐,不能给人做小。 无论从北城到繁市,两人发生过怎样的争吵,在他心里,她始终是那个值得被他捧在手心,如玉般对待的顾三姑娘。 顾若纤,你知不知道,那杆大|烟里头装的,是普通烟丝,他已经开始戒了。 只是烟瘾发作起来太痛苦,他只能借着回忆昔日的那点甜头,才不至于去咬自己的舌。 顾若纤怎么会认为沈殊会对她动手呢? 他怎么可能舍得? 当初染上烟|瘾,也是为了想要在这繁市挣得自己的一席之地,想要维持两人的体面的生活,最打紧的是,想要给顾三小姐一个无忧的生活。 只是不慎被人设计,加之生活的失意,爱人的不理解,才放纵了自己。 他是唱戏的啊,要他隐姓埋名,便不能登台,只能换个名号闯出个名堂,如此,便需要拜码头,也因没有背景,着了道。 顾三姐你爱他,爱他为什么不理解他的傲骨,在他跌入泥里的时候不拉上他一把,反而将他一个人扔在了泥里呢? 第101章 可是,能怪顾三小姐么? 好像也不能。 同他私奔,还不够勇敢的么? 起初,她也是温柔体贴过的,甚至在他初染上大烟时,当了自己的首饰,痛苦又茫然地见他将如获至宝般捧着烟杆。 是他们两人太小瞧了阶级不同所带来的差异,以及在日常琐碎下,那日日需要磨合的差异会给爱情带来怎样的灭顶之灾。 爱情是浓烈的,像是干柴一点就燃,可过日子不是。 如果没有足够的智慧,足够的包容,日子越过,那爱情的火焰只会越来越微弱,乃至成了那一捧焦黑的灰烬。 看不得,碰不得。 缥缈如云的戏曲声终是飘远了,舞台灯光再次亮起。 院门被打开,身穿长衫的楚九从里头走出来,梁景艺穿着皮鞋,哒哒哒地跑过来就抱住了楚九,“哎呀,殊殊,原来你这么喜欢我。早知道你这么爱我,我肯定不跟那齐邦国走!齐邦国根本就是在诓我!他压根没跟他老婆离婚!哎呀,气死我了要!” 底下观众本来哭得挺惨,被梁景艺跟楚九的这一抱,有人哭嗝都止住了。 妈哎,虽然沈老板跟顾三小姐悲了,但是楚楚跟景艺可以磕一磕啊!!! …… 《如玉》的剧本里,是没有提及顾三小姐跟了年长了她一轮的齐邦国以后过得如何的,但是《往事如烟》的电影里是有拍的。 梁景艺拿到剧本的时候就替沈殊跟顾三小姐可惜,当初明明那么相爱的两个人,怎么就把日子过成了这样。下午彩排时,跟沈殊的吵架还是真心实意,觉得自己快要被沈殊气死了。 老婆都要跟别人跑了,还这么窝囊。 可能是下午排了几场之后,对角色的理解更深,也可能是正式演出时,灯光、布景以及音效多重作用的结果,又或者是因为楚九对这个角色又赋予了更深刻、更细节的演绎,在齐邦国揽着她的腰上车,她在车里看见他萧索的背影,她终于发现,他身上穿的那件杏白长衫,是她最爱的那一件。 那一刻的不舍险些要将她淹没,她在车里泣不成声,而不是像剧本里写的那样,只是含着眼泪。 顾若纤以为在长达三年的婚姻生活里,他们的爱情早已被磋磨得一点不剩。 原来不是,她还是爱着这个男人。 如果沈殊追上来,她一定会开口要求下车。 可是沈殊没有。 …… 主持人乔木走上台,笑眯眯地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很后悔,但是你能不能将沈老板给松一松。你这样,很难说沈老板现在是不是只想请齐爷上台,将你给打包待走。” 楚九顺着主持人的话,开了个玩笑:“知我者乔哥也。” 梁景艺不满地把人松开,她撩了下耳后的头发,微抬了下巴,“呵,果然爱情靠不住。” 梁景艺才因为被分手上了热搜,正主自己玩梗,底下的观众虽然觉得姐姐实惨,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现场气氛再一次活络了起来。 乔木适时地cue流程,“感谢楚楚,感谢景艺为我们大家带来这么精彩的演出!不知道各位评委,对于楚楚跟景艺今天在舞台上的表现,如何评价呢?” 导师们还没发言呢,底下观众已经齐刷刷地喊—— “好!!!” “好得不能再好!!!” “冠军,冠军!!!” “好!!!!!!” 台上的四位导师被这一阵仗弄得哭笑不得。 许诗澜是第一个发表点评的,她一双美眸盈盈地凝睇着楚九跟景艺两人,“楚楚,景艺,我想说,你们两人这次确实表现的很好。非常地,出乎意料地好……不好意思啊,我可能有点激动。但是真的非常好!” 乔木用善意的,调侃的语气道:“听出来了,我们诗澜老师确实很喜欢《如玉》这个作品。” 许诗澜平缓了一下心情,她笑着回了一句,“对,我是真的很喜欢。”又继续道,“尤其是楚九在台上一亮相,再一开嗓,你知道吗?我当时,我当时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真的唱得太好了!其实,在开场的惊艳亮相之后,观众的期待值会被一下拉高的。 在观看的过程当中,我是有这样的担心的,就是担心你们一上来就是王炸,那接下来的剧情怎么办啊?会不会就让观众觉得索然无味了? 可是,没有。剧情很流畅地就从似梦境般的《贵妃醉酒》,将视角交给了女主角顾若纤,再跟随顾若纤的视角,带出沈殊。之后就是争吵、找人、争吵、爆发,整个故事的节奏都掌握得特别好,演员也演得很好。 景艺,你这次……进步特别大,惊喜到我了。至于楚楚,我想说,看过了今天的这一场,我都想加入‘酒窝’成为你的粉丝了,真的。” 许诗澜这一番发言,情商不可谓不高,既夸了演员,又夸了剧情的流畅度,无疑对负责指导《如玉》这个作品的程君一个莫大肯定。 程君听出许诗澜的夸奖,朝她微笑着点头。 台上梁景艺连忙鞠躬,神情激动,天呐,之前她的表演诗澜姐可从来没有给过这么高的评价。 楚九则拱手以致谢。 眼下,他身上还穿着那一袭杏白长衫,这一番拱手致意,端的风流翩翩,引发底下尖叫声连连。 李萍等观众的尖叫声小了下去,方才“哎呀”了一声,嗔怪地道:“诗澜你怎么这样啊,怎么把我的词儿全都抢过去说完了。” 底下观众被逗乐,报以大笑。 “萍姐,您刚才可是吓了我一大跳,我还以为诗澜姐真把您给怎么着了,还想着是不是有什么瓜我给生生错过了。”乔木瞪大了眼睛,像是当真被吓了一大跳,接着,话锋一转,“听起来,萍姐也很喜欢楚楚跟景艺的带来的这作品,是不是?” 李萍面向观众席:“就《如玉》这个作品,谁能不喜欢啊?大家伙说是不是啊——” “是!!!” “没错!!!” 观众的齐声大喊,几乎要将整个棚子掀翻。 主持人乔木:“萍姐,您这是把我的活儿也都给抢了啊。” 观众又是一阵大笑。 开过玩笑,乔木将话抛给徐文浩:“徐导,您呢?您对我们这个《如玉》作品怎么看?” 台下楚九跟梁景艺两人的粉丝心下一紧,心说,来了,来了,每次两位女导师负责夸夸夸的时候,徐导就会挑一挑刺儿,或者是女导师有什么意见,徐导就会给与一番肯定。 两位女导师已经夸了,是不是徐导就开始“批”了? 徐文浩:“特别好。” 所有人:“???” 嘉宾席上,宁晞的眼皮神经质地跳了跳,放在膝上的手指用力收拢。 …… 乔木丝滑地将话头接过,他眨了眨眼,“徐导……我没听错吧?如果我没记错,这可是您头一回,在咱们的舞台上夸某个作品特别好。“ 底下观众已经开始笑了。 哎呀,没想到徐导还是个老婆脑呢,之前总是把台上某个作品,或者是演员批评得体无完肤的,对老婆作品就赞誉有加。 行行行,录个综艺还能炫一嘴狗粮也是够够的了。 “不是因为我夫人是《如玉》的指导老师的缘故,我是真心认为这个作品很好,两位演员的表演也特别地棒。景艺,我前面几期说过,你的表演有点过于偶像剧的表演方式了,戏路很受限,但是这一次,你带给了我们惊喜。进步的确非常大。 我必须要收回我之前的话,你的戏路以后会越来越广的。” 梁景艺就是之前被徐文浩大批特批的演员之一,她没想到这一次竟然会得到徐导这么高的评价,她眼眶发红,连连鞠躬道谢:“谢谢徐导,谢谢徐导……” 徐文浩将目光落在楚九身上,“还有楚楚……” 如果可以,楚九其实不并不想让老毕登开口点评自己,他也一点都不在意这位所谓的名导的评价。 “你这次的表演,很完美。” 楚九:“……” 这老毕登,吃错药了? 因为老婆坐在旁边?? “多谢徐导。”楚九表现出十分的感动,然后,只道了一声谢谢。 叫他再多说一句感谢,那都是不可能的。 程君出声道:“我个人也很喜欢《如玉》这个作品,楚楚、景艺,你们真的很棒。非常感谢你们为这个舞台带来这么精彩的表演。” 于是,楚九只道了一声谢,还没有鞠躬这个细节,被所有人给忽略了过去…… …… 所有的嘉宾点评过后,按照流程,主持人cue所有嘉宾演员上台,大众评委将会开始打分。 在主持人开口请其他嘉宾演员上台之前,梁景艺做举手状,“那个,乔哥,能不能稍微给我点时间,我想问沈老板一个问题,不会太耽误时间的。” 第102章 不过是一个问题,加上乔木也挺好奇景艺要问的什么,很爽快就答应了,“行,你问。” 梁景艺望着楚九:“你当时到底为什么不追我啊?你追上来,我肯定会跟你回去的。” 底下观众都快磕晕了。 不是,现在综艺这么有cp售后意识了吗?!!! 李萍:“哎。这个问题有意思。楚楚你说说,你当时为什么没有追上去?” 程君也笑着道:“我也挺好奇的。” 见两位导师都很好奇,底下观众似乎也都在等着听楚九的答案,乔木也就没有着急着进入下一个流程,开玩笑地提醒了一句,“好好答啊,沈老板。” 这大概就是演戏舞台最有魅力的地方之一了。 哪怕演员已经把剧情都给演了出来,但是有些心理活动仍然是留白的。 观众有自己的解读。 那么演员自己呢?演员自己又是如何解读这个角色,解读角色的心理活动呢? 楚九之所以没有追上去,是因为剧本就是这么写的。 他当然知道,梁景艺问的不是这个。 思索片刻,他轻弯起唇,“因为没有信心吧。” 梁景艺歪着脑袋,“嗯?不懂。” “因为顾三小姐已经为他放弃过一次原本该有的养尊处优的生活,结果,他弄得一团糟。他追上去,然后呢?” 楚九笑着摇了摇头,“他给不了顾三小姐想要的。既然给不了,不若就此放手。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梁景艺幽幽地道:“……本来看你在那儿哭,我觉着我还爱你的,现在,我只想捶你啊。” 主持人哈哈大笑,底下观众也笑成一团。 楚九只能回以无辜的眼神。 从某种程度上,他跟沈殊是有点像的。 发现自己给不起,只能放手。 不同的是,沈殊是到最后才发现自己给不起。 而他,往往他一开始接触,就发现自己给不了对方想要的,压根不会踏出那一步。 …… 在热烈的掌声当中,所有的嘉宾再次被请上台。 楚九跟梁景艺的《如玉》毫无悬念地得了第一。 楚九个人票数也遥遥领先,以断层第一的优势,夺得了这一期的第一,卢惟芳屈居第二,程嘉茵第三。 上一期几乎垫底的梁景艺这次得个人得分排第四,高于排第五的庄羽,第六的宁晞,以及排第七的林思悦。 没有人想到,这一期会是林思悦被淘汰。 毕竟就前面几期而言,林思悦表现出来的实力,会是高于宁晞以及程嘉茵的。 “恭喜,楚楚……” “恭喜你!楚楚,实至名归!!” 当主持人公布楚九是这一期的第一名时,舞台上,所有人的嘉宾演员都上前,向他表示祝贺。 卢惟芳跟梁景艺都开心地抱了抱他。 男嘉宾则给一个眼神,或者是同他碰了碰拳。 林彦辉在台下,整个人都是傻的。 楚楚,楚楚真的得第一了? 节目组竟然会让楚楚得第一? 虽说不是总决赛的冠军……但,也够魔幻的就是了!! …… 大合影结束,嘉宾可以自行下台的时候,在台上就已经兴奋恨不能蹦迪的梁景艺人,怀着一颗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给她的好姐妹发了n条信息。 【超级美少女艺】:[宝宝,宝宝!!!!我跟楚哥的作品得第一了!!!啊啊啊!换以前我都不敢想!!!] 【超级美少女艺】:[想过会被楚哥带飞,没想到直接是坐火箭!!!呜呜呜,下一期好想让楚哥再带带我啊] 【超级美少女艺】:[再给你看一个更激动人心的!!!楚哥今天的扮相,快看,快看,是不是倾国倾城,举世无双?] …… 《演我》录制到凌晨三点多才收工,姚慕晴这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堪堪在保姆车前,跟她师哥挥手告别的她,听见手机信息声音,打着呵欠,点开微信。 “雾草!” 在替她将房车的推门关上的陆含章:“……慕晴,脏话最好……”少说。” 姚慕晴一把将她师哥拽上了车,“师哥,你快看!!!” 陆含章被姚慕晴那么一拽,为了稳住身体,一只脚被动地踏进房车,见师妹把手机怼到他面前,分明是有东西给他看,另一只脚也只好上了车。 在车门的那个位置坐了下来。 “啊啊啊!楚哥真的好美啊!!!绝了!!!” 手机实在离得太近,他什么都瞧不见。 他索性从师妹手中拿过手机,“师哥,我给你把进度条重新拉回去啊。” 陆含章:“……” 陆含章沉默的一秒的时间里,姚慕晴已经将进度条拉到出初始线。 点击播放。 陆含章一怔。 哪怕视频的开始,只有一个背影入镜,对方身上还穿着女蟒袍,头戴凤冠,他依然凭借削薄的身影,将人认出。 “楚哥,回一下头呗。” 只听得环佩声响,视频里的人回过头来—— 秋眸生光,眼波含媚。 第52章 不自在 楚九录制节目结束的当天凌晨,就从芒市飞回了繁市。 飞机降落在机场,晨光接管了夜色,天色逐渐地亮起,不一会儿,大片的橙色便泼洒了整个天际,燃烧成火焰的形状。 不少旅客被这样的晨光所震撼,拿出手机,拍下眼前这壮丽的景色。 楚九背着双肩包,戴着棒球帽,站在机场大厅的玻璃前,手里举着相机,对着绚烂的天际连拍了好几张,他的眼底映着漫天霞光。这样的晨色,像是对他此行的道贺…… 当宣布《如玉》以及他个人得票数第一时,他其实没有没有太多惊讶。 他已经通过《演我》让更多的人认识他,肯定他,名次于他,不过是锦上添花。 然而,此时此刻,当他望着这漫天的朝霞,心底的喜悦才像是这涌动的晨色一般,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大抵是……太久没有在戏台上唱过了。 上台前的紧张,在登台的那一刻悉数消失殆尽,耳边只有弦乐之声,再无其他。 这一出《贵妃醉酒》于沈殊是旧梦重温,于他,又何尝不是? 同他过去的身段、唱腔自是没得比,可到底……已是他现在这具身子能够做的最好水准了。 他没有给师父,给从前的梨园同行丢人。 …… “今天片场估计又要热爆了。” 林彦辉握着行李箱的拉杆,等着楚九拍完,他看着瑰丽的天边,只觉热意扑面而来。 打工人的关注点就是这样地朴实无华。 楚九收起手机,他轻拍经纪人的肩膀,眼神仍然望向天边的晨色霞光,“既然没有办法左右天气,何不先将这晨光欣赏个尽兴再说?” 就好像每个人都会死,但是不妨纵情地过这一生。每一个晨昏跟四季,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林彦辉一愣,大概是没有想到这么哲理的话会从楚九口中蹦出来。 但是这段时间楚九本来性格变化就挺大的,对于他会说出这样的话,好像也没有什么可惊讶的,“好像……有点道理。那,那我们就再看个几眼?” 楚九今天早上有通告,但是是十点才出工,时间上完全来得及。 两人于是一起并肩站着,在机场欣赏了一会儿日出。 太阳浅浅地露出个脑袋之际,有几个小姑娘频频地朝楚九这个方向望过来。 林彦辉怕这位祖宗被认出来,到时候被堵在机场,耽误了回片场的时间就糟糕了,赶紧将人拖走。 太阳拨开云层,到高挂天上,是很短的时间。 楚九最后看了眼渐升的太阳,将棒球帽压低了一些,这才跟着经纪人离开。 …… 林彦辉提前叫了车。 上了车,林彦辉将原本挂在行李箱拉杆上的车载靠枕给楚九递过去,“赶紧眯一会儿,等到了片场我再叫你。” 从昨天到现在,两人也就是在飞机上囫囵睡了一觉,他还好,录制综艺时没什么事就靠在那里眯一会儿,楚楚却是一直在彩排节目,不得空。 按说应该再请一天假的,可剧组几百号人物,不可能等他们一个,只能搭当天的飞机回来。 “不用,我记会儿台词。您要是困了就先休息。” 楚九这会儿已经将身后的背包取下放在腿上,他拉开拉链,从包里取出剧本。 林彦辉一言难尽,“……你这会不会,也太拼了一点?” 他以前一直觉得楚楚太懒散,不够拼,也不够进取,可录了《演我》之后,眼看着越来越拼,他就又有些担心会不会拼了过头。 活像是希望自己崽崽有出息,又怕崽崽太辛苦的老父亲,心里矛盾得不行。 从前唱戏可比现在辛苦多了,没有出师那会儿,师父为了锻炼他们,跟随师兄们连着好几日去村里唱大戏,来回都得自个儿挑着装着行头的木箱,人累得站着都能睡着。 第103章 他们一路又是坐飞机,又是坐车,眼下只是在车上瞧个剧本,算什么拼? 想到那些过往,楚九眼底晦涩交杂。 将手中的剧本翻开一页,楚九抬起脸时,已是一派如常,“总不能回当天,就频频ng,我怕郭导会活剥了我。” 林彦辉想起平日里总是笑呵呵的郭导片场发火的模样,心脏就是猛地一个突突。 那……那还是把台词记熟一点,尽可能少ng吧。 他还是将手里的那个靠枕给楚九递了过去,“那行,那你看累了就睡一会儿。也不要看太长时间,在车上看太长时间剧本,眼睛容易坏。” 楚九到底没拂了经纪人的一片好意,他将车载靠枕接过去,“今天我的戏份不多,要不然辉哥您现在酒店休息,我一个人去片场?” 林彦辉乐了:“你去拍戏,我在酒店呼呼大睡啊?” 楚九认真提议:“就当是给您休个假?” 林彦辉故意道:“那不行,休假就休假,哪有就当是休个假。我今年年假都还没修呢,满打满算有小半个月的假期,可不能缩水了。我要真开始休年假,我是一个电话也不要接,门都不出,关在家里睡它个七天七夜。” 楚九心知肚明,辉哥是担心他请假后头一天开工,事情可能会比较多,他一个人应付着累,才一定要跟着他去片场。 他心里头收下这份善意,也笑了,“那行,回头您个时间休年假。” 林彦辉:“那必须。” 后来林彦辉给楚九的那个车载靠枕最后还是派上了用场—— 长时间低着头看剧本,脖子酸疼,楚九就给用上了。 只是原本是看累了,就枕着靠枕闭眼休息。 闭着,闭着,就当真睡了过去。 …… 楚九浅眠。 车窗外一个刺耳的喇叭声响起,他就猛地醒了。 朝窗外看了一眼,车子排起了长龙。 不知道是上下班高峰期,还是堵车了。 他看了眼周遭的景致,他们应该还在市区,要驶过市区,车流量才会少一些。 说起来,他上一世在繁市也住过一段不短的时日,按说他对繁市的街头巷尾该是熟悉的,可眼前的摩天大楼,已全然没有半分他记忆里的模样。 不知道他过去住的那栋小洋楼,还在不在。 又是一阵急促的喇叭声,楚九从过往当中回过神。 他看了眼车载显示屏上的时间,距离他睡着到现在,一共也才睡了十五、六分钟。 他的视线移到副驾驶的经纪人,后者还睡得很熟,就算是窗外的喇叭声此起彼伏,都睡得四平八稳的。 楚九不是轻易羡慕人的性子,这会儿还当真有些羡慕经纪人这深厚的睡功。 他夜里不点着香便极难睡着,有时候便是点上香薰,夜里也会醒,醒了之后便不容易再睡着。 不睡还好,就这么睡了一会儿的功夫,太阳穴反而隐隐有些作疼。 被喇叭声一吵,更疼了。 实在太吵,楚九也没看剧本的心思,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算玩会儿手机。 手机解锁,微信就跳出好几条新消息。 楚九点开。 大都是群消息,其中也有个人信息。 比如芳芳姐跟慕晴都给他发了信息。 尽管奇怪慕晴找他什么事,楚九还是选择先看长辈的信息。 【芳芳姐】:[谢谢楚楚,你的碧螺春我收到了。太感动了。好可惜啊,我接下来要赶飞机,等回去后才能喝你送的茶。迫不及待了。笑脸.jpg] 楚九唇角微掀,他一只手打字。 【楚九】:[希望您会喜欢] 录制完节目时间太晚,他不好那个时间点再去芳芳姐房中,那盒明前碧螺春也便没能送出去。 今日退房之前,他将茶给存在了前台,嘱托了工作人员芳芳姐退房时,将他的碧螺春转交给对方。 不得不说,将东西存在酒店前台确实方便。 他还记得,他将碧螺春存放在前台时,辉哥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多半是想起了之前被高枝儿将翡翠手串退回的事儿。 礼物被退回,自然不是件多让人开心的事,不过收不收确实是人家的自由,事情过了也就过了,他还不至于耿耿于怀的地步。 芳芳姐没回,楚九猜测,对方此时也许已经上了飞机,于是另外添了一句。 【楚九】:[也祝您旅途顺遂] 想起慕晴的信息还没,于是退出跟卢惟芳的对话框。 …… 【无敌美少女晴】:[楚哥!楚哥!我看了今天的通告,你上午是不是要来片场?] 【无敌美少女晴】:[那你到片场的时候,能不能来师哥的休息室一趟哇?我在网上买的茶饼到了,但是我尝不出好坏。qaq,你能不能替我尝尝哇?要是不行,我就给退了] 【无敌美少女晴】:[求求了] 姚慕晴的微信风格跟她本人极其统一,都是话痨式聊天方式。 楚九却并不觉得烦人,他在姚慕晴身上看见跟陆含章极为相似的,那种纯粹的气质,跟这一样的人相处往往很舒坦,不需要有太多顾忌。 只是帮忙尝一下茶饼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楚九的视线落在第二条信息上。 为何是去高枝儿的休息间? 莫不是那茶饼,是送给高枝儿的? 【楚九】:[嗯,是要去片场] 【楚九】:[可以] 【楚九】:[不用求] 人家给他发了三条,楚九也礼貌地回了三条。 当然,他不擅长跟姑娘聊天,因此回复得都较为简洁明了。 姚慕晴昨天收工得晚,早上九点就要出工,八点就要化妆,七点多就被经纪人从床上给捞起来。 这会儿坐在化妆桌前,她眯着眼,好几次都快要睡过去,猛灌了一杯咖啡进去,才总算没那么困了。 收到楚九的信息,姚慕晴一下来了精神。 【无敌美少女晴】:[哇!谢谢楚哥!] 【无敌美少女晴】:[楚哥你到哪儿啦?] 【无敌美少女晴】:[那等你到了之后,提前跟我说一声喔,到时候看看我在不在师哥的休息间] 楚九:“……” 是他不的这一、两日,慕晴跟高枝儿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么? 噢,应该不大可能。 慕晴一直以为他同陆含章是一对。 难道是这个原因,才同他约的陆含章休息间? 陆含章同意了么? 他若是忽然出现在陆含章的休息间,会不会直接将人给吓到? 楚九想了想,不大能想象得出那人被吓一跳的模样,但是,不妨碍他想瞧上一瞧。 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见姚慕晴发信息问他到哪儿了,楚九看了眼外面,方才还一动不动的车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正常流动了。 【楚九】:[不客气] 【楚九】:[快驶出市区了,应该四十分钟左右能到片场] 【楚九】:[好] 【无敌美少女晴】:[太好惹tvt] 【无敌美少女晴】:[等你嗷!!] …… “楚哥回来啦?” “楚老师回来啦,怎么样,节目录制顺不顺利?” “楚哥回来了。” “嗯,回来了。” “一切顺利,多谢大家的关心。” “嗯嗯,回来了” 楚九回到片场跟在星芒时差不多,一路上都有人认出他,主动跟他打招呼。 不少人都知道他是请假录制《演我》去了,见到他的第一面都是十分关切地询问他节目录制的事。楚九也都礼貌地回应。 楚九在微信里答应了要替姚慕晴尝一尝茶叶,下车之前就提前给对方发过信息,确认她现在也在陆含章的休息间,就让经纪人林彦辉先替他将行李箱先拿去休息室。 楚九是男三,自然没有独立的休息室,他的休息室是跟剧组其他演员一起共用的。没有独立休息间那么方便,不过不至于放个行李箱的地儿都没有。 楚九前去陆含章的休息间,门是关着的。 大白天的把门给关上? 楚九试着敲了敲门,很快,里面传来姚慕晴的声音,“请进——” 只有慕晴一个人在? 要不然以那人的避嫌的性子,跟姑娘独处,一定会将休息间的门给打开。 楚九疑惑着推门进去。 …… “恭喜!!” “恭喜楚哥!!” “啪——啪啪——” “楚哥恭喜!!!” “嘭,啪啪啪——” 恭喜声同彩带炸开的声音,同时在楚九的耳畔响起。 楚九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他瞪圆了眼睛,缤纷的彩带纷纷扬扬地从他眼前飘落。 也是于这一片七彩的缤纷当中,他的怀里被送进一束花 ,“恭喜。” 清冷低沉的嗓音,全然不似方才耳边响起的那几道声音那般闹腾。 第104章 鼻尖隐隐嗅到清幽的花香,楚九抬起脸,一眼便捕捉到了方才出声的人,陆含章眼露歉意,“抱歉,刚刚是不是被吓了一跳?” 姚慕晴手中还带着礼花的筒子,闻言手忙脚乱地道歉,“啊,楚哥,吓到你啦?不好意思啊,我们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来着。” 方才的礼花大部分都洒在了他头发上,衣服上,楚九单手捧着手中的花束,拂落身上的那些礼花,他这会儿其实是疑惑多过于惊吓,“恭喜什么?” 从他进来到现在,便连声听见好几道恭喜,只是具体恭喜的什么,身为当事人的他却是全然不知。 他知晓剧组如果有工作人员杀青,有时剧组会送上花束以庆贺,也会道喜。 可很明显,眼下不属于以上的情况,他戏份尚有一段时日才会杀青。 陆含章出声解释道:“晴晴从梁小姐那里得知,你在《演我》的舞台上,获得了双第一。” 楚九恍然。 原来是为的这个。 他没想到剧组里头的人会替他庆贺,他看了眼屋内的人,其实人很少,就只有姚慕晴的经纪人跟助理,陆含章的助阳阳,以及那位傅影帝。 心知多半是姚慕晴的主意,楚九还是向房间内的大家都道了谢,“谢谢大家。有心了。” 姚慕晴拍了拍胸|脯,“楚哥你从刚才起就一言不发的,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们给你的这个惊喜呢。” 楚九这会儿后终于反应过来,想来约他来休息间尝茶叶好坏是假,真正的目的是向他道贺。 楚九抱着怀中的花束,轻弯起唇,“谢谢,我很喜欢。” 姚慕晴兴致勃勃地问道:“那花呢?花你喜不喜欢?” 冲着姚慕晴这般暧昧的问法,楚九不难猜到这花是谁送的。 他知晓慕晴一直都误会他同陆含章的关系,会问这个问题没什么奇怪的。他倒是好奇,慕晴究竟同陆含章怎么说的,后者竟当真配合地给他送了花。 “当然。多谢陆哥。”楚九低头轻嗅了下怀中的花束,仰起脸,唇边的笑痕比方才还要深了一些。 楚九的头发、衣服上的彩带没弄干净,甚至有几片落在了他的锁骨上,陆含章指尖微拢,忍住帮忙伸手去拂走那几片彩带的冲动,“不客气。” 傅清渠是被姚慕晴强行拉开充当气氛组的,他在进休息间之后才他要来做什么,原本他以为这花束也是慕晴买的,没想到,竟是含章松送的。 他们两人从年少时就认识,含章没有私底下送朋友花束的习惯。 他不免多看了楚九跟陆含章两人一眼。 本来打算充当完氛围组就走人的他,他拉了张椅子,倒坐着,手闲适地搭在椅背上,开玩笑的问了一句,“怎么就知道是含章送的,就不能是慕晴送的,或者是我送的?” 楚九:“……” 他先前以为傅清渠是个话少之人…… 现在看来,这个误会似乎有点大? 没等到答案,傅清渠又追问了一句,“我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陆含章奇怪地看了好友一眼,如果说前面一个问题带着玩笑的性质,后一个问题就多少有点为难人了。朋友之间当然没有问题,但是清渠跟楚九算不得熟,又是前辈,这么问就显然有些不大合适。 尽管,他不认为这个这两个问题会让楚九感到难以招架,清渠毕竟是他的朋友,陆含章还是开口替楚九解了围,“慕晴问花束是谁送的人,那么大概率排除是她,至于你,答案显而易见,因为跟你完全不熟。” 一针见血,且,毫不客气。 姚慕晴跟她的助理,以及阳阳都笑了。 陆哥可是轻易不怼人,一但怼起人来就一整个没有对手。 傅清渠别有深意地道:“行,行。就你们两人熟,你们两个最熟,行了吧?” 陆含章淡声道:“你知道就好。” 楚九:“……” 他现在跟傅清渠的对手戏不多,接触自然也就不多。 他知晓这两人关系好,但……不知道哦这两人私底下是这种相处的情形。 有点像是两个年幼的小鬼在拌嘴。 …… “哈哈哈,是不是滤镜碎一地了?我跟你说,傅哥跟师哥两人在一起的画风就是这样的。” 楚九的休息室不方便放花,因此,花束最后还是留在了陆含章的休息间。 这三个人都是在车上应付地解决了下早餐,挪出吃早饭的这段时间,给楚九庆祝,这会儿距离正化妆,出工还有一点的时间。姚慕晴便让助理向剧组借了两个花瓶,又给装了水,帮着一起将花分装,插在不同的花瓶里。 借着插花的功夫,凑到楚九耳边小声地说悄悄话。 陆含章跟傅清渠两人刚才刚才还斗嘴来着,现在已经坐下来在对戏了。 楚九将手中的紫色花朵插进花瓶里,他对傅清渠没什么滤镜,至多算是有误解……他只是没想到,高枝儿竟然也有……那样“得理不饶人”的一面。 挺鲜新。 “楚哥你想必也知道吧,外界都说他俩一个是高岭之花,一个是禁|欲之花。师哥瞧着禁|欲是真的,傅哥么,那张脸太有欺骗性了,以为是个正经高冷帅哥。其实熟了就发现,一点也不高冷,有时候话还贼多。” 楚九余光去瞧坐在椅子上的人。 这会儿妆还没化,也还没换上戏服。这人穿着自己的衣服,简单的白色圆领t恤,剧组太热,下面也跟大家一样,都是穿的五分短裤,按说这一身同禁|欲压根不沾边,最多只能瞧得出这装扮很休闲,架不住这人气质太清冷,像是青山上的一株冷松,又像是高山上的一捧雪。 只是是人就有有欲|望,他不信这人没有。 如果是以往,楚九这会儿多半已经是想入非非,想着山雪若是融化会是怎样的一幅景致,这会儿却是没再往下深想。 他已知道陆含章同他不会是一路人,那样的绮念就该收一收。 楚九悻悻地拿指尖碰了碰花瓣,都说莫待无花空折枝。 也不知最后会被谁攀折了去。 “楚哥你这朵花是不准备放花瓶里,是要给摘下来吗?” “嗯,什么?” 楚九回过神,发现自己手里掐着花柄的部分,瞧着是像是要辣手摘花的样子…… 他连忙松了手。 姚慕晴这一出声,房间里陆含章跟傅清渠两人同时转过了脸。 楚九的耳尖蓦地烧红起来。 心里暗骂一声,怎的就总在这人面前出洋相。 看出楚九的不自在,以为他是因为差一点把花朵给掐了觉着羞窘,陆含章神色温柔地道,“花开堪折,如果喜欢就摘过去,没关系。就算是在花瓶里,其实也养不了几天。” “傻子,人家那是想摘花么?人那是想摘你。我跟你对台词的功夫,他视线可没离开过你。”傅清渠一只手搭在陆含章肩上,借着起身的动作,俯身在他耳畔说了一句。 陆含章错愕地转过头。 两人的距离太近,傅清渠脑袋赶紧往后一仰,“好险,差一点亲上了。” 陆含章还沉浸在方才傅清渠所说的那两句话所带来的震惊里,全然没有任何反应。 姚慕晴乐不可支:“傅哥你反应这么大干嘛,我师哥这么大一个帅哥,亲你你也不亏啊。哈哈哈。” “我长得比他差了?他亲我,我怎么就不亏了?走了。该去化妆了。群里化妆老师在催了。” 傅清渠招呼姚慕晴跟他一块走。 “啊!老师在催了吗?我手机……哎呀,我手机在小苗身上。我这就过去。楚哥,那这花就交给你自己了啊。要是小苗回来了,替我转告一声,我化妆去了啊。” 姚慕晴的助理小苗跟阳阳刚才将彩带的垃圾拿出去扔了,这会儿还没回来。经纪人则在拉彩带环节过后,就有事先离开了。 今天他们都不在各自的休息间化妆,要统一去一个化妆间化。 以为化妆师已经在等他们了,姚慕情急忙忙把花放下,跟楚九说了一声,就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见她师哥还在椅子上坐着,纳闷地问道:“师哥,你不走吗?” 他们三个人今天的化妆时间是一样的。 陆含章下意识地从位置上站起身。 没等他回应,傅清渠就将姚慕晴拽走了,“含章还有点事。我们先过去。” 姚慕晴莫名:“啊?有什么事啊?” 傅清渠:“你不懂的事。” 比如不要当电灯泡。 傅清渠人高,步子迈得也打,姚慕晴三步并两步地追上去,“那傅哥你说说看么,具体什么事?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懂?” 如果此时房间里只有姚慕晴跟她师哥还有楚九三人,她肯定比谁都能更快反应过来,这会儿就是大脑短路,完全没往那方面去想,一心想着她都还没帮她楚哥把师哥送的花给插好呢……可惜就要去化妆了。 第105章 两人的对话声渐渐地远了。 楚九:“……” 慕晴说得对,傅清渠那张脸,确实挺有欺骗性,他原先确实以为对方是个话不多的人…… …… “陆哥……” 陆含章蓦然地回过神,朝楚九看了过去。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房间里的人竟是不知何时都走了,只剩了他同楚九两人。 楚九握着手中的花枝,眼神狐疑:“傅哥刚才同您说什么了?” 以至于这人失魂落魄的。 “他说……”陆含章下意识沙哑地开口,想到好友说了什么,及时地收了声,“没什么。” 没什么才怪。 既是不想同他说,便算了。 楚九懒懒地拿过花束里的最后一枝花,将其插在花瓶上。 可他手上的这个花瓶,有些挤了,楚九将花插|进去时,一下子竟没能进去。 楚九蹙了蹙眉心。 是不是得将其他的花枝挪一挪? “插在这个位置,应该刚好。” 他的手,连同他的他手中的花枝,被一只干燥、温暖的掌心握住,浅紫的花瓣轻颤,被轻轻插|进了透明的玻璃花瓶。 第53章 很喜欢 空调发出持续运作的闷声。 白色的电风扇转动,吹动桌上零落的花枝,香气浮动。 浅紫的花束已经稳稳地落进花瓶里,同旁边的几朵花一起,轻轻晃动着花瓣。 陆含章的眼神不自觉地变得柔软。 “看,可以了。”耳边传来带着笑意的声音,手背上干燥的暖意消失。 像是什么人在他耳畔打了个响指,楚九骤然回过神。 心跳快得不像话。 楚九眉心微拧。 他何曾胆子变得这般小了? 不就是替他将花插|进去,有什么值得好大惊小怪的? 楚九在心底责怪了自己一番。 想起陆含章方才所说的话,他的目光落在花瓶上那浅紫的花瓣上,语焉不详地“唔”了一声,细细打量了一眼,“还是有点挤。” 陆含章往边上走了一步,他动手将桌上之前姚慕晴来不及收拾的花枝,也一一放到另一个花瓶里,“就当醒花吧。等回头有时间,再将花枝、花叶修剪下,重新在插回到花瓶里,问题应该不大。” 嗯? 何为醒花? 楚九稍微回忆了下,方知何为醒花。 楚九回过神来,他的视线不自觉地被插花的那双手所吸引,修长的手指握着碧绿的花枝,浅紫的花瓣衬着手背的肌肤白如冷玉。 陆含章的动作娴熟,利落,驾轻就熟,如同这人一贯给人的感觉那般,似是无论做什么事,都从容有余,且……赏心悦目。 楚九的目光从手指,移至手背,又顺着手背上移,落在手腕处, 手腕太过空落,这时若是有一串碧绿的翠色……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插花的人转过了脸,眼带疑惑。 楚九兀自忽略胸口的狂跳,自若地开口,“陆哥也懂插|花?” 不像他插进去一朵之前,还要仔细大量、观察一番,他瞧着陆含章方才插花的动作未见迟疑。 …… 原来是在看花。 心底掠过一股淡淡的失落,很轻,如夜色下的轻风薄云一般,来不及捕捉,便转瞬消散了。 陆含章转开了目光,他将最后一朵花枝也插进花瓶里,再顺带微调了位置,神色温柔,他笑了笑,“说实话,也不是太懂,只是我母亲喜欢这些,每周都会让花店的人送花过来。 将花束拆开,检查下花枝根部、花瓣的情况,如果都好,就放到花筒里醒花,有时候网上购的,可能花朵状态没那么好,就需要修剪。看多了,就会了。”算是耳读目染。 这一瓶的花束也都弄好了,陆含章抽过边上的纸巾插手,看着他,“感兴趣?要是感兴趣,可以订一些花束,或者是让花店的人送一点过去,在家里练手。” 楚九伸手拨弄了下离他最近的那朵花,“不适合我。” 嗯? 陆含章眼神疑惑地看过去。 楚九瞥着眼前的花,漫不经心地道:“花期太短,也太过娇弱。” 这般娇弱的东西,需要费上一些心思,才能叫它们开得好看。可纵然如此,离了土的花朵,花期最多不过几日。 既是如此,费这种功夫做什么? 陆含章见他方才明明插花时很细心,动作很轻柔,嘴里却说着相反的话,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注意到桌上还剩了一朵,楚九指了指它,纳闷地道:“这朵怎的不放进去?放不下了?” 陆含章将桌前的那朵花拿起,“这朵花开得最好。” 楚九的视线掠过拿花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从骨节分明的手指,泛着青筋的手背,再白皙匀称的腕骨,最后才落到如层层叠云一般的浅色花瓣上,唇边弯起一抹笑意不明的弧度,“的确。” 他的眉眼微抬,“这么说,陆哥是特意留了这一朵?” 陆含章:“嗯。” 楚九斜睨着他,“打算送人?” 不像是为自己留的,以这人的品性,若是为自己的留的,不会专挑最好的一朵,那么十有八九,便是要留着送人。 真行。 拿了送他的花来送人。 花朵不比别的物件,定然是要送新鲜的,何况就留了这么一朵,多半是要送的人也在剧组里。 是要送给谁? 楚九想起傅清渠离开前,陆含章失魂般的神色。 莫不是…… 他的眼底骤然跃上一抹浅紫,楚九的思绪被打断,他倏地抬起脸。 陆含章持着碧绿的花枝,语带笑意,“送你。” 楚九眼睛瞪大,眼底清清楚楚地透着错愕。 陆含章将楚九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的眼底划过一抹意外——楚九是以为他要拿花送给别人么? 陆含章的眼神放柔,他温声道:“刚才不是想摘一朵?” 声音里有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温柔。 楚九:“……” 他那是想摘花么? 他那是…… 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唇角轻勾,楚九将陆含章手中的花枝给接了过去。 他将花朵给择下来,右手一抬,别在了陆含章的耳后。 不能攀高枝儿,他摘花总行了吧? 楚九一只手按在了陆含章放于桌上的那只手的手背上,另一只手迅疾地制止陆含章要将花给摘下来的那只手,哄他道:“别动,好看。” 他这话固然是为了哄陆含章将能够将花戴得九一些,不过确实没有任何违心成分。 高枝儿耳畔别的固然不是桃花,可美人历来同花都是天生相衬的,浅紫色的花别在耳后,为这人清冷的气质添了几许艳色,像是雪霜初融后梅花枝头露出的那一抹红,风流无双。 是真的好看! 陆含章收回自己撑在桌上的那只手,捉到他唇边的得意。 清渠的猜测果然不对,楚九之前分明意在摘花。 他垂眸看他,带着他自己也没有完全理清的情绪,问了一句,“人好看,还是花好看?” …… 楚九才刚把抬起的那只手给放下,这会儿眼睛瞪圆,似乎是没想到陆含章这样正经的人也会开这种……略显孟浪的玩笑。 像一只炸毛的狐狸,陆含章心想。 他们不相熟时,总是用侵|略的眼神去看他,微信里陆哥哥,陆哥哥喊得一点心里负担也没有,现在倒是因为他一话就“吓”成这样。 楚九心里无端浮现些许焦躁,他收回撑在桌上的那只手,攥紧手中空了的花枝,语带不满,“笑什么?” 楚九自是知晓,这人是在同自己开玩笑。 他想不通的是陆含章怎么忽然被什么脏东西给附体了一样。 这人不是正经的跟和尚似的,且完全不经逗么? 今天是怎么一回事? 但凡换成另一个人,楚九好听的话早就张嘴就来,但是因为问的人是陆含章,太过错愕,以至于语言功能都能停摆了一样,全然没反应过来。 严格意义上,陆含章其实算不上在笑,因为他的唇角没有上扬,仅仅只是眼底带着笑意。 陆含章看着他:“我在想,楚哥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楚九因着陆含章这一声“楚哥”,眼睛瞪得比方才还要大,他的眉头皱起,“你……” 陆含章故意曲解他的意思,眼底笑意渐浓,“我比花好看?” 楚九沉默片刻,他仰起脸,仔细分辨着陆含章的神色,“……你是不是极不喜欢簪花?” 只是涵养到家,因此才没有当场同他翻脸,故而才会这般……捉弄他? 瞧着,又不像。 这人也不是会捉弄人的性子。 陆含章抬手,碰了碰耳后的花瓣,隐隐能够闻见一股淡香,“没有,我很喜欢。” 第106章 他确实很喜欢。 楚九:“……” 那就是吃错药了? “哎呀,外面的太阳好晒。” “就是,才八点多而已,要是大中午,还不知道热成什么……”样。 阳阳跟小苗说着话,从外面推门进来。 一进房间,两人就觉着房间的这气氛不大对。 怎么……怎么陆哥跟楚哥两人挨得这么近? 很快,两人就被陆含章别在耳后的花给吸引了过去,阳阳走进屋,“陆哥,你怎么还……别了一朵花?是不是楚哥给你别的?” 陆含章睨了楚九一眼,“嗯,楚哥送的。” 楚九:“……” 两个人一听陆含章也喊楚九楚哥,笑得不行。 她们都知道陆含章跟楚九两人关系很好,自然而然也当成这两人在互相开玩笑。 “哎?陆哥,楚哥,怎么只有你们两个人在房间里?晴姐呢?”问话的人是姚慕晴的助理小苗。 陆含章:“慕晴跟清渠一起去化妆间了。” 小苗:“噢,喔。” 阳阳疑惑地出声问道:“陆哥,那我们是不是也该去化妆间了?我现在收拾收拾东西?” 陆含章“嗯”了一声,将耳后的那朵花,别在了楚九的耳后,眼神温柔,“再一次,恭喜。” …… 花瓣拂过楚九的耳后,拿花的人松了手,“你今天的戏份开始得比较晚,外面热,就待在这里休息好了。可以等群里喊你化妆再过去。” 跟助理阳阳还有小苗三人一起出去了。 休息间的门被关上。 楚九一个人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半晌,楚九重重地将别在耳后的花给拿下,微带着些气恼。 有一种明明他才是占上风的那个,现在无端落了下乘的不爽。 因着太过用力,手中的花瓣簌簌地落了几片,散落在指尖。 楚九瞪着手中的花,就知道这种漂亮的东西一点不经用,握着花儿的力道却是松了松。 风扇带来的清风中,送来一阵又一阵的花香,两只花瓶里的花先后轻摇着。 楚九轻抿起唇。 这花束既是送他的,凭什么最后反倒成了陆含章休息间的装点? 想着将这连两个花瓶都给抱走,想了想他连个专属的休息间跟化妆台都没有,只能干瞪眼。 算了。 且便宜了某人了。 …… 走出休息间的那栋仿古的屋子,陆含章才重重地轻舒一口气。 片刻,他的眉头微微拧起。 他不对劲。 为什么在休息间,会忍不住想要靠近楚九? 在明确知道对方喜欢自己的情况下,他应该适当地跟楚九保持距离。 但是他没有。 如果说,一开始替楚九将花插|进花瓶里,只是纯粹想帮忙,并未想太多,那么在察觉到气氛有点暧昧的当下,就更应该保持距离。 他依然没有,甚至还留了最好看的那一朵,问出了“他好看,还是花好看”这样的问题,离开前,又将耳后的花别在了楚九的耳后。 每一个举动,都在越界。 人跟人之间安全的交际距离,被他自己主动打破了。 …… “来得挺早啊。” 陆含章在工作人员的领路下,来到他的化妆台前。 他的化妆台就挨着傅清渠,在戴假发套,不方便转头的傅大影帝笑睨了眼自己的好友,别有深意地道:“我还以为你至少会再待个半小时再过来。” 阳阳将陆含章的饮水杯还有风扇从袋子里取出,放在化妆台上,担心地问了一句,“为什么?是陆哥哪里不舒服吗?” 化妆师用白色的发夹将别上陆含章前额的头发,闻言,也关心地问道:“怎么,陆哥今天不舒服吗?” 陆含章看了他一眼,眼带警告 傅清渠轻笑了一声,“没有。我不是听说他们a组昨晚上收工得晚么,以为含章来得不会这么早。” 阳阳松一口气,吓死她了,还以为陆哥的荨麻疹又复发了呢。 化妆师点点头,拿过湿巾给自己擦了下手,开始做简单的洁面,“陆哥跟慕晴他们那一组,昨天收工得确实特别晚。” 傅清渠闷笑,“看出来了,黑眼圈挺深的,檬姐,你等会儿遮瑕给他多层几层。” 陆含章踢了踢他。 傅清渠嫌弃看了他一眼,“……你幼不幼稚?” 陆含章踩上他白净的鞋面。 傅清渠生气地就要站起身,被他的化妆师给按住了肩膀,声音里头有强忍的笑意,“傅哥您先别动,假发套还没完全弄好呢。” 化妆师檬檬也笑了,等这两位影帝闹够了,她才探了探脑袋,“陆哥昨晚上回去应该有热敷过了吧?黑眼圈没有很深,而且陆哥的皮肤底子一直都挺好的,等一下稍微上下遮瑕就好了。” 夏天天气热,不好上太重的妆,容易闷。 …… 傅清渠的假发套终于固定好,终于不被限制自由。 头一件事就是也要让陆含章的鞋面染一点黑。 他的脚刚要伸出去,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陆含章】:[为什么要刻意制造我跟楚九单独相处的机会?] 傅清渠神色难尽地看了眼就坐他旁边的陆含章,后者手里倒是拿着手机,不过这会儿眼睛闭着,化妆师不知道在脸上喷保湿还是别的什么。 【傅清渠】:[这么急着问我,你自己心里应该早就有答案了吧?] 明明可以找一个单独的机会问,却是连那点时间都等不及就在微信里问他,可见急于想要知道答案。 对一个人那么在意,又那么上心,他不信含章不知道这意味什么。 化妆师:“好了,陆哥,眼睛可以睁开了。” 陆含章睁开眼,点开手机,看见了傅清渠回复他的消息。 他陷入沉思。 片刻,他低头在对话框上输入。 【陆含章】:[你觉得我……喜欢他?] 清渠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应该是看出了什么,才会有那样的举动。 他不明白的是,在休息间大家都在时,他同楚九应该没有任何暧昧的举动。 为什么清渠会认为,他喜欢楚九? 如果是一般人问他这个问题,傅清渠肯定懒得回。 喜不喜欢一个人,自己心里没点数? 但是他明白,含章应该不是真的不清楚自己的心意。 他的心里估计已经隐隐有个答案,只是不确定或者不那么清晰,差一个人给他抽丝剥茧。 傅清渠也就回得格外认真。 【傅清渠】:[难道不是?他如果对你没有任何的特别,你为什么会送花给他?我知道是慕晴的主意,但是含章,我了解你,如果你不想送,一定会拒绝] 【傅清渠】:[而且,你是一个很有社交边界感的人,私下给人庆祝,又亲自送花到对方的手中,我特意给你们两人创造独处的机会。你看出来了,却没有把我们喊住,或者跟着我们一块出来,答案难道还不够明显?] 【傅清渠】:[就算暂时达不到喜欢的程度,你对他有好感,含章] 【傅清渠】:[我看楚楚对你也有意思。喷彩带环节,他明显被吓了一跳,你送花到他的手上,他好像一下子就被你安抚住了,之后视线也基本上没有离开过你] 【傅清渠】:[我靠,我说这么多干嘛?我自己都还没老婆呢!] 【傅清渠】:[不回了。爷要闭目养神] 傅清渠说要闭目养神,就真的把手机给锁屏,往化妆台上一放,不回了。 陆含章:“……” …… 陆含章低头看着两人的对话框,在心里一项一项地作答。 第一个问题,为什么会送花给楚九? “师哥,我看了通告,楚哥明天上午就回片场,我们要不要给他一个惊喜?” “楚哥这次得了第一,我们给他庆祝一下!我负责买彩带,摇人,你呢,就负责送花,收到你的花,楚哥肯定会超开心的!” “师哥,楚哥出发去芒城的那天你都没有送一送人,这一回可不再掉链子喔。” 他之所以会送花,是因为慕晴误会他跟楚九的关系,出主意让他给楚九送花,而他之所以会答应—— 是因为慕晴的那一句,“收到你的花,楚哥肯定会超开心的”。 他以为他是因为慕晴的误会才买的那束花,但分明,他是可以找一个理由拒绝,或者交给阳阳去办,他没有。 他在网上查了附近高分的花店,又浏览了评论,选定了三家花店作为备选。 最后在这三家花店里的精品页,一页一页地浏览,选了一束名为“芳华绝代”的紫色系花束。 送花的时候莫名地感到紧张,在紧张之余,又有着期待的情绪。 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喜欢,希望对方会喜欢…… 第107章 清渠是对的,如果他不愿意,无论慕晴如何误会他跟楚九的关系,他也不会亲自挑选花束,又亲自将花束交到楚九手中。更不会紧张又期待着,盼着对方会喜欢。 第二个问题,为什么看出了清渠有意为他跟楚九制造独处的机会,却没有叫住他们,或者是自己跟着出来,离开那个明知道会相对暧昧的空间? 因为……他当初愣住了,没来得及。 而他之所以愣住,是因为清渠跟他的那一句“傻子,人家那是想摘花么?人那是想摘你。我跟你对台词的功夫,他视线可没离开过你。” 他当时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太过错愕,以至于等他反应过来,房间里只剩下他跟楚九两人。 那个时候再刻意出去,无疑会让楚九尴尬。 那么,他为什么会因为清渠的那一句猜测,便乱了心跳? 他知道楚九喜欢他,按理说,在清渠都看出楚九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时,他应该竭力避免跟楚九太过亲近的接触,以免对方接收了错误信号。 一直以来,他都想找机会跟楚九把话说开,在这种情况下,他更不应该给对方送花,增加对方对自己可能有的误会,更应该避免独处,以及除了拍戏以外任何肢体上的接触。 可是,他没有那么做。 相反,他始终没有在他跟楚九之间划出一道明确的界限,今天甚至自己主动打破了人与人之间普通朋友所交往的界限。 清渠说得对,答案已经很明显。 他应该……对楚九是有好感的。 在他意识到自己的心意之前。 手机早已息屏。 陆含章没有再解锁。 他已经不需要再问了。 是不是达到喜欢的程度,有多喜欢,他需要自己确认一下…… …… 楚九走出陆含章的休息间,刚好在门口碰见了过来找他的经纪人林彦辉。 “行李箱我给放到休息室了。我刚才碰到副导演了,我跟副导演听了一下,你差不多还有两周的时间就杀青,如果顺利,可能会提前,那样下一期《演我》录制应该不用请假。这样你也不用两地赶,这么辛苦。 而且到时候如果有时间,也该去见一见《独家占有》的导演或者是制片,到时候可能也得试个戏什么的。” 注意力被楚九通红的耳根所吸引,林彦辉伸手去碰他的耳朵,“哎?楚楚,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楚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耳后的那片肌肤仿佛间还能感受到花瓣摩挲间随之落下的手指的温度,脸上的温度迅速攀升,神情却是一派的淡定,“晒的。” 林彦辉看了眼外面的日头,“今天的太阳确实很晒。” 忽然反应过来,“不对啊,你不是才从陆老师的休息间出来……“ 外面的太阳晒不晒的,按说跟楚楚没半点关系才对啊。 楚九打断了经纪人所说的话:“您方才说这个戏只有半个月就杀青了么?” 林彦辉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噢,对。副导演是这么说的,说是顺利的话,半个月左右就杀青了。哎,说真的,我真的没想到这次我们竟然能拿双料第一!下一期过后就是总决赛了,没想到我们能走这么久。” 郭导是一个非常有拍摄计划的人。 副导演既然透露了,只有半月时间就差不多杀青,那么大概率应该应该就是两周左右,很有可能两周时间都没到。 这半个月,他几乎已经习惯了剧组的生活。 不过听辉哥的意思,如果顺利,可能距离他下一场进组的时间也不会相隔太久…… “怎么,快杀青了舍不得?舍不得陆老师他们对不对?” 楚九就像是被人给踩了尾巴,他咬牙道:“谁舍不得他了?” 林彦辉:“??” 林彦辉一脸茫然,他刚才加“他们”了吧? 他加了吗? …… 楚九毕竟请了一天的假,尽管他出发芒城之前导演已经将他的戏份集中拍了部分,除了回来的当天,之后连续好几天的戏份都拍得比较密。 繁城已经进入九月,可夏天的威力已然不减。 白天穿着戏服拍戏,所有人换下戏服后,里面的背心都能拧出半斤的水来。 只有在晚上,才能在晚风中,感受到一丝夏末秋初的凉意。 只要是能够在夜里拍的戏份,郭越都将它们给挪到了晚上,以免片场中暑的人员增多。 是夜,片场竹林的蝉鸣比夏日的雷雨都要轰烈。 郭越手里拿着对讲机,在一片蝉声当中,叫来陆含章跟姚慕晴、楚九、傅清渠三人讲戏,“晏寻,等一下你就带着天宗门的弟子往竹林方向追。云欢你长安楚两人在跟季鸿声交手之后,就往回撤。 晏寻找到云欢跟长安,发现长安受伤,第一次对云欢发火。晏寻你要注意下,发火的情绪要饱满一点,最好是把人骂哭的那一种,明白了?” 姚慕晴幽幽地道:“放心吧,郭导,您让他骂长安,他可能不忍心,骂我情绪还能不饱满?” 拍了一天的戏,大家其实都非常累了。 姚慕晴的这一句话,成功地将现场众人逗笑。 郭越也笑了,“那行,没有问题的话,我们现在就开始了啊。” 女主前期行事冲动、莽撞,确实没少男主的骂,不过也因为女主表现出来的勇敢、坚毅,男主才会逐渐地被吸引。 当然,这个戏感情戏比重不中,剧中着墨不多,主要还是以女主的身世线贯穿始终,围绕着天宗门为首的名门正派跟妖魔两界的正邪交锋展开。 陆含章点头,“可以郭导,开始吧。” 楚九余光去瞧陆含章,他看过这人的全部作品,知道对方在剧中骂人是什么样。 但他同他认识了这场时间,还真没见过这人现实里朝谁发过火…… …… 今天的这一场戏,不仅仅是男女主第一次吵架,冷战的戏,也是长安第一次下山捉妖的戏。 长安吃了晏寻的丹药之后,妖丹逐渐修复,晏寻却误以为他灵力过妖,进步神速,天宗门有师兄弟嫉妒晏寻的灵兽比他们的都要强大,就跟掌门人提议,这一次下山带上长安,这样既可以锻炼长安,也能帮助他们捉妖。 掌门人同意了。 于是,晏寻率女主在内的刚通过考核的新人连同灵兽长安一起下山。 福禄镇,便是长安第一次随晏寻跟一众天宗门弟子捉妖的小镇。 天宗门得到的调查,这一次只是小妖作怪。 晏寻率领的捉妖小队抵达福禄镇,起初的调查结果也确是如此。 然而随着调查的进步展开,晏寻嗅到了这个镇的不寻常之处,福禄镇内魔魅气息太重,很有可能他们抓到的小妖只是障眼法。 于是,他命女主带着长安以及几位新人弟子在镇上保护幸存的百姓,他则同赶到跟他会合的大师兄一队寻着魔魅的气息出镇调查。 晏寻在调查过程中发现情况不对,意识到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从新人弟子口中得知云欢带着长安追入竹林,便以最快的速度跟师兄们一起追去竹林反向。 终于在竹林感应到了长安的灵力气息。 …… 现场轨道已经铺好,摄影机屏幕的红灯亮起。 场记喊拍摄的场次,次数。 郭越手持对讲机,“开始——” …… “沐云欢——” “长安——” “长安——” “沐云欢——” 林中响起此起彼伏的喊声。 长安受了伤,沐云欢急得快哭了。 听见师兄们的声音,她连忙大喊,“晏寻师兄,我们在这儿!!!” “晏寻师兄,我们在这儿!!” …… 林中树叶簌簌作响。 “肯定是晏寻师兄他们——” 沐云欢高兴地就要上前,因为受伤而靠在石头上休息的长安却是拉住了她的手,“等等——” 他吃力地站起身,将云欢护在后面,警惕在灵力波动的方向轻嗅。 不是灵力波动,就意味着来的是宗门之人,也有可能是去鬼市买了宗门之人内丹的魔魅…… 茂密的竹叶被一杯白色的剑所拨开。 是山河剑! 是主人! “晏寻师兄,呜呜呜,你们总算赶到了!” 沐云欢被今日林中同大妖恶战所吓,一把抱住了前来的晏寻。 男女授受不亲,晏寻原本要诘问这位小师妹,为何擅离职守,眼下见对方受的惊吓不小,且身上还有血渍,似乎受了伤,只得轻拍这位小师妹的肩,稍加安慰,将人放开,“长安呢?” “主人,我在这儿……” 长安开心地出声。 晏寻听见长安的声音,本能舒展了紧皱的眉头,却在瞧见对方几近透明的身体时,吃了一惊,“长安,你的身体是怎么一回事?” 第108章 “师兄,你快救救,救救长安!那个大妖就潜伏在镇内,我们一路跟踪了他出来。他太,太厉害了。我的降妖符竟然根本不管用,是长安,长安为了救我…… “没事,就是损了一些灵力,主人我睡一觉就好……” 长安为了沐云欢,本来就在强撑,如今见着主人他们赶来,那一股气也便散了,灵力弱得人形都有些维持不住,身子轻晃了下。 晏寻及时伸手将人扶住,他的胸中陡然翻涌起一股怒火,“降妖符注入的是修为之人的灵力,你的灵力……你发现对方是大妖,为何不报与我同师兄?” 楚九被陆含章半拥着,从他这个角度,刚好能够瞧见对方紧绷的下颚线。 原来对方强忍着怒火的样子……是这般的。 还是很好看。 果然是美人,就算是动怒,也是好看的。 因着这一幕镜头只会拍他的后脑勺,镜头对着是晏寻跟沐云欢,楚九也便放肆地打量。 倏地,环在他腰间的手紧了紧。 第54章 脸红透 楚九垂眼,看了眼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收拢的手臂,心下疑惑。 是入戏太深,太过生气了? “我,我担心那个大妖跑了,到时候不是会伤害到更多的百姓吗?”沐云欢神色委屈。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让你们待在原地。那里有我跟大师兄联手设的阵法,寻常妖物都近不得身,一旦有妖物闯阵,我跟师兄自然会收到感应,迅速折返。为何要擅离职守,自作主张?你可是,不信任你的同门师兄?”晏寻的诘问一道比一道严厉。 楚九:“……” 果然是被沐云欢给气的。 楚九的身形比陆含章要纤瘦不少,陆含章扶着他,他这个角色又是受了伤的状态,只得将脑袋靠在对方胸前的姿势,显得他整个人像是依偎在人怀里似的。 楚九不喜欢这个姿势,比起陆含章搂着他,他还是更喜欢他是搂人的那一个。 戏里长安便是纤瘦少年的设定,晏寻又是他的主人,整部戏就没长安扶着受伤的晏寻这种戏份。 叫人着实不爽。 …… 姚慕晴:“……” 好凶,一点不像是演的呢。 沐云欢眼眶变红,眸中蓄泪,“师兄,我……我没有不信任师兄们。” 知晓晏寻责问过后,差不多就该是自己的台词,楚九及时收回了心神。 长安扯了扯晏寻的衣袖,小小声地解释,“主人,是,是我觉得不对劲,要,要追的。” 小狐狸见经常给他投喂赤珑果的云欢姐姐挨了骂,将过错都揽在自己的身上。 姚慕晴一脸感动。 呜呜呜,她就知道这个家没有长安会散。 “晏寻,算了,别气了,云欢也是为了镇中百姓。” “云欢也是没有经验,才会着了那邪物的当,这次就当是吸取个教训了。” “我瞧着云欢身上有血,是不是也受了伤?大妖随时可能会折返,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是啊,晏寻,为了安全起见,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其他师兄弟也帮着劝。 晏寻气息翻涌。 他了解长安,他既然下了命令,待在原地,不要擅离职守,长安就会乖乖听话。 何况,长安虽然平日里淘气又贪嘴,可一向聪明机灵,如果是长安嗅出有大妖出没,一定想办法第一时间联系上他,而不是贸然去追。 多半是云欢拿赤珑果哄他,求长安陪她去找大妖的下落。 晏寻下颔线紧绷,冷冷吐出,“下不为例。” …… “过——” 导演郭越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 过了? 听见这一声“过了”,大家都眼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来。 竟然一次性过了? 姚慕晴大大松一口气。 再不过,被师哥那结冰的眼神,她感觉她都要被冻成冰雕了。 楚九一直被陆含章半揽着,听见导演说过了,也便站直了身子。 环在他腰间的那只手却没有顺势松开。 尚未出戏? “主人?”楚九声音噙笑,低唤了一声。 温热的气息吹拂过他的脖颈,陆含章心弦一震,耳骨酥麻。 他倏地回过神。 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揽着楚九,他的耳尖一红,将人松开,“抱歉。” 夜色是最好的遮掩。 楚九没瞧见陆含章通红的耳尖,只当他这会儿才出戏,轻勾了唇角,没心没肺地同人开玩笑,“没关系,原谅主人了。” 陆含章耳根充血。 除此之外,他身体的其他血液似乎都一股脑地涌上了心脏,以至于心脏工作的力度远高于往常,心跳得格外有力。 陆含章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那一张一合的唇上。 因着长安替沐云欢挡了季鸿声所幻化的大妖一掌,楚九唇上还有着充当鲜血的果浆,昳丽如妖。 藏于袖怀中的手指收拢,竭力克制着擦没有伸出手,去抹去那唇瓣上的殷红,陆含章的声音低低地“嗯”了一声。 林中蝉声密集,掩过了吵人的心跳。 楚九早就知道这人不经逗,也就没有再欺负人。 哎,其实很想再欺负欺负来着…… 楚九的眸光扫过陆含章月白腰封下的劲瘦腰身,到底还是移开了视线。 …… 郭越手里拿着对讲机朝现场走了过来,“特别好!!晏寻的情绪非常对啊!不错,很好,非常好。当然,云欢这次的表现也很不错。挨了骂,想为自己争辩又不敢,只能强忍着,眼圈发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的状态也特别好。 楚楚表演也很不错,只是嗅到灵修气息,没有冒然上前,而是在晏寻的山河剑拨开林中竹叶之后,整个人才松弛了下来,这个小小的细节演绎得很灵动啊。” 姚慕晴窝窝囊囊地道谢:“谢谢导演。” 她也觉着在挨骂这一块领域,她显得特别专业。 只要稍微回忆下当年专业课时挨骂的情景就好了,压根不用怎么演,情绪就到位了。 关键是,师哥也不像是演的。 哼唧。 不得不说,郭越是懂端水的,将三个人都夸了一遍。 可见这次对于三位演员的表现之满意。 为了能够演好长安这个角色,楚九私底下没少看火狐、雪狐等狐科动物的视频,做了大量的相关功课。 狐狸生性多疑,又依赖于灵敏的嗅觉,在发现大妖可以通过服用丹药掩去身上的妖气,从而伪装成修仙之人之后,只是嗅到熟悉的灵修气息,自然不足以打消他的警惕。 因此,长安在认出晏寻的山河剑之后,才在瞬间放下戒备。 无论如何,自己的这份表演上的小心思能够被导演看见,到底是高兴的事,“多谢郭导。” 陆含章有些出神,他耳朵上的热度尚未完全褪去,听见导演的夸奖,耳朵温度隐隐又有些攀升的趋势,“谢郭导。” 这样的夸奖于他实在问心有愧。 拍戏时,楚九一直在看他。 他拍戏时向来心无旁骛,可是刚才却差一点走神。 楚九的目光让他分心,揽在怀里的薄薄的腰身,也让他分了心。 明明之前不是没有过肢体接触的戏,比如长安刚变成人形,跳到他身上,搂着他的那一次,他就没有特别的感觉。 不像这次…… 如果不是下一句刚好是慕晴的台词,给了他缓冲的时间,这一条很有可能会因为他而吃ng。 …… 郭越再次回到监视器前,盯着监视器把刚才的片段重新看了一遍,没有穿帮,画面也都没有问题。 这一条拍摄非常完美。 他手里拿着对讲机,“好,这一条就过了啊!含章、高铭你们这一组今天晚上可以提前收工了。早点休息,明天一早还有戏。 清渠准备,动作组准备,楚九、慕晴两人的战损妆卸一下,衣服也换一套,威亚设备先穿上,把动作先给试下一下,等清渠单独的镜头拍完,再拍你们三人镜头。” 刚刚完成的拍摄镜头,是从长安护着沐云欢从竹林撤出,跟晏寻以及众天宗门弟子会合开始拍,但是长安、沐云欢和季鸿声交手的这一场戏是还没有拍的。 下面一场要拍的就是三人在林中交手的这一场戏。 这一场戏是季鸿声、慕晴、长安三人的戏份,此时慕晴还不知自己的剑修师父就是魔魅季鸿声,更不知道跟她交手的大妖就是季鸿声所幻化。 而季鸿声在跟长安交手之后,感受到了他体内的妖力,发现了长安的身份,才有了后面他假意掳走女主,将长安只身引入竹林,长安恢复妖王崔嵬记忆的剧情。 按理说,应该先拍竹林的这场打戏,这样楚九跟姚慕晴两人不用再卸妆,化上战损妆的戏服。 第109章 但是之前要开拍的时候,威亚设备临时出了点问题,只能先将会合的戏份先拍,这场三个人的戏份也就延到了后面。 …… “谢谢导演!!!” “导演万岁!” “导演万岁!” 听说提前收工的演员们则已经在现场大声地高呼导演万岁。 接下来要拍的是季鸿声、长安以及沐云欢三人在林中的戏份,也因此晏寻跟天宗门众演员都提前收工。 导演口中的高铭就是在剧中饰演晏寻大师兄。 “太好了!今天终于能够提前回酒店跟我媳妇儿视频通话了!”高铭难掩高兴地道。 陆含章轻舒了口气,他今天的状态不对,提前收工于他是一件好事……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 高铭这边喊得有多大声,姚慕晴、楚九、傅清渠三人所在的方向都有多安静。 就只要一想到等一下还要拍吊威亚的戏,就很想si一si。 傅清渠也是一脸痛苦面具,他对吊威亚倒是习惯了。 但是习惯并不代喜欢,尤其是吊威亚的同时还要兼顾打戏,导演郭越的要求又高,就算是对于拍过不少古装戏的他而言,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楚九倒是没什么要担心的。 总归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不过夜里的这场打戏,到底没拍成。 楚九身上的威亚刚绑好不久,只听竹林里响起啪嗒,啪嗒的雨声。 …… 夏天的雨总是下得又猛又急。 雨势很快下大。 郭越连忙让武指将三名演员身上的威亚先给解开。 郭越知道晚上会下雨,但是天气预报是预计凌晨两三点才有雨,没想到片场这边不到十一点就开始下了,只得匆忙宣布提前收工。 除了女演员在导演的要求下提前回去,大部分男演员都留下来帮着工作人员一起抢救设备。 竹林泥泞,不少人在抢救设备的过程当中滑倒,顾不得身上的伤,抱紧了怀中的设备。低头一看,怀里的设备没摔着,这才松一口气。 “傅哥,傅哥,您好歹拿把伞啊……”傅清渠的助理林凌第一时间撑着伞,尽心尽力地跟在老板后面。生怕老板回头把他自己弄生病了。 奈何老板身高腿长,他手上撑着把伞,手里又拿着另一把,实在有点吃力。 傅清渠将怀里的设备交给前来接手的工作人员,他这会儿才有功夫把脸上的雨水给擦一擦。 余光瞥见雨中一抹削瘦的身影,他将林凌手里的雨伞拿了过来,对助理吩咐道:“行了,我自己拿着就是了,你去给楚老师撑下伞。” 林凌撑伞的动作一顿。 啊? 他傅哥跟楚老师很熟吗,怎么还让他给楚老师撑伞,片场也没见傅哥怎么跟人说过话啊? 林凌连忙将伞给打开,他看了看四周,“傅哥,楚老师人在哪儿呢?” 雨下得太大,视线太模糊了,林凌没瞧见楚九人。 一道熟悉的身影进入他的视线,傅清渠笑了。 他手中的雨伞伞尖,碰了碰助理的伞面,唇边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用不着我们了,有人给楚老师送伞了。走了,回去了。” 设备都抢救得差不多了,也用不着他们帮忙了。 傅清渠收回了视线,抬脚往前走去。 “啊?噢,噢。” 林凌把伞拿高了一些,四下转了转脑袋。 楚老师到底在哪儿呢? 谁给楚老师送伞了? 他经纪人不是白天中暑了,回酒店休息去了,晚上没在片场么? …… “楚老师?您怎么还在这儿?郭导不是说收工了吗?” 一名身穿雨衣的工作人员往回跑,在片场的竹林里碰见了楚九,见他还没走,吃了一惊。 演员不是都走了吗? 就连武指老师们也差不多都走了。 忽地注意到楚九手放在打光灯的灯柱上,一下子恍然大悟,也终于明白了过来为什么这位男三号还没有走的原因,“噢,我知道了,您是帮我们搬设备的是不是?谢谢您了啊。 这个灯不着急搬,它防水呢。楚老师,真是谢谢您了啊。” 险些闹了个大笑话,楚九耳根发烫,“……不客气。” “那您赶快回酒店吧。哎,要不我这雨衣脱下来给您……”工作人员说着就要解开雨衣的扣子。 “不用了……”楚九转身欲走。 “哎,楚老师,等一下啊。我脱一下很快的,这雨下得这么大,您没有雨衣哪行……” 一道清冽低沉的声音在雨中响起,“我送楚老师回去就可以了。” 楚九倏地抬起头 ,他的头顶上上方罩上一片青色。 “陆哥,您还没回去呢?”工作人员问出楚九心中的疑惑,可惜,楚九尚未听见答案,便听工作人员匆忙地道:“那行,那楚老师就交给您了啊。” 工作人员见是陆含章,虽是微微吃了一惊,不过总算没再坚持要将雨衣让给楚九,毕竟没了雨衣,他自己也不是很方便。 这位工作人员用手中的塑料袋将不远处另一座不怎么防水的设备一罩,扛着匆匆走入雨幕里。 …… 骤雨落在伞面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 林中风有些大,伞柄上的那只手始终牢牢地握着,伞骨平稳,不见摇动。 楚九耳后被雨浇熄了一些的热意隐隐又有上升的趋势。 他余光疑惑地瞧着身旁撑伞的人,这人不是早早便收工了么,如何折返了? 最重要的是,这人来了多久了? 该不会……将他同工作人员的对话都给听了去了吧? 心下没来由地升起一股烦躁,楚九微抿起唇。 既是已经收工了,不先回酒店歇着,还跑回片场做什么? 一块干爽的浅灰色运动毛巾,被递到楚九的面前,“毛巾我虽然用过,但是是洗过了的,干净的。如果你不介意,擦一擦?” 楚九神色古怪。 这人到底是有多爱干净,竟然随身携带干净的毛巾? 陆含章好洁,他的东西自然是干净的,只怕比他自己的毛巾都干净。 楚九将毛巾给接过去了,微一弯唇,“谢谢陆哥。” 毛巾拿来擦脸的时候,鼻尖闻见一股馥郁的香气,像是有青橙,还夹杂了小苍兰、晚香以及薄荷等香气? 这人不会是跟从前那些个上流的公子哥一样,所有的衣服、帕子等随身之物,都用香薰熏过了的吧? 楚九过去虽然也会用熏香,现在夜里也习惯点上一支,但是不至于随身衣物统统都用熏香的地步。 但……确实挺好闻的。 楚九抓着毛巾,不动声色地凑近鼻尖,又嗅了嗅,这才转而去擦自己脖颈还有头发。 …… 陆含章撑着伞,两人一起走出竹林。 余光注意到了楚九将脸埋在毛巾里的小动作,他的耳尖蓦地发烫。 这条毛巾,是他从房车上拿的,是他平时运动后用来擦身体用的。 虽然已经洗过了…… 楚九对照顾自己向来没什么耐性,他胡乱用毛巾将头发给秃噜了一下,便将挂在了自己的脖颈上,转而擦拭头发,“陆哥怎么回来了?有东西落在片场了?” 淋了雨的缘故,楚九的头发是湿的,脸颊透着薄红,唇瓣红如胭脂,一双桃花眼像是沾了整个春色,昳丽近乎妖,微微仰起的脖颈,白皙如上等的瓷釉。 陆含章攥着伞柄的手指攥紧,他需要竭力克制着自己,才能不让自己的眼神太过失礼,脚下的步子迈得沉稳,低低“嗯”了一声。 半字没提,自己出了更衣间之后发现下雨了,就让助理阳阳先回去。 自己拿了提前备好的雨伞以及他平时放在的休息间的,匆忙赶来拍摄现场。 路上听工作人员议论说有人不小心摔倒,一颗心骤然提了起来。 在发现楚九身影的那一瞬间,第一时间扫过楚九身上的衣服,只是湿了一点,没有沾泥。 悬着的一颗心才总算是落了地。 …… 这雨下得急,又大。 楚九里面的衣服也都湿了。 他将衣襟稍微拉开了一些,擦拭滑入衣领里的雨水,分神地想,也不知这人究竟在片场落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冒这么大的雨也要回来取。 视线当中,头顶上的伞面忽然晃动了一下。 楚九以为是风雨又大了一些,仔细一听,分明没有,落在伞面上噼啪作响的雨声已转为了淅淅沥沥的声响。 “可是手酸了?我来打伞吧。”楚九伸出手,去握伞柄。 “不用——” 陆含章将伞往后拿了一点,避开了楚九伸过来的手,呼吸微乱,“不酸。” 楚九如何没注意到陆含章躲避的动作? 是嫌弃他手上沾了设备的泥沙,不干净? 第110章 可他用毛巾擦过了,应当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 算了,好洁之人的心思他也懒得琢磨。 不用他撑伞便不用他撑伞吧,他也乐得省点力气。 …… 夏天的骤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楚九回更衣室换回他自己的衣服,跟陆含章一起走到他房车停放的地方时,几乎只是绵绵细雨了。 陆含章的房车到了,楚九跟人挥手作别,他扬了扬挂在脖颈上的毛巾,“多谢陆哥,那我就先走了。这毛巾我洗干净了之后,明天再还你?” 外面的车片场不许进来,他还得往前再走一段距离,才能坐上车。 陆含章:“……如果不介意的话,坐我的车回去?” 楚九微愕。 他们一同拍戏的这段时日,每天都是各自回酒店,可从来没有一起回过。 当然,也是因为他们收工时间经常错开有关。 不过……他们应该不是一同坐一辆车,共同回酒店的关系? 雨势已经很小了,陆含章收了伞。 他推开房车的门,对楚九道:“上来吧,片场太偏,这么晚了,叫车肯定需要等上一段时间。” 柔和的光线从房车透出,瞧着温暖又舒适的模样,诱人进去里头坐坐。 楚九十分钟前就用手机打车了,确实暂时没有司机接单。 亏得他拍戏前,手机就放在休息室的抽屉里了,要不然这么大的雨,手机定然被淋透。 楚九又点开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有司机接单。 楚九有片刻,“那就多谢陆哥了。” 弯腰上了车。 …… 原来这就是房车么? 楚九视线稍微打量了房车的内饰一眼,竟然有沙发,还有床。 别说,确实瞧着就舒适。 也不知他卡里的钱,够不够买这个大物件…… 这到底不是他的车子,楚九不好打量太久,他很快便收回了目光,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 陆含章把伞放在车门边的小水桶上,随手关上房车的门,对司机吩咐道:“赵大哥,劳烦,回酒店。” 司机师傅应了一声,“好的,陆先生。” 房车启动,稳稳上路。 “渴不渴,有没有什么想喝的?或者,想吃点什么?” 陆含章不问还好,一问楚九的肚子便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晚饭吃了到现在,不饿才怪。 陆含章假装没听见楚九肚子闹出的动静。 他走到车载冰箱前,从里面取出一个鸡蛋牛肉三明治,一盒瑞士卷,问楚九,“我这里有三明治,还有一盒瑞士卷,想吃哪一样?” 又从冰箱里找到一盒寿司,“嗯,还有一盒寿司……” 陆含章冰箱里的东西,都是助理阳阳给添置的,因此,他也是翻找了之后,才发现冰箱还囤了挺多东西。 楚九思索片刻,“寿司吧。” 三明治同那瑞士卷,都是洋人玩意儿,寿司好歹是米饭,楚九更爱吃米饭。 “好。”陆含章于是将瑞士卷跟三明治放回去。 “陆哥不饿?”见陆含章独留了寿司,楚九纳闷地问道。 “我一般尽可能睡前不吃宵夜。”陆含章解释了一句。 他走到流理台前,他从碗柜里拿了个醋碟,将寿司的酱醋倒在醋碟里,拿了一双筷子,连同那盒寿司一起拿到吧台。” 他转过身对楚九道:“要坐到沙发这边来吃么?这边有一个升降桌,酱醋吃会方便一点。” 楚九瞧着这人上车后就跟个小蜜蜂似的一直在忙活,一直光顾着招呼他,心里头一时滋味难言。 这人对谁都这般好么? …… “嗯,好。”楚九坐过去了。 陆含章替他将寿司打开,将手中的筷子递给他,“也可以直接拿着吃,你自己平时怎么方便,就怎么吃。” 楚九刚要将筷子接过去,想起这人有好洁的毛病,虽不大情愿,到底还是出声问道:“……你这儿是不是有洗手池?我先洗个手。” 陆含章:“门帘挑开,里面就是。” 楚九朝陆衡章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微一点头。 他站起身。 陆含章视线落在楚九脖颈上的毛巾上,“……毛巾给我吧,回酒店就能洗了。” “噢。” 楚九将毛巾从脖颈上取下,不知怎么的,还回去的时候竟然有些不舍。 多半是这毛巾太香了。 …… 楚九去洗了手。 他用流理台上的纸巾擦了手,周遭地上看了一圈,没瞧见垃圾桶。 他掀开厨房的门帘,“陆哥,你车上有……” 视线里,忽然映入一截劲瘦的腰身。 楚九剩下的话到了喉边,又给悉数吞了回去。 陆含章将身上穿至一半的t恤往下拉,确定衣服是齐整的之后,这才转过身,“抱歉,因为t恤有点湿,所以……” 这个房车的驾驶座跟车厢有自动升降的挡板,挡板升起,就是独立的私密区域,因此休息区就没有独立的换衣区域设计。 自动挡板他刚才已经升起了,厨房有门帘,只是楚九在厨房,他不好过去…… 楚九回想起方才瞧见的那一截腰身,他慢悠悠地勾了勾唇:“无妨,总归吃亏的不是我。” 片刻,楚九惊讶地瞧见,眼前之人的一双耳朵充血,便是脸颊都红透。 第55章 靠一下 楚九坐回到沙发上,手里握着筷子,慢条斯理地将寿司往嘴里送。 他的脑海还回想着方才陆含章双耳通红的那一幕。 怎么会有人这般不经逗? 楚九咀嚼着嘴里的寿司,轻咬了下唇,笑意从他的唇边溢出。 是蟹柳寿司,按说应该是咸的,可他不知怎么的,生生地尝出了几分甜,以至于眼底笑意都随之浓郁了几分。 “叮——”,微波炉的声音响起。 楚九难得良心发现,收敛起了唇边的笑痕。 他能够在下雨的天气里,坐在温暖舒适的放车里,还能在饥肠辘辘的时刻吃上寿司,可多亏了某人。 楚九将剩下的那半口蟹柳寿司也送进嘴里。 也不能……太欺负人不是? 一杯热好的牛奶被轻搁在了桌上,“太晚了,不好喝冰的。我车上没有茶,喝一杯奶?已经温过了的。” 楚九确实对茶的兴趣功更大一点。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对于不好茶的人而言,车里随时备着茶叶,确认强人所难了一些。 何况,他现在是在人家车上做客,自是客随主便。 楚九放下手中的筷子,伸手端过桌上的牛奶,眉眼弯弯地同人道谢,“多谢陆哥。” 陆含章对上那双噙笑的桃花眼,耳朵又隐隐有发烫的趋势。 陆含章在心底叹一口气。 对楚九的好感,似乎比他自己预想得要多。 陆含章之所以叹气,倒不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对楚九的在乎超过预期。 而是……这样的感觉对他无疑是陌生的。 会因为一个人的靠近就心跳加速,会因为担心对方淋雨就冒雨折回,一句玩笑话就面红耳赤,甚至哪怕一个眼神都能够令他肾上腺素攀升。 陆含章不仅给楚九热了一杯牛奶,他也给自己热了一杯。他的指腹缓缓摩挲着牛奶的杯沿。 牛奶有安定心神的作用。 今天晚上他尤其需要一杯牛奶来稍稍平缓一下自己的心情。 …… 陆含章手里端着在旁边的沙发坐了下来,“不客气。” 楚九低头喝奶的功夫,余光慢悠悠地扫了眼旁边的人。他的视线上移,最后眸光落在了陆含章的脸上双耳朵上。 无论是通红的脸还是充血的耳朵,都已经恢复正常了。 楚九心道,可惜了。 方才这人脸颊通红的样子……怪可爱的。 可爱。 楚九在心里又将这两个字细细玩味了一遍。 两辈子加一起,他还是头一回觉着某个人可爱,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一个身量修长的成年男性。 只是除了可爱,他确实找不到其他更恰当的形容词。 怎么会有人只是因着他的一句玩笑话,就面红耳赤成那般样子? 握住杯子的时候就发现,触手的温度刚刚好,当真进嘴里,发现不仅是触手的温度刚好,便是饮用的温度也刚刚好。 这人实在太周到了。 知道他干吃寿司会渴,连喝的都替他想好,甚至就连他跟偏向于喝茶也都考虑到了,就连温度都刚刚好。 楚九鲜少喝奶,他没有喝奶的习惯,可这会儿一方面是因为他在想事情,分了神;另一方面,则因为牛奶温度确实刚刚好,竟然不知不觉,就连他平日里不怎么碰的牛奶都喝了不少。 “如果喝不完,可以放在那里,没关系,不用勉强。” 第111章 陆含章手里的牛奶还剩四分之三,抬头一看楚九楚九的牛奶只剩下了二分之一还要少一点,以为是因为他倒了那么多,对方出于一种盛情难却的心里,才会一口气喝了那么多。 楚九:“不勉强,挺好喝的。” 陆含章见楚九把杯子放下后,又一连吃了两个寿司,这才确信,他刚才那句话应该不是客套话,可能是真的肚子饿了,吃了寿司又容易渴,刚才才会一口气大半杯牛奶。 转眼功夫,一盒寿司被楚九消灭了大半。 楚九手里握着筷子,往旁边的陆含章看了一眼,“陆哥当真不尝个一口?” 都只是他一个人在吃,还是在人家的车上做客,饶是楚九脸皮再厚,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一个人大快朵颐。 其实他每一种口味的寿司都只尝了一个,是有给对方留的。 这样不至于对方想吃的时候,发现没有想吃的口味。 陆含章握着手里的杯子,轻了摇了摇头,“我喝牛奶就好,你吃吧。” 楚九这会儿也吃得差不多半饱了,寿司他没吃完,倒是把剩下的那半杯牛奶给喝完了。 陆含章动手要收拾杯子的时候,楚九抢先了一步,“我自己来。” 陆含章手里拿着杯子,“没关系,我正好也要去洗……” 楚九似笑非笑,他伸出另一只手,“所以,把您的杯子给我便好。” 总不能坐了人家的车,吃了人家的东西,还让人给他洗杯子。 陆含章犹豫了一下,把手里的空杯递过去了。 他能够隐约猜到楚九的想法。 如果换成是今日他上的楚九的房车,对方给他热了牛奶,他也会承担起洗杯子的责任。 礼尚往来,人际交往的基本礼貌。 但是,这是普通朋友之间交往的社交礼仪。 厨房的门帘被掀开,又被放了下来。 陆含章望着轻晃的门帘,第一次认真思索他跟楚九的关系—— 他跟楚九,只是普通朋友吗? …… 楚九洗干净了杯子,他四下打量了一眼,一时间不知道将这两个杯子放哪儿才好。 如果只是放在厨房的流理台上,一个刹车,杯子便会碎吧? 怪他,方才只顾着吃寿司,也没留意陆含章是从哪儿取的杯子。 “先挂在白色的沥水架上就可以了,等干了之后我再放回柜子里。” 陆含章的及时出声,解决了楚九面临的小小难题。 这一回,他稍微一抬头,就瞧见靠着车窗方向的白色沥水架,就随手将两个杯子给挂在上面了。 楚九转身的时候,陆含章已经没有站在门帘边上。 楚九抽取了流理台上的纸巾,擦拭着双手,再一次叹服于这人的妥帖。 他上车白吃喝人家的,没什么可回赠,只能洗两个杯子聊表回谢,对方多半也猜到了,也就顺水推舟,将杯子交由他来洗。 不仅如此,还考虑到了他今日头一回搭房车,洗完杯子未必知道要放回何处,因此适时地出声提醒,却又在他出来之前提前一步离开,避免了他的尴尬。 两辈子相识的人都摞在一起,都再找不出比陆含章更好相处,更令他相处舒服的人了。 往后可要少欺负一点人,既是决定要真心拿人家当朋友,可不能再那么混不吝了,楚九在心底暗忖。 …… 楚九挑开厨房的门帘。 这一回,当然没有什么劲瘦的腰身给他看。 陆含章在方才的沙发上坐着,对方衣衫齐整,坐姿怡然,低着头,手里拿着手机,瞧着像是在给什么人发信息。 车顶上的暖白灯光照在这人的身上,柔和了对方的眉眼,尽管这人本身的气质就很温和,但是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在片场,无论这人给人的感觉多好接近,其实还是有些距离感。不像现在,陆含章身上的距离感因为车内空间的狭小被进一步打破。 楚九有一种感觉,像是隐隐窥得这人真正于私底下示人的一面。 说起来,他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算不上全然没有见过对方私底下的样子。 可像是现在这般,同陆含章两人处在绝对私密的空间,还是头一回。 他方才吃东西的桌子已经收拾干净。 楚九不由好奇,是不是今日无论谁坐的这位陆大影帝的房车,陆老师都会待对方这般无微不至? 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在低头打字的人抬起头,楚九也便朝对方笑了笑,“不好意思,晚上给陆哥您添麻烦了。” 陆含章在回经纪人卫珂的信息。 卫珂在外面出差,听说了剧组下大雨的事情,关心地问了他几句。 比如有没有被雨淋到,现在回酒店了没有之类的。 现在这个季节,除了中暑,最担心的无非就是感冒、发烧。一旦感冒发烧,碰上高强度的拍摄,绝对不是什么美妙的体验。 简单地回了几句,听见脚步声,就提前跟经纪人说了晚安。 陆含章收起手机,他摇了摇头,“不麻烦”,问了一句,“你酒店里备有感冒灵吗?” 楚九在沙发上坐下,眉心微拧,打量着这人的脸色,“怎么了?您感冒了?我房间没有,不过辉哥应该有。我问一问他?” 察觉到对方话语里对自己的关心,陆含章的心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吗? 只是因为对方一句关心的话心情就能像是被拨动了音乐盒的发条一样,叮叮当当地开始揍着欢快的乐章。 陆含章的唇角轻扬,“暂时没有感冒。我是想,如果方便的话,到时候你跟我一起回一趟我房间,我房间有感冒灵。这么晚了,辉哥可能也睡了。” 不等楚九发问,陆含章解释道:“淋过雨容易头疼。你明天还要吊威亚,如果感冒,可能会不太好受。” …… 也是刚才卫哥提醒了他。 晚上的雨下这么大,明天早上确实很有可能醒来会头痛。 当然,他自己回去后肯定也要泡一杯感冒灵,防患于未然。 演员拍戏生病,自己难受不说,也容易耽误剧组进度。有时候生病不可避免,但可以提前预防下。 就这么关心我啊? 话到嘴边,楚九又给生生咽了回去。 既是要拿人家当朋友,总归得拿出态度来。 楚九弯起唇,“好,那到时候就打扰了。” “不麻烦。而且……”陆含章顿了顿,语气之间似乎多了几分无奈,“以后跟交谈的时候,能不用敬语吗?不用跟我说‘您’,我们是平辈。” 外面雨势又渐渐地下大了起来,噼里啪啦地砸在车窗上。 可无论是渐大的风势,全然吹不到这房车里。 楚九一愣,完全没想到对会说这个。 您这个称呼,过去北城人人都用,也谈不上敬语,除非骂人,要不然日常同什么人说话,都是“您瞧好了”、“您给说说……”诸如此类。 过现在确实除了尊称,确实日常对话很少用“您”的。 楚九把头一点,“行,听……你的。” 中间故意坏心停顿了下。 陆含章确实差一点以为楚九又要跟他说“您”了,捕捉到对方眼底的狡黠,才发现对方是故意的,当即有些哭笑不得。 不知道是吃饱了,人就容易犯困,还是外面的风雨声,太催眠,楚九掩面打了个呵欠。 陆含章:“困了?坚持一下,先别睡,等到了酒店再睡。” 楚九呵欠打到一半,把手给放下了,去瞧陆含章。 陆含章收到他的眼神,疑惑出声,“怎么了?” 楚九掀了掀唇,“我以为您要说,困了,那就在车上睡一会儿。” 陆含章也笑了,“是。如果距离酒店还有一段不短的车程的话,你如果想在车上睡一觉,也是可以的。” 嗯? 楚九朝窗外看了一眼,周遭黑漆漆的,又隔着雨雾,他什么都瞧不真切,转过头跟陆含章确认,“酒店快到了吗?” 陆含章应了一声:“嗯。快到了。” 陆含章是繁市人,从小在繁市长大,对周围的建筑自然比楚久要熟悉。 他这次没有住家里,是因为剧组安排的酒店离片场近,来回比较方便。 事实上,车子又继续开了差不多五、六分多钟后,楚九就认出了酒店那个熟悉的标记。 难怪,在车上陆含章会让他再坚持一下,到了酒店再睡。 才刚睡着就要被人叫醒,这谁能遭得住? …… 陆含章先一步下了车,撑伞立在车边。 楚九从车下来,头顶上方护着一只手,“小心碰头。” 等他稳稳当当地下了车,某人手里的伞也往他这边斜。 雨势不小,可从酒店门口到回酒店,楚九身上的衣服还是干爽的,只是沾了些雨丝。 第112章 楚九:“……” 看着在手伞的那道身影,楚九心思不由地飘远了一些,这人对朋友便这般妥帖周到,日后谈起恋爱还不知道是怎样的体贴入微。 两人下车前,该做的伪装比如像是帽子、口罩之类的就给戴上了。 一起搭乘电梯。 楚九的房间在11楼,陆含章却是在19楼。 进了电梯,他习惯性地按了11楼,等到反应过来这次要先跟陆含章去趟他的房间,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 想想,还当真是有些奇妙。 算上小楚主动去瞧陆含章的门那一次,他其实算去过陆含章的房间两回—— 两回都是站在门口,没有被邀请。 这一回,当事人倒是亲口邀请他去他房中。 …… 19楼到了。 陆含章开了门,将房卡插到门边的卡槽上。 一室的灯源亮起。 陆含章转过身,对楚九温声地道:“进来吧。” 楚九“嗯”了一声,心说他也算是登堂入室了一回。 酒店的布局其实都差不多,无非是房间规模的大小而已。 男一号的待遇跟他这个空降的男三的待遇自是有区别,陆老师酒店客厅的面积都快赶上他房间的大小了。 陆含章关上门,走了过了过来,他指了指客厅的沙发,“你稍稍坐一会儿,我去拿下感冒灵。” 楚九才在车上坐了一路,这会儿其实没有特别想坐,不过在人房间里站着四处打量,也不合适。 只好在客厅沙发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陆含章就从房间里出来了,手里拿了一盒感冒灵,叮嘱道:“回去记得喝。” 楚九盯着那盒感冒灵,一时没接,这会不会也太多了一点? 陆含章似是看出他心中顾虑,笑着道:“放心,我医药箱里还有一整盒。” 楚九听他这么说,这才把药给接过去了,弯了弯唇,“谢谢陆哥。那我就先回去了。” 陆含章:“嗯,我送你。” 楚九失笑,“不用了,陆哥,就这么几步路……” 刚才在房间里找药,一心想着把药找出来,现在送人到门口,心里才后知后觉地滋生出不舍的情绪。 对于自己会有这样的情绪,陆含章都吃了一惊。 明明才单独相处了一晚上,明明明天在剧组就能见上面。 但是好像不够,还想再跟对方多待上一段时间。 哪怕,只是这么几步路的时间。 陆含章送他到门口,强压下心中不舍的情绪,“晚安,早点休息。” 楚九扬了扬手中的感冒灵:“好,您也是。早点休息。晚安。” 转身走了。 陆含章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这才关上房门。 转身回房间,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个酒店套房有点大。 陆含章慢慢地走过去,在楚九刚才坐过的地方坐了下来。 …… 楚九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坐在床上,将手中感冒灵的给仔仔细细地瞧了一遍,仿佛这翠色的纸盒里头装的,不是什么药剂,而是翡翠、玛瑙之类的宝贝似的。 说来荒唐,从前喜欢他的小姐、阔少,富太太,富商,权贵……不知道往他府上送了多少稀罕物件,可他每次都是让阿青清点过后,原封不动地送回去。 不好退回去的,便让管家在库房里寻了价值相等的礼物回赠对方。送来的礼物,也都由管家替他收着,他自己是不会去费那个心思再多看上个一眼的。 哪像这次,不过得了一盒感冒灵,便宝贝似地放手里打量。 到底是不一样的。 楚九心想。 陆含章同那些人都不一样。 那些人喜欢他,是因为他是红极一时的楚九宵,是楚九爷。 在他还只是楚九时,被当成人人喊打的一条狗。 有人喜欢楚九的皮囊,可没有人会喜欢一身硬骨头,又会咬人的狗。 陆含章不同,他对他的皮囊没有兴趣,甚至在他故意露出轻佻的、孟浪的一面时,哪怕对方再不喜欢他,对他也始终谦和有礼,未曾狰狞毕露。 还会在像是徐文浩、王赫阳之类的人意图欺侮他时,明知他有自保的能力,还是教他如何在不伤及自己的情况下,保全自己。 两世。 楚九攥了攥手中的感冒灵。 历经两世,陆含章这样的人,他也只是遇上这么一个。 楚九闭上眼。 这样的人,他怎么舍得去沾染…… …… “阿嚏——” “阿嚏——阿嚏——” 在房车没有打喷嚏,在陆含章房间里也没打喷嚏的楚九,在浴室的喷洒兜头淋下时,反倒是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从洗手间出来,楚九拿床头的纸巾擤鼻涕时,心说陆含章要是哪天不去演戏了,可以去摆摊算命—— 他竟当真有些感冒了。 甚至都不必等到第二天。 楚九将纸巾扔进垃圾桶里时,眼睛都是赤红的。 天杀的,这身子太娇弱了! 过去他的身子哪里会因为夏夜里淋一场雨就患感冒! 楚九拿纸巾捏着鼻子,防止鼻涕流出来,认命地去烧了水。 等水开的功夫,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本来想看下时间,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了。 于是去了床头,将手机把电给充上,坐在床边,等手机自动开机。 手机开机后,微信不断有新信息发送进来来。 楚九看了一眼,大部分都是群消息。 还有几条是经纪人林彦辉发给他的,问他晚上片场是不是下雨了,回酒店了没有。 楚九:“……” 晚上这场雨这么一下,他都把这位可怜的经纪人给忘了。 他晚上开拍前,给辉哥发过信息,问他身子有没有好点,对方当时回的语音有气无力,他便让人先不用回了,好好休息。 难为人家中暑还没完全好全,就惦记着他。 楚九看了眼对话框,辉哥最近一次发他信息是11:23分。 现在……已经是01:32了。 估计这个点辉哥都睡了。 楚九还是给对方回了信息,以免对方第二天起来后见他没回信息,以为他一夜未回就当而着急。 【楚九】:[抱歉,手机没电了没发现] 【楚九】:[回酒店了] 林彦辉竟然还没睡,且给楚九发了个语音信息。 【一口吃成一个大胖子】:[回了就好,回了就好。本来还担心你雨天不好打车。我看群里说,片场好多工作人员晚上都没打到车,只能在片场凑活过一晚] 楚九:“……” 那他可真该感谢“陆老师”了。 毕竟要不是“陆老师”,他可能晚上也得在片场滞留了。 楚九轻弯起唇,好心情地打字。 【楚九】:[显然我运气不错。您中暑好些了没?] 【一口吃成大胖子】:[晚上又灌了两瓶藿香正气水,算是活过来了] 【一口吃成大胖子】:[那藿香正气水真他妈难喝!] 楚九几乎能够想象得出来,辉哥抱着手机,咬牙打下这句文字的样子。应该是身体还没完全康复,说话还是有气无力,才会这两条信息又是发的文字。 本来想笑,笑声还没发出来,他的鼻涕倒是悄无声息地流了下来。 楚九:“……” 楚九一连抽了好几张纸巾,一只手捏着鼻子,一只手打字。 【楚九】:[那您也早点休息,要是明天起来还不舒服,就再在剧组休息一天] 【一口吃成大胖子】:[嗯,我明天看情况吧。要是好点我就过去。倒是你,时间很晚了,赶快睡,明天一早还要开工。不用回了。找点休息] 楚九也便没回了。 他这会儿是真觉着身子不太舒服了,不仅是流鼻涕,还隐隐感觉太阳穴有些抽疼。 楚九:“……” 陆含章的嘴是不是开过光? “啪嗒——” 水声沸腾至烧开,楚九撑着昏涨的脑袋,去给自己泡了一杯感冒灵。 心里祈祷,这感冒灵最好真的能发挥药效才行。 …… 夜里的那场骤雨,时下时停。 第二天起来,太阳的威比前一天只增不减。 片场昨晚上的积水彻底蒸发,经过一个白天那么一晒,就连片场竹林的泥地也都晒得干干的,半点没耽误晚上的拍摄。 昨天晚上被迫提前收工,今天天色一擦黑,摄影机、轨道,灯光……就都在竹林里铺设开了。 “太好了!楚哥,等一下总算能够见识到你的打戏了!” 姚慕晴身上的威亚已经都穿戴好,她自己对拍吊威亚的戏份不感冒,倒是因为能够看到楚九跟傅清渠两人演对手戏,格外地兴奋。 姚慕晴之前就从导演郭越那里看了楚九那天跟陆含章两人试戏的片段,对他的打戏印象可太深刻了,比看看综艺见到楚九在《江湖听风》里那几段打戏还过瘾。 第113章 可能是因为楚哥跟师哥两人的动作戏都太漂亮了,旗鼓相当才会有那样漂亮的画面。 傅清渠自小就泡在剧组,打戏自然也是漂亮的,也难怪姚慕晴会这么兴奋。 对于自己的身手,楚九自是有信心的,他轻勾了勾唇,故意道:“别太期待,可能会失望。” 姚慕晴大声嚷嚷:“怎么会!郭导跟师哥都夸你打戏漂亮。” 楚九微讶,他不动声色地问道:“陆哥在你面前夸过我?” 姚慕晴:“郭导跟师哥炫耀你打戏漂亮,师哥说是漂亮,这不是夸是什么?” 楚九:“……” 还是想听那人亲口夸一夸来着。 说起来,昨晚的那包感冒灵果然有奇效。 他临睡前太阳穴隐隐作疼,睡了一觉,全好了,唯独还是有些鼻塞。 今日片场那么晒,出出汗,鼻塞竟然也好了。 …… “陆哥。” “陆哥——” 对于本该在b组拍摄的陆含章,忽然来了a组,工作人员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纷纷向他打招呼。 楚九跟姚慕晴两人听见动静,转过头,也看见了朝这边走来的陆含章。 姚慕情好奇地问道:“师哥?!师哥你怎么过来了?你今天不是在b组拍摄吗?” 楚九弯了弯唇,也同人打了招呼,“陆哥。” 陆含章耳尖微烫,分神回答了姚慕晴的话,“那边的戏份提前结束了,就过来看看。” 他一边说话,一边上手检查了下两人的威亚,确定没有问题,才放了心。 姚慕晴:“噢,噢。” “噢?是吗?过来看谁来了?”傅清渠手里拿着个鬼目面具,溜溜达达地走了过来。 陆含章:“……你怎么穿着威亚都还到处走?” 傅清渠咧嘴,露出一口白牙,“跟郭导商量了一下把楚楚吊得高高的。“ 好让某人心疼死。 陆含章:“……幼稚。” 楚九:“??” 姚慕晴笑得不行,“楚哥,你说你这算不算是被殃及池鱼了?” 姚慕晴已经习惯了这两人每次只要一遇上,都会相互怼上几句的了,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楚哥总是会被傅哥给拉下水。 “含章也在呢,正好,你过来帮参谋下,清渠跟楚楚两人的打戏,等会儿怎么打比较漂亮?” 郭越在忙着指导工作人员安排摇臂机,威亚,跟武指老师沟通下一场的打戏,一转头,见陆含章也在,哄人给他当免费的武指顾问。 现场当然也有专业的武指顾问,不过武指毕竟没当过演员,设计动作更多会偏向现场的视觉效果,演员就不一样了,会本能地追求镜头的美感。 陆含章这种打戏经验丰富的演员,更是兼具了武指的实力跟镜头美学,于郭越而言自然是更好的人选了。 姚慕晴不满地扬高了音量,“郭导,什么叫看一下傅哥跟楚哥两人的打戏?难道我的打戏不漂亮吗?” 郭越:“漂亮,就是一招被季鸿声秒了,不是没体现出你天宗门剑修第一的水平么?” 大家善意地哈哈大笑。 姚慕晴在心底叹了口气。 那……那女主前期是菜菜的嘛。 …… 正式开拍前。 武术指导要先指导演员将将动作戏过一遍。 威亚的高度、落点,也都要先试好。 傅清渠跟姚慕晴两人先后被吊上去,试一下高度,以及半空中打戏的效果。 轮到楚九。 楚九对吊威亚倒是不怵,他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等他的身子被吊上去,楚九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他竟然不知道,这具身子——恐高。 瞬间上升的失重感让他的心脏处于一种骤然紧缩之感,他攥紧手中的宗门剑,按照导演的要求,在半空中做楚相应的无数动作。 剑法利落,招式漂亮。 “好!!” “漂亮!!” 姚慕晴在地下兴奋地大喊。 威亚还在持续拉高。 “很好,楚楚好,你现在再试着……” 陆含章却看出楚九的不对劲,他走到导演的身边,“郭导,您先把让人将楚九放下。” 郭越纳闷地道:“怎么了?” 陆含章表情严肃:“他身体不舒服,在强撑。” “什么?!你怎么知……” 在半空中身体不舒服不是闹着玩的,顾不得细问,郭越赶紧用手机里的对讲机,让工作人员将楚九放下来。 几乎是双脚落地的瞬间,楚九便指尖颤抖地迅速解开腰间的吊扣。 可他对这玩意儿一点也熟悉,拽了好几次,都没能将扣子扯离。 “不要动,我来。”陆含章疾步走上前,接过了他手中的动作。 楚九强压下心里的烦躁,等着身上的扣子被解开。 几乎是恢复自由的瞬间,楚九就跑到剧组的垃圾桶边上,弯腰吐了出来。 剧组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上去的时候不是都好好的吗? 姚慕晴走上前,担心地问道:“楚哥,你还好吗?” 楚九唇色苍白,根本说不出话。 “先漱口水。”一瓶水被递到楚九的面前。 听出是陆含章的声音,楚九连转头的力气都没有,颤抖着手,将水给接过去。 握着水瓶的人却是没有就势松手,“你喝,我替你拿着。” 楚九现在的确拿一瓶水的力气也没有。 他双手撑在膝盖,低头去吐。 可其实为了能够拍好晚上的这场戏,他晚上都没有吃,除了酸水,压根吐不出不了。 这个世界上,怎么还会有恐高这种心理疾病。 太折磨人了。 “在我身上靠一下?如果你不介意……算了。” 楚九撑着双膝的手臂发颤,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胸口的那可心脏蹦跶得欢实。 楚九闭上眼。 可不算了么。 他这会儿估计都臭死了。 陆含章这人好洁,能主动提出给他靠下,都指不定经过怎样的剧烈挣扎…… 下一秒,他的腰身被一股温柔得力道揽了过去,后脑勺枕上一具胸膛,“缓一下。” 第56章 这么紧 天色已经完全擦黑。 竹林中蝉声鼓噪,一长一短,一短一长,密密交织着。 楚九被陆含章这一搂给整得有点懵。 这种倚靠的姿势,使得他极为容易想起昨日在竹林拍的那场戏。 可他们这会儿并未在拍戏,陆含章不是晏寻,他也不是长安。 两辈子都加上,九爷也没倚靠过谁。 这姿势于他太过陌生,无端生出些许不自在。 欲盖弥彰地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怕我弄脏了……你的衣服?” 陆含章见他说一句话,都需要停一停,换个气才能把话给说完,只有满满的心疼,哪里还会在意衣服脏不脏。 昨天在体会了对一个人的担心,不舍……,今天又体会到了为一个人心疼是怎样的一种情绪。 陆含章搂在楚九腰后的那只手在他的后背轻抚。 他想,他大概比他以为地还要更在意,更喜欢怀里的这个人。 他不甚在意地道:“戏服穿了半天,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楚九低低地笑出声。 平心而论,身后之人的胸膛靠起来,确实还挺舒服。 索性破罐子破摔,将力气都往身后那人泄。 说来也奇怪,胃里的翻涌竟好受了一些。 …… 陆含章关心地问道:“舒服一点了吗?” 吐过之后脑子便有点晕,楚九也说不上来有没有舒服一点,不过至少确实是不会再想吐了,他于是点了点头。 这头点的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 要是真的舒服一点,不会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陆含章将手里的矿泉水再次递到他的唇边,“再漱漱口。” 楚九配合地照做了。 吐过之后,嘴里的酸味太重,确实迫切需要水来缓冲下。 漱过水,楚九又靠了一会儿,身上的力气总算恢复了一些,他试着站直身子。 他以为陆含章会势松开他,谁知却是没有。 陆含章:“想离开这里?” 楚九在这里吐过,他不知道身后的人怎么想的,是不是心里头已经嫌弃不行,为了顾及他的颜面才没有表现出来,他自己是嫌弃的。 确实不想再待在这儿,于是点了点头。 陆含章:“我扶你去边上休息。” 楚九现在没什么力气,没法子,只能再劳驾“陆老师”一回了。 楚九被陆含章扶着离开,转身时才想起来,他方才吐的时候,隐隐似乎听见慕晴在问他“还好吗”之类的,可他那时实在他不舒服,也便没顾得上回。 第114章 他出声问道:“慕晴呢?” 陆含章刚才注意力都在楚九身上,也没注意姚慕晴是什么时候走的,“应该是先离开了。” 楚九“嗯”了一声。 陆含章搂着他,往演员休息的地方走。 …… “师兄,楚哥现在怎么样了?” “陆老师,楚老师还好吧?” “陆老师,楚老师还好吗?” 陆含章扶着楚九在休息椅上坐下,姚慕晴跟现场工作人员先后走上前,关心地问道。 也都知道楚九刚才吐过,本人估计没什么力气说话,因此都是问的陆含章。 刚才楚九靠在陆含章身上的那一幕大家也都看到了,都以为楚九是因为脱力,站都站不稳了,陆含章才会扶他,没有人往暧昧的方向想。 唯一见证“真相”的姚慕晴在被喂了一把狗粮之后,深藏功与名。 陆含章代为回答:“好多了,没事,我陪着他就好,你们都先去忙吧。” 工作人员也就各忙各的去了。 不一会儿,郭越跟傅清渠两人也都过来了。 “怎么样,楚楚现在舒服一点了吗?”郭越开口,问的也是陆含章, 刚才工作人员打招呼,楚九还只是坐着,任由陆含章替他应对。 这会儿导演过来了,他不好再坐着,便想着起个身打个招呼。 陆含章的手在他肩上轻按了下,替他回答道:“应该是还有一点脱力。得再缓一缓。” 傅清渠注意到了陆含章的动作,心里“啧”了一声,这么宝贝呢? 手里递了一杯甘蔗汁过去,“给,常温的,不至于对肠胃造成刺激。吐过后可能会有点低血糖,补下糖分。” 自然也是递给的陆含章。 拍戏是个体力活,大家拍戏的时候都会带点吃的,喝的,傅清渠手中的甘蔗汁就是助理给他备的。 陆含章跟傅清渠相识多年,自然不会因为一杯甘蔗汁同对方客气,他替楚九将甘蔗汁接了过去,“多谢。” 妾身未明,就替人道谢上啦? 要不是导演也在,傅清渠少不得揶揄好友几句。 这会儿抱着手臂,只是扬了扬唇角,眼神促狭,“不客气。” 陆含章:“……” …… 楚九十分过意不去,他坐着,朝郭越欠了欠身,“抱歉,郭导,傅哥。我耽误大家的进度了。” 夏天热,演员休息的地方没有打灯,即便如此片场的光源照过来,依然能够清楚地看见楚九发白的唇色。 郭越也不是那种周扒皮式导演,“进度什么的都好说,可以先拍清渠跟慕晴两人的戏份,只是你……算了,先休息,等一下再看情况。” 郭越前半句话没说完,可楚九跟陆含章两人都听明白了,刚才耽误的那点时间没什么,棘手的晚上这场戏,楚九究竟能不能完成。 昨天晚上才耽误了一晚上,今天晚上是无论如何都要完成的。 如果只是普通的戏份也就算了,让演员撑一撑,吊威亚这种戏份,如果演员身体实在不舒服,强行上威亚还是太危险。 郭越想了想,“不行就拍个近景,远景让武替替你上。” 这也是没有办法当中的办法。 楚九神色严肃,“不用武替,我可以的。郭导,就按照您说的,先拍傅哥跟慕晴的戏份,我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他不是小楚,他没有恐高。 他只是在不知道小楚有恐高的情况下,骤然被吊至半空中,留在这具身子里的恐惧发作了而已。 他可以克服的。 陆含章满眼的担心。 …… 郭越对拍摄要求高,演员如果能自己上当然更好,但演员的身体也不能不顾及,他拍了拍楚九的肩,没说可以,也没说不行,“你先别想太多,先休息。等一下我们再看情况。 话又说回来,含章,你是怎么瞧出楚楚的情况不对劲的?” 那会儿天色虽然还没完全黑透,不过在吊高的情况下,是看不清楚演员在半空中的表情的,要不然他也不会没能发现楚楚情况不对。 含章是怎么发现的? 楚九这会儿才知道,竟然是陆含章头一个发现他情况不对。 这么说……等于这人救了他? 那他岂不是,又欠了这人一个大人情? 姚慕晴也不由地好奇地出声问道:“是啊,师哥,你怎么发现楚哥的情况不对的?“ 她当时离楚哥算是近的,她也没发现楚哥情况不对。 想到自己不但没发现楚哥情况不对,还在下面拍手叫好,姚慕晴便不由地生出几分愧疚。 陆含章其实并不愿意回想当时的情景。 到现在他都有一股后怕的情绪郁结在胸口。 既是郭导同慕晴两人都开口问了,陆含章不好不回答,他沉声道:“一开始被升上去的时候,他攥着剑柄的手很放松,说明他当时处于轻松的状态。 但当威亚升到一定的高度,他握着剑柄的时候就很用力。说明他的情绪在逐渐变得紧张。随着威亚的吊高,他跟导演没有任何手势上的沟通,只是在流畅地完成动作。我猜他那个时候应该已经陷入一种机械的状态。” 一开始他没让导演喊停,是因为他以为楚九需要适应的时间。 但随着楚九的动作越来快,他意识到楚九的意识可能在失去对身体的控制权,这才迅速地跟导演沟通。 郭越:“原来是这样,幸好你观察得仔细,及时发现楚楚的情况不对劲。” 姚慕晴心有戚戚焉地点了点头,楚哥刚被威亚吊下来的那会儿脸色白得吓死人了。 傅清渠笑着道:“那是,毕竟长安可是……晏寻心爱的小狐狸。” 郭越乐呵呵地笑了,“那行,那含章晚上就辛苦你一下,照看一下你的小狐狸。” 陆含章微一点头,自然而然地接过照顾楚九的责任,“好。” 楚九错愕地转过头去。 这人方才,“好”什么“好”? 他又不是真的是一只需要人照顾的小狐狸。 又被喂了一把狗粮的姚慕晴:“!!!” 果然还是真夫夫好磕!!! 亏得她以前以为师哥谈恋爱也是淡淡的,没想到对楚哥越来越宠了!! …… 现场还在等开工。 郭越没有办法在休息区久待,了解了情况之后就走了。 傅清渠、姚慕晴也跟着一起离开。 离开前,跟楚九说了一句,“楚哥,那你先好好休息。” 楚九虽然这会儿还是有点虚弱,但还是笑着应了一句,“好。” 又朝陆含章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小小声地道:“师哥,好好表现!” 楚九:“……” 休息区只剩下了陆含章跟楚九两人。 林彦辉昨晚上中暑的情况好了一点,但是半夜又开始不舒服,今天还是没能来片场。 楚九身边没个照顾人的人,陆含章便留在这里陪他。 事实上,就算是林彦辉在,他今天也会留下来。 陆含章搬了椅子,在楚九旁边的椅子坐下,他将手里刚才傅清渠给他的甘蔗汁给他递过去,“喝一点,补充下糖分。” 楚九也想自己在最短时间内恢复状态,便接过去了。 甘蔗汁傅清渠的助理林凌从片场附近的果农那儿买的,现榨的,还加了柠檬,酸酸甜甜,入喉时还尝到一股果香。 楚九一连喝了好几口。 不知道是这杯甘蔗汁起了作用,还是他身体缓过来了,喝下去后确实感觉身子舒服了很多,脑子也不像方才那般晕沉。 陆含章低声问道:“刚才一直没机会问你,在吊威亚的时候是怎么一回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楚九吮着吸管的动作一停。 片刻,他缓缓将嘴里的吸管吐出,“没什么,有点恐高。” 陆含章眉头微皱,反应这么大,绝对不仅仅只是“有点恐高”的程度。 “你以前拍戏时没吊过威亚?” 如果以前就有过吊威亚的经验,不该是上升到一定高度才表现出恐惧的反应,只会一开始就处于很紧张的状态。 楚九刚开始的姿态太过放松,以至于所有人都以为他有着丰富的吊威亚的经验,除了他以外,都忽略了他在被吊上去之后的反应。 楚九含糊地应了一声,“……唔。” 威亚这东西,他以前哪里接触过,至于小楚,似乎便是因为恐高,才没有接过古装剧。 陆含章感到有些奇怪,“你的打戏动作很利落,你没吊过威亚,那你以前动作戏怎么练的?也是小时候学京剧打下的底子?” 楚九低头继续喝着甘蔗汁,回答得模棱两可,“算是吧。” 陆含章直觉楚九并没有跟他说实话,但是他现在身体才恢复一些,他也不好追问。 见一瓶甘蔗汁被他喝了快三分之一,及时出声道:“少喝一点。等一下吊威亚的时候会不大方便。” 第115章 楚九:“……” 只好慢吞吞地将甘蔗汁给放旁边的空椅上。 陆含章将他不舍的动作跟表情都看在眼底,“很喜欢喝?喜欢的话,就再喝一小口?” 可以说有点原则,但不多。 楚九:“……” 这人当真拿他当长安那只不谙世事的小狐狸哄了不成? 楚九到底还是还是没喝。 他自是也明白,若是吊在半空中,一时半会儿的下不来,又急着想如厕,非把人给逼疯不可。 …… 两人在休息区说着话。 那边片场已经开拍,导演喊“action”的声音从竹林那边传来。 休息区在竹林的外面,看不见竹林里的情形。 这下,楚九坐不住了。 他想去现场瞧瞧,这样也方便他了解下一场的打戏究竟该怎么演才能更好看。 听说楚九想去现场看看,陆含章没反对,“我陪你过去。” 如果症结在恐高,而不是身体不舒服,只是在下面看着问题不大。 楚九不理解,竹林就在前头,有什么好陪的。 但陆含章此时已经给跟着他一块起身,他也便不好再说声。 两个人一起往竹林方向走去。 入了夜,蚊虫跟飞蛾比傍晚时分只多不少。 蚊虫都有趋光性,越是往片场光源的地方走,蚊虫越多。 楚九身上喷了驱蚊水,可还是不免被咬了几个包。 想到这人晚上明明已经收工,却还来这边喂蚊子,十分不解。 他抬手驱走蚊子,纳闷地问道,“晚上都收工了,为什么不回酒店休息?” 如果说,只是过来看看他们拍摄的进度,那方才瞧也瞧过了。 片场又闷又热,蚊虫还多,为何还留在片场? 陆含章从工作人员手里借了一把剧组的道具扇子,用折扇帮忙驱赶两人前面的蚊虫,“因为不放心。” 楚九放下驱蚊的手臂,歪了歪脑袋,“嗯?” 不放心什么? 陆含章却是没再往下说了。 他抬手,轻揉了揉楚九的脑袋,神色温柔,“我还没完全想好。等我想了之后,一定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好吗?” 他当然可以现在就告诉楚楚,是因为不放心他,才没有回酒店, 但那样的话,无疑等于向楚楚释放暧昧的信号。 除非他已经确认要跟楚楚展开关系,否则他释放的任何暧昧信号都是一种不负责任。 楚九不喜欢被人揉脑袋,刚要躲开,听了陆含章的答复,愣是怔在了原处。 待他应过来,轻揉他的脑袋的那只手已然放开。 楚九蹙了蹙眉心。 何为“没有完全想好,“想好了之后,一定能够给他一个明确的答复”? 他何曾有什么问题,执意要这人什么答复了? …… 郭越手里拿着对讲机,“慕晴,你拿剑刺的时候动作要利落一点,武指,等下慕晴刺过去的把清渠再拉得高一点,刚才差一点穿帮了……其他人员也要注意,不要跑到镜头里!” 两人来到拍摄地,现场在忙碌地拍摄着。 姚慕晴跟傅清渠都才刚刚落地,在导演示范过两人的动作,又再一遍跟武指老师们沟通过后,两人又再一被吊到半空中。 楚九仰面,瞧着傅清渠比方才的高度还要更高一些。 大脑本能地回放方才身体腾空而起时,那瞬间的失重的画面,心里头再一次被恐惧所攫获。 楚九皱了皱眉。 看出他的不舒服,陆含章拿着手中的扇子,挡住了他的视线,顺便给两人扇风,他低声道:“这样看着会害怕的话,就不要去看。等一下吊高的时候,视线尽可能落在对手演员的身上,或者是落在你的佩剑上,尽可能避免往下看。” 楚九也便移开了视线。 他的目光落在陆含章的脸上,开始对这人头一回拍这一类戏起了好奇心,“陆哥第一次拍掉威亚的戏是在几岁?” 也会觉着害怕吗? 还是最初便极为适应? 陆含章试着回忆:“十六、十七岁?具体不太记得了。那个时候正是对一切都好奇的年纪,也不会感到害怕。” 楚九:“……” 他就不该问这个问题。 陆含章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呢?十六七岁的时候,做什么?” 十六岁便开始挂牌登台,从此一炮而红的楚九,眉眼难掩得意,“自然是挂牌登……” 话到嘴边,及时住了口。 那是楚九霄的十六岁,不是楚久的十六岁。 陆含章:“挂牌登什么?” 楚九夺过他手中的扇子,用手合上,在手里头转了个腕花,又“哗啦”一声自然地打开,给他自个儿扇风,扬起唇,“没什么。陆哥你听错了,我的意思是努力学习,不挂科。” 陆含章确定,他自己刚才没有听错。 似乎每次只要一提到小时候的事,楚九便会顾左右而言他…… 陆含章并没有没追问,顺势换了个话题,“你刚才转扇的动作很漂亮。” 那是。 莫说这是折扇,便是花枪,软绸、长剑、短刀……他都统统耍得开。 楚九“啪”一声合上扇子,将扇子收在右手,扇板敲了敲左手掌心,轻勾了唇角,“陆老师可要学?唤一声九爷,我便教你如何?” 想起楚九的微信名,以及给他写过的两张字条的落款。 陆含章试探性地唤了一声,“九爷?” 陆含章是疑问的语气,楚九却因这一声太过熟悉却又久违的称呼,乱了呼吸,险些掉了手中的折扇。 …… “楚楚——” 郭越的助理走了过来。 陆含章跟楚九两人同时回过头。 原来郭越注意到楚九来了片场,派了助理过来,问楚九现在的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如果没问题,就提前把威亚给穿上,下一场戏就拍他的镜头。 楚九自然表示没有问题。 于是,九爷教授含章如何玩转折扇的计划只得暂时搁浅。 穿威亚的功夫,化妆师过来给他补妆。 跟上次一样,要先飞上去试一下高度跟落脚点。 陆含章照例给他检查了威亚的设备,“到时候我会让武指老师拉得慢一点,记住我说的,如果实在害怕,视线就尽可能落在跟自己平行或者略低于自己的的物体。” 楚九认真记下,点了点头,“嗯。” 郭越也走了过来,比任何一次都要严肃地道:“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及时打手势告诉我们。不要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 这一回,武行老师的动作比上一次要慢上许多。 基本上都是看见陆含章打“ok”的手势之后,再慢慢往上拉。 不同于上一次,这一次的楚九是在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上的威亚,且上行速度慢,身子的失重感便减轻许多。 尽管上升到一定高度之后,他的身子还是出现了甚至发颤,心跳也有些狂的症状,到底比上一回要好了很多。 楚九双脚落地的那一瞬间,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不过稳稳站在了,没有跑去吐。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意味着晚上的拍摄可以继续下去。 “楚哥,你真的没关系吗?”姚慕晴没想到楚九这么就回来了,她担心他没有休息够,担心地问道。 这次威亚是放慢了速度,但是等到正式开拍,速度肯定没办法这么慢的。 陆含章出声道:“先试一试吧。” 郭导已经调整了拍摄,再往后延有些说过不去,剧组这边也耽搁不起。 楚九也是这个意思,“嗯,我想先试试。” 姚慕晴:“……” 行叭。 既然你们夫夫两人都已经决定好了。 …… 楚九开始晚上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开拍。 场记打板:“《招摇》第127场,a组,三镜,一次。” 郭越手里拿着对讲机:“开始——” 楚九跟姚慕晴两人此时身上都穿着威亚衣,两人快速地走在林子里。 身上的威亚衣必然限制动作,不过因为提前排过,这点不适不至于影响表演。 竹林深处,有一道黑影飞过,沐云欢紧张当真又难掩兴奋地道:“长安,快看!那是什么?” 长安也闻见了妖物的气息,“不行,对方妖力很强大,我们还是先走吧。去找主人,主人肯定有办法的……” 沐云欢没同意,“不行!万一让它跑了怎么办?这样,长安,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捉了那危害百姓的妖物!” “云欢姐姐——“ “妖孽休跑!” 眼见对方要飞走,沐云欢快速写了一个降妖符,注入自己的灵力,降妖符凌空追击而去,成功困住妖物。 “哈哈,看你往哪里逃!” 第116章 沐云欢手握宗门剑,飞了过去,准备在对方被降妖符所困时,直接将妖物斩杀。 傅清渠假扮的大妖只是假意被降妖符所困,在沐云欢接近的瞬间,催动鬼火,直接烧了降妖符 “云欢姐姐小心——” 长安在底下发现不对劲,及时大喊了一声。 沐云欢因为长安的这句提醒,避开了对方刺过来的杀招,在空中跟对方对打。 但是她本身是凡人,妖力又还没有解封,对上季鸿声自然只有挨打的份。 还没过上三招,就被对方划破了右手手臂,沐云欢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往下掉。 因为姚慕晴跟傅清渠这一段已经提前拍过,因此,只要补长安飞升向前,扶住从上面掉下来的沐云欢的镜头就可以了。 “云欢姐姐,你不是他的对手,快跑!你去找主人!”他着急地推了沐云欢一把。 自己害怕,却只能硬着头皮,迎面飞上前,挡住季鸿声的追杀,为他的云欢姐姐拖延逃跑的时间。 在前面几次的拍摄当中,因为演员的戏服被竹叶勾住,或者工作人员打光的位置不对,还有演员打斗的时候出了画面,导致楚九跟姚慕晴以及傅清渠三人都吃了ng。 三人只得重新吊上去,又放下来。 每一次吊上去,陆含章的目光都紧紧地盯着导演的监视器,不肯错过镜头里楚九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 确定这样的拍摄强度在他的承受范围内,这才放心。 傅清渠是状况最少的,姚慕晴因为跟事先已经跟傅清渠拍过,也还好,楚九吃的ng多一点,但整体拍摄相对越来月顺利,进度也在加快。 “《招摇》第127场,a组,三镜,11次。” 这一次,导演亲自打板,手里拿着对讲机,“上一场长安跟季鸿声的打戏很好啊,就是后面被竹叶给勾到了。等一下我会让武行老师把威亚再吊得高一点,这次尽可能争取一次性过啊。” 楚九跟傅清渠两人分别朝镜头比了个“ok”的手势。 此时姚慕晴饰演的沐云欢已经被长安救下,只要负责逃跑就可以。 楚九跟傅清渠两人再次被高高吊起。 季鸿声在跟长安的比斗中,意外发现长安身上有充沛的妖力,且妖力十分熟悉,赤红的妖眸眯起,“崔嵬?” 长安可不认识什么崔嵬不崔嵬的,他注入灵力,提起宗门剑就往季鸿声胸口刺去。 两人在空中你来我往,打了好几个回个。 在地面上想要拍打戏尚且不容易,何况还是吊着威亚,在身体都失重的情况下。 然而,这一次的打戏,楚九跟傅清渠两人一次性顺下来了。 最终,季鸿声用剑挑落长安的宗门剑,一个凌厉地掌风拍过去。 长安的身形在空中晃了晃,吐了口血,如同一片没了生命里的枯蝶,迅速地从空中坠落。 武行老师迅速地拉着威亚,往下坠。 陆含章的视线一瞬不瞬地盯着监视器画面当中,那自半空中坠落的身影。 直至看见楚九顺利地摔在提前铺好的软垫上。 “好,过!”郭越的用对讲机讲了一声,声音难掩兴奋,“含章,看见没有?过了!楚楚跟清渠的这一场打戏,是真的漂——” 郭越转过身,刚刚还在坐在他身边,帮着他一起盯监控画面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 陆含章往楚九落地的垫子方向跑。 耳边传来导演“过”的声音时,楚九身子发颤,双膝绵软无力,跪在了软垫上。 终于……过了么? 听见脚步声。 以为是武行老师过来拉他起身,楚九已是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他将手伸过去,借着对方的力道站起身。 鼻尖闻见一股熟悉的清香。 楚九错愕地抬起脸。 陆含章伸手紧紧地抱住了他,“你做得很好,楚楚,你做得很好!” 楚九微怔。 他过去练刀马旦时,便是从几米高的台上往下跃,也无一人走上前,告诉他,他做得很好,莫说完成比跳高台还要更好,更危险的动作。 眼底莫名有些潮气。 袖子里握拳的手松了又握,握又松,到底还是没有将手往人家腰上圈。 唯有一张嘴,不饶人。 他眨去眼底的潮气,轻勾起唇,“陆哥,你抱得这么紧,可是喜欢上了我了?” 第57章 你老婆 月光洒进竹林,落了一地的银晖。 陆含章抱着楚九,他的心脏剧烈跳动着,就连掌心都是汗。 导演监视器离这边距离有点远,他一路以最快的速度跑过来。 他平常有健身,只是这么一点距离,当然不至于心跳乱成这个样子。 他很清楚,自己的心脏为什么会这么活跃。 他喜欢楚九,他花了几天的时间,终于明确自己的心意。 当这份心事骤然被楚九以玩笑的口吻戳破,他的身体就像变成了一座从休眠状态醒来的火山,体内有陌生的情绪如同炙热的岩浆,在沸腾着、碰撞着,挤压着他的胸口—— 让他差一点不顾一切地回应。 最后还是理性压过了冲动。 他不确定郭导是不是还在看着监视器,但只要监视器没有关,画面都会被如实地记录下来。 他们还没有正式在一起,却要“被迫出柜”,这对楚九不公平。 陆含章不得不调整自己的呼吸。 他缓缓松开手臂,将人放开,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抱歉,是不是弄疼你了?” …… 怀抱着自己腰间的手臂松开了,连同贴着他的体温也一同消失了。 一时间,楚九竟觉着夏风吹在身上有点凉。 他想过,陆含章听了他这一句打趣,定然会第一时间将他松开。 兴许,还会还会又一次被他逗得闹一个大脸红。 还想着,可惜了,夜色昏暗,只怕没法瞧见这人脸颊通红的模样了。 结果,对方的反应比他预想得还要平静得多。 也是,他以往说了那么多撩拨的人,这人什么时候放心上过? 要么岔开话题,要么直接略过,连生气的情绪都没有。 与其说是好脾气,不若说是不在意。 像他这一类的人,多半人家也见多了,就像是他从前……也见多了那些人的无聊。 对上对方关切的眸子,楚九弯起唇,“没有。我跟陆哥开玩笑的。” 陆含章对情绪的感知一向敏锐,他感觉到楚九的情绪似乎不高。 陆含章微拧了拧眉心:“真的没有哪里不舒……”吗? “楚哥,你还好——” 陆含章的话还没说完,被忽然跑过来的姚慕晴给打断了。 …… 姚慕晴在竹林里看见楚九从半空中落下来。 虽然清楚楚哥跟她一样,下面都会有垫子接着,但楚哥当时的高度比她要高了不少,还是有点不放心。 她脱下身上的威亚衣,就过来了。 “师哥,你也在啊?师哥你行动挺快啊,早知道师哥你在,我就不过来了。”姚慕晴暧昧地朝两人眨了眨眼。 早知道师哥也在,她就不巴巴地过来当电灯泡了。 楚九:“……” 他自认为同陆含章在片场也没做过什么亲密的举动,怎的到现在陆含章这个师妹都还误以为他们两人是一对? “确实动作够快的。前一秒还看见他跟我一起在看监视器画面,一转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现在才知道,是来看楚楚来了。”郭越走了过来。 陆含章耳尖有点发烫,好在虽然有月光跟灯光,但到底不是白天,没有人察觉。 他在看见楚九顺利落地的那一瞬间,当时大脑确实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他要第一时间去见楚九,确认他真的是安全的。 还有就是像刚才那样,告诉他,他做得很好,真的很好。 …… “郭导。” “郭导。” 楚九跟姚慕晴两人先后唤了一声。 郭越走上前,给了楚九一个大大的拥抱,他拍了拍楚九的后背,将人松开,“今天晚上辛苦了。做得很好!” 楚九第一次试威亚,从上面被放下来就跑过去吐,是真的把他给吓了一跳。 担心演员,更操心晚上的进度。本来昨天晚上就已经耽误了一晚上,今天晚上要是再拍不了,明、后天所有的拍摄计划都要被打乱。 可他没想到,第一次吐得那么惨烈,第二次上威亚时情况竟然好了很多。正式开拍,就算是对上拍戏丰富的清渠,打戏也丝毫未落下乘,一点没耽误进度。 这叫郭越怎么不高兴? 大概是已是第一时间被肯定过,楚九收到导演的夸奖固然也挺开心,到底不像方才……那般情绪浓重。 他笑了笑,“谢谢郭导。” 第117章 郭越听他每次都不骄不躁的,更觉难得。 “郭导。您这也太偏心了啊,难道我跟慕晴两个人做得不好?怎么不见得夸我们几句?”傅清渠喝着水,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姚慕晴忍住翻白眼的冲动。 “争风吃醋”能不能别捎上她? 导演别夸才好呢。 今天一夸,那下一回她要是没做到今天的标准,还不是得挨骂? 她又不像楚哥、傅哥那样,武术功底扎实,下回还能给郭导“惊喜”,今天这威亚吊得她已经够腰酸背疼了好么? 郭越睨了他一眼:“怎么,要我也抱你一下?” 傅清渠张开双臂,“来吧,郭导。我不嫌弃你……” 郭越走上去,一拳抵在了肩上,“干得不错,怎么样,满意了?” 傅清渠将手里的矿泉水交给助理,假意咳嗽了几声,转身抱住了陆含章,脑袋也毫不客气地枕在他肩上,“郭导,我受伤了~~~接下来的戏份拍不了了~~~” “……拍不了就找武指替你上。”陆含章试图将肩上的那颗脑袋给挪开,没能成功。 郭越:“可以有。” 傅清渠控诉:“坏章章,你一点都不心疼人家。” 现场工作人员笑得不行。 楚九:“……” 这两人性子瞧着南辕北辙,到底是怎么成为好友的? 郭越大手一挥,“行了,行了。我还不知道你?你们三个今天晚上给力一点,把剩下的两场戏一次性给过了,今天晚上就提前收工了。” “万岁!” “郭导万岁!” 现场顿时响起雀跃的欢呼声。 …… 剩下的两场戏,不再需要吊威亚。 姚慕晴跟楚九两人都需要将威亚给脱下来,再补个妆,才能继续拍。 傅清渠的威亚,在落地时自己就给脱掉了,不需要再折腾。 趁着还没开拍,他勾着陆含章的脖颈,将人带到没有摄像机跟灯光的僻静角落,压低了音量,“你刚才怎么回事?这是片场,人来人往的,你跑过去把人抱住,是打算公开?” 陆含章皱了皱眉,“只是鼓励性质的拥抱而已。” 他跑过去抱住楚九,虽然是冲动因素占了大部分,但也思虑过。 只是一个拥抱,应该不会被大做文章。 傅清渠把人给松开了,他正色道:“我信你当时是没有其他心思,但你怎么能保证其他人也这么想?你要是对楚九没想法,那当然是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追问了一句,“问题是你俩清白么?” …… 陆含章看着他:“……是不是有人传了什么?” 他这边是没有听见什么流言,但也有可能只是话没有传到他的耳朵里而已。 傅清渠:“传了什么不至于。但是你刚才跑得那么急去抱他,剧组里的都是人精,看见了的人不可能一点想法也没有。 主要是你晚上人设崩得太厉害了。平时那么清冷一个人,今天跑那么急。换我也觉得你很可疑。” 陆含章:“……” “好了,你也别太担心。刚才郭导不也抱了楚楚么?还夸了他。我想,哪怕刚才有人误会,估计也会在心里打个问号,觉得你那个拥抱可能跟郭导的性质也差不多。 实在不行,我当你的烟雾弹呗。你别说,网上磕我俩的cp也挺多的。”他前面说得挺正经,后面就开始不正经,右手手肘搭在陆含章的肩上,脸靠得有多近,就有多近。 陆含章连躲都没躲。 傅清渠故意睁大眼睛,“这么期待我亲你呢?” 陆含章眸色认真地道:“清渠,多谢。” 陆含章自认为自己不是行事冲动的人,但清渠方才那一番话,确实提醒了他。 在剧组,还是跟谨言慎行一点为好。 剧组人多嘴杂,就算他行事坦荡,也没有办法阻止流言蜚语的产生。 如果涉及他,他其实并不在意他人怎么看,但他不希望楚九因为他受到无妄的非议。 他现在也明白了,为什么清渠刚才会在郭导面前插科打诨,是为了尽可能减弱那个拥抱的影响。 剧组这样的地方,只有谈资一多,才不会揪着某件事谈论。 “别只是口头上谢啊,准备怎么谢我?”他的手肘还搭在陆含章肩上,靠近说话的时候,就跟随时都要亲上去一样。 工作人员找到傅清渠跟陆含章,瞧见两人这个暧昧的姿势的时候,脸都红了,非常希望自己能瞬间消失。 不,不是说两位老师一起长大,所以关系才这么好。 现在看来,怎,怎么关系,有点好得过了头啊?! 工作人员内心是崩溃的,但已经来不及了,这两位老师已经听见了他的脚步声,转过了头。 于是工作人员只能硬着头皮,“陆老师,不,不是,傅老师……晴姐跟楚楚都已经准备好了,导演让您过去一趟。” 一紧张,称呼都差一点错了。 傅清渠应了一声,“噢,我这就过去。” “好,好的。”工作人员忙不迭地离开了。 傅清渠将撑在陆含章肩上的那只手,改成环住了他的肩,搂着人往拍摄方向走去,“得,这回只怕要真成为你烟雾弹了。” 陆含章把他的手臂拿下来,“我不想楚九也误会。” 傅清渠:“???!!你刚才还说谢我!”转眼就跟他划清界限了??!! 陆含章一脸平静地解释:“谢谢你跟不想他误会,不冲突。” 傅清渠:“!!!” 绝交! 他要跟这个狗东西绝交!! …… 傅清渠跟陆含章两人一起回了拍摄现场。 导演郭越在给楚九跟姚慕晴两人讲戏。 傅清渠单人的镜头已经拍过,只要负责补一下三人的镜头,接下来两场戏会相对比较轻松。 陆含章又在片场待了一会儿,见楚九拍得很投入,也很顺利,也就提前离开了。 “怎么没看见师哥?师哥已经走了吗?” 姚慕晴下了戏,回到休息区,她从助理手中接过矿泉水,视线看了一圈,没有见到她师哥,问助理小苗道。 小苗收拾着椅子上的风扇、驱蚊水等东西,把它们放回双肩包,准备收工下班,“嗯,对,你们重新开拍后不久,陆老师就走了。” 小苗把充电宝给放包里,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凑近姚慕晴,压低了嗓音,“晴姐……那什么,我听说,陆哥晚上之所以收工了都还没有回去,是为了特意等的傅哥,是不是真的啊?” 楚九脚步一顿。 他原本已经准备去换下自己的戏服,想起自己喝剩的那半瓶甘蔗水,临时折返了回来。 如此说来,陆含章晚上收工后,也没有回酒店,是为了等傅清渠? 他问过陆含章这个问题,对方说是不放心,如此说来,他是不放心傅清渠? …… “噗——咳咳咳。” 姚慕晴被水给呛到了,小苗吓一跳,连忙给她拍背。 姚慕晴转过脸,“你,你这又是从哪儿……道听途说的?” 小苗小声地回:“我是听说有人看见……看见傅老师在竹林亲陆老师么。传得绘声绘色的。不像是假的。” “咳——咳咳咳咳!” 姚慕晴好不容易气顺了一点,听见这个离大谱的传闻,再一次被呛到,她手里捏着矿泉水,剧烈地咳了起来。 “小苗,你先扶慕晴坐下,缓一缓。”楚九这会儿已经拿上他的那半杯甘蔗,见姚慕晴咳得厉害,迟疑了片刻,还是出声建议道。 “噢,噢。”小苗赶紧扶姚慕晴在椅子上坐下。 姚慕晴的咳嗽这才逐渐地缓和了一点。 怕招蚊子,休息区这边的灯姚慕晴没开。 不远处,工作人员收拾着东西,从竹林里往回搬设备。 “不是说陆老师深情地抱住了楚老师吗?怎么又在竹林里跟傅老师亲上了?” “哎,什么深情抱住,那个拥抱一看就知道是兄弟情呀!傅老师才是真爱。” “啊,这么说,天降没有打过竹马?傅老师的地位还是稳的?” “难怪陆哥今天收工了,还留在片场。原来是为了留下来陪傅哥。” “可是我看陆哥跟楚哥待一起的时间比傅哥还多。”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就是越坦荡才越没问题,遮遮掩掩问题才大呢。” “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那两人搬着东西经过,完全没注意到休息区这边还有人没走,自然也就不知道她们所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被这边的三个人给听了个正着。 …… 等那两个人走远,姚慕晴幽幽地开口:“难怪……你刚才问我,师哥晚上是不是等的傅哥……” 小苗余光瞥向楚九,尴尬的脸都红了。 她刚才明明看见楚老师已经往主拍摄区那边去的,怎……怎么回出现在这里啊? 第118章 姚慕晴:“我不是很早之前就跟你说过了吗?师哥跟傅哥小时候就认识了,他俩太熟了,没半点可能。” 而且有一说一,她以前一直以为那两人都是大直男。 一个已经被楚哥迷得五迷三道的,另一个不确定……谁知道以后是不是也忽然蹦出一个男朋友,就跟师哥似的,弯得毫无征兆。 小苗因为姚慕晴过于笃定的语气而新生动摇了,“您觉得,竹林亲吻什么的,也是假的吗?” 竹马跟竹马he了的剧情多着呢。 比如忽然出现一个天降,终于认清楚了自己对竹马的心意,最后he了之类的? 姚慕晴:“退一万步,你是觉得师哥傻,还是傅哥傻?在片场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情不自禁?估计就是以讹传讹。” 再说了,正牌男友在这儿呢。 除了今天晚上楚哥因为吊威亚身体不舒服,师哥多照顾了一些,她就没瞧见过师哥在拍戏之外的私下场合跟楚哥腻歪。还接吻……太离谱了。 小苗呐呐地道:“也,也是。” 姚慕晴吩咐道:“你先回房车上等我吧,明天有场戏,我想跟楚哥对一下。” “噢,好。” …… 助理小苗一走,姚慕晴就赶紧替师哥跟楚九解释:“楚哥,你可千万别听剧组那些人瞎说,她们就是磕cp。其实也不见得真的觉得师哥跟傅哥在一起了的。 而且,你知道师哥那个人的,他既然跟你在一起,就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你放心哈。” 楚九眼底划过一抹憾色。 他自是知道陆含章那样的人,一旦开始一段感情就会朝着执子偕老去。 倘若不是,他定然千方百计也要想办法将那人拐到手。 只是他比谁都清楚,他同陆含章之间压根没什么。 他记得拍完吊威亚的最后一场戏之后,高枝儿确乎是同那位陆影帝一起消失,之后又一起出现。 楚九试探性地问道:“陆哥跟傅哥两人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么?” 姚慕晴一听,楚哥该不会真吃醋了吧? 她差点笑场,忍住了,“嗯,他们进这个圈子都比较早嘛。楚哥,你放心,他俩真的不可能有什么的。就算都是弯的,师哥跟傅哥两人也肯定撞号了,也不行啊!哈哈哈哈。” 楚九心下疑惑。 撞号是何意? 他稍微回忆了下,得知“撞号”是何意后,陷入了沉默。 楚九:“……” 他现在所处的这个时代,女子确乎彪悍,竟然毫不避讳地同男性讨论这类话题。 方才他调动小楚记忆的时候,无意中小楚竟是将他自己当成下面的那个。 楚九在心底冷哼,他总归是要在上面的。 …… “叭——” “叭——” 楚九走到片场外坐车。 他的身后传来几声喇叭声,一辆房车在他边上停了下来。 房车的门打开,傅清渠那张惹眼的脸庞出现在楚九视线当中,“楚老师是要回酒店?我送你一程?” 楚九“婉拒”,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谢谢傅哥,不过我约的车也快到了。” 傅清渠一哂,大长腿从车上迈下,压低音量,“怎么?怕剧组里的人传,你是坐我房车回去的,担心含章吃醋啊?” 楚九:……” 陆含章身边的人是怎么回事? 怎么一个个都以为他同陆含章在一起了? “放心,我回头发信息跟他说一声。” 傅清渠伸手去搭上楚九的肩,楚九不习惯跟他人有肢体接触,往后退了一步。 恰巧,他约的车还当真到了。 “谢谢傅哥,改天。”朝傅清渠微一欠身,抬脚往他叫的网约车走去。 打开车门,弯腰上车,一气呵成。 傅清渠:“……” …… 【清渠】:[对不住了,兄弟,没能送成你老婆。你老婆戒备心贼强。我都说了,回头发信息跟你说一声,他头都不带回的,直接上了他那辆网约车] 傅清渠一只手靠着车窗,一只手在输入框上啪啪打字。 但凡不是上车后,朝着车窗确认地看了眼他自己的脸,还是英俊帅气,他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忽然变出了獠牙,或者是长出了犄角。 要不然楚楚怎么见着他,跑得这么快。 陆含章靠着床,在看剧本。 床头的手机屏幕亮了亮,他将手机拿起。 点开微信,看见对话框里“你老婆”这三个字后,呼吸促了促。 昨天下雨,他送楚九一程,就算是被人看见了,也没什么。 但是今天他在收工后没有回去,还留在剧组,已经够打眼,如果再留下来等楚九收工一起回去,怕楚九遭人非议,因此离开片场前,给清渠发了条信息,托他顺路捎一下。 将剧本放在被子上,陆含章低头回复信息。 【含章】:[我们还没正式在一起] 【含章】:[就算日后在一起了,也别那么称呼他,他可能不会喜欢] “老婆”这个称呼,毕竟一开始是为异性恋群体设计的。 有些同性|恋人之间可能不介意这个称呼,认为是彼此之间的爱称,相互之间可以增加情趣,但是他直觉……楚九应该会介意。 傅清渠看见好友的回复,撑着车窗的手肘一下放了下来。 【清渠】:[???没在一起是几个意思???别告诉我,你顶着这么一张脸,追不到老……] 傅清渠将“老”这个字给删除,换成了对象。 【清渠】:[不对啊,那天在你休息间,我明明注意到他眼神都没离开过你] 【清渠】:[是你还没跟他告白?] 【含章】:[嗯。我打算找个机会,跟他说] 【含章】:[正式一点] 傅清渠:“……” 行,还是你俩会玩。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大晚上的找虐?!!! 【含章】:[你亲眼看见的他上的网约车吗?] 傅清渠已经不想打任何一个字,但看在相识多年的情分上,还是回了。 傅清渠有气无力地回。 【清渠】:[嗯。亲眼看见他上的车,你要是不放心,自己给他发个信息,让他到酒店后,给你回个信息吧就好了?] 按理说应该没什么不放心的,今天不像昨天下大雨,回酒店的车肯定比去剧组的车好打。 楚九也不是女孩子,深夜打车危险系数相对没有那么高。 但可能这就是喜欢一个人的心情? 总是会不自觉地记挂、担心对方。 陆含章靠着枕头,回复。 【含章】:[好。谢谢] 傅清渠:“……” 【清渠】:[滚吧] 那边陆含章没回了,估计真跟他对象聊天去了。 喔,对,现在还不是对象,但很快就是了。 想到这里,还是孤家寡人的傅清渠就更心塞了。 他退出跟好友的对话框,习惯性地去被自己置顶的头像。 那个头像已经多年都没有换过,也很久没有跳出新消息。哪怕他主动发过去,也经常要很久才会被回复。 傅清渠手指在那个置顶头像上戳了又戳,最后还是退了出来。 窗外的灯光变幻,在车内留下明灭的光影。 …… 网约车上,楚九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 以为是经纪人林彦辉发给他 ,问他回酒店了没有。 点开,在看见陆含章那个熟悉的头像后,有些惊讶。 莫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东西落在剧组了,需要托他拿一下? 楚九点进头像,在想左右还没有开出去太远,让司机掉个头,倒也不麻烦。 【陆含章】:[清渠说刚才碰见你了,怎么不坐他的车回去?] 楚九:“……” 人家相邀,他便要坐了么? 【楚九】:[自然是……只想坐陆哥的房车了。] 床上,陆含章耳尖微红。 他的脑海自然地浮现出楚九上翘着唇角,慢条斯理地打下这一行字时的模样。 原来是这样。 清渠说楚九“戒备心强”,应该是个误会。 【陆含章】:[下次你提前收工的话,如果我还没有结束,我让阳阳先带你来我房车上休息?] 楚九:“???” 按说,以往陆含章收到他这种回复,大都不再理了。 莫不是,这人长进了,不再那般经不起逗了? 【楚九】:[好啊] 陆含章见楚九答应了,眼神不自觉地放柔。 【陆含章】:[晚上回去后,睡前记得泡个热水澡] 【楚九】:[?] 【陆含章】:[第一次吊威亚,筋骨跟肌肉都会很酸疼] 【陆含章】:[泡个澡会舒服一点] 【楚九】:[可是……] 楚九故意在对话框上慢悠悠地打字。 第119章 【楚九】:[陆哥哥,我房间里,没有浴缸] 第58章 脱好了 楚九瞧见对话框上持续的[对方正在输入……] 他轻咬着下唇,才没有在车上像一个傻子一般乐出声。 前座司机透过后视镜,不经意间瞧见后座乘客,手里拿着手机,微低着脑袋,笑意灼灼的模样,心里头嘀咕一声,不愧是当明星的,这笑起来也太好看了。 对方还在输入中,楚九也便不急,好整以暇地等着。 楚九几乎能够想象地出来,屏幕那头的人定然是微皱着眉头,在思索究竟该如何回复他的信息,甚至要不要回复他的信息。 以那人修养极佳的性子,多半不会不理会他,只会换个话题。 想到这里,楚九眼底的狡黠又多了几分,他倒要看看等会儿这人会如何回。 陆含章靠着床,他确实在犹豫,应该如何回复才好。 但是,他并没有像楚九以为地那样微皱着眉头。 事实上,他在看见对话框上那个久违的“陆哥哥”的称呼时,心脏跳了跳,尤其是对方的后面还跟了那样暧|昧的内容。 沐浴空间实在是太过私密的领域。 他们还没有正式在一起,他邀请楚九来他的房间里泡澡显然也不合适,暗示性太强,哪怕他并没有那样的意思。 【陆含章】:[抱歉,是我没有考虑周到] 他知道他的酒店条件会好于楚九,但他在发这条消息之前,确实没有顾及到这一方面的差异。 楚九倒是没指望,对方会你来我往地回一句,[那你要不要来我房间]或者顺水推舟[我房间里有浴缸,你要来吗?] 却也没想到,对方会回复得如此这般……有风度。 明明是出于好意,建议他泡个澡会更舒服,在得知他的房间没有浴缸后,反倒向他道歉。 当真是涵养到了家。 楚九将对话框里那句[可以借用下陆哥哥的浴缸吗?]一个字,一个字地给删除了。 倒不是他良心发现,而是他怀疑,便是他当真发出去了,对方也不会松口当真让他去泡澡。 楚九这边一直没回,对话框里又跳出一条新消息。 【陆含章】:[上回送你的药还有吗?] 楚九大致猜出了对方的目的。 估计是得知他房间没有浴缸没法泡澡,故而建议他喷点药。 倘若他回复[没了],或者[没带],以对方热心的性子有可能还会亲自送到他的房间,或者问他,是否方便去他房间一趟,由他去取。 算了,大晚上的,他不好折腾别人,也懒得折腾自己。 楚九便懒懒地打字。 【楚九】:[还有] 这一回,对方回复得较快。 【陆含章】:[那就睡前在肩膀、腰部等部位喷一下] 那他已不是要裹着药味睡觉? 对于睡觉必须得有香薰助眠的楚九来说,要他睡觉前喷药那是不可能的。 到底不好拂了对放的一片好意,敷衍地回—— 【楚九】:[好,多谢陆哥关心] 【陆含章】:[不客气,回到酒店后跟我说一声 ] 楚九挑眉。 这是不放心他? 不过或许也只是出于社交礼仪,才这么交代一声罢了。 【楚九】:[好的,陆哥] 陆含章的视线在话框上的“陆哥”两个字,停留了几秒。 他将对话框上拉,试图在找楚九每次喊他陆哥哥是否有什么触发机制,还是陆哥跟陆哥哥,都只是随机的称呼。 …… 楚九回到酒店,拿上换洗的衣服去浴室。 开了热水,才想起自己回来后,忘了跟某人知会一声。 于是只好拿毛巾将手擦干净,回到卧室,拿起被他放在床上的手机,坐在床上,给对方回了一条。 【楚九】:[在房间了] 还坏心地添了一句—— 【楚九】:[现在准备洗澡] 陆含章从浴室往外走,在擦拭头发。 他平时收工回酒店后,为了第二天能够保持良好的上镜状态,在锻炼过后,睡前看下剧本就会睡觉。 今天看剧本时总是走神…… 剧本上的这一段,他其实已经非常熟悉,无非是再过一遍而已。 然而,视线落在剧本上那一段“晏寻给长安上药,让长安把衣服脱了,长安一下解开自己的系绳,高兴地道;“主人,脱好了……” 第一次,在看剧本时乱了呼吸。 只好先将这一页翻过,结果在看剧本时,总是克制不住,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 明明确定已经开了提示音,手机不响时,还是会拿过手机检查一下。 这样看剧本的效率实在不高,索性放下剧本,去健身房健了下身,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听见信息提示声,陆含章擦头发的动作一顿。 走到床边,第一时间点开微信。 收到楚九的后一句,眼露无奈,不确定对方是为了“回敬”他泡澡的提议,还是故意撩拨他。 他猜,或许二者兼而有之。 陆含章眼底浮现无奈的笑意,只能佯装没有收到对方传达的暧|昧。 【陆含章】:[嗯,早点休息,药记得喷药] 楚九有些意外,竟然还没睡? 倘若不是确定对方对自己没意思,楚九都要疑心对方是不是为了等他的信息,才这么晚都还没有休息。 今天拍了一天的戏,在外面还好,一回到酒店,楚九便发觉身子哪儿哪儿都累。 他这会儿也没了撩拨的心思。 【楚九】:[好,陆哥也早点休息] 这一回又是陆哥。 他先前翻找了下两人的聊天记录,似乎只有在故意逗弄,或者是蓄意撩拨他的时候,才会喊他陆哥哥。 像是一只成精的狡黠狐狸,全是心眼。 陆含章失笑,他拿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耳后的水珠,低头打字。 【陆含章】:[嗯,准备睡了,好梦,晚安] 好梦…… 楚九已经不记得,自己上一回从美梦中醒来是何时的事情。 经常会梦见上一世的事情,残破的戏台,轰隆的炮火声,泛着寒光的刺刀,空洞洞的枪口…… 一夜无梦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 楚九低头打字。 【楚九】:[好梦,晚安] 既是他同好梦无缘,若是对方能有个好梦,也不错。 …… 放下手机,楚九简单地冲个澡,洗漱一番也便睡了。 楚九在第二天才真切体会到陆含章昨天的那句[第一次吊威亚,筋骨跟肌肉都会很酸疼]的威力。 起床时,腹部同肩膀传来的酸痛,像是被什么人用麻袋套着,拳打脚踢了一晚上。尤其是腹部,坐起身时传来强烈的抗议。 这样的疼痛,跟从前练基本功时所吃的苦比起来,压根不值一提,可这副身子不行。 所有的疼痛感仿佛都被放大,就连抬手刷牙,腹部都传来肌肉撕扯般的疼痛,刷牙的时候手都在发颤。 身娇体弱得不行! 这段时间他都在拍戏,锻炼的也没将江城那段时间那么勤,等回头有空,还是得加强锻炼。 楚九将嘴里的泡沫吐出,眉心拧成了疙瘩。 难得心生后悔,昨日睡前没听陆含章的话——应当喷过药再睡。 早上起来兴许都不必遭这般罪。 亡羊补牢。 从洗手间出来,楚九从包里找出那瓶早前陆含章在录制《演我》时赠予他的止疼喷雾,将腹部、肩膀还有胳膊,所有觉得酸疼的地方全部给喷了遍。 药效没那么快发挥,楚九起身将包放回椅子上,弯腰时,腹部仿佛被人揍了一拳,他咬着牙,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 “叩叩——” 听见敲门声,楚楚吃力地将手中的热水壶给放下,将刚泡好的茶壶的杯盖上,前去开门。 林彦辉随手关上门,他一脸错愕地看着楚九跟机器人似的僵硬的走路姿势,大吃一惊,“你……你腿怎么了?” 他不是腿怎么了,他是浑身上下,也没一处好的。 纵然全身肌肉都在抗议,楚九还是顽强地给自己泡了壶茶。 可以说是将“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茶”这个原则给奉行到底。 楚九指了指靠窗的椅子,“您先坐一会儿,稍微等我一下,等茶泡开,我们就走。” 经过两天的休息,林彦辉中暑的症状总算好了许多。 其实到今天也没有完全康复,至少不像前两天那样,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好歹能出门了。 但是他已经连续两天都在酒店休息,今天实在不好意思再请假。 刚冲泡开的茶才新鲜,回甘无穷,早上是没时间坐下慢慢品上一壶,总归喝个一两杯的时间还是有的。 楚九将茶托上的茶杯反转,放到林彦辉的前面,手中执壶,先给经纪人倒了一杯。 第120章 拿茶壶的手在抖,抖得林彦辉心慌死了,没拿稳把茶壶摔了没什么,就怕楚九把自己给烫伤了。 见状,他赶紧把茶壶给接过去,“我不喝,我也不懂茶,你给喝也是浪费,我给你倒吧……” 林彦辉到现在对喝茶还是不怎么感冒。对他来说,喝茶远没有咖啡提神,也不及后者见效快。 “多谢。” 对于现在的楚九来说,确实倒了个茶都费劲,经纪人既是愿意代劳,他也便松开了手。 林彦辉替他茶给倒上,“跟我还客气什么。” 楚九:“不必倒太满……” 林彦辉一看,他这也没倒太满啊,后面才反应过来,是怕倒太满端茶的时候会洒出来? 他依言,就只倒了半杯出头的样子,就把茶壶给放回去了,纳闷地看着楚九,“昨天拍戏的强度那么大啊? 楚九闷闷地“嗯”了一声。 昨日他的戏份多,打戏也多,还第一次吊威亚,只能说都赶上了。 …… 林彦辉看出楚九脸色不好看,就安慰他,“再坚持,坚持。差不多再坚持个四、五天,你的戏份就全杀青了。” 楚九伸手去拿茶杯,不小心分了神。 指腹被茶杯给烫了下,他本能地缩回了手。 林彦辉被吓一跳,“没事吧?怎么样啊,烫着没?“ 楚九摇头,甚至没有低头去查看一下自己被烫伤的手,淡声道:“没事。” “你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林彦辉看着他,试探性地问道:“舍不得杀青啊?” 刚刚才被烫了手,楚九也便没有去拿茶杯,只是蹙了蹙眉心,“也许吧。” 他自个儿也说不上来,为何只要一聊到杀青这个话题,第一时间涌上心头的不是杀青的快乐,而是一股无端的烦躁。 林彦辉表示理解:“这戏拍摄氛围好,像是陆老师、姚老师几位主演对你也都不错,又是你第一部电影,你舍不得也正常。尤其是陆老师,对你真的没话说。经常把你叫到休息室,有什么吃的喝的,都会分你一份。像陆老师这种这么热心提携后辈的艺人真的不多。 楚楚,你说,等杀青后,要不要请陆老师吃顿饭?嗯,好像单独请陆老师吃饭也不合适,要不然,把导演、慕晴,傅老师也给一起叫上?如果郭导跟几位老师都有时间的话。” 心里头的那股没来由的烦躁更盛了,楚九打断他,“……今天的通告出来了吗?” 林彦辉:“喔,出来了,我发你手机上了。你还没看?” 楚九:“……” 忘了。 早上起来身子太不舒服了,到现在都还没顾得上看手机。 楚九起身去拿放在床上的手机。 他点开微信,果然看见了经纪人给他发的剧组通告。 林彦辉再一次出声问道:“请老师们吃饭的事情你怎么想?我是觉得,我们在剧组受到这么多的照顾,最好是请一下。趁着还有几天的时间,你提前问问,不至于临时请客,那样大家可能会腾不出时间。” 楚九微抿起唇,共事了一段时间,且这段时间他确实得到诸多照顾,于情于理,的确该请大家吃顿饭,“嗯,我问问。” …… 到时间该出门了,楚九将刚才倒的那杯茶饮尽,其余的将茶倒进保温杯里,同经纪人一起出了门。 许是喷的药剂终于起了作用,出门前,楚九的酸痛感稍稍缓解了一些。 尽管如此,到了片场,楚九僵硬的走路姿势,还是遭到了大家极大的关注。 姚慕晴跟陆含章两人在宗门院落,也就是晏寻个人院落的院子里,听导演讲下一场的走位,一抬头,就看见楚九在经纪人的陪同下,走路姿势别扭地往这边走,吃了一惊。 她余光不自觉地去瞄站她对面的师哥。 不,不会吧? 师哥看着这么禁|欲,那方面需求,那么大的吗?把楚哥都给折腾成这样了? 陆含章察觉到师妹的眼神,不明所以,“怎么了?是对下一场的走位有什么更好的建议吗?” 郭越停下了说话,“如果有更好的想法,可以提,没关系。” 姚慕晴也就是分神了一会儿,该听的都听进去了,“没,没有。反正我只要打开门,大步地往前走,期间,师哥追上了,也狠狠把他甩开,就可以了吗?对吧?” 郭越手里拿着剧本,点了点头,“对,没错。走到做了标记的那里停就可以。具体怎么生气,怎么走,你自己把握下。“ 姚慕晴两只手分别交换着,捏了捏握拳的手,“呵,不容易,终于轮到沐云欢发火了,我可得好好把握这个机会。” 陆含章:“……” “楚哥,辉哥,早——楚哥,你,你腰怎么了?” 阳阳在跟傅清渠的助理林凌聊天,问他昨天的甘蔗柠檬水在哪儿买的,陆哥想请大家喝,见楚九跟林彦辉两人来了,跟两人打招呼。 他看着楚九扶着腰,把他自己手中的保温杯给放椅子上,吃了一惊,关心地问道。 姚慕晴在心底狠狠谴责,都是师哥造的孽啊。 “那行,没有问题的话,你俩就先走位试一下。” 郭越讲完,刚好听见阳阳跟楚九讲话的声音,他转过头,也看见了楚九扶摇的姿势,一下就乐,“昨天吊威亚又是飞,又是摔给弄的吧?回去后没有热敷下?” 姚慕晴:“……” 原来是吊威亚给弄的,好吧,是她想多了。 咳。 这么站着腹部有点疼,楚九原想既是还没轮到他,便在椅子上坐一会儿,听了导演的话,又不得不艰难地挪过去,“上过药了。” “上过药了就行。我听含章说你之前没拍过吊威亚的戏?那昨天是辛苦你了。第一次吊威亚是这样的,等往后适应了就好了。没事,你还年轻着呢,差不多等过五、六天,应该也就都缓过来了。”郭越在笑呵呵地在他肩上拍了拍。 楚九身子微僵,竟要再过几天才能好?! “郭导你别吓唬他。”陆含章温声道:“不需要那么久的,基本上就第一天跟第二天会比较疼,后面会好很多。” 郭越打趣道:“哟,这么心疼你的小狐狸呢。” 陆含章“嗯”了一声,笑着道:“您都说了,既是我的小狐狸,我不疼他,谁疼他?” 楚九微微错愕,他打量着陆含章,疑心这人这两日是不是变异了,从前面对导演类似的打趣,这人都是只笑笑,不声不响地揭过话题,今日怎么回事? 郭越哈哈大笑,对楚九道:“那正好,今天白天全是拍长安养伤的戏,你就在床上躺着,让晏寻照顾你就行。” 陆含章衣袖里的手指微微收拢,脑海里浮现剧本里,晏寻给长安上药的那一段…… …… 郭越这句话倒是没有参水的成分,楚九白天的戏份确实不算吃重,且相对较为轻松。 长安在竹林受伤,被晏寻带回天宗门疗伤,他虚弱地人形都差点没有维持住,中间有一部分时间都是狐狸的形态,后面伤差不多痊愈了之后,幻化的人形才稳住。 今天要拍的就是他伤势差不多痊愈之后的戏份。 晏寻跟沐云欢吵架的戏份结束,紧接着就是拍长安养伤的这一段戏。 季鸿声那一掌拍得极重,晏寻拿自己练的丹药喂了小一个月,长安才慢慢养回。 房间里,机子、灯光等设备都已架好。 “晏寻你右手拿着丹药进去,长安你看见主人来了之后,很开心地坐起身,结果因为扯到了胸前的伤口摔了回去,晏寻你坐在床边,扶起他,再给他喂药,也是这个时候,晏寻才发现长安的外伤一直没好,给他治疗外伤。 脱衣服的话,长安你记得,你解甚至的动作要快,因为你是狐狸嘛,所以你就是一下把你系绳都给松开了。不能有任何的难为情,都听明白了?”郭越手里拿着剧本,坐在床边,给楚九、陆含章两人讲戏。 楚九靠着床,低头在看手中的剧本。 闻言,抬起头,“稍等,郭导,请问解系绳的动作要多快?” 剧本里只是写着,长安一下解开了系绳,楚九的理解里便是直接将系绳解开就可以了,但他不确定,是否符合导演对“快”的定义。 “没事,也不是说速度上要很快,就是别太慢就行。主要就是把小狐狸那种天真的天性给表现出来。嗯,……要不这样——” 郭越停了停,思索了片刻,“我们现在先把这一段先试一下。你现在坐起身,先把腰间的这个系绳给解一下,等一下晏寻你就坐这里。” 郭越对楚九额外吩咐道:“记得,要像动物那样,带着纯真跟无邪。” 楚九听得认真,他点了点头,:“我试一下。” “行。” 郭越从床边起身,让开了位置,“从长安看见晏寻很高兴,结果扯到了伤口,晏寻发现长安受了伤,让他把衣服脱了,这一段开始啊。” 第121章 陆含章:“……” …… 因为只是试戏,不是正式开拍,因此不需要过前面的戏。比如晏寻进来前,长安一个人躺在床上,生无可恋,大喊无聊,以及晏寻从走廊处走来的情节,都先暂时略过。 长安躺在床上,一见到前来探望自己的主人,立即高兴地坐起身,“主人——” 下一秒,因为胸口传来的疼痛,他痛苦地微皱了皱眉,却还是朝主人露出一个最开心的笑。 楚九这一段可以说是本色演出。 因为方才他坐起身时,不仅是肩膀,就连腰部都传来强烈的抗议。 晏寻加快了脚步,他在床畔坐下,伸手扶住长安的肩膀,“你做什么起这般急?” 语气谴责中带着宠溺。 如果这个时候长安是原形,他肯定会欢快地摇着尾巴,“因为见到主人太开心了嘛。” 晏寻拿他没办法,给他拿了软枕,垫在身后,扶他靠床坐着,没有错过长安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他不动声色地问道:“长安,你是不是有事瞒我?” 长安眼睛瞪圆,“没……没有。主人,长安怎么会有事瞒你呢?” 此时,晏寻已经喂了长安笑一个月的丹药。 按说,方才长安起身时,动作根本不应该那般勉强,更不应该露出痛苦的神色。 晏寻确定长安定然有事瞒他,他不同小狐狸打机锋,淡声道:“你把衣服脱了。” 小狐狸呆了呆,他歪着脑袋,似乎不明白为何主人会忽然提这个要求。 因着需要在床上养伤的缘故,楚九身上也就只穿了件白色的里衣。 晏寻一个眼风扫过去,小狐狸迅速地解开身上的系绳,身子微微前倾,朝主人露出一个讨好的笑,“主人,我脱好了——” 里衣的系绳一解,里衣就松了开,小狐狸白皙纤瘦的肩膀露了出来。 又因为他身体微微上前的一个动作,里衣滑落至腰身…… …… 小狐狸经常习惯性骤然靠近,因此晏寻也习惯了。 也因此,陆含章清楚地看见楚九胸口上被季鸿声所伤的掌印。 掌印当然是提前化的妆,但楚九身上除了有掌印外,瓷白的肌肤上交错着青紫的勒痕,以及……顺着滑落的里衣往下,那匿于腰间的大片紫痕。 楚九皮肤白,那些青紫的痕迹也便格外地明显,尤其是腰间的那片青紫,极为容易引发暧|昧的联想。 几乎楚九上衣滑落的时候,现场就抽气声一片。 嘶—— 楚哥,肩膀上的勒痕也太明显了。 知道的是威亚勒的……不知道的……还真容易让人误会。 小狐狸是没有“害羞”这种人物的情绪的,对于自己这会儿光着上身一点也不会害臊,直勾勾地盯着主人瞧。 陆含章不动声色地用宽大的袖袍,遮掩了楚九的腰部,之后淡声地说出台词:“坐好。” 又替他将衣服给拢好,浅叹了口气,“让你将衣服脱了,只是为了查看你胸口的伤势,用不着不用全脱。” 楚九:“……” 他记着,戏里没有这一段? 楚九反应自是极快的,他没有愣在那里,只是仍旧对着晏寻笑,一派天真模样。 陆含章对上楚九的笑容,呼吸一促,指尖稳住了,松开了他的衣襟。 戏里,晏寻的确没有将长安的衣服给拢好,也没有后一句台词,旁边郭越却没有阻止。 直到楚九跟陆含章两人将这一段演完,他才兴奋地拍着手,“好,很好!就按照刚才试戏的这一段这样演。含章最后的那一个动作加得特别好。楚楚刚才脱衣服的那一场把握的也刚刚好!特别是你脱了衣服之后,还往晏寻方向靠了靠,想得到晏寻的夸赞,这个细节真的很长安。 对了,反正都试到这里了。含章,楚楚,你们两个把接下来上药的那一场戏,也一起给试了吧。” 说着,不等楚九跟陆含章两人回应,让工作人员去他平日里用的那款祛瘀的,没有开封过的药膏过来。 长安的内伤可以吃丹药回复,然而被季鸿声所伤的掌印,却必须要用天宗门特质的一款药膏,才能痊愈。 陆含章:“……” 不一会儿,工作人员拿了药膏过来。 郭越:“反正药膏后期会加特效,含章你就用这款药膏给他抹吧。” 道具组做的药膏,其实就是拿防晒或者是润肤充当一下,抹了对身体也没什么害处,但是楚九现在身上都是青紫一片,郭越干脆让工作人员拿了祛瘀的药膏过来。 拍戏当然不用把上药的全部过程给拍出来,出于剧情需要,只是拍一两个镜头而已。 陆含章左手微微将楚九的衣领下拉,沾了药膏的手,探进楚九的衣襟。 指腹避开胸前这种敏|感的地方,只是抹在肩膀处的青紫。 药膏沾着指腹的温度,涂抹在患处,温热中带着凉意,楚九身子猛地抖了一抖。 陆含章抬眸,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楚九耳朵充血。 他就知道这具身子不中用! 试戏如果身体反应这么大,在镜头里,只会更加被放大。 陆含章左手抚上楚九的腰身,安抚性地轻轻摩挲了下,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头在他耳畔轻声地道,“坚持一下,很快就好了。” 第59章 习惯我 坚持一下? 说,说得轻巧! 楚九也不知这身子是怎么回事,对碰触格外地敏感。 他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右手猛地地攥上陆含章的手臂。 小狐狸素来怕疼,晏寻面不改色地继续上药。 攥着自己的手臂更加用力,陆含章却像是感觉不到疼。 上完药,他替楚九将衣襟收拢。 “行!等会儿就按照这的演!” 郭越的声音响起,攥在陆含章手臂上的那只手骤然松了力道。 …… 终于结束了,楚九身上都是汗。 他竭力克制着,才让自己的声音没有任何的发抖,他状似平静地开口:“郭导,我想去下洗手间。” 郭越在思考下一场的运镜,闻言,手中圈成筒的剧本一挥,“去吧。” 楚九下了床。 他刚要起身,被陆含章喊住,“等等。” 楚九一脸疑惑地抬起头。 陆含坐在床边,低头替他将腰间的系绳给系好,又替他将刚才再一次敞开的衣领拢了拢,“可以了。” 楚九垂眸瞥了眼腰间那个干净、齐整的蝴蝶结,故意凑近陆含章的耳畔,“谢谢主人。” 温热的气息如同夏日午后掠过耳旁的煦风,在他的耳边带来一股热意。 陆含章身上温度在升高,他的鼻尖闻见楚九身上带着苦意的药味。 忽地,那股药味消散了。 楚九轻勾起唇,他的身体往后,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慢条斯理地下了床。 一时忘了他的小腹酸疼得厉害,身体一晃,差点从床上一头栽下。 要不说,得意时容易忘形呢。 陆含章及时将人扶住,“还好吗?” 忍住笑,以免某只小狐狸恼羞成怒。 楚九咬牙。 不好。 这身子忒娇娇弱,又敏|感,他原以为疗伤的这场戏合该是最轻松,只需要舒舒服服地被伺候就行,哪曾想,遭罪的还是他。 “长安,不行就让晏寻背着你去上洗手间了。” “什么背着,得用抱!” “对,长安,不行就让晏寻抱你去。” 楚九一上午都是用僵硬的姿势走路,这会儿大家都知道他昨晚上因为拍了一晚上拍吊威亚的戏,身体不舒服,也都知道他跟含章关系好,没有恶意地开着玩笑。 楚九在跟陆含章对戏时,经纪人林彦辉就一直在房间里看着。 不过因为角度的缘故,他大部分时间只能看见楚九的侧脸,以及陆含章的后背。 见楚九差点从床上摔下来,吓了一跳,他赶紧走上前,帮着陆含章一起将人扶到床上,“怎么了?是吊过威亚的地方还疼?” 楚九皱着眉,“没事,就是刚才一下坐猛了。我去上个洗手间。” 林彦辉还是不太放心,“要不我扶你去洗手间?” 楚九“心领”了。 这会儿要是有人扶着他,捧着他肩膀,他不是更疼? …… 楚九从经纪人那里拿了包湿巾,一个人去了洗手间。 脸上有妆,不能随意洗脸,他对着镜子,用湿巾小心地擦过额头跟脸上的汗。 无论多小心,还是难免会蹭掉一些粉。 没办法,回去后,只能再让化妆师给他补下妆。 不好将戏服弄脏湿了,楚九只得将衣领向外扯开一些,湿巾擦拭着脖颈、锁骨…… “小心不要擦掉药膏。” 镜子里多出一张熟悉的俊美脸庞。 第122章 楚九没提防陆含章会忽然进来,微一走神,扯着衣领的那只手往下带了一下,露出一大片胸前肌肤。 楚九瞧了眼此刻镜子里的自己,衣襟半敞着,左肩微露,胸前的肌肤若隐若现,怎么瞧,怎么都像是在诚心勾引。 倘若他是后进来的那一个,不期然走进洗手间,蓦地瞧见这一幕,也少不得疑心,对方是不是存心撩拨。 有那么几秒的功夫,楚九手里头捏着湿巾,竟不知道究竟要不要继续。 “昨晚上忘记上药了?” 楚九:“……” 陆含章隔着镜子,指了指他锁骨处靠近肩膀的地方,“如果昨晚上就上过药,痕迹应该会淡很多。” 陆含章自己也有过拍威亚的经验,纵然每个人的身体承受能力不同,皮肤状况也不同,但如果前一天睡觉前有上过药。第二天起来,淤痕多少会消散一点,肌肉的酸痛会大大缓解,走路也不至于那么僵硬。 楚九在心里微一哂笑。 倒是忘了这人有多正经。 兴许也不是正经,只不过,他这具皮囊对对方全然没有吸引力罢了。 楚九也便慢条斯理地继续擦汗,倒是下意识地避开了上过药的地方,没解释自己是因为睡前必须得点香才能睡着,反倒了混不吝地笑了笑,“太晚了,给忘了。” 擦过了汗,楚九将衣襟拢上,拿上盥洗台上的盒装湿巾往外走。 陆含章叫住他,“刚才那段戏,我想再试一次。“ 楚九停下脚步,他转过脸,眼带疑惑,“郭导的意思?” 方才他们试戏时,郭导说就按照那样地去演,莫不是后来郭导又变了主意? “不是。是我个人的意思。”陆含章望着他:“介意跟我过来一下吗?” 楚九以为陆含章是要往外走,结果……对方往里面去了? 他迟疑着,还是跟了上去。 陆含章推开最后一个隔间的门,往门外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经过。 他拉住楚九的手腕,将他往里头一带。 “咔哒——”返身扣上了门闩。 …… 最后一个隔断是无障碍卫生间,空间要宽敞一些。 但凡换一个人这么做,早在对方碰到自己之前,楚九便已动手折了对方的手腕。 这会儿却是配合地跟着一块进了洗手间,即便是对方将门闩扣上,也丝毫没有动手的意思,他轻勾了唇角,“陆哥,这般急,真的好吗?” 陆含章将门闩落锁后,转过身,“抱歉,时间上比较紧。” 楚九一脸不解。 何为时间上比较紧? 但见陆含章的衣袖里变戏法似的,变出两个风扇以及一瓶药膏,“上药那一段,我们重新再试一次。” 毫无疑问,这人是有备而来。 风扇是为了给两人降温用的,药膏是方才他们试戏时的那个道具。 楚九:“……” 倘若不是知晓眼前这人不是捉弄人的性子,楚九简直要以为对方是故意耍着他玩。 在洗手间的隔间里试戏? 这也太荒谬了一些。 “下一场马上开拍,回去还要再补妆。为不了不浪费时间,我们现在就开始?”陆含章将挂在手上的其中一个风扇递给楚九。 短暂的沉默过后,楚九将手中的湿巾给放在置物架上,到底还是伸手将风扇给接过去了,“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再试一次吗?” 且还要选择……洗手间这种地方? 陆含章沉默片刻,“为了让你多习惯一下。” 楚九摁下风扇的按钮,里头风叶慢慢旋转,他纳闷不解地问道:“习惯什……” 陆含章言简意赅,“习惯我。” 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习惯他的碰触。 但是这句话话太暧|昧,于他们眼下的关系而言,不合适。 陆含章补充道:“正式开拍后,会有多个机位对着我们。” …… 正式开拍,不同于试戏。 试戏时,导演只是站在他们一侧,楚九可以微低着头,避免自己的情绪被精准捕捉。 正式开拍后不行,他们两人所有的细微末节,都会被镜头如实的记录下来。 哪怕一点点的不对劲,在镜头里也会格外地明显。 导演一定会注意到,到时候一定会喊“咔”。 与其到时候在镜头前,被要求反复重来,不如现在再试几次,让楚九的身体能更习惯他,这样呈现在镜头画面里才会以更加自然。 楚九是聪明人,剩下的话,自然不需要陆含章再解释。 楚九此时方才真正明白,为何那段上药的戏要再试,为何……会选在洗手间隔间这样的地方。 楚九心里头涌上一股无名火,这可他又不得不承认,陆含章的思虑是对的。 倘使在正式开拍时,他的身子反应若还是那般大,那段戏大概率会被喊“咔”。 两人私底下练习,同开拍后,在镜头的记录下被导演要求着反复再来,自然后者要折磨人的多。 …… 陆含章没有选择去他的休息间,一来他的休息间离他们现在这个拍摄地比较远,时间上不允许。二来,下一场马上就要开拍,他们却往休息间跑,也不大合适。 之所以没有选择在人来人往的片场试这一段戏,也是出于对楚九隐私的考虑。 这人替自己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楚九还能有什么可说的? 他微一点头,出声道:“开始吧。 “好。”陆含章将他手里的风扇暂时都交给楚九。 根据剧情,他得上药,手里不好拿着东西。 因为是在卫生间,所以也没办法坐着。 两人也只是过一下上药的剧情,因此,坐着跟站着区别也不是很大。 陆含章将药膏打开,楚九现在瞧见那偏浅色的药膏,险些身子一抖。 楚九:“……” 这身子着实不中用。 楚九两只手上都拿着风扇,陆含章也是打算上药时,才发现楚九的系绳还没解开。 楚九自己也注意到了,他轻笑出声,故意道,“我腾不出挥手,有劳陆哥替我将系绳解开一下?” 他以为陆含章定然不会搭理他,谁知,这人将药膏的盖子盖上,单手解开了他腰间的系绳。 没了系绳,楚九手中的风扇,轻而易举地吹开了衣领,倒像是迫不及待邀请人对他做些什么。 想到这系绳也是对方打的结,楚九微拧着眉心,总觉着哪儿,哪儿都有些不对。 陆含章:“我开始了?” 楚九从那份难言的别扭当中回过神来,他关停了手中的风扇,以免自己分心。 很快,楚九便后悔了。 因为他发现,狭小的、安静的空间内,一旦连叶子扇动的声音都消失,耳朵不再本能地关注声音之后,其他的感官就会被无限放大。 比如,在他肩膀处,轻画着圈的食指指腹。 …… 陆含章长了养尊处优的一张脸,但指腹却意外结了层薄薄的茧。 楚九猜测,应该是跟对方平时有锻炼,加上这段时间有不少打戏有关系。 然而,就是那么一层薄薄的茧,在肌肤上游走时带着一种粗粝,楚九的身子犹如轻风爱抚过的叶片,不受控制地轻颤着。 陆含章不像之前试戏那样,立即停止了动作,等着他适应,而是沿着他肩膀的青痕继续。 等到正式开拍时就是这样,不可能有时间等着楚九去适应。 耳畔,楚九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陆含章原本只是专注地上药,听见楚九的呼吸声,心绪也难免乱了乱。 尤其是此时外面传来说话声。 他拢了拢楚九的衣襟,“要不先试到(这里)……” 陆含章抬起头,不期然撞上一双潋滟的眸子,楚九的脸颊通红,牙齿咬着下唇,分明是在竭力忍受着什么…… 他的心倏地一跳。 同为男性,陆含章自是知道,楚九的反应意味着什么。 陆含章眼底透着错愕。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原本只是想要让楚九能够更快地适应,但很显然进度没能控制好,以至于现在场面有些失控。 这个时候,他是不是应该先出去? 陆含章手里的药|膏忽然被夺走,瓶身如同瓶盖一起,被放在了湿巾的上面,他的手腕被扣住,向上扣在身后的木板上,楚九眼神凶狠,身体更是猛地向前撞了撞。 “嘭——”陆含章的后背撞到了门板上。 “嘭,嘭——” 不知道哪一个隔间的门被风给吹开,又“嘭,“嘭”两声给关上。 “靠!这破木门,吓我一跳!” “我也是!忽然这么大动静。” “哈哈,你们胆子怎么都这么小?行了,总不至于大白天的闹鬼。” “走了,走了。” …… 第123章 随着声音的远去,终于连同脚步声一起消失。 只有风不知道吹动着那一扇门,又一次发出“嘭”、“嘭”的声响。 “抱歉。” 钳住他的那只手骤然松开了力道,随后,“咔哒——”一声,门锁解开。 陆含章被从里面给推了出来。 隔断的门紧闭。 陆含抬起手,片刻,犹豫着放了下来。 这个时候,他如果进去,想必只会让楚九更尴尬。 对方也未必会开门。 陆含章想了想,“我先走了。你整理理好了再出来。” …… 不知道是陆含章的方法起了作用,还是楚九在洗手间消耗了精力,总之正式开拍时,两人那一段顺利地过了。 结束时,刚好是发放盒饭的时间。 陆含章吩咐助理阳阳定的冰镇甘蔗柠檬汁也被送到剧组。 陆含章拿走两瓶,其余的都让助理发放给剧组的工作人员以及其他演员。 他手里端着两瓶甘蔗汁,往房间的空调风扇前走去。 平时楚九都是坐在空调扇前吃饭,今天却是没见到人。 陆含章手里端着甘蔗汁,走出房间。 意外在同连廊相接的紫藤花架下,看见了他要找的人。 楚九后背倚着石柱,一只腿曲起,唇上夹了片薄薄的叶子,似乎在吹着什么曲子。 夏末的风带着热浪,从连廊吹过。 陆含章停住了脚步,他站在回廊下,驻足细听。 终于听出,楚九吹的是《春闺梦》的一段曲子。 陆含章小时候也曾跟着家里长辈用柳叶学过吹曲,只可惜,长大以后全忘光了,只能吹几个简单的调。 他没想到,楚九竟然能够将这一片小小的叶子,将《春闺梦》这样复杂的调子吹得惟妙惟肖。 此时,紫藤花早已落尽,紫藤架上,满是绿色的叶。 地上的落叶被风吹得簌簌往下落,落在吹曲的人发上,肩上。 楚九身上还穿着那件白色的单衣,同这仿古建筑,连廊花架俨然融为一体。 陆含章有一些恍惚,仿佛楚九来自某个比现在要久远的某个年代,所以他的身上才会有当代人所没有的特质,比如会戏曲功底了得,武术底子坚厚,还有那一手清秀朗正的繁体字。 “再听下去,可是要收赏银的了。” 曲子乍收,一道懒洋洋的低沉男声被夏风吹送过来。 陆含章回过神,他手里端着甘蔗汁走上前,“怎么不去吃饭,今天的盒饭不合胃口?” 楚九指了指地上。 地上俨然有一个吃空的盒饭。 陆含章笑着在楚九前面的空位坐了下来,“动作挺快。” 楚九手里把玩着那翠绿的叶片。 他还以为,经过洗手间的事,会把人给吓着,或者将人给恶心坏了,还想着休息的时候,就稍微避一避,以免人家瞧见他难受。 这人竟巴巴地寻过来了。 楚九拿不准,陆含章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总归……既是来找他了,应当足以说明,对方没有因此讨厌他? 楚九抬起脸,轻扬起唇,“陆哥还没吃?” 陆含章:“嗯,冰镇的会比常温的要好喝,所以给你拿了一杯过来。” 楚九的手里被塞进一杯甘蔗汁。 楚九一怔。 从前自然不是没有过,有人上赶着讨他欢心。 比如他同什么朋友一起逛街,只因他多瞧了一眼西洋店里的留声机,便瞒着他,同掌柜的谈好价格,隔日就送到他的府上来。 或者他同朋友一起下馆子,多吃了哪道菜,哪道菜,便会被端至他的面前。 可……那些人要么图他这个人,要么想他赏脸,去他们府上唱一回堂会。 总归有所图。 没有人,什么都不为,空着肚子,只是为了给他送一杯冰镇的甘蔗汁。 陆含章见他只是看着甘蔗汁,没有要喝的意思,眼露疑惑,“昨天不是很喜欢喝?” 楚九攥着杯子的指尖用力。 老好人。 他在心里头腹诽了一句,低头衔起吸管,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那冰镇过的甘蔗柠檬汁,果然比昨日常温的还要甘甜、爽口,楚九将吸管吐出,弯起唇,“是很喜欢。” …… “那天你把人火给撩起来了,但是你又把楚楚一个人留洗手间,自己一个人离开了?” 傅清渠坐在他自己房车的沙发上,手里剥着葡萄,忍住了把葡萄皮往好友身上扔的冲动,吐槽了一句,“你这个大渣男。” 陆含章拧了拧眉心,“……那是个意外,清渠。” 他低声道:“我不想在没有正式交往的情况下,冒犯他。” 他不知道楚九的身体会那么敏|感,又或者……是对他的碰触敏|感。 总之,他不能因为楚九起了反应,就顺水推舟,占他的便宜。 何况,那天他是提前跟郭导打了声招呼,想跟楚九再把戏给试一下,但是也不好太久没有回去,所以得提前回去,跟郭导知会一声。 傅清渠吃了个葡萄,“你怎么知道,你那样会冒犯他?他喜欢你。应该不会排斥……我靠,如果换成是我,我对我喜欢的人起了反应,结果他却管自己走了……我的天,我都不敢想,我当时得有多绝望。 你那个时候就应该告白,再顺势跟他亲近一下。人家也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被你这个大渣男狠狠地伤透心。” 狠狠伤透心这个心理活动,完全是傅清渠脑补的。 因为陆含章的原话是,他发现楚九这两天有点躲着他。 被追问之下,陆含章才告诉傅清渠,那天片场发生的事情。 其实陆含章本人也无法肯定,楚九究竟是不是因为那天洗手间发生的事情,所以有点躲着他。 因为楚九的“躲”也不算太明显,楚九跟他相处的情形,还之前并没有什么两样,只除了,最近只要一拍完戏,他就不怎么容易见到人。 就像是那天放饭,他在片场找了一圈,才在紫藤花架下看见人。 这几天也是,他发现,只要他不主动找楚九,楚九……几乎很少再来找他。 …… 陆含章:“他或许不会排斥。但是……我希望,无论是第一次牵手,还是拥抱,或者其他,对楚九而言,都会是非常美好的回忆。” 洗手间…… 怎么想,都过于轻慢了。 傅清渠吃葡萄的做动作一顿,“也有道理。” 如果换成是他,也会希望…… 算了,打住。 他都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戏。 傅清渠拿纸巾擦拭手上的葡萄汁,“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人告白?楚楚的戏份也快杀青了吧?你是打算赶在杀青之前,跟人告白?” 陆含章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嗯。所以我今天找你来,是想问问你,剧组附近,或者是我们入住的酒店附近,有没有哪家餐厅比较适合约会?” 刚刚被清渠那么一分析,他才知道,自己当时自认为最妥善的处理方式,还是伤到了楚九。他希望能够趁这个机会把误会给说开。 另外,哪怕没有发生楚九躲他的这件事,原计划,他也打算在这最近这几天找时间告白的。 只是最近夜里总是下雨,大大耽误了剧组的拍摄进度,导致时间被无限压缩,根本腾不出时间。 也就这两天,晚上收工时间稍微早一点。 傅清渠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替你打听下?” 陆含章:“多谢。” 他虽然是本地人,但平时何少去一些网红餐厅,对适合约会的餐厅当真一无所知。 傅清渠知道陆含章平时除了工作人,就是在家看片,私生活跟老干部似的,也不怎么跟人聊天,才会找他这个臭皮匠出主意。 “客气,我帮你问问我的工作人员好了,他们平时爱去这些地方。”傅清渠在他的工作室群里发了条信息,问剧组或者是他们入住酒店附近,有没有适合约会的网红餐厅,并且着重强调,真的只是帮朋友问的,如果是他有情感动向,一定会昭告天下。 果不其然,他一句“我有一个朋友……”这种经典模式开头,无论他发了几个红色着重强调的感叹号,群里还是一下就炸锅了。 但也有人真的奔着解决问题回复消息的,还真发了几个餐厅的推送。 傅清渠一面回复群消息,一面分神问陆含章:“你想好怎么告白了吗?” “叩叩——” 傅清渠房车的车门被敲响。 傅清渠抬了抬下巴,使唤离门近一点的陆含章去开门,手里拿着手机,指着对话框,“约会餐厅噢~~~” 陆含章:“……” 陆含章推开车门。 门外,楚九跟他的经纪人林彦辉站在外头。 傅清渠手里的葡萄也不吃了,招呼楚九跟林彦辉两人上来,笑眯眯地道:“是楚楚跟辉哥啊?来找我的?上来吧——” 第124章 那声音,要有多幸灾乐祸,就有多幸灾乐祸。 既然是敲的他的房车,那肯定不是来找含章了。 傅清渠给好友递了个眼神,意思是,“宝贝儿,看来你家对象真是在躲你啊。” 陆含章:“……” 傅清渠指了指沙发的位置,“辉哥,楚楚,坐啊。别见外。” 楚九上了车,他认出陆含章的水杯,没坐到放着水杯前的位置,或者是水杯旁边的位置,而是在傅清渠旁边坐下了。 林彦辉没楚九那种观察能力,他就是在沙发最外头的那个位置坐下了。 傅清渠眼底笑意更浓了。 很好,楚楚在躲含章实锤了。 陆含章面不改色。 他把车门关上,没有回他之前的位置,而是在楚九的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出声问道:“来找清渠有事?” 第60章 吃醋精 房车的沙发就那么点位置。 楚九没有紧挨着傅清渠坐,而是稍稍隔了一点空位。 这点空间坐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尚可,坐像陆含章这样的成年男性自是有点勉强。 楚九只得往里坐了坐,给他挪出一个位置来。他不明白,为何放着原先的座位不坐,要同他挤一处。 图方便? 只因他这个位置离门近一些? 楚九收回心神,回答陆含章方才问他的问题,“嗯,想请傅哥同您一起吃顿饭,不知道您同傅哥这两天有没有时间。” “有时间。只要没有拍大夜戏,我就都有时间。”陆含章还没回答,倒是傅清渠笑了笑,他笑睨着楚九,抢先一步问道:“怎么这顿饭还有含章的份,楚楚你实话告诉我,是不是顺带捎上的他?” 娘亲哎,傅老师你别整我们啊! 林彦辉屁股都还没坐热,骤然一听傅清渠的话,心脏病都快被吓出了。 他知道两位老师关系好,傅清渠这话也多半是开玩笑,但还是怕陆含章会误会,连忙解释道:“不,不是的。本来就是也要请陆老师的。只是刚好陆老师在您房车上……”所以才会顺便一起说了而已。 “别紧张,清渠只是在同你们开玩笑而已。”林彦辉肉眼可见的紧张,陆含章出声安慰道。 林彦辉还能说什么? 只能回以尬笑,小心翼翼地觑着陆含章的脸色,以确定对方是不是当真没有介怀,“那……陆老师,您呢?您到时候有时间吗?因为楚楚过两天就要杀青了,想在杀青前,请几位老师吃顿饭。” 毕竟他们的确是先敲的傅老师的房车……偏巧陆老师也在,显得确实有点像是顺便捎上的陆老师。 但天地良心,真的不是这样的啊啊啊! 陆含章:“可以,我应该是后天的时间会比较方便。” 林彦辉大大地松了口气,像是陆老师这样明确给出有空的时间对他们两说是最好的,“那行,那就不打扰两位老师了。我跟楚楚就先……” 傅清渠睨了好友一眼,笑着拦下他的话,“如果不赶时间,就在我这儿坐一会儿?” 林彦辉屁股已经离开座位,一听见傅清渠这话,只得硬着头皮,重新坐下,“不,不赶时间,不赶时间。” 他们确实不赶时间,毕竟按照原计划,他们也是要去一趟陆老师的房车的。 楚九只等着林彦辉把告辞的话说完,跟着一起离开,没想到话被傅清渠给拦下了。 楚九有些纳闷,他跟辉哥两人同傅清渠谈不上多熟,为何对方会开口留他们? …… 一个果盘往他的桌前递了递,楚九抬起头,见陆含章给他递了个透明的水果叉子,“要不要吃点水果?” 傅清渠给看笑了,“你还挺会反客为主?” 这是在谁的房车上?谁的工作人员给买的果盘?就给拿去献殷勤了。 陆含章淡淡地睨了他一眼:“回头赔你两盒。“ 傅清渠哼了哼,“我要吃榴莲。吃穷你!” “行。”陆含章一口应下。 想当然,不要说是傅清渠一个人,就算是请他的团队吃榴莲,也绝对吃不穷很早之前就实现了财富自由的陆含章。 陆含章不忘招呼林彦辉,“辉哥也吃。不用客气。” 傅清渠的刻薄只对陆含章一个人,对林彦辉跟楚九两人还是十分热情、友好的,“对,辉哥,楚楚,我刚才就是跟含章开玩笑,你们尽管吃。” “噢,好。谢谢陆老师,谢谢傅老师。”林彦辉知道傅清渠是在同陆含章开玩笑,不过他跟这两位大咖一起坐在放车里,还是拘谨得不行,只是意思性地拿了个距离他最近的小金桔。 楚九喜欢吃水果,不过天热,水果不好保存,他没有独立的休息间或者是房车,在片场便很少吃。 这会儿看着递过来的叉子,犹豫了下,还是给接了过来,戳了一块凤梨。 小时候在家乡,他就很喜欢吃凤梨。 他们当地的凤梨个头没有很大,但很甜,果汁丰饶,果肉甜口,芳香馥郁。 只是那时家里穷得叮当响,哪怕凤梨只两、三文钱一个,他们家也买不起。 但是他有办法可以吃到——每逢村里唱社戏之前,在乡间祠堂摆水果贡品,趁着大人不注意,便可偷摸地抱走半个。 等到有人发现了,骂骂咧咧,却也只能再重新削一个,摆上去。 当然,手脚得快,还得眼观六路,要不然被抓着,少不得受皮肉之痛。 可甜是真的甜。 他这辈子都再未尝过那样甜的凤梨。 即便后来去了北城、繁市,乃至后头回到符城住了一段时间,有朋友给他送了家乡的凤梨过来,也再没有小时候的凤梨甜。 他方才尝的这一块也是,同他小时候在家乡尝的味道相比,酸了一些,甜度同水分不大够。 陆含章:“这两天很忙?” 楚九嘴里吃着凤梨,抬眼看着他。 楚九吃东西的喜好往往比较明显,他第一个尝的,往往是他最感兴趣,或者是最喜欢的。 陆含章又给他递了一个水果叉子,不同的是,这一回叉子上有一块凤梨,“这两天每次拍完戏,都没见到人。” 声音听不出喜怒,也没有听出抱怨的意思。 林彦辉却还是赶紧帮忙解释道:“不忙,不忙,楚楚应当是有空就在准备杀青的那场戏吧?您也知道,楚楚杀青的那天的戏,戏份比较吃重,最后崔嵬又再一次变回了长安,那时顶着崔嵬的妆造,却要演出长安的感觉,这一块,还挺难把握的。” 陆含章心知定然不会是这个原因,还是开口道:“如果需要对戏,可以来找我。” 傅清渠笑吟吟地插了一句,“也可以找啊。真要说起来,杀青那场戏,楚楚跟我的对手戏也不少。” 林彦辉感动地望着两位影帝。 《招摇》剧组的氛围实在太好了,两位前辈都热衷于提携后辈! 他用眼神示意楚九,赶紧好好谢谢两位前辈的热心。 杀青那场戏,楚九自己在酒店就练过,他将陆含章递过来的那块凤梨也接过去了,随口应了一句,“好。多谢陆哥,傅哥。” 全程话都不多。 吃完嘴里的凤梨,楚九也便告辞离开,“我下一场还有戏,就不打扰两位了。” 傅清渠给陆含章递了个眼色,意思是这回还要不要留人家再坐一会儿,陆含章朝他摇了摇头。 经纪人在,他同楚九也聊不了什么。 留人在吃了会儿水果,好歹也算是休息了一下。 他将装有水果的一次性盒子给扣上,放到楚楚手里,“带着吃。” 楚九视线落在那几乎满盒的果盘上,“……” 这水果是傅清渠的吧? 林彦辉连忙道,“哎,不,不用了,陆老师……” 陆含章:“清渠车上的冰箱里还有。” 傅清渠:“……” 要不要把他冰箱都给抬走? …… “陆老师跟傅老师人也太好了。”从傅清渠房车上下来,林彦辉一脸感动地道。 一点架子也没有,还一个劲地请他们吃水果。 楚九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果盘,想起那日紫藤花架下的甘蔗汁,低低“嗯”了一声,心里头涌上一股烦躁。 岂止是好,好得简直过了头。 但凡对他差一些…… 这两日,楚九拍完戏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找陆含章对戏,或者是留下来,看下一场陆含章跟其他人的戏,是因为那天晚上回去之后,他做了个梦。 梦的是那天白天发生的情景。 梦里依然是陆含章给他上药,他这身子依然不争气,不同的是,被钳住手,被堵在门跟一具胸膛之间的那个人竟变成了他! 他当然知晓梦是反的。 可自打那天之后,再见着人,就总想起那个梦,被钳制住的手便隐隐作疼不说,还总想起陆含章手心的温度,以及自己无力地靠在对方肩头,红着脸喘息的模样。 第125章 这在之前从未有过,从前梦里他都是主导的那一个。 那个梦未免太叫人生气。 好在,这戏快杀青了,杀青之后,估计往后也就没什么见面的机会了,想来应该不会再做这种荒诞无稽的梦。 林彦辉:“别说,傅老师果盘里的小金桔还挺好吃,甜甜的,还怪好吃。” 楚九将手中的盒子打开,“自己拿。” 林彦辉在车上不好意思,这会儿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也便一连拿了两个,又看见果盘里摆放齐整的凤梨,好奇地问道:“凤梨好不好吃?” “还可以,挺甜的。”楚九给林彦辉递去叉子,想到这叉子之前陆含章戳过,便给换了个新的,给对方戳了一块递过去,“要尝一块么?” “好啊,我尝一块。”林彦辉把叉子接过去,张嘴咬了一口。 下一秒,他的眉头紧紧地皱起,味觉跟天灵盖都遭到了巨大的冲击,“你,你管这叫还可以?” 这都酸得没边了好吗? 楚九自己又重新戳了一块,“不是挺甜的吗?” 林彦辉将自己手里的小金桔递过去,“……你要不试着尝下小金桔?” 好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甜? 楚九手里拿着戳着凤梨的水果签,“不了。” 他就爱吃凤梨。 …… 楚九、林彦辉一走,刚才还有些挤的沙发座,一下再次变得宽敞了起来。 陆含章还坐在原先的位置,没有再坐回他一开始的那个座位,“那天在我车上,他吃了很多。” 傅清渠双手手臂扶在沙发上“你想说明什么?说明你车上的东西好吃,还是说明他跟你不见(外)——” 话还没说完,瞥见好友唇边的浅笑,瞬间变了脸色。 他立马把手给放下来了,咬了咬牙,“雾草,陆含章,你要不要这么狗?” 敢情刚才是在跟他秀恩爱是吧? 傅清渠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总觉得方才那句话,除了“炫耀”,还带着点别的意思。 他又把陆含章刚才说的那句话给琢磨了一遍,“你……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绝壁是吃醋了你!就因为楚楚先敲的我房车,先开口邀请我吃饭,所以你吃醋了?” 陆含章面不改色,没否认,“是有点在意。” 傅清渠一脸无语,“……你是醋精转世吗你?很明显他跟我不大熟,所以才会跟经纪人先来找我,毕竟以他跟你的关系,除非你真的没空,否则请你吃饭的把握是最大的。就跟做任务一样,把难的任务放到前面给先攻克了,请问有什么问题?” 陆含章:“道理都懂。” 心里却还是有微妙的介意。 对于这一点,陆含章自己也很意外,他自认为不是这般气量狭小之人。 可方才楚九开口邀请他跟清渠吃饭时,他心里的第一反应确实是,为何没有先问他。或者,先问过他,再向他打听,清渠是否有空一起吃饭。 而不是在清渠的车上,一起邀请他。 至少,哪怕他跟楚九不是彼此爱慕的关系,比起清渠,他们总归要相熟一些。 傅清渠嫌弃地看着他,“……恋爱还没谈上,人先变柠檬精了是吧?” 可不可以来个人,把这个醋精给他拖下去!!! 陆含章没觉着这样哪里不好,“挺好的。我以前从来不知道,原来喜欢一个人会变得这么小气。想要对方的关注力多在自己身上,想要在对方心里自己是独一无二的。” 傅清渠:“!!!” 啊啊啊啊! 谁来救救他!!! 傅清渠听得牙酸,他下了逐客令,“听不下去了!麻烦你从我的车上滚下去,麻溜的。别逼我踹你!” 陆含章拿上自己的水杯,干脆地起身,“嗯,走了。” “等会儿”,傅清渠把人叫住,“差点忘了,话说回来,楚楚要请我们吃饭,那你餐厅是不是就不用订了?” 他们拍摄的档期都很紧,能够匀出一个晚上的时间聚餐,已经是极限,连续挪出两个晚上,怕是有难度。 陆含章微皱了皱眉。 他还是觉得由他来订餐厅会显得更郑重一点,但他可能确实匀不出两个晚上的时间,楚九那边估计也不行。 傅清渠看出他的犹豫,索性给他出了个主意,“你就先告白了再说。等关系确定下来,回头有时间再看餐厅,就当成是你们约会的地点备选,不就好了?” 陆含章被说服了,“好。如果你的工作人员有好的餐厅推荐,记得把它们转发给我。” 傅清渠无力地朝他挥了挥手,止不住地嫌弃:“……知道了,知道了,滚吧。” …… 林彦辉在跟陆含章、傅清渠以及姚慕晴三人的助理确认了拍摄通告后,就定在楚九杀青当天请大家吃饭。 因为当天,大家刚好都没有大夜戏,收工时间比较早。 也邀请了导演郭越,郭越听说陆含章、傅清渠以及姚慕晴三人会去,回复如果时间上能够配合,这次的聚餐他也参加。 林彦辉也就提前订好了餐厅包间。 转眼,到了拍杀青戏的这一天。 楚九的杀青戏,既是《招摇》这部戏的重头戏,也是晏寻跟沐云欢两个人物成长的转折点—— 在晏寻交手过程当中,长安短暂地夺舍了了崔嵬的身体,他主动撞上晏寻的山河剑,以自杀的方式,结束了他自己,也结束了崔嵬的性命。 长安的死,是许多玩家的意难平,也是这部戏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 这场杀青戏被安排在晚上。 民间频频有百姓失踪,开始就连各大门派的宗门弟子都下落不明。 天宗门掌门人吾执真人派弟子晏寻率一众弟子下山调查各大宗门弟子失踪一事。 下山时,恰逢民间举办河灯节。 奉命下山调查的晏寻一行人,也来到了街市上。 因为他们一行人得到消息,说是不少宗门弟子都是在闹市当中莫名消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晏寻隐隐有一种感觉,宗门弟子的失踪,同魔魅季鸿声甚至是妖王崔嵬脱不了干系。 他以身犯险,出现在闹市,就是为了诱出季鸿声。 一旦他出事,他们就根据他留下的信号,迅速联系附近的宗门长老,抓拿季鸿声、崔嵬这两个妖物。 晏寻没想到的是,崔嵬竟然当真敢在街市出现。 一袭暗红长衫,手中提着一掌画着赤色狐狸的花灯,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出现在灯市当中。 晏寻右手按住腰间的山河剑,眼泛杀意—— 此时的崔嵬,手中已沾了多位天宗门长老的血。 …… 剧组的场务从白天开始,就忙得脚不沾地,将片场的街道,挂上一个个小巧、精致的灯笼。 还准备了小河灯,等正式开拍后,这些小花灯,会被放到河中,营造花灯如流的氛围。 楚九的手中就被工作人员塞了一掌花灯。 姚慕晴被今天片场的布景吸引,跑去看灯去了,收到工作人员马上开拍的消息,拎着一盏道具灯,往拍摄地走。 远远的看见楚九穿着戏服,提着一盏花灯站在那儿,拎着灯笼就往前跑。 直至走近,一个劲地围着楚九转圈圈,“天惹!!!楚哥!!你今天好美!!不愧是第一妖王!这扮相绝了。啊啊啊!导演不做人,竟然让你穿着这么美的造型赴死!!!” 姚慕晴惋惜得直跺脚。 穿得这么美,就应该多活得久一点,造福观众的眼睛啊!!! 这么美的一套造型,穿出来就要噶掉,太暴殄天物了!只要要一想到,下一场拍的就是楚哥最后一场戏,长安(崔嵬)就此下线,她的心里就好气。导演真的……太不做人了。 安排了这么热闹一个场景,就是为了送走长安,呜呜呜。 “咳!咳!咳咳咳!!” 助理小苗拼命地咳嗽,朝自家艺人挤眉弄眼。 姚慕晴后知后觉地转过头,一见到身后的郭越跟师哥陆含章,就拼命挤笑,“哈,那,那什么!导演,我的意思是,你,你太会了! 崔嵬这么美美地赴死,播出后才能成为大家心目中的朱砂痣嘛,哈,哈哈哈。” 小苗低着头,脑袋都快埋胸口上了。 太尬了,没眼看。 郭越手中的剧本,轻敲了下她的脑袋,“晚了!我可都听见了。” 姚慕晴只好可怜兮兮地求导演大人大量,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姚慕晴求导演原谅的功夫,陆含章光明正大地去看楚九。 楚九今天化的是妖王的妆容,无论是眼妆,还是唇妆,都是红色系的,额头染着火焰纹,身上的暗红色长衫华美利落,暗纹隐隐浮动着流光。衣襟微敞,泄出一点冷白,修长的手指握着一盏赤红狐狸花灯。 慕晴有一句说得对,“不愧是第一妖王”,妖冶无双。 第126章 楚九收到陆含章的眼神,眉峰微挑,无声询问,他在看什么。 陆含章看着楚九,“确实好看。妆造好看,人也好看。” 楚九:“……” 姚慕晴:“……”师哥是觉醒了什么情话技能吗? ok,fine,她就是只是他们play的一环。 …… “行了,正好你们三个都在,我就给你们讲下戏。” 楚九、陆含章以及姚慕晴三人认真地听。 郭越先是拿过楚九手中的灯笼,“等一下在街市里,你就这么单手提着灯笼,隔着灯海,观察着晏寻。 你故意不收起自己的妖气,就是为了引起晏寻的注意。等他朝你看过来之后,你就转动着手中的灯笼,将这赤狐的一面给他看,引他来找你, 你们两人眼神一对上,你就朝晏寻那么一笑,转身就走。” 将灯笼还给楚九,转过头,对陆含章道:“晏寻你呢,你就快速跟上。你要注意的事,此时,你看着崔嵬的眼神,虽然有很,但也有痛苦跟隐忍,但是当你看着他手中的那个狐狸灯笼时,眼神就转为了恨意。因为你清楚那是崔嵬对你的嘲弄 然后云欢你是没有看见崔嵬的,所以你看着晏寻忽然离开的时候,你是懵的,提灯去追。 崔嵬在差不多被追到的时候,就将你手中的这盏灯给扔回去,扔的时候记得小心一点啊,不要真的将人给扔到了。差不多就是这样。都听明白了吧?没问题就现在开拍。” 这场戏,楚九、陆含章跟姚慕晴三人都提前对过,走位也都排过,三人都表示没有问题。 郭越点头,“那行,那就直接来。” 喊副导演通知群演准备。 其他演员跟工作人员都各就各位。 …… 演手里拿着对讲机,吩咐群演们开始准备, 导演助理打板,郭越站在监视器后面,“开始——” 花市灯如昼。 楚九饰演的崔嵬躲在人群里,隔着灯海,眼底泛着狩猎的光,盯着街市里晏寻、沐云欢一行人。 而此时的天宗门一行人,丝毫不知危险在逼近。 他们走在街市上。 其中一名弟子抱怨道:“师父每次下山前,都叮嘱咱们行事不可招摇,要低调。晏寻师哥,你说咱们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街市上,是不是算是一种招摇啊?” 沐云欢把玩着手中的花灯,不以为意地道:“咱们又没穿宗门的衣服,怎么能算是招摇呢?再说了,咱们今天也是为了诱出季鸿声、崔嵬那两个坏蛋!” 晏寻嗅到不同寻常的气息,他朝众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大家噤声。 大师兄魏宗出声问道:“晏寻,怎么了?你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不对……” 是崔嵬! 晏寻十分清楚,他的一众师兄弟不会是崔嵬的对手,他对众人道:“没什么,只是发现了一些好看的花灯而已。我去看看。” “原来是看见好玩的花灯了啊。我也要去看看。” “晏寻师兄,我也跟你一起去!” 众人原先要跟着晏寻一快去,谁知此时刚好跑过来几个小孩儿,天宗门的几个弟子跟晏寻、沐云欢两人走散。 晏寻寻着那股强大的妖气,快步地穿梭在街道当中。 “晏寻师兄,你等等我呀——”沐云欢在后头吃力地跟着 快要步上一座石桥,晏寻倏地停下了脚步。 人头攒动的灯海当中,崔嵬立于桥上,一袭暗红色长衫在夜风当中轻扬着,手中轻拨着一盏赤红狐狸花灯,望向桥下年轻的剑修,轻勾起唇,无声唤了一句,“主人”。 第61章 许个愿 楚九的这一句“主人”在剧本中,原本没有。 剧本的设定是当崔嵬跟晏寻的视线对上,眼神便当即错开,引晏寻去找他。 监视器后面的郭越却没有喊停。 他眼神兴奋地盯着监视器,哪怕是隔着监视器,当他对上的崔嵬的眼神,看见崔嵬用唇形喊的这一声“主人”都快气死了,何况是晏寻。 他看向监视器里的晏寻。 果然,读出崔嵬唇语的瞬间,晏寻按在山河剑鞘上的那只手暗自用力,手背青筋浮起。 这就是两个优秀演员该有的化学反应! 哪怕剧本里没有,对手演员也会做出最精彩的反应。 镜头里,晏寻以最快的速度奔向桥头。 人流如织,晏寻一再被人群阻碍着。 他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桥上那抹暗红色的身影。 “师兄,你要去哪里啊!” “师兄——” 沐云欢提灯,费劲地追上晏寻。 …… 郭越盯着显示器,他按着手里的对讲机,对楚九道:“好,现在,崔嵬,将你手中的灯朝晏寻扔过去——” 楚九听见导演的声音,在晏寻快要走到他面前时,他唇边的笑意加深,身体向后,手中的花灯轻抛了过去。 晏寻眼底簇着两团火焰,为了不使花灯伤及无辜百姓,他抬手,稳稳接住了那盏花灯。 灯面上的赤红狐狸忽然从花灯里跑了出来,张嘴喷出火球。 晏寻侧身避过赤红狐狸吐出的火球,凌厉的掌风在瞧见火狐额头上熟悉的赤焰形状时,陡然收了力道。 崔嵬噙笑的唇角,自他面前一晃而过。 晏寻眸色冰冷。 “火!” “着火了!” “着火了! 百姓被这个火狐的幻想所吓,以为着火了。 街市一下乱了起来。 …… “好,特别好,这条过了啊——” 导演郭越的声音透过对讲机响起。 “万岁!!!” “郭导万岁!” “太棒了!!!” “现场欢呼声一片。 这个镜头是一组长镜头,在正式开拍前,群演跟主演就排过很多次走位。 如果这条一直不过,街上跟桥上的上百号人就要重新再来无数遍。 大家没想到能一次性过,怎么能不开心? 姚慕晴松了口气,幸好过了。 要不然这么大热的天,要她在街上开始,再追晏寻一路,那不得累死她。 姚慕晴去休息区补妆去了。 “可以啊,楚楚,刚才的那句主人喊得晏寻眼睛都起火了。” 郭越走上桥,笑着对楚九道。 楚九倚着桥,在看河面上如流的璀璨河灯。 听见导演的话,他转过身,下意识地去看陆含章,意外发现,对方手里拎着他方才扔的那盏灯,竟也在望着他。 周遭的群演还没有完全散去,两人的视线隔着莹莹灯火撞上。 楚九懒洋洋地站直了身子,他腰间的火焰状银链叮当作响,弯起唇,“是吗?主人定人是见着我太开心了,对不对?” 陆含章拎着手里的花灯,走上前,“确实太开心了,想把你带回天宗门,挫骨扬灰。” 他说的是晏寻的心境。 至于他自己,定然是舍不得的。 他想要将这只小狐狸带回去,不是为了驯养,只希望他的小狐狸不要像刚才望向满河的璀璨灯火时,眼神却那样孤单。 楚九唇边笑容更盛,“那很害怕了。” 郭越在一旁哈哈大笑,“晏寻你啊,压根拿你的小狐狸没办法。我先去看一下下一个场景布置好了没有。你们两个,下一场好好准备啊!” 下一场就是长安短暂上线,却是跟晏寻永远告别的一场戏。 …… 灯市这个场景拍了两次。 在晏寻灯市遇见崔嵬之前,他跟沐云欢在这里逛过。 沐云欢想放河灯,但考虑到大家是来捉妖的,还是没开那个口,晏寻一心想要引出季鸿声或者崔嵬,自然也没有心情。 满市的灯火于天宗门一行人而言,是笼罩在头顶上方的阴云。因为他们知道,季鸿声跟崔嵬或者是他们的手下,随时有可能会在灯市现身。 主角不放河灯,可布景却还是要布置的。 因此现在河面上还飘着无数河灯。 楚九站在桥上,望着河面上萤萤河灯,有些出神。 他的家乡没有花灯节,灯会是镇上或是城里才有的活动,乡下没有。 他第一次瞧见花灯节,是随着当时的戏班子去符城一户人家唱戏。 跟一众师兄弟们,坐在戏班子租的马车里,听着外头人声鼎沸,没忍住,掀开车帘,探出脑袋,外头如星河的灯火就那样在他的眼前铺开。 几个师兄弟们也争着闹着要看,好几个脑袋,挤着一方小小的车窗,叽叽喳喳,像一群吵人的雀儿。 唱戏时巴不得快快结束,回头能赶上花灯,在马车上谈的也全是花灯的盛况。 可那次,一位师兄在台上翻跟头时,出了严重的岔子,戏没唱完,他们被主人家给轰了出来。 那个师兄被抽得鲜血淋漓,躺在马车上哀嚎着。 第127章 外头的灯市已散,师兄痛苦的哀嚎声断断续续地在他耳畔响了一路。 没过几日,那名师兄便去世了。 一副睡过的席子,潦草地裹起,就是一个人的一生。 那位师兄去世后,他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噩梦。 梦里,草席里裹着的人,成了他。 那年以后,他没有期待过花灯会,亦再没逛过。 …… 陆含章:“去看看?” 嗯? 楚九尚未回过神,手已被牵住。 导演刚才一喊“过”,不少群演还有小孩儿就往街市热闹的地方跑去,也有不少群演来到河边,想放河灯,可惜河灯的道具在工作人员手里,他们只能转而跑向街市那边。 那边许多群演手里就有花灯,一下子不会那么快被收起。 陆含章跟楚九两人逆着人流,走下桥。 走到人少的地方,将人放开。 工作人员还在现场收拾,陆含章放开楚九,走过去,“不好意思,能给我一盏吗?” 工作人员认出是他们,笑了,“是陆哥啊?你跟楚哥两人要玩吗?当然可以了,不过要注意安全喔。” 下一场戏要搭景,没有那么快开拍。 叮嘱过安全的问题之后,工作人员将手中的几款河灯递上前,笑着问道,“想要什么形状的河灯?” 楚九皱着眉,“不用了——” 陆含章转过脸,“帮我选一个?” 楚九:“……” 原来是这人想玩。 他说呢,怎么忽然将他带到这边来。 敢情是一个人不好意思,所以才拉上他作陪? 楚九不逛灯市,自然也便没放过河灯,可他从前听阿青他们说过,在河灯上写下心愿,许愿会很灵,想了想,指了指一盏白色腾纹款河灯,“这个?” “好。”陆含章于是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那个白色腾纹款河灯,不忘跟工作人员道谢,“多谢。” “害,小事,您不用这么客气。陆哥、楚哥,你们先玩,我先去把我手上的这些给放回去。”临走前,还十分贴心地给他们留了一支记号笔跟打火机。 …… 陆含章手里已经有一个花灯,麻烦楚九替他将河灯拿一下。 楚九望着被递至他眼前的河灯,默了默。 究竟是谁想要放河灯? 到底还是将陆含章递过来的河灯给接过去了。 两人一起来到河边。 河面上,数十盏荷花状,船型以及想他们手中这种四方状的河灯在水光潋滟中晃动着。 楚九手里拿着河灯,蹲在河边,在看灯面。 他还以为这些河灯全是道具,上头应当没写心愿,没想到剧组挺有心,除了莲花灯之外,竟几乎每一盏灯的灯面上都写满了不同字迹的心愿。 陆含章将手中的这盏花灯挂在河边的树上,他在楚九身边蹲下,“有没有什么想许的愿?” 楚九一怔,他将视线从那些灯面收回,“没有。” 见陆含章手中的花灯不知何时挂一旁的树上去了,他将手中的河灯递还给他。 陆含章却是没有伸手去接,“能再帮我拿一吗?我把河灯上的蜡烛点一下。” 刚打算起身的楚九:“……” 真行,使唤他还使唤上瘾了。 楚九只得重新蹲下,捧着手里的这盏河灯。 “啪”第一声,陆含章将点着的打火机,伸进灯罩里—— 河灯在楚九的手中亮起。 …… “许个愿。”陆含章将手中的笔递过去。 倘使这个时候,楚九若是还不知陆含章这河灯究竟是为谁要,那他可真就白长了脑袋。 “我不信这……” 楚九捧着手中的花灯,将其还回去,右手却被握住,一支笔塞到了他的手心。 陆含章:“挺灵验的。” 楚九从前确实总是听阿青还有家里的帮佣王嫂,帮厨崔师傅说,放河灯许愿如何,如何有用,那倘若这许愿当真那么好使,那人们成天在河边放花灯便成了,又何须做任何个人的努力。 都只是一些哄人的玩意儿。 年年花灯节,阿青他们都劝他也去逛上一逛,便是不体验花灯节,放盏河灯玩玩,许个愿也是极好的。 他实在没甚兴趣,也不信许愿这一说,故而年年都推了。 方才之所以选了一个方便写字的河灯,无非也是不想扫陆含章的兴。 如今听陆含章也说挺灵验的,很是疑心,这人是不是随口诓他,“陆哥许过?” 他怎么觉着,这人看起来也不像是会信这些许愿之说的人呢? 陆含章:“嗯。有一年跟大人去逛灯会的时候,放过一盏河灯,许愿长大后能够成为一名好演员。” 楚九:“……” 以高枝儿的外形同天赋,便是不向河灯许愿,这愿望也很难不实现吧? 陆含章像是看出楚九的心里想法,他笑着道:“其实当初进这个圈子,家里人并不同意。他们觉得这个圈子没有那么适合我。最后,兜兜转转,我还是做了演员这一行。” 说着,抽回自己握笔的手,“不管灵不灵,写了也没什么损失。” 楚九:“……” “……你把脸转过去。” 陆含章声音含笑,“好。” 转过了头,去看河面上的灯面。 …… 楚九余光睨着身旁的人。 心知以这人的修养,定然不会偷看他,还是小人之腹,确认了对方果然没在看他后,方才提笔在灯面上书写—— “人间岁月堂堂去,愿君直上青云路。” 楚九郑重地将写好字的河灯,放置于水面。 他从前是不信这些怪力乱神的,可他自己亲遭了一回,便由不得他不信。 倘使他能够借小楚的身子来到这百年后的世界,那位师兄也该早已轮回转世。 希望那位师兄同当代的人们一样,生于一个和平的年代,甭管还唱不唱戏,都能够在自己喜欢的行当里,直上青云,如同他生前所希冀得那样,成角儿,成腕儿。 楚九放开手中的河灯。 “好了。” 陆含章站起身,转过脸,“嗯,走吧。” 他没有去看楚九的那一盏河灯,更没有去看上面写了什么。 陆含章拿起之前挂在树上的那盏花灯。 楚九故意道:“就这样将心愿让给我了,不觉着可惜?” 虽说许愿是无稽之谈,瞧灯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亦知,还是有人信这些的。 或许,也不是信,只是一个寄托罢了。 陆含章手里拎着花灯,陪着他往回走,眼底噙笑,“我的心愿,刚才已经实现了。” 他的小狐狸看起来,已经不像刚才一个人立于桥头时那样孤单了。 楚九疑惑地看他:“你的心愿,该不会是诓我放一次河灯吧?” 要不然怎么的说,方才已经实现了? 陆含章摇头笑道,“不是。” 楚九也觉着以陆含章的品性,应当没这么无聊。 难不成,心愿是看人换一次河灯,或者是所有人都能够喜欢上放河灯? 陆含章既是不肯说,楚九自是也不好追问。 两人往桥上走去。 他们的身后,河灯轻晃,逐着水流,同其他的河灯一起,汇成璀璨星河。 …… 现场在拆布景。 陆含章跟楚九两人下了桥,只见刚才还很热闹的街道,一下子冷情了不少。 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去了下一个拍摄地,在搭下一场戏的景。 陆含章在带楚九去河边放河灯之前,就已经让助理阳阳转告楚九的经纪人林彦辉一声。因此,两人回到片场,倒也没有人问他们哪里去了。 下场戏没那么快开拍,演员跑去放河灯打发下时间,也不足为奇。 陆含章见工作人员在收拾道具,跟楚九说了一声,还灯去了。 林彦辉见楚九回来了,迎上去,在他耳边低声地道:“刚刚我们订的那家餐厅,发了几份菜单到我微信上。我还没回。我给你看看,你帮着一起选下?” 楚九:“您看着选吧。我对那家餐厅的菜品不熟。” 林彦辉其实也没去过,不过他可以上网参考一下网友的评价,“行。那我自己先选下来,到时候要是几位老师有什么想吃的,再点好了。” 楚九点头,忽地出声问道:“那家餐厅营业到几点?” 林彦辉:“餐厅是订的24小时营业餐厅,时间上没关系,只要别太晚。太晚了可能对几位老师来说就是个负担了。” 只是他们明天下午就要出发去芒市录制《演我》,没有办法再在繁市留一天,要不然时间上还可以调。 楚九:“今天拍得挺顺利的,应该能按时收工。” “今天拍得确实挺顺利,希望第二场也能这么顺利。”想到下一场就是杀青戏,林彦辉叹了口气,“还真挺舍不得大家的。” 第128章 楚九瞧见往这边走的陆含章,小声地嘀咕了一声,“也挺好的。” 希望杀青后,就不会再做那般怪异的梦。 林彦辉没听清,“啊?你说什么?” 楚九:“没什么。” …… “师哥,楚哥,你们对灯神许了什么愿望啊?” 姚慕晴眼尖,瞧见了她师哥手里的打火机,加上她看见两人是从桥那边走过来的,一下就猜到两人干嘛去了。 她手里拿着剧本,把小板凳搬至她师哥旁边,吃一手的瓜。 化妆师在给陆含章补妆,“陆哥,麻烦下巴低一点。” 陆含章配合地将下巴抬低了一点,回话道:“我没有许愿。” 姚慕晴把手里的剧本给放在了膝上,一脸惊讶地看了眼她师哥,又看了在做热身动作的楚九,“啊?你们只是放了河灯,却没有许愿吗?” 陆含章睨了她一眼,“下一场的台词都记熟了?” 姚慕晴幽幽地道:“……师哥,你是魔鬼吗?” 姚慕晴其实下一场没几句台词,下一场重头戏不在她身上。 就算是这样,听见师哥问她台词是不是都记熟了,她还是头皮一阵发麻,总觉得一下子就回到上大学,专业表演课那会儿被她师哥支配的恐惧。 楚九在为下一场做准备。 下一场戏,他有大量的打戏,需要提前将身体活动开。 陆含章同姚慕晴相熟,楚九乐得这会儿装聋作哑,都交由陆含章去应对。 心说河灯是放了,不过放河灯同许愿的人都是他。 至于许的是什么心愿,他只能在心里头同慕晴姑娘说一声抱歉,事关他的秘密,无法同他人言说。 …… 工作人员过来通知,请几位老师去另一个拍摄地候场。 第二个拍摄地在一个类似宗庙祠堂的建筑。 楚九、陆含章、姚慕晴三人过去时,傅清渠跟其演员基本都已经在了。 里面热,傅清坐在石阶上吹风,他一只手拿着个风扇,另一只手就拿着他自己的那个面具在玩。 见到楚九过来,他把面具放腿上,朝楚九招了招手,“来,楚楚,来傅哥这里。咱们才是一国的,不要跟这帮自诩名门正派的伪君子在一起,省得沾染上了他们的虚伪。” 其他饰演宗门子弟的演员哭笑不得。 陆含章淡声道:“别理他。” 傅清渠朝陆含章喊话:“小章章,你不要这么有占有欲嘛。” “噗嗤——”姚慕晴笑出声。 大家伙也都乐了,开玩笑道,“傅哥,你是不是吃醋啦?” “就是啊,傅哥,你这是吃楚楚的醋了吧?” 因为傅清渠跟陆含章两人欢喜冤家的即时感太强,两人在剧组也拥有不少 cp粉。 都是磕着玩儿的,也没人当真,傅清渠跟陆含章两人也不会因为这个生气。 楚九:“……” 这两人到底为什么每次只要凑一块,就自动变成傅三岁跟陆|四|岁? 傅清渠跟陆含章两人没有贫多久,连同楚九一起,就被武指老师叫进去了。 晚上三人都有比较吃重的打戏,也需要吊威亚,要提前练一下。 …… 祠堂上方的那一弯弦月,藏匿在云层里,若隐若现。 各大宗门弟子,连同一路跟踪着崔嵬而来,以身涉险的晏寻以及因为不放心师兄而追过来的沐云欢,都中了机关,被关在了一道有特殊材质制成的天牢里。 傅清渠站在天牢外,手搭在楚九身上,“怎么样,当反派是不是挺爽的?” 楚九看着腰间配着山河剑,即便是跟在“天牢”里,身子也挺拔得像是山间青松的陆含章,点了点头,“确实挺上头。” 不怪崔嵬费尽心思,将晏寻引到这个机关里。 比起直接杀了晏寻,看着这位如清风霁月一般的人物染上尘土,乃至鲜血才有意思。 里面的众人:“……” 姚慕晴双手抓着铁栅栏,大声嚷嚷,“傅哥,你可不许把楚哥给带坏了!” 导演郭越走了过来,赞赏地道:“对,慕晴你等会儿抓着这个栏杆可劲晃,可劲嚷嚷就是了。” 姚慕晴:“……” 导演,别这样,别说得好像她就只是个气氛组似的。 …… “崔嵬,等一下你就差不都站在这个位置,说你的台词。季鸿声你要格外注意的一点就是,你是不信任崔嵬的,同样,崔嵬你对季鸿声也是,有所防备。 所以等一下你在在引这几个宗门弟子相互残杀的时候,你记得,你的眼神一定要留意一下季鸿声的动态。 季鸿声你呢,就要做出很松弛的状态……因为你的最终目的,是要把杀害宗门弟子的这个锅都扣在崔嵬身上的。这一点你们相互注意一下。” 楚九跟傅清渠两人认真地听。 得到两人的肯定答复后,郭越看着“天牢”里的众人,“你们的出场顺序,台词还有动作,也都记熟了吧?” 其他人:“……” 导演一定要跟着铁栅栏跟他们说话吗?就不能把这玩意儿先给升上去? 真的很像探监来着~~~ 在心里吐槽归吐槽,大家心里也清楚,导演这么安排,也只是为了方便他们更加入戏。 郭越回到监视器前。 导演助理打板。 郭跃看着监视器,手里拿着对讲机,开始——” …… “来人呐!!放我们出去!!” “放我们出去!” “有没有人呐!!!放我们出去!!” 沐云欢双手握着银色栅栏,大声地呼救。 晏寻冷静劝阻,“云欢,别喊了。不若省一省内力。想想办法,该如何逃出此处。” “没办法的,这么多天,我们什么法子都试过了,这个天牢也不知道用的什么特殊材质,我们的法器根本撼动不了它分毫。压根出不去 。” “是的,这个天牢可邪门!我们的修为都不低,竟然也奈何它不得。” “是啊,这个天牢太邪门了。” “也不是,全然没有法子……” 一道清冷如玉石般的声音响起,月色中,环佩作响,一个暗红色身影自天井那边缓缓走来。 认出是崔嵬,晏寻眉眼覆霜,他护在沐云欢面前。 其他宗门子弟都不由地忌惮地往后退。 他们同崔嵬交过手,知道此妖物妖力充沛,他们的师叔伯如果在的话,可能还能与之一战,靠他们……不,不太信。 “你方才说,有,有法子,什么法子?”有人壮着胆子问。 崔嵬勾唇一笑,“杀了他——只要你们当中,有人能杀得了晏寻,或者联手杀了他。我就放你们回去。” 天宗门现任掌门已近油尽灯枯,晏寻是下一任天宗门掌门人选,杀了这个年轻剑修,其他名门正派自是会趁机想要取代斩妖盟之首的天宗门。 如此,天下大乱。 他们便杀尽天下所谓的名门正派,一举夺得天下。 晏寻眉眼覆霜。 他终于明白,为何崔嵬会将这些宗门子弟关在这里—— 是要引他同这帮宗门子弟互相残杀。 沐云欢立即大地道:“大家不要被他所蛊惑。他不过是想引我们自相残杀而已。他是忌惮晏寻的山河剑,他们妖物没有办法毁了山河剑,山河剑又认主,所以他才会千方百计,引大家除去晏寻。大家千万不要上当啊!” “就是,你凭什么决定,我会相信你?” “大,不了,就继续被关在这里好了。” “对啊,反,反正我们也被关了好几天了……” 崔嵬不疾不徐地开口,“你们难道没发现,你们的灵力……在一点一点地消失吗?” 大家试着运息吐气,竟,竟错愕的发现他们丹田里的气息,就像是漏了气一般,一个劲地往外泄。 悚然一惊。 “你,你究竟何时动的手脚?!” “你这几日是故意为了让我们掉以轻心,就是为了今日?” “你,你卑鄙!!” 这种咒骂,对于崔嵬来说自是不痛不痒,他唇边的笑意扩大,“容我提醒一下各位,留给各位的时间不多了。12个时辰过去,如果你们没能成功过走出这扇门,你们将会灵力尽失,成为一个废人了……” 晏寻暗自调息,他错愕地发现,他的灵力也如同破桶的水,在以惊人的速度往外泄。 这是怎么一回事? 是那盏灯笼?! 那盏灯笼有问题! …… “解药就在我这儿!各位,能不能拿到解药,可就全凭各位本事了——” 崔嵬将解药轻轻放于大厅里的神像之下。 人性从来都是经不起考验的。 在第一个人从后面开始偷袭晏寻,被晏寻夺过之后,很快,便有人开始正面发动攻击。 第129章 崔嵬没有缴了他们的武器。 纵然晏寻的修为乃剑修翘数,到底寡不敌众,何况,他是御敌,而其他宗门弟子,是当真要取他的性命! 沐云欢拿剑帮晏寻相挡,她气得眼睛都红了,“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他们不是宗门里最优秀的弟子吗? 为什么,为什么这般卑劣?他们不听晏寻师哥的,想办法联手逃出去,反而当真为了自己活命,就要取晏寻师哥的性命! 崔嵬仿佛早就料到会如此,他在神像下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手中赫然多了一盏茶杯。 …… 也是在打斗当中,晏寻无意中发现,沐云欢的灵力未受影响。 “云欢,先别管我,你注入灵力,劈开这道门锁!快!” “晏寻师哥——” 晏寻再次挡下朝他侧身疾刺而来的长剑,“快!” 沐云欢赤红着眼睛,含泪离开师兄身侧,转身去劈开门锁。 “嘭——” 本该悍然不动的门锁,竟当真被沐云欢的长剑劈开。 与此同时,宗庙大门被充沛的灵力撞开,“晏寻、云欢……” “绪林、志杰……” 各大宗门掌门着急地喊着各自门下弟子的名字,同天宗门长老一起齐齐赶到! 那扇关押着各大宗门弟子的铁门被破。 晏寻眉眼冷肃,手中的山河剑,直刺崔嵬而来。 第62章 太会了 崔嵬将手中的茶水陡然往晏寻身上泼去。 泼出去的茶水赤红狐狸,吐出火球。 “雕虫小技!” 天宗门长老赶至,长剑穿过火狐的咽喉。 幻象被甩在了地上,那火狐在惨叫一声之后,瞬间烟消云散。 晏寻瞳孔微缩。 “卡——” “长老你的剑刺得太晚了啊,崔嵬茶都泼完了。他泼的时候幻象就出来了,得他一抬手腕,你就得刺过去。还有刚才,破门的稍微迟一了一点。外面破门的速度要快一点啊。里面天牢的速度刚好。” 导演郭越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 从众人破了铁门这一段开始,重新来过。 郭越手里拿着对讲机:“茶再准备一杯,楚楚再泼一次啊——” 工作人员端上茶。 茶都是凉过了的。 楚九手里端着茶,“不好意思了,陆哥。多有得罪。” 陆含章看着他:“我看你泼得挺高兴。” 楚九眨了眨眼。 被瞧出来了? 陆含章见他这副“坏”得理直气壮的表情,就很想揉一揉他的脑袋。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忍住了。 …… 这一段重新来过。 因为需要“天牢”的人,以及外面破门的人,两拨人的配合,这一段反复拍了好几遍。 楚九也因此连泼了陆含章好几杯茶。 后头有一杯,他有些渴,忍不住喝了一口,结果茶叶又陈又涩,又不能吐回杯子里去,只好咽下去。 导致导演喊“开始”的时候,崔嵬眼底的杀气特别足。 郭越:“好,过——刚刚楚楚的眼底的杀气很足,特别好!” 楚九嘴里尽是又苦又涩的味道,眉头都是拧着的。 好在导演是坐在监视器前夸的,他也不需要特别去回应。 陆含章吩咐助理阳阳去拿瓶没开封的矿泉水过来。 他将矿泉水瓶的瓶盖拧开,将矿泉水递过去,“拍戏的道具,你喝它做什么?” 楚九:“……茶瘾犯了。” 他怎么会料到那般难喝。 陆含章哭笑不得,“先喝水,缓一缓口中的涩味。” 楚九闷闷地“嗯”了一声,蹙着眉心喝水。 陆含章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伸手轻轻揉了下楚九的脑袋。 楚九注意力全在喝水上,倒是没注意他这个小动作。 休息几分钟后,下一场接着拍。 …… 天宗门长老以及各大宗门掌门寻着晏寻留下的记号赶至。 大家以为这下,终于可以将崔嵬这个狐妖给擒获,没想到连同他们这些人在内,竟都齐齐着了道! 晏寻以自己作饵,引崔嵬现身,崔嵬将计就计,引他于此处同各大宗门弟子厮杀。 没想到,意外钓到各大掌门天宗门长老这样的大鱼。 这个宗庙里头被设了阵法,所有进入此阵的人灵力都会逐渐消失。 除非破阵,否则过了十二时辰,修为尽毁。 所谓解药,自是崔嵬诓人厮杀的把戏。 那帮灵修得知上当,一个个要找崔嵬算账。 大家计划在十二时辰以内,合力杀了崔嵬,破除此阵。 崔嵬跟季鸿升的计划,是他联合季鸿声设阵,再由他出面将晏寻引至此处,再引天宗门弟子将晏寻杀害。 山河剑无主,也就成为了废铁。这帮天宗门长老以及各大掌门的忽然出现,不在他的计划内。 纵然他不将这帮人放在眼里,可他最信不过的人,便是一整晚未露面的季鸿声,他得防止后者坐收渔利。 他故意卖一个破绽,引这帮长老攻击季鸿声藏身的地方。 大家没想到,此处竟然还藏了一个魔头。 季鸿声见自己行踪暴露,一声令下,他藏在暗处的手下立即冲杀了出来。 现场死伤无数。 崔嵬皱眉,隐隐觉着哪里似乎不对。 在他们原先计划里,杀了晏寻才是第一要务,引这帮人内斗,他们才能高枕无忧,此番没有区别地砍杀,岂不是给了这帮名门正道,剿灭他们妖族的正当理由? …… “晏寻,杀了他!” “杀了这个妖物!!! 现场已尸横遍野,大家早已杀红了眼。 崔嵬余光瞥见季鸿声一掌击杀了一位宗门长老,竟企图要遁身离开。 电光火石之间,崔嵬终于猜到季鸿声的意图——他是想他被这帮灵修拖死! 如此,可将现场这么多灵修的性命全部推到他的头上,总归待十二个时辰后,这帮灵修若不能离开此处,杀了他们已是易如反掌。 到时候死无对证。 崔嵬心中一沉,他手执千机鞭,追上季鸿声,被山河剑所拦。 崔嵬注意到季鸿声快要脱身,视线对上拦住他去路的晏寻,却是挑衅睨着他,轻勾了唇角,“你不是我的对手。” 山河剑需要用灵力催动,才能无坚不摧,斩妖除怪。 晏寻此时灵力消失大半,如何是他的对手? 然而,出乎崔嵬意料的是,当晏寻的山河剑迎面刺来,竟带着一股充沛的灵力。 崔嵬执鞭的手臂为山河剑所伤。 崔嵬瞥了眼自己渗血的手臂,动了杀气。 他手中的千机鞭猛然甩了出去——却是朝季鸿声的方向而去,“季尊主这是……想要去往何处?” …… 楚九身上穿着威亚,被高高地吊起,手中的鞭子破空甩了出去。 郭越盯着监视器,手里拿着对讲机,“楚楚注意,不要真的甩到清渠,武指老师把清渠再往后吊一点。好,现在清渠可以对楚楚出手了——” 半空中想要把打斗动作做得漂亮并不容易。 陆含章这次跟上次一样,也是检查过楚九跟傅清渠两人的威亚。 他清楚楚九的武术功底,至于清渠,经验丰富,因此,对于两人的这场打戏并不太担心。 唯一的问题可能是打斗效果是否符合郭导的预期而已。 如同陆含章所预料得那样,两人这一场对手戏进行得非常顺利。 在这场戏开拍前,郭越不无担心,这么难的武打动作,可能没办法一次性顺下来,得拍好几次。 然而,楚九跟傅清渠两人动作完成得非常漂亮。 郭越:“很好,清渠刚才的动作刚好,楚楚也接得很好,两个人都做得很好,继续啊,都不要分心。” 现场拍摄继续,摄影机的红光跳动着,实时记录着现场拍戏画面。 …… 这帮修真人士没想到崔嵬同季鸿声两大魔头竟然打起来了。 两人势均力敌,在飞上屋檐打斗之后,双双摔下大殿。 然而,崔嵬同晏寻的交手过程当中,已受了伤,就在他再次催动千机鞭,欲取季鸿声性命时,动作迟滞了片刻。 就是这片刻的功夫,季鸿声躲过了他的千机鞭,一掌击在他的胸口,朗声道:“如此星辰,如此夜,本尊主就不打扰妖王同晏寻兄叙旧了,先走一步——” 他的手下们护送着他离开。 崔嵬嘴角渗血,他的眸色冷沉,执着千机鞭的手微微发颤,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离去。 “方才季魔头那句话是何意思?” “什么叫不打扰妖王同晏寻叙旧?” “晏寻同这妖物……认识?” “我说为什么我们都灵力尽失,只有他晏寻没事!” 第130章 现场灵修们议论纷纷。 一时间,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只有晏寻同崔嵬面对面站着。 天宗门长老皱起眉头,“晏寻,方才那个魔物离去之时所说的话究竟是何意?你当真同这妖物认识?” 沐云欢着急着解释,“不,不是这样!师哥之所以还有灵力,是因为——” 是因为她半人半妖,不受阵法影响的人是她,是她在师兄受伤时,偷偷给师兄喝了她的血,师兄才恢复了部分灵力的。 “云欢!”晏寻冷声打断沐云欢的话。 他深知,如果云欢此时告知众人她有半妖血统,不仅不会洗刷他的清白,相反只会连云欢也跟着一起遭受诘问,一口咬定,他们同妖物关系密切。 晏寻很早之前便深知,在这帮自诩为名门正派的人士当中,他们不少人的行事并不比妖物要正派多少。 他们对天宗门嫉妒已久,他同崔嵬究竟是否认识,有无私交,早已不是重点。 天宗门、山河剑,都是他们觊觎的对象。 云欢恨死这帮所谓的名门正派了,打斗的时候畏畏缩缩,都是他们宗门的人在前面,泼脏水却是不遗余力! “支支吾吾,定然是心里有鬼!” “难不成,是你们天宗门联合这两个妖物做的局,目的就是为了天下以你天宗门马首是瞻?” “没想到你们天宗门这么卑鄙!!” “你们,你们少血口喷人!” 天宗门的长老们哪里能够容忍这帮人这般污蔑他们宗门,其中一位长老沙哑着嗓子,“晏寻,杀了他!!证明给他们看,我们问心无愧!!” …… 这场戏,是今天晚上最为关键的一场戏。 晏寻被冤,被认为同崔嵬乃至季鸿声是一伙的,这段经历,无论是对于晏寻还是沐云欢而言,都是加速人物成长的一段重要经历。 这一组镜头出场人物比较多,安排的机位也多,哪怕同一场戏一次性过了,不同的机位还要再拍一遍。 短暂的补妆,调整打灯等设备之后,大家继续投入紧张的拍摄当中。 …… 月亮彻底地没入云层,周遭一片漆黑。 只有大殿内的烛火微弱地摇曳着,称得立于神像之前的人沾血的唇愈发妖冶。 “杀了他!!晏寻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杀了他!晏寻,你要是当真同这妖物没关系,你便杀了他!” “晏寻,动手!” 晏寻没有动。 他心里清楚,眼前之人不是长安,可他却也不想为了证明所谓的清白,甚至为了证明给谁看,便像是笼中之蟀那般厮杀搏斗,那般可笑。 晏寻做了决定,他从袖中丢下一副锁玲珑,“扣上,你走前面。” 崔嵬眼露赞赏。 不愧是现场唯一一个长了脑子的。 晏寻的要求正中崔嵬的下怀,他深知目前以他的情况便是突出重围,季鸿声亦不会放过他。 只有这帮人活着人,出去后,再趁乱逃走……或许才有一线生机。 不能答应得太快,否则这帮人定然又要以为他同晏寻有什么关系,他弯起唇,故意挑衅地问道:“若我不愿呢?” 晏寻皱眉。 …… “大家不要上当!这两人在唱双簧!” “这是涅槃阵!这个妖物就是阵眼,晏寻,你不能放他走!你放他走,咱们便是活着离开此处,修为都无法再回来!只有杀了他,破了此阵咱们灵力才能回来!” “原来是这样!” “晏寻,你果然同这妖物关系匪浅!” 晏寻依然没有动手。 他拿剑抵着崔嵬,对沐云欢道:“云欢,替他扣上锁玲珑。” 沐云欢只好捡起地上的锁玲珑,动手去扣崔嵬。 谁知,有人看出沐云欢同晏寻关系匪浅,趁机偷袭沐云欢,晏寻为了救沐云欢,后背被砍了一剑。 那位偷袭的宗门长老喊话,“晏寻,今日你若想放了这妖物,那就,休怪我们无礼了!” 天宗门长老震怒,“无凭无据,你们……你们怎么敢!” “你看我们敢不敢!” 反正十二时辰内若是不离开此阵,他们的修为定然回不来,还有性命之虞,只有破了这个阵法,他们的性命同修为才能保住,不若奋手一搏! 这帮人,竟再次内讧了起来。 “晏寻,你今日要是不杀了他,那我们就都不用活着离开这里!” 他们不信任晏寻,生怕晏寻以及天宗门当真同崔嵬是一伙的。 崔嵬趁乱逃跑,却被天宗门长老联手给拦住了去路,可笑各大掌门人却围着晏寻不放。 崔嵬被掉在地上的锁玲珑缚了双手。 天宗门长老下了死命令,对晏寻道:“杀了他!晏寻!你今日若不杀了他,我便上禀掌门,将你逐出天宗门!” 晏寻眉眼冷肃,“长老,您也不信我?” 长老眼神闪烁,“并非我们不信你,只是晏寻,我们该给大家一个交代。” ……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他!” 在一片喊杀声当中,晏寻始终没有动手。 崔嵬仿佛早已料到会是如此,他轻勾了唇角,“我都说了,你不是我的对手。” “晏寻,你太让我失望了!” 天宗门长老一记掌风,拍在了晏寻身上,晏寻手持山河剑,剑尖朝地,往后退了脚步,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沐云欢一脸错愕,眼底满是受伤:“长老!” 为何,为何长老也要像其他人那样伤害晏寻师兄? 天宗门长老眼神冰冷,“清理门户这种事,自是由我们天宗门自己动手。” 崔嵬唇边的笑容消失不见。 …… 监视器后头,郭越盯着楚九唇边的这抹笑容,眼露兴奋。 这个感觉就对了! 郭越手里拿着对讲机,“崔嵬注意,护着晏寻、沐云欢两人离开,要千机鞭甩出去,再退啊。不要还没甩,就退出去。其他人也是,等崔嵬的鞭甩出去。你们出于忌惮往后退。 这个镜头比较长,大家辛苦了。” 大家仔细听着导演的话,对表演做出调整。 …… 见那位天宗门长老竟当真对晏寻起了杀机,他手中的千机鞭卷走那位天宗门长老手中的剑,护着晏寻同沐云欢两人离开。 “他们果然是一伙的!!!” “杀了他们!” “杀啊!” 人太多了! 季鸿声一人逃之夭夭,阵法全靠崔嵬一力之称,阵法撑得越久,于崔嵬的妖力愈发是个考验。 他若是离开此地,阵法自破。 可他若不可脱身,依然会被困死。 都怪这帮灵修,着实太蠢了! “主人……” “闭嘴。” 此时,晏寻同崔嵬以及沐云欢三人已经被逼得退无可退。 他们身后是神像,根本没有退路。 晏寻既要防止崔嵬偷袭他,还要防止宗门之人,乃至同门长老的追杀,内心的愤怒自是可想而知。 尤其是当他听得崔嵬的这一声主人,心中更是气血翻涌,不等对方说出更为气人的话,便冷冷地令其闭嘴。 晏寻神经紧绷,他没有听出这一声主人,同以往总是蕴着冷嘲的那几声不同,倒像是含着真切的濡慕。 忽地,晏寻握剑的手背被一双冰凉的手给握住—— 山河剑没入血肉。 …… 晏寻瞳孔倏地一缩,他先是一怔。 片刻,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 长安:“主人,阵法已破。对,对不起,都是长安不好。长安好像,睡,睡了太长时间了,对,对不起……” 晏寻的脸上出现茫然的神色。 倒是沐云欢认出了长安,“长安!长安,你现在是长安对不对?” 长安唇角噙笑,费劲地转过脸,看了眼沐云欢,“云欢姐姐——” “长安!长安你醒了为什么不早说!你怎么这么傻!你同那崔嵬不是一个人,我知道的,我同师兄一直都知道的!“ 长安笑,“云欢姐姐,真,真聪明。” “对了,丹药,我有丹药的。长安,你撑一撑,撑一撑……”沐云欢手忙脚乱地从自己荷包里,取出丹药。 “等一下,是不是,是不是得先止血啊?止血的丹药呢……止血的丹药呢……”沐云欢拼命地倒出丹药。 晏寻却依然是神色茫然的样子,仿佛睡了很长时间,尚未回过神来的人是他。 往日很喜欢吃丹药的长安,这一回却没嚷嚷着要吃。 他望着晏寻,“主人,我,我很喜欢,你给我取的这个名字……” “长,长安……” 长安开心地,唤了遍自己的名字。 一如他当时,第一次听见自己的名字那样。 第131章 晏寻此时终于有了反应,他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固魂丹,给我固魂丹!” “噢,好!好!固魂丹,固魂丹……”手抖得太厉害,价值千金的固魂丹掉落了好几颗。 晏寻从沐云欢手中,拿过一颗固魂丹,喂入长安的嘴里。 长安虚弱地笑了笑,“没,没用的。死在山河剑下,长安甘,甘愿。” 晏寻固执地将药喂进长安的嘴里。 长安:“主人,你再……再唤长安一声,好不好?” …… 小狐狸原是没有名字的。 是主人给他取了名字,长安。 小狐狸:“长,长安?” 晏寻:“长为长久之意,安,是平安的意思。” 沐云欢:“我们长安一定会是妖界活得最长寿的狐狸。” 长安高兴地点头,骄傲地抬了抬下巴,“嗯。长安一定会长命百岁,永远陪在主人的左右。” 沐云欢:“傻瓜,你是妖,妖寿命很长很长的。不过师兄是剑修,只要突破元婴,也会有很长很长的寿命的。” 小狐狸这才有了自己的名字。 当妖王有什么好啊? 自小背负着仇恨,还要成日打打杀杀,受伤了还很疼。 还是当小狐狸最开心。 长安:“主人,长,长安好困……” 山河剑遇妖斩妖。 长安之所以撑了这么长时间,全是因为昔日在天宗门,晏寻喂了许多丹药的缘故。 此时,他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变得透明。 沐云欢哭着大喊,“长安不要睡,长安,你不可以现在睡的。长安,长安——” 长安此时已经听不见外界的声音。 他本能地抬起手,去摸晏寻的脸,试图将这张脸生生世世地记住,“主,主人……” 手在快要摸到晏寻的脸时,陡然垂了下来,却被晏寻用力地攥住。 “主,主人……”长安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唇角上扬。 …… “好,过——” “收工了,收工了啊——” 导演郭越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 姚慕晴趴在楚九身上哭得泣不成声。 陆含章怀抱着楚九,紧紧地攥住他的手。 工作人员见两位主演尚未出戏,也就没有冒然上前,替楚九将身上的剑给拿开。 傅清渠溜溜达达地走上前,“你看,你一只灵宠,倒像是惹了两个情债似的。” 躺在陆含章怀里,手被攥着,身上还压着姚慕晴脑袋的楚九:“……” 傅清渠倒是没跟那两个还没出戏的说话。 如果拍完戏,自己一时半会儿没法出戏,情绪还是得尽可能地宣泄出来比较好。 “可以啊,楚楚。情感张力这么强的一场戏,你这说出戏,就出戏了。”导演郭越走过来,丝毫不吝啬对楚九的夸奖,“辛苦你陪陪慕晴跟含章了。” 楚九:“……” 敢情您这重点,在第二句? 林彦辉过来给楚九递水,见状,也只得默默地拿着水杯,在一边等着。 等这主演两位出戏。 别说,刚才这场戏,他都给看哭了! 太有感染力了。 …… 姚慕晴好长时间,才总算止住哭。 她从楚九怀里起身,从助理小苗手中接过纸巾擦眼泪,眼睛都哭肿了,不忘抽抽噎噎地道歉:“对,对不起啊,楚哥,我是不是有点重?” 傅清渠笑得不行,“怎么呢?还担心眼泪会加重你的体重是吧?” 姚慕晴还在擦着眼泪呢,已经能够自如地接梗了,“是有这方面的担心。” 身上的脑袋总算起来了,确实轻松了很多。 楚九斟酌着用词,“……还好。要不,你问问陆哥?” 陆含章:“腿有点麻。” 不等姚慕晴开口,楚九就把责任给揽过去:“一定是我太重了。” 陆含章轻笑。 楚九余光瞥见陆含章唇边的笑意,心里头松一口气。 这人总算是出戏了…… 方才就那样攥着他的手,连都埋他胸前,肩膀还在轻颤着…… 把他给吓了一跳。 搭戏以来,鲜少见这人像这场戏这般,导演已经喊了过,还沉浸在情绪当中。 不过也可以理解,比起离开的人,被留下的那个会痛苦许多。 晏寻跟沐云欢两人的情绪自然也就比长安要更悲恸。 …… 楚九从陆含章身上起身。 他跟傅清渠两人同时伸出手—— 因为刚才陆含章说他腿麻。 结果不小心,两人默契了一把。 姚慕晴还在拿纸巾轻压自己的泪痕,见着这场面,眼泪暂时也没工夫管了,一双红肿的眼睛巴巴地瞧着眼前这个小小修罗场面。 “我自动退出——我自动退出,啊。”傅清渠十分知情识趣地,于第一时间收回了手。 楚九见傅清渠伸了手,也刚要收回来着,对方收回地这般快,他便不好再收回去了。 陆含章握住楚九的手,从地上站起身。 陆含章是真的腿麻。 因此,起身时双腿没使上力气,身形没站稳,楚九下意识地扶了他一把。 傅清渠在一旁“啪啪”拍了拍手,“投怀送抱啊!挺会啊,陆老师……” 陆含章淡淡回他一句:“过奖。” 楚九:“……” …… “恭喜楚老师!!!” “恭喜楚哥!!顺利杀青——” “楚哥!恭喜!!!” 只见方才已经往外走的工作人员以及演员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了回来,大声地想楚九道喜。 他们忽然冒出来,楚九被吓了一跳。 陆含章、姚慕晴以及傅清渠三人都是事先知情,且参与“密谋”,因此看见突然蹦出来的工作人员,三人并没有惊讶之情。只是跟着工作人员一起鼓掌。 郭越走在工作人员当中,他亲手将杀青的花束交到楚九的手中,“恭喜你,楚楚,顺利杀青!” “恭喜杀青。” “楚哥,恭喜你!!” “恭喜——” 姚慕晴、傅清渠以及陆含章三人,也相继向他道喜。 这就,杀青了? 楚九捧着花,有片刻的愣神。 …… 天边逐渐泛起鱼肚白。 不知不觉,天色竟已慢慢变亮。 晚上这场杀青戏拍了太长时间,这会儿都凌晨四点多了。 聚餐自然是吃不成了,餐厅虽然是24小时营业,但时间太晚了,第二天还要出工,时间上实在没有办法配。 郭越亲口邀请,等剧组杀青,楚九要是有时间,一定要回剧组聚餐。 楚九自然是一口应下。 …… “收工后,一起去吃顿早餐?” 楚九捧着花,听见陆含章邀他一起吃早餐,没有拒绝的理由,也便同意了。 他的花被经纪人林彦辉先带回酒店。 他换下戏服,在剧组的洗手间简单地梳洗了下,根据陆含章手机发他的定位,步行前去早餐店。 楚九还从来没在片场附近的早餐店吃过早餐。 这会儿时间还很早,街上没什么人,因此两人吃早餐时,只戴了顶棒球帽,就连口罩都没戴。 从早餐店出来,蓝丝绒般的天际一点一点地变亮,逐渐染上暖色的橘光。 饿了一晚上,吃饱喝足的感觉太好了! 楚九唇角上扬,心里头那股空荡的感觉,都似乎被这满眼橘色的晨光一点一点地填满。 快要回到片场。 附近有大片的田野。 此时空无一人。 两人走在一排枫杨树下,清晨的风徐徐地吹拂着,没有白天的暑气,带着清晨才有的凉意。 陆含章,“本来想订家餐厅,那样正式一点,也郑重点。但是……” 楚九米色的棒球帽,被暖色的晨光照着,映着一圈橘色的光。 他吸着从早餐店带回来的,尚未喝完的牛奶。 楚九从前是不怎么喝牛奶的,他只喜欢喝茶,几日前在陆含章的车上,喝了一杯热牛奶后,忽然发觉,喝着也还不错。 因此,早餐陆含章问他喝什么时,他便自然而然地开口要了一瓶牛奶。 什么订餐厅,正式一点? 楚九疑心,是不是自己一宿未睡,方才走了神,以至于听落了什么。 他不解地抬眸,“嗯?” 陆含章握住楚九的手,望进帽檐下他的眼底,“楚九,我喜欢你,你愿意跟和我交往吗?” 第63章 追求你 楚九齿尖松开嘴里的吸管。 他的脑袋向陆含章身后看了看。 他们的身后是空旷的田野,太阳还没有出来,橘色的朝霞洒在青黄相接的稻田上,一览无余。 枫杨树上的知了没完没了地响个不停,同清晨叽叽喳喳的鸟雀相互应和。 第132章 陆含章:“……这里除了我们,没有别人。” 这般说,不是什么杀青后的助兴节目? 楚九反应慢了一拍地收回视线。 他手里握着牛奶,试着回想了下,方才这人说什么来着? 噢,说喜欢他,问能不能和他交往。 喜欢,他? 米色的棒球帽檐下,那双浅色的瞳仁后知后觉地染上错愕的情绪。 …… 上辈子,楚九收到的所谓的喜欢不知凡几。 有拿钱权压他,直截了当地问他,要不要跟了对方的;也有使用下三滥的手段,只是想跟他上|床的。自然,其中也不乏有真心实意,一心想要跟他过日子的。 人心易变,他见得太多,对男女一事,总提不起什么兴致。 “春朝,你又何妨试一回呢?我瞧着那位乔小姐对你是真的喜欢,你若是也有意,我替你俩保个媒?你也老大不小了,应该成婚了。” “春朝,你实话告诉你,你是不是,不喜欢女子……倘若当真不喜欢女子,不妨找个乖巧老实的孩子,收在身边。总不能身边一个人也没有,这样不成样子。” “九霄,你好歹给我透个底,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不试试看,怎知道自己没法同人过日子?” 他的经理人晁大哥、替他操琴的黎叔都曾问过他,也曾劝过他。 那时,他也不过才二十、七八,若是当今,是结婚都还嫌小的岁数。 可那时不同,二十七、八没有嫁娶是极为少见的,倘使身边也没个红颜知己,少不得要被传闲话,遭人非议。 他最终还是听晁大哥的,同那位乔小姐试着接触了一段时日。 那位乔小姐是个戏迷,倾心于他。家里人也喜欢他的戏,还曾带着乔小姐一起上包间听他的戏。 乔小姐本人留过洋,言谈落落大方,全然没有权贵之女的骄纵。 这样的千金小姐确乎是难得,他也动过不若试着相处看看的心思,也便约那位乔小姐上茶馆吃茶,听说书,也曾陪着一起逛过子画展…… 有一回,吃醉了,那位乔小姐于桌上握住他的手,“九霄,无论外界如何传的你,我只是不信。我只要你一句话,你告诉我,你同那祁三爷的事,都是假的,是不是?是他们污蔑的你!” 他慢慢抽回自己的手,笑望进她的眼底,“噢?他们都怎么传的,都说与我听听?” “九霄,你,你别生气。他们说的,我一个字都不会信的!我只信你说得。” 倘若不信,又如何会问到他的面前来? 还借由醉酒问出口。 …… 后来他同那位乔小姐自然而然也便淡了。 生气?谈不上。 那些年关于他的传闻、流言太多。倘若桩桩件件都介意,那他早气死了。 所以呵,哪里是他不肯试。 只不过到头来,结果都一样。 之后也试着同其他人接触过,照样不了了之。 他确乎是不太能维持一段长久的关系,总是尚未开始,便要么烦了,要么腻了。 身边的人走马灯似地换。 一日,晁大哥还是说起那位乔小姐。 “你就是这样,太倔!张张嘴的事情,女人么,总是要人哄的。你好歹张嘴解释啊,说几句好听的,哄一下人乔小姐怎么了?看把你懒的!我觉着这些年,就属乔小姐对你最真心。” 他也觉着比起还没如何同他接触,便叫他关停了戏班子,让他跟着家里一块学生意的,或者同那些个张口闭口,你们唱戏的如何如何之辈,乔小姐确乎最为不错。 那时他也问过自己。 是啊。 哄一下怎么了? 为什么就不愿张那个嘴? “九霄是懒得哄吗?他是性子冷,于男女一事上,又太薄情。浑不在意,才懒开尊口。倘若有天,他爱慕的人误会了你,我不信,他就任由对方误会了去。” 祁三爷那日也在,摇着扇,来到他的院子,躺在他的躺椅上,慢悠悠晃着手中的折扇,同晁大哥谈得热火朝天。 晁大哥在一旁,给祁三爷添茶,“三爷您说得极是。哪日叫他吃够情爱的苦,看他张不张那个嘴。” “呵呵。哪能?别人是恨不得将心都捧给他,他哪里能吃什么情爱的苦。他叫人吃透苦楚还差不多。 再一个,你还不知道他?眼光高,防心又太重,心思也重。石头都能焐热,唯独他楚九霄的心不能。我是不知道,这世间能有谁,当真能撬开他的心。 倘使有,我还真想同对方结识一二,叫我看看,究竟是哪路神仙,有那样的神通。” “别吧,咱们凡人寻什么神仙呐!爷啊,您好歹还是帮着劝劝吧。难不成真要打一辈子光棍?” “我说让他跟了我,或者我跟了他也成,他不肯。我有什么法子?” “好三爷,您莫再说笑了。” …… 他自是没想寻什么神仙。 真要严格说起来,晁大哥一语成谶,他上辈子确乎是打了一辈子光棍,只不过命短了一些。 祁三有一句话说得极是,石头都能焐热,他楚九霄的心,不能。 他不是一个长情的人,甚至他连将自己的心捧出去,都做不到。 楚九从往事当中回过神,发现自己的手还被陆含章握在手里。 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干燥、温暖,不像他的即便是在这夏末,指尖仍是冷的。 楚九的指尖才稍微动了动,甚至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抗拒,陆含章就已经绅士地松开了手,“没关系。如果你还没有做好心里准备,可以迟点再答复。” 楚九微拧起眉。 他很清楚,他不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他心里已有答案,他只是一时间不知道应当如何措辞。 即便是十六岁初挂牌登台的那一日,在后台慌张地不敢登台,被师父那一推,给推至底下坐了几百号人的戏台前,他都没有像这一刻这般茫然过。 陆含章的告白,于他着实太过……突然。 倘使换成其他人,他少不得疑心,这人是不是有旁的什么目的。 否则为何从前小楚主动接近时明确拒绝后,现在又转头说喜欢他,听着像是在戏耍人。 可以他这段时日同陆含章的相处,他知晓陆含章不是这样的人。 难不成……入戏太深?将晏寻对长安的喜欢移情到了他身上来? 应当不至于…… 晏寻的官配是沐云欢,真要移情,也移情不到长安的头上。 …… 出太阳了,温度渐渐地有些升高。 陆含章看了眼橘色的晨光,“我们慢慢散步回去吧,我送你回酒店休息。” 楚九笑了笑,“不麻烦陆哥了,我自己打车就好。” 陆含章:“不麻烦,我也要回酒店。” 末了,语气平静地补充一句,“就算你思考过后,决定还是拒绝跟我交往,我以为,我们也依然是朋友。” 楚九被那双温柔的眸子注视着,手里头拿着牛奶,彻底没了词。 他刚才拒绝高枝儿送他,确实有点……想要逃避的意思。 逃避什么,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楚九有时怀疑,陆含章是不是成了精,怎的每回总能将他的想法看穿。 可一方面,又不得不承认,同这样的人相处,实是一件十分舒服的事。 对方跟他告白,他连一句回应都尚且没有想好,对方已将梯子给递了过来。 没有恼羞成怒,便是连懊恼都未见。 言行举止,无一不透着尊重,对他的态度同表白之前没有任何变化。 两人慢慢散步回片场,楚九仗着自己戴了棒球帽,总拿余光去偷瞧身旁的人。 这人当真喜欢他? 之前他还曾想过,得是什么样的人才会被陆含章这样的人喜欢上,还想着对方对他这样的圈中晚辈都面面俱到,对喜欢的人该有多好。 没想到…… 耳尖莫名有些发烫,便是口舌都有些干燥。 楚九低头,轻咬了口牛奶上的吸管,慢慢地吸着,露在帽檐外的一双耳朵被晨光照得通红。 清晨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枫杨树上蝉鸣声声不歇。 …… 回到片场,天已经彻底亮了。 昨晚拍了一个大夜,这个点片场没什么人,只有零星几个工作人员在搬着设备。 楚九就近找了个垃圾桶,将手里的空瓶子给扔了。 两人上房车时,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这边。 司机已经等在车上,他们上车后,也就发动了车子。 “困不困,在车上睡一下?” 楚九在系安全带,抬起头时,眼前多了一个车载靠枕。 陆含章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明明两人都是一同拍了一场大夜戏,按说都是没有洗澡才是,怎的这人身上还是有一股清冽的冷松香气? 第133章 是衣服上的香? 这香自是不难闻,只是在密闭的空间,又是几乎挨着坐的情况下,这股冷香叫人想要忽略都难。 楚九:“……” 这车上还有这么多的空位,为何独独非坐他边上不可? 倒是同之前在傅清渠的房车上一样。难道是那时……便是因为喜欢他的缘故,才非挑着他边上坐的? 他从前从未想过,陆含章会对他起念,故而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今日听了这人的告白,回过头再去想有些事,便觉着处处都是蛛丝马迹。 可又疑心,会不会是自己自作多情。 陆含章是跟他告白了说喜欢他,可总觉着对方不是那种黏糊的性子…… 楚九回过心神,瞧见陆含章的手里也拿了一个,想来应当不是特意为他拿的,是顺手带了一个。 也是,拍了一个大夜,便是铁人,这会儿也肯定困得不行了。 “咔哒——” 楚九将安全带给扣上,到底伸手将靠枕给接过去了,“谢谢陆哥。” …… 将靠枕的扣子解开,不由地想起上一回,他坐这人房车回去,在车上打呵欠。 “困了?坚持一下,先别睡,等到了酒店再睡。” “我以为您要说,困了,那就在车上睡一会儿。” “是。如果距离酒店还有一段不短的车程的话,你如果想在车上睡一觉,也是可以的。” 轻勾了唇角。 “帽子要不要摘下来?我拿去放那边的桌上。” 楚九勉强将上扬的唇角轻压了下。 他抬起脸,见陆含章已经将帽子给摘了,犹豫了片刻,也将自己的帽子摘了,递过去,“有劳陆哥。” “不客气。”陆含章将两人的帽子一同拿到沙发前的桌上。 …… 楚九将靠枕戴在脖子上,闻见这靠枕也有一股幽幽的冷香。 同主人身上的香如出一辙。 也不知是熏香过,还是这靠枕被用过,故而留了香。 总觉着围着这个玩意儿,像是被对方的气息给包围似的…… 可他戴都戴了,这会儿若是拿下来,未免有些突兀。 算了,反正……还挺好闻。 楚九闭上眼,将脑袋靠在靠枕上。 不一会儿,他便感觉到身旁有人重新坐了下来。 这样挺好,避免了相互无言的尴尬。 按说,他也一夜未睡,前半夜又还都是在拍打戏,应当也是困的,可不知为何,大脑却空前活跃,竟没有丝毫睡意。 眼皮很沉,身子也很累,可就是没有睡意。 实在睡不着,楚九睁开眼,余光瞥了旁边的人,后者闭着眼,神色平静,多半已经睡着了。 …… 楚九从裤子口袋掏出了手机。 将手机调成静音,楚九习惯性地点开微信。 除了群消息,飘在最上头的便是便是经纪人林彦辉的头像 【一口吃成大胖子】:[跟陆老师吃完早餐了吗?] 【一口吃成大胖子】:[记得把早餐钱给结一下,虽然没多少钱,但是也不好让人陆老师请客不是] 楚九:“……” 嗯……那家早餐的味道不错,他当时还在吃,等吃完去结账,被告知他们这一桌的帐已经结过了。 没几个钱,问题不大。 倘若他还待在剧组,回头回请就是了。 问题是他今日杀青。 很好,又欠了对方一个人情…… 楚九打着呵欠,将聊天记录往下翻。 睡不着是一回事,身体忍不住犯困,却是另一回事。 【一口吃成大胖子】:[回酒店后睡一觉,下午还要赶飞机] 【一口吃成大胖子】:[对了,《演我》最新一期昨晚上已经播了。咱们又爆了好几个热搜 【一口吃成大胖子】:[可惜,昨晚上你在拍杀青戏,我就不好打扰你,没给你看 不过我都截图了,嘿嘿嘿] 【一口吃成大胖子】:[截图.jpg] …… 楚九看了眼经纪人的截图,确实在热搜上看见了好几个关于自己的热搜词条。 【一口吃成大胖子】:[《独家占有》的制片人这两天又找我了,问我们什么时候有空,见个面。应该是见你这段时间热度一直在涨,想提前将你给定下来。光这两三天,找上我们的本子跟综艺比上半年都要多。其中不乏高质量的。 我觉着人家在我们低谷期来找我们,应该是很有诚意的,我想着,还是先将这个戏接了,下个戏再开始好好选选,你的意思呢] 自古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虽说《独家占有》制片方应该也只是出于利益考量,当初才会联系他,但之前毕竟也顶着不少的压力。 楚九回复了最近的那条消息。 【楚九】:[可以,时间上您来安排就好] 【一口吃成大胖子】:[行。跟陆老师吃完早饭了?] 提起早饭,楚九便不免想到吃完早餐后的那个突如其来的告白…… 心跳蓦地有些快。 楚九:[嗯,我有点困,先眯一会儿] 为了避免在早饭这个话题上“深聊”,楚九果断提前结束了话题。 屏幕那头,林彦辉丝毫没有起疑。 【一口吃成大胖子】;[行,那你先好好休息] …… 结束跟经纪人的聊天,楚九当然没有收起手机。 他转而点进微博后台。 #楚久贵妃醉酒#热 #楚久全能# #楚久双料第一# #楚久黑马# 对比经纪人的截图,看得出来,热度比起昨天晚上已经退了很多,但词条下面的评论依然很热闹。 [啊啊啊!我老婆也太美腻了叭!!!] [我们楚楚真的好全能] [天啦撸!!!怎么会这么美!!!] [谁懂?楚楚一开口,我整个人就没了!真的太苏了。第一次体会到真么叫把人的骨头都酥麻了~~~] …… [素的,素的!好听鼠了! 我平时一个不听京剧的人,也被楚楚那几声唱腔彻底圈粉,真的好绝] [笑死,不会有人以为真是他自己唱的吧?很明显是对口型啊。] [不会吧?我还真以为他唱那么好,搞了半天,竟然是对口型吗?] [那什么,不是,我就在现场,真的是原声,不是后期配的音。坦白说,现场听要更加震撼,真的有余音绕梁的感觉] [啊啊啊!不敢想,在现场录制的粉丝会有多幸福] [有一说一,确实很震撼,我不是他的粉,但是那天都把票都给楚久,确实无论是唱腔还是身段,都没话说,双料第一是真的实至名归] 对口型? 楚九轻勾了唇角。 这算是变相对他的肯定么? 楚九又刷了会儿手机,止不住地打呵欠。 …… “我坐你旁边,你睡不着?” 楚九被吓一跳,手机冷不防从手里掉了下来。 可怜见的,手机摔在了地上,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堪堪停住。 陆含章解开了安全带,弯腰将手机捡起,回到座位,将手机递过去,“抱歉,刚才吓到你了?” 楚九:“……” 他默了默,将手机拿回,“没,是我自己看手机看得太入神。” 陆含章:“新一期的演我已经播了?” 并非有意偷看,只是捡手机的时候不小心瞥见了微博界面。 楚九自是知道,对方不是有意看的他手机屏幕,反正最新一期《演我》播出也不是不可告人的秘密,他点了点头,“嗯。昨天晚上播的。” 陆含章也拿出手机,搜索微博。 热一就是那条#楚久贵妃醉酒#的词条。 点进词条,排在最上面的就是一个营销号上传的楚九跟梁景艺《如梦》舞台的视频。 在点进和这个视频之前,陆含章特意问了楚九一声,“我能点开看吗?” 这可是他上节目以来,目前为止最为得意的一个作品,楚九微点了下头,“……看吧。” …… 很快,楚九便后悔了—— 陆含章瞧得太专注了! 右手拿着手机,眼神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偏偏他就坐在旁边。 不知为何,莫名有一种羞耻感。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想要拿手将手机屏幕给挡住,好让对方别看了。 可明明对方瞧得得不是他,只是舞台上的作品而已。 他在不自在些什么? ……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玉兔又早东升 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 这段唱词,陆含章已十分熟悉。 他曾经在片场,在酒店里,反复听过许多遍。 听的时候就在想,这样的唱词得配上什么样的身段,才叫相得益彰。 第134章 心里认定楚九这一次舞台作品定然又会是一个巨大的惊喜。 然而,当这个惊喜真正完美地呈现在他面前时,才发现,他对这这个舞台作品所有的想象竟是那样地贫瘠。 那天慕晴发他的视频,头戴五凤冠,贵妃蟒袍的身影,只是一个回眸,就已惊美得惊心动魄。 而这一出《贵妃醉酒》,更是将这份美发挥到了极致。 美人在骨,不在皮。 没有人不会为台上的贵妃心折。 包括他。 “金色鲤鱼在水面朝,啊在水面朝。长空雁,雁儿飞,哎呀雁儿呀。雁儿并飞腾,闻奴的声音落花荫。这景色撩人欲醉,不觉来到百花亭……” 在反复听那一段唱词直呼,他也终于听见新一段的唱词。 直到整个作品都看完,陆含章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楚九将沈殊这个角色诠释得太好。 尤其是京剧那一段,实在太叫人惊艳,像是天生就为戏台而生—— 只要站在那里,就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之所在。 陆含章收起手机,黑眸认真地凝视着楚九,“双料第一,当之无愧。” …… “砰砰,砰砰——”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在台上,楚九曾经不止一次收到陆含章的点评。 可这般近的距离,属实是头一遭。 尤其是不知是不是因着对方一宿未睡的缘故,说话声音比平时要沉了一些,也跟有磁性一些,听着怪性感的。 耳朵莫名有点烧。 他弯起唇:“多谢陆老师点评。” 陆含章的视线落在楚九上扬的唇上,又缓缓别开了视线。 一时间,气氛有些粘稠。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还是楚九轻咳了一声,打破了沉默,“我睡眠质量不大好。” 陆含章眼露疑惑,似乎不明白楚九为什么会提起这个话题,但是仍然眼神温柔地望着他。 仿佛不管楚九想要聊什么,他都会耐心地倾听。 一开始,楚九确实仅仅只是想要说些什么,好打破空气里那点叫人莫名其妙的暧昧,然而开了口之后,也便自然了许多,当真有了倾诉之欲,“我觉很浅,睡前通常要点香才能睡着。”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从前学戏,哪怕是站着都能睡着,到哪儿都能睡。 名声大了之后,反而能够睡个好觉的时候越来越少。 陆含章终于听出来,楚九是在跟他解释—— 解释不是因为他坐他旁边,所以才睡不着。 也听出了,他语气里为睡眠所困的烦恼。 他的眼底染上浅浅笑意,温声道:“没关系,那就靠着休息一下,也会舒服一点。” 楚九:“嗯。” 总算将之前的那个误会给说开,楚九心底亦是松口气。 车子平稳地向前行驶着。 …… 酒店到了。 “楚九。” 楚九手握在房车的门把上,转过头。 陆含章出声提醒他,“帽子。” 嗯? 楚九下意识地抬头摸了下他的头发。 是了,险些把他帽子给忘了。 陆含章手里拿上桌上的帽子,走到门边,“在你没有想好要不要跟我交往,或者是还没想好要不要拒绝我之前,我可以追求你吗?” 未等楚九回答,陆含章将手中的棒球帽戴在了他的头上,“回去好好休息,预祝节目录制顺利。九爷。” 第64章 给看么? 陆含章声线低沉,说话的声音一贯好听。 勿论他唤的这一声九爷噙着笑意,莫名多了几分缱绻同亲昵,像是他从前饮过的太白醉,于醇厚的酒香中又带着令人回味的甘冽。 那么多人唤过他“九爷”,带着恭敬,亦或是带着讨好。 可从来没有像这一声这般,不参杂任何恭敬同讨好,却叫他的心蓦地狂跳了下。 “哗啦——” 房车的车门被推开,外头的阳光泄了进来。 有棒球帽遮阳,下车时,楚九并未觉着刺眼。 微低着头,一路低调地同陆含章回酒店,走进酒店大门时,楚九心里头都还在想,怎么会有人行事妥帖成这样。 完全叫人……讨厌不起来。 …… 两人一个在9楼,一个在11楼。 电梯上行至四楼,呼啦啦进来一群大爷大妈。 楚九跟陆含章两人不得不往里面站了站。 “哎,人满了啊?那我搭乘下一部吧。” “没满,没满,还能再站两个人,挤挤就成了,都进来啊。” “是啊,没满,你看这电梯不是显示没超重呢么?进来,都进来。干嘛搭下一部啊,一起呗。” 靠电梯门口的大妈,拉了下门外的两位老朋友。 电梯内可以站的空间一下被无限缩小。 已经站到角落的楚九不得不往后退了一步,他的身后紧贴着一具温热的胸膛。 楚九身形微僵。 倘使今天之前,他或许还能理直气壮地将人当成肉垫靠着,可经过早上之事,不知为何,总觉着有些许不自在。 “听说这家酒店的早餐味道不错。” “我朋友来过,说是面条味道不错,现煮的。我就喜欢吃现煮的面条,不爱吃那些个花里胡哨的奶油蛋糕、甜甜圈什么的。” “我也是,这早餐还是吃热的舒服。” “哎,餐券你们都带了吧?” “带了,带了。” “我检查看看啊——” 站在楚九前面的大爷,开始在兜里翻找餐券。 手臂好几次杵到他,腰间忽地多了一只手臂,楚九被半包围着,护在电梯同温热的胸膛之间。 鼻尖再次闻见那股雪松般的气息 “抱歉,稍微忍耐一下。”耳畔拂过温热的气息。 棒球帽檐下,楚九眉峰微挑。 哪里谈得上什么忍耐…… 真要说起来,他到现在对这人还是很感兴趣。 倘若不是知晓对方跟自己不是一路人,这会儿指不定……谁占谁便宜。 “有找到餐券吗?” “找到了,找到了。” “哎?是不是电梯到了啊?” “对,对。到了,出门的时候都担心点啊。” “泽海啊,要不要我扶你一下啊?” “不用,不用。我今年才78,又不是88,我身子健朗着呢。” 楚九听着大爷、大妈的对话,胸腔震动了下,险些乐出声。 太逗了。 听口音,这帮大爷大妈像是北方来的,叫他想起从前在北城的日子。 楚九弯起唇,不经意抬头,对上一双温柔的眸子。 楚九眸光闪了闪。 这人……莫不是从方才起便一直在盯着他瞧? 换作以往,楚九少不得趁机调戏一句对方,这会儿却只能是若无其事地别过了目光。 奇了怪了,告白失败的人又不是他,为何反倒是他种种不自在? 随着大爷、大妈陆陆续续地出去,电梯空间再次变得宽敞起来。 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松开,楚九也便往后站了站。 电梯再一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叮——” 很快,楚九所在的楼层到了。 楚九看了眼敞开的电梯门,“……那我先回房间了。” 陆含章“嗯”了一声,在楚九迈出电梯之后,他也跟着走到电梯门边,“登机前,或者是抵达芒市后,给我发下信息?” 楚九:“……” 心中隐隐觉着对方同告白之前对他的态度,似乎的确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像是……当真以一个追求者的姿态,在发起进攻。 对方的态度太过温和,楚九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抬脚出去了。 …… 楚九回到房间。 房间卫生间的外墙,有一面试衣镜。 平日里,楚九从来都是径直走过这面试衣镜,这会儿却是鬼使神差地在这面镜子前停了下来。 他的视线落在镜子里,自己头上的那顶米色棒球帽,轻勾了唇角。 这顶帽子,还挺好看。 …… “你最好是有很重要的事!” 傅清渠刚刚熬了一个大夜,囫囵吃点东西才在酒店房间躺下,就被陆含章的语音通话给吵醒,说他人就在门外,让他开门。 顶着两轮黑眼圈,怨气十足地去开了门,把人放进来。 陆含章:“我跟楚九告白了。” 傅清渠关上房门。 乍然听见好友的这一句,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勉强挤出一丝笑,“所以,你大清早地给我打电话,站我房门口,就是为了当面撒狗粮是吗?” 这门还是关得太早了,他就不应该放这人进来! 不对,他就不应该开这个门!一开始他就应该直接把微信给拉黑! 第135章 陆含章:“他没有接受。” 傅清渠从片场回到酒店躺下去,睡了不到一小时。 他现在太阳穴都隐隐有些作疼。 大脑反应能力没有平时那么快,以至于稍微把陆含章刚才所说的两句话回忆一遍,才消化了这两句话连在一起的意思。 “坐,请坐,请上座——” 这一回,傅清渠的唇绽开极为灿烂的笑容。 他“热情”地拉着陆含章在他房间的沙发坐下,一扫方才的怒气冲天,眉眼弯起,眼睛熠熠发亮,“你说,楚楚拒绝你的告白了?” 要说起这个,那他可就不困了! 陆含章:“……” 陆含章在沙发上坐下,把他跟楚九告白的事大致说了一下。 傅清渠拿了个抱枕抱在怀里,打了个呵欠,“他不是喜欢你吗?为什么要拒绝你的告白?觉着你们咖位差太大,配不上你?十动然拒?” 陆含章摇头,“他不是妄自菲薄的人。” 那样自信、张扬的一个人,不会因为这种理由拒绝他。 傅清渠面无表情:“……左拐,直走,谢谢。” 陆含章:“我在想,会不会是我们之前都误会了。” 傅清渠纳闷,“误会什么了?” 陆含章眼神平静,“他其实并没有喜欢我。” 被喜欢的人告白,不会是楚九当时那样的反应。 棒球帽下,那双浅色的眸底没有欣喜,没有羞涩,只有错愕。 那不是被喜欢的人告白会有的反应。 …… 傅清渠怀抱着膝上的抱枕,稍稍坐直了身体,表情也随之变得正经起来,“不能吧?你该不会是告白被拒,自信心都动摇了吧?他要是没有喜欢你,那天在你休息间,他为什么插个花,余光都粘你身上?” 陆含章:“这也是我困惑不解的地方。我能够明显感觉到,他对我有好感。实际上,在今天之前,我也一直以为他喜欢我。” 但显然,他的认知有所偏差。 又或许,是他先入为主的观念误导了他。 他跟楚九一开始之所以逐渐相熟,始于对方的主动。 主动跟他打招呼,主动来敲他酒店的房门,主动加他微信,主动撩拨他,主动在微信里喊他陆哥哥。 主动敲他酒店房门的行为暂且不论,他以为加他微信之后的种种行为,应该都是基于对他的喜欢。甚至还一度为如何拒绝对方而犹豫过。 但如果从这些行为往后倒推,如果以上种种,都不是基于对他的喜欢…… 傅清渠一只手抱着抱枕,一只手臂支在沙发上,陷入沉思,“难不成……他是在故意撩你?只是为了图你的身子,并不想跟你谈感情?问题是,如果他只是想睡你,那应该是先把你睡到手再说吧? 又或者,他池塘还有别的鱼?不想为了你这条鱼,放弃整个池塘的鱼?” 陆含章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我比不过其他的鱼?” 如果是别人说这句话,难免有自大自恋之嫌。 但以陆含章的外形条件以及在娱乐圈中所取得的成就,这句话……还当真确实叫人难以反驳。 纵然娱乐圈是帅哥美女扎堆的地方,外形胜过含章的也的确不多,更不要说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双料影帝,还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 比不过别人,不存在的。 只有他把人给比下去的份。 傅清渠保持微笑,“ok,当我什么都没说”。贫归贫,“说真的,如果他真的在养鱼,你也不生气?” 陆含章语气平静地道:“你的假设不成立。他如果真的在养鱼,那他应该先把我我吃到嘴里再说。” 傅清渠刚才也只是在开玩笑。 他跟楚九接触过,在剧组,除了含章,就没见对方跟谁特别亲近过,距离感跟戒备心都很强,根本就不是养鱼的那种性格。 傅清渠碰了碰他手肘,“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万一我们真的误会了,他真的是因为不喜欢你才拒绝你,怎么办?” 陆含章身体向后靠,倚进沙发,“没关系。感情本来就是双向的,我喜欢他,他当然有不喜欢我的权利。” 他承认,楚九的拒绝的确在他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在今天告白之前,他都一直以为他们两人已经两情相悦,甚至在告白的时候,他都会以为自己从今天开始会多一个男朋友,在网上搜约会地点、约会注意事项…… 当然会有失落的情绪,但不至于到难过的程度。 只要没有明确拒绝,就意味着他尚且有机会。 就算真的被直截了当地拒绝,再难过,也应该是他一个人独自消化的事情,他不会把这一份压力转嫁给对方。 傅清渠怒,“既然你自己都把你自己哄好了,那你一大早地过来找我干嘛?” 陆含章:“我想你帮我分析告白失败的原因,以及,要怎么做才能追求成功。不过,前面那个问题,我想我现在已经找到答案了。” 当局者迷,他就是怕自己陷入思维误区里,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回房间,而是来找清渠谈谈。 他依然相信他自己的直觉,楚九对他的确有好感。 只是或许……的确对撩拨他的兴趣,大于跟他开展一段稳定的恋情。 傅清渠瞳孔震惊:“???不是,前一个也就算了。你凭什么以为我会知道怎么追求人啊?我要是经验这么丰富,我至于单身这么多年?” 陆含章如实地道:“因为你是我朋友当中,除了慕晴以外,唯一认识楚九的。” 慕晴一直误以为他同楚九已经是情侣关系,解释起来太麻烦。 换言之,找傅清渠聊,看似是一个多选题,实则无非是因为没得选。 傅清渠自然听出了陆含章的言外之意,他指着房门方向,面无表情地道:“……你给我走。不送——” 陆含章站起身,“能帮我在你团队群里,询问下江城有什么比较适合约会的场所或者餐厅吗?楚九是江城人,我想等这部戏杀青后,去他所在的城市找他。” 傅清渠终于忍无可忍,将怀中的抱枕朝他扔了过去,“……!!!给老子速速滚蛋!” 真拿他当追对象工具人了是吧?! 楚楚拒绝得好! 就应该狠狠地拒绝! …… 楚九在去繁市机场的路上,睡了一路。 上了飞机没多久,他跟经纪人林彦辉要了一副降噪耳麦跟眼罩,眼罩戴上后,就开始闭目养神,直到飞机落地,才将眼罩同耳麦摘下。 吸取之前的经验,这两次来芒市录制节目,林彦辉都是走的vip通道。 两人推着行李箱,十分顺利地同在机场外等候的节目组的保姆车汇合。 抵达入住酒店,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但芒市的天还很亮,夕阳像是一个被打散的红蛋黄,映在城市高楼的玻璃上。 林彦辉陪楚九办理好入住手续,陪着他先来他的房间。 将房卡插进卡槽里,转过头,见楚九又在打呵欠,关心地问道:“我看你今天特别累?对了,你早上几点回的酒店,是不是没睡够?” 楚九将手中的行李箱推至房间沙发边上,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没注意时间,可能是太累了。” 事实上,他之所以一路都在睡,除了昨晚上通宵拍戏,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他早上回酒店之后根本没睡着过。 眼睛酸涩,可躺在床上睡意全无。 微博他在陆含章车上便刷过,所有同他自己有关的热搜词条他都点进去看过。 他之前若是睡不着,除却熏香,偶然会看一些高枝儿从前演的影片,今日忍住了,没点进去他在手机网盘存的那些。 不知道当时他是如何想的,脑子一热,去翻了先前他同陆含章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 从一开始对他爱答不理,到后头开始大部分句句都有回应……生生将他看得更精神了! 他强迫自己戒手机,给自设了个闹钟—— 直到辉哥给他打电话,提醒他该收拾行李,出发去机场,他依然没有睡着。 会在车上跟飞机上睡一路,完全是身体扛不住,自动进入睡眠模式了。 不过,也多亏这副身子体力不济,在车上跟飞机上,他难得睡得极沉,中途也几乎没怎么醒。 林彦辉叹了口气,“哎,拍大夜戏的确是太辛苦了。不过好在终于杀青了。等这次《演我》录制结束,回去后好好休息一天,给自己放个假。 那你先歇会儿吧。等回头吃完饭,你看你是要在房间里吃,还是要出去吃,如果出去吃去吃就喊我,在房间里吃的话,你自己叫客房服务就好了。 对了,节目组晚上会把这一期的节目流程发我。听说这一次的比赛赛制,又会是一个大变动。等节目组发我后,我就转发你。” 楚九:“好,谢谢辉哥。” 第136章 林彦辉笑了,“跟我还这么客气?那我先回我房间了。” “嗯。” …… 送经纪人出了房门,楚九返身收拾行李箱。 打开行李箱,原本只是想要将洗漱用品先跟换洗的衣物拿出来,不经意间,瞧见了行李箱拉链隔层里,用防震泡沫包装好的纸盒。 楚九蹲身,将纸盒连同防震泡沫一起取出。 他在床边坐下,防震泡沫拆开,取出里头的纸盒。 打开盒子,碧绿的翡翠手串安静地躺在那里。 因着他一直没回去江城,这个翡翠陪着他去了繁市,剧组杀青,颠沛了一圈,最后还是回到了芒市。 楚九不免有些失笑。 早知道,当初不若寄存在这个酒店里。 将手串从盒子当中取出,楚九摩挲着这串珠子,还是觉着……这条翡翠手串唯有戴在高枝儿的手腕上最为合适。 楚九轻勾起唇。 当初不肯收。 现在送他,不知还会不会被退回来。 不若……试试? 倒是……以什么由头为好呢? 想起答应了对方,出发之前或者是抵达芒市后要给发个信息。 楚九迟疑了片刻,还是慢吞吞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对方发了条消息。 【楚九】:[到了] 楚九手里拿着手机,等了等,对方没回。 楚九猜测,多半是在拍戏当中。 他将手串暂时放床上,先去冲了个澡。 …… 从洗手间出来,床上的手机在振铃。 楚九在床边坐下,一边擦拭着头发,分心地点了接受—— 待手机那头出现陆含章的身影,方才意识到对方发来的不是语音,而是视频通话。 这则视频通话的邀请人也不是他的经纪人。 楚九擦拭头发的动作一顿,“……” 这人,这人怎么忽然给他发视频通话了? 陆含章注意到楚九身后的酒店房间背景,“到芒市了?” 楚九:“……嗯。” 楚九不由地庆幸,因着辉哥临走前提了一句,倘若他要出去吃,便叫上他,因此冲过澡后,他身上穿的也是寻长外出的t恤,而不是睡觉穿的背心。 话又说回来,他为何要介意自己穿的是不是背心? 楚九微拧了眉,莫名有些生自个儿的气。 剧组那边信号有点不好,陆含章此时才注意到楚九头发微湿,他微微一怔,“刚洗过澡?” 楚九:“嗯。” 陆含章低笑出声:“怎么话变得这么少?” 楚九:“!!!” 他之前话很多么? 陆含章唇角噙着笑意,“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用给自己任何的压力。” “我没——” 他有何压力? 他才没有…… 陆含章的视线落在楚九旁边的橘黄色暖光,轻声地道:“夕阳很漂亮。“ …… 楚九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向窗外。 房间里,外头的那一层遮光窗帘没有拉,只有纱窗是合上的。 夕阳透过纱窗,照进屋内,洒进一室的流光。 确实挺好看的。 楚九出声问道:“想看?” 陆含章:“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成的? 楚九手里拿着手机,他将毛巾挂在脖子上,走到窗边,他将纱窗拉开,金色的夕阳一下泄了进来。 他背对着夕阳,将手臂微微举高,如此,夕阳就能够完整地落入手机的画面里,“好看吗?” 陆含章注视着手机屏幕。 他喜欢的人站在一片金色的暖光里,头发也被染上一层金光,轻扬着唇角,漂亮而又鲜活,他的眼神温柔,“很好看。” 低低的,带着笑意声音,像是水击玉石,撞进他的耳膜。 楚九耳尖被夕阳的温度给烫了一下。 怪这人长了一双看什么都深情的眼,就这么望过来,像是对着他夸似的! 早知道,他应该……换一面摄像头! 楚九今日,算是体会了一回什么叫风水轮流转,今天反倒是他各种不自在……叫人不爽。 以往明明都是他撩拨这人的份。 在夕阳下稍稍站一会儿还好,长时间站着总归有些刺眼,也晒。 楚九将纱窗重新拉上,他坐回到床边,“夕阳也看过了,没事的话……” 陆含章:“有事。” 楚九眼含询问。 “如果我说,刚才不仅仅是想要看夕阳,最重要的是,想看看你。”陆含章顿了顿,认真地询问:“给看吗?楚哥?” 楚九:“!!!” 楚九全然没想到,这人早上才跟他告白,这会儿便放飞自我了似的…… 他板起脸,“我要说,不给看呢?” 他倒要看看,这人还能怎么回! 陆含章垂下眼睑,“那很难过了。” 楚九给气笑了,“白天才见过,到底有什么可难过的?” 又不是十天半个月的没见! 不对,便是十天半个月没见,也,也犯不着难过吧? 陆含章温柔地注视着他,“嗯。早上才见过,可是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陆含章,你——”楚九耳尖充血,隐隐约约有一种,他同陆含章之间全然掉了个位置的错觉。 这人,这人怎么情话就跟不要钱似的,张嘴就来? 之前不是全然不经逗的么?! …… 陆含章:“楚哥,你床上的是什么?” 楚九:“……” 现在又知道喊他哥了? 楚九顺着陆含章的视线,瞧见了床上的翡翠手串。 险些将这手串忘了。 他将这手串拿起,放在手机镜头前轻晃,轻勾起唇,“陆老师有没有觉着,这手串瞧着很眼熟?” 对陆含章的称呼也是选择了两人开始认识时的尊称。 陆含章面不改色,“嗯。” 楚九把玩着手里这串珠子,睨着他,“当初是谁不肯收来着?” “现在反悔,来得及么?”反悔得一点压力也没有。 这一回,惊讶的人轮到楚九,他的眼睛睁圆,“你,你当真肯收了?” 陆含章声音放柔,他深深地注视着视频里的人,“下回见面,替我戴上好么?” 第65章 还是疼 莹绿温润的珠子,经由他的手,戴在骨节分明的手腕上。 或许还可揉捻着珠子,趁着主人不防备,轻轻摩挲着珠子手腕下的那片肌肤。 这诱惑力……太大了。 楚九疑心,这人是借由珠子,在向自己使美人计。 可分明心思龌|龊的人是他。 楚九有时觉着自己的心思简直矛盾至极。 打一开始,便是这人身上干净的气质吸引了他,自然,好看的皮囊固然也是加分项,但表里不一的人他见得太多。 倘若陆含章只是模样好看,他绝不会惦记那么长时间。 他当初一心想要将人得到,无非是想要知道,这人是不是当真如同表面上表现得那般正经,若是他接近以后,发现陆含章同那些人没有区别,估计很快便会倦了。 如今证实了,这人确实表里如一,他反倒又觉对方跟自己不是一路人,绝了那方面的心思。 像是水中望月。 当初甫惦记上的时候心心念念想沾染,时不时伸手拨弄一下水面,饶有兴致地等着看月亮被打散,被拨乱。 反正情爱一事,本来就是镜花水月一场。 结果发现,他拨弄的不是池水,而是云纱,他越是掀开一层,那月光便皎洁一分。 水中月,成了天上月,皎皎如无暇明玉。 可这月对他的吸引力仍在。 若是这月一直老老实实地在天上悬着也便罢了,现在,这月大抵是成精了,竟一个劲地勾着他去摘…… …… 楚九手里头握着珠子,半天没有说话。 视频那头,陆含章也没没催。 他察觉到对方的视线克制地掠过他的手腕,又欲盖弥彰地移开,心里已经提前知晓了答案,却选择默不作声,只见对方轻勾了唇,懒洋洋地开口问他,“要是我不肯呢?当初陆老师可是严词拒绝了的。 ‘心意收下了,礼物太贵重,故退回。’陆老师,我没记错吧?” 竟是一字不差地,将那日陆含章在字条上写的话一字不落地给转述了一遍。 陆含章浅笑出声。 明明隔着手机屏幕,可楚九却还是被对方这几声低笑给震耳朵一麻,他一记眼风扫向视频那头的人,“笑什么?” 陆含章望着楚九的眼底,“没什么。只是觉得开心。” 楚九眼露疑惑,这人别是求爱不成,脑子出了什么毛病。 他不信陆含章听不出他话里的促狭,纵然以这人的性子不至于生气,但也不至于……这般开心? 第137章 陆含章眼神噙笑:“一张字条,记了这么久?” 一字不差,要么说明楚九记性好,过目不忘,要么说明……当时他随手写的那一张字条,对方看了不止一遍,才会烂熟于心。 楚九的记忆或许不差,但他更偏向于后一个可能。 楚九投在他身上那些炙热的目光,他不会分辨错。 对方对他确实很有兴趣,否则他也不会误以为喜欢他。 哪怕现在没有完全明白,对方对他的兴趣更多建立在什么基础之上,没有关系,总归……他对对方不是毫无吸引力的就好。 …… 楚九一噎。 他终于明白这人方才在高兴什么。 九爷头一回花心思送礼,礼物被退回,印象能不深刻么? 片刻,陆含章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他眸色认真地道:“当时觉得礼物太贵重,是真的。” 楚九没弄明白这里头的逻辑,他倚着床,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瞧,“现在呢?这礼物不贵重了?” 翡翠的身价可没大跌。 陆含章:“那个时候觉得礼物太贵重,无论你当时怀着怎样的心思,我都没办法回应,所以只能连礼物一并退回。” 现在不一样。 无论这份礼物后面承载怎样的心思,他都会托住,不会再推出去。 楚九面皮一烫,“你……” 他心里清楚,以陆含章聪明,他当时确实怀的什么心思,这人自是不可能猜不到。 既然这人什么都知道了,为何……为何还喜欢上了他? 可这句话,饶是九爷脸皮再厚,也没能问出口。 问对方为什么会喜欢自己,这种问题,太羞耻了。 …… 陆含章:“我不在意你当初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楚九。给我试着了解你,接近你的机会,别抗拒我,好吗?” 陆含章在这个圈子里待了这么长时间,楚九一开始接近他是不是别有用心,他当然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甚至投在他身上那狩猎似的目光,意味着什么,他也比谁都清楚。 刚开始他对楚九没有好感是真的,后来不自觉地被吸引,进而心动,也是真的。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小狐狸不似表面看上去的那样无害。 他狡黠,又危险,有着尖利的牙齿。 那又怎么样呢? 他喜欢他,从来也不是为了驯养他。 楚九握着玉珠的指尖用力。 只是听见“接近你”这三个字,他身上的寒毛便本能地抗拒地一根根立起。 打小的经历,使得楚九对接近自己的人,有着兽类般的警惕—— 不能对人太过信任,也不能让人太靠近自己,否则会有抽筋扒皮的危险。 楚九的唇动了动,“不——” …… “师哥……下一场的走位郭导跟你讲过了没?”陆含章休息间的门虚掩着,姚慕晴推门进来。 一走进,就看见他师哥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跟什么人打视频,姚慕晴以口型询问道:“跟我楚哥打视频呢?” 陆含章看向门口方向时,微拧的眉头尚未松开。 姚慕晴见他师哥不太高兴,还以为自己猜错了,“抱歉啊,师哥,既然你在跟人谈事情,那我就先……” 陆含章把人叫住,“没关系,是你楚哥。要过来跟楚九打声招呼吗?” “啊?!你真的是在跟我楚哥打视频啊?!那你刚才表情这么严肃干嘛,吓我一跳,以为我耽误你谈正经事了。”她朝师哥陆含章走了过去,凑到手机屏幕前。 陆含章将手机稍微拿高了一点。 他有预感,如果不是慕晴忽然闯进来,楚九应该已经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他不知道楚九过去经历了什么,但是很显然,他对他人的接近有一种本能地抗拒。 慕晴出现得刚好。 楚九不必急于拒绝他,他也不必听自己并不想要听到的那个答案。 姚慕晴一点也不知道,在她进来之前,她师哥人生当中第一次追人差点宣告失败。 …… 她对着手机屏幕那头的楚九打招呼,“hello,楚哥,你已经到芒市了啊?怎么样,累不累?” 楚九刚刚听见姚慕晴的声音了,因此见视频里多出一个人,自是没被吓一跳,“……还好。你呢?今天拍戏累不累?” 楚九年纪原就比姚慕晴大,加上姚慕晴一直楚哥楚哥地喊他,哪怕对方比他这句身子的年龄要大,在楚九心中也早已将对方当成妹妹来看待。 对方关心他累不累,他少不得也得问候上一句。 陆含章心情微妙。 刚才他们聊了这么长时间,可没有问他累不累…… 楚九不问还好,一问姚慕晴就大倒苦水:“当然累了!今天通告多,天气还很热。蚊子也多,我都被咬了好几个包。关键是今天吊威亚的时间好长啊啊啊啊!楚哥你都不知道,我现在累得手臂都要抬不起来了了。 不过录制综艺也很辛苦吧?我听景艺说了,你们那个综艺,录制时间又长,排的内容又多。压力很大是不是? 景艺说自己每次过去都像是蜕一层皮,恨不得自己当场被淘汰,又想着能苟一期是一期。” 哪怕是做节目,被淘汰也不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情,当然能苟多久是多久。何况,《演我》的收视率很高,对于上节目的演员热度的加持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压力也实在是大,姚景艺的心情才会这么矛盾, 听她提掉威亚的事,楚九感同身受。 因为现在每次事后都会喷药,他这副身子虽然没有像头一回吊威亚那般浑身筋骨都像是被人揍了一遍,但确实肌肉会酸痛就是了。 楚九摸着手中的珠子玩,“综艺其实还好。没有那么夸张。” 他其实已经猜到了方才某人是故意叫住的慕晴,为的就是不想从他嘴里听见不想听的话。 那个当下,他还是挺想笑的。 看来那人也远不如他自己表现得那样淡定,竟还会有“害怕”以至逃避的一面。 …… “你们明天就要开始录制了吧?加油,加油!”姚慕晴握拳,给他加油打气。 楚九莞尔:“多谢。” 察觉到她师哥拿余光瞄她,姚慕晴十分上道地跟手机那头的楚九道:“那楚哥,我就不打扰你跟师哥二人世界啦!” 姚慕晴原本已经在挥手,忽然想到什么,又重新凑到手机屏幕前,“楚哥,上次你去录制节目,我看师哥怎么照常拍戏,都没有跟你跟你煲电话粥,还帮你数落过他来着。现在师哥终于开窍了,嘿嘿嘿。 好了,真不打扰你们了。我闪了—— 楚九:“……” 上次在剧组如常拍戏,那是因为当时他们之间压根没有什么。 纵然现在也是…… 再一个,隔着视频,算什么二人世界? 这一回,是当真走了,楚九听见了轻声的关门声。 …… “我今天也有好几场吊威亚的戏。” 陆含章这话实在说得没头没尾,楚九一脸困惑。 对方还在继续,“手臂酸,腹部也痛……” 玩弄珠子的动作变慢,楚九脸上现出诡异的神色—— 这人该不会是在刻意同他卖惨……求关心吧? “下午吊威亚的时候,落地的时候撞到柱子了……” 这下楚九终于确定,这人就是在同他卖惨,且求关注。 是从慕晴那儿得的灵感? 就因为慕晴跟他吐苦水的时候,他关心了慕晴几句? 楚九眼睛轻眨,他佯装没瞧出这人的套路,弯起唇,“是吗?撞到哪儿了?我瞧瞧。” 果然,他瞧见手机那头的人陷入了沉默。 楚九唇边笑意扩大,不疾不徐地轻抚手中的珠子。 哈! 有本事将衣服给脱…… 下一秒,楚九便瞧见陆含章将手放在他自己的腰间,半点没带犹豫的将腰带给解了下来。 楚九:“!!!” 是了。 他忘了,这厮已经变异了! 楚九没出声,他在赌,赌以这人矜持的性格,断然不会—— 没了腰带的束缚,陆含章一只手轻轻把衣领往边上一扯,衣襟就敞开了。 常年健身的身体,自然不像他现在的这副身子,过于纤瘦,呈现在屏幕里的胸膛线条分明,小腹肌肉紧致。 耳尖充血,楚九怎么也没想到这人当真会……会将上衣给脱了。 片刻,楚九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脸上的热意褪去,视线落在对方左肩肩膀的位置,一大片青紫的淤青的地方。 竟是真的撞上柱子了? 也是。 他应该猜到的。 这人现在纵然变得比过去……不,不要脸了一些,但总归秉性还是那样的秉性,不会编谎话来诓他。 楚九紧拧的眉头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上过药了吗?” 第138章 陆含章承认自己卑劣。 他捕捉到了楚九的目光落在他肩膀上时骤变的脸色,对方因为关心他微拧的眉,竟然都令他心底涌上难以名状的高兴的情绪。 以前不理解为什么爷爷浇个花,稍稍闪到腰,就总是“哎哟”,“哎哟”地叫唤,嘴里还喊着奶奶的名字,非要诓奶奶过来给自己揉腰。 明知道每次闪到腰,都会被奶奶骂,还是会“哎哟”,“哎哟”地叫唤。 现在忽然明白了…… 怕自己回得再慢一点,就要被看出异样,陆含章实话是说地道:“上过了。” 片刻,又补充了一句,微蹙着眉心,“还是疼。” 楚九简直没法相信,眼前这个衣衫半褪,还跟他喊疼的人,同他记忆里认识的那个风光霁月的陆含章是同一个人。 “……矫情。”楚九没好气地道:“既是上过药了就把衣服穿上,难不成等着我来给你穿?” 视频那头的人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凝睇着他。 楚九:“???!!” 楚九不是轻易发火的性子,可这会儿心里头竟莫名有一股无名火,他扬高了音量,“我不会隔空取物,你先把衣服穿上!” 他可是瞧见风扇都还在对着吹,休息间八成空调也是开着的,就不怕着凉? …… 手机因为没电,自动关机而陷入黑屏时,楚九的大脑其实是有点懵的。 每次他都是在手机还有多余电量时就进行充电,因此,手机在使用过程当中自动关机这件事,在他身上还没有发生过。 更勿论…… 是跟人视频通话导致手机电量告罄。 尤其还是在……他叫人把衣服给穿上的时候。 想到手机那头,那人可能刚要将衣服穿上,兴许穿上衣服的过程当中,还要磨蹭一番,好让他将肩膀上的青痕看得更清楚一些,结果下一秒,手机就黑屏了…… 想到那人这会儿很有可能握着手机,一脸愕然,楚九就乐不可支。 楚九站起身,拿了充电器充电,将充电线插|进手机里,却没有着急着开机。 就这么讲视频的功夫,他的头发都差不多干了,楚九将手中的玉串放床上,把挂脖子上的毛巾放回浴室,这才不紧不慢地坐回到床边。 之后,才慢悠悠地将拇指摁在开机键上。 …… 手机终于开机。 一开机,楚九就收到好几条微信提示音。 唇角轻勾,楚九好整以暇地点进微信。 竟是好几条语音信息。 【陆含章】:[手机没电了?] 【陆含章】:[刚刚工作人员过来通知,下场戏马上就要开始,得先去忙了] 【陆含章】:[虽然已经当面说过,但还是想再说一次] 【陆含章】:[预祝节目录制顺利] 手机听筒播放出来的声音,跟本人的声音其实有稍微的失真。 至少,在楚九听来,陆含章本人的声音要比这手机播放出来的声音低沉、有磁性一些。 他唇边的笑痕微微敛起。 是不是如果他关机后马上就将手机充上,稍微有点电量之后立即开机,就不会错过对方发来的信息,也能够在对去拍戏之前说上话了? 转念一想……说,说不说得上话的,有什么要紧! 又不是真的要跟人处对象。 刻意忽略了心里头那股失落的情绪,楚九低头打字。 【楚九】:[嗯,自动关机了] 【楚九】:[谢谢] 【楚九】:[也祝您……] 想到这人同他提过,跟他说话时不必带上敬语,楚九便又将那个“您”字删除,想了想,又把前头三个字也给一并删除了,继续编辑。 【楚九】:[拍戏顺利] 清楚对方一旦拍戏,就不会拿手机的性子,楚九发送出去后,也就没指望对方会马上回复。 果然,他一连回了几条,手机那头再无动静。 也不知道晚上还有没有吊威亚的戏……若是晚上还需要吊威亚,威亚勒得那样紧,那伤势只怕没有个十天半个月很难痊愈。 意识到自己是在担心对方,楚九没好气地将手机给放回了床头。 那人又是卖惨,又是“色|诱”的,不就是想引起他的关心么。 险些着了那人的道! …… 楚九刚把手机给放回床头,手机就响了。 楚九心蓦地一跳。 他迅速地拿起手机,瞥见屏幕上方的来电显示,骤然放慢了动作。 他将语音通话接通—— “楚楚,节目组发我流程了。这次的经比赛规则果然跟上一期的相比,又有所变化。这样,你现在要休息吗?你要是没在休息,我去你房间一趟?当面聊比较有效率。”经纪人林彦辉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楚九:“……您过来吧。” “嗯,好,那我现在就过去。” …… 不一会儿,楚九房间的门铃被摁响。 楚九开了门。 “祖宗——你怎么把这么贵的东西给拿出来了?” 林彦辉手里头拿着ipad,一进到房间,就看见了楚九床上的那串翡翠手串,吓得心脏都快蹦出喉咙了。 这么贵的玩意儿,要是从床上摔下来,那可都是人民币破碎的声音! 楚九:“……刚才收拾东西的时候刚好看见了。” 半句没提,他拿着这条手串调戏某人,结果反而被将军的事儿。 林彦辉轻抚自己的胸口,“噢,那你快,快收好。不然我看着总是很害怕它会从床上摔下来……” 楚九:“……” 楚九依言,走过去把这串翡翠给收好。 毕竟……还要再送一回,是收好妥当一些。 …… 楚九把翡翠手串收好。 林彦辉才总算松一口气,他在楚九靠窗的沙发坐下,开始进入正题。 “这是刚刚工作人员发我的。今天这场录制过后,下一场就是总决赛了。跟上一场比赛不相同的是,这一场会多增加两位神秘助演嘉宾。这也意味着,比赛的不确定性会更强。” 所谓神秘的助演嘉宾,如果对方有实力,固然可以为自己的作品加分,但是同样的,如果对方太有实力,就会衬托自己演技的短板。 神秘助演嘉宾是不参与评分的,也就是说,助演嘉宾无论好坏,都不涉及淘汰,跟助演嘉宾搭档的演员就不同了。 助演嘉宾太弱,整体作品分数被评低分,参赛演员直接被送走。这一点,就不像搭档参赛选手那样,参赛选手是各凭本事,谁弱谁淘汰。搭档助演嘉宾则是,他弱,他会直接送你走。 同样,助演嘉宾太强,整体作品分数是上去了,要是参赛演员没有接住……个人分数拉低,结果估计也会比较虐。 那么,是不是有那种可能,助演嘉宾跟参赛演员相得益彰呢? 有。 但问题是,参赛演员里,大家已经相互熟悉,相互间彼此也大都合作过舞台,哪怕没有,这么多期看过来,多少也了解对方的表演方式,换言之,比较知根知底。 可神秘嘉宾就不一样了,他(她)什么都是未知的,就跟开盲盒一样。 最终会开出怎样的盲盒,比起搭档参赛演员,搭档神秘嘉宾的变量显然更大。 上一期程嘉茵就是搭档的神秘嘉宾桑晓,她们两人本就认识,桑晓本身又是一名非常有实力的演员,两人搭档起来也非常有默契。 可,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运气的。 尤其是,这一期神秘嘉宾还是两位,这更加增加了比赛的不确定性。 “你先看一遍吧。如果哪里没有明白,我再跟你解释——” 林彦辉将手中的ipad递给楚九。 楚九在林彦辉对面的沙发坐下,将他手里的ipad接过去,他在看过这一期的竞赛说明之后,他的注意力一下被文件下方关于总决赛的备注说明上。 他心念微动,抬起脸,“总决赛可以自己邀请助演嘉宾?” 第66章 追老婆 林彦辉显然也看过关于总决赛的备赛说明。 提起参赛演员自己邀请助演嘉宾这件事他就犯愁,“对。这也是我为什么特意来一趟的原因。下一期就是总决赛了,节目组这一期才告知,嘉宾可以自行邀请助演嘉宾。这不是存心为难人么? 先不说这半个月时间内,我们要想好具体要邀请谁,还要确定对方到时候有档期。就算艺人肯来,还要艺人的公司点头才行。我在想,要不要跟节目商量一下,到时候让节目组替咱们搞定?” 还有最重要,也最现实的问题林彦辉没提,那就是……他们根本也找不到合适的助演嘉宾。 说白了,这种拼人脉的时刻,他们拿什么跟在圈子里混了几十年的大咖们相比? 比如人家芳芳姐,庄羽哥,还有嘉茵姐,那肯定请的不是影帝、影后的级别,也是知名实力派演员了。哪怕宁晞,人家在圈子里经营了这么多年,合作过那么多的大咖,资源跟人脉肯定不缺。 第139章 梁景艺是公司给力,背靠大树好乘凉。给他们联系自家艺人,帮忙救下火,问题应该不大。 只有他们,两头都不靠。 没有强大的公司可以依仗,也没有丰富的人脉可以帮忙。 回头请的嘉宾就输人一大截……这笑话可就闹大了。 楚九手里捧着pad,指尖无意识地在轻点这份文件,近乎喃喃自语地道:“如果抽一天的时间,应该可以?” 楚九这话说得太轻,林彦辉没听清,“你说什么?” 楚九摇头,“没什么。回头我先问问。如果对方没空,再请节目组帮忙搞定好了。” 林彦辉一听,立即眼露警惕,“怎么,你心目中有想要邀请的嘉宾?我必须得提醒你啊,你请的这位嘉宾,首先演技必须得过得去,这个原因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第二,对方的热度还不能低,热度太低,就意味着话题度不够,节目组那边是不会通过的。第三……如果人家有演技,又不缺《演我》这个曝光,那你这个人情可就欠大了。你还是先跟我透个底吧,你到底想请谁?” 那还真是巧了。 他想要请的人,第三项……全中。 楚九把手中的ipad还回去,说出他当时脑海第一时间蹦出的人,“陆哥。” …… 在陆含章担任飞行指导老师的那两次,他便设想过,同对方搭戏会是怎样一种的体验。 在这个节目里,他们曾经一起完成过一个作品。他们也曾一起围读剧本,彩排,甚至陪着他一起练武术动作,但始终未曾一起搭过戏。 那时他便想,同那人一起搭戏,应当是一件很过瘾的一件事。 之后机缘巧合,有幸进了《招摇》剧组,他们在戏里确实有过不少对手戏,但大部分都不是单独的对手戏,相互飙戏的戏份并不多。 如果能够跟那人合作一个完整的作品,应当会是一件很过瘾的事! 既然要选助演演员,自然是要选最强的! 陆含章是他的不二人选。 林彦辉到将ipad接过去的时候差点没拿稳给摔地上,他抽一口凉气,“你是真敢想啊!先不说陆老师现在还在剧组里,人家好不好请假这个问题。你……你凭什么觉得人家一个影帝给你当助演嘉宾啊啊?!!发梦也不是这么梦的啊!” 楚九微拧起眉。 他并不觉着这事儿有难度。 事实上,他有把握,只要他开了这个口,那人应当不会拒绝。 前提是郭导肯放人。 问题是,方才辉哥的话提醒了他,他现在同陆含章之间有差距,他不大想利用这人对他的喜欢,便令对方做直降咖位的事情…… 除非,对方当真对这个舞台感兴趣。 可怎么知道,对方对《演我》这个舞台感兴趣呢? 直接了当地问? 楚九自己也还没彻底将主意定下来,只是道:“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 林彦辉:“我是怕你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陆老师是什么咖位?之前能够担任飞行导师估计是已经卖节目组面子了,加上他当时有电影要宣传。现在人家还关在剧组里拍戏…… 算了。总决赛的邀请嘉宾我们等节目录制结束以后在讨论也不迟,我们还是先准备这一期的比赛再说吧。” 楚九轻勾了唇角,他同经纪人谈条件,“若是我能拿下这场比赛,邀请嘉宾的事,就由我自己做主?” 想着反正陆老师不可能直降咖位,过来给楚九当什么助演嘉宾,楚九到时候肯定只会碰一鼻子灰,林彦辉想也不想地道:“可以。不过先说好啊,如果陆老师拒绝了,或者档期上实在不合适,到时候就全权交给节目组来安排。” 楚九一口应下,“行。” 之后,两人又主要讨论了这一期的比赛赛制情况。 讨论到后面,楚九肚子也饿了,两人就一块去酒店的餐厅吃了晚饭。 …… 累了一天,当天晚上,楚九早早便睡了。 提前一天抵达芒市的好处便是,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匆匆整理了行李过后,就得往星芒电视台大楼赶。 这一次,楚九休息的时间很足,以至于以前都会坐在车上靠闭目养神将时间打发过去,这一回精神头十足,一点也不犯困。 坐在节目组安排的车上,楚九百无聊赖,准备玩一会儿手机,才看见了躺在他微信里的未读信息。 【陆含章】:[终于收工了,有亿点点累] 【陆含章】:[晚安,好梦] 楚九微愕,这人昨晚上给自己发过信息? 他余光瞥了眼经纪人,见后者也在刷手机,没注意他这一边,他便再次瞧了眼聊天记录。 对话框上的时间显示,昨晚上第一条发给他的信息是01:37分。 前天晚上已经拍了一场大夜戏的情况下,昨天竟然还拍到那么晚么? 再仔细一看对话框的内容,轻扬了扬眉。 这是卖惨卖上瘾了? 心中不免觉着有些好笑。 楚九注意到,这人第二条发信息的时间是02:35。 两条短信时间间隔差不多差了一小时。 收工之后,要卸妆发,还要将戏服脱下,换回常服。再回到酒店,洗漱洗澡……差不多要花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所以是在发了第一条信息之后,见他没回,索性便不再打扰他,直至睡前,才给他发第二条信息么? 楚九想起从前有几次送醉酒的晁大哥归家,嫂子迎出来时,晁大哥便总是要拉着嫂子的手,絮絮叨叨地说自己这一天都去了哪里,见过什么人。 他知晓,晁大哥这是在报备行程,怕嫂子介怀他晚归一事。 楚九在心里头哼了哼。 他又不是他的妻子,给他报备行程做什么? 想到那人身上还受着伤,楚九想了想,还是编辑了信息发过去。 【楚九】:[昨晚上睡比较早] 【楚九】:[伤怎么样了?] 那边没回。 楚九不必想也知道,定然是在拍戏中。 发了这两条信息之后,也便没管它了。 只是将震动的手机,悄摸地调成了振铃模式。 …… “快到了——” 楚九的手机一路都没再响过。 听见经纪人的声音,出神出得厉害的他,拿着手机的身子微跳了下。 “我的天,都谁家粉丝,怎么应援队伍都排到大楼外面了,这么晒的天气,不怕中暑呢?” 嗯? 楚九下意识地朝窗外看去,这才发现,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快抵达星芒大楼。 但见大楼外头,粉丝手里头或举着应援横幅,或拿着扇子拍着长长的队伍,站在大楼外。 “我靠!!楚楚,是你的粉丝应援!!我看见她们手上拿着你上一期《如玉》造型的横幅,还有应援扇!!” 楚九定睛一看,还真是上一期他在《如玉》里的造型,有他戴凤冠,穿贵妃蟒袍,穿戏服的那一身,也有他穿月白长衫的那一身,当然还有他穿便服的造型。 林彦辉在位置上站了起来,脸都快贴玻璃窗上了,“怎么回事?上一次录制也没这么多人啊!看来你上一期又吸引了不少的新粉。” 楚九的错愕一点不亚于经纪人。 吸取之前的教训,这两次辉哥都是带他走vip通道,因此在机场外并没有遇见粉丝。 上一次虽然星芒大楼这边有应援,但也都是在大楼门口,人数自然远没有这一次来得多。 楚九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见过这么声势浩大的应援场面了。 “楚楚,等下你先别下车啊。我联系下节目组工作人员,看能不能临时调几个安保工作人员过来。”林彦辉坐回位置上,紧急联系节目组的工作人员。 楚九瞧着一个个在外头排队的粉丝,那种骨子里的那种紧张感又冒了出来。 楚九很清楚,这种紧张跟害怕,并不是来自于他本人。 其实不用害怕的。 他已经快要走到总决赛,足够证明自己的实力。 不用害怕会让粉丝失望,粉丝们已然用他们的行动真切地表达了对他的喜欢,所以,不必再害怕。 网上关于他的热搜,大部分也都是肯定,至于那些偶尔的质疑声,于他不过是投入江海的小石子,压根掀不起什么风浪。 不知是不是他内心的想法起了作用,还是这段时间以来听得质疑声确实少了许多,那种刻在身体里的紧张跟害怕的感觉竟当真消退了一些。 楚九望着车窗外那些等候的粉丝,“辉哥,联系好了工作人员之后,给大家点杯冰奶茶吧。” 林彦辉从手机屏幕前抬起头,闻言,连忙道:“哎,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 节目组安排了安保人员在门口接应楚九。 尽管如此,由于粉丝数量众多,楚九一下车,还是立即就被粉丝们给团团围住,安保人员打着太阳伞,跟经纪人林彦辉在边上艰难地护着他往里走。 第140章 “看这里!!” “啊啊啊!” “老婆——” “楚楚,加油!” “老婆好美!!!” “老婆你今天超美的!!!” 纵然已经听惯了粉丝们爱喊他老婆,听见粉丝们夸他美,喊他老婆,还是有些滋味难言。 许是在车上便做了心理建设的缘故,被粉丝包围时,楚九并未像之前那般出现紧张乃至害怕的情绪,他挥手回应大家的喜欢。 甚至在粉丝们追到大楼里,又被安保人员拦下时,并未像之前那样只想远远躲开,他主动安抚粉丝道:“我让辉哥给大家点了奶茶,应该迟点就会送到了。喝过奶茶后就都回去休息吧。天气太热了,不要再在太阳底下晒了。” 人群里,一个身子娇小的粉丝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大喊:“啊啊啊!!!老婆你好体贴!!” 楚九朝那位姑娘看了过去,“……” 您这句话就不大体贴了,姑娘。 “哈哈哈!姐妹,你把楚楚宝宝吓到了!!” 楚九不得不在心中再次腹诽。 谢谢您,这位姑娘,但是宝宝这个称呼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安保人员提醒楚九该进去了,楚九再一次对粉丝道:“都散了吧,早点回去休息。” “好!老公,我会听你的!” “老公,都听你的!!!” 一连听了三个亲昵称呼,楚九已经麻木了。 他抬手跟粉丝们挥了挥手,这才在安保人员以及经纪人的护送下进入大楼。 …… 繁市,《招摇》片场。 剧组放饭时间,姚慕晴坐在屋檐下的马扎下,一边刷手机,一边挑着盒饭里的素菜送进嘴里。 见到她师哥从拍戏的屋里头出来,她扬了扬手,“师哥,快看,楚哥又上热搜了!” 助理小苗开玩笑道:“姐,我怎么觉着您都快成为楚哥粉丝了?” 之前楚哥人在剧组的时候,就天天围着楚哥转,现在楚哥杀青了,不仅用小号关注了楚哥微博,还时不时地逛楚哥的微博词条。 关键是这位姐自己成为楚哥的粉丝也就算了,还带着陆哥一起追星。 姚慕晴理直气壮地道:“难道我楚哥演技不好,脸蛋不够漂亮,打戏不够利落?” 小苗附和道:“好,好,好。楚老师什么都好。” 姚慕晴满意了。 再说了,她那是追星么?她是帮师哥追老婆! 嘿嘿嘿。 要是哪天师哥跟楚哥成了,那她不得坐婚礼主桌啊? 想到这里,姚慕晴就美滋滋地夹了一块菠萝红烧肉送进嘴里。 都坐上她师哥婚礼的主桌了,吃一块肉预庆祝一下也没什么的叭? “手机借我一下。”陆含章脚步一顿,他朝姚慕晴走了过来。 他的手机在助理阳阳那里,阳阳取盒饭去了。 小苗:“???” 陆哥还真跟晴姐一起,粉上楚哥了? 就算借手机也要看楚哥的热搜?? …… 姚慕晴十分大方地“借”出了自己的手机。 陆含章手里拿着手机,走到一旁僻静的角落,确定这附近没人,也不会轻易被打扰,这才点进热搜。 #楚九上班路透#热 #楚九给粉丝送奶茶# 陆含章点进上面的那一条热搜。 热搜最上面,就是楚九进星芒电台的路透视频。 “老婆!!!啊!!!!” “老婆你今天好美——” “酒窝“实在太过热情,陆含章刚想要视频音量调小一点,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天气太热了,不要再在太阳底下晒了。” 视频里的人还是戴着那天早晨的米色棒球帽,简单的白色t恤,没有化妆,即便如此,还是抗住了粉丝的原镜头,是在人堆里都难掩的漂亮。 奇怪的是,他明明更早之前就已经认识楚九,但那时并未对这张脸留下多深刻的印象。 而现在,他只是隔着视频,都能够感受到他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都散了吧,早点回去休息。” “好!老公,我会听你的!” “老公,都听你的!!!” [我老公叮嘱我,天气热,让我不要在外面再晒了] [巧了,姐妹,我老公今天也刚对我说过同样的话] [哎,不说了,我老公劝我早点回家哎,嘿嘿嘿] 陆含章目光落在视频里,跟粉丝招手的那道熟悉身影上,眼底微微流露出几分羡慕。 什么时候,他才能够也听见这些关切的话语? …… 指尖习惯性点击保存视频的时候,忽地反应过来,这个不是他的手机。 陆含章将手机还回去。 姚慕晴把手机给放桌上,手圈在嘴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八卦地问道:“师哥,这么多人跟你抢老婆,感觉怎么样?” “他能够被更多的人看见跟喜欢,是一件很好的事。而且——”陆含章淡声地道:“也抢不走。” 他能够明显感觉到楚九对他的兴趣,就算没有,他也会尽可能地争取。 可楚九并非对他半点好感也无…… 他自然不可能轻易放手。 姚慕晴听到前面一句的时候,心说不愧是她师哥,这一波格局果然打开了。 直到听见后面的那半句,她霎时瞪圆了眼睛,手里拿着的筷子都险些给掉地上。 不是,用这么平静的一张脸,说出这么霸道的一句话,这真的合适吗? 阳阳取了盒饭回来,她迈上石阶,“陆哥,您是要在这儿吃,还是去您的休息间……” 陆含章从助理手中接过盒饭,放在走廊上工作人员提前支好的折叠桌子上,“回休息间吧。你要回去吗?如果你没有想要回去,可以留在这里,天气热,不用跟着我跑来跑去。” 午休时间,谁要跟老板待一个休息间啊,那还能休息好么?! 阳阳果断做出选择,“那我在这儿吃。” 还能跟晴姐、小苗聊聊八卦呢! 陆含章点头,他从桌上拿起自己的那一份盒饭,朝阳阳伸出手,“有劳,手机给我一下。” 阳阳:“???” 这半个月在片场都没怎么玩手机,又开始有瘾了? 老板的要求,打工人必然尽可能满足,阳阳果断从包里拿出他的手机,“给,陆哥。” 等人走远了,小苗小声地问道:“陆哥怎么这两天都回休息间吃饭啊?是身体不舒服吗?” 以前陆哥有时间,大都是直接在拍摄的场地吃饭,这样吃完饭方便补妆,排下一场的走戏什么的,很少真的回休息间休息。 啧,又是回休息间,又是管阳阳要手机的,肯定是想楚哥了,要跟人打视频呗。 姚慕晴饭吃完了,她放下手中的筷子,随口给她师哥编了个理由,“可能是昨天吊威亚受了伤,还没完全恢复吧。” 讲真,以前不知道她师哥谈起恋爱来也会这么黏糊。 果然男人的爱在哪里,时间就花在哪里。 …… 楚九知道自己上热搜的事,还是从梁景艺口中知道的。 此时,他们已经化完妆,录完前采,在演播厅等着所有嘉宾到齐。 “哇!楚楚!你现在人气好高啊!你看,你上班路透都上了热搜了!” 这会儿还没正式开始录制,大家玩手机的玩手机,聊天的聊天。 梁景艺刷微博,看到了楚九的热搜,手里拿着手机,强压着兴奋,小声地跟楚九讨论着。 自从上一期两人合作之后,梁景艺对楚九的好感度就疯狂up,up,选位置都半点犹豫都没有地就坐在了楚九的边上。 她的气色比上一回录制节目时要好上很多,像是完全从失恋的阴影当中摆脱出了,整个人又像之前几期那样阳光又开朗。 就是对楚九来说,有些“开朗”地过了头,因为从在化妆室开始,这位梁姑娘就一直在同他聊天。从推荐给他看好看的恐怖片片子,到具体情节的讨论。像是开了闸的水,话就没落地上过。 可他已经有段时间没看恐怖片了,手机屏幕太小,他鲜少会在手机上看电影。在剧组的日子基本上就是倒头就睡,他压根没时间看。 这会儿听见什么人气很高,有自己的热搜,难免有些好奇。 庄羽就坐在梁景艺的另一边,闻言,笑着道:“我们这里面,就是楚楚人气最高了吧?” 楚九还没看清楚梁景艺手机中的微博热搜是怎么一回事,听见庄羽的话,笑着道:“您可别捧杀我。” 庄羽一脸认真地解释:“没有,没有。真的,你是不知道,上一期节目播出后,我家里人都向我打听你。” 程嘉茵也笑着道,“是真的。楚楚,你知道吗?我爷爷,我奶奶,我外公,我外婆,还有我妈咪,现在全成了你的粉丝!喔,对了,还有我爹地,他一个从来不看综艺的人,竟然打语音给我,问我下一期录制是什么时候。” 第141章 梁景艺星星眼:“楚楚,你这是老少通杀啊!” 一般人要是被同行围着这么夸,就算面上不显,心里面多少会暗自得意,楚九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毕竟从前听他的戏的人,也大都是一大家子都过来听他的戏。 面对大家的夸奖,他笑了笑,“那就劳烦庄羽哥,嘉茵姐,替我转告一声,多谢各位抬爱。我都记心上了。” 就在大家说笑的功夫,演播厅的门被推开。 宁晞走了进来,他没有向往常那样,一边弯着腰,装出谦逊的姿态地同众人打招呼,搏镜头,刷存在感。这一回,他显得格外地低调,只是抬手跟大家问了声好之后,就坐在了位置上。 细看,眼尾还有点红。 楚九心中狐疑。 这人在人前一向很是注意形象,今日是怎么回事? 装的,还是当真发生了什么事? 第67章 怕我啊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宁晞眼尾的那抹红自然瞒不过大家的眼睛。 梁景艺犹豫了下,还是关心地侧耳问道:“宁晞,怎么了?” 宁晞像是在走神,闻言,他抬起头,“什么?” “你眼睛有点红,没事吧?”梁景艺有些担心地问道。 楚九在心里头叹了口气。 梁景艺这种性子的姑娘,到底是怎么在娱乐圈里存活下来的? 且不说宁晞到底有没有事,当着这么多镜头的面,越是有事,越不可能往外说。 何况心思城府如宁晞。 果然,楚九听见宁晞略微消沉的声音:“没,没事……” “真的吗?可是你看起来……” 此时演播厅的门再次被推开。 卢惟芳进来了。 她一看到演播厅里大家都到齐了,先是微微瞪大了眼睛,接着不由地失笑道:“怎么回事?我之前以为自己每次是卡着点到,才会导致来得最晚 今天我都特意提前十几分钟了。怎么大家还是来得比我要早?” 楚九一脸认真:“芳芳姐,可能是节目组做局想黑你。老牌艺人耍大牌,期期迟到。惊,没想到老牌艺人竟然是这种人。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讨论度?” 卢惟芳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模样,“那怎么办?我要不要发个微博澄清一下?” “噗嗤——”梁景艺刚刚还在关心宁晞,回过神,听见他楚哥跟卢惟芳两人的对话,顿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转过脸,笑得不行,“楚哥,你这是刷了多少微博热帖啊!” 把营销号取标题的方式模仿得这么像! 庄羽跟程嘉茵也都忍俊不禁。 楚九,“你应该问,我刷过多少我自己的黑热搜。” 他对那些报道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从前报社关于他的小道报道亦多了去了。 旁人的眼光同评价,从来影响不到他。 反倒是他这具身子之前每次瞧见那些黑热搜的帖子时,心脏会一阵痉|挛、紧缩。不过现在那种不适的感觉已经越来越少了。 其他人多少有些感同身受。 在这个圈子里,有谁没有被断章取义地营销号给坑过呢。 “楚楚刷过多少自己的黑热搜我是不知道,不过我现在合理怀疑你刻意黑我们节目组啊……”乔木手持话筒走了进来,意味深长地睨了楚九一眼。 楚九浅叹了口气,“被抓包了。” 综艺效果十足,把现场嘉宾跟工作人员都给逗笑了。 宁晞也跟着笑,只是笑容十分勉强,放在膝上的双手指尖收拢。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原先这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夸奖,现在全部都转到了楚九的身上。 就像现在这样,只要楚九一开口,所有人的注意力就轻而易举地被他吸引了过去。 而他的有效播出镜头却越来越少…… …… 这一期位置也是随意坐。 在众多嘉宾当中,卢惟芳还是最喜欢楚九,不过她每次都来得晚,见他旁边都已经坐了人,也就走到程嘉茵旁边坐了下来。 乔木开始cue流程。 这一期,导师跟嘉宾依然要分组。 每次分组,节目组都会搞花活,这一次也不例外。 主持人乔木走到导播厅的一块液晶显示屏前,“相信大家都看见屏幕上的扑克牌了吧?每一组扑克牌对应相同的花色。如果抽到x牌,即意味着这一期的搭档就是神秘助演嘉宾。 同时呢,在另一个演播厅,咱们导师也在进行抽取扑克牌的环节。等大家这一轮抽取结束,就会公布导师们那边的抽签结果。来,现在请大家抽签决定顺序,赶快来找出你们的命定队友吧。” 工作人员手里捧着一个透明亚克力箱子,里面装着标有号码的小圆球。 庄羽抽到1,于是由他第一个上前。 翻过扑克牌,第一张就是x。 …… 庄羽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恐怕很难知道,不过表面上,他看上去至少还挺气定神闲,甚至还有心情调侃自己,“……我这手气也太好了。” 乔木也微微一愣,没想到开局就这么有看点。 他憋着笑,“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们,我保证,保证咱们节目组没有做手脚啊!这真不是综艺效果。那么这位神秘助演嘉宾是谁呢? 现在先留个悬念,等会儿镜头切到表演室,自然见分晓哈——” 其他嘉宾见状,多少松一口气。 一共只有两张x牌,已经被庄羽抽走一张,那么剩下的人自然抽到x牌的概率就会相应降低。 很显然,比起未知的,可能从未合作过的神秘助演嘉宾,现场嘉宾大都比较希望能够跟多少有过合作,且有一定熟悉程度的嘉宾演员搭戏。 楚九的抽签顺序是2。 庄羽刚刚才抽到x牌,相对他的压力就没那么大,连续抽到x牌的概率不高。 他走到屏幕前,右手点了点,扑克牌翻转,是一张桃花k。 乔木:“好的,恭喜楚楚,他的扑克牌是桃花k。现在请楚楚先坐自己的位置。等着接下来揭晓,究竟谁会是他的命定组员呢?” 楚九也就坐回位置,等着看谁会是他的搭档成员。 其实楚九私心是希望能够跟庄羽合作一回。他觉着在这些嘉宾里,除了他自己跟芳芳姐,庄羽的演技比较强,也比较有爆发力跟感染力,而且庄羽外形是骗硬汉的类型。 楚九没有跟这样类型的演员合作过,心里头挺期待。 结果一张x牌,直接把他的希望给浇熄了。 芳芳姐跟梁姑娘,哪怕是宁晞他都已经合作过,只剩下程嘉茵尚未有机会合作。 程嘉茵的演技其实不错,上一期就表现得不俗。 …… 楚九走神的功夫,忽然听见梁景艺雀跃的声音。 “啊!!!太好了!!芳芳姐,我一直都特别期待跟您合作来着。” “也期待跟你的合作。” 楚九回过神,瞧见梁景艺十分激动地同芳芳姐抱在了一处。 从主持人乔木的口中得知,原来刚才姚景艺跟卢惟芳两人先后抽中红桃q。 两人也成为了目前在场嘉宾当中最为快速组队的两位嘉宾。 梁景艺心里清楚,就她这演技,大多数时候都得依赖队员带她上分。 当她抽到红桃q,而紧跟在她后面的芳芳姐也是抽到红条q时,才刚重新在座位上坐下的她,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在卢惟芳回到座位后,更是激动的抱住了这位前辈。 卢惟芳笑着拍拍小姑娘的后背。 …… 如此一来,x牌只会在宁晞跟程嘉茵两人当中出现,这也意味着,楚九的搭档也只会是这二人当中的一个。 程嘉茵在点击屏幕后,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扑克牌,在心里祈祷默念“桃花k”、“桃花k”。 当扑克牌翻转,出现一个x牌时,即使是在镜头前,程嘉茵眼底的错愕都没能藏得住。 怎……怎么又是x牌? 楚九在瞧见屏幕上翻转过来的x牌时,心里头微微一沉。 嘉茵姐抽到了x牌,这意味着他这一期的搭档便是…… “太好了,楚楚,我们这次又能够有机会合作新的舞台作品了。合作愉快——” 楚九的面前多了一只手。 一扫刚进演播厅时的魂不守舍,这会儿宁晞对着楚九,笑得十分灿烂。 仿佛两人关系从未恶化过,交情如同当初刚录制《演我》时那样亲近。 宁晞能演,楚九有什么不能演的? 当着镜头的面,他也笑着将手握了上去,勾起唇,“合作愉快。” “看来,宁晞跟楚楚已经提前找到他们命定组员了噢。”主持人乔木的声音适时地响起。 对于楚九而言,那句“命定组员”更是将讽刺效果拉满。 …… 尽管随着程嘉茵的翻牌,宁晞跟楚九组队的结果也就提前出来了,宁晞还是上前,走完了流程,翻出那张黑桃k。 第142章 随着所有扑克牌被揭示,屏幕开始动了动。 乔木:“导师那边的抽卡结果也出来了,下面将自动出现在大屏幕上。首先,让我们恭喜卢惟芳,芳芳姐,还有我们的景艺,也恭喜我们的导师,诗澜——” 屏幕上,每一组成员的上面,出现导师的扑克牌,导师扑克牌对应的除了方框是花色,中央是导师的照片。 因此,当楚九瞧见他跟宁晞两人扑克牌花色上方的徐文浩照片时,竭力克制住,才没有在节目里当场黑脸。 这个翻牌过程节目组后台是不是全然可以黑箱操作? 否则,怎的这般巧,这一期的组员跟导师,将他节目里最不喜的两个人都给凑一块了? …… 跟前面几期一样,公布导师之后,导师就会前来这个录制棚,带着自己的组员前去表演室。 往常,去表演室的这个环节是楚九最为期待的环节之一。 他想知道这一期他被分配到怎样的剧本,也期待跟嘉宾还有导师能够碰撞出新的舞台效果。 这一期,除却剧本,无论是搭档还是导师,都令楚九糟心透了。 这是他录制节目以来,心情最不好的一次。 那扇表演室的门就在前面,这回,楚九没有像之前那样提前一步,给合作的嘉宾开门,反而走在了最后。 楚九走在最后,宁晞不可能让徐文浩给他开门,只好第一个走上前,担任扶门的那一个。 “谢谢宁晞哥。” 哪怕心里头不高兴,楚九面上未表现出分毫,进门时,甚至朝扶门的宁晞笑了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 宁晞哪里猜不到楚九是故意的。 故意走在最后,故意在他松手前,趁机走进来,甚至就连这一声道谢,都只是为了故意恶心他! 宁晞恨不得当场摔门,最好是把门给拍楚九脸上,为了维持谦和有礼的人设,当着镜头的面,也只能报以“温和”的浅笑。 徐文浩对于他人给他扶门这个动作显然习以为常。 他进去时连余光都没有给过宁晞。 倒是楚九进来后,笑着夸了一句,“楚楚,你上一期你饰演的沈殊很不错。圈内现在有不少老友都向我打听你,想让我从中给牵桥搭线,看看有没有机会同你合作。” …… 楚九原先想着,这儿是表演室,摄像头都在这儿架着,工作人员也都在,徐文浩好歹会收敛一些。 哪曾想,这老毕登竟公然在节目里,还企图暗示他。 只要跟了他,往后机会都少不了是吧? 楚九在心里头已经将徐文浩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谁他|娘的什么狗屁合作机会! 去他大爷的! 楚九压根不想这老毕登同自己说话,这会儿只得忍住心里头的恶心,露出一个无可指摘的笑容来,“徐导您跟您朋友们可都太抬举我了,我哪有那个本事。” 门口,宁晞将徐文浩对楚九夸奖的两句话听得清清楚楚,他攥着门把手的手指关节用力发紧,低头关上房门,掩去眼底的阴鸷。 他跟了徐文浩这么长时间,徐文浩都从来没有跟他说过这样的话! 每次都得他费劲心思地讨好,才能使得这老家伙松口,给他牵个线。 现在,这老家伙竟然主动要求给楚九牵桥搭线! 怒火在心里头翻涌着,松开门把手后,却又是唇角上扬的笑模样。 …… “来,都坐吧。别站着了。” 宁晞关门进来后,徐文浩指了指房间里的凳子。 他自己理所当然地坐在最中间的那个位置。 三张凳子挨得有些近。 是只要并排坐着,动作稍微一大,就非常容易膝盖挨着膝盖的那一种距离。 上一期录制,程君自己坐下后,就将稍微往后挪了挪,为的是更能够观察楚九跟梁景艺两人的表演。 楚九瞧着,这老东西是不可能自己往后挪了。 他借着拿起凳子上的剧本的功夫,不动声色地将凳子往边上搬了搬。 这才拿着剧本,坐了下来。 徐文浩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他的视线扫过楚九t恤下纤瘦的腰身,以及那双大长腿,想到上一期,就是这样的腰身,清越勾人地唱着那一出《贵妃醉酒》,喉咙都烧得厉害。 他弯腰拿起凳子旁边的瓶水。 楚九可以不顾忌徐文浩的感受,擅自将凳子搬远,宁晞却是不能。 再一个,他也不认为今天老东西会对他怎么样。 呵。 老东西的心思怕是早就飘到楚九那里去了。 宁晞拿着剧本的手指微微攥紧,在凳子上座了下来。 …… 徐文浩将刚才的矿泉水瓶给放回了脚边,“来,你们先把剧本瞧一下,然后看一下,你们个人想要争取哪个角色。” 楚九有时觉着,宁晞跟徐文浩两人走在一起,除却各取所需,某种意义上还挺臭味相投。 都喜欢在人前装得人五人六。 倘若没什么经验的小演员,听见徐文浩在镜头前那般严厉地批评嘉宾演员,私底下却这般和风细雨,可不就轻易地着了道。 可惜,徐文浩看错了人了。 他在北城闯的时候,姓徐的爹都不知道还在哪里玩泥巴呢! 楚九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动手翻起了剧本。 之前,楚九都是跟女演员搭戏,这也意味着角色就是分配好了的,没有争议。 这一回他同宁晞两人都是男的,拿到手的剧本也便不同。 如果是异性,剧本角色之间往往是相辅相成。 然而,同性的剧本,往往会有某一个人物出彩,另一个人物相对不那么出彩这样的问题。 换言之,一个演不好,很容易使得另一个角色成为陪衬。 …… 楚九现在拿到手的剧本,也有类似的问题。 这个故事根据曾经一部知名电视剧《天子》改编。 剧名既然叫《天子》毫无疑问,主角便是李源皇帝,而另一个角色,是天子将臣萧军山。 整部电视剧,围绕着庆德帝李源展开,然而剧本经过改编之后,将主要视角给了大将军萧军山。 逐鹿天下之初,当时还只是一方诸侯的李源,得益于手下一帮能人异士,最终夺得天下。其中大将军萧军山更是屡立战功,手握重兵。 原本逐鹿天下的一把利刃,成为了悬在帝王头颅之上的一把匕首,如此,帝王岂能安心? 于是,在他寿辰这一日,宴请群臣,召大将军萧军山入宫…… 剧本便是围绕着这一场宫宴展开,这个故事也名为《大将军》 在这场宫宴当中,皇帝李源同百般试探,因此,不停地灌萧军山酒。 萧军山心知帝王猜忌于他,心中愤懑又百般难过,却还要绞尽脑汁,消除帝王猜疑,否则他知晓,自己怕是无法活着离开这场宫宴…… 可以说,比起猜忌心重的帝王,萧军山这个人物无疑更有发挥余地,角色也更为丰满。 他既是少年天子曾经的兄弟,又是手握军权的兵马大元帅。面对帝王猜忌,他心中既有“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的悲哀,更有追忆往昔并肩作战的难过…… 宁晞提前就看过了剧本,他抢在楚九开口之前,出声道:“徐导,我想要演萧军山。” 徐文浩微一点头,看向楚九:“楚楚呢?看过之后,你想要演哪个角色?” 楚九这会儿也快翻完剧本。 从角色设定上来看,自是萧军山比较出彩。 开国大将军,天子近臣,不拥兵自重,为人磊落、机敏。 没有人会不想演这样的角色。 然而,楚九却被皇帝李源所吸引。 比起重情重义的萧军山,他对李源这个帝王更有兴趣。故事的设定,李源已经四十多岁。 不至于老老垂矣,可毕竟不再年轻。 早年陪他打下江山的老臣们,这些年战死的,战死,被他密谋处死的处死,主动请缨解甲归田的,解甲归田。 他自己也在这宫廷里日复一日地腐朽,老去,他已经太久没有上过战场,而萧军山,前些日子才平定了西北,凯旋而归。 帝王的猜忌,往往伴随着恐惧—— 他已没有信心,能够同这位昔日好友于战场上已决高低…… “如果楚楚你也想演萧军山,可以跟宁晞两个人试一下戏。看谁合适。反正现在角色还没有定下来,有什么想法,完全可以提。” 徐文浩以为楚九迟迟没有出声,是因为宁晞提前提了想要演萧军山这个角色的缘故。 宁晞低着看剧本,再抬起头时,脸上仍是温和的笑容,“对啊,楚楚,你想要演什么角色,可以直接说出来的,没有关系。” 楚九:“我想演李源。” 宁晞眼露错愕。 “为什么”三个字,差一点就脱口而出。 第143章 是认为他自己没有办法驾驭萧军山这个角色? 原本宁晞在看到剧本时,就认定了他一定要饰演萧军山这个角色,见楚九竟然开口要李源这角色,他的心一下变得不确定了起来。 还是说萧军山这个角色有什么问题吗? 否则为什么会放弃明显角色设定更丰富的“萧军山”,反倒选择了人物相对扁平的李源? 徐文浩的视线从剧本上移开,饶有兴致地问道:“噢?能说说原因吗?说实话,你会选择演李源,我确实挺意外的,毕竟一般人如果拿到这个剧本,会更喜欢萧军山。” 提起角色,楚九眸底熠熠生亮,他甚至一时忘了对徐文浩的厌恶,轻勾了唇角,“我觉得李源这个角色很有意思。” 徐文浩:“不改了?” 楚九低头看着剧本,“嗯。” 徐文浩的目光深深地被楚九唇边的那抹笑容吸引住,他愉快地道:“那行,那就这样定下来吧。” 甚至没有再向宁晞确认一遍。 宁晞捏着剧本的指尖用力至泛白。 …… 工作人员进来通知可以开饭了。 导师们可以在他们自己的休息室用餐。 徐文浩站起身,他手里拿着剧本,对楚九跟宁晞两人道:“宁晞,楚楚,不如过来我休息间吃吧。也可以顺便讨论下剧本。 楚楚,上一次我说想请你吃饭,你已经拒绝过我一回了,这一次,不会还拒绝我吧?” 楚九在心里头骂娘。 这老毕登,谎话张嘴就来。 他何曾开口请他吃过饭了! 宁晞在一旁适时“推波助澜”:“徐导,您就别为难楚楚了,您在节目里这么严肃,楚楚看见您,估计心里面怕着呢,哪里还敢跟您一起吃饭啊。” 徐文浩听了,笑望着楚九,“是吗?楚楚,你怕我啊?” 他娘的! 这两人分明是串通好了,一唱一和,吃准他当着工作人员跟镜头的面不好拒绝是么? 楚九险些当着镜头的面翻脸,他的手机在此时震了震。 “抱歉,徐导。我接个电话。您跟宁晞去吃就好,我先接个电话……” 这一通电话来得实在及时。 楚九一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面跟徐文浩歉然地说了几句,当着那两人的面,接通了手机,走出表演室。 楚九方才接起电话时,压根没注意谁拨来的通话邀请。 反正那时不管谁给他打来的,他定然会接。 当陆含章的那张脸在手机屏幕上出现时,楚九一脸的错愕。 这人,这人昨日在酒店给他发视频通话也就算了,今天明知道他在录制节目,怎么也还…… 楚九他连忙转过头,确定摄像没有跟着他一块出来,才对手机那头的人道:“你最近怎么……总是发视频?” 陆含章没有解释,自己一共也才打了这两次视频通话。 他的观察一向敏锐,察觉到楚九似乎碰上了什么事,情绪还没有从那件事当中缓过来,才会说话带着情绪。他好脾气地问道:“不方便?” 楚九心知,以这人的性子,但凡他这会儿回了“不方便”,这人往后只怕在打视频之前,都会先事先征求他的意见。 楚九:“没有。不是……” “不方便”那三个字,到底没说出口。 陆含章眉心微拧:“你被分到了跟徐导一组?” 楚九有些惊讶,“你怎么知……” 很快,楚九就知道了原因。 徐文浩跟宁晞两人也从表演室出来了,两人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镜头里。 第68章 上赶着 “放心,我自己能应付。 ” 楚九没想到那两人也会这么快就走表演室出来,他刻意压低了音量。 “楚九。”视频那头,陆含章顿了顿,“我跟徐导打声招呼。” 楚九原先在走动,这会儿他停了下来。 他倚着走廊的墙,手里举着手机,一双总是噙笑的桃花眼,此时没什么情绪地睇着视频那头的人,“没有必要。” 楚九不是真正二十多岁的小年轻,陆含章在此时提出跟徐文浩打招呼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且不说他们在录制节目,陆含章压根不知道这会儿没摄像在跟拍,毕竟一般情况下,给他打视频的这一幕很有可能会被剪进节目里,到时候无端被蹭一波热度。 就算是私底下,他跟陆含章打视频,对方得知徐文浩也在,以高枝儿的身份地位,提出跟徐文浩打招呼,也不仅仅只是打招呼这么简单,是在给他撑场子。 即便如此,这人还是主动提出要同徐文浩打招呼。 他自己也心知肚明,以他目前的地位,暂时不便彻底得罪徐文浩。 陆含章不同,他出面跟徐文浩打声招呼,远比他虚与委蛇个十来句要强。 借力打力。 他从前是最为擅长的。 若是某些应酬的场合遇上为难于他,他又不便得罪之人,言笑晏晏地转个身,同对他有好感的老爷、太太打招呼,困境也便迎刃而解。 可他没想过利用陆含章。 这人是真心喜欢他,他回应不起,也不允许自己糟践这份真心。 否则在陆含章猜出他跟徐文浩一组时,他当时便笑着接口,“是啊,陆老师要不要跟徐导打声招呼。” 那么,接下来的事也就顺利成章。 他一个字没提,这人却是上赶着。 楚九也说不上,为什么他心里头会用上一股类似恼火的情绪。 可分明这人也没做错什么,他自然也不会无端迁怒。 …… 陆含章看得出来楚九在不高兴。 对于楚九的敏锐,陆含章其实是有一些惊讶。 他跟徐导本就认识,打声招呼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楚九的反应分明告诉他,他猜到了他的用意。 其实,他不该惊讶的。 除却最初几次印象不佳的见面,后来的楚九给他的感觉,就是像一个狩猎者那样,他对周围的一切都很敏锐、机警,聪颖。能够猜出他的意图,不足为奇。 两人毕竟认识了有一段时间了。 陆含章对楚九多少有一定程度的了解。 知道他的小狐狸最好顺毛摸,没有再坚持。 他温和地回了一句,“好。” 一个字都没有再追问。 没有问楚九,为什么拒绝他跟徐文浩打招呼。 也没有问,是他主动开的口,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加以利用? 是不想欠他人情,还是不喜欢他们之间的关系参杂利用? 时机跟地点都不对,不适合聊这个话题。 “饭吃过了吗?”他自然而然地换了个话题。 …… 这人的脾气实在太好。 楚九难得自省,自己方才对对方说话的语气是不是不大好。 反正视频里头的这张脸这会儿瞧上去,是没什么笑意。 他方才就是摆着这么一张臭脸跟人说话的? 愧疚之下,楚九缓和了脸色,还主动关心起了对方,“还没,这边也开饭了,正打算去吃。陆老师呢。” 陆含章几乎是当即便察觉到楚九态度的变化,他的眼底跃上笑意,将手机稍微移了位置,给楚九看放在桌上的盒饭,“准备吃了。” 饭都顾不上吃,就先跟他打视频呢? 换作以往,楚九少不得促狭一句。因为双方知道这不过是玩笑话。 现在却是不敢随意打趣了,明知道对方的心意还开这样的玩笑,那就不是玩笑,是调情…… 再也不能像之前那般逗一逗了,心里头还挺遗憾。 楚九:“那你先(吃)……” “还在跟朋友聊呢?聊完了就过来一起吃饭?” 楚九方才只顾着跟陆含章聊天,压根没注意徐文浩跟宁晞两人竟还没走。 他手里握着手机,转过脸,徐文浩竟一只手搭了过来。 …… “徐导——” 徐文浩一只手堪堪将要搭上楚九的肩,视频那头,陆含章唤了一句,“徐导 。” 徐文浩就仿佛被蛇给咬了一下,骤然从楚九肩上缩回手,他眼神错愕,下意识地看向声音的来源—— 楚九的手机。 徐文浩出了表演室,就看见了知在跟人打视频的楚九。 他对楚九跟什么人打视频不感兴趣,对他来说也一点都不重要。 他怎么也没想到,跟楚九视频的人会是陆含章。 这两人下了节目后一直有联系? 噢,想起来了,楚九最近似乎也参演了含章主演的《招摇》。 只是以含章这样的咖位,按说私底下不应该跟楚九有什么联系才对。 不过也不好说,在节目录制期间,能够看得出含章对楚九很赏识,含章这个人对提携晚辈又向来挺热衷……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刚才迅速放开手臂的这个动作有点下面子,徐文浩面色有一丝的僵|硬。 第144章 片刻,他神色如常地同视频里的人打招呼,“是含章啊。原来跟楚楚打视频的人是你。刚刚我邀请他吃饭,他还没回我呢,手机铃声就刚好响了。原来是你在跟我抢人啊……” “抢人”这两个字,可谓是一语双关,一方面是他还没有断了请楚九去他休息间吃饭的心思,另一方面,也是在试探这两人的关系。 含章? 宁晞听见徐文浩喊视频那头的人的名字,瞳孔骤然一缩。 陆含章跟楚九两人……难道真的在谈? 这,这怎么可能呢? 陆含章怎么可能会看上看上楚九这种虚有其表的人? 宁晞就站在徐文浩的后面,因此,当他抬起头时,清清楚楚看见了楚九手机屏幕里的人。 不是陆含章,还能是谁? …… 陆含章双眸噙笑:“不好意思了,徐导。楚九不太能吃辣,所以才这个点给他打电话,想问他饭吃了没有。没想到撞上您请他吃饭。 刚才听楚九说了,这一期是跟您合作,就承蒙您多加照顾了。” 徐文浩听后,心里吃了一惊。 只是因为不太能吃辣,就挑着饭点给人打视频,还承蒙他多照顾…… 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 “呵呵。含章啊,你这个曾经的导师当得可真够尽心尽力的啊。人在片场,还不忘托我对楚楚多加照顾呢。”徐文浩分明还在试探。 陆含章心底一沉,今天如果不是他凑巧打了这通视频,除非楚九跟徐导撕破脸,否则这顿饭恐怕很难推脱。 徐文浩有意试探,陆含章没有再遮掩,他并不介意让前者知道楚九在他心目中的分量。 他看了楚九一眼,语气带着浅浅的无奈,“没办法。” 楚九听得耳尖发烫。 他知晓陆含章这态度是故意表给徐文浩看的,这会儿也便没出声。 徐文浩要是再听不出对方话里粘稠的宠溺,那他可真就是个傻子了。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遇见过这么合自己胃口的了,不对,确切来说,这么多年,能够真正入得了他的眼的就没几个。 他余光扫了眼楚九,没有错过对方通红的耳尖,微垂着眼睑,脸上没有任何羞意,可就是这样漫不经心的模样,才勾得人心里发痒。 他眸色转暗,笑了笑,“那你们先聊。我就不等楚九了,先去吃饭了。” 陆含章浅笑着道:“好,您先忙。” 楚九也朝徐文浩微欠了欠身,两人这穿同一条裤腰带的亲昵架势,刺激得徐文浩眼睛都发红。 分明是他先瞧上的人,怎么就被陆含章给截了胡? 他不舍地收回了眼神,到底还是走了。 如果楚九跟含章真在一起了,那他动起来会很麻烦。 …… 徐文浩的身影消失在视频当中。 陆含章估算了下时间,猜测对方差不多应该已经走远后出声道,“方便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吗?” 楚九轻勾了唇角,“徐导的休息间?” 陆含章:“……不行。” “醋劲这么大啊,陆老师?”有时候人的嘴巴就是比脑子要快。 楚九逗陆含章逗惯了,以至于方才那句话没经过大脑,就这么从嘴巴里滑出去了。 陆含章眼底多了几分笑意,“嗯”了一声。 这一回,倒是楚九不好接话了,顾左右而言他地嘀咕了一句,“这儿哪有什么方便说话的地方……” 他又没独立休息间,也不似工作人员那般有自己的办公室,想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哪有那般容易? “我去找芳芳姐借下。你……先挂?” 芳芳姐有独立的休息间,不过她午饭从来都是跟大家一起吃的,这会儿她的休息间应该没人。 陆含章温柔地道:“你先挂吧。” 楚九没发现谁先挂有什么要紧的,“等我到了芳芳姐那儿,给你打过去。” 陆含章:“嗯,好。” 楚九于是率先结束了视频通话。 陆含章看了结束通话的对话框一眼,在桌子前坐了下来,打开桌上的盒饭。 …… 楚九有卢惟芳微信,担心发信息说不清楚,他站在走廊上,拨了通语音通话。 楚九直截了当地出声问道:“芳姐,我想借您休息间用下可以吗?您放心,不是带什么人过去,就我一个人。” 卢惟芳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你尽管用吧,想用多久都可以。你在哪里,我让我助理带你过去一趟。” 尽管打电话之前就猜到不会有什么难度,听到对方这样干脆,还主动提出让助理带他过去,楚九心里头不可能没有半分动容,“谢谢芳姐。我就在表演室这一层的走廊上,那不打扰您了。那您忙。” “不客气。那我现在让我助理过去。” 不一会儿,卢惟芳的助理,一位年纪大概在三十岁左右的干练女性就出现在楚九的面前,带他过去卢惟芳的休息间。 显然是卢惟芳提前吩咐过,对方将他带到后就出去了,楚九在对方出去前,跟人道了谢。 休息间只剩下楚九。 不比在陆含章休息间那般随意,进了卢惟芳休息间后,楚九眼神都没有乱瞄,只是搬了张椅子坐下,点开陆含章的微信头像,发送视频邀请通话过去。 …… 视频很快被接通。 不同于刚才平行的视角,这会儿手机明显是被立在那儿。 陆含章身上的戏服已经脱了,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完美地勾勒出他结实的身体线条。 手里拿着筷子,因为个子高,椅子又偏低,身体微微前倾,随着夹菜的动作,抬起的手臂弓出明显的肌肉弧度。 之前在剧组,无论多热,陆含章身上都是穿着戏服,永远都是衣冠楚楚的模样。 楚九还是头一回瞧见这人穿黑色背心的样子。 原先以为,他也算是瞧过这人私底下的模样,这会儿才发现,似乎不尽然。 原来这人私底下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才会真正露出闲适、随意的一面。 可他却觉着……眼下这副随意的一面简直性感得要命。 太勾人了。 这人无论是脸蛋还是身材,甚至是性格,都完美踩在他的点上。 楚九克制着,才没有自己的眼神显得过于炙热。 以前他要是瞧见这场面,不看个过瘾才怪。 这才几天? 他觉得他自个儿都快原地成佛了! 楚九这通语音通话比陆含章预计的时间要快。 他没有错过视频刚接通时,楚九投注在他身上的炙热视线。 虽然猜到了他的身体对楚九的吸引力,真正被证实,陆含章心里还是难免失笑。 清渠有一样说对了,楚九想吃他,但没有吃到手,就松了口。 很显然,这不符合常理。 是什么令楚九改变主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他的身体对楚九还有吸引力就行。 陆含章放下手中的筷子,他低头拿纸巾请按了按唇角,垂眸掩去眼底的笑意,“抱歉,因为在空调房里,饭菜容易凉得比较快。我以为你那边可能要再过个五、六分钟才方便。” 陆含章这两句话听着没什么关联性,可楚九一下便听懂了。 这人的意思是,应该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跟芬芳姐接到了休息间,想着在饭菜变凉之前先将午饭给解决了。 楚九见他将筷子都放下了,微拧起眉:“你吃你的,不用停。还是,你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陆含章笑着道,“没有。就是觉得,如果我一边吃饭,一边跟你说话,不太有礼貌。” 楚九凉凉地睨了他一眼:“……吃一半了放那儿,对饭菜就礼貌了?” 陆含章笑出声,“那我继续吃?” 楚九点头,“嗯。” 方才有那么一瞬间,楚九是想问,既然要吃饭,为何方才不拒绝他,等吃过饭再给他打视频。 但他有预感,这人八成又会说什么让人耳尖发热的话,想了想,就将那句话给咽了回去。 …… 说是继续吃,陆含章当然不可能自顾自地吃饭,让楚九看着他吃。 要不然他也不会接通这个视频通话邀请。 盒饭里的饭菜他没吃完,大概剩个三分之一。 一是盒饭的饭菜热量太高,他不适合都吃完,另一个也是不好让楚九多等他。 陆含章:“今天的剧本难吗?” 平心而论,楚九挺喜欢看陆含章吃饭的。 他以前没发现自己有这毛病,刚才盯着陆含章吃饭,竟然觉着就跟看对方在演电影差不多。 这人吃饭的动作太雅,又穿了一身黑背心,生平头一遭体验了一回,什么叫“秀色可餐”。 可他没想到自己才瞧了个两三分钟,这人就将盒饭给合上,拿纸巾擦嘴了。 第145章 楚九挑眉,“我还以为,你要提醒我小心徐文浩。” 陆含章站起身,将盒饭扔进边上垃圾桶里,又拿纸巾拿擦了擦桌子,淡声道:“他应该不会再动你了。” …… 他今天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徐导是聪明人,为了楚九得罪于他,于徐导不是件划算的事。 除非喝醉后,精|虫上脑。 出于保险起见,陆含章补充了一句,“如果徐导约你私下见面,一定不要答应。有什么不好推拒的,你联系我。” 楚九险些没法专心听陆含章说话。他刚才站起身扔盒饭时,手机镜头画面完整地呈现他劲瘦的腰身。 之后,又站着擦拭桌子,随着他擦拭一来一回的动作,手臂肌肉微微绷起,充满力量感。 好在对方擦完桌子,也就坐下了。 强迫自己把视线移回陆含章脸上,可这张脸原就是他喜欢的长相,他眼神忍不住去看对方一张一合的唇瓣。 不知是不是今日吃的食物有点辣,这人的唇也格外地殷红,像是涂了层薄薄的胭脂。 男性若是嘴唇这般红,极为容易给人以昳丽之感,但是陆含章半点没有媚惑之气,相反,只让人觉着性|感,专属于男性独有的那种性感。 楚九这会儿有点后悔了,反正都是聊天,他方才怎的就没想到语音通话。 他只好尽可能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两人的对话上。 他问出他之前就好奇的问题,“你是不是手上有徐文浩那厮的什么把柄?” 要不然徐文浩怎的每次见到高枝儿,都一副忌惮模样? 那厮? 这个词不是他们日常的习惯性用语。 陆含章默默记在了心里,将桌子擦干净后,抽过湿巾擦手,“算是吧。” 楚九原本在瞧陆含章修长的手指,闻言,眼露错愕,“真的?什么样的把柄?” …… 陆含章摇头,“抱歉,涉及到别人的隐私,我不方便说。” “别人”…… 这个别人是谁? 算了,这个别人是谁同他又有什么关系。 楚九也便没有追问。 只是胸口不知怎么的,有些发闷。 其实楚九沉默的时间很短,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高兴,但陆含章就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在意?” 楚九想也不想地反驳:“没有。” 陆含章忍住笑意。 他刚才可没有问,在意什么,楚九却反驳得那么快。 楚九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知道自己上了当,他张了张口,想解释些什么,忽听听陆含章道:“是家里人。” 楚九拧眉,神色随之变得严肃起来。 难不成是拿老毕登对高枝儿家中的晚辈做过什么极不好的事情? 陆含章眼神温柔:“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今天抽到的剧本大致是怎样的一个故事了么?” 楚九想说自己方才当真没有介意,那所谓的“别人”是谁,可他方才没能解释,现在再回过头去提及这个话题,倒显得有些此地无银。 索性跟陆含章讨论起了《大将军》这个剧本。 楚九大致将这个故事给概括了下,也提了提李源跟萧军山两个角色的特点。 陆含章听后,沉吟道:“李源这个角色,如果能够好好发挥,会比萧军山更出彩。” 楚九在选择李源时,不是没有犹豫。 他能够明显感觉到编剧对萧军山这个角色的偏爱,戏份也比李源要多,明明应该是平番的一个故事,可《大将军》里,萧军山这个人物比李源着墨要多许多。 这一期直接关系到总决赛。 虽说他对胜负不是很在意,可已经走到这里,若是止步于总决赛,多少有些不甘心。 眼下,听陆含章这么一说,楚九像是抱定了定海神针,他眼露兴奋,“真的?你也这样想?” 在表演上,楚九是极为认可陆含章的能力的。 对方既是也认为李源这个角色更有发挥空间,定然错不了。 我的肯定跟赞同,对你来说这么重要吗? 这句话,陆含章到底没问出口。 不愿逼得太急。 他不清楚九过去经历了什么,对爱情又是抱有怎样的看法,以至于明明对他有好感,甚至对他的身体有着难掩的有兴趣,却依然拒绝接受跟他的交往。 但他愿意慢慢地等。 陆含章:“既然借了芳芳姐的休息间,索性利用到底。等一下你去将盒饭端进来吃,再向节目组要一份电子版剧本,我陪你简单对一下台词。” 楚九第一反应是兴奋,陆含章的台词功底自是宁晞拍马也及不上的,何况这人还是自己曾经的导师。 程君也是很好的导师,但是对他来说,他在《演我》最好的体验,就是跟高枝儿还有芳芳姐合作的那一次。 默契十足,酣畅淋漓。 比起徐文浩,他自然更愿意陆含章指导他。 楚九到底没有头脑发昏,“这样会不会太耽误你时间?” 高枝儿在《招摇》的戏份吃重,若是陪他将剧本过一遍,无疑会占用对方的休息时间。 陆含章微点了点下颌,“会。” 楚九笑了,没想到这一回这人这么实诚,“那……” 只听陆含章话锋一转,捕捉着楚九的眸光,眼神噙笑,“可是,谁让我甘之如饴?” 第69章 我信你 楚九唇边的笑意微敛。 是不是那天他没有直截了当地拒绝,给了这人希冀,以为坚持下去就会有可能? 索性今日把话说绝,断了这人的念想? 总不能明知自己给不了对方想要的,却又将人吊着。 他们自是可以继续当朋友,当不该这般不清不楚。 楚九:“既然……” 陆含章一向善于观察他人表情。 从楚九的神色变化当中,猜到了他刚才那句话可能引起了对方的警惕。果然,像是一只小狐狸那样,聪明又警觉。 陆含章心里有所准备,自然也就不会因为猜到楚九心里的念头而伤心,他不疾不徐地打断了楚九的话,将话题往正事上引,“时间有限,你现在先去拿盒饭,不急。你吃饭的时候,我正好也看一下剧本。” 语气一本正经,仿佛刚才拿话撩人的人,不是他一样。 楚九陷入了两难。 他确实十分怀念,同这人一起围读剧本,一起创作作品的过程。 话题既已岔开,他若是再倒回去提,倒显得他多在意似的。 楚九想了想,微一点头,“那我先找工作人员要一份电子原稿。” 陆含章笑着应下:“好。” 楚九视线轻掠过对方浅笑的唇角,这人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爱笑了? 简直像是开屏的孔雀! 一想到陆含章这开屏是给谁看的,楚九心尖仿佛被羽毛撩过一般。 纵然他们不是一路人,可不得不承认,这人对他确实有极大的吸引力。 楚九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看似淡然地道:“那我先挂了。” 说罢,也不等陆含章反应,指尖点了点手机屏幕,结束了两人的通话。 陆含章看着结束通话的对话框,想到视频结束前,对方落在自己唇上的目光,低低笑开。 就这么喜欢他的……身体? …… 去领盒饭之前,楚九向工作人员要了《大将军》这个剧本的电子稿,转发给了陆含章。 他没有带手机支架,不方便一边吃饭,一边视频,不过正好他也没有叫人瞧着他吃饭的癖好。 等他吃完饭,陆含章那边也大致浏览了剧本。 “我已经将重点的几场戏做了标注,发到手机上了,你看一下。”两人午休的时间都有限,视频接通,陆含章直接开始聊起了正事。 楚九拿了化妆架上的一盒化妆品,将手机靠在上,充当手机支架,剧本就在化妆桌上。 剧本是楚九之前出去领盒饭时,顺便回表演室拿的,连同那只笔也被他一并带过来了。 他点开陆含章发回的文件,同时翻开手中的剧本。 如果都要试下来,时间无疑太长。 因此陆含章对重要的几场戏做了标注,两人只要试比较重要的部分就好,这样也就效率最大化。 “如果你觉得还有其他部分需要试,也可以提。”就算时间有限,陆含章也还是尽可能引导楚九说出自己的看法。 两人都是一旦进入工作状态,就非常专注的人。 “嗯。”楚九低着脑袋,点着手机屏幕的指尖往下滑,同时分心去看剧本,也用黑笔在剧本上做标记。 愈是往下翻,楚九愈是佩服陆含章对剧本的理解跟把控能力。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对方不仅看完了剧本,而且将剧中所有重要台词都做了标注。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楚九眼底闪着兴味的芒光。 第146章 岂止是身子,这人果然无论是性子还是能力,都极为对他的喜好。 楚九轻咬了下舌尖,传至大脑神经中枢的痛楚,才令沸腾的血液勉强稍稍冷却一些。 他最喜欢的猎物就在他眼前—— 纵然隔着屏幕。 可他竟连撩拨几句都不能,能做的竟只有将心底的兴奋压下去。 啧。 翻完陆含章的所有标注,他疑惑的地抬起脸,“李源跟萧军山将窗户纸捅破的这一场对白不试么?” 前期面对李源的试探,萧军山一直装傻充愣,直至李源挑破,萧军山避无可避,这是戏里最重要的转折,可这段戏的文字下面,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标注。 陆含章做出解释:“这场戏的发挥空间比较大,徐导一定会对你们重点指导。徐导是一个对自己作品非常有想法的人,可能会跟我的理解冲突。” 换言之,为了不让楚九有先入为主的演绎方式,这一段陆含章决定就交给徐文浩去指导。 楚九唇瓣微微抿起,眉宇罩上一层寒霜,本能地抗拒徐文浩的指导。 陆含章也知道这一期的合作对楚九来说不是一件愉快的事,他试着转移楚九的注意力,将对方的关注点往作品本身上引。 “每个导演都有擅长跟不擅长的题材。徐导的处|女座就是一部权谋戏。这场重要的转折,他来指导,会比我更合适。你知道《天子》的导演是谁吗?” 楚九:“……” 这人都这么问了,答案岂不是就摆在他面前? 陆含章一看楚九的表情,就知道他猜出来了,他微微一笑,继续道:“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一期所有的作品,应该都是根据几位导师曾经主演过,或者是导演的作品进行改编。 这样既有利于制造话题热度,播出后也自然而然会掀起一股考古热或者是怀旧热。无论是节目组、导师又或者是嘉宾演员,话题度都上去了。这一期播出后,关注度应该会很高。” 关注度很高,演员的压力自然也就很大。 如果演得好,人气进一步攀升,如果一个失误,之前积累的观众缘也很有可能瞬间坍塌。 上这种真人秀综艺,对于演员来说,无疑是一把人气与口碑的双刃剑。 很少有幸运儿能够名利双收。 楚九听出了陆含章的言外之意,不过他终究不是小楚,外界的评论早已伤害不到他。 他垂眸瞧着剧本上李源同萧军山两人的台词,再抬头时,眼底迸发出灼灼的光,“无论关注如何,我都一定会演好李源这个角色。” “嗯,我相信你。”陆含章轻扬起唇。 他的眼底漾着笑,像是春日里暖融融的那一湾湖水,即便隔着屏幕就这么望过来,像是要将人沉溺其中似的。 …… 楚九心尖无端漏跳了一拍。 他移开视线,全靠认真看台词,才没让自己分心。 陆含章轻眨了眼,自己对屏幕那头之人的影响力在这一刻有了更深刻的认知,他唇边笑意加深。 他再一次将话题回到剧本本身,“《大将军》这场戏,场景基本上都是在宫宴上,大部分剧情也都是靠对话推动。纯靠对话,想要牢牢抓住观众的吸引力,坦白说,难度不小。在舞台的呈现上也会有点吃亏。” 楚九点头。 他拿到这个剧本后,也发现了这一点。 之前无论是《明珠》、《江湖听风》还是《如玉》,在场景上都会有一定的变换。 可是这一出《大将军》,除却一开始的统筹交错,管弦歌舞,帝王引萧军山于内殿相见后,除了充当背景板的宫人,便只有他们君臣二人。 这样视觉冲突就会被大大减弱,以纯舞台的表演方式而言,一旦视觉冲突被减弱,自然很难牢牢抓住观众的注意力。 高枝儿说得对,这个作品在舞台呈现上,确实不占优势。 陆含章抛出一个重要的问题:“除了人物台词一定要表现出层次,想过怎么才能抓住现场观众的视线,将劣势变为优势吗?” …… 楚九眉心微蹙,这个问题,他之前确是未曾想过。 拿到剧本之后,徐文浩只是让他跟宁晞两人自行选择角色。 提出如果两人属意同一个角色,就公平竞争。其他的什么都来不及讲,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 因此,他的注意力也全部都放在如何演绎好李源这个角色上。 当然,他觉得以徐文浩的风格,也不像是会说出“想过怎么才能抓住现场观众的视线,将劣势变为优势吗?”这种通俗易懂的话的人。 怎么才能抓住观众的视线,估计根本不在这位大导演的考虑范围内。他只是想要完成他眼中的所谓艺术。 这也是为什么徐文浩的作品连续两次在台上得票率不高的原因。 他这种对电影艺术纯粹的、狂热的追求,使得他在擅长的题材内,确实爆发出天才般的才华。 但舞台作品不是电影,电影有一个多小时乃至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去讲述一个作品,综艺舞台作品却只有十几分钟。 开场三分钟如果不够吸引人,那么接下来就很难再将观众的情绪调动起来。 高枝儿是在提醒他,在琢磨对李源这个角色的塑造的时候,还要加入这个角色如何能够吸引观众注意力这个因素? 这一点同戏曲倒是有共同之处。 有一段时间,人们格外偏好武戏,原因无他,武戏动作多,瞧起来过瘾、不像文戏,只是咿呀咿呀地唱。 可一出戏里总不能都是在翻跟头、耍花腔,如此,唱念的时候如何能够吸引底下的票友们,便也成了梨园同行们琢磨的事。 唱戏同演戏,到底有异曲同工的地方。 楚九稍一思索,“除了语言,可以在人物动作上多做一些设计。” 就像是那一出《贵妃醉酒》,他也是身段、走位上做了许多细节的处理。 陆含章黑眸噙笑,“是。在表演当中,语言跟肢体语言都是非常能够辅助表演的手段。你的记性很好,悟性也很高,台词你是不会有问题的。 这样。我们将开场这段,李源亲自扶跪地请安的萧军山平身试起。” 记性好、悟性高这样的话,从前楚九自是没少听。 可这些话从陆含章的口中说出来,叫他格外地受用。他不由轻勾了唇角。 …… 宴无好宴。 萧军山明知这一场宫宴于他是鸿门宴,君命不可违,还是不得不入宫赴宴。 “咳,咳咳咳……臣,萧定山,见,见过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军山这一次赴宴,是“抱恙”入宫。 为了贴合角色,陆含章在声音上也做了处理,他自己的嗓音偏低沉、磁性,可他说出萧军山的台词时,声音是偏沙哑、醇厚的,也跟符合萧军山四十来岁这个年纪的嗓子。 太奇妙了。 视频里的人,眉目温润,相貌惹眼,分明正值风华,可开口说话时又是四十来岁中年男子的声音。 这种视觉同声音的反差,极为有割裂感。 不过从前梨园也有年轻姑娘干老生这一行当,这会儿纵然分了神,到底很快便入了戏,不至于影响了表演。 “是军山来了啊?来,爱卿快快平身——” 中年帝王亲自走下“龙椅”,扶起这位年少时便同自己并肩作战的盟友,如今亦是大安国定海神针存在一般的镇国大将军萧军山。 隔着手机屏幕,即便是李源去扶萧军山,也碰不到萧军山的手。 何况,陆含章只是给楚九搭戏,他是念台词,楚九则需要无实物表演。 也就是说,屏幕那头,陆含章是坐在那里的,而楚九则需要做出真正地搀扶的动作。 为此,楚九将自己原先坐的那张凳子稍稍搬离了化妆台,他从“龙椅上”起身,步伐虚弱地走至“萧军山”前,扶对方起身。 当然,也只是虚虚扶起罢了。 君臣有别,勿论再亲密的君臣,也不可能当真纡尊降贵,去扶一个臣子。 “谢,谢皇上。咳咳咳咳……” 萧军山颤颤巍巍地,虚弱地站起身,中年帝王也便松开了手。 “陛下,松手松得太早了。”陆含章噙笑的声音响起。 他的视线落在楚九双手上,食指轻点他的手腕。 隔着屏幕,陆含章的手当然无法真的碰触到楚九的手腕。 可楚九却还是下意识地拿右手握在了左手手腕上,仿佛,那里当真曾经被一只手给握过,上面还留有对方温度似的,以至于手腕处阵阵发烫。 楚九是将手机放在梳妆台上,这样既方便他的表演,也能够方便陆含章看他的表演。 然而,随着他刚才去“搀扶”萧军山,他离手机的距离太近,弯腰搀扶时陆含章尚且能够看见他的全身,他一起身,就只能拍到下巴这个位置。 第147章 倒是他握住自己手腕,拇指还无意识地摩挲手腕那片肌肤的小动作,清楚地被视频那头的陆含章给看了个全程。 陆含章眼底掠过一抹笑意。 他的小狐狸一向敏感。 手机那头,陆含章仗着楚九不可能看得见自己的动作,他伸手去轻触屏幕里楚九的右手,仿佛要将他的手给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他用自己的原声徐徐地道:“李源是一个非常有城府的帝王。他扶萧军山固然有君臣的情意在里面,也有试探在里面。 他的手虚扶着,是想知道萧军山这病到底有几分真,几分假,靠他自己究竟能不能站起身。所以你这个手,还是得虚扶在那里,不能撤得太早。 如果我是萧军山,我一定会在身子站不稳的当下,握住帝王的手。将重量都压在对方的身上,好消除这位多疑帝王对自己的顾虑。什么殿前失仪,哪有保命要紧。” 楚九没忍住,暗骂了一句,“老奸巨猾。” 剧本里没写得这般细,这一段演员是可以自己发挥的。 只是他不认为剧本呈现出来的萧军山有这样的谋略,却也不好说…… 毕竟,当年陪着李源打江山的那一帮人里头,的的确确唯有萧军山还把持着军权。 这人绝对不仅仅只是一个不懂权术的武将,否则李源也不会那般忌惮于他。 陆含章喊冤:“陛下冤枉,分明是陛下猜忌于臣,臣此举实属无奈。” 楚九抬眼,扫了他一眼,冷笑道:“萧大将军手握重兵,朕若是毫无半点猜忌,哪日你拥兵攻城,朕岂不是便成了那亡国之君?。 陆含章摇头,“不会。臣对这江山没有兴趣,臣甘愿替陛下效犬马之劳。替陛下定北漠,扫除边境障碍,只有一项,不得有后宫。不知道陛下可否答应臣这条件?” 这一回,楚九都懒得骂了,“臣子做成你这样,算是做到头了。” 都把手伸到皇帝的后宫来了。 陆含章大惊失色,“陛下是宁可不要江山,也要后宫佳丽三千?” 楚九面无表情:“还是直接一杯毒酒赐死吧。” 话太多了。 …… 互相贫几句,戏还是接着往下排。 两人刚才那段开场的戏,陆含章没有要求再过一遍。 一来时间不够,二来,他相信以楚九的天赋,在他提出来之后,下一次表演一定会做出相应的改变。 接下来要排的是,皇帝劝酒,萧军山第一次委婉提出,不胜酒力,想要回宫,却又被皇帝几句话,又给劝住了,碰了一回软钉子。 萧军山心里发急,他清楚属于君王权力的那把利刃随时都有可能割下他的头颅,然而这个时候他却只能强迫自己冷静。 一旦露出人任何惧意,被看出破绽,那他今日就再走不出皇宫了。 “陛下,咳咳咳……臣,臣实在不胜酒力……” 萧军山身体不适,又被皇帝赐了几杯薄酒,这会儿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他咳得五脏六腑都仿佛要被咳出来了,参加宴会的官员都心有不忍。 现场当然没有其他人,甚至严格意义上而言,只有楚九一个人,可是他却演得很是尽兴!不得不说,陆含章将萧军山演得太好了! 他看剧本的时候,还在想,萧军山一个武将装病,多疑如李源如何会信? 倘若萧军山就是陆含章饰演的这样,病重若此,收敛锋芒若此,兴许李源还当真会片刻打消对对方的怀疑。 “陛下,可否,……可否容臣今日先行告退,改日再……”入宫向陛下请罪。 然而,未等他将话说完,帝王已扬起手臂,语带慌张,“来人呐,快请太医——” 帝王再次走下皇座,走到大将军的面前,握住大将军的手,“大将军,您放心,宫中的太医定然会好好为您诊治的。” 帝王的手是温的,可帝王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蛇信,令萧军山险些身子都打了个激灵。 也就是这一场交锋当中,萧军山错失了最佳时机,不仅如此,他还被帝王带去了单独的宫殿看诊。 这一段楚九完成得很好,没有任何需要改进的地方。 唯一可惜的地方在于,自己不在场。 如果是他跟楚九当面来一段这样相互交锋的一场戏,一定很过瘾。 陆含章浅叹了口气:“哎,我要被陛下带回去软禁了。陛下可不不可以不要我的命,为此,我可以当陛下的男宠。” 楚九:“……” 节操在哪里?脸面在哪里? …… 午休时间到底有限。 大约十来分钟后,楚九收到经纪人林彦辉发来的语音信息,问他中午去哪里去了,怎么一直没见到他人。 【一口吃成大胖子】:[祖宗,你人呢?我听工作人员说,徐导跟宁晞两人都已经回表演室了,就只有你一个人没在] 【一口吃成大胖子】:[收到消息后,速回,速回] 林彦辉一开始给楚九发的语音通话,因为还在跟陆含章视频中,因此楚九拒绝了他的语音通话,发信息告诉对方现在不方便语音,让对方有什么事直接发消息给他。 “既然徐导跟宁晞都已经在表演室了,那你也先过去。” 楚九是当着陆含章的面点开的经纪人的语音,因此,不等他开口,陆含章就温和地出声道。 两人的彩排也就只能先到这里。 不过重要的戏在林彦辉发这两条语音消息之前,也差不多都排过了。 时间也差不多了,楚九先是将休息室的凳子给放回原来的地方,接着拿上笔跟剧本。 挂断前,陆含章格外交代了几句,“你要赋予这个人物更多的动作上的处理,要让观众的眼睛没有办法从你移开。但是,你演的时候不能这么想,演的时候,你要忘记观众的存在。 当你坐上上位者位置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李源。抛却所有的杂念,好好享受舞台。” 如果说,前面几句陆含章尚且比较严肃,那么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声音分明带上了笑意。 是叮嘱,更是祝福。 对于演员来说,再没有什么比享受舞台本身要更加来得重要。 陆含章的声音向来好听。 更不要说楚九先前听多了萧军山那沙哑的,偏醇厚的声音,如今再听得陆含章本人清冽如玉石轻扣清流的声音,只觉如听仙乐耳暂明,恨不得对方再多说几句。 “怎么了?” 手机那头,陆含章看出楚九的分神,疑惑地问出声。 “没什么……” 总不能据实以告,告诉高枝儿他是因为听他的声音听得入了迷了吧? 楚九这会儿有点恼这人为何要同自己告白了。 假使不知道这人喜欢他,他还能时不时地撩拨一下,哪像现在,说什么,做什么,都有顾虑,生怕对方会误会。 没有什么比自己喜欢的肉就放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却不能张嘴去咬,还只能捏着鼻子,转过头离这肉远远的要来得痛苦了。 “挂了——” 吃不到肉,就连向过去那样,想办法把肉叼自己嘴里都不成,楚九有些烦躁。 楚九一点也不知道,他这副烦躁的样子被陆含章给悉数看在了眼底。 陆含章唇角溢笑,“好。祝顺利。” 对方这般关心自己,楚九也不好回应得太过冷淡,他“唔”了一声,回了句,“你也是。拍戏顺利。” 匆匆忙忙结束视频通话,生怕被看出什么端倪似的。 视频画面有片刻的延迟,陆含章的手摸了摸楚九的脸颊,之后才噙着笑意,低低地应了一声。 …… 纵然不是很想回到表演室,楚九还是不得不回去。 如同经纪人所说,徐文浩跟宁晞都已经在了。 “抱歉,徐导,宁晞哥,我来晚了……”自己到底是最后一个到,出于礼节,楚九还是微微欠身,表达了歉意。 徐文浩注意到楚九手上的剧本跟笔,猜到对方可能是躲哪儿琢磨剧本去了。 有天赋,还努力,不怪含章跟惟芳甚至程君都那样欣赏他。 他抬头看了眼楚九,没说什么,只是语气平静地道:“既然人都到了,那就开始剧本围读吧。” 楚九坐下后,余光下意识地去扫了眼宁晞的衬衫领口,原本第一第二颗敞开的扣子,这会儿都给系上了。 严丝合缝。 他特意向工作人员打听过,这一期飞行嘉宾仍然是程君老师。 这两人竟然在程君老师眼皮底下都这般不安分。 楚九简直被恶心了个够呛。 不同于陆含章跟程君,先过问演员对剧情或者人物的理解,徐文浩开口便是直接围读剧本。 宁晞微微睁大了眼睛,神情状似关心地问道:“楚楚,直接来,你,你没问题吧?” 楚九几乎能够确定,宁晞定然早于他拿到剧本,兴许,那老毕登都给对方讲过戏了。 第148章 楚九弯起唇,“……我尽力不拖宁晞哥后腿。” 宁晞眼皮跳了跳,握笔的指尖发紧。 那种连续输给对方的感觉太过糟糕,以至于对方刚才明明说着示弱的话,他竟然还是有一种根深蒂固的恐惧感。 好像这一场,他依然会落败似的。 他可是经过徐导亲自指导的…… 他会是最完美的萧军山! 徐文浩:“什么拖后腿不拖后腿的?你们两人今天演的是对手戏,要都演得精彩,这个作品才会出彩,才会有看头。” 他转过头,对宁晞道:”宁晞,你先来——” 第70章 再交锋 道貌岸然。 话说得这般漂亮,这个剧本两个角色的偏向性这般明显,他不信以徐文浩的经验没有瞧出来。 分明是打着其中一个角色给另一个角色陪衬的主意。 这剧本,只怕是为“萧军山”量身打造的。 说是他跟宁晞两人可以试一下戏,但很显然,倘若真的要拿下萧军山这个角色,徐文浩定然不会白给。 他会选择李源这个角色,想来不在徐文浩的计划之内。 所谓的随机组队,果然有猫腻。 …… 楚九垂眸翻开剧本,掩去眼底的冷嘲。 宁晞听见徐文浩刚才的那一句话,却是身形微微一僵。 徐导刚才是有意出声替楚九解围? 这老东西! 不管怎么样,萧军山这个角色已经是他的了。 这场戏的人物弧光都在萧军山这里,他只要好好演…… 握拳的指尖扣进掌心的肉里,宁晞强迫自己的注意力回到剧本上,“臣,萧军山,见过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宁晞也刻意压低了嗓子,稍稍做了变声处理。 只是比起陆含章一开始就以咳嗽声装出一副病弱的样子,宁晞饰演的萧军山并未一登场便示弱。 哪怕是“带病”前来为君子贺寿,也竭力拿出最佳状态前来面圣。 他心知,以李源的疑心病,不管是他装得有多病弱,这位帝王都不会信他是真的病重。与其刻意装病露出马脚,不如静观其变。 唯有在说完这一番话之后,方才似是难以忍受似地,别过了头,低哑地咳嗽了几声。 这是一场君臣之间无声的较量。 …… 宁晞既然能够被公认为是实力的偶像演员,他的演技自然不会弱。 此前,对于宁晞的表演,他始终觉得对方表演痕迹过重,但是这一次的剧本围读,宁晞似乎抛却了之前的表演方式,开始真正感受人物的情感,他会觉着仿佛当真在跟萧军山在对话。 事实上,倘若不是他同高枝儿事先排过戏,他兴许会被宁晞的表现惊讶到,他预想中的萧军山大抵便是这样的形象。 刚毅、磊落,面对君王不卑不亢。 哪怕是后来面对君王的步步试探,这位武将也是悲怆多过愤怒。 他想不明白,想不明白为什么昔日并肩作战的小王爷,今时今日会对他相逼如此。 对这位已经是君王的昔日挚友,萧军山始终有一份昔日旧情在。 这也是为什么,他对萧军山这个角色不甚感兴趣的原因。 萧军山这个角色固然层次丰富,但多少缺乏了一些新意。话本上从来不缺忠君爱国的这么一个将帅形象。 可高枝儿饰演的萧军山截然不同。 甭管君王猜不猜忌,总归做戏得做全套,一登场就咳嗽示弱,以李源的性子,纵然认定对方是在装病,心底也只会升起一股属于君王的变态的满足感。 纵然人称常胜将军又如何? 在他的面前,还不是需遮掩锋芒,唯唯诺诺? 楚九左手握着剧本,右手轻轻摩挲着着自己的左手食指。 头一回深刻地意识到,即便是同一个角色,由不同的演员进行演绎,所赋予角色的魅力竟然这般天差地别。 …… 剧本里,这个时候李源应该走下龙椅,快步去将萧军山扶起。 现在只是剧本围读,自然用不着走戏。 因此,楚九事先从手中剧本移开,抬头睨着宁晞所饰演的萧军山,这一眼端得温和亲善,“是军山来了啊?来,爱卿快快平身——” 声音带着和煦的笑意,仿佛眼前之人当真是自己所信任的左膀右臂,在为这位昔日好友能够抱病前来为自己贺寿,感到由衷地高兴。 算上在《明珠》跟楚九的合作舞台,以及《招摇》的面戏,宁晞已经在跟楚九正面交锋当中输过两次,勿论在《演我》舞台上,楚九锋芒毕露,上一期更是得了作品以及个人最高分。 宁晞已经不敢再轻敌。 哪怕只是剧本围读,就连彩排都算不上,他仍然投入以百分百的精力。 “谢皇上。”他红着眼眶望向帝王,为帝王的纡尊降贵感念万分。 帝王微扬了音量,“来人,赐座——” 宫人上前,扶身体不适的大将军落座。 坐于龙椅之上的帝王悠然开口道:“说起来,朕尚未好好恭喜大将军。前阵子又替咱们大安国拿回漠北曾经丢失的城池。将军于我大安,于朕,实是恩深义重。” 萧军山心中大惊。 他一介臣子,哪里担得起帝王“恩深义重”这四个字? 帝王突如其来的试探令这位大将军心中慌乱,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却只能强自令自己镇定下来,于面上不敢表露出分毫,“微臣,微臣不胜惶恐。能够为圣上分忧解难,是微臣应尽之本分,岂敢邀功……咳咳咳……” 看似无恙的身子似是终于再藏不住病气,这位大将军转过了头,以袖掩面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一个为国为民,忠于君主,却常年遭受帝王猜忌的将军形象,便这样立了起来。 楚九相信,待正式演出,宁晞饰演的萧军山定然会得现场观众以及屏幕前的观众无数同情。 而他,则会让观众在看过这一出《大将军》之后,将天子李源深深地刻在他们的脑海里。 帝王微微拧眉,待大将军的咳嗽声稍弱下去一些,神情关切地开口,“怎的咳得这般厉害?可找大夫瞧过了?” 萧军山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多谢陛下关心……臣已找大夫看过,臣的身子,没,没什么大碍……” “那便好。大将军可是大安国的定海神针,大安国少了谁,也不能少了大将军。”萧军山瞳孔微缩。 偏生此时宫人唱喏,萧军山暂时无法再为自己辩驳,其他官员陆续到场。 两人的第一次交锋就这样暂时被打断。 “好,这一段先停一停。”徐文浩也在此时喊了停。 他丝毫不掩饰眼中的惊艳,在导师席上大多数时间都总是绷着一张脸的他,此时笑看着楚九,“这是提前将剧本过过不止一回了吧?” 徐文浩不是没有看过楚九舞台上的表演,只是他以为是含章或者是程君调教的结果。 楚九的天赋大大超乎了他的意料。 …… 在节目里高高在上的导师,私下却对自己和颜悦色,换作其他年轻演员只怕早就感动得找不着北了。 楚九疑心这个徐文浩是不是脑子不大好,同样的招数对他已经使用过,他的态度已足够明确,怎的还对他来这一招? 楚九没那么天真,不会以为这老毕登是看在高枝儿面上,才对他这般亲近。 懒得在老毕登面前装青涩,楚九只是“谦逊”地表态,“嗯。担心自己会拖宁晞哥后腿,所以提前熟读了剧本。” 宁晞没有错过徐文浩眼底对楚九的那抹赞赏,这是他在徐文浩眼中从未见过的。 他心中气血翻涌。 更令他难以接受的是,在刚才这一场你来我往的对话当中,楚九表现出来的台词功底实在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他提前看过剧本,又找了《天子》原片看过,还亲自得到当年拍摄这部电影的徐文浩的指导,才有现在的游刃有余。 但是楚九不是今天才拿到剧本吗? 为什么他对台词的把控会这么精准? 难道说他给陆含章吹了枕边风,也从节目组那里提前拿到了剧本? 此时此刻,宁晞心中竟然对萧军山的心境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明明担惊受怕,在帝王以及文武百官的面前却不能表露出分毫,必须将所有真实的情绪都给藏好,露出只能在众人面前展露的那一面。 就像是此刻的他,他恶心徐文浩的风流成性,嫉妒楚九总是轻易得到大家的赞赏,却也只能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苦笑道:“哪里,你现在演技好我那么多,是我不要拖你后腿才是。” 楚九可不会认为,宁晞这一番话是发自肺腑,他见招拆招,“武无第二,文无第一,之前几次不过是我侥幸罢了,宁晞哥可千万不要妄自菲薄。” 宁晞还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徐文浩所打断,他淡声道:“楚九说得对。文无第一。宁晞,你的胜负心还是有点重了。 第149章 我们还是先说回剧情吧。刚才你们两个人的这一段对话大致没什么问题,语气、眼神,都挺到位的。特别是楚九的李源,将帝王表面上的关心、心中的试探,都用台词演绎了出来。让人很惊喜。 宁晞的萧军山也不错,面对帝王试探时竭力掩藏的错愕,悲伤,情绪把控得很到位。 等一下以这样的状态往后继续说就是了。台词顺下来后就开始,走下戏,看效果怎么样。” 对于徐文浩的夸奖,楚九心中毫无波澜。 宁晞则牙关紧咬,一口气堵在了胸口。 徐文浩这个老|色胚,装什么理中客! 陆含章已经明确表示楚九是他的人,姓徐的竟还不死心! …… 短暂的休息过后,剧本围读继续。 大部分重要的几场戏陆含章都陪楚九试过,剧本围读下来,当然没有什么问题。 宁晞则显然对剧本,对萧军山这个角色格外地熟悉,两人的围读很有效率地顺了下来。 之后,开始排戏。 “等一下这张凳子收走,就留个两张。其中一张摆在中间的这个位置。宁晞,等一下你就从那个位置过来。记住,脚步要迈得沉稳,萧军山是一个习武之人,他的步子会相对较重,还有,不要走得太快。走到中央这个位置,再单膝跪地。 楚楚你呢,在他还没有完全跪下之后,就得上去扶他,你要让参加宫宴的文武百官,看见你对这位大将军的关心跟敬重。 宁晞你见过皇帝后,再坐到那个椅子上。来,两个人,试一下。” 没有事先过问过演员的看法或者意见,导演出身的徐文浩显然更专制跟强势一些。 他将重点大致说了一遍,就开始要求演员试戏。 不过这样也有一个好处,指令明确,演员只要需要尽可能按照导演的要求去演,就不会出错。 综艺时间有限,楚九跟宁晞两人又都是成熟的演员,这样的指导没有任何问题。 私底下对晚辈和颜悦色,在专业领域又展现出了一个大导演应有的风采,只怕圈中不少人对这位大导演前赴后继。 楚九看着表现专业的徐文浩,心里那股厌恶未减分毫。 …… 两张椅子被摆好。 徐文浩:“我喊三二一,你们就开始演。” 楚九跟宁晞两人先后点头。 楚九坐到“龙椅上。” “臣,萧军山,见过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军山笔直着腰身,走至大殿的中央,单膝跪拜于地。 帝王走下龙椅,亲自伸手去扶这位大将军起来,眉眼尽是笑意,“是军山来了啊?来,爱卿快快平身——” 萧军山未敢将手搭在帝王的身上,他双手保持着抱拳的动作,身体不适的他勉力起身,“谢,谢皇上。” 这一段,宁晞的处理跟陆含章饰演的萧军山截然不同。 他连帝王的手都没去碰,而是自己站起身。 这样演当然没有问题,这样反而显得萧军山对君王更加敬重,很符合忠君爱国的将领形象。 只是若他是李源,心中只会更加不满。 一个刚正不阿的大将军可比一个带自负,又“自以为聪明”的大将军令帝王忌惮多了。 尽管宁晞的演法同陆含章不同,楚九还是一直等到萧军山站稳了身体,才将双手收回,以肢体语言来表达对这位大将军的“宠爱”与“敬重”。 萧军山站稳后,他这才扬声对宫人道:“来人呐,赐座——” 宫人扶萧军山在位置上落座。 当然,此时彩排,没有其他演员,宁晞是自己走到那个位置落座的。 徐文浩的神情很是兴奋,“这一段两个人都很好。特别是楚楚,刚才有一个细节,就是你一直等到萧军山站稳了身体,手才往回收,这一点特别好。李源这个皇帝,一向是表面功夫做得非常的到位。 宁晞没有把手搭上去,处理得也不错。萧军山本质上是个粗中带细的人,皇帝既然忌惮他,这种亲自扶起身的礼遇,萧军山肯定是不敢接受的。” 对于徐文浩会注意到自己这一小小细节,楚九并不意外。 就连高枝儿都夸徐文浩在权谋戏上是专业的,这意味着对方定然有几把刷子。 楚九的右手无意识地在左手手腕上,脑海中闪过那人隔着手机屏幕,眼眸噙笑,轻点他手腕处的模样。 …… 宁晞听着徐文浩的夸奖,心里却有些发慌。 他心知楚九早已不是吴下阿蒙,他已经不敢再自以为是,认为凭借自己的演技能够压着楚九打。 他仗着自己已经提前排过戏的优势,计划哪怕不能压着楚九,至少也要挫一挫楚九的锐气。 演技有时候比拼的可不仅仅只是实力,还有双方的心态。 只要楚九心态被他影响,那么这一场戏,他的胜算就很大。 没想到的是,楚九竟然将他的戏都给接住了! 难道他提前做了这么多的努力,最多也只能做到跟楚九势均力敌而已吗? 宁晞哪里知道,大部分的戏,陆含章都已经陪着楚九过了一遍,宁晞此番演技进步再大,有陆含章这个珠玉在前,不要说是影响楚九的心态,楚九觉着演起来不够过瘾倒是真。 何况,从前九爷没少同人唱过擂台。 那可当真是使出看家本领,才能吸引票友入场,不至中途离场。 他的心态早已千锤百炼,即便他没有事先同陆含章彩排过,也断不至于心态受影响。 彩排进行得十分顺利。 终于,来到了最要紧的,楚九事先没有同陆含章排过的那一场戏。 …… 徐文浩直接开始讲戏:“宁晞,你要注意,这个时候,你已经知道,今天如果不交出兵权,你是肯定走不出这个内殿的。当你意识到这一点时,这一刻,小王爷在你心中终于真正地死去。 所以你也真正意识到,这座京城,不再有你的位置。当你主动提出告老还乡时,你的表情必须足够恳切的,一旦露出破绽,不仅仅是你,你的妻儿、族人都会受牵累。 这场戏,重点在你。所以等一下,你一定要将萧军山情绪上的层次感给演出来。” 哪怕徐文浩是在给宁晞说戏,楚九也听得格外地认真。 这是陆含章不曾对他提到过的人物心理信息。 难怪,这一场戏陆含章会一开始就决定留给徐文浩来导。 萧军山这个人物在想什么,自然没有人比曾经导过《天下》这一部戏的徐文浩要来得更为清楚。 高枝儿是担心他自己对萧军山人物的解读,会进而影响到他对李源这个人物的诠释,所以才会将最重要的这场戏留白,交由徐文浩替他将人物心理活动给补充完整。 如此,他便不会先入为主。这场同萧军山交锋的戏,也不至落了下风。 心脏仿佛被什么热浪所包裹着,熨烫着,积压着他的心脏。 怎会有人,如此聪慧,考虑得又如此周全?! 毕竟是在录制节目,徐文浩不好厚此薄彼得太过明显,何况,这毕竟是他自己曾经导演过的作品,他不会允许口碑砸他自己手中。 他在指导过宁晞后,又对楚九道:“楚楚,你就保持之前那几场戏的状态就可以了。继续保持李源生性多疑的人物特点,持续试探、步步紧逼。记住,李源是一个多疑的人。 因此,哪怕萧军山主动提出告老还乡,你的第一反应也不是松一口气,而是言辞拒绝。让他安心养病。直到萧军山第二次,第三次提出……这场戏,是整出戏最为重要的一场交锋。你们两个,好好表现,这场戏能不能撑起来,就看你们的表现了。” …… 下午彩排的时间一晃而过。 很快即将到正式录制的时候。 由于剧中的时间线,已经是天下大定,李源跟萧军山两人都已经是四十多岁的年纪。 因此,在这一次的妆容上,两人的妆容也要相应得将年纪给画老一些。 楚九跟宁晞两人都被造型师给黏上了胡子,脸上还画了皱纹。 楚九上一次画京剧的妆容时间比较久,他是最后一个画完的。 这次的中年妆到底比上一次的戏曲妆要快上不少。 楚九戴上古装假发套,粘上上须时,梁景艺也才刚刚化完妆。 这一次,她跟楚九的化妆台没有挨着。 因此,当她终于化完妆,手里拿着手机,准备给自拍几张自拍照,寻角度摆拍时,看见一下子“老”了二十多岁的楚九时,猛提了一口气,“艾玛。上一次还是倾国倾城的美人,这一次就成了四十多岁的老男人了。楚哥,你这人物跨度有点大啊…… 不过,还是帅的。不愧是我楚哥,四十多岁了还是这么帅。” 梁景艺连自拍都顾不上了,走到楚九的化妆台前,好奇地打量楚九这一次的妆造。 第150章 这中年妆……未免也太逼真了! 听见梁景艺的话,程嘉茵转过头,看了楚九一眼,笑着道:“确实,还是很帅。” 就连卢惟芳也笑着道:“楚楚底子太好,要不是化妆师还给他的肤色化黑了,估计比现在还帅。” “宁晞哥的大将军也很威武!” 梁景艺夸完了楚九,才发现宁晞今天也是化的中年妆,赶紧找补了一句。 其实如果这个时候梁景艺不特意出声,大家也不会注意到宁晞也化了中年妆,她这么一出声,大家难免会将两人做个比较。 宁晞的相貌当然也是好看的,但是跟楚九这种随便怎么化都让人一眼难忘的长相,多少还是有些差距。 程嘉茵跟卢惟芳所在的位置,又不太能看见宁晞现在的妆容,也就没有闭眼夸。 以至于梁景艺夸了人之后,话就落在了地上。 还是庄羽转过头,看了宁晞一眼,笑着道:“这妆确实化得不错,感觉穿上甲胄之后,到时候应该很威武的。” 梁景艺顿感力超强,她竟然完全没感觉到气氛有一丢丢尴尬,附和地点了点头,“我觉得也是。” 可是戏里,他是进宫贺寿,根本没有穿甲胄的机会,宁晞手里拿着剧本,勉强挤出一丝笑,“谢谢景艺,谢谢庄羽哥。” …… 楚九自然不会去管宁晞此时是个什么心情。 他看着镜子里留着一撮胡子,脸颊微微凹陷,便是眼角都添了几缕皱纹的自己,微微走神。 倘若……他活到李源这个年纪,会是这个样子的么? 不,不对。 天下大定后,除却起初的几年,李源算是勤恳,后头几年多少有些安于享乐。 疏于锻炼的身子,被酒色蚕食着,加上这些年总是担心底下的人也会如同他当初夺去天下那样,一脚踹了他这个皇帝,日日想着如何斩草除根,心思极重。 便是常年山珍海味吃着,脸颊的腮肉仍旧一日日地凹陷下去。 而他常年健身,这个时代没有战事,他心中无甚挂碍,届时……定然比李源要年轻。 楚九眨了眨眼,镜子里的人也跟着眨了眨眼。 他忽然好奇,倘若他四十来岁之后,是这副样子,那人还会说喜欢他么? 自打来这个世界之后,尚未自拍过的楚九,犹豫了片刻,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对着眼角添了皱纹,又长了胡须的自己随意地拍了一张。 期待那人收到照片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楚九低头,勾选了图片,没有编辑文字,直接发送了过去。 【楚九】:[图片] 第71章 别冲动 “楚哥,该去试装了。” 楚九的妆终于化好,工作人员过来通知他去试服装。 闻言,楚九站起身。 考虑到古装没有口袋,拿在手里不大方便,林彦辉出声道:“手机给我吧。” 楚九低头,这才意识到手机还拿在手里。 以前都是这样的,楚九有时候工作不方便,就把手机放到经纪人那里保管。 下意识地把手机递过去,不知道想起什么,楚九又给揣回了自己裤子的口袋,“我自己拿着吧。” 林彦辉眼露疑惑,周围还有其他艺人跟工作人员在,他不得不压低了嗓音,“你确定?古装没有口袋,你换好衣服后要一直拿在手吗?不嫌麻烦?换衣服的时候也不方便吧?” 楚九自是知晓拿着手机换衣服麻烦,可他发了那条信息之后,陆含章一直没回他。 多半是在拍戏,没看手机。 鉴于这两日那人总是动不动就发送视频邀请…… 如果是私底下也就算了,辉哥帮忙接一下也没什么。 可现在录制节目,到处都有摄像头。 他不想陆含章无意当中出境,被节目组借机炒作。 楚九:“不会不方便。” 林彦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见工作人员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在看着他们,只好道:“那行吧,你自己先拿着。我跟你一起过去,你要是改变主意了,就把手机给我。” 楚九点了点头。 …… 林彦辉跟宁晞的经纪人周平两人各自在更衣室外等着。 两人也不说话,只是自顾自地低头看手机。 周平在圈子里的口碑一向不怎么好,以前楚九跟宁晞走得近的时候,林彦辉跟周平明面上也就还过得去。 现在宁晞跟楚九两人除了镜头前,私底下基本就没什么互动了,除了工作需要,两个经纪人也不怎么沟通。 楚九率先从更衣室推门出来。 林彦辉一眼就看见了楚九手上握着的手机。 差点忘了 ,刚刚楚九换衣服时把手机也给一起带进去了。 以前没有过这种情况。 林彦辉眉头微皱,直觉情况不太对。 恋爱了? 应该不可能,最近行程这么满,哪里来的时间恋爱? 最主要的是,也没有听楚九提过谁。 如果谈恋爱了,好歹会有蛛丝马迹吧? 林彦辉分神的功夫,楚九已经快要走到他的面前。 暂时压下心里的怀疑,林彦辉回过神,他打量了眼他身上宽大的玄色绣龙爪金线衣袍,“我还以为今天戏服会是龙袍呢。” 楚九指了指衣衫上的龙爪花纹,“是龙袍,只是不是明黄色的而已。这一出戏基调比较沉重,玄色比明黄颜色合适。” 其实楚九穿什么都挺好看的,就是他以为今天会看见楚九穿龙袍,结果不是,有些意外而已。 “楚楚,这戏服是不是有一点点大啊?”林彦辉往后退了一步,感觉确实有点大……不是很合身。 工作人员过来替楚九整理领口,以及衣袖等地方,解释道:“是特意选了大一个尺码的戏服。李源这个人物偏瘦……当然,楚老师已经很瘦了,只不过如果戏服宽大的话,就会跟显得这个角色更加骨瘦嶙峋,被酒色掏空的身体嘛。” 林彦辉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化妆师又过来替楚九补了下妆,外面执行导演在门口问道:“两位老师换好装了吗?好了的话可以去前采了。” “好了,就来——”林彦辉扬高音量 ,回了一句。 周平收起手机,走到门口,对执行导演陪笑道:“不好意思,宁晞可能要稍微再晚一点。我现在就去催催他。” 执行导演叮嘱道:“行,稍微催一下吧。不要耽误了录制。” “好。”周平点点头,往回走,朝更衣室走去。 …… 周平往里走,林彦辉跟楚九两人则往外走。 林彦辉拽了下楚九的衣袖,楚九转过头,看他一眼。 林彦辉手心向上,“现在可以把手机给我了吧?你不要告诉我,你要拿着手机去前采啊?” 接受采访时拿着手机肯定不合适。 楚九只好将手机交给经纪人,“如果有视频通话邀请,你就挂了,不要接。” 林彦辉心里忽地一突。 不会真的好的不灵坏的灵,真谈恋爱了吧? 楚楚好不容易凭借《演我》人气大涨,这个时候林彦辉当然希望他能够乘胜追击,事业上更上一层楼。 一旦被爆恋爱瓜,人气肯定会大受影响。 还在录制节目,也不好问,林彦压下心里的不安,答应道:“好,知道了。” …… 周平才抬手敲了下门,更衣室的门就开了。 宁晞从里面出来。 服装造型师跟化妆师,分别走上前,替宁晞整理衣服、补妆。 执行导演已经先行离开, 造型师跟化妆师还要去给其他嘉宾做妆造,忙完也就出去了。 一时间,更衣室只有宁晞跟经纪人周平两人。 周平看了眼门口,确定没有人经过,他压低音量,“我去问了在《招摇》剧组的朋友,陆含章确实对楚九很照顾。平时休息间都会借给楚九用,也会跟楚九一起对戏,一起吃盒饭。” 宽大的衣袖之中,宁晞的指尖缓缓收拢,握成拳,神色有片刻的狰狞。 “怎么了?你特意让我打听楚九跟陆含章的关系做什么?你该不会是怀疑……”周平眼露错愕。 该不会真的是他猜的那样吧? …… 片刻,周平笑了,“男人果然都是肤浅的动物,就算是陆含章又怎么样,还不是不能免俗?楚九那张脸……确实能把直男掰|弯。” “陆哥不是那样肤浅的人!”宁晞近乎激动地道。 周平淡淡地横了他一眼,显然是不满宁晞对他的态度。 宁晞看出周平的不满,他只得缓和了语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周哥,你朋友还说了别的什么吗?” 周平眉宇间有些不耐烦,娱乐圈哪里来的什么真朋友。 他找人家打听,人家肯回他就不错了,这部戏还在拍摄当中,之前又出过苏云泽那一档子事,哪里会回答对主演不利的问题。 第151章 只是宁晞毕竟是他目前带的艺人当中最为赚钱的,哪怕因为最近他不够听话,对他有些不满,周平还是尽可能地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跟他说了。 “我那个朋友很谨慎,他给我的回复是,陆含章跟楚九两人基本上很少单独在一起。在片场,楚九跟女主姚慕晴的关系也很好,似乎跟傅清渠关系也不错。经常会被工作人员看到四个人有说有笑的。 剧组工作人员都认为,是因为陆含章跟楚九进组之前,担任过楚九的导师,所以才会对他多加照顾。也有说,因为戏里楚九饰演的长安是晏寻的灵宠,为了培养两人的默契跟感情,楚九才会得以自由出入陆含章的休息间。 如果你想要曝光这件事,在没有足够的证据之前,我劝你暂时别冲动,也别乱来。楚九那边没什么,买几个黑热搜通告,让营销号捕风捉影一下,吃瓜群众肯定很有兴趣。 涉及到陆含章不行,咱们得罪不起。” 听见“有说有笑”四个字,宁晞呼吸都仿佛不顺畅。 哪怕周平说的是“工作人员看到四个人有说有笑”,而不是楚九跟陆含章两人有说有笑。 陆哥那个人,看上去对谁都很温和,但实际上跟人很有社交距离。 他知道陆哥赏识楚九,那是导师对学员的赏识而已。 以陆哥那样的咖位,为什么要自降身份,跟楚九这样的二、三线艺人有说有笑? 脑海自动浮现出今天中午,在视频那头,陆含章眼底噙着笑意,请徐文浩对楚九多加照顾的画面。 会吗? 陆哥跟楚九真的会是那样的关系吗? 宁晞拳头攒紧,他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阴鸷,“我不会乱来的。” 周平拍了拍他的肩,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这就对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心无旁骛地赢得这次的比赛。楚九现在人气高,你赢了他,不就顺理成章,把他给踩在脚下? 当初让你参加这个节目,是冲着抬咖来的。结果现在反倒成了楚九的抬轿人,你甘心吗?” 宁晞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难道是他不想赢吗? 他比谁都想赢! 鬼知道楚九那个木头的演技为什么会脱胎换骨! …… “没有,你的手机没有响过。” 楚九从前采室出来,他的目光对上经纪人林彦辉,还没张口,林彦辉就抢先一步,把楚九要问的给提前答了。 “不信,你自己看——” 林彦辉看字尾音还没消失,他递过去的手机屏幕恰巧在此时亮了亮。 不是吧?这么巧? 林彦辉就跟见鬼似地,瞪着手里的手机。 没等他看见发信息的人是谁,手机就被拿走了。 人脸识别,屏幕自动解锁,楚九低头点进微信,头也不抬地道:“是不是该去嘉宾室了?辉哥你走在前面带路。” 林彦辉:“!!!” 真谈恋爱了? 所以那个小妖精是谁?! …… 这回竟然不是视频通话邀请了。 楚九眉峰微挑。 他垂眸去看对话框上的内容。 【陆含章】:[这妆容画得很逼真,也很符合李源的人物设定] 在楚九察觉自己之前,他唇边的笑痕已经漾开。 笑自己之前的离谱猜测。 在他将照片发过去之前,他心里头设想过多个这人可能会有的回复。 独独没想到,这人的重点压根不在什么老少、美丑,只在意是不是贴合人物设定。 楚九一边跟在经纪人身后,一边低头打字。 【楚九】:[不觉得很老,很丑吗?] …… 片场。 陆含章从助理阳阳手中接过水,喝了几口,走过去,在走廊下的露营椅上坐下。 旁边架着大排风,走廊上剧组的大灯照着。 夜晚虫声震天。 听助理说有拍戏期间手机响过,陆含章将矿泉水瓶的盖子给上,接过手机。 阳阳现在已经十分“懂事”了,只要老板一下戏,必然那第一时间殷勤递上手机。 陆含章点开微信,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两人一个在拍戏,一个在录制节目,休息时间未必重合,在发出手中的那条信息之后,陆含章心想可能要下一场戏或者是收工后才能收到楚九的回复。 他刚要将手机放下,去拿放在小圆桌上的剧本,对话框自动出现一条新信息。 在看见这条信息时,陆含章有些意外。 以他对楚九的了解,对方不像是会在意这个问题的人。 那么,是为了……试探他? 陆含章的眼底跃上笑意。 在意一个人,才会在这个人身上费心思。 如果楚九一点也不在意他,是不会浪费那个心力,试探他对这张照片的态度的。 刚刚楚九给他发照片,他还以为是让他看这个妆造怎么样,还真没去注意美丑。 陆含章再一次去看刚才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人既是楚九,却又不是楚九。 相似的五官,但除此之外,李源在气质上跟楚九相像的地方并不多。 如果真的是楚九到了李源这个年纪,应该会比李源好看很多,看起来也会年轻很多。 但是他不能这么回。 如果他这么回,很容易会被误以为他只喜欢他的外在。 在这个圈子里,他见过很多漂亮的男孩子,之前那些男孩子都没有在他这里留下太多的印象。包括在录制《演我》之前,有过几次罩面的楚九。 真正在他心上刻下痕迹的,是随着深入接触之后这具漂亮皮囊里的灵魂。 …… 【陆含章】:[每个人都会有变老,变丑的时候] 【陆含章】:[单就照片的话,不丑。长这样一张脸,怎么会丑?] 糖衣炮弹。 楚九心中腹诽,唇角却是不自觉地轻勾了勾。 他低头给陆含章回信息,余光瞥见一抹猩红的衣摆。 宁晞主动走到楚九的面前,笑着问道:“楚楚,你的前采录已经好了?” 他的视线短暂地掠过楚九的手机屏幕。 周平跟在宁晞的身后,微微皱起眉。 坦白说,他有时候真的弄不懂宁晞的想法。 如果说以前的楚九好骗,又容易pua,一面可以吃着炒cp的红利,一面踩着对方的黑通稿,在网上迅速吸粉。 现在两人在镜头前的互动已经少之又少,cp粉都伤心地各自转唯粉去了,而且目前还是楚九唯粉势头渐盛,反倒是宁晞,自从连续几次输给楚九之后,人气都受了不少的影响。 这种情况下,有什么必要再装亲近? 早在察觉到有人靠近时,楚九就提前摁灭了手机。他没有宁晞这种人前人后的“表演欲”,没有镜头,他就仅仅只是微一点头。 握着手机,从对方身边走过去了。 什么都没看到,又贴了一脸冷屁股的宁晞,蓦地阴沉了脸色。 …… 【楚九】:[我要进演播厅了] 走到转角处,确定周遭没人,楚九才用手机回复了一句。 下一场还没这么快开拍,陆含章消息回复得很及时。 【陆含章】:[期待与陛下的见面] 陆含章这一句话,可谓是一语双关。 期待与陛下见面,既可以指期待早日在屏幕上见到楚九锁饰演的李源,也可以指,期待与楚九本人的见面。 楚九自是一眼瞧出,对方在跟他玩文字游戏。 他不像之前那样,一察觉到陆含章有暧昧的势头,就想着将其掐断。 事实上,他瞧见这句话的兴奋要远远大过其他情绪。 陛下这两个字,似乎天然有一种魔力,刺激着男性膨胀的欲|望,仿佛自己当真是九五至尊。 而手机那头的人,已然臣服于自己。 或许,刺激着他的不仅仅是对征服的欲|望,更因为对面之人是陆含章。 【楚九】:[嗯] 收了手机。 没有再继续聊下去。 若是再继续聊下去,他怕是在跟宁晞演对手戏的时候,入不了戏了。 不够过瘾。 林彦辉余光扫了眼一路都在聊手机的楚九,恨不得自己背后也长了双眼睛,好能够看清楚楚九的聊天对象到底是谁。 都聊一路了,难道真的在热恋期?! …… 跟上一期一样,为了保持嘉宾演员妆造上的神秘。 所有的嘉宾都是坐在嘉宾室,看现场直播,出场顺序则按照抽签决定。 每一组派代表抽签。 由于宁晞在进入演播厅之后,总是频频走神,一副心绪不宁的模样,参与度也不是很高,在抽签环节时,嘉宾演播厅的主持人在征求楚九的意见过后,cue宁晞抽签。 当演播厅的液晶屏上的幸运转盘的指针指向1时,现场每个嘉宾的反应不同。 第152章 像是《演我》这种演员竞技类比赛,第一个出场的相对容易比较吃亏。 第一嘉宾容易紧张,第二台下的观众也很难在观看第一个作品的时候就进入状态,打分往往会相对较低。 上一期就是第一组出场的卢惟芳安慰两人道:“没关系。第一组演也就第一组演的好处。可以早点休息,精神不用那么紧绷着。” 庄羽也道:“其实如果已经准备充分的话,出场顺序对比赛结果关系不大的。” 这里头,梁景艺最菜,她也没法像卢惟芳、庄羽那样说出这么自信的话,只是对楚九跟宁晞两人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加油,加油,你们一定可以的!” 程嘉茵则温声鼓励道:“对,楚楚,宁晞,你们要对自己有信心。” 事实上,不同于其他嘉宾的猜测,宁晞在看见转盘上的数字1后,心里隐隐升起一股痛快的情绪! 他自信比起今天才收到剧本的楚九,他的准备时间要充分很多。 他的优势很大! 楚九其实对顺序向来无所谓,他朝众人微微一笑道:“谢谢大家,我跟宁晞哥会好好享受这个舞台的。” 楚九话声刚落,主演播厅,主持人已经开始cue他跟宁晞的节目。 两人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走出嘉宾演播厅,来到后台候场。 主持人乔木的声音,清晰地落入两人的耳里——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由徐文浩,徐文浩徐导亲自指导,楚九、宁晞两人倾力演出,为我们大家带来精彩的舞台作品《大将军》……” …… 舞台的灯光熄灭。 热闹的丝竹管弦声响起,一个个身子曼妙的宫女踩着纤纤玉足,扭着曼妙的身姿,旋转、再旋转,只为得龙椅之上,那位至高之人的一瞥。 宫宴两旁,已经到场的百官们,实在无心近在眼前的曼妙舞姿,大家眼神不时地瞥向某个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前来。 龙椅之上,帝王闲适地倚坐着。 似乎对底下百官各异的神色毫无所察。 他的唇角始终噙笑,眸光落在舞女的曼妙身姿之上,不时地抚掌大笑,“好!妙啊!甚妙,甚妙。” “确实是妙啊——” “这舞跳得是在是妙——” 无论百官们此时有多心不在焉,面对帝王对宫娥的赞赏,自是唯有纷纷附和。 …… “这一段,是楚楚自己的设计吧?”许诗澜眼底透着惊艳。 程君注视着舞台上的那一抹身着玄色龙袍的身影。 她跟许诗澜一样,也被楚九这一段表演给惊喜到了,“是。虽然这一段是改编的,但是原电影里也有类似的情节,这里的李源是没有台词的。” 岂止是没有台词,电影用的近景,来表达李源的人物情绪,也有配乐烘托这场宫宴看似热闹实则紧张的气氛。 可舞台作品,是做不了这么精细的呈现的。 “这一段设计的妙啊。舞台作品,毕竟不是电影,如果这个时候楚九没动作,不出声,可就成为背景板了。”李萍一语道破楚九这个设计的巧妙之所在。 四个评委当中,只有徐文浩没有出声。 他的表情甚至没什么变化,对于楚九这一段在彩排时没有的临时发挥,没有人知道这位大导演心中究竟作何感想。 …… 在候场的宁晞牙关紧咬。 这一段,这一段楚九本来就应该沦为背景板的! 隆重登场的人本来应该是他,一出场就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人也应该是他! 宫人唱喏,“大将军萧军山觐见——” 在宫女翩翩舞姿当中,一抹沉稳的身影自殿外走近。 “臣,萧军山,见过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萧军山笔直着腰身,走至大殿的中央,单膝跪拜于地。 本该是丝竹管弦之中,在宫女翩翩舞姿当中,低调却又浓墨重彩地登场的人,本该是如同眼前这一幕所演绎的这样,叫人留下深刻印象。 然而,丝竹管弦,宫女的翩翩舞姿,都已经给过了帝王。 以至于大家在瞧见身子笔挺的萧军山身的登场时,少了那一抹惊喜。 独为萧军山设计的开场,已然为帝王所用。 在这一场君王相见当中,没有人怀疑,帝王是绝对的主角。 以至于,当坐于高位的帝王走下龙椅,大家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帝王的身上。 李源亲自伸手去扶这位大将军起来,眉眼噙笑,“是军山来了啊?来,爱卿快快平身——” 刚才,帝王的身影为宫娥,为百官所挡。 底下观众只是闻其声,未见其人。 眼下,见李源从龙椅上走下,过来扶起萧军山,大家才真正看清楚了帝王的样子。 第72章 抢风头(含剧中剧,慎买) 不,不是。 眼前这个面颊清瘦,留着髭须,玄色龙袍穿在身上显得身子空空荡荡,长着一脸要么吃丹药吃多了,要么就是那啥过度了的模样的皇帝,是楚九?!! 提前猜到李源就是楚九,跟楚九真正以李源的形象,以颠覆过往所有角色形象,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 帝王亲手相扶。 身为臣子,萧军山哪里敢承受帝王这样的恩情? 但见他双手保持着抱拳的动作,身体不适的他勉力起身,“谢,谢皇上。” 皇帝显然对见到这位故友十分高兴,萧军山稍稍站稳之后,这位帝王便晶亮着一双眸子,兴奋地扬声,朝宫人吩咐道:“来人呐,赐座——” 宫人引萧军山在其位置上落座。 直到眼前的那一抹玄色,再次于龙椅上落座,大家也终于从李源的初亮相当中回过神来。 …… 我靠! 楚楚这次饰演的角色跟他本人的反差也太大了吧? 从纨绔的公子哥费一诚开始,到江湖剑客楼听风,再到上一期的旦角沈殊,楚九每一期舞台形象,都给他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可都没有哪一期,像是这一次的角色这样,完全颠覆观众对楚九从前作品形象的认知。 震惊之余,观众已经能够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这一次楚九又会给他们带来怎样的惊喜。 当然也有观众注意到,今天宁晞的形象跟以往也有非常大的突破。 如果不是他们先注意到了皇帝李源,那么他们的视线或许会理所当然地追随着作为绝对主角出场的萧军山。 可是,没有如果。 在丝竹管弦之中,曼妙的歌舞当中,大家的目光已经率先被那一抹玄色所吸引。 等人们的目光从楚九身上移开,注意到身姿笔挺,步伐沉稳,蓄须的宁晞时,就差了那么点意思。 观众的阈值已经被拉高。 …… 这一场君臣的初交锋,萧军山已然成为帝王的陪衬。 评委席上的四位导师,以及演播厅的演员嘉宾跟助演嘉宾们也都清楚地看出了这一点。 只是,未必没有反转。 在《大将军》这个剧本里,萧军山毕竟是绝对主角。 不过一个开场而已,真正的交锋,严格意义上尚未开始。 所有人再次将目光投注在了舞台上—— 表演还在继续。 …… 宫人唱喏,陆续有官员觐见。 宴会之上,觥筹交错。 许是今日寿宴,又许是许久未见到大将军这位老朋友,帝王的心情显得格外地好。 只要大臣敬酒,帝王必举杯一饮而尽。 “来,军山,朕敬替大安,替百姓,敬你一杯……”帝王站起身。 他的眼神已然有几分醉意,唇上沾着薄薄的水光,脸颊泛红,身子都站不稳,却仍旧笑着,执意敬替大安驻守边境的大将军一杯。 萧军山瞳眸震动,他连忙从位置上起身,为帝王的礼遇,也为这烈火烹油的处境,“陛下,臣惶恐……” 婉拒的言辞尚未说出口,帝王已仰头,将酒饮尽。 于是,只好舍命陪君子,双手执起杯子,干脆利落地饮尽,声音铿然,“谢陛下——” …… 李萍一脸惊喜地道:“宁晞今天的演技进步很大啊。动作、表情什么的,都特别到位。” 许诗澜注视着舞台,她赞同地点了点头,“是啊,宁晞今天的演技确实叫人看了很舒服。” 两人对视了一眼,有一心照不宣的疑问,默契地没有提及。 那就是节奏的问题。 在这一出戏里,始终是李源,也就是楚九在掌控着节奏。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宁晞的表现很出色,可是她们的目光还是下意识地去追逐楚九所饰演的李源,就像是电影的特写镜头一样,直接锁定了李源。 之后,才会注意到跟楚九演对手戏的宁晞。 “徐导,你们彩排的时候,也是现在这个版本吗?” 第153章 李萍、许诗澜两人不敢问的问题,被程君给问了出来。 当然,面对镜头,程君的提问要含蓄许多。 可李萍、许诗澜两人哪里能听不出来程君的言外之意? “你们彩排的时候,也是这样个版本吗?由楚九完全把控着前面的节奏?” 这才是程君真正要问的。 徐文浩的目光牢牢地盯着坐在龙椅上的那抹玄色身影,神情看不出高兴或者不高兴,“不是。” 当然不是。 彩排时,楚九呈现出来的李源远没有这么……喧宾夺主。 直到此刻,他才识到,彩排时就已经令他足够惊艳的李源,竟是“收敛”的版本。 程君轻笑了一声,徐文浩终于转过头。 对上丈夫看过来的眼神,程君笑意温婉,“楚楚是个非常聪明的学生,对吗?徐导?” 徐文浩的瞳孔骤然一缩。 …… 程君已然转过了头,安静地继续看戏。 她的眼神落在楚九的身上。 《大将军》这个剧本,明眼人拿到之后,就立即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她不认为这个剧本是为宁晞量身打造的。 创作这个剧本的人别有用心。 可惜,对方没有被诱,也没有上钩,甚至还在彩排时刻意收敛了自己的锋芒。 这种两个角色明显不对等的剧本,换作其他人来演,可能风头早就被宁晞饰演的萧军山给盖过。 可楚九偏偏凭借自己在表演上的巧思,对人物入木三分的演绎,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成功地吸引到了他的身上。 程君将垂在脸颊的一缕发丝,轻撩到耳后。 她不知一手设局的人作何感想,她只知道……她看得很过瘾。 …… “您今日饮了不少酒了,当心龙体。不若臣妾先扶您回去休息,可好?”凤椅之上,皇后微侧过身,温声地劝。 皇帝一双染上醉意的桃花眼眸子深情地注视着皇后,轻勾起唇角,“还是皇后知道心疼朕。” 皇后的脸颊飞上两抹红晕,“皇上……” “咳咳咳……”吃力的咳嗽声,无意中打断了帝后的交谈。 萧军山今日本就抱恙,几杯酒下肚,这会儿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陛下,臣,臣实在不胜酒力……” 此时,恰逢换曲,歌舞暂歇。 大将军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的咳嗽声,在这宫殿回响,叫人不忍听闻。 “陛下,皇后,可否,……可否容臣今日先行告退,改日再……”萧军山以袖掩面,剧烈的咳嗽使得他说话都断断续续。 方才还在同皇后弯唇私语的帝王,微变了脸色,“来人呐,快请太医——” …… 底下观众的情绪牢牢地被帝王所牵动着。 啊啊啊! 皇帝对萧军山好好啊! 本来还以为皇帝一副纵那啥过度的样子,看着不像是什么好皇帝,没想到对大将军这么在意,这么关心。 刚刚跟皇后说话时的眼神也好温柔,皇后眼底闪动的那抹羞涩感觉都不像是演的! 几声咳嗽声响起,观众这才想起病重的大将军。 大将军千万不要有事啊! 不然皇帝多难过啊! …… 场景变换。 宫宴太过喧闹,不宜就诊。 大将军被宫人搀扶,请到内殿歇息。 太医提着医药箱,匆匆赶至,为大将军看诊。 江太医俯身便拜,“臣江德铭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 皇帝疾步走上前,扶起太医,亲自领着太医往里走,“江太医请起!还请江太医速速为军山诊治。” 江太医:“臣当竭尽全力!” 得知大将军因旧伤未愈,感染了风寒,今日饮酒牵动了伤口不说,也使得风寒进一步加重,这才咳嗽不止。 江太医坦言大将军的身子需好好静养,方能无碍。 帝王听后,怔楞了好一会儿。 许久,方才哑着嗓子,命宫人送江太医出去,顺便拿着江太医开的方子,去太医院将药取来。 江太医退下后,这偌大的宫殿,除了当值的宫人,便只剩帝王同大将军二人。 …… “这一段的处理,会不会过于温情了一点?我记得,接下来的一段就是李源跟萧军山两个人把话挑破,言语对峙了吧?到目前为止,紧张的氛围感是不是不大够?”许诗澜拧着眉,说出自的担心。 李源跟萧军山把话挑明的那一段,原电影当中是非常精彩的。 但是电影的节奏要快很多,而且由于前面的铺垫,观众是知道李源的为人,以及他同萧军山之间的真实君臣关系的,另外还有镜头语言、有音乐特效作辅助,使得观影的人无不为萧军山捏把汗。 《大将军》作为《天子》的衍生篇,当然可以独立于原电影的创作。 只是如果处理得这么温情,后面的看点会不会就不太够了呢? 李萍:“对,我也记得在原著中后面的那一段情节是非常出彩的。” 珠玉在前。 超过基本是不可能的……只是如果太过相形见绌,播出后,对徐导,对两位主演来说口碑就不容乐观了。 对此,徐文浩仅仅只是,“嗯”了一声,就未再发表过什么看法跟意见。 反而是程君笑着把话接过去,“演员对角色不同的理解,往往会擦出不一样的火花。不妨再看看,也许楚九跟宁晞会我们带来不一样的惊喜呢?” 李萍看了程君,又看了看今天录制以后,几乎就没怎么说过话的徐文浩,对程君的话唯有报以一笑。 人家是夫妻,怎么点评当然都可以了。 她跟诗澜肯定得多注意一点。 …… “军山,这些年,你辛苦你了。” 萧军山被帝王安排在内殿的罗汉塌上休息,帝王坐于他的身侧,握住他的手,“都是朕的不是,朕今日不该宣你进殿。” “陛下您千万,千万不要这么说……”萧军山转过头,咳嗽着,不动声色地将手从帝王的手中抽出,眼底的忧色一闪而过。 帝王亲自递去一杯茶盏,“来,先喝杯茶,润润喉,会好受一些。“ 萧军山迟疑地将茶盏接过去。 君王状似不经意地问提及,“对了,此番入宫,怎的未带松儿一起?朕已许久未见松儿了,还怪想他的。” 萧松乃是萧军山长子,将来将军头衔、将军府都会由这位大儿子继承。 他持杯的那只手险些不受控制地抖了抖,到底稳住了,他将手中的这杯茶轻置于几安上,抬起头,笑着道:“松儿行事莽撞,恐他殿前失仪,故而未带入宫来。” 帝王轻笑,“你啊,就是行事过于拘谨。他刚出生的那会儿,我还抱过他呢。什么殿前失仪不殿前失仪的。你的儿子,亦是朕的孩儿。以后若是没事,常带他入宫多走动,走动。啊。” 萧军山眼圈渐红。 他已非那天真少年,自然不会以为帝王是当真欢迎他带着儿子入宫走动。 帝王分明是在敲打他,提醒他,他在这座都城,还有牵挂。 他绝不能叫松儿入宫! 也不能让家中任何人成为人质,被困于,甚至消失于这座都城! 萧军山终于做下一个决定。 “陛下——”萧军山忽然从榻上起身,跪于地上脚下,“臣有一不情之请,还请陛下应允!” …… 帝王的权力之剑,终于亮了出来。 徐缓的音乐一停,背景乐陡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哪怕是没看过电影,也从李源、萧军山两人的反应当中,猜出了君臣两人远不若表面上看起来的这般和睦。 这一刻,李萍、许诗澜于终于明白了刚才程君那一句,“不妨再看看”,究竟要他们看什么。 比起电影的铺垫、镜头的直给,音乐的渲染,显然帝王毫无征兆的试探,萧军山这一跪,更具有戏剧性,也更令人揪心。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怎么大将军忽然变了脸色,还给皇帝跪下了? 他究竟要求皇帝什么事? 从现场观众错愕、茫然,转为不可置信的神色当中,李萍、许诗澜知道,这个改编,注定会成功。 …… 帝王似乎被大将军这一跪给吓了一跳。 他起身连忙去扶这位曾经同自己出生入死的老友,“军山,你这是做什么?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同朕开口便是了,如何……” 萧军山双手抱拳,神情坚定,“陛下若不答应,臣宁可长跪不起。” 帝王眉心微蹙,迟疑着,“你且……说来听听。” 萧军山垂下眉眼,声音低哑,“陛下,如今四海皆平。待臣旧伤痊愈后,恳请陛下允臣告老还乡,回家乡颐养天年。” 帝王瞬间微沉了脸色,他一挥龙袍,生气地坐回了榻上,“朕不许!” 第154章 萧军山语气着急,“陛下——” 帝王一只手扶于几案上,眉眼冰冷, “此事无需再议论。” “陛下倘若不允,臣便在殿内长跪不起!”萧军山伏首于地,俨然帝王若是不答应,他便当真长跪不起的架势。 帝王似乎全然未曾料到,这位昔日好友的态度竟这般坚决。 “你……当真想好了?”帝王神色怔忪,嗓音沙哑。 萧军山抱拳,眼神坚毅,“是。” “所以到最后,竟是连你也要离朕而去么?”皇帝俨然深受打击,这一句喃喃自语几不可闻。 萧军山垂首,掩去眼底的悲痛。 是他们要弃陛下而去么? 分明是陛下容不下他们! 此番他若不主动请辞,今日这宫殿他只怕都出不去吧? “臣……” 帝王像是疲倦到了极致,他的身子向后倚,“朕,允了。” 萧军山猛地看向君王,却见后者阖上眼,未同他对视。 “谢陛下!” 他伏于地上,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 大将军走出内殿。 他的腰身依然挺直,如同大安的城门最高大、最厚重那一根柱子。 然而,仔细看,他藏于袖中的双手哦,分明在轻颤。 他一步步,走出内殿。 少年时出生入死的情谊,终究是断了。 舞台灯光映着将军的离去的背影,是那样的萧索、悲伤…… 就在大家情不自禁地为大将军惋惜,目光不由自主地追着远去的将军背影时。 忽听“咣当——”一声。 很长时间都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帝王,抬手抓起桌上的杯子,将其狠狠地打翻在地。 茶盏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坐于榻上之人那一双眸子,猩红,猩红…… …… 台下观众也不由地眼圈发红。 在以萧军山长子性命相要挟的那一刻,李源你有没有后悔? 在萧军山跪在地上,甘愿交出兵权,告老还乡的那一刻,你是不是也曾有过动摇? 在拂袖摔碎杯盏的那一瞬间,李源,你到底在想什么? 以上恐怕是现场观众疯狂想要知道的答案。 …… 很长时间,现场鸦雀无声。 直至灯光亮起,台下观众方才从紧张、压抑的氛围当中回过神。 “啪啪啪啪——”现场响起如潮般的掌声。 如果说,《江湖听风》之后,人们见识到了楚九流畅的打戏,而楚九在《如玉》中无论是那一出《贵妃醉酒》的京剧亮相,还是那场旧梦之后对于沈殊这个角色的演绎,无疑让人彻底惊艳了一把。 那么,这一次李源这个角色,足以令大家颠覆对楚九过往的印象。 这让大家第一次真正忽略的楚九的漂亮,将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他对人物的塑造上。 楚九是有意在撕去自己身上漂亮的标签吗? 对于这一点,底下的观众当然是暂时无从得知。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哪怕这一次的角色不再是漂亮,他依然用他精湛的演技,牢牢地吸引着他们的注意力! …… “下面,让我们再次用热烈的掌声,有请我楚九、宁晞上台——”主持人乔木请两人再次上台。 于掌声跟尖叫声中当中,宁晞跟楚九两人再一次回到舞台的中央。 宁晞神情肃穆,似乎还沉浸在同帝王决裂的悲伤之中。 楚九的身上,除却帝王的中年妆容,则基本上看不出李源的影子了。 那双桃花眼噙着平日里惯有的笑意,姿态放松,全然没有李源身上那种让人不舒服的感觉。 ……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着李源这张脸看着也不碍眼了?” “哈哈哈,不管怎么样,楚楚这张脸很难让人不喜欢吧?” “不是啊。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但是我真的看见李源的第一眼,是不舒服的。” “我也是,我也是。但是就很奇怪,明明楚楚没有卸妆,戏服也没换,可是看着就是顺眼多了。” “这就是演技吧。说真的,以前楚楚演戏的时候,我注意力全在他脸上,不是说他演得不好的意思啊。可是我发现,这次我竟然全程都跟着剧情走!” “说到演技,这次宁晞的演技进步也很大哎。大将军那个离去的背影直接把我给看哭了。” “宁晞这次确实演得蛮自然的。” 底下观众小声讨论着。 前排观众距离舞台距离很近,台上的人依稀能够听见观众的讨论声。 宁晞听着大部分的讨论都是关于楚九,而提及自己的只有零星几句,袖中的拳头握紧。 就连徐导都说,他塑造的萧军山同电影当中饰演萧军山的那位老戏骨不相伯仲。 这一次,应该不会再有变数的…… …… “你们两个这是,一个还在为自己丢失的兵权闷闷不乐,一个因为即将收回兵权,所以态度特别放松。是不是?”乔木走到两人身边,笑着开了句玩笑。 楚九轻勾了唇角,“收回兵权确实是件令人愉悦的事情。” 宁晞则苦笑了一下。 两人的反应,让底下观众大笑出声。 活跃过现场气氛之后,主持人cue下一个环节,“下面,即将进入导师点评的环节—— 这样,因为咱们《大将军》这个作品是改编自电影《天下》嘛。 徐导,不如您说一说,这次跟楚九还有宁晞两人的合作出演您的作品的感想,以及对于他们分别所饰演的李源跟萧军山的看法,好不好?又或者,我应该这么问,请问徐导,您对宁晞跟楚九的表演满意吗?您觉得他们合格了没有?” 很显然,乔木因为知道这个作品改编自徐文浩的电影,因此,才会特意先cue徐文浩给两位演员点评。 可他显然对剧情没有那么熟。 否则他一旦熟悉这部电影,就会发现,楚九饰演的李源跟电影里的李源,乃至《大将军》这个衍生组排里头的李源,都有着极大的差别。 在徐文浩开口之前,程君温柔地笑着道:“我想徐导应该是很高兴能够有机会跟这么优秀的两位男演员合作吧。是不是,徐导?” 徐文浩却是没有跟妻子对视。 他知道程君此时心中在想什么,无非是担心他会为难楚九罢了。 这一出戏,萧军山才是绝对主角,却被楚九饰演的李源抢尽了风头。 原本,最后一出落幕,萧军山会是成为热切讨论的存在。 然而,从头到尾,无论是观众,乃至导师,谈论最多的,竟然是李源。像是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掌掴在他的脸上。 徐文浩注视着台上的宁晞、楚九两人,似乎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许久,就在主持人忍不住出声催促的时候,只听他声音清晰地道:“楚九饰演的李源在我这里,不仅仅是合格。他就是李源。如果再重新启动这个项目,拍个电视剧什么的,那么李源这个角色非他莫属。” 第73章 花瓣澡 这个评价实在太高了。 要知道,当初饰演李源的演员,可是老戏骨,还凭借《太子》这部戏提名了玉琼奖最佳男演员。 可徐文浩竟然说楚九就是李源。 意思是,楚九的表现一点不亚于当年那位老戏骨吗? 徐文浩这话一出,不仅仅是李萍、许诗澜错愕地看着他,便是程君都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台上,宁晞握拳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颤抖。 楚九就是李源,那么他饰演的萧军山呢? 就那么不值一提吗? 楚九不知道徐文浩心里在想什么,也懒得去想徐文浩这样的大导演,能够对他有这么高的评价意味着什么。 见镜头对着他,出于表面功夫,他还是扬起唇,微欠了欠身,“多谢徐导,我会继续努力的。” 乔木在等徐文浩点评宁晞,哪里想到这位大导演点评了楚九之后,就没了下文。 夸了一个,却对另一个一字未提,这样播出以后太尴尬了。 乔木不得不笑着cue徐文浩继续往下说,“听得出来徐导对楚楚的评价很高啊。那么宁晞呢?不知道徐导怎么看待宁晞这次的表现?” 徐文浩没什么表情,“这个作品毕竟是我指导的,对于两位演员的表现,我肯定是满意了之后,才会有舞台上的这个作品。我刚才我已经点评了几句,其他的就交给其他三位导师来评价吧。” 宁晞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拢在衣袖当中的指尖狠狠掐进肉里。 台下,宁晞的粉丝有些懵,也有些不理解。 徐导这是什么意思啊,为什么到了宁晞就一句点评都不肯说了? 其他观众倒是早就见怪不怪了,他们之前看节目的时候,徐导就是这种风格。 不会每个嘉宾都点评,而且通常他夸的未必最后会投票,心里还挺好奇,这一次导演给了楚九这么高的评价,最后会不会把票投给他。 第155章 乔木的临场反应很快,虽然看得出出来,他也被徐文浩的回答弄得有些懵,还是立即cue到其他的导师。 节目流程得以继续。 …… 在嘉宾点评环节,楚九跟宁晞的表演都收到了很高的评价。 从台上下来,经纪人林彦辉已经等在后台。 他递上提前倒好的,还泛着热气的碧螺春,“给,应该差不多刚好喝。” 楚九每次上台表演过后,都要喝上几口茶,润润嗓子,解个乏。 林彦辉一开始不理解,后面也就渐渐习惯了。 每次楚九从台上下前,就将保温杯里的茶提前倒到杯盖,这样楚九拿到手就能喝。 闷在保温杯里的碧螺春,跟用紫砂壶泡泡开的口感自是不能比。 好歹聊胜于无。 楚九修长的手指握在装茶的杯沿,递到唇边。 余光忽地瞥见宁晞低着脑袋,身影匆匆从走廊走过。 那不是去嘉宾演播室的方向…… “感觉总决赛稳了。”林彦辉看了看周遭,确定没有摄像头,他压低了嗓音,语气难掩激动地道。 没有瞧不起其他艺人嘉宾的意思,但是徐导这一次的作品,真的比他前几次的作品都要好。 本来他还担心以徐导的性格,会在作品上参入过多的自我表达,就像前几期那样,严重地影响了舞台呈现效果。 当作品本身存在问题的时候,演员演技再怎么炉火纯青,也很难力挽狂澜。 幸好,幸好这次没出什么幺蛾子。 而且平心而论,宁晞这一期的表现确实很不错,如果不出意外,《大将军》的评分应该不会低。楚九跟宁晞两人应该都会双双晋级。 楚九心里清楚,哪怕他这几期表现得都很稳,对于林彦辉这个经纪人而言,对于他进总决赛这件事总归信心不足。 他能够一路走到现在,于林彦辉而言已经是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了。 宁晞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转角处,楚九收回了视线,低头轻啜了一口。 茶的清香在他齿尖溢开,连带的心情都轻松了几分。 楚九指尖摩挲着杯沿,抬起眉眼,“不是搞不好,是一定可以。” 林彦辉:“……” 对于楚九的狂妄,林彦辉现在已经麻了。 没办法,现在的楚楚的确有狂妄的资本。 …… “恭喜,楚楚,你们这一场的表现特别得棒!” “真的很棒。楚楚,你跟宁晞两人为我们大家开了个好头。” “楚哥,你演得真的太好了!” 楚九回到嘉宾演播室。 其他嘉宾纷纷上前跟楚楚握手拥抱,都觉得他跟宁晞两人作为第一场比赛嘉宾,表演得特别稳。 楚九到现在不大习惯跟人这么近距离接触,不过几次录制,他跟大家也都比较熟了,到底没躲开,“谢谢大家,也希望大家今天顺顺利利。” “哎?宁晞呢?” “对噢,楚哥,宁晞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楚九松开跟他握手的庄羽的手,扫了眼演播厅,这才发现宁晞竟还未回来。 他对宁晞去了哪里,为什么没有回演播厅这件事自是没有兴趣,“我没注意,我以为他已经回来了。“ 大家只当宁晞可能去洗手间去了,也就没在意。 直到下一组嘉宾即将上台,宁晞才低调地回演播厅。 刚好赶上众人给卢惟份、梁景艺两人加油打气,大家的注意力就都在即将上台的两人身上,也就没人想起要问他,这么长时间时间都去了哪里。 楚九的视线轻掠过宁晞比上台前乱了一些的发型,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之后的录制,宁晞也显得格外地心不在焉。 由于下一期就是总决赛,这一期将直接关系到能不能顺利进入总决赛,大家显得比之前几期都要来得紧张,自然也就没什么人注意到宁晞的反常。 …… 五组嘉宾陆续表演结束。 所有人再一次被请到台上,百位专业影评人士对作品以及演员表演进行打分。 投票环节结束,每一位演员的得分票数出现在大屏幕上。 “怎么回事?宁晞的票数没有问题吧?” “宁晞这一期明明表现得很好啊,为什么票数会这么低?” “投票器真的没有问题吗?” “宁晞该不会真的被淘汰吧?” “呵,上一期还有人说宁晞是皇族呢,真皇族每期票数都那么虐?” 台上嘉宾由于背对着显示屏,是看不到屏幕上的得分的,楚九仍旧从观众的窃窃私语中,依稀听见“宁晞票数”最低这样的字眼。 楚九听后倒是没有太多意外,许是节目组做的票,故意演一出“绝处逢生”之类的戏码。 百位专业影评人士投票环节垫底,通过导师投票环节逆风翻盘,这是节目组惯用的伎俩了。 旁的不说,徐文浩就不可能让他的小情人儿在总决赛之前淘汰。 然而,世事就是那么出乎意料。 在经过专业影评人士,以及导师环节打分之后,这一期,竟然真的是宁晞的综合得分最低。 当主持人遗憾宣布淘汰名单时,楚九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宁晞会在总决赛前被淘汰。 在他的猜想里,徐文浩当初应当是想着将宁晞送上这个节目的冠军,否则宁晞跟着那徐文浩图什么? 图止步于总决赛么? “让我们恭喜以上晋级的优秀演员们——” 当主持宣布最后的总决赛晋级名单,而名单里没有宁晞时,底下宁晞的粉丝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直到宁晞红着眼眶,发表参加节目以来的感言,感谢“晨曦”们的一路陪伴,粉丝们才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黑幕!!!” “黑幕!!!” “不公平!!!” “不公平!!” …… 淘汰环节的小小差距,使得这一期节目录制的时间比以前都要长。 节目全部录制结束,已经是第二天凌晨三点多。 芒市的昼夜温差比较大,从芒市电视台大楼出来,已经有了秋天的冷意。 楚九跟林彦辉两人都没有带外套,出了大楼,就赶紧往车上钻。 林彦辉将保姆车的推拉门给合上。 “要不是时间太晚了,还真想去大排档吃一串烤串,再点几瓶啤酒,好好庆祝一下!今天可是双喜临门!”将身上的背包拿下,随手放到身后的座位,林彦辉在楚九的旁边坐下,一脸兴奋地道。 尽管在楚九、宁晞两人表演完后,林彦辉就觉得进入总决赛应该是稳了,但是《演我》跟其他综艺类一样,不是只靠实力就能够晋级的节目。 天知道当他从乔哥口中听见,晋级总决赛的名单里报到楚九名字的时候有多激动! 最高兴的是,宁晞被淘汰了! 哈哈哈! …… 楚九从未怀疑过,自己会进总决赛。 因此,他没有经纪人这样激动的情绪。 倒是宁晞被淘汰了,没能进入总决赛,确实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他总觉着,以宁晞的野心,应该不甘于止步总决赛,再怎么忍辱负重,都会求着那徐文浩给他开个后门才是。 何况这一期,宁晞的表现确实比以往都要好。 他想不明白,节目组究竟出于怎样的考量,才会在总决赛前淘汰宁晞。 楚九想起他从台上下来,余光瞥见宁晞低着脑袋,匆匆消失在走廊转角,后面又过了一段时间才回到演播厅的事。 难道是宁晞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自己要被淘汰,所以找节目组沟通去了,才会在后半段录制期间心不在焉?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着宁晞淘汰这件事里头,有什么猫腻。 “饿不饿?要不我们点两份宵夜,送去酒店前台。等回去后,去前台拿就可以了。”林彦辉点开外卖平台,询问楚九的意见。 大排档是去不成了,点几道菜,在酒店里饱餐一顿还是可以的。深夜聊起吃的话题,总归叫人嘴馋。 楚九的思绪被经纪所打断。 无论如何,深夜聊起吃喝的话题,总是叫人嘴馋。 烤串跟啤酒的兴趣都不太大,前者口味太重,后者喝着味苦,又过于寡淡,不似太白醉、桃花酿那般绵醇、酒香无穷。 他不自觉地舔了舔唇,莫名想念热牛奶的味道。 ……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窗外夜色极深。 楚九想了想,凑过脑袋,去看林彦辉手机上的屏幕,“有寿司么?” 林彦辉无语,“……祖宗!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寿司店怎么可能会开到这么晚?” 楚九不太清楚一般寿司店开到几点。 就连他自己也说上来,为什么忽然想吃寿司了。 楚九:“那就点一杯热牛奶好了。” 第156章 林彦辉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他盯着楚楚看了好一会儿,狐疑地道:“你不是故意在找茬吧?” 凌晨三、四点的,点寿司,还要一杯热牛奶? 谁给送? 便利店直供吗? 楚九:“……” 高枝儿的房车上便什么都有。 这什么破外卖app,寿司同热牛奶都没有。 楚九拿上座椅边上的靠枕,圈在脖子上,他闭上眼,“没有就算了。” 林彦辉碰了碰他的手臂,还是担心他饿肚子,“有馄饨,你要吗?不会太油,吃一顿应该也不会马上就长胖了。” 楚九打了个呵欠,眼也未睁开:“不了,我太困了。只想闭眼休息一会儿。您自个儿点吧。“ 许是饿过了头,他这会儿其实没有什么进食的欲|望,只是忽然想要吃寿司,还有一杯热牛奶而已。 林彦辉:“行。那我自己点了啊。” “嗯。” 楚九近几年睡眠一直不大好,他应了经纪人一句后,没多久,很快涌上了睡意。 …… 耳边忽地听见“叮咚”的声响。 楚九睡眠浅,听见声音,便睁开了眼,他转过头,去看旁边的声音来源。 林彦辉手里捧着ipad,手指头在屏幕上上下滑动着。 听到身边有动静,一看楚九果然醒了,把ipad给放腿上,“抱歉,抱歉。我是不是把你给吵醒了?不过你这睡眠质量是怎么回事?也太差了吧。 我这蓝牙刚刚不知道什么断开了,我一听见有声音,就马上就把声音给关了,你这都能被吵醒?” 熬夜录制综艺,有时候比拍戏还累。 拍戏好歹候场的时候能够休息一下,综艺却是一直曝光在镜头里,除了短暂的中场休息,精神几乎都得高度紧绷着。 说几句话都要在心里拐个几道弯,要不然播出后,指不定因为哪句话惹了众怒,被推至风口浪尖。 楚九虽然对外界的评价不甚在意,却也不想每次上微博,广场上都是骂他的声音。 再一个,他睡眠确实很轻,一点风吹草动都能醒。 车上睡觉本来就没有在床上那么舒服,尤其他又是被吵醒,楚九闭着眼,两只手的中指指尖,轻揉着隐隐作疼的太阳穴,声音还有着浓浓的的倦意,“辉哥怎么不睡一会儿?” 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睡眠质量差的原因。 林彦辉左手拿着ipad,右手捏了捏僵直的左肩,“在跟节目组导演沟通呢。你不是进总决赛了吗?导演组让我问问你,对于下一期的助演嘉宾有什么想法,有没有想要邀请的嘉宾人选之类的。 你刚刚在睡觉,我不好回,就说等你醒了,我再问问你。节目组那边就给我发了几个拟邀名单,给我们参考下。我已经发你微信了,你明天再看吧。反正我跟节目组说了,明天给答复。” 倏地,他捏肩膀的动作一停,仔细去看楚九的反应,“嗯……那什么。我知道你想要邀请陆哥,不过陆哥真不大合适,不是咱们能请得动的。但是我又答应了你,助演嘉宾由你自己决定。 反正,反正明天你先看过助演嘉宾名单先,要真不行,我再出面,厚着脸皮,求一求陆哥,看有没有戏,你看这样行吗? 对于要不要邀请陆含章这件事,楚九本身也有犹豫。 他固然想要跟对方合作,又不愿陆含章是为了他才参加的节目。 听说节目组那边已经给他们发了拟邀嘉宾名单,决定先看过拟邀嘉宾名单之后再做决定也无妨。 他点了点头,“好。”。 林彦辉一听,楚九答应了,喜不自胜,“这可是你说的啊!明天看过拟邀嘉宾名单再做决定!” 楚九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虽然眯了一会儿,眼皮还是很沉,“这么晚了,怎么节目组导演都还没有睡?” 林彦辉叹气,“哎。谁说不是呢。应该是就两周,时间太紧了,所以必须得提前就决定好助演嘉宾名单吧。” …… 车子抵达酒店,天色泛着幽蓝。 “得,又是一个大通宵。”从保姆车上下来,林彦辉背着包,点了支烟。 一抬头,看见天边的曦光,咬了咬嘴里的烟,将烟从嘴里取出,缓缓吐出烟雾。 楚九从前抽过水烟,味道太奇怪了,有点呛喉,他不喜欢。 后来朋友请他尝试雪茄,雪茄抽起来倒是有一股子香气,味道也不错,可对嗓子不好,他也鲜少碰。 “来一根?” 林彦辉见楚九下了车后,盯着他的香烟看,以为他也要抽,就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来。 楚九摇了摇头,“不了。回去后您也早点休息。” 哪怕如今不唱戏了,楚九还是本能地排斥一切对喉咙不好的东西。 林彦辉笑了,“那必须啊。要不是有烟吊着,我估计都走回不去酒店。” 两人进了酒店,由于不再同一层,就在电梯里告别,林彦辉叮嘱道:“回去后好好睡一觉。记得设闹钟,不要起太晚了。我订的下午一点多的飞机票回江城。” 时隔一个多月没有回去,再听见“江城”这个地名,楚九心中竟然恍惚升起一股终于得以归家的心绪。 哪怕那栋别墅不是他的,江城亦非他的家乡,可却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个真正的容身之所。 那栋别墅于他的意义,已等同于他在这个世界的家。 “叮”地一声,他所在楼层到了,楚九“嗯” 了一声,跟经纪人挥了挥手,走出电梯。 …… 忍受着耳鸣的不适,飞机终于于江城机场机场缓缓降落。 一个多月前,楚九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去了芒城。 回来后,还是一个行李箱,一个双肩包。 这次行程没有遭到泄露,因此没有粉丝接近,楚九跟经纪人林彦辉两人很顺利地出了机场。 楚九的保姆车已经等在机场外。 林彦辉一个多月没回家,跟上次一样,送楚九上保姆车后,自己打车回去了。 是当车子缓缓驶进小区,楚九于暮色中,瞥见那栋整齐划一的别墅建筑,头一回没再嫌弃这别墅设计过于普通。 …… 许久未曾回来,哪怕他有专门请人打扫,定期通风,屋子里还是有一股子闷气。 楚九将房间的窗户全部打开,之后,跟之前回到家一样,将行李箱提上楼。 第一次将行李箱拎到二楼就气喘吁吁,这一回倒是一口气上了二楼。 楚九将短袖撩起,手臂稍加用力,瞧见肱二头肌上的肌肉,轻勾了勾唇。 看来在剧组的这段时间虽然锻炼时间少,到底还是比过去强上不少。 一连好几天,都是连轴运转,总算得闲。 回到熟悉的环境,楚九整整睡了两天,到了第三天,才将精神气给睡回来。 这三天,除了偶尔上网,逛下微博,看电影,回复下经纪人林彦辉的信息,日子过得比在片场时安逸多了。 到了第四天,楚九才开始恢复从前的生活作息。 跑圆场,锻炼身体,吊嗓……去健身房锻炼。 是的,尽管先前在这栋房子里住了小半个月,楚九都没去过健身房。 反倒是拍戏那段时日,酒店没有场地给他跑圆场,被迫去了几回健身房,许多健身器材熟悉了以后,渐渐地也就上了手。 …… 休假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 一晃眼,一个星期的时间也就过去了。 手机响起时,楚九在浴缸里泡澡。 楚九拿边上的毛巾擦了擦手,接通了语音通话,他懒洋洋地开了口,“辉哥,找我……” 手机画面卡顿了下,楚九清楚地瞧见自己泡在花瓣泡沫里的画面,以及手机那头,陆含章微微错愕的黑眸。 楚九:“……” 楚九那句“找我什么事”就那样卡在了喉间。 他几乎没有同人视频通话的习惯,才会每次听见铃声,习惯地以为是语音通话邀请。 楚九眼睛微微眯起。 这人不是自从他回到江城之后,噢,不对,确切来说,应该是他参加《演我》录制的隔日,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为何今日会发来视频邀请? 片刻,陆含章率先打破了沉默,声线低沉暗哑,“需要我先挂断吗?” 第74章 是好巧 视频画面当中,楚九半个身体泡在浴缸里,锁骨处一片绯色。 陆含章的视线礼貌地停留在楚九脖子以上的地方。 手机那头,楚九的眼神慵懒,脸颊泛着桃色,许是沾了水汽的缘故,就连嘴唇也格外地昳丽,头发有些长了,发梢贴在白皙的脖颈后,像是勾人的水妖。 楚九自是察觉到了陆含章在看自己,也听出了对方的声音比往常要沙哑一些。 同为男人,楚九自是知晓声音的变化那意味着什么。 第157章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心里头起了一个坏心思 倘若他忽然从水中站起身,这人会作何反应?会不会连同脸颊以及连耳后的那片肌肤都红透? 心里头蠢蠢欲动。 手指将湿发从前向后梳,楚九懒洋洋地出声,“先挂吧。” 到底打消了方才心里头闪现的那个念头。 他既是对对方无意,总不能再勾着人玩儿。 之所以赞成先挂,也不是因为他赤果着,身上一件衣服也没穿,觉着难为情。 浴室里有水汽,只是一会儿的功夫,手机屏幕便罩了层水雾。 再一个,泡在浴缸里,在也不好换姿势,总是以一个姿势举着手机,手会酸。 手机那头的人却并未挂断。 楚九挑眉,“……迟点我给你拨过去。” 楚九刚才只说让陆含章先挂,没说会回拨,他在泡澡,陆含章自然不方便再拨过去。 此时听到楚九的这句话,眉眼染上笑意,温柔地应了一声,“好。” 楚九瞧着结束通话的对话框,在心底“啧”了一声。 人精,人精的。 …… 楚九从浴缸里起来,用花洒冲去身上的泡沫。 在浴缸里泡了二十来分钟,此时有些渴了,楚九套上t恤,穿了条舒适的运动短裤,下了楼。 “叮——”微波炉发出清脆的声响。 楚九打开微波炉,端出热牛奶。 他一只手搭在流理台上,一只手握着杯子,条斯理地喝着牛奶, 以往泡完澡,他会给自己泡一壶茶,未必是碧螺春,有时也会泡一壶白茶。 再窝在沙发里,将电视打开,给自己找部片子看。 有时会看完,有时看着看着,若是倦意袭来,便会上楼去睡一会儿。 楚九端着牛奶,垂着眼睑,低头去看已经息屏的手机。 近一周都没联系过他,也不知今日找他,有什么事。 将杯中的牛奶饮尽,楚九洗了杯子,擦干净了手,来到客厅,后背倚进沙发,将手机解锁,这才不疾不徐地点了视频邀请的绿色键。 …… 手机振铃了好一会儿,才被接通。 楚九只瞧见暗红色的地毯纹路,没瞧见人,只听陆含章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郭导那边到时候我去说。” “要我说不如直接拒了。耽误不耽误拍摄进度还在其次,主要是犯不着。以你的资历何必……” 楚九听出,是陆含章经纪人卫珂的声音,听着语气不大好,两人像是在某件事上起了分歧。 楚九可没有“非礼勿听”的思想觉悟,他这边听得津津有味。 为了换个舒服一点的姿势,他在沙发上躺了下来,脑袋枕在了沙发的软靠上,那头陆含章却是打断了经纪人的话,“卫哥。我这边先接个电话。” 卫珂这会儿人就在陆含章的房间里。 他刚才的确听见含章的手机铃声响了,也看见含章指腹滑了下屏幕,他还以为他们还在谈事情,含章就没接通那通电话。 结果那通电话有被接通吗? 通常如果在跟人谈事情,除非有很重要的事,否则含章中途一般是不会接电话,更不会提前结束谈话,反而温婉地下达逐客令。 难道是家里人打来了电话? 卫珂无意探求陆含章的隐私,他没有刻意去看他的手机屏幕,闻言,也就从沙发上站起身,“那行,那我先走了。刚才的事,你再好好想想。” 陆含章起身送经纪人出去,眉眼认真,“卫哥,我已经想好了。” 卫珂哪里不知道,一旦含章下了决定,轻易不会更改,只是身为经纪人,他也有他的考量,“反正还有时间,不着急做决定。你再想想。不用送了,免得叫人久等。” 他指了指陆含章的手机,开门出去了。 …… 楚九先是听见“关门”的声音,片刻之后,陆含章的身影才终于出现在屏幕那头。 视频微晃了下,陆含章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抱歉,临时有点事。” 对方坐下后,楚九才将视频里的人看清楚。 心脏蓦地跳了跳。 近一周时间未见,同他离开剧组时相比,这人没什么变化,只是头发跟他一样,长长了一些,前面几缕碎发,微微遮住了眉眼,使得整个人少了点清冷,多了几分性感。 至于这张脸还是一如既往地合他的胃口。 瞧够了,楚九这才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 他方才便躺在沙发上,这会儿也懒得起身,他举着手机,“如果不方便,可以迟点聊。” 他能够听得出来,陆含章跟经纪人的事情分明没有谈完。 陆含章微微走了走神。 视频有一点点的延迟,他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楚九是躺在沙发上,因为是举着手臂的缘故,镜头拍的范围也就格外地广。 但见躺在沙发上的人,衣服下摆微微往上掀,露出纤瘦、白皙的腰身,锁骨处的绯色已经褪去,余留一点点点薄红。唇角轻勾着,眉眼餍足,一副事后模样。 呼吸微促。 陆含章弯腰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喉结微滚,“没有不方便。” 想开口让楚九坐着视频,想到以对方的性格估计未必会听他的,也就什么都没说。 楚九没有注意到陆含章的反常。 他瞧着陆含章身后的沙发,以及房间的布局,很是有些意外,“今天没拍戏?” 陆含章的水杯还拿在手里,他“嗯”了一声,“今天刚换了取景地,放假半天。” 换了取景地么? 难怪,酒店房间布局瞧着同之前的不大一样。 只是那房间他到底只去过一次,因此一开始时也便没注意到换了房间。 陆含章食指点在唇上,“要擦一下嘴么?” …… 嗯? 他唇上怎么了? 楚九下意识地将手机拿近,去看屏幕里自己的嘴唇。 这才瞧见,他的唇上沾了一层薄薄的奶渍,伸出猩红的舌尖,舔走唇上的奶渍 陆含章端起手中的水杯,再次低头喝水。半杯的水,很快就见了底。 察觉到有一道炙热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楚九眉眼向上,同视频那头的墨色眸子对了个正着。 陆含章并没有回避视线。 楚九心中不解,这人喝水便喝水,这般一瞬不瞬地瞧着他做什么? 瞧着他能解渴? 楚九:“……陆哥找我有事?” 陆含章放下手中的水杯,“我听说总决赛的助演嘉宾,可以由参加演员自行决定?” 楚九没想到,陆含章为了这个事找的他。 他坐起身,身子向后靠着,盘腿坐在沙发上,微拧着眉心,“节目组找上你了?” …… 陆含章点头,“他们告诉我,总决赛的录制就在两周后,助演嘉宾的名单需要提前确定下来。问我有没有意向参加。” 楚九想也不想地道,“有什么好考虑的?你又不缺这点热度,何况《招摇》这部戏也尚未杀青,何必平白给节目组利用,给他们拿去造势。” 他自己都没想过要要利用这人当他的助演嘉宾,节目组倒是好意思提。 楚九一点没察觉自己语气里的护短,陆含章听出来了。 他的眼底跃上笑意,换了个更为放松,也更为舒服的姿势,身体完全向后靠向沙发,就连拿手机的手也换了一只,另一只手肘倚在沙发软靠,“这就是你没有考虑我当助演嘉宾的原因?” 未等楚九开口,陆含章继续道,“我听吕导提过,他们上周就问过你跟辉哥的意见,你们给节目组的回复,由节目组替你安排助演嘉宾就好。” 陆含章今天穿了件休闲的薄荷绿短衬衫,领口扣子松开两颗,他这般倚着沙发,手臂肌肉线条极为漂亮,随着他换个动作,锁骨都清晰可见。 楚九原本还在好整以暇地欣赏着“男色”,闻言,坐直了身子。 他一下反应过来,“节目组联系你,是问你有没有意向当我的助演嘉宾?” 陆含章笑着颔首,“是。” 楚九眉宇间的痕迹更深了,“你怎么回的?” 他原先以为节目组联系陆含章,只是问他是不是有意向当助演嘉宾,没想到直接以他的名头邀请。 估计也是考虑到高枝儿在节目里曾经对他表现过欣赏,加之在节目里又曾经是他合作够的导师。 陆含章:“我说我会考虑。” 楚九拧起的眉头并未松开。 考虑的原因,莫不是因为他? …… 陆含章保持着方才手肘搭在沙发上的姿势,坦诚道:“这几天,我都在等你联系我。不是欲擒故纵,是担心,过于频繁的联系,对你会是一种困扰。 另外,也想等你主动开口邀请我担任你的助演嘉宾。如果由我开口,提出想要担任你的助演嘉宾,我在想,会不会对你造成你的负担。这也是我为什么没有直接答应节目组,而只是回复说我会考虑的原因。” 第158章 过于频繁的联系,或者一厢情愿的示好,都极为容易会对另一人造成困扰。 他不希望他的喜欢,会是一种骚扰。 总决赛录制在即,节目组今天又给他打了电话,不得已,才在今天拨打了这通视频邀请通话。 情况比他预想得要好很多。 他以为楚九是为了跟他保持距离,才没有开口跟他提这件事。 原来,是站在他的立场上,出于他的利益考虑。 楚九愣住。 他终于明白过来,这人这段时间没有联系他的真正原因。 他倒是没误以为对方是在对他欲擒故纵,只是,他还以为……因为他没始终答应,对方新鲜感过去,也便淡了。 陆含章后终于开口,说出自己今天这一通视频通话的目的,“楚老师,如果你暂时没有想要合作的助演嘉宾,能考虑考虑我么?” …… 楚九回过神。 他的心倏地狂跳。 听见这人主动开口,想要担任他的助演嘉宾,他不可能不心动。 关键时刻,到底理智占了上风。 楚九松开微蹙的眉头,冷静了下来,“你没必要……” 像是猜到楚九要说什么,陆含章提前一步出声道:“我承认,我答应节目组考虑过后再给答复,是喜欢你这个因素占了一部分的因素,但是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我认为你是一个很好的演员。 即便我们只是朋友,节目找上我,我也不会拒绝。再一个,我看过节目组的助演嘉宾名单,没有人比我更合适担任你的助演嘉宾。 我想,你应该不想在这个舞台上留下任何的遗憾,对吗?” 低沉的嗓音,带着蛊惑的意味。 楚九眉峰微挑,“……你的经纪团队会同意?” 陆含章眉眼噙笑,“我是老板,不需要征求经纪人的同意。” 陆含章没有告诉楚九的是,刚刚经纪人卫珂就在他房间,他就已经明确告诉对方,他已经做了决定。 楚九:“……” …… “这几天还好吗?忙不忙?” 显然是不想逼着楚九当即做决定,陆含章没有在刚才的话题上继续,而是换了一个更为日常的话题。 一直保持着盘腿的姿势,双腿有些发麻,楚九将腿伸平,身后仍然靠着沙发软靠,“不忙。” 陆含章有些惊讶:“一直待在家里休息?没有约朋友出去玩吗?” 他用小号关注了楚九的个超,楚九这一周都没什么对外的行程。 按说,楚九这个年纪,应该最是喜欢玩的年纪才对。 对于总是一个人,没有约朋友出去玩这一点,楚九当初也曾奇怪过。 小楚似乎没什么朋友,这也是为什么宁晞当初那么轻易就获得小楚信任的原因。 人在缺什么的情况下,往往越是渴望什么。 小楚挺渴望交往朋友的,只是可能性格使然,加上娱乐圈这个想要交到较为真心的朋友不容易,也便始终没什么朋友。 至于他,早些时候忙于适应这具身子,忙着锻炼,忙着适应这个截然陌生的世界,后头则是忙于工作,也就没什么时间交朋友。 真要算起来,在当今这个世界,同他最熟的朋友,莫过于这会儿同他视频的这人。 后背靠着沙发,身子总是不由地往下滑,楚九索性又一次躺了下来,他随意找了个理由:“太热了。懒得动。” “等天气转凉,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陆含章停了停,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不讨厌的话。” 楚九心尖微跳,哪能听不出这人是在约他。 他自是不讨厌同对方出去走走。 可他也不想给对方无谓的期待,不知是不是泡过澡,又喝了牛奶的缘故,这会儿有些犯困,他另一只手虚握成拳,掩嘴打了个呵欠,敷衍了一句,“再看吧。” 所谓“再看”,自是一种婉拒。 陆含章笑了笑,“好。” 楚九眼尾渗出渗出审理眼泪,打呵欠的动作微微一顿,眼底含着水光,朝那人望过去。 好? 好什么? 这人到底听没听懂,他的婉拒? …… “困了?困了就去睡吧。” 拇指指腹虚虚地在对话框上,视频里楚九眼尾处轻拭了拭,陆含章眼神温柔地道。 掌心里,手机隐隐发烫。 楚九看了眼一眼对话框,方才发现,不知不觉,他们这一回竟又聊了一个多小时。难怪手机会发烫。 楚九再一次打了个呵欠,“嗯”了一声,从沙发上坐起身,“挂了。” “嗯。午安。” 低沉磁性的嗓音,很是催眠。 楚九指尖在红色的挂断键上点了点,又一次打了个呵欠。 …… 直至结束这场通话,陆含章也没有再提助演嘉宾的事。 楚九回到楼上,他没有第一时间上床睡觉,而是在床边坐了下来。 手机发出电量告罄的警告。 【楚九】:[郭导到时候肯放人?] 【陆含章】:[还没睡?] 【陆含章】:[我有剧组假期,还没用。跟郭导知会一声,问题应该不大] 楚九;“……” 不愧是男一号,这待遇。 啧。 想当初他去录制《演我》,拍摄进度赶得,险些没褪去他一层皮。 【楚九】:[睡了] 【陆含章】:[好梦] …… 楚九将手机放到床头充电,掀开空调被,上了床。 这天午后,楚九破天荒在房间里没有点香的情况下,睡着了过去。 这一觉,楚九睡得格外地沉。 听见语音铃声,楚九的手在枕头下方摸索着。 没能摸着。 耳朵困难地辨认着响铃的方向,终于摸到床头的手机。 下意识地将手机拿过来,感受到了一股小小的阻力。 楚九勉强睁开眼,看见了插在手机上的充电线。 拔了充电线,楚九滑开接通键,“喂,辉哥……” 林彦辉还沉浸在错愕的情绪当中,半点没有听出楚九声音里的困意,一开口,就是一通密集的输出,“我靠!节目组竟然真的给你请到了陆老师?节目组的面子这么大的吗?真的太出乎我的意料了!我做梦都没敢这么梦好吗?!” 楚九“……” 听见“陆老师”、“节目组”这几个关键词,楚九的意识总算稍稍清明了一些。 竟然这般快,就回复了节目组吗? …… 电话那头,林彦辉还在继续,“天!你知道刚刚我收到节目组的消息,我有多震惊吗?节目组会邀请陆老师担任助演嘉宾我不奇怪,毕竟陆含章的实力跟人气摆在那里。 但是陆老师竟然会答应?离谱的是他的经纪团队竟然也同意了?!简直太梦幻了!要不是我今天睡到中午才醒,节目组给我发信息,告诉我,你的助演嘉宾已经定下来,并且就是陆含章的时候,我都要以为自己在做梦!” 经纪人的嗓门实在太大,楚九默默地将手机给拿远了一点。 林彦辉:“楚楚,你说陆老师该不会是有什么把柄捏在节目组手里吧?” 也难怪林彦辉会这么惊讶。 毕竟上一次担任飞行导师,是因为陆含章的电影在宣传期,上节目是出于曝光跟宣传的需要。 这一次不一样,《招摇》还在拍,特意请假,只是为了给嘉宾演员当助演嘉宾,怎么想,怎么都觉得离谱的程度。 楚九:“……没有把柄。” 林彦辉:“你怎么知道?对了,你在干嘛?怎么我噼里啪啦说了这么一大通,你现在才吱声?” “在睡觉。”楚九冷冷地道:“被你吵醒了。” 他难得睡得这般沉,一个梦都没有做,都被这通电话给搅了。 “哈,哈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我就是……太震惊了。那你现在继续睡?噢,不,不行。你得赶紧给陆老师发信息,谢谢他愿意成为你的助演嘉宾。 这样,上回不是没能请成陆老师吃饭吗?这一次我们请陆老师跟他的经纪人卫哥,一起吃顿饭,顺便感谢他在剧组里对你的照顾,怎么样?” 楚九:“……您帮着联系陆哥的经纪人吧。” 自从上回那人同他告白后,就跟自动更新了程序似的,撩人的话张口就来。 除了录制节目,私底下他认为能不见面就不见面为好。 “为什么?难道你跟陆老师之间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语气都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节目组能替他们邀请到陆含章,不知道费了多少的心力,要是他们这个时候跟陆老师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对不起节目组一番苦心不说,也不利于到时候舞台上的合作。 楚九靠着床,闭了闭眼,随意很找了个借口,“没有。陆哥拍戏那么忙,我担心他未必有时间看手机。您联系卫哥吧。” 第159章 林彦辉放了心,语气当即变得轻松地道:“也是。那行,那我问一下他的经纪人哈。” …… 电话一接,楚九彻底没了睡意。 印象当中,陆含章的那位经纪人不是特待见他,每回见到他,眼神里总是带着几分打量跟审视。 楚九这会儿只能希望那位经纪人拒了他请吃饭的邀请。 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竟然下午四点多了。 楚九下了楼,他打开冰箱,看看有什么吃的,打算稍稍垫下肚子,迟点再点外卖。 没法子,他以前的日子不是学戏,便是唱戏,厨艺一点不会。 在戏班子时,自有师父管吃的,后来同戏班子的签的契约满了之后,他那时也有了一定的名气,买了院子,请了个师傅,负责他的一日三餐。 偏生他舌头又被这些年长庆楼、翠玉轩、福泽园这些个酒楼的师傅们给养叼了,自打来到这个世界后,吃得称心如意的次数可谓是屈指可数。 冰箱里除了牛奶跟水果,还剩两盒寿司。 楚九拿出牛奶跟寿司。 手机响起信息提示音。 楚九将牛奶跟寿司暂时放到流理台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一口吃成大胖子】:[嘿嘿,搞定] 【一口吃成大胖子】:[图片] 附的是他跟陆含章经纪人卫珂的聊天记录。 卫珂竟然同意了他们吃饭的邀请。 楚九:“……” 也是,陆含章是老板,卫珂自是都听他的。 …… 一周后,芒市。 “叮咚——” “叮咚——” 听见门铃声,楚九将背包的拉链拉上,他将背起双肩包,拿上电视机柜上的帽子,戴上口罩,出了门。 门外,林彦辉看楚九穿了件黑色t恤就打算出门,把人给推回了房间,“等等,你不是打算就这样出门吧?你这t恤也太随意了。不行,你去换一件。 好歹换个款式。这次录制节目,不是带了挺多套的吗?就先穿明天彩排时的那一套好了。” “不是约的七点?再不出门,要迟到了。“ 林彦辉皱起眉,“但是你这……” “走了。”楚九抽走房卡,不由分说地关上了门。 两人转过走廊上,去搭乘电梯。 “等一下——” 两人走进电梯,林彦辉刚要按下关门的键,听见声音,于是按了旁边开门的键。 “谢谢啊——” 卫珂匆忙走进电梯,向电梯里的人道谢。 他先是看见林彦辉,之后才错愕地移开了视线,去看林彦辉旁边的人。 卫珂:“……” “卫哥,陆老师,晚上好。好巧啊~~~” 陆含章跟在经纪人的身后走进电梯,奇怪为什么卫哥站在门口没进去,以为是满员了。 视线越过经纪人,这才看见了电梯里的林彦辉跟楚九两人。 他走进电梯,同林彦辉打招呼,“晚上好。” 比起戴着棒球帽跟口罩的楚九而言,这位大影帝要随意许多,只戴了顶棒球帽。 他的目光落在楚九的身上,声音多了几分笑意,“是好巧。” 第75章 好不好 卫珂还站在电梯边上,随手按下电梯的关门键。 林彦辉见陆含章跟卫珂两人都站得比较靠外,十分热情地招呼两人,“卫哥,陆老师,你们……要不要站过来一点?” 卫珂还是保持着站在门边的姿势,并没有往里走,“不用了,反正等下就到一楼了。” 态度很是有些冷淡。 卫珂到现在都没想明白,含章到底为什么要应下节目组的邀请。 如果是给芳芳姐当助演嘉宾,他还能理解,成为楚九的助演嘉宾,太……自降咖位了。 他能够忍住对楚九跟林彦辉没有冷脸,完全看在含章的面子上。 林彦辉察觉到卫珂对他们不冷不热的态度,尴尬地笑了笑,“也,也是。” 同时,拿手肘碰了碰楚九。 刚刚陆老师跟楚楚打招呼,楚楚还没回人陆老师呢! 楚九自是察觉出了卫珂对自己的不待见,他眉眼微抬,漫不经心地回,“……陆哥,卫哥,晚上好。” 陆含章知道,楚九的轻慢不是冲着他来的。 睚眦必报的小狐狸。 是卫哥态度轻慢在先,自是不怪楚九。 如果不是经纪人碰了碰他的手肘,估计连这敷衍的招呼待遇都没有。 想到这里,陆含章不免心下有些好笑。他的眼底噙了几分笑意,“嗯”了一声,“晚上好。” 声线比刚才回复林彦辉的那一句时要低沉上一些。 陆含章只是戴了棒球帽,甚至就连帽檐也没有刻意压低,以至于楚九清楚看见对方脸上温柔的笑意。 笑得这般招摇。 棒球帽檐下,楚九目光狠狠从对方唇上碾过,别过了视线。 卫珂对楚九的印象不好,感受到楚九的这份怠慢,对他自是更不待见。神色更是冷了几分。闻言,也只是微一点头,算是回应。 陆含章看了经纪人一眼,眼神谈不上不悦,只是眼底分明有着不赞同的意思。 卫珂心里微微吃了一惊。 他知道自从《明珠》舞台后,含章就对楚九挺欣赏的,但是会不会太过重视了一点? …… 一行四人从电梯走出。 陆含章主动问林彦辉跟楚九两人,“有出行的车子吗?要不要坐我的车一起过去?” 为了方便这位大影帝出行,除却安排机场接送的普通规格的待遇,节目组十分贴心地给额外配置了以满足出行需求的专业车。 楚九虽然这几期节目播出之后人气大幅度攀升,但毕竟除了刚杀青的《招摇》,暂时没什么代表作傍身,商业资源跟影视资源也都还没来得及跟上,自然没有这样的待遇。 林彦辉哪里好意思麻烦人大影帝,他连忙出声替楚九回应道:“谢谢陆老师,我们自己打车过去就可以了。“ 陆含章看向楚九,无声地征求他的意见。 卫珂皱了皱眉,总觉得含章对楚九有些过于照顾了一些。 “含章——” 才走出电梯,听见有人在叫自己,陆含章停住脚步。 卫珂以及楚九跟林彦辉三人也只好先停下。 身后,戴着顶棒球帽,脸上戴着一副超大墨镜的许诗澜跟她的经纪人一起走上前。 她伸手抱了抱陆含章,两人松开之后,一脸高兴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芒城?” 陆含章礼貌地回:“傍晚刚到,诗澜姐呢?” 傍晚刚到? 楚九余光瞥了陆含章一眼,岂不是才抵达芒城,便出门赴约了? 不是说郭导那边有假,为何时间上还这般赶? 许诗澜笑吟吟地道:“我是上午到的,今天还跟萍萍姐一起出去逛了逛。晚上吃过了吗?如果还没吃,一起去吃饭啊。吕导约了我们几个吃饭,萍萍姐、芳芳姐都在。” 陆含章笑着婉拒了,“改天吧。” 许诗澜语气微讶,“怎么?有约了?” 陆含章伸手搭在楚九身上,将他往前带了带,“约了楚九,晚上跟他一起吃饭。” …… 许诗澜当然不是现在才看见楚九。 就算是楚九戴着棒球帽跟口罩,挡住了大半边脸,但身形在那里,很难让人忽略他的存在。 何况,他身边还跟着体型微胖的林彦辉,并不难辨认。 她是跟吕导,萍萍姐他们一起吃饭这种饭局,以及他们星嘉的两个小艺人,自然没有想过要约上楚九一起。 她没有想到,陆含章会因为已经跟楚九有约,就婉拒了她的邀请。 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讶,许诗澜像才注意到落后陆含章身旁的楚九,她笑着道:“是楚楚啊,抱歉刚才没有注意到你。正好,反正都认识,一起去吃饭好了。” 虽然是对楚九说的,脸却朝向陆含章的方向,显然并没有真的要征求楚九的意思。 娱乐圈是最论资排辈的地方。 许诗澜是双料影后出身,年少成名,后来跟跟星嘉娱乐的老板结了婚,如今是星嘉娱乐的老板娘。 她对陆含章说话亲近,除了因为她个人很欣赏陆含章,更因为陆含章的资历摆在那里,跟楚九说话时,则难免带着上位者的强势。 陆含章没有冒然替楚九做主。 他的手已经从楚九肩上拿开,低头注视着棒球帽檐下的那双浅色瞳仁的桃花眼,“要去吗?如果不想去,就我们四个人一起吃饭,没有关系。” …… 即便是戴着墨镜,仍然能够从许诗澜的神情当中窥出几分这位影后的错愕。 她转过头,惊讶地去看卫珂,想要看卫珂知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含章对楚九会这么看重。是不是含章的工作室最近有什么打算,想要签下楚九之类的。 第160章 可惜,她戴着墨镜,卫珂并没有接收到她的眼神。 事实上,就算是接收到这位大影后的眼神,卫珂也回应不了。 毕竟他此时心里也是震惊到无以复加。 含章对楚九的重视简直过了头! 每个圈子都有各自的规矩。 楚九不确定陆含章跟这位许影后私交究竟如何,到底不愿这人为自己得罪人,他弯起唇,“如果诗澜姐不嫌弃的话。” 他们这个时候时候还没有走到大厅,人不多。 即便如此,由于陆含章、许诗澜以及楚九三人打眼的身形跟气质,还是吸引了不少酒店的客人往这边看。 经纪人在许诗澜耳边低语了几句,提醒后者,她们该走了。要不然迟点被路人认出,会比较麻烦。 许诗澜朝经纪人点了点头。 “哪会。那就这么说定了啊。”许诗澜客气地笑了笑,对着陆含章,又是另一番亲昵口吻,“我上车后就把吃饭的地点跟包间号发你啊,回见。” 陆含章:“好,到时候见。” 临走前,她再次跟陆含章拥抱了下,朝卫珂和楚九两人挥了挥手,“先走了啊。” 楚九跟卫珂两人笑着目送这位影后离开。 尽管许诗澜从头到尾没有跟自己打招呼,林彦辉还是出声同这位影后道别,“许老师慢走——” 随着大影后的离开,空气中小苍兰跟橙花的香气才逐渐淡去。 陆含章仔细观察楚九的神色,“真的没关系?” 不确定对方是真的不介意出席今天的这个饭局,还是只是方才当着诗澜姐的面不好拒绝。 卫珂的表情眼下只能用严肃来形容。 看来,回头他得找个时间跟含章好好聊聊,问清楚他对楚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可是大佬们之间的饭局啊,多少艺人求都求不来! 不等楚九回答,林彦辉连忙出声道:“没关系,当然没关系。就像是诗澜姐说得那样,像是吕导,萍萍姐还有芳芳姐,大家都是认识的人,一起吃饭而已,楚楚高兴都来不及。对吧,楚楚?” 说完,拼命给楚九使眼色。 楚九哪能不懂经纪人的考量。 无论哪行哪业,都离不开人脉跟资源,不过吃顿饭罢了,“没事。说起来,这一回还是沾了陆哥的光。要是没有陆哥,我只怕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这种“被捎带”请客的体验,九爷已是许久未有过的了。 陆含章低笑出声,“那以后让我沾你的光?” 楚九轻勾起唇,眼底略过锋芒的野心,“好啊。” 他不会一直如今时今日这般,被人捎带上,才能上桌。 林彦辉知道楚九跟陆含章私下挺熟,但是这么跟前辈开玩笑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赶紧解释道:“呵呵,陆哥,卫哥,楚楚开玩笑的,开玩笑的。” 卫珂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 …… 上下班高峰期,不好打车,陆含章还是建议请楚九跟林彦辉两人搭他的车一起去吃饭。 第一次,林彦辉出于客气,拒绝了。 第二次若是再拒绝就太不给人面子了,只好厚着脸皮,带着楚九一起上了节目组为陆含章出行所配的保姆车。 陆含章坐在靠窗的位置,他对上车的林彦辉跟楚九两人道:“随便坐,别拘谨。” 说是别拘谨,林彦辉哪里能做到真的不拘谨。 他见经纪人卫珂坐到了副驾驶,只有陆含章一个人坐在第二排的位置,自觉地往第三排位置走,让楚九陪着陆含章一起坐。 楚九原先想去坐第三排靠窗的位置,见经纪人拼命地朝他挥手,无声地阻止他过去,只好停住了步子。 还是在陆含章边上坐了下来。 他把身上的双肩包取下,放在腿上,拉过安全带。 陆含章刚刚收到许诗澜发来的定位,他低头给回复对方的信息。 抬起头,楚九在系安全带,见他腿上放着包,不大方便,替他把包给拿过去,“我先替你拿着,你先系。” 楚九看了眼被他拿过去的双肩包,这里头装着他今天打算送出去的那条翡翠手串,要不然,只是吃顿饭,他没必要还带个双肩包。 “多谢陆哥。”他都从酒店到停车场背了一路了,这人只是帮着拿了一会儿,说起来,还是他吃亏一点。 私底下,楚九现在已经不大喊他陆哥。 两人微信视频聊天,说话大部分也都是把称呼直接略过。 现在基本唯有在他人在场的情况下,才能听见他喊这一声陆哥。 是一种审时度势的装乖,绝非出自内心。 比起陆哥,陆含章其实跟喜欢楚九直接称呼他名字,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着楚九喊他名字,才是亲近的表达。 见他系好安全带,陆含章把包还过去,轻扬起唇,“不客气。以后如果没有其他人在场,喊我含章就好。” …… 陆含章的声音不大,只是正常说话的音量。 密闭的空间,已经足够前排跟后座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后排拿着手机,在跟餐厅经理人对接,取消今天晚上餐厅包间预订的林彦辉:“?!!!” 跟上一次不同。 上一次林彦辉直接退订餐厅就可以,可这一次这家餐厅规定,提前半小时取消用餐,只返回一半的费用。 小四位数,收到扣款信息,扣得他肉疼。 虽说可以报销,没吃就要扣去那么多钱,还是觉着钱烧得慌。 心脏还在抽抽,冷不防听见陆含章让楚九直接喊他名字的那一句,人直接就傻了。 雾草?! 楚楚跟陆老师现在这么熟了??? 林彦辉迷迷瞪瞪,不由地回想楚九在剧组的那些日子,除了陆老师确实对楚九比较关照之外,也没发现这两人走得特别近啊! …… 陆含章口袋里的手机一连震了好几下。 猜到这个时候给他发信息的人会是谁,他暂时没有理会。 他的手肘撑在车窗上,支颐着下巴,目光仍是落在楚九的脸上,眼神温柔,“现在喊一声听听,好不好?” 语音上扬,像是一根挠人的小羽毛,轻轻地撩拨着心尖,又似带着某种诱哄。 林彦辉:“??!!” 不是,陆老师私底下是这种画风的吗? 还会跟……跟人撒娇? 楚九:“……” 他抿起唇,恶狠狠地道:“……不好!” 他就说这人是被夺舍了!!! 楚九生气时,眼睛会很亮,就像是夜间狩猎的凶兽,跟他平日里总是笑吟吟的模样截然不同。 陆含章轻笑出声。 以前看剧本的时候,不理解为什么男主角总是喜欢逗女主生气,现在忽然有点了解了…… 因为,真的很可爱。 活了近三十年,陆含章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的性格里也有这样恶劣的一面。 瞧见眼前看的人生气瞪他的模样,他的唇角会不自觉地上扬。 两人的位置紧挨着,陆含章这一笑,部分热气就拂在了楚九的耳根以及脸颊上。 他怀抱着怀里的双肩包,面无表情。 这翡翠手串,忽然不想送了! …… 口袋里的手机震得就跟抽风了一样。 陆含章终于在手机疑似要断气前,摸出手机。 【卫哥】:[你是怎么回事,怎么对楚九这么照顾?] 【卫哥】:[你想把他签到我们工作室来?] 【卫哥】:[楚九在《演我》的这几期表现确实可以,但是他的口碑太两级分化了,如果你想要签他,在公关上,前期投入可能不会少] 【卫哥】:[???怎么忽然让他喊你含章?你们两个现在关系很亲近?你就这么欣赏他?] 【卫哥】:[……真的是要疯!你跟那个楚九到底是怎么回事?含章,你不觉得,你对他的关注简直过了头吗?] 从一连串的问句当中,不难看出这位金牌经纪人此时已经处于暴走的边缘。 陆含章在对话框上打字。 【陆含章】:[是吗?我总觉得还不太够] 【卫哥】:[???什么不太够??] 此时此刻,卫珂还完全不知道当他发出这条信息之后,整个人会受到什么样的冲击。 他的脑袋靠着座椅上的软垫,眉头微皱,还在想陆含章刚才发的这条信息究竟是什么意思。 【陆含章】:[我在追求他] …… 他跟楚九的事,陆含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瞒着经纪人。 只不过他原先的设想是,确定了关系之后再知会经纪人一声。 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误会了楚九对他的感情,告白没有成功。 不过今天卫哥对楚九跟辉哥的态度,让他意识到,还是有必要让经纪人知道楚九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第161章 无论楚九最后是否会答应跟他在一起,他不想因为他的经纪人,让楚九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 是他单方面的接近跟讨好,楚九不该承受来自卫哥的冷漠跟隐隐的敌意。 …… 卫珂出神地望着对话框。 有那么十几秒的功夫,卫珂的大脑忽然没有办法认读上面的文字。 大约一、两分钟过去,卫珂才总算从大脑神经的震荡当中回过神。 【卫哥】:[是我最近工作太忙,出现幻觉了?] 【陆含章】:[卫哥不妨再多几遍聊天记录,不急] 卫珂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鬼知道他刚才收到含章的那条信息,多竭尽全力,才没有让自己在第一时间喊出声! 此时,卫珂已经稍微冷静了下来。 他冷着脸,在对话框上输入。 【卫哥】:[你在追求他是什么意思?你单方面喜欢他,他不喜欢你?他是直的?] 卫珂到底是资深经纪人。 冷静下来之后,问的每一个问题,都抓住了重点。 【陆含章】;[我跟他告白了,他拒绝了我] 【陆含章】:[我一方面很想对他好,另一方面又担心会对他造成困扰] 【陆含章】:[卫哥你对楚九跟他的经纪人态度有一点冷淡,以后大家难免有需要一起共事的时候,可以试着对他们稍微友好一点] 卫珂:“!!!!” 卫珂感觉自己都快要不认识汉字了。 他一时间不知道应该震惊于含章跟人告白,能被拒绝,对象还是楚九这件事,还是应该震惊,这人甚至都还没有把人给追到,就开始嫌他对楚九以及他的经纪人态度不够友好这件事。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卫哥】:[你是gay?我跟你合作了这么多年,我竟然不知道你喜欢男人?!] 【陆含章】:[我也是活了快三十年,才知道我喜欢男人]…… 卫珂:“……” 为什么他觉得含章那个家伙是唇角噙着笑意,打下的这段文字? 喜欢男人是一件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忽然,卫珂意识到,以他对陆含章的了解。 不是喜欢男人这件事让含章像一只开屏的孔雀,而是因为喜欢的那个人是楚九,才会让他忍不住为之炫耀。 …… 这个认知,让卫珂气血翻涌。 他确实不喜欢楚九,也不喜欢他的经纪人。 不把心思放在作品的打磨上,只知道炒作,买热搜。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很想冲到后座,去晃一晃含章的脑袋,想知道他脑袋里到底喜欢楚九什么。 除了那张脸,以及最近可能确实进步与了的演技之外,到底还有哪里可取的地方。 他刚才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冷静了。 现在发现,他可能还是冷静得不够。 卫珂到底还是拿出了专业经纪人的素养。 【卫哥】:[知道了] 两人心知肚明,含章为什么喜欢楚九不重要,也不是他这个经纪人能够干涉的。 含章要的,无非是他在明面的态度上,对楚九以及他经纪人足够礼貌而已。 【陆含章】:[谢谢卫哥] 卫珂没好气地在打字。 【卫哥】:[不客气。毕竟要是你们俩哪天成了,他就是我老板娘了,我疯了现在给他使脸色?] 【陆含章】:[老板娘这个称呼他应该不喜欢] 卫珂不可置信地瞪着对话框。 跟他聊天的顶级恋爱脑究竟是谁?! 快从含章的身体里出去!!! …… 两个人并排坐着。 楚九只要余光一扫,便能瞧见身旁之人的对话框。 他一眼便瞧出,是微信聊天界面。 楚九也低头刷着手机,只是看着,看着,难免有些走神。 他同这人共事过,在片场,这人鲜少会拿起手机。 也不知道跟什么人聊天…… 一路没消停过。 …… 许诗澜跟大家用晚餐的地方,约在一家私密性极佳的会员制餐厅。 这次是属于艺人之间的聚餐,但是经纪人也有另外的包间,只是不挨在一起而已。 “好的,两位,请随我来。” 陆含章跟餐厅工作人员报过包间名,工作人员走在前面带路。 卫珂则带着林彦辉去了经纪人的包间。 “两位,里面请——” 工作人员帮忙推开包间的门,将人带到以后,就下去了。 陆含章跟楚九两人走进包间。 “含章跟楚楚来了啊?来,坐坐。” “含章来了啊?快坐,快坐。” “含章,好长时间没见了……还是吕导面子大啊,竟然真的把你给请来了!” 陆含章一进包间,就受到了包间里大家的欢迎。 《演我》的总导演吕蕊,亲自起身相迎,跟他握手拥抱。 包间里,李萍跟卢惟芳以及包间里其他人也纷纷起身,同他握手寒暄。 除却《演我》的几位导师以及嘉宾演员,包间里俨然还有其他的生面孔。 除了开头卢惟芳注意到跟着陆含章一起来的楚九,还提到了他,其他人几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又或者,即使看见了,也并不在意。 吕蕊热切地招呼陆含章坐下,“来,含章,你坐在徐导跟诗澜中间的这个位置吧,怎么样?” 陆含章注意到,庄羽的旁边还有一个空位。 “多谢吕导,我跟楚九去坐羽哥那边好了。” 说着,他一只手搭在楚九的肩上,带着楚九往庄羽所在的座位走去。 庄羽在看见陆含章跟楚九两人进来的时候,也站起来了,只是他这个位置比较偏里面,不好走出去,加上陆含章刚才周围围了不少人,也就没上去凑热闹。 见陆含章跟楚九两人往他这边走,赶紧拉开了边上的椅子。 “啊?可是庄羽那里只有一个座位,不够你们坐吧?” “是啊,含章,庄羽旁边就一个位置,不够你们坐的。” “没关系。”但见陆含章另一只手也搭上楚九的左肩,手臂稍微用力,轻摁他在座位上坐下。 楚九坐下后,他这才抬起脸,笑着对众人道:“我去找服务员再加张椅子好了。” 第76章 很喜欢 陆含章说他去找服务员加张椅子,大家哪能当真让这位大影帝当真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还得去找服务员加张椅子。 今天是《演我》的总导演吕蕊组的饭局,饭桌上除了像是许诗澜、徐文浩等这几个导师嘉宾,卢惟芳以及庄羽等老资历演员,还有两个投资方老总以及几个新人演员。 不好劳驾徐文浩以及两位投资方老总挪位置,吕蕊跟许诗澜相识多年,她给后者递了个眼神,许诗澜立即明白过来。 她虽不大情愿,此时还是主动打了圆场,笑着对陆含章道:“不用,哪里需要你去找什么服务员。我跟徐导中间不是刚好还有个空位么?我往徐导那边挪个位置就好了。” 这样只要许诗澜左手边的人挨个往后挪一个位置,像是徐文浩,以及徐文浩旁边的两位投资方老总便可以不用动了。 还没开席,每个人桌前的碗筷都还没动过,唯有杯子里装了半杯的茶。 许诗澜坐到了徐文浩的旁边,杯子还没来得及拿过去。 吕蕊帮着她将喝过的水杯给端过去,手在她手背上碰了碰,传递着无声的谢意。 …… 许诗澜带头挪位置,其他人也开始跟着动。 陆含章前后站了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他的座位便空了出来。 陆含章不是不通世故的人。 楚九是他带来的人,无论他是不是在追求楚九,都有义务将人照顾好。 他刚才的确是借着座位发挥。 但没有很好地顾及吕导的面子也是真。 对方特意为他让出一个位置,陆含章自然没有再坚持要跟楚九一起坐。 他弯下腰,附在楚九耳畔低声说了句,“晚上等我一起回去。” 在楚九肩上轻拍了下,松开了搭在他肩上的手,往许诗澜他们那边走去。 大家都很好奇,他刚才跟楚九说了什么,可惜,陆含章声音压得太低,什么都没听清。 倒是从他刚才“护短”的态度,以及刚才贴耳说话的那股子亲近劲,多少看出了楚九在陆含章心中的分量。 …… 去到座位,陆含章没有马上落座,而是抬手翻过一个没有用过的茶杯,端起转盘上的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以茶代酒,给大家敬酒,“给吕导、诗澜姐还有大家添麻烦了。多谢。” 自罚一杯,大大方方落座。 许诗澜嗔睨了他一眼,“哪里的话。请了你来,哪有让你站着吃饭的道理。” 吕蕊也笑着附和道,“可不是,含章你就是太客气了。” 第162章 包括那两位老总跟徐文浩、程君夫妻在内,都表示不是什么大事,包间里气氛再次活络了起来。 陆含章平时很少参加饭局。 今天肯来,已是难得。 尚未落座,就以茶敬酒给大家敬了一杯,吕蕊哪里会因为这样的小事而介怀? 说起来,今天的事情,她也有安排得不够玲珑的地方。 她知道诗澜请动了含章,特意提前给留了位置。 不是不知道楚九也会跟着一起过来,只是……到底没特意为了楚九的位置去费心。 百密一疏,没想到陆含章将节目上对楚九的照顾,竟延续到了私底下。 吕蕊在心里叹口气。 幸好庄羽那边还有个位置,要是真让含章喊服务员加座,那才叫一个尴尬。 …… 这一桌的人,就差临时被邀请的陆含章还有楚九。 两人到齐后,吕蕊也便吩咐服务员上热菜。 楚九的帽子跟口罩在进包间前就摘了,放到背包里。 双肩包被取下,放到身后的座椅上。 楚九能够明显感觉到,因着陆含章的这一“让座”,一桌子的人像是终于看见了他,先后跟他打招呼。也象征性地夸了他几句,夸他在节目里的表现亮眼,演技有很大的提升。 楚九“诚惶诚恐”地表达了自己的谢意,“谦虚”地表示他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往后会更加好好努力。 “吕导,以后星芒要是再有什么节目或者项目,可以考虑下楚楚嘛。”卢惟芳手里剥着虾,笑着对吕蕊道。 除了综艺,星芒选剧的眼光也很毒辣,由它参与投资的大都是爆剧。 如果能够参演,对像是楚九这样的上升期演员来说,无疑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吕蕊知道卢惟芳跟陆含章一样,都很看好楚九,楚九在节目里的表现也确实不错,跟当红一星的艺人比起来,人气上肯定有不少的差距。 不过如果有合适的项目,给不了一番、二番,三番或许可以。 卢惟芳开了口,吕蕊肯定多少要给些面子,回应道,“一定,一定。” …… 席间还有新人演员主动来找楚九敬酒。 楚九疑心这位新人演员是不是真的认识自己。 毕竟这一桌的人里头,他算是最无足轻重的存在之一了。 “你酒量怎么样?要是不能喝,就算了。今日这局,咱们就是一个陪衬。你尝尝这盘剁椒鱼头,味道真的挺不错。有点辣,但辣得恰当好处,鱼肉也鲜嫩。”那名敬酒的小艺人离开后,庄羽压低了嗓音,给他推荐起了桌上的菜。 楚九原先酒量可以,这具身子只怕是一般。 那小演员敬完酒后也就离开了,楚九趁着没人注意,意思性地喝了一口,并没有喝多。 这样的饭局,重心从来不在他这种小演员的身上。 楚九朝陆含章方向睨了一眼,不同于他们这边的冷情,那边实在热闹。 聊的话题也都是圈中的几个投资人最近看好什么项目,问及了徐文浩新电影的筹备情况,吕蕊替许诗澜跟卢惟芳问,有没有合作的机会之类的。 还恭喜了陆含章之前上映的电影《猎杀时刻》票房取得了不俗的成绩,大赞他在那部片子里有很大的突破…… 两人虽是参加同一个饭局,但由于身份不同,座位又离得比较远,坐下后竟还未说过一句话。期间最多仅有几次眼神的交流而已。 楚九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他善如流地夹了一块鱼肉,送到嘴里尝了尝,肉质确实新鲜,向对方道谢,“确实很好吃,多谢羽哥。” “小事。”庄羽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他喝了口杯子里的酒,“说真的,我还真挺羡慕你的。” 楚九转过脸,看着他。 …… 庄羽今天晚上敬了不少的酒,脸都被酒给熏红了,就连眼神也染上了几分醉意。 “含章跟芳芳姐都这么欣赏你。尤其是含章,今天这样的场合也带着你一起来,往后你的资源不会差。还有,你还年轻嘛,演技上也开窍了,真的很不错。真的。”庄羽的确是有些醉了,要不然也不会坦言自己对楚九的羡慕。 不过说这句话时,他的意识还是很清明的。眼底有羡慕,也有惆怅。 他已经三十多岁,将近四十的年纪了。 演技可能是不差,因为不是俊朗型的相貌,戏路多少有些受限,找上他的本子大都是邀请他演男配角。这些年始终不温不火,要不然也不会一把年纪,还得上综艺刷脸。 在节目里,他跟芳芳姐的定位不同。 芳芳姐是节目组费了许多心思,邀请来为节目造势,增加热度的。 而他,是真的需要《演我》这个露脸的机会,让更多圈内的导演、制片人、投资人能看见自己。 …… 酒桌上的位置也有讲究。 同样都是《演我》的嘉宾演员,卢惟芳紧挨着吕蕊跟许诗澜两人坐,在他坐下来之前,庄羽旁边的座位是空着的,另一边坐着一位小演员。 这样的座位安排,说明什么自是不言而喻。 楚九目光掠过庄羽身前的那半杯没喝完的白茶,主动跟他碰了碰杯,唇角勾着笑,“人生际遇,难免有沉浮。也许哪天就拨云见雾也说不定。这一杯,敬您,希望有朝一日,您能遇上伯乐,遇水化龙。” 庄羽一愣。 他今天确实也是喝多了,一晚上做小伏低地敬酒,境遇也就比桌上的三个小演员以及后来到场的楚九好上那么一点。 此时酒意上头,心里就有点空落落的,才会一时间不吐不快。 他跟楚九吐苦水的时候,也没想过要楚九的安慰。 他是真的羡慕。 含章的人品在圈内本就有口皆碑,芳芳姐也是很好的前辈,有他们这样的伯乐保驾护航,加上楚九本身的外形跟演技,星途可见。 遇水化龙。 还在学校时,科班学生谁没做过一夜爆红的梦?谁都以为自己会是天降紫微星。 到了他这样的年纪,遇水化龙这样的事情已经是不敢想了。 尽管如此,他听了这样的祝福语还是觉得挺开心的。 庄羽笑了起来,确实不那么年轻了,笑起来眼角有细微的褶子,但是也不显老,反而有一股岁月沉淀后的,属于硬汉的特有魅力。 他端起酒杯,“那就承你吉言了。” 很是干脆地一饮而尽。 …… 饭局接近尾声。 各家的经纪人,助理要么在门口等着接人,要么进来包间搀扶走自家的老板、艺人。 每个人都喝了不少的酒。 楚九的情况大概算是这一桌子的人里头相对比较好的—— 既不像陆含章那样,总是有人找他敬酒,也不像桌上其他几个小演员,需要挨个敬酒。 庄羽已经醉得七七八八,不忘问楚九,“楚楚,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坐芳芳姐的车子回去?” 楚九余光扫了陆含章所在的方向一眼,后者站在包间门边,在同两位投资人,以及许诗澜、李萍他们等人拥抱、握手告别。 “不用了。您跟芳芳姐先回去吧。我可能要稍微走一走,消消食再回去。” 庄羽已经喝大,如果他此时是清醒的,可能会问一句,这么晚了还出去消食,但他此时也只剩零星的一点清明而已。 见卢惟芳已经站起身,他也随之站起身,大着舌头,“那行,那我就先跟芳芳姐一起回去了啊。” “我跟您一起过去。”楚九晚上还没怎么跟卢惟芳打招呼,他重新戴上棒球帽,背上包,陪着庄羽一块过去。 卢惟芳也问,他要不要坐她的车一起回去,楚九以同样的借口婉拒了。 卢惟芳酒喝得比较少,心思也比庄羽要细一点,她注意到楚九余光时不时地着向陆含章的方向,加上两人是一起来的,猜到大概是怎么一回事了。 她笑着一只手在楚九的肩上拍了拍,温柔地提醒道,“含章今天今天喝得比较多,你等下见到他经纪人的时候,跟卫珂说一声,让他回去后记得给泡一杯醒酒茶或者是蜂蜜水。” 楚九点点头,记下了,表示会如实转达。 楚九跟卢惟芳说着话,那边陆含章也终于得以脱身。 他朝楚九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跟卢惟芳以及庄羽打招呼,“芳芳姐,羽哥。” 卢惟芳:“我们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回。” 陆含章颔首,“好。您跟羽哥也是,回去后早点休息。” 楚九看了身旁的人一眼,除却脸比平时红一点,其他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眼神瞧着还是很清明,说话依然很有条理。 …… 包间里的人陆陆续地离开。 楚九纳闷,怎么辉哥跟卫珂两人到现在一个都没出现。 难道两人都喝多了? 他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点进经纪人的头像。 第163章 手里的手机被抽走,肩膀上靠上一个脑袋,脖颈间拂过带着酒气的滚烫热意,低沉、磁性的嗓音响在他的耳畔,“我发信息,让卫哥带着辉哥先去车上等我们了。” 楚九:“……” 视线里,他的手机连同某人的棒球帽一起,给拿在了手里。 楚九转过脸,他微微压低嗓音,“陆含章,你是不是喝多了?” 才会做出拿走他的手机这种幼稚的举动。 伴随胸腔的震动,耳边响起低低的笑声。 楚九面无表情,“笑什么?” 陆含章的脑袋微微从楚九肩上挪开,他仰起脸,唇角扬起,眼底尽是温柔的笑意,“好像第一次听你喊我的我名字。很好听。 果然比喊陆哥,跟陆哥哥都要好听。再喊一声,嗯?” 说着,将脸凑近了一些。 两人的鼻尖几乎都快要碰到了一起。 楚九清晰地闻见陆含章身上清冷的雪松气息当中夹杂着的酒气,不难闻,反而令空气都弥漫着叫人微醺的躁动。 包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人都走光了。 楚九盯着近在咫尺的唇,他眯起眼,这人是不是存心诱惑他? 他的手按住陆含章的后脑勺。 这下,两人的鼻尖彻底碰到了一起。 陆含章的眼睛因为错愕而微微睁大,眼睫微颤。 现在知道怕了? 楚九眼底芒光闪动,轻勾起唇。 他微低下头,靠近目光所及的那片,因为吃惊而微张的诱人唇瓣。 …… 听见脚步声,楚九倏地回过神。 真的是疯了! 刚刚他心里头竟然升起一股亲了再说的冲动! 祸水。 楚九在心里暗骂了一句,他先是将他自己头上的棒球帽压低了一点,拿回自己的手机,又替陆含章把他的棒球帽戴上,待两人的大半张脸都给罩住,这才他扶过陆含章的一只胳膊,放在他自己的肩上,“……你喝多了,我扶你出去。” 扶着他一起往外走。 陆含章全程配合,一点也没有抗议,也没有开口问,楚九之前的那个举动是怎么一回事。 陆含章的手搭在楚九的肩上,楚九却并没有感觉到多少重量。 因着两人都戴着棒球帽,楚九此时也不好转过头去确认—— 这人到底喝没喝醉? …… 保姆车上,林彦辉一直伸长着脖子,望着车窗外,地下车库电梯出入的方向。 他都看见许老师、芳芳姐她们都出来了,又各自上车离去。 结果始终没见着陆老师跟楚九。 终于见到楚九扶着陆含章过来,林彦辉赶紧打开车门。 “终于出来了!你跟陆老师要是再不回来,我都要冲进包厢去找你们了!”他帮着楚九一起,将陆含章给扶上车。 真这么担心,怎么陆含章一句交代,就真跟卫珂一起在车上等着了,没有去包间接他? 不过这句话,当着陆含章跟卫珂两人的面,楚九到底没问出口。 他大致也猜到辉哥是怎么想的,估计以为陆含章要卫珂带他一起先回车上等,也是他的意思,毕竟他的信息都还没来得及发出去,手机就被某人给抽走了。 …… “怎么喝得这么醉?”卫珂也一直在留意窗外。 他扶过陆含章,还是在原来靠窗的位置坐下,皱了皱眉。 含章给他发信息,让他带着林彦辉一起在车上等,他还以为含章喝得不多,没想到竟然醉到需要人搀扶的地步。 知道得照顾喝醉的艺人,卫珂跟林彦辉两人今天在饭局上,都没怎么喝酒。 “芳芳姐说陆哥晚上喝得有点多,让您回去后给他泡杯蜂蜜水,或者是解酒茶。”楚九如实地转告卢惟芳交代的话。 卫珂弯腰替陆含章将安全带给系上,闻言,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咔哒——”安全带的扣子被扣上,卫珂抬起脸,对上楚九的视线,他有些别扭、有些生硬地开了口,“……谢谢,辛苦你扶含章回来了。” 楚九微妙地察觉到卫珂对他态度的转变,他下意识地转过脸,去看座位上的人。 猜到了卫珂之所以对他态度发生转变的原因,多半是陆含章跟他自己的经纪人沟通后的结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终于在一个相对比较隐私,也比较有安全感的环境,陆含章此时脑袋向后靠着,脸颊有些潮红,眼睛微闭着,长长的睫毛微垂,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 就是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休息。 他将背包放在腿上,分神回了一句,“……不客气。” 抽过他自己座位上的安全带系上。 卫珂:“含章就麻烦你留意下,如果他中途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告诉我一声。放心,含章醉了不会耍酒疯的,我是担心他中途会想吐。” 楚九知道陆含章不会耍酒疯,包间里就见识过了,就算是喝醉了酒,也很安静,就是……比平时要黏糊一些。 想到包间里,他差一点就不管不顾地将这人给亲了,楚九就心里一阵烦躁,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卫珂再一次看了陆含章一眼,确定他看上去还好,这才回副驾驶去了。 司机发动车子。 林彦辉见楚九意识挺清明,也就放心地坐到了后座。 …… 内顶灯渐灭。 车内暗了下来。 楚九的肩上再次一沉,带着酒意的炙热的气息如同一片羽毛,一下,一下,扫过他脖颈的肌肤。 楚九:“……” 这一回,俨然比包间里更得寸进尺,他环抱着包的那只手被一只温热的掌心给握住。 楚九试着将手从抽回。 喝醉酒的人力气似乎格外地大,一时间,他的手竟然没能挣脱。 楚九眉心拧起。 这人到底是真的喝醉了,还是在装醉? 握住他的那只手没有跟进一步的动作。 所以,是真醉了? …… 楚九没有再强行抽回手。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没必要跟一个酒鬼计较。 他没有再抽回手,可是手背上的那只手却存在感极强。 存在感极强,不是因为那只手在乱动,或者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举动。 事实上,那只手很安静,如同它的主人一样,只是静静地握着他。 即便如此,楚九却很难忽略来手背上的来自另一个人的炙热温度。 这是楚九第一次被一个男人握住手。 他从来不知道,两个男人的手也会相差得这般大,大到一个人的掌心可以将另一个人的手给包裹住的程度。 担心陆含章会不舒服,中途可能会吐,楚九始终留意着身旁之人的动静。 不过旁边的人始终很安静。 在这种安静下,其实很容易犯困,楚九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他脑子里还在回响着餐厅席间,推杯换盏的声音,回想着陆含章替自己以茶代酒,自罚一杯的场画面。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年轻,自是知晓,今日之事,绝不仅仅只是座位的事那么简单。 说白了,在包间的那会儿,陆含章是在给他撑场子。 这种场面,他从前见多了。 被冷遇算是好的,故意哄他喝酒,话里话外轻薄、无状,或是借着酒气吹牛,一定要阿谀、奉承,奇形怪状,不一而足。 他深知,以他现阶段在娱乐圈的资历,被怠慢属实正常。 他在成角之前,被师父带着见那些个梨园老前辈、政界要员、商界老板……连敬酒的资格都没有,得师父带着他打通圈,人家才会赏脸沾一沾杯。 今日包间发生的事,比从前受的那些要好多了。 即便如此,有人却是不肯。 一定要他有了座位,才肯落坐。 便是两辈子加一起,也从未有人如此这般将他放在心上过…… 手一直被握住,不好换位置,保持同一个姿势,胳膊也有点酸,楚九却是动也没动。 车子路过一个巨型屏幕广告牌。 灯影交错中,楚九垂下眼睑,去看两人看似亲密无间的,交叠在一起的两只手。 …… 到了酒店。 楚九让经纪人林彦辉先回去休息,他在卫珂的陪同下,扶着陆含章回房间。 自从《明珠》舞台后,无论是录制综艺时,还是下了综艺,楚九就承受陆含章的诸多照顾。更不要说楚九能够捡漏成功,出演电影《招摇》里小狐狸平安的角色,更是全靠了陆含章的推荐。 因此,对于楚九主动提出帮着卫珂一起送陆含章回房间这件事时,林彦辉自是没什么异议,只是在出电梯前,特意交代了,让他回去后早点休息。 如果夜里想吐,或者是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就给他打电话,他今天手机24小时都会是振铃的模式,不至于联系不到他。 第164章 林彦辉出去后,电梯继续上行。 “你经纪人对我们会不会信任得过了头?”卫珂盯着电梯上行的数字键。 就这样扔下自家艺人,一个人走了? 陆含章在车上时后,其实就有些恢复清明了。 只是身体还是没什么力气,因此还是由楚九扶着他上楼。 楚九转过脸,看了眼陆含章,发现后者此时也睁着眼,也在看着他,似乎也在好奇他的回答。 楚九:“……” 楚九避重就轻,“他很感谢陆哥。” 卫珂:“噢?那你呢?” “叮——” 电梯在此时到达。 卫珂率先一步走出去,“算了,你也不用告诉我。反正不管你对他抱有什么样的想法,某人已经一头栽进去了。” 楚九:“……” …… 陆含章自己从口袋里掏出的房卡。 卫珂尽忠尽职地将人给送到,将房卡插入卡槽。 他帮着楚九一起将人扶到床上躺下,又去茶水间烧了水,之后,回到床边,“解酒茶我给你放在这里,等水烧开后,麻烦你泡给含章喝。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解酒茶是回酒店的路上,卫珂亲自下车买的。 买了两盒,其中一盒,是给楚九的。 楚九看了眼靠在床边,全程没怎么说过话的陆含章,又抬起脸,去看卫珂,学着后者之前在电梯里说话的语气,“……卫哥对我是不是太过信任了一点?” 就这样将大影帝扔给他了? 卫珂:“他喜欢你,巴不得你对他做什么。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楚九没什么表情,眼底没有任何惊讶。 他从卫珂对他的态度转变中,就大致猜到了。 卫珂:“那我先走了。你,你迟点出去的时候,也稍微……注意一下。”意思是,最好不要被人看见,他半夜三更从陆含章房间里出来。毕竟两人的关系,现在不宜曝光。 楚九:“……” …… 水烧开。 楚九去泡了解酒茶。 他端着解酒茶,走回床边。 陆含章靠着床,墨色的瞳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刚泡开的醒酒茶很烫,楚九将杯子暂时先放到床头柜上。 投注在他身上的视线实在太过炙热,他想忽略都难。 楚九放下茶杯,他在床畔坐了下来。 似乎惊讶于他的主动靠近,床上的人露出微讶的神色。 在陆含章目光的注视下,楚九将背包取下。 楚九的这个双肩包,陆含章在车上就注意到了,里面似乎装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因为就算在车上,楚九也都是一直抱着,没有放在地上过—— 楚九拉链背包的拉链,从里面取出一个盒子。 陆含章认出这个盒子的外观,他倏地抬眸,朝楚九看过去。 楚九对陆含章的反应很是满意。 他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那串碧绿手串。 第77章 抱会儿 几乎是楚九将手串拿出的瞬间,陆含章就把左手给伸了过去。 楚九抬眉,睨了他一眼,“做什么?” 陆含章没说话,一双深色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见楚九没有动作,沙哑着嗓子,低低地问了一句,“可以吗?” 陆含章没有具体问,可以什么。 话说到这个份上,其实两人彼此已是心照不宣。 上一回楚九来芒城录制节目,去洗澡之前,这条手串就被他给随手放在了床上。 后来视频的时候,被陆含章瞧见了,主动问起。 楚九把玩着手里这串珠子,还故意逗他,问当初是谁不肯收来着。 当时陆含章回他,“现在反悔,来得及么?” 又追着他问了一句,“下回见面,替我戴上好么?” …… 当初在珠宝店,营业员拿过那么多款玉饰,他没有瞧得上的。 挑挑拣拣。 后头隔着珠宝玻璃展示柜,一眼相中他手上的这一条手串。 这件翡翠原就是为陆含章选的。 陆含章当时的那个问题,楚九在视频里没有给出正面回应。 但其实是动了心思的。 且不说,他欠了这人不少人情,这手串原就是要买来相赠的谢礼。 再一个,于他看来,没有人比陆含章更合适它。 包括他自己。 即便这手串继续留在他身边,他也不会再送人。 陆含章的手还伸在那里。 肤色冷白,手腕的腕骨突出,十指修长,手背的脉络青筋清晰可见。 是非常适合佩戴玉饰的一只手。 楚九将膝上的双肩包给放到了床边。 到底还是抬手握上了眼前的这只手—— 他扣住陆含章的左手手腕,将手中的这串翡翠给戴了进去。 白皙的手腕上,碧色翡翠泛着莹莹的绿光。 在片场休息间,瞧见这人手里持着碧绿的花枝帮着他一起插花,当时便在想,这手腕固然好看,唯独缺一件玉饰。 像是明月缺了一个角,叫人抱憾。如今这缺憾总算是补上了。 相得益彰。 “很称你。”由衷地赞了他。 不枉费他带着这手串从芒城去繁市,又带着回了芒城,今日更是跟个傻子似的背着这装有手串的双肩包,背了一路。 陆含章低头,去看手腕上的那一串莹莹翠色。 指尖把玩似地摩挲了下串上的珠子,刚要将手松手。 手却被蓦地抬起,但见陆含章珍重地在碧玉的珠子上落下一个温柔的吻,抬起清明的眸子,扬起唇,“谢谢。我很喜欢。” …… 仿佛有人在他的耳边猛然敲了一记响锣,震得他胸口都有些发麻。 心脏挤压在胸腔里,兀自跳个不停。 楚九的手还握在人家的手腕上。 陆含章低头这一亲,简直像是吻在他的腕骨处! 他的手背甚至感受到了那人颊边的温度。 楚九狐疑地盯着这人过于清明的眸子,疑心陆含章是不是压根就没醉过,一整晚都在跟他扮猪吃老虎。 陆含章坦荡地回应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 楚九便不由地怀疑起了他自个儿,莫不是他以小人之心了? 手背上那股炙热的余温似是终于散去。 楚九不疾不徐地松开了手,“喜……” 许是他晚上也喝了点酒,这会儿喉咙有点烧,张口说话时,声音竟有些哑。 他清了清喉咙,语气一派平静,“喜欢就好。” 视线从陆含章的脸上移开,问他,“醒酒茶我给你放床头了,等放凉了之后再喝。你自己能喝吗?” 陆含章:“能。” 倘若这个时候陆含章回答得不这么快,或者是仗着自己吃醉,开口要求楚九留下来照顾他,楚九难免再次起疑,这人到底是不是在装醉。 陆含章回得太快,楚九反而不确定了。 他朝陆含章微抬了下巴,命令道:“端起来,喝一口我看看。” 陆含章依言,去端那醒酒茶。 动作没有任何的迟疑。 手背被拍了一下。 楚九将他的手打落,目光审视地看着他,“你是真吃醉了?我用刚烧开的水泡的,才几分钟,哪里凉得这么快?” 现在要是喝进去,舌头不被烫个泡才怪。 …… 陆含章低低地笑开。 楚九一下反应过来,他眯起眼,“你故意的?” 这人是不是根本就没醉? 方才是看出他在试他到底是不是清醒的,索性将计就计,故意配合的他? 陆含章神色清明地望着他:“故意什么?故意配合你,看你会不会真的让我喝这杯滚烫的醒酒茶吗?” 话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摇了摇头,语气条理分明:“那我可以告诉你,不是。你问我能不能自己喝,我认为我可以。你让我喝一口看看,虽然这点时间,酒茶凉的时间可能不够,但稍微吹凉以后,应该可以喝。” 所以,他才会伸手去拿。 楚九打量着他:“你是不是根本没醉?” 陆含章的神色染上几分无奈,“至少我认为此时很清醒。” …… 这个时候很清醒,意思是在包间,或者是车上的那段时间是当真吃醉了? 还是说,从一开始到现在都始终没有醉过? 不知为何,越想越有些烦躁。 想让一个喝酒的人自证自己没醉,无疑是一件无解的事。 毕竟,他的确从来没有听过哪个醉鬼亲口承认自己喝醉了的。 不过这人方才说话这般有条理,瞧着也应该是能自己照顾自己了。 楚九抓起双肩包的其中一根背带,站起身,“那成,既然没醉……” 手腕被抓住。 楚九低头去看抓住自己手腕的的那只手,他的视线从那串碧绿的翡翠移开,向上落在陆含章的脸上,眼带疑问,“还有事?” 第165章 陆含章拇指在楚九的手腕背部的肌肤轻轻摩挲了下,“今天晚上我们都没什么单独相处的机会。” 这个动作太越界了。 实在不像是清醒时陆含章会做的事情。 偏生这段时间,这人时不时地表现出一副被夺舍的样子。 楚九更拿不准这人到底最没醉了。 陆含章还是握着他的手:“陪我坐一会儿,好吗?至少,等醒酒茶变凉?” 陆含章实在太懂得如何跟楚九沟通。 楚九这个人,如果陆含章此时语气强势地要他留下,他定然将手直接甩开,但用着商量的语气,且只是一杯醒酒茶变凉的时间而已,楚九便很难拒绝。 楚九面无表情:“你先把手松开。” 陆含章没有松开。 不但没有松开,握住他手腕的那只手还稍微用了点力道。 手臂被一股力道給扯了一下,楚九没防备,连同着手上的背包一起,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肩上一沉,一个脑袋靠了过来:“头疼。” 楚九都想不起,这是今晚上他肩膀第几回“遭殃”了。 他几乎要给气笑了:“陆老师这是在装可怜,博同情?” 陆含章轻轻晃了晃脑袋,轻笑:“不是。是在撒娇。” …… 陆含章就靠在楚九的肩上,随着他摇头的动作,楚九的脖颈处传来一片微痒。 楚九伸手去推肩上的脑袋,冷不防听见陆含章说他自己是在撒娇,一时间,就连手上的动作都给忘了。 怎么会有一个大男人用这般理直气壮的语气告诉他,他在跟他撒娇? 楚九深提了一口气,“撒娇没用。起来。” 陆含章没起,不但没起,反而变本加厉,将手臂也圈在了楚九的腰间,脑袋在他的脖颈间轻蹭,“抱一会儿。好不好?” 拥抱是一个太过亲密的姿势。 两个人的身体相贴,彼此交换着体温,甚至能够听见对方的心跳声。 这已经大大超过楚九能够接受的跟人正常交往的距离。 楚九身子僵直:“不好。” 这一回,他干脆利落地拒绝,声音也多了几分冷意,“松手。” “杀青前,你跟辉哥说定了餐厅,要请我跟郭导,清渠还有慕晴吃饭。” 楚九不明白陆含章在此时提这个做什么,他微沉了语气,“陆含章,你把手松——” “结果那天拍了一个通宵,只来得及跟你吃一顿早餐。听卫哥说,你的经纪人想请我们吃饭,问我我们是否方便。我让卫哥应下了这次的饭局。今天上午的拍摄不是很顺利,耽误了一段时间,下午的时间有点赶。 幸好,还是赶在了七点之前,顺利抵达芒市。我很开心,想着总算能够跟你单独见面,说几句话。不用总是打视频。好不容易见上面,一直都有其他人在。” 楚九微怔。 忽地想起他们电梯时,碰上许诗澜那会儿,确实听这人说傍晚才到。 陆含章抬起脸,说话时,唇瓣不经意地蹭过楚九的耳尖:“很想你。” 两次阴差阳错错失的饭局,分开的这半个月,一个人的单相思,最终都只化为了这最后的三个字。 …… 耳畔被柔软的唇瓣擦过。 楚九身子倏地一抖,他右手手指烦躁地在左手食指曾经戴过圈戒的地方左右转着,质问他:“这就是你说的,就算我不接受你的追求,我们也依然是朋友?” 很长时间,楚九都没有听见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他以为陆含章不会回答,准备起身走人的时候,听见对方轻叹了一声:“醒酒茶应该凉了。” 楚九:“……” 现在是说醒酒茶的时候? 这人分明是有意顾左右而言他。 “陆含章——”压低的嗓音里蕴着警告。 像是才发现自己的脖子可以支撑自己的脑袋,陆含章的脑袋终于从楚九的肩膀离开,也终于松开了圈在楚九腰间的那只手臂,“能帮我端一下吗?头有点疼。” 有那么一瞬间,楚九有想要将醒酒茶往这人脸上泼的冲动。 可若是这一杯泼下去,这床铺就毁了。 半夜三更找工作人员换床单又太过折腾,毕竟明天还要录制节目。 这人还是自己的助演嘉宾。 理性到底压过了冲动。 …… 陆含章的手上,被塞了一杯醒酒茶。 力道有点大,可见递茶之人的不满。 陆含章垂眸,低头喝了一口醒酒茶,掩去眼底浅浅的笑意。 他之所以很喜欢跟楚九单独相处,除了因为喜欢一个人,本能地会想要多更对方亲近,还因为他之前录制节目的时候就发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楚九往往不太会掩饰他自己真实的情绪。 又或者应该说,即便是演技再精湛的演员,也很难二十四小时都在演戏,只要是人,就总会有情绪外漏的时候。 也因此,私底下的楚九情绪外漏的时候也就相对较多。 在星芒总部大楼的走廊上,他撞见楚九从徐导办公室出来的那一次,瞧见了楚九眉眼笼了层阴郁,当着他的面,称呼徐导是“老家伙”。 那时他第一次窥见,这人除了笑吟吟的面具之外,也有那样鲜活的一面。 揣摩角色需要,他常常需要观察形形色色的人,包括人们的肢体动作,神态语言,这也使得他对他人的面部表情,以及情绪的捕捉较为敏锐。 根据他的观察,楚九是一个非常能够隐藏自己真实情绪的人,平时经常示人的那一面,往往并非他真实的一面。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似乎将那个真实的自己藏了大部分起来。 譬如在人前,他会唤他陆哥,陆老师,表现得像是很尊重他这个前辈,可是私底下相处时,态度分明要随意很多。 对清渠、慕晴的态度也是。 按说清渠、慕晴也都是他的前辈,按照功利一点的说法,他们在圈中地位也要高于楚九。 一般这种情况下,圈内地位不高的那一方在相处过程当中多少会露怯,会带着不自觉地讨好。然而,楚九不会如此。 他跟清渠、慕晴乃至郭导都相处得很自然。 从未见他跟什么人相处露过怯。 事实上,在楚九身上,他曾经是见过这种“怯意”跟“讨好”的。 是在《明珠》舞台之前,仅有的几次几面,对方望过来的眼神就是那样的。 《明珠》舞台之后,再未有过。 也许是《明珠》舞台上的成功,给了楚九信心,使得他整个人都脱胎换骨。 不但一改之前的怯意以及不自觉地讨好,反倒一反常态,对他表现出了露|骨,充满狩猎意味的兴趣。 自从他告白之后,大概是为了让他知难而退,又或者是有意叫他清楚,真正的楚九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现在的楚九基本处于一种“演都懒得演了”的状态。 除非在人前,私底下基本已经不喊他陆哥,就像是今天,大部分时候都是连名带姓地称呼他,表露出了性格里真正强势的一面。 比如,之前不确定他醉没醉,用命令的语气,让他将水杯端起来,尝一口。 越是隐私的场合,人往往就越是难以掩藏真实的自己。 之前他们见面,大多数要么是在综艺录制现场,要么是在片场,真正处在一个密闭的空间,只有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并不多。 即便如此,在为数不多的,两人独处的时候,楚九表露出了越来越多,他所没有见过的一面。 还有刚才,明明不想替他端这杯水,又还是屈从了理性,将水递到他手里。 带着压抑的火气。 陆含章摩挲着杯沿,他真的很想知道,楚九过往的生活到底经历了什么。 为什么除非在极为动怒的情况下,否则总是压抑真实的,自己的情绪,习惯性地趋于理性。 …… 如同他所猜想得那样,入口的温度刚刚好。 陆含章将水杯端在手里,“明天醒来,你会躲我吗?” 从方才起,这人就在低着脑袋喝茶,楚九拿不准对方是不是当真头疼了,便忍着没走。 一点也不知道,坐在他面前的陆含章刚才在心里将他剖析了个底朝天,此时听见对方没头没脑地问这么一句,楚九微皱了皱眉:“我躲你做什么?” 长长的眼睫微垂而下,陆含章捧着杯子,只拿余光看他,瞧着竟有点可怜:“跟我保持距离,用行动告诉我,不要再痴心妄想?” 楚九冷笑:“有用?” 这半月,他一回也没主动联系过这人,难道不足以表达他的拒绝? 陆含章再次低头喝茶。 楚九:“……”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般狡诈? 遇见不想回答的问题,便装聋作哑,若是不想继续谈的话题则像之前那样顾左右而言他。 第166章 …… “如果头痛有缓解一点,就别喝了,睡着后容易起夜。” 见这人一直低头喝解酒茶,楚九没忍住,还是出声提醒了一句。 原本酒就喝得足够多了,这种情况下,夜里本身就容易起夜,这一杯醒酒茶要是都喝进去,后半夜估计可以不用睡了。 陆含章本来就没醉,喝醒酒茶只是为了让隐隐发疼的太阳穴好受一点而已。 晚上他毕竟喝了不少的酒。 他跟楚九说自己头疼,确实不是装的。 闻言,他“听话”地没有再继续喝,顺势将杯子给放回了床头柜上。 分神地想,“起夜”这个说法,除了在家里,偶尔听奶奶抱怨爷爷总是夜里喝茶,以至于一趟趟地起夜,去洗手间。 生活中,还真没听什么人说过。 是因为楚九从小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才习惯性地用了长辈们的说法? …… 这人解酒茶也喝了。 期间也没有说自己想吐。 楚九自认为,算是还了这人晚上在包间里为自己“撑场子”的情。 义务已经尽到,楚九也就打算走人,“时间不早了,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起身时,楚九眼神格外地戒备,唯恐这人又使什么幺蛾子。 不过楚九多虑了。 今天晚上,陆含章已经是把人的手给拉了,腰给抱了,还几次三番地靠在楚九的肩头,适可而止的道理,他懂。 陆含章下了床,他拿过放在柜子下面的酒店拖鞋,穿上,“我送你出去。” 楚九:“不用——” 从这儿走到门口才几步? 陆含章抬起头,眨了眨眼,“我正好也要去洗手间。” 而洗手间在门边。 回想这人似乎的确从回来到现在未曾去过洗手间。 楚九:“……” …… 临走前,楚九没忘将自己之前进屋后,取下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棒球帽,以及膝上的双肩包一并带走。 快要走到门口,楚九将棒球帽给戴上。 陆含章打开房门,“晚安,好梦。” 回应他的是楚九把头上的棒球帽给压低,头也不回地离去的背影。 陆含章关门轻笑。 看来今天晚上,他是有点把人气狠了。 就连面上的客套都懒得演给他看了。 …… 陆含章去过洗手间。 拿纸巾擦过手,将擦过的纸巾扔到房间的垃圾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几分钟前,他的手机震过,应该是有新信息发送进来。 陆含章低头将手机解锁,慢慢地往卧室方向走。 【卫哥】:[怎么样?有想吐吗] 陆含章在床边坐下,身体向后靠着,指腹揉了揉微微有点发疼的太阳穴,低头回复经纪人的信息。 【陆含章】:[还好] 原先有点反胃,但可能是醒酒茶喝进去的缘故,确实好受了一点。 【卫哥】:[那就好] 【对方正在输入……】 卫珂的对话框上面保持了这个状态大约两三分钟。 之后,陆含章的对话框才迟迟地跳出一行字。 【卫哥】:[他已经走了?] 【陆含章】:[嗯,刚走] 【卫哥】:[……待了这么长时间?] 【卫哥】:[明知道你喜欢他,却跟你单独待了这么长时间,还是在你喝醉的情况下] 【卫哥】:[你确定他真的不喜欢你?他是直男?] 同样都是男性,谁都只知道男性除非烂醉如泥,真的“起”不起来,否则酒后乱|性,不是说说而已的。 如果真的面对不喜欢的同性,根本不会单独跟对方待什么长时间吧? 尤其是对方还喝了酒,这不得赶紧跑? 陆含章抱着手机笑。 是啊。 明明拒绝了他的告白,却单独跟他待了这么长时间。 按理说,应该是不讨厌他的。 如果讨厌他,不会放任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肢体接触的试探。 但是他也的确能够感受到,一旦他想要更进一步,楚九的防护屏障就会立起来,将他无形地隔离在那道防护屏障之外。 慢慢来吧。 …… 打字的时候,陆含章总是很难忽略左手手腕上的那串碧绿手串。 他没有佩戴玉饰的习惯。 拍戏的时候不方便,出席活动的时候又经常会有品牌方赞助的珠宝、首饰,私底下他又经常健身,玉件易碎,能够戴玉饰的场合跟机会其实少之又少。 那天却还是主动开口,跟楚九要了这件手串。 右手拿着手机,陆含章对着左手手腕上的翡翠手串拍了一张。 唇角噙着一抹笑,给经纪人发了过去。 【陆含章】:[图片] 【陆含章】:[是不是很称我?] 第78章 嘴张开 卫珂对这条翡翠手串还有印象。 毕竟这些年,除了品牌方,送过含章翡翠手串的还真只有楚九一个。 何况,才发生在两三个月前的事情,他想忘记都难。 这是问他翡翠称衬人吗? 这是炫他脸上来了! 【卫哥】:[呵] 陆含章发这条信息的目的,最主要的当然不是为了得到经纪人的认同或者是夸奖。 他的主要目的在分享。 经纪人回的什么于他而言并不重要。 陆含章再一次低头看了眼左手手腕上的翡翠手串,靠着床,右手慢慢在对话框上输入文字。 【陆含章】:[早点休息,晚安] 临睡前强行被喂了一口狗粮的卫珂:“……” 现在人都还没追到呢,就这么荡漾。 真的把人追到了,都不知道他到时候得过什么样的日子! …… 没忘记自己半夜发信息的主要目的。 【卫哥】:[不早了,是该休息了。如果半夜不舒服,给我打电话。真的不舒服得厉害的话,该上医院还是得上医院] 陆含章余光扫了眼床头柜上的醒酒茶,轻扬了扬唇角。 【陆含章】:[应该还好,晚上喝了醒酒茶] 卫珂:“……” 他离开前只是烧了水,醒酒茶谁泡的不言而喻。 退一万步,醒酒茶这玩意儿他又不是没喝过。 又不是什么灵丹妙药,还特意加这一句! 【卫哥】:[晚安!!!] 陆含章看着对话框里“晚安”后面加的三个感叹号,能够想象手机那头卫哥无语的样子。 他右手轻拨左手上的珠子,唇边噙着一抹淡笑。 爷爷总是喜欢在群里分享奶奶送他的礼物,哪怕是她自己穿不了的体恤衫,买错款式的墨镜,网购时送的赠品,转头扔给爷爷,爷爷也都会发到群里炫耀。 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奶奶给他送了礼物。 他那个时候只是羡慕两位老人家感情好,至于爷爷为什么热衷于秀奶奶送的礼物,他也只是当老人家童心未泯。 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心里装着一个人,只要和他有关的事,就会忍不住想要跟全世界分享。 …… 手机自动息屏,暗了下去。 陆含章把手机给放到了床头柜上。 他刚才看过对话框上的时间,快一点了,时间确实不早了。右手揉了揉有些酸疼的太阳穴,下床去洗漱。 醉酒后的身体有点发沉。 下床时,陆含章的手在床铺上撑了下,掌心被什么东西给硌了一下。 把手拿开,原来是装翡翠手串的那个黑色祥云纹盒子。 他要去洗漱、洗澡,翡翠戴在手腕上不大方便,这个盒子的出现倒是刚刚好。 陆含章轻扬起唇,将盒子打开。 里面的手串已经戴在他的手腕上,就连当初的字条也被他给收了起来,但黑色绒布上却并不是如他预想得那样,空空如也。 上面还有一张折叠的字条。 陆含章的心倏地一悸。 楚九的那张字条已经被他收起来了,那么这一张字条是…… 拿纸条的那只手微带着些许急切,陆含章将折叠的字条打开—— 心意收下了,礼物太贵重,故退回。 当初拿了酒店的便签,斟酌后写下的字,自然一笔一划,无比地熟悉。 …… 陆含章缓缓地在床上重新坐了下来。 他左手拿着字条,右手摩挲着手腕上的珠子,微微一怔。 原来是这样…… “‘心意收下了,礼物太贵重,故退回。’陆老师,我没记错吧?” 那时视频的时候,他听见楚九故意拿他原先在字条上写的话,促狭地调侃他。 他听后并未觉着羞恼,反而很高兴。 他当时就认为,能够一字不差地随时复述出他字条上的内容,明楚九记性好,过目不忘,或者说明他写的字条,对方看了不止一遍,才会烂熟于心。 第167章 楚九投在他身上那些炙热的目光,他不会分辨错。因此他更倾向于后一种可能性。 只是那个时候他以为,是因为当时礼物被退,楚九多少有些羞恼,才会将字条上的内容记了那么长时间,又记得那么清楚。 却原来,他写的这张字条,一直被保存在这个盒子里。 因为字条根本没扔,每次打开盒子的时候可能都会看个一眼,所以才会记得那么清楚。 陆含章视线落在手中的字条上。 他当初退回礼物,收走那个字条,是因为觉得上面的字很好看。 那么楚九呢? 这个字条一直没扔,也是因为喜欢他写的字吗? …… “阿嚏——” 楚九穿着睡衣,从浴室里走出。 房间里打着空调,冷不防打了个喷嚏。 楚九揉了揉发痒的鼻尖,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往床边走去。 床上有点乱,他回来时把双肩包还有帽子都给随手给放在了床上,还没顾得上收拾。 他一只手擦着头发,把帽子给放到床头柜上,转过身,去拿放在床上的背包。 手碰到背包肩带的那一刻,不由地想起被自己送出去的那条手串,脑海里闪过陆含章亲吻手串,抬眸注视着他的绮丽画面。 喉结微滚,一个分神,背包肩带从他的手中滑落,掉回了床上。 妖精。 楚九在心里头腹诽了一句。 他停止擦头发的动作,将毛巾给挂在了脖子上,把包给拿到靠窗的椅子上。 盯着椅子上的双肩包,楚九眉心微蹙,总觉得有什么事似被他给忘记了。 忽地想起,他忘记将装有翡翠的那个盒子给带回来了! 楚九擦拭着头发的动作一顿。 当初陆含章将那件翡翠手串退回,留了纸条同他说明。 那人的字体同他的截然不同,潇洒俊逸。 原想着礼物既是送不出去,字条权当留个纪念,也便一直没扔。 楚九:“……” 不过是一个空盒子,想来对方看到后,多半也是给扔了,应当不会无聊到去打开它。 就是那一手的字,可惜了。 确实好看。 …… 这天晚上,楚九没睡好。 夜里一直在做梦。 这一回,他没有梦见炮火中的北城,没有梦见四处逃难的人群,也没有梦见他描绘脸妆,穿上戏服,掀开帘子上台的画面…… 梦里,他跟陆含章两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再一次回到了昨天晚上的包间。 包间里,其他人都已经陆陆续续地离开,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陆含章仍是吃醉了,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嘴唇贴着他的耳畔,哄他喊他名字,“好像第一次听你喊我的我名字。很好听。果然比喊陆哥,跟陆哥哥都要好听。再喊一声,嗯?” 说话时,他们的鼻尖跟鼻尖再次碰到了一起。 只要他一低头,便能吻上那一张一合的薄唇。 那人还一直诱惑着他,一个劲地说着话。 楚九脑海里一直紧绷地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猛地扣住对方的后脑勺,手圈在对方的腰间,将人用力地揽过,贴在他的身上,凶狠地吻了上去。 …… “嘶——” 舌尖传来一阵刺痛,楚九倏地从梦中醒了来。 他坐起身,右手掌心在额头上贴了许久,才逐渐地缓过来,想起昨晚上的梦境。 他竟然因为在梦里,梦到将人给亲了,而咬到自己的舌尖! 楚九狠狠地闭了闭眼。 还不如醒来什么都忘了! 空气里,清晨燃尽的香薰还有着丝丝缕缕的幽冷甜香。 难怪,梦里的那个亲吻也是甜的。 舌尖下意识地舔了舔唇瓣,梦里那片唇真软。 不知道真正尝起来会是个什么滋味…… …… 楚九稍稍分神,却又被舌尖传来的疼痛给拉回了现实。 他深呼吸一口气。 左右没了睡意,楚九拿过床头的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时间,六点不到。 他掀开被子起床。 将最里面的那层窗帘打开,不到六点半,外面天光已经大亮。 在一室的冷香中,楚九从戴上昨晚上的那顶棒球帽,一身运动装束出了门。 他所入住的房间里没有健身房,打算去餐厅用过餐之后,顺便去酒店的健身房锻炼下身子。 这具身子还是太弱,他还是得尽可能地多锻炼。 从电梯迈出,将餐券交给门口柜台后的值班工作人员后,楚九进了餐厅。 时间尚早,餐厅里用餐的人并不多。 楚九等在厨师旁边,等着吃排骨鸡蛋面。 比起堆成金字塔的,现成的西式餐点,或者是先煎的牛排,他仍旧独独钟情于传统的中式早点。 节目组安排的这家酒店,经常会有网红入住,因此哪怕有客人注意到戴着棒球帽,身形出众的楚九,下意识地以为是哪个网红,并没有将他认出。 面煮好了,楚九端着托盘,习惯性往角落的位置走去。 在最角落的靠窗位置,已然坐了人。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持着刀具,不疾不徐地切着盘里的牛排,左手拿着叉子将切好的牛排送进嘴里,手腕上碧绿的手串莹莹生光。 楚九有些意外。 这人昨天醉成那样,这么早便起了? 是夜里不舒服,一晚上没怎么睡,这才起得早,亦或是自制力惊人,习惯早起? 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在吃牛排的人放下左手的叉子,微微抬起脸,朝他所在的方向看了过来。 在看见他时,微带着的戒备的眸子闪过一抹惊讶,片刻,眉眼漾上温柔的笑意。 楚九的视线不由地落在对方弯起的唇瓣上。 沾上番茄酱的薄唇,格外地殷红,像是邀人去亲口尝上一尝。 舌尖隐隐作痛,楚九神色有几分恼怒。 真尝过这唇也便算了,结果只是南柯一梦,还咬伤了自己的舌! “明天醒来,你会躲吗?” “我躲你做什么?” “跟我保持距离,用行动告诉我,不要再痴心妄想?” 楚九:“……” 脚步生生地顿住。 他也说不上是气梦里的自己多一些,还是迁怒眼前的人多一些,楚九迎着陆含章的目光,沉着脸,端着手里的托盘走了过去。 …… “早——” 楚九坐下后,陆含章打了声招呼。 许是刚起床不久的缘故,磁性的嗓音比平时还要更加低沉了几分,跟梦里的声音极为相似。 楚九现在听见这人的声音都无端一股烦躁。 他将面条从托盘里端出,手里拿着筷子,微抬了抬眼皮,勉强“嗯”了一声。 楚九注意到,陆含章的桌前,除了一份牛排,还有一个煎蛋,一份水果沙拉,一杯咖啡。 而他自己,除了一碗排骨鸡蛋面,便只有一杯豆浆。 吃都吃不到一块去,他的选择是对的。 他跟这人果然就不是一路人。 陆含章找的这个位置极好,靠窗,又是视野盲区,一般除非像他这样,刻意往角落里走的人不会朝这边看过来。 他当然不知道,楚九在梦里把他给亲了,却把他自己的舌尖给咬到,以至于楚九现在见到他,舌尖就隐隐作疼的事。 只是敏锐地察觉到,楚九的心情似乎不大好。 手上切着牛排,他关心地问道:“昨晚上睡得好吗?” 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眉眼覆了层薄霜,对此,楚九的回答依然只有很简单的的一个“嗯”字。 这一回,脸抬都没抬,直接低头吃面,彻底不搭理人了。 …… 陆含章餐盘上的牛排,只剩下了五分之一,很快便消灭完了。 只剩煎蛋跟沙拉。 吃过主食,陆含章端起桌上的咖啡,借着低头喝咖啡的动作,余光去看坐在他对面的楚九。 刚才他跟打招呼时,虽然没说话,但好歹抬头看了他一眼,说明心情虽然不好,但还愿意搭理他。 刚刚他问了那句“昨晚上睡得好吗?”之后,却是连眼风都没有扫他一个。 那么,大概是昨晚睡得不大好。 如果只是单纯的睡不好,见到他应该不会那么烦躁。 所以…… 睡不好的原因,跟他有关? 陆含章手里端着咖啡,浅叹了口气,“我昨晚上做了一晚上的梦。” 听见“梦”这个字,楚九抬起脸,尤其听对方跟他一样,“做了一晚上的梦”,眼神显得格外地警惕。 他没张口去问,陆含章梦见了什么,只是一双浅色的眸子盯着他,显然在等着他的下文。 陆含章低头喝咖啡,眼底闪过一抹浅笑。 还真是被他给猜对了。 第168章 楚九昨晚上没睡好,是因为做了个梦。 而那个梦,跟他有关。 …… 陆含章是拿过金枝奖跟玉琼奖最佳男主角的人,演技自是信手拈来。 他的左手托着颊边,眉头微拧,苦笑了一声,压低了嗓音,像是在分享难以启齿的秘密,“我昨晚梦见自己在片场拍戏,结果一直想上洗手间。但是无论我怎么找,就是找不到洗手间。” 楚九吃面的动作缓了缓,唇角轻勾了下。 是昨晚上酒还有醒酒茶喝多了吧? 大概每个喝多了的人,或多或少,都有过梦里找厕所,结果怎么也找不到,被尿给憋醒的经历。 要是梦里找到厕所,那才完犊子。 床铺跟床单基本就报废了。 这样的事,戏班子不是没有发生过。 唱了一出叫座的戏,包银尚可,师父难得心情好,请一众师兄弟们下馆子。 席间少不得喝酒助兴。 晚上喝得多高兴,夜里就多热闹,三三两两起来,提着裤子往茅房跑的。 也有彻底睡死过去,梦里发了大水的。 倘使那样,大家伙可就倒了大霉,没有多余的被褥,只能跑到其他塌上跟其他师兄弟一起挤一挤。 骂骂咧咧声中,鼾声四起。 是但凡经历过,便再也不想经历的体验了。 …… 陆含章是一个人一个房间,纵然夜里发大水,回头叫个服务员便成。 总归惨不过当年的一众师兄弟们。 楚九却仍忍不住有些好奇那梦的后续,他手上拿着筷子,斜睨着他,“后来呢?梦里有找到……嘶——” 一时忘了舌尖有个破口的事情,一开口就被狠狠疼了一下。 他方才吃面时,刻意尽可能地避开受伤的地方,加上吃东西时,他心里一直都有个可能会疼的心理准备,因此能稍微忍一忍。 这一说话,破口的地方冷不防被齿尖扫到,疼得他脸色都变了变。 陆含章微愕,“舌头怎么了?” 楚九自是不可能告诉陆含章,他舌头是为什么受的伤。 他掏出手机打字,将输入框上没有出去的那一行字递给陆含章看:[没什么。刷牙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给咬到了。不许再继续问了!闭嘴,吃饭] 说话都疼,不小心咬得这么重? 此时过来用餐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也有手里端着托盘往他们这边走的,见桌边已经坐了两个人,就又离开了。 场合不合适,陆含章也就暂时没有再追问。 …… 陆含章在吃沙拉。 楚九也只剩下了排骨。 他知道,对方是在等他,原本刻意放慢了进食的速度,反正他舌头疼么,可以光明正大地磨洋工。 谁知,这人耐性出奇得好,便是沙拉吃完了,继续慢悠悠地喝着咖啡等他。 楚九还要去健身房,今天节目录制的时间提前,上午就出发去星芒台目,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在这儿再继续耗下去。 啃过排骨,喝了几口豆浆后,也便站起身。 “跟我过来一下。” 出了餐厅,陆含章压低嗓音,示意楚九跟他走。 楚九注意到陆含章不是往电梯的方向,他拧起眉,忍着舌尖的疼痛,回以同样小声的音量,“做什么?” 陆含章眼露无奈,“我们要是继续在这里站下去,就该被认出来了。” 楚九:“……” 只好抬脚跟在陆含章的后面。 …… 走到洗手间门口,楚九尚未反应得及,手腕被握住,被一股力道给拽进了洗手间。 陆含章看了眼洗手间门口,确定没人。 走到盥洗台前,他松开拽住楚九手腕的那只手,低声对楚九道:“嘴张开,我看看你舌头的伤。” 楚九冷着脸,扭头就往外走。 陆含章抓住他的手臂,正色道:“我房间里有西瓜霜喷剂,如果创口面积不大,没有出血,可以喷一下。止疼,也好得快一点。如果说话都疼,录制节目的时候怎么办?” 楚九抿起唇。 半晌,不情愿地开口,“我照过镜子,没有出血,只是破了口。” 他不是傻子,起床洗漱的时候,就第一时间照了镜子,就是因为没有太严重,所以才没怎么放心上。 节目虽然是上午开始录制,但晚上才录正式的舞台,一个白天的时间,那点伤,应该够愈合的了。 哪怕不能完全愈合,稍微忍一忍便是了。 闻言,陆含章松一口气,“这样的话用西瓜霜应该可以加速伤口愈合。” 洗手间到底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他垂眸去看棒球帽下楚久的眼睛,“去我房间?” 楚九拧眉,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还惦记着去健身房的事。 转念一想,只是喷个西瓜霜喷雾,应该耽误不了多长时间,可以处理过伤口后再过去。 为了能够以最佳状态录制节目,想了想,到底还是同意了。 …… “你先坐,我去拿急救包。” 回到房间,陆含章让楚九先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稍微等他一下。 楚九:“……” 这对话似曾相识。 之前在繁市,忽然下大雨的那一晚,这人用房车载他回去,也是请他到他的房间,让他在沙发上坐一会儿,给他拿感冒灵。 楚九忍着疼,出声问道:“你每次出差,都带急救包么?” 陆含章已经走到房间门口。 他继续往房间里走,声音从里面传来,“拍戏时不时地容易受伤,如果每次去医院会比较麻烦,就习惯了,每次出门都带个急救包或者是便携式医药箱。” 不一会儿,他手里拿了个黑色小布包出来,对楚九解释道:“有段时间没有用到西瓜霜了,我得找一下。” 陆含章在沙发坐了下来,他把急救包放腿上,低头翻找。 一共找到了两支。 看过生产日期跟使用期限,确定还在有效期内。 将急救包放到一旁,打开其中的一支,陆含章在沙发边上拍了拍,“可以坐过来一下吗?我好给你上药。” 楚九走过去,动手拿过陆含章手里的那支西瓜霜,冷声道:“我可以自己上。” 陆含章是见过楚九怎么给自己上药的,上药技术实在叫他印象深刻。 他浅叹了口气:“如果你自己有经验,当然很好。只是我必须提醒你一下,这个东西是喷在舌头上,如果挤压力道太轻,不容易出来。如果挤压太重,很容易弄得满嘴都是。” 手上的西瓜霜忽然变得烫手起来。 他此前就压根没见过这玩意儿,哪里来的上药的经验? 见楚九没有下一步的动作,陆含章猜到对方应该已经能够被自己成功说服,只是可能暂时拉不下脸。 楚九站着,陆含章坐着,因此说话时,他不得不仰起脖颈,“还是说,你喜欢站着的姿势?如果你更喜欢站着的姿势的话……” 说着,从沙发站了起来,把剩下的那半句话补充完整,“那就站着上药好了。” 楚九瞪他。 就这一句话,一定要分成两句来讲不可么? 陆含章试着拿过楚九手上的西瓜霜,手里并没有遭到任何阻碍。 他轻声地道:“把嘴张开。” 第79章 酥麻感 楚九没动。 陆含章低头看他,“会害羞?” 楚九皱眉。 怎么可能? 自然不是害羞,他只是不习惯罢了。 算了,从前看病,也不是没有给大夫瞧过舌苔。 面上装出一派轻松模样,楚九张开嘴,露出微红的舌尖。 舌尖地方的确有一个破口。 陆含章手里拿着西瓜霜,低头凑近,两个人的帽檐碰到了一处。 外力的作用下,楚九险些再次咬到舌尖。 陆含章下意识地将食指抵在楚九的舌苔上,以防他再次咬伤自己的舌尖。 食指瞬间被温软的东西包裹住,齿尖咬了下来。 指骨传来一阵刺痛,微微带着一丝酥麻的痒意。 这一变故,使得两人齐齐愣住。 不过片刻,楚九将立即口中的手指吐出,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染上薄愠,怒瞪着他。 指尖犹留有方才的温热,棒球帽檐下,陆含章耳尖通红,“抱歉。事急从权,刚才是我冒犯了。去洗手间漱口水?” 楚九自是知晓这人是为了防止自己再次咬到舌头,否则方才他早已狠狠地咬下去。 嘴唇紧抿,楚九转身去了洗手间。 …… 盥洗台上有两个杯子。 楚九看了一眼,将没有用过的那一个翻转过来,拧开水龙头,将杯子接上水,忍着舌尖的刺疼,漱了口。 拿纸巾将唇边的水渍擦干净,楚九将纸巾丢进垃圾桶。 不经意地抬眸,目光同镜子里的自己对了个正着。 第169章 视线落在头上的那顶棒球帽上,楚九面无表情地将其取了下来,拿在手里,走了出去。 回到客厅,楚九一眼便注意到,陆含章头上的棒球帽已经摘下,被他放到客厅前的茶几上,仍是站着,手里还拿着那个喷剂。 指尖攥了攥手中的棒球帽,这一回,他们两个倒是想到了一处。 楚九走了过去,冷冷地警告道:“要是再将手伸进来,就别怪我咬断它!” 陆含章浅叹了口气,“不会了。” 楚九狠狠剜了他一眼。 这一回,没等陆含章开口,楚九便主动张开了嘴。 没有帽檐的阻拦,陆含章看清楚了楚九舌尖的豁口。 食指不自觉地蜷了蜷,喉间干涩,刚才他应该去喝杯水的。 陆含章左手抬起楚九的下巴,在他有所动作之前,提前一步出声道:“别动,这样方便上药。” 楚九只好忍住不耐,出声催促道:“快一点。” 想到这对话似乎有哪里不对,楚九瞬间闭上了嘴。 偏生还要上药,容不得他将嘴闭上,只好再次张开嘴,突出舌尖,眼底怒火烧得比方才含住陆含章的手指时还要旺。 陆含章一开始没觉得哪里不对,目光捕捉到楚九眼底闪过的懊恼,一下也就明白了过来。 忍住笑意,“好。” 之后,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楚九的舌尖上,小心地拿着手里的喷剂,虚虚悬在距离伤口一定的地方,将西瓜霜挤到豁口处。 粉末状的药剂顺利地喷在破口的地方。 陆含章松了口气,他松开了托住楚九下巴的那只手,“好了,可以了。忍住,别吐出来,应该不疼吧?暂时不要喝水,等药差不多被吸收了再喝。” 楚九眉头紧拧。 是不疼。 只是这味道,怎的这般一言难尽?! 上过了药,楚九将帽子重新戴上,“谢谢陆哥,我先走了,不打扰您休息了。” “不打扰。”陆含章弯腰将手里的西瓜霜放在茶几上,他抬起头,出声问道:“打算去健身房?” 在餐厅时,他就注意到了楚九一身的运动装束。 应该是打算饭后去健身房锻炼。 楚九的神色当中,陆含章知道自己猜到看,他直起身子,主动道:“我房间里就有健身房,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留下来跟我一起锻炼。 这家酒店跟我们在繁市入住的那家酒店不太一样。拍戏时剧组给租的那家酒店地段较偏,入住的大部分都是工作人员,或者是前来旅游的外地游客。所以早上健身房也没什么人。 这家是网红打卡酒店,这家酒店,经常会有网红带着设备进健身房录制vlog。早上酒店健身房人不会少。” 很显然,两家酒店的健身房陆含章都体验过,才会清楚地知晓这二者的差异。 楚九微蹙了蹙眉心。 没有人会喜欢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记录在他人的镜头,尤其还是在极为私人的情况下。 何况以他现在艺人的身份,只会遭致更多的围观。 陆含章:“我先带你去看看?虽然没有酒店公共健身房机械那么全,但是也有跑步机跟高低拉训练器、哑铃这些基本器械。一起过去?” 楚九:“……” 意动。 …… 见楚九没有反对,陆含章就带他去看健身房。 健身房的房门是开着的,楚九跟着陆含章走进去。 房间有一面落地窗,陆含章将窗帘全部拉开,窗外是林立的大厦,不息的车流。 视野很是开阔。 因着楼高,并不用担心隐私会走光。 随着窗帘的拉开,屋内的情形更是一览无遗。 楚九大致扫了一眼,套房内的健身房器械虽然不多,但基本的机械都有,足以满足个人的健身需求。 里头还有一张供休息、按摩用的小榻子。 瞧着挺舒适。 “我去换身衣服,你先做下热身?” 考虑到如果自己一开始就待在这里,楚九可能会不大自在,陆含章找了个借口,就先离开了。 楚九攥了攥手里头的棒球帽。 他从未见过比陆含章更知情知趣的人了。 余光里,那道修长的身影已经走出房间,楚九走过去,将手中的帽子给放在房间里的小榻子上。 在家里,楚九更习惯在院子里跑圆场。 在外头没这条件,在拍戏时,他也便渐渐学会用跑步机替代跑圆场。 虽说如此步法同身段便无法锻炼到,也是没法子中的法子。 楚九做了几组拉伸,开始上跑步机。 跑步机正对着落地窗,如此比起跑步机对着墙面,视野上自是要舒服得多。 陆含章进来时,楚九还在跑步机上跑步。 健身房算不得大,因此进来一个人时,极为容易被注意到。 陆含章离开前说是要去换身衣服,楚九自是没认为对方只是在说托词。 这人给他的印象便是如此,言必行,似是从未有过诓人的时候。 对于陆含章换了一身衣服进来,楚九并没有感到意外,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陆含章竟然换了件白色运动背心以及卡其色短裤就过来了。 没有衣袖的遮挡,手臂紧致的线条便一览无遗。 不仅如此,因着运动背心是贴身的,宽肩窄腰,将这人的身线勾勒得刚刚好。 不涩气,但莫名地性感,跟他身上流露出的禁欲气息有着强烈的反差。尤其是那双骨节分明手上,此时还套了一双黑色运动手套,视觉的反差感更加强烈。没瞧见手串,应当时摘下来了。 楚九喉结微滚。 运动后的体温开始一个劲地攀上。 …… 可能是不想打扰楚九运动,陆含章进来后,对上楚九的视线,微一点头,就去一旁的哑铃区去了。 楚九也便收回了目光,将视线转向窗外。 只是不知怎的,原先觉着开阔的视野,这会儿怎么瞧,怎么觉着有些乏善可陈。 楚九下意识地伸出舌尖,待要去舔唇瓣,猛地尝到一丝苦味,想起自己舌头还受了伤,上过药的事,只得微抿一下唇。 几组哑铃做下来,陆含章身上的背心已经被汗水逐渐地打湿,逐渐地变得透明。 陆含章又走到高低拉训练器前,开始锻炼自己的背部肌肉跟上肢力量,汗水从他的额头滑落至脸颊,顺着他的下颚线滑过喉结,没入衣领当中。 楚九从跑步机上下来。他原先想试着举一举那哑铃,锻炼下自己的手臂肌肉,不期然瞧见眼前这一幕,瞳孔微缩了下。 “跑完步了?”陆含章坐在健身器上,见楚九过来了,他停止拉伸的动作,抬头跟楚九说话时,气息微微有些喘,声线低沉。 从脖颈滑落的几滴汗在他的锁骨处汇集,白色的背心愈发透明。 楚九没提自己原本打算举哑铃的事,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从陆含章的胸前移开,“嗯,该回去了。” 陆含章松开器材,站起身,“我送你。” 楚九轻笑,他的手虚指了指在只穿着背心的某位大影帝,“如果你送我出去,被人撞见,或者是不小心被拍到,卫哥会不会杀了我?” 陆含章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背心,当即明白了楚九这句话的意思。 他抬起脸,眼底笑意点点,“不会。他知道我喜欢你。” 楚九:“……” “我送你到门口,你自己开门出去。” 陆含章还是坚持送楚九出去。 楚九虽觉着此举极为没必要,但这毕竟是人家的房间,他总不能拦着。 拿上软塌上的棒球帽,率先出了房间。 …… “叮咚——” 门铃声响起。 楚九脚步微顿。 因着不知道来的人会是谁,楚九没有冒然前去开门。 恰巧陆含章也从健身房里出来了,楚九也便站在客厅里没动,等陆含章自己去开门。 陆含章先是看了眼猫眼,看清楚门外的人,这才打开门让人进来? “这么早就起来锻炼了?我还以为你昨天喝那么多,会睡到比较(晚)……”卫珂一进门,看见陆含章身上的背心湿透,就猜到他有早起锻炼了。 他把门关上,还没往里面走几步,猛地看见了站在客厅的楚九,他又倏地转过头,去看陆含章。 昨晚上不是跟他说楚九回去了? 难道是后半夜两人通过手机又联系上了,之后干柴烈火,滚到一起了? 陆含章淡声:“不是你想的那样。吃早餐的时候碰见的,一起健身而已。” 省略了楚九舌头受伤,自己帮忙给上药这一段。 事关楚九的私事,也没有讲的必要。 卫珂:“……” 卫珂此时也注意到了,楚九身上确实也出了不少汗,头发也是湿的,只是他的t恤不像含章那样是紧身的,所以出汗看起来也没有那么明显而已。 第170章 楚九一听,就猜到了这两人究竟在打什么哑谜。 就跟陆含章跟卫珂两人聊的不是他似的,楚九语气平静地开口:“卫哥,陆哥,那我就先回去了。” 陆含章:“好。迟点见。” 楚九微一点头,“……迟点见。” 开门出去了。 …… 楚九一走,卫珂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注意到沙发上的急救包,他吃了一惊,视线扫过陆含章,没发现他身上有什么伤,又担心是伤在没看见的地方,出声问道:“你们两个,谁受伤了?” 陆含章走过去,把急救包拉链给拉上,“楚九,一点小伤。已经处理过了。这个点来我房间,什么事?”现在时间还早,没有到出发去录制节目的时候。 听出陆含章无意在这件事上多提,卫珂也没追问,他耸了耸肩,“打你手机关机。本来是当心你昨晚上喝太多,醒不过来,特意过来房间叫你起床。现在我知道了,完全是我想多了。” 含章不但起得跟以前一样早,甚至都健身过了。 陆含章走到卧室,去看他的手机,手机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 他昨晚上忘了充电。 陆含章拿过床头的充电线,将手机给插上。 卫珂跟在他后面一块过来了。 他实在没忍住,倚着房间门框,好奇地问道:“真是早上在早餐店碰到的?你们两个昨晚上……什么都没发生?” 陆含章在床头柜上,取了瓶没有开封的矿泉水,拧开,垂下眼睑,“如果昨天晚上真的发生了什么,你现在不会坐在这里。” 说到底,他也只是凡夫俗子。 如果真的跟喜欢的人发生了什么实质性的关系,大概率会折腾到很晚。 他也绝对舍不得那么早就起来。 所谓自律、克己,也只是因为之前从来没有遇见过那个令自己意志力土崩瓦解的人而已。 卫珂也是男人,他稍微一愣,几秒之后就明白过来了。 他笑着低骂了一声,“……靠。” …… 不知是不是那西瓜霜起了作用,出发去星芒的路上,舌头已经好多了。 说话时不再丝丝地疼,就连经纪人林彦辉也没发现楚九舌头受伤的事。 “楚楚!!楚楚!” “楚楚加油!!!” “老婆!!啊啊啊!老婆加油!!” 这一期是总决赛录制,星芒电台外面,应援的粉丝比上一期更加多了好几倍。 见到楚九在经纪人的陪同下从房车上下来,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这一次,不用林彦辉提前给星芒的工作人员打电话,星芒的工作人员就提前跟林彦辉这边确认他们的时间,提前就让安保人员过来接人。 楚九尽可能地多朝粉丝方向挥手,回应大家的热情,之后才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匆匆进去星芒大楼。 …… 进了大楼,隐隐还能听见外头粉丝的呼喊声。 “马上就最后一期了,也不知道节目的热度能够维持多久。”等电梯的时候,林彦辉小声地叹了口气。 人就是这样,一旦享受了高人气之后,就会开始患得患失。 眼看着前来为楚九应援的粉丝一期比一期多,身为经纪人,林彦辉当然希望楚九的热度居高不下才好,但是理智又清醒地告诉他,凭借节目窜高的热度,往往随着节目结束以后,很容易退去。 至于在节目里拿冠这件事,林彦辉是不敢想的了。能够走到现在,已经大大超过他的预期了。 电梯到了,两人走进电梯。 对于人气这种东西,楚九看得极开,“不是已经签了《独家占有》了吗?《招摇》今年应当也会杀青,只要陆续有好作品播出,应当没有太大的问题。您不必太杞人忧天。” 这半个月,除却在家休息,锻炼锻炼身体,楚九也跟经纪人林彦辉一起飞了一趟繁市,去签了《独家占有》的合同。 签合同的过程很顺利。 楚九现在人气大涨,制片方生怕他这边会反悔,就连片酬都给得很大方。 ……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林彦辉时不时地瞥一下数字显示键,担心可能随时会有人进来,他低声道,“其实我也不确定……现在让你接下《独家占有》究竟算不算好事。 你是先拍的《招摇》,我担心到时候《独家占有》的路透出来,到时候营销号酸你拍了大导演的制作,却又转过头,去拍偶像剧。说你资源就是扶不起之类的。” 原本林彦辉想的是,《招摇》的后期特效制作时间会比较长,电影还要递交审核。等到最后审核通过,拿下批号,估计得是一两年,甚至两三年之后的事情了。 《招摇》票房能不能爆另说,这期间楚九总得有作品出来,维持人气吧? 《独家占有》是当时他们能够接到的最好的一部戏了。 可是随着楚九人气大涨,递到他这里的本子越来越多。他最近还当真相中了几个本子。 林彦辉其实是有过犹豫的,录制上一期节目结束后,他就有想过跟楚九再讨论这件事,只是那个时候楚九明显很累,他就暂时压下没提。 回江城后,他才跟楚九再次提了这件事,也给楚九看过他属意的几个本子,哪曾想楚九最终还是决定接下《独家占有》。 虽然如今合同也签了,但是林彦辉越来越不能确定,这个选择究竟是不是对的。 电梯到了,两人出了电梯。 时不时有工作人员跟两人打招呼。 直到一路上没再遇见什么工作人员,楚九这才压低声音:“辉哥,咱们不能过河拆桥。《独家占有》的导演等了我们这么长时间,我们不能临了,放人鸽子。做人还是得讲道义。 再一个,我看过那位温导从前的作品,他原本是拍文艺片出身,拍摄手法很细腻,我挺期待跟他的合作的。” 林彦辉欲言又止。 其实这个圈子,大家只讲利益,谁讲什么道义? 《独家占有》等了他们那么长时间,也无非是看中楚楚的脸跟人气,要不然就楚楚从前那稀烂的演技,也不会把本子递到他们手里来。 人气就是个泡沫,有时候飘越高,越虚。 林彦辉私心里更希望拍了《招摇》之后,再接一部大制作,电影够不上,电视剧有好几个本子找他们演二番、三番的。这样才能巩固人气的同时,把逼|格也给拉上去,咖位也才能升上去。 但是楚九现在主意特别正,哪怕他跟他分析了利弊之后,楚九还是选择了接下《独家占有》。 哎,他知道指导这部片子的导演温川川在文艺片的圈子里挺有名,可文艺片本来就小众…… 算了,好歹拍摄时间不长,趁着《独家占有》还没开拍,他赶紧给楚九再物色几个好本子,趁着现在有人气,多拍几部好的作品才是。 “行,我知道了。先不说这些了,今天先好好录制节目吧。对了,我昨天在车上跟你提过的,今天化妆后,不去演播厅,直接从表演室开始录制。没忘记吧? 如果你化完妆,我要是有事不在,你记得提醒工作人员提前带你过去,可不要让陆老师等,还有许老师等你一个。” 决赛之夜,节目组的录制也跟以往发生了变化。 总决赛,每位嘉宾成员都是动用尽可能动用的人脉,请大咖帮忙助演。 这种情况下,节目组自然不敢再搞什么组队,导师抽签,毕竟来的演员当中,有可能演艺地位比导师嘉宾们还高。 哪能真的让助演嘉宾跟着一起,录制什么“被选”环节。 也因此,组队环节取消,直接从表演室开始准备作品录制。 陆含章是楚九的助演嘉宾,两人自然被分到一个表演室。 至于导师,其实也是节目组这边都安排好了的,只不过后面还会再补录“抽签”环节,就是走个过场,因此先录分量比较重的表演室彩排环节。 明明早上两人才见过,听见经纪人提及陆含章,楚九竟有些不自在。 他右手手指习惯性地在作收食指处微微转动了下,看似平静地“嗯”了一声。 …… “楚楚——” 楚九在经纪人的陪同下,走进化妆室。 梁景艺在做妆造,这姑娘看见楚九,一如既往地热情,抬手动作幅度夸张地跟他打招呼。 还是化妆师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可能是她动的话不好做造型之类的,才见她把手给放下去。 楚九今天的化妆桌,又是跟梁景艺挨着。 化妆间除了梁景艺,其他人都还没有到。 楚九走到自己的化妆台坐下,笑着道:“早。“ 梁景艺眉眼弯弯,也回了他一句:“早。” 还分了他自己喜欢吃的小零食。 林彦辉:“……” 楚楚的异性缘比以前好了很多啊。 第171章 以前女艺人见到他,恨不得躲他远远的,就怕会跟着一块上黑热搜。 现在无论是在《招摇》剧组,还是来这儿录节目,女艺人对他比以前亲近多了。 “今天就是总决赛录制了,楚楚,你紧不紧张啊?” 因为她已经化过唇妆,不方便再吃东西,梁景艺给楚九开了一袋果蔬干,她自己却是没动。 楚九没有拂了她的好意,从小零食袋里拿了一块果干,“平常心了就好了。” 梁景艺冲他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实力派,就是有底气。” 楚九:“……” 两人说话的功夫,其他嘉宾艺人陆陆续续地到了。 化妆间一下热闹起来。 不知道谁小声地喊了一声,“陆老师过来了。” “陆老师。” “陆老师——” 楚九听见动静,有些意外地朝门口看去。 这人不是一贯都有自己的独立化妆间么?怎么跑他们这儿来了? “楚楚,你还要不要?” 在吹头发的梁景艺又给楚九拆了一小袋零食,这一回,是薄荷糖。 楚九许久没吃糖了,就从里头拿了一颗,“谢谢。” 陆含章已经在经纪人卫珂的陪同下进来了。 他的视线掠过跟梁景艺两人凑着脑袋,从后者手里拿走一颗糖的楚九。 “含章,你怎么过来了?” 卢惟芳笑着站起身。 陆含章走过去,跟卢惟芳拥抱了下,“我就是过来跟大家打声招呼。” 陆含章跟卢惟芳、庄羽两人都是昨天才见过,跟楚九就跟不用说了,其实完全没有必要来这一趟。 他是楚九的助演嘉宾,他出现在这里,无疑告诉大家,他对楚九的重视。 两人曾经是导师跟学员的关系,大家一下就明白了,这是陆老师特意对楚九的一种照顾。 “咦?含章,你手腕上的这条手串挺好看的。很称你。” 卢惟芳送开跟陆含章的拥抱,在陆含章把手放下时,一下子注意到他腕间的翡翠手串。 每颗都很均匀,色泽碧绿,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关键是,真的跟含章很称。 陆含章温和地道谢:“谢谢。” 梁景艺也见到了,她探着脑袋,好奇地问道:“是好看!陆老师,是品牌方送的吗?” 陆含章温和道:“不是。” 至于具体是谁送的,这位大影帝没提,梁景艺哪敢追着问,只是“噢,噢”了两声,诚心诚意地道:“真的很称您。” 陆含章也礼貌地向她道了谢。 卫珂在心底冷笑。 让你炫! 不能说出名字,快憋死了吧? 化妆间里,几乎所有人都起来跟陆含章打招呼。 楚九自是不好一个人坐着。 他刚刚起身,便瞧见陆含章朝他走了过来,低头看着他手里还没来得及剥的糖,抬起眉眼,问了句,“好吃吗?” 第80章 有点甜 录制节目,陆含章眼下着装的比私下穿的要正式很多。 浅蓝印花刺绣衬衫,扎进系着黑色腰带的同色系长裤里,双腿修长,称得他原就温润的气质愈发地禁欲。 可楚九却是早上才瞧过这人穿着白色背心,被汗水浸湿是怎样的一幅光景。 随着陆含章的走近,楚九隐隐闻对方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还混着广藿、白花等香气。 这人换香了? 今天的这款香水闻着同之前的都不大一样。 楚九原对香水并无太多涉猎,比起喷在身上的香水,他更习惯用熏香。他是前几期录制节目后,收到卢惟芳送他的几款香。 一个人在家无事时,喷在手腕上试了试。 方才知晓,原来香水可以有那么种香,还那般有层次。闻多了,大致的香气便多少能辨别一些。 譬如,他此刻就发觉,陆含章今天身上喷的香,比他平时的都要浓郁一些。 有点甜,还有点……勾人。 多少有些心猿意马。 冷不防听见对方问他手中的糖果好不好吃。 脑海中的那点绮念一下也便散了。 …… 楚九回过神,神色古怪。 他以为这人专门朝他走过来,是有什么话要跟他说。 这糖他还没剥,没尝过,他怎知味道如何,好不好吃? 莫不是,馋上他手里的这颗糖果了? 迟疑片刻,试探性地将手里的糖给递过去。 “陆老师要尝尝看么?” “陆老师,你喜欢吃糖啊?我这儿还有,给。” 楚九跟梁景艺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他刚刚把手中的糖递过去,梁景艺这边十分热情从包装里拿了一颗。 见梁景艺已经给陆含章拿了一颗,楚九也便打算将手收回。 谁知,他尚未有所动作,手心里的糖被收走。 陆含章不仅拿了楚九手里的那一颗,他也收下了梁景艺的好意。 他余光睨了眼楚九,笑着向梁景艺道了谢,“谢谢。他上火。所以他的这一颗,我也只好拿走了。” 楚九:“……” 那他可真是得多谢某人。原本快忘记舌头受伤事,这会儿受伤的豁口倒是隐隐又疼了起来。 “啊。楚楚上火了吗?难怪我给他吃的零食,他都没怎么动。”梁景艺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连忙对陆含章道:“不客气,我这儿还有好多糖果呢。您还要吗?” 陆含章摊开手心,展示着手里的两颗糖,唇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已经有两颗了。谢谢你。” 梁景艺:“不客气,不客气!” 陆含章还要去录前采,他没有在化妆间多待,跟大家再次打过招呼,尤其是跟卢惟芳说一声之后,就跟经纪人卫珂一起离开了。 仿佛这一次过来,真的只是纯粹地跟化妆间里的大家叙叙旧。 “啊啊啊!陆老师今天的这一身穿搭好禁欲啊!妈呀,真的完全长在我的审美上!!” “笑死,你这话说的,陆老师没长在谁的审美点上?” “哈哈哈,也是。” 陆含章走远后,工作人员才开始压低声音,兴奋地讨论着。 …… “陆老师人好好啊,竟然连你上火都知道,还这么关心你。楚楚,你私底下跟陆老师关系是不是很好啊?”梁景艺眼底闪着光,好奇地问道。 楚九微微收拢了手指,语气平静地道:“……嗯,挺好的。” 这人方才不仅能从他手里拿走了糖果,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手指蹭过他的掌心。 “太让人嫉妒了!”梁景艺进一步问道,“你跟陆老师是因为录制了这个综艺才熟起来的吗?” 是录制这个综艺才熟起来的吗? 楚九仔细回想了下,的确是在录制某一期节目时,那人忽然对自己多了几分亲近。 但真要说是相熟,那时应该还谈不上。 真正开始走近,应当是他进《招摇》剧之后? 不管如何,确是因为这个综艺才结识。 楚九避重就轻地答:“嗯。” 程嘉茵就坐在梁景艺对面的化妆台,她看着镜子里的楚九,笑着道:“我看着也觉着你们私底下关系肯定不错。含章应该对你挺欣赏的,要不然也不会特意来这一趟。” 程嘉茵在这个圈子里这么长时间,很多事自然也就看得比梁景艺要透。 如果只是叙旧,回头棚内录制,大家迟早都会碰上,完全没必要来这化妆间一趟。 特意来这一趟,为谁来的,自然不言而喻。 综艺竞技类节目,说是竞技类节目,可这里面,有几分真的在比拼实力? 景艺背后有悦影娱乐,芳芳姐、庄羽哥资历在那里,就连她,也是因为今年刚换了东家,才会被推荐到这个节目。 只有楚楚,他签的经纪公司是一家很小的公司,楚楚算是里面最红的艺人了。 最初节目组因为他有热度,把他留下来。后来楚楚自己争气,留了一期又一期。 可今天毕竟是总决赛,节目组究竟会怎么安排,充满了不确定因素。 含章这是为的这个才专门来一趟的吧? 这样一来,就算节目组原本真的有别的小算盘,看在含章的面子上,想来应该不会有太离谱的操作。 …… 不仅仅是程嘉茵看出了陆含章的用意,卢惟芳跟庄羽自然也都看出来了。 事实上,两人昨天晚上就知道了陆含章对楚九重视的程度。 因此,对于陆含章今天会特意来化妆间一趟,导师没有太意外。 卢惟芳把脸转向程嘉茵跟楚九这一边,眼底含着笑意,“含章确实对楚楚这孩子挺欣赏的。又有天赋,还努力。别说含章了,我也喜欢。” 程嘉茵点点头,她有些遗憾地道:“我也是。我特别希望能够在节目里跟楚楚合作一次,但是一直没有这个机会……” 第172章 卢惟芳跟程嘉茵两人聊了起来,处于话题中心的楚九只好适时地露出“微赧”的笑意,状似在听,实则却是走了走神。 他的右手手指无意识地在右手食指上轻转着。 陆含章进来时,他心中不是没有疑惑过,想着或许是那人本就注重礼节,才会特意过来跟大家打招呼。 总归不至于是为了他,才专门走这一趟。 但听程嘉茵的意思,分明就是以上这个原因。 楚九眉心微拧。 他是不是得找个时间,跟那人好好谈谈? 没必要将不必要的心思浪费在他的身上。 心里无端有些烦躁。 想到有日手机推送过,说是吃甜的能让心情好转一些。 楚九转过头,问梁景艺:“你那糖还有吗?” “你想吃啊?”梁景艺本来已经下意识地去拿桌上那管薄荷糖,手才刚碰到,又给放了回去,“不行!陆老师说你上火了。上火了最好还是别吃了吧?” 楚九:“……” …… 赶在楚九化完妆前,林彦辉处理好了手边的事,提前去茶水间泡好了碧螺春。 他事先问过工作人员,确定他们要去的表演室其他两位老师都还没有到,总算是放了心。 “陆老师专门来化妆间看过你了啊?他对你真的没话说。”林彦辉他里拿着保温杯,陪着楚九一起往表演室走去,压低嗓音说道。 陆含章来化妆间的那会儿,林彦辉刚好出去接电话去了,回到化妆间才听说陆含章来过的事。 只是化妆间有镜头,一直不方便讨论,这会儿出了化妆间才低声感慨了以上这一句。 楚九:“嗯。” 林彦辉提议道:“回头请陆老师吃顿饭吧。” 林彦辉当时人不在,自然也就不知道楚九送过陆含章手串,后者也收了下了的事。 楚九朝他看了过去。 林彦辉大概也是想起他们每次请陆含章吃饭的“坎坷”,他不大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都说事不过三……咱们再邀请一回试试?等节目录制后,我去沟通看看?要不然等节目录制完,陆老师那么忙,别说是约,恐怕见都不那么好见了。” 行。 他正好可以把话说清楚。 楚九也就点头同意了。 头一回,希望这顿饭能进行得顺利。 很快,两人走到了表演室门口。 门口有等候的工作人员,提醒经纪人不必跟进去。 林彦辉把手中的保温杯递给楚九,“好好加油!不过也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在他的肩上拍了拍,也就走了。 楚九手指拎着保温杯的系绳,推门进去。 …… 楚九先是跟里头的工作人员打了招呼,接着把保温杯放在了桌子上。 他的眼神在屋内的桌上、椅子上都给扫了一圈,并没有看见看见剧本的踪影。 负责这个房间的执行导演笑着道:“楚楚老师刚才是不是在找剧本?呵呵,这一期剧本的发放跟以往的形式有所不同喔。楚楚老师要不要猜猜看,这一期怎么才能拿到剧本?” 楚九眼睛轻眨,“猜对有什么奖励吗?比如猜对就给优先选剧本的权力?” 执行导演勉强保持微笑:“……这个是没有的呢,亲亲。” 楚九不说话了,眼神也投向了别处,一会儿看看门口方向,一会儿又低头摆弄自己的保温杯,总之,就是不跟执行导演的目光对上。 俨然一副“你们不给好处,我就不猜了”的架势。 执行导演:“!!!” 啊啊啊! 这演员嘉宾是一届比一届难带了。 其他工作人员小声地笑出声。 就在执行导演打算强行硬cue流程的时候,楚九弯起唇,“开玩笑的。是要做游戏赢得吗?还是以什么方式,随机抽取?” 执行导演感动地默默流下两行清泪,虽然硬cue后期剪一剪也可以用,但综艺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执行导演:“在我们告知拿到这一期剧本的方法之前,想请楚九老师回答我们三个问题。可以吗?其实这三个问题也都是广大网友以及粉丝们比较好奇或者是关心的问题。” 似乎是生怕楚九会像刚才那样不接流程,这一次,执行导演子在问出“可以吗”这个问题之后,赶紧抛出后面的那一句,表示节目组也是替广大网友跟粉丝问的。 难怪今天没有前采…… 原来还准备了这个小小互动环节。 楚九没有为难执行导演,加之听说是粉丝比较关心的问题,直接点头应允了,“您问。” 执行导演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手卡,“第一个问题。嗯……请问有广大网友以及粉丝纷纷夸赞,您这几期的舞台演绎简直封神。对比之前,完全属于脱胎换骨式的演技。 对此,您本人有什么看法呢?或者说,您本人同不同意网友以及粉丝们对您的这种夸奖。” 大概也知道自己这一个问题“不太友好”,执行导演眼神闪烁,念出手卡上的问题时,底气也有点不足。 这问题明显是个陷阱题。 认同这种“夸奖”,意味着承认了自己之前的演技一言难尽;不认同这种夸奖,似乎又等于不肯承认自之前的演技不尽如人意。 无论怎么回答,播出后必定会掀起热议。 …… “你们有点欺负人了噢。含章,你说是不是?” 表演室的房门虚掩着,许诗澜站在门口,清楚地听见里头楚九跟执行导演两人的对话。 她是跟陆含章一起过来的,两人的身后还跟着各自的摄像,以及两名工作人员。 许诗澜刚才那句话,就是看着镜头小声地说的,还特意转过头,询问陆含章的看法。 工作人员不大好意思地笑了笑—— 两位老师的前采进行地格外地顺利,他们本来安排两位老师去其他表演室“串串门”,但是两位老师婉拒了,说是想提前来准备他们的作品。 他们还能怎么办? 总不能拦着。 只是没想到,里面才刚刚进入提问环节。 陆含章:“嗯。” 问的问题确实称不上友好,不过在综艺里很常见。 人气高,资历或者是咖位不够,很容易便成为节目的话题筏子,网友的攻击对象。 工作人员:“……” 更尴尬了。 咳。 工作人员小小声地问道:“两位老师要现在进去吗?” 许诗澜去看陆含章的神色,见后者没有表现出现在就要进去的意思,也就朝工作人员摇了摇头,“先听听看,看楚楚会怎么说。我还是挺好奇楚楚的答案的。” 说着,将门稍微推开了一些,好使得站在外面的他们,也能够清楚地看见屋内的情形。 偷感有一丢丢重了,姐。 工作人员:“……” 楚九含着笑意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封神不敢当,这个舞台优秀的演员跟作品太多。至于脱胎换骨式演技……我只能说,十分感谢大家对我的褒奖。 未来我会好好努力,向节目里的各位常驻导师、飞行导师,以及各位演员嘉宾们学习。再一次感谢大家对我的喜欢跟关注。” …… 许诗澜有些惊讶,楚九竟然可以把这个话题回答得这么“安全”。 是的,安全。 完美跳过题目里的陷阱。 不仅如此,还cue到了节目组各位导师、甚至是飞行导师以及各位演员嘉宾。 可谓是谁也没得罪,最后甚至还cue回了广大网友跟粉丝。 回答得八面玲珑。 扪心自问,如果她在楚九这个年纪,恐怕做不到面对记者提出尖锐的问题时,能够回答得这么冷静,又这么恰如其分。 许诗澜余光去看边上的陆含章,意外发现后者唇角噙着一抹淡笑,似乎对于楚九会这么轻易地跳过节目组的陷阱这件事,一点也不感到惊讶。 …… 许诗澜跟陆含章两人尽可能地保持安静。 即便如此,屋内的工作人员还是很快地就发现了他们。 当然,应该是外面的工作人员给里面的工作人员发了信息的缘故。 不管怎么样,许诗澜跟陆含章两人没能“听”完这个问答环节,就被工作人员给恭敬地请了进去。 执行导演连忙对两人道:“两位老师请稍稍坐一会儿。我们,我们这边马上就好。” 陆含章站到镜头外,尽可能地不让自己入画,“没关系,你们慢慢来。我跟诗晴姐可以稍微等一下,没关系。” 许诗澜也微笑着表示自己不介意。 话虽如此,工作人员哪里好意思让这两尊大佛站着等,还是搬了两张椅子给两人坐下。 不知道是最具有话题性的那个问题已经问过了,还是临时挑选了两个比较方便作答的问题。总之,接下来问的两个问题都比较温和。 第173章 比如第二个问题是,问楚九目前为止最满意的舞台作品是哪一个。最后一个问题问的则是,如果有选择权的话,会想要选择什么样的剧本。 许诗澜左手托着右手手肘,右手拇指跟食指轻捏着下巴,她低声地跟陆含章交谈着,“坦白说,这两个问题,我也都挺好奇的。因为楚楚在《演我》的舞台上真的贡献太多经典的作品了。 含章,我们要不要来猜猜看?我觉得楚九最满意的,应该是《江湖听风》。你呢?” 许诗澜会猜楚九最满意的是《江湖听风》的作品,当然不仅仅是因为楚九在那一场比赛里首次斩获了第一,第一个作品舞台第一。 还因为《江湖听风》这个作品本身确实够惊艳,而当初这个作品的指导导师,就是陆含章。 根据刚才楚九八面玲珑式的回答,于情于理,楚九最满意的作品,应该都是《江湖听风》才对。 陆含章几乎没有任何的迟疑,给出了截然不同于许诗澜的答案:“《如玉》” 许诗澜十分惊讶地问道,“为什么?我以为你也会回答《江湖听风》。能说说原因吗?” 陆含章右手拇指轻抚了抚左手手腕上的珠子,回忆楚九在《如玉》舞台上的表现,“我的私心吧。我个人比较偏爱这个作品,沈殊的京剧扮相,给我的印象很深刻。” 直到现在,在剧组休息期间,他还是会拿出蓝牙耳麦,听一听楚九在节目里唱的那一出《贵妃醉酒》。 楚九:“……” 两位老师,你们说悄悄话,还能说得更大声一点吗? “楚楚,你可不要被我跟含章的答案影响到噢。你自己想回答哪部作品都可以。”大概是也知道自己的悄悄话一点也不“悄悄”,许诗澜后面干脆直接跟楚楚“喊话”。 …… 事实上,楚九的心里早已有自己的答案。 楚九眼神刻意没有望向陆含章所在的方向,“《如玉》。” “能说说原因吗?”许诗澜开玩笑地问道:“该不会是为了满足含章的私心,才故意说的这个答案吧?” 楚九笑着摇头,他轻声地道:“因为《如玉》的挑战难度最大,但是我做到了。” 哪怕所有的作品都演砸了,《如玉》不行。 尤其是《贵妃醉酒》那一段,他不能辱没了梨园的同行们,也不能辱没了祖师爷跟师父。 房间里,其他人均是一怔。 大家忽然想起《贵妃醉酒》的难度。 是的,《如玉》的挑战难度真的很大,但凡换一个演员,最后呈现出来的作品都不可能那样完美。 …… 节目组倒是说话算话。 楚九回答了这三个问题之后,当真没有再为难他。 表演室环节正式开始录制。 许诗澜跟陆含章两人的椅子搬回远处,跟楚九一起并排坐着。 门外进来一位工作人员,递上五张写着剧本简介的剧本卡:“来,三位老师。由于你们的表演室,人员是最早到齐的。将获得我们隐藏福利——你们将率先抽取今天的剧本。来,现在你们可以抽取今天的剧本了。” 许诗澜谦让道:“含章,要不你来抽吧。我运气一向挺差的 。” 陆含章笑着道:“我也没中过彩票。” 无论是论身份还是资历,这种环节,自是都不合适由他来抽签,因此楚九安静地当一个背景板。 陆含章看出楚九的顾忌,对许诗澜温声建议道:“诗澜姐,要不还是你来吧。” 许诗澜转过头,去看楚九:“那行。等会儿抽到不大好发挥的本子,楚楚,你不会怪我吧?” 楚九轻勾起唇:“怎能会?我这儿不是有您二位定海神针么?” 许诗澜一下就笑了。 她深呼吸一口气,伸向工作人员手中的,其中一个本子,“好了,就是它了。” 许诗澜翻过手中的剧本卡:“呀!挺好的,楚楚,这是一个民国本子!你之前演过《如玉》,这个本子应该难不倒你!来,你看看。” 许诗澜将手中的剧本卡,给楚九递过去。 剧本卡上有节目组做的封面效果图,一共有两个人物。其中一人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一副豪门公子的打扮,手中却是持一把手枪,对着另一名头戴黑色绅士帽,身着黑色风衣,整个人都掩在阴影处的男子。 楚九瞧见画面上手枪黑黝黝的洞口,瞳孔倏地一缩,骤然苍白了唇色。 第81章 信任我 楚九微低着头,他的手里攥着剧本卡。 表面上看,他似乎只是很认真地看剧本卡上面的剧情简介,但陆含章还是从楚九抿起的唇线,察觉到了他情绪的不对劲。 陆含章垂眸,掩去眼底的担心。 楚九的表情不太对。 是这个剧本的故事有什么问题? 当着镜头,陆含章什么都没问,毕竟抽取剧本卡的是诗澜姐。 楚九拿到这个剧本卡之后,就没有说过话。这个剧本卡是许诗澜抽的,她试探性地问道:“怎么了?楚楚,是觉得民国背景下的故事已经演过了,所以更想要挑战别的题材吗?” 执行导演不得不小声地提醒:“三位老师,这里必须要提醒一下。为了保持公平性,剧本卡一旦抽定,不能再更改了的喔。” 楚九的耳畔嗡声一片,他只能隐约听见许诗澜在跟他说话,具体说的什么,无论他怎么努力,却都没有办法听清。 他只能根据许诗澜的神色猜测,话题应该是跟手中的剧本卡有关。 估计是他拿到剧本卡之后没有说过话,使得对方疑心,会不会是他对所抽取的剧本卡有所不满。既是如此,问的问题估计也是跟这个有关。 倘使他自己抽取的也便罢了,既是身为导师的许诗澜抽取的,且他事先又是同意的情况下,此时又如何能有什么意见? 耳畔的杂声似乎消散了一些。 楚九抬脸,神色已经恢复如常,摇了摇头,轻勾起唇,选了一个认为应当不会出错的回复,“抱歉,刚才看简介看得太过入神。这个故事似乎有点复杂。” 楚九刚才的确一直低头在看剧本卡,许诗澜又仔细地观察他的神色,没有在对方脸上发现说谎的痕迹。 如果选了她抽取剧本卡,现在又对抽到的剧本不满意,许诗澜自然会有所微词。 原来只是因为看剧本看得太过入神。 许诗澜眼底的不满瞬间消散,她微一点头,“这倒是。这个故事涉及成长、背叛,还有家国大义,的确挺复杂的。对演员的要求也很高。我就说嘛,我运气一向不大好。 那你觉得这个本子可以吗?不过就算你想换,也没办法了。工作人员刚才说了,不能换。” 楚九自是没错过许诗澜先前眼底掠过的不满,果然,他的猜测是对的,方才他的反应已经引起了这位影后的猜忌。 他勾起唇,“这个故事很好,我只是担心自己演不好它。” “怎么会呢?”以为楚九是真的对自己的演技没有信心,许诗澜安慰他道:“你的演技可塑性很强的,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许诗澜看向执行导演:“既然剧本也没办法改了,那剧本什么时候可以给我们?” 执行导演:“嗯,楚老师能够给我们看下剧本卡吗?我们这边还没有看到过剧本卡。” 许诗澜失笑,“是我的错。刚刚拿到剧本卡后就递给楚楚了。楚楚,你把剧本卡给他们吧。” …… 楚九攥着剧本的手指微微用力。 他没有把剧本递过去,不是不想,而是他这会儿才发现,他的手指很是僵硬,根本动弹不得…… 当着镜头的面,他自是什么都不能说,只能抬眸朝陆含章看过去, 楚九没指望陆含章能发现他身子的不对,只能寄希望于两人的默契。 毕竟之前有过多次,在他全然没有开口的情况下,这人便轻易读懂了他的心思。 陆含章确实接收到了楚九的求助的“信号”,尽管不明白楚九具体要自己做什么,但他猜测,应该是跟剧本卡有关。 于是,对执行导演道:“稍等,介意我先看一下吗?” 执行导演当然不会拒绝这位大影帝的要求,十分干脆地道:“没有关系的,陆老师,您尽管先看。” 陆含章身体前倾,去拿楚九手里的剧本卡。 剧本卡被牢牢地攥在楚九的手里。 如果换成其他人,很有可能会误以为楚九在跟他恶作剧,陆含章却从楚九的眼神里读出一丝着急的情绪—— 像是明明很想将东西交给他,却又无能为力。 他试着稍微加大了力道,见楚九眼底并没有反对的神色,于是,更加用力。 楚九的手指也被那股力道给挣开了一些,他自己努力松开僵硬的手指。 终于,陆含章顺利从楚九手中抽过剧本卡。 没有错过楚九眼底闪过的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陆含章更加担心楚九的情况,此时却也只能暂时压下心里的疑问,只能回头找机会再问。 第174章 他低头去看手里的剧本卡。剧本卡上当然没有完整的剧本,只印有简介部分。 如同诗澜姐所说,这的确是一个民国的本子,只是故事内核比《如玉》要复杂许多。 如果说《如玉》讲的是一对恋人之间的遗憾跟错过,那么《灼心》则偏重人物的复仇与成长,人心的算计与较量,故事自然要沉重得多,内容也更为复杂。 霍家小少爷霍广轩原本是一个浪荡的公子哥,日日出入舞厅、酒楼等地。忽一日,霍广轩搂着一位新追求到的歌女回家,推开家中别墅的大门,却瞧见父亲惨死在了沙发上…… 故事也由此展开。 许诗澜的概括是精准的,成长、背叛,还有家国大义。 因为这个故事,就是围绕着霍广轩忽遇家庭变故,之后成长、蜕变而展开。 然而,因为时代的特殊性,他的成长注定离不开国仇与家恨。 陆含章在心中思忖,比起《如玉》,的确更为复杂,但是,应该不是楚九反常的原因。 以他对楚九的了解,剧本越有难度,楚九只会觉得更有挑战性才对。 …… 没有忘记工作人员还在等着自己展示剧本卡,陆含章看过之后,面朝执行导演的方向,展示手中的剧本卡,“我们抽到的是《灼心》”。 “好的,陆老师,我们看到了。”执行导演看过剧本卡,在对讲机里讲了一声,让外面的工作员把剧本给送过来。 门外,一位工作人员推门进来,送来三份剧本。 工作人员把剧本送到后,就弯腰离开了。 “总算是拿到剧本了!”许诗澜手里捧着剧本,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陆含章配合地笑着道:“是不容易。” 这两位显然是话中有话。 执行导演:“……” 装哑巴。 许诗澜把剧本放在腿上,抬头去看楚九跟陆含章两人,“这样,现在我们剧本也拿到了。我们都先各自把剧本过一遍,差不多了之后,再开始讨论角色的分配问题,剧本围读,怎么样?” 之前几期也差不多都是这样的流程,楚九跟陆含章没有意见。 三个人先各自自行把剧本给通读一遍。 …… 剧本封面只是写了剧本名,并没有配以任何图案,这使得楚九陡然松一口气。 他翻开手中的剧本。 刚才,楚九只是看过剧本卡上的配图,就陷入心悸,耳鸣,身子不自觉地僵硬,他甚至都没来得及去看剧本卡上的故事简介。 因此,翻开剧本之后,楚九方才知晓,他今天抽到的剧本,到底在讲述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剧本一开始,对于楚九而言并未有太大的吸引力。 在那时,有太多像是霍广轩那样的公子哥。 在遭逢家庭变故前日日醉生梦死,之后,或一夜成长,或彻底堕入污泥当中。 直至,霍广轩的义兄殷凡的出场。 殷凡家同霍家是世交,霍广轩同殷凡两人自小一起长大。霍家遭逢巨变,殷凡帮着一起料理霍父后世,帮着霍广轩这摊烂泥调查霍父惨死的真相,又教他在乱世中生存的本事。 可最后……却也死在了霍广轩的枪下。 霍广轩这个人物的成长速度实在是惊人。 那样一个五谷不分的花花公子,后面竟开始能够独当一面,他自己在调查过程当中,发现了父亲惨死背后的真相,找出了幕后的真正黑手…… 文字不若图片那样有冲击力。 楚九在瞧见剧本里的出现的枪字时,心不可避免地悸了悸,却不若瞧见图片时那般整个人动弹不得。 …… “不知道殷凡最后跟霍广轩两人走到拔枪相向的那一刻的时候,有没有后悔,后悔当初的自己不够心狠。”许诗澜看着剧本,轻叹了一声。 她忽然出声问楚九道:“楚楚,你觉得呢?嗯,你应该也看完了吧?” 楚九自是清楚,许诗澜在此时向他提问,多少带了些考验他的性质,应当是想要了解他对角色的理解程度。 他几乎想也不想地给出自己的答案:“不会。” 许诗澜似乎很意外:“不会?你这么确定吗?你为什么会这么坚定地认为,殷凡最后一定不会后悔呢? 毕竟如果当初,不是他拉了霍广轩一把,那么那时沉溺在父亲惨死悲伤情绪当中,整天酗|酒的霍广轩很有可能就彻底烂下去了。也就绝不会危及他的性命。” 如同他见过不少像是霍广轩那样的人,他也认识一些诸如殷凡这一类的人。 像是殷凡这一类人,行事绝不会瞻前顾后。 剧本里的殷凡,给他的感觉亦是如此。 楚九:“殷凡是一个行事果断的人,一旦做了某样决定,就不会后悔,哪怕为此付出代价。” 许诗澜追问:“哪怕那个代价是他自己的性命?” 楚九点头:“我认为是这样。” 许诗澜转头,去看陆含章,“含章,你呢?你怎么看待殷凡这个角色?” …… 陆含章不动声色地看了楚九一眼,他收回目光,给出自己的人物解读:“我跟楚九的看法一致。只不过,除却性格原因,我认为殷凡不后悔的原因,还包括他对霍广轩的感情。从他明知道霍父死亡的原因,却还是答应了霍广轩帮他一起调查,又亲手教他枪法,这一系列行为,本身就带着一种自毁的倾向。 也许,他内心深处,也希望霍广轩能够早日调查出事情的真相。我想,对于殷凡来说,如果一定要死在某个人的手里,能够死在霍广轩手中,恐怕算是得偿所愿的一件事。” 楚九微微一怔。 陆含章所说的这些,是他先前没有想到过的。 殷凡在霍父死后,对霍广轩的各种帮助,竟不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利用么? 还是说,以上只是陆含章的个人解读? 楚九动手去翻殷凡这个人物第一次出场的片段。 试着重新了解这个人物。 许诗澜眉眼漾上笑意,她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柔柔地对楚九道:“听听,楚楚,你陆哥还是有很多地方值得你学习的吧?我觉得吧,你对殷凡这个人物的性格理解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你看,分析人物心理,除了从他的性格角度入手,情感因素也是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 含章刚才已经给你打个样了,现在,你来说说。在霍广轩扣动扳机的那一刻,他心里在想什么?记得,不要只是从人物性格角度出发,要结合人物的个人情感。如果不能很好地理解人物的情感,是没有办法完美地演绎出这个人物的。我很期待你的回答。” 听见“扣动扳机”这四个字,楚九的心狠狠一悸。 自从重生以后,他已越来越少想到前世的事,尤其是他出事那一日的情形。 明明已经换了一具身子,可只要瞧见枪的图片,或者是像现在这般,仅仅只是听见同开枪有关的描述,胸口便有些发闷,便是呼吸都有些不畅。 剧本里,霍广轩同殷凡两人持有手枪,如此……竟是想要避开拿枪的戏份都行不通。 心绪前所未有地纷乱,楚九也只能勉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声音微哑:“……好。” 陆含章听出了楚九压低的嗓音,他余光看了他一眼,眼底有着深切的担心。 …… 楚九不得不将剧本,翻到霍广轩跟殷凡两人最后对峙的那个场景。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避开跟“枪”有关的字眼,只将视线集中在霍广轩、殷凡两人的动作以及语言的描写上。 想知道知道霍广轩当时是什么的心情,的确必须要知道他那个时候对殷凡抱有怎样的情感。 既是拔枪相向,且最后也……定然是有恨的。 除却恨之外呢? 楚九将剧本往前翻,想要彻底了解霍广轩当时的想法,自然得将这个人物揣摩透。 楚九在翻剧本时,许诗澜跟陆含章两人都没有打扰他。 他们稍微将椅子往后搬了搬,两个人开始讨论了起了剧本,以及关于到时候具体怎么安排情节,采用什么样的表演方式等。 楚九隐隐能够听见两人讨论的声音,不过他并未为此分心。 …… 楚九道:“许老师,我想好了。” 听见他的声音,许诗澜跟陆含章也就停止了讨论,两人再次将椅子搬回去。 楚九理了理脑海中的思绪:“在他找殷凡对质,最后扣动……扳机,我想他最大的情绪一定是强烈的恨意。除此之外,还有犹豫、痛苦以及浓烈的悲伤。他恨殷凡欺骗他,但同时,他骨子里又还是那个霍家小少爷,带一点窝囊,但同时又是一个心底良善的人。他第一次对一个起了杀意,这个人偏偏还是曾经对自己照顾有加的义兄。 所以,他想在他最终扣……动扳机的那一刻,他一定不会那么干脆,他会有所犹豫,会害怕,心底还会涌上无以名状的悲伤,但最终还是理智跟恨意占了上风。促使他义无反顾地扣动了扳机。” 第175章 楚九的语速不自觉地越来越快,很显然他只想快一点完成这整个叙述。 许诗澜误以为楚九是跟霍广轩这个人物共情,以为他是在替霍广轩难过,才会几次在讲到扣动扳机那里时停顿。 她眼睛晶亮,高兴地点了点头,赞同楚九对人物的理解:“是。你对霍广轩这个人物解读很到位!而且你现在终于不只是从人物的性格角度去解读了。含章说得没错,你果然一点就透。 恭喜你,楚楚,霍广轩这个角色,他是你的了!当然,这也是我跟含章两个人讨论之后的结果。我们都一致认为,比起殷凡,你跟适合霍广轩这个角色。 刚才你的回答,更加坚信了我们两个人的选择。等一下剧本围读,还有中午的彩排,好好加油!” 许诗澜朝楚九伸出手。 楚九不自觉地去看陆含章,这人方才同许诗澜夸了他? 但见后者也在温柔地注视着他。 楚九眸光闪了闪,神态自若地移开了视线,他回过神,伸手握住许诗澜,“谢谢许老师,谢谢陆哥。” …… 分配好了角色,就开始正式进入剧本围读。 由于刚才拿到剧本后,许诗澜跟陆含章两人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帮着楚九梳理过霍广轩跟殷凡这两个主要人物的性格以及彼此之间的纠葛,楚九对这个剧本也就有了更为深刻的了解。 楚九跟陆含章两人都有着深厚的记台词的功底,剧本自然也就顺得格外地顺利。 许诗澜手里拿着剧本,一脸惊喜,她情不自禁地对楚九道:“含章记台词这么快,我不意外,他本来在记台词,还有表演上就很有天赋。倒是楚九,你今天真的太让我刮目相看了!难怪含章之前在台上就说期待跟你的合作。 芳芳姐也是,跟你合作过之后就对你赞不绝口的,答应我,以后要是有机会,一定也要跟我合作一回好吗?” 陆含章浅笑着。 他发现的宝石,终于被越来越多的人给看见,乃至深深地为之欣赏。 欣慰之余,还是有点担心。 楚九今天的状态始终不太对。 楚九:“……许老师您太过誉了。如果有天能够跟您合作,是我的荣幸。” 许诗澜:“那就说定了啊!” 上午的时间一晃而过。 到了吃午饭的时间,许诗澜没有回她的专属休息间用餐,除了陆含章,还刻意把楚九一起叫上。 …… 吃过午餐,许诗澜要回休息间补妆。 陆含章也就顺理成章以讨论剧本为由,邀请楚九去他的休息间。 “诗澜姐很欣赏你。” 陆含章手里拿着剧本,将休息间的门给关上。 楚九也把剧本给拿过来了,他跟陆含章两人先后回表演室拿的。 只是这会儿他刚吃过饭,茶瘾犯了,也就把剧本给暂时放在了房间里的化妆台上。 他坐在陆含章休息间的椅子上,手里头端着刚倒上的碧螺春。 他的保温杯保温性能不错,上午泡的茶,到了中午,还冒着热气。 眉眼隐在袅袅茶气之间,楚九朝陆含章看了过去,“所以?” 陆含章走过去,把手中的剧本也给放在了化妆台上。 他的后腰低着化妆台,双腿放松地斜伸着,陆含章低头去看在喝茶的楚九,“这是一件很好的事。她既然主动开口,希望能够跟你有合作的机会,以后有了好的本子,合适的角色,大概率就会把你给叫上。诗澜姐挑选本子的眼光向来不错。” 别看这茶还冒着热气,温度却是刚好入口的了。 楚九轻啜了一口碧螺春,下意识地回了一句,“比你的眼光还好么?” 陆含章微带着惊讶,“嗯?我挑剧本的眼光?你看过我演的戏?” 否则怎么会得出结论,认为他挑剧本的眼光好? 楚九:“……” 楚九没回答,陆含章却已经知道了答案。 深知如果再问下去,某只小狐狸可能就要炸毛了。 陆含章的眼底闪过笑意,右手轻拨了下左手手腕上的珠子,转移了话题,“好喝吗?” 楚九往房间四周看了看,“你这儿有杯子么?我给你倒一杯。” 陆含章:“不用这么麻烦。” 楚九:“……” 不稀罕拉倒。 楚九自顾自地抬手,将杯子送到唇边。 不期然,手腕被握住。 陆含章抓住楚九的手腕,就着他的手腕,尝了一口他杯子里的茶。 楚九这杯子都递到他自己的唇边了,陆含章握着他的手时,也没有拐个方向,而是直接从另一端衔住了杯口。 倘若不是隔着杯子,简直同接吻无意。 楚九攥着杯子的指尖收拢。 陆含章轻舔了下唇,“挺甘甜的。” 楚九的眼睛微微睁大,似乎震惊于眼前这人的行径怎的变得这般不要脸了? 楚九没好气地重新给自己倒了一杯。 陆含章:“愿意跟我说说吗?” 楚九不善地抬起脸。 这回又想要说什么? 陆含章:“在表演室,你的情况看上去不大好,能告诉我,是发生了什么事?” 楚九持杯的手微微一颤。 他有心插科打诨过去,却听陆含章道:“你今天的情绪不太对劲。” 楚九压下眉宇间的烦躁,只是自顾自地低头喝闷茶。 他要怎么说,说他上一世死在枪口之下,以至于这一世只要瞧见那黑黝黝的枪口,哪怕只是一张海报、一张图片,都会令他为之胸闷,心悸? 陆含章轻轻拿开楚九手中的杯子,他双手搭上楚九的肩膀,微弯下腰,眼神同他平视:“楚九,你可以试着信任我。” 第82章 放轻松 有那么一瞬间,楚九的心底升起一股想要全盘托出的冲动。 他不是真正的楚久,他不过是一来自异世的孤魂一缕,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醒来就在这具身子里。 这话说出去,谁能信? 只怕就算不认为他疯了,也会认为他神志不清。 楚九去看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目光又顺着那只手向上,最后眼底噙笑地同对方对视,他轻勾起唇,“陆哥误会了。可能是太长时间没喝酒了,昨晚上又睡得太晚,今天有点状态不佳。” 陆含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松开了放在他肩上的手:“我知道了。” 楚九去拿杯子。 那杯子刚才被陆含章随手放在他身后的化妆台,靠近他左腰的位置,这意味着如果楚九执意用右手去拿,不可避免会以半环抱的姿势靠近对方。 除非他换一只手,或者干脆起身去拿。 换一只手未免显得太过刻意。起身去拿,似乎更自然一点? 楚九的身子才稍稍离开椅子,陆含章已经往边上站了站,拿过剧本看了起来。 顺利拿到杯子,楚九低头喝茶,余光睨了眼在看剧本的人。 按说,以这人近日越发不要脸的表现,方才他伸手拿水杯,那人根本不会避开才是。 是在刻意跟他保持距离? 因为他方才没有说实话? 不知是不是茶闷了太长时间,亦或者这杯茶有些凉了,入喉时竟不不再那般甘冽,反而多了一丝涩味 楚九喝了一口,就意兴阑珊地将水杯给放了回去。 他也拿过剧本:“陆老师,对一下?” 陆含章把手里的剧本稍微拿低了一点,低头看他,“可以,你想从哪一场开始对?” 楚九翻开手里的剧本,借着看剧本的功夫,余光悄摸观察陆含章的神色,未在后者脸上发现任何不快的神色。 楚九神色微松。 不过,也不好说,这人本就是影帝,若是有心遮掩心思,自是不容易教人察觉。 他的手在剧本开始的段落处点了点,转过剧本,“就从这一段开始吧。霍广轩搂着那名舞女归家,推开门,瞧见倒在血泊里的霍父。” 陆含章去看楚九所指的那一段,语气有点疑惑:“这一段殷凡还没有出场。” “嗯……想请陆老师帮忙演一下这位胡小姐。”楚九将剧本随手放在他自己的腿上,眼神无辜:“我不会跳这一类的交际舞。” 剧本开场,便是霍广轩搂着舞女胡小姐跳舞,之后才是搂着舞女一起回家,打算一度春宵。 舞厅那样的地方,楚九虽被人请去过几回,自己却从未下场跳过。 因此,交际舞他确实不会。 陆含听后,语气平静地答应了楚九的请求,他微一点头:“可以。” 既没有不理他,甚至也不介意跟他肢体结合处,莫不是这人当真没有在生自己的气? 意识到自己竟然开始在意起陆含章的情绪,楚九眼底闪过一丝恼意。 …… 陆含章放下手中的剧本,往休息间相对宽敞的地方走去。 第176章 楚九也从椅子上站起身。 陆含章左手贴在身后,绅士地朝楚九伸出右手。 楚九没吃过猪肉,好歹见过猪跑。 他有点迟疑,在他的印象当中,似乎是男士邀请女士才会有这个动作。 楚九迟迟没有动作,陆含章不得不出声道:“手给我。” 压下心底的疑惑,楚九到底还是把手伸了过去。 陆含章握住楚九的右手,他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 楚九鼻尖闻见一股清冷的雪松气息,紧接着,他的手被一股力道拿过去,贴在了某人劲瘦的腰处。 人体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清晰地抵达他的掌心。 楚九身子微僵。 陆含章右手握住楚九的左手,手搭在他的肩上,“我教你跳男步。放轻松,我会配合你,别担心。” 说话时,他的气息微微拂过楚九的耳畔。 耳后的那片肌肤有些发痒,抚在腰间的右手掌心仿佛要灼烧起来,楚九喉咙发紧,“嗯。” 他哪里是因为要学这舞而紧张…… …… “你先走左脚,再右脚,走两步,并一步。对,动作可以慢一点,没关系。就是这样。试试看。” 陆含章教得细致,也很有耐性,楚九悟性也快,起初还有点笨拙的他,有几次还踩在了陆含章脚上,很快便跳得像模相样。 陆含章指导着楚九的动作,“就现在这个节奏,差不多。保持住,现在换你带我。” 陆含章的肯定,给了楚九极大的信心。 他从被动地配合,转为掌控的那一个,肢体也越来越放松。 脚下的舞步变换着,楚九身体贴近陆含章,他的鼻尖轻靠近陆含章的脖颈处,轻喃道:“胡小姐身上好香。” 这一句,是剧本里的台词。 在剧本里,胡小姐在听见这句调情之后,娇笑了一声,涂着丹寇的手轻掐了霍广轩的腰间一把,说了句,“讨厌。” 霍广轩也是在这个时候,趁机邀请胡小姐要不要去自己家中坐坐。 楚九眼底闪着恶作剧的芒光,他十分想知道,陆含章究竟会如何处理这段剧情。 是照常演,还是…… 陆含章扶在楚九肩上的那只手,轻抚着,缓缓靠近他的脖颈。他跟着着楚九的舞步,下巴轻搁在他的肩上,在他的耳畔问了一句,“是吗?” 声线低沉,带着撩人的笑意。 楚九抚在陆含章腰间的那只手骤然收紧了力道。 …… “学到这个程度,差不多应该可以了。”陆含章松开搭在楚九肩上的那只手,身体也随之退开。 楚九微怔。 掌心的温度骤然消失,楚九收拢手指。他眨了下眼,轻勾起唇:“胡小姐还没随我回家呢。” 陆含章点点头,“我知道,我是说跳舞的这一段,差不多到这里就可以了。从舞厅出去的那一段可以跳过,到时候诗澜姐应该会有走位上的设计。 接下来直接从你右手揽着胡小姐,左手推开门那一段开始排就可以了。” 楚九:“……” 明明还是温和的语气,跟他排戏时也很投入,但楚九就是察觉到陆含章对他态度上微妙的变化。 这人像是回到之前,他们两人不大相熟的那种状态—— 无形中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这下,楚九几乎可以确定,这人的的确确是生他的气了。 就因为他没有坦诚告知,他不过是来自一抹异世的野鬼? 楚九微冷了脸色,唇边笑意却是愈发地浓郁:“好。那就从推开门那一段开始排吧。” …… 半个小时后,休息间的门被敲响。 工作人员过来通知两人,午休的休息时间到了,请两人去5号实景棚彩排。 楚九是看过今天的行程安排的,知晓总决赛的彩排同过去都要不同。 之前他们都是在表演室完成剧本围读,彩排,最后晚上正式录制时,再上舞台。 这一回不同,为了能够让观众有身临其境的体验,每一组都去相关的实景棚彩排。总决赛时,会切实景棚的录制画面。相对而言,会更加接近于拍电影的录制方式。 只不过,是以直播的形式实时地呈现在观众的面前。 楚九跟陆含章去到5号棚时,许诗澜已经在现场,在跟现场的工作人员沟通相关的统筹跟调度问题。 见到两人进来,她跟身边的工作人员交代了一声之后,笑着走上前:“怎么样?这个棚是不是很大?我第一眼看见的时候就说节目组,这回是下血本了。” 楚九打量着5号实景棚。 不同于舞台上相对较为简单的舞台布景,这个实景棚简直像是一个小型片场,从舞厅上面的水晶大灯,到霍家的客厅的大楼梯,沙发、家具以及其它布景,全部都还原出来了。 他如实地点了点头,“很逼真。” 陆含章:“看得出来,节目组这回很用心。” 许诗澜微笑着道:“是吧?我刚才见到的时候,也是吓了一跳。走,我带你们两个稍微熟悉下。” 楚九跟陆含章两人跟在她的后面,往里面走。 许诗澜给两人作介绍,“你看,那里就是你跟胡小姐跳舞的地方。这里呢,是你们发现霍父尸体的地方。也是在这个客厅,你跟殷白两个人最终走向决裂。” 参观完之后,她手里拿着助理刚刚送上的剧本,“你跟含章两人台词应该都背得差不多了吧?差不多的话,那我们现在就开始?这个棚比舞台要大,涉及的走位也要更复杂一点,还要考虑到镜头怎么给,时间还是比较紧的。 如果你们两个都没有问了,那我们就现在开始排,怎么样?” 楚九:“……好。我没问题。” 陆含章自然也没有问题,他出声问道:“从哪一出开始排?” 许诗澜左手握着卷起的剧本,右手轻捏下巴,稍微思索了下:“就先排殷凡很霍广轩的第一场戏吧。就是他接到巡捕房电话,匆忙赶至霍家,安慰坐在沙发上失魂落魄的霍广轩的那一场。 胡小姐的戏份只有开始那两三分钟而已,等你们排过之后,中间找个休息的时间楚楚再跟饰演胡小姐的演员排一下就好了。这样人家也不用这么早就过来,陪着我们一遍又一遍地磨。” 陆含章点头:“可以。” …… 确认楚九跟陆含章两人都记熟台词之后。 许诗澜领着两人走到沙发前,她让楚九在客厅的沙发坐下,“这个时候,霍父的尸体才被收敛不久,你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整个人放空。含章你呢,就走过去,轻声地坐在他的边上……” 说话的时候,许诗澜在楚九边上坐了下来,她坐下的动作很轻,同时对陆含章道:“含章,你等一下走的时候,注意下走路的速度。一开始你的脚步是很急的。快要走到客厅的时候放轻,越接近沙发,越放轻。 等一下就跟剧本里一样,从大门走进来。在沙发坐下的时候,更加放轻动作。最后,再像这样,手轻轻搭在楚九的肩上。楚九你就忽然弹跳起来,整个人表现得很惊恐。没有问题吧?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先试一下?” 时间有限,在简单地讲了一遍这场戏里需要注意的地方之后,许诗澜就拿着剧本站起身,把表演空间给两人腾出来。 这一段,两人在排霍广轩搂那位胡小姐回家,推开门瞧见霍父的惨状的那一段情节之后,也顺便排了一下。 此时,无非从无实物表演换成有实物的表演,加上需要的走位而已,对两人而言自是没有什么难度。 因此,进行得格外顺利,只是排了两三遍,就得到了许诗澜的通过。 “可以啊!楚楚,含章,你们两个人的表演真的相当有默契。是之前《招摇》打下的基础吗?演得特别棒!真的!”许诗澜赞不绝口。 排练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地快。 到了该休息的时候,节目组请大家喝奶茶跟咖啡。 楚九则趁着现在有时间,去了趟茶水间,将他的保温杯给灌满。 许诗澜从助理手中接过咖啡,她特意关了身上的麦,把陆含章叫到镜头拍不到的地方,低声问他:“你跟楚楚是怎么一回事?你们吵架了?” 除了排戏,今天在棚内,含章跟楚楚两人几乎没有任何其他的互动。就算是有互动,也全部都是关于剧本或者是表演的讨论。 其他时间,两人则都是各自在背台词。 许诗澜没见过陆含章跟楚九两人私底下相处是一种怎样的模式,也从两人今天的相处当中发现了端倪。 陆含章端着手里的冰美式,闻言,眸色微讶,“嗯?我跟楚九吗?没有,我们没有吵架。” 难道真的是她误会了? 含章跟楚九两人私底下本来就是这种相处方式? 许诗澜喝了口咖啡,笑了笑,“那就好。是我想多了。你就当刚刚我什么都没问。” 第177章 刚好楚九端着保温杯回来了,许诗澜也就止住了话头。 …… 前面的几场戏都已经排过。 到了最为重要的,霍广轩将殷凡约在家中,两人正式决裂的这场重头戏。 工作人员拿来两把枪|支道具。 许诗澜稍微查看了一下道具,挺好,挺逼真的,不会让人出戏。 “怎么握手枪含章是肯定知道的了,楚九你呢?你之前接触过这一类的戏没有?要是没有,可以让含章稍微教一下你。包括拿枪的手势,还有怎么上堂,开枪之类的。好了之后,我们再继续排。”许诗澜说着,把手里的两把道具手枪,分别递给九跟陆含章两人。 陆含章伸手把枪接过去,楚九却是在许诗澜将道具手枪递过来的那一刻,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 花了一上午构建的心理建设,在此刻全部都化为乌有。 胸口传来一阵巨疼,心跳仿佛随时都要跳出喉咙,就连呼吸都很是困难。 楚九手指收拢,他的指尖拼命地掐进肉里,才勉强让维持住脸上的神色,不让他人看出端倪。 许诗澜被楚九这后退的动作弄得一头雾水,“嗯?怎么不接过去?你们男生不是很爱摆弄这些么?嫌是道具,瞧不上?” 陆含章却注意到楚九的不对劲,哪怕他掩饰得很好,还是从他攥紧的双手窥出了一丝异样。 人在愤怒、紧张或者是恐惧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握紧双拳。 楚九属于那种情况? 还有刚才往后退了一步的动作,也是一个自我防御的动作。 陆含章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枪,楚九是……害怕这个? 一把道具枪? 替楚九将手枪给了过来,陆含章刻意把两把道具手枪给放到身后一点的位置,顺着许诗澜的话,淡声道:“排戏不可能给你真手枪,你死了这条心吧。” 许诗澜无奈地摇了摇头,“我是不懂,你们男孩子好像真的天生就很喜欢枪啊,车啊这些。我儿子就是这样,从小就对什么玩具枪啊,玩具车的感兴趣。” 陆含章注意到,几乎是只要一提到枪,楚九的唇瓣就会抿成一条线。 这无疑更加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测。 他开口道:“诗澜姐,我先跟楚九对一下动作。等一下再排,可以吗?” 许诗澜点点头:“当然。那我先跟工作人员沟通下,看下等会儿你跟楚九的走位怎么设计比较好。” …… 把道具手枪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陆含章把楚九叫到一边。 他问得很委婉,“最后这场戏有困难?” 楚九双手指尖仍旧是紧紧地掐进肉里,他的身体因为迅速出汗而格外地干渴。 他往前走了一步,脑袋几乎要贴着陆含章的胸膛,他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微垂着脖颈,声音压得极低,“能……换个地方吗?”这里,到处都是摄像机。 楚九几乎从来没有用过这种示弱的姿态个跟他说过话,也因为他微低着脑袋,陆含章敏锐地察觉到他鬓角流出的冷汗。 陆含章心里倏地一惊,他快速地对楚九道:“你站在这里,稍微等我一下。” 陆含章快步走开,以楚九身体不舒服为由,向工作人员要了一间没有摄像头的房间休息。 “我跟工作人员说的是你胃不舒服,等下只需要配合我。别穿帮了——”陆含章扶着楚九往外走,楚九则配合地将头靠在他的身前。 许诗澜从工作人员那里收到陆含章穿的话,匆匆慢慢地走了过来,“怎么了?怎么忽然胃疼了?” “估计是不舒服有一段时间了,现在实在忍不了了,才跟我说。诗澜姐,我先扶他去隔壁房间稍微休息一下,等他情况稍微好点之后,马上过来。” 许诗澜此时才注意到,楚九的唇色苍白得不像话,她连忙应声道:“好,好。身体要紧,那你先扶他去休息。你们两个演技都很成熟,又有默契,排一下很快的。排练的是不着急。” 陆含章在工作人员的领路下,扶楚九进了一间空的休息间。 休息间有一张躺椅,陆含章小心地扶楚九在躺椅躺下。 工作人员人员把人带到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担心地问道:“陆老师,楚老师不要紧吧?我们组有医药箱,里面应该有胃药,我去看看,实在不行,就下楼去买过来?” 陆含章点头:“可以。最好是能够止疼的那种。不过也不用特意通知其他人,免得大家担心。如果服过药,情况还是没有好点,到时候再说。” “行。”工作人员出去了。 陆含章抬起头,“摄像老师,这里就不用再继续拍了吧?” 他的语气仍然是温和的,脸上也没有任何生气或者是不高兴的表情。 混职场的,要是连陆含章此时话语里的“逐客令”都没有听出来,那可真就是白混了。 摄影师微微一愣,“知道了,陆老师。” 扛着摄影机出去了。 陆含章去关了门。 …… 把房门关上后,陆含章折回屋里。 他走到楚九的躺椅边上,“太长时间没喝酒了,昨天一下子喝太多,所以今天胃疼?” 楚九先是一怔,很快便反应过来,这是他先前才诓过这人的借口。 果然,他说自己的反常是因为昨天夜里酒喝多了,陆含章压根没信。 楚九此时已经好受了一些。 他从躺椅上坐起身,他的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他轻勾起唇,“是啊,陆老师,昨天喝的那酒,酒劲实在太大了,您说怎么办?” 陆含章没说话,他深深地看了楚九一眼, 片刻,浅浅地叹了口气,“楚九,你要我拿你怎么办呢?” 陆含章不是问的,“我要拿你怎么办?”而是“你要我拿你怎么办。” 他将所有的选择权力,全部都交给楚九。 楚九的心狠狠一悸。 昨天晚上,他才是饮酒过度的那个人,陆含章哪里会信楚九的那一套昨夜喝多了的说辞? 他知道楚九在撒谎,只是楚九既是不愿信他,他也就没有再追问下去。 在休息间,他不是不知道楚九故意在拿着要跟他排戏,来试他。试探他的态度。 他也并非是在生气。他是实在不知道,应该拿对方怎么办才好。 他也知道,楚九后面生气了。只是楚九既是不愿意信他,他自是不好再像之前那样粘上去。 诗澜姐问他,他跟楚九是不是吵架了。他想,他跟楚九的程度,应该的确不到吵架的程度。只是双方可能都有点情绪而已。 终究还是他妥协,陆含章微弯下腰。 他左手搭在膝上,右手在楚九的后脖颈轻摸了下,拇指轻轻揩去他鬓角的汗,“算了,你可以不信任我,也可以不告诉我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你告诉我,有什么是我能为你做的。这样可以吗?” 楚九紧抿起唇。 许久,他微垂着眼,摩挲着陆含章搭在膝上那只手的,手腕上的串珠,“我碰不了枪。” 第83章 摸摸它 腕上的串珠,轻轻摩擦过手腕的那片肌肤,有点痒。 陆含章反手握住楚九拨弄他手串的那只手,将它纳入自己的掌心,拇指轻捏在他虎口处的嫩肉,语气尽可能地放轻:“哪种程度上的碰不了?是只要看见就会害怕,呼吸急促,身体也会出汗?” 手心里的那只手骤然握紧,攥得他指骨有点疼,陆含章却是连神色都未曾变过。 果然,如他所猜想得那样。 陆含章低声问道:“是发生过什么事吗?” 楚九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陆含章左手手腕处那串碧绿,仿佛上面开出了一朵花。他的一只手被握住,只能拿另一只手的指腹去滑动上面的珠子,骨指指节泛白至用力。 楚九的反应太大,如果不是国家禁|枪,他会以为可能是经历过跟枪支有关的心理阴影。 陆含章没有再继续追问。在他停止追问之后,他感受到掌心里的那只手,在上一次骤然握紧之后,此时终于慢慢放松了下来。他在等楚九自己一点一点从情绪里走出来。 走廊上响起脚步声。 陆含章松开了握住楚九的那只手,手在膝上撑了一下,站起身。 楚九却是勾住他手腕上的串珠,他抬起脸,唇线微抿,眼底带着明显的不满。 陆含章眼神温柔跟他对视,语气微带着无奈地道:“外面有人来了。” 楚九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了勾住串珠的食指。 陆含章敏锐地察觉到,自从楚九进这个休息间之后,比平时话少了很多,倒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粘他一些。 不少人在紧张的时候,会本能地想要手里捏着什么东西,或者是玩着什么东西,这样会让他们更加放松,也能够一定能够程度上地缓解情绪,达到解压的作用。 第178章 陆含章见他喜欢玩手串上的珠子,想了想,“要不这条手串先给你?” 说着,动手去摘手腕上的串珠。 楚九伸手抓住他去摘手串的右手,微带着命令的口吻:“不许摘。” 他就喜欢这手串待在那儿! 谁的手都不行! 陆含章听出楚九的言外之意,他的眼底漫上笑意,掀了掀唇角:“好。” …… “叩叩——” “陆老师,现在方便进来吗?”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陆含章:“请进。” 工作人员推开门,见楚九能够坐起身了,脸上明显地松一口气,他手里拿着两板药,还有一瓶矿泉水:“陆老师,我从同事那里借了止疼用的阿莫西林,还有这个奥美拉唑,针对胃疼的。您看……要不要先给楚老师服下?” 陆含章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矿泉水还有药:“好,给你添麻烦了。麻烦你跟诗澜姐说一声,等楚九情况稍微好一点,我们就过去。” “您太客气了。那楚老师,您先好好休息。” 工作人员再次出去了。 楚九不是胃疼,药自然也用不上。 陆含章走到房间的桌子前,分别把药倒在掌心里,抽过桌上的纸巾,用纸巾包起,暂时放在裤子的口袋里,打算等一下带出去扔掉。 楚九默默地看着陆含章做以上这些事,猜到他是为了做戏做全套,以免落人口实。 陆含章把剩下的药暂时放到了休息间的桌子上,拿过之前被他放桌上的水。 他拧开矿泉水,往楚九这边走,把水给他递过去,“喝点水?喝水一定程度上能够缓解紧张感。” 楚九这会儿其实感觉不出自己渴不渴,自从瞧见那道具,他的神经便始终紧绷着。 他还是把水还有瓶盖给接了过去,慢慢地喝着。 只是喝了几口,楚九就把矿泉水瓶的盖子给拧上了。 陆含章见他唇上多少恢复了点血色,心里总算放心了一点。 他们不能一直待在这里不出去,楚九一点点将盖子拧紧,他仰起脸:“这出戏,不能改了是不是?” 陆含章点点头,如实地道:“不好改。霍广轩跟殷凡这场对峙的戏,是整出戏的重头戏。如果改成持刀,或者仅仅只是肉搏,都会差点意思。” 沉默许久,楚九握着手里的矿泉水,从位置上站起身,“那便这样吧。” 陆含章眼露担心:“可以吗?会不会太勉强?” 楚九微垂着眸子,目光掠过陆含章戴着翠绿珠子的手腕。 他握着矿泉水瓶的那只手,曲起的手指骨节若有似无地轻碰了下对方泛着青筋的手背,抬起眉眼,轻勾起唇角,“陆老师是不相信我?” 陆含章抓住他那只捣乱的手,他轻扣住楚九的手腕,深深地望进他的眼底,坦诚地道:“我是担心你。” 楚九唇边的笑意微敛,“试试看吧。” 陆含章向他确认:“想好了?” 楚九指尖攥了攥手中的矿泉水瓶:“嗯。” 他不想一辈子都活在那黑黝黝的洞口的阴影之下。 或许,可以趁着这次机会试着克服一下。 …… 陆含章陪着楚九回实景录影棚。 路上,他给经纪人卫珂拨了个语音,让对方来5号实景棚一下。 在走廊上看见垃圾桶,顺手将口袋里之前被他包在纸巾里的药片给扔了。 剩下的那两板药片,陆含章也给带了出来,回到棚内后,托一位工作人员帮忙转交给了方才借他们药片的那位工作人员。 两人一回到5号棚,摄像跟附近的工作人员就迎过去,纷纷询问楚九的身体状况是否有好一点,许诗澜也注意到了进来的两人。 她走上前,关心地问道:“楚楚,你稍微好点了吗?” 楚九微一点头,唇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好多了。谢谢诗澜姐的关心。” “那就好。如果还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及时说。”许诗澜在他肩上轻拍了下,她转过头,征求陆含章的意见,“那……接下来,含章你先带楚楚熟悉下道具,之后你们两个人自己再把那场戏先排下? 我这边也正好跟心妍说下走位的事。你们两个人要是好了之后,跟我说声。” 许诗澜口中的心妍,就是饰胡小姐的女演员。 两边分开排,到时候可以直接走戏,这样操作显然更有效率。 许诗澜的提议,正中陆含章的下怀。 楚九对道具手枪的反应太大,他不确定楚九到底能不能克服心里的恐惧,到时候进展可能会比较慢。 既然让他们两个人也顺便把对手戏也给先排了,那样时间上的压力会相对小一点, 陆含章:“好,诗澜姐,那我先带楚九过去?” 许诗澜把头一点:“嗯,去吧。” …… 在带楚九去休息间之前,陆含章把道具手枪给放在了霍家客厅的茶几上。 现在,那两把道具手枪还是放在原位,没有人动过。 陆含章注意到,楚九一瞥见茶几上放的手枪,脚步就停了一下,攥着矿泉水的指尖也在用力。 陆含章出声道:“先把手里的水给放下吧。” 楚九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在后者的眼底瞧见鼓励的神色。 瞬间了然,对方是希望他能够借着放矿泉水这件事,能够稍微转移下自己的注意力。 此时,楚九不由庆幸自己在出那间休息室时把这水给带出来了。 否则如果要他就这样走上前去,直接把那玩意儿给拿起来,他恐怕还是做不到。 深呼吸一口气,楚九握着矿泉水瓶走上前,弯腰将它放在距离那道具手|枪——最远的地方。 楚九的动作有点慢,不过因为刚刚才因为胃疼去休息过,前后加起来也没几分钟,工作人员只当他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并没有起疑。 楚九直起身,转过脸:“现在开始吗?” 陆含章:“等我一下。” 楚九眼露疑惑。 等什么? …… 两人身后,响起微带着仓促的脚步声。 卫珂从工作人员那儿打听了陆含章在这里,就朝他这边走了过来:“含章,你找我?” 楚九有些意外地看着忽然出现在这里的卫珂。 隐隐想起,在他们出休息间后,陆含章的确是在跟人通话。 只不过他那个时候神思不属,既未留意这人在同什么人通话,更未留意通话的内容。 莫不是那个时候就是在跟经纪人通话? 陆含章将手腕上的翡翠取下。 楚九皱起眉,怎的还是将这珠子给摘下来了? 陆含章将手串递给经纪人,“麻烦卫哥替我收一下。” 卫珂:“……” 特意让他来一趟,就是为了让他保管这手串是吧? 苦于当着镜头的面,没法吐槽。 之前也不是没有戴过比这手串更高昂的珠宝首饰,什么时候见含章这么宝贝过? 楚九这才知晓,陆含章把经纪人给叫过来的用意。 殷凡跟霍广轩对峙的那一场戏,在对彼此开|枪之前,还有一场较为激烈的动作戏,这人是担心手串会磕碰到? 楚九拧起的眉头不自觉地松开。 陆含章跟拍的摄影师早上就注意到了他手上的这一串珠子,大家都在夸陆老师这串好看,不知道是他自己买的,还是朋友送的,此时见这位大影帝这么宝贝,更加好奇得不行。 在陆含章把手串递给经纪人时,特意给了这个手串一个特写。 …… “好,我会把它收好的。”腹诽归腹诽,卫珂还是把手串了接了过去, 既然来都来了,不好拿了东西就走,他看着楚九跟陆含章两人,关心地问了一句:“怎么样,下午的彩排还算顺利吗?” 楚九弯起唇:“自然,有陆哥在,怎么会不顺利?” 这样的话,在两人独处时可听不到。 陆含章转过脸,“是吗?” 楚九轻眨了眼,直接戳破这人的心思:“陆哥是想要听我再多夸几句?” 陆含章点了点下巴:“夸夸吧,机会难得。” 楚九:“……” 是他低估了这人现在的脸皮程度。 陆含章见他不说话,又追问了一句:“我很难夸?” 卫珂:“……???” hello? 他这么大一个活人,还站在这里好吗? “好了,含章你也别逗楚九了。你们先排着。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如果有什么事,你再叫我?” 一点也不想成为这两人play里的一环,卫珂找了个“得体”的借口,赶紧先撤了。 …… 棚内响起舒缓的音乐声。 陆含章跟楚九两人同时朝声音的来源看去,是工作人员在试霍广轩跟胡小姐跳舞时的背景乐。 第179章 陆含章收回视线,他目光看向楚九:“那我们现在开始?” 既然下决心要加以克服,楚九便不给自己退缩的机会,他的眼神坚定,嘴唇紧成一条线,“嗯”了一声。 陆含章再一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片刻,转过身,弯腰拿起桌上的其中的一把道具手枪。 枪|支最令人恐惧的地方,应该就是射出子弹的地方。 陆含章不知道楚九对枪的阴影来自怎样的经历,出于谨慎,他将枪口的位置朝下,“你之前既然没有接触过枪,那我就先从最基础的教你好了。” 楚九一眼便注意到了陆含章握枪的这一小小细节。 舒缓的音乐换成了一段欢快、热烈的曲子,楚九微微吓吓了一跳,他的心脏在胸腔内剧烈地跳动着。 至于当真是因为被吓了一跳,还是因为其它,才导致心跳得这么快,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楚九的眸光从陆含章拿枪的那只手上移开,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 “一般开枪需要装匣、上膛。霍广轩是从西装外套里面的口袋里掏出手枪,所以剧情默认他的手枪是装了子弹的。这意味着,你从西装里掏出手枪之后,只需要有一个快速上膛的动作就可以。像这样,右手持枪,左手上膛,快速推一下。” 陆含章做示范动作时,十分注意枪口的朝向,他始终将枪口朝向霍家楼梯的方向。余光注意楚九的表情变化,见他脸色虽然比平时要苍白一点,至少没有像之前那样就连嘴唇都毫无血色。 右手持枪,左手快速上膛,做完之后,陆含章自然地把手臂放下,将枪口方向朝下,询问他的意见:“我握着你的手,先感受下?” 楚九的心猛地一悸。 喉咙发紧,楚九无意识地舔了下唇瓣,他当真要去拿这玩意儿么? 迟疑间,楚九的身后贴上一具温热的胸膛,他的手被一只干燥、温暖的掌心所握住。 陆含章站到楚九的身后,他右手掌心贴在后者右手的手背上,他贴着楚九的耳朵,缓声道:“不要去看它,视线去看楼梯间的那幅画。来,你先感受,摸一摸它。” …… 用这种贴身示范的的方式,尽可能地打消楚九对亲自的恐惧,这是陆含章所能够想到的最合适的“教学”。 他的声音很轻,又特意避开收音麦的方向,因此,只有他跟楚九两人才能听见。 现场工作人员以为这种“贴身教学”是剧情需要,虽然觉得两个人大帅哥贴在一起画面很是养眼,但因为现场大家都很忙,因此只是好奇地朝这边看了几眼,就继续各自忙各自的事情去了。 …… 感觉到掌心被塞进一个硬物,楚九身子一颤,本能地就要抽回手。 手枪还握在陆含章的手里,他将手中的道具贴在楚九的手心,右手抓住着他的手指,去感受手中道具的纹路。 他先是抓着楚九的大拇指,去感受上膛的地方,再是枪身:“别怕。现在你摸到它了对吗?它是塑料材质的,拿在手里很轻。感觉到了吗?” 感觉……到了? 哪怕是外型做得十分相近,再摸到的那一瞬间,楚九还是十分明显地感受到了二者的差异。 楚九是摸过真正的枪的。 那个时候他对手枪还只有兴奋同好奇。 听说祁三斥重金托人添了一把,便兴冲冲地带着阿青去祁三府上。当时还想着,世道那么乱,如果合适,他是不是最好也添上一把,放在身边防身。 后来听人说,光只是买这个铁疙瘩没什么用,还得回使枪,得专门找人去学才行。 专门找人学他怕是没时间,也就不了了之。 不过祁三那把枪,他跟阿青两人却是都瞧过。 他还拿在手上掂量过,很沉,截然不同与手中的这把。 “发现了吗?他只是一把道具,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陆含章轻松的、轻缓的声音,令楚九的身体不自觉地放轻松下来。 陆含章轻轻拢住楚九的手,食指微曲,扣在扳机处,拇指同其他手指握住枪身,“现在,试着一个人把它握住,可以做到吗?” 陆含章慢慢地松开了手,他的身体往也在渐渐往后退。他在试着把这把道具手枪完全地交给楚九一个人。 掌心里的东西那样轻,甚至比手机都要轻许多。 没错。 它只是道具,它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楚九试着动了动僵硬的手指,吃力地、笨拙地握住手中的玩意儿。 陆含章的视线始终留意着楚九拿枪的右手,“很好,做得很好。就这样。现在,试着左手上膛。” 知道他们进了棚之后,就会有许多架机子在拍。 楚九竭力控制住,不让自己的左手发抖,他的眼睛仍然望着楼梯那幅风景画的方向,他没有去看手里的玩意儿,但是他的右手才摸过上膛的地方,它知道那东西在哪儿。果然。他的左手顺利地找到上膛的部位,向后推了一下。” “没错,就是这样。现在,把手中的道具举起来。对准楼梯那幅画的方向。” 楼梯上挂在墙壁上的风景画,跟楚九的视线齐平。 只要楚九持枪,对准那副画的方向,这意味着,当他的手举到一定的高度,手里的道具手枪就一定会进入他的视线。 楚九瞳孔微缩。 不给自己任何反悔的余地,他猛地抬起手臂,在他的眼睛尚未瞧清楚自己手里握着的东西时,左手快速上膛,右手食指扣动扳机。 除了轻微的“咔哒”一声,道具手枪再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直到此时此刻,楚九仿佛终于确定,他手中的不过是一把道具,它那样轻,做工也要粗糙得多,全然没有任何杀伤力。 发梢不知何时被被汗水所打湿,汗水顺着他的发梢,从他的脸颊滴落。 陆含章站在楚九的身后,他抬手抹去他颊边的汗,左手从他手中卸下那把道具手枪,贴在他的耳畔,噙着笑意,声音很轻:“做得很好,九爷。” 楚九的身子猛地战栗了下,仿佛一座高大的城墙轰然在他眼前倒塌,砸得他的耳鼓都嗡嗡作响。 他的脸上涌上一股热潮,忽然很想不管不顾地将身后的人给拽到他跟前来。 “怎么了?还好吗?” 那城墙塌成一座废墟,可他却是在那轰然作响的声音里,隔着落下的砖垒同尘土,清楚地听见那道含着关心的温润嗓音。 脸上的热意稍稍褪去一些,楚九终于找回一些拼凑的理智,他紧紧咬住下唇,“无事。” …… 楚九往前走了一步,退开陆含章怀抱的范围。他的心跳声太吵了,只好离罪魁祸首远一些。 虽说,严格意义上,方才那个也称不上是真正的怀抱。 楚九走到茶几前,去拿上面的矿泉水。 在他伸手去拿矿泉水时,视线不可避免地接触到茶几上那黑黝黝的手枪。 可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才亲手去摸过,发现这它们不过是道具,他心里头的那种惧意竟消散了不少。 楚九把手伸过去,拿起水。 他拧开矿泉水瓶的瓶盖。 此时,他像是才终于恢复了五感,感受到口渴一般,抬头一连喝了好几口水。 陆含章走了过来,“给我喝一口。” 楚九睨了他一眼,现在是问也不问一声了? 原先不是一定会在后面加一句询问,譬如“可以吗?”,“好吗?” 现在是直接开口跟他提要求了? 到底还是将水给递了过去。 陆含章把水接过,仰起脖颈,把剩下的那点水给喝完,轻扬起唇:“谢谢。” 楚九的视线落在陆含章沾着水渍的薄唇上,默默地移过了目光,“陆老师客气了。” 当着镜头的面,两人有来有往地“客气”了一番。 棚内的音乐什么时候又换了一首,两人都没有再注意到。 最难的那一关,算是过去了一大半。 楚九深知,他心底最大的恐惧,莫过于那黑黝黝的枪口对着自己。 而霍广轩同殷凡最后的对峙,却是拔枪相向。 在开始试最后的那一段戏时,陆含章还是不太放心,他将手枪枪口朝下,递给楚九,借着递枪的动作,指尖在他的虎口处轻碰了下,压低声音道:“如果出现任何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及时喊停。知道吗?” 楚九微一点头,他将枪接过,眼神盯着他,语气坚定地道:“来。” 第84章 浇了蜜 楚九跟陆含章两个人各自占据客厅的一角。 两人一个站在楼梯之上,一个从门外走进。 霍广轩站在楼梯之上,他从楼梯缓缓走下,质问殷凡他父亲的死是不是和他有关。 彼时,殷凡才刚刚进入客厅。 这些日子,殷凡已经隐隐有所察觉霍广轩对自己的怀疑。 第180章 一贯善于隐藏情绪的他,在听见霍广轩的质问之后,笑着反问,是不是又听什么人胡乱说了什么。 霍广轩一直在等着殷凡向他坦诚,闻言,他瞬间赤红了眼眶。 按照剧情,霍广轩就是在听了殷凡的这句回应之后,掏出西装外套里的枪,拿枪指着殷凡,再一次质问他,霍父的惨死,到底是不是他下的手。 楚九身上只是穿了件t恤,没有外套,把枪接过去之后,就一直拿在手里。 在听见霍广轩的回应后,他应该把枪举起来。 然而,当他把手臂抬到一半时,倏地停住了—— 他持枪的手在隐隐发颤。 …… 从楚九接过枪之后,陆含章就一直留意他的状况。 注意到楚九手在发抖,他将枪口朝下,走至他的面前,低声关心地问道:“怎么了?身体还是不舒服 ?” 楚九一双浅色眸子的盯住他,眼底压着某种情绪。 余光扫了眼跟拍摄像,陆含章含蓄地问:“要休息一下吗?” 楚九微一点头。 陆含章轻松一口气。 这种时候,紧绷着神经不是一件好事,肯休息,这样精神才会得到放松。 陆含章带着他到沙发上坐了一下。 从休息间带出的那瓶矿泉水已经被两人给喝完,陆含章开口跟工作人员重新要了两瓶。 陆含章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两瓶水时,注意到楚九神情平静地将手中的道具给放到了茶几上。 陆含章眼底掠过一抹惊讶。 按理说,如果楚九能够做到神色如常地把枪给放回去,说明他应该克服了心里的恐惧才对。 陆含章回想了下,在他们对戏时,他的手枪枪口始终朝下。过程中,也没发现楚九有什么异常。 直到根据剧情,楚九需要抬起手臂,拿枪指着他…… 弯腰其中一瓶暂时放在茶几上,陆含章把打开了的递到楚九手中,压低声音问道:“没有办法拿枪对着我?” 楚九瞳孔微缩,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有些用力。 陆含章当即了然。 他心中猜测,可能是跟楚九的过往经历有关,也许曾经在射击场合,拿枪指着别人,出过什么意外? 陆含章想了想:“可以试着把我当成一幅画。就像是之前,你拿枪对着客厅的那幅画,你当时就做得很好。试着找一找那个感觉?” 楚九将瓶口抵着唇边,默默地低头喝水。 这么大一个人,他怎么当成一幅画? 何况…… 他当时之所以没有办法举枪,是因为那一刻他的心蓦地一悸。 他的心忽然被一股恐惧所攫住—— 害怕将这黑黝黝的枪口对着眼前的人。 那种心悸,竟一点不亚于他自己对枪口的恐惧。 倘若他不是事先已经感受过那把道具,也使用过那把道具,那时他未必能撑下来。 “瓶盖呢?” 慢条斯理地喝过水,楚九四处看了看,没瞧见他的瓶盖。 “在我这里,给我吧。” 陆含章的水喝到一半,见楚九在找瓶盖,就把他的水平给接了过去,替他将瓶盖给拧上,连同瓶子一起放回茶几上。 两人的跟拍摄像:“……” 他知道陆老师一向没有架子,不过陆老师对楚老师,好像特别地照顾? …… 短暂地休息过后,两人再次开始排戏。 这一次,楚九自己主动从茶几上拿了道具手枪。 为了保持表演的连贯性,陆含章建议还是从霍广轩从楼梯走下,殷凡从门外进来那一段开始试起。 在表演上,陆含章经验比较丰富,楚九自是听他的。 两人一个要往楼梯方向走,一个要往门口方向走,分开前,陆含章特意叮嘱道:“在举枪的那一刻,什么都不要想,把自己完全交给角色。” 其他人听了,只会以为陆含章在教楚九如何入戏。 只有他们两人自己知道,陆含章既是在教楚九如何入戏,也是在教他如何克服心底的恐惧。 如果怎么也没有办法克服心里的阴影,那么,只能将自己完全地交给角色。 楚九害怕拿枪抵着陆含章,霍广轩不会。 那时,霍广轩已经完全调查清楚了父亲的死因,他对殷凡只有刻骨的恨意。 楚九听懂了陆含章话外的意思。 他倏地明白过来,方才这人建议从头到尾来一遍,莫不是,也是为了帮助他入戏? 胸口像是发酵的面团,软软胀胀。 喉咙干涩,楚九微一点头:“好。” 抬脚再次往楼梯方向走去。 …… 前面的片段,两人已经试过,这一次无论是台词还是表演,都进入佳境。 在拿着枪,缓缓从楼梯走下时,楚九就将自己彻底当成霍广轩。 客厅门口进来的人,不是陆含章,而是殷凡。 是那个一手参与策划了他父亲的惨死,却跑到他的面前惺惺作态,将他当真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的殷凡。 这一次,霍广轩举枪的手没有任何的犹豫。 两人从彼此对峙,再到肉搏,再到最后的拔枪相向。 一气呵成。 当他的手扣动扳机,殷凡的身体向后,倒在沙发上,当初霍父尸体横呈的位置时,霍广轩右手持枪,眼神空洞。 …… “做得很好!” 他手中的枪被取了下来,身体被拥入一具温暖、宽阔的胸膛。 楚九一动不动地任由那具温热的身体抱着他。 他的鼻尖闻见熟悉的雪松的气息,方才仿佛被冻住的血液此时似乎终于恢复了流通。 楚九手垂放在身体的两侧,并没有伸手回抱,只是沉默地将脑袋轻轻靠在这人的胸膛。 陆含章感觉到楚九的亲昵,他眼底闪过一抹意外。 片刻,他轻拍楚九后背的那只手动作更加地轻柔,“真的,特别地好。”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响起。 楚九身子一僵。 陆含章揽上他的肩,在他的肩上安抚性地轻捏了下,这才松开。 他的神情跟动作都十分地自然,就算是被镜头捕捉,也只会以为他刚刚只是在安慰入戏太深的楚九。 果然,在场的其他人,都没有觉得两人的动作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 许诗澜鼓着掌,她眼神亮晶晶地朝两人走过来,“含章,楚楚,你们刚才这一段演得真的太好了!你们两个人的表演特别地有张力!” “诗澜姐。” “诗澜姐。” 陆含章跟楚九先后跟他打招呼。 许诗澜不是一个人过来的,她的身后除了跟着她的助理之外,还跟着那位饰演胡小姐的演员章心妍。 显然是她们那边的戏已经排完了,过来找楚九排一下跟章心妍两人的对手戏。 许诗澜也笑着同他们打招呼,并且给章心妍跟陆含章以及楚九两人彼此做了介绍。 三个人相互认过后,许诗澜开玩笑道:“含章,我要过来带走楚楚咯,你不介意吧?” 陆含章有些意外,“现在吗?” 他以为诗澜姐至少会指导过他跟楚九两人的表演之后,才会开始排霍广轩跟胡小姐的那一段戏。 许诗笑着解释道:“其实我刚才来的比较早,只是你们两个人都太投入了,没有注意到我们几个而已。你跟楚楚两人的表演我几乎从头到尾都看了,没有太大问题,我觉得不如节省体力,等带妆以后,再大家从头到尾地过几遍。” 楚九跟陆含章在先后点头,回应过许诗澜之后,彼此对视了一眼。 不约而同地想,幸好霍广轩同殷白两人持枪相向的那一段戏,刚才他们顺利地过了。 要不然回头大家一起排,因为持枪的问题一再卡住,事情会变得比较麻烦。 “不过……”许诗澜话锋一转,她看着楚九跟陆含章两人道:“你们刚刚那一段,什么都好。就是最后那一段……” 听见许诗澜的声音,两人眼神错开,各自回过神。 …… 许诗澜组织了下语言:“霍广轩跟殷凡两人才经历过打斗,对吗?在霍广轩扣动扳机,看见殷凡倒下去的那一刻,楚楚你的表演可以更外放一点,像是眼神,还有肢体语言不要过于克制了。比如开枪之后,胸膛可以稍稍有所起伏,气息可以喘得稍微再急促一点。 当然,也不要太夸张,太夸张的话,就会显得情绪有点假。所以下一场再排这一段戏的时候,楚楚你再好好揣摩一下人物的情感,情绪方面再稍微把控一下。含章你也是,你对楚楚过于纵容了一点了啊。他演得好,你当然是要夸,不足的地方,也要点出来嘛。不然他怎么会取得更大的进步?” 许诗澜并不知道楚九对枪支恐惧的事情,以为陆含章夸的是楚九这一整段的表演。 第181章 如果她知道,陆含章仅仅只是因为楚九顺利地完成了这段表演,才会有那一句“特别地好”不知何道会作何感想。 在扣动扳机的那一刻,看着陆含章饰演的殷凡倒在他面前,楚九的脑袋其实是完全放空的。 那个时候,他的灵魂都好像从身体剥离出来,身体自然也就没有太大的反应。 他跟陆含章两人都知晓,这一段,他们其实完全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想知道两人持枪相向的那一段能不能演下去。 后面部分,与其说他是在表演,不如说那一刻,他将自己也融入在了这个角色当中。 霍广轩是受了他情绪上的影响。 个中内情,自是不好同外人言,楚九也没有解释的打算。 不过……有点这位许影后倒是说对了,陆含章待他,确实算上得上是纵容…… 楚九回过神,他适时地表现出“羞赧”的表情,微一欠身:“知道了,谢谢诗澜姐,在下一次排戏的时候,我会更加注意的。” 陆含章将楚九“卖乖”的表现尽收眼底。 他倒是挺长时间没有见过楚九眼下这副“乖巧”的样子了,楚九现在对他可以说是越来越不客气。 当然,他也很享受楚九对他的不客气。 心中失笑,陆含章一本正经地道:“好,接下来的排戏,我一定对他严厉点。” 许诗澜刚才的那句话玩笑的成分居多,听见陆含章的回应,她也笑指着他说了一句,“那你可要说到做到噢。” 在场的其他人听了,也纷纷忍俊不禁。 说笑过后,许诗澜说回正事,她看了看楚九跟章心妍两人,“那现在,我们把你俩的第一场对手戏给试一遍?” 章心妍立即道:“我没问题,诗澜姐。” 许诗澜转过脸,问楚九,“楚楚,你呢?要先休息一下吗?” 楚九摇头:“既然时间紧,那就现在开始排吧。” 说到底,大家之所以这般辛苦,都只是为了他的参赛作品《灼心》,他又怎么能够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许诗澜本身学表演出身,楚九跟陆含章那一段戏,其实不仅仅只是对峙时,两人肉搏消耗不少的体力,对演员的情绪更是一种消耗。 她以为她那么说了之后,楚九会顺势休息一段时间,再跟她去排戏,没想到对方直接说就这样开始排。 她现在倒是越来越能够理解,为什么芳芳姐跟程君姐都对楚楚赞不绝口了。 楚楚身上,有一股现如今小年轻鲜少看见的韧劲儿。 “行,那你跟心妍两人现在就随我过去。” 许诗澜刚要抬脚,忽然想起什么似,停住了脚步,她眼神落在陆含章的身上:“含章你呢?你要过来看吗?” …… 陆含章尚未回答,旁边的执行导演小小声地出声道:“许老师,是不是在楚老师跟章老师排完之前,陆老师暂时不参与排戏?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想,不如先让陆老师去试装?还有一个后采,可能也要准备一下。” 如果涉及群演多比较多的一场戏,缺主角当然不行,但《灼心》这部戏里,殷凡基本只有跟霍广轩才有对手戏。 因此,对于工作人员的安排,许诗澜还是同意了。 “那行,你们就先带含章过去试装好了。就是可惜了,本来还想让你旁观一下霍广轩跟胡小姐跳舞的。”许诗澜浅叹了口气。 说到底,许是澜刚才之所以邀请陆含章,其实是想陆含章帮着看过楚九跟章心妍两人的对手戏,想问一问他的看法。 毕竟是《灼心》的第一场戏,能不能在短时间内将现场观众带入戏,两位演员的演技,化学反应都格外地重要。有人能够跟着一起把关,自然是最好的事。 听执行导演这么说,也就只好放弃了之前的打算, 楚九的演技肯定是没问题的,陆含章唯独不太放心楚九临时学的舞步,“等录完备采我就过来,如果时间来得及的话。” 闻言,许诗澜眨了眨眼,揶揄地问道:“含章你是想看霍广轩跳舞,还是想看楚楚跳舞呢?” 楚九:“……” 陆含章眼底噙笑:“自然是都喜欢。” 许诗澜哭笑不得:“你倒是贪心。好了,我不耽误你时间了,你先去忙你的。” 陆含章微一点头,在跟工作人员离开前,在楚九的肩上轻拍了下。 许诗澜将陆含章对楚九无声的鼓励看在眼里,“含章对你还真挺照顾。” 这话,楚九听经纪人不止一次听过。 以前听着,只是一笑了之,他觉着那是因为陆含章本身就是很好的人,即便不是他,只要是他欣赏的人,多半也会这般照顾。 此时听了,心中竟涌上一股别样的情绪。 像是心里头被兜头浇了一勺的蜜,甜滋滋,黏糊糊。 楚九弯起唇,给出了一个标准答案:“陆老师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人。” 想到含章在圈内的口碑,许诗澜也不由地笑了:“这倒也是。” …… 陆含章回到5号实景棚时,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以后的事情。 比起他离开前,现在的棚内布置无疑跟讲究,许多不该出现在棚内的东西基本上都已经被清空,不再像之前彩排时那样挤。 现场看见十几群演,穿着戏服,在对戏,走位。 许诗澜忙着统筹跟调度。 作为霍广轩跟胡小姐跳舞的舞厅,此时只有那位胡小姐坐在凳子上,在做造型,身上的衣服也从原先的常服,换成了旗袍。 其他人在她的周围练习着舞步。 节目组请的都是有舞蹈功底的学生,对于戏份所需要的舞蹈动作一下子就掌握了,只是需要记住各自的走位而已。 忽略走来走去的工作人员,以及棚顶的那一排拍大灯,这个棚内的确有着浓郁的民国风情。 陆含章看了一圈,唯独没有看见楚九。 陆含章现场找了一名工作人员来来问。 工作人员:“楚老师吗?楚老师做造型去了,不过应该也快来了。诗澜姐说,等楚老师来了以后,大家都带妆排一下。” 陆含章跟那名工作人员说话的功夫,许诗澜听说陆含章来了,忙得不可开交的她,手里拿着剧本,风风火火地过来了 。 一见到陆含章,她就笑着开口道:“实在抱歉,本来说好了,请你看霍广轩跟胡小姐跳舞,结果你也看见了……计划赶不上变化。” 陆含章观察着许诗澜喜于言表的神色:“是彩排进行得比较顺利?” 如果彩排进行得不顺利,诗澜姐应该不会是这样放松的神色。 …… “是很顺利……”不知想到什么,许诗澜脸上的笑容就没下来过。 她搭着陆含章的胳膊,挽着他往人较少的霍家客厅那边走去,“我跟你说,我都没想到霍广轩能……那么勾人。真的,太撩了。心妍说她要是胡小姐,都不用等霍少爷开口,她都能巴巴地主动贴上去。笑死我了。他们两个人搭戏的氛围也好。 他俩排得特别地顺利,三次就过了。我本来以为,他是跟你表演有默契,现在我才发现,那小子就是入戏快。之后我就让工作人把学生们都给叫进来,就是你看见的,现在围在心妍旁边的跳舞的男男女女们,跟他们两个人排了几次。 也是几遍就过了。心妍我知道,我之前跟她合作过,她是非常有经验的话剧演员。我没想到楚楚临场发挥也能那么好,跟心妍搭戏竟然也一点也不输。 还有,楚楚演的霍广轩气质太贴合了!活脱脱一个民国浪荡子。天呐,我好想看他跟心妍把舞一直跳下去啊!太养眼了!” 别看许诗澜已经成婚多年,孩子都有了两个,骨子里还是有着少女时期的那颗浪漫的心。 一看见楚九跟章心妍两人产生的化学反应,就有点沉浸在磕cp的快乐里。 当然,如果身为导师的她都那么喜欢楚九跟程心妍跳舞的那一段,可预见到时候现场观众只会更喜欢。 民国浪荡子么? 对于许诗澜对楚九演技的评价,陆含章一点也不怀疑。 事实上,与其说霍广轩勾人,不如说楚九勾人。 他是真正切身体会过的人。 楚九身上本身就有一股风流浪荡的气质,只是通常他将自己那股不羁的劲儿,掩在一副“乖巧”的面具之下,只有在逗他,或者是使坏时,才会露出骨子里的那一面。 他一直觉得楚九身上的那股气质跟如今大多数人身上所有拥有的气质,都不太一样,经常会流露出一种矛盾感。 现在忽然发现,如果将他身上的那种风流感,跟霍广轩作比较,就会发现二者其实有极为相似的地方。 前期的霍广轩是切切实实的浪荡子,从小被娇养着长大,他的浪荡不羁,是偏明朗的,而楚九身上的不羁,带了一点沉郁……像是经历了太多的事,也就不把很多事放在心上。 第182章 陆含章很少听许诗澜能够这么夸一位青年演员,可见这次跟楚九的合作,真的很令这位影后满意。 陆含章出声问道:“……最后成果怎么样?” 许诗澜:“最后成果?你是问楚楚跟心妍两人跳舞的那一段吗?” 陆含章点点头。 许诗澜微微一笑,卖了个关子:“等会儿正式排的时候,你不就知道了?” 现场忽然嘈杂了起来。 “哇!这是楚老师?” “我的天,这造型绝了……” “这就是霍广轩本轩吧?” 许诗澜也听见了众人的议论声,“是楚楚做完造型了?” 陆含章心念微动。 他顺着大家的视线,跟许诗澜一起,两人同时扭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第85章 人好看 5号摄影棚,工作人员忙着布景、协调群演。 人声嘈杂。 楚九走进棚内,就感觉有数十道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大都带着惊艳。 这样的眼神,楚九从前跟现在都不陌生。 从前无论是上了戏台,还是私底下都少不得被这种目光追随,甚至,在惊艳之外,不少人的眼底还充满了爱慕或是狂热。 现在比从前要好上一些。 许是这个圈子俊男美女太多,在工作场合时,大家其实不会特意盯着看他。 除非像前几期那样,做了什么新造型。 不一样的是,以往的那些眼神惊艳中大都是欣赏,今日倒是……有些像是他从前感受到的目光,带着些许炙热。 棚内入口,便是舞厅的走廊,跟霍家客厅还隔着街道的布景。 隔着灯光,机械设备,群演,忙碌穿梭的工作人员,楚九却是第一眼,就瞧见了同许诗澜一起站在客厅沙发前的陆含章。 陆含章也换了一身的造型,大背头,白色西装裤,纯白衬衫扎进劲瘦的腰身里,领口系着暗红色波点领结,带一点闷骚。衣袖的扣子解开,挽上去了几截,露出线条匀称结实的小臂。 许是因为热,白色西装没有穿在身上,而是搭在臂弯里。 投注在这人身上的目光,一点也不比他少。 只是可能这人不大录综艺,除却拍戏,以及必要的公开场合的活动,也不怎么出现在公众的面前,瞧着比较有距离感。 大家习惯了默默地注视,就连目光都是收敛的,不似瞧见他时这般,会打量得更加肆无忌惮一些。 楚九是见过陆含章穿着白色衬衫的造型的,在陆含章的一部早期电视剧里。 那时,还在因为这具身子发烧,在芒城的医院住院,纯粹是出于住院太过无聊,为了打发时间才看的那部电视剧。那部剧是陆含章的早期作品,对方甚至不是主演。 演的什么他全然忘记了,倒是对这人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裤的造型念念不忘。 那会儿便觉着,这人穿衬衫的模样太禁欲了,觉着衬衫要解开解开几颗才好,袖扣也不要系上,两只衣袖也都挽上去,隐在衬衫下的手臂线条那般好看,遮得那样严实太可惜。 今日……倒是某种程度上偿了那日的夙愿。 楚九的目光向下扫去,可惜了,因为角度的缘故,刚好被某样设备给挡住,堪堪只能瞧得见腰线以上的地方。 两人的目光对上。 遥遥的,楚九的唇边勾起一抹秾丽的笑。 刚要抬脚走过去,被绊住了步子。 “楚老师,你现在穿的这一身太适合你了!” “是的,是的!腰好细啊!楚老师!” “哈哈,你们好歹收敛一点,不要把我们楚老师给吓跑了。” 几名经过的工作人员见到楚九的这一声造型,连连发出感叹。 楚九:“……” 总算知道今日的目光格外地炙热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手上拿着一顶黑色绅士帽,贴在胸前,微一欠身,轻勾起唇:“多谢。” 现场爆发出小小地尖叫声。 “啊啊啊!受不了!楚老师你不要这么对着我们笑!太撩了!” “楚老师!我受得住,你对着我笑吧!!来吧!!” 楚九哭笑不得。 现在的姑娘跟过去相比远要大胆热烈许多,有时常常叫他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 楚九只好弯起唇,笑了笑。 手上的绅士帽没什么用处,本来是为了搭造型用的,后来发现会压坏发型,他配合地拿在手里,拍过几组宣传照片,一时忘了给放回去,给拿出来了。 恰巧,霍家的客厅便有一个落地衣架,楚九将这顶帽子给随手挂在了那衣架上。 他一只手插兜,左手抱着黑色的西装外套,缓缓朝陆含章走去。 不疾不徐,走得端叫一个风流潇洒。 许诗澜手肘轻碰了碰陆含章的手臂,笑着道:“我是不是说得没错?这小子今天真的很勾人?我今天算是知道了,什么叫招蜂引蝶。说来也挺奇怪的,其实楚楚这张脸穿现代装也很好看,无论是古装、长衫还是戏曲妆,他都驾驭得非常好。 可是他今天这一身……怎么说呢。我就感觉入了魂儿,就好像是霍广轩真的从故事里走出来一样。” 许诗澜跟陆含章说话的功夫,楚九翩然走至他们的面前。 站定了,唤了两人一声,“许老师,陆哥。” 声音也比平时的语调多了一丝俏皮,是属于霍广轩才有的明朗。 陆含章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楚九。 楚九的发型被梳成了三七分,抹了发胶,油光发亮,深灰衬衫的扣子松开一颗,领口处松松地系了条深蓝花纹领带。外面穿了件剪裁合身的黑色马甲,下面穿的是深色格纹西裤。 就这样单手插兜,唇角勾着风情楚楚的笑意,一只手抱着西装走来,仿佛穿过百年斑驳的光阴,从民国的画报中活了过来,举手投足自成一股那个年代才有的风流多情。 陆含章自己演过,也合作过许多优秀的演员饰演民国的角色,但是……从来没有人能够带给他像是此刻一样的悸动。 这种悸动,不仅仅因为眼前是他喜欢的人,还有一种连他自己都说不出的情绪。 就好像是……楚九真的属于那个年代。 他过去觉得在楚九身上所感受到的那种矛盾感,在此时终于统一。 许诗澜的眼底也尽是欣赏,她走上前,勾住了楚九的手臂,“楚楚,你今天的这一身装走太适合你了,也太像是从民国穿越来的了!” 楚九现在没少上网冲浪。 他大抵知晓穿越是怎么一回事。 心里头升起一股难言滋味。 他哪里是像…… 陆含章收回思绪,他注视着楚九,由衷地道:“是很好看。” 闻言,楚九轻挑了眉峰,唇边笑意盎然:“陆老师指的是人好看,还是我这一身行头好看?” 陆含章:“人好看。” 语气真挚,没有任何迟疑。 楚九喉结滚动,两人的视线交汇,只有彼此才瞧见各自眼底的暗涌。 陆含章的夸奖太坦荡,许诗澜并没有察觉两人的视线交流,抿起唇笑,“含章你还真是宠他。” 她在楚九的手臂上轻拍了下,“走,总算是把你给等到了。去跟心妍跳一支舞,让含章好好看看。” …… 许诗澜这一句,当然是开玩笑。 让楚九跟章心妍跳舞,为的也不是跳给陆含章一个人看。 只是陆含章之前去的时间太长,错过了几次彩排。 这一次,楚九这个男主角既然到场了,自然也就可以开始完整地彩排一次。 许诗澜对着耳麦,通知舞厅那边工作人员跟群演们都做好准备。 楚九、陆含章跟许诗澜三人到时,这边的灯光已经布置好,章心妍也已经做好了造型,演员们也都已经到齐。 “许老师,陆老师。” “许老师,陆老师……” 之前陆含章只是跟楚九排过,大部分群演都没见过他,他们没想到这一场陆含章也会在一旁旁观,见到他都有点意外,很是受宠若惊。 陆含章朝大家微一点头。 他侧身跟许诗澜说了一声,得到后者同意后,就低调地走到摄影师的后面,以免喧宾夺主,打扰这一场的彩排。 …… “好!从现在开始正式排一次啊!希望大家能够打起精神!楚楚,心妍,你们两个走到舞池中央,其他人各就各位。” 许诗澜拍了几次手,引起大家的注意力之后,宣布彩排正式开始。 慵懒中带着沙哑的女声唱着旧日的歌,如同此时舞厅内轻盈、曼妙的舞步在欢快地流淌。 舞池内,风流的贵公子右手揽着女郎柔软的腰身,贴身慢舞。 动作翩翩,空气里都是暧昧的调情氛围。 中午在休息间还动作有些笨拙的人,此时已经能够游刃有余。 许诗澜也退到了摄影师这边,她转过脸,唇角噙着笑意,小声地问:“怎么样?是不是很登对?” 第183章 陆含章食指微微松开领口的领结,“嗯。” 霍广轩跟胡小姐的这一段拥舞,有效剧情不过两三分钟。 以音乐变换为信号,当音乐变得舒缓、暧昧时,楚九饰演的霍广轩拥着胡小姐往舞池外走。 见余光扫了眼摄像那边,已经没有那抹熟悉的身影。 楚九眼底闪过一抹不解,是去准备殷凡的出场去了? …… 这一场彩排,中间因为诸如走位,群演不小心挡住了镜头等小小的意外,中断了几次。 后面随着彩排次数的增加,大家的配合也就越来越默契渐入佳境。 棚内察觉不到时间的变化。 中间,除了晚上放饭,大家几乎都一直在彩排,没有离开过棚内。 最后再排一次,所有导师嘉宾跟演员嘉宾都分别要去主演播厅,以及嘉宾观察室演播厅录制,许诗澜暂时喊了停,让所有人先休息十分钟。 结束跟楚九对峙的那场戏,倒在沙发上的陆含章,就势坐起身,靠着沙发休息。 为了方便彩排,两人的西装外套都暂时没穿,交由工作人员保管着。 楚九一点也不见外地挨着他坐了下来。 陆含章:“舞跳得很好。” 嗯? 楚九:“陆哥看了?” 除却他做完造型回来的那一场,之后的开场彩排,他都没再瞧见这人的身影。 便是那一场,他也不知道这人中途什么时候离开的。 陆含章手臂放在楚九后面的沙发上,转过脸,眼神还是一贯的温柔,“看了全程,确实登对。” 楚九睨了眼搭在他身后的那只手,却忽地嗅出一丝不对劲。 这人莫不是……吃味了? …… “怎么样?比起前面几期,这一期是不是累多了?” 楚九身边的沙发微微一陷,许诗澜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他跟陆含章两人的对话不得不暂时中断。 楚九的视线也便从陆含章身上移开,眼底的笑意还没有散开,“都还好。” 许诗澜:“你尽管说实话,我到时候让节目组给你剪了,不播。” 说罢,往摄像老师方向看了过去,“摄像老师,听到了吧?等一下不管楚楚说什么,不许剪进去啊。” 其实彼此心知肚明,哪怕是许诗澜发了话,除非是涉及这位影后,否则节目组不会为了他就特意剪去某个言论或者某个有争议的镜头。 楚九知晓许诗澜这句话更多的是出于节目效果。 于是他也配合地点了点头,“嗯,这一期累。” 许诗澜笑出声,“那只能委屈你再坚持坚持,晚上录制完了就彻底结束了。” 楚九对着镜头,一本正经地回应:“不委屈,能够来到《演我》的舞台,对我而言本身是非常难得的锻炼机会。” 这些话术,都是楚九“追过”《演我》之后的“经验总结”。 这么说,即便是节目组把他这一段给掐头去尾,也不容易被借题发挥。 许诗澜被他逗笑,“你是怎么做到这么官方的?担心节目组的剪辑会专门给你设陷进是吧?” 楚九轻眨了下眼,“我在经营不怕吃苦的人设。” 许诗澜转过脸,笑着跟陆含章“告密”,“含章,你听听,原来他平时在镜头面前的人设都是假的。” 陆含章看着摄像,“摄像老师,麻烦刚才的这一段都掐掉。” 许诗澜笑得不行。 不过楚九说这一期比较累,倒不只是纯粹为了节目效果。 前面几期,楚九他们下午其实不止是排一出戏,是要排两出。 除却跟选手的那一场,和导师的作品也是在那一场完成,只是跟导师的那个作品会提前给剧本。 导师们入戏快,排练得也快,因此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是花在跟嘉宾一起合作的那个舞台上。节目组剪辑也大部分都是剪辑跟嘉宾合作的作品部分来播出。其他的部分会放在花絮或者是加更里。 不似今天的这场录制,调动的群演多,突发事状况也多。 相比之下,这一期的录制确实要累一些。 十分钟的休息时间一晃而过。 最后一次彩排结束。 许诗澜分别抱了抱陆含章跟楚九两人,“含章,楚楚,那我们等会儿直接舞台上见咯。” 陆含章微一点头,“舞台上见。” 楚九也道:“舞台上见。” …… 工作人员走在前面带路。 楚九停住了脚步,他对陆含章跟工作人员道:“抱歉,陆哥,我想去趟洗手间。” 工作人员:“噢,那好……” “我跟你一起去,正好想去洗个手。”陆含章对工作人员道:“你先去观察室吧,我跟楚九都认识路,不用等我们了。” 工作人员微微一愣,陆老师也要去洗手间吗? 不过一个要去上厕所,一个是要去洗手,好像……也,也没什么毛病? “啊,这样。好,好的。” 楚九跟陆含章两人一前一后,先后进的洗手间。 陆含章走到盥洗台前,挤了洗手液在手里,拧开水龙头,楚九却是没有再往里头走去。 他后腰抵着盥洗台,两只手手心向后撑在台面上,转过脸,好整以暇地看着在洗手的陆含章。 像是专门来这洗手间一趟,不是为了上厕所,就是为了来看某人洗手似的。 陆含章将手中的泡沫放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不是说要上洗手间?” 楚九:“我方才骗工作人员的。” 陆含章抬头看他:“为什么?” 楚九低低地轻笑出声,似乎是在笑他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不答反问:“不如陆哥先告诉我,为什么要跟着我一块来洗手间?” 陆含章抽过台面上的纸巾擦手,脸上全然没有心思被看穿的尴尬,只是语气微带着无奈地道:“我以为你有话要跟我说。” …… 他们两个人几乎一直都在一起彩排,楚九在十多分钟前才去过洗手间,他不认为这么短时间内,会还想要去洗手间一趟。 加上,在跟他说要去洗手间的那句话时,朝他轻眨了下眼睛,所以他猜测,楚九应该是希望他跟着一块进洗手间的意思。 棚内到处都是镜头,很多话都不方便说,他以为楚九是想要找个没人的地方跟他谈事情,所以才会跟着一块过来。 因为无法确定,所以进来后,他也只能先洗手,静观其变。 直到……楚九始终没有要去洗手间的意思,所以他猜测,一开始他应该没有会错意。 楚九笑了笑,倒是没否认:“确实是有话想要对陆哥说。” 陆含章将手中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微一颔首:“你说。” “我想说的是……” 陆含章在耐心地等待着楚九的下文,衬衫领口黑色的领结忽然被一股力道给拽了过去。 陆含章倏地一怔。 他错愕地看着楚九逼近的脸庞,从他的角度,能够看见对方长而卷的睫毛,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比夏夜的星辰都还要亮,微微闪着狡黠的芒光。 只要他微一低头,就能亲吻那双漂亮的眼睛。 楚九双手手指灵巧将那个红色波点加领结给拉紧了一些,片刻,他稍稍来开两人的距离,抬起脸:“我是想要告诉陆哥,你的领结松开了。” 指尖松开,手指在那领结两边各自轻抚了下,将其抚平,弯唇一笑,“好了。” 施施然,走了出去。 陆含章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领结,仿佛上面还留有楚九指尖的温度…… …… 楚九跟陆含章两人在进嘉宾观察室之前,又被工作人员请去做双人前采。 这一次不是两个人分别录制,而是两个人一起录制。 楚九还从未同陆含章一起做过前采,体验有些新奇。 等出了采访室,离正式录制的时间很近。 嘉宾观察室的门敞开着,楚九在外面,就听见里面传出热闹的说话声。 “楚楚!” “陆老师——” 楚九离门口近一点,梁景艺先是看见的他,高兴得抬手跟他打招呼,后面才看见陆含章,赶紧补了一句。 “我的天!你今天这一身,跟你自己平时的造型反差感好强啊?!好好看啊!” 角度的原因,梁景艺刚才没有完全看清楚楚九的造型,等楚九跟陆含章两人听见她的招呼声,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她才真正看清楚两个人今天的造型。 她完完全全被两人的造型给惊艳到了。 陆老师自然不必说了,就算是披着麻袋都能穿出君子如玉的温润感。 不知道为什么,其实陆老师比她也大不几岁,可她在陆老师面前就是有一种拘谨感,不大敢开玩笑。 梁景艺将这归结于对于像是陆老师这种高岭之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敬畏感。 第184章 因此,她在夸过楚九之后,才对着陆含章不大好意思地也夸了一句,“陆老师也好帅!” 陆含章温和地向对方道谢:“多谢。” 楚九抗议出声:“怎么到我这儿就是好看,陆哥那里就是帅气了?!” 梁景艺理直气壮地道:“那你自己说吧,你觉得跟陆老师相比,你俩谁帅?” “都很帅气,都很帅气。”卢惟芳走了过来,笑着打圆场。 她的视线落在楚九身上,眼底带着追忆的神色,“楚楚,你今天……这一身,让我想起我母亲家中墙上所挂的,我舅爷年轻时候的样子。” 楚九心中玩味地想,兴许他当中同芳芳姐的舅爷差不多的年纪,嘴里头开着玩笑道:“……可是我这造型老气?” 卢惟芳拉住他的手,十分感慨地道:“当然不是。只是……有一种恍惚感倒是真的。我见过很多人的民国扮相,但是能够像你这样,还没有开始演,就让我觉得跟那个年代的人气质融为一体的,很少,很少。” 陆含章不由地在心中赞同地附和了一声。 他跟芳芳姐的感觉一样。 楚九的气质跟那个年代的人太贴合了。 …… 最后一期总决赛,除却演播厅的乔木,这一次嘉宾演播室还有一位内场主持人吕筱。 演播厅还有其他几位助演嘉宾,吕筱介绍大家彼此认识过后,就笑着邀请大家相继落座。 其他演员也就配合地纷纷坐下。 楚九跟陆含章来得晚,长沙发差不多人都坐满了,只有一张双人座,以及一张单人座的短沙发空着。 楚九不愿同其他人挤在一处,便去了那张双人的短沙发。 陆含章自然而然,走到他的旁边坐下。 没过多久,节目正式正式开始录制。 嘉宾观察室的液晶屏幕,画面切到演播大厅的实时录制情况。 出场顺序,上一期节目录制时,就已经抽取过。 第一个出场的是程嘉茵那一组。 楚九跟陆含章来得晚,程嘉茵个她的助演嘉宾常亦,一位老牌实力演员。 两人只来得及跟楚九还有陆含章两人匆忙打过招呼,就在节目组工作人员的通知下,匆匆去他们的实景棚为接下来的表演做准备了。 台上,主持人乔木已经在说开场词,很快导播就会切程嘉茵、常亦那一组的实景棚镜头。 …… 观察室内,其他嘉宾演员不可避免地受这种紧张地氛围所感染。 梁景艺放在腿上的双手攥紧,握成拳,连续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幸好我不是第一组。真的好紧张啊!我感觉我双腿都在抖。” 坐在她身边的一位模样俊朗的青年拍了拍她的肩:“放心,我们包倒数第一的,别紧张。” 说话的青年就是梁景艺的助演嘉宾何越,悦影娱乐当红的男艺人。何越跟梁景艺一样,都是偶像剧出身。 也不是何越摆烂,实在是深知实力悬殊。 大概对于悦影来说,以梁景艺梁的演技能够走到总决赛,已经是意外之喜。 反正最后第一是不可能第一的,还不如直接躺平,也别找什么人脉了,直接让自家当红艺人过来露个脸,争取一次大曝光的机会。 梁景艺面无表情:“谢谢,有被安慰到。” 卢惟芳转过脸,温和地道:“小何,你这心态不对啊。还没有开始比赛呢。” 何越立即“端正”态度,“芳芳姐说得是。我跟景艺两人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会紧张吗?”陆含章低声问楚九。 楚九微微一怔。 这人是在担心,他同景艺一样,会感到紧张? 楚九笑着摇头,他轻勾起唇:“不,相反,很期待。” 主持人吕筱听见了,笑着问道:“那么,能不能请楚老师跟我们大家分享一下,您是期待今天的表演多一点,还是期待跟陆老师的合作多一点呢?” 楚九跟陆含章两人是在私聊,奈何所有嘉宾的麦都是开着的。 主持人有负责活跃气氛的责任,听见楚九跟陆含章两人的对话,吕筱觉得会比较有话题感,才会抛出这么一个问题。 楚九现在面对镜头,早就已经驾轻就熟,“当然是期待今天晚上跟陆老师一起合作的表演。” 梁景艺朝他竖起大拇指,“棒啊!滴水不漏啊,楚哥!” 楚九朝她稍作欠身,拱了拱手,笑着承下了几句夸奖。 俨然民国风流公子的潇洒派头。 陆含章放在膝上的右手握在了左手手腕上,借此以忍住想要身旁的人揽到怀中来的冲动。 “今天节目开场,最先为大家带来的是由程君老师所指导,由嘉宾演员程嘉茵以及他的助演嘉宾常亦,为我们带来他们的作品《三十而婚》。《三十而婚》改编自经典电视剧……” 主此人乔木开始报幕。 演播厅里,大家当即安静下来,认真地听着主持人的介绍,期待着程嘉茵、常亦两人的表演。 …… 程嘉茵跟常亦所带来的作品《三十而婚》,改编自经典电视剧《不婚》。 婚恋一直是当代年轻人的热门话题之一。 尤其是随着近代职场女性大军突起,女性掌握越来越多的话语权,越来越多的女性开始觉醒,进而产生疑惑,婚姻究竟是不是生活的必需品。 毕竟,比起婚后仍旧可以过上潇洒生活,往往更多地受益于婚姻的男性,大多数女性则更容易被困在家务的琐事或是孩子之中。 《三十而婚》的背景讲述的就是一对年轻男女因为各自到了嫁娶的年龄,从而自然而然地走进婚姻…… 开场便是女主角抱着发烧在哭的孩子,打电话着急地问丈夫什么时候回家。而电话那头,丈夫带着酒气,表示自己在应酬客户,没等妻子告知孩子发烧,电话那头就传来劝酒的声音,接着电话被仓促挂断…… 他们的家中,挂着两人甜蜜的婚纱照。 醉醺醺地丈夫回到家,观众预想中的激烈争吵并没有发生。 相反,哄过发烧的孩子,妻子扶着烂醉如泥的丈夫回卧室,又是帮着脱去衣服,又是帮忙擦拭身体…… 当丈夫终于打起呼噜,妻子一个人盘腿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神情憔悴,眼神空洞。 那是比激烈争吵都还要令人窒息的绝望…… 比起原电视剧的《不婚》,《三十而婚》这个名字取得显然具有一种黑色幽默。 当演播厅大屏幕播放的片段进入尾声,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 程嘉茵跟常亦两人的表演很是精彩,而程嘉茵本人才刚刚从婚姻的围城里走出,无疑让这个作品多了更深层次的意义。 观众会不自觉地代入演员本身,会忍不住猜测,会不会是这位视后经历过了跟女主角类似的经历,才会结束多年经营的婚姻。 可以说,无论是作品本身,还是作品之外,由于演员自身所带来的话题度,接下来无论是哪一组,顶着程嘉茵、常亦两人之后出场,都会压力陡增。 不巧,楚九就是在上一期抽到2号签的“倒霉蛋”。 …… 主持人乔木的声音透过话筒,即使是在后台,也清晰可听。 楚九跟陆含章往5号实景棚走去。 5号棚近在眼前。 在进去之前,陆含章停住了脚步。 刚要抬手推门的楚九停下了动作,疑惑地转过头。 陆含章张开手臂,给了他一个拥抱,“别想太多,好好享受这个舞台就好。” 之前,每次只能借由发信息才可以抵达的关心,今天终于通过这个拥抱,传达给对方,并且当场说给对方听。 楚九的下巴轻轻在这人肩上靠了靠,“好”。 “接下来,我们带来的是由许诗澜,许老师指导的,楚九以及他的助演嘉宾陆含章为我们带来他们的作品——” 乔木的声音,清楚传入两人的耳里。 楚九跟陆含章两人对视一眼,一起推开5号实景棚的大门。 …… 演播厅大屏幕切五号实景棚的镜头。 旋转的霓虹水晶大灯闪着绚烂的灯光,就像是那旧日缤纷的迷梦,慵懒 、暧昧的歌声一下就观众也一起拉入带入那个五光十色的旧梦。 复古的舞池中男男女女如一对对快乐的鸳鸯,旋转、蹁跹。 镜头聚焦在一只端着香槟的修长手指上,随着镜头的拉近,但见持酒杯的人将杯沿抵着薄唇,仰头就喝下一大口,漂亮的喉结滚动。“咣当”一声,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动作潇洒地将酒杯给放了侍者的托盘上。 此时,终于给到喝酒之人的全景—— 头发全部被一丝不苟地梳起,露出白净的额头,眉眼昳丽,沾了酒渍的唇瓣如同雨中杏蕊的那一抹红。 深灰衬衫的扣子没正形地松开一颗,偏偏像是为了故作正经,还多此一举地在领口处松松地系了条深蓝花纹领带,哪怕是外头罩了件颇为正式的黑色马甲,也掩盖不了此人满身的风流气息。 第185章 像是终于发现了令自己满意的猎物,霍广轩唇角噙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朝舞池中央走了过去。 镜头一转,风流的公子哥手同一位曼妙女郎的拥舞在一处。 在靡靡的暧昧歌声之中,两人变换着舞步,霍广轩若有似无地轻嗅那位胡小姐的鬓发,“胡小姐身上好香——” 擅长于风月的高手,他们的情话总是轻易便张嘴就来,目的无非是哄得女人心甘情愿地上他们的床。 “讨厌。”胡小姐涂着丹寇的手指在霍广轩腰间掐了一把。 霍广轩趁机握住了那位胡小姐的手,暧昧地轻捏了下,“不知道胡小姐可有兴趣,去我家中坐坐,饮一杯咖啡?” 雾草?! 台下看着屏幕里跟胡小姐熟练调情的人,不由地睁大了眼睛。 楚楚这是在民国待过吗? 怎么可以把民国风流公子演得这么传神啊啊啊! 当霍广轩搂着那位胡小姐回家,观众满心期待地以为,接下来,他们可能看见《演我》综艺史上最大尺度的表演时,剧情却忽然急转直下。 第86章 小哭猫(含剧中剧,慎买) 霍广轩一只手揽着胡小姐的腰身,另一只手推开自家的大门。 客厅里,霍父的尸体很横陈在了沙发上。胸口汨汨流着暗红色的血,死状凄惨。 现场令人目瞪口呆。 ??? 不是,霍广轩把美人带回家,脸还凑在人家脖颈那儿调情。 就算下一秒不是付费才能看的内容吧,那也不能给他们来这一死出啊啊啊! “啊——” 女声凄惨的尖叫声,无疑代表着此时观众的心声。 胡小姐尖锐的尖叫声,令霍广轩皱起了眉头,他不耐烦地抬起脸,顺着对方惊恐的眼神,看见了倒在血泊当中,眼睛睁大,死不瞑目的父亲。 他彻底愣住,脸上有着孩童般的茫然,像是完全没有意识到此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镜头定格。 属于时间的秒表特效音,滴滴答答在响。 画面转换,已是三日后。 霍家客厅挂上白色的绸布,沙发上那沾血的绒布已被换下。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身白色西装的殷凡映入众人的视线。 …… 啊啊啊! 我那白月光老公!!! 当陆含章的脸出现在镜头里,底下观众情不自禁地“啊”出声。 不愧是天生大屏幕脸,陆哥这张脸还是太权威了! 节目组你何德何能,请得动我们陆哥来当助演嘉宾啊啊啊! 楚九的粉丝更是激动。 老婆也是出息了,竟然能够跟陆哥在《演我》的舞台上合作上了! 陆哥真的好帅啊! 对不起,我的美腻老婆,允许我短时间地爬一下墙。 主要是陆哥真的太帅了,简直是行走中的荷尔蒙,吸溜.jpg …… 陆含章一出场,就牢牢地吸引了现场观众的目光。 但见他脚步匆忙地走过客厅,却在瞧见坐在沙发上的青年时,放慢了脚步。 片刻,他走上前,缓缓在青年旁边坐了下来。他的眼神瞥了眼沙发上喝空的几个红酒酒瓶,一只手搭在青年肩上,轻唤了一声,“阿轩……” 霍广轩整个人弹跳了起来,却在瞧见来人时,原本惊惧、凄惶的眼神漫上委屈,眼睛一下变红。 他重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的双手手指无措地揪着自己的裤子,眼睛赤红,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四哥,我爸爸没了。” 只知风月的大少爷,在家庭陡然遭受变故之后就像是一只没了庇佑的金丝雀儿,无助又窝囊 殷凡轻叹一声:“我已经听说了。”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望着好友发红的眼圈,那句“节哀”已经到了嘴边,想了想,尽数化为了叹息。 …… 想来这些日子,阿轩已经听说了不少类似的话。 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 可对于活着的人来说,这几个字太轻飘飘了,没有半分重量。 迟疑片刻,殷凡问出心中最关心的问题,“阿轩,你……还好吗?” 距离霍父出事已经过了三天。 这三天,霍广轩过得浑浑噩噩。 他听着大家让他节哀,安慰他人死不能复生,眼神放空,像是不知道大家在说什么, 他就像是提线木偶,在家里叔伯们的帮忙下稀里糊涂地料理了父亲的后事。 叔伯训斥他没心没肺,亲生父亲死了连哭都没哭一声,骂他是白眼狼。 霍广轩仍是呆呆的,仿佛叔伯们骂的不是他,那些鄙夷的、嘲讽的眼神不是落在他身上一样。 直到,装着父亲的棺材被一寸寸地埋进土里,他才如梦初醒,冲过去,大喊着要他们不许碰父亲,自是又遭到叔伯的一通责骂。 骂他混账东西,骂他是扶不起的烂泥。 这三天,他在外头挨的骂比这二十多年加起来还多。 他的母亲早早就去世了,叔伯都是豺狼,父亲在世时尚且对他疼爱有加,丧礼一过,便露出了獠牙,恨不得将他名下的家产都给撕吞干净。 此时此刻,听见殷凡的这一句关心,霍广轩的眼泪终于“簌”地一下落了下来。 “四哥,我爸爸没了,我爸爸没了……可是我却连凶手是话虽都没有任何头绪!我太没用了,呜呜呜……我怎么会这么没用……” “四哥,我好恨啊……” 恨谁呢? 恨那个凶手,还是恨自己前二十几年活得太不像话,只知道花天酒地,以至于父亲惨死,不要说为父亲报仇,就是连凶手是谁他都一点线索都没有! 舞会上有多意气风发,此时伏在好友的肩上痛哭的身影就有多狼狈。 殷凡浅叹了口气,掏出帕子,为他拭泪,“这么大个人了,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也不怕人笑话?” 霍广轩抬起脸,他睁着一双兔子似的通红眼睛,眼睫湿漉漉的,红着鼻尖,可怜又窝囊地问:“四哥你会笑话我吗?” …… “噗嗤——” 当大家忍不住为这位霍家少爷难过,感叹于四哥对霍广轩的温柔,被两人的情谊所感动,又忍不住好奇究竟谁是杀害霍父的凶手时,此时见霍广轩仰起脸,惨兮兮地问这么一句,忍不住会笑出声。 嘤嘤嘤。 霍广轩是什么人间大可爱啊啊! 还有,四哥好温柔啊! 嘴里嫌弃霍少爷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却亲自给他擦眼泪。 现场有粉丝隐隐觉着好像有哪里不对。 嘶—— 忽然发现我的美腻老婆跟我那白月光老公好配是怎么一回事? …… 一晃数月过去。 在殷凡的帮助下,霍广轩重新振作了起来,他不再沉迷于酒精。他跟在殷凡的身边,学习如何接管霍家的产业,学会同家里的那些叔伯斗智斗勇。 与此同时,他始终没有放弃调查父亲的死因。 霍广轩振作的这一段,是提前拍好某些片段,再加上文字的形式,来交代的剧情发展。 画面中,有人将一袋资料递给霍广轩,但见霍广轩打开资料,瞧见文件上面的文字,瞳孔微缩,拿资料的手抖得不像话。 杀害霍父的凶手终于找到了? 会是谁? 是霍家的某个叔伯吗? 就在观众猜测凶手究竟是谁时,却见霍广轩叫那送资料的人先行出去,他的眼睛赤红一片。 许久,他在公司的办公椅上坐了下来。 办公室昏暗的灯光下,他拨打了一通电话,“四哥,最近有空吗?我们好久没聚一聚了。” …… 霍广轩拨打这通电话的表情不对。 观众心底不由一阵忐忑。 结合霍广轩才看过父亲惨死真相的调查报告,一个可怕的猜测浮现在了大家的脑海。 不,不会吧? 霍父的死,不会跟四哥有关吧? …… 殷凡应邀来到霍家。 听到佣人禀报的霍广轩下了楼 。 两人一个站在霍家的楼梯之上,一个从门外走进。 殷凡心思何等缜密? 从他进门,对上霍广轩的眼神他心中已然一凛, 霍广轩站在楼梯之上,他的手扶在楼梯把手上,缓缓走下楼梯,“我问你,我父亲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 一直以来,殷凡不是不知道霍广轩从未放弃暗中调查霍父的死因。 他也知道,霍广轩怀疑上了自己。 连四哥都不叫了……想来是发现了什么。 一贯善于隐藏情绪的他,在听见霍广轩的质问之后,脸上没有半分慌张,反而温柔地笑了笑,“阿轩,你是不是又听什么人胡乱说了什么了?” …… 台下观众意外地发现,不过就是一个镜头的转换,霍广轩整个人看起来,跟出场时已经截然不同。 第186章 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的霍广轩全然没有之前吊儿郎当的模样。 当他走下楼梯,质问殷凡,霍父的死到底是不是跟他有关时,那扑面而来的威压,让他们心里竟然也不由地替殷凡捏一把汗。 那个看见父亲的尸体,茫然无措地像个孩子的公子哥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着。 听见殷凡的反问,观众不由下意识地点头。 是啊,霍父的死怎么可能跟殷凡有关呢? 如果殷凡真的是杀害霍父的凶手,那他帮助霍广轩振作起来的目的在哪里? 他的杀人动机呢? 两家是世家,殷凡没有杀害霍父的动机吧? 会不会是幕后真正的凶手在挑拨两人的关系? 大家更加全神贯注地看着大屏幕,恨不得能出现一个进度条,可以一下子看到后面的内容。 四哥不可能是杀害霍父的凶手的? 是吧,是吧? …… 霍广轩一直在等着殷凡向他坦诚。 闻言,他瞬间赤红了眼眶。 没有人知道,霍广轩是什么时候在他的西装外套口袋里,藏了一把枪。 他一步步逼近殷凡。 黑黝黝的枪口对着殷凡的脑袋,眼神充满恨意地注视着他:“我再最后一遍问你,殷凡,我爸的死,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殷凡微皱着眉,他的神情冷肃:“枪很危险,阿轩,你先把枪放下。” “你不要叫我的名字!”霍广轩持枪的手在发抖,他神情激动地大喊,“你既然杀了我爸,你为什么不干脆把我也给杀了!怎么?看我像只傻狗一样,跟在你的身边,围着你团团转,很可笑,也好玩是吗?” 殷凡面色沉沉:“我从来没那么想过。我们从小一起长大,难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样的人?” 霍广轩依然将枪口对着他,眼底一派冷意:“是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可是我竟然发现,我竟然一点也不了解你,我甚至从来也没有了解过你。我一点也不知道,原来你从很早之前,就已经是他们的人! 我父亲筹集资金,积极参与革命,为民请命,你们却将他视为眼中钉,派人暗杀了他!真正背叛国家,背叛人民的人是你们!你们凭什么,凭什么取他的性命!” 殷凡变却了脸色:“是谁跟你说的这些?” 霍广轩咬牙:“我只问你,下令暗杀我父亲的人,是你?是不是?!” …… 殷凡一直在企图转移话题。 底下观众心里也越来越没有底。 如果真的跟四哥没关系,殷凡不会一再顾左右而言他。 难道……霍父的死真的跟殷凡有关系? 故事的一再反转,令现场观众始料未及。 难道殷凡真的是个大反派? …… 殷凡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你先告诉我,是谁跟你说的这些?阿轩,革命是第一件很复杂的事,它不是像你以为地那样非黑即白。我告诉你,你被人利用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知道得越多,你的处境就越危险?” 霍广眼睛赤红:“到现在你还在我面前惺惺作态!没有人在利用我!只有你,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我!你表面上帮我振作,帮助我重振霍家,实际上不过是利用我调查我父亲在组织当中的身份。 你派人跟踪我,就是想要知道组织有没有暗中跟我取得联系,你好将他们一网打尽!”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你跟他们一直都暗中有所联系?”殷凡一边套霍广轩的话,一边趁机靠近他。 …… 终于,他看准时机,趁着霍广轩没有防备,一个手刀,往对方的手臂劈去,企图去夺他手中的枪支。 凭借殷凡的身手,本该是万无一失的动作。 他没想到的是,霍广轩却在此时忽然回过神,他朝殷凡大喊:“你在套我的话!” 处于极度愤怒之中的霍广轩,竟然生生地挨下殷凡这一手刀。 他没有松开握枪的手,不得已殷凡只好以手肘去攻击他的腹部。 这一次,霍广轩吃疼,握枪的手脱力,松开了手,手枪掉落在了地上,滑向客厅沙发的位置。 两个人同时往沙发方向跑去。 殷凡的动作先霍广轩一步。 眼看殷凡的手就要拿到手枪,霍广轩从后面将他扑倒…… 两个人滚在了地上。 扭打间,有什么东西从殷凡的腰间滑了下来,“咚”一声,掉在地上。 是枪! 霍广轩瞳孔倏地一缩。 殷凡根本就是有备而来! 他想做什么呢? 在自己掏枪之前,殷凡是不是也怀着同样的目的,只是被他给先下手了而已?! 霍广轩的手臂从身后牢牢地绞住殷凡的脖子,阻止对方去捡枪。 殷凡身体被缠住,不好发力,他不得不动用全身的力气挣脱开绞住他脖颈的那双手。 仇恨的驱使下,霍广轩力气惊人,一时间殷凡竟没能挣脱。 不得已,他从裤腿之中,摸出一把小刀,往霍广轩手臂上划了过去。 霍广轩发出一声闷吭,他手臂吃疼,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终于得以脱身的他第一时间去捡那把近在咫尺,就掉在沙发底下的手枪。 将手中的刀扔在了地上。 拿到手枪的他一时间从地上一跃起身,他手中持枪,神情冰冷地转过身—— 冷不防,对上同样黑黝黝的枪口。 殷凡瞳孔倏地一缩。 原来,刚才就在殷凡拿到沙发下的手枪时,霍广轩也忍住了手臂的疼,第一时间捡起滑落在他脚边的,从殷凡身上掉落下来的那把手枪。 曾经亲密无间的两个人,此时手中各自持枪,各自站在沙发的两端。 两人都在彼此的眼里,看见了冷肃的杀意。 殷凡面眼露遗憾:“看来,今天我们之间,只能有一个人能够从这里走出去了。” 霍广轩眼圈泛红。 所以,他的调查是对的,他的猜测也是对的! 果然,那个他熟悉的四哥,都是假的! 他强忍住泪意,冷冷地道:“这么说,你终于承认,是你下令暗杀的我父亲?” “抱歉,阿轩,你知道得太多了。”殷凡浅叹了口气,他说话的语气,仍然是那么地温柔。 “砰——” 枪声响起。 …… 随着一声枪响,底下观众的身体不由地抖了一下。 不是吧? 霍广轩死了? 殷凡真的是个大反派? 有观众下意识地别过眼,不看去看霍广轩中弹到底的画面。 缓了好几秒,才敢重新去看屏幕。 …… 白色的西装,迅速被渗出的鲜血染红。 殷凡的身体往后倒了下去,倒在了霍父曾经倒下的地方—— 在殷凡扣动扳机之前,霍广轩抢先一步,扣下了扳机。 霍广轩手中持枪,他的胸膛因为开枪所带来的巨大后挫力而微微起伏着。 镜头给了霍广轩一个特写。 这个时候,大家才发现,霍广轩的手抖得那样地厉害,不仅仅是手,他浑身都在发抖。 眼泪从他脸上簌簌地掉落下来。 可是这一次,再没有人掏出帕子,为他拭去眼泪。 …… 演播厅的灯光亮起时,观众一时还没能反应过来。 这就,结束了? 直到,主持人乔木的声音响起,大家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 殷凡真的死了? 殷凡真的是杀死霍父的罪魁祸首,他对霍广轩从头到尾都只有利用? 可是,这说不过去啊! 他明明还藏了一把刀,可以趁着霍广轩没有防备时刺过去,不是吗? 短片已经结束,可是大家却依然还沉浸在剧情里,情绪为霍广轩和殷凡两人所牵动着。 …… 六号实景棚。 倒在沙发上的陆含章坐起身,他的身边围着几名工作人员。 等一下还要上台,工作人员在低头替他将身上的果浆稍微擦一擦,不然这么一大团,上台不大好看。 陆含章看了眼还在掉眼泪的楚九,眼底有些担心。 他接过工作人员手中的纸巾,在自己身上擦了擦,“没事,就这样吧,等上过台后之后再重新换一件好了。” “噢,好。” 工作人员退开,陆含章从沙发站起身。 没在附近看见垃圾桶,他只好将手中沾上果浆的纸巾暂时放在茶几上,朝楚九走了过去, “陆老师。我,我们刚刚有试着抽走出楚老师手中的道具,想让他稍微休息一下。不过,楚老师握着枪的力气太大了,而且我们更他说话,他也没什么反应,我们担心他还没完全出戏,就没有敢过于打扰……” 见到陆含章过来了,围在楚九边上的一名工作人员小声地解释道。 第187章 陆含章点点头,“没事,我试试看。” …… 陆含章抬手,轻搭在楚九的肩上,“还好吗?” 刚才工作人员无论怎么小声地说话,都没有任何反应的楚九,此时却缓缓地转过头。 工作人员:“??!!” 陆含章拿下放在楚九肩上的那只手,他稍稍往后退了一步,好让楚九能够看得更清楚一点,“看,我不是好好地站在你的面前吗?” 这句话,让楚九的眼睫狠狠地抖了下。 陆含章的心脏微微疼了疼。 楚九僵硬的手指在这一刻骤然松开,道具手枪从他的手中滑落。 陆含章眼疾手快,微弯了下腰,在道具掉落之前,成功地接住了,直起身,将道具交给边上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担心地看了楚九一眼:“谢谢陆老师。不过陆老师,楚老师现在还好吗?应该……没事了吧?” 刚刚楚老师一个人站在那儿,沉默地掉着眼泪,也太让人揪心了。 楚九此时已经回过神来:“我没事。” 工作人员松了口气:“那就好。” 执行导演小声地提醒:“陆老师,楚老师……总导演提醒我们,咱们该上台了。” 陆含章去看楚九,见楚九朝他微一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没问题。 这才出声对工作人员道:“好,我们现在就过去。” 工作人员走在前面,为两人带路。 “不好意思,请问有矿泉水吗?” 在快要走到演播大厅时,陆含章停下了脚步,礼貌地询问工作人员有没有水。 “有的,陆老师,麻烦稍微等一下……” 工作人员用耳麦沟通了下,很快就有人把水送过来。 “谢谢。”陆含章把水接过去。 他把瓶盖拧开,却没有喝,而是他从口袋里,取出了殷凡为霍广轩擦过眼泪的那条手帕,微微沾了沾水,将其打湿。 工作人员一头雾水。 楚九一时间也没看明白这人想做什么,他跟工作人员一样,疑惑地看着陆含章的动作。 是觉着白色西服上的果浆太扎眼了,所以想擦一擦? 直至,他眼前的光被微微挡住,下巴被一只手给抬起。 楚九身子微僵,他下意识地往后退。 “先别动。”陆含章稍微往前走了半步,他轻抬楚九的下巴,另一只手拿着打湿的帕子,替他擦拭脸上的泪痕,“都哭成花猫了。擦一擦。” 演播厅,台下观众一直在等楚九跟陆含章两人上台,却迟迟没有见到两人上台来。 “嗯?大家都很好奇楚楚跟含章为什么迟迟都还没有上来,想让我们的导播切一下画面是吗?我这边是得到消息,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噢。 既然大家都很好奇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导播,方便切一下吗?” 第87章 他超爱 导播是懂怎么宠现场观众的。 主持人乔木话声刚落,大屏幕就切换后台画面。 后台没有打灯,光线偏暗,大家的眼睛稍微适应了一会儿,才在偏暗的光线里认出陆含章跟楚九两人。 两人面对面站着,楚九的脸微仰着,陆含章低头注视着他,他的手里拿着帕子,没有放回口袋,就那样捏在手里。 大家一开始都有点懵。 怎么个情况? 直到,大家听见楚九跟陆含章说了一句“谢谢陆哥”。 ???!! 等等,所以陆哥刚刚是才给楚楚擦完眼泪,他的手上才会拿着手帕是吗? 楚楚向陆哥道谢,也是因为陆哥给他擦了眼泪,是不是这样? 导播你不行啊啊啊! 为什么不能早切个那么一两秒!! 真的好想知道镜头没有切到的时候陆哥跟楚楚两个人都在后台干什么啊啊啊! 似乎是后台工作人员提醒,现在演播大厅的屏幕放的是他们后台的画面,于是两个人齐齐转过脸,看向镜头。 …… 演播厅,大屏幕的画面就此定格。 好伟大的两张脸! 但是,为什么不继续切后台画面?! 他们还没看够呢! 呜呜呜呜。 “相信大家刚才应该都已经看见了,含章跟楚楚两人已经来到我们后台,并且已经做好了准备。接下来,让我们掌声有请他们两人上台好不好?” “好!!” “好!!!” 虽然很想镜头再次切到后台,但是一想到马上就能够亲眼见到两人,大家又激动得不行。 他们把手圈在嘴边,热情地大喊,于此同时,报以最为热烈的掌声。 …… 楚九跟陆含章两人一起走上台。 两人一出现,就引发现场的热烈掌声跟尖叫。 乔木望向朝他走来的两人,感慨地道:“怎么回事,我现在看着他们朝我这边走过来,就感觉好像是一段旧时光在朝我走来。” 导师席上,许诗澜笑着出声道:“乔木你现在的想法跟我当时看到他们两个人做了妆造,出现在我面前时是一样一样的。其实他们演的时候,我就很有代入感了。妆造一做好,那种感觉就更加扑面而来。 含章不必说了,他本来就什么角色都能驾驭得特别好。楚楚是真的让我惊喜,他跟霍广轩的气质真的太搭了。” 程君点点头,“含章跟楚楚两个人,今天的妆造的确都很贴很角色,当然,演得也好。” “稍微等一下。程君老师,现在还没有进入评委点评环节,咱们稍微动一下,下一个环节再对含章跟楚九两人的演技做出评价,现在咱们先暂时保留?” 程君失笑,“当然。” “霍广轩!!!” “霍广轩!!” “殷凡!” “殷凡!!” 台下观众大声地喊着两人在戏里的角色。 太好了! 虽然霍广轩跟殷凡两人悲了,但是陆哥跟楚楚两人关系还是好好啊! 听见底下观众在喊他们的角色名字,楚九跟陆含章两人微一鞠躬,同时抬了抬手,跟底下的观众互动,打招呼。 “来,含章,楚楚,我们站到这边来。”乔木引着楚九和陆含章两人站到他的身边。 “乔哥,麻烦问一下,他们两人刚才在后台做什么!!” “对!帮我们问一下!” “问一下!!” “问一下!!” 观众的声势很大,乔木一脸为难:“你们这样,会我很难办知不知道啊?这种涉及艺人私底下的事情……” 话锋一转,笑吟吟地问楚九跟陆含章两人:“既然现场观众那么想知道,含章,楚楚,不如你们现场来回答一下,方不方便告诉大家,你们刚刚在后台做什么好不好?” 许诗澜也好奇地看着两人,“说实话,其实我刚才也挺好奇的。我看镜头切到你们的时候,含章你手里还拿着殷凡的帕子,是不是?所以你刚才是……” 底下观众尖叫声一片。 大家没想到乔木会真的替他们问出来,更没想到的是,诗澜大美人竟然比他们还会磕! 这就跟直接开口问陆哥,刚才到底是不是在给楚楚擦眼泪有什么区别啊啊啊! …… 楚九挺好奇,身旁这人会怎样回答。 除却戏里殷凡给霍广轩擦眼泪的那段不算,自从他记事起,就没人为他拭过泪。 小时候要是敢哭,换来一通骂都是轻的,有时候会被拳脚、棍棒伺候。 学戏时,莫说掉眼泪,便是流血也只能自个儿往肚子里咽。 帕子拭在脸颊的触感他不陌生,却头一回不为洗脸。 刚刚在后台,听见乔木的声音说是要切画面,他竟有点紧张。 输人不输阵,见这人神色都没变,他自是不愿输了气势,便也没动。 也不知当时转播的画面都拍到了什么…… 被人用帕子擦眼泪这种丢人的事儿楚九自然不会自个儿往外抖落,他余光去看站他边上的陆含章。 陆含章目光触及楚九的眼神,就猜到乔哥抛出来的这个问题,多半要由他来回答了。 他笑了笑,他看向许诗澜方向,“我以为大家都看见了。” …… “哎呀,导播切得晚了一点,我们看见的时候,你帕子都收起来了。”李萍插了一句。 可见对于楚九跟陆含章两人刚才在后台到底做了什么,不仅仅是现场观众,就连导师嘉宾们也都很好奇。 “就是!没看见!!!” “没看见!!” “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底下观众齐齐大喊。 “做一遍!” “做一遍!!” “这样啊。”陆含章轻笑了一声。 就在大家以为他会顺势跟楚九商量,把两人在后台发生的事情还原一遍时,只听他略带着遗憾的语气道:“那看来只能等节目播了。” 第188章 呜呜。 陆哥你变坏了!! 节目组这次给很多吗? 怎么变着法替节目组宣传啊啊啊! 乔木趁机笑着把话接过去:“相信大家都听见了吧?要听我们四哥的,等播出的时候,记得一定要准时追我们的节目喔!” 关于陆含章跟楚九两人之前到底在后台做了什么这个问题,被主持人跟陆含章两人就这样岔了过去。 “非常感谢含章替我们节目做宣传。其实含章也是我们节目的老朋友了嘛,对不对?只不过之前两期,含章还不是站在这里,还没有跟我们的楚楚站在一起……” 楚九目光投向陆含章。 他这一眼,引得底下观众又是一阵尖叫。 乔木只等底下观众的尖叫稍微小一点下去,他笑了笑,不忙地继续道:“那我们先来问问含章好了。含章,今天你站在这里,跟以前和诗澜姐他们坐在一起,有没有感觉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跟现场的观众朋友们分享一下,好吗?” 乔木的这个问题问得俏皮,却也没有那么好回答。 陆含章上一次过参加节目录制,还是以飞行导师的身份,而这一次是助演嘉宾一起参与到节目的录制跟作品的演出中来。 对于这两次身份的转换,他本人会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呢? 不仅仅是底下观众好奇,播出以后粉丝自然更加好奇。 陆含章却是另辟蹊径,“站在台上,视野更开阔一点,看台下的观众、粉丝包括几位导师嘉宾,也都看得跟清楚一点。” 不愧是我陆哥,是有点子冷幽默在身上的。 哈哈哈。 现场观众大笑出声。 就连四位导师嘉宾也适时地笑了笑, 乔木也忍俊不禁,他问出刚才的那个问题,本质上也只是为了活跃现场,增加节目的可看性,不在于为难嘉宾。 他又问了楚九一个类似的问题,“那楚楚你呢?你觉得这一次跟含章合作,和之前含章还是导师的时候,两次合作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受?” 楚九跟大家一样,也被陆含章刚才的那个回答给逗乐。 越是了解这人,会发现这人实在有一颗很难得的赤子之心。不太好回答的问题,他也不会随意敷衍过去,而是用另一种真诚的方式去回应。 “嗯……两次合作有什么不一样的感受吗?”冷不防听主持人cue到自己,楚九故意沉吟了片刻,他重复主持人的问题,以为自己争取更多思考的时间。 主持人抛出这个问题之后,底下观众就注意到,陆含章在很专注地看着楚九。 当然,由于主持人说话时,陆含章也会很认真地听主持人讲话,台下大部分观众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只有一小部分观众眼神亮晶晶的。 艾玛,陆哥就这么在意楚楚的看法是吧? 咱就是说,您不要太爱了。 如果换成以往,面对这样的问题,楚九可能会开个玩笑就过去了。 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的那到目光,楚九轻勾起唇,“上一次合作的时候,就觉得陆老师很专业,实力也很强。当时就在想,如果能够有机会合作一次就好了。这一次能够有机会再在节目里合作,算是得偿所愿吧。 陆老师的实力当然毋庸置疑,如果非要说两次合作在合作上,带给我有什么不一样的感受的话。那就是……” 楚九稍微停了下,偏过头,笑睨着陆含章:“陆哥给我的感觉,一次比一次帅了。” …… 最后一句话,逗得现场观众大笑出声。 好好好,成为咱陆哥的颜粉了是吧? 小部分观众在心里尖叫,叫什么陆老师! 喊陆哥!! 之前在后台,不是喊的陆哥吗? 到了台上生分了不是? 陆含章从来没有听楚九提过,之前在节目里就想要跟自己合作的事。 听见楚九用“得偿所愿”来形容跟自己的合作,他的心尖骤然跳了跳,乃至听见后面他夸自己一次比一次帅,心跳更是快得不可抑制。 乔木笑呵呵地附和:“哈哈。我也觉得,每次见面,含章都帅出一个新高度,我相信,现场的观众朋友们也是这么觉得的,对不对?” “对!!” “对!!!” 底下观众大声地回应。 乔木眨了眨眼,一脸笑意地问道:“楚楚,那你还记不记得,你在我们节目里第一次见到含章,你跟含章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嗯? 楚九的心底忽然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是……他想得那样吧? “看来楚楚是还记得,很好。”不等楚九回答,乔木又笑着问了陆含章同样的问题:“含章你呢?你还记得在我们节目里,楚楚跟你说得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陆含章:“……” 他时对楚九并无好感,自然未特意去记他在节目里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楚九一看陆含章的表情,也便瞬间了然。 很好,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看来含章是给忘了啊~~~”乔木笑着拖长了语调,“幸好,我们节目组有用镜头把那非常有纪念意义的时刻给录了下来。” 楚九:“……” 他怎的没发现,那一幕有什么纪念的意义? 陆含章已经转过了头,下意识地去看大屏幕。 他也想知道,楚九在节目里跟他说的第一句话是是什么。 …… “不知道现场观众以及屏幕前的观众,有没有人还想得起来,楚楚当时在节目里对含章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相信大家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答案了吧? 来,让我们一起看大屏幕——”乔木手握着话筒,转过身,左手手臂往外打开,示意观众一起来看大屏幕。 谁都没想到,节目组还准备了一波回忆杀。 于是,楚九被迫跟现场的观众一起,听了一遍自己当时的“狂妄”之言—— “陆老师眼光不错。” 那是陆含章在给了楚九大部分都是肯定的点评之后,乔木问楚九有没有什么话想要对身为导师的陆含章说的。 乔木故意问道:“现在呢?楚楚,现在你有没有想要对含章说的?” 楚九一眨不眨地盯着陆含章,再一次在言语上给与充分肯定:“陆老师现在的眼光,更好了。” 这一场call back成功令台下观众再次兴奋地尖叫出声。 …… “那么,现在陆老师的眼光究竟是不是更好了呢?不知道其他几位嘉宾导师怎么看?”在底下观众声音渐渐小下去之后,乔木适时地开口。 节目也就自然而然地进入到导师评价这个环节。 乔木:“来,程君老师,不如您先点评下楚楚跟含章两人在《灼心》里的表现?” 程君才刚刚从大屏幕收回视线,此时,她目光投向舞台上的楚九跟陆含章两人:“前面几期节目我不在。我是刚刚看了大屏幕,我才知道,原来那么早之前,含章就那么看好楚楚了……我想说的是,含章的眼光确实很好。” 陆含章微一鞠躬以表感谢:“谢谢程老师。” 夸他眼光好,无疑等于间接肯定了楚九这块“璞玉”,自是要谢的。 程君也听懂了陆含章的这一句感谢,不全为的他自己。 她回以微笑,“下面,我来正式来说一说含章跟楚楚在这个节目里的表现啊。含章是助演嘉宾,我就不多做评价了。当然,这种不多做评价,不是说他的表演不值一提啊。事实上,他跟楚九两人的对手戏非常地精彩。 霍广轩这个人物其实很不好演。他前期是个风流但又带着点窝囊的花花公子。风流一旦过了头,就很容易变成下流,窝囊一旦演过头,就很容易让人觉得霍广轩是个窝囊废。但是楚楚把这二者把握得非常地好。 我最喜欢的一段表演就是,最后霍广轩开枪以后,他拿枪的手是抖的,还哭了。我看过剧本,剧本里其实是没有流泪的。我当时就在想,怎么可以演得这么好?流泪那一幕真的可以称得上是神来之笔。说明本质上霍广轩还是那个窝囊,但同时又带着心软特质的那么一个人。 眼泪里也有他对殷凡的不舍,对吗?他虽然最后开了枪,但他的内心其实是非常痛苦的。真的,特别,特别好。我个人很喜欢。” 楚九鞠躬:“谢谢程老师。” 李萍也笑着道:“我也特别喜欢霍广轩一开始孔雀开屏的那样儿。哎呀,他拥着胡小姐跳舞的那一段,那股劲儿劲儿的嘚瑟,演得确实太到位了。我听执行导演说,你原来不会跳交际舞,这舞还是今天现学的是吗?跟谁学的啊?这教得也太好了。” 楚九:“……” 楚九扭过头,去看陆含章。 “你看含章做什么?等一下,你这舞,你这舞含章教你的啊?那你俩……”萍一下反应过来,她微微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是要演霍广轩,时间那么紧,你肯定是学的男步。这么说,含章教你的时候,配合你跳的女步?” 第189章 李萍这话一问出口,底下观众的掌声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李萍跟现场观众开玩笑:“怎么的一个个的,就忽然变得这么兴奋了?都是想看含章跳女步是吧?” 在咖位不对等的情况下,李萍的那个问题,楚九其实是不太好回应的。 如果他给出肯的答案,到时候节目播出,很容易招致陆含章粉丝的反感,他们会认为委屈了自家哥哥,也会认为楚九事儿多,还需要委屈哥哥配合他跳女步。 楚九才想着怎么回应,把这个问题安全带过去比较好,陆含章笑着把话给接过去,“看来我教得不错。” 李萍笑了:“谦虚了啊,你那是教不错么?那是相当不错。你看楚楚跟胡小姐跳舞的那段,把底下观众的魂都快勾没了。我跟君儿一样。也很喜欢你俩这次的表演。” 陆含章:“谢谢萍萍姐。” 楚九:“谢谢李老师。” 四位导师当中,只剩许诗澜跟徐文浩还没有做出评价。 许诗澜是因为这个是她指导的作品,她打算等其他导师发言过后再开口。 她原本在等着徐文浩发言,发现李萍结束发言后,徐文浩并没有把话给接过去的意思。 她深呼吸一口气,由衷地道:“我觉得……我其实不用过多的点评了。我对楚楚跟含章这一场真的,特别特别地满意。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霍广轩第一次朝殷凡开枪的时候,那一段,我其实是不满意的。我觉得他的情绪太平了,不大够。 但是具体怎么叫够,我当时也拿不准。我没想到,楚楚真的把霍广轩的情绪完美地给演出来了。最后扣完扳机,他的手都在发抖,眼泪从眼眶一颗颗掉下来的那一幕,我也特别喜欢。哭得好好看。” 楚九:“……” 夸他好看,他得怎么回应? 只好,露出“腼腆”的笑容,微微鞠躬回应。 许诗澜:“如果说,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的话,那就是,节目组竟然没有给我安排一个角色。我真的太想同时跟他们两个人合作了!一起飙戏肯定很过瘾。” 李萍转过头,“哎,把我心里的想法给说出来了啊!我觉着,以后要是有好的剧本,可以一起合作一下嘛。” 乔木:“萍萍姐跟诗澜姐两个人的想法都很不错喔。希望以后真的有非常合适各位的剧本能够吧大家聚到一起。最好是,能够由我们徐导来指导,徐导您说是不是?” 乔木自然地把话题抛给徐文浩,徐文浩却是没有把话接过去,反而火药味十足地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录制总决赛,最后一期收官了,对吧?所以我就发现大家都在夸夸夸。” 其他三位评审的表情一下变得有些微妙。 就连乔木都差一点没能控制住表情管理,最后还是笑着打了个圆场,“看来咱们徐导对《灼心》这个作品,还有对演员的表现有不大一样的看法,对吗?” 徐文浩再次没有接过乔木抛的话题。 “我看在片子的开头,你喝酒了对吗?”他眼神颇为犀利地注视着楚九,表情严肃,问了一个听起来像是跟表演完全没有关系的一个问题。 陆含章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并不知道楚九拍舞池那一场时,真的喝了酒,在跟楚九的对手戏过程当中,他也始终没有发现他处于喝酒的状态。 如果是其他青年演员,大概会被徐文浩的气场所震住,回答得磕磕巴巴,如此,气势上便已矮了三分。 楚九到底不是才刚出社会的愣头青,他坦荡地迎上徐文浩的目光,“的确喝了半杯。” 言外之意就是,的确喝了半杯,所以,那又怎么样呢? “如果不借助酒意,你演不出醉酒的状态吗?”徐文浩的问题,竟是一个比一个有攻击性。 陆含章眉头微拧。 徐导这两个问题问得都太不友善。 这是为什么? 按理说,经历过前面几期,徐导对楚九的实力应该心里有数,为什么会冒然提出这样的质疑? 楚九眼底一片冷意,唇边笑痕却愈发地浓郁,“如果您是问我,是不是不借助酒意就演不出醉酒的状态……” 他才开了头,担心他说话太冲,会把徐文浩给得罪了,许诗澜连忙出声帮忙解释:“不是的,徐导……我们彩排的时候楚楚是一直无实物表演的。是我的主意,我提出的在正式演出的时候,最好用真正的香槟,那样镜头里的色泽感,还有酒沾在唇上的涩气,会更吸引……” 徐文浩打断许诗澜的话:“可他是一个演员。真正的演员,哪怕是面对无实物表演,也能够演出你刚才所说的那种效果。 那你怎么知道,他后面微醺,走路步履踉跄,包括推开胡小姐的那一下,手臂软绵绵地没有力气,是因为酒意上来了,还是演出来的呢?既然来到这个舞台上,想要当一名真正的优秀的演员,就不应该走任何的捷径,应该脚踏实地。” 这一段话,楚九险些给听笑了。 也不知道徐文浩是怎么有脸在这个舞台上说出“不该走任何捷径,应该脚踏实地”这个的话的。 难道之前一直给宁晞开绿灯的人不是徐文浩他自个儿么? 他自己亲手破坏节目规则的公平性,倒是反过来教导他来了。 如果不是许诗澜开口截住了他的话头,他少不得同这人当面掰扯,掰扯! 什么叫他不借助酒意,就演不出醉酒的状态? 他在《如玉》里的那一出《贵妃醉酒》,难不成是他抱着酒坛才演出来的? 许诗澜:“徐导……我见过楚楚无实物表演的片段。您要是对楚楚这一段表演,有什么看法。那要不,我让节目组给咱们放下午彩排的片段,您给瞧一下?” 乔木也表示,可以找导演协调,调出下午彩排的片段。 徐文浩表情冷肃:“你们呈现在大众面前的就是这个作品,我也是就这个作品进行评价。事实上,喝酒影响到他后面的表演了。 你看霍父惨死那里,他跑到茶几那边,撞到了茶几上。还有跟殷凡对手戏的那一段,打戏也不够利落。反正这个表演,我个人是不太满意的。如果可以投票给助演嘉宾,我一定把票投给含章。他把殷凡这个角色演得非常得好,一出场,存在感就很强。 面对霍广轩质疑时笑着反问,最后两人扭打在一起,双方对峙时,用温柔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表情、语气都太对味了!角色塑造得也很立体。就是可惜了,不能把票投给助演嘉宾。” “啊——” 台下观众齐齐低声“啊”了一声。 怎么这样啊? 如果说,前面徐文浩对楚九的演技的评价,无非是带着他自己的个人的理解跟评价。 那么到了后面,说是如果可以,他会把票投给助演嘉宾,就多少……有点让身为演员嘉宾的楚九有点难看了。 毕竟演员嘉宾才是真正参与节目比赛的人。 说是要把票投给助演嘉宾是怎么一回事呢? 陆含章:“首先,谢谢徐导对我个人的表演给与这么高的评价,另外,我还要跟您说一声抱歉,徐导,请恕我无法同意您的看法。” “没错。在表演这件事上,确实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解读跟看法……”乔木生怕陆含章跟徐文浩在节目里起争执,想着赶紧把这一part给提前结束,他只好用眼神拼命暗示陆含章。 只是在做节目而已,大家都是圈子里的人,不要把关系弄太僵! 陆含章不是没有收到乔木眼神的暗示。 他不确定徐导的这一番话究竟是出自他的本意,还是跟节目组提前达成了什么协议,特意做的节目效果。 他只知道,为了《灼心》,楚九付出了怎样的心血跟努力。 从一开始只是看见道具手枪,就心悸得脸站都差一点站不住,到后来一点一点地克服心里恐惧。哪怕手都在抖,坚持再试一次。 甚至在他们最后一次的正式演出,霍广轩在扣下扳机后,不仅仅霍广轩的眼泪,也是楚九入戏太深,内心真实的恐惧。 楚九为了角色,为了《灼心》所做的努力,不该被这样评价。 他更不能让底下的观众以及播出以后屏幕前的观众,误解他的表演。 只能在心里跟乔木说一声抱歉,他还是没有办法为了所谓的“和气”,就任由真心喜欢表演的演员被误解。 陆含章对上徐文浩的视线,“在表演上,本就有体验派跟方法派之分。为了能够更好地入戏,或者是呈现出人物的情绪、状态,我个人认为在表演中借助一杯酒,无可厚非。何况,刚才许老师说过,是出于镜头的美感考虑。 至于您说的,霍广轩跑到霍父那里,撞到茶几,我认为恰恰是霍广轩六神无主的表现。还有那场打戏,霍广轩是一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他跟殷凡的那一场缠斗,本身大部分时候就只是在使用蛮力。 第190章 这个世界上,也许不存在人人都喜欢的完美表演,我想说的是,楚九是殷凡心目中最完美的霍广轩。” 第88章 亲吻他 性格使然,即便是跟人意见相左,陆含章的语气也是不急不缓的。 他不像徐文浩那样,一开口就带着咄咄逼人的架势,他的语气虽然依然温和,可却是掷地有声。 在陆含章刚说完那一番话之后,底下就响起一波又一波热烈的掌声。 他们也很喜欢楚楚演的霍广轩! 人物的前后反差真的很绝好吗?! 楚九听着一阵阵尖叫声,右手意识地捏着左手食指。 他食指原本戴戒指的地方,已经空了很长时间,所以他下意识去转动戒指的频率也越来越少。 唯有情绪烦躁或者是激动等情绪波动比较大的时候,这个小动作才会不自觉地跑出来—— 又一次,这人在台上维护了他。 第一次陆含章因为他跟徐文浩意见相左时,那个时候,他更多的是带着隔岸观火的兴味,哪怕那把火烧在他自己的身上。 他知道那一期节目组应该是要打算淘汰他的,就算是不淘汰他,也没想过要他赢。 这世界不公平的事儿太多了。 沉默才是大多数。 比如当时的许诗澜、李萍,明哲保身,才是聪明人之举。 可这个世间上,总有一些傻子。 宁可得罪人,也要坚持去做他们认为正确的事情。 那时,这人尚且是导师,手中有投票权,所以将票投给了他。 现在,他是他的助演嘉宾,他手中没有投票权,却依然出声维护了他。 现场观众的掌声太过热烈,乔木等观众掌声间歇,才开玩笑地活跃气氛道:“听出来了,咱们的殷凡对阿轩真的很满意。” 乔木有意淡化现场的火药味,徐文浩却在此时以过来人的语气说了一句:“含章,评价表演,代入太多的私人感情可就不好了。” 他这句话,只差没有直接开口说陆含章偏心楚九了。 但凡换成其他青年演员,这个时候可能脸上早就一阵青一阵白了,就连乔木都替陆含章一阵紧张。 徐导这话说得实在有些不客气了。 陆含章却是连脸色都没有变过,他的语气仍然堪称温和,一语双关:“您说得对。所以评分的事,等会儿就交给百位影评团好了。” 徐文浩眸色沉沉。 就怕徐导又会说出什么让人不好下台的话,乔木赶紧把话给接过去,“说到评分环节,含章,你要不要现场替楚楚拉下票?” 陆含章朝观众以及百位影评员方向鞠了个躬:“希望大家能够多多支持阿轩。” 楚九心弦一震,胸腔包裹下的那颗心剧烈地跳动着。 下午拍戏时,楚九不知道听殷凡喊了多少遍阿轩。 霍父刚去世,殷凡前来霍家看霍广轩,温柔地喊阿轩,没有人知道他那时在想些什么。后面两人对峙,那一声声阿轩喊得越温柔,却越是让霍广轩血液发凉。 无论殷凡喊过霍广轩多少遍阿轩,都不及陆含章本人的这一声阿轩。 没有算计,只有温柔。 独属于陆含章的温柔。 “啪啪啪啪——” 没有太多煽情的话,“阿轩”这个称呼让现场观众一秒回到剧情里。 他喊楚九阿轩啊啊啊! 那可是殷凡把命都给出去的人啊啊!!! 现场响起的掌声几乎要把整个录影棚给掀翻。 …… 乔木:“大家刚刚都听到了吧?等一下投票环节,要记得多多支持阿轩,也就是我们的楚九!下面,有请两位演员先回嘉宾演播室休息……” 在热烈的掌声当中,楚九跟陆含章两人回到后台。 身为经纪人,林彦轩跟卫珂都已经早早等在演播厅跟后台必经的走廊。 “累坏了吧?我重新泡了一杯茶叶,不过可能有点烫,你要不迟点再喝?”林彦辉手里端着保温杯,大步走上前,满脸的心疼。 楚九在台上那样被针对,林彦辉心里肯定不好受,当着镜头的面,自然什么也没办法说。 每回只要下了台,他都会想要喝一杯碧螺春,这么多年的习惯,改不了,也没想要改。 既是太烫,他便将保温杯给接了过去,“好,那我拿进去再喝。” 陆含章只是个助演嘉宾,比起林彦辉的激动,卫珂要松弛很多。 见到陆含章,把手上刚刚拧开的矿泉水连同瓶盖给一起递过去,也只是说了一句,“这下总算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 其实,卫珂想说的,也是当着镜头的面没法说的。 能说什么? 以前他可能还会劝一劝,都在一个圈子里,不要为了一个楚九把徐导给得罪了。但以人家现在跟含章的关系,含章在台上再怎么维护楚九都不为过的了。 他其实也没弄明白徐导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那晚聚会,含章既是跟楚九一起去的,明眼人应该就能看出楚九跟含章关系匪浅。可他却在台上贬低楚九,反而夸了含章。 有那么点……想要挑起楚九跟含章两人之间的芥蒂似的。 卫珂余光去看楚九,以前楚九是什么样,他就不做评价了。 反正现在相处下来,发现是个挺聪明一人,应当不至于被徐导三言两语就当真怪上含章,觉得含章抢了他的风头吧? 楚九从林彦辉手中接过保温杯后没走,很显然,是在等陆含章一块回嘉宾演播室。 卫珂心里多少松一口气。 没被徐导的话给影响了就好,要是真就因为徐导故意说的那一句,要是能投票就一定投给含章就跟含章置气,那他可真不值得含章这般上心。 陆含章知道楚九在等他,他喝过水,把瓶盖给拧上,低声问经纪人:“卫哥,我的手串有带过来吗?” 卫珂:“……” 一下台就管他要手串是吧? 合着他这个经纪人就只是个移动储物柜? …… 手串? 什么手串啊?这么宝贝 林彦辉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就知道你要问起,给你带过来了。” 卫珂来时,手上不仅拿了瓶矿泉水,还拎了一个袋子。 他可是按照某人的要求,回休息间后从背包里找的礼品盒,将那串手串给放回去,妥善保管着。 卫珂从袋子里,取出礼品盒。 “你要现在戴?”卫珂看着他手上拿着矿泉水,不大方便,就帮忙把礼盒给打开了。 他都还没碰到珠子,含章就已经把手串给拿出来了。 陆含章:“麻烦您水先替我拿一下。” 卫珂大脑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条件发射地把手给伸过去,接住水。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见含章将那条手串给戴在了他自己的左手手腕上。 …… 陆含章走向楚九,“走吧。” 楚九听见陆含章下了台,就管经纪人要手串,心情已是十分受用。 此时瞥见他手腕上的那抹翠绿,心底自是更为高兴。 他见摄像此时跟在两人的身后,没法拍到正面,手臂便若有似无地挨着身旁的人,将手中的杯子压着收音麦,凑近陆含章的耳畔,明知故问:“怎么不喊我给你戴?” 陆含章知道楚九在故意撩他。 如果不是在录节目,这个时候他一定重新把手串给摘下来,交到楚九手里,让他重新替他戴上。 这一次,他吻的不会再是珠子了。 陆含章很想握住楚九的手,碍于镜头,到底什么都没做,只能微压着嗓子:“下次一定。” 楚九哼了哼。 下次爷未必有这份闲心。 楚九这一声哼哼很轻,除了走在他身边的陆含章,谁都没听见。 跟被猫尾巴扫过似的,心尖都泛起一阵痒意。 …… 卫珂看着前面两人离去的背影,极为辛苦维持着脸上的表情管理。 靠! 占有欲这么强是吧? 心上人送的东西,一定要自己亲手戴上就对了? 卫珂当了陆含章这么多年经纪人,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人的占有欲这么强! 他就跟才认识陆含章似的,心理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 林彦辉见卫珂从袋子里取出盒子的时候,只是觉着那盒子有点眼熟,再一看陆含章手腕上的手串,一下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天! 楚楚真出息了! 人家陆老师竟然真的把那串翡翠给收下了! 林彦辉有心想要问楚九到底是什么时候把手串给送出去的,陆老师又是怎么肯收下的,可惜,节目还在拍摄当中,实在不方便问。 只好暂时把心里一连串的疑问给强行压了下去。 …… 两人的经纪人陪着他们走到门口,就没有再进去。 第191章 陆含章扶着门,让楚九先进。 这一幕,多似曾相识。 楚九恍惚了下,仿佛间,又回到这人给他当导师的那一期。 在经过陆含章时,唇角轻勾起一抹笑,楚九手里头拎着保温杯,再次故意走贴近含章的那一边,“谢谢陆老师。” 两人的距离无限拉近。 陆含章自然也记得那一次。 他知道那个时候楚九是故意贴近他,他那时以为楚九喜欢他。 没有人追求一个人,是冲着让对方反感的态度去的。 现在再回头想,估计那时的刻意接近,带着捉弄他的性质多一点。接近他,看他会不会反感,反感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是他因为楚九前面的几次接近,先入为主,才会理所当然地以为楚九对他的兴趣。 早知道……自己会动心,那个时候就不应该浪费时间,应该想办法,先利用他自己外形的优势,把人早一点留在身边才是。 人果然甚至没有办法共情过去的自己。 这一次,在楚九从他身边走过去时,陆含章自然不可能再皱眉。 他走在楚九的身后,把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回应他的那句道谢:“不客气。” 拇指隔着布料,在他肩上的那块软骨上轻捏了下,意思是,不气了,嗯? 揽上楚九的肩时,陆含章特意闻了闻,没有在楚九身上闻见酒味,只闻到广藿、麝香以及橙花等尾调的香气。 香水应该是工作人员做造型时给喷上去的。 也难怪,哪怕是跟霍广轩近身缠斗,他也没发现楚九喝了酒。 楚九低头去看保温杯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给磕到,掉了一块漆的地方。 谁生气了? 反正他没生气。 …… “楚楚,含章,你们两个演得真好,很出彩……” 卢惟芳第一时间走上前,分别给了楚九跟陆含章两人一个拥抱。 程嘉茵也分别跟两人握了下手。 跟楚九握手的时,程嘉茵由衷地夸奖道:“霍广轩这个角色真挺不好演的,你把霍广轩给演活了,已经表现得很棒了。” 楚九笑着道谢:“谢谢嘉茵姐。” 楚九跟陆含章两人都听出了,卢惟芳和程嘉茵贺他们演得好是真,另外,话里也有安慰的意思—— 是担心他们两人会介怀台上徐文浩所说的话。 只是在录节目,节目后面还会播出,不好说得太过明显而已。 卢惟芳跟程嘉茵都是圈内老艺人了,徐导那一番话是不是跟节目组达成了什么协议,为了做什么节目效果不好说,这个信号对楚九不是太有利倒是真的。 以楚九这几期的势头完全可以冲击一下总冠军的,但是徐导那样的评价一出……节目组又没有让主持人干预,一切就不太好轻易下结论。 …… 下一场出场嘉宾是庄羽跟他的助演嘉宾。 时间紧。 庄羽跟第一场出场的程嘉茵一样,只来得及跟陆含章还有楚九说了几句恭喜的话,也无非是恭喜两人演出顺利结束后,表现得很好之类的,就跟他的助演嘉宾去实景棚准备去了。 楚九看了眼庄羽匆匆离去的背影,忽然发现今天从节目开始录制到现在,他跟庄羽好像都没怎么说上话,对方比以往任何一期话都来得少。 是因为总决赛了,所以羽哥特别紧张? …… “楚楚,来,嗑瓜子啊!陆……陆老师也一起?” 梁景艺见到楚九回观察室,招呼他一起吃点东西。 招呼完了,后知后觉地想起她把陆老师给落了,赶紧补了一句。 刚刚楚九跟陆含章两人回来时,她就想上前打招呼来着。可那时她手上还抓着小零食呢,只能先把零食给放回去。 等她把零食放下去,拿湿纸巾擦手,楚楚又跟芳芳姐、嘉茵姐她们拥抱啊,或者是握手之类的。 就只好又等了等。 谁知道后面庄羽也上去跟两人打招呼了。 这不……就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干脆也就没起来了,坐位置上继续肝零食。 庄羽跟他的助演嘉宾离开了,加上程嘉茵跟卢惟芳两人都还坐回位置,沙发上的位置比较空。 楚九走过去,他接过小包装的瓜子,将手中的保温杯给放腿上,在沙发坐下了,“谢谢。” 楚九沿着小包装袋上的小型锯齿,把零食给撕开。 陆含章也跟着坐了下来:“舌头好了?” 楚九:“……” 一晚上没感觉到疼的舌头,这会儿又隐隐疼了起来。 梁景艺:“对噢!对不起啊,把你舌头上火的事给忘了。那,你还是别吃了。给陆老师吧。” 说着,把楚九开封好的那一包瓜子给递到了陆含章手里。 片刻,迟疑地问:“陆老师您……吃这个吗?” 陆含章已经接过去了:“多谢。” “不客气,不客气。” 梁景艺跟陆含章之间隔了一个楚九,陆含章把零食接过后,她就把手给收回来了。拿余光偷瞄他。 陆老师长了就一张不太像是嘴馋的人,没想到先是在休息间问楚九糖甜不甜,意外收下了她的糖,现在连瓜子也没拒绝。 她就知道没有人类能够拒绝得了零食! …… 程嘉茵跟卢惟芳两人也回来了。 陆含章往楚九身边坐近了一点,见他一直在看着自己,陆含章想了想:“我给你倒个几颗,你注意,不要碰到伤口?” 说着,握住了他的手腕,让他把掌心摊开。 被握住的地方痒痒的,麻麻的。 楚九不确定,到底这人当真只是为了给他道瓜子,还是……故意撩他。 楚九把抽回手:“……算了。” 陆含章倒瓜子的动作一顿,抬起眉眼看他。 楚九:“我们都在地上滚过了,这手能干净?” 指的是殷凡跟霍广轩在地上缠斗的事。 被楚九那么一说,倒像是两人在地上做过了什么一样。 陆含章看了他一眼:“那就先去洗手。” 两人默契十足,刚刚楚九提到手不干净的时候,陆含章就想到了两人一块去洗手。 算盘打得很好,只能寻个洗手的借口一块出去,奈何,这里坐了一个不懂风情的梁景艺。 听说两人要去洗手间,她立即将手上自己刚刚拆封过的湿巾给递了过去:“这里有湿巾,有99.9%杀菌效果的!不用去洗手间那么麻烦。” 陆含章过不去心里那一关。 楚九瞧见这人明明眼神都不对劲,却还是礼貌地把纸巾给接过去,面上未曾显露丝毫叫人尴尬的神色,心里叹口气,这人涵养实在是到了家。 这个“坏人”只好他来做了。 楚九将陆含章手里的湿巾给拿走,笑着对梁景艺道:“你就让他去吧。他这人有洁癖。你不让他出去洗个手,估计你手里的瓜子他能拿到节目录制结束。” …… 梁景艺脸颊有点红,她,她不是那个意思。 看出梁景艺的窘迫,陆含章主动道:“是我有洁癖,我先出去洗个手。” 他跟屋内其他人点头打了声招呼,就起身出去了。 除了去实景棚的庄羽以及他的助演嘉宾,实力派女演员周婷,屋子里其他人都在,镜头又都还在拍,这个时候,楚九不好说他也要去洗手,那样太明显了。 他也就只好继续在沙发上坐着。 录制综艺是非常耗体力跟精力的一件事,前面程嘉茵跟卢惟芳都还能专心地看演播厅里转播的演员的作品,现在两个人肚子也有点饿了。 节目组给他们准备的零食刚刚好可以拿来垫点肚子,这会儿也开始陆陆续续吃点东西。 导师嘉宾那边需要补妆,现场休息,观察室这边的嘉宾自然也就可以轻松一点。 嘉宾室在回放楚九跟陆含章刚才演的《灼心》。 梁景艺磕着瓜子,看见电视屏幕里楚九的精湛演技,忍不住出声道:“你演得那么好了,徐导要求真的太高了。等他看过我的表演,我都怕他要吐血。” 梁景艺当然也不是担心徐文浩吐不吐血的事,她担心的是到时候再台上,她会被骂到体无完肤。 但是,哪怕是傻大妞性格如她,也不可能大大咧咧地就把以上的话往外说,只能换个“委婉”的方式吐槽。 楚九没法嗑瓜子,只能喝茶。 他将茶倒出,他轻吹着杯口,丝丝缕缕的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不会的。” 为什么不会? 是觉得梁景艺的演技不至于让徐文浩吐血,还是觉得徐文浩不会对梁景艺的表演也有那样“高标注”的要求? 这句话可太有争议了。 楚九没展开说,房间里的其他人都是聪明人,自然也都不会追问。 只有梁景艺以为楚九是盲目相信她的演技,感动不已。 第192章 她往房门方向看了看,偷感极重地问道:“你真不吃东西啊?反正这会儿陆老师不在,我偷偷给你拿点东西?” 楚九摇摇头,“迟点吧。我现在其实有点渴。” 他刚才之所以没有去吃瓜子,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口渴。 绝不是因为受那人的管束。 梁景艺:“那行吧。” …… 楚九暗自在心里估算了下时间,琢磨着他这会儿要是提出去洗手间,时间上应该不会隔太近。 他慢条斯理地将杯子里的茶给喝完,将保温杯的杯盖给拧上。 将杯子给放脚边,楚九对梁景艺低声地道:“我出去一下。” “啊?你出去是有什么事吗?马上就重新开始录制了吧?”梁景艺担心楚九会赶不及。 她看屏幕都开始切演播大厅的画面了。 楚九微蹙着眉心,“我今天喝太多水了。” 梁景艺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楚九要出去干嘛。 她一下想起徐导在台上提过楚九喝了一杯香槟的事,加上他刚刚又喝了茶…… 嗯…… 难怪想上洗手间。 梁景艺大大咧咧地跟他挥挥手:“成,去吧,去吧。那你自己抓紧时间回来啊。” 楚九:“嗯。” …… 楚九去了离嘉宾演播厅最近的那个洗手间。 他进去的第一眼,眼神就扫过洗手台。 洗手台前空无一人。 楚九眼露迟疑,难道他走错了洗手间,不是这个洗手间? 来都来了。 楚九索性走到洗手台前,将手放在自动感应水龙头下,在想就这样回去算了,还是再去附近的另一个洗手间看看。 这个时候,就显出没有手机的不方便来了。 如果不是下午彩排时,把手机交给了挥哥,发个语音问问,都比他盲目地去洗手间找人要强。 自动水龙头停止出水,楚九抽过纸巾擦手。 没能顺利见着人,楚九有些烦躁。 今天几乎一整天都暴露在镜头下,好不容易挤出这么点时间。 楚九一边擦手,一边低着头往外走。 没仔细看路,迎面撞上一个人。 “抱……” 道歉的话说到一半,忽然闻见一股熟悉的雪松气息。 楚九倏地抬起头。 “猜到你大概会差不多这个时间点过来。我让卫哥送了止疼祛瘀的喷剂过来。” 不等楚九发问,陆含章解释了自己刚才为什么没在的原因。 不好跟卫哥约洗手间见,他就约在了附近。 刚刚他就是去拿喷剂去了。 陆含章:“你把右腿裤管往上拉一下,我看看你的腿。” 楚九在戏里撞到茶几的那一下动静很响,听声音就知道淤青肯定不轻。 楚九:“……” 这人特意把他约在洗手间,就是为了给他上药? 楚九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无名火。 他瞥了眼门口方向,右手搭上陆含章的肩,唇瓣贴近他的耳畔,“别看腿了。陆哥,我给你看别的地方,要看么?” 陆含章声线低缓:“在这里?” …… 楚九莫名从陆含章这三个字里,听出点“期待”的意思。 以这人的性子,难道不应该推开他,然后语气无奈地让他别闹? 不过现在倒是不好说了,这人都变异了…… 楚九尚未反应得极,手腕忽地被握住,他被一股力道拽着,往隔断方向走。 楚九心砰砰跳得厉害。 这个路数……有点熟。 隔断的门被推开,“咔哒”隔断的门被锁上。 这里的隔断没有片场他们俩一起待过的那个隔断空间大,陆含章也跟着一块进来时,空间一下变得非常狭小。 陆含章转过身。 不知道是不是空间太狭小的缘故,楚九忽然觉着眼前之人的存在一下被放大,隐隐竟感觉到了一股压迫感。 脚后被绊了一下,楚九一下坐在了盖着的坐便器上。 陆含章:“你想从什么地方给我看起?” 他坐着,陆含章站着,以至于楚九觉着自己在被人俯视着。 虽然了陆含章的眼神里并没有那样的意思,他的眼神依然是温和的,楚九还是本能地觉着不大舒服。 他沉着脸站起身,肩膀却被按住。 头顶上方,传来一阵浅浅地叹气声:“让你配合地上药,就这么难?” 不知是不是那叹息声,让他蓦地心软了。 楚九没再抗拒。 陆含章于是蹲下身。 他小心地挽起楚九的西装裤管。 不出意外,膝盖下方的小腿肌肤,一片淤青,撞上的地方外圈都是发沉的紫色。 楚九腿部的肌肤白,以至于那青紫显得尤为可怖,看着就很是吓人。 撞得这么厉害,不可能不疼。 可这人却是强撑着完成了表演,不仅如此,就连走路都半点没有看出端倪。 陆含章胸口起伏着。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有一天,自己会因为有人总是这样忽视自己的伤,忽视自己的身体而生气。 陆含章气楚九总是不在意自己的身体,喷药的动作却还是很仔细。 皮肤接触到冰凉的喷雾,楚九本能地抖了,齿尖咬住下唇,才及时地避免自己发出太过奇怪的声音。 …… 倘若他现在还以为,陆含章把他约在洗手间是想同他发生点什么,那他可就是一个大傻子。 其实楚九也不是真的非要急着同陆含章做什么。 他自以为,他的回应已经足够明显。 这人应该接收到了才是。 莫不是,他传达的信息还是不够明确? 陆含章手里拿着喷雾站起身,“你在这里待一会儿,等药效吸收一下,再把裤腿给放下来。我去洗个手。” 陆含章让楚九在里面待一会儿再出来。 结果他前脚出来,楚九后脚也跟着出来了,且给出的理由是“节目马上又要开始录制了。” 陆含章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他继续洗手,点点头:“那你先过去。” 两人一起回去嘉宾演播厅,的确有点过于扎眼。 楚九往外走去。 陆含章:“楚九……” 楚九停住脚步,他瞥了眼盥洗台上的喷剂,“药我酒店还有。” 感应水龙头自动停了。 陆含章抽过盥洗台上的纸巾擦手,“我知道你那里还有。我叫住你,不是为了给你药。” 楚九眼露疑惑。 陆含章:“你能稍微过来一下吗?” 楚九皱眉。 莫不是之前在跟霍广轩打斗的那场戏当中,这人腿也受伤了? 楚九往前走了几步,他低头去看陆含章的腿。 陆含章:“抱歉,刚洗了手,可能有点冰。你见谅一下。” 见谅什…… 右手倏地被冰凉的触感握住。 楚九下意识地抬眸,头顶上方的一片光源被挡住。 他的瞳仁微微睁大,虹膜映上陆含章的身影。 映在他瞳眸里的人,微一低头,亲吻上他的唇。 第89章 纵容他 意识在这一瞬间被剥离。 在头顶上方的光源被挡住时,楚九不是没有想过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 想着多半又是他想太多。 以至于当它真正发生时,他的身子全然没能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这个吻太浅了。 楚九甚至什么滋味都没能咂摸出来,譬如这人的唇软不软,尝起来什么滋味,那片唇就已经离开。 陆含章还握着楚九的手腕,他的声音低哑:“是为了给你这个。” 楚九眨了眨眼,他的意识尚未完全回笼。 他眼底一片茫然,脸上是少有的呆然表情。 好乖。 即使知道楚九这种乖,不过是一种假象。就像是在花下打盹,晒着太阳的小狐狸。只要回过神,就会原形毕露,现出狩猎的本性。 心却还是无可救药地塌陷进一块。 “有看见陆老师人吗?” “嗯?陆老师还没回去吗?” “是啊,刚刚还有工作人员陆老师好像跟他的经纪人卫哥在一起,不知道这会儿去哪里了。节目马上要继续录制了……” 工作人员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陆含章拇指指腹在楚九手腕处轻轻摩挲了下,这才把人给松开,“你先出去。我得先把药让卫哥拿回去。” 拿着喷剂回演播厅,未免太过引人注意。 其实,他一开始并没有想过要在这里亲吻楚九。 他之前那句,让楚九先过去,也是真的,并不是在口是心非。 他是在楚九经过他时,在镜子里窥见对方微抿的唇。 忽然意识到,如果就那样让楚九出去,大概对方会不大高兴。 第193章 他当然感受到了楚九对他态度上的微妙变化。 如果说,楚九之前对他的态度是允许他靠近,只是一旦越界,就会竖起防线。 下午彩排时,他隐隐感觉到,那道防线不再牢固如初。 只是时机、地点都不对。 只能轻轻触碰了一下,就分开。 …… 陆含章松开手时,手腕上的那串珠子被一根手指给勾住。 他微一低头,“怎么了?” 楚九在听见工作人员的声音时,就已经回过神。 明知道工作人员随时都有可能进来,他脸上却未见半分紧张。 他微仰起脸,仔细打量眼前之人的的神色。 这人瞧着还是同平时一样,眉眼温润,气质脱俗,干干净净,如同高山上松枝挂着的那一捧雪,不沾任何情|欲。 楚九视线落在陆含章的唇瓣上,想起刚刚那个比一片雪花的融化都还要短暂的吻。 他自己尚且处于懵然的状态,以至于分不出半点心思,去注意当时的陆含章是个什么表情。 这人亲吻他时,是什么样的表情? 也是像现在这样一派冷静? 这双眼,这唇,若是沾上情|欲,会是怎样的景致? 这样的念头才在心底一滋生,就不受控制地蠢动。 楚九手指勾住陆含章手串的那只手松开,改为将掌心与之相贴,手指缓缓并入他的指缝之中,与之十指相扣。 趁着对方错愕之际,楚九的另一只手倏地拽过陆含章的衬衫的领结…… …… 明知道时机、地点都不对。 陆含章看出楚九想要做什么,理智上清楚自己应该把人推开,然而却没有采取任何动作。 他在纵容着楚九的举动。 “要去洗手间找找看吗?会不会是在抽烟?” “嗯……陆老师抽烟吗?” “不知道啊,但是这个圈子里,很少人不抽吧?” “也是。不如找个男同事进去看一眼?” “对噢,我怎么没想到要找个人去洗手间看一下。哎,那不是郑波吗?正好,让郑波进去看一下……” 工作人员的声音听起来很近,如果是男性员工,可能已经推门进来。 楚九:“……” 两人的鼻尖与鼻尖相抵。 楚九满眼不甘,却也只能把人给放了。 他松开陆含章的领结,眼神从他唇瓣掠过,撂下狠话:“眼下先放过你。” 陆含章低笑出声:“好。” …… 好? 好什么? 最好是哪天知晓他脑海里都有哪些想要对他做的事之后,还能笑得出来! 从洗手间出来,楚九已经收拾好了脸上的表情。 “楚老师?楚老师你在洗手间里啊?那你有在洗手间看见陆老师吗?” 楚九一走出洗手间,就碰见了前来找陆含章的两名工作人员,其中一人出声问道。 楚九一脸惊讶:“陆老师?陆老师还没回嘉宾演播厅吗?” 那名刚才问他话的工作人员回话道:“是啊。我们刚刚还在想,陆老师会不会是在洗手间,还想让男同事进去看一下。因为打他手机,没有接,可能是调成静音模式了。那……既然陆老师没在洗手间,那我们再去问问其他人好了。您先赶快进去吧,录制快开始了。” 楚九点点头:“嗯,好。” 想到陆含章之所以没能早点回去,全赖他。 不想这两名工作人员太过着急,楚九出声宽慰道:“你们也别太着急,陆哥可能回了趟休息间,把他那身都是果浆的衬衫给换下了也不一定。而且陆哥一向比较有时间观念,应该会在录制前赶回去的。” 工作人员:“也是。不过还是找到人会比较放心嘛,那我们再去休息间找找看。琳琳,你跟楚老师一起回嘉宾室,如果陆老师已经回去了,就跟我说一声。” “好。” 楚九在另一位工作人员的陪同下,一起回嘉宾室。 也不知道那人此时脱身没…… 楚九心不在焉地往回走,还在为那个没能付诸行动的吻感到遗憾不已。 与此同时,不可避免地想起那个短暂的轻吻,想起亲吻过后陆含章在他耳畔所说的话,“是为了给你这个。” “我知道你那里还有。我叫住你,不是为了给你药。” 是为了吻你。 楚九倏地放慢了脚步。 所以,那人当时所说的那句话,是这个意思? 楚九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陆含章那句听起来有些莫名的话,竟是一句情话? 工作人员走在楚九的后面,在低头回复群消息的她,抬起头,不经意间瞥见楚九通红的耳朵,眼底一片茫然。 是空调没打住,太热了吗? 楚老师耳后的那片肌肤怎么这么红? …… 收到陆含章的信息,卫珂临时回了趟休息间,把陆含章的衬衫带了一件出来。 通常录制节目时,为了应对突发情况,他们都会多带两套私服过来。 盥洗台上的那支喷雾药剂,已经被卫珂给收起来。 “搞不懂你,换衣服就换衣服,回休息间换不行吗?为什么非要跑到洗手间这里来换?”卫珂站在一门之隔的隔断外,仔细留意着门外的动静。 在洗手间换没有那么方便不说,被人撞见还不好解释。 陆含章在里面,把身上那件殷凡的衬衫给换下来,他扣上扣子,把衣摆收进西装裤里,再把身上的西装穿上。 就连那个红色波点领结,也给一丝不苟地系上了。 他本身不喜欢系领结,会给他一种束缚感。 今天却是头一次,觉得偶尔系上一次,感觉也不错。 他一只手推开门,另一只手里拿着换下来的那件衬衫:“这里离观察室最近,节目马上又要开始录制了。” 卫珂从他手上把那件沾着果浆的衬衫给接过去,语气有着不赞同:“你既然知道节目马上就要开始录制,还把时间弄得这么紧?上药的事,你完全可以交给他的经纪人去做。” 陆含章摇了摇头:“他不会听辉哥的。” 卫珂斜睨了他一眼:“他听你的?” 他跟楚九的接触不算多,但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个会听话的。 这两天接触下来,发现对方有时候看人的眼神很锋利,那种锋利是在社会上浸|淫多年才会有的,让在圈子里待了这么多年的他都有些心惊。 跟他印象当中,以为对方只是个没什么手腕的花瓶美人大相径庭。 狐狸是不可能被驯养的,他只能想办法得到对方的信任。 陆含章给出一个相对保守的回答:“偶尔会听。” 卫珂嗤笑出声:“出息。” …… 卫珂先出的洗手间。 确定走廊上没人,这才发信息让陆含章出来。 卫珂还要去把手上陆含章换下来那件的衬衫还给节目组,陆含章一个人回嘉宾室。 在转角处,刚好碰见了找他的那名工作人员。 “陆哥!太好了!可算把您给找到……”工作人员的话说到一半,注意到陆含章西服里的内搭白色衬衫干干净净,先前那件拍摄短片时所穿的带有果浆的衬衫以被换下。 她惊讶地道:“还真被楚老师给猜对了,您真的回休息间换衣服去了啊?” 虽然自己刚才去敲门时,陆老师的休息间没人回应,工作人员也只是以为她跟陆老师两人在时间上错开了。 在洗手间时,陆含章其实是听见楚九跟工作人员的对话的。 他让经纪人给他把衣服送过来,也是考虑到自己离开时间有点长。 等他回嘉宾室,别人看见他换了件衣服,自然也就知道了他是去换衣服去了,不会多问。 此时听了工作人员的话,他自然只能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情的样子,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嗯,是回了趟休息间。” 工作人员自然是一点也没看出这位大影帝的脸上看出说谎的痕迹,成功把人给找到对她来说已经是万事大吉了,“陆老师,节目马上又要重新开始录制了,我们先回嘉宾室吧。” 陆含章微一点头,“好。” …… 陆含章回到嘉宾演播厅室时,主持人乔木刚好讲完串词,屏幕正式切庄羽、周婷两人的实景棚镜头。 沙发上空出两个座位,楚九却没有跟大家坐一起。 他还是坐在他们之前坐过的那个双人沙发上。 陆含章进来时,大家一眼就注意到了他身上干净的衬衫,因此,也就一下就明白过来,为什么对方去了这么长时间,现在才回来。 节目已经开始录制,陆含章跟大家点个头,眼神打过招呼之后,走过去在楚九身边坐了下来。 楚九在喝茶。 他余光扫了眼陆含章身上的衬衫,轻勾了勾唇角。 第194章 不愧是他看上的人,够聪明。他故意跟工作人员说的那番话,这人果然听懂了。 庄羽、周婷的短片正好开始播放,楚九也就将杯子给拧上,专心地看液晶屏幕。 “哎呀,你每次都急吼吼的~~~” “能不能慢一点?” “不能!好不容易休假……” “休假也不行,我跟你说,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迟点说,老婆,我的好老婆,咱们先办事儿,啊。” 楚九:“……” 片子开头,就是丈夫光着上身,在亲吻只穿着吊带睡衣的妻子。妻子虽然嘴里嫌弃,但到底没舍得将丈夫推开。 庄羽的身材很好,古铜色的肌肤,腹肌明显,倒三角,很上镜。 女演员皮肤白,脖子很漂亮,微微向上仰起的弧度,让人想到白色的天鹅,那么美,又那样脆弱。她仰头承接男主的亲吻时,刺激着屏幕外每个人的视觉神经。 演员嘉宾们彼此是不知道其他人拿的什么剧本,因此,跟演播厅现场的观众一样,楚九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其他人的作品。 楚九没想到庄羽跟周婷这片子,开场这般……别致。 广轩跟胡小姐没能发生的暧昧,倒是被庄羽跟周婷两人所饰演的角色给演绎了出来。 嘉宾室大家都专业演员,虽然有点惊讶,但不至于看个吻戏就露出错愕的表情。 楚九却是头一回见着这阵仗,还是跟这么多人在一起。 亏得他多年来处变不惊的本事早就练出来了,要不然他此时呈现在镜头里的表现指不定多傻气。 楚九余光去瞧他边上的人,后者很专注地在看表演。 侧线条分明,眼睫纤长浓密,下颚轮廓优越,还有那唇…… 在专注看表演的人忽然侧过头,附在他耳畔,只有两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道:“看表演。别看我。不然我会分心。” 啧。 他方才还以为这人多专注…… 勉强压下上翘的唇角,楚九默默地将视线再次投注在屏幕上。 …… 忽然一通电话响起。 丈夫接通了电话之后,表情随之变得肃穆起来,妻子则默默地将下滑的吊带给扶起,唇瓣抿起,神色也变得很不高兴:“不是说好了休假吗?怎么休假都不消停?” “没办法。庆和路那边的工厂忽然发生大爆炸,区里的消防车都去了,还是不够,只好临时借调我们区的人员跟设备。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归队啊!” 丈夫快速地下了床,从床上拿起t恤穿上, 临出门,搂过妻子的腰身,狠狠在妻子脸颊上亲了一口:“等我回来,我们再好好办一场。” “滚蛋!” 妻子颊边飞上两抹红晕,抄过枕头,朝丈夫砸了过去。 房门关上,方才还气丈夫没个正形的妻子,抬起手,微微抚上小腹,眼底微微有些失落。 …… 楚九在瞧见那妻子轻抚小腹时,心底便已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漫天的火光,冲进火光里的那抹橘黄色的背影…… 工厂再次爆炸。 那道橘黄色的身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救出的人给推出去,自己却被火光彻底吞噬。 这一段,大火不是实景拍摄,但是布景、音乐、镜头语言足以让人代入到剧情当中。 天光在一点点变亮,深夜出门的丈夫音信全无。 原本已经躺下的妻子,开了灯,睡意全无。 睡前发出去的信息,一条都未被回复。 对话框还停留在丈夫最近一次的聊天信息。 【任务结束后,说一声】 【还没结束任务吗?】 【结束任务了吗?】 再往上翻,才翻到丈夫的信息。 【老婆别生气啦!想吃什么早餐?回来给你带】 是丈夫离开后不久,应该是在车上发的信息。 当时妻子因为还在生丈夫的气,赌气没回。 此时再看见那条信息,还是来气。早就劝转业,总是不听! 忽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是丈夫的同事的号码,这不是一个好的信号。妻子脸色倏地惨白,接通电话的手都在抖。 …… 片子最后,是妻子大着肚子去做产检,庄羽饰演的消防员怀抱着安全头盔,坐在医院走廊的凳子上,目送着远去的妻子。 片子结束,全场鸦雀无声。 “姐,别哭啊!姐,你这会儿要是哭脱妆了,咱们等会儿演的时候怎么办啊?” 楚九听见何越的声音,转过头,这才瞧见梁景艺彤红着一双眼,在掉眼泪,边上何越手忙脚乱地给她递纸巾。 人在哭的时候吧,边上的人越是劝,这眼泪越是不好收。 梁景艺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哭,就是没忍住:“呜呜呜,太刀了。《演我》的编剧们是不是最后一场,打算把观众往死里虐啊?怎么每个本子都这么虐。上一场陆哥跟楚楚就把我给虐了个够呛。怎么羽哥的本子也这么虐啊!” 梁景艺拿着何越递过来的纸巾,压在眼角,也很担心会影响到妆容,问执行导演,“能帮我问问化妆师,我今天的妆防不防水吗?” 内场主持人吕筱则问执行导演,能不能让化妆师过来一趟,补个妆—— 下一场就是梁景艺跟何越两人。 卢惟芳建议:“让化妆师直接去棚里吧。那样快一点。” …… 楚九也发现了。 这一期编剧的本子确实似乎全奔着要人掉眼泪的架势去的。 当然,这也说明这一期确实大家都发挥得很好,才会将故事演得这么动人。 令楚九意外的是,这出《火光里的英雄》,导师竟然是徐文浩。 楚九回观察室的时间比较晚,主持人介绍作品的串词他没听全,他在乔木cue到徐文浩时才知道的。 “徐导虽然以擅长‘权谋’题材出名,但最近这几年逐渐转拍主旋律的作品。有几部票房不错。” 陆含章看出楚九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讶,他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梁景艺身上,低声给楚九做介绍。 楚九:“……” 难怪,那这部小片子,对于对方来说,属实是手拿把掐的一件事了。 楚九一只手捂住自己胸前的麦,另一只手挡在唇边,压低嗓音问道:“是不是这样的题材,容易拿冠军?” 楚九好歹也看过不少片子,他大致上知晓,这电影也跟戏曲一样,有些题材就是比较容易出成绩。换到综艺节目里,应当也是差不多。 陆含章看了他一眼,意外于楚九的敏锐,他没有瞒他:“道理上是。” 楚九皱眉。 他对于夺冠其实没有执念,平心而论,除却景艺,其他人的实力的确都很强,无论谁得冠军,都觉得挺好的。 最后夺冠的人要是羽哥,他也替对方开心。 可……若是那老毕登的作品得冠军,就未免太叫人不爽了。 陆含章:“道理上是,但也未必绝对。最终还是得看作品。” 楚九抿起唇。 他的身子不自觉地靠近陆含章,他的肩膀挨着陆含章的肩膀,嘴唇也几乎快要贴上后者的耳朵,他自己却一点也没发现:“那你觉着,咱们的作品有胜算么?” 陆含章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在楚九放在膝上那只手的手背上轻拍了下,“我们两个人都已经尽了彼此最大的努力,剩下的交给大众评审团。” 这一句话,陆含章是侧过脸对楚九说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因此,现场工作人员没听见他跟楚九说了什么,只能通过他脸上的神情来判断…… 陆老师刚才是在鼓励楚楚? 楚九没想到,这人竟然当着镜头的面……同他做那般亲昵的举动。 恰恰是因为当着镜头的面,楚九没敢有任何过度的反应,这也使得哪怕摄影师拍到了陆含章轻拍楚九手的那一幕,也很快就移开了—— 庄羽跟周婷两人回来了。 …… 周婷身上的睡衣戏服已经换下,换上她自己先前的那套私服。 大家都很为她跟庄羽两个人高兴,起身恭贺他们表演完美结束。 楚九跟陆含章两人也起身恭喜他们。 梁景艺听取了卢惟芳的建议,决定去实景棚再补妆,跟何越一起有点匆忙地往实景棚去了。 梁景艺跟何越这对氛围组一走,嘉宾观察室就一下安静了很多。 程嘉茵开玩笑道:“景艺那样哭一哭其实挺好的,释放一下压力。” 卢惟芳也笑着道:“是啊,景艺今天有点太紧张了。” “幸好我们当中,除了芳芳姐跟小菲,大家都已经演过了,要不然一直等到最后,别说,压力还挺大的。”大概是终于演完的缘故,庄羽也终于有了说笑的心思。 第195章 卢惟芳叹了口气:“可不是,我现在也觉得有点紧张了。你们今天都演得太好了,我都担心我上去之后要垫底,还连累小菲陪我垫底。” 其他人自然赶紧说,就算是他们垫底,也轮上芳芳姐垫底。 唐菲是卢惟芳的助演嘉宾,算是青年女演员当中比较有实力的小花。但是跟卢惟芳这样的老牌演员来说,实力上肯定要稍微逊色一点。 卢惟芳没有请太大牌的助演嘉宾,很显然,对于她来说,夺不夺冠都是次要,她就是来体验的。刚才说在自己紧张的那番言论,自然也是开玩笑的成分居多。 梁景艺、何越之后,就轮到卢惟芳跟她的助演嘉宾唐菲上场。 楚九跟陆含章分别给了这两位前辈一个拥抱。 …… 终于,所有人的表演结束。 每一位表演嘉宾都再一次被请到台上来。 所有的助演嘉宾则被请到台下提前准备好的嘉宾席上落座。 主持人乔木站到舞台的中央:“……这一期的比赛规则有所变化。经过节目组跟导师组一起的商议决定,总决赛,导师将不再参与投票。这也意味着,百位评审团的投票结果,将直接决定比赛结果。 现在所有的投票结果都已经出来了,相信台下的观众以及电视机屏幕前的观众们都跟我一样,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投票结果了,对不对? 那么下面,我们一起,请看大屏幕——” 陆含章端坐在嘉宾席的作为上,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滚动的大屏幕。 第90章 好带感 演播厅大屏幕上,每一位演员的头像名字上方,票数实时滚动着。 最终,票数缓缓滚动,直至齐齐停了下来。 大家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一眨不眨地盯着大屏幕。 然而,节目组太狗了。 竟然给票数打上了马赛克!! 绝,太绝了! “啊!怎么这么狗!” “好气!节目组真的太狗了!” “我还以为马上就能知道谁是冠军了呢!结果竟然还要等!” 陆含章听见后排观众的窃窃私语,同样感受了一把节目组套路的他,不动声色地微一点头。 很难不赞同。 …… 台上演员嘉宾由于背对着观众,并不知道票数被挡,只能从观众的议论声当中隐约猜到,好像是节目组又有了什么骚操作。 主持人乔木手里拿着新鲜出炉,刚被工作人员送到他手中的手卡:“大家应该猜到了,我手中拿着的呢,就是我们这这一季冠军收官之夜,每位演员的最终名次排名。” 大概是知道节目组打实时马赛克这件事有多惹众怒,向来擅长活跃气氛的他没有再进行其他的互动,而是按照规则,直接从低到高,揭晓最终的排名结果—— “首先,让我们恭喜景艺!景艺凭借作品《送你一颗小心心》当中的精彩表演,一共获得了17位专业评审团的喜爱!让我们再次以热烈的掌声,恭喜景艺!!也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对她的助演嘉宾何越表示感谢!” 随着主持人话声落下,大屏幕景艺票数也随之被揭晓,没有再以马赛克遮挡。 台下,何越恨不得自己的脸也被打上马赛克,帮演帮成最后一名,他也很过意不去。 虽然早就知道他们这一组大概率会是垫底,真正结果被公布出来,心里头还是多少有些不好受。 偏偏他知道,此时镜头一定会对着拍,因此只能跟着观众一起鼓掌,拍手,微笑,有些担心地看着梁景艺。 对于自己垫底这件事,她早就已经有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能够走到总决赛,已经是公司实力以及运气的加持了。 因此,听见自己的最终投票结果,梁景艺十分坦然地就接受了。 她微笑着朝台下鞠躬,虽然还是有点鼻酸就是了。 大概是录制节目真的太累了吧。 “景艺宝宝!!!你是最棒的!” “老婆不哭!!” “景艺你是最棒的!!” 梁景艺一下就乐了。 她用手背擦去脸颊上滚落的泪水,再一次朝台下鞠躬:“谢谢大家。真的非常感谢大家。” 谢谢你们愿意这么溺爱我。 主持人乔木递上工作人员送上来的纸巾。 “谢谢乔哥。”梁景艺小声地道谢。 楚九就站她旁边,他转过脸,低声地问道:“还好吗?” 梁景艺对上楚九关心的眼神,不知道怎么的,本来眼泪已经快收住了,这下又有决堤的趋势,她拿着纸巾擦眼泪,红着鼻尖:“我,我还好。” 楚九自己是鲜少掉眼泪的人,见到他人在他面前哭,总归不习惯。他没哄过人,更没哄过姑娘,他在这方面没有任何经验可言,只能无措甚至有些慌张地看着梁景艺的眼泪越滴越凶。 反而是梁景艺看他一脸紧张的样子,没忍住笑了:“我真的还好,你怎么紧张成这样啊?” 楚九见她总算是笑了,轻呼出一口气,也轻勾起唇:“那就好。” 最近几次录制,梁姑娘每次见着他都会很热情地打招呼,还会拿零嘴同他分享,对于楚九而言,早就将对方当成了朋友。自是不希望对方难过。 两人都是出众的相貌,这样相视而笑的画面看着可太赏心悦目了。 自从梁景艺前男友苏云泽劈腿的新闻被曝后,大家都替她不值。 此时见到她跟楚九两人对视而笑,兴奋地尖叫出声。 “景艺跟楚楚好配啊!!!” “嗯嗯!身高颜值都好搭!” “楚楚是不是比景艺小?年下什么的,好带感!!” “哈哈,我也这么觉得。” 陆含章抬眸,视线落在台上对视的两人,右手覆在左手手背上,轻捻手腕上的碧绿珠子。 …… 梁景艺的情绪稍稍平复之后,乔木继续揭晓排名。 卢惟芳的票数被率先揭晓。 台上其他演员嘉宾都露出不同程度的错愕,反倒是卢惟芳自己面带微笑,一点惊讶或者失落的神色都没有。 她知道自己这一次的本子平了一点,没有很好地将实力给发挥出来,这个名次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接受了主持人的恭喜,也在其他嘉宾反应过来跟她拥抱之后,伸手回抱他们。 主持人接续揭晓名次:“接下来,我们将为大家揭晓的是,本赛季《演戏我是认真的》第三名的得主……她就是在《三十而婚》当中表现出色,最终获得35位百位评审团的喜爱的优秀演员——程嘉茵!!!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恭喜嘉茵!也谢谢她的助演嘉宾常亦。” 这个时候,提前听见自己的名字,算不上是一件很好的事。 但是能够从一开始上台都觉得紧张,到现在逐渐找回当年的感觉,随着节目播出,人气也越来越高,对于程嘉茵而言已经很知足了。 她微笑着跟过来恭喜自己的每位嘉宾拥抱,也格外谢谢了现场所有支持她的粉丝们。 …… 只剩下第二名跟第一名的票数还没有揭晓。 庄羽双手交握在身前,肉眼可见地紧张。 只是一个综艺的名次而已,其实未必能够改变得了什么,然而对于像他这样不缺实力,唯独缺曝光,缺人气的演员的庄羽而言,哪怕只是一个虚名,也十分地重要。 乔木:“好紧张啊!马上就即将揭晓这一季《演我》的冠亚军了,大家是不是也跟我一样紧张?” “不一样!!我们不一样!!” “不一样,我们不一样!!” 那可太不一样了,乔哥可是已经投票结果的人,不像他们,是真的完全抓瞎好吗? “淘气。”乔木拿着手卡,朝着观众方向笑着说了一句,言归正传,“那么,话不多说。马上揭晓本赛季《演戏我是认真的》得第二名!他会是谁呢? 没错,他就是在《火光中的英雄》当中打动了现场每一位观众,也打动了现场导师以及百位专业影评人,并且最终获得49位百位评审团的喜爱的优秀演员——庄羽!让我们以……” 听见“火光……”两个字时,庄羽就知道,他已经无缘这一季的冠军。 他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他就掩藏起了自己的那股失落。他笑着向观众以及导师席的各位导师鞠躬致谢。 亚军是庄羽,那么冠军是谁,已是呼之欲出。 …… 楚九心脏狂跳。 如果羽哥是第二名,那第一名岂不是…… 节目组也不再遮遮掩掩。 演播厅的大屏幕上,庄羽跟楚九两人头像下方的分数,均正式揭晓。 大屏幕的马赛克消失,显示最终票数。 庄羽一共获得49票,楚九51票。 主持人乔木的声音随之响起:“最后,即将揭晓的是,我们本赛季的冠军!他是《灼心》当中前期风流浪荡,经历变故以后却快速成长的霍家大少爷霍广轩!也是我们优秀的青年演员楚九!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恭喜楚九,也感谢他的助演嘉宾陆含章!感谢他们二位为我们带来这么酣畅淋漓的一次表演!” 第196章 楚九下意识地看向台下。 嘉宾席上,陆含章在鼓掌,也在抬头望向他。 “恭喜。” 现场太吵,楚九只能从对方的唇形当中,依稀辨认是这两个字。 他轻勾起唇角。 梁景艺兴奋地抱住了他:“恭喜你!!楚楚!!!好替你开心啊!” “谢谢……”楚九猝不及防被抱了个满怀,只能礼貌地回应着梁景艺的道喜。 之后,卢惟芳、程嘉茵以及庄羽也都纷纷向他道贺。 等楚九结束跟大家的拥抱,再次往台下看时,座位上已经不见了陆含章的身影。 楚九知晓,这个时候定然会有摄影机对着他拍,纵然心下有点纳闷陆含章究竟哪儿去了,此时也唯有继续维持着唇角的弧度。 现场很是热闹,相对也就较为吵嚷。 直至导师嘉宾上台为演员送花,助演嘉宾也一并上台参加合影,楚九方才知晓,原来他之前没在嘉宾席见到人,就是因为当时陆含章已经被工作人员请到台上来。 只是上台必须要从舞台两边走,他一时没注意,这才没看见罢了。 “来,请每位导师站到中央来,也请每位助演嘉宾站到你们助演嘉宾演员的身旁!” 舞台中央,硕大的彩球被打开,绚丽的彩带缤纷飘下,如同一场美丽的花瓣雨。 …… 在漫天的彩带当中,楚九瞧见陆含章一身白色西装,缓缓走近他。 陆含章走近他:“恭喜。” 台上、台下的距离消失,台下那一声恭喜,终于抵达他的耳膜。 陆含章伸手抱了抱他:“恭喜夺冠——” 楚九手里捧着花,莫名有些眼眶湿热。 他以为对于能否夺冠,他应当是没有那般在意的。 这只是一个综艺节目而已,同过去跟人打擂台全然无法相提并论。过去打擂台,一旦输了,连名声同往后的前程都有可能赔进去,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可事实上,他比他以为地要激动上一些。 没有让徐文浩的作品得到第一固然高兴,除此之外,还因为他终于给了小楚一个完美的交代,以及……这是他同陆含章在《演我》这个台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合作作品。 人家堂堂一个影帝,屈尊给他当助演嘉宾,不给人捧回一个第一,怎么交代得过去? 楚九将左手的花束稍稍拿远了一些,身子微微前倾—— 第一次伸手回抱住陆含章。 台下观众激动地尖叫出声! 啊啊啊啊! 抱上了,抱上了! 请务必抱久一点好吗?! 楚九又何尝不想抱得久一些? 他不止是想回抱,他还想……狠狠地亲上去。 再没有人比谁都清楚,如果助演嘉宾不是陆含章,在他抽到《灼心》的剧本卡时,就已经是死局。 他连举枪都做不到,后面对峙的情节要么节目组被迫做出改动,要么他完成得糟糕,糟蹋了这个剧本。无论哪一种可能,都不会有今天的《灼心》 可是,恰恰因为助演嘉宾是陆含章。 他这才很好地诠释了霍广轩这个角色。 现场有这么多人看着,还有镜头对着两人拍,两人的这个拥抱其实很短。 很快就分开了。 乔木:“每个人都已经站好了吗?我们来进行大合照好不好?” 陆含章跟楚九两人并肩站着,跟其他人一起看向镜头。 台下观众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 出星芒大楼时,天色已经有些亮了。 最后一起的收官之夜录制,竟然录制了一个通宵。 坐电梯下来,一路都有人跟楚九道喜,楚九跟经纪人也一直握手,鞠躬,笑着回应。 总算上了保姆车。 林彦辉的脑袋还是有些晕晕的。 林彦辉关上保姆车的推拉门,整个人游魂似地走到位置坐下。 车子都开动了,他却连安全带都忘了系上,转过头,双手抱住椅背,“楚楚,我,我们不是在做梦吧?我怎么觉着,一切都跟做梦似的,一点也不真实呢?” 他们竟然真的夺得《演我》的冠军了? 可是,怎么会呢? 按理说节目组无论如何也不会把这个冠军给他们才对。 除却在主持人宣布他是冠军时,脑袋确实有一瞬间的晕眩感,之后楚九的心情就平复下来不少。 他对自己的演技一向有信心,更勿论,这次他的助演嘉宾可是高枝儿。 他们两人联手,断没有会输的道理。 不知何那人何时回剧组…… 楚九想到洗手间那个没能付诸行动的吻,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节目录制结束后,楚九就把手机从经纪人那里要过来了。 他熟练地点开微信,见经纪人还在“发梦”,抬眸看了他一眼:“要我掐您一下么?” 林彦辉可没忘记这位会真掐,他赶紧摇头,“不,不用了!” 楚九收回视线,点开陆含章的头像。 自从大合照环节结束,他们两人就各自被各自的粉丝围住,合影、签名,之后又有其他艺人过来跟他们打招呼,竟都没顾得上说几句话。 【楚九】:[在芒城待几天?] 那边陆含章回复得很快。 身为助演嘉宾,陆含章比楚九要早收工,楚九估计,这人多半也还没回到酒店,要不然回去洗漱,修整,回得不会这般快。 【陆含章】:[上午走] 楚九拧眉。 这般快? 【楚九】:[几点的飞机?] 【陆含章】:[上午10点17的航班] 【陆含章】:[抱歉,应该预留更多一点的时间的] 楚九迟迟没有在对话框上继续打字。 应该预留更多一点的时间…… 那么,为什么没有? 是因为在那人的设想里,飞芒城一趟,原就只是为了给他当助演嘉宾。 节目结束,自然也就飞回剧组。 是他们关系的进展,使得那人认为应该预留更多一点的时间来? 那还真是不巧了。 过期不候。 【楚九】:[一路顺风] 【陆含章】:[生气了?] 【楚九】:[陆老师多心了] 楚九的手机响了。 是陆含章发来的视频通话。 “这么晚了,谁啊?” 楚九获得了《演我》这一季冠军,林彦辉开心得不行。 大脑中枢神经太过兴奋,他实在睡不着。想起昨天晚上是《演我》最新一期播出的日子,刚打算上微博看看这一期楚九又上了几个热搜,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给吓了一跳。 楚九:“陆含章。” 哪怕陆含章本人没在,林彦辉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音量,“私底下你喊陆老师名字也就算了,当面可千万别这么喊啊!论资历,论咖位,甚至论年纪,陆老师都比你大,你就算不喊陆老师,也得喊人陆哥,知道吗?不然太失礼了。 等等,你刚才说,是谁发来的语音邀请?是不是陆老师来着?你怎么还不接?你赶紧的,快接!别让陆老师等久了!” 楚九:“……” 因为他并没有很想接。 在经纪人的催促下,楚九关还是接通了这通手机。 陆含章果然也还没有回到酒店。 他那边没有开灯,贴的车膜深,车内比较暗,楚九只能依稀辨认出个轮廓,他皱着眉,嫌弃地道:“黑峻峻的。” 压根看不清五官。 下一秒,手机那头的背景亮了起来。 陆含章开了车顶灯,柔黄的灯光洒下,照着他温润的眉眼愈发地柔和,“我还以为你不想看见我。” 楚九喉结微滚,说出口的话却是那叫一个无情:“挂了。” 既是说他不想见,那他索性贯彻到底。 陆含章:“我错了。” 一秒滑跪,没有任何犹豫。 楚九感到不可思议:“……你的骨气呢?” 陆含章低笑出声:“被亲没了。” 楚九:“……” 天地良心,他那个吻压根就没亲上! …… 密闭的空间,一点点声音都清晰可闻。 客观来说,楚九跟陆含章两人的声音都不算大,只是正常音量。 可是林彦辉就坐在楚九前面,楚九跟陆含章两人的对话也就清晰地砸进他的耳朵里。 林彦辉表情呆滞。 他,他刚才听到的是中文? 林彦辉就那样维持着呆滞的表情,直到楚九跟陆含章两人结束通话。 是楚九要求挂的电话。 他瞧见了那人眼底的青色…… 昨晚本就睡得晚,还是宿醉,今天又录了一天的节目,纵然身体是铁打的也不可能遭不住,何况十点多还要赶飞机。 在车上睡的时间很有限,也不如睡床上舒服,闭眼眯一会儿也是好的。 第197章 看出楚九并没有真的在生他的气,也听出了楚九对他话语里的关心,陆含章唇角噙着笑意,考虑到楚九录制了一天节目,需要休息,也就很配合地结束了这通电话。 “你,你跟陆老师……是,是怎么一回事啊?” 总算等到楚九终于跟陆含章结束通话,林彦辉总算勉强找回自己出走的魂魄,一脸错愕地问道。 楚九把手机揣回兜里,抬眸看了过去:“什么怎么一回事?” 林彦辉:“你跟陆老师啊!你还跟我装傻!你……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跟陆老师在谈恋爱?不要告诉我,你俩只是在搞暧昧。” 楚九垂下眼睑:“算谈……吧。” 在他拿着黑黝黝的枪口,对准陆含章,却连手都控制不住地发抖时,那一刻他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在他心目中的分量远比他以为地要重。 “楚九,你可以试着信任我。” 他想……试试。 只是“恋爱”两个字,于他而言,实在有点烫嘴。 从前鲜少有谈恋爱这个说法。 两人若是两情相悦,称为处对象。谈恋爱,是当时比较时髦的大学生或者是一些名流文人之间时兴的词。他那时从未想过,有一天,“谈恋爱”这三个字能跟他扯上什么关系。 林彦辉被楚九这个回答给整糊涂了:“什么叫算谈 ?是你追的陆老师?陆老师半推半就,就从了?不是……陆老师应该没这么好追吧?” 楚九是个喜欢掌控的人。 他一点也不想让经纪人知道,是陆含章告的白,也是陆含章追的他。 既是经纪人误会了,他索性将错就错:“是不好追。” 林彦辉瞳孔震惊:“你……你……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你才好!你到底哪来的胆子?!” 离谱的是,竟然还真的被楚楚给追到了! 这个世界还能跟玄幻一点吗? 林彦辉忽然想起陆含章手腕上的那条翡翠手串:“那,陆老师之所以接受了你的那条翡翠手串,也是因为他喜欢你,才……” 那么宝贝那条手串,下了节目就管经纪人要,也只是因为送手串的人是楚楚? 楚九:“算是吧。” 林彦辉给听沉默了。 今天发生的一切是不是都在做梦啊? 他是不是在梦里,只是他自己一直不知道? …… 回到酒店。 林彦辉整个人还是有点处于灵魂出窍的状态。 他简直不敢想,要是哪天楚楚跟陆老师两人的恋情被爆,微博得瘫痪成什么样子。 噢,前提是,楚楚能够跟陆老师谈那么长时间的话。 搞不好两人没谈多久就分了,根本走不到恋情被曝光那个程度? 林彦辉就这样一个人胡思乱想。至于万一两人被拍到了怎么办,怎么回应之类的问题……他是一个字都没问。 人现在处在热恋中,他提了估计也没用。 楚九跟林彦辉并不住同一楼层。 林彦辉的楼层先到,“你……你回去后也早点休息。等你明天醒了给我打电话,到时候我再定订回江城的机票。” 楚九戴着棒球帽,在低头打字,点击发送,嘴里回着经纪人的话:“嗯,知道了。” 林彦辉这会儿都不用问,也猜到楚九是在跟谁发信息了。 不是在车上才聊过了吗?! 就那么多聊不完的话啊? 林彦辉还想说些什么,楚九手按在开门键上,抬眸睨着他:“不出去?” 当然是……要出去的。 抬脚出了电梯。 电梯门自动关上,继续缓缓上升。 …… 将手中的吹风机按暂停,陆含章手指摸了摸头发,差不多干了之后,把吹风机给挂回去。 出了浴室,陆含章走到床边,弯腰拿起床上的手机,在床边坐了下来。 意外发现楚九在回复他,已经回到酒店的信息之后,还给他拨过一通语音通话。 陆含章看了眼记录,是在十分钟前。 估计是那个时间点刚回酒店。 只是前后隔了十分钟的话,应该没那么快就睡了? 陆含章想了想,还是回拨了回去。 手机铃声隔着房门,响在走廊上。 陆含章眼露错愕。 他攥着手机,快步出了卧室,走过客厅,急切地开了门。 第91章 一起睡 手机铃声太响了。 楚九自己都被突然响起的铃声给吓了一跳。 此时才凌晨五点多,大多数人都尚未睡醒。 他迅速地滑过接听键,手机显示通话中,然而手机那头却没有任何声音。 房门在此时打开。 没了手机铃声,清晨的酒店走廊很是安静,四下无声。 听见开门声,楚九手里攥着手机,下意识地抬起头。 …… 陆含章开了门,第一眼没在门外看见人,视线往下,才看见了蹲在墙边的楚九。 他的手里拿着手机,头上戴着顶棒球帽,手机白色的光源映在他的脸上,使得他本就冷白的肤色几近透明,脸上还有红色的压痕,估计是保留蹲着的姿势挺长时间了。 此时就这样仰起脸,眼底映着茫然的神色朝人看过来,给人一种脆弱感。 陆含章当然知道,这种脆弱感不过是一种错觉。 他见过被楚九兜头泼了一杯红酒,就连发梢都在滴水的制片人,就是徐导都没有在他身上讨到任何便宜。 果然,四目相接时,方才看着还有点脆弱的人,轻勾起唇,朝他笑了笑,眼底的茫然悉数褪去,眼波流彩,皎皎生光。 只是这并不妨碍,他见到蹲在门口的人的那个瞬间,心仿佛被人给狠狠拧了一把。 “怎么蹲在地上?先进来。” 陆含章心疼得不行,伸手去把人给扶起来。 牵着他的手进了房间。 楚九在地上蹲了有一会儿了,起身时除了腿麻,脑袋还有些晕眩。 起身时,鼻尖闻见一股好闻的沐浴露香气,嗯……脑袋愈发有些昏沉了。 房门关上,陆含章把人带到沙发坐下。 他自己也在楚九旁边坐了下来,牵着他的那只手却并未松开,两人的手还是十指交握着:“抱歉,你给我发语音的时候,我在洗澡没听见。” 刚坐下,就出声解释自己为什么没能及时接听语音的原因。 楚九通宵录了一宿的节目,没有回自个儿房间,巴巴地跑到这儿来,可不是为了听这人给自己道歉的。 来之前,楚九都想好了,见人了,一定要把人亲得走不动道。 他设想得好好的,唯独没想过……陆含章会只穿着件浴袍就过来给自己开门。 倘若他没有在门外蹲了十来分钟,倘若那通语音一开始就被接起,在开门的瞬间他定然就直接将这人的浴袍给拽住,摁着人后脑勺亲上去了。 偏巧,那通电话没有被接通,他也切切实实地在外头蹲了十来分钟。 他还没洗澡,录制节目时还出了汗。 身上穿的也还是他早上录制节目的那一套私服,他又靠墙蹲了好一会儿,估计身上难免沾了灰。 他记得这人有洁癖的事。 他要是就这么不管不顾地亲过去,这人会不会把自己给推开? 要不,试试? 算了。 这人一宿没睡,别回头因为他一亲,还得又冲一回澡。 果然,做人不能太清醒。 太清醒了……到手的便宜都豁不出去占。 在房间里还戴着棒球帽有些阻碍视线,楚九将帽子给摘了,放到茶几上。 他的视线勉强从陆含章的唇上移开,他低头捻动着他手腕上的碧绿珠子,这才慢条斯理地回应陆含章之前的那句道歉:“我听见了。” 温润的珠子来回摩挲着手腕的肌肤,有点发痒。 陆含章随他去,并没有阻止他的动作,闻言,有点惊讶:“听见了?” 这家酒店的隔音设备这样不好? 在浴室洗澡,门外都能听见冲水声吗? 楚九知晓他误会了,他捻动珠子那根手指,滑到低端,指腹轻蹭着手串下的那片肌肤,“我听见的是吹风机的声音。” 原本,那通电话没有被接通他是准备回去的。只是一想到一旦回去,再见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迟疑了一下。 也就是迟疑的功夫,听见里头传来吹风机的声音。 既是已经在吹头发了,应该很快就会结束。只要陆含章拿起手机看信息,就一定会看见他拨过去的语音通话。 想着只要稍稍在门外等上一等,等这人吹完头发就成。 一直站着有点累,他现在这具身子吃不消,想着蹲在门边多少能节省一点体力。 结果听着里头传来的规律的吹风机的声音,不小心听睡着了。直到手机铃声忽然响了,他才蓦地被吵醒。 第198章 也不知是不是想起吹风机那徐徐的风声,勾起了大脑瞌睡的记忆,楚九打了个呵欠。 楚九没提自己等睡着了的事,陆含章却多少猜到了。 难怪他开门时,楚九会蹲在地上,脸上还有红色的压痕。 指腹摩挲肌肤,要比珠子摩挲皮肤还要痒一点,陆含章反手把人握住:“要在我这里睡一下吗?” 怕楚九误会,补充了一句,“只是睡觉。” 意识到这四个字仍然有歧义,陆含章没有再出声解释,他相信楚九应该听懂了,因此只是安静地等着听楚九的回答。 楚九也确确实实听懂了。 他将被陆含章反手握住那只手,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抬手轻抚上陆含章浴袍上的衣襟,脸颊贴近他,温热的气薄薄地打在陆含章的锁骨上,眼神如勾:“如果……我不止是想要睡觉呢?” 陆含章客观地道:“时间上可能不够。” 楚九一夜没睡,大脑不若平时清醒,以至于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的陆含章那句“时间上可能不够”具体是怎么个什么意思。 他眼睛微微睁大。 似是没想到陆含章会将话说得这般……露骨。 楚九:“……” 是他起的头,可是他话里就不是那个意思。 然而楚九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他竟然还当真不由地在心里盘算了下时间。 他拨打电话时看过时间,当时是05:09分。 这人早上十点多的飞机,意味着八点多就得往机场赶。 时间上确实不够。 满打满算最多也就只有三个多小时,能做什么? 他甚至澡都还没洗! 陆含章的话倒是提醒了他,两人时间有限:“我在你这儿洗个澡,你有衣服么?” 等他回房间洗过澡,再过来,太耽误时间了。 再一个……路上得还冒着被人认出的风险,不值当。 楚九没说要不要留下来睡觉,但他主动开口提要在这里洗澡,无疑是变相地答应陆含章之前的提议。 陆含章握着楚九的手微微收拢,他声音低哑:“有。你在这里稍微等我一下,我去给你拿。” …… 陆含章去给楚九拿换洗的衣服去了。 不仅如此,为了方便他洗澡,拖鞋也给他备了一双。 楚九瞧见被放到他脚边的拖鞋,心跳得有些快。 楚九不是没有被人伺候过。 自打他名声越来越响之后,身边最不缺的便是伺候他的人。 可陆含章是不同的。 他不是阿青,也不是他后头收的几个徒弟,犯不着伺候他。 倘若以他们从前的那一套来说,以这人在圈子里的地位,身份上无意是要高于现在的他的。 偏生这人伺候起他来,竟没有半分不情愿,仿佛是件理所应当的事。 陆含章:“你先换拖鞋,我去把给你准备的衣服拿去浴室。” 其实衣服他等会儿顺道一块拿进浴室便好,哪里需要这人特意拿进去。无非是考虑到倘若他待在这里,担心他不自在罢了,所以借口离开。 这般体贴,又这般会伺候人…… 这样的宝贝,上哪儿找去?! 楚九从前对他自己没信心,他觉着他自个儿不是长情的人,同时对情爱的信心也不足,如此还不如不要去沾比较好。 倘若最后两人成一对怨侣,还平白失去一个朋友。 眼下既是下决心试试,便愈发觉着陆含章哪儿哪儿都好,觉着自己眼光怎的这般好。 听见离去的脚步声,楚九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脱了鞋袜,把拖鞋给换上。 …… 楚九也去了浴室。 陆含章在给楚九挤牙膏,见到他进来了,眼底没有任何意外,“换好拖鞋了?我现在就出去。” 他接了水,把挤了牙膏的牙刷放在杯子上,放下牙膏后往外走。 楚九没想到,这人在浴室里还给他做这样的事。 他一直都知道,这人很好,可没想过还能好到这般程度。 他走上前,眸色认真地道:“这些事我自己会做。” 陆含章抬起手,手背贴着九的脸颊上,手指微微曲起轻蹭了蹭:“我知道,我只是想你能够有多一点的时间休息。” 他开口问楚九要不要在这里睡,本意是想让对方能够多休息。 抱着衣服走进浴室的时候,才意识到,其实不应该把人留下的。 如果楚九回去睡觉,他能够睡到自然醒,但是在他这里睡,最多只能睡两三个小时……八点多他要去赶飞机。 他想把这些琐事都给提前做好,这样楚九洗完澡,就能直接洗漱。 哪怕多出个挤牙膏的时间其实什么也改变不了,能够多休息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两辈子加在一起,就没人对九爷做过这样狎|昵的举动。 他就不可能会允许! 可这人是陆含章,平心而论,他并不讨厌。 只是到底有些不习惯,再怎么说……这种摸摸脸蛋,蹭蹭脸颊的动作,应该由他来做才是。 脸稍稍转了转,避开了这人手指的灼热温度,楚九出声道:“我先去洗澡。” 陆含章注意到楚九滴血的耳尖,他恋恋地收回自己的手,“嗯。好。” 出去了。 …… 浴室里,水汽没有完全散去。 楚九稍稍往里走,就被氤氲的水汽所包裹,空气里弥漫着陆含章身上的那股沐浴露的香气。 浴室里有一个大浴缸,里面遍布着水痕,说明这浴缸才被使用过,浴缸前面的架子上,还摆了几个瓶瓶罐罐,是酒店自备的精油。 楚九走过去,发现这上面摆的精油都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 楚九拿起一瓶,这个牌子的精油他用过,泡澡挺舒服的,怎的一瓶也没用? “叩叩——” 浴室的门被敲响。 “进——”楚九手里拿着精油的瓶子,转过身。 陆含章推开浴室的门,“忘了说了,衣服在浴缸前面置物架的框子里。” 楚九顺着陆含章的视线,看见了浴缸前面的置物架。那个置物架的框在比较低的位置,又正好被浴缸挡着,如果不仔细找,还真不容易被看见。 楚九:“嗯,好,我知道了。” 看见楚九手中的精油,陆含章走上前:“想要泡澡?你要是想要泡澡,我给你放水。” 楚九很心动,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了,太累了。” 泡澡时间太久,他担心自个儿会在浴缸里睡过去。 楚九把手里的精油给放了回去。 这会儿总算明白为什么精油没用过了,估计这人也是录制了一天节目太累了,只在浴缸里冲了个澡,这一排精油才会没有被使用过。 陆含章垂眸,询问他的意见:“那我先出去了,如果有什么事就叫我?” 连牙膏都替他挤好,杯子里的水也都一并给他接了,他还能有什么事? 嘴里还是应了一声,“好”。 陆含章再次出去了。 浴室的门被关上。 楚九脱了衣服,迈进浴缸。 这一回,浴室的门没有再别敲响,楚九也很顺利地冲了个澡。 …… 太累了,稍微冲过澡,楚九拿浴巾擦拭身上的水珠。 他伸手去拿架子上的衣服。 之前陆含章说给他准备衣服,他没多想,这会儿瞧见衣服跟裤子之间多处的那一件深灰色四角裤,喉咙微滚了下。 将t恤套在身上手,鬼使神差地,将那件四角布料,拿到自个儿身前比了比。 郁闷地发现,竟比他的腰身要大了一圈。 楚九盯着眼前的布料好一会儿。 无事,他这身子还年轻,练一练,也会变得壮实的。 内裤既是太大,裤子自是也大了一个号,穿上去,没走几步就往下掉。好在只是滑到腰间垮裤那一段,就没有再往下滑,勉勉强强能穿。 …… 除却早年学戏时跟师兄弟们睡一个塌上,楚九已经很多年没有跟人一起睡过。 他先前只想着如果回去洗澡,一来一回地麻烦,现在才想到既是要留在这里睡,免不了要跟人睡同一张床。 楚九揉了揉眉心,他可真是给自己出了个难题。 卧室的门虚掩着,里头有光透出来。 也不知那人睡了没有,还是只是给他留了灯。 一想到他跟陆含章两人只要没掰,早晚都要睡一床,楚九把心一横,推开房间的门。 房间的窗帘拉着,从窗帘的缝隙当中隐隐能够窥见,外头的天色已经很亮了。 屋子里却还是很暗。 其它的灯已经关了,只留了床头一盏暖黄的灯光。 陆含章还没睡,只是身上的浴袍已经换下,此时穿了件……白色背心,闭着眼,向后靠着,眼底有着倦色。 显然是在等他。 第199章 分明是倦极了,只管睡便是,何必……强撑着非要等他? 楚九已经尽可能地把脚步给放轻,陆含章却像是收到感应一般,在此时睁开眼。 刚洗过澡,楚九白皙的脸颊透着薄红,本就漂亮的五官更添了几分昳丽。 他的短袖穿在楚九身上,有点大,还有点宽松,短裤也是,松松垮垮地缀在腰间,仿佛只要再多走几步路,随时都有可能会掉下来。 露在短裤外的那双腿,又修长又白皙。 陆含章呼吸微促。 他克制着,视线从楚九的腿上移开。 注意到楚九微湿的头发,眉心微蹙:“怎么不把头发吹干?” 楚九抬手摸了摸自个儿的头发,“还是很湿吗?” 他擦过了的,只是太困了,没平时擦得那么仔细罢了。 “稍微等我一下。”陆含章下了床。 …… 回来时,陆含章的手里拿着吹风机。 楚九当即猜到,这人拿吹风机是要做什么, “我去浴室吹,你先睡觉。”楚九伸手去拿陆含章手里的吹风机。 这人同自己一样,也累了一天,还要赶一早的飞机,他没理由让人这么伺候着自己。 “不差这么几分钟。”陆含章没有把吹风机递过去,他在楚九腰间轻拍了下,“去床|上等我。” 楚九:“……” 方才是谁为了能让他多睡一会儿,连牙膏跟漱口水都给他备好了? 甚至倘若继续僵持下去,只会更加浪费两个人的时间,楚九没法,只好先去了床上。 …… 吹风机在陆含章的手中,徐徐地吹着风。 楚九盘着腿,坐在床畔,他的发梢被温柔的手指给轻梳着,别说,手艺还怪好的。 耳畔传来吹风机规律的声音,楚九的眼皮越来越沉。 他的身子向后,毫无愧色地将身后之人的胸膛当成靠枕。 随着身后之人拿着吹风机的手臂摆动,胸膛也随之微微震动,震得楚九更困了。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 “好了。躺下吧。”这声音,就跟有魔力似的。 楚九强撑的那点意志,彻底丢盔卸甲,他闭上了眼。 他感觉到有人扶着他躺下,脑袋枕到柔软的枕头,被子被轻轻地盖在他的身上。 迷迷糊糊间,楚九感到床身微陷,接着,他的身子被搂过去,贴近一具温暖的胸膛。 楚九本能地抗拒被搂抱的姿势,可裹着自己身子的气息太熟悉,又那样好闻,他到底没有挣开。 “晚安。” 额头传来一片温热,有点痒,楚九将脑袋埋进那具温热的胸膛,轻蹭了蹭额头。 搂在他腰间的那只手微微收拢了力道。 对此,楚九一无所知,他彻底跌入久违的浓郁的睡衣之中,沉沉睡了过去。 …… “叮咚——” “叮咚——” 听见门铃声,陆含章第一时间睁开了眼。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意外发现楚九也醒了。 陆含章之所以醒得那么迅速,就是因为不想门铃声吵到楚九,没想到,还是把人给吵醒了。 “抱歉,吵醒你了。你先继续睡,应该是卫哥,我去给他开门。”低头在他额头亲了亲,陆含章下了床。 楚九他之所以会醒,完全是因为他睡眠浅,听见门铃声就醒了。 可他眼睛是睁开了,人其实还没完全醒透。 直至……陆含章方才落在他额头上的那个吻,才叫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他的眼睛骤然睁大。 他记得昨晚上他跟辉哥两人在电梯分开之后,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了高枝儿的房间…… 楚九昨晚上没喝酒,也没失忆,对于昨晚上发生的事,自然也就记得清清楚楚。 所以,昨晚上他吹着头发,就睡着了? 就这样同高枝儿两人纯着被子,睡了一宿? 噢,不对,他们两人睡着时,天都已经亮了,连睡一宿都称不上。 …… 陆含章去开了门。 平时,卫珂过来按门铃,陆含章大部分时候都刚健完身,或者是已经吃过早餐在看剧本。 今天看见陆含章下巴冒出的胡茬,稀奇地不行:“你这是……睡到这个点?难得,可太难得了,竟然我按门铃的时候,你还没起。昨天累坏了吧?” 陆含章把房门关上,压低了音量:“卫哥,稍微小声一点。” 卫珂寻思着,自己刚才声音也没多大吧? 以为他是昨晚上没休息好,头疼,才会让自己小声点。 卫珂配合着放低了说话声,“行,行,我小声点。你早餐还没吃吧?你先去洗漱,我给你点早餐。你早上想吃什么?” 陆含章:“您稍微等我一下——” 卫珂:“???” 等什么? 陆含章去了卧室。 …… 陆含章进来,就是为了问楚九肚子饿不饿,有没有想吃的早点。 早餐送过来会有段时间,这样等楚九睡醒之后可以刚好吃。 见楚九坐起身,靠着床在低头看手机,。 他走过去,在床畔坐了下来,“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楚九方才看手机,只是为了看时间而已。 七点三十九,算上这人洗漱、吃早餐,整理行李箱的时间,他们能够待在一起的时间,只怕一小时都不到。 楚九把手机给放了回去:“醒了就睡不着了。” 陆含章在他的鼻尖亲了亲,“抱歉。肚子饿不饿,想吃早餐吗?” 楚九被陆含章突如其来的亲昵给闹了一个大红脸。 两个大男人……亲,亲什么鼻尖。 他总觉着像是被亲鼻尖、亲额头这种小动作,应该是男子对姑娘做的,可他跟陆含章两人都是男的,没有一方是姑娘。拿不准这是陆含章的喜好,还是怎么的…… 哪怕他要跟陆含章好好谈谈,也不是眼下。 眼下他们两人的时间太紧了。 只好暂时忽略心里头那种别扭的感觉。 楚九掀开被子,“吃吧。等会儿面都见不上了,睡过去太可惜了……” 再说,就算他现在继续睡,也睡不了多长时间,还不如回去再补眠。 楚九后面那句话还说出口,陆含章已经因为他前面那半句,心蓦地疼了疼,他握住楚九的手,喉咙微哑:“抱歉,是我不对。” 握住他的手力道有点重,楚九鲜少见陆含章这般情绪外露的模样。 昨日在洗手间,这人亲了自己之后,面色也是一派的平静。 昨晚就更不必说了,两个人竟清清白白睡了一觉! 倘若不是这人先跟自己告的白,而是自己把人给追到手,他都疑心对方是不是受不住自己的死缠烂打,才勉强同自己在一起。 这会儿清楚地感受到陆含章情绪上的波动,意识到舍不得的人不只是他一个,楚九心情受用不少:“你道什么歉?你又不知道……我会同你好上。不怪你。我先去洗漱……” 楚九将手抽走,起身下了床。 变故往往发生在猝不及防之间—— 昨晚上还算结实地缀在腰间的短裤,睡了一晚上,松紧带的系绳松了,裤子也便掉了下来。 楚九里面,什么都没穿。 昨晚上那件内裤太大,他穿着实在不舒服,最后给脱了。 陆含章眼露错愕。 楚九的耳朵红得滴血,可他既不是小姑娘,也不是懵懂的少年,被人瞧了个精光便失声尖叫,或者是大喊着慌乱地拿东西遮掩自己。 他看似淡定地重新提拎起那裤子,低头将松紧绳给系上。 系绳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气的! 他这是什么运气? 他怎的每回都在陆含章面前出洋相?! 陆含章走过去,手指勾过系绳,熟练地替楚九将松紧带给系好,“我让辉哥给你送裤子过来?” 楚九脸颊温度烫人,语气却是半分不显,听着可平静,可淡定:“辉哥可能还在睡觉。” 他们早上不赶行程,这个点辉哥大概率还没醒。 陆含章替楚九将松紧绳系了个蝴蝶结,松开了手,“没关系,你房卡放哪里了?我让卫哥去他房间走一趟,顺便那你换洗的衣物都给取过来。” …… 陆含章进房间时,房门只是虚掩着,没有关实。 他跟楚九两人的对话声,卫珂虽然不至于听个一清二楚,但已经足够卫珂知晓—— 房间里有人。 当然,卫珂也知道,含章是故意的。 以含章的性格,如果不想让他知道房间里有人,就根本不可能会发生房门没有关实这件事。 含章的私生活他比谁都清楚,这些年总共也就对一个人动过心…… 房间里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虽然他之前就觉得楚九对含章的态度,不像是不喜欢的。 第200章 可只是隔了一天,两人就睡一起去了,这件事还是让卫无比震惊。 房间门打开。 楚九率先从里面走出,神色坦然地同卫珂打招呼:“卫哥,早……” 卫珂:“……早。” 他心里震惊归震惊,不至于当着楚九的面表现出来。 两人既是已经在一起了,往后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他早晚得习惯。 不久,陆含章也从里面出来了,他的手里拿着楚九的房卡,“卫哥,麻烦你联系一下辉哥,让辉哥去楚九房间里,把换洗的衣服送到这里来。我的衣服对他来说有点大,早餐我们自己点。” 卫珂:“……” 卫珂拿上房卡,认命地出去了。 楚九在刷牙。 他听见房门响起的声音,吐出口中的泡沫,“卫哥出去了?” 陆含章:“嗯。去找辉哥去了。” 陆含章注意到,盥洗台上,他的牙刷也被挤上了牙膏,漱口杯里装上了水。 楚九只当没有注意到这人看过来的眼神,转过头去拿毛巾擦脸。 “谢谢。”声音噙着笑意。 楚九“唔”了一声,心道,这般小事,有什么可谢的。 其实楚九不喜欢干伺候人的事。 他在戏班子里学唱戏的那会儿,还没出师时,莫说是师伯、师叔们、便是门房都可随意使唤他们这些学徒。 他厌恶透了被人使唤,还得装出一副笑模样,弯着脊梁骨伺候人的日子。 可方才替这人挤牙膏,装水那会儿,他心里却是一点没不排斥,甚至挺乐意。 高枝儿心甘情愿被他所攀折,他也合该……对人好一些才是。 “陆含章——” 陆含章在拿毛巾擦脸。 听见楚九喊他,他将毛巾拿低了一点,转过头。 手上的毛巾忽地被攥住,他的身体也被一股力道给拽了过去。 楚九左手抓着这人手里的毛巾,右手抚在陆含章的脖颈处,仰起脸亲了上去。 知道卫珂不在,眼下只有他们两人,楚九心中再无顾忌。 这个吻,可比昨天的那个吻要扎实很多。 他终于尝到了。 陆含章的唇是软的,亲上去有点凉,应该是刚刷了牙的缘故。 楚九舌尖描绘着陆含章的唇,舔了舔。 有点甜。 不对,是很甜。 他想了一晚上而没能做成的事,终于在这个早上,在这一刻如愿以偿。 却还是不够。 楚九抚在陆含章脖颈处的那只手来到了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在对方的腰间,加深了两人之间的亲吻,似乎要把昨晚上的一块给亲回来。 楚九喜欢掌控,陆含章纵容他,任由他描绘着自己的唇线,舔|舐自己的唇,在他试探着叩开自己的齿尖时,也温柔地张开了嘴,勾住了那份柔软。 楚九隐隐觉着哪里不大对劲。 可陆含章的亲吻太温柔,又那样甜,就跟他小时候尝过的那龙须糖似的,沾唇就化了。 “唔……” 太舒服了,楚九闭上眼双手勾住陆含章的脖颈,忍不住去追逐着那舌,贪恋地想要更多。 第92章 太上瘾 陆含章的唇毕竟不是龙须糖,不会因为他多尝个几口,就化了。 楚九也便愈发地肆无忌惮。 彼此灼热的气息交缠在一起,楚九尝了一嘴的薄荷,是陆含章口中牙膏的味道。 说来也奇怪,他们明明用的是同一款牙膏,按说他嘴里也是这样的味道,没什么可稀罕的。 可陆含章嘴里的薄荷仿佛参了蜜似的,勾得他一尝再尝。 像是那颗惦记了许久,最后终于尝到了的那颗龙须糖,怎么尝也尝不够。 陆含章的手抚在楚九的腰侧,以手背挡在他跟盥洗台之间。 拿在右手上的毛巾早就随着楚九之前的松手,被陆含章给放在了盥洗台上,要不然就楚九不管不顾地压过来,如果毛巾还拿在手里,两人的衣服早就湿了。 楚九压根就想不起毛巾的事,他也丝毫没有察觉到抚在他腰间的那只手,他的心魂全被两人相交的唇舌给勾了去。 怎么会有人的唇这样软,又这样甜? 太叫人上瘾了。 陆含章一定是月宫上的妖精变的,专门幻化就是为了勾他来的。 要不然怎么两辈子加一起,都怎么就才遇见这么一个,无论是皮相还是性子都这般合他的口味。 现在,就连这人的唇也像是为了诱他而生的,哪儿哪儿都甜。 早知道这滋味这般销魂,就不该浪费了那些时日,应当早早吃到嘴里才是。 “咕~~~” “咕噜噜……” 煞风景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楚九搂着人想继续亲,嘴里的那舌却退开了去。 他马上就追了过去,然而那舌却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配合地缠上来。 两人的唇瓣分开,牵出一条细细的暧|昧银丝。 楚九睁开眼,他的嘴唇殷红,眼底泛着水汽,带着不满抬眸朝陆含章扫了过去。 他本来就生就一双桃花眼,这样含嗔带怒的望过来,能勾起人心底深处的破坏欲,陆含章的心抚在他腰间的掌心蓦地收拢。 勉强找回一点理智,陆含章长长的睫毛垂覆而下,掩去眼底暗涌的深色,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亲,“你肚子饿了,我先去给你泡杯麦片,嗯?” 陆含章点了早餐,是他将房卡拿给经纪人卫珂之前点的。 现在还没送过来,他房间里有麦片,打算先冲一包麦片,给楚九垫垫肚子。 陆含章的声音沾了情|欲,比平日里要更加低沉、磁性,撞得楚九的耳膜一阵酥麻。 尤其是那最后一个尾音,微微上扬,听得人都要化了。 楚九去瞧陆含章。 他方才自个儿亲得投入,忘了睁眼,不知道这人被亲时是什么模样。 这会儿虽然亲吻结束了,可多少能够在这人脸上窥见一丝余韵,譬如,亲吻过后,这人的瞳仁比平时都要深一些,像是一团化不开的墨。 脸有点红,唇也是,是被他给亲红的。 九爷很满意。 像是高山上清泠泠的那一捧雪,被一阵春风忽地给吹开,露出里头的杏红。雪染红杏,原来就是这样的景致。 原来这人也不是一点情|欲都不沾的,也会有这样情绪浓郁的时候。 心尖一荡,楚九舔了下唇,又想……亲了。 得稍稍克制。 楚九被美色所迷,压根没意识到刚才是他自己的肚子在叫唤,也没听清陆含章说了什么,以为陆含章是说他自己肚子饿了,要给他自个儿泡麦片喝,想着总不能让人饿着肚子跟他亲。 于是只好勉强点了点头。 想着两辈子头一回正经八百地同人处对象,总不能这般不体贴不是。 …… 陆含章知道楚九刚才在看他。 他也知道楚九一开始会喜欢上自己,跟爸妈给他的长相有着很大的关系。 见楚九露出满意的神色,还舔了舔唇,最后才点点头,一副意犹未尽又勉强同意的样子,心下失笑。 第一次由衷地感谢爸妈把他生得好看,好歹把某只色狐狸给迷住了。 陆含章牵了楚九的手,出了洗手间。 他让楚九坐沙发上先休息一下,他拿着烧水壶去烧水。 水烧开需要一点时间,陆含章去房间里的行李箱里拿了麦片,又另外洗了杯子。 等水烧开,泡上麦片,放到茶几上:“有点烫,等稍微凉一点之后再喝。” 楚九方才知晓,原来这人说要泡麦片,是泡给他喝的。 麦片还没尝到嘴里,他已经觉着心里头热乎乎,甜滋滋的了。 处对象的滋味就目前而言,都称得上是不错。 不对,是相当不错。 楚九轻勾了唇角。 他没喝过麦片他低头看了一眼,瞧见上头浮着一层麦色的东西,想来就是所谓的麦片了,闻起来还有一股奶香。 许是闻见了奶香,勾得肚子里的馋虫应和地响了好几下。 楚九这才意识到,是他自个儿肚子饿了。 麦片还没放凉,早餐倒是先送过来了。 陆含章提前问了楚九的喜好。 面条楚九吃过了,这回他想吃虾饺,陆含章给他点了一份水晶虾饺,又按照他的要求,还点了一份小笼包,以及一杯牛奶。 楚九从前没有喝牛奶的习惯,平日里,哪怕是早上起来,他也更喜欢给自己泡一壶清茶。 自从拍《招摇》时,一次剧组大雨,搭陆含章的房车回酒店的路上,喝过一回陆含章给热的牛奶,在家里偶尔也会给自己热上一杯。渐渐地,也习惯了喝牛奶。 陆含章把还没来得及喝的麦片给端到桌子上,同时招呼楚九过来吃早餐。 楚九在陆含章替他推开的餐椅坐下,看了眼桌上的西式早餐,纳闷地问道:“今天没点牛排?” 第201章 陆含章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把手里的筷子给他递过去,笑着解释道:“牛排热量高,今天没时间运动。” 其实陆含章本身也很少在早餐吃高热量的东西。 昨天早上会吃牛排,一方面是因为牛排是现煎的,他看出食材很新鲜,就想尝尝看。另一方面,也是被香气给勾的。 想吃,也就吃了。 陆含章对自己的身材管理有要求,但同时他又不是特别忌口的人。 对他来说,身材管理固然重要,偶尔满足一下口腹之欲也不错。 如果总是紧绷着一根线,太累了。 他喜欢他的生活有规划,但同时跟希望自己能够享受生活本身。 人生这么短暂,总是得学会取悦自己,适当地满足一下自己。 当然,取悦自己,不代表放纵自己,所以那天回房间之后就健身了。 热量这个词楚九很熟。 小楚就不爱吃高热量的东西,总是担心身材会走样,偏生又不爱运动,只能通过节食好让自己保持上镜的要求。 像陆含章这样就很好。 该吃吃,吃完了就运动,不一味地节食。 对自己有要求,自律,外形出众,又聪慧过人,这样的人,便是不进这个圈子,在他领域也定然会做出一番成就。 又一想,这么出色的人现在是他的人了,高兴地夹了一个虾饺,送进嘴里。 片刻,原本舒展的眉头皱了起来。 陆含章在用餐具切开碟子里的吐司,见状,出声问道:“怎么了?虾饺不好吃?” 楚九慢吞吞地把嘴里的虾饺给咽下去,他端起陆含章给他泡的那杯麦片喝了一口,冲去嘴里虾肉的味道:“这虾肉不新鲜,应当是冷冻的虾肉。” 早知道还不如点面条,至少面条一定是新鲜的。 倒是这麦片,味道尝起来不错。喝起来有牛奶的味道还有点甜。 不过不及某人的唇…… 楚九舔去唇边的奶渍,余光去瞄身旁之人的唇。 等会儿吃饱了,应该能亲亲了吧? “估计是在食材上偷工减料了,活虾成本比较高,包虾饺的工序也会比冻虾肉麻烦。如果不喜欢吃,就别吃了。不是还有小笼包?尝尝小笼包。”陆含章把装虾饺的蒸笼稍微推远了一点,用另一双筷子,给他夹了一个小笼包,放到他的碗里。 楚九自己用筷子夹起,咬了一口。 眉头并未松开。 小笼包的皮包得有点厚,不够薄,里头的瘦肉偏少,油、葱偏多。 实在算不得好吃。 “不好吃就吐出来……”陆含章拿了一个空碟,放到楚九的前面。 楚九还是将嘴里的食物给咽下去了,“算了,送都送来了。不吃浪费。” 他这个人,舌头被这些被各大酒楼的名厨,还有那些个相识的朋友们养在家里的私厨给养叼了,可他早年又跟野狗抢过食,挨过饿,知晓那种饥饿在腹中灼烧,肠胃都似乎要搅在一处,恨不得拿头撞墙的滋味。 不习惯浪费,总是能吃干净就吃干净。 一开始,楚九险些没被自己这两个毛病折磨疯。 他的舌头已经吃惯了好东西,偏生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尝到的菜色好吃的寥寥无几。 以至于大部分时候都只是果腹,他的味蕾已经许久没有被满足过了。 这是陆含章楚九身上发现的又一个矛盾的地方。 能够一口就尝出食材新不新鲜,说明对吃的比较讲究……但是又不肯吐出来,还坚持要把东西给吃完。 这种情况下,要么说明对方的家境很好,只是家教严,不允许子孙浪费食物。要么……说明对方早年家境不好,后来环境有所改善之后,品味上去了,却依然保留了不浪费食物的习惯。 不知道楚九是哪一种情况。 楚九几乎是皱着眉,将那个小笼包给蘸醋吃了。 在楚九去夹第二个小笼包时,放小笼包的笼屉跟之前的盛虾饺的笼屉一样,都被端到桌子的另一边。 陆含章给切了一小块吐司,用叉子叉了一块:“尝口吐司?吐司应该是今天现做的。” 吐司楚九尝过,没什么味道,他不爱吃吐司,睨着唇边的吐司,还是张嘴将它给卷过去了。 许是舌头才受过小笼包跟虾饺的蹂躏,他竟意外觉着这吐司尝起来挺香。 紧蹙的眉头松开。 陆含章又给他切了一片,用叉子递到他的嘴边。 楚九又张嘴吃了。 他瞧着越来越少的吐司片,在陆含章又一次吐司喂到他嘴边时,脑袋往后仰了仰,朝陆含章微抬了抬下巴:“你吃。” 都给他吃了,他吃什么? 陆含章猜到了楚九为什么不肯继续再吃,他眼底闪过笑意,手上仍然举着叉子,出声道:“没关系,等一下我可以吃虾饺跟小笼包。我对食物的味道没有那么敏感,什么都可以吃。” 只是回剧组之后,今天恐怕得多花点时间健身可以。 楚九将信将疑,打量着他:“你吃这种……传统的早餐?” 他知晓现在不少人喜欢吃西式早点,像是包子、油条反而是餐桌上不大经常瞧见的了。 陆含章哭笑不得,“我偏好西餐作为早点,是因为像是鲜肉包还有虾饺这些早餐,对于我来说热量偏高。” 不是不吃,只是不是他的最优选而已。 楚九拧眉:“那也不成。那虾饺同小笼包都不好吃。” 所以,楚九自己可以接受他不喜欢的虾饺跟小笼包,却“舍不得”他吃? 陆含章眼底笑意加深,“那再点一份吐司?” 这个提议楚九接受了。 在陆含章让酒店再送一份吐司跟荷包蛋过来之后,这一回,楚九没有再拒绝他的投喂。 “滴——” 门锁感应到房卡里的芯片,应声而开。 “里面请——” 卫珂把林彦辉给带过来了。 卫珂手里是有陆含章房间的附属卡的,只是他一般都还是会摁门铃。 由于陆含章跟楚九两人都已经醒了,两人也都知道他会待林彦辉过来,因此他也就没摁门铃,而是直接拿附属卡开了门。 两人一进门,就看见楚九张嘴咬下陆含章递到他嘴边的荷包蛋—— 荷包蛋也是陆含章的餐盘里的。 他似乎摸准了楚九一些楚九的偏好,他吃东西喜欢吃食材新鲜的。 像是吐司一般都是当天现烤的、荷包蛋也是现做的,所以他爱吃。 虾饺的虾肉不是新鲜的,小笼包的皮也不是现包的,里面的肉质用料没有那么好,他就不喜欢。 他餐盘里的吐司跟小笼包,最后有一半多都进了楚九的胃里。 …… 林彦辉几个小时前才知道楚九跟陆含章两人的事。 他躺下去的时间本来就晚,总共没睡几个小时,卫珂过来摁他房间门铃时,他脑袋都还有点昏昏沉沉。 上身都没穿,只穿着大裤衩子就去开了门,见到穿戴整齐的卫珂,整个人被吓一激灵。 “楚楚昨晚上睡在含章那里,他没有带换洗的衣服。麻烦你去楚楚房间里,给他拿一套衣服可以吗?我跟你一块过去。” 林彦辉一时忘了邀请卫珂进去,但是一点没妨碍卫珂自己进了门,还把门关上,并且语气平静地抛出了一个重爆炸弹。 林彦辉当时被炸得灵魂出窍。 发,发展那么快的吗? 从确定关系,到在人家房间里过夜,只是用一晚上就完成了? 灵魂出窍归灵魂出窍,身为经纪人,只要还在喘气,就得替艺人收拾“摊子”。 林彦辉从卫珂手中接过楚九的房卡,整个人更是迷迷瞪瞪、恍恍惚惚。 跟游魂似的去了楚九的房间,拿了一套私服,用袋子装上,就跟着卫珂一起搭乘电梯上来了。 没想到,刚一进门,就……被塞了一嘴狗粮。 “陆,陆老师……早,早上好……” 林彦辉右手手臂僵硬地,抬了抬,他现在有点不知道他该以什么样的身份跟陆含章打招呼了。 按照圈子里的地位,他见着这位大影帝肯定得客客气气,恭恭敬敬。 可……可现在这位大影帝忽然成了楚楚的男朋友! 他不知道站在他旁边的卫珂此时心里在想什么,他只知道,他现在尴尬得恨不得背上装一个发射器,最好是能够把他连夜发射出地球的那一种。 “早。” 反观陆含章跟楚九两个当事人,一个比一个淡定。 陆含章拿纸巾给楚九擦拭嘴边沾上的蛋黄,抬头回应林彦辉的招呼。 楚九不大习惯被人这般事无巨细的照顾,可就像陆含章纵容他一样,在某些方面,他对陆含章其实也挺纵容。 这荷包蛋煎得挺香,至少鸡蛋么,总归是新鲜的。 只是他更爱吃把蛋白、蛋黄都给煎得金黄,最好上头叫上排骨汤汁儿的那种。 第202章 陆含章喂他,楚九也就张嘴吃了。 擦拭自己嘴角的那只手拿开之后,楚九瞧出经纪人的尴尬,出声问道:“辉哥,的衣服带过来了?” 林彦辉连忙拎起手中的袋子示意:“带,带了。你要现在换吗?” 楚九点头,“嗯,我现在换吧。” 衣服还好,裤子对他来说实在有些大,坐着还好,走路时他都担心随时会滑下去。 他是再也不想发生在卧室那样的事情了。 陆含章放下手中的刀叉,“不吃了?有吃饱吗?” “饱了。”知晓对方是关心自己,楚九也乐得给他看自己喝空的麦片:“真饱了。你看,这一杯我都给喝光了。” 陆含章才注意到,自己之前给楚九泡的那杯麦片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见了底,倒是他点的那杯牛奶,没怎么碰过。 陆含章松了口:“吃饱了就好,去吧。” 有对象真不错。 饱了,饿了,都有人关心。 楚九推开餐椅站起身,不忘叮嘱道:“那你继续吃,虾饺跟小笼包不许碰了,反正另外点了吐司跟鸡蛋。” 陆含章声音噙着笑意:“好。” …… 林彦辉余光偷瞄楚九跟陆含章两人的互动。 听楚楚说是他追求的陆老师……他还以为在这段关系里,占主导的人一定会是楚楚。 他就知道,他想多了。 楚九去陆含章的卧室换衣服去。 林彦辉下意识地要跟过去,卫珂把人给拦住了。 他一只手搭在对方肩上,搂着对方往沙发方向走:“楚楚都那么大一个人了,换衣服应该不用跟着一块去吧?去沙发上坐坐?” 林彦辉下意识地去看在餐桌用餐的陆含章,对方并没有在看自己,而是专注地在继续吃早餐,他却还是猛地心里一惊。 林彦辉不傻。 卫珂是陆老师的经纪人,他的很多举动就代表着陆老师本人的意思。 刚才卫哥把他给拦住,陆老师既然没有打圆场说没关系,就,就足以说明卫哥是对的,如果他刚才跟进去,陆老师肯定会不喜欢。 林彦辉:“……” 都是男人,换个衣服有什么不能看的? 而且他是想找楚九问清楚,他跟陆老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现在当然是暂时问不成了。 没想到陆老师看着那么温和一个人,占有欲还……挺强。 林彦辉被卫珂搂着,在这沙发上坐下。 把人带到沙发上后,卫珂就把手给松开了:“楚九接下来的行程忙吗?” “啊,啊?” 林彦辉一整个上午脑子光受冲击了,cpu严重运载过度,听见卫珂的话一下没反应过来。 卫珂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如果方便的话,把楚九接下来三个月内的行程发我一份?当然,我也会把含章未来三个月的行程发给你们。” 林彦辉:“!!!” 林彦辉把楚九的行程给卫珂发过去,不一会儿就收到卫珂给他发的陆含章的行程。 他盯着手机屏幕,大脑再一次晕晕乎乎的。 这恋爱……是,是真让楚九给谈上了? …… 楚九换完衣服出来,没见到陆含章。 浴室里,传来电动胡须的声音。 卫珂在忙着替陆含章收拾行李。 纵然昨天就知道这人今天要赶飞机,瞧见房间里属于陆含章的东西被一点一点地收拾起来,楚九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林彦辉局促地坐在沙发上,他刚把陆含章的行程图转发给楚九。 见楚九出来了,他把手机给收起来,他站起身,朝楚九走了过去。 他尽可能委婉地道:“楚楚,既然陆老师他们在忙,那我们是不是也该跟陆老师说一声,先回去的事?要不然太晚了,我担心大家都起来了,回头撞见你从陆老师这里出去……不大好。” 对陆老师倒是没太大影响,人家毕竟不是靠流量吃饭。 楚楚就不一样了,他都不敢想,要是恋情被曝,网上得骂得有多难听。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的,当两人咖位、资源都不对等时,往往不红一点的那个要承受更多的质疑甚至是谩骂。 楚九是不糊,经过《演我》之后人气是涨了很多,可跟陆老师那样的,有作品傍身,火出圈的程度相比,还是差了不止一大截。 楚九:“……” 昨日跟今天都被欢喜给冲昏了头脑,倒是忘了,目前他跟高枝儿在一起,对于外界而言,远远没那么般配。 这个时候若是被外界知晓他们的恋情,也绝非明智之举。 啧。 楚九:“……我去说一声。” 林彦辉见他还算听劝,没有被恋爱冲昏了头脑,大大松口气:“好。你去跟陆老师说一声。” …… 楚九走到门边,陆含章手里拿着电动胡须刀,对着镜子在剃胡须,余光瞥见门边的身影,朝他看了过来,眼底噙着温柔的笑意。 楚九心弦一震。 心道这人可真是个祸害! 怎么哪儿哪儿都长在他喜欢的点上? 楚九走上前,“我跟辉哥得先走了……趁着现在人少。” 眼底的笑意敛起,陆含章按停了电动胡须刀。 他放下手中的电动胡须刀,走过去,把浴室的门给关上,转过身,戴着手串的那只手握住楚九的右手,“你不想我们的关系被外界知道?” 楚九陷入沉默。 他之前压根没想过要同这人在一起,自是也就没想过在一起之后该如何。 昨日的决定做得痛快,被经纪人那么一提醒,发现自己自己的确思虑不足。 楚九没有直接回答陆含章的问题。 他想了想,陆含章既然是他对象,这个事儿总得先询问对象的意见:“你呢?你怎么想的?” 陆含章:“我不想谈地下恋情。” 这一点多少有些出乎楚九的意料。 在他印象当中,这人的性子一直很温和。 他还以为公不公开这件事,这人也会用商量的语气同他谈,没想到开口就是不要谈地下恋情。 见楚九不说话,陆含章在心里反省了下,自己刚才的态度会不会太过强势。 不想两人才刚交往就起争执,他试着缓和了语气,他轻捏了捏楚九的手心:“我知道现在不是官宣的最佳时机。但是,我不想周围的朋友也瞒着。我们的工作性质决定了将来可能会聚少离多。 你要是进组拍戏,我会想要去探你的班。如果你录制综艺,我可能会想要去你所在的城市,跟你见上一面。想要瞒着所有人……难度太高了。除非我们一直只在私底下碰面。只是那样一来,聚少离多的情况只会加剧。如果你暂时不想公开,我可以尊重你。我们不对外公开,如果身边有朋友看出来了,也不刻意隐瞒,这样可以吗?” 心像是被酸梅汁儿浇过,酸酸涨涨的,同时有有点儿甜丝丝缕缕地渗到他心坎儿里。 其实陆含章刚才开口说不同意地下恋情的时候,他并没有不高兴。 相反,还挺开心。 说明这人很坦荡,从来没有想过要藏着他。 还在想,如果现在就公开,他会被骂多久,对他往后接戏影响大不大…… 他是喜欢演戏,可也不是非干这个行当不可。 他也可以经商,他对投资古玩字画的兴趣挺大的,他在这方面的天赋不错。 倘若不是那个时候北城忽然乱起来,他急着出手他的那些古玩字画,以至于价格被压得极低。就他仓库里的那些收藏,都够他几十辈子都吃穿不愁的了。 这人想的,什么他进组拍戏,要去探他的班,还有他录制综艺,来他在的城市见他一面之类的,他就压根没想的这么长远。 确切来说,对他来说能够迈出这一步,已经是他所能够想到的极限了。 在一起之后怎么办,公不公开,怎么见面,要不要让朋友知道,统统都没想过…… 楚九双手捧住陆含章的脸:“就这么喜欢我呢?” 陆含章望进楚九笑吟吟的眸子,他微低着头,不确定地问道:“你同意了?” 楚九捧住他脸颊的右手向下,手心在他的下巴摩挲了下,那里胡须刚剃过,有点刺手,还有点痒。 他捏住陆含章的下巴,把脸凑近,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弯起眉眼,笑意勾人:“同意啊。我男朋友这么好看,我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从楚九口中听见“男朋友”这三个字,令陆含章的心骤然跳了跳。 他握住楚九的那只手收紧了力道。 察觉到楚九覆在自己唇上的唇瓣要离开,他右手罩住楚九的后脑勺吻了上去,两人的唇瓣再次贴在了一起。 楚九刚才就是在故意勾得陆含章亲他。 总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在惦记亲吻这件事,他喜欢看这人为他失控,陷入情|欲的模样…… 第203章 在陆含章的唇瓣贴上来时,楚九便将他的舌滑了进去,他尝到了牛奶的味道。这一回,他没着急着去勾着陆含章的舌,而是慢条斯理地品尝着他嘴里的每一寸。 陆含章知道楚九刚才是在存心招惹他,他温柔地回应着他的亲吻,罩在后脑勺的那只手往下滑,覆在楚九的后脖颈,贪恋着掌心的滑腻触感。 像是察觉到他的分心,楚九不满地在他唇下轻咬了一口。 哪曾想,力道一个没控制好,破了口。 第93章 疼不疼 尖利的齿尖刮过唇瓣。 舌尖尝到血的锈味。 楚九松了口,还是晚了一步,陆含章的下唇出现一个豁口,有血珠渗出。 他定睛看了看,忽地勾起唇,将脸凑上了上去,伸出舌尖慢慢舔去唇上的血珠。 缓缓退开。 他的唇上也沾了他的血,本就殷红的唇瓣染上血色之后,愈发地昳丽,像是吸食人类精血的勾魂狐妖。 陆含章眼睫轻颤,呼吸也随之加深。 楚九满意自己对陆含章所造成的影响,他盯着唇上的那个豁口,指腹在他伤口下方慢条斯理地蹭了蹭,抬了抬眉眼:“你说,郭导会不会生气?” 好好的一个男主演,隔了一日的功夫,回去添了一道伤,还是在嘴唇这样的地方。 嗯,他都不敢想郭导看见后会是怎么个反应。 陆含章低头,亲吻轻蹭唇边的那根手指:“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问男朋友疼不疼?” 被亲吻的手指像是有一股细小的电流窜过,楚九眸色暗了暗。 倘若不是这人唇才刚受了伤,他定然…… 瞧着清心寡欲的一张脸,谁曾想这般会勾人! 楚九手指微蜷了蜷,他缓缓抚上他右边的脸颊,笑了笑:“也是。那,男朋友疼么?” 陆含章:“亲亲就不疼了。” 楚九眯起眼,眼神危险:“……还招我是吧?” 他要是再亲,可就不只是破口这般简单了。 陆含章脸颊在他的掌心轻蹭了蹭,手覆在他的手背上,转过脸,亲吻他的掌心。 楚九呼吸乱了乱。 早晚要将这人给办了! …… 浴室的门重新打开。 楚九进去后迟迟没有出来,林彦辉原本站在沙发边上,后来等不住,就又在沙发坐下了,只是脑袋不时地朝于是门口张望。 没办法,实在鼓不起勇气去敲门。 听见浴室门打开的声音,他第一时间再次站了起来。 陆含章唇上的破口不算大,但……也很难让人忽视就是了。 至少,林彦辉一眼瞧见了。 林彦辉:“!!!” 第一次希望自己的眼神能稍微差一点。 楚九走去客厅,他把鞋给穿上:“辉哥,走了。” 林彦辉先是微微一愣,总算反应过来,是自己让楚九去跟陆含章提的要先走这件事,“噢,好。” 他跟着站起身。 认出在茶几上的那顶棒球帽是楚九的,不忘把帽子给一并拿上。 陆含章也陪着他一起走到门口。 楚九转过脸,忽地想起:“我昨天换下的衣服……” 陆含章:“已经送洗了,迟点你把你的房号发我手机上,到时候我让工作人员送回你房间。” 这般贤惠呐? 难怪他早上洗漱时,没瞧见他换下来的衣物。 余光瞥了眼两人边上的经纪人,到底什么都没说。 有些话,私下怎么调侃都成,当着旁人的面不行,哪怕是自己经纪人。 楚九朝他点点头:“好。那我跟辉哥就先回去了。” 陆含章看着他眼底的青色,指腹在他眼睛下方轻蹭了下,“回去后好好补个觉。” …… 卫珂开的房门,确定门外没有人之后,朝门内的楚九跟林彦辉两人微一点头。 楚九把棒球帽戴上,跟林彦辉两人一起出去了。 总算把人给安全送走,卫珂关上房门,只是短短几十分钟,他感觉自己都要老了好几岁。 卫珂返身折回。 陆含章的胡须还没剃完,他站在盥洗台的镜子前,继续用电筒胡须刀剃胡子。 卫珂站在浴室门边,盯着陆含章唇上的豁口好几秒,微皱着眉,眼底满是不赞同:“你好歹悠着一点。” 回去之后还要拍戏,伤在唇上,怎么遮? 再一个,这个伤口太敏|感了,要是被狗仔或者是路人拍到拿来做文章,都不好回应。 陆含章推着手里的电筒胡须,视线盯着镜子里自己的下巴,温声道:“嗯,我下回注意。” 卫珂:“……” 是你要注意么? 是你家那位要注意吧?下回最好不要再吻得这么凶了。不过看含章这态度……摆明了对那位纵容得很,根本不可能开口去说。 卫珂:“想好跟郭导怎么交代了么?” 陆含章看了眼自己唇上的伤,其实伤口不深,只要不是怼脸拍,上妆之后应该不会太过明显,“就说上火了。” 卫珂微笑:“你猜郭导会不会信?” 回应他的是电动胡须刀规律运转的声音。 信不信都没办法。 破都破了。 …… 陪着楚九回房间的途中,林彦辉一路都胆战心惊。 怕遇见其他艺人,或者是艺人经纪人、助理之类的熟面孔。 其实其他人也未必知晓楚九住的哪个房间,就算碰到他们,最多也只是打个招呼而已,谁会知道楚九昨天晚上是宿在陆老师的房间里呢? 是他自己做贼心虚,出了房间之后心跳就一直在加速度。 总算有惊无险回了楚九的房间。 当房门感应到房卡芯片,推开门进去的那一瞬间,林彦辉甚至心生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这个早上过得太“醒脑”,太“刺激”了。 “你跟陆老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昨天晚上你什么时候去找的陆老师?是在我们分开以后?你真的在陆老师房间里过了一晚上,你们……”林彦辉一进房间,就问个不停。 房间里的窗户都是关着的,空调还没运作,整个房间有点闷。 楚九走过去把中央空调给开了,他摘去头上的棒球帽,放电视机柜上。 不一会儿,空调冷风徐徐推送,房间的温度也稍微适宜了一点。 楚九拿过电视机柜上的遥控器,在床上坐了下来,调试着频道,转过头,向林彦辉确认:“辉哥,您昨天是不是说最新一期的《演我》已经可以看了?” 他记得,在回酒店路上似乎听彦哥提过。 这一期的《演我》播出延迟了两天,倒是碰巧跟冠军收官夜的录制碰上了。 林彦辉走到床边,眉头夹得紧紧的:“你少给我顾左右而言他。你说你是怎么想的?这是节目组给大家安排的酒店,你昨晚上去找陆老师,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被人给撞见……” 楚九摁着手中遥控,搜寻星芒影视视频界面,淡声道:“都是同性,怕什么?” 这便是男子同男子处对象的方便之处了。 只要没被人在床上拍到,不过出入房间而已,就算是有捕风捉影的报道,也没有办法作为确凿的证据。 他同陆含章两人一日不松口,旁人又能如何? …… 林彦辉差一点被楚九给绕进去:“话是这么说,但是……” 楚九找到星芒影视的视频界面,点进《演我》,“辉哥,您太紧张了。您困不困?要是困了,就先回去睡一觉,要是不困,就留下来,陪我一起看?” 这段时间,林彦辉经常会有一种楚楚年龄要比他还要大个几岁的错觉。这种错觉,不是以前就有,是最近几个月才有的。 比如以前参加《演我》的录制,楚楚才是紧张的那一个,经常需要他好话说尽,哄着这位祖宗录制,还要时不时担心他心态绷不住,跟他提要退出节目录制。 自从录制《明珠》的那一期,他到处找不到人,怒极之下答应了楚楚,只要顺利录完那一期,就答应他退出节目录制之后,楚楚倒是再没提过退出节目录制的事情。 也是那一期之后,他发现楚楚整个人都变成熟了不少。 演技开挂就不说了,身上更是有以前没有的超绝松弛感,遇事也总是不慌不不忙,特别能自己拿主意。 就是……太能拿主意了! 连跟陆老师谈恋爱这么大一件事,竟然都从头到尾没跟他提一句! …… 前后加起来睡觉的时间可能都没有三个小时,怎么不困? 但是现在让他自己回去,他肯定也睡不着。 他在床畔坐了下来,眉眼严肃:“你有没有跟陆老师沟通过,你们今后打算怎么办?” 楚九的睡眠质量不大好,常常是睡醒之后便很难睡着。 今天情况跟往常还是有些不同。 第204章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睡不着跟有无睡意无关,纯粹是因为这会儿还很精神。 睡不着,总得找件事情来做,看综艺便是一个不错的打发时间的一个选项。 楚九把鞋子给脱了,上了床,将枕头竖起,后背闲适地靠着,点击播放:“嗯,沟通了,暂时不公开,但也不不会刻意瞒着,如果有朋友看出来了,就如实相告。您走的时候,记得替我把房门关上。” 林彦辉点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不公开是对的,现在公开,对你跟陆老师都没有好处。等等,什么叫如果有朋友看出来了,就如实相告……” 《演我》的片头已经出来了,楚九嫌弃经纪人吵:“辉哥,要不然您还是先回去吧。出去的时候记得替我将房门给关上。” 林彦辉实在不理解,楚九是怎么做到通宵了一晚上,只睡了两三个小时的情况下,不补眠,还要追综艺的。 他拿过遥控器,按了暂停:“别看了,你不困啊?陆老师不是让你补觉?” 楚九又把遥控器给抢了回去,重新播放,抬了抬眼皮:“不困。您要是困了,就先回去睡觉。“ 又一次收到逐客令的林彦辉:“……” …… 每一期《演我》都会分上下集来播。 普通会员得等第二天,才能看到最新一期的节目,svip可以提前看。 楚九拿不准自己出场的是在上集,还是下集,他刚想退出去,去瞧一瞧这一期的主题叫什么,只见屏幕上滑过一行行弹幕。 看清楚弹幕上的内容,楚九停住了手上的动作。 [楚楚老婆我来啦!!] [嘿嘿嘿,每期必追!] [怎么宁晞的眼睛红红的,我晞晞宝贝的情绪怎么看着不对?] [姐妹你真预言家了!宁晞最后被淘汰了!真的有被节目组无语到!] [宁晞肯定早就知道自己这一期会被淘汰,所以才眼圈一直都红红的] [???什么?这一期被淘汰的人是宁晞?真的假的?你们不要吓我!] [黑幕!!!黑幕!!!] 林彦辉本来打算先回自己房间,他见楚九神色变得不大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电视屏幕,也就看见了弹幕一行行都在刷宁晞。 林彦辉心里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也就没有走,他赶紧去看微博。 根据他的经验,只要宁晞出什么事,楚楚就很容易被一块拉上。 以前是因为演技,经常被宁晞粉丝给拉踩,现在演技拼不过了,宁晞还是走卖惨路线,被架在火架子上烤的人又成了楚楚。 [宁晞真的是体面人了,节目组不做人]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被淘汰,还能坚持到节目最后,那真的是让人狠狠怜爱了] [心疼宁晞] [心疼宁晞] [咱就是说,滤镜不要开得这么厚好吗?能不能先把节目从头到尾看一遍啊?这一期的表现里,楚楚就是完爆宁晞啊] [没有到完爆的程度吧?我真心感觉这一期宁晞也演得挺好的] [呵,星芒你要捧人就直说呗,拉着我们宁晞陪跑是怎么一回事?] [星芒剧本老手了!他们哪一次要捧谁,不是先走全网黑,狠狠吃一波流量,之后再美美洗白?] 昨天在车上,林彦辉本来是要点开综艺的,但是后来楚九跟陆含章两人的视频对话,完全把最新一期的《演我》给忘了个一干二净。 回酒店的时候天都快亮了,更加是倒头就睡,别说是看综艺,手机都没碰过。 这会儿才着急忙慌地点开热搜。 不看还好,一看简直是两眼一黑的程度。 #演我黑幕# #宁晞淘汰#爆! #楚久星芒亲儿子# #宁晞实惨# #楚久跟演我总导演吃饭#热 …… 楚九也在看热搜。 从昨天录制节目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点开热搜。 在看过热搜之后,那天录制节目时没想明白的事情,当即明白了—— 难怪那天录制时,宁晞的眼眶时不时地红一下,他那会儿就觉得里头有文章,原来是……早早就布好了局,再这儿等着他。 节目还在继续播放,林彦辉现在哪里还有再看的心思。 他拿过遥控,给摁了暂停。 他越刷微博的评论区就越是心惊,广场已经完全被宁晞的粉丝还有路人给占领了。 都在那儿骂节目组,骂楚楚的。 骂节目组做局,骂楚楚是资源咖,胜之不武。 林彦辉越看越生气:“这个宁晞真够行的!明明输给了你,微博赢销卖一波惨,再暗示自己被节目组做局,把你的风头抢得一干二净不说,还往你身上倒泼了一桶脏水! 我其实能明白,他虐一波粉,无非是想要给自己增加话题度,但是他这样直接买节目组黑幕的热搜,不怕把星芒给得罪了吗?” 楚九大致将大部分的评论给浏览了过后,将手机给放到了一边,嗤笑一声:“这才是他聪明的地方。他心里清楚,如果就那样被淘汰,讨论的热度有限,也掀不起什么大的水花,还不如把我跟节目组一块捎上。 再把他自己给塑造成受害者,引不明就里的粉丝跟路人同情他。粉丝跟路人就真的会认为比赛结果有黑幕,他也不是输给我,是输给潜规则。这样一来,不仅他实力演员的人设依然稳稳地立在那里,也一并黒了我一把。你看,都过了一晚上,热搜词条都还挂着,这热度,不就如他所愿立马就起来了?至于得罪星芒,还真不至于。 《演我》 不过是星芒其中一个节目而已,最多是观感有些不大好。但是如果这一次的热度被他把握住,后续的作品、资源跟上去,你觉得星芒会因为这一次的黑热搜,就放弃跟他合作吗?” 无论是什么圈子,只要涉及利益,有一项规则总归是共通的——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且不说《演我》代表不了星芒台,便是得罪整个星芒台又如何? 只要宁晞能红下去,其他的平台自会朝他伸出橄榄枝。 这个宁晞的确是聪明,也很适合娱乐圈。 他清楚这个圈子的玩法,也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比起小楚更是要豁得出去得多。 可惜了,他千不该,万不该,企图踩在他的肩上,妄图让他做他的抬轿之人。 …… 林彦辉不得承认,楚九的分析是对的。 在这个圈子里,除非被封杀,否则红才是王道。 林彦辉有点着急:“那你说,我们现在要怎么回应才好?总不能任凭他往我们身上泼脏水,我们却什么都不做。你看,这个营销号竟然还上传了,你前天跟吕导还有许老师他们一起吃饭的视频!移花接木的,这下不明内情的人只会更加以为我们是资源咖。” 林彦辉自己也没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很多事情,他开始会找楚九商量,甚至听取楚九的意见。而不是像以前那样,都是他自己替楚九拿主意。 这个黑热搜上的太不是时候。 一旦路人真的信了宁晞编的那一套,等收官之夜播出来,简直像是完全坐实了楚楚就是资源咖的说辞,他都不敢想楚楚会被骂得有多难听。 明明夺冠是凭实力,反而要被污蔑成是资源咖,想想都要气吐血。 谁家的资源咖一开始期期在黑热搜上站岗?! 吃饭的那个视频,楚九也看了。 拍的人很巧妙地找了角度,故意将许诗澜、徐文浩等其他人都拍得很模糊,只有将总导演吕蕊跟他拍得很清晰。 摆明了也是不想得罪其他导师。 这个视频,像是完全冲着他来的。 楚九稍一思索:“暂时不回应。这个时回应,只会让热度居高不下。先冷处理。” 林彦辉很是气闷:“难道我们就这样……算了?什么都不回应,就吃下这个哑巴亏?” 当然不。 怎么可能? 宁晞既是找狗仔跟踪他,还找了营销号传播他跟吕导还有其他几位导师一起吃饭的视频,他总不能……不好好地予以一番“回敬”。 楚九:“辉哥,您找个狗仔跟拍宁晞,如果能够拍到他跟男性亲密的照片就加钱。” 林彦辉不理解:“你想干嘛?现在同性结婚都是合法的,曝光宁晞是同性恋这件事,对他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楚九淡声道:“您让狗仔跟着就是了。” 他自是有他的用意。 …… 找狗仔不难,难的是要找一位可靠的,口风紧的狗仔。 尽管不清楚楚九到底想做什么,林彦辉还是听他的,想办法动用资源,找一个专业一点狗仔。 一时半会儿的,没这么好找。 林彦辉回房间托人帮忙联系去了。 楚九一个人在房间里,把最新一期的综艺给看了。 综艺进入尾声时,房间的门铃响起, 第205章 楚九去开了门,是酒店的工作人员把他所他晚上的衣服给洗干净后送过来了。 衣服洗过之后,有淡淡的花香……不过,还是不及某人身上的气息好闻。 把衣服给收好,合上行李箱,楚九忍不住想,不知道那人眼下出发了没有,是不是已经在去机场路上了。 楚九走到床边,拿起手机,原本想发个信息问一下,意外瞧见陆含章的头像上右上角,多了一个红色的1。 瞧了眼时间,大约是在五分钟前。 楚九点进对话框。 …… 【陆含章】:[到机场了] 还不错,知晓要报备行程。 楚九轻勾了唇角,坐在床边打字。 【楚九】:[什么时候飞?] 对话框顶短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楚九眼露微讶。 回复这般快? 是……一直守着手机? 【陆含章】:[怎么没睡?] 【楚九】:[睡过了] 这些年,他的睡眠质量一直不大好。 像是凌晨那样,没有熏香的情况下还能睡个两三个小时,已是是很难的情况。 多半还是因为这具身子不经累,累极了,也就睡过去了。 当然,今日情况也有点特殊。 其实看综艺时,他的眼睛就有些累了,可大脑就是精神得很。 这会儿一聊天,更精神了。 …… 机场,vip休息厅。 陆含章坐在休息天的环形沙发上,眉心微蹙。 只是睡了两三个小时,早上又是被卫哥的门铃声给吵醒,这样就算是睡过了吗? “没去睡回笼觉呢?也是,我猜他现在也睡不着。” 卫珂一看陆含章刚才还只是把手机拿在手里闭目养神,现在却拿着手机在低头打字,不用想,也知道知道是在跟谁聊天。 听出经纪人语气的不同寻常,陆含章抬起头:“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卫珂看了眼左右,确定没人在他们附近,低声道:“热搜爆了。” 卫珂也是到机场后闲着无事,上微博冲浪,才知道楚九被挂热搜的事。 原先想着,要是楚九刚好在补觉,这些糟心事也就眼不见,心不烦了。 尽管醒来后,还是得处理就是了。 热搜? 陆含章猜测:“是昨天冠军夜的结果提前泄露了么?” 卫珂摇头:“你自己看一眼热搜,就清楚了。” 陆含章点开热搜,大致扫了一眼,眉眼沉了下来:“节目组那边目前有回应吗?” 卫珂:“我去节目组官博看了一下。暂时没有。热搜是节目播出以后才爆的。加上昨晚上不是正好是冠军收官之夜的录制吗?节目组这个时候只怕更不好出来回应了。 不过实时热搜位其实已经在降了,应该已经在着手处理了。这个宁晞……还真挺聪明的。时机掐得正正好。” 一旦节目组那边不好发声,楚九那边无疑更孤立无援。 卫珂睨了他一眼:“你们不是在聊天吗?他没跟你提?” 是懂什么叫命中要害的。 陆含章沉默。 他低头看两人刚才的聊天记录—— 【陆含章】:[睡过了,所以睡不着?] 【楚九】:[自然是因为太想你] 【楚九】:[才睡不着] 陆含章:“……” 小骗子。 第94章 咬哪里 陆含章在对话框上打字。 【陆含章】:[有没有什么要告诉我的?] 最终,还是删掉了编辑框里的这一行字。 机场开始广播,他所乘坐的航班即将开始登机。 卫珂看了眼广播方向,低声提醒了一句:“含章……” 陆含章也听见了广播,他随之站起身。 手扶在行李箱上,一边随着经纪人往外走,一边低头打字。 【陆含章】:[我也想你] 【陆含章】:[要登机了,照顾好自己] 卫珂推着他自己的行李箱出了门,转过身,见陆含章手里还在拿着手机聊天,完全没了脾气。 这些年都过得清心寡欲的,一心都扑在了拍戏上,他还以为含章会是个跟拍戏结婚的主。 好么,谈起恋爱来黏糊得没眼看。 酒店房间,楚九靠着床,视线落在两人的聊天记录上,轻勾了唇角。 【楚九】:[好,一路顺风] 叮嘱对方“你也照顾好”自己这一类的细致关心,对于楚九来说还太陌生,他暂时还有些不大习惯。 不过,并不妨碍就目前而言,处对象的感觉,还不错。 …… 飞机在一片暮色当中,落地江城。 楚九打开手机就收到陆含章的信息。 【陆含章】:[嘴唇上的伤口被郭导看见了] 【陆含章】:[问我怎么回事] 楚九眸光盯着手机屏幕,轻舔了下齿尖,仿佛面又长了一颗尖锐的犬齿似的。 有点痒……又想咬了。 倘若说异地有什么不好,那便是没法像碰面时那样,只要一勾手,就把人给亲到。 楚九戴着棒球帽跟口罩,背着黑色背包,低着脑袋,一只手握着手机打字。 林彦辉认命地推着两人的大行李箱,跟在楚九的后面。 倒不是楚九欺负人,故意把行李箱推给经纪人,是林彦辉看他只顾着低头看手机,怕他撞上了都不知道,这才把他的行李箱给接收过去了。 【楚九】:[你怎么回的?] 【陆含章】:[我说自己不小心咬到的] 【陆含章】:[郭导叮嘱我,让我下一次小心一点] 楚九看见对话框上的文字,口罩里,唇角轻勾了下。 他低头打字。 【楚九】:[好,下次我小心一点] 又坏心地添了一句。 【楚九】:[换个地方咬……嗯?] 那一声“嗯”,楚九是学的陆含章平时说话的语气。 当这人征询他的意见时,总是这般,尾音微微上调,叫人无法拒绝。 陆含章:[想咬哪里?] 楚九眸色微沉,攥着手机的手指倏地用力。 “楚楚?” 忽然听见有人自己的名字,楚九迅速地将手机给息屏,眼带戒备地抬起头。 …… 楚九的面前,两个小姑娘手里推着行李箱,其中一个兴奋又激动地望着他,另一个则眼底有些好奇地看他。 其中一个小姑娘手里握着手机,一会儿激动地低头去看手机,一会儿又盯着楚九看:“不,不好意思啊……我,我就是刚刚在候机的时候,无聊就追了下综艺。你演的李源真的好棒啊!我太喜欢了!我刚刚,我刚刚还在看《演我》来着,没想到一抬头就看见本人了!啊,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小姑娘很激动,但有注意刻意压低了音量,以免对自己喜欢的艺人造成困扰。 林彦辉推着行李箱走上前,本来已经要上前把人给拦住,见女生已经刻意压低音量,暂时没有被更多的人给认出,也就没有上前制止。 “我朋友自从追了《演我》之后,就彻底被你圈粉了。她很喜欢你。我也是。我觉得你这次在《演我》的突破好大啊,李源这个角色塑造得完全没有过去角色的影子。我跟我朋友都超级喜欢你的!”比起自己的朋友,这位小姑娘要平静一点,但不多。 楚九在自己的微博评论区以及《演我》的弹幕看过很多关于自己演技或者是对角色的讨论。 被粉丝认出,并且当面直言对他角色的喜欢却是为数不多的体验。 这一期的弹幕很多都在骂他,骂他名不副实,质问宁晞凭什么会输给他。当然也有弹幕在维护他,认为他是实至名归。 当有人用激动的语气当面告诉他,很喜欢是他饰演的李源,告诉他他演得很好,跟看综艺时刷到的那些支持他的弹幕到底还是有些不同。 更感激,欢喜的感觉也来得更加强烈一些。 他眼底最初被人认出时的戒备褪去,他真诚地注视着两位粉丝的眼睛,朝对方微一欠身,以表达感谢:“谢谢你们的喜欢。” 两位小姑娘显然没想到楚九会这么客气,还特意跟自己说谢谢,激动地眼圈都有些红了,一再表达对楚九的喜欢。 楚九的身形跟气质在那儿,哪怕他帽子跟口罩戴着,跟两个女生说话的功夫,频频有人朝他们这边张望。 林彦辉担心回头会被更多的人给认出,就走上前,提醒楚九该走了。 两个女生也要赶着登机,也就只好匆匆跟楚九告别。 …… 提前联系了司机老吕,保姆车已经等在机场外。 因为这次还有事情要跟楚九商量,林彦辉没有跟之前那样自己打车回去,而是跟着楚九一块坐上保姆车,先跟他一起回家。 帮着老吕将行李箱搬到后备箱。 上了车,合上车门,林彦辉在楚九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第206章 想起刚才机场上遇见的两个女生,林彦辉很是感慨:“我们也算是真的好起来了。以前机场把你给认出的,九成九全是你的颜粉。现在倒是越来越多,被你的演技给圈粉的了。 这样挺好的,不是说颜粉不好啊,就是你也知道,只靠颜值,很难长久,粉丝容易爬墙。事业粉就不一样了,会比较长情。你的事业粉只会越来越多,人气也会更稳固……” 楚九现在对“爬墙”、“事业粉”这些网络用语已经很熟了。 在这一点上,他同辉哥的看法一致。 只靠颜值,没有作品很难走得长远。 同唱戏的是一个道理,没点看家的真本事,拿什么把人留住? 楚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出声问道:“《独家占有》那边是不是快开机了?” 似乎开机的时间就在这几日。 他之前有看过他自己的行程表,一忙起来,就又给忘了。 林彦辉:“对,开机是在17号,我们要在10号先飞过去剧本围读,这个月底我们有个人气之星的红毯活动,也是在繁市。反正这段时间挺紧张的。正好你在家的这几天,把剧本熟悉了。” 10号? 楚九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今天6号。 确实是没几日。 《独家占有》的拍摄地在繁市。 倘若《招摇》还在繁市,自己提前个一两日,还能去探个班。偏生半个月前剧组换了场地,转去山里头拍戏去了。 楚九郁结。 怎的他处对象,就这般赶不上趟? 楚九点进陆含章的头像。 之前的那条信息他还没来得及回复。 想咬哪里…… 想到那人回复的内容,多少有些心猿意马。 【陆含章】:[拍戏去了] 【陆含章】:[到家后好好休息] 对话框的新信息映入眼帘,楚九胸口还是热的,迎面就被泼了这一盆凉水。 楚九心知这也不怪对方。 是他自己生生错过这么一个大好的调戏机会。 楚九自是不会轻易偃旗息鼓。 明知道对方拍戏去了,一时半会儿没法回信息,楚九还是给对方回了信息。 【楚九】:[抱歉,刚才出机场时被粉丝认出来了,耽误了点时间] 解释了自己方才为什么没有及时回复信息的原因,楚九又发了一条。 【楚九】:[陆老师,想咬哪里?] 浪得没边。 …… “楚楚——” “楚楚。” 楚九回过神,意兴阑珊地抬了抬眉眼。 林彦辉都无奈了,“又在跟陆老师发信息呢?” 这分开也没多久吧?从下飞机到现在,一直捧着手机。 只是手机那边的人是陆含章,他都不好多说什么。 林彦辉:“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下。” 楚九微一点头:“您说。” 林彦辉吞吞吐吐地道:“我想给你找个剧组助理。” 找助理的事,其实林彦辉一直都有这个想法,之前他就想跟楚九商量,总是想着找个更为合适的机会,结果一拖再拖,也就拖到了现在。 这一次《独家占有》开机在即,才不得不将找助理这件事给提上日程。 生怕楚九一口回绝,林彦辉赶紧解释道:“我知道自从那件事之后,你不喜欢用助理。但是你马上就又要进组了,这一次在剧组一待就是要三个多月。这么长时间,我中间会有别的工作,没有人照顾不大方便。不招私人助理,就找个剧组助理,一部剧结束,就结束合作的那一种,怎么样?” 楚九心下疑惑。 那件事? 那件事是哪件事? 这事不好直接问,为了给自己争取回想的时间,楚九拖延地道:“我再想想。” …… 林彦辉压根没指望楚九能立即答应,他没跟之前那样表现出强烈的反对,已经是一个很好的信号了:“行,你好好想想。” 之后,林彦辉也没再出声打扰楚九,楚九也有时间仔细回忆,究竟经纪人口中的“那件事”指的是什么事。 楚九知晓一般稍微有名气一点的艺人除了经纪人,身边也都会有个助理,但是由于他“醒来”时就只有经纪人,也就从来没去细想过为什么他没有助理。 这会儿才想起,小楚身边原先也是有助理的。 最后一任助理干活很是尽心尽力,小楚对对方也很是信任。 直到……有一次楚久因为一场戏,一直ng,导演忍无可忍,只好宣布全场先休息十分钟。下了戏,小楚想找个地方再好好顺顺台词。听见自己的助理在跟女朋友视频电话。 “宝贝儿。你到底喜欢那个姓楚的什么啊?我跟你说,我见过演戏木的,没见过这么木的。就几句台词的事儿,都能一直说错。绝了。我都恨不得替他上。” “不许你这么说楚楚。人家脸长得好看就好了,我就是看脸,怎么了?我跟你说,这就叫命好。要不然人家是明星,你是助理呢。” “呵,确实是命好,我要是长成他那样,我也进娱乐圈捞金。还是明星爽啊,台词都说不利索,演戏也不会,就靠一张脸,都能舒舒服服地把钱给赚了。” 楚九眉眼冷沉。 拿人薪资,还在背后这般编排东家。莫说是小楚,便是他听见了定然也会叫那助理走人。 不一样的是,小楚本就焦虑他自个儿的演技,听见亲近的助理跟女朋友那般吐槽他,对自己的演技愈发没了自信。后头焦虑跟抑|郁亦是愈发地严重。 那之后,也再没找过助理。 楚九在心底叹了口气。 小楚上《演我》之前,尚且抱着学习的态度,谁知上台时,还是紧张,演得糟糕透顶。后头听了宁晞的暗示,便想着走捷径,傍高枝儿。捷径没走成,节目播出之后,又遭遇了大量的网暴,几重强压跟大山一样拉压下来,人就垮了。 要他说,好死不如赖活着。 可他终究不是小楚,每个人的承受能力不一样。于小楚而言大抵是真的到他所能够承受的极限,才会叫他这一缕魂魄占了这身子。 楚九思考过后决定:“还是不找助理了。” 林彦辉拿着ipad,在处理工作上的事。 最近找上楚九的品牌资源挺多的,有不少已经确认了合作意向。 结果他再去沟通,那边就开始打起了太极。 林彦辉心里也清楚这是人之常情,哪个品牌方愿意用一个随时会塌房的艺人。可这速度太快了,昨天才上的热搜,今天就变了嘴脸。 林彦辉气得肝疼,因着楚九坐在车上,只能忍着,没表现出来。 好在之前的几个活动合同都已经签了,除非他们这边真的塌房,活动方想反悔,也反悔不了。 听见楚九说不找助理,他“啪”一下把手里的ipad给放下了,“你,你要不再想想……” 楚九摇头:“我跟陆哥的事暂时不想被传出去。” 他跟陆含章才在一起不久,这个时候身边招一个助理,很难保证对方会不会说出去。 再一个,阿青走后,他便不习惯身边有伺候的人。 他知道助理不是小厮,但有部分工作内容是重的,而且比起经纪人,助理往往会更介入艺人的私人生活领域。 辉哥是他醒来后在这个世界见着的第一个人,他对辉哥有着天然的信任,他不想再来一个完全陌生的人来介入他的生活。 林彦辉默了默,楚楚跟陆老师两人的关系的确是一个大隐患,但是事情也不是完全没有解决的办法。 林彦辉:“你要是担心这个,我可以让对方签一个保密协议。你放心,只要对方还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一定能够不会乱说话的。” 楚九没有把话给说死:“等进组后再看吧。如果我到时候真的需要招助理,我再跟您说。” 林彦辉只当他是还没有从之前的心理阴影里走出来,闻言,也只能道:“……行。” 楚九不肯招助理,林彦辉也没办法逼他,找助理的事只好暂时搁下。 …… 天气一天比一天凉快,太阳下山的时间也越来越早。 车子驶进别墅,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楚九问林彦辉要不要进去坐坐,顺道一起吃晚饭,被一口拒绝了:“留下来吃饭?跟你一起吃外卖啊?是家里的饭菜不香吗?” 林彦辉跟父母一起住,只要他提前打过招呼,父母都会把饭菜做好。 楚九:“……” 背上包,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林彦辉降下车窗,“找助理的事你再好好考虑?也有助理特别会做饭的,真的,你一个人总是吃外卖也不是个事。” 楚九从司机老吕手中接过行李箱,朝他挥了挥手:“回见——” “回见,我10号来接你。回去后好好休息。”见他油米不进,林彦辉只好朝他挥手,无奈地把车窗给升上了。 第207章 …… 到了家,楚九第一时间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先前发出去的消息还是没有回信。 估计是还在拍戏。 他把手机放茶几上,去开了窗户通风。 这回行李箱都没往楼上搬,直接上去先泡了个热水澡,知晓通宵过后,他现在这副小身板压根不可能扛得住。 直到门铃被摁响,外卖被放门口,楚九放在客厅的行李箱都没有动过,打算吃过了饭再说。 一个人坐在饭桌前,食不知味地吃着外卖,楚九头一回生起要不要学做饭的念头。 他从前没有想过学做饭,是因为打小进了戏班子,戏班子都有专门的管伙食的师傅,再后来成角,跟戏班子的契约结束,也有专门为他做饭的厨子。 楚九一边吃着外卖,一面拿手机搜美食博主。 不搜还好,一搜瞧见全是美食的视频,就更食不知味了。 视频通话铃声响起时,楚九在啃着排骨玉米汤里头的玉米。 这回倒不是排骨不新鲜,而是排骨不够入味。肉是炖得酥烂了,但吃着跟啃白肉条似的,不够香。还不如这玉米,至少新鲜,还有一股子玉米香。 听见视频铃声,楚九自己尚未意识到,已是轻勾起唇角。右手握着玉米的两端,左手滑开手机。 发现手机在对着玉米拍,将手机稍稍拿远了一点。 视频那边卡了一下。 一开始,陆含章没看见人,只看见玉米。 视频卡顿过去,才看见在啃玉米的人。 “怎么在吃外卖?” 楚九桌前摊着的外卖盒子很是打眼,陆含章一眼就看见了。 楚九啃玉米的动作一停。 这话问的,他要是会做饭,他能吃外卖? 楚九上排牙啃下玉米粒,“不会做饭。” 陆含章没有再问。 没有再问,家里人呢,没有人做饭吗,或者是怎么没有请保姆。 只是柔声道:“下次我做给你吃。” 楚九眼睛都亮了,他把手机拿近了一些:“当真?你会做饭?” 陆含章看着楚九唇边沾的玉米壳,眼底染上笑意:“嗯。我的厨艺还算过得去。你偏好甜口还是咸口?” 楚九玉米也顾不上啃了,应声清脆:“都行!” 某种程度上而言,楚九算是不挑食的类型。 戏班子什么地方都去,他自是跟着吃遍四方吃食,倘使挑食,那换个地方就得挨饿,日子自是没法过得下去。 只是后来尝过太过美食,这舌头也便养叼了,倘使还过得从前隔三差五赴宴、下馆子的日子,倒也没什么,像现在这样,吃的全然不合胃口,就平白添了苦恼。 陆含章很少见楚九这么高兴的时候,这一点跟长安有点像,长安每次吃得赤龙果,也是这样眼睛发亮,馋得很。 郭导还夸过他那一场戏演得有灵性,现在看来,是有一些本色演出在里面。 陆含章笑着道:“好。那到时候你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我给你做。” 楚九把剩下那点玉米全啃完了。 这敢情好,他不用自己研究菜谱了! 转念一想,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这点外卖的日子都不知道得过到什么时候。 陆含章把手机拿近了一点,“怎么了?” 陆含章看视频里的人一秒钟前眼睛还很亮,后一秒眼睛就暗了暗,跟电量不足似的,关心地问道。 陆含章手机这一拿近,楚九便瞧见唇上被他咬破的那道伤,他轻勾了唇角,“没,我在想……到底咬哪里比较好。” 没提远水解不了近渴的事。 人在剧组,还能惦记着给他做饭已是很难得。 陆含章心知楚九应该不是想说的这个,但是没拆穿,只是顺着他的话往下道:“都可以。” 视频那头,陆含章身上还穿着天宗门的月白长袍。 他这边光线不是很足,唯有远处一盏灯的余光映在他的身上,清清泠泠,倒是愈发称得他犹如修仙之人那般清隽脱俗。 咬哪里都可以吗? 楚九的喉咙忽然有些干。 “陆哥——” 视频那头,出现助理阳阳的声音。 楚九听两人的谈话,是过来通知陆含章下一场就快开始了。 陆含章转过头,跟助理低声吩咐了一剧,让对方先过去。 没等他开口,楚九就主动道:“行,那你先忙。” 陆含章没挂,温柔的眸子注视着他:“有没有话要跟我说?” 楚九:“……” 阳阳应该还没有走得太远吧? 陆含章提醒他:“热搜的事。” 陆含章早上之所以什么都没问,是因为他自认为哪怕是最亲密的恋人,也需要自己的空间。 他在等着楚九主动告诉他。 他们今天其实聊天的次数不少,楚九一次也没提过热搜的事,他猜,如果始终不问,大概楚九就不会跟他提。晚上他收工可能会很晚,只有眼下这个时间比较方便。 楚九:“……” 原是他想岔了。 热搜是昨晚上的,不过他猜这人应当同他一样,昨晚应该不知情,否则不会到现在才问。 没有一开始就问,是等着他主动提? 知晓对方是关心自己,楚九便如实道:“放心,我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导演对讲机的声音传来,时间不够,没有办法深聊。 陆含章只好道:“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就告诉我。” 末了,补充一句:“就算是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也可以随时跟我聊。” 楚九笑了:“好。” 陆含章:“除了想吃的菜,咬哪里的事情,也好好想想。挂了。回头再聊。” 白色的袖袍在他眼前晃了晃。 楚九盯着视频通话结束的界面,暗咬了咬后槽牙。 就招他吧! 早晚将他也给一并吃了! …… 晚上临睡前,楚九看了眼热搜。 关于《演我》,以及跟他有关的黑热搜词已经下了。 只有#宁晞淘汰#的词条还在热搜上飘着,但是排行也降了很多,可见热度也在降。 最多这个词条明天也就下了。 当然,他知道宁晞打的什么主意。 《演我》冠军收官录制的消息,他那边估计是已经得到消息,才会将时机找得那般精准,等收官之夜的播出,定然还会再来凑一波“热闹”。 只是那时候,只怕未必能如他的意了。 楚九倒是意外在热搜上,看见关于自己的有一个新热,排名甚至比#宁晞淘汰#的位置还要靠前。 #楚久宠粉# 因着这个词条瞧着还算是正面,楚九也便点了进去。 原来是他之前在机场偶遇粉丝,被其中一名粉丝给传到社交媒体上去,后头帖子爆了,又被搬到了微博。 原本,粉丝没有合照,按说帖子不会那么火。 可其中一名粉丝,还拍了楚九的背影照。 当即有资深粉粉认出了他身上背的双肩包上的那个卡通玩偶,是两、三个月前粉丝送的。 艺人每天收到的礼物很多,粉丝没想到,自己两、三个月前送的卡通玩偶,楚九竟然还保存着,不但保存着,这次去录制节目,竟然一直挂在包上。 帖子一下就爆了,就被搬运到了微博上。 对于楚久的粉丝而言,这可是天降热搜。 于是疯狂加热度,生生把#宁晞淘汰#的词条给挤了下去。 他的空降热搜能把宁晞买的热搜给挤下去,楚九自是高兴,至于宁晞那边气不气,他可管不着。 …… 手机传来震动,有新信息发送进来。 楚九退出微博界面。 【一口吃成大胖子】:[找了一个可靠的狗仔] 【一口吃成大胖子】:[已经让跟拍宁晞了,对方问几天给你传一次消息?] 收到经纪人的这两条消息,楚九算是放了心。 事实上,若是辉哥那边再没动静,那他可能当真得开口要卫哥帮他找了。 这件事,楚九压根没想过让陆含章插手。 这些脏手段,他一个人动手便成,不必叫高枝儿无端沾染这种事儿。 眼底划过一丝冷芒,楚九回复经纪人信息。 【楚九】:[一天一次。每天的行程、照片都要] 【一口吃成大胖子】:[……行] 第95章 曝大瓜 林彦辉找的狗仔很敬业,让每天发宁晞的行程跟照片,他就真的每天都发。 就是每天发的时间不太固定,有时候是夜里十一点多,有时候是凌晨三四点。 楚九没有加狗仔的微信号,因此都是通过经纪人林彦辉转发给他。林彦辉的作息就阳间多了,基本每天上午九点左右,转发给楚九。 通常这个点,楚九已经吃过早餐,吊过嗓子,不仅运动过,还冲过澡,倚着沙发舒舒服服地看《独家占有》的剧本。 第208章 收到信息后,楚九往往先把手上看的那一页剧本给看完,之后再慢慢看狗仔发来的照片。 宁晞的行程还挺忙。 基本上每天都是在做空中飞人。在《演我》的淘汰,似乎一点也没影响到他的人气。 为品牌站台、参加直播、录制其他综艺,忙得不可开交。 由于是公开的行程,没什么好拍的,狗仔也就是拍了几张照片以交差。重点都在拍宁晞收工以后,私生活的照片。 林彦辉请的狗仔倒是很用心,照片把宁晞的私生活全面覆盖了。 包括宁晞工作时都跟什么人有过亲密的互动,收工后见了什么人,站在车前跟朋友交谈,跟经纪人一起上车,就连在车上抽烟这种小事都拍了。 因为拍得太细,根本就没有什么重点。 【一口吃成大胖子】:[看照片,宁晞的私生活好像完全没有问题啊。每天就是工作,工作完了就回酒店。他身边除了男性工作人员,也没发现他有恋爱的迹象。楚楚,你是不是……搞错方向了?] 【楚九】:[狗仔怎么说?] 【一口吃成大胖子】:[狗仔倒是抱怨过,说宁晞的警惕心很高,他对镜头很敏感,私生活很不好拍,只要跟得稍微近一点,就很容易被发现] 【楚九】:[宁晞火吗?] 林彦辉在刷牙,收到这一条信息简直一头雾水。 【楚九】:[您觉得他火,还是我火?] …… 林彦辉:“……” 也不知道这位小祖宗哪根筋搭错了,林彦辉把嘴里的泡沫吐掉。 【一口吃成大胖子】:[你火,你火,成了吧?] 【楚九】:[您说,我这么火,我都没有这么高的警惕心,为什么?] 林彦辉寻思着,还能为什么? 不够火呗。 楚楚是靠颜值出圈,但在上《演我》之前本身处于人气下滑的阶段。 参加《演我》之后,楚楚的人气的确大涨,但冠军夜还没播,还不是热度最大的时候,只是口碑逆转了而已,离爆火还是有不小的差距。顶流够不着,没绯闻,也没什么惊天丑闻的,平时都没人稀罕跟拍,能有什么警惕心? 林彦辉忽然反应过来。 宁晞好像跟楚楚的情况差不多啊! 宁晞甚至人气都稍逊于楚楚。 那他为什么这么高的警惕心? 但是这事儿有个逻辑漏洞,要是宁晞本身就是很谨慎的一个人呢? 不管怎么样,反正狗仔都雇都雇了,林彦辉拿过毛巾把脸给擦了,双手回复信息。 【一口吃成大胖子】:[我知道了,我让狗仔继续跟] 【楚九】:[嗯] 【一口吃成大胖子】:[要是咱们继续跟,还是什么都拍不到怎么办?] 楚九翻看着聊天继续,神色平静。 不怎么办。 一个人走捷径走惯了,享受过特权所带来的便利,如此哪里还会忍受得了回到之前辛苦经营,到头来有可能一场空的日子。 【楚九】:【先继续跟] …… 《独家占有》是一部青春爱情偶像剧,地点在繁市拍摄,剧本围读也定在繁市。 剧本围读这天,林彦辉陪着楚九准时到了围读室。 除了导演温川川,其他主创人员差不多都到了。 “楚哥,我是意晚,在剧中饰演林软软。” “楚哥您好,我是皓宇,在咱们这个剧中饰演傅航,也就是您的情敌。” 女一许意晚跟饰演男二的演员王皓宇先后上前跟楚九握手,打招呼。 许意晚在网上被封国民女神,但是也是头一回饰演女主角。 相比之下,王皓宇出道比较早,曾经当红时,也出演过男一。只是后来人气下滑了以后,这些年一直在男三、男四的角色上打转。 王皓宇走上前时,楚九的脑海中闪过早年某次公开活动的场合,当时还只是新人的小楚见到王皓宇,跟主动打招呼,后者把头扭过去的画面。 名利场还真是从不让人失望,前后一百年人们变脸的技能一脉相承。 人情冷暖,楚九早就看过太多,他唇角勾着笑,跟王皓宇回握了下:“幸会,幸会。” 王皓宇脸上瞧不出任何一样。 不知道是早就忘记了当年跟自己打招呼的小演员,就是站在他面前的男主角,还是本身演技了得。 其他演员也纷纷上前跟楚九这个男一打招呼。 林彦辉跟在楚九的身后,不得不心生感慨。以前楚楚进组,可没有现在的这种待遇。之前楚九人气虽然也不低,但是大家见到他主动打招呼的始终不多。 眼下是真的好起来了。 …… 围读时间快到的时候,制片人范志承又重新进来了。这位制片人之前打电话去了。 他看着依然空着的导演的位置,这位制片人的脸上很是有些尴尬。 在距离约定围读时间过了十分钟后,导演温川川还没有到,范志承手里拿着手机,对不好意思地对其他演员道:“各位稍等一下啊,温导可能路上堵车了,我去外面打个电话,催一催他。” 其他人都表示理解。 林彦辉得凳子就坐在楚九后面,他小声地道:“正好,趁着导演还没来,我先出去买杯咖啡,你要不要?我帮你带……噢,对了,忘了你不喝咖啡。” 楚九:“我也去。” 林彦辉一脸纳闷,他小声地问道:“你不是不喝咖啡?” 楚九:“今天忘了泡茶,我跟您一块出去买瓶茶饮料。” 林彦辉一想,还真是。 谁让今天出门前还跟陆老师发信息来着,茶都忘了泡了吧? 林彦辉看了眼门口方向:“那想喝什么,我给你带不就成了?等一下温导或者是制片回来了……” “所以咱们得赶紧抓紧时间。走了。”林彦辉话还没说完,楚九就已经推开椅子起身。 林彦辉没办法,只好跟着一块出去了。 …… 走廊上的拐角处,就摆着一台饮料自动饮料售货机。 楚九站在自动贩卖机前,看中瓶上头写着“现泡茶”字样的饮料。 林彦辉掏出手机正准备扫码,忽然,他手机的摄像头被一只手给遮住,林彦辉一脸莫名,“你……” “嘘!”楚九手点在唇上,示意他别说。 林彦辉起初一头雾水,直到他听见隐隐有对话声从走廊拐角处传来。 “现在合同都签了。人也都到齐了,你别搞我了,先跟我进去吧,行吗?” 这下,林彦辉也听出来了,这声音是范制片。 林彦辉拽了下楚九的手臂,示意他们还是赶紧进去比较好,虽然不知道范制片是在跟谁起争执,但万一转头碰上,未免也太尴尬了。 就在这时,林彦辉听见一道不属于蔡制片的声音,清清冷冷地道:“楚九不适合演余淮。他的演技不行。您必须得换个男主。我不要楚九。” 林彦辉:“……” 这人到底是谁啊? 怎么对楚楚的印象还停留在老黄历上?这人不追综艺也就算了,但凡看几眼热搜呢? 范志承深呼吸一口气:“川川,咱们这个它,它不是文艺片。它是个偶像剧……你知道偶像剧它,它就不需要有太大的演技你知道吗?最重要的是要有流量,楚九自带流量,他而且,我都告诉过你了,楚九的演技这段时间真的有非常大的进步。” 听见范承志喊对方的名字,林彦辉是震惊的。 想当初他接触这个本子,范制片跟他聊的一直都是导演温川川如何属意楚楚,一直等着楚楚开机。 好家伙,敢情一直等着楚楚的只有范制片,温导本人对楚楚其实从来没满意过? 而楚九也总算想起来了,他到底是在哪里见过那顶张扬的绿帽。是他在网上查导演温川川的资料时,瞧见过那顶绿帽。因着颜色特别,以至于对帽子印象深刻。 只是温川川的脸被大半的帽檐挡住,以至于他一时半会儿没把这帽子跟他的主人给想起来。 “别的不说了,陆含章,你偶像不是陆含章吗?陆含章就在节目里夸过他。你就算不相信我,你总该相信你偶像吧?你要是不想看综艺,你自己联系一下他,亲自问一句,听他怎么说的不就好了?” 林彦辉看了旁边的楚九一眼。 陆老师可以啊,就连温导都是他偶像。 楚九则饶有兴致地想,倘若温川川当真联系了陆含章,不晓得那人到底会是个什么反应,又会如何向他人评论他。 温川川:“你骗我。” 林彦辉:“……” 楚九:“……” 这位温导的声音听着年轻也就算了,怎的语气也有些……不大成熟? 范承志:“我?我骗你?你只要自己上网看一下那几期的综艺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人了,这种随时都有可能被拆穿的谎话,我撒这个谎有意义?再说,陆含章不是才跟楚九合作了《招摇》吗? 第209章 你就算不爱上网,你偶像的事,你总不能一丁点都不知道吧?而且那可是《招摇》,郭导的作品,你觉得要是楚久演技不过关,郭导能让他进组?” 也不知道是陆含章起了作用,还是郭越起了作用,总之,温川川迟迟没有再说话。 “好了,人都已经过来了,我们就先进去吧,你就算不满意楚九,你总该见见其他演员?大家可是都到了,只等你一个人。” 意识到范承志跟温川川两人的交谈随时都要结束,楚九拉着林彦辉提前离开了。 喝的自然也就没有买成。 …… 楚九的猜测没错,就在他跟林彦辉两人回来没多久,范承志跟姗姗来迟的温川川总算一起现身围读室。 “不好意思啊,各位,温导在来的路上堵车了,现在才到。这位就是温导,温川川。” 还是会范承志出面为大家做解释,并且介绍了导演温川川。 温川川走到摆着写着自己名字的桌牌桌子前,向大家鞠了个躬,态度诚恳:“抱歉,我迟到了。” 其他人自然表示没有关系。 楚九颇为意外地打量着这位年轻的导演。 如果不是无意中听到跟辉哥两人听见范制片跟温导两人的谈话,他会以为温川川当真只是因为堵车迟到。 不过这也恰恰说明,对方倒的确是一个赤城之人。 对他的不满是真的,对大家觉得抱歉也是真的……挺有意思一个人。 温川川跟大家鞠躬致歉之后,对上一双漂亮的桃花眼。 温川川微微蹙了蹙眉心,显然把楚九给认出来了。 楚九跟温川川两人面对面,隔着一张环形会议桌。 不好握手,因此楚九只是笑着跟温川川打了声招呼:“温导您好,我是楚九。” 温川川是个导演,他天生对人物的眼神、表情很是敏锐,他对上楚九眼底流动的笑意,微微一怔,似乎意外于这位演员跟他传闻中……有些不大一样。 “你好。”回应时,口吻仍是有些冷淡,倒是并未在这种人多的场合表现出任何的不满。 楚九开了头,制片人范志承就建议,其他演员也都跟大家介绍一遍自己。 演员之间破冰,相互熟悉,也是围读的一部分,这样能够更有利于进入角色。 《独家占有》本质上讲述的是男主人公余淮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女主林软软偏执、克制又深情的爱意。偏执跟变态之间不好把握,一旦尺度过了,会很容易招致观众的反感,让观众只想报警处理。 温川川不喜欢楚九,是因为以他过往对这位演员的了解,他不认为对方能够驾驭得了余淮这个角色。 然而,当剧本开始围读,楚九开始说出余淮的台词,却是一秒令先跟她对台词的许意晚入戏。 不仅如此,念台词时,楚九的神情、眼神、乃至微表情,简直完全就是温川川理想中余淮的样子! 受到震撼的人不仅仅是温川川,其他人也错愕于楚九的台词功底。 他们当中,不少人都追过《演我》。 《演我》毕竟是一档综艺,它有剧本跟剪辑的成分,大家都或多或少地以为楚九演技的进步,也是剧本跟剪辑的杰作之一,直到亲自领过,才意识到楚九的台词功底真的强! “怎么样?我就说楚九这段时间进步很大吧?川川啊,你有空也应该多上网。我告诉你,我们这次算是捡到宝了!”趁着其他人说台词时,范承志低声地在温川川耳边道。 温川川不由自主地去看楚九,后者在低头看着剧本,不时抬头看一眼在说台词的演员。 哪怕没有轮到他,也很认真地在听其他人的台词。 温川川握着水笔的指尖微微收拢,反射弧超长地微点了点头。 确实,进步很大。 跟他以为地完全不一样…… …… 剧本围读过后,就是开机仪式。 这不是楚九头一回正经八百地拍戏,却是头一次回参加开机仪式。 之前拍《招摇》,他是半路进组,以至于开机仪式都没有参加过。 #楚久独家占有# #楚九余淮#热 #独家占有开机# #楚九男一# [好哎!终于进组了] [哈哈哈。不愧是糊咖,一部糊网剧都要买热搜] [??讲道理,楚九演技差过,但人气没糊过吧?] [《独家占有》好歹也是大热ip,哪里糊了?] 巧合的是,《独家占有》这边开机仪式办得热闹,独占了好几个热搜,宁晞也因为被爆料即将加入电影《沉默的他》而上了热搜。 宁晞的粉丝嘲楚九太糊,《招摇》过后,又只能去演网剧,在《演我》舞台上赢了又怎么样呢?名导的眼睛都是雪亮的,导演的选择最终证明,谁才是真正有演技的演员。 楚九的粉丝自然不肯这么被拉踩,双方展开了激烈地骂战。 “这个宁晞,太无语了!明明还没有官宣的事,非要选在你开机的这一天买热搜,摆明了是为了蹭你热度,太恶心了!” 开机现场,林彦辉刷到热搜,没忍住找楚九吐槽。 楚九只瞥了一眼,就移开了,轻勾了勾唇:“不怕他有动作,就怕他没动作。” “嗯?什么意思?” …… 将近一周的时间,林彦辉一直都只是收到一些很平常的照片。 直到,开机的当天晚上,照片忽然变得劲爆了起来。 就是因为照片太过劲爆,林彦辉在看见照片之后,压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收到狗仔照片的第一时间,顾不上此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多,就给楚九打了语音通话,让他赶紧开下酒店房间的房门,他去找他。 楚九觉浅,手机震动,他就睡梦中醒了过来,下了床,去给经纪人开了门。 林彦辉把微信上狗仔发的照片递给楚九时手都是抖的。 林彦辉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紧张得心脏都随时爆炸,仿佛他才是劲爆照片的当事人之一:“怎么办?这个就算是拍到了也不能发吧?你要是把这个给传到网上去,我们会被封杀吧?” 楚九也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看了过照片,眼神却是格外地平静:“宁晞照片高清,徐文浩打码就是了。” 这一招,楚九还是跟宁晞学的。 之前偷拍他跟陆哥和吕导以及大家聚餐那一次,除了吕导,其他人的身形故意做了模糊化处理,或者干脆没有进入镜头。 如此,清晰露脸的人自会成为靶子。 他此番,不过礼尚往来罢了。 至于能不能解码,认出徐文浩,他相信以广大网友的火眼金睛,想必定然不会叫他失望。 林彦辉一愣:“……楚楚,你怎么看着,这么冷静?你早就知道……你早就知道宁晞跟徐,徐导……” “徐导”两个字忽然变得烫嘴了起来。 实在是狗仔拍的照片真的太劲爆了! 徐导可是有家室的啊! 他都不敢想,他手中的照片要是真的传到网上去,会造成怎样的震荡。 “这件事说来话长。”楚九暂时无意解释,他对经纪人吩咐道:“既然拍到了,就麻烦辉哥跟那名狗仔知会一声,照片可以传了。另外,也让他联系一下营销号,把照片发布出去。” 楚九当初让林彦辉找狗仔时,就已经跟对方谈妥过后续的操作,如今,一切不过是按照计划进行罢了。 林彦辉错愕地声音都快劈叉了:“现,现在?” 他震惊的不是现在时间已晚,而是……如果现在把照片发布出去,那可真就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楚九却是前所未有地冷静:“对,就现在。这个点,大家都睡了,徐文浩、宁晞那边来不及公关。等七八、点钟,大家都起床上床,两家的工作团队就算反应过来,也迟了。照片定然已经进行广泛的传播。 辉哥,你现在不发,等到冠军收官夜播出,宁晞那边再爆出什么假料,我们就会很被动。先下手为强。至于徐导……一旦照片爆出,他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您认为……他还有那个能耐,为难于我么?” 宁晞不是喜欢蹭他的热度么? 蹭着#独家占有开机#的热搜以及他即将加入新电影的热搜还在网上挂着,不如,让热度烧得更旺一些! 林彦辉怔怔地看着面色平静的楚九,他似乎到此时才真正意识到,跟以前相比,楚楚真的有了很大的蜕变。 以前的楚楚是无论如何没有现在这样缜密的心思的。 一句“先下手为强”更是令林彦辉心生动摇。 前几天猝不及防的黑热搜,确实令他们很被动—— 没有办法解释,更没有办法出面回应,只能吃下那个哑巴亏。 直到现在原本有意跟他们合作的品牌方都没有给出一个准信,应该也是在观望后续事情的发展。 “您要是真下不了决心,我来办。”林彦辉的手机就在楚九手上,他在对话框上打字,打算直接跟狗仔沟通。 第210章 林彦辉从他手中夺过了手机,语气坚决地道:“我来。” 这种事,当然得由他这个经纪人来。 估计不是所有的营销号都敢收这个料,最好是找平时跟徐文浩、宁晞两人有过过节的自媒体或者是营销号。 …… 凌晨3:17分。 在微博流量偏低,大多数人都还在睡梦中时,两组亲密照片一经上传,被迅速浏览跟转发,并且在早上8点,相关词条后面的热,转为了鲜红的爆字。 #徐文浩宁晞在车上激吻#爆! #宁晞背后的男人们# #宁晞超忙金丝雀# 第96章 锤渣男 [??我靠!尼玛!宁晞是整个人坐在徐文浩的身上吗?在车上吻成那样,就那么饥渴吗?呕!] [最恶心的难道不是徐文浩已婚,却跟宁晞搞在一起吗?靠!真的心疼徐导的妻子跟两个孩子好吗!] [谁懂?当初程君手挽着徐导的手出现在节目里的时候,我还磕过他俩,心想不愧是真夫妻就是好磕,我特么,我现在感觉像是吃了一坨大便那样难受啊啊啊啊!] [同情你姐妹,这种感觉确实跟吃屎差不多了] [现在除非徐文浩发离婚声明,声明自己单身,不然他跟宁晞两人算是完了] [别啊,姐妹,万一人家团队真的看见了你的留言,采取你的思路怎么办?宁晞当三固然恶心,徐文浩这个背着妻子出轨的人才跟恶心吧?一点都不希望他被洗白] [排,比起宁晞,徐文浩这个上位者要更令人恶心!] 当初徐文浩的团队营销爱妻人设有多成功,这一刻翻车就有多惨烈。 徐文浩是《演我》的常驻导师之一,而宁晞的指导老师换来换去,基本上每期都是徐文浩。 网友忽然反应过来,如果徐文浩跟宁晞关系不清不楚,那是不是说明宁晞才是走后门的那个人? [笑了,所以搞半天,等等,宁晞才是背后有皇族的人?] [哈哈哈,靠卖屁|股也算是什么皇族吗?] [但是有一说一,这一波楚楚实在是躺枪,原来宁晞才是走的后门,楚楚实惨,笑哭.jpg] [楚楚实惨+1] [楚楚实惨+1] …… #心疼楚久#的词条,空降热搜。 与此同时,宁晞相关的词条热度居高不下,他的私生活也被扒了个干净。 网友很快发现,宁晞不仅是跟大导演徐文浩有一腿,他竟然还跟某家集团公司的老总关系也很亲密—— 不止有两人出入酒店房间的照片,还有两人在ktv嘴对嘴喂酒的照片。 [我的眼睛!啊啊啊!求一双没看过脏东西的眼睛] [天,那个蔡总那么胖,又那么丑,宁晞到底是怎么下得去嘴的?] [笑鼠,难道徐文浩长得很好看吗?] [只有我一个觉得宁晞是时间管理大师吗?他竟然可以下午跟徐导在车内激吻,下了车进ktv之后跟蔡总嘴对嘴喂酒] [靠。楼上的姐妹,你别说了,我想要吐了!] 接着,有网友在扒那位蔡总之后发现,那位蔡总就是电影《他的沉默》的投资方之一。 属实属于越扒越有的类型。 [哈哈哈,对于今天的热搜词条,我可真是喜闻乐见!宁晞是个惯三了好吗?我建议网友不妨再扒扒看,信我,宁晞背后的男人,可不止只有徐导以及那位蔡总] [???靠,这么劲爆的吗?] [姐妹别走,求爆料] 这些年,因为宁晞而生生被挤掉资源的艺人,可不止一两个。 越来越多的人匿名爆料,宁晞跟过哪位老总,或者是业内哪位副导演有一腿。 网友更是嘴毒地称呼,宁晞是“内娱最忙金丝雀”。 #宁晞背后的男人们# #宁晞超忙金丝雀#热 以上两个热搜词条,排名也迅速上升。 [这瓜吃得真特么叫一个爽!!] [好吃,爱吃,以后爆料麻烦就按照这种程度上来好吗?有捶直接放锤] [就是对早八人不太大友好。谁懂。人在工位上,无心上班,一心只想吃瓜] [是谁上班半小时,刷了二十五分钟的手机,喔,是我。] 路人吃瓜吃到撑,楚九的粉丝也吃瓜吃了个尽兴。 昨天“酒窝”们本来就因为被宁晞的粉丝拉踩不爽,今天醒来一看热搜词条,不要太爽。 [就问宁晞的粉丝,脸肿不肿?昨天拉踩我们家楚楚只能拍网剧。哈哈哈哈,笑鼠,我们家楚楚拍网剧好歹都凭借自己实力争取来的,哪像你们家哥哥,直接走的后门] [见过塌房的,塌成废墟的还是头一回见] [宁晞值得] [宁晞值得+1] …… 网上一片腥风血雨。 《独家占有》的化妆间也很是热闹,大家都在讨论着凌晨爆出的那几个大瓜。 “哎,你们热搜看了吗?天呐,真的太劲爆了。” “真没想到,宁晞竟然是那样的人。” “我是不懂了,宁晞明明实力可以的,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羽毛?” “实力可以?在娱乐圈缺有实力的演员吗?只有实力,没有机会有什么用?” “那也不能……当男小三啊。” “哈哈。要不说说网友有才呢,说宁晞是内娱最忙金丝雀,笑死,怎么这么mean。” 因为昨天宁晞团队放出爆料,宣称即将加入电影《沉默的他》,分走《独占》大半热度,剧组的工作人员不可能一点想法都没有。 眼见宁晞翻车,大家自然讨论得起劲。 谁让宁晞昨天跳那么高?哈哈,这回跌惨了吧。 化妆间,化妆师在给楚九化妆,楚九一只手拿着手机,也在看网上爆料。 宁晞的瓜是越吃越撑。 昨天照片上传之后,他就让经纪人回房睡觉去了。 林彦辉哪里睡得着,但楚九今天还要拍戏,休息不够肯定会影响到时候拍戏的状态。 因此,哪怕他压根睡不着,还是回了房间。 楚九倒是在临睡前拿手机看了眼营销号发的照片,之后就将手机息屏,上床继续睡觉了。 他这两日换了一种熏香,带着淡淡雪松的清冽香气,跟陆含章惯用的香水尾调有些相似,比平日里格外容易睡着不说,睡得也沉。 被熟悉的气息所包裹着,重新躺下去没过多久,就又重新睡着了过去。 今日精神气不要太足。 广大网友果然没有让他失望,就算他让狗仔把徐文浩给打了码,网友还是凭借衣服、身形,抽丝剥茧,将徐文浩扒得底裤都不剩。 #徐文浩宁晞在车上激吻#的词条居高不下。 楚九刷着热搜,听着大家的议论声,他的心情大好,他让林彦辉给大家点咖啡跟奶茶,也算是……给大家聊八卦润润喉、助助兴。 “万岁!” “谢谢楚哥!” “谢谢楚哥” 收到大家的一片道谢声。 楚哥为什么要请大家喝咖啡跟奶茶。 害,开机第一天么,庆祝一下怎么啦? 至于是不是庆祝隔壁某明星塌房,这个他们就不清楚咯。 …… 林彦辉在低头看手机。 手背忽然被冰了一下,他提起头,只见楚九的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化好了,手里拿了一杯咖啡,“喝杯咖啡,提提神?” 林彦辉把手里的手机给揣兜里,他把咖啡接过去,抬起头,眼底都是血丝:“是不是要去候场了?” 楚九瞥了眼经纪人眼底的青色:“不急,许小姐那边还没好。” 今天拍的第一场戏,就是余淮跟林软软两人的对手戏,因此,得等女主一起做完妆造。 当然,也可以先去片场等。 林彦辉转过头,隔了几个化妆台,那边女主许意晚的确的还在化妆,他眼底划过一丝顾虑,出声道:“我们先过去吧。提前去走位,熟悉熟悉拍摄现场也是好的。” 《独家占有》不像《招摇》是大制作,几个主演,像是陆含章、傅清渠、姚慕晴等都有独立的化妆间。 楚九跟女主许意晚包括男二、男三还有其他几个主创演员都是在一个化妆间。 热闹,这也意味着空间小,说话什么的,也不大方便就是了。 楚九看出经纪人有话想要跟他说,拿上剧本,跟林彦辉一起出了化妆间。 出了化妆间,林彦辉环顾左右,确定他们附近没人,这才一边走,一边压低音量道:“我刚才看业内的群消息说,说是多家代言今天都会发布跟宁晞的解约声明。他的电影资源估计也要黄掉了。由他参加的综艺也已经在连夜剪辑。大家分析,他这次恐怕得退圈了。” 楚九语气平静地“嗯”了一声。 对于这样的结果,他自是没有半分意外。 牵一发而动全身。 他费那么多心思,又是找人跟拍,又是找营销号将这消息捅出去,要的可不仅仅只是宁晞上热搜“露一露脸”。 第211章 热搜的热度始终会过去,热搜词条也会降。倘若不能釜底抽薪,他不会走这一步棋。 林彦辉喝了一口咖啡,一脸地愁云惨雾:“我现在比较担心徐导那边……目前为止,经纪人的相关群里,没有一个人讨论徐导的。” 楚九心底微沉。 看来,徐文浩比他想象中得还要难以撼动。 …… “万一,我时候说万一啊……万一徐夫人那边出面替自己的丈夫向公众道歉,愿意永远支持自己的丈夫,徐导也发布道歉声明,向妻子、公众道歉,同时夫妻两人联合声明,未来会好好守护这个家庭。咱们,可能得做好心理准备。”林彦辉语重心长地道。 楚九不理解:“程老师为何要替徐文浩向公众道歉?” 当妻子的知道自己的丈夫跟人有染,对象还是个同性时,妻子的第一反应难道不是应该是愤怒吗? 即便出于各种理由,不在明面上同自己的丈夫决裂,总不至于还能替出|轨的丈夫向公众道歉。 程老师难不成是观音菩萨转世不成? 器量大到这般程度? 两人快要走到片场。 今天要拍的是一场户外的戏,现场工作人员还在布景。 林彦辉跟楚九两人也放慢了脚步,没有急着过去,“……我看你有时候挺精明的,怎么这会儿犯傻了?人家毕竟是夫妻,还育有一儿一女。先不说程老师对徐导还没有感情,看在孩子的面上不想夫妻两人闹得太难看呢?再一个,夫妻利益共同体你没听过? 程老师多年没有接戏了,不出意外,家中经济来源大头应该就是徐导,这种情况下……哎,换成你是程老师,你会选择跟自己的丈夫决裂吗?” 楚九眉头紧皱。 此时,他想到的不是徐文浩能够以此翻身,他以后的处境可能就有些不大妙,而是替程君觉得可惜。 他是男子,他同陆含章两人注定不会有孩子。 他无法体会一个母亲的处境。 难道一个女人一旦成为母亲以后,为了自己的孩子,当真能够将这么大一个屈辱都给嚼吧嚼吧吞进去,还要得为了自己的家庭委曲求全地替自己的丈夫擦屁股么? 憋屈。 太憋屈了。 程老师那样好的一个人,为何一定要将自己自己的余生同徐文浩那样的人栓到一起呢? …… “现在你知道昨晚上我为什么不同意……哎。”林彦辉长长叹了口气:“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我们现在就只能祈祷程老师千万不要出面替徐导公关了。” 这也是为什么林彦辉收到狗仔的照片后,迟疑着不敢爆照片,后面在楚九的建议下,打上马赛克才硬赶鸭子上架,联系营销号爆料。 谁曾想,网友一个个都是福尔摩斯转世,三下五除的就让他的打码跟果奔似的。不但扒出了徐导的身份,也扒出了两人从一年多前就已经开始暗度陈仓。 当然,应该是营销号也忌惮于徐文浩的地位,爆料的火力都集中在宁晞身上。 真要深扒,徐文浩恐怕更禁不住扒。 昨晚上,林彦辉就压根没睡。 他眼睁睁地看着网友将打了马赛克的徐文浩给快速解码,宁晞跟徐文浩两人的相关热搜词条排名一升再升。 要说心里面没有半点解气,那肯定是假的,他清楚宁晞这一回是肯定翻不了身了。 可同时,心里又很是惴惴不安。 不安的原因,就在于徐文浩。 徐文浩不同于宁晞,他在圈中的地位可比宁晞高多了。 宁晞是个艺人,他需要靠人气、靠粉丝来维持住人气跟曝光,徐文浩不需要。他只要等这次的风声过去,下一回再交出一部好作品,市场照样会买单。 可是他们这一回算是把徐导给彻底得罪了。 如果徐导还能翻身,他们往后在圈子里的处境……就不好说了。 这也是为什么经纪人群里都没有一个经纪人讨论徐文浩的原因,哪怕这位大导演在热搜上挂着,大家也不敢在这个时得罪人。 这个圈子里,男性出|轨算什么丑闻啊,只要拉妻子的背书,等风声过去,有作品傍身,照样又是名导演。 …… 早八时间过去,宁晞跟徐文浩两人的团队总算有了反应—— 撤热搜、爆其他艺人恋情,某某女星疑似怀孕等八卦,转移大众注意力。 然而,收效甚微。 照片实在太过劲爆,哪怕已经被河蟹,还是有网友私底下互相传原图。 另一个,楚九昨天发帖时机掌握得太好。 选在凌晨三点多曝光照片,艺人团队压根反应不过来,经过一晚上的发酵,爆料的热度太高,就算是花钱撤热搜,排名也降得极为缓慢。 宁晞、徐文浩两人的团队持续性装死,连回应都不敢。 大概满心希望热度能够快点降下来。 宁晞、徐文浩公司团队尚且未发表任何声明,相比之下,跟宁晞合作的品牌方行动力则要迅速得多,纷纷发表跟宁晞终止合约、结束合作的声明。 就连《他的沉默》官博也发表声明,声称他们并未同演员宁晞有任何的合作。 网友跑去宁晞的微博,发现宁晞昨天发的那条声称即将加入电影《他的沉默》的微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低调删除。 [这次各大品牌方真的好给力啊!反应好迅速] [完咯!这回废墟哥是真的塌无可塌了] [那徐文浩呢?宁晞固然活该,徐文浩就美美隐身了吗?] [就是,男三固然不耻,渣男才最叫人最是痛恨!] [@徐文浩,别装死,难道不应该给大家一个交代吗] [@徐文浩,像个男人一样,出来回应,ok?] [@徐文浩,姐妹们,我也来助力一把] 然而,一个上午过去,无论网友如何@徐文浩的微博,或者是跑到他的微博底下留言,他跟他的工作团队就是安静如鸡。 唯一可能算是好消息的大概就是,至少徐文浩的妻子程君也没有发表任何声明。 只要程君不为丈夫背书,那么徐文浩想要从丑闻当中翻身的概率就低很多。 怕就怕,夫妻双方的团队在商量如何拟联合声明。 …… 楚九上午要拍戏,没工夫一直刷手机。 网上舆论的进度,都是他每次休息,林彦辉告诉他的。 楚九上午拍戏不大顺利,听闻徐文浩那斌迟迟没有任何回应,心里头更烦躁了,他已经猜到,那老毕登多半是等热度自己降下来。 但也只能自行消化情绪,以免影响到拍戏状态。 至于为什么拍戏不大顺利,原因还真不在他,在女主许意晚。 许意晚以前搭戏的演员,跟她差不多,要么是爱豆转行当演员,要么是网红半路转演员,演技半斤八两,她演得轻松,对手演员也没有压力。 可楚九是自从登上《演我》舞台之后,搭戏的全是实力派演员,哪怕是梁景艺实力相对弱一点,出道以来也都是演的女主角,演技是过关的。 何况,他还进《招摇》剧组拍了一个月的戏,大部分对手戏还都是跟陆含章、傅清渠以及姚慕晴,两个影帝,一个视后。演技完全吊打一众小鲜肉。 楚九跟陆含章他们演戏演惯了,这一回拍戏,自是亦是全情投入,男二王皓宇尚且能接住他的戏,但偶尔也会被楚九压戏,以至于导演温川川不得不喊“咔”,让王皓宇稍微调整状态之后再重新开拍。 女主许意晚的情况要糟糕一点。 她跟别人搭戏还好,一跟楚九演对手戏,压力就大得不行,以至于不是忘词,就是完全接不住戏。 许意晚不是王皓宇,她本身没有太丰富的演戏经验,也不是天赋那一挂的,非科班出身,就算给了她休息时间调整状态,重新开拍以后该忘词还是忘词,甚至因为紧张,状况要更加糟糕一点。 余淮是男主,这意味着楚九跟许意晚的对手戏最多。 以至于不得不陪着一遍又一遍重新来。 严格意义上而言,温川川算是脾气好的导演了,片场从不骂人,就连大声讲话都很少,但是如果演员达不到他想要的状态,他就会冷着一张脸。 许意晚每次对上监视器后头那张冷冰冰的脸,就更紧张了。 在又一次ng之后,许意晚压力大到崩溃大哭。 “对不起,温导,对不起楚哥……真的很对不起。能,能再给我一点时间吗?下一场,下一场我努力不ng。”因为剧中的林软软是个清秀美人,许意晚本人也是清丽的相貌,哭起来可谓是梨花带水,我见犹怜。 监视器后面,温川川的唇抿得更紧了。 如果不是他天生话少,只怕这个时候已经对着许意晚在吼,“已经给过时间了,还要给几次时间才行?” 反倒是楚九出声打圆场道:“温导,要不,我陪着意晚再过一遍戏?” 第212章 温川川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许意晚,冷着脸同意了。 楚九把许意晚带到一边,“台词都背熟了吧?要不,我们先不走戏,先把台词过一遍?你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你第一次担任女主角,紧张是正常的。多练习,多适应,尽可能把自己交给人物,不要想太多,会渐入佳境的。” 楚九讲完这一番话之后,蓦地发现,怎的他方才讲话的口吻,同某人这般像? 许意晚本来以为楚九把她叫到一边,就算是不对她破口大骂,也会训个几句。 她之前跟别的前辈演戏,耽误了对方进度,就曾经被骂到狗血淋头过。 见楚九不但没有骂她,反而安慰她,还肯陪着她从台词开始顺起,感动得不行,一再向楚九鞠躬道谢:“谢谢你,楚哥,你人真好。” 楚九:“……” 倒也不是他人好。他从前待自己的徒弟们,可没有这样的耐性。若是简单的唱词都唱不好,是会被他用板子打手心的。 他就是想起小楚了。 如果当初,小楚在一直吃ng时,有实力演员愿意等一等他,带一带他,小楚在演技方面会不会更有自信一些? 然而,毕竟小楚已逝。 若是能够帮到其他演员,也是好的。 也许是经过楚九的开导,又或者许意晚本人终于对角色有了一定程度的理解,下一场戏果然顺利了很多。 ng次数相对少了不少。 …… “看来徐导那边是打算等热度自己降下去了。” 中午放饭时间,林彦辉去取了盒饭,坐下后的第一件事,就又是聊热搜的事。 他半个小时前才刷过手机,热搜那边毫无动静。 楚九筷子在他的盒饭上轻敲了下:“先吃饭。” 林彦辉心不在焉地掰开筷子,哎,他这不是担心……以后会被徐导给报复么。 “雾草!!!” 林彦辉才刚扒进一口饭,忽然低喊了一声。 他口中的饭粒喷了出来。 楚九反应迅速地抱着自己的盒饭站起身,幸运地躲过了一劫。 林彦辉压低音量,他的神情难掩激动:“楚楚,快,快看热搜!” 楚九神色一凛。 莫非那老毕登终于有所回应了? 楚九将盒饭重新放到桌子上,掏出手机。 #程君徐文浩离婚#爆 第97章 太解气 楚九倏地一怔。 程君老师同徐文浩……离婚了? 纵然他打心眼里瞧不起徐文浩,认为他配不上程君老师,也一心盼着程君老师能够彻底同徐文浩那样的渣滓分开,当真刷到两人的这条热搜,楚九第一反应仍然是会不会是营销号在捕风捉影。 楚九点进热搜。 热搜第一条是营销号转发的程君微博。 楚九没有兴趣去看营销号都添油加醋地写了些什么,他将手机下拉,直接找到程君的微博。 程君:[声明:本人已与徐导在两个月前协议离婚,孩子今后将由双方共同抚养@徐文浩@徐文浩工作室] 林彦辉的盒饭被他自己喷出的饭粒给弄脏了,去重新给领了一盒回来。 走路时,都在看手机吃瓜。 将重新领的那份盒饭给打开,林彦辉仔细研究程君的这一离婚声明:“两个月前签的离婚协议?那是不是说明程君老师参加《演我》的时候,就已经在走离婚的流程了?那程君老师之所以上《演我》,根本不是为了跟徐导秀恩爱,而是在为自己的复出铺路?” 剧组的盒饭依然一言难尽,菜是老的,肉是没有炖烂的。 好在海带汤跟鸡翅尚且过得去。 楚九喝了口海带汤,回得有些心不在焉:“嗯,兴许。” 他心里在想另一件事。 那个时候,他还在猜程君老师对徐导跟宁晞的事儿究竟知不知情,更诧异于徐文浩跟宁晞两人的大胆,竟敢在程君老师眼皮底下那般胆大妄为。 按照时间线推断,那个时候程君老师跟徐文浩已经在走离婚流程,且双方也达成了某种协议,因此徐文浩才会那般肆无忌惮? 也许,他们都误会了程君老师。 一直以来,程君老师不是在隐忍,只不过……已经毫不在意? …… 程君很少用微博,她上一次发微博,还是转发的《演我》节目组关于宣传她参加节目的那条文案。 目前为止,那条转发的点赞跟评论人数尚未超过四位数。 这条离婚声明则不同。 转发、点赞人数跟评论人数都已经破了六位数,并且热度还在迅速上升。 网友的讨论热度居高不下。 [两个月前协议离婚,网友爆料徐文浩那老毕登跟宁晞好像搞在一起一年多了吧?等于老婆亲自下场捶自己的老公出轨了是不是?!快来个姐妹,告诉我,我的理解没有错!] [亲亲,是已经协议离婚两个月了噢,所以是前夫了捏。我们姐姐现在独美了哈!] [楼上的姐妹,对叭起,是我用词不够严谨] [啊啊啊,心疼大美女。所以徐文浩真的婚内出轨了是不是?男人是不是没吃过屎,就是喜欢尝一口咸淡啊啊啊] [被楼上姐妹笑cry,我的跟一楼的姐妹理解一样哎。我感觉应该是程君老师不想撕|逼,嫌前夫脏,但是呢,又有点不大想徐导好过,所以在这个时候官宣离婚,还特意声明是两个月前签的离婚协议,哈哈哈哈] [惹谁别惹原配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希望全天下原配都跟大美女学起来好吗?这种锤起来才过瘾!] …… 程君的微博并未提及她跟徐文浩两人究竟为什么离婚,但是“两个月前协议离婚”这几个字,无疑捶了徐文浩婚内出轨宁晞这件事。 徐文浩再无洗白可能。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在程君的离婚声明上了热搜之后,陆陆续续有营销号爆料徐文浩喜欢潜规则小鲜肉,当中既有他身边的工作人员,亦不乏有当红男艺人。 [我靠!我靠!徐文浩这么恶心的嘛?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他竟然连身边的工作人员都不放过?] [???真的假的?这么不挑的吗?他是只要有鼻子、有眼睛都能下得去嘴是不是?] [这个还真不是。徐文浩挺挑的,就喜欢年轻又长相出挑的,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哈] [终于有营销号肯爆料这个老毕登了!我能说我一个朋友当年在他的剧组干活(具体什么职位就不说了,以免被扒马),那老毕登起初对他关怀备至,降低他的防备心之后,有一天把我朋友叫去他的休息室,真面目就给露出来了。我朋友都吓哭了吗?但是也因为拒绝了那个老毕登,之后我朋友在剧组的日子一直不大好,可是又不能退出,因为签了合同,退出就得赔违约金。 如果不是当时隔壁剧组的某位男艺人过来探班,发现我朋友被欺负,时不时把我朋友借过去隔壁剧组,我朋友大概率会直接放弃他想要拍电影的梦想了,在这里,真的特别特别感谢那位男演员。噢,现在那位男演员比当年更红了,真的很高兴,好人有好报] [靠!那老毕登的老招数了!要么就利用自己前辈的身份,对晚辈嘘寒问暖,获取信任之后露出真面目,要么就是在人前疯狂打压,私底下装春风化雨那一套,pua那一套属实是被他玩明白了!] …… [嗯……我也有朋友在这个圈子里,我只想说,徐文浩潜规则演员真的不是什么新闻好吗?只是之前没人敢爆料,或者是爆料没什么水花而已] [???这边建议组织一个徐文浩受害者联盟呢,那老毕登那么不要脸,现在捶他啊,还等什么时候?] [啊啊啊啊!只有我很好奇那位男演员是谁吗?] [敢得罪徐文浩,应该在圈内咖位不会低吧] [排,小演员往往自身难保,查一下这些年徐文浩拍的电影,然后再看一看都有哪些叫得出的男艺人在拍摄期间去探过班不就好了?] 关于徐文浩喜欢睡身边的工作人员,睡男演员的爆料上了热搜。 #程君徐文浩离婚#爆 #徐文浩潜规则小鲜肉#爆 #徐文浩好恶心一男的#热 #徐文浩疑似霸凌工作人员#热 一时间,所有参演徐文浩电影的年轻男艺人或者是跟徐文浩参加过同一档综艺的男艺人都成为了重点怀疑对象,惹得各家经纪公司忙得发律师函辟谣。 律师函这种东西的可信度,懂得都懂。 哪怕是各家艺人公司发了律师函,依然没能降低广大网友吃瓜的热情。 自从程君跟徐文浩两人离婚消息上了热搜之后,关于徐文浩的爆料贴越来越多。 徐文浩那边却始终没有任何动静,甚至连程君的离婚声明都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安静地如同一只缩头乌龟,更叫人不齿了。 …… “啊!好好奇啊!知道到底是哪位男明星啊,那么勇,竟然敢跟徐导干上。” 第213章 “算了,还是别扒了,要是那位艺人的身份被扒出,那名工作人员可能也会掉马,人家很有可能是素人,影响到人家的生活就不好了。” “也是。估计这一回徐导是很难翻身了,当年的那位工作人员要是看了热搜,应该也会很欣慰吧。” 林彦辉去扔盒饭,听见剧组的工作人员也全都在讨论徐文浩跟宁晞的那点事。 估计徐文浩跟宁晞很长时间都会成为圈内外茶余饭后的谈资跟笑话。 林彦辉回到楚九身边,简单转述了下他听见的那些议论,低声地道:“说真的,我觉着那个爆料里的男明星,还真挺有陆老师的风范的。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陆老师在《演我》录制现场,为了你大战徐导。” 楚九坐在椅子上,他的腿上摊着剧本,手里却握着手机在出神。 楚九在犹豫,要不要给程君发信息,关心一下对方。 徐文浩这破鼓被万人捶,固然过瘾,他心里却还是有点担心程君老师。 如果说,在徐文浩、宁晞的这场闹剧里,有谁是无辜的,无疑非程君老师不可。 徐文浩的热搜上了一条一条,何尝不是将程君老师的脸面也踩了一遍又一遍。 几次点开微信,最后还是把手机给息屏了。 今天热搜那么热闹,估计找程君的人只多不少,对方也许此时也正在为这些事心烦。 不若缓缓。 等这事热度稍微退一点,他再发信息问候对方好了。 楚九再一次退出程君的微信头像,视线不可避免地瞧见被他置顶的某人头像。 说起来,今日除却早起时聊过几句,到现在陆含章那头动静全无,比平日里可安静多了。 这个点,按说也是饭点才是。 莫不是今天拍摄进度比较慢,剧组到现在还没开饭? 楚九原本想给陆含章发个信息过去,问下对方忙不忙,刚好听见经纪人的那几句话,他暂时把手机给收了起来,淡声道:“……他不是为了我。” 就算当时不是他,哪怕是任何一位那人欣赏的演员遭遇了不公,以陆含章的性子,多半也会直言以对。 林彦辉:“怎么不是为了你?你自己没发觉,自从《明珠》那一期之后,陆老师就对你很欣……” “楚哥……” 一道温柔的女声在两人前方响起。 楚九跟林彦辉两人同时抬起头。 许意晚手里拿着剧本,她的助理陪她一起过来的。 小姑娘很是不好意思地开口:“楚,楚哥。能,能麻烦您跟我对下戏吗?下午我不想……一直ng,拖慢大家的进度了。” 如果许意晚能够少吃ng,对于跟他对手戏最多的楚九而言,无疑也是好事一桩。 他一口便应下了,“可以。你想对哪一场?” 许意晚明显松一口气:“就是林软软生病,余淮照顾她的这一场。可以吗?” 林彦辉:“……” 身为经纪人,林彦辉对剧情多少也熟悉。 他怎么记得女主生病这场戏,林软软总共就没几句台词,这都要提前对一遍吗? 这位女主角该不会是投资方强行塞进来的吧? 楚九也认为那场戏并没有什么难度,她看了眼小姑娘局促的表情,到底还是答应了。 如果总是ng,当事人压力大,对剧组全体人员来说也是个麻烦。 …… 当天晚上,一条关于徐文浩的爆料空降热搜。 #某知名导演聚众y乱被抓# 就在大家以为是空穴来风,或者又是捕风捉影时,时隔一个小时,警方也发布了声明。 蓝底白字,直接把那条爆料捶得不能再捶。 [所以一整天都没有动静,是因为已经被抓进去了吗?] [哈哈哈,团队估计气疯了吧,头一回见到娱乐圈里的人出事,工作室团队就跟被掐了脖子似的,愣是没有放一个屁的] [那得有屁可放啊,就徐文浩干的那点事儿,是哪一方面可以洗?] [还是人民警察给力,这种人渣就应该抓进去改造哈] [就徐文浩那种人,估计也改造不了吧,直接割以永治得了] [臣附议] [臣附议+1] 至此,徐文浩跟宁晞两人的丑闻,算是声势浩大地落下了帷幕。 徐文浩被警方带走,没个几年出不来。 至于宁晞,自从品牌方跟电影方都纷纷宣布跟他终止合作之后,宁晞的团队再没有任何动静。 传闻宁晞的工作室已经解散,工作人员都已经在问别家公司或者是工作室招不招人,大难临头各自飞。 …… 夜里,林彦辉本来都已经准备睡下了,没想到临睡前还有这么一个大瓜炫到他的嘴里。 直接一通语音打给楚九。 楚九擦拭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 听见振铃声,他的唇角不自觉地勾起,拿起手机,瞧见屏幕闪的邀请人,唇边笑意敛起。 他在床畔坐了下来,把毛巾给挂脖子上,接通了语音邀请。 “大快人心!最新微博热搜你看了没?!徐导被抓了!哈哈哈哈!太解气了!这下咱们总算是安枕无忧了!” 听闻徐文浩被抓,楚九眼露诧异,他擦拭着头发的动作一顿:“被抓了?为何?” “聚众那啥呗,还是群众打的报警电话。哈哈,果然是人名群众跟人民警察给力。现场照片我朋友那里都有,可辣眼睛,我就不发给你看了。反正我这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可以落地了,晚上总算是可以睡个好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林彦辉打来这通电话,为的就是跟楚九分享自己新鲜吃到的瓜,隔着手机听筒,都能察觉出他高兴的语气。 楚九:“……嗯,早点休息。” 楚九没追问,跟经纪人结束通话后,他自己点开了微博。 …… 听经纪人说是一回事,亲眼看见警方的声明又是另一回事。 在瞧见警方蓝底白字的声明的那一瞬间,楚九对于徐文浩被抓这件事终于有了实质性地感受。 合着老天也决心要收拾那老毕登,否则何以这般巧,他这边才找人爆料,警方那边就将人给抓着了。 楚九逛着微博评论区,手上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瞧见手机屏幕上的视频通话邀请,心跳随着那轻快的铃声快节奏地跳了跳。 心跳得有多快,楚九拿脖子上的毛巾擦拭着头发的动作就有多慢。 他不疾不徐地点了接受。 陆含章今天的网很丝滑,视频接起时一点卡顿也没有。 楚九一眼认出,陆含章是在房车上。 他身上的戏服已经换下。 这段时日,天气在逐渐变冷,除却一件白色打底体恤,这人还穿了了件浅色翻领针织衫外套,车内柔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显得他的眉眼愈发地温润清和。 视频接通的瞬间,陆含章就轻扬了唇角,眼底都流动着温柔的笑意。 像是有人用羽毛在他心尖处轻挠了挠,楚九整颗心都柔软了下来,“才收工?” 不止是楚九在看男朋友,他的男朋友也在看他。 注意到楚九脖子上挂的毛巾,陆含章出声问道:“嗯,刚洗完澡?” 得知对方果然刚收工,且刚收工就给自己打视频,楚九微抬了抬下巴,也“嗯”了一声。 唇边笑意不自觉地加深,他扯了扯脖子上的毛巾,“准备擦头发了。” 陆含章:“抱歉,今天有点忙。“ 解释自己为什么今天一整天没有音信的原因。 不等楚九回应,视频那头,陆含章问了一句:“徐导的照片,是你找人放到网上去的?” 楚九唇边的笑意淡了淡。 大半夜的,这人不会是兴师问罪来了吧? 毕竟他的手段实在称不上多干净。这人要是不赞同,他也不意外。 “嗯,照片也是我找人跟拍的。”楚九承认得干脆。 他甚至装都没有装一下。 一双浅色的眸子就这样平静地望着视频那头的人,等着对方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第98章 玩不过 这人会如何看他? 鄙夷,或是觉着他手腕太过…… 陆含章:“有点冒进。” 楚九倏地一怔。 “冒进”这个词已然比他预想得要温和许多。 陆含章正色地道:“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徐导联合程君姐发布声明,你的处境就会很被动?” 语气里并没有任何谴责,有的只是关心而已。 楚九不至于听不出个好赖,他盯着视频那头的人瞧了好半晌,狐疑地开口:“你……你只是想要跟我说这个?” 不觉着他的手段太脏,太卑劣,也不觉着他心思……太恶毒? 纵然自认为自己从来没有在这人面前从未装过什么温良、和善,在陆含章问及照片的那一刻,楚九的心底依然没有底。 第214章 心情莫名有些烦躁。 早知道,当初在这人说喜欢他时,应该追问一句,喜欢他什么。 视频到底不是面对面,不太能够及时地观察到人物的肢体语言或者是情绪变化,尤其是视频那头的人一向善于隐藏真实的自己。 也就是刚才楚九语气里的错愕太过明显,被陆含章捕捉到了,他此时才注意到楚九的身体是坐直的,身体也有点绷紧,这是一个戒备的姿态,眼底也有着紧张的神色。 …… 在紧张? 陆含章稍微回想了下两人的对话。 楚九是在……在意他的看法? 以为他打这通电话,是为了兴师问罪么? 陆含章神色松了松,但是该沟通的还是得沟通,他浅叹了口气:“我今天担心了一整天。” 楚九眼底的戒备褪去,他身体倚进身后的床头软靠,也有了说笑的心思:“我以为你不大逛微博。” 陆含章眼露无奈:“慕晴告诉我的。” 他确实没有逛微博的习惯。 早上他到剧组,就听工作人员聊起热搜的事情。 他对圈子里的八卦向来没什么兴趣,也就没有在意。 还是慕晴跑过来问他,宁晞跟徐导的瓜这么劲爆,问他录制节目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猫腻。还替她楚哥报不平,明明宁晞才是走后门的那个,却把自己包装成受害人,以至于上一期节目播出之后,很多不明就里的网友跟风骂楚她楚哥。 如果只是涉及徐文浩跟宁晞,陆含章并不会过问,涉及楚九,这才在化妆期间拿手机点进微博了解了一下。 …… 在这个圈子里待了这么长时间,陆含章自然清楚所有的爆料大都是事先就已经布好的局,如果是纯素人爆料,在不懂营销的情况下很难掀起什么声浪,并且很容易被艺人公司公关掉。 可是徐导跟宁晞两人的照片从上传的的时间点就选得非常地聪明,是在凌晨三点多,微博用户活跃度最低,但也是最不容易被公关的时候。之后相关爆料更是在八点左右,上班的时间登顶热搜。一看就知道定然是有营销公司下场,是圈内人的可能性极大。 跟拍更是需要提前撒网、布局。 不少网友评论总算是恶人自有天收,可这世间哪里有这么多的巧合。 陆含章起初只是肯定这次的爆料一定是圈内人的手笔,并不是一开始就猜到是楚九的布局。 直到卫哥给他发了截图,告诉他,最初发布宁晞跟徐文浩照片的那个营销号,曾经跟林彦辉有过合作。 【卫哥】:[可以啊,够聪明,够果断,也够狠,时机找得也准] 【卫哥】:[之前宁晞在节目播出当天买黑热搜,还跟拍了你们聚餐的视频,偏偏把徐导、李萍老师还有你们几个都给打码,只有吕导跟楚楚没有打码,故意误导网友,楚楚跟节目组关系匪浅,才会胜了跟宁晞的那场pk,认为他是胜之不武。反而宁晞凭借炒作淘汰,赚足了同情跟关注。这一招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 【卫哥】:[爆料的时间也选的很妙。而且,他竟然为了一击即中,拍了两组照片。这样无论哪一组照片被广泛传播,都会迅速引起发酵] 【卫哥】:[嗯,你俩以后要是分手,最好给我好聚好散,我怕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圈子里发生这么大的丑闻,经纪人之间肯定会相互传开。 卫珂所在的圈子消息来源可比林彦辉要广得多,大家已经在查第一个发布照片的营销号了。 卫珂没想到,吃瓜能吃到自己人身上。 震惊之下,一连发了好几条语音。 这样的报复手段,吃瓜是挺爽的。但是如果是自己的恋爱对象,嗯……他可能会连夜跑路。 玩不过,根本玩不过。 陆含章当时才刚刚下戏,他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听完了经纪人的留言。 【陆含章】;[他不会] 【陆含章】:[也不会有分开的那一天] 【卫哥】:[???你对他的手段,一点也不震惊,一点也不害怕吗?] 【陆含章】:[为什么要害怕?因为他够聪明、够果断,也足够狠?] 陆含章是见过楚九发狠的模样的。 在包间里可以兜头浇投资人的一头的红酒,也可以在跟徐导独处时,面对对方的不轨,对着对方的眼睛喷。 他比谁都清楚,他的小狐狸有多狡黠,爪子又有多锋利。 也知道,倘若不是有人踩了小狐狸的尾巴,也不会被挠一脸血。 卫珂:“……” 好的,已经听出来你很爱了。 卫珂还是感叹了一句。 【卫哥】:[我以为在这个圈子里待了这么多年,你会喜欢心思偏简单一点的对象] 【卫珂】:[万万没想到,你竟然喜欢心眼子多的] 【陆含章】:[无论是什么样的他,我都喜欢] 声音噙着淡淡的笑意。 换言之,跟心眼多还是心眼少无关,他只是喜欢楚九这个人而已。 卫珂:“……” 做个人吧。 今日份狗粮严重超标了好吗? …… 楚九自是完全不知道陆含章跟卫珂还有以上这样一段对话。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姚慕晴了。 头发还没有完全干透,他拿毛巾继续擦了擦头发,轻勾起唇:“慕晴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她很好。”沉默片刻,目光幽幽地注视着楚九:“我不大好。” 楚九左手举着手机,偏头擦头发,毛巾遮住大半边的脸,微垂着眉眼:“……就算那老毕登调查得知是我找人曝光的他,深陷丑闻,他也是自身难保。” 他不是行事冲动之人。 既是找人曝光,他自是将后果都给设想了一遍。 倘若程君出于夫妻共同利益,当真同徐文浩发联合声明,他的声誉已经毁了,观众不会再买账。 至于等时间过去,徐文浩还能不能东山再起,那便是以后的事情了。 总归够他在几年时间内夹着尾巴做人。 若是叫他选一次,他还是会那么做。 兵行险着。 若始终畏首畏尾,如何能够成事? 他赌赢了,不是么? 陆含章:“有些事,不需要自己动手。徐导手中还有两部电影没有上映,他不方便出手,他背后的投资方定然不会坐视不管。他们如果咬上你,会很麻烦。 何况,徐导在这个圈子里经营了这么多年,他想要报复你,并不难。比如他只要放出消息,告诉圈子里的人,是你找人爆的料,足以令各大投资方以及剧组对你避之唯恐不及。” 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规矩。 没有人会喜欢跟一个“定时炸弹”合作。 …… 所以,不是同他兴师问罪来了,是“指责”他来了。 楚九头发也不擦了,他抬了抬眉眼:“那依你这意思?要换成你,会如何去办这件事?” “找中间人,联系程老师,探对方口风。”这一句话,陆含章说得没有任何迟疑。 楚九心思玲珑,他瞳孔微缩,几乎当即反应过来,“是你找了芳芳姐?你找芳芳姐试探了程老师的态度?那那则离婚声明……” 陆含章微一点头:“是我问了芳芳姐。其实我不应该联系芳芳姐,因为一旦我涉及这件事,就等于告诉芳芳姐照片的事跟你有关。因为我跟徐导还有宁晞没有任何的利益冲突。只是既然其他人会查到,芳芳姐她知道也只是早晚的事情而已。所以最后还是联系了芳芳姐。 芳芳姐知道你牵涉其中,在征求过我的意见之后,还是跟程君老师谈了这件事情。因为她也猜到了,你能不能全身而退,关键还是看程君老师的态度。于是程君老师联系了我。 程君老师坦诚地告诉我,她在两个月前就跟徐文浩老师拟定了离婚协议。原本,她是打算等节目全部都播出之后,再找一个恰当的时机并发布这则离婚声明。但是你发布的照片,打乱了她的节奏。她不得不在这个时候发声。事实上,徐导的团队也联系了程君老师,希望她能够看在夫妻多年的份上,帮徐导这一次。程君老师拒绝了。她选择执炬,替你添上这一把火。” 这些年,程君不是不知道徐文浩背地里做的那些事。 早年是因为孩子还小,后面则是因为父母生病,不想父母受刺激。 这两年,两位老人相继离世,两个孩子也大了,程君也就果断提出了离婚。 参加《演我》这个综艺,是节目组先联系的她,她知道节目组是冲着炒热度来的,对她而而言,她也恰好缺一个全面回归大众是视线当中的契机。 也就签下了合同。 节目组为了给徐文浩一个惊喜,事先并未告知他,加上程君故意让节目组替她保密,导致徐文浩在节目录制前一天才知道自己的“前妻”将要跟他录制同一档节目。 第215章 “表演恩爱”则是徐文浩团队的意思,为了扭转徐文浩上节目以来的口碑,程君也为了自己曝光最大化,答应了这次的合作。 徐文浩因为已经在跟程君在走离婚流程,因此也就没有刻意隐瞒他跟宁晞两人的关系,甚至在录制当天,还被程君听见了两人闹出的动静,全然没有要顾念夫妻情分,顾及程君脸面的意思。 这也是为什么程君担任楚九跟梁景艺导师那一期,会那么迟回到表演室的原因。 她知道徐文浩在外面偷吃不断,但是怎么也没想到录制节目期间也那样肆无忌惮。 这次徐文浩跟宁晞的丑闻闹得那样大,程君怎么可能会再选择忍气吞声? 什么是合适的时机? 今日,此刻。 于是,才有了那篇极为及时的离婚声明。 …… 楚九的胸口一阵阵发烫。 添上一把火的人,岂止是程君。 其中有芳芳姐……更有陆含章的助力。 他终于知道,他这次能来一次釜底抽薪,不全然是凭借的运气,更因为有人在他身后助力了他一把。 明知道照片是他找人发布的,也是他找人拍的……不但,不但没有觉着他手段肮脏,手腕过狠,竟还帮着他杜绝后患么? 楚九忽地反应过来,他直勾勾地盯着视频那头的人:“你今天几乎一整天没有联系我,就是忙这些事情去了?” 既要联系芳芳姐,又要跟程君沟通,自然不像这人转述般那么简单,他没那么天真。 这其中,自是少不得费时费力。 陆含章:“有这方面的因素,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今天拍戏任务比较重。答应我,下一次如果再有类似的事情,跟我商量一下,好吗?我不是要干涉你的决定或者是你的生活,我只是不想你出事。” 这人替他从中费劲巴拉地周旋,他问及今天是不是都在忙他的事时,却是一语带过。 提出的要求无非是希望他下一场能够同他商量一下。 喉咙微涩,向来不知道什么叫温顺的楚九微一抿唇,到底还是应承了下来:“嗯。” 得到楚九的肯定答复,陆含章眉眼明显放柔,“今天第一天拍戏,累不累?” 楚九:“……” 陆含章见楚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关心地问道:“怎么了?戏份很重。” 楚九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没什么。” 在背后议论人家一个姑娘不好。 陆含章眨了眨眼,注视着他,直言道:“你看起来,不像是没什么的样子。” 楚九:“……日后若是有机会,你来探班便知晓了。” “好。”陆含章配合地没有追问,换了个话题:“有没有想我?” 楚九:“……” 楚九心道,真是奇怪,明明从前他才是厚脸皮的那一个,可自从这人开窍之后,他时常觉着自己的脸皮有些不大够用。 两人这一通视频电话,一聊又聊了很长时间。 直到陆含章抵达酒店,两人才结束这通视频通话。 …… 从前楚九觉着拍戏的日子总是一晃而过。 譬如他在《招摇》的一个月,还没过足戏瘾,转眼便迎来了杀青的日子。 但他这段时日才发现,原来拍戏的日子也可以是度日如年。 许意晚的演技因为楚九抽出个人时间给她搭戏,其实已经有了挺大的进步。 至少不频繁ng,但距离温川川的要求显然还有着不少的距离,依然是剧组里吃ng最多的人。 男二王皓宇的演技算是过得去,但是温川川的要求高,同一场戏经常需要拍好几条,不同角度,不同灯光,都要试……就连相对演戏经验比较丰富的王皓宇也被磨成了菜色。 其他演员就更不必说了,每天收工脚底都打飘。 楚九倒是没觉得温川川要求高,毕竟他连郭越那种高要求的导演都合作过,他就是觉着前所未有地……心累。 由于总是抽时间给许意晚搭戏,他对演戏的兴致都快磨没了。 楚九寻思,不能再这么下去,小姑娘对他太依赖,他得找个机会,跟对方好好谈谈。 …… 楚九是让经纪人林彦辉去请的许意晚。 选的午休时间,地点就约在剧组的凉棚下,方便说话,同时又够“敞亮”,就算被拍到,也不会闹出什么绯闻。 “楚哥,您找我?” 楚九站在凉棚底下,低着脑袋在跟陆含章发信息,听见许意晚的声音,他跟对方说了一声之后,暂时收起了手机。 因为他接下来要跟许意晚说的话不好叫其他人听了去,以免伤及小姑娘自尊心,因此,林彦辉把人请到后,楚九就让经纪人先行离开了。 这个时节,其实天气已经不热了,只是中午日头晒时,还是有点热,剧组才搭了一个凉棚。 楚九抬起头,见她只有一个人过来,问了一句:“你助理呢?” 平时许晚意来找他,身边大都跟着个助理。 许意晚苍白着唇色:“她替我买东西去了。” 楚九一眼注意到,对方的气色不大好,“你怎么了?身体不大舒服? 他今天上午跟许意晚不在一个组里,许意晚在a组,他在b组,此时瞧见人,才发现对方脸色惨白得很。 “我,我没事……”许意晚回话的功夫,眼前却是一阵阵发黑,身体跟风中柳絮似地晃了晃。 楚九眼疾手快,赶紧将人扶住,同时大声喊来工作人员。 …… 谁知,就扶那么一下的功夫,被人给偷拍,上传到了网上,并且当天下午就上了热搜。 #楚久许意晚片场亲密拥抱#热 #楚久许意晚因戏生情#新 #独家占有#新 照片抓拍得很是巧妙,刚好是楚九扶住许意晚,还挺像模像样。 但凡楚九不是当事人,他都要以为他跟许意晚好上了。 姚慕晴不愧是娱乐圈吃瓜第一人,楚九怀疑她是不是住在微博了,他这边才从经纪人林彦辉口中听说他跟许意晚两人照片被偷拍上了热搜的事,姚慕晴就发语音问他,跟那个许意晚是怎么一回事,并且强调,她跟师哥都是一千个一万个不信的。 但委婉建议最好还是给师哥打个视频,解释一下,《招摇》剧组上下都在吃瓜,同时发来她师哥今天的通告表。 楚九:“……” …… 楚九觉着陆含章在娱乐圈里待了这么多年,不可能连这么假的爆料都信。 何况,那人瞧着老老实实一个人,实则人精一个。 从他联系了芳芳姐当中间人,又成功说服了程君添那一把火便知晓,那人手腕厉害着呢。 但……楚九还是瞧了眼姚慕晴发来的通告表,选了个他自己待戏时间,陆含章应该在休息的时间打了视频过去。 楚九很少在片场给陆含章打视频。 一是片场人来人往,说话不大方便;二来他们的休息时间很难撞到一起,偶尔碰到一起,各自可能也要走戏或者排戏,因此大部分时候都是选早上或者是晚上打视频。 视频接通,楚九能够明显瞧见陆含章微讶的神色。 楚九坐在保姆车,给陆含章打的这通视频。 下一场就该轮到楚九拍戏,他是抽空打的这通视频,因此直接开门见山地道:“热搜是假的,没有亲密拥抱,许小姐身体不舒服,当时站不稳,我才扶了一下。” 陆含章:“慕晴让你打的这通电话?” 楚九一看陆含章这神色,哪里有半点“吃醋”的迹象。 他是不是着了慕晴的当了? 陆含章唇角噙着笑意:“我没有相信热搜,但是你特意打视频跟我解释,我很高兴。” 楚九:“……” 这人会不会太好哄了一点? …… “叩叩叩——” “楚九。” 楚九保姆车出门被敲响,导演温川川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等我一下啊,是我们导演。” 楚九手里举着手机,推开车门,下了车:“温导,您找我?” “嗯,我想晚上先……” 温川川目光不经意对上楚九的手机,他的眼神像是被此时,晒在他眼皮上的那抹夕阳余晖给烫了一下,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视频那头的熟悉的身影。 第99章 修罗场 楚九纳闷温川川怎么话说到一半就没了下文。 他顺着温川川的视线,发现对方在看自己的……手机? 或者,确切来说,是在看视频里的人? “温导?” 楚九噙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温川川蓦地回过神。 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礼举动,他仓促地别过视线,耳根在夕阳的余光下透着薄红,“抱歉。” 没敢再去看视频那头的人。 楚九笑了笑,他的视线掠过温川川发红的耳根,像是对对方的走神并未有任何的在意:“请问温导来找我,什么事?” 第216章 温川川过来找楚九,是想要跟他商量晚上能不能先拍季淮个人的戏份。 许意晚身体不舒服,状态一直不太好,她的团队过来跟他沟通,想调一下今天接下来的通告。 每次只要拍许意晚的戏份,进度就会被严重拖慢,尤其是今天对方不舒服,更加没有进度可言。 温川川求之不得,但演员的通告都是提前排好了的。这也是他为什么会过来找楚九的原因。 原本,这种协调通告的事情,让副导演来一趟就可以了,但副导演这个时候刚好抽不开身,温川川只好自己来一趟。 然而,此时此刻,脑海里所要说的话,在看见视频那头的人时,全部都变成了白光一片。 “你在忙?你要是在忙的话,我迟点再过来。” 不等楚九反应,温川川就低着脑袋,匆匆忙忙地走了。 楚九:“……” 视线里,温川川的背影已经走远。 楚九把手机举高了一点,勾起唇笑:“你好像把我们温导吓着了。” 陆含章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应该长得没有这么恐怖。” 这张脸定然跟恐怖无关。 相反,绝对是大多数喜欢的长相。 要不然温川川哪里会一个劲地盯着看。 懒懒地抬了抬眉眼,楚九轻笑出声:“骗你的。我们导演是你影迷,估计是看到你太激动了。” …… 陆含章出道早,他的戏路也宽,演的片子型涉猎各个类型,各个年龄层的影迷都有。 对于温川川身为导演竟然也是自己的影迷这件事,陆含章也仅仅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反倒是笑着问道:“嗯?你跟你们导演聊起过我?” 像是对有影迷喜欢自己这件事的兴趣,远不及楚九跟人谈及自己的兴趣要大。 当初楚九之所以一眼就喜欢上陆含章,除却这人的骨相,便是被对方身上温润的气质所吸引。 后来这人变异了,比他还要厚脸皮,但不可否认,笑起来还是……勾人得很。 指尖微痒,忽然很想摸一摸这人唇边的笑意,再沿着笑痕,摩挲柔软的唇瓣。 楚九打小跟父母分开,又跟着戏班子走南闯北,挂牌后也时不时地需要辗转各个地方唱戏,拜码头。 置办了属于自己的宅子之后,才算是稍稍安定一些。 依恋什么,九爷不知道,骨子里就没有这样的东西。 纵观他上辈子,就跟无根的飘蓬似的,没个定性。 分开拍戏的这些日子,楚九也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他习惯了跟人分别,以前也从未同任何人走进过亲密的关系里头。此时却是对只能打视频而见不上面这件事心生出不满。 没有办法拽住衣领就能吻上,也没有再反复感受那片柔软的唇瓣。 “有没有想我?” 有时候打视频,这人总是喜欢在视频里这般问他。 他要么沉默,要么将话题岔开。 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其实是想的。 在分开近一个月的时间里,思念才像是疯涨的藤蔓在他的心底恣意地疯涨,简直毫无道理可言。 也许那颗思念的种子早就已经破土,发芽,只是他自个儿没有察觉。 楚九垂着眉眼,在陆含章的角度,像是他在认真地思考他都跟温川川聊了他什么,只有楚九自个儿知道,他走神得厉害。 好半晌,楚九这才把话给接过去,他笑着道:“没有,我们温导挺高冷的,在片场除了拍戏的事,几乎不怎么聊。” 陆含章对这个回答显然有些意外。 从来没有谈论过他,方才还想了那么久? 是走神了? 停车的地方相对较偏,周围没有工作人员,楚九却还是重新上了保姆车,只是这回没再把门给关上。 有风从外头吹进来,带着秋天的凉爽。 楚九把剧本围读那天偷听到温川川跟制片人范承志的话跟陆含章说了,他开玩笑道:“说起来,还是托我们陆哥的福。要不然我们温导恐怕没那么快接受我。” 关于自己偷听到的那段话,楚九全程是笑着说的。 可见的确没有将温川川一开始不看好他,还跟制片人要求希望换掉他这个男主这件事给放在心上。 陆含章听后,却是沉默了片刻:“怎么之前从来没听你提过?” 他们几乎每天都会聊天,但是围读那天,温川川因为不满楚九这个男主而迟迟没有进围读室这件事,他此前从未听楚九提过。 楚九淡声道:“没想起来。每天想要同你说的话太多了。” 关于两人每天视频,竟都还有说不完的话,楚九也挺意外。 他在人前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可私底下更偏好独处多一些。 哪怕从前有阿青在,大部分时候也都是阿青在絮絮叨叨,他会自个儿画画、练字,或者是写唱本、听戏、吊嗓……总归很少谈天。 以至于阿青好几次同晁大哥他们抱怨,抱怨他这个当主子什么都好,就是话太少,他常常有些闷不住。 不知道是不是换了个环境,再不用像从前那样紧绷着。这段时日,他确实变了不少。 当然,他更加偏向于跟他打视频的人是是陆含章。 倘若换成了旁人,他多半还是没有这个谈兴。 …… 陆含章眼露微讶。 两个人在一起之后,其实楚九平时是不怎么说情话的。从前张口就来的撩拨,很多时候不过是逗弄他的性质。 他就像是一只野狐,天性就是自由的。不会依恋谁,更不会依赖谁。 像是“每天想要同你说的话太多了”这样的话,几乎不会从楚九口中说出。 陆含章眼底染上笑意,“原来是这样。” 没有再细问。 “楚楚——” 林彦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楚九脑袋朝外探了探,林彦辉快走到保姆车这边了。 陆含章猜到楚九那边应该有事,不等他开口,主动道:“你先忙。” 只是打个视频,中途都被打断两次了。 楚九不甚高兴,却也没法子。在片场就是这样,随时都可能都有事情找上来。 他不好又让陆含章在视频那头等他,毕竟这人也忙,只好道:“我回头打给你。” 陆含章:“好。” 挂视频之前,陆含章温声道:“不是托我的福,是你自己用演技证明了你自己。” 楚九微微一怔。 片刻,扬了扬眉:“自然,我也是这般想的。” 视频通话结束。 陆含章浅笑着的模样在手机画面当中有着几秒的定格。 楚九拇指在这人唇边的笑意轻触了触。 画面彻底消失,对话框恢复寻常模样。 头一回,在视频结束之后,楚九心中升起一股依依的不舍情绪。 …… “又在跟陆老师打视频呢?” 林彦辉上了车,一看见楚九握着手机,心里面就跟明镜似的,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压低了音量。 楚九将手机收起,抬眸看了他一眼,“辉哥,有什么事吗?” 对于楚九跟陆含章两人交往这件事,林彦辉基本上可以说是放任的态度。 没法子,就算是他要管,也管不着。楚九现在几乎事事都是自己拿主意,他哪里管得着? 见楚九没有接过他的话头,林彦辉也全然不在意,他说起了正事:“噢,我是看见许意晚跟她的团队在收拾东西,提前收工。过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他们跟温导申请了晚上先拍你一个人的戏份。 温导找过你没?临时更改通告,怎么着都应该跟我们商量一下啊。哪有直接找导演说的。”说到最后,语气里则难免多了有几分抱怨。 楚楚今天的通告本来就排得满,晚上又都排成了楚楚一个人的戏份,这小网剧拍得可比《招摇》那样的大制作都累多了。 如果只是因为男主,戏份多才通告排得满也就算了,但现在大部分都是因为许意晚这个女主角才增加了工作量,今天对方团队更是擅自找导演改了通告,林彦辉能满意才怪。 楚九近乎喃喃地道:“所以温导那会儿找他,就是为了跟我商量这个事?” “嗯?你说什么?” 楚九的声音太轻,林彦辉一下子没听清,他凑近了脑袋。 楚九摇头:“没什么。温导是找过提过这个事,先拍我一个人的就先拍我一个人的吧。你不是说月底我们还有一个活动要参加?早点把我的戏份集中拍完,不是正好可以跟剧组请假?” 林彦辉:“……也是。” 那要是站在这个角度上想的话,那确实挺好的。 跟许意晚拍戏太折磨人了。 小姑娘人其实挺好的,没什么架子,也不摆谱,要是换成对演技要求没那么高的导演,应该磨合得挺好的。 第217章 偏偏温川川又是那种较真的导演,只要是碰上许意晚,当天进度真的跟蜗牛速度没什么区别。 这么一想,提前把楚楚的戏份拍了,对他们来说确实还节约时间了。 …… 楚九还是去找了温川川一趟。 他从经纪人口中知道改通告的事,但是具体晚上要拍他的哪一场戏,他还不知道。 他得先提前把剧情过一遍。 楚九拿上剧本去找温川川时,温川川坐在监视器后面,像是在看今天白天的拍摄成果。 楚九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 走近了,才发现对方对着屏幕在……发呆? “温导。” 楚九走上前。 温川川没反应。 “温导——”楚九抬手,搭上温川川的肩。 温川川整个人几乎弹跳了起来,他大力地甩开了楚九搭在他肩上的那只手,唇瓣紧紧抿成一条线,整个人都处于防御的姿态。 楚九低头看了眼自己被拍疼的胳膊。 唔,力道还挺大。 “抱歉,我不习惯有人忽然……碰我。”温川川拢着眉心,唇线依然紧抿,甚至脸色都有点苍白。 楚九自己也不喜欢,旁人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碰他。 那是因为小时候练戏时,经常挨打,只要有人靠近,身子会本能地躲开。这个毛病当学徒时还好,成角后不成了。有人靠近就躲开,容易将人给开罪。 他后头费了好大的劲,才改了只要有人过于靠近,就下意识躲避这个习惯。 习惯改是改了,却是依然没改掉不喜欢被人碰这一毛病。 但……不至于别人拍下肩,就反应大成这般模样。 温川川明显没有在说实话,纵然不习惯,反应不会这般大。 谁身上没点不愿同人说的过去呢? 楚九自是能够理解,他微一点头,笑着问道:“没事,是我冒昧了。温导,能说下晚上是拍哪几场戏吗?” 说着,把手中的剧本给递过去。 …… 温川川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当中完全回过神。 看见楚九递过来的剧本,他就跟延迟的系统似的,反应慢了好几拍,才把剧本给接过去,问了一句:“你都听说了?” 楚九:“嗯。” 温川川把剧本翻到晚上要拍的那几场的页码,给折了起来,“就先拍这几场,都是余淮单独的戏份。这几场台词也不是很多,不需要花太多时间去记台词,最主要就是拍下余淮上班的日常,还有他私底下的一个状态。就是这几场戏不是连着的,比较跳,人物情感的变化要把握好。对你来说,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难度。” 温川川平时话很少,但在导戏或者是说戏时,讨论剧本时,就又会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很是专业,而且也从不吝啬自己的指导。 这应该也是为什么投资方会找到他当导演的原因,在导戏方面,温川川确实有着极强的天赋。 楚九翻了翻被折起来的页码,抬起头,笑吟吟地问了一句:“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说一声多谢温导的赏识?” 温川川不大自在地抓了抓头发,他的嘴唇再次抿了抿,漆黑的眸子盯着楚九。 楚九跟陆含章视频时提到温川川性子高冷,他们平日里不怎么聊天,那话不完全是开玩笑,他们私底下除了拍戏有关的是,其他的确实没怎么聊过。 他自己就不是会主动找人谈天的性子,温川川就更是不必提。大概这位导演除了导戏时,私底下恨不得自己是透明的,最好是没人瞧见他,他也不想同其他人说话。 当然,说温川川高冷他是带着玩笑的语气的……用现在时髦的话来说,温川川应该是属于i人。同原先的小楚有几分相似。 因此,当温川川盯着他看时,楚九以为是自己那句话令对方为难了,不知道该怎么回才好。 才想由他找话题揭过去,顺道寻个借口走热,只见对方张了张口,“我一开始,并没有很看好你。我看了你之前……的一些作品。” 楚九有些诧异,但并不算太惊讶。 他从温川川明明是因为不满他这个男主角,因此才迟到,然而被说服出现在围读室之后又都低得下身段为迟到这件事而诚恳地道歉,就已经看出对方是一个挺有赤诚之心的人。 眼下会当面坦诚地告诉他,曾经对他的看法确实不叫他意外。 楚九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噢?那是我的演技令您改观了?” 温川川回得模棱两可:“算,算是吧。” 楚九一下捕捉到他话语里的漏洞:“算是?这么说,您对我改观,不全是因为我的演技?” 大概是没想到楚九会这么敏锐,温川川表情错愕,他的眼神躲闪了下,“嗯……你把余淮演得很好,真的。” 顾左右而言他。 所以,他方才的猜测是对的。 温川川对他改观,不全然是因为他的演技,甚至,他的演技不是最主要的那个因素。 说到底,还是托了某人的福? 楚九笑了笑:“多谢温导,那我先去准备了。” 见楚九没有再追问,温川川明显松一口气,他紧绷的身体都放松了下来:“好。” 楚九将温川川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唇边的笑意未减,拿着剧本离开了。 …… 在繁市一轮小弧度的降温当中,时间终于慢悠悠地来到月底。 这天《独家占有》的戏份要在市中心一家酒店的顶楼餐厅取景,拍一场三个人的修罗场—— 余淮在酒店跟客户应酬完,意外撞见跟傅航在一起吃饭的林软软。 这场戏,也是余淮跟林软软两人情感发生重大转折的一场戏。 导演助理打板:“第三十二场,2镜,3次,开始——” 随着导演打板,演员各就各位。 余淮跟客户先后从餐桌起身,往餐厅外走去。 倏地,在瞧见靠窗位置那抹熟悉的身影时,余淮顿住了脚步。 他微沉了脸色。 客户在跟余淮聊着合作上的事,纳闷这位余总怎么忽然不走了,小心翼翼地开了口:“余总——” 因为客户那一声“余总”,在吃饭的林软软忽然抬起头。 见到余淮,她很是高兴,眉眼弯弯,抬起手臂,笑着跟余淮打招呼:“哥——” 余淮跟旁边的客户简单地说了一句有事先走,改天再详谈,朝林软软那一桌走了过去。 他走近,眸光冷淡地扫过她对面的人,很快就别开,视线落在林软软的脸上:“在吃饭?” 林软软开心地点头:“嗯。哥你吃过了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吃?” 这场戏没什么难度,许意晚只要表现出见到楚九很高兴就行。 这一段,许意晚几乎可以说是本色演出。 如果说剧组里,她见到谁最高兴,那肯定非楚九莫属。 监视器那头,温川川也感受到了许意晚这种由衷地高兴,他将摄影机推进,给了一个镜头特写—— 许意晚能够将角色诠释得这么到位的镜头不多。 …… 相比林软软纯粹地高兴,余淮的心绪就要复杂得多。 他本身无可救药地爱着这个跟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女孩。 常年以来,他已经习惯了压抑自己的情感。 然而,随着两天一天天长大,尤其是出现在林软软身边的追求者越来越多,他心底的这种情感越来越有难以再压抑的的势头。 我们? 软软将坐在她对面人称呼为“我们”? 余淮在心里反复咀嚼着“我们”这个词,就像是一把刀,在来回凌迟着自己的伤口。 面上,仍然是一派冷静自持的模样:“不了。我吃过了。我在附近谈事,你结束后,给我打电话,我让秘书过来接你。” 傅航是林软软的学长,从高中时代就暗恋林软软了,只是后来他出国了,前段时间才重逢。 吃完饭他可是要打算带软软看电影,顺势告白的,怎么可以被提前接走? 生怕吃完饭之后林软软真的会跟自己说要先回去,他不得不出声问道:“软软,这位是……” 林软软:“喔,他是我……” “你好,余淮。”余淮朝傅航伸出手,打断了林软软未说完的介绍。 一个姓余,一个姓林,难道……一个跟爸爸姓,一个跟妈妈姓? 傅航不由地看了眼林软软跟余淮,有点相信两人是真的兄妹了。毕竟都是很优越的长相,就是……五官长得不大像。 不过也有可能一个像爸爸,一个像妈妈。 “你好,你好。我是傅航。”意识到这位很有可能是学妹的哥哥,傅航热情地自我介绍。 相比傅航的热络,余淮微要冷淡地多。 他只是朝对方微一点头,几乎在傅航刚伸过来时,就松开了手,去看林软软:“我刚才说的话,听见了吗?” 第218章 余淮早年就接管了家里的公司,久居高位,当他用强势的口吻跟林软软说话时,林软软其实是很不舒服的。 她会本能地想要反抗。 但是这种反抗是需要勇气的,当许意晚迎上楚九冰冷的眼神时,她有点被吓住,眼神瑟缩了下,“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cut——” 导演温川川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林软软,你的语气不对。你是在跟余淮撒娇吗?重新来。余淮、傅航两人相互介绍过后。林软软跟余淮的对白这一段重新来。” 许意晚的脸颊一下涨红。 她向两位男演员道歉:“对不起楚哥,对不起皓宇哥……” 重新再来,也还是没过。 许意晚的语气仍然不对,因为连吃了几次ng,又开始越演越回去。 温川川抿着唇,宣布先休息。 …… 楚九坐在餐厅一旁的空位上,一边低头看剧本,一边补妆,工作人员在替他整理发型。 “来,来,都过来喝奶茶了。” “楚哥请大家喝奶茶——” “谢谢楚哥!” “谢谢楚哥!” 楚九这边刚好没什么事了,就让他身边的工作人员也都去领奶茶去了,得到一片道谢声。 工作人员走后,楚九眼露疑惑。 他听出是辉哥的声音,但是他今天并没有吩咐辉哥给大家点奶茶…… “楚哥——” 听见许意晚的声音,楚九现在头皮都有点发麻,却又不得不提起头,“意晚,找我有事?” 自从上一次打算跟小姑娘把话给说开,结果不巧碰上许意晚生理期,还在他面前昏倒,他就一直没找到机会再开口谈对戏的这个事情。 他不介意跟搭戏演员对戏,但许意晚明显太过依赖他说戏,这对一个演员的成长绝不是好事。 林软软一脸的苦恼:“楚哥,刚刚温导说我语气不对……问我是不是在撒娇。我想请教下您,我要怎么才能说得不要像是撒娇?是语气凶一点吗?但是林软软的脾气就是很软啊,她根本不敢向余淮发火的。” 看得出来,小姑娘是真的完全没有头绪。黑白分明的眼睛里一派茫然。 说戏这个事情,其实应该去找导演,估计温川川也讲过了,但比起导演的天赋,温川川在调教演员方面火候实在欠佳,许意晚更加不是天赋型演员,明显不得要领,才会又过来找楚九。 楚九:“……” “你得对角色吃透。是你理解的林软软不敢对余淮发火,还是你自己对余淮不敢发火?” 一道温润的声音自两人身后响起。 楚九攥着剧本的指尖倏地收拢,他缓缓扭过头去。 像是电影里特写的镜头,他坐在椅子上,微仰起脸,视线瞧见的先是一件黑色运动外套,里头搭了件格子衬衫。搭视线往上,黑色口罩,黑色棒球帽压低,在眉眼处投下一片阴影,使得唯一露在外面的眼睛笼在帽檐的阴影当中。 但仍然能够瞧得出,对方身量修长,气质出众。 楚九纳闷,这人怎么会没有被人给认出来。 忽地,想通了关键。 难怪他今日没有点奶茶,辉哥却说他请大家喝奶茶,分明是趁乱,好浑水摸鱼。 …… 楚九视线扫了眼周遭。 他说呢,这人这一身穿搭眼熟得很,现场工作人员几乎全是这样的打扮,格子衬衫,运动外套的穿搭。而且,不少也都是戴着棒球帽,黑色口罩。 楚九:“……” 还真是完美融入。 就是不知是巧合,还是这人“费心”乔妆打扮成这副模样。 还挺成功,要不然不会连他都没有发现。估计来了也有段时间了,否则哪里这般巧,掐着他休息的时间出现。 楚九打量的功夫,陆含章也在看他。 他走近,修长分明的手指轻整了整楚九的深色条纹领带,声线低沉:“很霸总。” 衬衫、马甲、西装,霸总三件套都齐全了。 跟《灼心》里的霍广轩那副花花公子的派头截然不同,将余淮冷漠、禁|欲的气质,诠释出了十成十。 也很……撩人。 陆含章帽的檐压得太低,楚九其实瞧不见这人的眼神,就是莫名觉着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很灼热。 陆含章松开了手,指尖若有似无地轻碰过楚九的喉结。 楚九瞳孔瑟缩。 他竭力克制住,才没有当着许意晚的面将这人的手给抓住,咬上他不安分的指尖! “楚,楚哥,这位是,是你的朋友吗?” 替人整理领带这个举动,太亲密,也太……暧昧了。 许意晚其实是有点懵的,但是因为对方紧接着说了一句“很霸总”,就冲淡了整理领带的暧昧,看起来更加像是直男间在相互开玩笑。 而且很明显这位先生跟楚哥很熟,要不然楚哥也不会任由对方替自己整理领带吧? 她一直在等着楚哥给她做介绍,毕竟刚才这位先生说了什么她对角色得吃透……楚哥一直没开口说话,她也不好意思直接问对方刚才那句话具体是什么意思,不得已,这才主动问道。 楚九起了坏心思,他睨了陆含章一眼,笑着对许意晚眨了眨眼:“这位是我的表演老师。恰巧今天在附近办事,就过来探我的班。” 许意晚恍然大悟。 难怪! 不过楚哥的老师看起来,好年轻啊……声音也好好听。 也是圈内人吗? “老师,您,您好——”她朝陆含章鞠了个躬。 原本,还有附近的工作人员纳闷怎么楚九旁边出现一个没怎么见过的工作人员,听见许意晚喊的这一声老师,态度还这么恭敬,也就自然而然地以为是圈内的某位前辈,也就没有再总是好奇地往这边看。 余光瞥见楚九唇边的狡黠的笑意,陆含章一脸无奈。不过倒是替他省了身份上的麻烦。 楚九头发上抹了发胶,等下又还要拍戏,陆含章不好摸他脑袋,抬手在他的后脖颈处轻捏了下。 被指腹碰过的肌肤像是有电流窜过,楚九抿紧了唇线,给了这人一个警告的眼神。 “老师,您方才说我对角色没有吃透……那句话是什么意思?能请您详细说说么?” 许意晚也知道自己这话问得很冒昧,但是,方才是这位老师先出的声,说明,说明对方应该是愿意指导她几句的吧? 陆含章拉开楚九旁边的两张椅子,“我们坐下说?” “啊,好,老师,我,我自己来吧。” 许意晚赶紧将其中一张椅子接过去,并给乖乖地选择了距离楚九远一点的那个位置坐下了—— 生怕再被以刁钻的拍到,又上热搜。 楚哥现在人气太高了,她可不敢“碰瓷。” 陆含章:“在你心目中,林软软是个什么样的人?” 许意晚:“啊?嗯,我觉得林软软她,她漂亮、善良,她……她,她嗯……” 陆含章鼓励地道:“没关系,慢慢说。” 也许是这位老师的语气太过温柔,许意晚紧绷的心弦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她心底生起一股勇气,做了几次深呼吸,开口道:“还很天真?这算吗?因为她从小被余家收养,就想着独立离开余家,想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但是她一个孤儿,脱离余家之后,她只会撞得头破血流吧?” 陆含章跟楚九的位置挨得很近,楚九将腿稍稍往外放了放,两人的膝盖就碰到了一处。 隔着裤子的布料,说不出的暧昧。 陆含章瞥了眼在搞小动作的恋人,勉强将注意力回到许意晚身上:“你说得都没错。但是,这是你理解的林软软。” 许晚意嘴巴微张。 陆含章温声道:“不要只是去解读角色,去感受她,成为她。如果你是林软软,你在寄人篱下十几年,终于成年,大学毕业,你会想要做什么?” 许意晚怔住。 她,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你的哥哥对你很好,但是余淮姓余,你姓许。你知道,余淮是为你好,你上学时,他每天都接你上下学,你工作,他仍然每天接你上下班。周末,你想跟闺蜜出去逛街、看电影,他打来电话,问你在哪里,什么时候回去。”语气一向的不疾不徐,像是玉石轻叩溪涧那般,温润轻缓。 楚九没有见过慕晴口中,陆含章身为大学客座讲师的那一面,但此时似乎窥见出几分端倪。 这人当真……很有老师的风范。 他微滚了喉结,这人到底要给许意晚“授课”到什么时候,进而有些烦躁,是不是无论是谁,这人都会这般耐心细致地指点对方? 许意晚一脸欣喜:“好,好像是挺窒息的。我好像悟了!谢谢您!!老师,我,我可以跟您握个手吗?!” 楚九:“……” 陆含章绅士地伸出手,许意晚伸出两只手,感激地握了上去,捧着自己的剧本,重新研究角色去了。 第219章 …… “她太依赖你了。难怪那天视频,你欲言又止。” 陆含章手搭在楚九椅背上,他瞥了眼许意晚离开的方向,低声道。 陆含章并没有好为人师的喜好,如果不是为了楚九,他不会插手许意晚的事,更不会有这一堂“授课”。 楚九没想到,那日不过随口说了一句,叫这人来探班,这人今日竟当真来了,也不知道具体来多长时间了。 不仅如此,还当真看了许意晚的表演。 像是喝进一口甜汤,胸口甜甜胀胀,楚九解释道:“本来是想同她说清楚的……就是上热搜的那天,就是要找她说这个的。” 这不是计划没赶上变化。 心软的小狐狸。 “你怎么会对《独家占有》这个剧本这么熟?”方才他就觉得纳闷,只是许意晚在,他不好问。 陆含章棒球帽下的眼睛注视着他:“你当初发过我一份,不记得了?” 楚九眼露疑惑:“……嗯?” 陆含章掏出手机,搜寻两人的聊天记录,楚九凑过去,瞧了一眼。 【楚九】:[剧名《独家占有》剧情简介:江余淮一直都知道自己有病,且病得不轻。他疯狂地喜欢一个人,喜欢她喊他余淮哥哥,喜欢她只对着他一个人笑,更喜欢,弄哭她……] 楚九蓦地想起某一段久远的记忆,“莫不是,你当初拉黑我,便是以为我故意发你给你个剧本,后头又让你将疹子拍给我看下,彻底恼了,所以将我拉黑?” 陆含章声音噙着笑意:“嗯。当初觉得你这个人,不正经,心术不正。是我的错,不该一开始对你抱有偏见。早知道还是栽你手里,还不如一开始就配合。” 第100章 嗯,在呢 如果早一点在一起,至少拍《招摇》期间还能朝夕相处,不至于在一起后就处于异地恋。 最后一句话陆含章没有说出口,楚九却莫名从他调笑的语气里听出那么点惆怅的意思。 也猜到了,对方在遗憾什么。 现在通讯发达,不像从前,写一封书信,来回要一个多星期,甚至更久,倘使遇上动乱,当真是“家书久不达”了。不似现在,无论相隔多远,只要一通视频,就能见到想见的人。 但有一点是一样的—— 思念一个人的心情,是一样的。 就像是这些天,他们视频得无论有多频繁,依然弥补不上心底深处那个名为思念的缺口。 原来,分开的这段时间里,不满只是视频,思念疯涨的人不止是他。 楚九恍惚了一下。 他忍不住顺着陆含章的话去设想,如果一开始这人没有拉黑他,又接受了那条手串,会如何? 他们会更早在一起吗? 应当不会。 就算当初这人没有拉黑他,以这人的性子多半只是出于礼貌,哪怕接受下那手串,估计也只会回以同等价值的礼物。 就像是水中的月亮,看着很近,将映月的那一捧水舀起,便四散开。 明月,又岂是那么好摘的。 至于他,本就只是水中望月,一时兴起,他心底远没有做好要走进一段稳固关系的准备。 楚九的身体往后靠了靠:“现在这样就很好。” 水到渠成。 他对现状很满意。 所以不必假设,更早一步会如何。他们没有陌路,而是有了更深的羁绊已经是命运最好的馈赠。 陆含章手还圈在楚九的椅背上,他这么往后一倚,就像是整个主动依偎进陆含章的怀里一样。 这是一个依恋的动作。 楚九并不是被动的人。相反,他喜欢掌控,喜欢掌控的人是不会甘愿处于变动的位置的,会喜欢主动出击,占据上风。这也意味着他,他骨子里是一个强势的人。 他会主动撩拨、主动靠近、主动亲吻……却很少表现出依恋的一面,也很少流露出他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 现场嘈杂。 有人在调整灯光,有人在摆打光板,有人在搬道具,楚九的那一句“现在这样就很好”却还是清晰地闯入陆含章的耳里。 当时,那个面对他告白,陷入沉默的人,现在告诉他,“这样就很好”。 这是不是说明,在楚九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进一步地接纳了他? 陆含章圈在椅背上的手臂仍然处于放松的姿态,只有他自己知道,他需要多克制,才能忍住将身前的彻底圈在怀里的冲动。 帽檐下,陆含章深色的眸子注视着楚九:“想吻你。” 楚九转过脸,错愕又古怪地看着他。 以往这样直白又大胆的话可都是出自他的口中。 “楚哥……” 导演助理跑过来,通知楚九下一场戏马上就要开拍,冷不防看见坐在楚九身边,姿态亲昵的那抹身影,微愣了愣。 看衣服、打扮挺像是工作人员的,但是如果只是工作人员的话,哪里会在工作时间跟艺人坐一起? 这位是楚哥的朋友? “有事?” 偏慵懒的语调令这位导演助回过神,想起了自己的目的:“噢,32场要再拍一次,温导让我过来通知您一下。” 楚九皱了皱眉。 下一场马上就要开拍了么? 他第一反应去看边上的人,这人会在繁市待多长时间,该不会就这般过来探个班便走吧? 全程又是戴着帽子又是戴着口罩的,这一遭连“见面”都谈不上。 陆含章高兴于楚九下意识的反应,会第一时间看他,是在担心他不会不在拍摄期间就离开吧? 这就是小别胜新婚吗? 顶着工作人员惊讶的目光,陆含章侧过脸,在楚九耳畔轻声地道:“你先去忙。我没这么快走。” 没这么快走,便是不会久留的意思? 楚九眉头拧得更深了。 可他到底不是会为了私人感情误事的人,何况剧组上下这么多人,他可能让大家等着他。 楚九只能深深地看了陆含章一眼,朝对方点了点头,起身对那位一头污雾水的导演助理道:“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小导演助理松一口气。 刚才他说下一场马上就要开拍,楚哥一直没给句准话,他还以为因为许意晚一直ng,这位不耐烦了,下一场戏也不想拍了呢。 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导演助理的感觉倒是也没错。 楚九现在的确有点不想再接着拍下去了,只想把这人带回酒店…… …… 楚九过去时,许意晚跟王皓宇都已经在了。 桌上的食物工作人员都已经重新摆过。 灯光、打灯……一切准备就绪。 导演助理打板:“第三十二场,2镜,9次,开始——” 这一回,不用从余淮跟客人应酬那里开始拍,而是从余淮跟王皓宇握过手,即将跟林软软起“冲突”的那一段开始拍。 余淮对林软软一直都有偏执的占有欲,林软软是个懂事的小姑娘,她知道哥哥只是关心她,因此她也很少会有跟哥哥说不的时候。 但并不代表,她喜欢被这样时时刻刻“照看”着。 她马上就满二十一了,即将大学毕业,她不可能一直活在余家,活在哥哥的羽翼之下。 在余淮提出要她跟傅航吃过饭,就打电话给他,他会让秘书送她回去时,林软软鼓起勇气,拒绝了哥哥的要求。 “哥!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能……不能再像是小时候那样,总是想着时时刻刻地看着我,限制我的自由。”林软软勇敢地对上余淮的眼神。 余淮眼神瞬间转冷:“你说,我在限制你的自由?” 余淮眼底的冷意,让许意晚心都凉了半截,差一点就没接住戏。 救命! 楚哥私底下明明是个很好相处的人啊,怎么演起余淮来这么可怕。 噢,对,可怕的是余淮。 她拼命地在心里告诉自己,她是林软软,她是林软软。 林软软是被余淮从小宠到大的,哪怕她此时有点被吓住,她也不会怕这个哥哥。 许意晚刚才的慌张,恰好诠释了林软软面对生气的余淮时的慌张,因此温川川没有喊停。 没有听见导演喊“卡”,无意令许意晚松了口气。 她轻咬了下唇:“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余淮面无表情:“看来,是我打扰你们吃饭了。抱歉。” …… 陆含章站在林彦辉旁边,注视着在演戏的楚九。 当初在看见《独家占有》这个剧本时,哪怕他对这个剧本本身并不感兴趣,却还是对楚九挑剧本的眼光微微吃了一惊。 楚九跟余淮这个角色其实契合度很高。 同样都是昳丽的长相,不同的是余淮的冷漠是外露的,优越的家世,使得他天然不必对谁逢迎。所以哪怕对着林软软,他也会表露自己最真实的情绪。 第220章 而楚九的冷漠,则藏在他言笑晏晏的那张面具之下。 如果余淮是因为优越的家世,使得他不必讨好谁,想对谁冷漠就对谁冷漠,那么楚九呢? 一个人长年累月地处在什么样的环境里,才会习惯性地掩饰自己最真实的情绪? “陆哥,您也瞧见了,他们这戏一时半会儿地结束不了。要不然……我先送您回酒店休息?”林彦辉小声地问道。 鬼知道他两个多小时前收到陆哥的信息,告诉他他人就在酒店,让他给他送一张剧组的工作证过去,并且给他发了实时定位时,他有多震惊!! 以这位的咖位,探班的消息要是传出去,那还不直接热一约定的节奏? 他赶紧亲自去送了张工作证过去,把人给带了过来。后面更是请剧组全体人员喝奶茶,转移视线,才成功地掩护了两人见面。 这年头,没有点干特|务的本事,真成不了经纪人! 拍戏其实是很无聊的,大部分时间都在等待当中度过,拍戏的内容对于圈内人来说也很无聊。 陆含章在他点奶茶之前就来了挺长时间的,楚九这一拍估计又要挺长时间,林彦辉担心这位大影帝会无聊……当然了,也担心再待下去容易发现,这才主动提出送对方先回酒店休息。 陆含章的视线仍然落在楚九的身上:“没关系。挺有意思的。” 林彦辉:“……” 是了,他怎么就忘了,这位大影帝跟楚楚两人有多黏糊。 …… 那边戏还在拍。 余淮在遭到林软软的拒绝后,利落地转身离去。 只留给林软软一个冷漠地背影。 林软软知道他惹哥哥生气了。她慌张地推开餐椅,下意识地要追上去,被傅航给拉住,“你哥在气头上,你要是现在追上去,他只会更生气。” 林软软有片刻的茫然。 是吗? 她现在追上去的话,哥哥只会更生气吗? 一组镜头继续对着林软软跟傅航两人,另一组镜头跟着楚九走出餐厅。 在快要走出餐厅时,余淮放慢了脚步。 他在等着林软软追上来。他了解林软软,他太清楚林软软有多容易心软。 然而,直至他快要走出餐厅,身后都并没有响起脚步声—— 余淮的眉眼几乎结了层霜。 他加快了脚步,走出了餐厅。 摄影师跟着他走出餐厅。 温川川:“余淮继续往前走,不要回头,林软软现在追出去。摄影师跟拍林软软——” 为了制造男女主之间的“错过”,剧本设定余淮走出餐厅后,林软软才追上去。 当然,追上去时,走廊上已经没有了余淮的身影。 余淮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好,过——” 许意晚跑出餐厅,又在走廊上跑出去了一段,听见导演的这一声“过”,差点哭出来。 之前餐厅的那一段真的折磨她太多次了,都快成为心魔了。 别说是许意晚,剧组上下都松了口气。 总算把这一段给拍完了! …… 楚九大步地往前走。 走到拐角的地方,听见导演“过”之后往回走。 忽地,他的胳膊被一股力道给抓住,楚九眸色转冷,身子崩紧,右手握成拳。 “是我——” 听见熟悉的声音,楚九陡然卸了身上的力道。 他转过身,没等他看清楚身后的人,身体被拽着往前走了几步。 虽说是拽,可动作却一点也不会粗鲁,更不会弄疼他,无非是稍微加重了一点力道而已。 “咔哒——” 房间落锁。 楚九的身体抵着房门,接着,他听见有什么东西被扔在地上的声音。 片刻,他的唇被吻住。 早在听出陆含章的声音时,楚九就放松了身体。 他方才听见了落锁的声音,既然这人会将他带到这里来,还亲吻他,就说明这里是绝对安全的。 尽管这个吻来得意外,他却丝毫没有抗拒。他不但主动张开了唇瓣,将那温软迎了进来,还热情地缠了上去。 楚九左手揽在陆含章的腰间,右手抚在他的脖颈上,这全然是掠夺的姿势,他接管了主动权。 舌尖卷住那想念了近一个月的柔软,按照他曾经想了一遍又一遍地那样,侵占着对方口腔的每一寸,又蛮横地碾压着那柔软的唇瓣。 吻得两人的舌根都有些发麻,楚九却依然未把人给放开。 陆含章对楚九的侵占、蛮横没有半分反抗,甚至一贯地纵容。 对方的“顺从”,令楚九的欲念迅速攀升,整个人处于极度的兴奋当中。 事实上,在陆含章说想吻他的那一瞬间,他便已经蠢蠢欲动。 这可是高枝儿主动送上门的。 怪不得他! 揽在腰间的那只手,滑进对方的腰身,掌心在触摸到结实肌理的那一刻,好像要灼烧起来。 触感一如他预想得那样妙不可言! 楚九神经亢奋。 他的注意力全然被掌心的触感所吸引了去,当他的耳朵被含进一片温热时,他的身体陡然轻颤了下。 陆含章含住楚九的耳朵,感受怀里之人的战栗时,笑意在他的眼底漾开。 “陆含章……” 陆含章轻舔了舔那片敏感的嫩|肉,“嗯,在呢。” 楚九身子绷紧,瞪着他。 他现在是在问在不在的事儿吗? “你,你给我吐出来!”这句话,楚九几乎是咬着牙说的。 楚九从前压根没同人这般亲密过。 他哪里知晓,自己的耳朵竟……这般敏感! 陆含章松了口。 那令人身子都瘫软的温热终于离开,楚九重重地舒了口气,下一秒,陆含章吻上他耳后的那片肌肤。 炙热的亲吻,如同带有温度的雨点,他耳后的肌肤以阵阵发烫,在两片唇再次相贴的瞬间,陆含章圈在他腰间的手将衬衫从腰裤里给轻拽了出来,掌心轻轻摩挲着他身后的腰窝。 楚九的身体陡然如弓弦一般,瞬间绷直。 陆含章的舌滑了进去,无声地安抚。 “唔……” 没有任何防备,楚九紧咬住下唇,还是有一丝吟哦从口中溢出。 这一声吟哦,令楚九骤然回过神。 上一次两人亲吻时,那种怪异的感觉再次袭上他的心尖。 楚九倏地扣住了陆含章抚在他腰间的那只手的手腕,从意乱情迷当中恢复了几分理智。 陆含章并没有强行挣脱开,他低头亲了亲楚九的唇:“得把你放回去了。要不然工作人员等一下该找过来了。” 楚九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温存里回过神,他眼底还是有几分茫然的神色。 陆含章从口袋里拿出在震动的手机,跟他解释道:“我跟辉哥约定好了,如果工作人员开始找你,他那边又不好再拖延,就打电话给我。” 楚九低头去看了眼在震动的手机屏幕,心底那种“怪异”的感觉被这么一打岔,就跟从屋檐坠下的雨滴似的,一下便捕捉不到了。 楚九:“这是你订的房间?” 刚刚他们两人进门时就接吻了,楚九也来不及打量周遭,这会儿才发现,这里好像是一个小型会议室。 陆含章笑着解释:“剧组在这拍戏,房间不好订,辉哥帮忙订的。” 楚九:“……” 很好。 可真是他的“好经纪人”。 …… 楚九先离开的这间会议室。 在把自己的衬衫给重新整理进裤腰的那一刻,楚九总觉着哪里有些不对劲。 像是某个环节出了岔子。 但是因为刚刚瞧见经纪人林彦辉的电话,急着回到片场,也就没工夫细想。 楚九回到片场,听说导演要在找他,便去了温川川那里。 楚九朝监视器那边走去:“温导,您找我?” 温川川在看监视器画面,听见声音,他转过头:“嗯,我是想跟你说下关于下一场戏……” 视线落在楚九的唇上,这位年轻的导演微蹙了蹙眉心:“你是不是喝奶茶了?你的唇妆该补一下了。” 第101章 出柜了 偷摸着去约了个会,还把唇妆都给亲没了。 但凡换成脸皮薄的,这个时候恐怕已经面红耳赤,尴尬得恨不得找个沙坑把自己给埋进去。 楚九却眨了眨眼,轻勾起唇:“不好意思,太好喝了,没忍住多尝了几口。您找我有急事吗?要是没有急事,我先去补个妆?” 今天的奶茶很好喝吗? 刚刚大家分奶茶时,助理也给他拿了一杯,不过他暂时还没时间喝。 或许等一下可以试着尝一口? 温川川找楚九,主要想要是讲下一场的走位。讲完之后就开拍。 现在楚九唇妆蹭掉这么多,下一场怎么拍? 第221章 还是得先去补妆。 他摇了摇头:“你先去补妆吧。” 导演助理是奶茶重度爱好者,等楚九跟温川川两人结束对话,这才好奇地出声问道:“楚哥,您喝的是什么口味的?我下回自己也点上一杯。” 楚九哪里能说得上来? 他除了重生的那会儿图新鲜,自己点过几杯,后头就没碰过奶茶这玩意儿。 太甜腻了。 他还是只喜喝茶,噢,现在觉着牛奶也还不错。 楚九笑了笑:“……不好意思,没注意看。” 导演张助理连忙摆手:“噢。没事,没事,我就是随口问一句。” 想起自己的奶茶还没喝,温川川端起桌上的奶茶,喝了一口。 确实挺甜的。 低头继续看屏幕监视器,看上一场的拍摄成果。 有一组镜头穿帮了,温川川皱起眉,他将奶茶给放回了桌上,眼睛还是专注地盯着屏幕。 倏地,他的眼睛睁大,颤抖着指尖把监视视频给按了暂停,将画面里那个戴着黑色棒球帽,黑色口罩的身影给放大。 放大之后,还是没有办法看清楚帽檐之下的那双眼。 再仔细一看对方的穿着,原来只是工作人员。 温川川眼底满是失望。 也是,那个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他的片场。 …… 楚九让林彦辉去找的化妆师。 听说楚九要补下唇妆,林彦辉盯着他的眼神简直像是要把他给盯出个窟窿来。 在片场能不能低调点??!! 能不能?! 楚九像是知道经纪人在想什么,他凑近林彦辉的耳边:“是陆老师主动亲的我。” 林彦辉:“!!!” 他一点也不想知道是谁亲的谁! 被强行喂了一把狗粮,林彦辉还是认命地去请化妆师去了。 化妆师过来时,楚九坐在位置上在看剧本。 化妆师不像温川川,连恋爱都没谈过,楚九唇妆几乎都蹭没了,竟然还会以为他是喝奶茶喝的,什么奶茶能把人的嘴唇都给喝肿了? 心里自然吃了一惊。 到底什么都没问,默默替他将唇妆给补上了。 只是替楚九上妆的时候,视线总是忍不住盯着他的唇瓣看。 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热情的吗? 唇妆都快吃没了。 …… 陆含章没有再回片场。 不是怕被人认出,是他回繁市的消息已经上了热搜。 家里有晚辈把热搜转发到了家族群,都知道他从剧组回来了,得回家一趟,要不然太说不过去。 陆含章他给楚九发了条信息,出了酒店。 经纪人卫珂已经在停车场等他。 保姆车的推门被打开,卫珂的ipad放在膝盖上,手指飞快地在对话框上打字,跟人谈工作上的事。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装模作样地瞧了眼窗外的天色,微笑着道:“还行,出来得挺早的,太阳也才刚刚下山,天还没黑呢。” 说好了见个面就出来,一待就是老半天,谁见了不得“夸”上一句早? 他就知道,当他提出要跟着一块上去,含章以“如果他跟着一起,难免太扎眼给拒绝了”这里头就肯定有猫腻。 呵,果然。 陆含章一开始,确实计划探个班就离开。不让经纪人跟着一块上去,也是因为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卫哥是他经纪人,卫哥现身剧组,他这次探班就很难低调。 他上去时,楚九还在拍戏,就稍微等了等。 见了人之后,就后悔了。 根本舍不得,舍不得见上一面就走,加上感受到楚九对他同样不舍的情绪,只好一拖再拖。 “抱歉。”自知理亏,陆含章干脆地道了歉。 他把口罩给摘下,在座位上坐了下来,系上安全带,出声问道:“品牌方的衣服已经拿到了?” 陆含章这次回繁市,只要是参加一个红毯走秀活动。 “难得啊,你还记得衣服的事呢?”再开口,又是带着刺。 不过卫珂也就是嘴巴不饶人了一点,该办的正事一样没耽误,他刺了一句之后,就正经回复道:“拿到了,品牌方的人送来的时候,我让阳阳提前在你家里等的。对了,老太太今天还发信息问我,你上午的航班,怎么这会儿还没到家。” 陆含章抬眸:“您怎么回的?” 卫珂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我能怎么回?当然只能说你被工作给绊住了,等工作结束就回去。” 陆含章右手摩挲着左手上的手串:“下次如果我家里人再问起,您可以直接说,没关系。” 卫珂吃了一惊:“你跟家里人出柜了啊?” 如今同性混烟虽然合法,可老一辈人一时半会儿的还是比较难以接受。 陆含章:“打算今天说。” 卫珂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你可真是会选日子。知道你过几天要走红毯的事上了热搜,你爸妈就算不能接受你的性向,也不会对你怎么样是吧?” 陆含章垂下眼睑,指腹感受着珠子的温润,“嗯。” 他想带楚九回家,介绍给家里人认识。 平时还好,一旦过年过节,家里人难免会旁敲侧击,问他有没有要找对象的想法。 他爸妈跟爷爷奶奶都算是开明的长辈,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把握,要是他们知道他喜欢的对象是同性,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这种事,不能挑他休息的时间说,容易起争执。 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他只在待两天,后天就要走红毯,就算爸妈想扣他,也没办法扣住他。 当然,他只是做最坏的打算而已。 也有可能……平稳地就度过去了。 他只是不想赌。 他想在楚九答应跟他回家之前,就已经完全没有任何的阻力。 …… 楚九在补妆,他放在林彦辉的那儿的手机响了。 是陆含章发来的微信。 楚九没给陆含章备注,林彦辉看见手机上界面上【陆含章】三个字心尖就跳了跳。 祖宗,好歹您给改下备注啊! 林彦辉把手机给楚九,用只有他们两人才听见的声音低声地道:“陆哥给你发了信息。” 嗯? 不是才刚刚见过面么? 楚九将手机接过去,点开微信。 【陆含章】:[抱歉,家里人知道我回来了,得先回家一趟。] 【陆含章】:[明天再过来探班] 还发了一个亲亲的表情包。 楚九微微一怔。 看见陆含章提及家里人,才倏地想起这人就是繁市人。 只是之前拍《招摇》期间,陆含章跟他们一样,一直都是住酒店,以至于他都忘记了对方是本地人这件事。 楚九知晓陆含章忙,倒是没想过对方能在剧组待一整天,陪自己收工。 只是冷不防收到对方说要先回家,若说心里头没有半点失落,定然是骗人的。 早知道…… 早知道在会议室就应该将那人的舌根都给亲麻! 人家又不像他,在这个世界无牵无挂的,陪家里人多正常。 楚九低头回消息。 【楚九】:[没关系,陪家里人要紧] [这次会在繁市待几天?] 楚九在对话框上打字。 想了想,又给删掉了。显得他上赶着要对方陪似的。 再一个……人难得回一趟繁市,的确应该好好陪一陪家里人。 楚九重新输入。 【楚九】:[到家好好休息] …… 第二天,《独家占有》在酒店的戏份彻底结束。 全剧组也一起来到余淮位于南城区的别墅。 林软软是余家养女,在她找到工作之前,大部分时候都是住在余家,这也意味着余淮跟林软软的戏份大都是在这里进行拍摄。 白天拍了一整天余淮跟林软软温馨甜蜜的日常。 说是温馨、甜蜜,其实也没什么亲密的戏份,因为此时余淮跟林软软的那层窗户纸尚未捅破。 晚上的剧情跨度比较大。 要拍余淮一个人回到家,借酒浇愁的一场戏。 前情设定是,余淮得知林软软跟傅航两人约会,不放心林软软,却也明白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办法再让林软软听话,只能命司机一直跟在两人的车后。 傅航将林软软送回家,在他额头上亲吻了下。 余淮眼睛赤红,却只是冷冷地吩咐司机开车。以至于错过了林软软在错愕过后,将傅航推开的那一幕。 总之,《独家占有》这个戏,大部分情节都是靠男女主之间的误会在推动。 余淮受了白天那个吻的刺激,这才在晚上借酒浇愁。 …… “要喝点酒吗?” 开拍前,温川川找到楚九,问他要不要真的喝点酒。 第222章 毕竟白天都是在拍甜蜜的戏份,担心他晚上入不了戏。 楚九并不担心自己入不了戏,他只是眉眼认真地问道:“如果真的喝,状态会更真实一点吗?” 温川川有些惊讶。 合作的这段时间,他已经知道自己之前对楚九的演技很好,也很敬业,但是这一次,还是被对方拍戏的认真态度所折服。 他如实地道:“会。如果认真的喝的话,镜头呈现上会更真实一点,衔接感也会更好。不过对演员的要求也会更高。” 在清醒的情况下演出醉酒的状态不难,但如果想要在喝酒的状态下,始终保持清醒,去完成角色,难度无疑更高。 楚九笑了笑:“没事,只要拍起来更真实就行。温导放心,我不会真的让自己喝醉的。” 温川川眼底有着片刻的迟疑。 但是余淮深夜独饮这一场戏,是剧中一个非常重要的看点,这场戏要是拍得好,绝对会成为经典的一幕。 温川川又是个对作品要求极高的人,他稍微思索过后,就点头同意了。 温川川:“行,到时候我让道具组给你倒真的红酒。” 楚九提出自己的要求:“稍微好喝一点。” 温川川:“……好。” …… 正式开拍。 摄影机闪着处于工作状态时红光,镜头如实地记录着,江余淮回到家中的情景。 余淮推开门,换上拖鞋,单手松开系在衬衫上的领带,随手将领带绕在腕上…… 打开酒柜。 左手拎着酒瓶,右手倒握着高脚杯,弯腰将它们放在茶几上。 江余淮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就那样近乎痴狂地注视着手机,眼底炙热。 哪怕是镜头,此时也只能拍到余淮,是拍不到他手机上的屏幕的。 大家都看不见,余淮究竟在看什么。 但是见到这一幕的人,没有人怀疑,能够令余淮露出这种沉迷、痛苦眼神的人除了林软软之外,再无其他可能。 即便他亲眼见到傅航亲吻林软软额头的画面,他仍旧无可救药且不可抑制地爱她。 清醒的沉迷,最让人痛苦。 有时候,只能借助酒精来暂时忘却这种痛苦。 手机被倒扣着放在沙发上。 余淮缓缓地给自己到了一杯酒,微仰起头,一口饮尽的同时,身子向后靠。双臂打开,随性地搭在沙发靠上,衬衫的领口松垮,露出绯色的锁骨,闭上眼,仿佛就想像此刻这样永远地、永远地沉睡下去。 温川川:“好,过——” 沙发上的楚九迟迟没有起身。 现场工作人员窃窃私语。 “楚哥不会真的醉了吧?” “是不是得找个人去扶楚哥?” “没用,楚哥不让人扶。刚刚小袁不是过去了吗?楚哥说他自己缓缓就好。” “啊?不让人扶么?” “对,我刚才也试过了,楚哥不让人扶。” “辉哥呢?怎么没看见辉哥?” “好像刚才出去了。” 温川川在看刚才的拍摄画面,听见工作人员的议论声,他后知后觉地从屏幕前抬起头。 他看着还躺在沙发上的楚九,犹豫着,是不是自己过去看一眼比较好。 “我来扶吧……” 现场工作人员里,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戴着黑色口罩的修长身影走了过来,朝沙发上的楚九走去。 温川川的脚就像是生了根,他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去扶楚九的背影。 第102章 还不够 楚九没喝醉,他就是有点头晕。 方才投入演戏的时候没觉着,导演喊“过”时,手撑在沙发上,一下没坐起身,才发觉他到底还是高估了这具身子。 他算是发现了,这身子酒量如何他不清楚,但似乎对一口闷这种喝法不太能遭得住。 上回录制综艺时也是这般,一口喝下,沉浸在演戏时没太多感觉,后头后劲上头,便有些晕。 不让工作人员扶,除却不喜被人碰触,再有一个,便是他不认为自己醉到需要人扶的地步,只不过需要缓一缓而已。 缓得差不多了,楚九手撑在沙发上,试图坐起身。 头顶的灯光被遮住,投下一片阴影,鼻尖隐隐闻见一股像是甘冽的雪松气息,又带着一些清甜,像是刚刚剥了皮的青柠,还有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清幽香气。 叫人很想咬上一口。 不需要抬头,便已辨认出了来人的气息。 因此,当陆含章弯下腰时,楚九就配合地主动抬起手臂。 “啊?我没看错吧?楚哥竟然没有把人给推开?” “岂止是没有推开,还主动把手伸过去了吧?” “楚哥是不是这会儿醉得厉害,根本不认人了啊?” “有可能。” “那个人是我们的工作人员吗?怎么好像没见过?是不是最好过去问一声?” 工作人员的话,令温川川倏地回过神。 温川川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 他刚才在想什么? 只是身形有点像而已,那个人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他的片场? 温川川四处看了看,如同工作人员所说,没看见楚九的经纪人。 楚九很有可能喝醉了,无论如何,身为导演,他还是得上前过问一句。 离开监视器,温川川走上前,迟疑着地问道:“你是哪个部门的?” 楚九没喝醉,自然也听见了温川川的这一句。 故意闭着眼,没开口,靠在陆含章肩上,仿佛当真喝醉了一般,他倒是想知道这人会如何作答。 陆含章哪里会猜不到楚九的心思。 他微抬起头。 温川川莫名有些紧张,他不自觉地屏住呼吸,想要看清楚棒球帽檐下的那双眼睛。 林彦辉就在门口,他刚跟卫珂结束通话。 原来陆含章刚从一个私人应酬的场合赶过来,他的手机没电,是借的经纪人的电话联系的林彦辉。 卫珂打来电话,就是问林彦辉人接到了没有的。 当然不是担心陆含章这么大个人还会走丢,只担心会被人给认出,造成不必要的麻烦而已。 结束通话,林彦辉握着手机往里走,一抬眼,就看见导演温川川将陆含章给拦住了。 再一看楚九好像喝醉了,被陆含章给扶着,眼皮直跳。 …… 他赶紧走过去,跟温川川解释道:“温导,这位是楚楚在繁市的朋友。听说楚楚在这儿拍戏,就顺便过来探了下班。您放心,不是什么陌生人。” 辉哥来得也太不是时候。 楚九在心底嫌弃了经纪人几秒。 林彦辉是楚九的经纪人,闻言,温川川也就让开了。 他看着垂着眉眼,全靠在朋友身上,似乎真的有些喝醉的楚九,对林彦辉跟陆含章两人道:“先去余淮的房间修下一下吧,今天晚上我们不上楼拍戏,是空着的,你们可以扶楚九暂时在那里休息一下。嗯……大概十五分钟左右,够吗?” 下一场就是余淮跟林软软两人的对手戏,他可以先找许意晚沟通下一场戏的细节。 林彦辉不太确定楚九到底醉到什么程度,不过他知道温川川让楚楚上楼休息,已经算是特殊照顾了,于是点点头,“谢谢温导。” 伸出手去,打算把楚九给接过来。 陆含章手扶在楚九的腰间,“交给我吧。麻烦辉哥拿瓶水送上楼。” 语气依然温和,却不是商量的口吻,叫人不自觉地听从他的吩咐,林彦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噢,好。” 隔着口罩,声音有一定的失真,温川川听见对方的声音,却还恍惚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要看清楚帽檐下的那双眼睛,陆含章已经扶着楚九转身往楼梯方向走去。 …… “右手边第二间房。” 陆含章对于楚九没喝醉,能够清楚地给他指路这件事半点没有任何的惊讶。 他把人扶到余淮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开灯,走廊的灯光照进屋内,隐隐显出房间的轮廓。 陆含章一只手扶着楚九,另一只摸着墙壁上的开关。 指尖还没有摸到开关,身体被一股力量给撞了一下,后背抵着墙壁,“啪——” 左肩触碰到开关,房间的灯骤然亮了起来。 眼睛才感受到光亮,立即被身前欺近的身影给遮挡了大半。 仗着二楼没有工作人员,楚九圈住陆含章的腰身,仰起脸吻了上去。 唇瓣碰到了阻碍。 怀里的人胸膛震动,低笑出声。 楚九不满地睁开眼,陆含章棒球帽檐下的那双眼睛溢满了笑意。 他伸手摘了自己的口罩放到裤子的口袋里,低头亲了亲楚九的唇瓣。鼻尖闻见楚九唇上红酒的气息,没忍住,舌尖挑开贝齿,浅尝了口他嘴里馥郁的酒香,这才不舍地将人给放开。 第223章 楚九不满这般浅尝辄止的亲吻,手掌扣住怀里的腰身,舌尖随了过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 陆含章不得不往后将人放开,他手掌贴上楚九后脖颈的那片肌肤,安抚性地轻捏了捏:“晚上留下来陪你收工。” 楚九也听见了脚步声,他撒气地在这人唇上咬了一口。 控制着力道,没有把唇给咬破。 谁稀罕! 昨天这人从剧组离开后,他们后来就没再见过面,只是在睡前通了视频通话,时长比以往都要短。 今天白天更是只零星收到几条信息,倘若不是他看过这人的行程图,还以为有多忙。 只是心底的那点不满,在片场瞧见人之后,顷刻便也似这秋日的夜风一下便散了。 张嘴咬人,纯粹是最开始那一吻没能亲成的恼怒。 …… 脚步声越来越近。 楚九退开了半步,睨着身前的人,问了个见面时就该问,却到此时才有功夫问出口的问题:“什么时候过来的?” 楚九这一退开,光源没了遮挡。 陆含章清楚地看见楚九绯色的锁骨,以及缠绕在手腕上的领带。就这样朝望过来时,眉峰微挑,狭长的眼尾覆了层薄红,嘴唇更像是沾了红酒一般,水光潋滟 在楼下时,陆含章一开始以为楚九真的喝醉了,一心想将给人扶起去休息,没顾得上细看。 这个时候才发现,剧中余淮喝醉时的模样有多勾人。 他的男朋友确是个天生的演员,无论演什么样的角色,总是能够赋予人物独有的魅力。 手抬起楚九缠着领带的那只手,在手背上落下一个吻,陆含章声音微哑:“不久。” 楚九眼眸陡然转深。 存心勾他是吧? 楚九没能来得及付诸行动,房门被轻声推开。 上楼来的人是林彦辉。 陆含章扶着楚九靠着床休息。 楚九衬衫的领口刚才拍戏时就解开了几颗,林彦辉手里拿着瓶矿泉水,他走进房间,看到陆含章没戴口罩,赶紧转身把房门给锁上了。 锁上房门之后,这才往床畔走去,他把手里的矿泉水给打开了,递过去:“陆哥,楚楚怎么样了?” 楚九睁开眼,“您问我就可以了。“ 眼神清明,哪里有半点喝醉的样子。 林彦辉一脸错愕看着他:“你没醉啊?” 楚九:“嗯,就是躺在那里,起来时有点乏力而已。本来想躺在沙发上缓一下再起来。” 有人送上门来,他自是不客气了。 陆含章那个时候靠近楚九,对上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没醉。 何况,他扫过茶几上的红酒,只是倒出去一杯,旁边摆的空瓶,应该只是道具,拍戏导演不可能真的让演员喝那么多,除非这一场拍了之后直接收工。否则演员要是真的喝醉了,会影响进度,不利于下一场戏的拍摄。 只喝一杯的情况下,最多有点头晕,不至于喝醉的地步。 在楚九主动将手伸给他时,那瞬间轰鸣的心跳声还是令他心甘情愿地人接过去,配合他“演戏”。 陆含章把将水递给他。 楚九不喜欢喝水,嫌寡淡,没滋没味。 他这会儿想喝茶。 陆含章知道他茶瘾犯了,但大晚上的,喝茶容易睡不着,还是喝水比较好。 见楚九没有把水给接过去,他就把水递到他唇边,楚九才勉强喝了几口。 他的唇边沾了点水渍,陆含章很自然地用拇指替他揩去。 林彦辉:“……!!!” 是什么物体这么亮? 噢,是他。 …… 林彦辉倒是想走。 但是他是经纪人,本来就有照顾艺人的义务。 要是他在这个时候离开,单独留陆含章跟楚九在一起,没有工作人员上楼还好,要是有工作人员上楼就难免会有闲话传出去。 有林彦辉在,楚九也做不了什么,前者也不自在,在床上稍微靠了靠,大致上缓过来之后,就下了楼。 陆含章跟林彦辉自然陪在他的身边。 陆含章的口罩在出房间后就又重新戴上了。 “楚哥。您还好吧?” “楚哥,还好吗?” “楚哥您这么快就休息好啦?” 工作人员见楚九这么快就从楼上下来了,纷纷关心地问道。 楚九唇角噙笑:“嗯,缓过来了。多谢大家的关心。” 林软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在听温川川给她讲戏,见到楚九过来了,也朝他投以关心的眼神。 她没认出楚九边上的陆含章,虽然觉着对方的身形跟昨天楚九给他介绍的老师很像,但是想着如果是老师的话,不大可能两天都过来探学生的班,就没往那方面去想。 温川川站着,听见动静,他手里头圈着剧本转过头,迟疑地问道:“这么快就休息好了?” 如果没有休息够,可以再休息一会儿的。 跟楚九说话时,温川川的眼神总是忍不住往楚九身后飘。 楚九的这个朋友……跟他记忆里的那个人真的好像啊。 温川川会导戏,可不会演戏,至少不擅长隐藏自己的心思。 在温川川第一次朝他身后看过去时,楚九就猜到了对方是在看什么。 他其实挺好奇,温川川究竟什么时候能把人给认出来。 不过他同陆含章提过,温川川是他粉丝,那人并未表现出结识的意愿,是以他也就没有特意介绍两人认识。 听见温川川的声音,楚九回过神,他轻勾起唇:“嗯,已经休息好了。”他眨了眨眼,“我说过了,我不会喝醉的。” 明明醉到需要人扶才能从沙发上起来来着。 温川川只当他好要面子,没有争辩,“那好,那等下我们就正式开拍?你就保持之前喝醉时的那个状态,躺沙发上,等着加班回到家的林软软把你给扶起来。你喝醉了,没能控制住自己,翻身把林软软给压在了下面。没问题吧?” 许意晚:“!!!” 不是,导演,这就正式开拍了? 好歹让她跟楚哥对个戏啊! 由于刚才副导演已经给做过下一场的动作示范,许意晚不好再开口要求楚九陪着她试戏,哪怕心里暴风哭泣,也只能保持微笑。 对于下一场要拍的戏的内容,楚九早就熟记于心,他微一颔首:“可以。” 林彦辉眼皮跳了跳跳。 救命! 他怎么忘了,晚上有楚楚跟意晚有亲密戏份? 被男朋友探班撞见跟别的女演员演亲密戏可还行? 林彦辉下意识地去看旁边那位的神色,只可惜,旁边那位戴着口罩,加之帽檐又压得很低,别说神色,他脸眼神都没能瞧出个所以然来。 …… “把客厅的大灯给关了,灯光师注意一下,等一下光源不要太亮……” “好,各个部门就位。” 温川川私底下话很少,在片场,他所有的指令几乎也都言简意赅。 客厅的大灯暗了下来,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 灯光师控制着灯源,营造出暧昧的氛围。 楚九重新在沙发上躺下。 “余淮,扣子再解开一颗……” 温川川看着显示器,手里举着对讲机,对躺在沙发上的楚九道。 林彦辉:“……” 都解开两颗了,还不够啊? 他转头去看旁边那位,但见那位眼神始终朝向楚九的方向,至于心里头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 楚九听导演的吩咐,将衬衫的扣子又解开了一颗,还是按照刚才喝醉酒时那样躺着。 温川川坐在监视器前,手里拿着对讲机:“很好,就这样。打板后,林软软就可以从面进来了。” 导演助理打板:“第53场,1镜,1次。开始——” 摄影机开始工作。 林软软加班到很晚,回到家。 她换上拖鞋进屋,走到客厅,闻到一股很浓的酒味。 寻着酒味,走到沙发前,看见了躺在沙发上的余淮,余光瞥见茶几上喝空的酒杯,心里吃了一惊。 余淮哥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她走到沙发前,弯下腰:“哥,哥,你喝醉了。我扶你上楼休息……” 林软软试图将余淮给扶起来,但是喝醉的男人太沉了,根本不是她一个小女生能够扶得动的。 林软软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只能试图将人唤醒,“哥,你先起来,我扶你上楼休息,好不好?” 余淮翻扣住林软软的手腕,将人给压在了身下。 余淮的眸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身下的那张一翕一合的唇瓣,眼神微涩难辨。 这是他第一次,在林软软的面前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感情。 余淮以为自己是在梦里。 是了,只有梦里,他跟软软才会有这样的近的距离。 第224章 林软软不清楚余淮的眼神意味着什么,但她本能地感到害怕,她想要往后躲,可是身后就是沙发,她根本没地方躲,长长眼睫轻颤着,声音都有些颤抖:“哥,你,你怎么了?” 余淮眸色沉沉,他缓缓地倾下身…… 许意晚看着近在咫尺的楚脸,下意识地紧紧地闭上了眼。 温川川:“卡——” 温川川的声音带着冷意:“林软软,你不要把眼睛闭上,余淮不会亲下去。” 许意晚脸颊涨得通红。 她,她知道啊。 就是……就是距离太近了,她心底一慌,就,就…… 许意晚转过头,看向摄影机方向:“对,对不起,导演。能,能再来一次吗?” 楚九:“……” 楚九:“导演,等一下,我先缓缓……” 温川川跟林彦辉都还没明白,楚九要在这个时候缓什么。 一道身影已经朝沙发方向走了过去。 陆含章走近,他把手递给楚九:“头晕?” 楚九方才一直用手撑在沙发上,才没有压到女演员,沙发软,又不好着力,他又长时间维持着那个姿势,对体力是个不小的消耗。 偏生……许意晚这条又没过。 楚九在心底叹气,他借着陆含章手上的力道,膝盖跪在沙发上,越过身下的许意为晚,跪坐起身。 下沙发时,脑袋晕眩了下,陆含章揽住他的腰身,稳住他的身形,扶他在沙发坐下,“先靠一下。” 楚九其实更想靠陆含章的肩上,但也知晓在片场,没得选,只好怏怏地靠着沙发。 林软软也知道,是刚才自己那条没过,拖累楚哥了,她赶紧从沙发起来,小脸紧张又不安地问道:“楚哥,你,你没事吧?” 楚九摇摇头。 林彦辉把水给拿过来了,“先喝点水,缓一缓?” 温川川跟他的助理也走了过来,他出声问道:“还好吗?” “嗯。” 楚九勉强回应了温川川一声,微拧着眉,不想喝水。 陆含章把水接过去,拧开了,递到他唇边。 楚九眉头拧得更深了,却还是勉强为难地张开了嘴。 林彦辉:“……” 温川川没忍住,看了递水的陆含章一眼。 许意晚一脸歉意:“对不起啊,楚哥,都是我不好。我刚刚不该闭眼的。等会儿,我是不是……我是不是应该不要眨眼睛,等着你忽然清醒过来,趴在我身上就好啊?” 陆含章沉声道:“讲戏的事,你应该问一问导演。” 许意晚嘴巴微张。 林彦辉:“……” 不是吧,陆哥,咱是过来探班,不是来砸场子的啊啊啊! 就连楚九都有些意外地看了陆含章一眼,这人素来待人温和,今日怎的…… 陆含章在心底叹了口气,他抬起眉眼,对温川川道:“川川,你在导戏上有天赋,但是,你也该稍微花些时间,在演员的调教方面下点功夫。” 第103章 太刺激 陆含章抬起眉眼,温川川也终于看清楚了黑色棒球帽檐下那双熟悉的眼睛。 他的眼眸睁大,嘴唇翕着,却发不出半个音节。 温川川的反应似乎在陆含章的意料之中,他出声道:“找个地方聊聊?” 温川川的大脑还处在震荡当中,脑袋已经下意识地点了点。 陆含章抬脚往外走去。 温川川亦步亦趋地跟上。 两人没走远,就在大家的视线范围内,只是隔着一定的距离,没法听见两人的谈话罢了。 现场工作人员面面相觑。 现在是怎么个什么情况? 副导演完全没反应过来怎么一回事,见导演跟着楚九的朋友走了,只好做主全剧组休息十分钟。 至于十分钟之后导演能不能回来……只能到时候再看了。 …… “楚哥,你这朋友什么来历啊?” “是啊,楚哥,我看您这位朋友跟温导以前就认识是不是?” “岂止是认识,楚哥,您这位朋友来头挺大的吧?”要不然楚哥的朋友说得那么直接,温导都没生气,不但没生气,反而在楚哥的朋友提出找个地方聊聊时,也同意了。 不对,与其说是同意,不如说是“听话”,乖乖地就跟上去了。当然这话不好摆在明面上说就是了。 “啊?来头挺大吗?有没有可能只是比较熟啊?楚哥的朋友看着挺年轻的,声音也年轻,感觉比我们也大不了几岁。” “人戴着帽子跟口罩呢,只看身形哪里能看得出来?再一个,如果真的是圈子里的大佬,只会一个赛一个地会保养。” “也是。” 面对大家的好奇,楚九后背倚着沙发,微扬起脸,唇角勾笑:“我也不太清楚,不如大家等温导回来,问一问温导?” 围在边上的几个工作人员当即没了声儿。 这……这他们哪好意思问温导啊。 从楚九这里问不出什么,现场工作人员也就散去,各忙各的事情去了。 …… 不止是工作人员,林彦辉心里也快好奇死了,那位跟温川川是怎么认识的。 瞥了眼坐在沙发上,垂着眉眼在玩手机的人,林彦辉一个字没敢问。 刚才陆老师就那样把温导给叫走了,别人可能没看出来,他可是发现了,某人的眼神冷得很。 手机是楚九刚跟经纪人要的。 他拿到手后就搜索了下,并未搜到温川川同陆含章两人有过交集的信息。 这说明,两人应当不是因为工作而结识。 如此,是有过私交?既是有过私交,为何当他提及温川川时,那人从未有过表态,也并未提及跟温川川相识一事? 川川。 楚九在心底将陆含章对温川川的称呼无声地琢磨了一遍。 这两人过去究竟是何关系? 楚九的眉宇染上些许烦躁。 …… 许意晚坐在沙发上看剧本,不过她有些心不在焉,总是时不时地抬头,去看客厅角落里说话的两个人。 “楚哥,楚哥,你看,你朋友跟温导好像真挺熟的!”许意晚声音难掩兴奋地道。 自从陆含章把温川川单独叫走后,楚九故意不去看两人离开的方向,此时听见许意晚跟他说话,却是不得不抬起头。 他顺着许意晚的方向看过去,瞧见那人在温川川肩上轻拍了下,后者飞快地低下头,似是全然不敢同那人对视的模样。 不知道耳朵红了没红。 楚九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眼底的烦躁更甚。 …… 陆含章:“抱歉,没有见面就跟你打招呼。前阵子徐导的事闹得太大,如果被拍到我出现在你的剧组,可能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温川川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到现在他的大脑都空白一片。 好半晌,他才蓦地回过神,连忙摇着头,“没,没有的事。怎么会呢?我,我很高兴再见到您!”因为太过激动,以至于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 温川川有些懊恼地咬了下唇,他的表现未免也太差劲了。 陆含章笑了笑:“多谢。” 温川川撞进他噙笑的眼底,脸颊红透,他低着头解释:“热搜,我,我朋友跟我说了……其实,我有想过要不要站的。后来,就爆料出徐导被抓了。我,我……” 陆含章眉眼认真地道:“你不发声是对的。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 温川川眼眶有些湿热。 这么多年过去,陆哥,陆哥还是一点没变。 他心里这么想的,也就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陆含章失笑:“目前为止,严格意义上而言,你都不算是见过我,你怎么知道我都没有变化?” 温川川脸颊憋红。 陆含章笑着道:“跟我说话不用这么紧张。” 温川川低了低脑袋,就是,就是跟您说话才紧张啊! 片刻,他鼓起勇气:“您先前说,我应该多花点时间在调教演员上……” 陆含章正色道:“是。川川,不是每个演员都懂演戏。这个时候,身为导演,你就需要去教他们怎么去演,怎么去达到你想要的效果。你不能总是指望演员自己领悟,或者是让同组演员去教。那样的话会增加同组演员的负担。 另外,如果同组演员当中没有成熟的演员呢?你只说出你不满意的地方,却不告诉演员怎么演才能令你满意,大部分演员会没有方向。那样的情况下,就会大大影响拍摄进度,而投资方给的预算是有限的。” 无论多有名气的导演,在拍摄过程当中,都有可能会面临投资方撤资的风险。 如果一个导演总是没有办法在预期内完成拍摄,投资方撤资,对于导演来说就是一个灾难。名导还好,可以利用自身名人效应再次进行融资。 小导演不行,一旦总是延迟拍摄进度,加大投资预算,下一回投资方就未必会再找上门来了。 第225章 温川川脸颊涨红。 他其实是知道自己导戏存在的问题的,所以他之前合作的演员都,都是他自己找的,在合作上就很顺利。 他也是头一次遇上许意晚这样非科班之前又没什么表演经验的演员…… 只是他心里也清楚,如果他以后还拍偶像剧,碰上意晚这种类型的演员概率会大很多。 陆含章早年跟温川川共事过,知道对方是一个肯学习,又很听劝的性格。 眼前的青年毕竟不再是当年那个摄像小助理,陆含章也就点到为止:“今天耽误你拍摄了,你先去忙吧。” 温川川下意识地点头,点到一半,忽地抬起头问道;“昨天……昨天片场的人也是您吗?” 陆含章眼露意外,他注视着温川川:“你昨天看见我了?” …… 昨天片场的人真的是陆哥? 温川川想到之前楚九醉酒,是陆哥出面将人扶起,还给扶上楼……楚九的经纪人辉哥同他介绍声称陆哥是楚九的朋友。 这么说……昨天包括今天在内,陆哥都是来探楚九的班? 温川川连忙回过神,他摇了摇头:“没有,我没看见。是镜头带到了您,我当时看画面回放的时候就觉得跟您有点像,但是心里又觉得不可能……” 陆含章笑着道:“我这几天都在繁市,刚好没什么工作,就过来探下班。” 自从剧本围读那天,温川川从制片人范承志口中知道楚九跟陆含章上过同一档综艺,这段时间就开始补《演戏看我的》这档综艺。 也看到了节目里陆含章几次为了楚九不惜得罪徐文浩。 对此,温川川并没有很意外。 很早之前,陆哥就是这样的人,会为了新人演员,甚至是工作人员发声,据哪怕为此会得罪圈内一些所谓的前辈。 节目里跟徐导据理力争,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陆哥早就知道徐导的为人而已。 不过像范制片所说得那样,陆哥确实很看好楚九,在节目里就对楚九很关照。 温川川转过脸,下意识地去看楚九的方向,“您,您很看好楚九吗?” 视线里,沙发上的人身体懒懒地向后倚,手里握着手机,落地灯暖黄的光照在身上,依稀可见微拧的眉心。 楚九很少会有情绪外漏的时候。 陆含章心底大致猜到了原因,他的眼底染上笑意:“我是很好看他,但是我会过来探他的班,跟我看好他这件事无关。” 温川川的脑袋卡壳了下。 他隐隐觉得陆哥跟他透露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但是他的脑子一下没转过弯。 陆含章抬手在他肩上拍了拍:“我们还是先过去吧,不要让大家久等了。” 温川川总算想起自己之前忘了交代一声,就跟着陆哥过来的事。 他耳朵一热,微低了低脑袋:“噢,好。” …… 楚九温川川跟陆含章两人回到拍摄现场。 工作人员不无好奇地看着两人。 温川川知道大家对陆含章很好奇,但他是不可能暴露对方的身份的,好在,他是导演,也不会有工作人员问到他的面前。 陆含章则早就对周遭探究的目光习以为常。 他如常地走到沙发前,眸色关切地望着楚九:“头还晕吗?” 温川川也一脸关心地看着他。 楚九还在因陆含章欺瞒他一事感到不快,可他不至于当众叫人难堪。他收起手里的手机,微一点头,“已经没事了。” 在人前什么话都不便多说。 楚九转过头,问温川川:“要现在开拍吗?” 温川川想了想,迟疑了片刻:“等一下。把余淮要亲林软软,但在最后时刻清醒过来的那一段先试一下吧。” 他对楚九跟许意晚两人道:“你们先起来。” 温川川很少自己示范,示范的工作之前一直都是副导演来。 因此当温川川叫他们两人起来时,楚九跟许意晚两人虽然配合地起来了,但是一时间并没能当即就明白这位导演的用意。 直到温川川自己在沙发上躺了下来,对楚九道:“余淮,你过来,压我身上。” 楚九:“……” 楚九睨了身旁的陆含章的一眼。 温川川竟打算亲自示范了? 这人到底同温川川说了什么? 又或许,说了什么不是紧要的,最重要的是,为何温川川会这般听陆含章的话? 此时,以上两个问题注定没有答案。 …… 楚九收回心神。 都是演戏,对楚九而言是压温川川还是许意晚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他的手撑在沙发的一侧,脸缓缓向下。 林彦辉已经不敢去看站在他对面的陆含章是个什么反应了。 他就觉着吧,今天这班探得……可太刺激了。 在两人鼻尖快要碰到的地方,楚九停了下来。 期间,温川川始终睁着眼睛。 温川川:“好了,你可以起来了。” 楚九撑在沙发上的手臂用力,身体离开。 这一次时间短,楚九并没有特别晕眩,尽管如此,陆含章把手伸给他时,他还是握住了对方的手心,借力从沙发起身。 陆含章松开前,在楚九掌心处的嫩肉轻捏了捏。 …… 温川川也跟着从沙发上坐起身。 他看见了楚九跟陆含章两人交握的手,有点惊讶陆含章对楚九的照顾,因为心里还惦记着讲戏的事,也就没往深处想。 他抬起脸,对许意晚道:“看到了吗?就这样,你什么都不用做,不用闭上眼睛,只用表现出茫然跟害怕就可以了。等余淮一离开,你也马上坐起身,打算再次去扶他,他把你的手拍落,跌跌撞撞往楼上走。” 说完,温川川停顿了下,迟疑地问道:“我说的,嗯,能听明白吗?” 温川川不懂表演,但是最基本的肢体动作,情节设计在他拍摄之前自然早就在脑海里有了设想。 因此他示范起来很流畅。 许意晚其实经过昨天陆含章的指导之后,已经大致知道自己演戏最大的问题在哪儿了—— 总是把自己的想法代入角色,却没有让自己完全地融入角色,导致角色总是悬浮在那里。 因此,这两天演戏她其实是有很大的进步的。 眼下温川川更是亲自示范给她看,她也就一下明白了导演要的是什么效果,“明白的,导演。下一场,我一定努力不ng。” 许意晚每次都这么“保证”,温川川却仍然好脾气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因为对方总是频繁ng,而有半点不耐烦,他点点头:“嗯。” …… 余淮醉酒那场戏,在收工前,总算是过了。 拍完戏,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陆含章一直在剧组待到楚九收工。 楚九去更衣室换衣服,陆含章站在客厅的角落里,手里拿着手机在跟家里人发信息。 现场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搬弄着道具、设备。 楚九这个男主角虽然收工了,但是不代表剧组也跟着下班了。 其中不少人会好奇地往陆含章的方向张望一眼。 楚九跟温川川两人都不肯透露陆含章的身份,有不少工作人员就变相地向林彦辉打听。 林彦辉四两拨千斤,只推说是圈内一位投资人。 原来是投资人啊! 难怪温导对这位这般客气! 温川川没想到,陆含章会在片场待这么长时间。 拍戏时,他一直担心陆哥可能会提前低调地离开,竟然没有。 他起身离开监视器,迟疑着,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往陆含章所在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在低头发信息的人抬起头,眉眼温柔地望向某个方向。 视线里,陆含章收起了手机,抬脚往前走去。 陆含章在的地方,光线有点暗,楚九从更衣室出来,在客厅里扫了一眼,没瞧见人。 眉眼压着烦躁,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人发信息。 “在找我?” 一道温润噙笑的声音在他头顶上方响起。 楚九打字的手一顿,抬了抬眉眼,口是心非:“我找辉哥。” 陆含章手搭在他的肩上,自然而然地揽着往外走:“辉哥提前去了停车的地方,去看有没有粉丝蹲守,让我跟你说一声。” 楚九淡声道:“看来得重新考虑招一个经纪人了。” 要不然都快叛变了。 陆含章低笑:“辉哥要是听见了,大概会很伤心。“ 楚九将手机揣回兜里,哼了哼。 温川川怔怔地看向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眼底有着茫然的神色。 奇怪,明明楚九跟陆哥动作之间并没有特别亲密,但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一样。 …… 出了片场,楚九就把肩上的那只手给拂开了。 第226章 口罩里,陆含章无声轻笑,并没有试图再次重新搭上去,以免真的将人给惹恼了。 林彦辉提前去了停车地方,确定没有粉丝蹲守,这才给陆含章打电话。 楚九跟陆含章两人先后顺利上了保姆车。 上了车,楚九就拿出手机,自顾自地低头玩手机。 林彦辉一看气氛不对,赶紧自觉地坐到最后一排去,戴上蓝牙耳麦,盯着ipad屏幕,自动将自己同这对情侣隔绝。 陆含章转过身,给楚九系上安全带,“有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 楚九滑动着手机页面,头也不抬:“我有什么要问的?” 陆含章把自己的安全带也给系上之后,他抽过楚九的手机,在对方不悦的眼神注视下,握住他的手,与之十指相扣,放在他自己的腿上,缓声道:“我跟川川是在徐导的剧组认识的。那时,我去探徐导的班。” 第104章 讨甜头 两人见面机会太难得,私下相处时间更少。 楚九每次见了人,都只想着怎么把人搂过来亲,像是现在这般在缓慢行驶的车内,两人座位挨着,十指相扣,竟有些不大习惯。 尤其是,他的手还被另一个人给握在手里,放在那人的膝上,更加叫他有手不出的别扭。 楚九刚要将手从对方掌心里头抽出,听了陆含章的话,停住了动作。 徐文浩剧组,探班…… 他蓦地想起他在网上看过的某条留言,说是自己的朋友曾经在徐文浩的剧组工作过。 具体工作岗位没有透漏,但提到过徐文浩起初对他那位朋友甚是关心,全然没有大导演,大前辈的架子,后头有一日将他的朋友叫去休息间…… 中间过程省略,总之徐文浩没得逞,可那位朋友也不好过,险些退出这个圈子。 还提到过多亏了当时一位在隔壁剧组的演员前辈,时常将他那位调到隔壁剧组帮忙,他朋友才得以坚持了下来。对方还另外给出了信息,说是那位演员当时就很红,很替对方高兴的是,现在发展得更好,人气更高了。 当时网上就有人试图扒马,好奇那位工作人员是谁,更好奇的是那位大好人演员前辈究竟是谁。但由于给出的信息太少,始终没有扒出那位演员。 楚九凝神思索片刻,他沉声道:“是温川川?之前徐文浩丑闻曝光,网上留言评论,当初那个在徐文浩剧组,被他盯上,后头又遭遇刁难的人,便是温导?” …… 陆含章也看了前段时间的热搜,也看过那条热评。 他拇指摩挲着楚九的虎口处:“嗯。那个时候川川还只是一名摄像助理。他当时的情况很糟糕,我都以为他不会再待在这一行。《独家占有》开拍,上了热搜,我才知道原来他已经成了一名导演。抱歉,涉及川川的隐私,所以没跟你说,不是故意想要隐瞒你。” 今天他跟川川单独谈过后才发现,对方比他以为地要勇敢很多。 既然想过要站出来爆料,想来应该是已经从当年的事情走出来了。 楚九沉默。 倘使事情的原委是这般,倒是情有可原。 既是人家的疮疤,自是不好去揭。 想当初,瞧见那条热评,还想着不知那位前辈演员是谁,倒是同某人挺像的。 未曾想,那个大好人演员竟当真是他身边的这位。 他原先还猜测,这两人会不会在感情一事上有何牵扯…… 如今看来,自是误会一桩。 楚九一只手被握着,便拿另一只手去拨弄着陆含章腕上的珠子,楚九抬了抬眉眼,决定诈一诈对方:“除了这件事呢?可还有什么是瞒着我的?” 陆含章笑着道:“主观上刻意隐瞒的事情应该没有了。你要是有其他什么想要问的,尽管问,我一定如实相告。” 楚九暂时还真想不出有什么要问的,他反问了一句:“你呢?怎么不问,我有没有事情瞒着你?” 珠子在手腕上滚动时,有点痒。 陆含章把楚九捣蛋的那一手也给握住了,他黑色的眼睛深深注视着他:“原则上,只要不是涉及情感上的欺瞒,我个人认为,即使是亲密如情侣或者夫妻,本质上也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你不用对我言无不尽。当然,如果你愿意,可以随时跟我分享你的事情。” 楚九心尖倏地跳了跳。 他望进对方幽深的眼底,总觉得这人似乎猜到了什么。 楚九心生动摇,或许他可以试探性地问一问这人对借尸还魂的看法。 可很快,心底的这点动摇便如同被放置在冬日屋外的那飘忽的一簇火苗,瞬间就被扑灭。 再等等。 等过段时日也不迟。 若那个时候,他们尚且还在一起的话…… 再则,辉哥也还在车上,眼下绝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楚九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我看了你的行程图,你这两日留在繁市,就是为了准备后天的星光之夜么?” 陆含章在心里叹一口气。 他之前就发现楚九身上有许多跟现在大多数人不太相同的地方,比如扎实的武学跟京剧功底,不常用的一些语言,手写时习惯用繁体字……以及对枪支的恐惧。 他猜可能是更楚九小时候的经历有关,奇怪的是,却从来没有听他提过关于小时候甚至是关于家里人的事。 他自然希望楚九主动跟他聊起自己的事情,但就像是他刚才所说得那样,他们是独立的个体,如果出于某些方面的顾虑或者因为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才避而不谈,他自然也能够理解。 佯装没有看穿楚九故意转移话题的意图,陆含章顺着他的话题道:“嗯。因为主办方很早就联系了我们,加上地点在繁市,算是为家乡的活动做宣传,就跟剧组请了假。” 楚九有些意外:“郭导竟然会答应放你这么多天的假。” 他那个时候请假录综艺,拍摄行程都赶得不行。 晏寻的戏份这般重,郭越怎会这般大方,给了这人好几天的假期? 想到自己去请假时,导演欲言又止,最后当着他面皱眉叹息,不情不愿的样子,陆含章也笑了:“因为这次除了后天的星光之夜,还要配合拍摄官方的一个宣传片。只是这个官方的宣传片目前未公开,所以没有出现在我的行程图里。” 楚九这才知晓,原来这人此次除却星光之夜的活动,还有别的工作。 即便如此,却一连两天都来探他的班,今天更是陪他在剧组待到收工。 晚上才来探班,想来白天也没少忙。 身下的座椅像是变成了一片云,叫他的心也跟着柔软起来。 楚九从未同人建立过亲密的关系,可他从前见得多,想起祁三爷还有晁大哥他们,待身边的燕燕莺莺,从来都是呵护备至,温柔解意得很。 陆含章自然不是莺莺燕燕,但是总归……也需要体贴一二? 楚九清了清嗓子,他略微有些生疏地询问:“困不困?要不要靠在我肩上休息一下?” 什么温柔解意,是九爷字典里从未有过的词,由于过于生疏,以至于语气都生硬,生硬至近乎别扭。 陆含章眼底掠过一丝意外,笑意染上他的眸子,他从善如流:“好。” 脑袋枕在在楚九的肩上。 他身高比楚九要高,因此稍微调整了下位置,坐得更低了一点,这样才好方便枕着。 楚九只当陆含章是同一个座位坐久了,才调整的姿势。 陆含章的口罩上车后就摘了,棒球帽却还戴着。 楚九替他将帽子也给摘了,“这样靠着舒服一点。” 陆含章微仰起脸,在楚九的脸颊亲了亲,就又继续枕在他肩上了。 按说更深入地亲吻也有过,像只是亲下脸颊这种轻吻,不应该有特别的感觉,心跳却依然鼓噪得厉害,全然没有任何道理。 楚九瞧着枕在自己肩上的脑袋,攥着棒球帽的指尖收拢,喉结微滚。 他余光睨了眼身后的经纪人,只好忍耐着。 林彦辉戴着耳麦,眼睛盯着手里ipad屏幕,不大放心地往前面看了一眼。 毕竟这两人上车时,气氛的确有些僵。 眼睛上移,看见了靠在一起的两人。 林彦辉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 他就多余操这份闲心。 …… 陆含章枕楚九的肩枕了半路,下车时,脖子有点酸。 他抬手捏了捏脖子酸疼的肌肉,被给他递帽子的楚九给看见了,“脖子酸怎么不早说?我车上有车载靠枕。” 陆含章笑着把帽子接过去,戴回头上:“只是坐久了,活动一下而已。” 同时把口袋里的口罩摸出给戴上。 楚九自是没信,但心里多少也猜到了为何这人不同他不说的原因,心里头就跟偷得一勺蜜似的,勉强压住了上扬的唇角。 一行三人回了酒店。 林彦辉一直陪着两人回到楚九的房间,之后就识趣地离开了。 第227章 在楚九送他到门口时,压低嗓音:“别的我就不说了,你……你明天一早还要拍戏,晚上不要太晚,稍微早点休息。知道吗?” 孤男寡男的,又都是成年人,人陆老师都跟着他们回酒店了,晚上还能不发生点什么? 要说楚九一点那方面的心思都没有,自是骗人的。 不说做到最后,总归……该为自己讨点甜头,可这般私密的事被经纪人给捅了出来,还提醒他不要太晚,就未免太过扫兴了一些。 楚九报以浅笑,“您也早点睡。” 力道轻巧地将人推出去,关上了房门。 林彦辉瞪着紧闭的房间大门:“……!!!” …… 楚九出门前有开窗通风的习惯。 他返身折回房间,陆含章背对着他,在拉窗帘。窗户已经被关上了。 楚九一时怔住。 关窗、拉窗帘是他回到酒店第一项要做的事。 头一回,当他进来时,已经有人替他将这两项事情都给做好了。 就像是,有人在等着他回来一般。 酒店不是家,这里的装修、家具千篇一律,极难叫人产生归属感。 可此时暖黄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他竟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像是在天地间游荡了许久,终于找到可供歇脚、放松的地方。 楚九心里头自是清楚,这种满足感,不是他眼下这间房间带给他的,全因为房间里,多了一个人罢了。 “怎么了?” 陆含章拉上窗帘,转过身,就看见楚九在看着他,好像……在走神? “过来。” 楚九站在床尾,态度散漫地朝陆含章招了招手。 陆含章已经习惯了楚九私底下不自觉地展现出的霸道的一面。 他配合地走上前。 “坐。” 陆含章疑惑地看了楚九一眼,还是乖乖地在床畔坐了下来。 楚九轻勾起唇,显然对某人的听话很是满意。 …… 陆含章的后脖颈传来手指的温度,意识到楚九打算做什么,他倏地转过头,握住楚九轻捏他后脖颈的其中一只手,正色道:“现在已经不酸了。” 不要说楚九拍了一天的戏,现在肯定累了,就算是两人在度假,陆含章也舍不得他费这个劲。 楚九将手抽回,抬起陆含章的下巴,勾起唇笑:“放心,我这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回头自会向你收利息。怕不怕?” 陆含章于是转过头去,以实际行动回答楚九刚才的那个问题。 楚九对陆含章的“知情知趣”更满意了。 心情大好的他,双手捏上陆含章的后脖颈。 倘使这具身子有什么是令楚九满意的,莫过于身子没受过什么伤,手也没干过重活。 一双手白白净净,便是一个伤口都无。 没有老茧,没有伤疤,这样的一双手摁在脖颈以及肩胛处,是极为舒服的。 楚九从前伺候过戏班子的师父、师叔,手艺自是没话说。 捏到后脖颈那一块时,力道该轻一些,往下,到肩胛骨的地方,便要使上点力气,这样才能使得肌肉放松,血液循环。 捏在自己脖颈上的那双手,柔软,温暖,它们在慢慢地往下,探入他的后衣领。 陆含章肩胛的肌肉倏地绷紧,呼吸沉沉。 已经是秋天,通风了一整天的房间丝毫没有闷热感。 空调没有运作,四下安静。 偶尔,一声急促的喇叭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如果不是因为房间太过安静,极难被耳朵所捕捉。 坐在床畔上的人,呼吸越来越沉。 楚九轻勾了唇角,那双方才还摁着肩胛骨的手,将人从后面给圈住,倾下身,热气吹拂着陆含章的耳廓:“陆哥哥,现在我可要讨利息了。” 话声落下,张嘴含住了陆含章的耳朵。 第105章 坐腰上 怀里的人身子轻颤了下,身体绷直。 楚九眼底漫上勾人的笑意,他伸出舌尖,轻舔那一小片嫩肉,搭在陆含章身前的手,灵巧地从他的领口滑进去。 他是见过这人身上的肌理线条的。 一开始,尚且隔着屏幕。 白色衬衫扎进黑色西裤里,就连扣子都扣至最上头一颗,不露半点景致,却只想叫人那给一颗颗扣子。 再后来,便是在只有两人的健身房,被汗水打湿的背心,完美地勾勒常年健身的形状。咫尺之近,他却生生忍住了触碰的心思。 如今,这人是他的了。 掌心触摸那结实的肌理,一如他所想得那般、紧致、温热、滚烫。 就像是惦记了许久的一块上等玉帛,从前只能隔着橱窗望着,或者隔着货柜瞧着,今儿那块玉帛总算是落到他的手里,得以轻抚摩挲,就连指尖都带着激动的颤意。 掌下的肌肤是滚烫的,那滚烫顺着他的指尖一路烧至他的胸腔,连带他的心也随之滚烫一片,便是脸颊都蒸起热意。 浅色的眸子漾上醉人的春色,为了奖励对方的乖巧,楚九将口中的那片嫩肉吐出,亲吻那红透的耳根,在他的耳后洒下一连串又密又炙热的亲吻。 人到底不是玉帛,会有温度,还会有感知。因此,难免会动。 怀里的人身子绷紧了,像是拉满的弓,可没有躲,更没有出手制止他的动作。 楚九心里头顿时软软胀胀的。 好乖。 楚九喜欢掌控,可他从前的掌控,更多的还是本能地取悦他自个儿。 今日却是不同,他是奔着叫这人舒服来的。 他的吻逐渐地来到颊边,他跪坐在床畔,动作轻柔地捧过陆含章的脸,吻上他的唇。 没有急于攻城略地,先是舌尖描绘着,一点一点地轻舔着,在这人的唇瓣沾染上他的气息,之后才轻缓地挑开齿缝,舌尖滑了进去,细细地密密地吻着,讨要着所谓的利息。 唇边摩挲着,碾压着,稍稍离开一些,还要坏心地问:“喜欢么?” 当然喜欢。 从来没有过的心动,都给了眼前的人,怎么会不喜欢? 陆含章回亲他,回应得直白而又坦诚:“喜欢。” 楚九的胸口彻底烧了起来。 他没有将时间浪费在说话上,捧着这人的脸,再一次亲了上去, …… 两人不是第一次亲吻,可每次亲吻的感觉都实在太好。 如同头一回得了专属于自己那一份包银买回的龙须糖,无论什么时候从糖罐里取出一颗,送进嘴里,都会叫他的唇舌都给甜化了。 他从前都不知,自己可以对一个人有这样的耐心同珍视。 这两日在剧组的两次亲吻,每回都是匆匆忙忙,时间紧张,还要担心会叫人给瞧见了去,没法子尽兴。 这一回,再不会有什么人来打扰他们。 这也意味着,他们有很多的时间可以用来亲吻,而他也有足够的时间好好品尝这人口中的甜。 他的鞋子尚未脱去,没法上床,跪在床畔的时间一长,腰肢难免有些酸。 楚九刚想坐下,打算换个姿势,环在他的腰间的那只手忽然稍微用了点手劲,将他的腰身提了提—— 搂他跨坐在了腿上。 …… 楚九睁开了眼,他皱着眉,本能地不喜这样的动作。 一个吻落在他的眼皮上,那样轻,近乎带着礼佛般的虔诚,仿佛他是什么稀世宝玉似的。 可他哪里是什么宝玉,他不过是一簇无根的飘蓬。 怕也只有在这人眼里,他是珍宝。 两辈子摞一块,都没有这般待过他。 被亲吻过的那块肌肤犹如火灼一般,楚九眼睫颤了颤。 紧绷的腰肢不自觉地放松了起来。 又一个吻,落在他的眉间、鼻尖、颊边,耳朵…… 独独避开了唇。 楚九对这样浅尝即止的亲吻哪里会满意。 山不就爷,爷自就山去。 楚九仰起脸,去吻陆含章的唇。 陆含章却稍一偏头,避开了楚九的索取,“陆……” 就在楚九不悦地眯起眼,待要出声警告时,但见这人忽地低下了头,轻咬住他的喉结。 “嗯。” 楚九浅色的瞳仁骤然一缩,他发出一声闷吭,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在陆含章的舌尖滚动了下,当即被软湿的舌温柔、轻缓地舔了舔。 他的身子倏地轻颤了下。 呼吸都急促几分,脸颊的温度都攀升了几个度,身子骤然绷紧。 楚九就坐在陆含章的腿上,他的情动,自是瞒不过他。 陆含章环在楚九腰间的骤然手收拢了几分。 …… 繁市秋天的夜晚比江城要凉一些。 楚九里头穿了件打底的t恤衫,外面套了一件连帽卫衣。 身上的外套在他进房间后,已然给脱下了挂在房间的衣架里。 第228章 他没有将体恤衫给扎进裤腰的习惯,因此,t恤的衣摆被钻进来的手给轻易地撩起。 腹部的那块肌在接触到空气的凉意时,微微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只干燥的、温暖的掌心贴了上去,温柔地摩挲着,抚平他小腹上的小颗粒。 然而,因为凉意而泛起的小颗粒又因为从未被人碰触过,敏|感得很,再次卷土重来。 方才楚九追着而去,却避开的唇瓣,在此时落了下来。 两人的唇瓣再次贴在了一起。 什么是久旱逢甘露? 楚九想起从前他随着戏班子到农村去唱戏,伏暑天,他们坐在马车,行在村道上,太阳火辣辣地晒着,嘴唇都起了层皮。 没有水壶,水壶只有师兄们有,哪里轮得到他们。 他们资历浅的几个小学徒,只能巴巴看着师兄们仰面喝水,喉咙都渴得要着火。 楚九却每回都将脑袋转过了去,宁可看沿途的稻田。 陆含章的吻落下来的那一刻,楚九便似在那伏暑天终于嗅到了水的潮气,他凶猛地回吻了回去。 他啃噬着陆含章的唇,蛮横地撬开对方的牙关,迫不及待地卷住里头的舌,缠绕着,搅弄着,以缓解烧至喉咙的焦渴。 他将人给推倒在了床上。 楚九推的动作并不重,只是给对方一个向后躺的信号而已。 要温柔,要解意么,九爷记着呢。 陆含章果然接收到了信号,他的身体主动往后躺去。 楚九眼尾猩红,泛着水汽的眸子透着凶光。 太乖了。 似是自己无论对这人做什么都可以。 脚上的鞋被他自己给蹬去,楚九跨坐在了陆含章的腰,动手去解他裤间的系绳。 手被握住。 楚九微皱着眉,抬起眉眼,这是这人今天晚上头一回制止他。 陆含章将被他握住的那只手拿到唇边,亲了亲。 楚九跨坐在他腰上,陆含章躺着,他的手被拿到陆含章唇边时,若是不抽回手,少不得将身子伏过去一些。 楚九眼露疑惑。 他原先以为这人心生抗拒,才会拒绝他的动作,可瞧着又不大像…… 思忖间,腰上的松紧绳松开。 楚九身子一僵。 这松紧带勾起了他不大美妙的回忆。 上回,他便是穿着这人的裤子,结果睡了一晚,松紧带松了,从他的腰间滑了下来。 很快,楚九便没工夫再去想早前窘迫的那一幕—— 他的身子被温暖、干燥的手心给罩住。 楚九眼睛骤然睁大,他终于反应过来,这人方才为何会拒绝他。 他不可思议地垂眸望过去。 他错愕的眸光被一双温柔的眼睛给接了个正着。 楚九心底一软,他的身子却是以截然相反姿态精神着。 他的变化,悉数在陆含章的手中。 于是,他的手动了动。 …… 楚九呼吸陡然一促。 他不是没有给他自个儿纾解过。 上一辈子他对这事儿是不喜的。他瞧过太多的脏污,对那事儿本能有点抗拒。他也拒绝自己沦为像是牲畜那般,全然被兽念支配着,肮脏又粗|鄙。 他一开始就对陆含章动了念想,令他自己都极为意外。 他想,许是因他出生在泥里,长在污秽里,见了陆含章这般一尘不垢的人,才会无可救药地生出攀折的心思。 他都死过一回的人了,自是今朝有酒今朝醉。 发现自己对那人动了念,也便任由念想疯涨,还曾想着这人,侍弄过自己。 他从未想过,这事儿自己办起来同他人给他办,竟这般不同! 说是天壤之别也不为过。 楚九哪里经受过这个。 他眼尾的水痕泅开,绯色的唇瓣轻启,“陆,陆含章……” 呼吸急促,以至于喊个名字都支离破碎。 陆含章抚在他腰间的手轻轻摩挲着,如同轻抚一株梅,一朵花,温柔地纠正他:“含章。” 楚九从来不是听话的性子。 可这会儿哪里由得了他来做主。 此时因为身子难耐而仰起了脖颈,纤细、白皙的脖颈如同天鹅的颈,美得惊心:“含,含章。” 自己的名字被恋人以最动人的声音念出,陆含章眼眸转深,投桃报李,给与楚九想要的。 “含章,陆含章——” 他的身子彻底由不得他自己控制,甚至连理智都要被丢下,声音带着痛苦可分明却又是催促的语气。 “唔……” 意识到这般软绵的声音竟是从他的口中发出,楚九蹙了蹙眉心,咬住了下唇。 陆含章循循善诱,声音低哑:“没关系,不用压抑自己。”鼓励他,接纳所有自己的情绪。 楚九咬牙:“闭,闭嘴。” 陆含章听话地没有再出声,一时间房间再次安静下。 “陆,陆含章!” 带着催促跟羞恼。 “嗯,我在。” 陆含章温柔、耐心地回应着。 …… 楚九的腰肢先是绷紧,稍顷,便又如同绵软的柳条,骤然弯了下来。 陆含章手扶在他的腰间,另一只手伸扶在他的背后,将人搂至自己的怀里,吻去他眼尾的泪痕。 楚九的身子还在轻颤,整具身子都像是栽在了云端里头,又被一阵和煦的风给托住,连骨头缝都是软的。 他还没有从方才的余韵里完全缓过神。 倏地,他手撑在陆含章肩上,骤然坐起身。 他低下头,果然,陆含章身上的衣服都被他给弄脏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底生起一股无措的茫然。 他记着这人好洁来着。 这人会不会生气? 他是不是应该先让人去洗个澡,好让这人将衣服给换了。 可他自己刚舒服过,就让对方去洗澡,是不是不大好,显得他太不解风情? 楚九的脑袋乱糟糟的,想着如何措辞较好。 “要不要先去洗澡?” 楚九微张着唇,他盘旋在喉间的话就这样被这人轻易地给说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刚要翻身下来,冷不防瞧见这人垂着眸子,往腹间的方向看了过来。 楚九耳尖都烧了起来,此时也只能拿出全部的演技,佯装一副淡定模样:“我去给你拿换洗的衣服。” 陆含章刚刚其实问的是,楚九要不要想去洗澡。 但对方既然误会了,陆含章也就没有纠正,“好。” 他确实需要去洗个澡。 楚九点点头,从陆含章身上下来。 他不动还好,一动陆含章身体的某处存在感一下就变得强了起来。 楚九自己刚才处于丢魂的状态,没注意陆含章的变化。 礼尚往来,按说他自是应该也给予回礼。 可他们两人此时衣服都脏了,实在不大合适。 楚九这会儿总算明白,什么叫骑虎难下。 陆含章声音沙哑:“宝宝,先下来,嗯?” 楚九两辈子加一块,也没被人称呼过宝宝,他心生恼怒,可又因着方才被伺候得实在舒服,没舍得瞪人,只凶巴巴地道:“不许这般喊。” 他都这么大个人了! 怎会是宝宝?! 陆含章试探性地唤了一声:“九爷?” 楚九眼皮抖了抖,他飞快地从陆含章身上下来。 再不下来,他怕是又要…… …… 陆含章进了浴室。 他先是将手中的串珠摘下,放到盥洗台上的置物架上。 将腰间的松紧带解开,弯腰脱去身上的裤子。 进了淋浴间。 花洒打开,淅淅沥沥的水柱浇淋而下。 温热的水柱,淋在他的身上,腰腹,他缓缓闭上眼。 浴室的门锁被轻声地拧开。 楚九怀里抱着给陆含章备的衣物,他将衣物给放在了置物架上,唇角轻勾,打开淋浴间的门。 花洒下,陆含章下身未着存缕,上衣却穿的好好的。 场景诡异中,又莫名地叫人心驰神荡。 倘若不是他一时兴起,推开的这门,他都要以为这人在故意勾自己。 水雾里的人转过脸,朝他看了过来。 黑沉沉的,像是浓稠的夜色。 楚九手还放在淋浴间的把手上,他眼底的错愕尚未褪去:“你怎的……冲澡连衣服都……” 楚九剩下的话悉数没在了喉间—— 他此时方才瞧见了陆含章手上的动作。 所以,不是忘了将衣裳给脱了,是因为……这衣服有他的痕迹? 楚九因着这个荒谬的猜测,握着浴室把手的掌心都发烫了起来 长时间以来,这人在他心里头,一直都是清凌凌如月色一般的存在。 纵然他刻意瞧过,这人亲吻时的模样,也会闭上眼,也会因为情动而呼吸急促,但从来没有向这一刻这样,给他造成如此大的冲击。 第229章 他从来不知晓,原来这人也有眼下的这一面。 此时,这人目光沉如深潭,看向他。不复往日的温润。 楚九走上前。 陆含章伸手关了花洒,以免将人给淋湿。 楚九再次将花洒打开,他站到陆含章的面前,唇角扬着笑:“陆哥哥,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为何淋浴连衣服都不脱?只要陆哥哥如实地回答我的问题,就给陆哥哥一个奖励,好不好?” 先前在床上,不仅陆含章的衣服脏了,楚九被向上堆起的衣摆也多少沾了一些。 不同的是,他将那件衣服在房间里就给脱了。 此时,他身上只穿了件白色打底t恤。 花洒的水柱一浇,衣服就湿了大半,连带的休闲裤子也是,悉数贴在了身上,无论身前腰间、乃至裤子包裹下的线条,都纤缕毕现。 陆含章抬手,手指摩挲着楚九的唇瓣,眸色比浓墨都还要深,声音低哑:“宝宝不是都猜到了?” 楚九眯起眼,张嘴报复地咬住他的指尖。 看来这人是真不长记性。 陆含章并没有因为吃疼,就抽|出手指,相反,他的指腹在楚九柔软的舌上轻压了下。 这个动作太涩情了,楚九压根没料到陆含章会做出这样的动作,以至于忘了将嘴里的舌尖吐出。 陆含章又伸进一根手指,两指合并,上下搅动,水渍顺着楚九的唇角流出。 不知是花洒的水,亦或者来自楚九的口中。 楚九终于反应过来,这人在做什么。 他的眼底染上恼怒,他将那两指以舌尖抵了出来,带出的银丝很快便水柱给冲散。 “陆含章——” “不脱衣服,是因为衣服上有阿九的气息。” “现在,可以要奖励了吗?” 楚九的兴师问罪刚起了个头,就被打断。 这人哪来这么多对他的称呼? 楚九的脑海才闪过这样的念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人在回答他先前的问题。 呵。 现在还敢跟他提什么…… 陆含章握住他的手,覆上他自己的手背。 他的傻狐狸。 他也只是凡夫俗子,同样会有着世俗的欲|念、贪妄,在跟喜欢的人肌肤相亲时,也会恨不能……将对方融入自己的身体。 …… 两个人身上的衣服湿透。 卫衣沾了水有点沉,衣物贴在身上也极为难受,两人的上衣也便悉数脱去。 楚九都记不得自己帮着弄了多久,后头手腕都酸了,掌心都有些发麻。 可因着是他自己主动开口要给的奖励,加之……这人方才又帮了他一回,他只好勉力兑现。 郁闷的是,不知何是他手法欠佳,还是这人毅力惊人,竟没有消停的迹象。 当身子被扳过去,掌心抵着浴室冰凉的墙面,而身后覆上一副温热的身子时,楚九陡然一个激灵。 “陆含章——” 这一回,语调是冷的。 温水浇过发梢,淋过温热的身体,冲过留在楚九身上的痕迹。 楚九身子僵住。 在听见自己的名字从恋人口中唤出时,身心都在这一刻攀至最高处。 陆含章在身后,搂着楚九的腰身,脑袋伏在他的后肩,胸膛高频率地起伏着。 水声将灼热的呼吸盖过。 楚九原本气得身子都在发颤,当他转过脸,瞧见枕在他肩上,闭着眼,长长的眼睫垂覆着,脸上不知是被温水蒸红,还是余韵未过,泛着绯色,像是梅染清雪,惑人得很。 楚九以前没少想过,这人情动时是怎样的景致。 眼下真瞧见了,只觉着牙痒得要命。 他咬了咬牙关。 罢了。 都是男人,怎会不知男人情动时全然把控不住自己。 总归,往后不可能再让这人从身后贴向他! …… 楚九面无表情:“起来,靠够了没有?” 陆含章轻颤着眼睫,睁开眼。 这双眼睛太干净,闭着眼睛时,眼睫轻颤着,像是栖息的蝶,当它们睁开,那双眼睛就像是流动的两湾清泉,水润润,清泠泠。 陆含章将唇凑近他的颈窝,讨好地蹭了蹭。 他这般小心翼翼,唯恐自己会发火的模样,瞧得楚九心尖一软。 是他自个儿要进来的,也是他自个儿提出的给奖励的事。 怪得了谁? 楚九:“起来。” 语气比方才已软了不少。 陆含章自然听出来了。 他得了大便宜,乖乖地抬起脑袋,身体也往后退了一步,好方便楚九转过身。 楚九的手一直撑在墙壁上,方才全凭怒火强撑着。 此时火气稍退,那股力道也就泄了。 陆含章这一退,楚九身子也没个支撑,竟是腰身一软,险些摔在地上。 陆含章及时把人给扶住,面对面,拦腰抱了个正着。 目光从楚九愠怒的脸上掠过,伸手关了花洒。 他出去拿了浴袍,替楚九穿上,又拿了毛巾,盖在他头上,替他擦拭头发,动作轻柔。 楚九纵然有满心的怒火,这个时候也发不出,勉强接受着陆含章无声的讨好。 陆含章刚才去拿浴巾时,淋浴间的门就没再关上。 楚九穿着浴袍,还有干毛巾擦头发,此时都感觉到有一股冷意。 他单手抓过头上的毛巾,另一只手轻推了陆含章一下,闷声道:“剩下的我自己来,你去将衣服给穿上。” 已是入秋,长时间光着身子,不感冒才怪。 听出楚九话外的关心,陆含章眼底噙笑,“好。” 他低头轻啄楚九的额间,余光轻扫,瞥见置物架上的衣服,穿衣服去了。 换作以往,楚九定然少不得要看这人穿衣,眼下却实在没甚心情—— 被磨的时间有点长,他腿间的皮肤有些疼。 …… 齿尖暗咬了下舌尖,楚九木着张脸,走去盥洗台前,将杯子接了水,沉默地洗漱。 楚九洗完漱,囫囵擦着头发,回了卧室。 毛巾被他挂在脖颈间,楚九靠着床刷手机。 他收到微博推送,才知道今天晚上竟是《演戏我是认真的》收官之夜播出的日子。 因为宁晞跟徐文浩的丑闻,节目组后期需要调整,收官之夜也因此延迟播出。 #楚久演我总冠军#爆 #陆含章神秘嘉宾#爆 #演我#热 #楚久霍广轩# 哪怕录制时就已经知道了比赛结果,在热搜瞧见自己夺冠的词条,楚九胸口还是被一股饱胀的情绪所填满。 [啊啊啊!楚楚真的夺冠了!!!恭喜楚楚!实至名归!] [楚楚实至名归!!] [呜呜呜,哭死我。楚楚怎么可以演得这么好!霍广轩跟殷白太虐了] [有一说一,楚楚真的把霍广轩给演活了。前期的浪荡不羁,父亲去世后,靠在殷凡肩上的茫然脆弱,遭逢巨变后的成熟坚毅,每一个阶段的霍广轩都被他给演绎了出来。总冠军真的实至名归] [姐妹你简直是我的嘴替!!!] [哈哈哈,之前那谁买通告踩我们楚楚,现在我们楚楚凭实力夺冠,那谁却连团队都解散了哈哈哈] [害,这种大喜的日子就不要提某人了,晦气] [姐妹说得有道理] 从前唱戏,楚九最开怀便是听票友们讨论他哪一出唱得好,亦或者某一动作、某个身段很见功底。 如今也是。 听见大家讨论他演的角色,夸他哪一出演得好,总归是叫人开心的事。 #陆含章楚久#热 楚九退出关于他冠军的那条词条,瞥见他自己跟陆含章的词条,心尖倏地一跳,还以为被偷拍了。 [陆哥竟然真的跟楚楚合作了!!!] [啊啊啊!过年了!当初在演我舞台上,就特别喜欢陆哥跟楚楚两人的互动。当初楚楚进《招摇》剧组,还以为能看见两人同框,结果路透根本什么都没有,没想到,《演我》一次性圆梦!!!] [谁懂?今天是被霍广轩和殷凡硬控的一天。两人的cp感觉了!!] [啊啊啊啊!到底有没有人知道在大屏幕的镜头切到陆哥跟楚楚之前,这两人到底在做什么啊!!这对我真的很重要啊啊啊] [我知道,是亲了。肯定是亲了。] [cp粉能不能滚蛋啊,录制综艺呢,亲尼玛] [求求楼上的cp粉们,能不能圈地自萌啊?我楚好不容易摆脱黑热搜,能不能不要给我楚招黑?很明显两人就是师生情啊!陆哥对楚楚纯粹就是欣赏,楚楚对陆哥也只是敬重而已] 楚九:“……” 不,没有敬意,他对陆含章只有想睡的感情。 …… 洗手间吹风机的声音停歇。 听见脚步声,楚九抬起头。 陆含章比楚九要高,楚九的睡衣穿在他身上,袖口处有点短。 第230章 裤子也是,裤管连腿踝都没有没过,长裤生生地穿出了八分裤的效果。 按说,应该是有些滑稽的,奈何这人的脸跟身材都实在太顶,这么小了一号的衣服穿在身上,也跟在拍广告似的。 陆含章手里拿着吹风机。 楚九眼露纳闷,这人头发不是吹过了么? 陆含章把插头插上,他在床畔拍了拍,“坐过来点,我给你把头发吹干。” 楚九:“……” 楚九手里捏着手机,挪了挪。 他盘腿坐在床畔,正对着陆含章—— 经过浴室那一遭,楚九已然在心里头暗暗起誓,他是决计不会再给这人站他身后的机会了! 正对着还是背对着,都不影响吹头发。 陆含章手指梳过楚九的发梢,右手的吹风机上下摆弄着,替他吹头发。 这是楚九第二回,接受这人吹头发的服务。 他跟上一回一样,听见这吹风机徐徐的吹拂声,便有些犯困。 兴许,不是因为吹风机的热风,而是因为某人的手指太舒服。 “叮咚——” 门铃声穿透吹风机徐徐的热风,突兀地响起。 楚九拧眉,这么晚了,会是摁门铃? 陆含章摸了摸楚九的头发,差不多干了,也便关停了吹风机。 他按住要下床的楚九,把吹风机的线给缠好,“是我买的药到了,我让骑手送到后摁一声门铃,放在门口。” 楚九神情错愕:“你感冒了?” 因为在淋浴间没有及时穿上衣服? 这人的身子骨这般弱么? 陆含章:“不是给我自己买的。” 嗯? 楚九疑惑间,陆含章已经拿上吹风机去了浴室。 回来时,手里多了一管药膏。 是一款皮损修复的药膏。 待看清楚陆含章手中药膏的作用,楚九就不肯把药给还回去了,他面色沉了沉:“我自己抹。” 陆含章是见识过楚九给自上药的,跟吹头发一样,纯粹就是应付。 如果是别的地方也就算了,大腿内侧的皮肤太嫩。 陆含章在床畔坐下,握住他的脚踝:“我会轻点。” 楚九一脚踹他肩上,罕见地爆了粗口:“给爷滚蛋!” 磨他的时候,他可是没少让这人轻一点! 这人听进去了么! 肩上的这只腿,修长,白皙,唯有大腿内侧隐隐泛着红,催生一股想要欺负得更狠的冲动。 陆含章眸色转深,抓住他的脚踝,指腹他的脚踝处轻捏了捏。 一股酥麻直抵楚九的天灵盖。 这身子敏|感地不像话。 楚九试着将腿抽回,没能成功,他咬牙:“给爷松手。” 陆含章眼底划过一抹惊讶,似乎也没想到楚九回这么敏|感。 陆含章垂眸看他:“药……” 楚九不耐烦:“上!上!上!给上!成了吧?” 第106章 太喜欢 楚九一心想着这人赶紧将自己松开,一点也没发现他自己刚才的那句话有着怎样的歧义。 陆含章握在楚九踝间的掌心发烫,他暗自调整了下呼吸。 他将楚九抵在肩上的脚给拿了下来,放在他自己的腿上,缓缓松开了手。 那管药膏一直被他的另一只手给拿在手里,此时将药膏拧开,戳个破口,在指尖捻了一点软白药膏。 脚踝终于得到自由,楚九却并未第一时间将脚给收回去,而是泄愤地在他的小腹踩了一脚。 陆含章常年健身,腹肌是硬的。 楚九刚刚都还在气头上,这会儿却觉着有些新鲜,又坏心地在踩了踩,在瞥见陆含章裤子的轮廓时,却陡然黑了脸。 分明是想到了浴室里,被陆含章将身体都给转过去的那一遭。 明明在浴室里,决定被那事儿给揭过去,这会儿想起来了,气血又给涌上来了。 色令智昏。 楚九头一回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恨恨地往上踩了踩,冷声下了命令:“不许躲。” 陆含章手里还拿着药膏,没躲。 他本来就没打算躲。 几次亲吻下来,他多少猜到楚九喜欢当掌控的那一方。 浴室的事,是他把人给气狠了,后来靠着装可怜,才躲了过去,这个时候小九余气未消,自然只能任由小狐狸撒气。 楚九加重了力道,听见陆含章发出闷吭,覆霜的眉眼这才染上几分得意的笑意。 他的身子向后倚靠着床,白皙的长腿就那样搁在陆含章的腿上,微抬了下巴:“就这么上药吧。” 他的脚仍然踩在原来的位置,没挪开。 像是存心出口气。 楚九出了浴室后,就靠着床玩起了手机,身上浴袍都还没换下。 他这么敞开坐着,什么都遮掩不住,大腿内侧的那抹红也就更加的明显。 小狐狸是故意的。 要他生生受着,不能动,更不能碰。 睚眦必报。 陆含章胸腔的那颗心跳动得厉害,他默默在心底给了自己“无可救药”这四个字的评价。 太喜欢了。 才会觉得眼前的人情动时可爱,生气可爱,就连耍心机,对他使小心眼都令他动情不已。 这药膏估计比较好吸收,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有点要化开。 陆含章低头,小心地抹在楚九的内侧。 没破皮,就是红了一点,不上药,大概睡一觉,明后天也就痊愈了。 陆含章却还是买了药。 舍不得。 …… 他见过楚九对上药时随意的态度,浑不在意,像是早就习惯了受伤,连带的也习惯了疼痛一样。 他却舍不得。 不管楚九以前受过多少次的伤,对受伤这件事有多习以为常,他都不希望他的小狐狸疼。 可偏偏,这次是他自己没经验,没能很好地控制力道。 任凭楚九撒气,除却想楚九气消,也是心中怀有愧意。 能够稍微缓解疼痛,好得快一点也是好的。 药膏是温性的,既不冰凉,也不隐隐发烫,抹在患处全然无甚感觉。 可陆含章的指尖是热的。 当陆含章以指尖动作轻柔地将药膏给晕开时,楚九像是一尾骤然被抛到岸上的鱼,身子陡然抖动了几下。 陆含章知道他身体敏|感,这一回连一点讶色都没流露出来,怕某人恼羞成怒。 只是垂着眉眼,更加专注地将药膏给匀开,盼着楚九气消。 两条腿间都有点被磨红,在如玉的肌肤内侧,那两抹红看得就格外地让人心惊。 别说楚九是喜欢掌控的那一方,就算不是,被他这样磨,估计也很难不生气。 楚九大概也又想到了自己这一番罪都是因谁受的,就又加重了脚趾的力道。 陆含章额肩有细密的汗冒出,疼还在其次,主要是忍得实在辛苦。 上完药,就收回了手。 垂着眉眼,哪儿也没碰,哪儿也没看。 规矩得很。 两人的距离这样近,楚九自然瞥见了他额头的汗,双手抱臂,睨着他,嗤笑一声:“疼了?下回可还敢?” 楚九这话问得没头没尾。 可问的人跟被问的人皆心知肚明,指的是浴室的那一桩。 陆含章一怔,微微分了分神。 他的脑海里闪过的是氤氲的水汽里,楚九绷紧的肩胛骨,流畅的背部线条,水珠浇在他如玉的身体上,顺着腰窝往下……转过头来怒瞪着他时,那双桃花眼润着水光,亮得惊人,也美得惊人。 楚九见陆含章不说话,在想,自个儿刚刚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一些。 这人的出身同他不一样,莫说是君子一般的品性,便是温润的言行举止都能瞧出来家底殷实。且从前也听他提过家中长辈,一听便知晓是被宠爱着长大的。 兴许长这么大,都没被人这般折辱过。 有些懊恼。 说好的要温柔解意,怎么就给忘了! 他把腿给收了回去,侧过身,食指为曲,揩去陆含章额头的汗,又亲吻了下他的唇,“下不为例,可记住了?” 九爷没哄过人。 是以,笨拙得很。 可心是至诚的。 陆含章看到了楚九的心。 他将脑袋枕在了楚九的肩上。 楚九以为他真委屈了,心说他这是给自己找了什么个祖宗,早前也没发现这人心气这般高,稍微一磋磨就委屈上了…… 只得笨拙地地,生疏地轻拍他的后背:“好了,好了。这事儿就翻篇了。啊。” 陆含章把手圈在楚九的腰间,脸在他的脖颈间蹭了蹭。 楚九上一世虚岁三十五,便是按照实岁来算,也是三十四、三十三了。 比陆含章大了四、五的光景。 真要算起来,这人才应当喊他一声哥哥。 哄哄,便哄哄罢。 第231章 谁叫他喜欢上了个岁数比自己小的。 …… 陆含章枕在楚九的肩上,听他不自觉冒出的北城的口音,以及跟他说话时似乎总是带着年长者,乃至上位者的口吻,眼底浮现困惑。 这样的困惑不是今天才有,是以前就有了。 今天当然不适合问。 也许,等他们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一点,楚九回主动跟他提及他自己的事。 装可怜,博同情的事,陆含章从小看他爷爷跟他爸做了很多次,以前并不是很理解。奶奶跟妈妈并不是不讲理的性格,为什么不好好道歉,再坦诚地沟通,要装可怜。爷爷是喜欢装不舒服,他爸是装伤心难过。 现在发现……确实,好用。 只是装可怜这样的事,装的时间不能太久。 久了容易露馅。 陆含章是见过他爷爷跟他爸装可怜露馅,被从房间里赶出来的。 他采取了两位长辈的经验,在轻蹭过楚九的脸颊后,就把人给松开了,“我先去洗手。” “嗯,去吧。” 语气是软的,半点没有先前修理人时那样咄咄逼人。 陆含章把药膏盖子给盖上,放回了床头柜上。 把手放在水龙头下冲洗时,抬起头,瞧见自己耳后的那片红色。 陆含章年少时就出道,演任何角色都游刃有余,这辈子第一次装可怜,心跳都快要从胸腔里给蹦出来—— 怕被识破,大晚上的会被赶出去。 陆含章盯着自己通红的耳根,想到楚九轻拍他后背那笨拙的力道,眼底一片柔软。 …… 陆含章从浴室走出,房间的灯已经关了,只留了床边的一盏暖黄的灯,隐隐照出床上凸起的那一抹轮廓,以及露在被子外的脑袋。 楚九已经躺下了。 正躺着,眼睛闭上,像是已经睡着了。 陆含章眼露微讶。 这么快就睡着了? 鼻子轻嗅,陆含章隐隐闻见房间里飘着一股清冽的香气。 随着他往床的方向走,这股香气也就愈加明显。 并且……这清香,很是熟悉。 陆含章喜欢木质调的香水,其中尤其偏好味道含着雪松再加上一点点的广藿,是他很喜欢的尾调。因此,他大部分的香水尾调含着雪松的气息。 陆含章垂眸,看见了床头摆着的熏香。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视线灼灼地朝楚九看了过去。 楚九还是双目闭着,连个姿势都没有变过。 然而,如果仔细看,分明能够看见眼睫轻颤,像是扑飞的蝶翼。 …… 每晚都要伴着熏香入睡,是楚九多年来的习惯。 只是他前阵子忽然不想用惯用的檀香了,这才将熏香给换成了……换了他从前没有用过的香。 他点的时候忘了这一茬,躺下去,鼻尖闻见那股熟悉的清冽香气,才蓦了反应过来,骤然烧红了耳根。 他大可以将熏香给掐了,又担心此地无银。 倘使他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用着,那人兴许只当是巧合。 灭了是怎么一回事? 不摆明了告诉人有猫腻? 故而,只能第一时间将灯给关了,只留床头的一盏——省得这人追问。 这人定然是闻出来了。 听见脚步声,楚九一颗心鼓噪得厉害。 应当没瞧出他装睡吧,他都将灯给关了。 床身陷去一块,有人在他旁边躺了下来。 楚九轻舒一口气,想来是没瞧出他装…… 楚九一口气还没完整地吐出去,身体被一双手臂给搂进了怀里,一个吻轻轻地落在他的额头。 第107章 在一起 心跳声太过鼓噪。 四下安静,楚九担心自己早晚要被这心跳声给出卖,以至被陆含章识破他在装睡。 然而,抱着他的人仅仅只是亲吻了他的额头,之后再无动作。 楚九提着的一颗心总算彻底放了下来。 想来是没发现他在装睡。 这一放松,楚九也便闻见了陆含章身上熟悉的衣服柔顺剂的香气。 楚九入住后都住的酒店,衣服也都是叫的酒店的送洗服务。 每次衣服被送回后,都会有一股股淡淡的香气,应该是用过香薰。 楚九这才想起,这人今天身上穿的是他的衣服。 奇怪的是酒店的香薰他原是十分熟悉的,很淡,是一股淡淡的玫瑰幽香,不难闻,只是也叫人生不起一嗅再嗅的嗅冲动就是了。 可这会儿在玫瑰幽香之中,俨然多了一股冷香,莫名叫人有些上头。 是染了他熏香的味道,所以才多了清冽的香气? 总之……怪好闻的。 比他晚上点的香薰都还要好闻。 楚九不得不承认,也许他之前就不单纯只是图新鲜才换的熏香,只是因着那熏香……同这人身上的气息有几分相似而已。 楚九身子未动,以免被发现他在装睡,只是将鼻尖凑近了几分。 先前他就喜欢陆含章身上的这股冷香,此时这人身上沾染上他的气息,就更喜欢了。 楚九闭着眼,完全不知道他此时整张脸都快要依偎进陆含章的怀里,更没意识到自己是以被抱着姿势入睡。 陆含章感觉到怀里的人越来越靠近,他轻扬起唇,满足地闭上眼。 …… 楚九的生物钟一贯醒得早,六点左右就醒了。 许久未曾睡得这般沉过了。 楚九睁开眼时,大脑短暂罢工了下,大有一种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昏沉感。 他这些年睡眠浅,醒来时一贯精神,像今天这样醒来就愣神的情况不多。 上一回睡得这般沉,还是在芒城通宵录制节目…… 忽地,楚九的大脑一下变得清明起来。 他伸手,在床边的位置摸了摸,果然摸了个空,连一点余热都没有。 他就知道,他醒来坐起身的动静这么大,不可能旁边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房间的窗帘紧密地拉着,只有在窗帘的缝隙才隐隐透出点光线。 这一点光亮,不足以照明,房间依旧很昏暗。 楚九开了房间的壁灯。 房间的灯一打开,床上的情形也就一览无余,床上没人,只有床尾叠着一套整齐的睡衣。 楚九微微一怔。 他一向浅眠,可这回对于那人的离开竟丝毫没有察觉。除却他昨晚睡得沉,想来……那人的动作应当放得极轻。 楚九没想到陆含章这样早就走了。 与此同时,又不由地疑惑。 睡衣都脱下来了,那人是穿什么走的? 第一时间去拿过床头的手机,点开微信。 果然,微信有好几条来自陆含章的新信息。 【陆含章】:[抱歉,今天上午有工作,卫哥跟阳阳都已经等在车上,只好先走] 【陆含章】:[醒来后记得吃早餐] 【陆含章】:[今天就暂时不要健身了,拍戏的时候也注意一点] 第三条信息,是两个小人贴贴的表情包。 楚九:“……” …… 昨晚上两人的荒唐都还历历在目,醒来就不见了人,楚九心情很是有些复杂。 瞧见信息后,得知这人是有工作,不得不提前离开,脸上的不虞便褪了几分。 如果卫哥跟阳阳都来了,那么多半那人的衣服也是这两人当中的其中一个人送来的。 难怪他的睡衣会被整齐地叠好,放在床尾。 待瞧见第二条信息,楚九的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还算是有所交代。 眸光落在第三条信息上,轻拧了拧眉心,眼底浮现几分疑惑,为何建议他不要今天健身? 还有拍戏的时候也注意一点,注意什么? 余光瞥见床头的药膏,脸色蓦地一黑。 眸色再往下一扫,瞥见那两个贴贴的白色小人,注意到两人一前一后的姿势,脸色更是黑得发沉。 他现在最不待见一前一后的拥抱姿势! …… 林彦辉不知道陆含章一大早就低调地离开了楚九房间的事。 他在去楚九房间之前,特意提前打了通电话,问他现在方不方便过去。 就怕看见不该看的。 等楚九开了门,他四下看了看,没在房间里见到人,疑惑地出声问道:“陆老师昨晚上……没留下来过夜?” 楚九已经洗漱完,这会儿要跟林彦辉一起出去吃早餐,他把棒球帽跟口罩给戴上:“他今天有工作。” 听他这么回答,林彦辉以为陆含章昨晚上就回去了,感叹地道:“还是陆老师有分寸啊。” 他们毕竟是住在剧组安排的酒店,人多嘴杂的。 大白天地从酒店离开被发现的概率可比三更半夜低调离开的概率要高多了。 要不说人是影帝呢,就是有事业心,也懂得顾全大局。 第232章 想到那人昨晚上将他压在浴室瓷砖前,以至自己早上起来时双腿内侧的那两块肌肤都还有点疼,楚九脸上带着薄怒,冷笑道:“他有分寸个屁。” 林彦辉:“???” …… “阿嚏……” 陆含章推开院门,被秋天的晨风扑了满脸,经过蔷薇花墙下,打了个喷嚏。 陆老爷子在别墅院子的晨光里吊嗓子。 陆老爷子年轻时就喜欢唱戏,从前求学时在大学期间还成立过戏设,戏曲、话剧都有所涉猎。 最爱还是传统戏曲,这些年就是刮台风,也要站在风雨如晦的窗前,唱个几句,过过戏瘾。 听见喷嚏声,老爷子停了咿咿呀呀声,往孙子这边瞧了一眼:“哟。不肖子孙回来了?” 招呼打得很是别致。 陆含章:“……” 陆含章是在跟经纪人卫珂以及助理阳阳会合后,才知道他爸去了趟他的别墅,把他这两天活动要穿的衣服……命人给收拾走了。 他上午还有工作,无可奈何下,只能回一趟陆宅。 他是一个人回来的,他爸命人拿走他活动要穿的衣服,也只是要让他回家而已。要是他带着经纪人、助理回去,又该说他摆大明星的架子了。 陆家除却陆含章一个人搬出去住,陆父、父母都是陪着陆老爷子跟陆太太住在这幢已经有上百年历史的别墅里。 陆含章这几个月一直都在外拍戏,这两天回了趟家,跟家里人提了自己谈了个男朋友的事。 这些年,陆含章连个女朋友都没交往过,谁知开口就是惊雷。 …… 陆老爷子、陆老太太好半天没说话,陆言繁、谢芝夫妻夫妇两人也是一脸错愕。 同性恋他们当然不陌生,只是从未想过跟自己的儿子(孙儿)会有关系。 陆含章是在晚上,一家子都在家的情况下说的。 后头,还是老太太说时间太晚了,先睡觉。 睡觉皇帝大。尤其是对一屋子的老年人而言。 老太太发了话,纵然老爷子想把孙儿拽到房里去,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也只得先忍着。 睡醒再说。 谁知,第二天一大早就不见了人,昨晚上也没回老宅子。问了经纪人跟助理,两人都支支吾吾,老爷子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老人家对开枝散叶多少有点执念,爷爷是抱不了曾孙,曾孙女了,陆含章自知理亏,好脾气地朝爷爷点了点头,“爷爷。” 他往里屋走去:“我爸今天在家么?” 陆老爷子睨了他一眼:“我跟你爸又不是睡一个屋,我怎么知道他昨晚上回没回家?” 陆含章:“……我进屋看看。” 老爷子在院子里,跟他喊话:“你还是别进去看了。万一你爸在家,一大早看见你,想到他这辈子要绝孙了,气血上头,喷出一口老血。这一大早地见血,不好……” 陆含章:“……” “说的什么胡话?有你这么咒自己儿子的吗?”陆老太太的身影出现在房廊下。 老太太刚给儿媳妇儿餐桌花瓶里头的花换了水,听见爷孙两人的对话,皱着眉,把花瓶放回餐桌,人就从里屋出来了。 先是斥责了老伴,视线落在孙儿身上,当即柔和了下来:“你爸在家,不过这么早,他应该还没醒。你找他有事?” 老爷子挨了老太太一通批,一句没敢吭声,手背在后头,耷拉着脑袋。 “奶奶。”陆含章走上石阶,他先是亲昵地唤了声老太太,扶着老太太进屋,这才把他爸拿走他演出服的事情说了。 老太太好半晌没说话,显然也是被儿子的幼稚行径给无语到了。 当着孙儿的面,不好数落儿子,只是拍了拍孙儿扶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背:“你等着,我让他把你衣服还回来。” 陆含章:“谢谢奶奶。” 老太太关心地问道:“早餐吃过了么?” 陆含章:“还没。” 老太太对孙儿道:“你去让朱婶给你烤两片吐司,再加一个蛋。或者你要是想吃粥也行,桌上小菜也还有。我上楼把你爸给喊醒。” 陆含章无意打扰他爸睡觉,奈何他今早还要做妆造,要去拍官方宣传片,也就点了点头。 …… 老太太上楼去了。 陆含章去了厨房。 朱婶是陆家的老帮佣,不等陆含章吩咐,笑着道:“含章回来了啊。宁老师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这就给你做。你在餐桌上等一会儿,啊。先吃点小菜,点点肚子。” 拿了双干净的筷子,递给陆含章。 老太太退休前一直都在戏剧学院教书,因此哪怕如今已经退休多年,朱婶都还是习惯性地称呼老太太为宁老师。 陆含章温和地道谢:“谢谢朱婶。” 推开餐椅,在餐桌坐了下来,夹了口桌上的炒鸡蛋。 土家鸡蛋,蛋黄比普通鸡蛋都要金黄一些,软嫩可口。 老爷子溜溜达达进了屋,瞧见宁老师上了楼,这才拉开孙儿旁边的椅子坐下:“昨晚上睡你男朋友那儿了?” 要不然发现衣服被取走,就该来老宅取了,哪里能过了一晚上人才回来,摆明了昨晚上没睡家。 陆家一家子,就没有笨的。 陆含章一点没意外爷爷猜出他昨晚上在外留宿这件事,他点点头,又夹了口凉拌藕片:“嗯。” 陆老爷子心梗了下。 他到现在都还不是特别能接受孙儿找了个男朋友的事,可他是过来人,知晓这种事越是反对,就只会激起孩子的逆反心理。 过了一会儿,试探性地问道:“对方也是我们繁市的?” 陆含章出柜出得突然,老爷子当时什么都没顾得上问。 藕片脆爽开胃,陆含章想着,以后要是有机会,可以做给楚九尝尝,“他现在在繁市拍戏,住酒店。” 老爷子皱了皱眉:“也是圈内人啊?” 老爷子导了一辈子的戏,这圈子什么样,他比谁都清楚。 也不是说圈子里就没有好的,只是诱惑确实比他圈子要多许多。 陆含章放下手中的筷子:“嗯。人您见过。” 老爷子拧着眉:“我见过?” 在脑海里迅速回想着,自己这段日子都见过圈中哪些晚辈。 陆含章:“在电视里。” 老爷子小发雷霆:“你说话非要大喘气是吧?” 陆含章神色无辜,明明是爷爷没等他把话给说完。 爷爷开口问,说明有要接纳的意思,要不然大可不管不问。 陆含章没再卖关子:“是沈殊。” 陆含章是《演我》的飞行嘉宾,老爷子、老太太包括陆言繁、谢芝夫妻两人只要得了空,都会追这档综艺。 除却宝贝孙子,老爷子跟老太太最喜欢的演员嘉宾,就是楚九了,尤其最喜欢他饰演的角色沈殊。 哎呀,那个唱腔,那个身段…… 陆含章故意提老爷子最喜欢的一个角色名。 果然,老爷子一下就将人给对上号了,他一脸错愕:“你说什么?你,你男朋友是沈殊?” 片刻,老爷子当即反应了过来:“沈殊也不行!亏我这么喜欢他!他竟然把你给掰弯了!我以后不喜欢他了!” 朱婶端着鸡蛋吐司跟热好的牛奶走过来,吓一跳。 老先生一大早的,吃炸药包啦? “谢谢朱婶。” 陆含章从朱婶手里接过早餐,语气无奈:“爷爷,我们是两情相悦,您别过度脑补。” 朱婶转头去厨房忙去了。 老爷子闷声不吭。 对于孙子变成同性恋了这件事还是耿耿于怀。 老太太跟着儿子、儿媳一块从楼上下来,“含章啊,你刚才说你男朋友是那个沈殊?就是唱戏顶好的那个,叫什么名字来着……” 老爷子脱口而出:“楚楚。” 话落,很是懊恼。 瞧他这张嘴! 老太太:“噢,噢,对。叫楚楚。含章,那你要不问问你对象,什么时候有时间,来家里吃顿便饭?” 陆言繁一脸错愕地看着自己亲妈。 不是说好了,不支持,不反对,冷处理么? 这就要……见家长了? 谢芝低声在老太太耳畔道:“妈您这叛变得有点早。” 老太太回以轻声道:“不懂了吧?你看含章回来这三天,哪天在家待上一整天过?你让含章把人带回来,人不就在咱们眼皮底下了? 总好过让他们两人在外面逍遥自在。是不是这个理?” 陆言繁竖起大拇指:“姜还是老得辣。“ 老太太优雅地理了理鬓角不存在的碎发。 谢芝睨了丈夫一眼。 妈听见“沈殊”两个字眼睛都放光了,还真以为老太太要为难两个小的呢? …… 陆言繁、谢芝夫妻二人跟着老太太一块下楼。 第233章 老太太让陆言繁把礼服还给陆含章,陆言繁只好告诉陆含章,衣服都被他给收拾起来,就放他楼上自己的房间。 陆言繁本意是想找儿子好好谈一谈,但他发信息问过儿子,晚上要不要回来睡。陆含章当时在《独家占有》的片场,回复这两天都有工作,等明天工作结束才能回来。 老爷子看过热搜,知道他明天就要参加“星光之夜”,搞不好走完红毯人就飞回剧组去了,到时候天高皇帝远的,拾掇的亲儿子,去亲孙儿的家中礼服给顺走。 陆言繁也觉得这个举动幼稚了点,奈何亲爹发了话,加上……他也想跟儿子谈谈,这才有了顺走礼服那么一出。 陆含章顺利在自己的房间里找到被“劫持”的几套高定,给经纪人打了电话,让他们到陆宅接他。 老太太提出的请楚九来家里吃顿便饭的提议,陆含章没有回绝,只是对奶奶道:“回头我问问他。” 陆老太太微一点头:“应该的。” …… 对于陆含章出柜,以及老太太开口邀请自己去陆家吃饭一事,楚九一无所知。 他这两天忙得不可开交。 明天要参加星光之夜,他在拍戏之余,要忙着拍星光之夜的宣传照,还要提前把余淮的戏份给拍了。 两人都在繁市,可因为彼此工作都忙,一整天也没能见上面。 再次见面,是在隔天的星光之夜活动现场。 楚九上一次公开在大型活动亮相还是半年前的事。 恰逢昨晚上《演戏我是认真的》总决赛之夜播出,一连上了好几个热搜。当他身穿白色软呢外套,珍珠白缎面衬衫扎进黑色腰裤,长腿从主办方的车上迈下时,人气空前。 “楚楚!!” “楚楚!!” “老婆看这里!!” “老婆啊啊啊!” 现场闪光灯照个不停。 “他是在热门综艺舞台上奉献过多个演技名场面,也是今年夏天最具有话题性的艺人之一,他就是我们演员楚九!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他!” 在主持人的介绍词当中,楚九缓缓走上红毯。 如今就算是见到众多粉丝,这具身子也已经不会再出现恐惧的反应。 他便学着记忆里其他其他嘉宾应对的场景,站一会儿,跟现场粉丝手挥挥手,走过红毯。 上一个走红毯的嘉宾是梁景艺。 梁景艺在签名墙上写自己的名字,从主持人口中听见楚九的名字,特意签得慢了一点。 她签完名字,将手中的笔交给礼仪小姐。 转过头,就看见了朝签名墙这边走来的楚九,一点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哇!楚楚你今天好帅!” 楚九礼尚往来,笑着道:“多谢,你今天也很漂亮。” 主持人本来也想夸楚九帅,听见梁景艺的话,当即也笑着夸奖了一句,还在楚九签完名,也单独拍过照后,并且采访过后,邀请两人一起合影。 梁景艺巴不得有人陪自己一起进内场,很愉快地就答应了。 楚九跟梁景艺两人男才女貌,一起合影时,现场观众尖叫连连,更是有粉丝大喊让两人在一起的,惹得梁景艺直接对底下粉丝道:“都不许闹啊。” 现场起哄声更大声了。 楚九跟梁景艺在这边合影,下一位出场的红毯嘉宾车子已经在红毯尽头缓缓停下。 其中一位女主持人温声请楚九跟梁景艺两人先进内场休息,另一位男主持人则介绍下一位出场嘉宾:“即将走上红毯的是我们的人气演员陆含章。含章是我们星光之夜的老朋友了啊。相信场内不少观众都知道含章目前在剧组《招摇》拍戏。这次呢,也是特意向剧组请了假才得以来到我们现场,可以说是诚意十足……” 主持人介绍词还没说完,现场就已经响起一波又一波的尖叫声。 听见“陆含章”三个字,楚九脚步微顿,他下意识地看向红毯尽头的身影。 昨天一大早起来就没看见人,之后因为两人工作都忙,他更是夜里拍戏拍到了凌晨3点多,打视频的功夫都没有。 跟穿着白色呢制外套的他不同,这人今天除却里头搭的是烟灰衬衫,其余一身黑,称得胸前的宝石胸针熠熠生光。 只是胸前的宝石再夺目,也不及这人本身惹眼,只是往那儿一站,便轻易吸引他人的目光驻足。 现场的尖叫声便是最佳证明。 两人恰好一白,一黑。 楚九想起殷凡跟霍广轩。 …… 梁景艺也停住了脚步。 她小声地问楚九:“我们要不要等一等陆老师啊?” 请两人往内场走去的那位女主持人听见了,等同事介绍完,笑着出声道:“我们的景艺特别可爱啊。刚刚我听见景艺在小声地问楚楚,要不要等陆老师。说起来也很巧,三位都参加了一档表演竞技类节目是不是?两位要是不介意,就在这里等一等含章好了,刚好也可以一起合个影。” 主持人话声刚落,现场就是一通尖叫。 景艺跟楚楚两人真的没有在谈吗? 要不然只是同事关系的话,谁会征求另一位同事要不要等其他艺人啊! “在一起,在一起!!!” 现场有人再次大喊。 …… 陆含章已经走上红毯,听见女主持人的话,他朝两位主持人以及楚九跟梁景艺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 男才女貌,确实登对。 陆含收回视线,他朝各个方向朝现场媒体、粉丝打过招呼之后,朝红毯那端缓缓走去。 在陆含章签过名之后,梁景艺笑着朝他挥了挥手:“陆老师,好巧啊!” 陆含章笑着跟他点头示意。 楚九也学着梁景艺的称呼,浅笑着打招呼:“陆老师。” 很是“礼貌”。 陆含章一听就知道,楚九分明还在因为前天晚上的事生气。 估计是腿还没完全好…… 主持人招呼三个人合影。 陆含章跟楚九两人不约而同地将中间位置让给了梁景艺,梁景艺哪里敢站c位,拼命往楚九边上站。 这样一来,楚九就变成了站中间的那个。 楚九对c位没有那么敏感,还在纳闷梁景艺怎么不肯站中间,肩上手环一只手臂,“没关系,就这么站吧。” 现场不少粉丝都是追了《演我》最后一期节目的,殷凡跟霍广轩的对手戏张力太足了。 现场看见陆含章手搭在楚九肩上,顿时尖叫声一片。 两位主持人:“……” 你们磕得也太营养均衡了一点。 因着肩上那只忽然环上来的手,楚九心尖微跳。 “三位老师看这里。麻烦往左边看看好吗?” 梁景艺笑容开朗,熟练地着对着镜头摆姿势。 当着镜头的面,楚九配合地扬起唇。 听见现场的尖叫声,陆含章这才缓缓松开环在楚九肩上的手。 …… 主持人留陆含章单独采访。 楚九跟梁景艺两人先进内场。 “楚楚,景艺……” “楚楚,景艺,你们两个人,一起走的红毯啊?” 一进内场,两人就先后碰见了许诗澜、卢惟芳两位前辈。 梁景艺出道以来资源一直很好,大家都是知道的。 但是瞧见许诗澜跟卢惟芳两人竟然也都这么热络地跟楚九聊天,现场不少人很是惊讶,偷偷地朝四个人所在的方向看过去。 又听说楚九是因为参加一档综艺节目,跟许诗澜、卢惟芳很是交好,惊讶就转为了艳羡。 梁景艺笑着道:“不是,我们是先后走的,不过楚楚就跟在我后面,是不是很巧?还有更巧的呢,陆老师在楚九的后面。” 说曹操,曹操到。 他们这边聊着天,那边陆含章也进了内场。 进了内场后,视线搜寻了一圈,看见楚九他们,也就朝他们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这下,落在楚九身上艳羡的视线就更多了。 …… 除了许诗澜跟卢惟芳,楚九、陆含章以及梁景艺三人的位置都没有没有安排在一起。 因此大家只是相互寒暄了下,就各自去找各自的位置去了。 陆含章的座位在第一排,楚九在第三排。 在楚九离开前,陆含章往前走了一步,凑近他的耳畔,低声道:“活动结束后,一起回去,嗯?” 楚九:“!!!” 这人也未免太大胆了,不知道现场到处都是镜头么? 忍住看周遭镜头的冲动,楚九还是“嗯”了一声。 毕竟这次过后,两人又要各自拍戏,兴许又要好久才能见上一面。 陆含章笑了笑,声线低沉地道:“今天这一身很好看。” 许是因为“大庭广众”的,得了这一句夸,楚九耳根有点烧。 …… 两个人各自坐到了主办方给安排的位置。 第234章 以前楚九参加这样的活动,经常是进场后就一个人玩手机,毕竟没有人会喜欢跟一个黑料缠身的艺人走太近。 这次被引到内场坐下后,却是陆陆续有人过来跟他打招呼。 个别过来打招呼的面孔楚九甚至搜索了整个记忆,都全然没有任何印象。 好在这种场合,大都是打过招呼,就各自去各自的位置去了,也不需要他如何费心力去应酬。 【陆含章】:[腿还没好?] 感觉到手机震动,楚九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碍于现场一直会有镜头对着嘉宾席拍,瞧见信息删的内容,楚九没黑脸,甚是“心平气和”。 【楚九】:[下回你试着站前面,不就知道了?] 【陆含章】:[好] 楚九因着陆含章的这一个字,心跳骤然漏跳几拍。 纵然他在心里打定主意,往后决计不会再给人这人站自己后面的机会,瞧见这人这般干脆地答应了起来,心里头还是不自觉地期待了起来。 …… 星光之夜,全名星光网络之夜,是一个“雨露均沾”的节目。 主打一个只要出席,就绝不会空手而归。 什么“最受网友喜爱气奖”啦,“年度最出圈奖”啦,还有“年度潜力之星”奖项之类的。 所有评选结果,都是通过网络投票,因此拼的就是各家的热度。 通常都是在网络上具有一定人气的艺人才会受邀参加。 陆含章往年都婉拒了星光之夜的邀请,今年因为举办地在繁市,这才破例参加。除却作为受邀嘉宾之外,还是晚会的颁奖嘉宾。 楚九捧得了三个奖项,“年度最佳出圈奖”以及“年度最高热度奖”以及“年度突破演员”奖。 哪怕星光之夜颁出的奖项,纯靠流量,在业界不具有什么含金量,能够一口气捧得三个奖杯,在历年星光之夜都是少有的事。 林彦辉站在工作人员区,笑容全程没下来过。 陆含章也获得了两个奖项,分别是“年度最具影响力演员”、“年度最有魅力男演员”,一听奖项的名字,就知道比楚九的奖项要有分量一点。 楚九对此倒没有什么不平的,人作品比他多,在演戏这一方面资历也比他深,得奖是实至名归。 往后他迎头赶上便是了。 …… 已经领完奖杯的艺人如果有事,可以先行离开,不过大都是大咖们才刚提前离场,像是二三线艺人大都会对待到晚宴结束。 【一口吃成大胖子】:[什么时候轮到陆哥颁奖啊?] 楚九的奖项已经颁完了,之所以坐着还没离开,就是为了等陆含章一起。 虽说也可以上保姆车上等,那样可以更放松,但还是想亲眼瞧见这人作为颁奖奖杯登台时的模样。 【楚九】:[快了] 实则压根没问陆含章什么时候颁奖。 终于,轮到陆含章颁奖。 陆含章颁发的是“星光年度最佳人气演员”奖。 得奖的是这两年来风头正劲的一位小鲜肉秦昱。 同先前陆含章获奖时一样,楚九拿起手机录下这一幕。 “好羡慕秦昱!!” “是羡慕秦昱得奖,还是羡慕秦昱的颁奖嘉宾是陆哥?” “当然是都羡慕了!秦昱今年才二十出头吧?竟然就能够有了让陆老师颁奖的经历,你不羡慕啊?” “羡慕啊。怎么可能不羡慕?陆老师可是我偶像。” 后座两个男艺人小声地议论。 楚九只顾着拍陆含章,原先并没有注意那位得奖嘉宾,这会儿听见后座的人的议论声,视线从屏幕移开,看向台上。 瞧见相貌帅气的青年,笑容灿烂地从陆含章手中接过奖杯。 确实极为年轻。 颁奖过程很短暂,楚九结合了手机的录制,在经纪人林彦辉的陪同下,手里捧着奖杯,低调地往外走。 一路上,有人碰见他,都热切地跟着道喜。 楚九一概笑着道谢。 快要走出内场,他低头把他停车位置给陆含章发过去,到时候直接停车场见。 “陆老师……” 听声音,像是在后面? 楚九跟林彦辉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两人转过了头。 “陆老师,非常感谢今天晚上您给我颁奖。嗯……不好意思,想问下您,方便加下微信吗?” 楚九一眼认出了对方。 这位不是……那位“星光年度最佳人气演员”的获奖者,秦什么来着? 楚九站在原地,看热闹似的,好整以暇地朝陆含章看了过去。 第108章 太高调 楚九出来前,内场的艺人已经走了不少。 然而此时走廊上除却他们,依然还有零星经过的工作人员。 会在随时都有人经过的走廊,跟圈中前辈要微信,多少有些过于莽撞了,且处事也不够圆滑。倒是恰恰说明对方心中并无其他心思。 坦荡才不需要遮遮掩掩。 事实如同楚九心里所猜测的那样,青年人脸上只有热切的期盼。 这种热切,楚九并不陌生。 从前他若是现身某个应酬场合,也会有不少梨园晚辈上来同他搭话。 有单纯仰慕他的,有想着借由结识他,多认识一些老爷、太太,跻身上流圈子,为自己博一个前程的,亦或者二者兼而有之。当然,也不乏自荐枕席的。 人心从来都是复杂的,人之所求亦是不尽相同。 楚九对秦昱的动机并不好奇,他只好奇,被要微信的人会怎样回应。 陆含章:“给你颁奖,是举办方根据网络票选得出的结果,我只是负责颁奖而已,不用特意感谢我。” 楚九挺意外。 他还以为……以这人的性子不会开口拒绝。 秦昱自然也听出了陆含章婉拒的意思。 虽然在开口要微信的时候,就没有抱太大希望,这个时候还是难免尴尬了下,他窘迫地笑了笑,朝陆含章微一鞠躬:“不好意思,打扰陆老师了。” 跟自己的经纪人一起离开了。 陆含章再抬起头,朝走廊另一边看过去,原本站在那里的人已经没了踪影。 …… “哎?这就走啦?不好奇陆老师到底加没加那个秦昱的微信啊?”林彦辉走在楚九的旁边,不解地问道。 陆老师说那句“不用特意感谢我”之后,楚楚往外走了,他还以为楚楚会听到最后。 虽然陆老师那句话听着像是婉拒的意思,但如果秦昱坚持要感谢,再次提出想要加陆老师微信,以陆老师的性格,不太像是会让人下不来台的。 楚九轻勾起唇,摇了摇头:“没有必要。” 以那人的性子,若是要加对方微信,一开始就会同意。 倘若已经婉拒,那无论对方说什么,都不会改变主意。 越是举止端方的人,行事往往愈有自己的原则,哪会轻易更改。 君子似玉,看似温润,实在难攻。 何况,他之所以刚才短暂地看了会儿热闹,也不是担心那人会加对方微信。 倘若对陆含章这点信任都没有,那他是折辱了对方,也折辱了自己。 他方才只是纯粹好奇那人的反应罢了。 …… 楚九的奖杯由经纪人林彦辉捧着。 快要出内场,却被林彦辉叫住,手中的三个奖杯也被放到了他的怀里。 原来出外场时,还有和奖杯合影,以及采访的环节。 待合完影,采访完,总算得以脱身,却在去往停车场时,又遇数十位粉丝迎他下班。 这种情形下,想要在车上碰面而不被人发现的可能性太低,楚九只好给陆含章发信息,让对方直接到酒店跟他碰头。 指尖点击发送。 楚九坐上商务车,挥手跟粉丝告别。 林彦辉也随之上了车。 现场忽然尖叫声连连。 “啊啊!是陆哥!!” “陆哥的车也停在这里吗?” “啊啊啊!本人比电视上帅好多啊!” “他朝这边走过来了哎!” “有没有可能陆哥看见楚楚了?所以特意过来跟楚楚打声招呼?” 听见车外的议论声,楚九收起手机,他神情错愕地朝外看去。 只见陆含章朝他这边走来。 除却经纪人卫珂跟助理阳阳,后面已然跟着一众媒体。 …… 当着楚九一众粉丝,以及身后媒体人的面,陆含章神色自如地坐进楚九的商务车。 卫珂跟阳阳也也随后上了车。 他们这一行人的动作实在太过自然,以至于楚九的粉丝跟跟着陆含章过来的媒体人都以为双方是约好了一块回酒店。 毕竟明星会入住的酒店就那几家,参加同一个活动,入住同一家酒店太正常了。 还有媒体人朝陆含章跟楚九喊话,喊他们一块看镜头的。 第235章 陆含章手搭在楚九肩上,对着镜头挥了挥手,惹得现场尖叫声连连—— 陆含章是圈内前辈,在节目里又对楚九照顾有加,酒窝们也都很喜欢他。 一再地跟陆含章还有楚九挥手。 …… 楚九心跳得比现场的闪光灯还密。 他万万没想到这人“猖狂”若此,众目睽睽地上了他的车。 楚九虽错愕于对方的大胆,此时却也只能配合着浅笑,一同挥手。 “今天先到这里吧,谢谢大家了,早点回去休息。”卫珂适时地探过半个身子,同时给林彦辉递了个眼色。 林彦辉立即反应过来,他也脑袋,对还在车外等着的粉丝们辉了挥手:“酒窝们也都辛苦了,都早点回去休息啊。” 动手把商务车的推门关上。 车外,楚九的粉丝愣了好一会儿,才爆发出激动的尖叫声。 啊啊啊! 陆哥竟然跟楚楚上了同一辆车,两人感情也未免太好了叭!!! …… 车门关上,林彦辉吩咐司机开车。 阳阳一上车,就奔着副驾驶去了,戴上耳麦跟眼罩,立志当一个透明人。 车外,闪光灯兀自照个不停。 林彦辉的手捂在胸口上,掌心下心跳得不要太厉害。 他到这会儿才逐渐地缓过神来。 妈呀,真的快要吓死他了!! 陆老师怎么就忽然上他们的车了啊啊啊! 林彦辉心里发出尖锐爆鸣,碍于陆含章就在车上,只得将到了喉间的尖叫声全部都给压了下去,小小声地问坐在他前面的卫珂:“卫哥,这样没关系吗?” 陆老师这么高调地上他们的车,真的没关系吗? 卫珂暗自咬了咬牙。 没关系?怎么可能会没关系? 《演我》冠军夜的热播,两人cp超话都出来了,哪怕是因为他们把车子借给了芳芳姐,才临时上的楚楚的车,晚上热搜也跑不掉好吗?! 但是他能有什么办法? 含章性格看起来温和,但他自己做了决定的事轻易不会更改。 卫珂郁闷得耳朵都嗡嗡的,说话时的口吻却是一贯地淡定:“没关系,现在外界都知道含章对楚楚很照顾,因为固有印象,还在把他们两个人的定位在导师跟学员的关系上。我们跟你们订了同一家酒店,今天被拍到,也只会以为含章跟楚楚两人私交真的不错,一起回酒店而已。” 卫珂说的,也都是陆含章的意思。 从一开始,陆含章就没有打算谈一场偷偷摸摸的恋爱。 哪怕没有办法官宣,至少不必总是躲躲藏藏。 林彦辉大大松一口气。 原,原来是这样。 卫珂:“现在同框的画面越多,以后就算偶尔被拍到,才不会让人起疑。” 才怪。 现在的网友跟粉丝都是人均福尔摩斯,早晚给扒个干净。 头疼,头很疼。 但没办法。 要不是楚楚如今事业上升期,含章估计分分钟官宣! 林彦辉听后,对卫珂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愧是金牌经纪人。 他这边还想着怎么避嫌呢,卫哥却想的是反其道而行。 可不么,同框的画面越多,才越不让人起疑啊! 这也是两个男艺人谈恋爱方便的地方了,只要没有证据,当事人一天不官宣,就都注定只会是捕风捉影。 …… 几乎是车门一关上,楚九放在膝上的手就被握住。 两个人并排坐着,就算是有人这个时候拿着手机对着车窗拍,也拍不到两人的手处于十指交握的亲密状态。 车子往前开,有疯狂的粉丝跟媒体人跟着车子小跑的。 楚九微抿起唇,他想要将这人的手给甩开,又担心动作幅度太大,会被窗外的镜头给拍了去。 直至开出去一段距离,闪光灯连同尖叫声一同远去,他才将手给抽了回来,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回事?你们的车呢?” 陆含章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他重新将楚九的手纳入自己的掌心:“芳芳姐的车子临时出了点故障,我把我的商务车跟司机一起借给她了。放心,就算是被传到网上,芳芳姐的工作室会出面解释,外界也只会以为我们是提前约好。不会被乱写的。” 事出有因,楚九脸色稍缓。 他没有再将手抽回,只是眉眼仍然是冷的:“你以为我只是在担心我自己?” 他可是做过一番功课。 当今虽然社会开放许多,乃至同性婚姻也已合法,可圈子里公开的同性恋人仍是极少数。 原因无他,一旦有艺人公开自己同性的性取向,往后他(她)饰演的bg作品,就极难让人入戏,这势必会影响戏路,以及演艺生涯。 这人是不走流量路线,无非是受到的影响比他小一些罢了,不可能一点不受影响。 他们两人都还年轻,事业上都还有不小的上升空间,此时绝非公开恋情的成熟时机。 陆含章拇指在他的虎口处轻捏了捏,眼底染上笑意:“嗯,我知道,你也在意我。” 楚九见不得这人小人得志的模样,冷哼了一声,“谁在意你了。” 车顶的灯自动熄灭。 在车子开出地下车库前,陆含章就着昏暗,亲了亲楚九的耳朵,“恭喜获奖,男朋友。” 温热的气息吹拂着耳廓,使得他耳后的那片肌肤都隐隐发烫。 这一晚上,楚九听过道贺的话,或真心,或假意,可那些所有的声音加在一起,都不抵此时耳边的这一句。 习惯性地去摩挲着陆含章手腕处的珠子,摸了个空。 忽地想起像是这种盛典的场合,艺人都得戴品牌方的珠宝首饰。 像是这人今天西装上佩戴的胸针,就挺好看的。 楚九刚要将摸在腕上的那只手给收回,反倒被抬起,手腕落下温热的柔软,“手串在家里。明天有空吗?跟我一起回去取?” 继演出服都被他爸给扣下后,陆含章昨天晚上很是识趣地睡在老宅。 今天一早工作人员过来家里做的造型,手串当时被他自己给亲手取下,放在他房间桌子上的盒子里。 楚九抽回手的动作一顿。 他哪能没听出这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过是一条手串,让阳阳去拿都可以,何必两个人都跑一趟。 对于这人的提议,楚九却很是有些心动。 虽说两人都在繁市,可他确实目前为止,尚未去过这人的家中。 明天他的戏份倒是不多,他可以提前跟温导以及意晚说一声,将他的戏份集中在白天拍摄。 如此,晚上的时间便可空出。 楚九:“我先问问温导跟意晚。” 陆含章:“好。” 调公告这种事,宜早不宜晚,趁着这会儿时间不算太晚,楚九分别私发给了温川川跟许意晚,自然不是直言自己要去男朋友家中,只是推说有些私事,问可不可以调下时间。 许意晚几乎秒回,表示没有问题。 温川川也在五、六分钟后回了信息,回复只要许意晚那边可以协调,他也没有问题。 楚九将聊天记录给陆含章看了眼,表示事情搞定。 想起这人说过自己厨艺还不错,楚九微舔了下唇:“明天你亲自下厨?” 陆含章:“……” 楚九从陆含章的沉默里敏锐地察觉出了什么,他笑着摸了摸这人的脸:“怎么?这两天太累了,明天不想下厨?” 陆含章握住他抚在自己脸颊的那只手,温声道:“……明天我家里人也会在。如果你不介意,到时候可以跟我家里人一起在客厅等我?” 第109章 会紧张 嚯! 见家长呢?! 陆哥素不素要带楚哥见家长哇! 阳阳戴着耳麦在听歌,渐渐有了睡意。拿下耳麦,冷不防听见陆含章说的这一句,一下精神了。 实在好奇楚哥会怎么回答,阳阳没有把耳麦戴回去,竖起耳朵听。 …… 家里人? 楚九唇边的笑意微起,微怔了片刻,方才堪堪消化陆含章刚才那句话里的意思。 他是一个人独居,也便下意识地以为这人同他一样。 楚九:“……” 通告还是换得早了一些。 他现在再发信息给温导同意晚,明天就按照原计划得拍,可还来得及? 倘若他们只是君子之交,上友人家做客自是没什么。 一旦涉及伴侣之间,性质便大不相同。 “见家长”,从前只是听几位友人、熟客提过见女方家长的忐忑同苦恼,当时他尚且事不关己,笑话他们的何以那般紧张。 未曾想,现如今那份回旋镖竟切切实实地扎到他自个儿的身上。 心里头顿时有几分烦躁。 纵然再喜欢眼前这张脸,这会儿瞧了也只觉着闹心。 第236章 可他确实同人交往着,临阵脱逃显然不合适。 他将手抽回,楚九抱了最后一点希冀:“你家里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么?” 倘若陆家不知道他们的关系,上门后他们小心些不要露出异样便是。 陆含章:“知道,我跟他们说了,我交往了个男朋友。” 没有提奶奶邀请楚九一起吃顿便饭的事,不想给对方压力。 楚九心里头最后的那点希冀宣告破灭。 一时间心绪复杂。 他同陆含章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以后会如何,他未曾想过。 一来他们两人都很忙,每回见面时间都太短,没工夫想什么以后;二来,他自己也刻意回避去想什么未来往后。 世间夫妻有子女的牵绊中途散伙得都少,何况两个男子之间。 见家长这样的事,他从未想过。 想着且纵情把握眼下的欢愉便可,他同陆含章都是男子,亦不存在谁对谁负责。 有朝一日若谁先厌了,散了也便散了。 可这人竟然不声不响地便同家里人说了。 半晌,楚九喉咙微涩:“他们能……接受?” 他知晓现如今同性婚烟法虽然已经通过且实施,但据他所知始终没有被广泛接受。尤其是家中长辈,大多数仍会反对。甚至依然有极端的父母会将自己的同性儿女送去所谓的“治疗”。 陆含章从楚九绷紧的语调里听出了他的紧张。 他很少见楚九紧张。大多数时候楚九都游刃有余,哪怕是在《演我》的总决赛。 陆含章几乎立即明白了楚九会紧张的原因。 是因为在意,才会紧张。 陆含章握住他的手,声音带着笑意:“放心,他们都很喜欢你。” 尽管暂时喜欢的是身为明星的楚九,而不是身为他男朋友的楚九,但了解爷爷奶奶还有爸妈,他们一定会像他喜欢上楚九那样,接纳楚九。 楚九没出声,唯有嘴巴愈发地干渴。 头一回登门拜访,应,应当送什么合适? “在想什么?” 楚九到最后也没说同不同意见他的家里人,陆含章心里没底,只好出声问道。 想着如果楚九真的没有做好准备,不如跟家里人说一声,把明天的那顿饭延期。 “在想送什么礼比较妥(当)……” 意识到自己坦露了不该坦露的,楚九生生止住了话头。 陆含章:“你刚才一直没说话,就是在想送什么礼比较好?” 哪怕车内视线昏暗,楚九也察觉到了这人的视线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身上。 楚九很是有几分不自在,他欲盖弥彰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冷声道:“我查点东西,不许打扰我。” 陆含章识趣地没有再出声, 楚九微皱着眉,嘴唇抿起一条线,眉眼冷肃,在红薯软件上搜—— “第一次到男朋友家中拜访,应当送哪些见面礼?” …… 楚九搜到不少相关的帖子。 概括起来无非四个字,投其所好。 楚九:“……” 他记得这人提过,爷爷奶奶喜欢戏曲来着…… 倘使从前,他头一回登门拜访便给人唱一段,主人家只会求之不得。 现如今……便是二老再喜欢戏曲,他要是真上门就唱一段,只怕会被当成神经病。 时代早已不同,他不会到现在都参不透。 楚九把相关的帖子大致扫了眼,收藏了他觉着能派得上用场的。 至于具体要送什么礼物,直到回到酒店,楚九也还没决定下来。 …… 担心酒店停车场也会有粉丝或者是媒体蹲守,卫珂跟林彦辉商量,车子开进地下停车场后,就找其中一个入口陆含章跟楚九两人先放下。 声东击西,以免被到时候又被围追堵截。 于是楚九跟陆含章两人被提前放下,先一步回了酒店。 卫珂担心晚上会有狗仔跟踪,特意打了电话,叮嘱陆含章不要回楚九的房间,出了电梯后一定要分开走。 陆含章是计划有一天公开恋情,但不是现阶段。 就算是卫珂不说,他晚上也计划回他自己的房间。 跟楚九两人出了电梯后,就各自回房了。 事实证明,陆含章跟卫珂两人在应对媒体上的确经验要丰富很多。 当天晚上,陆含章坐楚九的车,两人又一起入住同一家酒店,还从电梯里一起走出的视频,一经上传,引爆了热搜。 以此同时,卢微芳本人以及她的工作室都发了条微博,感谢陆含章晚上将车子借给他们,并且圈了陆含章跟他的工作室微博。 只是热度要小很多。 #星光之夜#爆 …… #陆含章楚九同车#热 #楚九陆含章#爆 #陆含章楚九一起回酒店#热 #陆含章借车# #卢惟芳感谢陆含章# [同车就同车呗。问题很大吗?我们楚楚跟陆哥关系本来就好啊,陆哥车借给芳芳姐,他正好又跟楚楚一家酒店,就不能搭个顺风车是吧] [哈哈哈,笑死,这年头同性之间还不能一起坐个车啦?] [也不知道同车有什么好拍的?什么时候同房,同床再报,在探] [就是!神经病啊!爆什么爆,我看热搜词条,还以为陆哥跟楚楚在一起了!粉丝的心脏不是心脏是吧?] [纯路人,莫名觉得两家粉丝的精神状况都很稳定是肿么一回事?哈哈哈哈] …… [我也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和谐的评论区,笑死。哈哈哈] [因为《演我》才对楚楚入的坑,嗯,怎么说呢,我想我知道为什么酒窝们会对热搜这么淡定,因为陆哥在节目里真的对楚楚很好。然后,陆哥本身也是很好的人。看见热搜胡乱造谣,当然只会气热搜啦。] [嘿嘿,“印章”来报到,本来热搜这种事情就是在无中生有啊。如果陆哥跟楚楚两人因为热搜,就避嫌什么的才可惜吧,节目里陆哥真的挺欣赏楚楚的] [每个视频我都看完了好吗?真的只有一起进酒店,出电梯的画面,之后就是各自回房,经纪人进去出来之类的,两人清白得不能再清白了好吧] [呜呜呜,可是我还是觉得好好磕噢!虽然陆哥是因为把他的车借给芳芳姐,才坐的楚楚的车,但是他也可以坐圈内其他人的车不是吗?可是他没有选择坐其他人的车,说明楚楚在他心里就是不一样的叭] [那当然啦,陆哥可是做过楚楚的导师,四舍五入,就是楚楚的老师啦!老师当然会对自的学会亲近点啦!!” …… 楚九靠着床,刷着手机。 刷到相关评论,很是沉默了片刻。 他跟陆含章……倒也没这么清白。 那人当着众多粉丝跟媒体人的面上他的车,他心里还是有点不大放心,冲完澡出来,就拿手机上热搜看了眼。 除却好几条关于星光之夜以及其他艺人的热搜,不少都是关于他跟陆含章的。 他还以为这一回评论区定然要腥风血雨了,骂他攀高枝儿或者是恶意炒作,或者是嘲讽陆含章自降身价,跟他炒cp,亦或者瞧出他同陆含章会有点什么,双方粉丝开骂之类的。 未曾想,评论区意外和谐。 楚九这才彻底放心下来,没有对那人造成不好的影响便好。 楚九稍微看了几眼,就退出了微博。 点开微信。 瞧见自己微信信息的99+,楚九并不意外。 在内场时,他的手机便一直震个不停。许多他有印象,或者全无印象的人发来信息,纷纷向他道贺。 包括景艺、慕晴还有意晚都给他发了信息。 但凡同他有往来的,他都真切地回复了,至于那些在他得奖时才得见的身影,他一概都略去了。 房间里的熏香已经点燃。 楚九划着手机,却丝毫没有任何睡意。 往常……他多少该打呵欠了的。 昏暗中看手机不好,楚九最后还是强迫自己关灯睡觉。 翻来覆去,久违地失了眠。 在刚来这个世界时,他经常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或者是睡几个小时便惊醒,梦里枪声、炮声连成一片。 后头点了香,加之逐渐地适应这个世界,渐渐地也就能够睡整觉了。 晚上却是半点睡意全无。 楚九拿起手机,再次点开了某红薯…… 他再看几个送礼的帖子,就再看几个就好…… 第110章 想见你 手机电量显示不到百分之十,触手还隐隐有些发烫。 拿起手机时在心里告诉自己,只看几个帖子就好的人,不仅又刷了好几个新帖子,还把评论区都给逛了一遍。 楚九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多。 明日一早还要拍戏,得睡觉,要不然明天容易影响拍摄状态。 第237章 如此心理建设一番,这才拿过床头的充电线,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充电。 手机震动。 楚九睡眠浅,哪怕完全没有醒透,也已经睁开了眼,手指滑过通话键。 房间里点着香。 “是不是吵醒你了?” 身子被熟悉的清冽雪松气息所包裹,低沉清润的嗓音透过听筒清晰地响在耳畔。 到底是睡得晚,在香的作用下睡得也就格外得深,只觉得耳边这道声音格外地好听,连这人说了什么都没注意,只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嗯?” “方便开个门吗?” 旧时逃警报,不要说才睡两三个小时,就是才刚刚睡下,一听见警报声响,身体都会本能地坐起来,闭着眼睛收拾东西。 现世安稳,根本不需要逃警报,身体在极度困倦下都能够自己驱使的本能却留了下来。 楚九或许没有完全醒透,本能却还在。 “等我。” 他竟然还想得起来要回话,开了灯,快速地下了床,急急忙去开门。 …… 等从床上跑到房门的那一路,楚九也彻底醒了。 他把门打开,连门外之人的身形都没看清,就扣住对方的手,将人给拽了进来。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对陆含章其实信任得过分。 只因对方在电话里问了一句“方便个开门吗”,他就下床去开门。不仅如此,甚至开门时,连对方的身份都没有确认,就把人往房间里拽—— 根本没有想过陆含章会有骗他的可能。 楚九面色凌厉:“你怎么回事?昨晚上没睡?” 他虽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应该没有睡太长时间,要不然他不会在接电话时那样犯困,这也意味着现在时间应该还很早,远没有到正常退房的时间。 楚九的语气算不上好,刚见面得了两句责问,换成谁可能心情都不会太好,陆含章却一点也没生气。 楚九下床时太急,连拖鞋都忘了穿,可见来开门时有多仓促。 陆含章:“睡过了。抱歉,早知道你会这么急过来开门,我应该更你提前说一下,让你别急着开门,慢慢来。我先抱你回床上。” 楚九那个时候都还没完全醒透。 听了陆含章的这句话,只觉得一头雾水。 他什么时候着急了? 还有,抱他作甚? 他还没完全消化陆含章刚才那句话的意思,身体忽然悬空而起。 意识到自己这会儿被陆含章打横抱着,楚九涨红了脸,“成何体统!” 他生气地道:“陆含章,你放我下来!” 可再生气,也没忘记压着嗓子:“陆含章!” 同样都是男子,这样抱着像什么样子?! …… 陆含章很少会拒绝楚九的要求,何况是他带着生气语调的命令。 这一次,陆含章却没有像之前那样,立即配合地把人给放下,而是径自走到床边。 他动作轻柔地把楚九放到了床上:“坐在这里,先别动,我给你擦下脚。” 说着,就去了洗手间。 他在洗手台上抽了一张面巾,放到水龙头下打湿。 楚九低头去看自己的脚,面皮有点烧。 难怪,这人先前说什么早知道他开门这样急。 他那是着急么?他只是没醒透。 还将他给打横抱了起来! 楚九咬了咬牙关。 但凡换成其他人,他早就一巴掌拍过去了! 听见脚步声,楚九抬起头,视线跟从洗手间出来的陆含章对了个正着。 陆含章来时是戴了棒球帽跟口罩的,刚才去洗手间前,都给摘下,放电视柜下了。 这人的相貌根本就是照着他的喜好长的,楚九只要瞧见陆含章的脸,就心生喜欢。只是想到自己刚才被人打横抱起,心里头还是堵得慌,就怎么也给不了陆含章好脸色。 于是,绷起一张脸。 楚九对横抱的反应这么大,是陆含章没有想到的。 不过联想到他在亲密事情上主动又强势的作风,稍微一思考就猜到是这么一回事了。 他走近了,温声道:“是我不对。我先给你擦脚?” 楚九没想到这人会这般干脆得认错,若是这个时候他再摆脸色,倒显得他器量太小了。 算了。 陆含章到底比他小。 小四岁呢。 他玩泥巴的时候陆含章都还只是个吃奶的奶娃。 总得有年长者的器量。 “下不为例。”楚九稍缓了脸色,伸手去拿陆含章手中的湿巾:“湿巾给我吧。” 从前便是阿青,他也未让对方给自擦过脚。 陆含章却是蹲下身,抓住楚九的脚,擦拭他的脚心。 在楚九看来,给人擦拭脚心脏污这种事,到底属于下等的活计,多少带着伺候人的意味。 他知晓陆含章全无伺候的意思,只因着喜欢他才会甘愿做这样的事,知晓是一回事,当陆含章握住他的脚踝,替他擦去脚下的脏污又是另一回事。 楚九瞳孔微缩,他试图去阻止陆含章的动作,“我都说了,我自己来……” 陆含章抬头看他:“会害羞?” 楚九一口气堵在了胸口,他咬了咬牙:“害羞你大爷!” 自打挂牌唱戏,性子磨得越发左右逢源,习惯性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鲜少被人气得动了真性的九爷难得爆了回粗口。 陆含章看了眼楚九的通红的耳根,眼底噙着笑意,替他把另一只脚也给擦干净了。 …… 楚九下地的时间就那么一会儿功夫,脚也不怎么脏。 稍稍擦拭一下,也就干净了。 “如果要再下床,记得穿拖鞋。” 叮嘱了一声后,陆含章去扔了面巾,去洗手间洗了手。 楚九听着洗手间传来淅沥沥的水声,揉了揉太阳穴。 现如今他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几次三番地被这人给勾了火气。 兴许是因为在这个世界较从前着实要安逸许多,没有那么多的顾忌,才会……越活越回去了。 他原是在睡觉,下床是为了去开门,现在这人都进来了,他还无事下床去做甚? 真把他当成三岁小孩儿了不成? 楚九在心里头哼了哼,将擦拭干净的双脚收进被窝里。 脚踝处隐隐留着那人掌心的触感,又想到那人垂眸认真替自己擦拭脚心的样子,便是胸口都微微发热,发胀。 大概在襁褓时期,娘亲也曾为他擦过手心,乃至脚心的。 可惜,人是没有襁褓里的记忆的。 他完全不记得娘亲有没有为他擦拭过手心、脚心,他对小时候的记忆其实没有那么多。 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忍饥挨饿算是轻的,饿着肚子还要挨打才叫难受呢。 肚子饿得像是有人在胃腑里烧了把火,还得尽可能想办法避开落在身上的拳头。 只有娘亲的怀抱是暖的。 可记忆里,便是娘亲,也从未给他擦过脚心,便是洗脸都未曾。 大多数时候,他都是脏兮兮的。 后头唱戏挣了些钱,身边有了伺候的人,可……到底是不一样的。 楚九将两辈子的记忆都翻了翻,发现陆含章竟是待他最好的一个。 不是说晁大哥他们不好。 而是…… 总归,陆含章是不一样的。 …… 这人洗个手,怎的还没未好? 楚九纳闷,怎么水声都停了,陆含章都还没出来,刚要下床去看看,陆含章出来了。 楚九现在已经不生气了,于是,他朝床上拍了拍。 陆含章惊讶自己洗个手的功夫,楚九怎么就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当然,他是不会把心里的这个疑问说出口的,要不然消有人要气恼了。 楚九出声问道:“你先前还没回答我,你怎么一大早地过来了?” 陆含章握住他的手,解释自己为什么会一大早出现在门口的原因:“我特意调的闹钟。早上我要回家一趟,想在回家前见你一面。” 楚九:“……”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点不好使? 什么叫为了在回家前见他一面,就特意调的闹钟? 他纳闷地道:“我们不是昨晚上才见过?” 只是一晚上没见而已,何需,何需为了见他一面,还专门设了个闹钟? 何况,他们不是约好了等他今天拍戏结束,他便去这人家中做客? 陆含章:“是昨天晚上才见过,今天也会见面,但还是想见你一面之后再回去。大概是因为每次见面总是有很多人,甚至都没有办法抱抱你。” 话声落下,陆含章就张开手臂,将楚九拥在了怀里。 楚九没挣开。 虽说不大愿意承认……但,他昨晚上确实也为没能有搂抱跟亲吻抱恨过。 被搂在怀里这个姿势于他而言多收有些奇怪。 第238章 他拍了拍陆含章的肩,想让人将他松一松,两个人换了姿势。 忽地,听这人在他的耳畔问道:“抱男朋友上床,为什么不成体统?” 第111章 下聘礼 楚九一噎。 为何不成体统? 自是因为他打记忆起就未曾被人这般打横抱过,更因为他较这人年长! 前一个理由不足以说服人,后一个理由则无法悬诸于口。 楚九沉默了片刻:“我不喜欢被人……这样抱着。” 他的身体往后退了退,跟陆含章对视,眼底闪过一抹狡黠:“你喜欢?你要是喜欢,下一次我抱你去床上?” 已经入秋,楚九身上穿着秋天的睡衣,他的右手随意地撑在床上,依稀露出纤细的手腕。 比起他喜不喜欢被公主抱这件事,陆含章怀疑楚九是不是能够抱得动自己。 陆含章眼底噙笑:“只要你喜欢。” 他这句话,也不是全是为了哄人开心。 他没有楚九那样的执念,比如一定要当主动的一方,亲吻都气势汹汹,对于陆含章而言,两个人相处,彼此契合最重要。 接着,陆含章就发现楚九的眼睛亮了亮:“以后试试!” 陆含章失笑,只觉得这样的楚九很可爱。 他低头,亲了亲楚九的眼睛:“好。” 眼皮传来一片温热,楚九眸色转深,心说,这可是这人主动招惹的他! 他撑在床上的那只手抬起,毫不客气地扣住陆含章的后脑勺,重重地吻了上去。 下意识地要用舌尖挤进这人的唇瓣时,却只是克制地舔了舔唇瓣,未有下一步的动作。 陆含章疑惑地睁开眼。 这样浅尝而止,不太像是楚九的作风。 陆含章的眼睛很漂亮,眼眸深邃,瞳仁也要比一般人要深一些,看人的眼神总是很温和,眼神也很干净,瞧着就清心寡欲的。 此时,这双眼睛就这样瞧着自己,简直就是在无声询问他“怎么不亲下去了”。 楚九险些没能招架住。 他稍微拉远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烦躁地开口解释:“我还没洗漱,我先去洗漱——” 说着,就要下床。 “没关系。” 楚九只听见一声轻笑,他的身体就被扯了回去。 陆含章手环在楚九的腰间,抓住他手臂的那只手则渐渐往下,覆在他的手背上,与之十指相扣 ,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他的舌尖挑开他的唇瓣,补足了楚九刚才没能继续下去的那个深吻。 楚九尝到陆含章嘴里清凉的薄荷味。 薄荷味自是算不得好吃,甚至有点清凉过了头,楚九并没有那么喜欢。 可因着是这人嘴里的味道,楚九也便没有嫌弃,反而将自己的舌缠了上去—— 亲都亲了。 楚九也便没有顾忌,他本来就不喜欢被动,于是在一开始的被动过后,就主动卷住了陆含章的舌,蛮横又霸道地扫荡着他口腔,以至于到最后他自己的口中都多了薄荷的清凉。 两人的唇瓣分开。 陆含章拇指轻轻摩挲着楚九的腰,不舍地在他唇上轻啄了一口,低声道:“我该走了。” 楚九方才还沉浸在两人的亲吻里,露出心满意足地神色。 忽听这一句,倏地一怔。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人一大早来找他,本就是为了避人耳目,自是无法久待。 楚九不像陆含章那样坦诚,因为昨天晚上两人没有独处的时间,就特意在回去之前来见他一面,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像陆含章陆含章那样,只要不舍就会表露出来。 哪怕听见这人说要走,心里头忽然有些空落落的,面上还是一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微一点头,矜持地“嗯”了一声。 陆含章扶着楚九在床上重新躺下:“你再睡个回笼觉。下午见?” 总归下午就见面了,楚九也做不出那种依依惜别姿态,于是配合地床上躺下。 陆含章替楚九把被子给盖上:“好好睡一觉。” 轻吻了下他的额头。 楚九点点头。 脚步声逐渐远去,直至传来轻声地关门声。 楚九的手放在额头上,仿佛上面还留有余温。 片刻,他陡然将手给放了下来。 下午就能再见面了,他在不舍个什么劲? 楚九重重地翻了个身。 没错,他还没睡够,他要睡个回笼觉! …… “你,你昨晚上做贼去了?” 早上七点多,林彦辉跟以往一样,过来摁黄楚九房间的门铃。 房门打开,他被楚九眼下的两圈青色给吓了一跳。 楚九把门给关上,对经纪人刚才的话有些莫名:“嗯?” 什么意思? 林彦辉指着他眼睛下方的那两圈青色:“黑眼圈啊!你这黑眼圈也太深了一点!我估计妆师今天见到你要头疼了!” 又那么黑么?楚九压下心底的疑惑,去了趟洗手间。 在看见镜子里自己的黑眼圈时,他的眸底幽色一片。 他昨晚上本就睡得晚,后头又被吵醒,压根没有睡够。会有这么深的黑眼圈……还真是一点也不意外。 虽说陆含章前后不过在他房间里待了最长也就十分钟,可对方最后,只要一想到下午要去陆家拜访,他便又睡意全无,生生挨到了天亮! 《独家占有》的化妆师在看见楚九眼底的黑眼圈之后确实很头疼,用了比平时多了好几道眼妆,才堪堪把楚九眼底的黑眼圈给遮住。 …… 一晚上没怎么睡,倒是没影响楚九的拍摄状态。 反倒是在拍下午的几场戏时,心情难免愈来愈焦躁。 终于熬到收工。 换下戏服后,卸过妆,做了一定的乔妆后,楚九先打车回了一趟酒店。 他现在的保姆车,是剧组租的。司机也是剧组聘请的人。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收工后,楚九没有选择让司机送他,而是让陆含章把家庭地址发他,他打车过去。 陆含章得知他要打车,询问他要不要他来剧组接他一起过去。 楚九果断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着实太高调。 这人的身份上一回过来探班时,起初大家都没有猜到,昨晚上他们两个人上了热搜,今天剧组就不少人都已经猜到了。 尽管如此,目前大家也都只是以为他们两个人私交不错,这么短时间内要是又过来剧组探班,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林彦辉已经提前从酒店下来,在地下车库等他—— 他的手里拎着楚九今天早上陆续下单的礼品。 许多大型超市都有外送服务,楚九便叫人将东西送去酒店,又特意留了经纪人在酒店,替他接收。 楚九叫的车也已经等在在地下车库。 林彦辉将手里的礼品帮着装进车子,压低了音量:“我说你今天怎么顶着一对黑眼圈,你该不会是昨天晚上花了一晚上时间,研究去陆老师家做客,送什么礼了吧?” 要不然哪能一口气买了这么多!知道的是第一次去男朋友家拜访,不知道的……还以为去下聘!这也买太多了! 尤其是楚九今天一个白天都在拍戏的情况下! 楚九昨天在星光之夜囊括三个奖项,身为经纪人,林彦辉也收到了圈内许多道贺,还有品牌方打铁趁热,发出跟他们合作的邀请的。 因此昨晚上在车上,除了刚上车跟卫珂聊了一会儿,之后就投入工作。 他忙,卫珂只会比他更忙。 陆含章基本上不加不熟的人,所有工作上需要沟通的事,都是交由经纪人跟助理去沟通跟处理。 因此,哪怕是昨天晚上获奖,陆含章的微信也并没有那么热闹,忙得不可开交的只有卫珂跟其他工作人员而已。 两个经纪人沉浸于工作,压根没去听前排那对腻歪的情侣都聊了些什么。 林彦辉自然也就都不知道陆含章今天邀请楚九去他家里做客,而楚九不但答应了,还特意调了拍摄通告的事情。 林彦辉是在楚九让今天留在酒店,替他收货,他追问之下,才知道楚今天下戏之后要去陆含章家里的事情。 楚九自然不会告诉经纪人,他昨晚上刷手机刷到凌晨三点多:“没有。我随意选的。” 林彦辉把后备箱给合上,面无表情:“……你猜我信没信?” 有时候解释就等于掩饰,楚九自然不会费这个口舌,他在经纪人肩上拍了拍:“辛苦您了,我先上车了。 林彦辉压低嗓音:“你晚上会回酒店的吧?” 楚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只是过去吃顿饭而已。” 林彦辉仔细观察楚九的神色,看他不像是撒谎的样子,总算是放了心:“那就好。你跟陆老师可是昨天晚上才上过过热搜,搞不好还有狗仔在蹲守你们两个人人。要是再被拍到你出入陆老师的家,就很难说得清了。” 第239章 楚九:“嗯。” 事情轻重,楚九还是知道的。 …… 楚九先后两次拍戏,都是在繁市。 《招摇》的拍摄场地位于郊区,《独家占有》的拍摄场地则是在新区。 两个拍摄地都同他记忆里的繁市相去甚远,因此,哪怕他曾经因为时局,在繁市住过几年的光景,面对同记忆里截然不同的繁市,未曾升起半点怀念之情。 总觉得除了同样占了“繁市”这个两个字,其余再无半点相似之处。 最多只是有些感慨罢了。 这一次确是不同,当车子缓缓驶入两旁种满了梧桐,时不时途径几幢漂亮别墅的街道时,楚九心绪不由地乱了乱。 像,太像了…… 这里的街道,同他从前在繁市住过的街区,太像了。 他还以为……曾经的老城区都拆光了。 未曾想,竟还有保留过去样式的别墅跟街道,便是那道路两旁的梧桐树,都瞧着格外地亲切。 倘若问他现在下去走走,会瞧见过去住过的那幢房子么? 车子在一幢三楼高的红砖别墅前缓缓停下。 意识到到陆家到了,楚九骤然回过神。 他抬眼,瞧车窗外望去,但见红色建筑外墙外,种满了姹紫嫣红的蔷薇花,很是漂亮。 这桩别墅倒是有他过去住在繁市时的样子,有着自己的特色同风情,不像他在江城的那一幢,千篇一律,没有丝毫建筑之美。 楚九给陆含章发了个信息。 傍晚的秋风吹过,蔷薇花簌簌地晃动。 不一会儿,别墅里头,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蔷薇花墙下。 楚九莫名有些紧张。 他握着车把,下了车。 第112章 见家长 陆含章从院子里出来。 他里面穿了件米白色翻领衬衫,外面是宽松的暖黄圆领毛衣,肩膀上沾着零星的蔷薇花花瓣,整个人跟这一院的秋光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唯有脚下的卡通纯棉拖鞋破坏了这一身出众的气质。 但,很居家。 楚九是见过陆含章私底下的样子的,这么居家的一面却也是第一次见。 见他没戴口罩,也没戴帽子,就这样过来出门迎他,微微吃了一惊,他压低了声音:“怎么不戴个帽子再出来?” 陆含章手搭在他的肩上,轻笑着道:“没事的,很多路人不追星的。” 尤其是司机大叔们。 除却从前那些电视的熟面孔,像是老一辈的演员,大多数司机都不太认识包括他在内的年轻一代的明星们。 司机师傅在帮忙将后备箱的礼品给拿下车。 东西都拿完后,司机师傅合上后备箱,见到陆含章,很是惊奇地打量着他:“咦?这大小兄弟……你长得跟那个电影《时刻逃杀》里面的那个男主角好像啊!今年暑假还陪着我闺女一起去看过那部电影来着!” 楚九棒球帽下的唇角轻勾了下,他倒是要看这人如何收场。 陆含章余光瞥见楚九幸灾乐祸的笑痕,掌心轻按了下他的肩头,对司机温和地笑了笑:“是吗?真的有那么像?那部电影好看吗?” 楚九横睨了他一眼。 是这人说不会被认出来了,眼下被认出来了,捏他作甚? 司机大叔摇着头,坦诚地道:“剧情看不大懂,不过动作戏跟特效挺刺激的!男主打戏真帅,喔,就是长得像你的那个男演员。主要我闺女喜欢他,我就是陪我闺女一起看的。 大兄弟你有机会可以网上搜搜看啊,电影名,《时刻猎杀》真的,你跟那个男主真挺像的。你长得也一点不输给那个男明星!” 楚九将手虚虚握拳,抵在唇边。否则他担心自己要笑出声。 他记得,这人今年上映的电影叫《猎杀时刻》,这位老先生压根没记住电影名。头一回说成了《时刻逃杀》,这一次干脆说成了《时刻猎杀》,没有一回是对的。 要是真按这回老先生的建议回去搜,只怕是要怀疑人生。 看见楚九眼底的笑意,陆含章眼露无奈,“好。我会的。谢谢您。” 直到陆含章帮着楚九一起把东西给拎进去,都还能听见司机在开心地自语,“真的好像啊!哈哈,我也算是见到明星脸了!” …… “看来陆老师还是低估了自己的人气。” 楚九拎着东西跟着陆含章一块往别墅里面走,楚九唇角噙笑地道。 语气揶揄。 “这样的情况确实不多。”否则他也不会帽子都没戴一顶就出来接人。 低头看了眼两人手里的东西,陆含章有些意外地问道:“怎么买了这么多礼品?” 楚九一双耳朵浮上一抹红,语气四平八稳:“也没有很多。” 陆含章注意到了楚九棒球外那双红透的耳朵,眼底漾上笑意,由衷地道:“有心了。” 楚九放缓了脚步,棒球帽檐下的那双眼睛眸色格外地认真:“你觉着……你家里人会喜欢么?” 如果仔细看,还能捕捉到那双眼里不易察觉的紧张。 陆含章把左手上的东西放到了右手,抬手揉了揉他的后脖颈,温声道:“会的。” 明知道这人多半是为了哄他高兴,听见肯定的答复后,楚九还是多少松了口。 …… “我爸妈还在回家的路上,奶奶在客厅听戏。奶奶年轻时在大学教书,你喊她奶奶,或者是宁老师就行……” 迈上别墅的石阶,陆含章简单地跟他说一些家里的情况。 奶奶楚九自然是喊不出口的,宁老师倒是可以。 “是小楚来了吧?呀,怎么带了这么多的东西?朱婶。帮忙将小楚手里的东西给拿进屋?” 老太太早就等在客厅,怕错过动静,就连最爱的戏曲合集都给按了暂停。 听见对话声,老太太从里屋出来,瞧见两人手里拿了这么多东西,也是吃了一惊,忙吩咐朱婶过来帮忙拿东西。 里头应了一声,不一会儿朱婶从里屋出来。 朱婶也是昨天才知道少东家交往了个男朋友,且今天男朋友会登门拜访的事。 她伸手从楚九手里接过东西,这位在陆家多年的老帮佣不由地抬头仔细打量了少东家这位男朋友一眼。 第一眼觉着这孩子长得也太漂亮,不太是含章会喜欢的类型。 怎么说呢,她以为含章找对象应该……不会只是冲着外表去的。 也许这位楚先生不仅仅只是长得好看? 压下眼底的疑惑,朱婶将东西拿进屋。 家里还有一位负责打扫卫生的王阿姨。 陆含章两只手还拎着东西呢,可老太太丝毫没有要再叫人帮忙的意思,只是笑吟吟地望着楚九:“我听含章说你今天拍了一整天的戏是不是?累不累?来,快,快屋里坐。” 说着,亲自领楚九到沙发坐下。 完全被冷落在一边的陆含章:“……” 把手上的礼品给放到沙发旁边,挨在楚九的旁边坐下。 老太太看了眼自己的孙儿跟孙婿,实在是登对。 …… 老太太的态度太过和蔼,楚九很是吃了一惊。 若换作从前,有人带同性恋人上自己家门,那多半是要被棍棒打出去,且要被吐唾沫。 如今时代虽说是变了,仍旧不接受的人亦大有人在。 “不累。多谢宁老师关心。” 这句话,楚九在坐下后,特意摘了棒球帽后才回的。棒球帽捏在手里,放于膝上,坐姿笔挺。 毕竟,同长辈说话若是再戴着帽子便太过不礼貌了。 老太太注意到楚九这一细节,眼底对他的喜欢不由多了几分。 “喊奶奶,叫什么宁老师。都是一家人。”老太太教了大半辈子的书,如果不是笑,其实瞧着是有些严厉的,她的学生对她大都是又敬又爱又怕。 只是这一笑,便柔和了严厉的眉眼,使得她整个人看起来一团和气。 陆含章自然察觉到了奶奶对楚九的喜欢,在楚九不注意地时候,朝奶奶笑了笑,既是感谢奶奶对楚九的喜欢,多少也有点“炫耀”的意思。 老太太鲜少见到孙儿这般幼稚的一面,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哭笑不得的同时,对楚九更加令眼相看了一些。 因着这“一家人”,心跳不由地漏跳了几拍。 他很小的时候就没了家人,“家人”这两个字于他实在陌生。 他下意识地看了陆含章一眼,陆含章回以温柔地笑意。 楚九的心莫名定了几分。 陆老太太:“说起来,我跟老陆可都是你的粉丝。你那一出《贵妃醉酒》唱得太好了,身段也佳,嗓子透亮,气息绵长,实在是唱戏的好苗子。含章说你小时候学过戏?” 楚九没想到,老太太竟还瞧过他的综艺。 倘使以他自己的水准,那一出《贵妃醉酒》算不得多出彩,可这已经是这具身子所能够做到的最佳成果了。 第240章 他如实地道:“嗯。是小时候学过一段时间……也是荒废了一段时间。综艺上有几句唱腔跟动作都取了巧,叫您笑话了。” 陆老太太:“你这孩子,太谦虚了啊。那一段你唱得那样好。” 老太太拉着楚九讲戏,陆含章反而从头到尾被冷落在一边。 楚九是听陆含章提过,家里长辈喜欢戏曲的事,眼下见了老太太,两个人果然有说不完的话题。 他一时戏瘾被勾了出来,主动问道:“除了《贵妃醉酒》您还喜欢听什么?您若是不嫌弃,我给您唱一段?” “唱一段《大登殿》,可以吗?” 说话的人却不是陆老太太。 楚九寻着声音,转过头,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瞧着却是精神矍铄的老爷子从里屋出来。 “人家小楚问你了么?人家小楚问的是我。《贵妃醉酒》我还没听过现场版的呢,什么时候轮到你点戏了。” 老太太对着楚九跟老爷子全然不是一个态度,肃着眉眼,俨然是一副宁老师的派头。 老爷子也不敢跟老太太“争”,他转过脸,跟楚九打着商量:“那,那可以等,等唱完《贵妃醉酒》,再唱《大登殿》么?” 老太太赶在楚九之前,截下了话头:“人家小楚是来家里做客的,不是来给我们表演节目的。你见我刚才接话了么?我都没舍得人家给我唱一段,你倒好,还真提上要求了。” 转过头,对陆含章道:“含章,再给你爸妈打个电话,问他们到哪里了。” 哪有客人已经登门,主人家都还没有回来的道理。 老爷子算是听出来了,老太太这是不满儿子、儿媳对孙婿怠慢了,偏偏撞到这枪口上了,吃了一匣子的子弹。他可太冤了! 老爷子只好朝孙儿投去求助的眼神。 陆含章:“……” 陆含章正式介绍楚九给老爷子认识:“爷爷,这是楚九。楚九,这是我爷爷。” “见过陆老爷子。” 楚九一紧张,用了过去行礼的方式—— 他站起身,微欠了欠身,拱手做了个揖。 第113章 很可爱 “你好,你好——” 陆崇源还没见过时下年轻人会用拱手作揖的方式跟人打招呼的。 一屋子的人都以为他只是太紧张了,都没有放在心上。 老爷子更是随即回了个拱手礼。 打过招呼之后,高兴地拍了拍楚九的肩:“你这小朋友,有意思,有意思!小楚,会下围棋么?象棋也行。咱们切磋下啊!” 全然一副自来熟模样。 楚九方才拱手作揖后,背脊都僵了僵。 他当即意识到自己方才那举动太过突兀。 老爷子的回应无疑缓解了他的尴尬,他张了张嘴,刚要点头答应老爷子的邀请,门口传来脚步声。 是陆言繁跟谢芝夫妻二人回来了。 “先生、太太。” 王阿姨迎上去,接过谢芝从身上取下来的挎包。 谢芝将手中的挎包交给王阿姨的同时,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站在自家儿子边上的青年。 好相貌,比起含章一点也不逊色。 见到长辈眼神半分没有露怯,有着跟年龄以及外表不大相符的沉稳。 谢芝有些意外,但又并不太意外。 能够让含章动心的孩子,自然是万里挑一的。 “爸、妈。” 陆含章唤了一声。 陆言繁跟谢芝夫妻二人点了点头,接着注意力就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楚九的身上。 谢芝她笑着走上前,跟楚九解释她跟丈夫两人迟归了的原因:“实在抱歉,今天下班前,临时有个会议,耽误了点时间。你伯父当时在公司等我一起回去,结果两个人一块耽搁了。让你久等了吧?” 谢芝大可以什么都不必解释,之所以解释,无非是出于对楚九的重视。 陆家衣一家子的和气,大大出乎楚九的意外。 他在登门拜访之前是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的,但场面实在比他预想得要好太多。 他谨慎地开口:“伯母您言重了,我也是刚到不久。” 同时不忘同陆言繁打招呼:“伯父您好。” …… 在陆言繁、谢芝夫妻打量楚九时,楚九其实也在暗自观察夫妻二人。 他发觉论相貌轮廓,陆含章同陆母更像一些,只是一双眉眼以及温润的气质随了陆父。 陆言繁温润地开口:“你好。都坐,都坐啊。怎么站着?” 陆言繁刚才进门时瞧见父亲笑呵呵地同楚九说话,立马就认清楚了形式。 本来么,他们当长辈的不可能去为难一个晚辈,是父亲对含章的性向一时接受不了。 如今老爷子都摆明了喜欢小楚,陆言繁自是更没理由为难楚九。 老太太发了话:“既然人都到齐了,王姨,麻烦你去跟周婶说一声,开饭了。” 王阿姨在把谢芝夫的包给收在客厅的衣帽架上,闻言,转过头朝老太太应了一声:“好的,宁老师。” …… 陆家的饭桌是圆桌,也就不存在主位。 陆含章理所当然地挨着楚九坐下。 饭桌上,老太太破天荒让朱婶开了瓶酒,就是楚九上门拜访时带来的酒。 王阿姨给饭桌上每人都斟了一杯。 老爷子美不滋滋地尝了一口,“好酒,这酒醇香,味道一点也不涩。小楚啊,今天爷爷可是沾了你的光了。” “爷爷有三高,平时奶奶不让他碰酒。家里平时饭桌上,也不会出现酒类饮品。”陆含章小声地跟楚九解释。 楚九莞尔。 原来是这样。 “来,小楚,咱们碰一个。爷爷祝你跟含章百年好合!”老爷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酒杯,要跟楚九碰一个。 楚九手已经端着酒杯,听见老爷子的祝酒词,胸口一烫,心底竟升起一股热意,觉着就这样同陆含章走下去,似乎也不错的冲动。 “谢谢陆爷爷。” 楚九双手执杯,仰起头。 陆含章的手在他手腕上轻搭了下,在他一口闷之前,提醒道:“不用干杯。我们家不讲究这个。意思一下就行了。” 陆含章没刻意压低音量,桌上的其他人都听见了。 虽然知晓儿子(孙子)把人带回来,定然是十分看中小楚,但到喝个酒都护着的程度……还是多少有些出乎桌上四个人的意料。 心里对楚九在儿子(孙子)心目中的分量有了进一步的评估。 陆老爷子把头一点:“对,我们家不讲究这个。你抿一口就行,你看,我也是,就喝了一小口。喝酒在怡情,不在牛饮嘛。你要是觉着过意不去,等吃过饭,陪爷爷下一盘?” 老爷子眼睛多毒啊,在儿子、儿媳回来之前,小楚险些就要答应跟他下棋的反应他可是都瞧着呢。 自己这副身子确实不太能喝,想着等会儿既是要陪老爷子喝酒,喝醉了确实不大好,于是依言抿了一口。 因为喝得少,在老太太、陆言繁、谢芝夫妻两人也先后拿起酒杯,对他表示欢迎时,楚九手里的那杯酒竟然还剩了零星的一点。 楚九瞧着自己杯子里剩下的那点酒,朝陆含章举了举杯,“我们碰一杯?” 陆含章看着他脸颊浮起的热意,低声问道:“晚上还要回酒店,真的没关系吗?” 楚九睨了他一眼:“不是有你在么?” 语气里有着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信任。 楚九现在身子的酒量不好,一点点酒就很容易上头。 他们今天喝的又是白酒,楚九喝了快一杯,此时脸颊酡红,眼尾也泛着绯色,像是沾了春水的桃红,就这样朝人看过来时,只觉春光浮动。 陆含章眸色深了深,他端起桌上的杯子,碰了下楚九手中的酒杯,目光一错不错地注视着他。 楚九唇角噙着笑,饮尽杯中的那一点酒。 桌上其他四个人全是看着陆含章长大的,哪里见过他这样像是要吃人的眼神。 陆崇源给儿子陆言繁递了个眼神,“你看看你儿子,变异了。吓人!” “爸,您别说,我也觉得怪吓人的。咱们喝酒吧。”陆言繁给老爷子斟了半杯,同样以眼神“回话”。 老太太跟儿媳对视了一眼,彼此都在各自的眼神里瞧出那么点庆幸的意思。 幸好没拦着含章,也没反对。 要不然今天哪能其乐融融地坐一起吃饭。 婆媳两人不约而同地举了举杯。 喝酒,喝酒。 …… 饭后,老爷子摆了棋盘在茶室。 下的象棋。 楚九执黑,老爷子执红。 起初老爷子还想着,不能太欺负孩子,开头让了几步。很快就发现,他开头只是让了几步,后面每一步竟然都走得格外地艰难,这才不敢大意,神色越下越兴奋。 陆含章搬了小凳子,坐在楚九旁边,看着杀机四伏的棋局,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第241章 爷爷的棋艺他是清楚的,跟专业的象棋高手都能打个来回,楚九竟然在爷爷手下都不落下风。 而且,看得出来,楚九并没有发挥出他自己的全部实力,他下棋几乎没有犹豫,走棋坚定,而且就算是棋子被吃,也没有任何焦急的神色,仿佛每一步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陆言繁也在边上观棋,是越看越惊喜。 小楚这棋艺可以啊! 最后,楚九还是被老爷子给将了军。 楚九笑着道:“老爷子棋艺高超。晚辈甘拜下风。” 老爷子兴奋地重新摆盘,嘴里嚷嚷道:“再来,再来!刚才那盘不算!以为爷爷刚才没看出来呢?你能直接拿我一个车,却给放过了。才会导致后面棋局逆转。我们再下一盘!” 陆言繁颇为好奇地问道:“小楚!你这棋艺不错啊!在哪儿学的?” 楚九从前有个票友,是位落魄了的前朝王爷。 顶喜欢楚九唱的戏,可囊中羞涩,有一回因为“蹭”戏,被伙计发现了给轰了出去。 楚九得知那人棋艺高超,便借着跟对方学棋的名义邀对方来家中,学费照付,还请人听他的戏。 对方怎么会不知道楚九是有意在帮衬自己,当真使出了看家的本事教楚九如何下棋。 当时楚九也不全是奔着做好事去的,他没那么心善。 只是棋艺如同推牌九一样,有时候是一种社交技能,甚至前者还会被高看一眼。 后头果然结识了不少有权势的老爷、先生,在戏班子或者是他遇上麻烦时,帮了不少忙。之后他南渡繁市,最后在符城定居了一段时间,同那些人的运作分不开。 未曾想,今天竟也派上了用场。 谁学的自然不能据实以告,楚九只好撒了个谎:“我跟着我父亲一位朋友学的。” 陆含章陷入深思。 他是看过楚九的资料的,楚九原身家庭条件较为普通。 先是精湛的戏曲功底,再是漂亮利落的打戏,现在还下得一手好棋,如果说前面两项是因为高手在民间,戏曲没落,也许老一辈会有相识的人脉资源给孙儿找好的老师学戏。 那么棋艺呢? 能够跟爷爷下得有来有回,普通人家真的会有这么好的资源,结识棋艺大师吗? 老爷子对楚九的家庭背景不了解,只当他父辈人脉广,笑呵呵地问道:“名师出高徒,你父亲那位朋友的棋艺肯定不错。叫什么名字?也许我认识呢。” 楚九摇摇头:“我不记得了。只记得父亲那位朋友姓关。” 老爷子也就是随口问问,楚九既是不记得了,他也就没再追问。 拉着楚九又一连下了两盘。 后面,还是老太太过来敲了敲茶室的房门,以去客厅吃水果的由头,把楚九跟陆含章两人叫走了。 她对紧跟着就要出茶室,也嚷嚷着要去客厅吃水果的丈夫道:“含章明天就要回剧组了,你好歹懂点事。” 老爷子:“……” 陆言繁笑着道:“爸,要不我陪您?” 老爷子哼了哼,“你太菜,没意思。” 陆言繁:“……” …… 陆含章跟楚九两人一起来到客厅,陆含章的手里被塞了一个果盘。 谢芝笑着对儿子道:“看来奶奶是成功地把你们爷爷给拖住了。含章,你跟小楚明天都还要拍戏,你先带小楚去你楼上房间坐坐吧。也是老太太的意思。” 原来,老太太太了解自己的丈夫,见老爷子、楚九他们吃过饭之后就一头栽进茶室没出来,就猜到楚九八成是被老爷子给“缠”住了。 这才想了个喊两人来客厅吃水果的借口,把两人从茶室“解救”出来。 在老太太进茶室时,楚九就猜到奶奶的用意了,他端着果盘,轻扬起唇:“谢谢妈,也替我谢谢奶奶。” 楚九站在一边,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却见谢芝也朝他笑了笑:“去吧,今天辛苦你了。” 楚九被酒意蒸得发烫的胸口,再次热了起来。 以至他随着陆含章一块上了楼,房间关上时,只觉得室内有些热,他便动手脱去了身上的风衣外套。 陆含章把果盘放到房间的桌上,伸手接过楚九脱下来的风衣,食指曲起,在他左边脸颊上轻刮了下:“热?” 楚九点点头:“有一点。” “我去把窗户开一点?” “好。” 除却有点热,楚九还有些渴。 陆含章去开窗,他便从果盘里叉了一块哈密瓜。 一低头,瞧见了桌上摆着的相框。 是陆含章设为头像,小小的他骑着小孩儿三轮车,唇红齿白,眉心还点了红点,像个如玉小童子的那一张。 头像是剪裁过的,而且太小,不如相框里的看着清晰。 楚九咬了口哈密瓜,拿起桌上的相框。 陆含章开了窗,见楚九在看他小时候的相片,他站到楚九的身后,手从后面伸过去,跟他一起拿着相框,也一起看小时候的自己:“是我周岁时候拍的照片。” 楚九看着照片里的小人儿:“很可爱。” 陆含章将下巴靠在他肩上:“我现在不可爱吗?” 楚九转过脸。 陆含章坦荡地对上楚九看过来的目光,半点没有难为情。“ 楚九慢慢吐出两个字:“可爱。” 陆含章低笑出声。 他把手里的相框放回去,他摸了摸楚九发红的耳朵,低沉的嗓音中带着蛊惑:“你呢?你小时候是怎么样的?有照片吗?” 第114章 蹭了蹭 喝了酒的缘故,楚九身上的温度有点高,连带的耳朵那片肌肤也很烫。 抚上他耳朵的指尖微带着凉意。 楚九是个贯会享受的,他拿自己发烫的脸颊,蹭了蹭陆含章的掌心,就跟轻蹭一块凉玉似的。 很舒服。 楚九很少会做出这种类似撒娇的举动,陆含章眸色陡然转深,手揽在楚九的腰间,将人圈在怀里。 如果换成以往,楚九大抵是不希望这样的姿势的,今日不大一样。 许是酒意上来,他这会儿有点犯懒,不但没有挣脱开陆含章的怀抱,而是顺势往后靠了靠,将身子的重量都交给身后之人。 之前在茶室,他要想着怎么才能输得漂亮,不让老爷子察觉,神经始终紧绷着。 此时上了楼,只有他跟陆含章两人,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放松了下来。 就连下棋时再清醒不过的大脑,这会儿思考的速度也随之放缓了不少,却又不至于到听不清他人在说什么的地步。 陆含章方才问了什么,他听得分明。 楚九自是没有小时候的照片。 他人生的第一张照片,是一张大合影,师父专门请了影楼的师傅,给他跟一众师兄弟们照的大合照。 那一年他约莫是几岁? 11,亦或者12? 不记得了。 小时候的他长什么样子,他零星还记得一些。 楚九试着回忆小时候的自己:“我小时候很瘦,个头也小,也黑,跟猴差不多吧。” 人对自己的长相通常都是缺乏客观认知的,这些形容词楚九大都是从别的大人或者是小孩儿口中听说的。 那时候同年龄人的孩子们嫌弃他个头小,不肯跟他一块玩,大人们则嫌弃他跟猴似的,只有脸颊有些肉。 怎么会不瘦呢? 他爸妈养了还几个孩子,家里常年穷得揭不开锅。 真正吃饱饭,身量开始抽条,反而是进了戏班子以后的事。 楚九脑袋向后,枕在陆含章的肩上,笑着补充了一句:“总之,应该挺丑的。” 他这样说,陆含章便仔细打量着怀里之人的眉眼,泛着春色的桃花眼,鼻子挺拔,唇形也很好看,这样的五官,小时候能丑到哪里去? 对上陆含章的眼神,楚九轻勾了唇角:“怎么,不信?” 不等陆含章陆含章回答,他便笑着出声问道:“你房间里可有纸笔?” “有,稍微等一下。”陆含章也没问他要纸跟笔做什么,只是将人松开,走到床边,弯腰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了笔记本跟笔给他。 楚九盯着递过来的笔记本跟钢笔,却是摇了摇头:“有毛笔么?” 陆含章:“书房有。我去拿?” 楚九:“我跟你一块去?方便么?” 陆含章隐隐觉得楚九此时跟往常有些不太一样,像是两人之间有一堵透明的墙,隐隐被砸开了一个口子。 “没什么不方便的。” 陆含章牵了楚九的手,往门外走去。 …… 他们上楼前,陆家四位长辈都还在楼下,不出意外,二楼应该只有他们两人。 楚九也便任由陆含章牵着,跟着他一块去了书房。 陆家不止有一个书房。 陆含章带楚九去的,是他自己的书房,在三楼。他以前上学时用得多一点,自从自己买了房,搬出去住之后,除了偶尔会上楼查下资料,基本上很少再过来。 第242章 他现在很少来三楼的书房,但书房依然常年有人打扫。 陆含章开了灯。 老爷子爱好书画,有时候爷孙两人会切磋一下,因此,陆含章书房里笔墨纸砚都有现成的。 “都在这里,缺什么,跟我说,柜子里应该都有。不行我下趟楼,去爷爷书房拿。” 陆含章把很长时间没用过的宣纸、毛笔以及墨汁,都给楚九拿到桌上。 楚九瞧了眼,连不同粗细的毛笔都给他备好了,“不用,很齐全了。” 他站到书桌后头,如玉般白皙的手指分别将两边的袖子慢条斯理地挽起。 陆含章微微一怔。 用毛笔前卷起衣袖,以免袖子被墨水弄脏子这个习惯,家里只有爷爷有。 无论是他还是他他爸,都跟习惯用笔,当然,现在很多时候都是手机或者是电脑打字。 只有爷爷,每次只要坐到书桌后面,都会习惯性地把袖子一卷,再动笔,哪怕是用根本不会漏水的黑笔。 楚九并不知道陆含章一直在看他,他的注意力在毛笔的挑选上。 他从中选了一支教细的羊毫,倒了墨汁在砚盘,将宣纸摊开,沾了墨,挥笔在纸上勾勒。 整个动作说不出的优雅、利落。 陆含章:“以前学过国画?” 楚九专心画画,却还能分神回话:“嗯。以前在……学校老师要求会这些。” 从前戏班子学戏,日常不仅仅只是学如何唱作念打,作画、书法甚至是一些折纸等小玩意儿也是要学的。他没上过学,刚开始时只是认字便吃足了苦头。 没过多久便明白了,若是不识字,如何看唱本? 至于习画、书法这些,既是为了培养他们的见识,也是为了让他们在休息的日子里不至于太过无聊,以免沾染上社会其他的不良嗜好。 只是楚九这一身绘画的技巧,却不全然是学徒时打下的功底。 他唱红以后,结识了许多名流。相互记忆切磋,画技跟书法自是日益精进。 楚九在画画时,陆含章就在旁边看。 老爷子跟老太太两人都画得一手好画,陆含章一看运笔跟人物线条,就知道楚九的绘画功底不低。 陆含章:“学校的老师?你们学校还有国画课?” 楚九压根没上过学,他哪儿晓得现在的学校有没有毛笔课。 他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他抬了抬眉眼,“你要是太无聊,就去一旁看书?” 陆含章一听,就知道这是嫌自己吵的意思了。 陆含章:“……我不吵你,我在边上看,可以吗?” 说完这句话后,陆含章果然再没发出声音。 一时间,四下安静。 楚九低头作画,他在将补人物衣着时,微抿了抿唇:“没嫌你吵。” 只是……他现在已经不想用一个谎,再去盖另一个谎,所以方才有些不想在继续聊一下去,只好打岔而已。 陆含章低笑了一声:“嗯。” 楚九见他不高兴,心底松一口气,注意力愈发集中,落笔的速度也就快了许多。 大约十几分钟过去,楚九把笔搁下,他往边上让了一步,示意陆含章过来看。 两个人一起低头去看他刚画好的那一张画。 楚九拿过没有用过的毛笔,倒过来,笔头在那小人儿的脸上点了点:“瞧,是不是很丑?” 陆含章去看画里的人。 楚九的这一幅画,实在画得太好,人物栩栩如生,跟西方的写实画派不太相同,但人物五官、神态确实跃然纸上。 画里的人是个男孩,年纪很小,垂手站着,乌蓬蓬的头发散乱着,像是一个鸟窝。年龄大概在五六岁左右,脸上脏兮兮的,但依然能够辨认出五官。 脸上没有任何笑意,眼神很野,像是带着刺,直直地迎向看画的人。 是瘦,但不丑。 无论如何小孩儿都称不上丑。 只是如果这张画是写实,没有夸张地艺术处理,那么画中的小男孩简直瘦得过了头。 原本应该婴儿肥的年纪,脸颊却有点往里陷。 身上的衣服不太合身,露出的手腕跟脚踝都纤细非常,细得好像上面根本就没有挂肉,只是覆了层皮。 现在的小孩子都很金贵,这么不合身的衣服穿在小时候的楚九身上已经非常地不合理,更不合理那件衣服上甚至还打了十几个补丁。 不是电视剧上,那种四四方方,一看就知道是为了做旧,特意缝上去的补丁,而是真的衣服穿破了,布料都有些碎了,才用补丁勉强缝合在一起。 衣服的款式……也跟他们小时候大相径庭。 这样的衣服,也许现在个别偏远的地方还有人在穿,但是,会有这么多个补丁,哪怕是往回倒退二三十年,应该也不多。 陆含章垂眸思索。 太矛盾了。 如果小九小时候家境这般困难,那他一身的戏曲功底,棋艺……家里又是怎么负担的? 是家里后来发迹了,人生才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陆含章迟迟没回应。 楚九以为是被他小时候的画像给吓到了。 这会儿,他有些羞恼。 他知晓他小时候决计称不上好看,可……可应当也没有丑到将人给吓到说不出话的地步。 早知道,就不该……不该一时昏了头,给这人瞧他小时候的模样。 随便拿小楚的照片应付一下不就好了么? “我说过,很丑的。” 楚九将画给抽了走,欲要揉成一团给扔了。 一只手及时伸出,阻止了他的动作,陆含章眉眼认真:“不丑。” 陆含章:“你家里是不是有哥哥姐姐?” 楚九只当陆含章刚才那句“不丑”是在哄他,还是生气地将纸给夺了回去。 听他问这一句,下意识地回了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衣服不合身,又破又旧。 担心这句话会伤及楚九自尊心,陆含章什么都没说。 陆含章心疼得心都紧了紧,却笑着道:“猜的。” 温声问他:“这幅画能送给我吗?” 楚九疑惑地盯着他看:“你要这个做什么?这么丑?” 陆含章低头亲了亲他的唇:“不丑。我们小九一点都不丑。” 要是能早点遇上就好了。 他就能把小九养得白白胖胖,天天穿漂亮的衣服,当一个无忧无虑的快乐小孩儿。 第115章 爷疼你 这人哄小孩儿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在唇瓣分开之前,楚九咬了他一口,眼神警告道:“不许喊我小九。” 陆含章视线落在楚九发红的耳尖上,试探性地唤了一声:“九爷?” 九爷满意了。 楚九仰起脸,他奖励性地舔了舔陆含章刚才被他咬过的唇瓣。 注意到对方陡然转深的眼神,他的眼底闪过一抹狡黠。 楚九双手搂住陆含章的脖颈,先是亲吻着对方的唇,含住对方的唇珠,待对方的唇瓣变得湿润之后,才慢条斯理地将舌尖抵了进去。 很是顺利,没有遭到任何的阻碍。 楚九愈发满意。 因着是奖励,这一回楚九没有急着向以往那样,叩开牙齿之后,便蛮横地发起进攻,在徐徐缠住陆含章的舌之后,温柔地亲吻着,就像是吃着他那第一颗龙须糖那般。 慢慢地舔舐着,再卷住舌尖,深深地吮吸着舌根。如此往复,乐此不疲。 陆含章能够明显感觉到楚九今天的这个吻,跟之前都要不同。 一样的是不管是急切的,蛮横的还是温柔的亲吻,他都喜欢。 在淡淡的酒气当中,陆含章尝到了哈密瓜的甜味,他加深了两人之间的亲吻,进一步吸取对方口中发酵的甜意。 被汲取甜意的人很是大方,不仅一点也没有吝啬,反而扫荡着对方的口腔,便是连内壁都没有放过,似乎要让染上他全部的气息。 口中哈密瓜的甜味似乎渗入了酒意,让人愈发沉溺其中。 手里的画纸成了阻碍,陆含章原版两只手拿着画,他将画纸拿在右手,往桌上放。 楚九余光瞥见了这人的动作,他分开了两人相贴的唇瓣,半威胁,半警告道:“不许把画放下,放下了,这画我可就要收回来了。” 陆含章只好把画继续拿在手里。 对方的乖乖配合,大大取悦了楚九。 他轻勾了下唇,松开了环在陆含章脖颈的手,将他掐进裤腰里的米色衬衫衣摆给扯了出来。 常年健身的腰腹,块块肌垒分明,紧致结实,楚九将自己的掌心覆了上去。 掌心下的肌肉在瞬间绷紧,楚九满意自己对这人造成的影响。 同他过于纤瘦的腰身相比,这人的身材简直是他的理想型,他爱不释手地抚过腰腹的线条,滑鱼般的手顺着那腰裤同腰腹的那点缝隙,探了进去。 第243章 陆含章腰身一僵,身体在第一时间给出了最为浓烈的反应,画纸拿在手里不敢攥紧,担心会损了上面的画,唯有咬紧了牙关:“小九。” 此时此刻,陆含章终于意识到楚九之前为什么不让自己把这画给放下的真正意图。 听见这人对自己的称呼,他抬起眉眼,眼尾向上,睨了这人一眼:“应当喊我什么?” 陆含章努力稳住呼吸,“小九,松开好不好?” …… 在发现自己一只手竟有些拢不住之后,楚九便想将这玩意儿扔了。 先前配合着喊他“九爷”,这会儿便不肯喊了是吧? 呵。 这般不乖,他又为何要配合地松开? 楚九弯起唇:“含章当真要我松开?” 楚九对陆含章的称呼大都是带着点捉弄,比如在人前喜欢喊他陆老师,或者是陆哥,气急败坏时则连名带姓地喊他。 上一次喊他含章,还是他开口要求,后面受不住才泛红着眼尾喊他的名字。 楚九错愕地发现,那玩意儿竟又长了一圈。 与此同时,带着压抑的“嗯”的单字音节,清晰地落入他的耳里。 楚九嗤笑一声,险些叫这人给骗了过去! 拇指轻刮了下,楚九附在陆含章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后的那片肌肤,手上轻拢慢挑,“身体很诚实啊,陆老师。” 陆含章的后脊在瞬间绷直。 宣纸薄软,稍微用点力,不要说把纸给弄褶皱,一个力道不当,指甲都有可能将纸给戳破。 陆含章手里拿着画,指上不敢使力,他的脑袋抵在楚九的肩上,身体忍得辛苦,额头涔出细密的汗。 楚九见他宁可强忍着,也不舍将手掌的画纸弄皱,心软了下来。 他在陆含章的耳尖上亲吻了下,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乖孩子。爷好好疼你,好不好?” 陆含章抬起脸,眼神疑惑,对于楚九喜欢自称是“爷”这件事,很是有几分无奈。 楚九却以为陆含章是因为忍耐到了极限,便是连他说什么都没听清。 楚九一向喜欢掌控,这种自己稍稍动个手指头,便轻易牵扯对方情绪的事叫他兴致大增,便是陆含章方才没有听他的话,仍是换他小九的事,暂且“大方”地原谅了。 …… “送你的画,可得拿好了。” 轻勾了唇角,楚九变换了手里的节奏。 陆含章手里的画再拿不住,飘到了地上。 楚九余光瞥了眼地上的画,那画本就是随意画的,掉地上自是不觉可惜,却还是故意道:“画掉地上了,含章没能拿好。你说,该怎么罚你才……唔。” 话声未落,楚九的身子忽然被一股力道撞得往后退了退,腰身被一只手臂给紧紧地箍住,落在他唇上的吻却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楚九被这样的温柔放松了警惕性,回过神来,他人已经坐到了桌子上。 而桌上的笔砚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到了一边。 楚九吃了一惊。 身体腾空,便是连脚也踩不到实处,这种不踏实感令楚九皱起眉,他撑心撑在桌上,才想要跳下去,陆含章的吻再次落了下来。 腰间的皮带被解开,皮肤接触到微凉的掌心,在他的腰处带起一股战栗。 楚九自是不讨厌陆含章的碰触,只是他喜欢的是有他掌握着节奏,而不是……而不是像此刻这般被动。 还记着自己上一回的经历,楚九声音蕴着羞恼,“陆含章,你给爷松开——” 陆含章低低应了一声,手却没有拿开。 楚九的身体紧绷,根本不敢乱动。 两人的形势,在瞬间逆转。 楚九的体温迅速攀升,书房的温度越来越高。 上一回楚九便没能坚持太长的时间,这一次想着一定要争气不可。 可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分明一个人时他没有那般快的,只是接触了这人的手,身子便全然由不得自己。 楚九靠在陆含章的肩上,呼吸声一声急过一声。 …… 书房虽定期打扫,但因为使用频率低,也不经常通风的缘故,房间有点闷。 气味便不容易扩散。 陆含章拿过边上的纸巾擦手,将楚九抱着,放在桌前的椅上,在他耳后的那片肌肤上亲了亲,“我去开窗。” 楚九坐在椅子上,气息尚未喘匀。 在开窗之前,陆含章没忘记之前飘落在地上的画给捡起来,拿了桌上的镇纸压在上面。 楚九瞧见了,一时间心里头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这画他原就是随意画的,他小时候长得也丑,也值得这人跟宝贝似的收起来…… 陆含章去开了窗。 夜风吹进窗户,窗帘飘动,带来丝丝缕缕的凉意。 楚九的对面是一面的书墙。 “有辱斯文”四个字,闪过楚九的脑海,一贯脸皮厚的人此时也难免脸颊充血。 深秋的风吹进屋子,已经带着初冬的冷。 楚九的风衣外套脱在了房间,陆含章稍微通下风,等气味散得差不多之后,就把窗户给关上了。 回到书桌前,见楚九眸色定定地望着书墙方向,他走到他的旁边,弯腰在他后脖颈处轻捏了下:“怎么了?” 楚九张嘴,一口咬上他的肩。 陆含章最外面穿的是毛衣,楚九张嘴这一咬,咬了一嘴的毛。 他赶紧将人松开。 见状,陆含章抬手帮忙去擦他唇上沾着的毛。 楚九却是像想起这人还没洗手,他如临大敌般,脑袋往后仰,眼底充满着戒备:“不许碰我。” 陆含章无奈地解释:“……我刚才用的不是这只手。” 楚九怒瞪着他:“那也不许。” 谁知有没有框他?! 陆含章:“……” …… 陆含章关了书房的灯。 出书房时,没忘记把楚九的那张画给带上。 楚九十分不能理解:“你把那画拿下楼做什么?你要是喜欢我的画作,回头我另外送你一张别的。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画?人物?花鸟,还是山水?” 陆含章手里拿着被他小心圈起的画,另一只手跟楚九十指交握:“画什么都行。我喜欢画画的人,还有这画上的人。” 这人的情话怎么张嘴就来? 楚九哼了哼:“……糖衣炮弹。 心里头却是在盘算着,回头给这人画一幅什么样的画好。 …… 两人在书房待的时间不算短。 楚九做贼心虚,担心下楼时会遇上陆言繁、谢芝陆夫妇二人,会被瞧出不对劲。 头一回登门拜访,便在人家书房……着实太不像话。 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从三楼下到二楼,他们一路上谁也没遇见,十分顺利地回到了陆含章的房间。 楚九第一时间催陆含章去洗手,陆含章也便拉着他一起。 洗个手为何也要一起,黏黏糊糊的? 楚九心里头这般嫌弃着,到底还是抬脚跟着陆含章一块进了洗手间。 当陆含章站到他的身后,环抱住他身子,楚九体内的警报瞬间拉响。 好在,对方只是圈着他,拧开了盥洗台的水龙头。 原来只是拧水龙头而已! 楚九绷紧的身子稍稍放松了下来,他在自我检讨,自己是不是对这人有些防备过了头。 陆含章察觉到楚九的放松,他稍微一联想,也猜到了楚九刚才为什么会紧张的原因,当即有些哭笑不得。 …… 楚九先一步出了洗手间。 从书房带回来的那张画,陆含章在进房间之后,暂时放到了桌上。 楚九对他自个儿画的那张画全然没兴趣,倒是拿着手机,对着桌上相框里唇红齿白的小童子拍了一张。 之后,楚九注意到了除却桌上摆的这个相框,在床头旁还摆了一个相框,里头贴了大小不一,大概有数十张照片。 楚九在床畔坐了下来,他拿起床头柜上的相框,仔细瞧了瞧。 相框里贴着的是陆含章从小到大的照片。 从稚嫩的幼年时期,到偏青涩的青年,再一点点接近现在的模样。 这人还当真是……从未丑过。 小时候是粉雕玉琢的小童子,长大后则是温润翩翩的大影帝。 楚九看得入神,连陆含章什么时候出来都没有发现。 直至他的唇畔,接触到一片凉意,鼻尖闻见哈密瓜的果香,楚九张嘴咬住。 陆含章手里端着果盘,在他的唇边亲了一口。 果然,比他刚才尝的那块哈密瓜要甜。 楚九:“!!!!” 饶是两人不久前才做过更为亲密的事,冷不防被这般偷亲,楚九还是不由地红了耳根。 尤其是还是在手里拿着这人相框的情况下。 像是当着小含章的面,行坏事。 第244章 楚九故意指了一张同现在模样已经十分接近的照片,好转移陆含章的注意力:“这张是什么时候拍的?” 照片里,陆含章戴着红色针织帽,穿着红色外套,整个人都很是喜庆,背景就是在家里的窗边,外头似乎还下着雪,有白色的雪花映在窗外。 陆含章这才去看相框里的自己,他试着回想了下,当时拍下这张照片的情景:“前年还是大前年,过年的时候。那年春节刚好下雪。繁市不常在春节下雪,大家都很兴奋。就是爷爷奶奶,还有爸妈都很高兴。” “繁市春节不常下雪?繁市几乎年年岁末、年初都下雪么?我记着有一年繁市的雪特别大……”楚九倏地住了口。 他忽然意识到,他口中的繁市,同陆含章口中的繁市,隔了近百年的光阴。 陆含章疑惑楚九怎么说到一半就停了:“怎么不继续说下去了?” 楚九笑了笑:“没什么。只是我说出来,可能要扫你的兴。我就是,听我太爷提过。以前繁市入冬便会下雪。有一年雪下得特别大,冻死了很多人……你知道的,那时节,没有地暖,南方很是没有地龙,百姓屋内取火只能靠烧炭。 可莫说是战乱年代,便是和平年代,炭火也不是一般家庭能够消耗得起的。很多人……都没能熬过那年的冬天。” 那一年,是他搬到繁市的第二年。 头一年他便发觉了,繁市的冬天要比被北城湿冷许多,且没有地龙。 谁曾想,第二年竟比头一年要冷上那么多。 炭火备得不够,冬被也不够。 那时,他为了安置戏班子,钱都散得差不多了,手头已没什么余钱,每一分钱都恨不得掰开两份花,便没舍得花大价钱去买当时堪比黄金的炭火。 只是他到底是幸运的,还是熬到了开春。不像许多熟面孔,长眠在了那个冬天。 他其实没有那么喜欢下雪,尤其是繁市下雪的冬天。 这些过去,换作以前楚九是不会提的。 他以前总是担心,被听出破绽,会被发现他不是真正的小楚,当成什么成精的妖怪。后头渐渐地自己也琢磨明白过来了,其实不过是他庸人自扰。 寻常人哪里会想到借尸还魂这般离谱的事情。 再一个,他也有意……想让这人了解他的过去。 他当了太长时间的楚久。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有时候甚至就连他自个儿,都难免心生恍惚,会去想,楚九是真的存在的吗?会不会是明星楚久压力太大,才想出了楚九那样的人物。 …… 陆含章身体前倾,把果盘放到床头柜上,环住他的肩:“不扫兴。事实上,我们陆家祖上是北城人,到了爷爷奶奶这一代,因为工作的调动才举家在繁市定居。 我父母小时候也是在北城长大,只有我是在繁市出生而已。我小时候没听我爷爷奶奶抱怨,说繁市这地方,比北城冷多了。 北城有地龙,还有热炕,说是繁市湿冷,湿冷的。就像你太爷爷说的那样,以前没有暖气,是很容易冻死人。你太爷爷是繁市人?” 陆含章是一个共情能力很强的人。 哪怕他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从楚九的转述当中,大概也能够知道那一年繁市惨烈的情况。 楚九:“……” 不,太爷爷本尊只是在繁市住过两三年而已。 楚九面不改色:“没,他是符城人。后来出于谋生,去了北城。后来又因为避祸在繁市小住过一段时间。你信么?我太爷爷是个可了不得的人物,他是梨园行出身,当时在当地便有不小的名气,曾红极一时。” 假借着压根不存在的“太爷爷”的名义,楚九将自己夸了又夸。 这是楚九第一次跟他谈到自己家里的情况。 言语间,陆含章感受到了楚九对于这位太爷爷很是喜欢。 以前想不通的问题,此时终于有了部分解答,陆含章笑着道:“难怪你戏曲功底这么好,原来是有这一层家学渊源。你太爷爷叫什么名字?网上能搜到他的资料吗?” 楚九眸色微暗,他摇了摇头:“没有,没有任何文字信息保存下来。” 他很早之前便搜过。 这也是为什么他方才只是说自己在当地有不小的名气,没有提及自己曾红遍大江南北的原因,因为网上根本查不到。 明明北城、繁市、符城这些地名都可考,许多重大历史事件也都对得上,可关于楚九霄这个人,全无痕迹。 不仅仅是他,所有他认识的人,也全部都搜不到。 就好像有一个平行的时空,在那个时空里生活着一个叫楚九的人,但是这个时空里,没有曾经红极一时的楚九霄,只有一个曾经被黑料缠身的小明星楚久。 而现在,他成了小楚。 …… 陆含章温声安慰道:“没关系,你太爷爷要是天上有知,知道你遗传了他的戏曲天赋,还成了一个大明星,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在那个年代,信息不发达,在当地红极一时,后来泯灭在历史长河中也没有在网上留下人任何信息,是常有的事。 虽然遗憾,却也无可奈何。 一时间,楚九心底涌上一股冲动。 这股冲动他过去也有过,可总是被像雪地里屋外的烛火,一息之间便被吹灭了。 今日却是不同。 许是胸口的那股酒意还在,心里头的那股冲动也就不像平日那样瞬间冷却,楚九听见自己以强作冷静的口吻问道:“不过我记得我太爷爷的名字,你想知道么?” 陆含章莫名听出楚九话语里的郑重,他也便眸色认真地点头:“当然。” 楚九:“他字春朝。楚春朝。” 陆含章轻笑:“春朝?很好听。” 太久没有人唤过他的字。 楚九忍住眼底的热意,他微颤着声音:“你……你再唤一遍。” 陆含章眼露疑惑,一时间没明白楚九的用意:“嗯?” 楚九双手紧紧握住陆含章放在腿上的那只手:“你再喊一遍,春朝。我觉着你念得好听。” “春朝——” 陆含章话声未落,就被楚九给推倒了在了床上。 第116章 床很软 床很软。 陆含章的后背被软软的床垫地托住,床身因为两人的重量陷了陷。 他只担心楚九刚才的动作太大,扑到他身上时会撞疼自己,环在他肩上的手本能地改为搂在他腰间,以免他撞上自己的胸膛。 回过神,颈窝埋进了一个脑袋。 陆含章很是有点意外,这是一个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在撒娇的姿势,但楚九不是会撒娇的性格。 心里不由地起了另一个猜测—— 难道,是在哭? 陆含章先是吓了一跳。 尽管觉着这个猜测比之前那个猜测要更加不可能,心还是倏地提了提。 稍微感受了下,颈窝并没有传来湿润的感觉,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陆含章任由他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自己的身上,他松开搂在他腰间的那只手,在他脖颈后方的那片嫩肉轻捏了捏,柔声问道:“想太爷爷了?” 楚九泛红着眼尾,他的脸仍旧埋在陆含章的颈窝处,没说话。 他方才就是……一时情绪上头。 回过身来时,已经把人给压在身下了。倘若是在酒店,他兴许就亲上去了。可经过书房那一遭,头一回来人家里拜访,要是再走火,就太不像话了。 索性将脑袋一埋,抱了再说。 倒是此时听见陆含章这么问他,他忍不住顺着对方的问题往下。 他想念过去的自己吗? 他自己竟一时间也说不上来。 无疑过去的生活是他所熟悉的,熟悉的环境,熟悉的旧友……可那时的日子太不安宁,也太身不由己。 战事、东洋人,像是一把随时悬在头顶上方的尖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到后头,他果然也没能躲过去。 成为楚久的日子,是他有生以来过得最轻松的。 过去,他总是觉得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着他往前走,他做的选择从来不是由着他自己真正的心意,排在首位的,永远都是要如何活下去,更好地活下去。 可他到底不是楚久。 这里所有熟悉他的人大都唤他楚楚,或者小楚。 没有人知道这具身子里藏着一个来自百年前的灵魂,没有人认识楚九,甚至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春朝。” 这个字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被唤过。 他就好像是在异世界飘了许久的孤魂,终于听见有人在唤他,在陆含章唤他的字时,那一刻,他竟有一种归家的归属感。像是灵魂终于找到可栖之所。 若是这世间当真有连同阴阳两界的法术,哪一日,他若是当真听见原来的世界有人在唤“楚春朝”或者“楚九霄”,他可会回去? 第245章 倘若命运当真能改,他那日最终还是活了下来,在两三个月前,他是愿意回去的。 毕竟那个世界才是他所熟悉的世界。 哪怕国家风雨飘摇,他也愿与之共存亡,何况,那里有他的友人们。在这个世界的所有,只当是南柯一梦。 这个世界于他没有任何挂碍。 可现在……已然不同。 他已有了牵绊。 他不再是这个世界的孤魂,有人唤了他的字。除却这具身子以外,他好像当真同这个世界有了联结。 …… 陆含章见他长时间没说话,以为自己猜对了楚九的心情。 他将楚九搂在怀里,轻抚着他的后背:“等清明祭祖,我陪你回去祭拜他老人家?” 楚九:“……” 那他岂不是还得提前回去,先给他自己且立个碑? 噢,这年头墓碑可贵了,个别价格竟抵得上一套房,还得提前联系人置办,且这坟依旧算不得是他的,是租的,有年限,到期就得迁坟。 楚九的思维不可避免地发散。 还是算了。 自己给自己立碑,好像太奇怪了一些。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全然被搂在怀里,他推了推陆含章的肩膀,陆含章也就松开了手。 楚九从陆含章身上下来,他上身平躺在了床上,只是转过脸去看他:“清明还早呢。万一你那时候进组在拍戏呢?” 一心只想陆含章打消这个念头。 否则到时候他从哪儿给这人变一个太爷爷的墓? 陆含章不动声色地去看楚九的眼尾,果然有些红。 他完全误会了楚九的意思,以为楚九心中期待,只是担心自己到时候不能陪他一块前去扫墓。 陆含章侧过身,拇指指腹在他眼尾处轻轻摩挲了下,认真地道:“如果真的有那么不巧,到时候可以跟剧组请个假。” 楚九:“……” …… 时间总是经不起用。 楚九提出要走时,陆含章纵然再不舍,也知道自己没有理由把人留在这里。 他自己明天一早要赶飞机,他家离《独家占有》的拍摄地也远,楚九睡在这里没有酒店那么方便。 陆含章去拿楚九的风衣:“我开车送你。” 楚九把从陆含章手上接过的风衣外套给穿在身上,低头系上纽扣:“天冷,你就不必送我了。何况,你明天一早还要赶飞机,今天晚上还是早些休息吧,何必一来一回那么辛苦。 我叫个车就行。再一个,酒店门口很有可能会有粉丝或者是媒体蹲守,要是被拍到就麻……” 楚九系扣子的动作一顿,他微蹙了眉心,懊恼自己一时的失言,他抬起头:“抱歉,含章,我不是那个意思……”他真没有嫌弃的意思。 他们如今已经是恋人的关系。 换位思考,倘若今日是陆含章来他家中拜访,他提出要送对方回酒店,对方给出的理由是怕会被人拍到惹上麻烦虽然不公开是他们两人约定好的,但张口就是怕被拍到,拍到会很麻烦,很难让人不心存芥蒂。 “嗯,我明白。” 陆含章笑了笑,他替楚九把剩下的那几颗扣子给扣好,甚至还贴心地替他将左边翻折进去的衣领也给整理了出来,用手抚平。 楚九仔细去看陆含章的神色,这人瞧着确实不像是介怀的模样。 “好了。”衣领抚平后,陆含章松开了手,语气亦是如常。 楚九却是握住了他放下的那只手,他神色颇是有几分不自在地道:“等会儿你跟我一块出去,送我到院门口好么?” 楚九什么时候用这种黏糊的语调同人说过话,可自觉如果他就这样穿上衣服就走,似乎不大好。 陆含章眼底噙着笑意:“我刚才真的没有介意。” 他在这个圈子里待了这么多年,当然知道想要谈一段非公开恋情所需要做出的牺牲。 不至于介意,但楚九刚才注意到了他的情绪,还用他特有的方式哄他,心里不可避免地感到高兴,也是真的。 心思被看穿,楚九的耳尖一下红了,他微抿起唇:“……那你到底要不要送我到院门口?要是不愿意就算……” 陆含章在他唇上轻啄了一口,唇角轻扬:“乐意之至。稍微等我一下。” …… 夜里冷。 陆含章从衣柜里拿了偏厚的件呢制外套。 两个人一起出了门。 早晚温差大。 楚九傍晚穿着身上的这件风衣,还觉着有些热。 此时出了大门,夜风一灌,便觉着身上这件风衣太过单薄了一些。 偏生他这风衣的扣子最上排的一颗,也只能扣到锁骨处,冷风呼呼地灌进脖子,到刺骨的程度,就是冷。 楚九忍得了热,却实在有些怕冷。 大概是记忆里受冻的日子实在太过难熬,以至于骨子里便有些畏冷。哪怕换了副身子,还是怕冷。 肩上忽地一沉,身子被一股暖意所包围,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 楚九转过脸,他先是瞧见呢制的衣领,顺着衣领,瞧见了按在衣领上的那只手,也瞧见了夜色里,对方只穿着单薄的毛衣。 楚九皱起了眉头,他第一时间要将身上的外套还回去,“你给我做什么?我叫的车马上就到了。” 就算是冷也就一两分钟的功夫,何况他身上还穿着风衣,又不像这人,外头只罩了件轻薄的毛衣。 陆含章摁在楚九肩上的力道并没有松开,笑着道:“没关系,暂时借你披下,你上车后,我就进去了。” 楚九:“……” 楚九拗不过他,只好先披着。 车子打着双闪,停在了院门口。 楚九把身上的外套还回去,这一次,陆含章没有拒绝。 陆含章没戴帽子,也没戴口罩的,楚九担心会被司机认出,就没让他送出院门,让他送到院墙底下就好。 陆含章手里的外套,已经在楚九的要求下穿上了,他朝着楚九挥了挥手,“路上小心。” 楚九点点头。 快要走到车边,楚九又大步地折了回来。 陆含章眼露惊讶,看着去而复返的他:“是有什么东西落……” 风吹着满墙的花叶簌簌地像,蔷薇院墙下,楚九手扣住陆含章的后脑勺,重重地吻上他的唇。 第117章 害相思 楚九在转身前,想过陆含章会不会还站在原处。 也想着,若是人已进了院子,大不了他走得快一些,必定能够将人追上。 然而,当他转身的瞬间,瞧见那人竟当真还站在蔷薇花墙下,他的心仿佛成了一张迎风鼓起的帆,被那满墙的院风给吹得鼓鼓囊囊。 楚九这一吻吻得用力,却实实在在是个再清水不过的亲吻。舌尖都没有挑开,只是唇瓣碰了下。 分开前用舌尖在唇缝间舔了,像是捕食者已经能够将猎物给捕获到手,可因故没法一口吃进肚子里,甚至被迫得离开,于是只好不甘地给自己的猎物染上自己的气息,打上自己的烙印。 楚九扣住陆含章的后脑勺的那只手松开:“走了。” 方才去而复返走得太急,心跳得太快,开口时,气息微有些喘。 在这花香浮动的夜色里,分外地撩人。 车子还停在院门口,打着双闪。 司机并没有按喇叭催促,陆含章心猜,多半是楚九跟司机说了,有东西忘拿了,让司机稍微等他一下。 于是,在楚九将帽子重新戴上,压低帽檐,抬脚欲要往外走时,他扣住了对方的手腕,将人扯至他的怀中,摘去对方头上的帽子。 两人的身后是满墙的蔷薇花。 陆含章捏住他的下巴,在清幽的花香里抵开了小狐狸的唇齿,勾住那平日里很是蛮横,此时却因为错愕而乖乖待在口腔里的舌尖,温柔又缠绵地亲吻。 楚九的怔楞也只是片刻而已。 刚才他之所以只是吻了下就把人松开,除了因为司机在等之外,还因为这里毕竟是陆家的院子。 他们在书房、卧房里胡闹也便罢了,总归都是关起门来的事。眼下却是不同,万一陆父、陆母或者是老爷子、老太太站在窗边,叫长辈们瞧见他们在花墙下偷香总归不像话。 偏偏这人要来招他! 他拿下陆含章捏在他下巴的那只手,放到自己的腰侧,一只手勾住对方的脖颈,气势汹汹地回吻去。 他的动作弧度太大,撞得陆含章完后退了退。 两人身后的蔷薇花瓣簌簌落了地。 楚九还是惦记着分寸,“回敬”了陆含章一番之后,没有再继续。 他将人放开,气息比上一次还要不稳:“真得走了。 陆含章:“好。” 声线低哑深沉,听得楚九心里头起火。 他舔了下唇瓣,勉强压下心里头的邪思。 楚九从陆含章手中拿过自己的帽子,重新戴回去,低头注意到两人脚边花毯似的花瓣,抬起头,喉结微滚,声音发涩地问了句:“……花是老爷子、老太太种的么?” 第246章 陆含章顺着楚九的视线,也看见了掉落一地的花瓣。 他猜到楚九的意图,声音噙着笑意:“种子是爷爷选的,我妈付的钱。种子到家的当天,我爸搬来泥土,铲土,播种。浇水、施肥的话,谁有空谁做。” 楚九:“……” 那可真是集中了陆家四位长辈的心血了。 不敢想四位长辈明早起来时,瞧见这一片狼藉时,会作何感想。 陆含章抬手,修长的手指替他将帽檐更加压实了一些:“没关系,夜里风大,吹的。” 楚九面部表情地指了指陆含章身后,方才不知道被他还是这人给压到的花朵:“那些呢?也是被夜风吹扁的吗?” 陆含章转过脸,点了点头:“嗯,风力太大了。” 楚九:“……” 忒不要脸。 但……该死的可爱。 楚九从前不是没闯过祸,可闯了祸,有人替他撒谎,替他遮掩却是头一遭。 虽说这个祸两人均有份。 楚九微抿起唇:“倘若长辈们问起,就说是我走路没看清,不小心压坏的。下回登门时定然以礼赔罪。我……真该走了。” 这满墙的粉色龙沙宝石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养护不算很难,开得也很勤,算是蔷薇花里头生命里较为旺盛的品种。他家里人虽然喜欢花,却也不至于被压坏了几朵就要人以礼赔罪。 方才是意外之举,爸妈跟爷爷奶奶不会介意。 但他不能这么说。 因为小九上了心,他是真心想在他家里人心中能够留下好印象。 尽管以两人的目前的档期而言,“下回”登门,也许要很久之后。 陆含章还是笑着应了一声:“好。” …… 从说要走,到现在。 一共三回。 两人心知肚明,这一回是真的要分别了。 楚九对出声道:“你先进去。” 陆含章浅叹了一口:“何必。就算你让我先进去,我也一定会站门边目送你。还不如近距离地让我看看你。” 都看了一晚上了,还没看够呢? 这话楚九没说,说出来太煞风景。 何况……即便他不愿承认,听到这人这么说,心里头总归是高兴的。 楚九没再坚持。 他将手中的口罩戴上,快步走了。 这一回,打开车门把手,上车,吩咐司机开车,一气呵成。 陆含章心知,楚九是为了让自己早点回去,脚步才迈得这么急。 善解人意的小狐狸。 视线里,车子渐行渐远。 …… 楚九来时,夕阳还笼罩着这座城市,梧桐疏影下的一桩桩老别墅,使得他有一种如坠旧梦之感。 夜里却是不同。 从前他住的房子,到了夜里,除了屋子里亮起的灯,街上只有昏黄的路灯。 不似现在,街道两旁梧桐树上的挂着的灯带,倒是比屋子里透出的灯都还要热闹。 楚九就是在车子开过一树又一树的灯带时,回头张望。 在身后车灯的反光,按说什么都应该看不清的。 可楚九就是莫名笃定,那人定然还等在原处。 大概,直到他乘坐的车子彻底汇聚到车流当中,再看不见,那人才会返身进屋。 傻子。 楚九将头重新转了回去,胸腔里心跳动得厉害。 隐隐约约间,仿佛依稀还能闻见那一院子清幽的花香。 …… 楚九乘坐的车子彻底消失在视线当中。 陆含章往回走。 在经过满墙的蔷薇花时,微停了脚步。 他走上前,手指轻拢着被稍稍压扁了一些的蔷薇花,拇指指腹缱绻地轻抚着花瓣,“你们也很舍不得他,是不是?” “才分开,就害上相思了?” 陆含章收拢了指尖,他收回手,转过身,耳尖些许薄红:“妈。您在这里站多久了?” 谢芝理了理身上的羊绒披肩,走上前:“你王阿姨说,好像听见有人出去的声音,我以为你爸又夜里瞒着我约了朋友钓鱼,就想跟出来看看。 也算不得多久。也就是小九折回来,亲了你。你又拉着他,吻得难舍难分的。” 前面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院子里的原因,后面才是回答的儿子的问题。 陆含章:“……” 这么说,应该是他跟小九两人出来没多久,妈妈也就跟出来了? 谢芝眼里有着疑惑:“既然舍不得小楚,为什么不开口把人留下?我跟你爸还有你爷爷奶奶在你心目中,应该不是这般不开明的家长?” 陆含章:“小九担心会被拍到,夜里回去比较不容易被拍。” 其实陆家老宅从未对外公开过,也没有媒体知道这里,但是他明白,即便他这么对楚九说了,依然不会打消对方心中的顾虑。 他们两个人在娱乐圈的现状本身,才是楚九谨慎的根源。 陆含章进一步解释道:“我们暂时没有公开的打算。” 谢芝听后倒是并不意外,只是浅浅叹了口气:“我明白,一旦公开就等于坦露在大众的面前。你们才在一起不久,低调一些对你们两个人的感情也有好处。 只是总是要避人耳目,想必你跟小楚两人也不好受吧?” 夜风很凉,母亲的关心的话语却是这个秋夜里最好的热可可。 陆含章环上母亲的肩膀,同母亲一起往里屋走:“妈,谢谢您。还有爸跟爷爷奶奶。” 谢芝失笑:“你们各自没有嫁娶的,都是单身,难不成还没有谈恋爱的自由了?哪里就需要跟我们道谢。你应该谢谢小楚,肯跟你谈恋爱。你这人,瞧着温和有礼,但性子太清冷。 我跟你爸爸原先还担心,你以后要是谈恋爱还总是这样清清冷冷的,就算有女孩子因为你的外表喜欢你,时间久了估计也要嫌弃你太冷淡,太无趣,要跟你分手。 当然了,今天晚上我才发现,我跟你爸爸之前对你都存在误解。我儿子分明也很热情似火。” 在迈上石阶时,谢芝脚下停了停,她笑睨了儿子一眼,语气带着打趣:“噢,可能是被我未来儿婿感染的,是不是?” 陆含章:“……” 第118章 要矜持 “现在夜里这么冷,你们两个从怎么从院子里过来?” 陆言繁吹着保温杯的热气,从厨房里出来,见到妻子跟儿子两人从外面院子里进来,很是惊讶地问道。 陆含章把房门给关上:“我出去送小九。妈听王阿姨说有人出去,以为是您又瞒着她,出去跟朋友出去夜钓去了。” 今天确实收到群里朋友邀请,约他一起夜钓的陆言繁:“……” 好险今天没答应,要不然回来又要睡沙发了。 听说楚九已经走了,陆言繁有些惊讶地问道:“……你送小楚出去?怎么这么晚了,不留小楚在家里过夜?” “孩子们有孩子们的考量,总之,这也是人家小九跟含章两个人一致的决定。”叶芝闻见一股淡淡的茶香,她微蹙了蹙眉心:“倒是你,怎么这么晚了,还泡茶喝?” 既然是两个孩子的考量,陆言繁自是不再说什么。 “爸说小楚送的茶叶很香,建议我也尝一尝。”陆言繁将茶倒在保温杯盖里,吹凉了,殷勤地递给妻子:“老婆,你要不要尝一口?” “我不喝。晚上喝茶,你今天晚上不想睡了?” “我泡得少,就几口,你看,半个杯子都没装满呢……别说,小楚送的茶叶确实是好,回香甘甜,一点也不涩。” “真的?那我也尝尝看。” 陆含章见母亲接过父亲递过去的热茶,笑容莞尔,悄声上了楼。 没有再继续留在原地当电灯泡。 …… 陆含章回到房间。 桌上,他的相框变了位置,相框旁多了一张画。 床头柜上的果盘哈密瓜咬了半口的哈密瓜,上面齿痕依稀可见。 这些微妙的变化,无不提醒着他,就在几分钟前,这个屋子里除他,还有他的男朋友。 但是现在,他的男朋友一个人坐车走了。 陆含章拿起果盘上的刀叉,将那留有齿痕的剩下的半块哈密瓜送进嘴里。 “才分开,就害上相思了?” 陆含章咀嚼着嘴里的哈密瓜。 是。 他的确才分开,就已经开始想念了。 哈密瓜的甜味在他的嘴溢开,但不及他在小九嘴里尝到的甜。 进屋的时候,母亲开玩笑地问他,是不是受了小九的感染。 似乎不是。 与其说他是受了小九的影响,不如说是遇上小九之后,他才开始意识到自己有着以前从来没有很多面。 比如,会为一个人心动,会为一个人心疼,还会像现在害相思。 他夜里没有吃东西的习惯,此时又送了一块水果到嘴里。 第247章 陆含章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楚九发了条信息。 …… 楚九在看着车窗外的夜景。 口袋里,手机震了震。 他带着自己都没有的急切,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瞧见发信息人,楚九眸中的急切如同瞬熄的火苗,他懒洋洋地点开屏幕。 【一口吃成大胖子】:[见到陆老师的家人了?] 【一口吃成当胖子】:[和陆老师的家人相处得怎么样?] 【一口吃成大胖子】:[回酒店了吗?] 【楚九】:[见到了] 【楚九】:[陆哥的父母说太晚了,留我过夜] 【一口吃成大胖子】:[???!!!男孩子在外,要矜持,矜持!] 【一口吃成大胖子】:[真的不回来了?] 楚九刚想回复,又有一条新信息发送进来。 他瞥了眼,指尖微拢。 【陆含章】:[爷爷跟爸都很喜欢你送的茶叶] 心跳得有些快,楚九轻勾起唇。 他从前并不知晓,原来送的礼被喜欢,会是这样令人高兴的一件事。 【楚九】:[他们已经喝上了?] 【楚九】:[喜欢就好,下回我登门,我再带点好的茶叶过去。] 【陆含章】:[好] 手机疯狂震动。 某位坐立难安的经纪人,在连发好几条信息没有被回应之后,终于忍不住打了个视频通话过来。 楚九:“……” …… “好,这一条过——” “先休息。” 《独家占有》片场,听见对讲机里传来导演的声音,楚九说完自己的台词后,急忙走到一边,扭过脸,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许意晚身上披着羽绒外套,她的手里拿着包纸巾,担心地问道:“楚哥,你还好吗?” 楚九转过脸:“没事。” 话声刚落,又再次打了两个喷嚏。 许意晚:“……” 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许意晚将手里的纸巾给递过去,眼神关切:“楚哥,给。” “多谢。”楚九抽了张纸巾,捂着鼻子,带着鼻音闷声道了声谢。 再抬起头时,眼尾跟鼻尖都有些红,一双桃花眼湿漉漉的,就跟大雨过后被摧残的桃红似的,有一种娇弱美。 许意晚心尖颤了颤,妈呀,难怪楚哥颜粉这么多。 噢。 现在楚哥的事业粉比颜粉还多了。 许意晚看着他又抽过一张纸擤鼻涕,关心地道:“楚哥,你这是感冒了吧?感冒灵有吗?你那里要是没有,我包里有,我可以让我助理去拿。” “感冒了?我就说吧,你昨天那一身太单薄了。白天还好,晚上肯定要降温的。让你要温度不要风度。我现在下单给你买感冒药。” 林彦辉手里端着刚泡好的茶,听见许意晚跟楚九两人的对话,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昨晚上我们一直在屋子里。辉哥,茶给我吧。” 只除了分开时在蔷薇花墙下接了个吻。 林彦辉把手里的保温杯递过去,“也是。你去人家家里做客,那肯定也都是待在室内。” 他点开软件,下单买了感冒灵,疑惑地抬起头:“那你怎么会忽然感冒了?” 楚九去扔了纸巾,返身回来时,将茶倒在杯盖里,他将茶微微吹凉:“不知道,可能最近行程太满,累的。” 林彦辉:“……” 是他的错觉么? 他怎么觉着,从楚楚这话里,莫名听出点“指控”的意思? 是嫌他把行程安排得太满了? 自从《演我》结束后,就无缝进组,前两天还参加了个“星光之夜”,隔天马不停蹄又要进组拍戏,安排得确实有点密。 许意晚:“……” 许意晚也听出了楚九语气里的“幽怨“,默默地、低调地溜了。 不过,既然楚哥这两天的行程这么满,昨天怎么还跑去朋友家做客了? 昨天楚哥问她能不能调下通告,她还以为是他们公司又有别的工作安排,不得已只能跟她换,没想到是私人行程。 估计是很重要的朋友吧。 …… “干我们这一行就是这样的。你现在正是热度最高的时候,肯定要在短时间内争取最大的曝光。你看看你现在待播的作品当中,《招摇》还在拍,什么时候上线都是个未知数。《独家占有》可能可以快点播,最快也是明年的事了。” 楚九在喝茶,分神听着经纪人的絮叨。 他想,他可能大概率是真的感冒了,脑子有点昏沉。演戏的时候还好,那会儿注意力集中,眼下坐下来休息,才觉出一点倦意。 他从前体质极好,感冒发烧都少有。 印象当中,他都不大记得自己上一回感冒是什么时候,便是这具身子,弱归弱,也不怎么生病。 至少他来到这个世界以来,也就是来的当日发过一次烧。 早上起床,洗漱时他的确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可当时也没有流鼻涕或者还是头晕等其他症状,他也就没在意。 现在想来,多半是早上起来就有点感冒了。 经纪人的话持续地落入他的耳里。 “现在你基本上都还是吃《演我》的热度,“星光”算是推了我们一把,这两天你的微博粉丝数又涨了好几十万。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打铁趁热,趁着现在有热度,会多接商务跟综艺。剧本我也有在帮你留意。所以如果你短期内想要休假,大概率是不行。 这样,等《独家》拍完,我给你放个假。怎么样?” 楚九:“……”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他呢。他自是懂得,无论在哪一行,总归要有作品傍身。他现在缺的,就是“作品”。他其实并不怕累。 只是,他看过他跟陆含章两人的行程表,他们两人再这么忙下去,不知道下一次见面又得是什么时候。 楚九尚未回答,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林彦辉听见视频通话邀请的铃声,识趣地立即打住了话头:“陆老师?” 楚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林彦辉一看轻扬的唇角,没等他开口:“那你们先聊。” 楚九看了眼经纪人一眼,自是没挽留,接通视频通话。 第119章 你也是 这几天都是拍室内的戏。 楚九在在所谓的休息区,就是剧里余淮别墅客厅的一个简易小角落。 他的身后有两扇窗,采光好,所以他才把椅子搬到这儿。 工作人员都在忙着为下一场戏布景,没人注意到他这边,楚九也就没有刻意找地方打视频。 视频接通。 繁市已经是深秋,陆含章所在的拍摄地在山区,温度比繁市还要跟低一点。 楚九瞧见视频那头陆含章都穿上厚实的羽绒服了。 刚想张嘴说话,只见视频里的人眉心微拧,含着关心的眸字隔着屏幕温柔地睇着他,低沉的嗓子裹着关心砸进他的耳膜:“感冒了?” 楚九喉结微滚。 明明视频是无法传递气息的,可他竟觉着仿佛有温热的气流丝丝缕缕地拂过他的耳畔,以至他的耳尖都有些发烫。 莫不是人在生病的时候,身子都会变得比往日更敏感一些。 楚九心尖跳了跳,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倒是喷嚏先替他代为打了声招呼。 之前许意晚送他的纸巾还在,楚九忙抽了一张出来,擤完鼻涕,这才有功夫回话。 也多亏这一声喷嚏,耳骨的酥麻感才淡去了一些。 楚九手里拿着手机,他将纸巾捏在手里,眼神疑惑地盯着视频那头的人:“辉哥告诉你的?” 要不然怎么他还没出声,这人就知道他感冒了? 陆含章坐在片场的休息椅上,他一只手里拿着剧本,另一只手的手指在屏幕上楚九泛红的鼻尖跟绯色的眼尾处点了点:“你鼻尖跟眼尾有点红。” 眼睛也没有平时亮。 陆含章默默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 感冒的滋味并不好受。 动不动打喷嚏,还会不时地流鼻涕,脑袋还有些昏沉。 还不能休息,等一下还有一场重头戏要拍,还是吵架的戏份。 在这通视频接通之前,楚九的心情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 他不是吃不得苦的人,不至生病拍戏便觉着委屈,可带病工作始终不是舒服的事。 此时却像是嘴里被人给塞了一颗龙须糖,心尖都被裹了一层糖霜—— 这人竟在自己开口之前,只是打个照面,便观察出了他的异常,没有足够的在意是绝对做不到的。 被在意,被放心尖上…… 原来谈恋爱是这样的。 楚九心想。 楚九吸了吸鼻子:“是有点感冒。” 昨天见面时还好好的,今天感冒了,陆含章猜测地问道:“是昨天在院子里吹了风?” 第248章 陆含章问了这个问题,却没有执着于要答案。 是不是昨天因为吹风感冒的已经不重要了,懊恼在这个时候也无济于事。 他问了眼下最为重要,也最为最为实际的问题:“感冒药吃过了吗?” 楚九轻勾起唇:“要是真是在院子里感冒的,陆哥哥你是不是得对我负责啊?” 陆含章眼神温柔:“嗯,负责。下次见面,亲自做饭赔罪。” “一言为——”这一回,没有想要打喷嚏,而是想要流鼻涕。 陆含章当即关心地问道:“感冒药吃了吗?” 这个问题他刚才问过了,只是楚九还没有回他 楚九双手摁着纸巾,堵住了往下淌的鼻涕,这才带着鼻音道:“还没。辉哥已经下单了。应该很快就会送……” “楚九,我看了回放,有个镜头我想你跟意晚两人再补一个机——”温川川手里拿着剧本,从正面走了过来。 片场嘈杂,他看到楚九手里拿着手机,以为他是在看手机,走近了听见楚九在说话,才发现对方在跟人……语音通话? 温川川眼露迟疑:“抱歉,我不知道你……你现在……方便吗?” “稍等。”楚九抬起头,跟温川川说了一声。 没等他开口,视频那头的陆含章就主动道:“没关系,你先忙。等药送到后记得喝。这两天会有冷空气,在片场穿得暖和一点。” 陆含章并没有因为有第三人在场,就匆忙结束这通电话。 楚九也不担心会不会被温川川给听见。 这一点,两人事先便有过约定。 如果被圈内朋友发现,那就坦诚地承认,只是不会对外公开而已。 他神色坦然地“嗯”了一声,只是略微有些生硬地添了一句:“你也是。” 他不像陆含章那样,总是能够自然而然地表达自己的关心,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会去学。 陆含章自是察觉到楚九的微妙变化。 他眼底闪过一抹诧异,片刻,语气噙笑:“好。我会的。你先挂。” …… “温导,请问是哪个镜头要补机位?” 楚九把手机重新揣回口袋,他抬起头问温川川道。 温川川没回他。 楚九只得站起身,手在温川川面前晃了晃:“温导,温导?” 温川川反应慢半拍地回过神,“什,什么?” 楚九无奈了:“您刚才说,有一个镜头要补下机位?” 说话时,楚九感觉自己的鼻子又要留下温热的液体,他忙弯腰从椅子上抽了张纸巾。 温川川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楚九摁着纸巾的手上。 楚九感冒了? 所以刚才陆哥才会叮嘱楚九记得吃药吗? 生病了,出于关心提醒对方记得吃药好像是没什么问题…… 不是温川川故意偷听,只是他就站在楚九面前,视频通话又是外放,他自然也就听见了手机那头的人在说什么,也听出了对方的声音。 从陆哥会来片场探班,他就知道楚九跟陆哥的关系肯定很亲近。 但是再亲近,会连记得穿暖点这种事情都会交代吗? 还有…… 他好像,不止一次撞见过陆哥跟楚九两人视频? 温川川隐隐觉着有一个重要的信息似乎被自己给忽略了,可一时间,他又说不上来,那个重要的信息是什么。 “温导?” 楚九还在等着温川川的下文,哪曾想,对方才短暂地回了下神,之后又没了反应。 楚九只好再次出声唤了对方一声。 温川川终于再次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又不小心走了神,他脸颊有点烧。 “不好意思。嗯。就是……余淮跟林软软吵架的那一场。我看了回放,因为角度的关系,意晚的身形被挡住了,后期不好剪。所以我想那个镜头再重新拍一条,补个机位。” 在自己专业的事情上,温川川从不会掉链子,刚才总是发呆的人,这会儿倒是一口气把事情给说出清楚了。 楚九没有任何犹豫,他把头一点:“可以。现在就拍吗?” 温川川看了看楚九的鼻尖,“你先……你先补个妆吧。我让化妆师过来。” 楚九没意见。 温川川说要去喊化妆师,一时间却没有离开。 楚九疑惑地看着他:“温导,还有其他的事?” 温川川迟疑着问道:“刚才……跟你视频通话的人是陆哥?” “嗯。是陆老师。”楚九笑着问道:“温导有事找陆老师?有没有什么需要我转达的?” 楚九猜测,多半是那人通话前的“絮叨”都被温川川给听见了。 不过也没什么。 他跟含章交往这件事,不肯能瞒得密不透风。 以他这段时间跟温川川的共事,他相信对方的人品,就算是知道了应该也不会往外说,跟勿论含章对温川川有恩。 这也是为什么楚九刚才完全没有避着温川川的原因。 楚九的态度太过坦荡,一时间温川川怀疑,是不是他自己多心…… 陆哥确实不管对谁都挺关照的。 不过心里头还是有一个声音告诉他,楚九跟陆哥之间有些不寻常。 对上楚九看过来的眼神,温川川脸颊烧得更厉害了:“没……没有。我就是,问问。” “噢。”楚九没再说什么。 他重新坐了下来,拿起剧本看了起来。 温川川看了在看剧本的楚九一眼,到底还是什么都没问,就离开了。 总觉得……不管怎么问,都很冒昧—— 无论是不是他想得那样,都是楚九跟陆哥的私事。 第120章 不一样 半个多小时后,林彦辉下单的感冒药送到。 楚九已经补完妆,现场准备开拍。 林彦辉只好把感冒冲剂提前泡好,等他休息的间隙给他喝。 如此喝了两、三天的感冒药,鼻塞跟流鼻涕的症状好了一些,只是又开始出现喉咙疼跟咳嗽等症状。好在没有发烧。 …… “去医院看过了吗?最好是验个血,这样才能知道到底是由什么引起的感冒。” 陆含章把手机放在支架前,动手脱去身上的羽绒外套,转身将羽绒外套随手放到椅背后背,在椅子上坐下,目光专注地看着视频里的人。 他今天收工的时间较早,在片场就惦记着楚九感冒的事情,回酒店后就给他打了视频。 这两天楚九生病,温川川调整了他的通告,晚上十点前就已经回到酒店。 他这会儿已经洗过澡,穿着棉质睡衣,头倚进床的软靠,房间里只开着暖黄的灯,映得他漂亮的五官比平时多了几分柔和,看上去乖巧又无害。 一开口说话,那份灯光跟夜色造成的错觉便瞬间消散:“等什么时候有空了再说。咳,咳咳……” 倒不是楚九讳疾忌医,而是因为他生病的缘故,已经耽误了剧组的拍摄进度,他实在不好再请假去看医生。 等到收工,累了一天,就只想回酒店窝着,一点都不想动弹了。 说话时,喉咙有点痒,楚九便偏过头,咳嗽了几声。 劝楚九去医院这件事,陆含章前两天就提过,楚九跟今天一样,总是推说拍摄通告满,等有时间了再说。 陆含章眉心微拧,如果不是他才请了好几天的假,实在抽不开身,哪怕是买的凌晨的机票,也一定会飞回去一趟,亲自陪着去医院才放心。 见他还是不肯松口去医院,陆含章也不好再劝:“晚上药吃过了吗?” 楚九睨了视频那头的人一眼:“我吃没吃过药,陆老师不是应该一清二楚么?” 在片场,辉哥提醒他吃药可比闹钟还准时。 以他对辉哥的了解,辉哥可不是这样细致的人,是受了谁的嘱托自是可想而知。 陆含章没否认,他神色认真地问道:“会给你造成困扰吗?如果会对你造成困扰,我以后直接问你。” 他是叮嘱过辉哥,让他帮忙提醒楚九吃药,辉哥偶尔也会发信息告诉他楚九吃药的情况。 但也不是每次吃过药都会发信息知会他一声。 比如今天,辉哥似乎很忙,除了中午给他发了条信息,告诉他早上跟中午药都吃过了之后就没有了消息。 他是出于关心,才会让辉哥盯着楚九吃药,但他不确定楚九是否会反感他这么做。 毕竟辉哥是楚九的经纪人,也许楚九并不喜欢自己的经纪人听从于他。 …… 这会儿嗓子眼又有点痒,楚九曲起双膝,将手机暂时放在腿上,从旁边拿了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把水给放回去之后,这才将手机重新拿起,唇角噙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如果会对我造成困扰,你认为你还能收到辉哥的信息?” 收起唇边的笑意,楚九淡声道:“放心,如果我觉着不舒服,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让你知道。何况……” 第249章 楚九停了停,“含章,是关心还是控制,我辨别得出来。” 他是不喜他人干涉他的生活,但……含章总归是不一样的。 这人尺度拿捏得太好了。 楚九有时候觉得,自己仿佛就是那温水里煮的青蛙。 这人总是控制着适当的温度,叫他只觉着舒坦,全然没有不舒服之感。 陆含章因为楚九难得的剖白,转深了眸色。 他一只手支颐着下巴,另一只手虚虚地划过屏幕里楚九的眉眼,最后落在他的唇上,浅叹了口气:“为什么《招摇》最后的取景地不是繁市。” 楚九鲜少见他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他瞧着陆含章腕间的那串珠子,只觉着指尖痒痒的。 视频便是这样不好,看得见,碰不着,他给出馊主意:“你现在就冲去郭导房间里,大声地质问他,为什么《招摇》最后的取景地不是繁市。” 陆含章想了想:“别吧,要是把郭导吓出个好歹来,生病拖慢进度,《招摇》就更加拍不完了。” 郭越是典型的“慢工出细活型”导演,对于演员跟镜头的要求都非常高,因此拍摄进度也就相对比较慢,也就是《招摇》投资多,经费经得起这么耗。 楚九也跟着开玩笑:“别小看郭导,郭导哪里这么经不起吓。” 只是没说几句,又开始咳。 视频那头,陆含章收起了笑意,眉眼里尽是担心:“你要是不想去医院,我联系下我父亲的朋友魏叔?魏叔世代行医,在我们家还在北城时,就同我们家交好。家里像是老爷子、老太太平时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包括我小时候头疼脑热,也都是请的魏叔。 明天我问问魏叔这几天有没有在繁市?” 楚九自己倒是浑不在意:“只是感冒而已,哪里需要这么麻烦。不说这个,辉哥今天给我发了一些商务资源、综艺邀约还有剧本,我自己勾了几个感兴趣的。 你这两天有时间么?要是有时间,帮我参谋下,我勾的那些怎么样?” 在接通陆含章的视频之前,楚九就是在看经纪人给他发的资料。 剧本好坏他能看明白,综艺热度如何他也上网查,商务的质量如何辉哥那边也会给出建议。 但剧本的题材前景如何,制作班底可不可靠,接这档综艺是不是有利于他往后在演员这一领域扎根,这些以他目前的经验去判断,还全然不够。 楚九不是刚愎自用之人,他身边就有着一个绝佳好参谋,因此,他也就没着急着回复经纪人,打算先问过陆含章的意见再说。 陆含章知道楚九有心转移话题,只是他对楚九的要求向来不太能够拒绝,何况这是楚九为数不多开口要他帮的忙,他一口应下:“好,你发来,我抽空给你看看。” …… “可以啊。你这次怎么这么有效率了?还标了优先级跟详细的备注!有进步啊,楚楚!” 林彦辉一边低头走路,一边浏览着楚九给他发回来的文件资料,越看越惊喜! 保姆车上,林彦辉就收到了楚九给他发回来的文件资料,只是当时他当时忙着工作上的事,没时间点开。直到下了车,两个人进了酒店,工作上的沟通告以段落,才总算有时间点进楚九给他发的文件。 点开后,立即被文件上漂亮的备注给惊喜到了。 文件林彦辉是昨晚发的,他想着以楚九以前的效率,可能要过好几天才能收到反馈。 这一次效率惊人不说,还做了这么详细的备注。 林彦辉只顾着看手机,楚九走在前面,差点被他撞上:“你走路就走路,不要总是看手机。” “我忙啊,祖宗!我这一天到晚地跟着你转悠,还要处理公司安排我的活,我建议你请助理,你又不肯。” 嘴里这么抱怨着,到底还是把手机给收起来了,林彦辉手肘去碰楚九的手臂:“你是不是瞒着我去哪里报班去了?” 口罩内,楚九先是咳嗽了几声,待喉间的痒意褪去,这才扬起唇:“请了高人。” 高人? 林彦辉忽地明白过来,他吃了一惊,压低嗓音问道:“雾草!陆老师啊?” 谈了个影帝果然赚大发了啊! 不但可以帮忙参考规划以后的发展路线,特喵的就连备注都做得这么漂亮! “小楚?” 楚九刚要回答,听见有人喊他,停住了脚步,寻声看过去。 在看清楚来人时,楚九眼露错愕。 但见酒店的沙发休息区,谢芝站在短沙发前,扬起手同他打招呼。 她的身边站着一位年龄大概在五、六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 楚九疾步走上前:“伯母 ?您怎么过来了?” 伯母? 跟在楚九身后的林彦辉不明所以,他好奇地打量着谢芝,纳闷楚九怎么见到这位长辈的反应会这么大。 隔着棒球帽跟口罩,实在瞧不出什么,只是方才隔得老远,谢芝也听见了楚九的咳嗽声,她望向楚九的眸色里却还是充满了担心:“我听含章说你生病了,特意请了朋友过来给你看看。你这孩子,怎么生病了也不知道去医院?” 口罩内,楚九轻抿起唇。 昨天两人视频通话时,陆含章的确提过要请一位世交医生叔叔给他看病。 当时楚九就没同意,觉着用不着那么麻烦,哪曾想,那人……那人不仅自作主张,最后还是请了这位魏医生,还请了伯母出面。 楚九脸颊有些发烫,早知道,还不如他自己去一趟医院。 对着谢芝的关心,楚九自是不可能不动容,他轻声道:“只是感冒而已……” 谢芝旁边的魏珉,笑着出声道:“小楚是吧?方便邀请我跟阿芝去你房间里坐坐吗?” 楚九当即反应过来:“当然,是我招呼不周,两位请——” 第121章 撬墙角 楚九做了个请的手势。 魏珉拿起放在短沙发上的医药箱。 在谢芝提及请了位朋友来给他看看时,楚九便差不多猜到这位长辈的身份。 因此,在看见对方拿上医药箱时中并不无诧异。 林彦辉在看见魏珉手上提着的医药箱吃了一惊,只是也不好当着谢芝、魏珉两人的面前问,只好先憋着。 一行私人搭乘电梯上楼。 电梯里没有其他人,楚九顺便介绍了经纪人林彦辉,谢芝、魏珉双方相互认识。 在得知谢芝竟然是陆含章的母亲时,林彦辉完全是凭借在娱乐圈浸|淫这么多年所锻炼出来的社交本能,才没有在这位陆太太面前丢人。 他要是是个新手经纪人,恐怕当得知对方身份的那个当下,就只会张着个嘴,傻乎乎地愣在原地,哪怕对方对方态度可以称得上是和蔼可亲。 …… “伯母,魏叔,您二位请坐。”楚九领谢芝、魏珉两人进房。 林彦辉没有在,楚九他让对方先回去休息了。 待谢芝、魏珉两人在靠窗的椅子坐下,楚九摘了身上的棒球帽跟口罩。 为了方便等会儿泡茶,楚九脱下身上的薄款羽绒外放床上,转身去了茶水区给水壶接水。 在楚九摘下口罩后,魏珉才看清楚对方的长相。 虽然在好友口中得知含章的对象跟含章一样,也是个艺人,相貌肯定过得去,但看清楚对方的外表时还是大大吃了一惊。 这个孩子长得未免太好看了一些。哪怕生着病,脸颊因为咳嗽而泛着红晕,依然没能折损其五官的出众。 当然,也很年轻。 魏珉挺意外,他还以为含章会喜欢跟他自己同岁的。 原来含章也喜欢比自己年轻,长相漂亮的。 谢芝动手取下手中的围巾,放在膝上。 见楚九端着水壶,又见他撕开茶包,猜到他是要给她跟魏珉两人泡茶喝,谢芝朝他招了招手,温和地出声道:“小楚,你先别忙。我们就是过来看看你。来,快坐下,让你魏叔给你看看。” 楚九手中的动作微顿,应了一声:“好。我这就过去。”暂时放下手里的茶包,朝床边走去。 …… 魏珉给楚九做了基础的身体检查,又询问了他这几天具体的病症表现,开了处方药。 他在来之前就大致听陆含章提过楚九的病症,眼下只不过是面诊进一步确定而已,因此他药箱里的药带得很齐全,基本当场都给配齐了。 “一日三次,吃个五天应该差不多就会有好转了。迟点我把药方发给含章,要是药吃完了,你到时候自己去药店买就行。这几天要留意体温,如果有发烧,一定要及时通知我,我会再过来一趟。” 魏珉交代完,收拾医药箱。 他问谢芝要不要跟他一块走。 谢芝才刚跟楚九见上面,还是想再稍微多待一会儿,于是对这位老朋友道:“老魏你先回去吧,我迟点再回去。放心,到时候我让家里司机过来接我。实在不好意思啊。你这样忙,这么晚了,还辛苦你来这里一趟。” 第250章 魏珉笑着道:“说的哪儿的话,以我们两家的交情,还用得着跟我这么客气?再说,咱们圈子里,我是头一个知道含章处对象了的吧?我啊,不仅知道含章处了对象,还见着含章的对象了。这一遭,我可不亏。” 楚九在看着这位魏医生给他开的药,闻言拿着透明小药袋的指尖拢了拢。 听见两位长辈的谈话,楚九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谢芝跟魏珉今天走这一趟究竟有多难得。 他今天收工的时间也比较早。 但这种早,只是针对普通人的作息而言,事实上,他踏入酒店时已经过了十点。 这么晚了,伯母跟这位魏医生却一直在酒店等着自己。 想到这里,楚九心底除却过意不去,还有便是有些恼火。 都怪那人自作主张。 谢芝也笑了:“是,你第一个知道的。以后再有谁想要你帮忙介绍闺女、侄女什么的给含章认识,你就不用总是吞吞吐吐地跟我和言繁说了,可以直接发小楚的照片,告诉对方,含章有对象了。你啊,就再也不用左右为难的了。” 魏珉豁达地道:“不为难,不为难。就是,我那些朋友怕是要伤心死了。以前含章说自己暂时没有恋爱的打算,他们尚且有念想。好么,现在含章一声不吭地处上对象了,你也知道的,他们都很中意含章当他们的女婿、侄女婿。” 陆、魏两家是世交。这些年,不少亲朋都托魏珉帮忙介绍。 魏珉大部分都推脱了,部分不能推脱的的,碍于情面确实左右为难。他也问过含章的意思,那孩子确实半点没有要谈恋爱的念头。 原本也没什么,感情的事本来就不能勉强。 对方忽然不声不响地谈了个男朋友。哎,也不知道那些亲朋会不会觉着他先前不够意思,怎么没说清楚含章的性向。 问题是,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就是不知道大家信不信了。 谢芝多少猜到这位老友的微妙心思,她笑着道:“告诉他们别伤心。女孩子没找含章当男朋友才好。你看他,对象生病了,他在做什么?还不是在忙着拍戏,连陪陪人家都做不到。” “演员这一行,是这样的么。一旦接了戏,就得跟着剧组走。”魏珉对演员这一行了解的并不多,只是因着是世交,大致也知道陆含章大部分生活都在剧组或者在工作,有时候陪家里人的时间都很少。 这样一想,女孩子,哪怕是男孩子找个当红演员好像确实也没有想象中那样好,虽然含章无论是家世,外表还是人品都没话说。 谢芝轻叹了口气:“是呀。所以我说,找他当男朋友其实一点也不好。哪个女生或者男生受得了自己生病,需要人照顾的时候男朋友总不在身边?还有演员这一行,今天跟这个传绯闻啦,明天跟那个上热搜啦,另一半很容易没安全感。” 魏珉试着代入一下要是今天生病的是自己的女儿,生了病却一个人在酒店,身边除了经纪人一个照顾的人都没有,男朋友远在别的城市拍戏,他得心疼死。 他笑着点了点头,心里的那点芥蒂彻底没了:“也是。不过小楚跟含章是同行,想来应该跟能够理解对方。至于那些绯闻,大部分都是捕风捉影,小楚应该也不会在意。” 谢芝:“理解归理解,生了病肯定还是希望恋人能陪在自己身边的嘛。小楚比含章年轻,又比含章漂亮,小楚才不需要担心,要担心跟在意的人也应该是含章。” 魏珉哈哈大笑:“你说得在理。” 谢芝跟魏珉两人聊天时,楚九在一边全然插不上话。 他咳着嗽,也不好说话。 当然,他也没有要插话的意思。 自然也听出了,在这位魏医生的面前,陆母对自己多有抬高之意。 他终于知晓,陆含章身上那种处处为人着想的风度是从何而来的了。 他猜,许是因为魏医生话语间提及陆含章很受欢迎,陆母便故意言语间将陆含章说低,好宽他的心。 这样的妥帖同细致,实在……叫人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魏珉合上医药箱,提出告辞,楚九郑重地谢过这位魏医生,陪着谢芝,一块送魏珉出去。 …… 水烧开了。 楚九跟谢芝说了一声“失陪一会儿”之后,来到茶水间。 手里拿着茶包,楚九反而不知道该不该泡茶了。 他之前是想着有客人上门,总该给泡上一杯茶,但方才魏医生的话提醒了他,这会儿时间不早了,大晚上的喝茶实在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房间里对话声清晰地传来。 “放心吧。妈办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楚九握着茶包的指尖微微收拢。 陆夫人是在同陆含章通话? “嗯,你魏叔给看过了。是有点支气管炎,不过发现得早。你魏叔说没发烧,症状就不算严重。给开了药了。” “是啊,我还在小九这儿呢。哎呀,就这两天功夫,人都瘦了一圈,咳得也挺厉害的,时不时地就得咳个几下。我在想,明天是不是让朱婶做点清肺润喉的汤什么的,让王阿姨给送过来。” “你等一下,我问问楚楚啊。” 什么事情,需要问他? 楚九尚在疑惑,那边谢芝手里拿着手机走了过来,她温声道:“小楚,含章想跟我们视频,方便吗?” 楚九:“……” 对于陆含章擅作主张,让陆母跟魏医生过来这件事楚九心里不是没有不快。 如果此时只有他一个人,他怕是会晾一晾对方,看对方下回还不敢再擅作主张。 不看僧面看佛面,当着谢芝这个做母亲的面,即便楚九这会儿一点也不想搭理陆含章,也还是点了点头:“方便。” 谢芝:“听见了?那你发过来吧。” 楚九这才发觉,对方是开的免提。 楚九:“……” 谢芝举着手机,站到到楚九的旁边,因此视频接通时,两人的身影一起出现在对话框里。 …… 楚九手里还拿着茶包,陆含章一眼就看见了。 “妈。”他先是唤了谢芝一声,视线落在楚九身上,“这么晚了还泡茶喝?“ 着谢芝的面,楚九唇边的笑容自是无懈可击。 他低头看了眼看手中的茶包,他将茶包放回去:“没有。伯母跟魏叔忽然来访,我这里也没设么可招待的,就想给他们泡杯茶喝。只是时间太晚了。” 说话时,楚九声音有点哑。 他这两天咳嗽得厉害,白天还要拍戏说台词,对声带是个不小的负荷。 “你看,我跟你魏叔也是两手空空来的呀。本来就只是过来看看你而已,都是一家人,用不着这么客气的。你看你,咳成这样。刚刚你魏叔不是给你开了药了么?赶紧先把药给吃了。” 那怎么能一样呢? 楚九心想。 伯母跟魏医生是长辈,来看他已经是十分有心,何况魏医生还是专门来给他看诊。倒是他,因为时间太晚了,甚至都没能请两人喝上一杯热茶。 刚才开的药楚九顺手放到了床头柜上。 他在床畔坐下,倒是十分配合地就着矿泉水把药给服下。 “呐,你自己看。真的有在吃药。” 谢芝点了后置摄像头,将画面对着在吃药的楚九。 差一点被药丸给噎住的楚九:“……” 连忙喝了好几口水。 陆含章关心的话语传至楚九的耳膜:“小心一点,要是一次性吞不了那么多药,就分开吃。” 楚九默默地端起水,将口中的苦味冲动一些。 此时倒是恨不得陆含章就在他面前,要是这人在他面前,他定然非叫对方尝尝他嘴里的苦味不可。 谢芝抱怨:“所以么,谈你这个男朋友也不知道什么用。”又出声问道:“你这次拍的这个戏什么时候拍杀青呀?” 陆含章想了想:“一月中旬吧。” 谢芝一听,当即转过脸,一脸认真地问楚九:“小楚啊,考虑换个男朋友吗?陆姨认识不少青年才俊,一点不比含章差的。模样俊,收入高,最重要的是,工作也稳定。怎么样,要考虑一下吗?” 陆含章头疼:“谢女士,您知道我单身了二十九年,才好不容易在今年才有的男朋友吗?” 谢芝没好气地道:“怎么啦?结婚都可以离婚,小楚就是跟你谈个恋爱,又不是一辈子跟你绑定在一起了。要是有更好的对象,当然可以试着发展看看呀,小楚你说是不是?” 陆含章眼露无奈:“妈,别撬我墙角——” 楚九闷笑,只是他才笑了几声,就忍不住咳嗽了起来。 比他之前几次咳得都要凶。 谢芝吓一跳,手机也顾不上了,她把手机放一边,给楚九拍背。 视频那头陆含章听见楚九的咳嗽声,也很担心,等楚九的咳嗽声稍微止住之后,他才出声问道:“妈,小九怎么样了?还好吗?” 第251章 谢芝拿起刚才被他放床上的手机:“不怎么好,我听他的嗓子都是哑的。我先不跟你说了,让小楚早点休息吧,早点休息药效才能发挥。我挂了啊。” 说着,就结束了通话。 还想再看一眼楚九的陆含章:“……” …… 基于病人要有足够的休息,病才能快这个常识,在挂断电话后,谢芝就提出了告辞。 楚九拧开矿泉水瓶的动作一顿,他把手里的矿泉水瓶给放下:“我送您下去。” 谢芝弯腰拿上自己放在椅子上的围巾,重新系在脖子上,又把包给拿上,温和地对楚九道:“不用,家里司机就在酒店门口等我,我自己下楼就可以了。你生着病,还是早点休息比较好。” 楚九咳嗽了一几声,沙哑着嗓子,眉目却依然很坚定:“我送您。” 对着这样的楚九,谢芝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让他送自己下楼。 楚九穿上外套,戴上棒球帽跟口罩,拿上房卡,陪同谢芝一起出了门。 谢芝见楚九出门就要这样全副武装,很想让对方送到门口就好,谁知楚九快她一步,竟是房卡都取出来了,她也就只好成全对方的一片心意。 如同谢芝所说得那样,家里司机果然已经等在酒店门口。 两个人在车前分别。 临别,谢芝抱了抱他,轻拍了拍他的肩:“好好照顾自己,工作重要,但是身体更重要。” 楚九恍惚了下。 他已经许多年都没有在生病时收到过来自长辈的关心。他甚至衍生出一种,他也有了家人的错觉。 原来生病时被家人关心,是这样一种感受。 楚九声音更加暗哑了几分:“您也是。” 谢芝松开他,朝他挥了挥手:“外面凉,赶紧进去吧。” 司机早已下了车,候在一旁。 此时,替谢芝打开车门。 谢芝上了车,见楚九还站在原地,再次叮嘱道:“快进去吧,别又感冒加重了。” 楚九点头,却是车子发动之后,才转身回酒店。 …… 楚九在门外,听见手机铃声在一门之隔的房间里响起,这才忽然想起,他刚才出门时忘了带上手机。 楚九用房卡开了门。 手机铃声还在响。 楚九已经猜到打来视频通话的人会是谁,因此,他不紧不慢地摘了口罩跟帽子,等到手机挂断,又一次响起时,他将脱下来的外套给挂衣架上,不紧不慢地接通了视频。 这一次,视频里只有楚九一个人。 陆含章没问楚九为什么久才接视频通话,只是猜测地问道:“我妈回去了?” 生病没什么精神气,加之拍了一整天的戏,接待客人时尚且强撑着精神的他,此时在只面对陆含章的情况下,眉眼的倦意便再藏不住。 他在床头坐下,后背懒懒地倚靠着床畔的软垫,“嗯。回去了,我看见伯母上的车。” 陆含章还在房车上,他迟点还有一场戏要拍。 “很抱歉,擅作主张。你不肯去医院,我只好请魏叔来一趟。我妈从魏叔那李听说你病了,就问我方不方便过去看你。我过不去,就想着让我妈替我过去看一眼你的情况,就把你的酒店定位跟收工时间给他了。” 楚九垂着眼见,没说话。 要说他一点也不介怀这人的擅作主张,定然是骗人的。 一开始的确有点恼火。 可他不是不识好歹之人。 他知晓这人做这么多,无非是记挂着他的病。 半晌,楚九抬起眉眼:“下次如果做什么跟我有关的决定前,我还是希望你能够事先征求我的同意。” 这次就算了。 陆含章神色一松,笑着应下:“好。” …… 魏珉开的药果然起了作用。 在连服了三天的药之后,楚九的咳嗽终于在第四天逐渐好转。 彻底好全,却是小半个月之后的事情。 在楚九生病期间,谢芝日日都让人送各式各样的润喉清肺汤过来,除了汤,还有家常菜,都是补齐又营养的菜式,且几乎每天都不重样。 两人还加了微信,谢芝将楚九给拉进陆家的家族群里。 尽管楚九跟陆含章两人几乎很少在群里说话,但群里几乎都是关于两人的话题。 比如陆含章《招摇》的路透照,粉丝给楚九做的他在《演我》里头的片段剪辑,还有cp粉剪辑的两人cp向的视频。 大部分都是陆言繁、谢芝夫妇在发,但是只要两人发到群里,必然会收到“好般配”、“太配了”、“天作之合”这样的类似的留言。 俨然两人的cp群,只不过是陆言繁、谢芝夫妇两人带头磕。 楚九:“……” 心情有些微妙。 …… 朱婶手艺太好,一贯挑剔,陆家送来的饭菜却很是合他的胃口,每次都会将菜给吃光。 一开始大家以为楚九是点了什么大酒店的外卖,还向他他打听是哪家酒楼定的。 得知楚九吃的营养餐不是出自酒楼大厨,而是他的对象让家里佣人做好了送过来时,大大吃了一惊。 “楚哥,你这也太让人羡慕了吧!” “就是啊,楚哥!你女朋友好体贴!” “妈呀,这是什么神仙爱情!!” “麻麻,我又相信爱情了!” 吃惊之余,大家更多的就是羡慕。 毕竟对于天天饱受剧组盒饭摧残的打工人而言,能够吃上丰盛的营养家常菜可真是太让人羡慕嫉妒恨了。 陆含章一开始就跟楚九商量好,不谈地下恋情,这一点,楚九也跟林彦辉传达了的。 尽管如此,当楚九在剧组公开恋情时,即便大家都以为他谈的是女朋友,林彦辉还是心梗了下。 但他还能说什么呢? 人家陆老师不仅请了自家的私人医生过来给楚九看病,连陆夫人都惊动了不说,还天天雷打不动地往剧组送餐,换成是他,他搞不好早就大张旗鼓地宣布恋情了。 陆老师,不对,是陆老师一家人的爱都太拿得出手了好吗?! …… “你这妥妥的准儿媳的待遇啊!你以后不嫁陆老师都说不过去!”林彦辉嘴里咬着猪蹄,吃得唇光发亮的。 陆家命人送来的菜总是很丰盛,楚九一个人吃不完,就会叫来林彦辉一起吃。 林彦辉吃人家嘴软,此时无论是他的胃还是他的心,都向着陆含章了。 楚九坐在休息区的露营椅上,用汤勺喝着桌上的川贝杏仁雪梨汤,“你怎么知道,不是他嫁给我?” 这还用得着说么? 就楚楚跟陆老师两个人,这谁上谁下,谁是老攻不一目了然的事? 林彦辉心里头这么想,嘴里头却是道:“你是不是傻?嫁妆省钱啊。陆老师身价比你高出那么多,你得攒多久,才能出得起娶陆老师的聘礼啊?!” 楚九攥着汤勺,没吭声。 会攒够的。 倘若,他同那人当真走到了谈婚论嫁的那一步。 …… 繁市正式入了冬。 楚九的工作也忙了起来。 除却正在拍摄当中的《独家占有》,他接了一个代言,一场品牌直播,还有两个商务,一个跨年晚会。 商务跟直播的反响都很不错,楚九的人气又上了一个台阶。 这也是陆含章的意思,巩固《演我》的人气,这样才能在《独家占有》、《招摇》播出前,最大限度地保持曝光。 元旦跨年晚会是录播,暂时还没有播出。 楚九眼下不缺综艺、直播跟商务邀约,唯独缺一份挑大梁的电视剧或者是电影。 在对楚九接剧本这一方面,陆含章很谨慎。 按照网剧的制作周期,《独家占有》一定会在《招摇》上映前之前播出。 从网剧到电影大卡司的重要配角,这个规划路径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接下来是要接电视剧进一步巩固人气,还是接电影,转战大银屏,需要仔细思量。 最重要的是,在楚九发来的剧本当中,陆含章暂时没有看上的本子跟制作班底。他建议楚九暂时想不要接下一部戏,等等看,有没有更合适的剧本。 这一点,倒是跟楚九自己的计划不谋而合。 …… 就这样,在连轴的忙碌当中,《独家占有》在十二月彻底杀青。 比女主角许意晚要早上一天。 “恭喜,楚哥!!!” “恭喜你,楚九。” “恭喜,楚哥!!恭喜杀青!” 杀青这天,剧组也给楚九准备了花束,导演温川川亲自将花束捧到楚九手里。 比起第一次在《招摇》剧组的杀青,这一次楚九心情要平静许多。 “恭喜!!楚楚——” “楚楚,下一个剧组见!!” “余淮,恭喜杀青!!” 楚九捧着花,跟经纪人两人从片场走出,一众粉丝早已在剧组给他租的他房车边上候着。 第252章 大家拉着横幅,恭喜他杀青。 楚九瞧见那些热烈的、激动的面孔,不自觉地弯起唇。 比起上一次他进《招摇》剧组,杀青时只有陆含章、慕晴他们几个人陪他,这次多了粉丝陪他。 …… 杀青当天晚上,楚九是在陆家过的夜—— 陆言繁、谢芝夫妻二人得知他杀青了,十分热情地邀请他来家里吃饭。 楚九吃了陆家这么多顿饭,自是不好推拒。 他让经纪人先飞回江市,自己在繁市多留了一天。 买上茶跟酒,一个人登门拜访。 桌上少不得又喝了酒。 这一回,没有陆含章,老爷子拉着楚九终于下了个尽兴。 等楚九捏着僵硬的脖子,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竟快到十一点了。 时间这般晚,陆家自是又留他在家过夜。 “小楚,你早点休息。明天既然没工作,就别惦记着早起。想睡到几点,就睡到几点。醒来记得让朱婶给你做早餐吃。尽管把这儿当你自己家,啊。” 谢芝把楚九带到陆含章房间后,悉心地叮嘱了一番,就回去休息去了。 楚九就这么在陆含章不在家的情况下,留宿在了陆含章的房间里。 陆含章的房间跟楚九上一次来时差不多,没有什么变化,只除了秋被换成了冬被。 楚九洗过澡,穿着睡衣掀开被褥上了床。 他拿起床被闻了闻,上面只有很好闻的洗衣液的气味,并没有陆含章身上清冽的雪松香,他却还是鬼使神差地,拿脸颊蹭了蹭被褥。 他晚上的酒喝得比上次要多,此时酒意有点上头。 房间开着暖气,被褥却还是凉的,蹭着脸颊很舒服。 渐渐地,身上某处竟也有些燥|热。 楚九心里清楚,除却酒意上头,还有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这是陆含章从小睡到大的床。 在那人少年情动时,是不是在这张床上留下过痕迹? 只是这样一想,他的身子竟愈发兴奋。 手机铃声响起时,楚九原本想要挂断。 转念一想,到底还是按了接通。 于是,当视频接通,陆含章看见楚九头发微湿,脸颊泛着绯色,一双桃花眼泛着潮气,出现在手机画面当中。 “小九,你在做……什么?”他的声音,暗哑得不像话。 第122章 失控了 楚九只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屏幕,没说话。 一时间,只听见急促的呼吸声。 陆含章今天收工早,人已经在酒店,四下无声,呼吸声清晰可闻。 楚九人在被子里,只露着一张脸,一看就是诚心的。 不给看,又故意勾他。 陆含章呼吸也乱了乱。 楚九却在此时轻笑了下,眼尾的那抹绯色愈发昳丽,他舔了下干涩的唇,“你床上的冬被挺暖和的,也很舒服。” 声色慵懒。 陆含章心知肚明,垂落在楚九额头上的湿发绝对不会是因为盖了冬被的缘故,只是告诉他:“……柜子里有换洗的四件套。” 楚九:“噢。” 人却没动。 陆含章目光落在他酡红的脸颊上:“喝酒了?” 楚九懒懒地“嗯”了一声,轻勾起唇:“没有喝太多。” 是在告诉他,他的意识是清醒的。 所以,不是酒后“乱性”。 是因为这张床,更是因为这张床上躺过的人。 陆含章攥着手机的指尖收拢。 “酒不足以令我荒唐,含章。”楚九直接将陆含章心中的猜测说破,更是轻笑了一声,于唇齿间缓缓念出的名字。 酒不足以令我荒唐,唯有陆含章可以。 有一簇灼人的火焰如同被点燃的火星,直冲腹部烧去,陆含章的眸色比这冬日的夜色都还要稠黑。 偏偏有人有恃无恐,火上浇油:“陆老师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陆老师是想要吃人。 可是有什么用? 别说是吃,他就是碰都碰不到。 陆含章浅叹口气:“时间很晚了,早点休息吧。” 平日里,都是楚九想说休息的那一个。 楚九故意道:“可我现在还不想休息,陆老师陪我聊聊天吧。” 陆含章眸光注视着他:“好。” 身上的黏腻还在,楚九火放够了,决定还是放男朋友一条生路,留得青山在么,他动了动唇,刚想说自己要挂了,却见陆含章拿着手机,像是在走路…… 大半夜的,这人是要去哪儿? 楚九疑惑的功夫,就见陆含章的背景从卧室,换到浴室。 心跳加速,他隐隐猜到了这人要做什么。 手机被放在了盥洗台上,靠着盥洗台上的香精瓶子上,镜头对着淋浴的方向。 片刻,陆含章的身影也出现在镜头里。 背对着他,脱去身上的深色卫衣,接着是里头的黑色背心。 男人结实、漂亮的肌肉线条就这样映入楚九的视线里。 接着,弯腰褪去裤子…… 楚九一下从床上坐起身。 …… 花洒打开。 洗手间里起了水雾。 两人说是要聊天,可自从陆含章说了那句“好”之后,却分明再没有聊过一句话,视频通话却还是继续,谁也没挂断。 楚九见过陆含章情动时的样子,但此前从未像此刻这清晰、明了,这般……具有冲击力。 楚九连他沾湿的睫毛,绷紧的下颚,浑身上下无一处不坚|硬的线条都瞧得一清二楚。 楚九再一次舔了舔唇。 他先前在点的那把火,成功地烧到了陆含章,此时却也烧到了他身上来。 方才才偃旗息鼓的无甚,隐隐竟又卷土重来的架势。 不若及时行乐。 楚九的手动了动。 忽地,他瞧见镜头在下滑,屏幕那头的人出了画面。 是手机被放置太长时间,滑下来了? 就在楚九犹豫间,要不要出声叫这人把手机给重新摆好时,他便瞧见陆含章从淋浴间里跨出来。 手机画面被蜜色的腹肌所占据。 楚九眼露满意,心说这人发现得还挺及时。 水汽愈来愈重。 隔着屏幕,楚九被白色的液体淋了个满脸。 事情的走向,大大出乎楚九的意料。 他愣在了原地。 以至于,当陆含章那双同样带着情潮却又蕴着歉意的眸子朝他瞧过来时,他竟也还是维持着原来的神情,仍旧是睁大一双眼睛,神情错愕的模样。 在陆含章的眼里,画面要有多绮丽,就有多绮丽。 陆含章声音沙哑:“抱歉,小九……” 他一个人时还好,当小九的脸就在他的面前,那岩浆忽然燃到了顶点。 他自己也猝不及防。 然而,陆含章道歉的话还没说完,画面里的人已经消失。 陆含章看着忽然结束视频通话的对话框:“……” …… 混账东西! 楚九瞪着手机,脸颊烧成了赤红的霞。 他当然不觉着以那人的性格,会是故意的。 恰恰因为对方不是故意的,可他又的的确确被占了个大大的便宜,以至于他连发火都都不成,仓促结束通话,无端落了下乘! 楚九将手机调成了震动,扔到了枕头边上。 掀开被子下了床。 楚九没有打开衣柜,他只是将手中的纸巾给扔到垃圾桶里。 他行事再荒唐,也不至于全然没有任何准备—— 倘若他在这睡一个晚上,便洗被褥,会叫陆家人如何想他? 是以,他先前将纸巾给带进了被窝,不至当真弄脏了被褥。 …… 将纸巾扔了之后,楚九又细心地检查了被褥,确定没有弄脏,这才重新上了床。 手机收到好几条新微信。 楚九瞪着手机好半晌,最终才不情不愿地点开。 【陆含章】:[抱歉] 【陆含章】:[是我失控了] 楚九咬了咬牙关。 这歉道的。 失控,失什么控? 哪天要当真没了节制,那也该是他! 楚九心里头的火还没全消,打字也便比往常多了几分力道。 【楚九】:[闭嘴,睡觉] 陆含章回复得很快。 【陆含章】:[好,你也早休息] 【陆含章】:[宝贝,晚安] 楚九自动略过“宝贝”两个字,回了个“晚安”。 …… 尽管谢芝昨晚上叮嘱了,楚九随意睡到几点都可以,楚九还是早早就起床了。 一来他昨晚上睡前被忘了点香,二来他生物钟本就醒得早。 至于他为什么会破天荒忘了点香,楚九决定将临睡前的那段记忆从他脑海里彻底抹去。 楚九昨天在视频里说陆含章的冬被舒服,倒不是他胡诌,确实很软和。 第253章 许是因为被褥舒服,他昨晚难得睡了个好觉。 将被褥铺得整整齐齐,就连枕头都拍得齐整之后,楚九走下楼。 “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凭阴阳如反掌,博古通今……” 苍劲、洒脱的戏腔撞入楚九的耳鼓。 楚九下楼梯的脚步一顿。 “唱得好!”楚九鼓起掌。 听见声音,谢老爷子转过身,朝楚九打了声招呼:“小楚,起了啊。” “老爷子,您这嗓音透亮、遒劲,真真顶好!” 老爷子也不是没听人夸过他的戏腔,可从楚九口中的夸奖那能是一回事么? 他知道楚九戏曲功底了得,听见他的这句夸奖,可比听见他一众戏友们的夸奖还高兴。 当着楚九的面,又唱了一段,兴致冲冲地问他,哪句唱得好,哪句不够好。 楚九知晓老爷子是当真喜欢唱戏,也就没有专门拣好听的说,委婉给提了几条意见,还逐句逐句地给帮着修声调。 老爷子按照楚九的建议去唱,声色果然在原有的基础上更上一层楼,老爷子喜出望外,激动地握住楚九的手:“知音!!小楚,你简直就是我的知音!!“ 老夫人站在石阶上,“小楚早饭都还没吃呢,你就拉着人跟你聊这些。先让小楚把早饭给吃了先。” 楚九笑着回话道:“没事,我现在也不怎么饿。” “那不行,哪能让你饿着肚子陪我吹凉风。走走,我真好也渴了,回去喝几口茶去。你昨天送来的茶叶,我还没喝呢……” 就这么,楚九被老爷子揽着肩,一块进了屋。 楚九买的中午的机票,吃过早餐,陪老爷子在院子里唱了几段,过过戏瘾之后,就想找机会提出告辞。 两个人还在院子里,陆家的门铃被按响。 …… 陆家来了访客,楚九提出告辞的事只好先放到一边。 他随着老爷子一块进屋。 不一会儿,访客也进屋来了。 一进门,楚九只看见一个年龄大概在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直奔沙发上的老爷子而来:“我就知道,这个点您准在家!老爷子,江湖救急,请您务必帮我这个忙!要是您不帮,我……我得繁江去了我!” 楚九视线落在对方怀里抱着的一个画匣上,心中暗忖对方的身份。 大早上抱着个画匣……这人是画商? “大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大早的就要跳江了?是出什么事了?” 叶芝起得没有老爷子、老太太这么早,她先去了楚九房间,发现对方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差点以为对方已经走了,看见房间里的行李箱才放了心。 走下楼,看见楚九果然还在,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就听见自家大哥叶博扬的这一番话,心里又跟着紧了紧。 她脚步微快地走至客厅。 楚九眼露错愕,他再次打量着叶博扬,没想到这人竟是含章的舅舅。 叶博扬一脸焦色,扬语速很快:“是这样。我前一段时间收了幅古画。我自己亲自看过,又找专家团鉴赏过,确定是正品我才收的。结果,结果我昨天直播的时候,评论区有粉丝说我在直播间展示的那幅画是假的! 我肯定不服气啊!我就跟人家对线了!你们也知道的,我直播不仅仅是为了兴趣,也是作为一个买、卖双方的桥梁,赚到的大部分钱,我也都捐出去了。 现在问题是,我被对方说得越来越没底,我担心我可能真的被当初请的专家团做局了。我损失一点钱没什么,我认栽。关键是这画下……我答应一位朋友要上鉴宝节目的,合同都签好了。现在画成假画了,我还怎么去?再一个,要是直播间的信誉要是坏了,往后谁还肯找我?我评论区都快沦陷了,骂我打着做慈善的名义敛财。我可太冤了!哎呀!我现在真的是被架在火上烤了我!” 老爷子听了来龙去脉,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博扬打小就喜欢这些古董字画,要是博扬跟专家团都相继看走眼,那画得是以假乱真到什么程度? 谢芝安慰道:“大哥你先别着急,也许对方只是诈你,画是真的呢?” “要真是真的无非就是虚惊一场,就怕,就怕……”叶博扬没再往下说下去。 谢芝却已经猜到,应该是她大哥也对这画起了疑。 老爷子沉声:“画你带过来了吗?” 叶博扬拍了拍手里的画匣,连声道:“带来了,带来了!在这儿呢!” 老爷子当机立断:“走,去我书房。” 楚九迟疑地问道:“陆爷爷,我能……一起看看吗?” 老爷子以为他只是好奇心比较重:“这有什么不能的?走,一起去我书房吧。” 第123章 鉴真假 叶博扬刚才进屋得急。 他是瞧见老爷子身边坐了一个青年,但他一心只找老爷子替他把画给瞧上一瞧,也没怎么注意对方。 楚九提出能不能一起看画,老爷子还答应得这么爽快,他自然免不了多看了对方一眼。 怎么瞧着,有点眼熟? 在楚九搀扶老爷子起身时,叶博扬总算想起这张脸再哪里见过了! 这不是家族群里,言繁跟小芝两人隔三差五就发的含章他媳妇儿么? …… 楚九在走神,他并没有察觉到叶博扬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从前他也玩过收藏,名家字画造假历朝历代都花样层出不穷,他自己也踩过坑。 不知道这位老先生手中的画是怎么个情况。 楚九扶着老爷子走在前面,叶博扬跟谢芝两人走在后面。 叶博扬出声问道:“含章也在家呢?怎么没见到含章?” 他见楚九在陆家,以为陆含章肯定也回来了。 叶博扬现在心里是急,不过他也很长时间没见着自己的外甥了,虽然心里记挂着画的事,还是没忘关心自己的外甥。 谢芝见大哥在偷瞄楚九,一下就明白了,她笑着解释道:“没有。含章还在剧组拍戏。小楚昨天剧组杀青了,他这次是在繁市拍戏,我们请他到家里来吃顿饭。” “应该的,应该的。那什么时候等含章回来了,你跟我说一声,我请他们小两口吃饭。”之前没见过人也就算了,今天见了人,总该请人吃顿饭,回头认识,认识。 虽然因为上一辈的原因,谢芝从小就亲戚家抱养,也在亲戚家抚养长大,随了亲戚的姓氏,跟娘家关系有些微妙,但跟大哥叶博扬的关系一直不错。 她看着叶博扬唇角起的泡,浅叹了口气:“吃饭的事不急,先让爸给你把画看了先吧。” 提及这幅画,叶博扬神色一下就愁云惨雾起来,强打起精神“嗯”了一声。 …… 一行人来到书房。 叶博扬将画匣打开,一幅《春日东湖泛舟》在书桌上缓缓地展开。 哪怕是叶博扬对这画起了疑,也认为它是仿的,展开画卷的动作却很轻,还是生怕会弄坏了画。 楚九原本以为是因为对方生性谨慎,在拿不准画是不是真的出自名家之手之前,仍旧小心待之,等瞧见了这幅画,方才知晓,也许不仅仅因为画价值连城,而是因为这画确实画得好! 春日的东湖,繁花似锦,湖光山色直逼人眼。 舟上之人或小酌,或捧书而读,或临窗而坐,笑望山水,栩栩如生,就连衣袂线条都运飘飘然如临风。 颜料是用的昂贵的宝石颜料,因此远处青山色彩鲜艳,深浅浓淡,浑然天成。 这样一幅画,如果是仿的,那造假之人的绘画功底未免也太好了,不输名家。 但字画这东西就是这样,有时不是看绘画功底,而是那幅画出自谁之手。 …… 王阿姨端茶进来,只是书房的人暂时都没有喝茶的心情。 谢芝低声吩咐,让王阿姨把茶放在茶几上就好。 王阿姨轻声退出房间。 老太太听说大舅子来了,也来趟书房,瞧见桌上摊着的画,心里有了数,也就没进来打扰,在书房挑了本书,就出去了。 老爷子戴上桌上的老花镜,仔细地观察上面画轴的颜料、纸张,包括落款等位置。 楚九站在一边,在不妨碍老爷子的情况下,也随着老爷子一起仔细地检查这幅画, 瞧老爷子的架势,想必也是个行家。 名画造假,手段太多,那种粗制滥造,纸张的年代、颜料都对不上的不值一提,最迷惑人的,莫过于有装裱名画的画轴是真的,可画却是假,以此鱼目混珠的,也找绘画高手临摹,再仿名家印章以次充好的。 楚九去看画卷上的信息,伸手在画轴,以及画纸边缘留白的地方摸了摸。 纸张的触感同年代是对得上的,是造价昂贵的玉蝉纸。这纸薄如蝉翼,却韧洁如玉,故而才有玉蝉纸这一美名。从前是宫中特供。 后来时局乱了,自是没有那般讲究,民间也用得起了。只是价格高昂,普通老百姓是用不起的,唯有成名的画家他又仔细研究了这画纸。 第254章 倘若这画是假的,那么造假之人的成本未免高了一些。 但也保不齐…… 毕竟同造假的那点成本比起来,一旦被认为是真迹,利润可是成千乃至上万甚至还要往上翻几番。 …… 在老爷子鉴画时,叶博扬跟谢芝两人全程没有出声打扰。 两人自然也注意到了楚九的小动作。 要是这是真画,叶博扬肯定舍不得楚九碰自己的宝贝画卷,可他眼下被这画弄得心绪大乱,也就没去阻止楚九对自己的画碰碰,摸摸的。 小楚戏曲功底了得,棋艺还十分高超,又精于茶道,谢芝出于自己也说不上来的信任,她就是觉着小九可能也懂画,因此什么也没有问,反而站远了一点,好给楚九腾位置。 弯着腰,瞧了老半天画,老爷子到底年纪大了,腰有些受不住,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老爷子直接说出自己的观察结果;“首先,这幅画的画风、技巧的确同邵大师如出一辙。落款的印章是真的。画轴没有拆卸过的痕迹,纸张、颜料的新旧程度,都跟年代符合。 现在,博扬你来说,你先前为什么认定这画是真的,后面又认为这画是假的?” 叶博扬苦笑:“我专家团、还有您的观察结果是一样的。所以我一开始认为这画是真的。但是……您知道在我评论区留言的人是谁么?是邵大师的后人。他们联系上了我,告诉我邵大师根本没去过东湖,所以这幅画不可能出自邵大师之手。” 老爷子眉头微皱。 叶博扬:“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您想说当年时局动荡,就算是邵家后人,也未必知道得那么清楚对不对?可是,您也知道的,邵大师生前画作并不值钱,他的画是在三十多年前才身价飙升。关于他的生平记录太少了。 邵家一口咬定邵大师没有去过东湖,而且很生气,觉得我让邵大师名誉受损了。我跟他们无冤无仇的,他们也不太可能故意找我麻烦。现在再看,这幅画……保存得确实太好了一点,比起同年代的画卷是有点新……但是也保不齐以前收藏他的人特别擅长保养字画的门道。您说是不是? 哎,我现在都快给整神经病了。一下子觉得这画是真的,一下就怎么看,怎么觉得假……” 老爷子给出自己的结论:“我认为画是真的。” “太好了!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叶博扬这几天一直提心吊胆的,从老爷子口中听见了结论,紧绷的心弦一松,身体一软,险些没瘫坐在地上。 楚九还在看画。 他的鉴赏结果跟老爷子是一样的,他也认为这画是真的。 邵大师手中余光瞥见叶博扬身形晃动,连忙伸手扶了一下这位长辈。 “谢,谢谢你啊。小楚。”叶博扬抬手擦汗。 大冬天的,叶博扬额头竟全是汗。 他稍微站稳后,抬头擦汗,叶芝连忙帮着楚九一起,扶叶博扬去茶几那边坐会儿。 叶博扬没轻松多久,心再次提了提:“但是,邵家后人坚称邵大师从来没去过江城东湖,所以这幅画一定不是出自邵大师之手,这个问题怎么解啊?就算我把您请到直播间……那也没用,对方也只会认为您是我这边的人,只会替我说话。” 老爷子沉思片刻:“我联系业内朋友,去跟邵家那边沟通,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爷子肯替自己联系圈内人,叶博扬自是感激不尽,只是这么麻烦老人家,还是很过意不去:“这样……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老爷子:“都是一家人,说什么麻不麻烦的。现在问题在于,如果我们联系了邵家人,哪怕是请专家上门,万一对方还是坚称我们手中的这幅画是假的,你打算怎么应对?毕竟你之前请的专家团这些,都被否认了。” 楚九仔细听着老爷子跟叶博扬两人的对话,他忽然想之前被自己忽略的一个重要信息。 他转过头,眸光灼灼地望着叶博扬:“您之前说,那位邵大师生平的画作,并不值钱,是在近二、三十年才火起来的是吗?” 第124章 太聪明 对于楚九的问题,叶博扬虽然觉得莫名,还是回答道:“是啊。怎么了?” 这便是问题所在了。 楚九见叶博扬嘴唇都起了皮,他弯腰给这位老先生倒了一杯茶。 他在茶几前的沙发上坐了下来,轻勾起唇,不疾不徐地道:“您想想看,无论是画卷所用的玉蝉纸,还是上面的珍珠粉,宝石颜料,在当时都价值黄金。这位邵大师既是生前画作并不值钱,谁会不惜成本仿造?情理上说不通。” 仿名家书画,无非图利。在画纸、颜料上做文章是常有的事。 没有人会傻到用上等的画纸、颜料,去仿一位名声不显的画师作品。 如此可以反推,这幅画应当是真迹无疑。 楚九:“我猜,这位邵大师生平家境想必不错。” 否则纵然再爱画、惜画,也用不起那样昂贵的颜料。 叶博扬在楚九把茶递过来时,下意识地将茶杯还接过去,递到唇边喝了一口。 他还没有明白楚九刚才的那一番话是什么意思。 倒是老爷子听了楚九的话,一下就明白过来,他从桌后头走到会客区这边来:“没错!邵老从前是在江城一带是有名的名门望族,家境殷实。我怎么没早想到这一层呢!那幅《春日东湖泛舟》无论是装裱、纸张跟颜料都很讲究,一般仿画用料根本不可能达到那种程度。” 楚九笑着点头:“是这个理。” 他也给老爷子跟谢芝两人分别倒了杯茶他,进一步道:“何况玉蝉纸产量有限,从前只供给皇家。就算是后来小皇帝被赶出皇宫,前朝没了,寻常人也根本用不起。一般人想要造假还真未必有这个条件。 喜欢用玉蝉纸,珍珠粉、宝石颜料上色,题字用的又是松和斋的墨。一个人的作画习惯通常不会轻易更改。您可以去对比一下邵先生现存的画作。如果都符合,那么这幅画应该是那位邵先生所画,错不了。” 叶博扬跟老爷子对视了一眼,均在彼此的眼底看见意外的神色。 他们两个人都没有看出邵先生画作上的题字是用的松和斋的墨,小楚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仅仅是叶博扬跟老爷子觉得诧异,谢芝也很是惊讶。 老爷子喜欢字画,加之身边不少朋友也喜欢收集一些名人书画,谢芝多少也懂一些。她听说过民国时期不少名人作画、写字都喜欢松和斋的墨,墨色乌亮饱满,书写流畅。 只是松和斋的墨早就已经失传,就算是文物专家,也未必能够一眼就看得出来。 没想到小楚这么年轻,竟然懂这么多。 陆老爷子决定先对楚九的好奇给放到一边,他沉吟道:“我知道邵老用色大胆,他的山水画,喜欢用珍珠粉跟宝石颜料上色,但是由于老先生很少在画上题字,所以我还真不知道他有用松和斋的墨题字的习惯。” 他问叶博扬:“你手上有邵先生的画作吗?如果没有,就问一下圈内人,借一下,对比一下就知道了。” 叶博扬苦笑:“时间上可能来不及。邵老先生的画作本来就存世不多,就算圈子里有人有这种名画,也不可能快递过来,肯定得派人去取。 老爷子,您有所不知,我,我晚上就要直播。哎,这件事是我想简单了,我原先以为只要找到您,确定这画是邵老先生的真迹就行。但是现在……就像您说的,哪怕您替我找了专家替我背书,邵家人一口咬定邵先生没有去过江城东湖,认为这不是邵先生的真迹,我就还是没办法证明我手上这幅是邵先生的真迹。” 老爷子把茶杯轻搁在了茶几上,这么说,问题不是又回到了原点? 楚九:“邵家人能拿出证据老爷子没去过江城东湖的证据么?” 叶博扬想也不想地道:“这个怎么可能会有证据?就算邵老生前有写日记的习惯,那也只会提到自己去过哪里,不会提自己没去过哪……” 叶博扬忽然明白过来。 看叶博扬的神色,楚九就知道对方猜到自己的意思了。 他唇边笑意不减:“既是有人主张这画作是假的,那么就让他们拿出证据来。同理,邵家人主张邵老没去过江城东湖,也让对方拿出证据来。” 叶博扬是个聪明人,他立即想通了事情的关键,他把喝空的茶杯重重地搁在茶几上:“是我糊涂了!我陷入自证的误区了!对方说我这画是假的,我就一心想着怎么证明我这画是真的。邵家人主张邵没去过江城东湖,我就心虚,因为我确实没有邵老去过东湖的证据。 可是他们也没有证据能证明我这画是假的,更没有证据证明邵老没去过东湖啊!” 楚九:“您晚上尽管照常直播。如果您信得过我,晚上直播我替您会一会他们。” …… 叶博扬愕然,他确实有这方面的顾虑,不是信得过信不过的问题,是小楚确实太年轻了。 第255章 这一行水太深,他不想小楚淌这个浑水。 叶博扬语气委婉:“小楚,这样对你会不会不太好?你是个明星。万一这件事闹很大,我怕会连累你。” 楚九眨了眨眼:“咱们是占理的一方,又怎么会连累我?” 叶博扬一怔。 他当然相信老爷子的鉴定结果,但晚上直播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局面他完全没把握…… 老爷子直接拍板:“博扬,反正你现在也是死局,不如就先交给小楚吧。晚上直播间照常。你那直播间我都还没去过呢,晚上正好带着小楚过去看一看。” 老爷子张了嘴,叶博扬还有什么可说的? 叶博扬把头一点:“行!” 事情就这样决定了下来。 …… 叶博扬还要准备晚上直播的事,人抱着画匆匆地来,又匆匆地告辞离开。 楚九让老爷子跟他多说一些那位邵老生平的事情,就连机票也改签在了明天。 “还在研究那位邵老的生平?” 陆含章打来视频,认出是自己的书房背景,舅舅的事,他也已经从爷爷口中听说了。 中午休息时,两人也曾经视频通话过,当时楚九就在书房查资料。 陆含章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下午15:35分。 他眉心微蹙了蹙,这么长时间,小九一直都待在他的书房,查那位邵老的相关资料? 楚九点了接通后,视线还盯着电脑屏幕,手机被他立在笔筒前,浏览过当前网页的最后一行信息,这才转过头,对上视频那头陆含章的目光,“只是随意看看,谈不上研究。” 这一下午的时间,还真被他查出了点东西。 …… 陆含章没有纠结于字眼,他出声问道:“中午有休息吗?” 坐在电脑前太长时间,脖子肌肉有点酸,楚九抬手捏了捏后脖颈的肌肉:“有,休息过了,我陪老爷子下了几盘棋,才上楼查的资料。” 陆含章沉默:“……这应该算不上休息。” 楚九捏肌肉的动作一顿,抬眼朝视频那头的人看过去,唇角泛起笑痕:“怎么不算?陪老爷子下棋挺有意思。” 陆含章淡声道:“爷爷胜负心重。” 输了就要拉着人一盘一盘地下,还不能放水。老人家太精,一旦放水被发现,还是会被拉着不让走。 楚九身子前倾,眼底笑意漾开:“小心我跟老爷子告状。” 陆含章一本正经:“请楚老师务必帮忙保密。“ 楚九手肘撑在桌上,支颐着下巴,故意逗他:“叫一声楚哥哥听听。” 陆含章从善如流:“哥哥,请务必帮我保密。” 直接一步到位,连姓氏都去掉了。 楚九喉结微滚,便是耳尖都有些发烫。 这人未免太犯规了! “哥哥是什么时候对鉴别古画也有所涉猎的?” “哥哥懂的东西很多。” “哥哥总是叫人刮目相看。” 楚九乜了他一眼:“……没完了是吧?” 陆含章浅叹了口气:“哥哥的心思真是太难琢磨了。刚才让人喊哥哥,现在又嫌弃人家。” 楚九:“……没什么事就挂吧。” 陆含章:“没事,就是想哥哥了。” 楚九:“……” 这对话没法进行下去了。 …… 两人这通视频听话还真没能进行太长时间。 不过不是因为楚九忍受不了陆含章哥哥前,哥哥短的,而是因为傅清渠找上在房车里的陆含章,拉他陪他对戏,于是两人提前结束了通话。 楚九看着结束通话的对话框,微微走了走神。 这人太聪明。 他的秘密估计隐瞒不了多久…… 算了,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 陆含章叶博扬的直播间开始时间是八点,七点不到就派了家里的司机来接楚九跟老爷子。 陆言繁、谢芝夫妻两人原本也想一起去,临时有个应酬,于是最后还是由楚九陪着老爷子一起去叶博扬的直播间。 与此同时,叶博扬按照楚九的建议,请了业内鉴定专家陶鸿丰跟他一起直播。 直播间的观众信不信是一回事,他们总归得把态度给拿出来。 楚九现身叶博扬的直播间时,叶博扬陪着给陶鸿丰介绍自己直播间的部分藏品。 叶博扬的直播间,除了跟着他的两个学生以及一个助理,再没有其他工作人员。 助理领陆老爷子跟楚九进来,两个学生在调整灯光跟直播设备。 “老爷子,小楚,你们来了!” 看见老爷子跟楚九,叶博扬连忙迎上前。 陶鸿丰同陆老爷子本来就是旧识。 老先生心里有数,现在业内对那那幅《春日东湖泛舟》的真假到目前为止,意见仍然不统一,大部分同行都认为是真。想必老爷子也是这么认为,今天过来是为了给博扬坐镇来了。 倒是视线落在跟着老爷子一同前来,戴着黑色棒球帽,又戴着口罩的楚九身上,眼露不解:“老爷子,这位是……” 陆老爷子:“这是我孙子,楚九,你喊他小楚就成。小楚没怎么玩过直播,这次我带着过来,就是来让他见识见识世面。楚楚,这是陶爷爷。陶爷爷在文物古玩、字画方面可是首屈一指的专家。” 楚九将口罩摘下,朝陶鸿丰伸出手:“陶爷爷好。” 陶鸿丰热情地握了握。“小楚你好。” 转过头,对老爷子开玩笑道:“老爷子,您的孙儿怎么一个赛一个地俊?” 含章长得够好看了,怎么这个小楚比含章还要俊俏? 不对啊,含章不是陆家的独苗苗么?怎么又有多了一个孙子了? 是干孙子? 是了,肯定是干孙子,要不然哪能姓氏都不一样。 …… 晚上七点,直播间准时开始。 古玩、书画一类的直播间本来就不是什么大热门,叶博扬也不是热门主播,直播间实时在线人数平时也就几百。 这次因为《春日东湖泛舟》假画风波,今天直播间一开始,就涌入了不少人,观看人数罕见地破了四位数。 如果换成平时,陶鸿丰该高兴坏了,难得人气有这么高的时候。 这次他却很是忐忑,只希望不要连累老陶跟小楚就好。 跟往常一样,叶博扬先跟直播间的粉丝打招呼:“大家晚上好啊,我是叶博扬。我旁边坐着的这位是陶鸿丰,陶老先生。如果看过《文物会说话》节目的粉丝一定不陌生。这位就是《文物会说话》的制片人陶鸿丰,同时呢,也是业内非常有名的文物、古画鉴赏专家。 相信大家也猜到了,我这次请陶老先生来直播间,就是为了鉴别《春日东湖泛舟》那幅画的真伪的。鉴别过程将会在直播间公开、透明地进行。 期间,如果大家有任何的疑问,欢迎随时在弹幕提问。同时,我们也会抽取观众进行连线,方便交流。 来,陶老,请您跟直播间的粉丝们打声招呼。” 陶鸿丰做过节目,他神态自然地跟直播间的粉丝们打招呼。 《文物会说话》一共有三季,每一季都掀起了不少的热度。 直播间显然不少粉丝看过这档节目。 [雾草!主播人脉也太广了吧?竟然把陶老请到了] [陶老现身直播间,是不是说明叶老师问心无愧,那幅画就是真的?] [主播晚上竟然还敢准时开播,实在勇气可嘉] [我也以为主播今天会怂了呢] [为什么要怂?如果那幅《春日东湖泛舟》是假的,那叶老师也是受害人吧?] …… [新人,今天第一次进直播间,大家都在说什么啊?这位主播是有什么瓜吗?] [这位主播卖假画] [主播卖假画] [主播卖假画] [卧槽,饭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讲好不好,根本没有证据证明叶老师卖假画好吗] [有一说一,我关注叶老师有段时间了,叶老师直播间买卖的古玩、书画还真挺有保证的,没听说谁买到了假的] …… 有粉丝注意到了刚刚戴上麦,在叶博扬旁边坐下的楚九。 [等等,都等等……坐在主播边上的小哥哥是谁?] [啊啊啊!我也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了。这个小哥哥好俊] [???这不是楚久吗??] [???我是不是走错直播间了?] [楚久为什么会现身在一个鉴宝直播间???] 第125章 砸场子 “我看到弹幕上有人在问,我旁边坐着的这位小哥哥是谁。但是呢,也有粉丝眼尖,把小九给认出来了啊。” 叶博扬轻咳了一声,转过脸笑着问楚九:“小九,你要不要正式跟直播间的粉丝们打下招呼?” 楚九对着直播镜头,跟直播间的粉丝们打招呼:“博扬鉴宝直播间的粉丝们,大家好,我是楚九。” 第256章 [???!!!雾草,还真是楚九?] [??主播是不是在娱乐圈有人脉???] [有一说一,今天的直播间对我这种颜狗很友好,嘿嘿嘿] [搞不懂,这种专业的鉴宝直播间为什么会邀请流量明星,流量明星能懂什么?] [同不懂,一个鉴宝直播间请什么流量明星啊] [明星是什么都不懂,但是明星能带来流量跟人气啊] [看来主播也是打算走黑红路线了] [这年头鉴宝主播也这么卷了吗???都要请流量明星冲人气了?] 弹幕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叶博扬本来还想挑几个友好的评论,进行一下互动,现在这种情况,只好放弃。 他鼓着掌,看着楚九跟陶红枫两人道:“欢迎我们的楚九,以及再次欢迎陶鸿丰,陶老师。” 楚九也瞧见了弹幕上那些不好的言论,不过于他而言完全不痛不痒,半点没有被影响。 他轻扬起唇角:“很荣幸,这次能够被邀请参加叶老师的直播间,跟陶老以及叶老师一起直播。很期待接下来的鉴宝环节。” 直播画面外的陆老爷子兴奋地鼓掌。 陶鸿丰在叶博扬再次表示欢迎他直播间时,朝镜头微笑着点了点头,视线却不由地看向陆崇源所在的方向。 他还以为这次直播,博扬会请老爷子坐镇。 听博扬刚才的意思是,今天的嘉宾只有他跟这位小楚两人? 博扬请他当嘉宾,是为了鉴别那幅《春日东湖泛舟》,为什么会请……小楚当嘉宾? …… [竟然真的是叶老师请楚九参加的直播间?!] [关注老叶直播间也有段时间了,老叶是真想不开,请流量明星,是想自毁长城吗?] [自毁长城的前提是,首先它得是个长城……] [哈哈哈,老铁,你这嘴有点毒啊] [楚楚能看得见弹幕吗?楚楚能不能回答下,为什么会来这个直播间啊?] [还能为什么?估计是钱给到位了吧] [有没有可能,就是对自己心里没数,以为来这种鉴宝直播,就可以立文化人人设?] [强行装b啊?] [那是够心里没数的,这种随时会翻车的人设都碰] 直播间的弹幕一行行密集地刷过,由于弹幕太多,直播屏幕还卡了好几次。 叶博扬在网上直播也有些年了,他直播间的观众大多是男粉,并且年纪偏大,也不怎么爱发弹幕。 今天这种“声势浩大”的局面,他之前也没遇到过。 说他什么倒是无所谓,只是在看见对楚九冷嘲热讽的弹幕时,心底很是过意不去,赶紧进入今天的主题。 叶博扬:“今天有不少新粉丝关注我们的直播间,首先,还是要先谢谢一直以来关注主播间的朋友们,其次,对今天关注直播间的新朋友们也表示热烈的欢迎。那么,话不多说,今天我们就进行鉴宝的环节。 今天要鉴赏的是哪件宝贝,相信老粉们都已经知道了。不知道的粉丝也没关系,因为在正式进行鉴宝环节之前,我会对今天要鉴赏的这幅《春日东湖方舟》做一个大致的介绍……” [主播先回答下呗,为什么会请流量明星来直播间?] [就是啊,我们弹幕这么多人问为什么今天会有,主播不准备回应下吗?] [麻烦主播回应下好吗?] [主播是准备从头到尾装瞎子吗?] [有些人是不是太过分了?这是主播的直播间,他想请谁就请谁,你们管得着吗?] [就是啊!这是主播的直播间,他喜欢请谁是他的自由,你们要是不喜欢嘉宾,退出不就好了?] 叶博扬才起了个头 ,弹幕就开始吵得不可开交。 叶博扬对那些不友善的评论并没有回应的打算,他让助理给他把画拿过来。 [看来主播是真打算装瞎到底了啊] [不然呢?请流量明星摆明了就是冲着人气啊,总不能真以为这些人懂鉴宝吧] [你们怎么知道主播是装瞎,不是真瞎?这幅《春日东湖泛舟》假成这个样子,主播还一本正经地介绍,这不是真瞎是什么?] 眼看着评论区越骂越难听,叶博扬的两个学生跟助理都很替老师不平。 他们其实也完全不明白,老师为什么会请一个明星现身直播间。 “老师,您就回应一下吧。”助理把画挂到后面的展示柜上,小声地道。 叶博扬没有理会,他走到画前,开始给直播间的粉丝做这幅画的介绍:“《春日东湖泛舟》是邵昌蒲邵老晚年时期的作品。这幅作品,承袭了邵老……” 楚九:“叶老师,我可以说几句吗?” 叶博扬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坐回了直播间前:“小楚你说。” 楚九对着直播镜头:“直播间有很多朋友对我为什么会来博扬直播间很好奇。原因很简单,家里长辈是博扬鉴宝直播间的粉丝。老人家看了直播间,对叶老师手里的《春日东湖泛舟》很感兴趣。 原本我是想买下这幅《春日东湖泛舟》,作为给家里人贺寿的礼物。于是我就联系了叶老师的直播间。叶老师的助理遗憾地告诉我,这幅画目前在业内还存在争议,暂时没有办法进行买卖。我进一步询问能不能现场看画,叶老师答应了。 我知道叶老师今天晚上会直播,也知道他今天会在直播间当众公开鉴画过程。因此,委婉地提出能不能也现场观看这次的鉴画过程。叶老师平易近人,邀请了我参加今天的直播。这就是我今天为什么会出现直播间的原因。纯属私人行程,跟商务没有任何关系。 在这里,真的非常感谢叶老师给我这个机会,让我近距离地接触像是《春日东湖泛舟》这样的传世之作。至于我是不是懂鉴宝……我当然不懂鉴宝了,但是有陶前辈在嘛。这幅画是不是邵昌蒲老师的真迹,我听陶老的。” 楚九这一番话,说得不可谓不高明。 既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直播间的原因,并且还将话题直接引到了鉴宝环节,最重要的是提醒了直播间的粉丝们,他是不是专业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陶鸿丰是业界泰斗。 而他跟大家一样,都是来看鉴宝过程的。 无形中,大大拉高了大家对下一个鉴宝环节的期待值。 [原来是这样] [啊!竟然是想要偷偷送给家里长辈的礼物吗?楚楚好有孝心啊] [希望这幅画是真的吧] [我说呢,这个主播粉丝数都才五位数,怎么可能请得起楚九这样的大明星] [就问刚才的黑子们打不打脸,人家只是私人原因才出现在直播间,而且人家跟直播间前大部分的你我一样,也是来看鉴宝过程的,刚才大家对他的攻击,是不是过分了一点?] [不追星,也不认识艺人,能不能马上开始鉴宝环节啊!!!真的很想知道博扬鉴宝直播间到底有没有卖假画] …… 弹幕强烈要求,马上就进行鉴宝的环节。 叶博扬跟陶鸿丰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决定在他介绍这幅画时,由陶鸿丰实时替大家鉴别真伪。 网上电话答疑环节也实时开通。 根据画家本人的绘画风格、画轴的装裱、纸张年代,以及颜料等各方面进行详细地观察,最后,陶鸿丰得出的结论跟老爷子在书房得出的结论一致—— “相信大家刚才根据我的解说,应该不难猜到我得出的鉴别结果。根据我的个人经验,这幅《春日东湖泛舟》确实出自邵昌蒲之手没错,是真迹。” [啊!陶老说是真迹] [太好了。我的主播没有塌房] [等等,你们难道就没想过,万一这位陶老跟主播本来就认识呢?] [就是啊,如果这位陶老跟主播本来就认识,完全有可能串通一气吧?] [不是,评论区是什么话都敢说啊,你们怕不是知道陶老在业内的地位] 电话答疑环节已经开通。 已经有很多网友打电话进来。 叶博扬的助理负责随机抽取,此时,已经有粉丝的电话被接通。 “叶老师,要接进来吗?”助理低声问道。 叶博扬站在画前,点了点头:“接进来吧。” 电话接通,一道冷冷的男声就嘲讽道:“呵,这幅画都假成什么样子了,竟然还认为这幅画是正品。” 叶博扬一下子就认出了这道声音。 就是这道声音! 在之前的电话互动环节认定了他的画是假画! 楚九从叶博扬微变的脸色当中,猜出了这位出言不善的粉丝恐怕就是那个在直播间“打假”的粉丝。 在叶博扬回应前,楚九出声道:“这位先生,您认为这幅画是假的,请问能给出个令人信服的理由?” “理由?呵,其他的我就不说了,你们大可以去看画的印章,对比邵老的印章,你们看看落款部分印章的大小,是不是比邵昌蒲真迹的落款要大上很多? 第257章 我不怀疑陶老的公正性,只能说人有失手,陶老这一回确实看走眼了。” 那人有恃无恐地道:“不需要真迹,想必你们手上有邵老晚年其他作品的复印件吧?对比一下,不就一目了然了?” 陶鸿丰后背微微出汗,眼底现出几分不确定 印章的大小,他还真……没有注意。 难道他这回真看走眼了? 不能啊,无论是画风,走笔习惯还是落款分明都打着邵老的烙印啊! 陆崇源双目紧紧盯着手提屏幕,去看屏幕里两幅画上的印章。 他当初鉴定时,也没有注意到印章的大小,却是反复对比过印章的真假,按说不会有问题才对。 …… 这一下,叶博扬的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陶老没反驳这个人,就连老爷子也没有任何指示,难道画上落款的印章真的有问题? 就算这个时候心里乱得不行,叶博扬还是勉强保持了镇定,他对助理吩咐道:“去把邵老晚期的一幅作品给拿过来。” 当然,是一比一还原的复印件,而不是原作。 助理很快取了画。 陶鸿丰亲自把画接过去,两者对比,果然,这幅《春日东湖泛舟》的印章要比这个复印件上的印章要大上不少! 为什么大小会相差这么多? 怎么,怎么会这样? 陶鸿丰拿画的手都有点抖,不应该啊,他的鉴别结果不会有问题才对。 [不是吧?这画真是假的啊?] [我的天,陶老真翻车了?] [有没有可能不是陶老翻车,是他跟主播本来就串通好了?] [十有八九呗,不然难道真的请专家来自己直播间砸场子啊] “怎么样,陶老?现在,您还认为这幅画是真迹吗?”通话还没有挂断,对方咄咄逼人又充满讽刺的声音响起。 “没关系的,陶老,您尽管如实说。”叶博扬此时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现在想的是,只要不坏了陶老的名声就好。 陶鸿丰面容严肃,还是坚持自己的第一判断:“我还是认为这幅画是真迹。至于印章大小……” 确实是他功课没有做到位。 陶鸿丰原本想说,等他回去查过资料,找出答案再在直播间解答。 猜到了他想法的楚九,将陶鸿丰的话接了下去:“不知道这位朋友,您是否知道知道邵老先生一生,用过几个印章吗?” 楚九的回应,显然完全不在对方的语气之内,对方语气骤然沉了下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少转移话题。” 仔细听,似乎还很是有些气急败坏的意思。 楚九不疾不徐地道:“我来告诉你吧,邵昌蒲老先生一生共用过15枚印章。他老先生喜欢还亲自刻过印章,当然,这个是题外话了。您说得对,这幅《春日东湖泛舟》上面的印章的确比陶老的大部分作品都要大。因为这幅《春日东湖泛舟》并不是邵老先生晚年的作品。 您刚才特意引导叶老师去拿邵老晚期作品的复印件……是不是因为,您早就心知肚明,这幅画不是邵老晚期的作品,恰恰相反,这幅画,是邵老早期的作品呢?” 第126章 懂真多 一个画家早年跟晚年的作品往往会有非常大的区别。 除却笔触本身,有些画家的画风也会发生一百八度的大转变。 比如有些画家早年偏好写实风格,后期却成为抽象派的代表人物。 也有画家早年喜欢画山水,晚年爱上画各式花卉,乃至人物、仕女图的。 画风在变,画家的喜好也会随着个人阅历、经历而发生改变。 邵菖蒲早期作品跟中晚期的画风就极为鲜明。 邵菖蒲早期多水墨、工笔画,后来去了国外学习了西洋画,也就将西洋画技同国画相结合,用色越来越大胆,也越来越丰富。 因此,后世之人在鉴别邵菖蒲的画作时,其用色是否大胆、丰富成为了判别是否是中晚期作品的标准之一。 《春日东湖泛舟》用色大胆,笔触老到,同邵菖蒲中晚期作品风格相符。 [???什么意思?是印章大小之所以合不上,是画的时间搞错了吗?难道这幅《春日东湖泛舟》不是邵老晚期的作品,而是早期的作品?] [我怎么记得刚才主播介绍的时候提到过,这幅画是邵老晚期的作品?] [所以很明显啊,就是因为画是假的,发现印章对不上,所以只好扯了另一个谎,说这是邵老早期的作品呗] [太扯了。谁不知道邵老早期作品跟中后期作品风格相差很大,胡说八道也要有个限度吧?] [就说流量明星不可能懂画] [嗯……有没有可能,这幅是邵老早期的尝试之作呢?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不是吗?] 弹幕再一次吵得不可开交。 对方显然也在看直播间的弹幕。 显然弹幕几乎一边倒的评论,给了对方很大的信心,之前还有点气急败坏的声音,话锋一转,再次变得轻蔑起来。 “你这个人到底懂不懂画?《春日东湖泛舟》是邵老中、晚期的作品。叶主播在直播间里也提到了吧?现在发现印章大小对不上,就开始胡说八道了吧?” 陶鸿丰跟叶博扬两人忍不住再一次去看这幅《春日东湖泛舟》,难道他们一开始的鉴别是错的,这幅画不是邵老晚期的作品,恰恰相反,是早期的作品? 两人疑惑间,只听楚九缓声道:“是吗?据我所知,邵老在其十几岁,二十几岁时喜欢用玉蝉纸作画。后来,因为战乱,生产、销售玉蝉纸的店家倒闭,邵老手中仅剩的玉蝉纸也因为一次轰炸,悉数毁尽。他家中的一位仆人,为了能够救出邵老心爱的颜料跟作画的纸张,于那次爆炸中丧生。 此后,邵老再没用过玉蝉纸作画。这幅《春日东湖泛舟》,用的恰恰正好是玉蝉纸。邵老与玉蝉纸的渊源,在邵家后人出版的邵老人物传记里有所提及。您既然对邵老的画作这么有研究,不妨去收集邵老早期的作品,核实一下,是不是这样。 “胡言乱语。邵老一直都喜欢用玉蝉纸作画。他大部分画作,都是在玉蝉纸上完成,不要说早年,他开始学画后不久,就发现玉蝉纸好上色。不仅如此,玉蝉纸也分品相,邵老早年的作品的玉蝉纸是宫中特供,比起后来流入民间的质量不知道上乘多少倍。 用上乘玉蝉纸所画的卷轴不仅防晒、防潮,甚至只要保存时间妥当,就算是保存上百年的时间也不会发黄、变旧——” 对方忽然止住了话头。 叶博扬心跳得有点快。 他记得当初这人在直播间跟他对峙,提出这幅画是假的其中一个理由就是,这幅画保管得太新,还嘲笑他就算是作假都作得一点都没有诚意。于是,连他自己越看这幅画,也越怀疑会不会是真的这回看走眼了,买到假画了。 可是现在,这个人却是亲口说,只要是上乘玉蝉纸所画,就算是保存上百年的时间,也依然如新! 通话是看不见对方的,楚九一双浅褐色的眸子却是噙着笑意,笑吟吟地看向直播镜头,仿佛在通过镜头在看向屏幕对面此时在跟他对话的某个人。 他轻勾起唇角:“嗯。没错,我刚才的确是骗你的。其实于爆炸中失去的,不是玉蝉纸,是松和斋的墨。松和斋毁于战乱,邵老的一名家仆也的确为了能抢救出邵老书房的宝贝,死于轰炸。” 提到松和毁于战乱的那一段开始,楚九唇边的笑意便淡了下去:“只要是熟悉邵老作画习惯的人都知道,邵老喜欢用玉蝉纸作画,却很少有人留意到,他早年无论是习字、还是作画,都喜欢用松和斋的墨。这幅《春日东湖泛舟》,就是用的是玉蝉纸,上面墨色的题字,就是用的松和斋的墨。符合邵老早年的作画习惯。 最重要的是,自从那次轰炸之后,邵老作品里就再没有用过松和斋的墨,所以这幅画不可能是邵老晚期的作品。这也是为什么印章大小会对不上的原因。 我猜,这幅《春日东湖泛舟》是邵老初习西洋画,尝试新画技的尝试之作。只不过邵老近三十年忽然因用色大胆,画作颜色瑰丽的中晚期而出名,以至于世人提到他,大都将颜色大胆的作品,归于他中晚期的作品。 但其实,如果研读过他的传记,会发现他很早开始,早在他还没有赴西洋学画之前,就经常跟西洋画师交流,尝试将西洋画同传统画技相结合。 这幅《春日东湖泛舟》不是邵老的晚期作品,恰恰相反,是邵老早期转型之作。” [可能是我不懂画,我竟然觉着……楚九这一通分析,有理有据] [楚九说的是真的,我看过邵老的传记,传记里的确有提到过他年轻时喜欢用松和斋的墨写字、作画,后来也的的确确因为那名忠仆,再未用过松和斋的墨。时间现也对得上,大轰炸的确是发生在邵老年轻时的事] 第258章 [不是,哥们儿,你,你懂得还挺多啊] [什么哥们儿,我是你姐姐] [噢,姐姐,你懂得可真多] [姐妹你是懂好多,但是让我意外的是……楚九竟然真的懂画,不仅如此,他好像对邵老,对那段历史都很熟悉的样子,有木有?] [这个男人,有点东西] [这个男人,有点东西+1] “嘟——” “嘟——” 对方在招呼都没有打一声的情况下,挂断了电话。 似乎很是仓促、狼狈。 第127章 喊舅舅 这通电话挂得太过突兀。 [??什么情况?这就心虚跑路了?] [所以《春日东湖泛舟》的的确确是邵昌蒲的真迹没错,只不过是邵老早期的作品?印章之所以对不上,也只是因为对这幅画完成时间鉴别有误?] [不对啊,如果《春日东湖泛舟》是邵老早期的作品,那岂不是意味着邵老更叶老师之前请的专家都鉴别错了?] [噗嗤,我说有些水军装得差不多得了,不会真以为一个流量明星比陶老还懂画吧?摆明了这就是合演的一出戏啊。搞不好那个挑事儿的人都是主播找的,目的就是为了炒作吧] [……不可能是炒作吧,陶老这种级别,怎么可能会配合这种低级的炒作] [我也觉得不太像是炒作。我是觉得楚九真的挺懂画的] [年度笑话,一个流量明星比陶老还懂鉴赏古画,你们粉丝可真是什么都敢吹啊。] 对方会直接挂断电话这件事,楚九也没想到。 他还以为对方会继续气急败坏地跟他理论,或者是胡搅蛮缠。 结果却是仓促地挂断了电话。 说明很有可能,在对方打这通电话之前完全没想过会被他识破。 没了底牌,这才在慌乱之下直接弃桌。 但也充分证实了他的猜测,对方分明知道这幅画是真迹。 明知道是真迹,却故意在叶先生的直播间闹事,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历,又有什么企图? …… 弹幕飞快地刷着。 那些夸奖或者是带着偏见的揣测,楚九当然也都看见了。 这些个流言蜚语对他而言自是不痛不痒。 视线扫过一行又一行的弹幕,楚九对着直播镜头人畜无害地笑了笑:“可能是这位打电话进来的朋友手机忽然没电了吧。现在直播热线依然处于开通的状态,大家如果还有什么疑问,欢迎随时致电我们的博扬直播间。” [楚楚人还怪好的勒,给对方借口都找好了哈] [楚楚体面人] [我觉得不会是演的,如果是演的,怎么可能对方会忽然挂断电话?] [我也觉得,谁能让陶老牺牲自己的名誉去演啊,摆明了不可能啊] 叶博扬也在听见直播间忙音的时,悬在心底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无论外界怎么猜测,他算是知道了,他手中的这幅《春日东湖泛舟》就是真迹,否则对方也不会心虚之下直接挂了电话。 小九可太神了!! 叶博扬现在恨不得把直播间所有宝贝给捧到楚九手里,见他不但将这个环节给顺利地进行了下去,面对电话中断,还能不慌不忙地圆场,又觉着直播间所有的宝贝奉上只怕都不够! 含章到底哪儿找的宝贝啊,眼光也太好了! 叶博扬虽然在分神,听见楚九最后一句话时,他当即反应过来,把话给接了过来,也对着直播间的观众们道:“是的,没错,如果大家还有其他的疑问,欢迎随时致电我们的热线,我跟陶老师都会为大家解答。” 从楚九出现在直播间开始,到刚才的鉴宝环节,直播间人数从原本的2,300,一下子激增到了上万,并且人数一直在增加。 热线还在开通当中,但已经没有人再对这幅画有什么疑问,并且画风严重跑偏—— “主播您好,我是楚楚的粉丝,请问可以跟楚楚说几句话吗?” “啊!是我的电话被接通了吗?主播,我可以要张楚楚的签名吗?” “楚楚今天会播多久啊?会一直播到直播结束吗?“ …… 楚九没有一直播到直播结束。 他直播开始就解释过,他之所以现身直播间,完全是为了现场看一看这幅《春日东湖泛舟》,只不过赶巧,碰上晚上主播直播,被邀请现身直播间而已。 鉴宝环节结束,楚九跟直播间的粉丝打声招呼后,也就下播了。 叶博扬继续主持直播间,偶尔跟陶鸿丰两人回答一下评论区的相关问题。 但是除了一小部分鉴宝的观众,评论区大部分都已经被粉丝跟路人占据。 [啊啊!!!楚楚,别走啊啊啊!] [谁懂,好久没看见新鲜的老婆了,误入鉴宝直播间,好不容易见上一面,老婆就要下播,我简直比牛郎还苦] [???不是说楚楚在这儿直播么?人呢?] [这鉴宝环节真的太有看头了!简直比电视剧还精彩] [那可不,一波三折的] [都是演的,一起做戏呢,这你们也信?] 楚九已经下播,但是弹幕上大部分还都是关于他的讨论。 直播间热度不增反减,“博扬鉴宝”直播间更是被送上了直播平台的前三,第一、第二都是当红流量明星。 这对于小众的鉴宝节目而言,这样的是前所未有的事。 直播间热度空前,一晚上咨询交易的人数比这一年加起来的都要多,甚至凭一己之力,让博扬鉴宝直播间一度上了热搜—— #楚久博扬鉴宝#热 …… 对于自己上了热搜这件事,楚九完全不知情。 他原本在解决了《春日东湖泛舟》真伪一事之后,就想陪老爷子先回陆家,却被叶博扬跟陶鸿丰两人双双留住。前者说什么都要请他喝茶,后者则是急切地想跟他探讨鉴宝的一些事。 叶博扬直播全凭兴趣,有时一个小时,有时四十分钟。 今天情况特殊,在鉴宝答疑环节结束之后就下播了—— 不好让老爷子跟楚九等太长时间。 “小九,今天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真的太谢谢你了。我以茶带酒,敬你一杯。” 下了直播,叶博扬请楚九跟老爷子以及陶鸿丰去他的茶室。 叶博扬是长辈,楚九哪里好意思让长者敬他茶,忙起身双手端着茶杯回敬:“叶老先言重了。” “生分了啊。喊什么叶老先生,喊舅舅。”叶博扬把茶一口喝了,对楚九很是亲昵地道。 仿佛他刚才那一口喝进去的不是茶,而是一杯烈酒。 楚九险些被茶给呛了喉。 陆崇源护短:“什么舅舅?含章跟小楚求婚了么?你红包给孩子了么?就让孩子喊你舅舅?脸这么大。” 陶鸿丰原本听老爷子介绍楚九是他小孙子,只当楚九是老爷子的干孙子,现在一听,这……这哪里是干孙子,这分明是孙婿。 对老爷子更艳羡了。 唯一的孙子出类拔萃也就算了,含章找的对象竟然也这么优秀,回想自己不成器的孙子,手里的茶都不香了。 “噢,对,瞧我这事办的。小九,今天时间仓促,舅舅来不及准备。回头,等含章跟你都在繁市,舅舅一定送上大礼!” 楚九亲情缘薄,他关于父母的记忆都很淡,更勿论像是舅舅的这样的长辈。 这种家中长辈对晚辈的亲昵于他是陌生的,纵然他擅长八面玲珑,此时难免也不习惯而些不自在,耳尖有点泛红:“……谢谢叶老先生。” 没喊舅舅,自然也不是因为红包或者其他,而是……他自己也没把握他能跟陆含章处多久。 陆含章终生伴侣未必是他,现在喊了人舅舅,回头他跟陆含章要是分开,难免尴尬。 叶博扬只当他害羞,也没再继续纠结称呼的事。 陶鸿丰握着手中的茶杯,郑重地道:“小九,晚上的事,我也得谢谢你。我犯了一个先入为主的错误。我在看见看见那幅《春日东湖泛舟》,理所当然地以为是邵老中、晚期的作品。因此,我只是看了印章上的字,确实是邵老的印章没错,没有想过去核对印章的大小。 要不是你及时出声替我解了围,我可能就要连累博扬了。晚上你给我上了一课。叫我意识到,有时候人不能全凭经验去判定。无论入行多久,还是需要抱着新人时期那样,多思考、多谨慎。” 他这一番话,让在场的人一下想到了直播间鉴宝的事。 叶博扬:“陶老,您可千万别这么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晚上直播期间,确实够跌宕的,险些他跟陶老两个人都要被那人给稳问住了。 楚九抬手回敬陶鸿丰,认真地道:“叶老先生说得对,您千万不要这么想。自古鉴赏名家在古玩、字画上栽跟头的太多了。别说是您,您想过去进贡宫中的名画,被人给偷出来典当,结果被发现是赝品,不也是有过?能够在宫中当值的,不要说是在行业内,就算是在全国,也是数一数二的。可见鉴宝这件事,原本难度就极大。您不必太苛责自己。” 第259章 陆老爷子纳闷,又带着好奇地问道:“小九,你怎么懂这么多?” 叶博扬跟陶鸿丰也齐齐地看向楚九。 是啊,小九这么年轻,怎么连以前宫人曾经把画给偷出来卖,结果被发现是赝品这种秘辛都知道得这么清楚? 第128章 不自在 为什么他会懂这么多? 在小皇帝还没被赶出宫中之前,宫中发生过一场大火。 失火的有好几座宫殿。其中大部分都是用来存放历朝历代的孤品、珍宝殿宇、库房。此后,北城的古玩街上就多了许多宫中流出来的宝贝。 其实历朝历代宝贝被盗出宫中典卖的情况屡有发生,尤其是秩序崩坏,秩序崩塌之际。 那一次宫中走水,流出去的宝贝数量却是前所未有地多, 不乏有卖出去天价的真品,也有被鉴别出是赝品的。 宫中藏品却是赝品,这事传出去太荒诞,自是找专家验了又验。最后却是被证实,从宫中流出的名画竟然果然是假的,自然是轰动一时。 宫中走火发生时,楚九刚进北城,只是听说了在那场大火当中皇家损失不少宝贝。 后面逐渐地在北城逐渐崭露头角,被人带着进入上流社会的圈子,才知道宫中那时流出的不少宝贝,出现在北城珍宝街的各大古玩商铺的掌柜手里。 有人低价收购,也有人浑水摸鱼以次充好的。 楚九也出手过几次,请教当时业界的泰斗,帮着掌看,掌看。 见的真品多了,自然也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对如何鉴别古玩、字画也愈发地得心应手。 与其说他“懂”很多,不如说,是他经历得多。 听说过的皇家秘辛,亲眼瞧过也摸过的真迹,孤品,跟陶老、陆老爷子那样,正儿经百地鉴宝还是有些区别。 茶室内开着暖气,楚九身上的羽绒外套在进屋的时候就已经脱了,室内温度高,杯里的茶也就没有那么快变凉,就是隔着茶杯,指尖也隐隐能够感觉到温热。 楚九想起从前在北城的冬天。 北城冬天的屋内,也像现在这般暖和。 如果不是战乱,他没有一路南下,未曾殒命,此时是不是仍旧坐在他北城的屋子里,喝茶,听戏? 这些前尘,自然是没办法同在坐的三位长辈交底的。 楚九从回忆当中回过神。 顶着差室内三双和蔼又带着好奇的眼睛,他面上没有半分慌乱,只是适时地露出几分天真、濡慕的神色,笑着道:“都是听家里的长辈说的。祖上曾经在北城住过一段时间,小时候长辈听听把那些年发生在北城的一些比较有趣的事当成故事说给我听。听得多了,很多故事自然也就记住了。至于邵老的那一段,是网上看了他的传记,记住了。” 说完这段话,他像是口渴了,仰头把杯中的茶给饮尽。 陆崇源一听,笑呵呵地道:“小九你祖上也曾经在北城住过一段时间吗?太巧了,我们陆家祖上就是北城的。小九,你跟含章那孩子果然是有缘。” 叶博扬则是一脸感动:“你还在网上搜了邵老的传记?是专门为了了解《春日东湖泛舟》这幅画吧?小九,你真是太有心了。” 陶鸿丰则是语带羡慕:“你家里人在你小时候跟你说的故事你都能记到现在啊,小楚,你可真是个好孩子。” 不像是他的孙儿、孙女们,他巴不得多跟他们讲一些宝贝的来历、趣事呢,他们是一件也记不住,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哪像小九,小时候长辈给讲的故事,竟然到现在都记得! 从小被当成野狗,后来进戏班子之后被严厉教导,被迫快速长大,活到这个岁数,就没怎么被当成过孩子,跟没被夸过是个“好孩子”的楚九:“……” 楚九得了长辈的们的夸,低头默默给自己又倒了杯茶。 …… 这一屋子里,除了楚九,哪怕是最“年轻”的叶博扬,今年也将近六旬了,自然经不得熬夜。 桌上的一壶茶喝完,叶博扬也没有再强行相留,只是一再表示,等楚九那天跟陆含章都在繁市,一定要告诉他,他好请他们小两口吃饭。 临别,陶鸿丰也很是热情地同楚九握了握手,不仅如此,还加了楚九的微信。 陶鸿丰热情地道:“小楚,以后要是鉴宝上的事有需要交流的,可以给我发微信啊。” 在陶鸿丰陪着叶博扬直播时,楚九就用手机搜过陶鸿丰的资料,知道这位是业界泰斗,对方此时主动加自己微信,自是微微吃了一惊。 楚九:“好,一定。” 将备注改成【陶老】时,楚九没想过,有一天他跟这位陶老竟然当真会有再次交集的一天。 …… “直播你们也看了啊?” “小九的表现你们看没看见?侃侃而谈,引经论典,不慌不忙,这见识,这气度,是不是含章都要被比下去了?” “含章又不懂鉴别古画,那肯定是小九厉害。” “爸,我跟言繁都看了。鉴宝环节确实太精彩了。小九那一段有理有据,我都差点忍不住想要给小九打上了。一想到是我哥的直播间,就算了。忍住了。” 楚九:“……” 楚九在跟老爷子回家后,老爷子着老夫人就开始夸,后面陆言繁、谢芝夫妻两人从楼上下来,就变成了“群夸”,四个人围着楚九夸,还顺带拉踩陆含章一波。 楚九也不是没被众星捧月地夸过,却从来没有像这一次这么……“不自在”,找了个借口,赶紧上了楼。 晚上还是睡在陆含章的房间里里。 关上房门,楚九才拿出手机,给某人回拨视频回去—— 在茶室手机就响了,只是那个时候楚九方便接,就暂时给掐断了。 视频接通。 陆含章的背景已经在酒店房间里,开口就笑着道“直播很精彩。” 楚九有些意外:“你看了?” 这人不像是会看鉴宝直播的,转念一想,肯能是给自己的舅舅捧场。 提起直播,楚九忽然想起自己有话要跟这人说。 楚九:“晚上一直没找到机会跟舅舅老人家单独聊聊。我觉得那位在直播里挑事的,是有备而来。先是在之前的直播里留言评论,说画是假的,引导舆论。今天打进来热线,分明不怀好意。有可能就是冲着舅舅来的。 如果只是这样,这次的危机度过去也就没什么,我担心对方这一次一计不成,可能还会有别的什么招。你问下舅舅,看他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又或者,如果这幅画是假的,有什么人可以受益。” 其实也不算是完全没有机会。 只是他认为这种事,他一个外人始终不好问太多,万一最后是身边的人跟外面的人里应外合,涉及背叛这种丑闻,多半不想被外人给知晓。 交给含章这个亲外甥去问是最好的。 陆含章声线微低了低,别有深意地道:“舅舅?” 楚九:“……” 他是昏了头了,多半是晚上被叶老先生给影响了。 陆含章知道分寸,在楚九羞恼之前,他正色道:“好。我回头找时间好好问一问舅舅。“ 第129章 获提名 陆含章明天一早还要拍戏,加上楚九下午又是陪老爷子下棋,又是查资料,晚上还现身了叶博扬的直播间,耗费了不少精力,两人的通话时间没有太长。 楚九把外套脱下,挂在陆含章的衣架上,拿起被他放在床上的手机,靠着床,这才不紧不慢地给经纪人林彦辉回了语音。 晚上除了陆含章,林彦辉也给他发了信息跟语音通话。 几乎是楚九才给林彦辉回了信息,简单地提了提为什么他晚上会现身直播间的缘由,那边立即就拨了语音通话过来。 “你刚才微信上说,那个博扬直播间的博主,是陆老师的舅舅?亲舅舅啊?” 林彦辉在看见热搜后给第一时间给楚九发了信息,问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在完全没有知会的情况下去了所谓的鉴宝直播间。 迟迟没有等到楚九回复,积压了一晚上不满的情绪,却在看见楚九刚刚回复的那条解释的微信,得知博扬直播间的主播是陆含章的舅舅之后,一下就偃旗息鼓。 楚九是看过陆含章的百科的,知道他母亲的姓氏。一位姓谢,一位姓叶,不知道陆夫人跟叶老先生是不是亲兄弟,但既然以兄妹相称,哪怕不是亲兄妹,情谊总归是亲近的。 于是回复了一句:“嗯。” 林彦辉当即没了脾气:“那,那这个忙是帮的。”不忘交代道:“下一次再有类似的事情,一定要跟我提前说一声。” 楚九答应了下来。 林彦辉又问他什么时候回江城,楚九回复明天。 林彦辉这才放了心。 他了解楚九,知道楚九是个宅男,没工作的情况下就宅在家—— 只要宅在家,不出去,肯定出不了事。 第260章 …… 楚九没问经纪人是怎么知道他去了博扬直播间的事的,他猜测多半是在社交媒体上看见的。 他先是点开小红薯,才知道自己上了微博热搜。 于是登上微博,逛了逛评论区。 评论跟他在直播时看到的弹幕差不多,有怀疑他联合叶博扬、陶鸿丰一起演戏的,也有夸他火眼金睛的。 让楚九意外的是,他的微博评论区竟然不少人路人附上图片,拿家里长辈的收藏或者自己在别的直播间的收藏买的古画,让他帮忙看看,是不是正品。 还有的附上古玩、玉器的,俨然把楚九当成了鉴宝博主。 楚九:“……” 跟以前一水地粉丝控评比起来,画风跑偏的厉害。 不过,挺有意思…… 在这些附图的鉴宝评论里,有些纯粹是开玩笑,比如拿一幅米奇的水墨画,问楚九是什么年代的,还有拿着鸡蛋那么大的红宝石,问楚九年份跟产地的。 其中,不乏有认真求助的。 楚九挑了几个回复。 有些只是看图片就能鉴别一眼假的,他会直接了当地回复,是赝品。如果只是看图片没有办法辨别真伪,只能初步判断,出于严谨,都会建议对方再线下找专家或者专业团队进一步进行鉴别。 [雾草,其实我刚才就是凑热闹来着,让楚楚帮忙鉴别家里收藏的一幅字帖。确实是祖上流传下来的真迹没错。年代都说对了!] [??真有这么玄乎啊?] [羡慕评论区有真宝贝的粉丝] [同羡慕哈哈哈哈] [笑鼠,第一次在明星评论区下面看见一水地求鉴宝的] 演员是十分被动的职业,想要什么角色,只能靠投资方或者是剧方找上来,若是自己有资金,可以自己拉班底不说,他日就算是不演戏,也能够转行幕后。 楚九之前就动过要投资古玩、字画的念头,只是之前一直在拍戏,比较忙,这个念头也就耽搁了下来。 今天的这场直播,倒是将他先前的念头再次勾了起来。 …… 长时间盯着评论区,眼睛有些累。 楚九退出评论区,习惯性地看一眼自己的热搜词条热度下去了没有,不经意间,在热搜词条上瞧见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陆含章提名金枝奖#热 楚九微微一怔。 他今天同对方视频前后一共三回,对方一句没提被提名的事。 是担心同为演员,两人的差距过大,他心里头会不痛快? 还是对于早就名利双收的那人而言,提名或者是获奖已然是心如止水的一件事? 不,不对。 那人那般热爱演戏,对于所有热爱演戏的人而言,奖项必然意味着莫大的肯定,不可能被提名这样的事都半点不起涟漪。 楚九点进热搜词条,心跳不由加快。 楚九在心底暗斥一声出息,又不是他获提名,怎的激动成这般。 楚九点进评论区,发现相关词条的评论算不上友好。 陆含章已经获得过金枝奖最佳男演员,这一次,评论都不看好他,认为另一位资深男演员才是最佳男主的大热门。 楚九眉心微蹙。 …… 第二天,楚九终于得以向陆家一家提出告辞。 陆老爷子舍不得他这么一个好棋友、好茶友兼好戏友,可他也深知,含章不在的情况下,强留楚九跟他们一起住,孩子难免会不自在,没办法,还是得放人。 临走前,送了楚九一套翡翠象棋。 楚九看出那套翡翠象棋不仅成色好,还有些年头,是价值连城的宝贝,自然说什么也不肯收。 老爷子没勉强,“行,那等你跟含章订婚,我再送。” 楚九:“……” 陆老太太喜欢听楚九唱戏,楚九这一走,她比老爷子还舍不得,送楚九出远门时,长时间地抱了抱他。 哪怕楚九婉拒,陆言繁、叶芝夫妻两人还是亲自送他去机场。 当然,车是家里司机开的。 其实夫妻两人完全可以不用送,但还是陪着楚九来到机场,亲眼看他进登机口,可见夫妻两人的不舍不比家里两位长辈要少。 再不舍,还是到了道别的时候。 …… 楚九落地江城,把家里稍微收拾了一下之后,收到经纪人林彦辉发来的他接下来的行程表。 楚九发了语音邀请过去。 在聊过工作上的事情,楚九问起了陆含章获提名的事,问经纪人,这一次陆含章最终获奖大概会有多大的概率。毕竟比起他这个后来乍到的异世魂魄,林彦辉才是真正扎根娱乐圈多年的人。对这一类奖项的评比标准会比他有数。 林彦辉莫名:“嗯?你问我陆老师能不能获奖吗?这种事,我哪儿说得准啊。金枝奖每年最佳男主角的角逐都很激烈的。不管怎么样,提名已经是很大的肯定了。而且陆老师不是已经获得过金枝奖最佳男演员了吗?这次获不获奖,应该没什么关系的。” 楚九沉默。 不,还是有关系的。 他查过资料,陆含章上一次获得金枝奖,还是他十九岁那一年。 当时,人们对于这个十九岁就获得影帝的年轻演员,冠以“天才”、“一夜爆红”这样的字眼。 但是,那也是陆含章唯一一次获得金枝奖最佳男演员的奖项。之后几年的提名,无一例外都是陪跑。如果不是在二十五岁再次摘得过“玉蝉奖”最佳男演员的奖项,再一次证明了自己,媒体就不会是现在的风向了。 他还是希望这人能够时隔多年,再次摘得最佳男演员的奖项。 第130章 我争取 林彦辉不算是细心的人,但是从楚九的沉默里,多少也猜到的心思。 他其实挺意外的。 将近半年多的时间里,他就没见楚楚对什么事“紧张”过。 顶着铺天盖地的负面言论时,上《演我》的舞台没有紧张过,接下《招摇》,临时进组,跟陆含章、傅清渠两个影帝还有视后姚慕晴一起搭戏,也没有紧张过。 好像忽然就从一个都还没筑基的小菜,得了一个什么大机缘似的,一下就突破到了大乘境界,本事跟修为大涨,只差一个飞升了。 但是这样的楚楚,竟然会“紧张”陆老师最后能不能一举摘得最佳男演员的头衔。 “《猎杀时刻》的票房是挺好,我个人是觉得陆老师在这次的电影里,无论是个人形象还是戏路都有挺大的突破的。只不过具体能不能获奖,还得看金枝奖评审团们的喜好。再一个,你也知道,在已经获得过奖项的情况下,再次获得最佳男主角,难度系数简直翻倍。 在三十岁不到的年纪,就把国内两座最具有分量的最佳男演员的奖杯都收入囊中,还获得了其他大大小小的奖项,所获得的成就已经够吊打同龄的男演员了。你总不能不给其他优秀的男演员一个机会是不?你不如提前给陆老师准备礼物呗。能不能拿奖的,到时候陆老师都开心。” 林彦辉在手机那头挖空心思地“安慰”楚九,心说,要是被其他同行的演员给听见了,指不定怎么吐血。陆含章现在所获得的成就,不知道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了。 何况,能不能得奖都丝毫不会动摇这位当红影帝的人气。 他很想追加说一句,与其在意人陆老师能不能获奖,还不如紧张紧张自己,趁着假期多看几个剧本,多进组,回头也捧一个最佳男演员回来。 但剧本楚九确实有在看,人也刚从《独家占有》剧组出来,一直也没闲着,拍戏时又认真又拼,作为艺人已经很省心了。 林彦辉在心里叹口气。 还是以前的底子太薄了,除了人气,什么优秀的作品都没攒下,《招摇》跟《独家占有》上线又还没那么快,以至于哪怕乘着《演我》的东风,也没有能出圈的作品。 下一部戏是真的得慎重选了,不能浪费了现在的人气。 “最近发你的本子不少,就真没喜欢的?” 林彦辉能这说了那么多,楚九只听进去了最后一句。 他不知道陆含章对最终能不能获奖到底在不在意,但辉哥说得没错,提前准备礼物确实是个不错的选项。 此时听见经纪人问剧本的事,总算回过神,“嗯,差点意思。” 剧本他看过,大部分都还是像《独家占有》这样的偶像剧,不同的是制作班底要好上许多,还都是找他演的男一,也有电影制片人找他,其中不乏男二的角色。但角色远不如“长安”那样吸引他。 宁缺毋滥。 也就一直没松口。 冬天的江城,天色暗得早。 楚九到家时,外面夕阳的余晖把小区的天边烧得通红。 只是上楼收拾下行李,语音接通,外面的天只有零星地一点墨蓝。 楚九开了灯。 这会儿聊天的功夫,天已经完全暗了,站在卧房往外面望去,灯火点点,璀璨的一片。 第261章 很是迷人眼。 这个圈子也是。 趁着有人气的时候,赶紧多接戏,巩固人气这个道理他懂。 但不能操之过急。 窗外的灯火映在楚九的眼底,“辉哥,再等等看吧。” 林彦辉叹了口气,没逼他:“行吧。” 挂断电话前提醒他,行程图记得看,还问他中意什么角色,他可以帮忙去留意跟争取看看。 中意什么角色吗? 最好是有挑战性的,可以是个大反派,角色越难演越好。 林彦辉语气没什么起伏:“行啊,等什么时候混到陆老师这样的圈中地位了,我去替你跟各大制片人提。” 楚九一点没生气,反而薄唇轻勾:“我争取。” 林彦辉彻底没话了。 以为影帝那么好拿,人人都是陆含章是吧? 把这通语音给挂了。 …… 没有拍戏,意味着没有盒饭。 楚九又开始只能过点外卖的日子。 陆含章有心想改善一下男朋友的伙食,奈何分身乏术,人还是扣在《招摇》剧组里,起早贪黑地赶进度。 提名的事,陆含章始终没有提过。 楚九拿不准这人是荣辱都看淡,当真不在意,还是因为没把握最后能够得奖,所以只字未提,也就没主动提提名那档子事。 倒是叶博扬的事,陆含章去问了问。 “幸好那天你在视频里跟我提了下。我按照你的意思,去问舅舅,让舅舅回想下,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是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直播间的事,的确是有人设计好的。听舅舅的语气,是熟人设的局。现在事情已经彻底解决了。舅舅没说具体怎么解决的,只说这回多亏了你,让我无论如何都要好好谢谢你。 知道吗?小九,你现在在繁市商圈都出了名了。” 这天晚上收工,陆含章在酒店给楚九打视频,把今天才从舅舅那里知道的调查结果,说给楚九听。 楚九没听明白。 叶老先生不是在鉴宝的圈子里吗?他真要“扬名”,不是鉴宝圈更出名? 要说这件事多复杂,也没有。 就是在繁市的商圈里,有点“轰动”。 原来圈子里不少人都遭遇了类似的事情,好几个上当受骗。 并且骗局极为相似,都是熟人跟外人联合设的局。其中不乏“贿赂”原作者的亲人,只是为了把真迹骗到手,回头一倒卖,根本就是无本万利。 圈子里有圈子里的消息渠道,叶博扬在陆含章的提醒下,想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找朋友对峙,也报了警。前因后果水落石出后,还发到了群里,让大家最近都小心一点,谨防被做局。 还真有人因此挽回了不少损失的。 能够动不动就进行六、七位数交易的群,自然都是商圈大佬。 叶博扬隐去楚九跟陆含章的关系,只拿出楚九在直播间的那套说辞,说这次对亏了楚九,把他大夸特夸。 这一下,楚九可不就在繁市的商圈里出名了么。 “舅舅说,群里有不少叔伯跟他打听,你除了懂古画,还懂什么。又问你是属于哪家公司的,以前拍过什么戏,想让舅舅帮着介绍、介绍。” 说这句话时,陆含章眉眼都噙着笑意,很是有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小九的演技现在已经被看见了,郭导到现在都对小九念念不忘。现在,小九只差个契机。 一个好的剧本,一个好的制作班底,他隐隐觉着,这个契机,不会太久了。 第131章 怎么亲 楚九不是二十多岁出头的少年,不会因为繁市商圈上层人物开始关注自己,或者是自己在繁市商圈出了风头就沾沾自喜,乃至受宠若惊。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对于真正手握资本的生意人而言,不会真的把他一个小小演员看在眼里。 之所以那么抬举他,除却他兴许当真因为在这次针对鉴宝骗局里起的作用,好奇他对其他的古玩、字画是否也具备独具慧眼的能力,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估计跟叶老先生分不开。 无论如何,他既是在繁市的商圈留了名,日后总归多一些门路跟机会。 视频里,陆含章的笑意没有人任何遮掩,是真心实意为他高兴。 心尖像是被一根羽毛轻轻扫过,有些发痒。 多奇怪,得知自己在繁市商圈显名,他并未觉着多欢喜。倒是望着这人唇边的笑痕,也轻扬了唇角,笑着问道:“舅,叶老先生怎么回的?” “舅”字这个称呼才到嘴边,楚九及时转了个弯,险些被这人给带偏。 陆含章假装没注意到楚九的嘴瓢,自然而然地接话道:“舅舅也不知道除了古画以外,你对其他的古玩还有没有研究,还让我跟你打听。有投资娱乐这一块的叔伯跟舅舅要你的联系方式,不过舅舅没有冒然给对方,问了我的意思。我把辉哥的推给舅舅了。 反正那些叔伯要了你的联系方式,估计也是转给手下的人,让他们跟辉哥对接,也省了你应酬、周旋。要是有合适的项目,自然会被辉哥推到你这边来。” 可以说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楚九微微一怔。 他一直都知道陆含章是很好的人,只是越交往,越发现这人已经不足以用“好”字来形容,简直是没有缺点。 楚九此时也终于想起一件事。前几天辉哥回信里跟他聊起,最近加他的人忽然多了很多,其中不乏有好项目的。他们只当是因为前几天上了热搜,热度又上去的缘故,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在。 楚九真挚道:“替我谢谢叶老先生。” 也唯有这么好的家庭,才能出陆含章这样的人物吧。 …… 陆含章每次都是回酒店就给楚九视频。 等视频接通的功夫,再脱外套。 今天也一样。厚实的黑色长款羽绒服被他挂在房间的椅背上,此时身上穿着驼色高领羊毛衫,就那样靠在床头,整个人说不出的温润出尘。 楚九脑子里想的却是,两人初相识的那段时间,大夏天,打视频时,视频那头的人穿着黑色背心,肌肉块垒分明的模样。 冬天就是这一点不好,出门总是得三、四层,连脖子都瞧不见。 “只是谢谢舅舅么?” 温润的嗓音撞在耳膜里,在夜色里格外地低沉清越。 楚九微微回过神,他眨了眨眼,从善如流:“也谢谢陆老师?” 陆含章“委婉”提醒:“要是能有个吻做为谢礼就更好了。” 楚九看向陆含章的眼神瞬间沉了沉。 人要是在跟前也便罢了,不是没亲过。不仅亲一个,他也不吝啬亲很多个,把人亲得腿软,意乱情迷的那一种。 隔着手机,怎么亲? 凑到屏幕前,虚虚地亲一下? 太傻气了。 这种傻事,他做不出。 陆含章从楚九无语的神色当中看出了,这个“谢礼”是注定要不到了,转而聊起了其他:“晚上还是吃的外卖?” 楚九也不总是只吃外卖,偶尔的偶尔,他会被林彦辉约到家里去,去他家吃便饭。 但那种情况很少,除非当真有事面谈,否则楚九都是一个人在家点外卖。 提到外卖,楚九就没什么精神,恹恹地点了点头。 陆含章鲜少看见他这么无精打采的模样。每次只要入组,一心一意就只惦记着怎么把角色完成好的他,这一次入组不知道动了几次念头,在想这次拍戏的时间怎么这么长。 以至于想给男朋友做一顿饭吃的这个心愿都到现在没能实现。 楚九倒是还惦记着陆含章说要给他做饭的事,不过人还在剧组,确实没法子。 …… 不管怎么样,除了吃的不大顺心,没有工作,宅在家的日子对于楚九而言还是比较舒服的。 他这个人,一贯会自得其乐。 早上起来还是锻炼、跑圆场,雷打不动。 中午吃过饭,稍微站一会儿,就开始看经纪人发来的剧本,或者是自己在家看影片,放假也没有完全松懈,在不断地充实自己。机会从来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他对现代电视剧、电影的了解还是太少,需要做大量的功课。 除却挑选剧本,楚九心里头还惦记着一件事。 他给经纪人打了通语音电话过去。 林彦辉:“如果自己直播的话,要不要跟公司报备?自己在家直播时不用,怎么,你要在家开直播吗?你……你想直播什么内容啊?” 语气还有点紧张。 也难怪林彦辉不放心。个人直播要说没门槛吧,确实没什么门槛,一部手机都行。问题是,现在的舆论环境,直播里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一个不好,很容易招黑。他必须得知道楚楚到底打算直播些什么内容。 楚九打这通电话,目的在知会一声,而非真的请示。 第262章 从经纪人的语气当中,听出艺人在家直播,大概是不涉及商业行为,因此不用请示公司的。 于是,提前准备了笔墨纸砚的他,将手中的画纸铺开:“画画。” 第132章 不能送 楚九在直播上没什么经验,但他这个人本身就擅长学习。 稍微回想了下留在这具身子里的记忆,自己又通过网络稍微做了下功课,从网上添置了直播设备,就开始了晚上的个人直播。 直播的地方定在书房。 晚上的这场直播,楚九将连预告都没有。 粉丝不经意刷到楚九直播间,一度怀疑是不是某个高仿营销号。直到看见楚九那张脸出现在镜头里,才确定竟然真的是楚九本人。 [啊啊啊!看看我发现了什么] [终于见到新鲜貌美的老婆了,亲亲~~~] [楚楚今天也要在直播间鉴宝吗?] [不会鉴宝的演员不是好演员,所以,今天鉴宝吗?] [老婆我来啦!!] 楚九最近一次出现在大家视野中,就是在叶博扬的直播间,之后就没有其他的公开活动。 这次他特意开了直播,粉丝们自然都很惊喜。 楚九将镇纸压在画纸上,桌上,放着几朵从枝头摘下的粉色、以及紫色的月季跟蔷薇花。 从笔架上挑选等会儿要用到的毛笔,楚九抬头看了眼弹幕,挑几个留言回复。 “大家晚上好。” “鉴宝吗?不鉴宝。无论是图片还是视频,能够肉眼鉴真假的,基本上都是比较糙的成品。真正造假做到功夫的,一定得看到实物,去触摸跟感受,才能做出判断。建议大家最好找专家或者是团队帮忙把关。” “嗯,开这场直播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就是好像挺长时间没有跟大家互动了,想开个直播,跟大家互动下。” “没怎么试过跟大家在直播间聊天,所以我会边画画边跟大家直播。可能不是很有趣,大家去留随意,不必勉强。” 楚九从笔架上挑选了一支粗细适中的狼毫,沾上墨,低头专注地作画。 想起刚才经纪人问他,为什么会开直播。 他回答粉丝时的答案是真的,的确是因为较长时间,没有跟粉丝们互动过。另一个,他也是有意增加自己的曝光率。 他目前没有待播的电视剧跟综艺,只是靠零星的几个公开场合参加的活动,以维持住现有的人气。想要进一步巩固人气,直播是很好的方式。 恰好他现在休假。 如果要在直播间一直聊天说话,对他而言无疑是有难度的一件事,他没有那么多的话题可以跟粉丝聊。 一边直播一边画画就不一样了。 他平时闲着无事,也会自己在书房作画或习字,眼下的区别无非是有观众在看,跟没有观众在看的无别罢了。 [四舍五入,等于老婆想我们了,对不对?] [嘿嘿,没毛病,就是想我们了] [楚楚打算画什么呀?] [嗯,好像是在画花?] [对,对,应该是在画花,桌上放着花呢] [老婆画好了是要送给我们吗?] [楚楚什么时候进组哇?] 楚九一旦陷入作画,整个人就十分地全神贯注,只是偶尔才会抬头去看直播间的弹幕,跟大家互动。 “对,是在画花。” “抱歉,这幅画不能送给你们,因为有人已经预约了。” “进组的话,要看有没有合适的剧本,现在剧本已经在看了。” [??是谁?楚楚你这幅画是要送给谁?] [楚楚该不会是恋爱了吧?] [笑死,现在的明星都要凹文艺人设了是吧?] [哈哈哈,死装,死装的] [不是,都直播作画了,怎么还会有人以为是在凹人设啊,这作画的过程不是都公开、透明了的吗?有些人眼睛不要这边建议可以捐掉噢] [虽然不懂画,但是感觉画得好好啊] [学美术的说一句,确实水平别俗,感觉没有个十几年,画不成这样] 长时间低头作画,脖子有些酸,楚九捏了捏后脖颈,在看见一众弹幕在问,这幅画要送给谁时,他勾唇浅笑::“到时候大家就知道了。”卖了个关子,没说这幅画要送给谁,引得弹幕大肆地讨论。 当天直播结束就上了热搜。 #楚久疑似处于热恋期#热 林彦辉看见热搜的时候,心脏差一点骤停。 点进去,一看原来是楚九在直播间画花,引发粉丝大量地猜测跟讨论,还被营销号搬了过去,才有的这个词条。 林彦辉:“……” 见过被狗仔偷拍约会,被曝出恋情的,就没见过因为画了一幅画,就被“曝光”恋情的。 当然,由于猜测太过离谱,大部分路人跟粉丝压根没信。 只有林彦辉战战兢兢,每天给楚九发的剧本数量都翻倍了,巴不得这位祖宗赶紧进组,生怕楚九作妖,哪天恋情实锤就麻烦了。 楚九一共直播了三天,不是连着直播,是隔天直播。 每次直播,除了跟粉丝偶尔互动,就是在完成的他的那幅画。 就在大家等着楚九将画上色,楚九却在最后一天的直播间宣布,他接下来有工作要忙,今天直播完,明天就不能继续直播了。 [不要啊啊啊!!好歹把这幅画画完啊啊] [我现在都隔天就等着看直播,就看老婆那只美丽的手在白色如雪的画纸上勾勾画画,现在告诉我,明天就看不到了?] 楚九抬起头,看见弹幕,刚要回复,楼下门铃声响起。 “稍等,可能我的外卖到了。我下楼拿一下。” 楚九跟直播间的粉丝说了一声之后,离开书房,下了楼。 门铃声已经停歇,楚九透过门锁监控,往外看,在看见门口站着的再熟悉不过的身影时瞳孔倏地一缩。 他的手攥在门把上,猛提一口气,缓缓开了门。 第133章 啃咬着 元旦快到了,小区道路两旁的景观树上挂着金色的装饰灯,连成一片,在夜色里,像是璀璨的迢迢星光。 陆含章手里捧着一束花,身边立着一个行李箱,噙笑的眸子比身后的灯都要晃人眼。 平时只会出现在手机屏幕里,甚至就在今天中午,都只能通过视频见着的人,此时从手机屏幕里走了出来,就站在他的面前。 活生生的,立体的人。 没有车辆经过,楚九的耳畔却仿佛被人用喇叭给轰过,耳畔嗡嗡的,听不见夜里的风声,反而心跳鼓噪得厉害。 江城这几天大降温,楚九第一时间去看陆含章身上的衣服。穿的黑色长款羽绒服,足够保暖,防风。 楚九心底松一口气,还好,没有穿着大衣过来。 还不至于傻到家。 江城冬天温度不会太低,鲜少低于零下,却很是湿冷。冷风吹过,能把人骨头都吹得沾了水似的那种湿冷。 心弦一松,也便有了开玩笑的兴致,楚九立在门边,视线落在他怀中的那束鲜花上,轻勾了唇角:“陆老师什么时候兼职送外卖了?” 这人之前给他发了条信息,说是给他点了杯奶茶。 他不怎么喝奶茶,也不喜那股甜味,但终究是对方的一片好意,也就没有拒绝。 听见门铃声,自然以为是奶茶送到了。 未曾想…… 陆含章笑着把怀里的花递过去:“不兼职,只要楚老师需要,我可以当你一辈子的专属外卖员。” 吹过廊柱的风呜咽地穿过他的耳畔,也把眼前的人说得话清晰地送至他的耳畔。 一辈子? 他们两人现在才多大?一年以后的今天会不会在一起都另说。 怀里被花束盈满,鼻尖闻见一股淡淡的花香跟雪松清冽的冷香,楚九刚刚冒出头的那一点不合时宜的想法当即被冲淡了不少。 抱着花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收拢,楚九将险些快要跳出喉咙的心跳给强制压了回去,稍稍侧了侧身:“进来吧。” 语气有多平稳,心跳得就有多快。 陆含章推着行李箱进屋。 楚九把门关上。 他把手中的花束放在入门玄关的柜子上,打开鞋柜,从里面取出一双拖鞋。 把拖鞋放在地上,弯腰起身的瞬间,身体被被揽了过去,落入一个带着暖意的怀抱。 陆含章正面拥着楚九,他把下巴搁在后者的肩上,声音低哑:“刚才见面的时候就想这么做了。外面太冷,你穿得太少,只好忍到现在。” 拥抱很温柔,就像是冬日里的暖阳,只是被这人抱着,楚九就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楚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对,这人从外面进来,抱着他时不会扑他一身寒意,也不该是此刻这般,如火炉渊源地传给他暖意。 大脑开始工作,感官也随之恢复了往日的敏锐,抵在陆含章胸膛的脸颊肌肤终于意识到,这不是羽绒服布料的触感,而是属于羊绒衫的柔软。 第263章 楚九在陆含章的腰间摸了摸,果然,摸到柔软、温暖的羊绒线—— 竟是将拉链拉开,才来抱的他。 鼻尖方才被风吹时没有觉得多酸,此刻反而泛酸得厉害,嘴里头却还是不饶人:“我们才刚进门而已,陆老师,这也叫忍?” 楚九听见浅浅的叹息声从自己的耳畔响起:“可是我已经想这个拥抱,想相现在这样的肌肤相贴,想了很长,很长时间。” 像是有人往火堆里丢了一把生栗子,噼里啪啦在楚九的心里炸开,见面时伪装的自持终于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他勾着陆含章的脖颈,将身子贴上去,汹涌地吻上这人的唇。 舌尖蛮横地闯入,拥吻着,来到沙发边上。将这人的羽绒服脱了,扔在了沙发上,把人推至沙发上坐着,身子也随之压了上去,跨坐在对方的腿上,啃咬着,翻搅着。 不过一段时间没见,楚九的吻技好像退步得厉害,只剩下本能。 鲜花被遗忘,门边的行李箱被遗忘,只顾得上,也只记得领自己的男朋友进自己的私人领域。 陆含章没想到,自己一句话会引得楚九这样热情的反应。 不过一瞬,错愕就转为了配合。 陆含章的心思太通透,楚九现在的反应这样直接,联系两人刚见面时的反应,终于窥破一开始两人见面时楚九举止的平静,不过是覆了层薄薄冷霜的温泉,底下都是流动的暗涌。 只消他一句话,那层冷霜被似一阵风一吹便散了,于是他的身体被流动的暗涌拥抱住,嘴里被源源不断的热意包裹、围剿。 甘之如饴。 没有人会不喜欢恋人的热情,陆含章的手伸进楚九的衣摆,去亲吻他微凉的脸颊。 怀里的人却不动了。 陆含章疑惑地睁开眼,楚九脸上出现少有的烦躁,手指无意识地梳过头发:“我的直播还没关。” 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间蹦出的,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有人路过,踩了他一脚,才会使他脸色那么难看你。 陆含章一怔,显然意外,事情会是这么个发展。 想要制造未知的惊喜,当然也要为止承担未知的变数。 陆含章在楚九的耳朵上轻摸了下,笑着道:“那我在楼下等你?” 这人也不知道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又坐了多久的车,才来到这里,楚九哪能让这人孤零零地在客厅里等他。 他把陆含章领到他的书房——手牵着手地那一种。 他把人带到书房,在他眼皮底下,在他只要一抬头,视线就能够触及的地方。 楚九把陆含章带到镜头不会被拍到的地方,给他倒了杯茶暖手,让他在书房的懒人沙发上等他,用气音道:“稍微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好。“ 通常,人们口中的很快往往十分具有“弹性”。比如爬山时有多久能到,回答的人往往会说很快,但是这个很快,有可能是半个多小时,一个小时,甚至更长时间。 约见面,问对方几分钟到,对方回答很快,通常半个小时,也未必能够见到人影。 因此,当陆含章喝完手中的茶,见到在他边上坐下的楚九时,很是有些惊讶,他抬起头,眼露疑惑:“已经结束了?你的直播应该时间还没到吧?这样没关系吗?” 楚九把人吻住,轻咬了口他的下唇。片刻,稍稍分开,彼此气息交融,呼吸滚烫:“我解释了,外卖凉了就不好吃了。” 第134章 给吃么 楚九的书房不算小,但也不至于大到有人在房间里说话都听不见的地步。 楚九直播的书桌跟他坐着的会客区不远。 是他刚才喝茶的间隙,收到经纪人卫珂发来的信息,是工作上的事,他抽空看了下,这才没有留意楚九刚才在直播时都说了什么。 外卖自然是没有的。 他知道楚九不喜欢吃外卖,奶茶、咖啡等时下年轻人喜欢的饮品也一律不喜欢。说是给点了外卖,是他为了制造惊喜扯的幌子。 陆含章那么细心的一个人,自然知道楚九不喜欢喝奶茶,就算是真的要点外卖,也不会点奶茶。 不存在的外卖,当然也就不凉。 楚九要吃的自然也不是外卖。 听见楚九提及外卖的事,陆含章看了他一眼:“饿了?” 楚九原本还要再亲上去,听见陆含章的这一句,倒是迟疑了下。 这人……不会一本正经到连他刚才一语双关的玩笑都没有听出来吧? 仔细想想,极有可能。 楚九勾起唇,轻笑了一声,正要张嘴解释,余光不经意瞥见陆含章唇边的笑意,一下也就明白了过来,这人哪里是没有听懂他的一语双关。 没有听出来的人是他。 楚九:“……” 楚九疑心,是不是近墨者黑,他这团墨,将清清泠泠的一团清辉给染上了暇。 竟然都学会开这样的玩笑了。 反省是不可能反省的,相反,有着隐隐的兴奋。 有什么比意识到一个正经人在自己的影响下,变得不那么正经,甚至有点“坏”要来得叫人血液沸腾呢? 像是……自己的一手调教出来的一般,刺激着男人骨子里的征服欲。 楚九凑过去,在陆含章的下唇咬了一口,眼底簇着灼人的火焰,吐出的气息愈发地暧昧:“给吃么?” 陆含章眼里没有任何惊讶,只是问了一句:“现在?” 楚九顺着他的话往下问:“陆老师是要挑个良辰吉日?” 当然不用。 陆含章笑了笑,掌心按住他的后脑勺,吻上他的唇,以行动作为回答。 这人笑得太好看,像是是月下清风中轻轻摇曳的白牡丹,在他的眼底映上一片清辉。 楚九心底才心生起这样的感叹,唇瓣就已经被吻住。 唇瓣相贴,陆含章传递着自己的温度,之后才像是亲吻一朵花瓣那样,摩挲着那片唇,等到那片唇彻底染上自己的温度,这才舌尖缓缓地挑开那两片花瓣,轻轻卷起那片舌,吮吸着花蕊里最为清甜的花蜜。 搭在楚九腰间的那只手臂稍微用力,将人揽至,坐在自己的怀中,深深、缓缓地亲吻着。 陆含章才喝了茶,吻上来时,楚九就尝见了白茶的甘甜。 他嗜茶,此时却发现,比起各式各样的茶,他对陆含章亲吻滋味的喜欢程度,一点不亚于他对茶的沉迷。 都叫人欲罢不能。 同样是小别之后的见面,楚九的亲吻热烈又直接,挤进唇缝就是攻城略地。陆含章的亲吻则仍旧是温柔的,轻缓的,仿佛他们不是近一个月没见,而是昨天晚上才刚刚见过,甚至于早上起床时,两人才交换了一个甜蜜的早安吻,缠绵又粘稠。 楚九自己掌握节奏时,攻击性十足,此时被陆含章这样不疾不徐地亲吻着,却也闭着眼,享受着这人的亲吻。 陆含章的亲吻跟他这个人一样,温柔地叫人一步步深陷。 两人的气息都不足以撑过这个绵长的亲吻时,陆含章才把人给放开。 他的额头抵在楚九肩上,呼吸时炙热的气息便扫过楚九的锁骨,在他锁骨处的肌肤留下发烫的暧昧的痕迹。 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就连揽在腰间的手这一回都没有再伸进去,怕自己会贪|婪地索要更多。 无论对怀里的这个人有多想念,他都不可能真的在书房里跟楚九做到那一步。 之前在客厅的沙发上,即便楚九没有告诉他,直播还没有关,也不会擦|枪走火。 不是他有保守或者是放不开,他只是希望两个人的第一次是楚九是舒服的。 无论是客厅还是书房,条件都不具备。 …… 楚九的胸膛起伏着,他的气息逐渐趋于稳定,眼底有着茫然的神色。 显然不明白这人怎么就停了。 书房的客座椅子是没有沙发那么大,也没有那么柔软,两个人坐一起也有些挤,却也不至于不方便到没法进行更近一步的亲昵。 在楚九张口问之前,陆含章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视线落在楚九摊着笔墨跟画纸的书桌上:“你说最近在直播,是直播画画?” 陆含章之前因为看经纪人的信息,没注意听楚九具体怎么跟粉丝在直播间互动的,但是进来时就看见了书桌上摊着一幅以及摆在桌上的画具。 剧组这段赶进度,连着拍了好几天的大夜戏,凌晨五、六点又得出工,这几天连一个完整的觉都没有睡过。 就连跟楚九视频的次数跟时间也比往常少了不少。 陆含章只是在两人短暂的视频聊天时听楚九提过,他最近在家里直播,只是提及具体播什么内容。 不少艺人都会在自己个人的直播间跟粉丝互动,今天才知道,楚九是在直播间画画。 楚九顺着陆含章的目光看过去,坦荡地问道:“要看看么?” 陆含章见过楚九画画,他知道楚九画得很好,但还是想看他这次画了什么。 第264章 于是点了点头。 左右人都已经在他这儿了,还有大把的时间,楚九也就没有急于一时。 他从陆含章的腿上下来,牵着他的手一块往书桌那边走去。 楚九这幅画还没画完,除却还没有上色,细节部分也还没画完。 只是从勾勒的草图,能够看见画的是一面花墙跟一幢带着院子的小洋楼。 陆含章站在桌前低头看画:“画的我家的院子?” 不是他认不出自己家的院子,而是除了那片蔷薇、月季相间的花墙,院子跟小洋楼部分并不像。 楚九伸手,在小洋楼跟院子两处地方虚点了点:“如果完全照着你家的院子画,被人认出会比较麻烦,所以除了这片花墙,其他地方改了改。” 其实楚九没说实话。 他如果不想被人看出,完全可以自己私底下画。 事实上,他之所以对洋楼跟院子做了改动,是存了自己的私心。 这幅画,除了这片花墙,小洋楼跟院子的部分是按照他记忆里他在繁市时的屋子画的。 房子是他的过去,而花墙他的现在。 这幅画里有他的曾经,也连结了他的现在。 陆含章心念微动:“花墙下的这两个人,是我们?” 人物画得很小,几乎被纷纷扬扬的花瓣所挡住,但仍然能够看得出,画中两人的姿态很亲昵,一起仰起脸,看着落花。 楚九跟他一起看画:“嗯,到时候画好了送你。” 在陆含章家里时,他答应过要给这人送画,自是不会食言。 陆含章食指虚虚抚过画中的两个小人,眼底噙着笑意:“谢谢。我很喜欢。” 楚九:“……这还只是半成品。” 就算是要夸,也不带这样闭眼夸的。 陆含章由衷地道:“已经很惊艳了。” 楚九:“……” 要不是陆家老爷子书房里就挂了不少名家图画,叶老先生又是古玩字画的行家,他都要以为这人是没见过什么见识,才会用“惊艳”来形容他的画作。 …… 陆含章夜里手里捧了束花,又拖了个行李箱出现在门口,楚九不会多余去问他定了酒店没有。 他陪着陆含章一块下去拿行李,顺便把之前被他忘在玄关处的那束鲜花一起拿上楼。 别墅有三间房,平时只有主卧住人。 另外两间客卧虽然楚九也有让钟点工定时打扫,但由于很长时间都没有人睡过,上面连四件套都没有铺。 楚九在征求过陆含章本人的意愿之后,把人带回主卧。 陆含章收拾行李箱。 “衣服你挂这边上空出的衣架上就可以了。” 楚九把房间里的衣柜给打开,指了指空出的地方,转身出去找了个透明的玻璃花瓶,把被他放在放在床头柜上的花包装给拆。 花很新鲜,枝叶都已经剪过,楚九直接把花瓶灌上水,将花给放在花瓶里,摆在床头。 陆含章的花束不算大,但颜色搭配得很雅致、怡人,有了鲜花的点缀,偏沉静的灰黑调房间多了一抹亮色的点缀。 楚九摆弄完花,见陆含章还没忙活完,倚在衣柜边上,看着自己衣柜里并排出现不属于自己的男装,心绪有些微妙。 两辈子加在一起,他也从未同什么人共用过一个衣柜。 便是从前跟师兄弟们一起住大通铺,大家伙连衣柜都没有,每个人也有自己的衣箱,除却戏服,他自个儿穿的衣服是不会同其他师兄弟叠放在一起的。 楚九注意到陆含章这次带的衣服算不得多,且大部分都是以休闲、舒适的衣物为主。 楚九先前猜测,这人许是有工作上行程的变动才会来江城,这会儿瞧着却是不大像。 他心里头有疑问,也便问了出来:“这次怎么忽然来江城?” 陆含章把最后一件衣服挂在衣架上,转过脸:“我刚才在挂衣服的时候就在想,你会什么时候问我这个问题。” 楚九眉峰微挑,等着陆含章的进一步解释 陆含章把衣柜合上后,走到行李箱边上,把换洗的衣物给取出来,这才拉上敞开的拉链,“半个月前,郭导助理查了天气预报,我们拍戏的地方会有大雪预警,到时候可能会封山,这半个月的时间都在赶进度。” 楚九怔了好几秒的功夫,才完全消化过来陆含章刚才这一段话里所藏着的信息。 这人的这意思是…… 陆含章把行李箱立起,站起身,笑着道,“剧组提前杀青了。” 楚九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不是临时工作行程的变动? 他看过这人的行程表,除却拍戏,只有出席金枝奖活动这一个行程,这也意味着这人此次纯粹是私人行程,甚至具象化一点,完全是奔着他而来? 喉咙有些干。 提前了这么早,想到郭越那地狱式的拍摄要求,演员指不定多遭罪。 楚九微拧了拧眉:“什么时候杀青的?” 陆含章回忆了下:“下午五点多。” 楚九微抿起唇。 这岂不是意味着这人在剧组杀青后,就赶飞机来了江城? 楚九:“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他好订束花。 陆含章走上前,把人拥在怀里,亲吻了下楚九的额头:“想给你一个惊喜。有惊喜到吗?” …… 楚九自是不能违心地说没有。 自是要他黏黏糊糊地说“很惊喜”,他也说不出口。 不必猜,他的住址多半也是这人问辉哥要的。 楚九在陆含章好的肩上轻拍了下,示意这人将自己放开:“我去给你放洗澡水,好好泡个热水澡,晚上睡我房间。” 这句话有歧义。 陆含章:“只有我一个人睡这里?你呢?” 楚九看着他,一副“你在说什么”的神情:“我当然也睡这里。难道陆老师要我这个主人去睡楼下沙发?或者是大半夜的铺床被,去隔壁次卧?” 陆含章语气恳切:“希望楚老师不要过分解读我的意思。” 楚九难得没有争辩,去浴室给陆含章放洗澡水去了,提醒他提前把换洗的衣服准备好。 …… 放洗澡水一时半会儿没有那么快。 调完水温之后,会自动放水,等水上升到一定的高度,楚九往里面扔了一个助眠的沐浴球。 《招摇》剧组一向低调,只是陆含章提前杀青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上了热搜。 陆含章看了眼微博,幸好剧组保密工作做到位,没有路透传出,稍微看了看之后,就拿着洗漱用品跟换洗的衣物给拿进浴室,闻见一股舒缓的清幽香气。 楚九蹲在浴缸边上,在试水温,见到他过来了,朝他招了招手,“过来,看看这水温合不合适。” 陆含章把衣服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走过去,弯腰试了试水温,“应该差不多。” 楚九点头:“那行,那你先洗,我出去了。” 陆含章拉住楚九的手腕:“你澡洗了么?” 楚九看着他,没说话。 陆含章:“如果没有的话,一起?” 第135章 欺负人 “一起洗”这三个字勾起了楚九对某件事的回忆。 一段算不得愉快的经历。 当然,那件事他自己也有责任,一时心软,才会给这人有了可乘之机。 他不可能再给陆含章站他身后,抵在他腿间的机会。 覆盖一段不愉快的记忆最好的方式,自然是创造一段全新的经历。 楚九余光瞥了眼浴缸,有瞬间的动摇。 这浴缸不算小,他平时一个泡澡空间挺大,但显然两个成年男子进去难免会有点挤。 挤有挤的好处,那便是他若是当真想要做什么,这人也没法躲。 楚九的心底才涌上这样的念头,片刻便改了主意。 他在郭导的剧组待过,平日里的拍摄强度已教人极难吃得消,勿论是在赶进度的情况下。 楚九手摸到陆含章左手上的串珠,食指指尖在串珠摸索过的那片肌肤来回蹭了蹭,抬起眉眼,轻勾起唇:“你今天太累了,我就先不折腾你了。安心泡个澡,好好休息下。” 松开了手,转身出去了。 好歹是这人的第一次,总得让人养足了精神,不能太欺负人不是。 浴室的门被轻声关上。 可以说是体贴得不行。 陆含章把手上的串珠摘下来,轻放在盥洗台上,对上镜子里自己的眼神,无奈地笑了笑。 他刚才提议一起洗澡,纯粹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他们两人见面的时间太少,坐了这么长时间的飞机,总算见到人,就想要把人留在身边,想要抱着一起泡个热水澡。 身体倒是没有多累。 …… 为了能够节约时间,让陆含章早点休息,楚九没有等陆含章泡完澡,而是从房间的抽屉里拿了一小瓶沐浴露的赠品,抱着睡衣,直接去了隔壁次卧的浴室冲澡。 第265章 楚九擦拭着头发,回到卧室,浴室里没什么动静。 楚九猜测,陆含章多半还在泡澡,也就没有出声相扰。 他晚上提前下播,虽然答应了粉丝为了补偿大家,明天会再播一天,还是有点担心粉丝们会失望。他去微博上跟小红薯上搜了搜。 大概是因为他的直播本来就比较随性,没有涉及任何商品交易,甚至连打赏都没有开通,粉丝们的反应还好,并未有太过激的言论。 逛微博时,楚九刷到了陆含章杀青的相关词条热搜。 [恭喜陆哥,《招摇》杀青!] [《招摇》剧组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点进来本来还以为能看到几张路透照片,谁知道,只有粉丝po的合照。】 [我也……说起来,《招摇》剧组最大方的一次,是不是就是宣发有一次一口气po了长安三组造型的宣传照啊?] [妈呀。死去的记忆开始攻击我!那是楚楚刚进组没多久的事吧?眨眼《招摇》都快集体杀青了] [好期待《招摇》上线啊,期待陆哥跟楚楚同框。嘿嘿] 楚九在陆含章的评论区听到有粉丝提到剧组官博po自己宣传照的事,也微微出了神。 在《招摇》剧组那段时间,是他演得最过瘾的时候。虽然辛苦,但比录制综艺要令他放松得多。 [不知道长安跟晏寻的对手戏多不多] [退一万步,就没有哪位大佬砸一个剧本,让陆哥跟楚楚两人直接演双男主吗] [这个可以有!!!] [这个真可以有] [哈!差着咖位呢,五年后我估计某人拍马都追不上陆哥,还双男主呢。长安这个角色本来就是捡漏的,某人该不会以为自己真的参加一档综艺就直接升咖到跟陆哥平起平坐了吧?] 楚九:“……” …… 浴室里传来吹风机的声音。 楚九退出微博,手机倒扣,放到了床头柜上。 “怎么不把头发吹干?不冷?” 陆含章走出浴室,房间的灯没关。 楚九靠着床,脖子上挂着毛巾,头发微湿,在灯光下格外地明显。 楚九没有用吹风机的习惯,经常毛巾擦一擦完事,“不冷。房间开着空调,不一会儿它们会自己干。” 陆含章:“……等我一下。” 虽然以前就知道楚九洗头发不爱吹干,但是大冬天的也这样半干就直接上了床,是陆含章没有想到的。 的吹风机就收拾在洗手间的收纳柜子里,陆含章打开柜子就看见了。 他拿了吹风机,给楚九吹干。 要是以往也便罢了,今天这人这般累,楚九哪能心安理得地让人伺候自己。 他手握在吹风机上,“我自己来。” 陆含章没有松手:“不用,很快,一下就好了。” 陆含章吹头发的力道,跟以往一样,还是很温柔。 不一样的是,这一回,楚九没等头发完全吹干,差不多的时候就强行从陆含章手中夺过了吹风机。 在陆含章惊讶的眼神当中,他把吹风机的线一拔,放到床头柜上,把人拉到床上坐下,语气严肃:“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立即躺下,睡觉。听清楚了?” 第136章 更乖了 在只有他们两人的情况下,楚九总是会不自觉地表现出强势的一面。 这一点,陆含章很早之前就发现了。 人前喊他陆老师,陆哥的那一套,全是“装模作样”,私底下经常撩拨他。不是带着勾引的那种撩拨,反而像是上位者游刃有余的逗弄。 明明年纪比他要小,有时候私底下跟他说话的语气像是比他要大。 就像是现在,会带着命令的口吻。 陆含章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成长经历,才会养成楚九这样浑身都充满矛盾的一个人。 说起来,他带他见过爷爷、奶奶,爸妈,却很少听楚九提起他自的家人。除了在“展露”一些技能的时候。 比如京剧是小时候爷爷奶奶找的朋友学的,棋艺是父亲的朋友所教授,除此之外,他以前的生活几乎从没听楚九提过。 “还坐在这里做什么?要我抱上你上来?” 楚九见陆含章迟迟没有上床,眉峰微挑。 陆含章展开手臂,一副当真等着抱的样子。 楚九:“……” 楚九没见过一个大男人会喜欢被抱来抱去的。 算了,这人年纪到底比他小,抱就抱吧。 楚九认命地下了床。 掀开被子下床,脚才伸进拖鞋里,就听陆含章道:“我上床休息,你自己把头发吹干,可以吗?” …… 楚九知晓这人又是那套头发不吹干就睡,会偏头疼之类。 他很想告诉对方,压根不会偏头痛,他还是学徒那会儿莫要说吹风机,一条干毛巾都没有,不也那么多年都过来了,又不是直接湿漉漉地就上床睡觉。 担心两人再闲扯下去,时间就该更晚了,反正他脖子上的毛巾得挂回浴室去,这会儿拖鞋也穿上了,就干脆拿上吹风机。 临走前,撂下狠话:“我回来时,你要是还没上床,那你晚上就别睡这儿了。” 陆含章当着楚九的面上床,躺下,盖上被子。 楚九右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食指。 心说从前祁三总是三不五时地在他跟前提,他那些个乖巧可人的傍儿家有多招人疼。 乖巧、可人他是半点没瞧出来,争风吃醋,大打出手他倒是撞见过不止一回。 真该叫祁三过来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乖巧可人! 陆含章伸手扯过被子时,手腕处的衣袖微微上滑,楚九也就看见了对方很少离身的玉珠。 那会儿送的时候楚九就觉着玉珠也就勉强可看,后来这玉珠成为两人的定情信物才觉着看得顺眼了一些。 此时看着这串珠子,当时觉着“勉强”的念头又回来了。 他男朋友这么乖,自然值得成色更好的! 他从前看话本,读到那句“肯爱千金轻一笑”,只觉那些皇帝是根本就是昏了头,才会为美人一掷千金。 此时此刻,倒是头一回对这一句产生深切地共鸣。 太乖了,当真想叫人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到这人的眼前都不为过。 陆含章的被子盖得规规矩矩,就只露出一个脑袋,手还攥着被褥。 这模样,更乖了。 “真乖。” 楚九心里头汨汨流动着都是涌动的温泉,心里头问问软软的一片 他弯腰,大大方方地赏了陆含章唇角一个吻。 楚九脖子上的毛巾给放回浴室去了,连同吹风机一起。 走出浴室前,犹豫了片刻,还是耐着性子,把头发给吹干了。 陆含章听见洗手间传来吹风机的声音,轻扬起唇角。 小狐狸心眼子多,却也最是心软。 …… 楚九回到卧室,陆含章还保持着刚才躺下时的姿势,只是眼睛还是睁着的。 他从浴室走出,这人眼神跟他对上后,就没有从他身上挪开过,像是非要等到他才肯入睡。 楚九既受用陆含章这般粘他,又心疼对方今日累了一整天还强撑着精神等他。 楚九平时都是一个人睡。 没有人会等他,更没有人会等着他一起入睡。 有些新奇,也很是有些奇妙。 …… 楚九才走到床边,陆含章就替他把被子给掀开,又在他躺下后,替他盖好,掖了掖被角。 他明天就让叶老先生替他留意下,最近各大拍卖行,有没有上等的玉饰拍卖,价格不是问题! 楚九把灯关了。 他才刚上床,脚很是有些冰凉。 这具身子的底子没有他自己的好,冬天温度也总是偏低,楚九上床后,已经习惯了冰手冰脚,反正屋子里开着空调,睡着后四肢自然会暖和起来。 脚踝却是贴上一双脚心、脚背。 很是温热,同他沁凉的肌肤俨然是冰火两重天。 楚九贯会享受,有人给自己当暖炉,他自然不会矫情地将人推开,反而手揽在陆含章腰间,把手也放在人腰间取暖。只是到底存了些良心,没有直接把手伸进去,隔着睡衣,不至于把人给“冻”伤了。 不一会儿,掌心便暖了,脚踝处,那温热更是思思渗透他的脚踝、脚背,乃至脚心,他的四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暖得快。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楚九没说话,是因为他“忙”着取暖,陆含章没有说话,是因为“忙”着给楚九取暖。 两个人在这冬日的夜色里,安静地相拥。 掌心暖和了之后,楚九放在陆含章腰间的手隔着衣物,探了进去。 陆含章的身体微微紧绷。 楚九另一只手轻挠了陆含章的下巴:“放心,不闹你。” 不能吃,就是摸着过过手瘾。 摸得也很克制,没乱动。他可真会疼人。 第266章 陆含章在心底浅叹了口气。 他刚才身体紧绷,不是紧张。 是他这身体对小九的触碰太敏|感,刚刚他给小九暖脚,小九脚心在他脚踝处乱蹭,当时就有点压不住,零星起火,刚才手摸在腰上,火焰就被彻底点燃了。 楚九咬牙:“今天先睡觉,明天休想我这样轻易放过你。” 放在陆含章腰间的手也收了回去,怕自己当真把持不住,叫人连夜受罪。 那样未免太不体贴。 陆含章听出楚九的“隐忍”,心绪很是复杂,半晌,微哑着嗓子,声线沉沉:“……晚安。” 关于他们两个人体位的事,他是不是得找个时间,跟小九说开? 第137章 别亲了 楚九生物钟一向起得早,六点多就醒了。 没有闻见清冽的雪松气息,楚九微微拧了拧眉。 香薰机里的精油用完了? 手伸出被窝,刚要开灯准备看个究竟,腰身紧了紧,下一刻身体被揽进一具温暖的怀抱。 楚九的脸正对着陆含章的胸膛。 因为刚睡醒而有些迟缓的大脑终于正常工作,楚九想起他昨晚被这人弄得心烦意乱,连熏香机都忘了开。 可他昨晚上睡眠质量竟一点未受影响。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 似乎每次只要同这人一起睡,夜里就算不用点香,也能一觉睡到天亮。 楚九微微仰起脸,鼻尖在陆含章脖颈间轻嗅了嗅。陆含章昨天晚上洗过澡,这会儿还没醒,身上当然不可能喷香水,也就没有平日里他所熟悉的雪松气息,只有淡淡的沐浴露的香气。 一样的是,依然叫人舒心。 大概就是这份舒心,才会让他格外地放松身心,每次都睡了个好觉,甚至比点香的效果还要好。 “早。” 耳畔传来低沉中微带着沙哑的嗓音,头顶被亲了下。 楚九拧眉:“早。我把你弄醒了?” 这人睡觉这般浅的么? 似是以往每回也都是这般,只要他稍微有点动作,这人便醒了。 陆含章还没完全睡醒,只是声音已经带了笑意:“有点痒。” 具体哪里痒陆含章没说,楚九哪能不知道。 只是呼吸打在脖子上的那点动静,这人就醒了? 忽地想到,那岂不是自己方才凑近这人脖颈,跟小狗似地嗅这人气息的行为也全被知道了? 纵然知道陆含章不是那种会取笑人的性子,楚九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自在,好面儿。 他的声音听起来极为平静,就是一双耳朵有点红:“我该起床锻炼了,你呢?再睡一会儿?” “陪我再睡一会儿,嗯?”陆含章脑袋抵在楚九的左肩,因为没有完全睡醒,语调听起来比平时还要粘稠。 听得人耳尖酥麻。 楚九躺在床上没动,他此时已经醒透,可嗓音竟然也有点暗哑:“你睡吧。我陪你。” 这段时间拍戏太累,昨天杀青后又一路舟车劳顿,此时爱人在怀,陆含章很快就又睡过去了。 楚九听见耳畔均匀的呼吸声,更为深刻地明白了昔日那些个昏君为何如此娇宠美人的心思。 譬如他,昨日想着要给这人买珠宝,恨不能豪掷千金以博一笑,这会儿更是效仿唐明皇“不早朝”,纵然现在离日上三竿还有些时辰。 果然美色误人。 无论男女。 …… 楚九作息一直都很规律,他昨天晚上睡得不算晚,加上他本身属于醒了之后极难睡着,这会儿自是睡意全无。 确定陆含章已经睡沉,他小心地将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手臂拿开,拿过床头的手机—— 既是睡不着,索性看起了珠宝拍卖的信息。 外面的天色在一点点地变亮,光线透过窗帘,隐隐照进房间内。 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动,楚九把手机放回枕头底下,在陆含章睁开眼时,把眼睛闭上,装睡。 楚九太了解陆含章。要是这人醒来后,发现他明明睡不着,还一直躺床上,只是为了陪他,多半会心存愧疚。 陆含章这一觉睡得沉,他没发现楚九在他睡觉时一直在玩手机,以为他跟自己一样后来也睡着了,到现在还没醒。 两个人自从确定关系后,大部分时间都聚少离多,能够像现在这样醒来,只要伸手就能够把人搂在怀里的次数太少。 陆含章以为自己睡得太沉,才会不自觉地松开了环在楚九腰间的手。 他再次揽过楚九的腰身,低头亲吻对方的额头。 亲吻总是会叫人上瘾。 先是亲的额头,又觉得不够,吻逐渐地下移,落在鼻尖、唇上。 怎么亲都不够,就好像分开的这段时间,他想的最多的就是想要见上一面。终于见上面,就会想要拥抱,想要接吻,想要更多。 被窝里,楚九指尖收拢。 这人是怎么回事? 平日里未见得这般主动,这会儿亲起来倒是没完了。 莫不是他清醒的时候,这人害羞? 喉结被轻咬了一口,男人早晨本就敏|感,陆含章这一咬,楚九险些溢出声,他语气中噙着警告:“不想今天出不了门,就别亲了。” 声音听着有点冷,还有点凶。 一个人睡着时的呼吸跟醒时的呼吸会不一样,睡着时呼吸要平缓一些。 陆含章在亲楚九的鼻尖时,就察觉到了楚九乱了呼吸。 他亲得很轻,应该不至于只是亲吻额头就把人给折腾醒了。稍微一思考,也就猜到了在他睡着后,楚九大概一直没睡着。 为什么还在床上躺着,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像是一脚踩在了云里,心底顿时软成了一片,情不自禁地寸寸往下亲吻。 此时听见楚九的话,陆含章的嗓音比之前刚醒时都还要更加暗哑几分:“出哪扇门?” 楚九声音比刚才更凶狠了一些:“自是房门。” 陆含章笑着轻啄楚九脸颊:“那很期待了。” “啪——” 心中有一根弦骤然断了。 楚九一个翻身,将人压在身下,眼神灼灼:“当真?” 陆含章:“嗯。” 顺便讨论下体位的事。 不过他猜测,大概率只是一个早上的时间达不成共识。 quot;咕噜噜——” 陆含章的回应跟楚九肚子的动静几乎同时响起。 楚九微变了脸色。 平日这个点,他早已用过早餐! 陆含章没有笑,只是自然而然地出声问道:“早餐想吃什么?” …… 楚九自己肚子饿了,推己及人,觉得陆含章定然也饿了。 他总不能叫人饿着肚子被他欺负。 于是两个人顺理成章地起床刷牙、洗漱。 陆含章每次出差或者是拍戏都会习惯性地带上自己的洗漱用品,这次他直接从剧组飞的江城,洗漱用品也带过来了。 两个人站在盥洗台前洗漱。 楚九吐出嘴里的泡沫,陆含章刚洗完脸,就替他将嘴角的泡沫擦干净。 楚九就没被人这般无微不至地照顾过,便是从前阿青,至多也只是将毛巾拿给他,不会逾越到替他擦拭嘴角的程度。 很是有些不习惯。 楚九转过脸,用温水扑面,以缓解这份不自在。 “这好像是我们最放松的一个早上。” 楚九面颊湿漉漉地抬起头,听见陆含章的这一句,拿过他手里的毛巾,眼含询问。 陆含章思索着措辞:“之前在酒店,总是得小心一点。” 楚九回想了下,还真是这样。 且不提在楚九的那几回,那日在陆含章家中,也因为有长辈在家,多少会有顾忌,不像此刻,只有他们两人。不会被任何人发现,也不会被任何人相扰,确实称得上放松。 楚九拿毛巾在水龙头低下冲了冲,拧干,把脸上的水珠擦去,似是漫不经心地道:“还会有很多个像这样的早晨的。“ 陆含章眼底噙笑:“嗯。” …… 两人一起下了楼。 陆含章:“冰箱里有吃的吗?” 楚九:“有,你想吃什么?。” 陆含章眼神微讶:“最近学做饭了?” 楚九用“你在说什么天方夜谭”眼神看了他一眼,打开冰箱:“想吃什么?可以热。” 陆含章往冰箱里看了看,糯米海苔饭团、竹筒粽子、只是羊肉卷…… 品类挺多,只是全是加热即食的食品。 陆含章:“……” 明明对吃的品质要求很高,却又意外得活得很糙。 好像无论怎么样,只要给一口吃的就可以活下去。 食物肯定还是吃新鲜得好。 陆含章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我找下附近超市的电话,让超市送吧。我来做,喜欢吃混沌,饺子,还是面条,或者炒年糕?” 第267章 陆含章跟楚九楚九一起吃过早餐,知道他偏好中式早餐,西式早餐几乎不碰。 楚九眼睛发亮:“都行!” 考虑到饺子跟混沌也都是半成品,如果都要自己弄,今天时间来不及,陆含章就下单把猪肉跟混沌皮、饺子皮都先买了,年糕最好也泡过再炒口感会跟软糯一点。 决定今天早餐就先煮面条。 在购物车里又加了鸡蛋跟大排,还有小青菜跟葱。 …… 下单后,距离超市送上门还有点时间,两个人一起去楼上重新换了运动服,去健身房锻炼。 门铃响起时,楚九还在跑步机上,他让在举哑铃的陆含章去开下门:“记得把口罩戴上。冰箱挂钩的袋子里有一次性口罩。” 陆含章对于楚九使唤自己自是没有意见。 他戴上口罩,开了房门。 快递人员手里捧着一束鲜花。 在陆含章开口询问对方是不是送错之前,快递人员提前开了口:“您好,请问是陆先生吗?” 陆含章微微一怔。 他很快明白过来,是谁订的花。 蓝色蝴蝶蓝缀在同样浅蓝的绣球花之间,洁白的拉丝芙兰让人赏心悦目,像是冬日早晨的阳光,温暖、柔软。 向快递人员道了谢,陆含章抱着花束回屋。 楚九站在客厅,唇角轻勾起笑:“虽然迟了一天,不过,还是想说一声,陆老师,恭喜杀青!” 第138章 没进去 楚九不是一个浪漫的人。 他之前没有对人起过什么心思,心里头也没装过人,更没有刻意讨过什么人的欢心。 就连送画都不知道要制造神秘跟惊喜,还没画完,就提前展示给陆含章看。 但他在“学习”这件事上又实在很有天资。 陆含章昨晚上风尘仆仆地从剧组赶来,还不忘给他送花,楚九心里头便已然有了主意。 在陆含章拿出手机为两人的早餐下单时,楚九便逛起了同城花店。 早晨的阳光晒在屋内,立在客厅里的人笑容比手中的花束还要灼人眼。 陆含章捧花折回,他摘了口罩,微倾了倾身,在不压到怀里花束的情况下单手揽住楚九的肩,深深吻住他的唇瓣:“谢谢。” 两个人都才从健身房里出来,陆含章这一抱,暖意隔着衣物直往楚九身上扑。 楚九的一颗心也被这股暖意熨帖得通体舒畅。 难怪从前祁三总是热衷于讨他那些个傍家的欢心,察觉到陆含章对自己所送的花束的喜欢,楚九心里头打定主意,日后要多送这人花束跟礼物才行。 …… 大约十几分钟后,超市配送送达。 陆含章让楚九先上去洗澡,他自己则拎着购物袋进了厨房。 楚九洗完澡走下楼,先是听见厨房传出“滋啦”的油炸声,排骨的香气扑鼻而来。他来到用餐区,隔着厨房的玻璃门,就看见了陆含章忙碌的身影。 自打他住在这里以后,一直充当着摆设的抽烟机在勤劳地工作着。 他看见陆含章将大排从锅里捞起,放在盘子里,转而开始切葱,刀工娴熟。对方的身上还穿了件围裙,这围裙楚九在家里没见过,猜想多半是对方买食材时下的单。 楚九有片刻的恍惚。 他听陆含章提过会做饭的事,也心心念念想着什么时候能够吃上这人的手艺。大概是盼了太长的时间,眼下当真见着这人出现在自己的厨房,倒觉着像是在梦里似的。 楚九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推开了推门,“有什么要我帮忙的没有?” 陆含章切葱的动作一顿,转过头:“有。过来一下。” 楚九便走了过去,“要我帮什么忙——唔。” 陆含章从盘子里取了一块大排,放在砧板上,切了一块,递到楚九的嘴边:“帮我尝尝味道。” 楚九一愣。 这人要他帮忙,只是帮着试吃而已? 心里头还在疑惑着,已经本能地张开嘴,齿尖将排骨叼过去,放在嘴里咀嚼着。刚出锅的排骨,还是热乎的,外脆里嫩,肉香四溢。 陆含章注视着他:“挺长时间没下厨了。怎么样?味道刚好吗?” 楚九眼睛泛着光:“好吃!。” 陆含章失笑,低头将排骨切成条,放在盘子里,端起来给他:“先垫垫肚子,面条也马上就好了。” 楚九眼露疑惑:“这排骨不是要放在面条里么?” 陆含章放下手中的猜到,指了指盘子里的另外三块排骨,笑着道:“怕你等不及,多炸了几块。可以先解解馋。” 楚九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扑腾得欢实。 他拿了一块,也给陆含章喂了一块,语气平静:“那我先出去了。” 陆含章张嘴将排骨衔进去,眼底噙笑,点了点头。 楚九端着盘子去了餐厅。 他对着切成条的排骨,拍了张照片,发给经纪人林彦辉。 工作性质的缘故,需要经常看手机,林彦辉信息回复得很快。 【一口吃成大胖子】:[???你自己做的?终于肯钻研下厨艺了 ?我就说天天点外卖不健康] 【楚九】:[自然不是] 【一口吃成大胖子】:[好吧。我想多了。请家政阿姨了?] 【楚九】:[再猜] 林彦辉忽然想起自己昨晚上刷到的,陆含章《招摇》杀青的那条热搜。 【一口吃成大胖子】:[……别告诉我,陆老师做的啊] 楚九拿手机,镜头对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给经纪人发了张。 拍了陆含章的侧脸,隔着玻璃门,五官不是很清楚,但是对于熟悉他的人而言一眼就能够把人给认出。 【一口吃成大胖子】:[你竟然让影帝给你下厨!!!你这恋爱谈得会不会太嚣张了一点?!!!] 【楚九】:[还成] 【一口吃成大胖子】:[……] 很好,这哪里是排骨,这分明是狗粮。 【一口吃成大胖子】:[尽量别出门,别被拍] 鼻尖闻见浓郁鸡蛋的香气,楚九抬起头。 一碗排骨葱花鸡蛋面被摆上桌,陆含章把筷子给他递过去,温声道:“先吃面,手机等一下再玩。” 美食当前,楚九格外地配合,将手机往桌上一放,接过筷子。 陆含章转身去给两人热牛奶,楚九拿过手机,给经纪人回了一条。 【楚九】:[我先吃面] 林彦辉发了一个比刚才还要长的省略号。 又追加了一句—— 【一口吃成大胖子】:[就算要出门,也尽可能不要同框,不要同框!现在的网友都眼尖得很,不要心存侥幸,ok?] 楚九没再回。 他忙着吃面。 …… 这段时间以来,楚九的早餐吃得极为应付。 微波炉加热,配一壶茶,或者是热牛奶,再没别的花样。 今天是楚九数月以来吃过的最舒心的一顿早餐。 如果不是桌上还摆着牛奶,他定然会将汤底都给喝光。 “桌子跟碗交给我,你先去客厅休息。” 吃过早餐,在陆含章动手收拾碗筷时,楚九提前一步,把他的碗筷给接了过去。 厨房配有洗碗机,陆含章也就没有坚持。 他早上运动过后还没有洗澡就钻进了厨房,身上有油烟味,跟楚九说一声后,就去楼上冲了个澡。 楚九收拾过餐厅跟厨房,泡了壶促肠胃的乌龙茶端到客厅。 楚九坐在沙发里,手里握着一杯茶轻啜着。 往常这个点,他要么在客厅看电影,要么窝沙发里看剧本。今天家里多了一个人,等会儿要做什么可得问一下对方的意见。 只是该做什么才好呢? 从前祁大哥是带着他那些个傍家儿在自家园子里赏花、听戏,他这别墅空有院子,却是无花可赏。 现在的人在一起之后在家里会做什么事? 楚九把手里的茶杯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在小红薯上搜相关的帖子。 1.一起吃着薯片,宅在家里看电影 2.在沙发里各自看书 3.一起组队玩游戏 4.一起健身,挥汗如雨 5.帮彼此用精油按摩,既可以松弛筋骨,还可以培养感情,嘿嘿嘿 后面三个“嘿嘿嘿”可谓是颇具灵性,大有言有尽而意无穷的意思。 …… 楚九:“……” 楚九在瞧见第四、第五条时,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拢。 用精油按摩什么的,今日是不成了,他们两人在健身后都已经洗过澡。 明日倒是可以试试…… 听见脚步声,楚九抬起头。 陆含章从楼上下来,身上锻炼时穿的t恤已经换下,上身套了件提花纹理的暖色针织衫毛衣,同色系的修身长裤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大长腿,手里拿着件焦糖色羽绒外套。 楚九才见过这人在厨房里围着围裙的模样,乍然见到陆含章穿得这样招人,恨不得当下将人给扑倒在沙发上。 第268章 他的视线落在陆含章臂弯里的外套上。 陆含章这一身穿搭称得上是休闲,但手里拿着外套性质便不同了。客厅开着中央空调,室内恒温,怎么都不至于需要穿外套的地步。 楚九收起手机,疑惑地问出声:“你要出门?” 莫不是来江城不仅仅是来见他,还要会友? 陆含章手里挽着外套走下楼梯:“家里吃的不够,我想去一趟超市。” 他早上下单比较仓促,应付一顿早餐还可以,如果两人中午跟晚餐还要在家里吃,最好还是去一趟超市。 只是两个人去逛超市很有可能会被拍。 在楚九回复之前,陆含章体贴地道:“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的话,可以留在家里等我回来没关系。” 楚九迟疑地问道:“你怎么出去?打车么?” 若是戴上棒球帽跟口罩,应该不那么容易会被认出。 陆含章沉默了片刻,“家里没车?” 艺人外出很容易被认出,一般都会自己开车,或者是请司机,大多数艺人都不止有一辆车,很少会一辆私家车都没有添置的情况。 楚九:“……” 有的。 只是他从来没开过,他对自己开汽车那玩意儿上路不大有信心,从前他出门都是有司机替他办事。 即便是现在,工作的情况下也都是由司机接送。 他早前去超市,也是自己打车去的超市,就没一个人开车出过门。 车钥匙放在哪里来着? 楚九:“太长时间没一个人了出过门了,我想想看,钥匙被我放在哪里了。” 陆含章没催促。 楚九先是上楼找了找。 后面才想起来,要是一般都被放在玄关处的一个猫咪摆件上。 他下了楼,还真被他在猫咪摆件上瞧见了车钥匙。 楚九把钥匙交给陆含章:“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出门。” 又重新上了楼,去拿外套。 陆含章指尖摩挲着钥匙扣,上面有一层薄薄的灰。 他抬起头,看着楚九的背影,眼底有着惊讶。 小九是大半年都没有开车出门了么? …… 楚九不敢开着汽车上路,于是由陆含章充当司机。 两个人一起去逛了超市。 楚九早前去过超市,戴着棒球帽、口罩还是偶尔会被人认出,后来为了减少麻烦,渐渐地就也就不爱出门,何况手机里什么都有,下单十分方便。 陆含章开车去的距离楚九别墅最近的一家大型超市。 这还是楚九跟陆含章两人第一次一起逛超市。 两个人全副武装,黑色的口罩挡住大半张脸,鸭舌帽也压得很低。 奈何身高腿长,外形太过优越,时不时地就有人盯着两人看。 陆含章手里推着推车,低声传授着自己的“外出经验”:“尽可能不要跟其他人对视,就算发现有人在看着我们,也佯装没有发现,素人对其他人的注视不会这么敏感。” 艺人长时间活在聚光灯下,对于镜头跟他人的目光总是格外敏感,这就导致很容易跟路人看过来的目光对上。 如果是普通路人还好,万一遇上粉丝,就很容易会被认出。 只要不对视,被认出的可能性就会大大降低。 楚九走在陆含章边上,颇为好奇地转过脸:“你平日里在家都自己逛超市买东西?” 方才那一番言论,俨然是经验之谈。 要是这人不爱出门,大抵得不出这样富有经验的结论。 上午的超市,蔬菜、瓜果区都是买菜的顾客。 陆含章揽过楚九的肩,避开迎面走来的一辆购物车,搂着楚九往货架这边,人少的地方走,“嗯。我挺喜欢逛超市的。拍戏时基本上没有私生活,休息时就想做回自己。” 楚九不擅长厨艺,却懂菜品,从前没少陪师父、师娘没去过菜场。 他中午想吃蘑菇炒白菜,在经过蔬菜区,便挑了两颗大白菜放到购物车里:“在家里也可以做自己。” 陆含章看见边上的番茄不错,就拿了几个番茄装进塑料袋里,低笑出声:“天天吃即食食物跟外卖么?” 楚九挨近他,压低音量:“你在取笑我?” 陆含章把装袋的番茄放到购物车里,一本正经地纠正:“不,是心疼。” 楚九对于陆含章张口就来的情话没什么抵抗力,低哼一声:“巧舌如簧。” 那一声轻哼,像是被挠舒服了的猫咪的低声娇唤。 陆含章握在推上把手上的指尖微微收拢,竭力克制着,才没有在人来人往的超市,摘下楚九的口罩直接低头亲上去。 两人又逛了水果区,肉类区,最后才去的水产区。 购物车塞得满满当当。 …… 临近中午,结账的队伍排成小小的长龙。 楚九在货架上的糖果区看了看,瞧见了他既陌生又熟悉的小小方盒。 陌生是因为那方盒他从未买过,熟悉是因为……他在搜某一类的帖子时,总是瞧见这小小方盒。 楚九余光瞥着身边的人,陆含章的视线落在前方,全然没注意到旁边的货架。 他要不要先买一盒试试? 只是如何能够在不被这人发现的情况下,往里头放一盒? 楚九指尖微动。 “你,你好——” 两人的身后传来一道小声的女声。 楚九去拿小方盒的那只手往上,拿了盒糖果,丢进购物车。 陆含章看了被扔进购物车的糖果一眼,这才跟楚九两人一起转过头。 一个相貌可爱的女生,红着脸颊,手里拿着手机,害羞地看着楚九问道:“你好,方便加个微信吗 ?” 楚九:“抱歉,我有对象了。” 口罩里,陆含章轻扬起唇。 他眼底的笑意太过明显。 女生看了看楚九,又看了看站在楚九旁边,有着一双很好看的眼睛,此时这双眼里还充满笑意的陆含章,一瞬间,仿佛明白了什么。 小姑娘眼睛睁得大大的:“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祝99。” 陆含章笑着道:“谢谢。” 他礼貌又温和地问道:“不过刚才的照片能删了吗?我男朋友家里人在时尚界工作,会逛各大平台的社交软件。如果被他们看到不太好。” 陆含章之前就注意到小姑娘在偷拍他们,只是当时女生还不知道他跟楚九是一对,发到网络上去也没什么,就算被粉丝认出,也可以大方承认他来楚九家做客。或者干脆不出面回应。 但眼下小姑娘知道他们是一对,照片自然也就不方便再留在对方手机里。 没想到偷拍会被发现,小姑娘脸颊通红,她好奇又担心地问道:“如果被发现了就会拆散你们吗?” 陆含章点点头。 女生眉头微拧,似是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可是,可是同性婚姻都合法了呀。” 陆含章浅叹口气:“怪我的肚子不生气,生不出孩子。” 楚九:“……” 小姑娘当即同情地看着两人。 两个大男人当然生不出孩子的呀。 哎。 可怜。 这一看不要紧,当即注意到陆含章的身高要比楚九还要高出几公分,对“不以身高论攻受”的这句话有了具体化的认知。 小姑娘果断删除了刚才“照片我已经删除啦!你们很般配!一定要久久噢!” 陆含章弯起眉眼:“谢谢。” …… “再看也生不出孩子的。” 车子停在地下车库,陆含章把推车里的东西放到后备箱。 余光扫见楚九时不时地瞥向他的肚子,在把需要妥善安放的草莓给放到后备箱的隔层架上后,凑近楚九的耳畔低声道。 楚九是个混不吝,他睨着陆含章,语气带着试探:“……我都没进去过,你要是大肚子,问题岂不是很大?” 陆含章把后备箱给关上,笑着点头:“也是。” 这一下,楚九彻底放了心。 他之前跟陆含章亲密时,不是没发现这人偶尔表现出的“攻击性”。 对于谁上谁下这件事,楚九就没担心过。 他相信自己总归会让陆含章舒服的。必要时大不了使用一些强制性地手段。当然,确保不会伤到对方的情况下。 不过听这人方才的口吻,显然是他误会了,含章应该没想过当主动的那一方才是。 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楚九心情大好。 午饭在尝过陆含章做的鲫鱼豆腐汤、芙蓉虾、小海鲜绘丝瓜、鲜蘑菇炒白菜以及黄豆闷猪尾……更是前所未有的地舒畅。 饭都比平时多吃填了一晚。 下午陆含章借用楚九的手提,跟他的工作团队开线上会议,楚九则坐在沙发上看剧本。 晚上,楚九开始昨天晚上答应补偿粉丝的直播。 第269章 陆含章给他备了一碟草莓,每一颗都硕大彤红。草莓刚洗过,还沾着水,很是娇艳欲滴。 [楚楚我来啦~~~] [老婆,老婆。] [老婆今天的手也好好看……] [咦?今天桌上摆着不是茶壶了哎。楚楚今天改吃水果了吗?] [今天是不是要上色了?] 楚九手里拿着画笔,抬头看了眼弹幕,跟粉丝互动:“会涂一部分。” 平时,楚九绘画都很专注,今天难得分心,因为陆含章也在书房,而且就在会客区,在……举哑铃。 晚上都健身,简直卷得没边。 [你们有没有觉得,楚楚今天的视线总是看向书房的某个方向。是今天家里来客人了吗?] [应该是家里人吧。] [是朋友吧,楚楚很早之前在接受采访时提到过的,他是一个人住,没有跟家里人一起住] [朋友???什么朋友?] [??楚楚没否认,不会吧?不会吧?书房里真有人啊??] 第139章 心上人 “喵,喵~~~喵~~~” 楚九看见陆含章握着手机,娇气的猫叫声就是从他的手机里发出声的。 用来健身的哑铃被他放到会客的单人沙发上,他自己则坐在边上的沙发上休息。 楚九一直都知道陆含章是个聪明人,看似温润实则还有些狡猾。 譬如白天在超市为了诓那位小姑娘删照片,以开玩笑的口吻说自己肚子不争气,怀不了孕,博得了小姑娘的同情,成功地达到了目的。 譬如,眼下。 用手机里视频的猫叫声成功地转移直播间粉丝的注意力。 [啊!楚楚养猫了吗?] [哈哈哈。所以楚楚今天画画分心,就是一直在看猫啊] [可以看看小宝贝吗?] [好奇,楚楚养的是什么品种的猫啊?小宝贝是今天才到家吗?] [应该是今天才到家吧,昨天直播的时候都没有听见猫叫声] 弹幕齐刷刷都在在问跟猫有关的问题。 不少粉丝都在好奇楚九是不是养猫了,以及是什么品种的猫,还有粉丝介绍起自己家里的宝贝,甚至还有直接在弹幕区交流“育儿”经验的。 陆含章没有再健身,楚九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直播间。 他看着弹幕回,顺着大家的猜测信口诌道:“嗯,是经纪人的猫。他跟家里人出去旅游,猫没有人照顾,就暂时在我这里寄养几天。” 楚九没有谎称自己养了只猫。 如果那样的话,日后少不得说更多的谎话去圆。 说猫是经纪人寄养在他家的最为保险,那样下次粉丝再次问起,就可以推说猫已经被经纪人给接回去了,话题就可以打住。 …… 陆续回答了粉丝的几个问题之后,楚九继续低头专注画画。 期间偶尔跟粉丝互动下。 有时还是会朝陆含章的方向望个一眼—— 假装在看“猫”。 陆含章没有再健身,他坐在沙发上,在低头看手机,耳朵戴着耳麦。 楚九觉着有些奇怪,陆含章私下很少手机不离手。可上一次他瞥过来时,这人也是也看手机。 直播结束,楚九的那幅画还有大半未曾上色。 有粉丝已经看出是栋带花园的小洋楼,发弹幕问楚九是不是他的梦中情房。 楚九瞥了眼陆含章,见他戴着耳麦,于是坦言道:“是我曾经住过的地方。” …… 耳机里传来楚九跟粉丝互动的声音,陆含章微微一怔。 陆含章在用手机看楚九的直播。 他没有直接盯着楚九看,就是担心自己的注视会让楚九分心,所以才选择了用手机看楚九的直播。 他知道楚九画的是他家的花墙,他听楚九跟他解释过,为了不被粉丝认出,才没有才对小洋楼跟院子进行了改动。他也就以为那幢小洋楼是楚九想象出来的,现实中并不存在。 竟然是真的住过的地方吗? 陆含章早前参加《演戏我是认真的》对每位演员嘉宾都做过功课。 他一向过目不忘。 他记得楚九是符城人,符城也有像繁市那样,流行过带花园的小洋楼? 所以那幅画,其实结合了他家的花墙以及小九曾经住过的地方,就像是画中的他们一样,是一种亲密的联结? …… 陆含章盼着楚九直播的时长快点到,那样他就能再一次独占自己的男朋友。 手机画面当中,楚九暂时结束了跟粉丝的互动,在提笔上色。 等待中时间总是格外地难熬。 为了不至于让自己直接站起身,走过去强行结束这次的直播,陆含章决定做点什么,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也好让时间能够过得稍微快一点。 他把直播间的画面最小化,唇角噙着笑意,在网上搜楚九小时候的信息。 不知道网上会不会有楚九画中小洋楼的照片。 页面跳转,当网页弹出一个唇红齿白,眼神羞涩,笑起来有些腼腆的小男孩的照片时,陆含章唇边笑意敛起。 他几乎是立即点开自己的相册,将自己相册中楚九当日在他家画的那张人像画,跟网页里的小男孩进行对比。 五官自然是一模一样,但神情几乎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陆含章看着网页上的小男孩,不知道为什么只觉陌生,远不如楚九所画的那幅画那样极富冲击感。明明画里的小朋友要更漂亮一点。 事实上,不仅仅是网页跳出的这张楚九小时候的照片令他陌生,就连网页上对着镜头露出招牌笑容的青年也令他陌生。 在今天之前,陆含章从来没有在网上搜过自己的男朋友。他们两人几乎天天视频,他没有什么是需要通过网络去搜索的,除非两人被拍,上了热搜,那也是直接点的热搜词条。 除却经纪人曾经传到他手机里的嘉宾的个人信息,他其实对早期的楚九并不了解。 今天忽然在网页上看见楚九早期的照片,才意识到除却演技,楚九整个人的变化都非常大。 陆含章把“小时候”三个限定词给删除。 网页自动跳出楚九近期的相关报道,有楚九直播的截图,也有《独家占有》的路透图,还有他出席“星光之夜”时的红毯照。 陆含章盯着网页,皱起的眉头不自觉地舒展。 熟悉的感觉回来了。 只是看着照片里的人,他的心就会自己加快跳动的频率。 …… 视线里多出一双棉拖鞋。 陆含章抬起头。 楚九双臂环胸:“粉丝说让我给她们看看猫。” 视线里,楚九眉峰微挑,神情矜傲,是他所熟悉的模样。 跟他最初印象里,那个眼神带着讨好的青年截然不同。 他没有开干扰降噪模式,楚九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里。 陆含章听见自己用轻快的口吻回答:“那就让辉哥抓一只猫送过来。” 楚九盯着他,语气带着惊讶:“……你认真的?” 陆含章笑了笑:“我开玩笑的。如果真的要养小猫,肯定得对小猫咪负责。” 楚九点点头,这一点他倒是赞同。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想过索性买一只猫咪的原因。 楚九见他手里还拿着手机,挺纳闷:“怎么不继续健身了?” 陆含章握住楚九的手,手臂稍微用力,揽着人坐在自己的腿上。 他双手环在他的腰间,抱住心上人,力道比平时要稍微重一点,声音却很轻:“刚才一个人无聊才打发时间,现在有人陪了,当然不一样。” 第140章 比你大 楚九没想过有一天会从陆含章的口中听见“无聊”两个字。 这人从容、成熟、自律。 单就说今天这一整天好了。早上起来健身,给他做早餐,之后出门去超市采买,回来就钻进厨房。中午稍作休息之后,进书房跟团队开会。下午跟他一起在沙发上看了一部电影。晚上他直播,这人便去健身房拿了哑铃来书房锻炼。 方才在他直播的后半段玩起了手机,便是实在太过无聊的缘故吗? 楚九不由地反思,是不是自己这个男朋友当得太不称职,将人给冷落了都没有发现。 他不喜欢坐到陆含章腿上,有一种情形除外,那便是可以顺势将人给推倒在床上,将人肆意亲吻的情况下。 单人沙发不是床,没办法抵在人肩,稍加重力将人往后推。 尽管如此,楚九并没有急着从陆含章腿上起来,他挑起陆含章的下巴,先是在他的唇瓣逗弄式地轻啄了下,片刻才含着笑意,舌尖描绘他的唇瓣的形状,轻咬了口他的下唇。 勾住他下巴的那只手松开,双手环住陆含章的脖颈,轻车熟路地将舌尖抵了进去。 没有像以往那样用力地吮吸着舌根,这一回力道很轻,吻得很温柔,似是在这个吻里融进了无限的宠溺跟怜爱。 第270章 果盘里的草莓楚九直播时没动,担心草莓汁会不小心把画给弄脏。 关了直播之后才吃拿了一颗送进嘴里。 陆含章尝到了楚九唇上沾着的草莓汁,也察觉到了楚九这个吻里的温柔。草莓是他挑选的,他在洗草莓时吃过一颗。 很甜,于是从中挑选了最红最大的草莓装盘端上楼。 他的舌尖轻扫着对方的口腔内壁,尝到了更多草莓的香甜。 两人的唇瓣分开时,牵出一丝缠连的银线。 楚九的拇指暧|昧擦过陆含章的唇角,眼尾压着绯色,漂亮的桃花眼笑吟吟地凝着人,蛊惑着人心:“还想我陪你做什么?” 像是只要陆含章开口,他都会予取予求。 …… “这便是你想要我陪你做的事?” 楚九坐在沙发上,有些好笑又有些疑惑地看着陆含章手手里拎着的两瓶红酒以及两个透明的高脚杯。 方才他问了那句话之后,这人便牵着他的手下了楼。 他还以为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以致这人没法开口跟他提,结果只是……要他陪着一起喝酒而已么? 陆含章手里的红酒,是两人今天在超市买的,楚九给放的购物车。 他在类似“情侣在一起必做的99件事”的帖子里瞧见过,“烛光晚餐”是很热门的一个选项,仅次于看电影、旅游。 他们想要一起出去看电影有点难,但在家做一桌好吃的(虽说不是他做),再开一瓶酒,再点上一对蜡烛不是什么难事。 陆含章把高脚杯给放在茶几上,用开瓶器把红酒的橡木塞给拧开,给楚九倒了一杯:“我们好像没有单独两个人喝过酒。” 楚九仔细回想了一下,他们在应酬场合喝过,在陆含章家里也曾喝过,竟真没在只有两个人独处的情况下对酌过。 他的唇角勾起一抹纵容的笑意,他从陆含章手里把红酒给接过,很是干脆地道:“行,今天我就陪你喝个尽兴。” 陆含章把自己手里倒上的那杯跟楚九轻碰了下,才沙发上坐了下来,眼神认真地望进他的眼底:“不需要尽兴,随兴就好,饮酒过度伤身。喝的时候如果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楚九勾起腿,懒洋洋地轻晃着手中的酒杯,摇头失笑道:“你这个人……你让人说你什么才好?有谁主动找人喝酒,会提饮酒过度伤身的这句话的么?” 也不担心会败人兴致? 陆含章也笑了:“如果喝酒的是自己在乎的人就会。” 楚九将杯沿抵在唇边,红色的液体沾上唇瓣,喉结滚动,长长的眼睫垂下,轻颤了颤。 这人是怎么回事,怎的总是情话张口就来,明明以前他一挑逗就脸红的主。 …… 楚九的酒量不算好,陆含章心里大概有数。 因此,在他喝第三杯的时候,陆含章看着他微红的脸颊,握住了楚九倒酒的手:“晚上差不多了,今天先喝到这里吧。如果还想喝,明天我再陪你喝。” 楚九对陆含章伸手阻止这件事微带着些许不满:“才两杯而已。” 这才哪儿到哪儿? 陆含章坚持:“两杯对你来说已经很多了。喝太多晚上容易不舒服。乖,把酒杯给我。” 楚九嗤笑出声。 他趁着陆含章不备,用另一只手给自己倒了酒,又将被陆含章握住的那只手给抽出,将身体凑上前,轻轻在他脸颊拍了拍,语气带着强势跟霸道:“含章,应该是你要听话才是。” 陆含章晚上跟楚九喝的一样多。 两人基本上都是一边聊天,一边喝。 两杯红酒对从小就被父母训练过酒量的陆含章来说并不算什么。他不经常喝酒,但喝醉也不容易。只是他发现自己此刻的心跳很快,以前哪怕红白参着喝,他的心跳也不会跳动得这样厉害。 他问出了以前在楚九说出类似的话时,绝不会追问的问题:“为什么?” 为什么应该听话的人是他? 楚九睨了他一眼,没什么骨头似地下巴搁在陆含章肩上,殷红的唇瓣微启:“自是因为……我比你大啊。小含章。” 第141章 不安分 “啪嗒,啪嗒——”雨敲在客厅的窗户上。 雨声砸进屋内两个人的耳膜。 雨才刚刚开始下,下得还不大。 心跳比窗外的雨点还要疾,陆含章的声音清晰地响在雨声里:“什么比我大?” 因着喝了酒,楚九的脸颊薄红,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慵懒的意味,他的唇角勾着笑:“自是什么都比你大。” 陆含章:“比如?” 楚九不是有问必答的性子,他没有那么多的耐心。 更勿论这人才从他手中夺过酒瓶。 他的身子微微退开了一些,懒洋洋地倚回沙发,笑容狡黠:“小含章不妨猜猜看?” 像是喊上了瘾,楚九在对陆含章的称呼前面再次加了个“小”字。 喉咙干涩。 两个人相处的细节在他的脑海里如同电影情节,一桢桢地反复播放着。 陆含章猜了一个:“年龄?” …… “淅淅沥沥——” 窗外的雨下得更密了。 陆含章清晰地捕获到楚九眼底一闪而过的错愕。 酒精会麻痹大脑神经,从而降低一个人的防备心,更勿论此时倚着的是家里的沙发,眼前人是自己的最信任的人。 仗着寻常人不会往怪力乱神的方向去想,加之此时处于放松的状态,楚九勾起唇,笑着夸了一句:“小含章真聪明。” 耳畔像是是劈过一道惊雷,震得人耳膜发颤。 陆含章苦笑了一声:“是吗?” 他聪明吗? 脱胎换骨的演技,扎实的京剧功底、从讨好的眼神到富有侵略性的眼神的转变,高超的棋艺,在书画上的鉴赏水平…… 有太多次,答案就摆在他的面前。就像是一个近在咫尺的灯谜,明明晃晃地飘在在他的面前,他却甚至连伸手去把答案翻过来的尝试都没有过。 一叶障目。 陆含章的那句话太轻,楚九没听清,倒是太阳穴隐隐有些抽疼。 这具身子的酒量再次令楚九刮目相看。 楚九握着酒杯的指尖微微松开,出声向陆含章确认道:“真不喝了?” 语气中含着些微的可惜。 倒不是可惜没能喝个尽兴,是他们两人像今日这般对酌的机会属实不多,谁曾想,这人还是这般理智,说不喝便不喝了。 陆含章察觉楚九态度上的松动,他趁机将他手中的杯子抽出,另一只手扶子在他的腰身:“差不多了。喝太多第二天容易宿醉。我先扶你上楼?” 楚九似乎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他晃悠悠地站起身,借着陆含章的力道站起身。 趁着陆含章没有防备,拿过茶几上陆含章没喝完的红酒,仰头喝了一口,转过脸吻上了陆含章的唇。 窥见对方眼中的错愕,楚九眼底兴味愈浓,他将口中的液体悉数渡了过去。 喉结微滚,陆含章被动地吞咽。 两人的唇瓣分开。 楚九瞧着陆含章唇上的殷红的水光,摸上他的唇角,伸出舌尖,舔走他唇瓣的那一滴液体,“真乖。” 他将手臂搂在陆含章肩上,“小含章,扶我上楼吧。” 陆含章将楚九的身体打横。 …… 楚九皱起眉。 陆含章抱着楚九往楼梯走去:“你现在站不稳,走楼梯容易被绊倒。我抱着会相对安全点。” 听出陆含章是在同自己解释,片刻,楚九放松了身体,他脑袋靠在陆含章胸膛上:“小含章现在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陆含章:“嗯,都是男朋友宠的。” 楚九胸腔震动着,低低地笑出声。 陆含章搂在楚九腰间的手紧了紧。 …… 楚九在楼下沙发时意识尚且清明,洗澡、洗漱过后,反而觉着身上似是有热浪一股一股地往身上涌,脑袋也有点昏沉。 靠近床畔时,脚被床铺绊了一下。掌心及时地床被上扶了一下,脑袋愈发有些晕。 陆含章知道楚九没有擦干头发的习惯,楚九从浴室里出来后,他就进洗手间手里拿了条干毛巾。 回到卧室,看见头发还在滴水,就掀开被子打算上床的人,加快了脚步。 在楚九进被窝之前,陆含章手上的毛巾盖在了他的头发上,替他擦拭着头发,温声道:“擦干头发再睡。” 楚九已经十分习惯陆含章给他擦头发了,倒是没抗拒。 就连后面陆含章去浴室拿了吹风机,他也全程没有抗议,身子向后靠,倚着陆含章的肩,将人理所当然地当成软垫,很是配合地由着陆含章替他吹干了头发。 扶着楚九躺下,替他掖了被角,把毛巾跟吹风机都拿回浴室,在浴室冲了个澡。 第271章 楚九晚上只喝了两杯,按理说应该不会吐,陆含章却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简单地冲过澡,换上睡衣,稍微洗漱了下就出来了。 床上,楚九果然睡得不太安分。 不知道是他身上温度太高,还是嫌室内暖气开得太高,盖着的被子被他给踢了,只盖到了腹部。 睡梦中,楚九只觉自己像是被温水包围着,有些热。 他的后背有些出汗,他便又将身上碍事的被子给踹开了一些。 陆含章把温度调低了一点,他走到床边,替楚九把被子给盖上,以免第二天起来被冻感冒。这个季节,正是流感高发期。还是得小心一点比较好。 床上原本睡着的人,微皱起眉,张着嘴,在喃喃地说些什么。 陆含章在床畔坐了下来,俯下身,关心地出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阿青,去给爷端杯茶过来……” 陆含章微微一怔,低头注视着床上的人。 阿青? 陆含章记性好,他记得自己过敏的那次,在医院碰见发烧陷入昏迷的楚九跟林彦辉两人,背着楚九去急诊,对方口中唤的就是阿青。 当时他对背上的人没什么好感,自然也不会好奇对方口中的“阿青”是谁。 “阿青,去给爷……” 后面的句子吐字变得模糊,但应该就是想要喝茶。 陆含章深深地看了楚九一眼,起身下了楼。 晚上肯定不能喝茶,喝茶容易失眠。 陆含章下楼,给楚九泡了一杯醒酒茶。 端上楼,陆含章扶楚九起身,楚九闭着眼喝了一口,带着醉意不满地问道;“阿青,这茶的味道怎这般奇怪?你是不是又偷懒了,拿陈茶糊弄爷?” 陆含章端着茶的手指骨节用力至泛白,他压低声音:“爷,是醒酒茶。” 楚九也不知道听进去还是没有听进去,没有再不满。 陆含章把没喝完的醒酒茶放到床头,手忽然被握住,楚九睁开醉眼惺忪的眼:“阿青,你的手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大了?” 楚九显然没有认出自己。 陆含章不知道那两杯葡萄酒对楚九回有这样大的后劲,他并没有存在想要把人灌醉,从中套话的打算,否则他不会拿走那瓶酒。 他只是忽然想要喝一点酒,只是如果一个人喝酒,难免会有点奇怪,徒惹小九起疑,只好提议两个人喝几杯。 陆含章沉默片刻,他根据楚九的自称,揣测着楚九跟“阿青”两人的身份:“爷,是您醉得太厉害了。我服侍您睡觉可好?” 所以,快点睡吧。 如果小九的心底真的有秘密,他希望等楚九醒来,处于清醒的状态时再跟他说。但大概人都会有私|欲,他之前还是没忍住试探了。 楚九低声斥责道:“胡说。你又不是不知道爷千杯不醉。” 陆含章笑了,哄着他:“嗯,爷最厉害了。” 每次都喝个一、两杯,酒意就会上脸,脚步也走不稳,实在看不出半点千杯不醉的潜质。 不等楚九回应,陆含章就扶他重新躺下:“爷您先睡吧。” 楚九握着陆含章的手没有松开:“阿青,待你过了18岁生辰,同祁三爷一起去曲城乡下可好?现在世道太乱了,你跟着爷,爷担心不能护你周全。” 陆含章嗓音沙哑:“爷为何不去?” 楚九松开阿青的手,蹙着眉心,长长地叹了口气:“傻阿青。爷要是走了,戏班子怎么办?” …… 雨下了一整晚。 楚九听见雨水敲在玻璃上的声音,费劲地睁开眼。 楚九坐起身,他的食指同中指并拢,在太阳穴摁了摁,以缓解头疼。 被子从他的身上滑落,带来一股冷意,楚九有些出神。 他昨晚上梦见阿青了。 以前,他只要梦见阿青,梦里就总是血光一片,之后就会被惊醒。 昨晚上倒是梦见他外出应酬回来,阿青伺候他歇息,他还拉着阿青说了许多不着边际的话。梦里少有的安宁。 “我知道了。” “嗯,会回去。” “谁买走了?” “要,麻烦卫哥替我查下。” 听出声是陆含章跟人讲电话的声音,楚九寻着声音看过去,这才看见了站在窗边的人。 窗帘已经被微微拉开,瞧着天色已经亮了,陆含章就站在窗边。 大概是听见他醒来的动静,在讲电话的人手里握着手机,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楚九揉着太阳穴,这具身子酒量还是一如既往地差。 楚九听见陆含章跟手机那头的人说了一声:“如果有消息,麻烦卫哥联系下我,先挂了”。 陆含章结束通话,朝楚九走了过来。 第142章 轻咬他 楚九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七点五十二分,有些惊讶。 他今日竟睡过了头,平日里这个点,他都已经锻炼完了。 陆含章在床畔坐了下来,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楚九把手机给放回去,倘若不是他这会儿还没刷牙,定然亲回去! 他摇了摇头:“还好。” 就是刚醒来的那一阵太阳穴有点抽疼,现在已缓和了不少。 房间的窗帘虽然拉开了一些,还是有点暗,楚九拿过床头的遥控器,将厚实的窗帘打开。 明亮的光线照进屋内,楚九眼睛眯了眯。 陆含章:“肚子饿不饿,早上想吃什么?” “昨晚上没睡好?” 两人的问话几乎同时响起。 陆含章眼露疑惑。 楚九目光落在陆含章脸上,右手食指在他眼窝处下方虚点了点:“黑眼圈有点深。眼睛也挺红。可是我昨晚上给你添麻烦了?” 他记得自己在沙发上给陆含章喂酒,后头被人抱上楼,他泡澡的水似乎也是这人给他放的,后面还给他吹了头发。 之后他似乎便睡过去了,还梦见了阿青。 听了一夜的雨声,几乎到天快亮时才睡过去的陆含章语气平静地道:“没有。可能是昨晚上雨声有点大,没睡好。” 楚九转过头,朝窗外看了一眼,眼底有着意外的神色。 似乎是昨晚上就开始下雨了,至于夜里雨势有没有转大他则全然没有任何的印象。 他昨晚上竟睡得那般沉? 不仅今早睡过了头,竟是连昨晚上的雨声都没有把他给吵醒。 楚九有所思地瞧着眼前的人。 果然,每次只要同这人一起睡,他便睡得格外地沉。 陆含章:“现在要起来吗?还是再睡一会儿?” 楚九掀开被子下床:“不了。” 他看着一身休闲装束的陆含章:“你是不是已经锻炼过了?”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在穿拖鞋的楚九抬起头:“昨晚上既然没睡好,早上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楚九穿上一只拖鞋,另一只手却没瞧见。 陆含章起身,弯腰在床底找到他的另一只拖鞋,作左手握住他的脚踝,右手顺手替他把拖鞋穿上:“醒来的时候雨声还是有点大,就干脆起床了。” 楚九不疑有他。 陆含章替他把棉拖鞋穿上后,松开了手:“早上要锻炼吗?我熬了南瓜粥,如果不锻炼,我现在下去炒几个小菜?如果要锻炼,我们就迟点吃。” 楚九一听,便知道这人多半早餐都还没吃。 他当即做了决定:“不锻炼了,等会儿一起吃吧。” 陆含章:“好。” …… 楚九去洗手间洗漱,陆含章下楼给两人做早餐。 自从三餐有人投喂之后,楚九这几天的早餐就没有重样过。 南瓜粥煮得金黄软糯,散发着香气,楚九用汤勺舀了一口,吃进胃里暖融融,便是连身体都暖和了起来,配着桌上的小菜,很是开胃。 陆含章另外蒸了两根水果玉米,切成段,放在餐盘里。 楚九最爱吃玉米这一类的粗粮。吃过粥后,他拿了一块放在嘴里啃。 陆含章见他喜欢,在他快吃完时,就又从餐盘里给他拿了一块。 楚九吃过一大碗粥,还吃了不少菜,这会儿已是七、八分饱,之所以吃玉米纯粹就是馋的。 陆含章递过来,他还是拿过去了,只是啃玉米的速度稍微慢了一些,他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你是不是过几天要回去?” 陆含章擦过纸巾擦手:“你听见我跟卫哥讲电话了?” 楚九脸上半点没有“偷听”露馅的尴尬神色,反倒是一本正经:“怪我耳力太好。” 陆含章会在房间里接打电话,自然意味着他通话内容没有什么是楚九不能听的。 “是要回去一趟。剧组杀青后,我还没回去过,要回家里一趟。另外,金枝奖盛典在即,得飞一趟阳市。到时候我会从繁市直接去阳市。抱歉,不能陪你一起过去。” 第272章 陆含章捏了捏楚九放在桌上的左手。 楚九也受邀参加金枝奖盛典活动,只不过他是作为活动嘉宾出席,并没有入围的作品。 楚九心念微动,他将手里没吃完的玉米给放回碟子里,也从桌上抽了张纸巾擦拭手指:“是金枝奖盛典的红毯?” 陆含章点了点头:“嗯。” 之前楚九就想问陆含章关于金枝奖提名的事,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眼下听他自己谈起,便以开玩笑地口吻问道:“请问下陆老师,对于此次入围金枝奖最佳男演员奖项,有什么获奖感言吗?” 相比而言,两人是不是能够一起飞去阳市,于楚九而言自是无足轻重,毕竟他接下来也有工作。 对于能不能获奖一事,陆含章一向看得开:“提名即能肯定。” 楚九不大接受这般官方的回答,他把手从陆含章手中抽出,抬脚轻踢了这人一脚,眼神带着警告:“给你一次重新回答的机会。” …… 陆含章失笑,他稍微思索了一下,客观理性地道:“《猎杀时刻》应该能够获得特效奖或者是指导动作奖,只是人物演起来确实相对没有那么复杂,最终获奖的可能性不太大。我当初接这部戏,是因为这一类题材没有尝试过,想在以往的角色上突破下,再加上这部戏我也有投资。” 如果他是冲着得奖去,不会接这一类电影。 楚九微皱起眉。 类似的话他听辉哥提过,如今亲耳听陆含章本人也这般认为,心里头便知这次提名陪跑怕是板上钉钉的事。 本就七、八饱,这会儿更是没什么再继续吃的胃口。 楚九此时的表情太好读懂,陆含章笑着问道:“这么希望我获奖?” 两个人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楚九几乎很少会主动坦诚自己的想法,此时他却想也不想地道:“当然。” 外形出众,足够年轻,演技也好,对待演戏也很认真,陆含章是天生适合大荧屏的,否则他当初也不会在家里将这人的作品几乎看了个遍。 话声刚落,楚九唇上传来一片温热。 两人的位置挨着,陆含章转过脸,就吻上了楚九,轻咬了口他的下唇。 楚九刚要咬回去,陆含章却已然退开,声音噙笑:“多谢九爷的赏识,今后我加倍努力。” 楚九耳畔一片酥麻,不管听这人喊过他多少次九爷,他都百听不厌,一双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他:“再喊一声给爷听听?” 陆含章满足了楚九的这一“小小要求”,他动手收拾桌前的碗筷,起身往厨房走:“为什么喜欢九爷这个称呼?是在你家乡,有什么讲究吗?” 人在越是轻松的氛围当中聊天,防备心也就最弱。 盘子里的那块玉米是彻底吃不下了,楚九却是没扔,想着迟点再吃。 他跟着一块收拾,一点也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自己已然掉马。 手里拿着碗筷,楚九跟在陆含章后面进厨房,半真半假地道:“哪儿有什么讲究。楚在我们那儿是大姓,小时候父亲多叔伯兄弟,膝下子女也多。我排行第九,家里人就唤作楚九。 单就一个九字太不讲究,在名字后头加一个爷才气派?怎么,不行?” 陆含章在心里浅叹一口气,等着小九主动告诉他心里的秘密只怕很是困难,可是他又很想了解对方多一点,更多一点。 把手里的碗筷放到洗碗槽里,他转过脸,目光落在他的脸上:“那你的爸妈或者是你的朋友都怎么叫你?小九,还是……阿九?” 第143章 占便宜 楚九将手中的碗放到碗槽里,拧开水龙头,冲洗手上的油渍。 他亲情缘薄,对父母的记忆已是很淡。 印象中母亲大概是喊过他九儿或者是小九,对父亲的记忆更多的是落在身上的拳头。 在进戏班子之前,流浪过一段时日,那段时间人们对他的称呼最多的便是“小乞丐”或者是“小杂种。” 进了戏班子才开始有正经八百的名和字,出了名,才渐渐叫响九爷这个名号,比小九或者是九儿的时日要长得多。 不欲在这个问题上多谈,楚九稍微将手冲洗过后,也不把手擦干,还滴着水呢,右手便捏上陆含章的下巴:“想知道我父母怎么称呼我做什么?想给我当爹呢?” 楚九洗手用的冷水。 陆含章也不嫌他冰,抽取放在微波炉上的纸巾,拿下他的手,替他擦拭沾水的手指:“没什么,只是想更多地了解你一点。” 楚九从未被人这般细致地照料过,便是阿青至多也只是给他替个帕子,也不会连手指都一根根替他擦拭的地步。 大抵是习惯了这人的照顾,楚九如今是一点都不觉着别扭,更是没有半点排斥。 楚九后腰抵着盥洗台,仰起脸看他,也好奇地询问起陆含章的过往:“你呢?小时候有乳名么?” 之前陆含章看楚九,总觉得眼前仿佛隔着薄雾,每次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对方,又被这层看不见地薄雾所遮住,眼下却好像是有光线照进云层,使得那层薄雾被稀释。 比如“乳名”这个说法,现代人已经很少会用,大部分的人都是用小名这个称呼替代“乳名”。 以孩子在家族里的排行给孩子取名这个习惯,现代人也很少用…… 陆含章替他把手擦干净后,将手里的纸巾扔在边上的垃圾桶:“没取过乳名,不过一直到我上高中,家里人有时候都还叫我宝宝。” 楚九一下便乐了,他弯起眉眼,抬手在陆含章的脸上摸了下,占他便宜:“哟。我们宝宝小时候还有这么个可爱的乳名呢。” 陆含章看着眉眼弯弯的楚九,脸颊在他的掌心蹭了蹭,心里想的却是在他小时候被家里人放在手心里宠着时,他的小九却是连一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只有一个以排行而取的称呼。 如果真的能够回到过去,把眼前的人重新养一遍就好了。 …… 楚九烧水泡茶。 楚九喜欢早上泡一壶茶,类似现在的人早晨喜欢人手一杯咖啡。 早上喝茶对他来说可起到提神醒脑的作用。 “宝宝,替我把茶几上的果盘给拿开一点。” 楚九双手端着盛着茶壶跟茶杯的托盘,让坐在沙发上跟人发信息的陆含章给他把茶几收拾一下,好给他的托盘腾出位置。 陆含章在跟经纪人发信息。 他之前让经纪人替他查一件事,现在事情差不多已经有了眉目。 【卫珂】:[我找圈内人打听过了,是诗澜姐买走的《响当当》这个本子。说来也巧,诗澜姐这几天正好在繁市度假,不过她参加了不少宴会,见了不少本地的老总。我猜应该是想替她手上刚买下的那个本子拉投资] 【卫珂】:[就是不知道她这一次是想自己当导演还是怎么的] 【卫珂】:[我知道你对这个本子也很有兴趣,要我帮你联系诗澜姐,还是你自己亲自联系?] 【陆含章】:[我正好也要回去一趟,我自己联系诗澜姐吧,比较有诚意] 【卫珂】:[可以] 陆含章退出跟经纪人的对话框,一眼就看见了置顶的【楚九】的微信。 因为楚九的微信名很好认,他也就一直没有改过【楚九】的备注。 他记得在他第一次把楚九拉黑时,那时楚九的微信名尚且是【楚久】。 这是不是也意味着……早在他背着楚九去医院急诊的那一次,他认识的人就已经是楚九? 所以才会后来在他在商场宣传电影时偶遇,视线对上时,他会忽然意识到楚九的眼神变得比之前他印象里的那个青年要具有侵略性许多?又或许……在更早之前? 听见楚九的声音,陆含章回信息的手一顿,抬起头。 楚九眨眼,眼底明显有着促狭的笑意:“怎么了?宝宝?” 陆含章帮着把茶几上的果盘拿开,起身替楚九接过他手里的托盘,放到茶几上:“在网上,宝宝还有一个意思。” 楚九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给陆含章跟自己各倒了一杯,他睨着陆含章:“说来听听。” 陆含章挨着楚九坐下,他揽着楚九的腰身,跟他“科普”:“宝宝在网上差不多类似于我的心肝小宝贝,是恋人之间的专属称呼,还有调情的含义。” 楚九:“……” 敢情他以为他在占人便宜,实则吃了个暗亏? 第144章 握着我 江城的冬天湿冷,雨一下,天气更是阴冷。 楚九本来就不爱出门,下雨的天气里就更喜欢窝在家里。 没有出门的日子,楚九画画的速度快了很多。 在陆含章回繁市之前,终于上完色,亲手将画装裱,被陆含章收进行李箱。 楚九:“衣柜里的衣服呢?不带走了?” 衣柜敞开着,楚九瞧见陆含章还有好几件衣服都还挂在他那儿,却见对方只把他裱的那幅画给宝贝地放进去,之后便合上了行李箱。 第273章 楚九眼露不解,行李箱不是还挺空的么,怎的就要合上了? 陆含章把行李箱的绑带扣上,顺着楚九的目光看过去,视线从熟悉的衣物离开,平静出声问道:“这些衣服方便先放在你这里吗?” 衣服留在这里,意味着下次还可以过来小住上一段时间。 这算盘打的,珠子都蹦他脸上了。 元旦过后他的行程就会开始忙起来,年底活动多,紧接着又是年关。这人定然是要同家人一起过节。一到开春,江城便会热起来,留在他这儿的衣服怕是未必能再有机会穿。 至于来年的冬天他们还在不在一起,世事难料,谁能说得准? 衣柜是很私密的空间,楚九明明有充足的理由拒绝,话到嘴边,到底没说出拒绝的话,“成。那就先留在我这里。” 伸手合上了衣柜。 …… 陆含章带上楚九送他的画,搭乘高铁回繁市。 楚九送陆含章去的高铁站,他自己不敢开车上路,还是陆含章自己开的车。 两个人一起下车太过惹眼,担心会被认出,楚九坐在车上没有下来。 陆含章一个人下了车,绕到后备箱,从车上取下行李,车内余留几缕淡淡的雪松的气息。 有情侣从他的车前走过,男朋友一只手推着粉色行李箱,一只手揽着女朋友的腰身。 楚九联想到自己,他这个男朋友似乎当得未免有些不够称职。 “叭,叭——” 听见喇叭声,陆含章推着行李箱来到副驾驶。 楚九坐直副驾驶,左手拇指朝驾驶座比了比,意思是让他去到驾驶室再说。 陆含章眼露疑惑,他把行李箱暂时放到原地,绕到驾驶室。 楚九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倾身打开了驾驶室的车门,“上车,把车门关上。” 陆含章重新坐上车,关上车门:“怎么(了)……” 话声未落,脸上的口罩被楚九拉下,楚九手抚在他的右侧的脖颈上,将人拉向自己,吻了上去。 陆含章眼底闪过一丝意外,却是闭上眼,接受了楚九的这个亲吻。 江城这几天大降温,陆含章只是下车的这么一会儿功夫,唇就有点凉。 楚九温热的手指在他的脖颈处轻轻摩挲了下,唇瓣碾过他的唇,直至陆含章的唇再次温热起来。 这里不能停车太长时间,短暂的亲吻过后,楚九把人给放开,两人的气息交融在一起。 楚九轻勾起唇:“一路顺风。到家后给我发条信息。” 以往,每次两人分开,这样的叮嘱大都是陆含章在说。 深色的眸子注视着他,陆含章浅笑了一声:“好。” 楚九替他重新把口罩给拉上。 楚九提前叫的代驾。 陆含章推着行李箱进入高铁站,楚九的手机铃声响起,他叫的代驾到了。 跟楚九确认过手机的末尾数后,代驾发动车子。 楚九视线望着动车站大厅方向,吩咐道:“等一下再开。” 直至陆含章推着行李箱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当中,楚九这才低声道:“开车吧。” …… 代驾把车子开进车库,将钥匙交给楚九。 楚九回到别墅,茶几的果盘上剩着切好的橙子,是他们两人上午坐在沙发上看《演我》前,陆含章去厨房切的。 楚九之前看过几期《演我》,没有每一期都追,这几天倒是跟着陆含章一起把以前的都给补完了,包括以前小楚参演的那几期,也都一期不落地看了。 楚九在看到前面几期的片段时,以为陆含章多少会奇怪或者是好奇地问他,为什么后面演技变化那么大,意外的是,那人什么都没问,只是跟他一起把节目从头看到尾。 对方都没问,楚九自是省却了“解释”的功夫。 从果盘里拿了一瓣放进嘴里,楚九手里拿了个抱枕,依偎进沙发里,发着呆。 多奇怪,明明他是早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的,此时却有些无所适从,一下子想不到该干的事一般。 手机在此时响起。 楚九坐起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陆含章】:[合影] 陆含章发了张照片,楚九点开,原来陆含章座位右前方的一个小小姐姐戴着耳机,在回放楚九的直播,播放的片段就是楚九站在书桌后面,手中提笔,回答粉丝提问的片段。 饰演陆含章把自己的手跟ipad屏幕一起偷拍了一张。 楚九的前几天直播作画,因为前面鉴宝的热度,加上《招摇》杀青,连带楚九饰演的长安一起,一度上了好几个热搜。 粉丝纷纷都在《招摇》官博下面留言,既然已经杀青,就快快把电影端上桌,迫不及待想要在院线里跟“长安”见面。 还有粉丝跑到楚九微博下面评论,求求他快快进组,到时候可以无缝看他的作品, 楚九自是比谁都想早日进组,毕竟比起参加直播、商业活动,他最喜欢的还是拍戏,只是好的剧本本就是可遇而不可求,他现在也还在挑合适的剧本。 楚九一开始没注意到ipad屏幕,以为这位大明星出行很少乘坐高铁,才会难得乘坐一回高铁都兴冲冲地同高铁合影。 还是将图片放大,才注意到了ipad屏幕里的内容。 楚九乐出声,他怀里抱着抱枕,勾起唇,双手打字。 【楚九】:[这么无聊呢?陆老师?] 【陆含章】:[不无聊] 【陆含章】:[被你的粉丝成功安利,也在看你直播的回放] 这人同路人聊天了?不担心会被认出来么? 【陆含章】:[刚刚我在拍ipad屏幕,被你的粉丝发现了。对方以为我在拍好,我就说我是你的粉丝。小姐姐就很开心地称呼我为姐妹,还好心告诉我哪里可以看回放] 【陆含章】:[先不跟你说了,我要继续看直播回放了] 楚九:“???” 他本人就在跟这人聊天,这人却要看他的直播回放,这是什么毛病? 刚才说先不说了,要继续看回放的人,不一会儿,又发来一条信息。 【陆含章】:[我看弹幕上说你的手很欲,十指修长,骨节分明,皮肤白皙,手上青筋都清晰可见] 【陆含章】:[确实很欲,尤其是握着我的时候] 楚九面无表情。 这人乘坐的车厢是无人车厢不成? 噢,不对,方才还跟小姐姐的屏幕合影了。 楚九:“……” 楚九自是不甘处于下风,他低头打字。 【楚九】:[陆老师也不遑多让] 两人你来我往地聊着天,楚九刚回到家时的那份孤寂倒是一下淡了不少。 …… 手机很快震了震。 微信里跳出新信息,这一回却不是陆含章。 楚九瞥了一眼,是经纪人林彦辉。 楚九点进对话框。 【一口吃成大胖子】:[陆老师回去了没?] 楚九看着聊天记录,这才想起前天经纪人问他陆含章会在他这里待多久,他回复了今天回繁市。 难怪辉哥今天会这么问。 【楚九】:[嗯,在动车上了] 林彦辉松一口气。 陆含章待在江城时间越长,他就越是心惊胆战,就怕哪天点开热搜,全是两人一起进出楚九别墅的画面,到时候就算是请十个公关公司,消息恐怕都压不下去。 人回去了就好。 当然,这句话林彦辉识趣地没有打出来。 【一口吃成大胖子】:[我这儿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楚九盘起腿,怀里依然抱着软枕,考虑到自己这会儿的心情称不上多美妙,他决定先从好消息听起。 楚九给经纪人回信息。 【楚九】:[先说好的] 【一口吃成大胖子】:[我打听到许诗澜最近好像有意向要拍一部电影,是民国题材的,主角是一位京剧名伶。主要讲述这个京剧名伶从一个无名小卒到后来成为叱咤风云的名角儿,但是结局又特别惨烈,反正冲突性跟故事性都挺强的。 你之前不是演过《往事如烟》里的沈殊,还有《灼心》里的霍广轩吗?民国题材咱们也算是驾轻就熟了吧?许诗澜这几年拍的电影商业票房成绩都不错,我就试着联系了下她的经纪人,想提前替你争取个角色。当然,男主角咱们是别想了哈,咖位肯定是不够的,我就想着是不是能有个戏份吃重的角色给到咱们。 那边说到时候见面谈!什么叫见面谈,这就是有戏啊!要不然人家费那功夫跟我们见面?] 楚九的视线在落在“京剧名伶”这四个字上,微微走神, 手机在掌心里持续跳动,楚九这才回过神。 【楚九】:[这就是你说的好消息?] 一个八字都没一撇的消息? 【一口吃成大胖子】:[这还不算是好消息呢?!你知道许诗澜最近在积极地找投资方吗?据说已经拉到不少投资了!你跟她在节目里交情不错,到时候咱们争取一个吃重的角色,代表角色不就有了么?要是顺利,可就真飞升成电影咖了] 第274章 楚九:“……” 没有影的事,这跟画饼有什么区别? 陆含章那边一直没回信息,楚九猜测多半又是看他的直播回放去了。 尽管他不明白,他大部分都在低头作画的那几场直播到底好看在哪里。粉丝也就算了,可含章这几日同他朝夕相处的,怎么还会喜欢看他的直播,他着实不大理解。 见陆含章没有回复信息,楚九也就没有打扰。 他继续跟经纪人发信息。 【楚九】:[现在可以说坏消息了] 【一口吃成大胖子】:[坏消息就是,现在圈内人基本也都得到了这个消息,到时候竞争估计挺激烈的,最后能不能成就不好说了。金枝奖盛典许诗澜也会去,到时候你试着毛遂自荐下?] 楚九:“……” 这坏消息跟好消息还真是……半斤八两。 好消息听着没见着多好,坏消息也称不上多坏。 【楚九】:[有剧本吗?] 他还是想看看那部戏的剧本。 【一口吃成大胖子】:[……没有。人家都没找上我们,我们哪来的剧本?就故事梗概我都是……向卫哥打听的。] 【一口吃成大胖子】:[要不,我厚着脸皮,问问卫哥那里有没有剧本?陆老师这几年陆续投资了好几部戏,听卫哥的意思,这戏陆老师也有投资的意向] 【一口吃成大胖子】:[哈!你说要是陆老师真成为这部戏的投资人之一,那咱们要角色是不是更顺利了?到时候咱们也算是带资进组了] 楚九有些意外。 既然辉哥会在八字没有一撇的时候就把这个消息透给他,说明辉哥认为这个戏适合他。 既然如此,为何没听含章提过? 还是说含章看过剧本,认为这个戏不适合他,所以才没在他面前提过? 楚九想了想,在对话框上输入。 【楚九】:[不用。等去了金枝奖盛典,见过诗澜姐再说。我详细再问问] 【一口吃成大胖子】:[也行,投资毕竟要花一大笔钱,陆老师最后也未必真会投资这个戏] 都说大白天不能说人,楚九没想到自己跟经纪人聊着天,微博忽然推送一条新消息—— #许诗澜丈夫搂陌生女性进酒店#热 【一口吃成大胖子】:[我靠,我今天才在经纪人的群里吃到瓜,说是许诗澜打算跟他老公离婚,夫妻两人已经在打离婚官司。星嘉娱乐持股人已经发生变更,许诗澜这个星嘉娱乐的老板娘才会需要亲自拉投资,本来还以为又是以讹传讹,现在看来,搞不好很有可能是真的] 【一口吃成大胖子】:[许诗澜前面拍的几部戏,星嘉都是最大的投资人,这次夫妻两人闹离婚,她手上的这个项目不会流|产吧?] 楚九眉心微拧,回复经纪人消息。 【楚九】:[不要人云亦云,在当事人没有回应之前,这样不负责任地传播消息,对诗澜姐不尊重] 【一口吃成大胖子】:[……知道了] …… 一年一度的金枝奖盛典在冬日的暖阳中拉开序幕,红毯现场星光熠熠。 “诗澜啊啊啊!” “诗澜,看这里,看这里。” 许诗澜作为颁奖嘉宾,现身红毯。 “楚楚!!” “老婆,我爱你!!” 楚九从主办方的黑色保姆车下来,看着走在他前面,顾盼神飞,从容地同两边的粉丝以及记者媒体打招呼的许诗澜,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那天的推送想来都是谣言。 忽然,许诗澜被一位闯入现场的记着叫住:“诗澜,能不能请你回应下,对于您先生搂着陌生女子的腰进酒店这件事怎么看?” 楚九唇边的笑意敛起,他疾步走上前。 第145章 王八蛋 金枝奖红毯现场并未设采访环节,因此有记者忽然跑到红毯上,现场众人一下没能反应。 “诗澜,回应一下吧。诗澜……” “诗澜,听说你已经跟您的丈夫在办理离婚手续,请问是不是这样?” “诗澜……” 话筒被怼到眼前,许诗澜脸上有着明显的错愕,她本能地向后退,那名记者情急之下,竟拽住了她披在肩上的西装袖子,不让她走。 许诗澜今天一身黑色低胸长裙,西装披肩,那名记者那样一拽,西装外套顺着肩头往下滑。 眼看就要走光,一只手按在许诗澜的肩上。 许诗澜惊慌地转过头,认出是楚九,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下来。 楚九将她的西装披肩披好,以身体挡在许诗澜跟这个忽然冲出来跟这的记者中间,护着她快步地往前走。 现场安保人员终于紧急跑上前,许诗澜的经纪人也匆忙赶来,联合安保人员一起,把那名记者给带了出去,对方被强行驱离,嘴里还在大喊着希望许诗澜能够回应一下。 十分膈应人。 惊吓一场,许诗澜却还是很敬业地完成了红毯环节,在主持人采访环节时,也配合地拍了照,笑容晏晏,仿佛方才的意外根本不存在。 楚九在主持人cue流程之后,走到签名墙上签名。 他余光瞥着跟主持人问答入流,脸上还挂着完美笑意的许诗澜,心底多少有些佩服这位影后。 希望离婚传闻只是误会一场,否则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询问丈夫的出轨传闻实在叫人太过难堪。 …… 许诗澜西装披肩,坐在后台候场区休息,她的化妆师跟助理在给她整理发型跟衣着。 后台不少艺人听说了红毯环节发生的事情,纷纷过来询问她的情况。 “我没事,只是被吓了一跳。” “是啊,幸好不是什么狂热的粉丝。” “现在没事了,谢谢你的关心。” 再一次礼貌地回复了前来关心的艺人,许诗澜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 直到对方去跟现场其他艺人打招呼,跟着她的机位也转而去拍了其他入场艺人,许诗澜脸上的笑容这才微微收起。她低着头,西装下,身体在微微发抖,眼底有着不安。 那个忽然闯入红毯现场的记者到底是哪家媒体的人? 真的只是意外而已吗? “诗澜姐——” 许诗澜深提一口气,她仰起脸,唇边笑意盈盈:“我没事,谢谢你的关——” 一杯热茶杯递到许诗澜的面前。 楚九手里端着两杯热茶,他把其中一杯递上前,笑着道:“是东方美人,就是用一次性杯子可惜了,不过我尝过了,口感虽然不如用盖碗泡的,但盛胜在茶叶不错,口感柔顺,回香清甜。诗澜姐要不要喝喝看?” 许诗澜微怔,片刻,她从楚九手中把这杯青心乌龙接过,由衷地道谢道:“谢谢。” 佯装没有注意到许诗澜接过杯子时微颤的手,楚九礼貌地问道:“不客气。介意我在这里坐一会儿吗?” 许诗澜失笑,她右手握着杯子,朝着楚九点了点下巴:“这座位又没有贴名字,你尽管坐。” 楚九端着茶在许诗澜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娱乐圈从来都是一个名利场。 现场艺人忙着社交,工作人员忙碌地走来走去。 许诗澜看着杯子里沉浮的茶叶,轻轻吹着升起的热气,她转过脸对楚九认真地道:“之前在红毯上太突然了,有点懵。加上当时还要应付现场其他媒体,都忘记了跟你道谢,希望不会太晚。谢谢你啊,楚楚。以后在圈子里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当是我欠你一个人情。” 楚九眨了眨眼:“要是被欺负了,也可以找诗澜姐替我出头吗?” 许诗澜笑了,眼里有着揶揄的神色:“你哪里需要我给你出头?真要是被欺负得狠了,你都忍不住向我张口的地步,都不需要我你出声,含章应该会比任何人都着急吧?” 陆含章回繁市后楚九也开始忙了起来,两人跟以前一样,大部分时间都是靠手机联系。 楚九把头一点,唇角的笑意加深:“也是。” 楚九这头点得太过理所当然。 许诗澜有点惊讶,她的脑海隐隐闪过某一种模糊的猜测,不等她将那份猜测清晰地捕捉,只听楚九出声问道:“诗澜姐现在的心情好点了吗?” 许诗澜虽然知道手上的这杯茶是楚九特意倒给她的,也知道对方之所以坐下来是为了陪陪她,但是她没想到就连两人刚才的对话楚九也只是为了让她心情好转。 许诗澜双手握着一次性杯子,神色平静地喝了口茶:“你要听实话吗?” 楚九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许诗澜轻叹了口气:“不好,相当不好。” 对于这个回答,楚九倒是没有太过意外。 饶是任何人在走红毯这样的场合,被问及婚变相关的问题,尤其记者还是突然闯入的情况下都很难马上调整好心情。 许诗澜:“总觉得被人看了笑话,不太甘心。” 楚九:“……就只是因为这样?” 第275章 不是因为受到惊吓,或者其他? 许诗澜腰背挺直,轻咬住下唇:“你知道处在我现在的这个位置,有多少人等着看我笑话吗?” 可偏偏,在红毯出了这么大的乐子。 楚九淡声道:“做错事情的人才是个笑话,您不是。” 许诗澜怔住。 许诗澜的经纪人匆匆来赶来,两在她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许诗澜脸色微变,咬牙道:“果然是那个粱行嘉那个王八蛋!” “诗澜姐……”经纪人神色尴尬,余光去瞄坐在边上的楚九,以提醒她这会儿还有“外人”呢。 王八蛋的人名许诗澜其实说得很含糊,但看过热搜的楚九还是一下就想起来了,粱行嘉是……星嘉娱乐的老板,也就是许诗澜的丈夫。 许诗澜冷笑:“出轨的人又不是我?粱行嘉不怕丢人,我还怕丢人不成?” 精神状态异常美丽。 经纪人:“……” 不小心听到“婚变”实情的楚九:“……” 一直待在边上,尽可能降低存在感的许诗澜的助理小声地提醒道:“诗澜姐,粱哥来了。” 楚九顺着许诗澜助理的目光,看向门口方向。 第146章 有所图 楚九在热搜上见过梁行嘉跟许诗澜两人的合影。 因此,梁行嘉一进来他就认出来了。 星嘉娱乐的总裁,出行必然是众星拱月。梁行嘉身后跟着好几名工作人员。 一进门,他的视线就在现场着急地逡巡着,待目光锁住许诗澜似乎终于松一口气,眼底有着明显的关切。 他疾步走到许诗澜的面前:“诗澜,你没事吧?” 红毯上许诗澜被记者用话筒怼着要求回应婚变的传闻,尽管刚才候场的功夫不少人安慰许诗澜,明里暗里看笑话的自然不少。 梁行嘉的出现无疑破除了婚变的传闻。 两人婚变消息传出,当天公司股价就大跳水,许诗澜猜出了梁嘉出现在这里的目的,她恨不得把手中的茶给泼过去,偏偏星嘉她也有股份。 成年人往往有太多的考量,欠缺冲动的资本。 心底的火气压了又压,许诗澜笑容得体:“没事。你怎么过来了?” “我听说了……总之,你没事就好。”似乎不想妻子回忆那个不愉快的片段,梁行嘉及时地止住了话头,他视线落在对楚九身上:“谢谢你替诗澜解围。” 主动朝楚九伸出手。 态度诚恳。 如果不是一分钟前才亲口从许诗澜口中听见对方骂这位梁先生王八蛋,楚九恐怕很难把眼前这个温柔深情的男人跟一个婚内出|轨的丈夫联系在一起。 楚九伸手回握,笑了笑:“不客气。” 梁行嘉的目光在楚九脸上有几分的逗留,这才把手松开。 许诗澜回避楚九的眼神,怕在后者的眼底看见“吃惊”或者是“同情”的神色。 夫妻两人跟楚九说一声之后,“恩恩爱爱”地进了场。 只是许诗澜手中始终捏着那个杯子,仿佛借由茶水的热意,才能令身体暖和起来。 从背影看过去,两个人简直是一对天造地设的壁人,全然看不出早已貌合神离。 今天这样的场合,自是最不缺演技精湛的演员。 …… 许诗澜的助理跟着一起进去了,经纪人潘妤却留了下来。 等看热闹的人目光从他们身上散去,潘妤轻“咳”了一声:“小楚,今天的事还希望你务必……” 不等对方把话说完,楚九喝了一口茶,笑着点了点头,“我明白。” 对方太识趣,潘妤也就把“希望对方把今天听到的事情给吞进肚子里”这样的话给咽了回去。 这位经纪人现实他干练的一面:“其实《响当当》诗澜本来就有意要想要找你合作,她很赏识你的演技。现在投资已经谈得七七八八。你今天帮了她这样一个大忙,想要在剧中出演一个吃重的角色问题不大。” 这是把楚九今天出面帮了许诗澜当成有所图了。 人之常情。 娱乐圈这样的地方,明哲保身的人居多,真心、真情甚至是真挚都是稀缺品。 以许诗澜如今在娱乐圈这样的地位,不要说别有居心地接近,试图交好的人都多得很。 楚九想起许诗澜之前的那一句,以后在圈子里要是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尽管开口,当是欠他一个人情。 他当时以为对方纯粹是为了感谢他,听经纪人的语气许诗澜那个时候多半也是在暗示他开口“提要求”。 楚九忽然好奇,假设他跟小含章只是打过几次照面的关系,今天他帮了对方,对方会不会也认为他有所图。 嗯,大抵不会。 那人只会珍重地向他道谢,再主动留下联系方式,等着一个还他人情的时机,而不是高高在上,急于完成一个报答的“交易”。 本就不可能指望人人都是陆含章,否则怎么能体现他眼光的毒辣,当初一眼看这快上千金难换的剔透宝玉 楚九没有出言替自己解释,他笑了笑,既然对方提到了这个戏,就顺势问道:“我有个不情之请,请问剧本可以发我看看吗?” “抱歉,这个我需要问过诗澜才能做决定。”潘妤不愧是资深经纪人,没有把话说死,也给了楚九台阶。 楚九表示理解。 潘妤在外代表着就是许诗澜,尽管落在两人身上的眼神随着许诗澜同梁行嘉进去之后大部分都已经散去,还是不时有人好奇地看着他们。 潘妤打算要进场了,她问楚九:“不进去吗?” 楚九举了举自己手中的杯子:“我茶还没喝完。” 再好喝的茶由一次性杯子冲泡口感应该都会差很多吧,有好喝到非得喝完不可吗? 尽管心下纳闷,潘妤十分有分寸地什么都没问,再次替许诗澜道谢后,微一点头,踩着高跟鞋进去了。 现场忽然嘈杂起来。 是哪位重量级人物来了,才会在这星光熠熠的候场大厅都能引起这么大关注? 潘妤好奇地转过头,看见了跟导演冯远桥一起进来的陆含章,以及其他几位熟悉的面孔,是《猎杀时刻》的主创人员。 陆含章这几年星途坦荡,今天又是最佳男演员入围的演员之一,他这一现身,一波又一波地人朝他那边涌去。 潘妤注意到,刚才说是等茶喝完就进去的人,此次是却是随手将杯子放到了一张角落的空椅上,抬脚朝陆含章走了过去。 潘妤不免觉得好笑。 今天是什么样的场合? 现场这么多人跟含章打招呼,就算是再欣赏楚九的演技,也不可能像是在《演我》节目录制时那样,真的当学生似地照顾着。至于两人一度上过热搜的绯闻,潘妤压根没信。 这个圈子捕风捉影的事情太多了。别的不说,要是这两人真有一腿,楚九哪里需要问她要《响当当》的剧本,开口跟陆含章要岂不是更快? 可见网传的事情根本就不可信。 楚九这一去,估计难免被忽略。 潘妤忽然不急着进场了。 对方好歹才帮过许诗澜,自己要不要干脆给个顺水人情,帮着领他过去见含章,以免这位小弟弟兴冲冲地过去,最后却是连跟含章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楚九走到一半,停住了脚步。 潘妤好奇,这是智商终于上线,发现金枝奖盛不是《演我》录制现场,现场这么多实力派演员,含章根本不可能分出精力来应对他了? 此时潘妤倒是有点同情楚九了,她刚想要抬脚往前走,却看见刚刚还站在导演身边,在跟一位老戏骨握手的陆含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有站在原地,竟是主动朝楚九走了过去。 …… 手中的茶还剩一半,楚九对茶向来很挑。 这茶叶是不错,只是用一次性杯子喝起来,风味到底不止差着星点、半点。 楚九在十多分钟前就收到了陆含章的信息,说是他已经到了。 余光终于瞥见那抹熟悉的身影,楚九没找到垃圾桶,只好暂时把手中的杯子放到空椅上。 他走至一半,忽然起了坏心,想知道这人会不会注意到他,又或者什么时候会注意到他。 对方看过来的视线比楚九预估得还要早上很多,之后,他就看见陆含章跟他握手的那位男演员说了什么,接着便松开了手,朝他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第147章 胜负欲 陆含章并没有刻意避嫌。 他走上前,给了楚九一个拥抱,松开,眼神关切地注视着他:“还好吗?” 陆含章这个问题乍一听没头没尾,楚九却是一下就听懂了。 现场那么多人在经过他跟许诗澜身边时,问的都是许诗澜是不是还好,这人是第一个问他是不是还好的。 固然因为他们现在是恋人,但是他相信,以这人的为人,哪怕他们只是普通朋友,也会出言关心他。 第276章 楚九勾起唇,“多谢陆老师的关心。我没事,那名记者很快就被带走了。” 陆含章是在入场后,才从其他艺人的议论当中才得知的红毯上发生的那个意外,在大家的口中毫无疑问那个突然冲出来的记者,许诗澜这个当事人以及她那桩岌岌可危的婚姻才是焦点,出面帮了许诗澜的楚九只是被寥寥几语带过。 他无从得知更多的细节。 他没想到楚九会在候场大厅等他。 亲眼见到楚九人没事,陆含章终于放下心来。 他手揽在楚九的肩上,介绍《猎杀时刻》的导演冯远桥以及其他主创人员跟楚九认识。 留着一脸络腮胡子的冯远桥朝楚九伸出手,开口的语气却很是文质彬彬:“我听含章提过你,我还在网上看了你在《演我》的cut,小小年纪演技了得,前途无量啊。” 惊讶于这位导演粗犷的外形跟性格的反差,楚九的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无论如何,演技能够被专业的导演肯定自然是件愉悦的事,楚九亦礼貌地伸手相握:“多谢冯导。您太谬赞了。” 同剧组的其他演员也都好奇地打量着楚九。 他们都是或者在热搜上见证了这位曾经黑红的小鲜肉到实力派偶像的口碑的逆转,又或者是圈内人提过,却是第一次跟楚九打照面。 外形出众,对上冯导这样的大导演也不卑不亢,确实让人很有好感。 …… 陆含章要跟《猎杀时刻》的主创人员一起入场。 楚九稍微落后一步,让他们先进去。 陆含章却是等导演以及剧组其他人员都进去后,跟楚九一起进去。 冯远桥跟人打过招呼,转过头刚要跟陆含章说话,这才发现自己的男主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最后头去了。 “冯导,您找含章呢?他跟小楚走在后面。” “估计是太长时间没见了,有很多话要说吧。” 其他同组演员开着玩笑道。 冯远桥心里挺纳闷,含章转性了?都开始跟人有聊不完的话了? …… “你跟着我做什么?我们两个人位置又没有安排在一起。” 一旦进场,摄影镜头就一下子多了起来。楚九手谨慎地掩在唇边,以免被拍后上传到网上会被人“解码”。 “以后会安排在一起的。”陆含章微侧过脸,刚好是避开对着他们拍的那一组摄影机。 楚九倏地望进陆含章的眼底。 现场工作人员过来小声地通知陆含章该入座了。 陆含章朝楚九点点头:“那我先过去了。” 在陆含章跟那名工作人员走之前,楚九思虑了片刻,最终还是当着陆含章的面,出声道:“不管今晚接如何,在我心目中,你都是十分优秀的演员。” 陆含章脚步微停,他张开手臂,抱了楚九:“谢谢。” 楚九:“……” 众目睽睽的。 这人行事……可真是有着同温润性子全然不同的张扬。 …… 在重要来宾致辞过后,颁奖典礼开始。 《猎杀时刻》获得了金枝奖最佳视听奖项,导演冯远桥上台领奖。 镜头也给了陆含章一个大特写,陆含章端坐着,微笑着鼓掌,脸上未见任何紧张的神色。 尽管当事人看上去很是淡定,现场不少人却不由地猜测,金枝奖既然给了《猎杀时刻》最佳视听奖,那么有没有可能梅开二度,最佳男主角也诞生于这部电影? 颁布最佳男主角的颁奖嘉宾是影后许诗澜以及曾经的金枝奖影帝顾迟。 顾迟在圈内一贯行事低调,除却电影宣传期,也就唯有在他的同性伴侣沈书意演唱会上才能见到这位影帝的身影,这一次出现在金枝奖颁奖现场,一出场就引发现场的大声尖叫。 许诗澜则因为婚变一事,加上红毯上出的那一桩意外,可以说也是备受关注。 当许诗澜挽着顾迟的手臂入场时,造成的轰动可想而知。 顾迟宣布的金枝奖最佳女演员的奖项,许诗澜则宣布最终获得金枝奖最佳男演员的演员。 许诗澜手里握着颁奖卡,眼神看向台下,揭晓最终的获奖者—— “获得金枝奖最佳男演员奖项的是……” 楚九双手平放在膝上,右手下意识地转着左手食指。 转玉戒的习惯他已久未有过了,可见此番心情之紧张。 许诗澜报出一位实力派中年演员的名字。 听见自己的名字时,那名中年演员神情错愕,在周围人的提醒下略带些许茫然地站起身。可见此番对于自己最终获奖亦是很是意外。 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镜头再一次扫过陆含章以及其他几位入围的男演员脸上。 陆含章端坐在座位上,眼神望向颁奖台,脸上笑意未变,由衷地为获奖的演员鼓掌。 楚九眼神一错不错地盯着前排陆含章的背影。 竟当真被这人自己言中,《猎杀时刻》得了个最佳视听,可演员均未获奖。 扣至顶端的衬衫叫人不大舒服,楚九伸手解开了两个扣子。 …… 金枝奖盛典并没有因为红毯上的那个意外,或者是大热的提名演员们最终没能摘得桂冠而有人任何地失色。 当天晚上一度刷屏热搜,很是热闹。 陆含章最终没有获奖一事,毫无悬念地也上了热搜。 许诗澜跟其丈夫梁行嘉在后台一起现身,力破离婚传闻,又因为影帝顾迟许久没有在大型的公众场合露面,大大分散了热度,在陆含章的团队刷到老板的黑热搜后就开始加班加点地工作,热度才上去,就被降了下来。就连楚九跟陆含章在后台的拥抱,也被林彦辉找公关公司压了热度。 “你也别太在意。比起其他获奖的演员,《猎杀时刻》确实在立意深度方面欠缺一点,这就导致这部电影也很难出来最佳男、女演员。不是陆老师演技的问题,想要获奖,剧本本身的还是很重要的。”林彦辉就坐在楚九旁边,他见楚九坐上车后就一直在刷热搜,出声安慰道。 楚九垂下眼睑:“嗯。” 道理他都懂,但……心情还是很难舒畅。 林彦辉拍了拍他的肩:“演员这一行就是这样的了,要是每个提名的演员都能获奖,岂不是显得奖项一点都没分量了?别说陆老师了,今天的颁奖嘉宾顾迟老师当初获金枝奖提名也落空过的。” 楚九刚好点进顾迟的相关热搜,他指着照片里的人:“这个顾迟,很有名么?” 林彦辉咬牙,不由地提高了音量:“……除了陆老师,你能不能也稍微多关注点其他演员?除了国内的奖项,顾迟老师可是得过国外奖项的实力派演员,你说他出不出名?!” 楚九正色道:“含章年纪比他小,日后成就不会比他差。” 顾迟的个人信息楚九也是刚刚才查的,对方要年长陆含章数岁。 林彦辉:“……” 祖宗,陆老师知道你这么有胜负欲么? 楚九手中的手机震了震。 【陆含章】:[抱歉,刚刚才看见你信息] 在离开晚宴现场前,楚九给陆含章发过信息,估计是这会儿才有空,才回他信息。 楚九自然不会在意迟回信息这种小事。 【楚九】:[你大概几点回酒店?] 【楚九】:[把你酒店房间号发我] 第148章 躺我这 楚九回酒店之后,洗过澡,换了身休闲、低调的衣服去摁的陆含章房间的门铃。 颁奖典礼结束还有晚宴,尽管楚九待的时间不算长,身上还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了各种香水以及烟草的味道。 他不喜欢那些混杂的气味,更勿论是陌生人的的气息。 门铃响过两声,里头传来脚步声。 随着房门被打开,房间里的光一下从里面泄出。 开门的人就站在门口,一身黑色西装,芝兰玉树,相貌清隽出尘。 不算陌生,但也绝对谈不上熟悉,毕竟就在两个多小时之前,他才亲眼见过对方站在颁奖台上,又在车上搜过的对方的信息—— 顾迟。 那位年纪轻轻就几乎快活成娱乐圈传说的大影帝。 这家酒店距离金枝奖颁奖盛典最近,顾迟会入住这家酒店并不意外。 楚九冷静道歉:“抱歉,我走错了。” 对方朝楚九微一点头,声音清冽低沉,眼神却是很温和:“你是来找含章的吧?” 长腿往后退了一步,侧过身方便楚九进来。 这位大影帝为何会在含章的房间里? 楚九压下心中的疑惑,抬脚迈进房间。 卫珂在茶水间里听见门铃声,顾不上手里在泡的醒酒茶,匆匆从茶水间里出来去开门,没想到楚九已经跟着顾迟一起进来了。 他微微一愣,向顾迟道谢道:“迟哥您给开的门啊?麻烦您了。” 第277章 转过脸,替对楚九跟顾迟作介绍:“这是迟哥。迟哥你应该不陌生吧,晚上颁奖典礼上应该见过了。迟哥,这是楚九。” 卫珂并没有特意介绍楚九跟陆含章的关系,反正这么晚了,能过来按陆含章门铃,还被他专门介绍给顾迟认识,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顾迟开门见到楚九并未露出任何惊讶的神色,哪怕此时猜到了楚九跟陆含章的关系,眼神也没有任何的变化。 他朝楚九浅浅一笑:“你好。” 笑容和煦,给人以如沐春风之感。 楚九不由地多看了眼前的人一眼,这人身上温润的气质同含章有些相像。 楚九礼貌地同对方点了点头:“顾老师。” “楚楚,迟哥,你们要不要去沙发上稍微坐一下?我进洗手间看看含章怎么样了。” 顾迟温声道:“我就不坐了。书意还在房间里等我。等含章出来,你跟他说一声。” 楚九这才知晓,为何方才开门的人是这位顾大影帝,原来对方原本就要告辞,恰好当时他摁了门铃。 …… 卫生间的门在此时打开。 陆含章从里面出来,他的头发微湿,脸颊有点红。身上的衬衫扣子解了三颗,露出的脖颈都泛着红色。 楚九眉头微皱,这是喝了多少? 陆含章在洗脸时就听见了门铃声,猜到应该是楚九过来了,想要亲自出去开门,骤然抬头时头却有晕,手撑在盥洗台上缓了缓。 楚九戴着口罩,表情难辨,只是从眼神当中能够看出他的不悦,陆含章只好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有外人在场,楚九自是不好说什么。 陆含章目光从楚九脸上移开,去看顾迟:“迟哥,我送送你。” 他走过来的脚步还算沉稳,只是声音有些沙哑。 顾迟伸手在陆含章肩上轻拍了拍,温和地道:“不用了。你先好好休息。” 陆含章跟顾迟两人早年在活动中结识,这些年也陆续有联系,两人还曾经共同投资过几部戏,私交不错。 陆含章坚持送顾迟到门口,“回头请你跟书意哥吃饭。如果你跟书意哥有时间的话。” 听见爱人的名字,顾迟眼神泛柔,笑着应下了:“好,有时间约。” 临走前,不忘跟屋内的楚九跟卫珂微一点头,这才抬脚离去。 …… 房门关上,陆含章的身形微微晃了晃。 楚九快步走上前,及时将人给扶住,眉头都拢在了一处:“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没办法,今天的晚宴参加的不少都是圈内前辈,过来打招呼总不能滴酒不沾。”卫珂帮忙解释,又帮着楚九一起把陆含章扶到沙发上休息。 卫珂对楚九道:“你先陪含章在沙发上坐一会儿,我去泡醒酒茶。” 转身去了茶水间。 卫珂的身影刚进了茶水间,陆含章就把头枕在楚九的肩上,轻蹭他的脖颈的肌肤:“抱歉,让你担心了。别生气,嗯?” 楚九也谈不上生气,应酬的场合总归是身不由己居多,更多的是担心。这人一向克制,今天却是喝到路都走不稳当的地步。 最终还是担心占了上风,加之两人每次见面都不大容易,把时间留给置气未免太过可惜。 有楚九将身上的帽子跟口罩摘了,放到一旁的沙发上,他低声问道:“可有哪里不舒服?” “头有点疼。”陆含章搂上楚九的腰,他微微仰起脸,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楚九的耳廓。 楚九把陆含章环在他腰间的手给拿开,在他的腿上拍了拍:“躺我这儿,我给你按按。” 陆含章看楚九几秒,最后还是乖乖躺下,脑袋枕在楚九腿上。 楚九手指分别摁在他太阳穴的两端,不轻不重地摁着,力道适宜:“有没有好点?” 头疼神奇地缓解了不少,陆含章头去看楚九,笑望进他的眼底:“手法很好,学过?” 以前学戏的时候,挨师父的打骂,还要学会伺候师父、师叔们,按捏,揉腿,那都是每个学徒必会的。 出师后倒是头一回给人按,时隔多年,可按捏的力道、技巧早就刻在了骨子里,即便是身子换过一副都还得心应手。 楚九指尖的动作未停:“不算学过,给人按过,算是……熟能生巧?” 故意说一半,藏一半,惹这人来猜。 按过,给谁按过? 既然让他喊“九爷”,说明身份不低,什么人能让眼前的人上手揉太阳穴? 楚九低头看他,眼神促狭:“怎么了?吃味了?” 陆含章没说话,以为他真吃味了,勾着唇解释道:“是以前学戏时给师,给老师……揉过。” 楚九既然办过戏班子,陆含章也就推导出他以前在节目里提过的小时候上兴趣班那一套说辞是假的。 旧时学戏是谋生的手段,得师父领进门。 所谓的老师,应该就是教戏的师父了。 那个时候学戏的辛苦,绝对不是现在的人能够想象的。 陆含章手放在楚九的胳膊上,拉下楚九的两只手,放在眼前仔细地看。 这双手有没什么茧子,也没有什么伤,年轻、干净,细皮嫩肉,陆含章握在手里,拇指摩挲他的手背跟手心,仿佛这样就能够触摸到这具灵魂真正的伤口,窥探那段他未曾参与也未能得知全貌的岁月。 他暗哑地开口:“你的老师……对你好么?” 学戏是不是很辛苦?是不是经常受伤?挨过师父的打骂吗?挨打的时候哭过吗?哭的时候有没有人递过手帕,手上后有没有人给上过药? 心底涌上太多的问题,最后也只是挑了以上的一句。 要是有师父疼爱,至少不会太苦。 “还成,师父挺关照我的。”楚九简略地答了一句,奇怪地看着陆含章:“你的头不疼了?” 还有心思好奇他师父对他好不好这等小事。 “醒酒茶泡好……”了。 卫珂手里端着醒酒茶,看见沙发上形状亲密的两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他把醒酒茶给放茶几上,神色如常地开口:“醒酒茶泡好了,不过现在有点烫,含章你迟点再喝。这里应该没我什么事了,那我就走了?” 陆含章依然握着楚九的手:“好,晚上辛苦卫哥了。” 助理阳阳这两天发烧了,陆含章就让小姑娘晚上想回房间休息去了,晚上很多事都是卫哥在料理。 “……小事。” 这种工作强度对于卫珂来说算不了什么,反正比大晚上的吃一嘴狗粮好多了。 卫珂摆了摆手,拿上短沙发上的羽绒外套走了。 …… “你要不要泡个澡?我去给你放热水?” 一身的酒味,都快要将这人身上的香水味都给盖过去了。 楚九手放在陆含章的脑袋上,想要抽出自己的腿,好起身给对方放洗澡水去。 陆含章侧过脑袋,把脸朝向楚九身体的方向,埋在他怀里,环抱住他的腰身:“再等等,我缓缓。” 楚九警惕地道:“……缓缓可以,但别睡过去了。” 虽然极不想承认,但以他现在这具身子的力气,应当抱不动他这么大一只醉鬼。 陆含章:“嗯。” 喝酒的人话大都不可信,前一秒对答如流,后一秒便睡死过去者可不在少数。 楚九担心陆含章会睡过去,于是跟他聊着天:“那位顾先生怎么会在你房间?” 陆含章转过了脸,对上楚九低头望过来的眼神,并没有马上回答。 楚九食指将陆含章几缕垂落在额头的碎发轻拨到一旁,弯起唇:“怎么?你同那位顾先生之间,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陆含章轻摇了摇头:“我跟你说过的,我没有什么是不能让你知道的,只是原来想等事情尘埃落定的时候再告诉你。” 楚九听到前面半句唇边笑痕渐深,待听到后半句笑意又淡了淡,他一脸正色地问道:“是不好的事情么?” 陆含章想了想:“算是好事吧。” 这人怎么跟挤牙膏似的? 楚九不满:“别卖关子。再卖关子,信不信我把你你一个人丢这里?” 推了下他的肩,没太用力,省得某人又说头疼。 陆含章:“可以扶我起来一下吗?” 什么事非要坐起来说,这般重视? 还是伸手把人给扶了起来。 陆含章坐起身,倾身去端醒酒茶,他把杯子端在手里:“前段时间,我看中了一个剧本,原本已经在跟那位编剧的经纪人在谈。只是那段剧组时间太忙,有很多细节需要再详谈,就暂时被搁置了在了一边。” 楚九:“你想要喝醒酒茶,跟我说一声不就行了?” 何需亲自坐起身? 他还以为谈的事情很正式。 陆含章:“躺着喝容易呛到。” 楚九:“……继续说回那个剧本的事。按你这么说,是不是中间有了什么变故?难道说,那个剧本最后被那位顾先生截了胡,给买过去了?” 第278章 醒酒茶稍微可以入口了,陆含章低头喝了一口茶,“谈不上截胡,是我自己行动慢了一步。” 既然被截胡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楚九思考片刻,看着陆含章问道:“所以你今天约了顾先生,是想他能够割爱?还是你想跟他合作?” 第149章 多依赖 陆含章早就见识过楚九心思的敏锐。 然而,对于他通过自己的只言片语就猜出事情的大概还是多少有些惊讶。 晚上酒喝得太多,只是喝了两口,胃就有点饱胀,他的拇指摩挲着杯沿,陆含章出声道:“迟哥的工作室已经跟对方签过合同签过了。” 楚九了然,既是双方已经牵过合同,那么便是板上钉钉的事。割爱既是不可能,剩下唯有谈合作一途。 这下,楚九起了好奇心:“是个什么样的故事?” 能够被这人相中,想必那个剧本必然有过人的地方。 陆含章把手里剩下的醒酒茶放回茶几:“故事你应该听辉哥跟你提过。” 自从《独家占有》杀青,在家休息的这段时间楚九没少看剧本。只是有《招摇》的“长安”这个珠玉在前,其他的角色都差点意思。辉哥也知道他的意思,因此只是把本子发给他看,并没有催着他进组。 这段时间辉哥唯一跟他讨论过的本子唯有…… 楚九一下反应过来:“是诗澜姐计划筹备的那部民国戏《响当当》?” 陆含章:“嗯。” 整件事说起来也不复杂。 陆含章在两个多月前,偶然听导演郭越提及《响当当》这个剧本在找投资商的事情。他看过剧本后就对这个故事很喜欢,当时就想要把剧本买下。 中间跟编剧管骁接触过几次,双方都有合作的意向。陆含章在拍《招摇》期间,管骁通过经纪人卫珂约过他几次,希望能够当面详谈。陆含章那个时候实在抽不出身,就把见面的事往后推了推。 再后来等剧组杀青,他让卫珂去谈,才得知剧本已经被买走。 管骁在圈子里成名已久,《响当当》这个剧本更是对方十年磨一剑之作。许诗澜也有意向买下剧本自己拍,只是考虑到故事本身有点沉重,上映后票房可能会不大理想,对前期投资是一个巨大的考验,就迟疑了。 顾迟主动邀请的许诗澜,希望能够担任这部片子的导演。 两人的合作具体怎么谈的外人不得而知,呈现出来的结果是,许诗澜接下了这部戏,并且成为这部戏的导演。不仅如此,她还投了钱进去,成为投资商之一,积极地拉投资,迫不及待地希望这个项目能够落地。 许诗澜行事高调,大家只当她是《响当当》的投资人,但实际上她投资的金额很少,这部戏目前为止顾迟才是这部戏的最大投资人。 现在,投资人里多了一个陆含章。 陆含章:“原先我之所以想要买下这个剧本,是因为想拥有最大的话语权。现在计划有变,但过程也还算顺利。我跟迟哥谈了谈,他看了你之前出演的沈殊还有霍广轩,答应我,只要你能够通过试镜,他就愿意出面说服其他投资人,由你来出演主角傅秋鸿这个角色。” 楚九心尖倏地一缩。 他终于明白过来这人之前的那一句原本想等事情尘埃落定的时候再告诉他究竟是何意思。 先前听辉哥的意思,倘使能够在《响当当》这部戏里拿下一个吃重的角色都已不简单,眼下,这人竟是替他争取到了出演男一的机会? 莫不是这人费尽心思想要买下剧本,亦是为了将这部戏男主角一角捧到他的面前? 像是猜到楚九心中所想,陆含章解释道:“我不是因为你才想要买下这个剧本。这几年我本来就有陆陆续续做一些投资。我想要买下这个剧本,原因很简单,就是我很喜欢它。 我并不是想要干涉你的工作,也不认为你需要我的保驾护航才能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只是除了你,我想不到谁还会是傅秋鸿。我对我自己的选角有信心。当然,到底要不要试戏傅秋鸿这个角色最后还是看你。” 他把选择权完完全全地交给楚九。 楚九沉默着,右手手指转动着左手食指。 ……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从前若是有大老板捧他的戏,前台送包银,后台送花篮,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好叫他承他们的情。 要是替他买了话本,搭了戏台子,那更不得了,是决计不可能什么都不图,只要登台亮个相,把那出戏给唱了便好。 可是就是有这么个傻子,什么都不图,就连投资拍戏,想要把主角给他这件事都谨慎地征求他的意见,只担心他要不高兴。 与此同时,楚九不得不承认了这人的顾虑是对的。 倘若今天陆含章直接告诉他,他买了个剧本,并且想要他出演其中的主角,他不会觉得高兴,他的确不喜被他人牵着鼻子走。 可在了解事情的始末之后,他如何还能生出丁点不快? 他相信这人选角的眼光,亦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 这大抵便是上了年纪的好处了,脸皮够厚,绝不会像小年轻那般,年岁小,脸皮薄,承他人的一点情便觉着面皮都要烧起来。 楚九停了手上的动作:“陆老师,我还有一个问题。” 楚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陆含章不确定对方有没有怪自己自作主张,“你问。” 他轻勾起唇:“《响当当》的剧本能发我看看吗?” 陆含章:“你还没看过剧本?我听卫哥提过,辉哥有在想办法替你争取《响当当》里的角色。” 楚九默了默,抬眸睨了眼前的人一眼:“辉哥是跟诗澜姐的团队有接触过,但也只是表达了我们这边有参演的意向,八字都没一撇。 辉哥有问过我,要不要索性开口跟卫哥要一份,我想着总不能总是依靠你的关系,就想先自己想办法试试。我今天问了诗澜姐的助理,对方没给。” 说到最后,楚九以玩笑的口吻道:“早知道到头来还是得向你张这个嘴,不如一开始就跟你要得了。兜这么大一个圈,又平白被那位潘助理下了面子。” 陆含章也笑了,他右手摸了摸楚九的脸颊:“嗯,要学会多多依赖男朋友。” 楚九只是笑,没说话,也没有拨开抚上他脸颊的那只手。 再没有人比他自个儿更清楚,他已是给了眼前这人太多的“例外”。 他打小习惯了什么都靠自己,这玩意儿他从前没有过。 兴许,他哪天当真会有天对这人生出依赖之情。 谁知道呢。 …… 陆含章把剧本给楚九发过去之后,手机给放沙发上就洗澡去了。 楚九瞥了眼就放在他脚踝边上的手机,甚至因为才给他转发过信息,手机都还没有锁屏。 只要他拿起这部手机,就能轻而易举地窥探里面的内容。 楚九曾经在刷帖子时,不经意刷到过一个女生的发帖,说是自己的男朋友从来不会把手机单独落下,就算是去洗手间也会带上。 她试着趁男朋友睡着时试图解锁,试过两个人各自的生日,也试过纪念日,密码均显示错误。 底下有人评论,男朋友肯定有鬼,并且不表示,在一对亲密关系里,如果一个人可以让伴侣坦荡地看自己的手机,说明他在这段关系里对对方是足够坦诚的,否则必然有猫腻。 楚九自是没想过要去看陆含章的手机,更没有好奇过这人平日里都同什么人联系。 边上的手机终于息屏,楚九的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 陆含章毕竟喝了酒。 楚九不大放心,时不时地竖着耳朵,注意听浴室里的动静。 水声要是停的时间太长,里头又没有什么动静,就会站起身,打算去浴室看看。直至里头再次恢复水声,才会重新在沙发坐下。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里面传来吹风机吹头发的声音,楚九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到了实处。 他的注意力回到自己的手机上,这才点进他跟陆含章两人的对话框。 陆含章一共发了两个文档,一个是《响当当》的剧本,另一个则是以主角傅秋鸿的名字命名的文档。 楚九猜测,后者应该便是傅秋鸿这个角色戏份的剧本。 究竟是什么样的角色,会让陆含章说出那句,除了他之外,想不到谁还能是傅秋鸿? 楚九点文件名为《傅秋鸿》的文档,他现在对这个角色充满了好奇。 …… 傅秋鸿这个角色确实挺有意思。 打小是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吊儿郎当,坑蒙拐骗的事情没少做。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终于有一日阴沟里翻了船,被相好的姑娘的兄长给卖进了戏班子,被迫摁了手印。 傅秋鸿在外流浪惯了,也没有任何戏曲的底子,戏班子的日子又苦又严,这位哪里受得了。 第279章 起初日日思考着如何逃跑,没少被毒打。纵然如此,也没歇了逃跑的心思,还约了一位师兄一起逃跑。被赶来的戏班子班主发现了以后,丢下因为他而摔断了一条腿的师兄,头也不回地跑了。 后来还是被寻回了戏班子,但也没有就此安分,始终都在想着怎么早日从这个戏班子逃出去。奈何天赋极佳,老天爷把饭碗端到他面前,他嗓子又清又亮,动作、唱词上手皆快,竟比一众师兄弟都要出色。 按说,傅秋鸿就应该在戏班子安身立命才是,然而,这人只是明面上对师父恭恭敬敬…… 就是这么一个人,后头竟因为家国大义,将生死置之度外,以身殉国。 可以说,是一个前后反差极大的人。 前期有多叫人恨得牙痒痒的,后期当这个人物成长、蜕变,尤其是站在戏台上,那一亮嗓,就有多叫人惊艳。后面的结局自是也叫人叹惋不已。 这个编剧确实太会写了。 只是一个傅秋鸿,就写得这个入木三分,这个戏的剧本得有多精彩? 楚九深呼吸一口气,退出当前文档,点进了《响当当》的剧本文件。 剧本开头,就是天桥杂耍,江湖卖艺的吆喝声。 楚九恍了恍神,他对这剧本里这段描述的背景太过熟悉,以至于仿佛间竟有时空穿越之感。 楚九看得太过入神,洗手间的吹风机什么时候停了都没有发现。 身边的沙发陷进去一块,鼻尖闻见沾着水汽的沐浴露香气。 陆含章穿着浴袍,在楚九身边坐了下来:“还在看剧本?” 楚九因为陆含章身上的气息本来就有些心猿意马,见对方在他身边坐下,浴袍的衣摆敞开,长腿就那样出现在他的视线当中。 楚九的视线顺着陆含章的长腿,掠过他腰间的浴袍带,逐渐地上移,落在他胸膛的那片肌肤,气息愈发乱了乱。 约莫是刚洗过澡,有些口渴,陆含章端了那半杯醒酒茶在喝。 楚九纵然有心思想做点什么,也需得等人把这茶水给喝完再说。 陆含章把杯子放回去,楚九关于傅当前页面的内容,也终于看完。 刚才因为陆含章的靠近而产生的那点绮念,在看到戏中各色人物的遭遇时,心底的郁气一下未能散尽。 陆含章没有诓他,这个剧本确实写得绝佳,整个故事也十分有吸引力,目前为止,他看过的每一个人物都栩栩如生,跃然纸上。 他一点也不难理解,为何这人会在看过剧本之后,就升起要将剧本给买下的念头,如果换成是他,他也一定会这般做。 只是在看过傅秋鸿这个人物的故事线之后,楚九心底更为不解,为何这人会说除了他之外,想不到谁能够出演这个角色。 他心里这般想,也这般问出声:“为何觉着这个傅秋鸿的角色适合我?就因为我会唱戏?” 他起初还以为这个角色同自己有什么相像的地方,可这个人物的性格着实同他南辕北辙。 陆含章思索片刻,轻摇了摇头:“演员后期可以配音,身段、动作也可以通过专业的学习。” 所以,不是非要会唱戏才能出演得了这个角色。 这一点,他跟迟哥也有共识。迟哥之所以同意只要小九通过试镜就把傅秋鸿这个角色给他,也绝不是因为小九会唱京剧。 陆含章:“只是感觉你跟这个角色很像。” 楚九挑眉:“……你这意思是,我身上有小混混的气质?” 傅秋鸿这个人,哪怕后来成为了响当当的名角儿,混事可也没少干。 他没这么混吧? 陆含章笑了笑,他看着楚九公布谜底:“没有人可以拒绝站在戏台上的你。你跟傅秋鸿一样,是天生为戏台而生的。” 楚九猛地一怔。 …… 这天晚上,两人没有在《响当当》这个戏上聊得太过深入。 一来,能不能拿下角色,最后还得通过试戏来决定。二来,陆含章第二天没有工作,楚九却是隔天上午还有一个商务活动,得一大早起来化妆。 因此,在陆含章洗过澡之后,两个人仅仅只是在沙发上温存了一番,楚九就戴上帽子跟口罩,偷溜着回了自己的房间。 又过了几天,楚九收到许诗澜请他吃饭的信息。 猜到对方应该是为了感谢自己在红毯上出手相帮,才有的这顿邀请。哪怕心里觉着不过是举手之劳,想着过去一趟,只当是了解《响当当》的最新进展也不坏,加之当天刚好有空,于是欣然赴约。 楚九带着经纪人林彦辉一起赴约。到了约见面的餐厅,林彦辉找地方休息,楚九一个人去包间。 “楚楚,这里。” 楚九推开门,许诗澜已经在了,她朝着楚九挥了挥手。 楚九稍微看了一眼,席上,除却她,竟是顾迟、陆含章也在,还有一些他在某些见过,但并不相识的艺人或者是陌生面孔。 他猜,要么也是圈内人,要么是投资方。 楚九不动声色,在陆含章替他推开椅子时,也就施施然在对方旁边坐了下来。 也不知这人又瞒了他什么。 第150章 小九九 楚九比约定的时间还要早到了十来分钟。 他脱了身上的羽绒服,转身挂在身后的椅背上,借着落座的功夫,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桌上的人。 基本满座,只余四、五个座位没有坐满,显然他到的算是晚的。 楚九目露迟疑,拿不准自己是不是该起来敬杯酒。毕竟他实在算不得迟到,可到的也称不上早。 液体倾倒的淅沥声令楚九回过神,陆含章将桌上斟至半满的茶杯往他桌前推了推,站起身。 从顺时针开始介绍,坐主位的顾迟开始,跳过他自己,到坐在顾迟右手边的许诗澜结束。 顾迟跟许诗澜楚九都认识,因此在介绍到他们时,陆含章只是做了简单的介绍。 不需要陆含章出声提醒或者是递来眼神,在陆含章端着茶杯起身时,楚九随之摘了口罩,默契地随之站了起来。 席间众人这才看清楚楚九的长相。 楚九这段时间走红大半个娱乐圈,在坐的人有几个见过屏幕里的他,但始终不若真人这般有冲击力。 好几道视线露骨地落在楚九那张过于漂亮的脸上,如果不是陆含章亲自去迎的人,又亲自给楚九拉的椅子,眼下更是帮着给介绍众人认识,俨然一副保护者的姿态,恐怕早就有人招手让楚九坐过去了。 桌上的其他艺人心情则要更为复杂。 …… 这些道眼神楚九从来不陌生,他神色没有任何的变化。 手中的茶杯见了底,桌上的人楚九也便认识了个七七八八。 “抱歉,没有提前跟你说。其实今天的饭局是迟哥组的。管老师想见一见‘傅秋鸿’,正好几位投资人也有这个意思,就安排在了今天。我担心提前说了会给你造成压力,就让诗澜姐以请你吃饭的名义,把你给约出来。” 人还没到齐,热菜也就还没上。 楚九喜欢吃水果,陆含章转动转盘,抓了一小把龙眼放到自己的盘子里。用手剥了半壳,将露出剔透果肉的龙眼给放到楚九碗里,低声跟解释今天晚上这顿饭局的真正缘由。 楚九如今人气大涨,但无论是圈中地位还是国民度跟顾迟、陆含章以及许诗澜比起来自是不可相提并论。 包间的人除了顾迟跟许诗澜,其他人见到陆含章又是给楚九拉椅子,又是给他剥龙眼的,对于两人的关系有着各自的揣测,落在楚九身上的目光多少有些复杂。 只不过在场的都是人精,大家都只是浅浅掠个一眼,把握着分寸。 …… 如同楚九所预料地那样,这一桌的人除了艺人果然都是《响当当》的投资人。 楚九眼底有着兴味:“想必桌上的这几位同行都是了?” 方才刚进包间时,楚九没仔细看,这会儿听陆含章这么一说,定睛瞧了瞧才发现清一色都是男艺人,一个个相貌姣好。 剧本里,对傅秋鸿相貌描写最多的便是“面若好女”。 楚九在看剧本时一度怀疑,倘使没有相貌加持,就傅秋鸿那混账性子只怕找给人弄死了,哪能活到得贵人青眼,乃至有了红极一时的名角的高光时刻。 楚九“同行”两个字用得不可谓不妙,既是同属于演员,又共同竞争“傅秋鸿”这个角色,可不是同行么。 陆含章眼神噙笑地看了他一眼,没有瞒他:“是啊。都是同行。” 陆含章属意楚九饰演傅秋鸿,其他投资人也各自有自己的小九九。 除了顾迟,其他人并不知道陆含章跟楚九的关系,没少在投资人的群里推荐自己的人。哪怕许诗澜在群里解释了到时候会公开选角,私下想要约陆含章吃饭的邀请没停过。 顾迟那边差不多也是这么个情况。 第280章 两人不胜其扰。 于是,陆含章跟顾迟两人商量了一下,干脆以顾迟的名义组了这个局,把许诗澜这个导演还有编剧管骁也一并叫上。 既然想往剧组里塞人,那索性就都一起“见见”。 编剧通常不负责选角,但管骁对自己创作的剧本在选角的眼光毒辣,请管骁见一见“傅秋鸿”,其他投资人自是没什么话说。 ……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来晚了?” 在楚九又一次咬开新鲜的果肉时,包间的门被推开。 楚九吐出核,朝门口看去。 但见门口进来一位年纪大概在五十岁上下,下巴长着胡子,气息微喘,头发像是被风吹过,有点凌乱,嘴唇也有点干,似是刚睡醒,想起要赴约才匆匆忙忙地赶了过来,跟包间内衣冠楚楚的众人俨然不在一个世界。 “管老师你怎么才来?” 许诗澜率先跟进来的人打了招呼。 “管老师,您坐我这里吧。” 顾迟提前留了空位,出言邀请这位编剧坐他旁边。 管骁一边朝顾迟那边走过去,一边粗喘着气解释:“我扫共享单车过来的,到的时候找了半天还车点,才把车给还回去。” 席内众人似乎对管骁的出席方式早就习以为常,听他说是扫共享单车过来的,基本上没有人露出惊讶的神情。 管骁对面就是楚九,他从许诗澜手中接过餐具,在看见楚九的脸时,丝毫没有掩饰眼底的惊艳。 这位管编剧是个直肠子,他眼睛发亮:“你也打算试镜傅秋鸿这个角色吗?你叫什么名字?之前演过哪些作品?看过剧本了吗?” 管骁谁都没问,只问了楚九,桌上其他的脸色就跟打翻了颜料盒似的,精彩纷呈。 “您好,我是楚九,我瞧了您的剧本,的确对傅秋鸿这个角色很有兴趣。如果您不介意,我们先加个微信?迟点我将我过往的作品发给您?” 楚九已经从对方的姓氏猜到了管骁的身份。 他转过身,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施施然起身,他轻勾起唇,身体微微前倾,伸长了手臂,好方便管骁扫码。 “好啊!” 管骁很开心地加了楚九的微信。 顾迟跟陆含章对视一样,但见后者朝轻扬起唇,仿佛早就预料到会这样。 顾迟失笑。 含章对小楚是真的很有信心啊。 其他脸色则又是一变。 …… 不久后,又进来两个人,是先前出去抽烟的人回来了。 楚九注意到,桌上只剩下一个空位。 楚九的盘子里吐了好几颗龙眼核,包间门再次被推开,来人有着一张惹眼的年轻脸庞。 “饱了。你自己吃。” 楚九手在陆含章手腕上轻推了下,没有张再咬后者递到唇边的果肉,眼神看向门口方向。 陆含章眼露不解,小九才吃了几个龙眼而已。 他顺着楚九的视线,认出了来人。 陆含章对魏珉尚有印象,星光之夜的后台有过一面之缘。 楚楚九显然对这位跟陆含章要过微信号的当红小鲜肉也有印象,他似笑非笑地睨了陆含章一眼。 陆含章:“……” 他只知道今天来几位投资人,至于都有哪几个艺人会过来,他没有关注过。 …… “诗澜姐,顾迟哥,含章哥,各位叔叔好……” 魏珉微微一愣,呐呐地跟包间里的人打招呼。 他不知道今天……顾迟哥跟含章哥都在…… 魏珉是踩点来赴的约。 魏珉了解这种饭局,基本上说七点,很有可能八点人才会陆陆续续到齐。 没想到这次竟然不是。 魏珉进来时,原本双手插在羽绒服上衣的衣兜里,见到满座的包间,连忙把手给拿了出来,脸颊有点涨红。 许诗澜在心里叹口气,含章跟顾迟都没确切说今天一定会来,所以她也就没有告诉珉珉,只是让他尽可能早点到,很显然这位小少爷没把她的话放心上。 “是珉珉来了啊,坐,坐。” “珉珉,好长时间没见了。来,赶紧坐啊。” “魏总最近怎么样?忙不忙呢?” 包间里的几位老总大都跟魏氏有过合作,也都认识魏珉,见到魏珉就跟见到家中小辈一样,跟他打招呼。 “魏总”指的自然不是魏珉,而是他的父亲。 许诗澜跟魏珉的母亲是闺蜜,见这位小少爷难得露出窘迫地神色,出声替他解围:“别站着了,找个位置坐吧。” 魏珉看了一圈。 他来得晚,包间里只有楚九身边还空了一个座位。 他对楚九还有点模糊的印象,于是抬脚往楚九方向走了过去。 …… 因为是最后一个到,魏珉很干脆地自罚了三杯。 一滴不剩地把三杯喝完,这才重新再位置坐了下来。 人到齐后,热菜被陆陆续续端上桌。 酒也就一杯杯地开始喝。 “来,子恒,敬一杯顾老师、陆老师还有咱们的许导,管编……” “诗澜,嘉阳跟你合作过的,他能耐怎么样,你应该心里有数的,是不是?” “老管,你给我一句话,你觉着靖宇怎么样?” 有些人一旦喝了酒,就跟揭下人皮似的,这些一开始还人五人六的老总们开始搂着手边艺人的腰,或者摸着手,非要许诗澜或者是管骁给他们一句话。 没人问顾迟,顾迟是最大投资人,但凡他肯松口,他们哪里还需要组今天的饭局。 也没有人问陆含章。 就陆含章跟楚九那亲密劲,不明摆着要捧自己的人么? …… 魏抿一向不喜欢这种陪酒的场合。 要是平时,他早就离席了。 反正他就算不喝酒,该属于他的角色别人也拿不走。只是这一次不一样……诗澜姐,顾迟哥跟含章哥还有管编剧都在,他不能像以前那样任性走人。 桌上,除了陆含章跟顾迟,只有魏珉跟楚九没有不停地跟人敬酒。于是,在一众嘈杂的环境当中,他们这一边就显得格外地安静一点。 魏珉不由地拿余光去看楚九。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席间含章哥对他特别照顾,而且他应该也是想要争取傅秋鸿这个角色的……怎么,也不给人敬酒? 第151章 醋劲大 酒局过半,包间里更加地嘈杂。 喝高的人开始红着脸,粗着嗓子说话,摸着身边的人,吹牛自己可以投多少个数,只要能给个主角演演。 陆含章八风不动地给楚九夹菜。 这家餐厅的菜色不错,楚九吃得挺欢畅。 席间,除了陆含章自己主动就喝过几杯,无论谁过来给两人敬酒,他都一律以他们两人酒量不好婉拒了。 他是除了顾迟以外最大的投资人,加上又是知名学者陆言繁以及商界女强人谢芝的独子,这几个老总就算是昏了头,也不可能非要跟他过不去,非要灌他的酒不可。 魏珉羡慕得要命。 不是羡慕楚九不用喝酒,是羡慕楚九竟然把陆含章给拿下了! 陆含章啊,那可是圈内、圈外多少人的白月光? 想他出道之前,就是陆哥的影迷了,一直将陆哥视为偶像跟男神来着。 魏珉不是个傻子,可长了一张眼呢,如果说一开始没看出什么也就算了,毕竟在人前,陆含章跟楚九也没怎么亲密。 但一顿饭下来他男神又是给楚九夹菜,又是拿湿巾帮着擦手的,魏珉再看不出来可就白长了个脑袋了。 哎,男神都恋爱了,他还单着。 魏珉手里拿着汤勺,再一次拿余光悄悄打量楚九…… 他还以为男神不是外貌协会那一挂的,毕竟陆哥长了那样一张清隽温润的脸,待人处事又有君子之风。 怎么,怎么也喜欢这种漂亮男生啊。 楚九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自是一清二楚,无论这道视线就来自他身旁。 这个魏珉不是是视含章为偶像么? 不盯着自己的偶像,总是偷瞄他是怎么回事? 魏珉自以为他的眼神藏得很好,殊不知他的眼神不要说是楚九这个当事人,跟他隔了一个位置的陆含章也注意到了。 陆含章眼神淡淡地朝他看了过去,魏珉连忙低头,继续喝汤。 完了完了,男神注意到他一直盯着他老婆看了。 啊,他真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太好奇了。 话说回来,男神醋劲还挺大。 他还以为男神属于无欲无求地一挂的…… 他也就才看了几眼么,怎么还不高兴上了。 …… 楚九猜到魏珉多半看出他跟陆含章的关系,是他发现这后者总是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想问似乎又不知道怎么张开那个嘴,后头含章看了他一眼,那位魏少爷一下就低下了头,心虚得不行。 第281章 楚九:“……” 虽然因为陆含章那一眼,魏珉好奇的目光收敛了很多,被人这么近距离地时不时地看一眼多少有点奇怪…… 正好想去洗手间,楚九跟陆含章说了一声之后,推开椅子站起身。 包间里,洗手间门上了锁,里面有人。 楚九脚步微顿,只好转身往外走去。 包间里暖气充足,出门时楚九没有穿外套,被骤然的冷意扑了一个激灵。 …… “楚楚……” 楚九从洗手间出来,听见有人在叫自己,他顿住脚步。 许诗澜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指尖夹着一根烟,明灭着猩红的光。她今天的妆容偏淡,可在这抹猩红的光,无端多了几分艳丽。 他左手托着夹着的右手手肘,又往里优雅地送了一口。 明明是她把楚九给叫住,楚九等了等,前者却没有上前的意思。 楚九不确定这位大影后是否真的找自己有事,还是仅仅只是喝醉了,无论那一种可能,他都没有办法在对方叫住自己之后还转身走人。 只好往许诗澜方向走去。 直到楚九走近,她才缓缓地开口:“按理说,今天这顿饭,应该我单独请你的。但是我这阵子……你知道的,一堆破事,媒体也更得紧。如果不是顾迟、含章组局,我今天不会来。” 楚九心想,倘若他今天只是“楚久”,会不会有眼下的这一通解释? 想来不会的。 他是帮了对方,只是在许诗澜看来以她今时今日的地位想要“报答”他,稍作提携是轻而易举的事,自然不需要费心跟他解释那般多。 只怕对方会叫住自己,应当也不是为了同他解释今天这顿饭的缘由这般简单。 楚九于是笑了笑:“没关系。“ 许诗澜将口中的烟雾缓缓吐出:“我替我的经纪人跟你道歉。你想要看剧本,后面怎么不跟我说?” 楚九瞬间恍然,应当时那日他开口询问诗澜姐的经纪人能否给给他看剧本,后者拒绝了他,想来是经纪人后来还是跟她提了这件事。 楚九唇边笑意未减:“没关系,我已经看过了。诗澜姐不必放在心上。” 手中的细|烟快要燃尽,许诗澜将其掐灭在走廊垃圾桶的烟灰缸上,犹豫片刻,到底还是问出口:“你跟含章……” 第152章 大惊喜 楚九心底掠过一抹疑惑。 许诗澜不像是会探究他人私人情感状态的人。 他跟陆含章两人早就有过约定,倘使身边的人问起,不会刻意隐瞒的关系。 因此,面对许诗澜看过来的眼神,楚九仅仅是微一点头:“就是澜姐看到的这样。” 承认得格外坦荡,没有丝毫要遮掩的意思。 尽管已经猜到了,许诗澜还是明显一怔。 她喃喃地道:“我早就应该看出来的,含章对你,从一开始就很上心,只是我一直以为,他对你是纯粹的欣……” 话说到一半,许是澜摇了摇头,她轻扯了唇角:“算了,无论如何,恭喜你跟含章。希望你的运气能够比我好一点。” 楚九:“谢谢诗澜姐。” 楚九没有追问许诗澜后半句是什么意思,反而是后者的眼底现出追忆的神色。 许诗澜微仰起脖颈,去看窗外璀璨的夜色,带着些许的醉意,声音很轻:“你知道吗?当年我跟梁行嘉也是因为工作认识。最初,他也是对我赏识有加。他说他喜欢我的才华,说他深深地为我的演技折服,夸我是天生为大屏幕而生的演员……” 可到头来怎么样呢? 还不是一地鸡毛。 走廊灯光下,许诗澜的眼睛微微有莹光闪动。 楚九微微一惊。 那日在红毯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被闯进红毯的记者当面询问婚姻状况,这位大影后尚且依旧能够语笑嫣然。便是在后台见到出|轨的丈夫,也瞬间将怒容给收拾了个干干净净,将那些看热闹的眼神摒弃在外,笑着挽着丈夫的手臂入场,仍旧矜傲地像一只高傲的天鹅。 原来,不是不难过。 只不过只要有眼睛注视着,这位大影后就一定会拿出百分之百的演技。 楚九眼神没什么变化,更没有流露出同情或者是好奇的神色,将表情以及情绪管理早就刻入骨髓的许是澜却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还是受了酒精的影响。 有点失态了,她想。 深呼吸一口气,许诗澜很快调整了自己的心绪,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她朝楚九明艳一笑,像是刚才眼睫的那点萤光完全是楚九的错觉:“对不起,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你跟含章现在应该还在热恋期吧?热恋期的情侣,哪一对不是坚信自己一定会天长地久地爱下去呢?何况,含章的人品比粱行嘉那个混蛋好多了。” 楚九没有纠正许诗澜关于热恋期情侣,都会认为自己会天长地久地厮守下去的理论。 至少他不是太信这个。 人心易变,这个道理他很早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时间自是会给出最后的答案,现阶段不必杞人忧天。 至于这位大影后对自己丈夫的评价,楚九无意置喙,他伸出手,“您喝醉了,我扶您进去?” 她今天晚上确实喝了不少,的确应该进去了,再不进去,她都不知道自己还会说出多少失态的话。 许诗澜揉了揉眉心,她没有拒绝楚九的好意,“好,麻烦你了。” 楚九扶住许诗澜的胳膊,两人往包间的方向走。 “坦白说,刚刚我还以为你会回我,跟其他男人不一样。”许诗澜今天的谈兴显然不错。 楚九没有扫兴:“他是跟其他男人不一样。” 许诗澜“哦”了一声,兴致盎然地转过脸:“哪里不一样?” 楚九:“能被我看上,不就足以证明他有过人的地方?” 每个恋爱的人都自带滤镜,都认为自己爱的那个人是独一无二的,何况是含章那样的人。 许诗澜以为楚九会列举出陆含章许多个优点以证明他的与众不同,毕竟哪怕是在这个圈子里,含章无论是外形还是其他条件都是出挑的。 许诗澜笑出声,这一次,她的笑容多了许多的真心实意:“楚楚,你真的很有意思,难怪……就连含章都会为你心折。” 许诗澜看着对答如流的,实际上走路已经不太稳,楚九扶着她走得很慢。 沉稳的脚步走在印花地毯上。 陆含章臂弯里拿了一件羽绒服,朝两人的方向走过来。 走近了,他微一点头:“诗澜姐。” 楚九手臂里的那只手轻柔地抽了出来,许诗澜朝两人盈盈一笑:“看来我今天晚上是注定没法享受某位护花使者的护送了。不打扰你们。” 不等楚九跟陆含章两人反应,挥了挥手,率先朝包间走去。 走得很慢,脚步迈得却很稳。 …… 陆含章把手里的羽绒外套披在楚九肩上。 走廊比包间要冷,楚九刚才陪着许诗澜说话时功夫,指尖都是凉的。 同人说话若是双手插兜未免过于失礼,这才生生忍住了,没有把手往往裤子口袋放。 陆含章的外套来得刚刚好。 他把右手胳膊伸进衣袖里,“怎么出来了?” 陆含章替他把衣服的另一边给展开,好方便他另一只手套进去:“给你送外套。” 楚九左手套进衣袖的动作微微一顿。 特意走这一趟,就只是为了给他送外套? “我是在室内,只是这么一会儿功夫,不会感冒的。” 陆含章同意他的看法:“是不会感冒。” 楚九不理解:“那你……”还做什么多此一举做什么? 手被温暖、干燥的手心握住,陆含章把他两只手拢在掌心里动作轻缓地揉搓着:“但是我会心疼。” 楚九心尖猛地跳了跳,仿佛被拢在这人手心里的不是他的双手,而是他的一颗心脏,要不然这颗心怎么这么烫,又带着点麻,像要烧起来似的。 酒局还没结束,现在回去不是闻二手烟,就是会被迫喝酒。 毕竟桌上的人大部分都喝高了,不会像之前那样好说话。 陆含章提议暂时先不回去,等聚会结束再进去打声招呼。 楚九觉得这个提议不错,“万一大家到时候都散了呢?” 陆含章:“没关系,都喝多了,不会有人记得谁在,谁不在。就算记得也没关系,都是相熟的人,不会放心上的。” 回去说一声只不过是出于礼节,要是真的已经散了也没什么。 陆含章都这么说了,楚九自然也就不再急着回去。 待楚九的手染上自己的体温,总算没有那么凉了之后,陆含章也就松开了他的手。 走廊转角处摆了一个流水生财摆件,水流声淅淅沥沥。 之前楚九就注意到了,只是那时许诗澜喊他,他也就没仔细看。 第282章 现在既然不着急回去,他就跟陆含章一起慢慢走近了这个流水生财摆件,惊讶地发现这竟然还是一个小小鱼缸,里头养了好几尾红色的小鲤鱼。 楚九盯着这几尾活泼的小红鲤鱼:“诗澜姐是不是更中意那个魏珉出演傅秋鸿一角?” 他这话问得突兀,陆含章听了却并不怎么惊讶。 陆含章站到到楚九的旁边,他微弯下腰,跟他一起看水缸里的鱼:“魏珉拿过玉琼奖的电影新人奖,人气跟实力都不缺。诗澜姐有野心,对这部戏投注了很多的希望,既想要获得票房上的成功,也想要拿奖。你没有演过主角,她认为由你出演傅秋鸿一角太过冒险。” 楚九心想,这便是男朋友是投资人的好处了,独家的内幕消息。 陆含章直起身:“怎么知道的?是诗澜姐晚上跟你说的?” 楚九摇了摇头,轻勾起唇:“不,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问我跟你是不是在一起了。问得也很含蓄。按说,她同你亲近一点,为什么不问你,却舍近求远来问我? 我想,她应该是想从我的口中以确定我跟你的关系到底有多亲密。她不是好奇心重的人,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有所图。以我跟她在圈中的地位诧异,我身上,能有什么可图的呢?我思来想去,就只剩下傅秋鸿这个角色了。她应该一早就中意魏珉,但她没想到中途会杀出个我。 如果我只是楚久,以她的地位当然可以试着说服你跟顾迟老师他们,把角色给魏珉。但如果我跟你恋人这一层的关系,她就不好再开口了。所以才会来试探我的口风。” “你不用想这么多,到时候公开试镜,你尽管好好试戏,剩下的都交给我。”陆含章抬起头手,本来习惯性地想在楚九的头发上揉一揉,想到楚九的真实年龄可能比他大,迟疑了片刻,到底还是把手给放了下来,自然而然地放入了口袋。 楚九注意到陆含章的动作。 他没有躲,虽然极不喜欢被摸脑袋,若这人是小含章倒也还好。 以为对方可能跟他之前一样,手有点冷才会把手放口袋里,也就没太在意。 他迎上陆含章的目光,“投资电影说白了,也是一种商业行为。商人逐利,诗澜姐既然在这部戏上有投资,当然会希望它能够赚钱。那陆老师呢?陆老师就不担心,万一我真的没什么票房号召力,投资平白打了水漂?” 陆含章:“记得我跟你提过,舅舅的鉴宝群里不少朋友都很感谢你替他们挽回了损失,还向舅舅打听了你这件事吗?” 楚九心思一下活络了起来:“你的意思是……” 陆含章笑着证实楚九心中的猜测:“我这一段时间休息,见了不少舅舅的朋友。他们是认真看了你在《演我》的表现的,得知你要参演这部电影,都很看好你。当然,我不能骗你,他们肯爽快签下合同,也跟顾迟哥跟我是出品人,诗澜姐是导演,编剧是管骁有关。 这部电影,我是投了钱不假,但数额没有你以为地那样大。就算是最后亏钱了,风险也都是均摊的,损失没有你想象得大。而且,既然那些叔伯有部分原因是冲着你才投资的这个电影,他们自然也跟偏向你来饰演傅秋鸿。像我刚才说的,除了准备试戏,其他的,你都不必担心。有我。” 在这个圈子里,资源往往比实力更为重要。 虽然他也可以加大他个人的投资比例,以争取更多的话语权,但始终不及拿到更多的外部投资要来得更好一些。 一来,他的投资占比已经是仅次于顾迟哥,二来,参与这个项目的公司、企业越多,《响当当》未拍先火,对这个项目百利而无一害。 现在已经不需要他跟顾迟哥再去拉投资,有投资公司主动向他们寻求合作的了。 饶是楚九,听到这里也不由地露出惊讶的神色。 那个时候他的确有听含章跟他提过叶老先生的朋友们有想要跟他合作的意向,但后来就没了下文。 他还以为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未曾想……竟是连合同都签好了?! “宝贝儿,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楚九手捧住陆含章的脸颊,在他唇上用力亲了一口。 第153章 不科学 楚九对陆含章的昵称,大都是带着逗弄或者是调戏,从来没有热切地称呼过“宝贝儿”。 可见对于傅秋鸿这个角色的喜欢。 “不是我厉害。是金子始终会发光,现在只是被更多的人看见了而已。”陆含章眼神漾上笑意,他握住楚九的一只手,轻轻地在他的手背上印上一吻。 “嘴这么甜呢?我尝尝看,吃了什么了……” 楚九抚在陆含章脸颊上的那只手沿着他的下颚线,慢条斯理地下滑,捏住他的下巴,笑吟吟地凑近。 两人晚上就坐在一起,陆含章晚上吃了什么,楚九还能不清楚? 就是存心占人便宜呢。 陆含章没动,等着楚九的靠近。 真乖。 楚九轻勾了唇角,两人的鼻尖碰到一起。 忽地,唇边笑容微敛,敏锐地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他们的身上。 楚九松开了手,他挡在陆含章的前面,眸光锐利地寻着那道目光看了过去—— 一道身形急忙往转角处的墙后一躲。 …… “有人?” 陆含章顺着楚九的目光,没看到人,但是从楚九的反应当中猜出了刚才应该有人看见了他们。 楚九收回了视线,他松开捏住陆含章下巴的手,淡淡地笑了笑:“是认识的人,没关系。我们进去吧。” 今天这一层都被他们包下了,都是圈内人,知道圈子的规矩,不会出去乱说。 陆含章心里并不担心,既然楚九这么说了,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嗯。” …… 魏珉的后背紧紧挨着墙面,胸膛小弧度地起伏着,眼睛因为错愕而睁大。 听见脚步声逐渐远去,魏抿这才大口大口地喘气。 刚刚真的是紧张死他了! 他出了洗手间,刚准备回包间,余光不经意瞥见含章哥的身影。 刚想走上前打个招呼,就看见含章哥的脸颊被捧住亲吻的那一幕。 第一反应是尴尬,因此在大脑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率先做出了选择。 再后来,后知后觉地感到错愕。 魏珉当时的心情就跟世界在他面前坍塌没两样。 他还以为男神是主宰方,可刚才那个情形,跟他先入为主的认知大相径庭。 男神竟然是被|压的那一个么? 这不科学! 等等…… 魏珉想起楚九离开前的那句话——是认识的人,没关系。 所以他还是露馅了,还被认出来了吗? 那句没关系是几个意思,就那么笃定他不会说出去? 一时间魏珉心情复杂。 …… “你怎么就知道那个魏珉不会说出去?你这未免也太冒险了!你既然都发现他了,为什么不走过去,跟他稍微谈一下?万一人家录视频了呢?你跟他一起竞争傅秋鸿这个角色,你确定人家不会下绊子? 不行,我看我最好还是找人打听下他的联系方式,亲自跟他谈一谈?” 保姆车上,楚九跟经纪人林彦辉大致提了下他跟陆含章亲昵被魏珉撞见的事,林彦辉一听,瞬间微变了脸色。 这个圈子,最亲密无间的人都会出于利益做出背刺的事情,何况是竞争同一个角色的演员。 陆含章没有跟楚九一起回酒店,他跟顾迟一起还约见了其他投资人,双方在餐厅的地下车库分开,防止被偷拍。 “应该不会。魏珉家世不错,这样家世出来的公子哥,应该不屑于以这种手段获得角色。比起暗中曝光恋情,我倾向于他更加希望能够光明正大地跟我竞争这个角儿。 我上网查过他的风评,他的风评还可以。再一个,他是含章的粉丝,大概率不会做这种伤害自己偶像的事情。我们先观望,观望。您可以先提前联系公关,要是真被爆出去了,有我们这边先提前有个公关方案。” 楚九办事习惯了未雨绸缪。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认为魏珉不会说出去是一回事,总归要跟经纪人知会一声,要是真有个万一,能够及时公关。 “祖宗,你可真能给我找事!” 林彦辉咬牙,这个时候也只能用手机紧急联系公司的公关团队。同时,一心两用,点开微博、小红薯等所有这些发酵的社交平台,只求千万不要有事。 万幸,楚九的判断没出错,林彦辉留意了一晚上各大社交平台的状态,风平浪静,并没有两人的相关报道。 楚九洗过澡,在床畔坐下,他歪着脑袋用毛巾擦拭着头发上,拿过床头的手机看了眼经纪人:“现在可以放心了?” 0:17分。 如果对方想要曝料,这个时候网上应该会有苗头了。 第283章 林彦辉还在工作群里跟公关商量公关方案,他飞快地回府了信息之后,抬起脸,面无表情地道:“你心可真大,万一人家也学你那会儿曝光宁晞跟徐导,选在半夜三更爆料呢。算了,你明天还要参加杂志拍摄,先睡吧。我回房间继续盯着。” 年底活动多,楚九没有进组,通告却排得很满。 明天就还有一个杂志外封要拍摄,需要拍摄一整天,一大早就要赶去拍摄地。 楚九把毛巾挂脖子上:“抱歉,辉哥,辛苦你了。” 林彦辉认命地道:“算了,谁让我是你经纪人。” …… 门铃声响起时,楚九在看《响当当》的剧本。 他已经将整个剧本以及和傅秋鸿有关的戏份全部都打印出来。 《响当当》的剧本很厚,不方便携带,这一次来赴饭局,楚九只带了傅秋鸿这个人物戏份相关的本子。 每晚睡前,他都会拿出来翻个几页,好让自己更了解这个角色,从而争取试镜时顺利拿下这个角色。现在,对于傅秋鸿这个角色的戏份他已然烂熟于心。 楚九指尖摩挲着剧本,视线落在谢隐川这个角色的名字上。 如果说,傅秋鸿的师父是傅秋鸿的伯乐,那么谢隐川无疑是傅秋鸿的贵人,正是有了他的力捧,傅秋鸿才有最终得以跟其他成名已久的名角争个高低。可最后,也是他出卖了傅秋鸿…… 就是不知这么个角色,最后会找谁来演。 听见门铃声,楚九已经猜到来得人会是谁,他把手中的剧本放下,掀开被子下了床。 小含章来得正好,他正好问一问谢隐川这个角色剧组打算找谁来演。 第154章 枕边人 一月下旬,北城下了几场雪。 《响当当》的立项很顺利,剧组开始大规模选角,试戏地点就在北城,傅秋鸿拜师、出师,乃至彻底唱红的地方。 楚九乘坐的飞机在北城降落时,北城是个大阴天,路面上的积雪还没有化。 陆含章安排的保姆车早早就等候在机场。 陆含章是前几天来的北城,楚九只面试傅秋鸿一角,他跟顾迟两人包括导演许诗澜在内,还要面试其他的角色,因此比楚九还要早到。 《响当当》这个项目,顾迟已经计划了很久,早在半年前就开始派人搭建、租赁拍摄场地,项目推进得很顺利,这也意味着开拍在即。 陆含章是这部电影的第二大出品人兼制片人,对这部电影也很看重,很多事要亲力亲为。本来要亲自开车来接楚九,临时有事走不开,就只好叫了人来接。 车子往试戏地点驶去,一片银装素裹,就连道路两旁的树梢上都挂着皑皑白雪。 不同于小住过的繁市,北城于楚九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 他在北城住的时间比符城还长,可以说北城是他的第二个故乡。 隔着近百年的光阴,北城同其他城市一样,早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前北城的道路可没有这般四通八达,街道也没有这般干净、宽阔,要是穿一双新鞋出门,出门溜达一圈,鞋面上不沾点灰压根不可能。 巷子也挤,可挤也有挤的好处,热热闹闹,巷子里迎面走来的都是熟面孔。彼此作个揖,笑着问候一声,问一声吃了么,打哪儿去。 楚九望着窗外出神,企图在这座城市的一砖一瓦里,还能找到一丝丝,哪怕是一缕缕熟悉的痕迹。 林彦辉在用平板处理工作上的事,事情终于暂时告一段落,他揉着因为长时间低着脑袋而发酸的脖子,抬起头,发现楚九今天格外地沉默,不由纳闷地问道:“怎么了?怎么从上飞机后,就一言不发的?昨晚上没休息好?要不要靠着睡枕睡一下?” 说着,从座位旁边给楚九递了一个车载靠枕过去。 楚九昨晚上确实没睡好,许是因为今天要来北城的缘故,已经许久没有梦到上一辈子的事的他,又再一次做了一宿的梦。 只是他今天话少,也不全然是因为昨晚上没休息好的缘故。 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类似近乡情怯—— 迫不及待地想要车子快快驶进老城区看看,又担心即便是城区都不复他记忆里的模样。 楚九把车载抱枕接过去了,圈在自己的脖颈上:“谢谢彦辉哥。” 他微微闭上眼,睡不着,脑袋有东西靠着多少也能舒服一些,等下到了地方可能就要试戏,他得拿出最好的状态。 林彦辉看着他眼睛下的青色,猜测道:“你昨晚上该不会是一晚上没睡着吧?紧张今天的试戏?” 真实原因没法说,听见经纪人提起试戏的事,刚刚把眼睛闭上的楚九睁开眼,他顺着经纪人的话,出声问道:“听说这次有二十来个演员来试傅秋鸿的这个角色?” 言外之意就是,来了这么多人,就算是他紧张也正常。 提到这个,林彦辉还是真心有点担心。 他把手里的ipad保护壳个盖上,一脸紧张地追问:“是陆老师只跟你说的吗?我是向卫哥打听了一下,的确来了不少。其中还有像是为民这样已经拿了影帝的青年演员,我天,要不是咱们跟陆老师有这层关系,今天面戏的机会我看都玄。陆哥怎么跟你说得,他有没有跟你透露今天来面戏的演员都有谁啊?” 是在不是他们灭自己威风,是对手是在太出色了。 林彦辉有点焦虑。 …… 也不知是不是那人对他太过有信心,在他面前压根没提到其他的演员。 倒是那天晚上在酒店,他问谢隐川这个角色可有人选了,回他目前还在选角,今天的面戏也会面谢隐川这个角色,不知道到时候这个角色会不会最终定下来由何人扮演。戏中,除却女主角,可就这个谢隐川同傅秋鸿的对手戏最多了。 楚九:“没有。我只管自己做好充足准备就行了。彦辉哥,面谢隐川这个角色的人多吗?” 林彦辉:“啊?谢隐川,那个后来那个出卖了傅秋鸿,间接害死的傅秋鸿的那个大坏蛋角色吗?应该也挺多的吧?这个人物不是纯坏,戏份又足,人物角色海慧寺挺复杂的,能发挥的空间也大,估计面戏的人不比试戏傅秋鸿这个角色的少。你问问你枕边人啊,这么点小事,你张张嘴,陆老师还能不一五一十地告诉你?” 楚九:“……” 两人说话的功夫,周遭的道路渐渐变得狭窄,就连房屋也都成了低矮的房舍。 楚九很是有些意外,北城竟然……还保留着旧事的样式么? 车子行驶进胡同,速度慢了很多,七拐八绕,终于在一间四合院前停下。 试戏的地点到了。 第155章 撑场子 因为是陆含章派人来接的他们,林彦辉跟楚九两人上车时,谁也没有过问面戏的地点。 车子贴着防窥车膜,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但坐在车内能够将车窗外的景致一览无遗。 “怎么是间四合院?面戏的地点在这里?剧组把这里给租了?” 当四合院落入眼底时,林彦辉一脸错愕。 他看过剧本,知道《响当当》有很大一部分戏份是在北城拍,其中四合院的戏份不少。 只是如今这戏都还没开拍,剧组不至于财大戏粗到这么早就开始把地方给租下来了吧? 楚九低头,在给陆含章发信息,告诉对方自己已经到了。这是他们之前就约好了的,到了之后知会一声。 他再次抬头,看了眼窗外的四合院,压下心中层层翻涌的心潮,解开身上的安全扣,拿上上车前被他解下来脱下来的围巾跟帽子,重新穿戴好之后推开门下车:“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嗯。”林彦辉也匆匆忙忙拿上自己的帽子跟围巾戴好,随之下了车。 两人行李没拿,陆含章派来的司机会把行礼送到他们今天晚上要入住的酒店。 “嘶!!好冷!!!” “这也太冷了!!” 北城的冬天很冷,勿论前天才下过雪。 楚九跟林彦辉两人昨天还在冬天度假胜地海城出席活动,林彦辉从车上下来,双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围巾,冷得直跺脚。 楚九瞥了眼他身上的牛仔裤,以及脚上的运动鞋,给出自己的建议:“等下进去要是没有特别的事情,你就去附近商场买双靴子,再去配几双厚袜子。最好秋裤也换厚款的。” 抬脚朝四合院走去。 林彦辉跟上去,这才注意到了楚九长款羽绒服下的裤子不是他平时穿的修身款,而是比较臃肿,一看就是保暖材质。 再一看他脚上的雪地靴:“我去!你什么时候买的雪地靴?我怎么不知道?! 楚九停下脚步:“我不是跟你提过来北城,保暖工作一定要做足?” 楚九不是唠叨的性格,他当然桩桩件件去交代,譬如来北城穿什么衣服,什么裤子,能够特意叮嘱一声已经对这位经纪人上心的表现了。 第284章 林彦辉心虚:“我,我是专门看了羽绒服的克数,买的身上的这件啊!而且我把秋裤、围巾、帽子不都给穿上了!” 谁知道,还是这么冷啊! 林彦辉不是没来过北城,只是从来没在冬天来过。 南方人对北方的冷总是认知不足。 跟在楚九身后,迈过四合院的门槛,林彦辉纳闷地问道:“说起来,楚楚,你怎么这么有经验啊?来北城度过假?之前怎么完全没听你提过?” 楚九身形一顿,继续往里走:“网上做的攻略。” 互联网是砖,哪里需要往哪里搬。 …… 面试的地点虽然让人意外,流程倒是大同小异。 楚九跟林彦辉两人进了四合院后,边上屋子出来工作人员问哪位是演员,等会儿演员跟他一起进去,经纪人可以自由活动。 其实艺人跟经纪人还是比较好区分的,艺人的相貌通常会出众点,但总有个别特殊的例子。出于谨慎,工作人员还是出声问了一句。 “这位小兄弟,稍微等一下啊。马上,马上。” 林彦辉让工作人员稍微等他一下,他把楚九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陆老师是还在忙吗?怎么我们都已经到了,陆老师都没有出面跟我们打声招呼啊?” 楚九已经很久没有踏进过四合院,仅仅只是相似的天井,门窗,就令他怅惘出神。 刚刚工作人员跟他说话时,他心里也想的是,终于可以到里面去看看,此时被经纪人拉到天井边上,又贪恋地瞧着这一方天井,觉着这四合院的一砖一瓦都透着可爱。 即便这院子同他过去在北城的住处并无太多相似之处。 楚九回过神,回经纪人的话:“他不会露面。如果他露面跟我打招呼,会对其他人造成压力。” 林彦辉讪讪:“……陆老师可真是个君子。” 这圈子里,谁不讲关系啊? 虽然说身为投资方兼出品人,陆老师在剧组里已经有足够的话语权,露不露面关系也不大,可要是能够出面打声招呼,会跟能够为楚楚撑场子,不是吗? “嗯,他是。”像是没听出经纪人话里的欲言又止,楚九认真地附和了一句。 楚九没说出口的是,陆含章没露面跟他打招呼,既是出于对其他面戏的演员的考虑,又何尝不是为了他。 倘若含章收到信息,特意来门口等他,就算他今天真的顺利拿下傅秋鸿这个角色,传出去也只会变成他是因为陆含章才拿下的角色。 …… 不知道是这边的工作人员脾气好,还是陆含章提前打过招呼。 林彦辉拉着楚九讲话的功夫,工作人员也没催。 不确定面试什么时候开始,又在几点结束,楚九让林彦辉先去附近的商场逛逛,至少要换身暖一点的装备。 林彦辉:“屋子里应该有暖气,我还是去屋里等你吧,不然我就算去逛商场,也不踏实。” 楚九没勉强,跟着工作人员一起绕过院子,被领到一个房间。 工作人员一推开房间,楚九就愣住了。 这屋子的两旁,排列着衣架,上面挂着各式各样的戏服,中间,摆着三台梳妆台,梳妆台是旧时他们对镜化妆,贴云鬓的样式! 第156章 没放水 “剧组哪里找的大师啊,这做旧的手艺也太厉害了!这化妆台也太还原了。” “应该不是做旧的手艺,是哪儿淘的旧物吧。你看这化妆台上的雕工都很讲究,漆面有破损却这么光滑,一看就知道知道以前的主人没少坐在这化妆台前,对镜梳妆。只是做旧,漆面是达不到这种圆润、光滑的感觉的。” “我刚才看了一下,还真的是这样,不愧是魏哥,懂得好多!” “魏哥你观察得真仔细。” “这梳妆台的雕工很细致,如果真的是旧物,岂不是古董了?那这几台化妆台,是不是很贵?” 房门被推开门,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 屋内说话的人终于反应过来。 “好冷。” “怎么这么冷啊?” “是不是谁刚才出去了,房门忘记关了?” 里面的人感觉到了冷,抱怨声四起。 冷空气在肺腑过了好几遭,楚九方才动了动身形。 工作人员把他带到之后就已经离开。 楚九转过身,只在冷风中站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手指头就有些僵。 “吱呀——” 他动作有些迟缓地将房门给关上。 “又进来一位同行吗?” “今天来面戏的人真多……” 楚九此时注意力才从屋内的戏服以及那三台梳妆镜前移开。 他寻着人声看去,这才注意到这房间比一眼看上去的要大,除却进屋就看见的那一排衣架子,三件梳妆台,里屋还并排着一列衣架子,上面依旧挂满了戏服。 在那一排衣架子边上,还摆着一件梳妆台。 梨花木,镂空雕刻,正面是椭圆形的水银镜,台面上摆着瓶瓶罐罐,两盏昏黄的灯,比进门那三台梳妆台都要精致。 难怪人都围在那张梳妆台前。 …… 楚九走过这三台梳妆镜,朝最里头的那一台走去。 楚九这半年来人气大涨,屋里面不少人都认出了他。 原先就有些热闹的氛围因为楚九的出现,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大家对楚九的印象已经不是停留在过去那个只靠颜值跟黑红出圈的花瓶,楚九在《演我》节目里的表现太抢眼了,后续更是直接参演了大导演郭越的《招摇》,资源直接起飞。 这次竟然还直接来面试傅秋鸿这个主角! 现场没有人再敢轻视他,只觉又来了一个劲敌。 楚九扫了一眼,看见几张熟面孔,他们在看见楚九时脸上均有几分不自在。 说是熟面孔,其实也就是那天晚上在餐厅有过一面之缘而已。 楚九心下好笑。 那天晚上魏珉分明也在,他们方才围着魏珉倒是聊得挺开心,见他来了反而一副嫉妒又竭力装不在乎的模样。想来是将他也归为了他们的同类,只不过运气好一些,攀上的是含章这根高枝儿。 至于其他人眼里的紧张跟戒备楚九自是也瞧得一清二楚。 也有几个带着好奇看着他的。 “楚——,嗯,楚老师,又见面了。” 一屋子的人,还是魏珉率先跟楚九打招呼。 下意识地直呼其名,想到楚九跟自家男神的关系,楚九的名字一下变得有点烫嘴,话到嘴边,临时改了称呼。 “魏老师。”楚九礼尚往来,轻勾了唇角,笑着同魏珉点了点头。 魏珉:“……” 这一声老师还真是……不敢当。 …… “魏哥,你跟楚九你们认识啊?”魏珉身边的一位演员小声地问。 “呃,之前有缘见过几次面。”魏珉含糊地答了一句。 其实真要论起年龄,魏珉未必比喊他“哥”的这位演员年纪要大。但这个圈子就是这样,谁红,谁有地位谁就是哥,有时候跟年龄无关。 楚九丝毫没有管落在他身上各异的眼神。 房间里有地暖,他径自脱了羽绒服,挂到一旁的衣架上,同那些戏服摆在一起,梳妆台前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打开桌上的胭脂盒—— “哎,你干什么,这瓶瓶罐罐不能乱碰吧?” 有人出声制止他。 楚九右手捏着胭脂盒,凑近鼻尖嗅了嗅,复又慢条斯理地合上,对镜弯了弯眉眼,“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你们在这里应该待了有一段时间了,可是没有一个工作人员过来通知大家几点面戏,也没有人告诉我们应该准备些什么,更没有人告诉你们应该要怎么做。” “那是因为面戏的人还没有到齐吧?” “是啊,人没有到齐,怎么开始面戏?” “如果时间到了,或者人到齐了肯定会有工作人员过来通知的……吧?” 附和人话说到一半,开始变得不自信来。 应该……是这样的吧? 面戏不都是这样的吗? 时间到了,自然会有工作人员进来通知。总不至于让他们在这里干等,总不至于……这里面真的有什么玄机? 但是仔细想想,一般面戏的时候工作人员都会提前把剧本发给他们,这次面戏好像是有点奇怪,工作人员把他们带到这里之后,再没有出现过…… …… “你到底想说什么?” 有人语气不大友善地问道。 楚九将胭脂合上,轻放在了台面上,眉眼噙着如春光般的笑意,声音也如春风般轻柔,只是说出口的话可就没这般悦耳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对方被楚九噎了个够呛。 魏珉却微变了脸色。 他注意到了楚九刚才把胭脂给放回桌上时手势是翘着兰花指,想到了楚九进屋后脱外套挂在架子上,走到在化妆台坐下的这一系列动作…… 第285章 这,这不是剧本里市场描写到的最为寻常的一幕吗?! 傅秋鸿进来戏园后台,脱下斗篷,或者是外套,将它们挂在衣架上,之后就是在化妆台前坐下。 傅秋常早年是个混不吝,师父从未想过将他当成旦角培养,认为他太混,演旦角是糟蹋角色。 傅秋鸿便下了决心,有段时间时常出入一些烟|花之地,去看最娇柔的女性是如何一言一行的,也会去女校观察学生,那里的女性又是如何天真无邪的。 为了力求自己在舞台上能够完美呈现女性的身段同风情,常常是踏进戏园的那一刻便将自己当成女性看。 坐在后台描眉,扫胭脂,都会习惯性地翘起兰花指,便是不上台,一言一行亦无限风情。 难道说,楚九是从脱外套的那刻起,就已经在演了?! 可是,演给谁看呢? 难道说…… 魏珉倏地抬起头,去看右上角的摄像头。 他一进房间就看见这个摄像头了,只是他以为……这就是一个监控摄像头而已,难道说这还是一个监视器,从他们一进来,考核就开始了,导演、编剧他们就在某个房间里注意着他们这里的一举一动? 魏珉没再说话,他面露焦急。 亏得他今天特意催经纪人把他提早送过来,他进房间之后竟然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了看那些戏服跟化妆台,完全没想过从他踏入房间的那一刻起考核就已经开始。 楚九已经将傅秋鸿的日常片段给演了出来,那么他呢? 他要怎么利用这个房间里的条件,去演出他心目中的傅秋鸿? …… 一门之隔的厢房。 管骁看着监控器里的画面,两眼直冒精光,他恋恋不舍地移开视线,转过头,对站在他身边的陆含章道:“这个楚九,实在是太聪明了!人长得漂亮,脑袋瓜也好!一屋子的人,就他一个人马上就反应归来了!含章,要不是相信你的人品,我都要以为你给你的小男朋友放水了。” 陆含章听见“小男朋友”这四个字,神情有些微妙,片刻,轻笑出声:“还得多谢管老师的信任。” 相信他没有放水。 第157章 “你们这么狡诈,这屋里的演员们知道吗?” 傅清渠就着手里的咖啡喝了一口,他睨着监视器屏幕,语气充满调侃。 把人带到房间后规则也不知会一声,就已经开始无声的考核。 这是把人骗过来杀呢。 该说不说,这个面戏方式确实爽! 一墙之隔的房间里,不仅陆含章跟管骁在,许诗澜、还有一位副导演也在。 傅清渠这一次来北城是临时行程,他原先的行程延迟,得知陆含章在北城选角,特意绕道来凑个热闹。 《招摇》杀青后,陆含章跟傅清渠两人还没有见过面,好友特意来找他,陆含章不好走开,只好让司机替他去机场走一趟,接楚九跟林彦辉两人。 管骁摸着下巴的胡须,笑得开心,“这就叫兵不厌诈么。” 房间里,只有许诗澜一只手端着咖啡,坐在监控器前,未发一语,始终没有参与谈话。 “管老师,来,喝口茶。” 陆含章去房间的茶几前,倒了一杯热茶,端给编剧管骁,不着痕迹地朝后者摇了摇头。 管骁眼露诧异,下意识地看了监视器前的许诗澜一眼。 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平时健谈的诗澜今天挺沉默。 他把茶接过去,朝陆含章点头,表示自己这回一能管住嘴。 许诗澜中意魏珉来出演傅秋鸿这事,管骁也知道。 既然谁也无法说服谁,也就约定好了面戏的时候见真章。 这个面戏的办法,是他们三个人一致商量之后决定的。谁也不许放水,不许提前把测试的方法说出去。 管骁中意楚九,但也不可能为了楚九能够在这次面戏当中脱颖而出就提前走漏风声,陆含章跟许诗澜也自有傲骨,并且他们都坚信自己的选角眼光,更不可能提前“泄题。” …… 魏珉这次来得倒是早,这位小少爷不是虚有其表的演员,进屋的表现确实比其他演员要强上一些。 至少在其他人都只是摸一摸戏服,好奇地看个几眼,就自然而然地围到那台最精致的化妆台前,魏珉好歹进屋后,把距离门口最近的那一排戏服看了看,还拿到跟前比划了下。 显然回去是做过功课的,对京剧跟戏服至少看上是真的有点兴趣。 看出那台梳妆台不是做旧,是真的古董,也全是有见识。错,傅秋鸿这个角色是个人精,笨蛋可演不了这个角色。 矮个子里拔高个。 可以说,在楚九进来之前,魏珉的表现算是好的。 谈不上多亮眼,但比起其他人一见面就只顾着社交,注意力完全没放在屋内的陈设上要好太多。 然而,这人呐,最怕有对比。 楚九是唯一一个,从工作人员开门之后,就完全被屋子里的东西给吸引的演员。 他就那样笔直地站在门口,就像是冬日寒风里那一截秀挺的清竹。 让人想起傅秋鸿被出卖,关进大狱,最后经过一众社会人士奔走相救之后终于被从牢里放出,重新回到梨园,就是像监视器里的楚九那样,在入门前定住了脚步。 不仅如此,人家进屋后压根没有理会屋子里有什么人,只是一一看过房间里的戏服、梳妆台,最后更是在梳妆台前坐了下来,对镜梳妆。 那手势,那跟人说话时带着不可一世的混账语气的调调,可不活脱脱的傅秋鸿那混蛋玩意儿么! 这一下,就算是魏珉的表现还过得去,在楚九的对比下也显得过于惨烈了一点。 管骁是见到楚九第一眼就认定了他,这一次楚九表现得这么亮眼,可以说他这会儿的高兴一点不比陆含章少。 手里的咖啡渐渐有些冷了。 许诗澜心知肚明,魏珉在这一轮当中没有任何胜算。 什么叫老天爷赏饭吃呢? 她一直以为她自己是这一类人,魏珉也是这一类人,今天见到楚九的表现,才知道还有老天爷追着喂饭的。 如果换成是她,她能在进屋的时候,在一点也不知道考核开始的时候就自动入戏么? 毕竟还有一轮。 现在认输,未免过早。 许诗澜攥着咖啡杯的指尖收拢,她深呼吸一口气,抬起脸,对身边的副导演道:“吴大哥,麻烦你去通知一下大家第一轮面戏的结果,再把剧本给到他们,开始第二轮考核。” 刚才房间里气氛有点尴尬,副导演一声不吭,这时听见总算有点事让他做了,可以逃离这儿,赶紧应声道:“哎,好。我这就去。” 管骁尽了自己十二万分的努力,才没有让自己的嘴角翘得太明显。 这次面戏,可是分三轮进行评分。 诗澜这反应,摆明了也认为第一轮楚九胜出。 傅清渠在许诗澜又把视线转向监视器时,朝好友笑着举了举杯,嘴唇无声地道:“恭喜。” 这一屋子的人,可就楚楚表现得最亮眼。 虽然说半路开香槟不好吧,如果他是含章,就算是得罪诗澜姐,也一定会把这个角色留给楚楚。 陆含章也笑着举了举手中的茶杯。 没有人比他更青促会,不会再有人比楚楚还要适合傅秋鸿这个角色。 …… 不到一分钟,副导演吴勇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监视器里。 吴勇一进屋,就开门见山,先是介绍了自己副导演的身份,再是直接宣布报到名字的留下来,其他人可以先走了。 那些集中注意力却没听到自己名字的演员不理解。 “怎么就淘汰了?” “不是还没开始面戏吗?” “这是搞剧本杀吗?” “还是说今天面戏就是走个过场,要真是这样,早说啊。” 魏珉在听见自己的名字被报到时,大大松了一口气。要是就这样离开,他还真是不甘心。 跟他一样被报到的,当然还有楚九。 比起魏珉的松一口气,楚九脸上只有淡然。 魏珉斜睨着楚九,心里有丢丢羡慕,人怎么可以聪明成这样呢? 楚九感受到魏珉看他的眼神,朝他看了过去。 魏珉眼神恳切,小声地道:“哥哥,等下你带带我啊。演不成傅秋鸿,我演别的也可以的。” 楚九:“……” 听见大家的抱怨声,吴勇面无表情:“考核从你们进屋起就已经开始了,你们的表现投资人以及导演都看在眼里。你们对傅秋鸿这个角色都没有做过功课,或者可能你们做了功课了,但是你们对京剧的行头没有任何兴趣。这样的演员不是我们剧组要找的,也不适合傅秋鸿这个角色。请吧。” 其他人一听,苍白了脸色。 就算是不甘心,也只得离开。这谁能想到,一进屋考核就已经开始了呢?! 第286章 这一刷就刷了十来号人。 房间里只剩下了四、五个演员。 吴勇开始发放面戏时的剧本。 楚九从这位副导演手中拿过剧本,唇线微微抿起。 怎么……是要演这一幕? 第158章 竞争者 “好难,竟然上来就要演傅秋鸿从戏班子逃走的戏。” “我的还行,演傅秋鸿大婚,还算是比较轻松的戏份。” “等等,我们,我们每个人发到的剧本都不一样吗?” 其他演员将手中发到的剧本相互看了一眼,竟然每个人抽到的片段真的都不一样。 “我能……看看你的吗?” 楚九坐在化妆台前看剧本,听见声音,他抬起头。 魏珉:“我可以先把我的给你看。”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魏珉主动把手中的a4纸给楚九递过去。 楚九:“不用。” 他直接把他手里的剧本递过去。 从其他人的对话当中,楚九已经猜到每个人试戏的片段不尽相同。 《响当当》的剧本他翻过不下几十遍,无论哪一段他都已然烂熟于心,他对旁人发到的剧本并没无任何好奇。 魏珉心情复杂地从楚九手中把a4纸给接过去。 他查过某度,这位哥没比他大多少,但是每次接触,总是给他一种大佬的错觉。 难道是物以类聚,和男神在一起久了的缘故? 魏珉低头扫了眼楚九发到的剧本,瞳孔震惊:“你这是直接开启hard模式啊!一上来就地狱难度。” 一时间,魏珉不大确定到底是男神公平、公正,这剧本真的是随机发放的,还是男神对男朋友的演技有百分之以前的信心,才会给到这一幕戏。 楚九淡声道:“看完了吗?” “噢,噢。” 魏珉把两页剧本迅速看过,递回给楚九,以免耽误人家准备。 …… 在大家看剧本的功夫,吴勇出去了一趟。 回来时,手心里摊着折叠好的抽签纸:“剧本都看过了吧?看过了过来抽签吧。” 房间里其他人:“……” 这抽签纸看着跟闹着玩似的。 还是挨个上前去抽了一张。 楚九摊开手中的折纸,瞥了眼上面的数字,五。 最后一个。 吴勇手里拿着单子,记下每位演员的顺序,在记下楚九的序号时,他抬头看了楚九一眼,但是很快又移开。 唔,小楚这运气,确实有点不太好啊。 不管是拿的剧本,还是顺序。 含章跟管老师都这么看好小楚,希望小楚到时候能好好表现吧。 吴勇:“半个小时时间准备,这个房间里所有的陈设都可以拿来当道具,也可以选择无实物表演。留在这里,或者去外面做准备,没有强制性要求。 只要在半个小时后准时回到这里就可以了。到时候许导、陆老师还有管编他们也都会来看你们的表演。有其他的问题吗?如果有问题,现在问。” 听说半个小时后许诗澜以及陆含章他们会来,其他人明显有些紧张,但都严肃地点了点头,表示没有任何问题。 天气冷,除了那位倒霉抽到傅秋鸿逃跑片段的演员,得出去找感觉,其他人都选择待在房间做准备。 …… “楚哥,你学过京剧,对不对?” 对方对自己的称呼一直在变,从一开始的楚老师,再到之前那句开玩笑的“哥哥”再到现在的“楚哥”,可他同对方前后加起来也不过只见过三次面。 前两次见加起来对话也没有今天多。 他竟不知道这位小少爷这般人来熟。 楚九抬脸时眉眼已然多了几分不耐:“魏老师很空?” 魏珉:“……” 怎么可以顶着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说出嘲讽效果拉满的话。 魏珉捏着手里的a4纸,硬着头皮:“对不起,打扰到了。是这样的,我抽到的剧本是傅秋鸿第一次上台的那一场戏。这段时间,我是找了老师紧急训练了下京剧的唱法跟身段,但……我学习的时间还很短。能请你等一下给我把把关吗?楚哥你放心,我会练得很熟之后,再请教你的,绝对不会太占用你时间!” 魏珉欲哭无泪。 他之前那句求带,完全是开玩笑。 哪里想到竟然会一语成谶。 楚九脸上没什么表情:“魏老师是不是忘了,我们现在是竞争者的关系?” 魏珉:“……” 这么直接的吗? 魏珉微低着脑袋,苦笑道:“对不起,是我的要求过分了。” 楚九低头看剧本:“只要你从现在开始不要再烦我,可以给你五分钟。” 魏珉一听,后知后觉意识都刚才楚九的那一句是故意噎他,不管对方是为了试探他的态度还是怎么,无论如何只要对方答应了就好。 魏珉连忙鞠躬道谢:“谢谢楚哥!” …… “小楚这孩子……心眼还真不错啊。” 管骁看着监控视频的画面,喝着茶对陆含章感叹道。 面戏的片段他们都是商量过的,虽然演员抽到哪一段是的确完全是随机抽取没错,但也考虑过要是有演员一点戏曲功底也没有。 这也算是考验之一,考验演员的临场应变能力,也考验演员提前做的功课是否到位。 但小魏会求助于小楚,后者竟然也答应了,确实是他们没想到的。 陆含章有些分神地附和:“嗯。” 傅清渠敏锐察觉出好友的情绪不太对,他手肘轻碰了碰陆含章的手臂:“以楚楚的实力,应该不会影响到他,否则他也不会答应魏珉。你对楚楚的演技不是一向很有信心的吗?今天是怎么回事?” 陆含章摇头,低声解释道:“我不是对小九没信心。” 他只是直觉……小九的状态似乎不太好。 从随机分到剧本之后,小九就整个人处于一种紧绷的状态。 陆含章问过已经回到房间的副导演楚九抽到的内容,并没有发现有拿枪的戏份。 相反,是傅秋鸿对镜化妆,准备登台唱戏,相对比较文的戏份而已。只不过这一幕戏,已经是剧情相对比较靠后的戏份。剧中当时北城已然风声鹤唳,谢隐川劝傅秋鸿南下避难。当时,傅秋鸿跟谢隐川两人的关系已有裂痕。 傅秋鸿不顾谢隐川相劝,决意留在北城。于是,有了傅秋鸿登台前,两人在后台的这场对话。这场戏很考验演员对角色把握以及情绪的层层递进。不好演,以小九的了解,越是有难度,只会越兴奋,而不是攥着a4的指尖用力至泛白。 陆含章视线落在监视器里楚九的身上,他想了想,还是出声道:“吴哥,能请您帮个忙吗?” 吴勇:“害,跟我还客气什么,你尽管说。” 第159章 够宠的 半小时时间一到,房间门被推开。 工作人员陆续搬了四、五张椅子进来。 之前那位出去找感觉的演员回来了。 第一轮面戏时演员们完全是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结束了,因此并没有体会到多少的紧张。 看着房间里多出的那几张椅子,屋内除了楚九在外的其他人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了面戏的紧张以及随之而来的压力。 这一次,是真的正经八百地试戏了。 诗澜姐还有陆哥他们会过来看他们的表演,会根据他们的表现确定能不能拿下这个角色。 就连魏珉也暗自深呼吸了好几口气。 比起前其他三位演员对于见到圈中前辈的紧张,魏珉的紧张更多地来自于此时倚在梳妆镜前的楚九—— 那天在饭局上,魏珉就已经意识到楚九才是真正会对他拿下傅秋鸿这个角色造成威胁的演员。 今天楚九的表现更是证实他那天的猜测。魏珉从来都是一个十分有自信的人,这是第一次,他对上一个演员完全没有把握自己能够打败对方,拿下傅秋鸿这个角色。 只是来都来了,总归得竭力一试。 他看到其他人排练,念台词,唯有楚却只是坐在梳妆镜记台词,似乎还发了好长时间的呆。这让魏珉觉得……对方似乎一点也不把这次的面戏当一回事。 当然,要说对方不上心也不太准确,在他掐着最后的五分钟,过去请对方指导戏曲的唱腔跟动作时,对方明明没有剧本,唱词跟细节却一点不差。 总觉得这个人……深不见底的。 …… 房间的暖气因为人员频繁的进出而跑了不少,外面的冷风灌入,室温一下低了好几度,无形中更添了几分紧张的氛围。 许诗澜是第一个进来的,管骁拎着保温杯走在她后面。 “诗澜姐,管老师。” “诗澜姐,管老师。” 屋内演员相继跟他们打招呼。 “都还在排呢?很认真啊。” 一句话,听得屋内的其他三名演员们很是有些感动,没想到这位大影后这么平易近人,纷纷回应道:“应该的,应该的。” 第287章 “不辛苦。” “对,一点也不辛苦。” 期间,许诗澜并没有特意跟魏珉说话。 能提前叮嘱了她都已经叮嘱了,剩下的只能凭小魏自己的本事了。 …… “不介意我也来凑个热闹吧?” 傅清渠跟着陆含章一起,笑眯眯地跨进屋子。 “陆老师。” “陆哥好。” “傅老师。” “傅哥。” 陆含章是这部剧的投资人,他会出现在面戏现场演员们并不惊讶。 傅清渠竟然也来了,多少令人有些惊讶。 傅老师也打算在这部戏里参演某个角色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部戏真的很难不爆啊。 大家对于傅秋鸿这个角色更加跃跃欲试。 …… 陆含章进屋后,并没有刻意避讳跟楚九的眼神交流。 楚九刚才一直在发呆,直到听见“陆老师”三个字,才回过神。 他抬起,目光刚好对上陆含章看过来的眼神,那双深邃的眼底蕴着显而易见的关心。 楚九轻勾起唇,表示自己没事。 陆含章微一点头,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吴勇刚才在外面接了个电话,结束通话后,就匆匆忙忙赶来。 这一下,屋内的五张椅子这才都坐满了。 这间屋子原先是两间卧室打通的,空间很大,就算是房间里多了一排椅子,也不会影响演员们发挥。 吴勇坐下后,拿手里的保温杯喝了口水,他向左手边看了看:“各位老师,那就……开始?” 许诗澜、管骁均点头表示同意。 傅清渠就是来凑热闹的,不会对此发表意见。 只有陆含章暂时没表态。 陆含章眼神询问楚九,不是在询问他的意见,而是确认他的状态,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表现出来得这样,可以应对接下来的面戏,后者朝他点了点头。 如果楚九有心要瞒,陆含章很难从他此时的神色当中再看出什么,他为一颔首:“开始吧。” 吴勇:“……” 含章对这个小楚可这是够宠的。 …… 面戏的老师们数量竟然跟他们剩下的演员数量一样,其他三名演员的压力可想而知。 第一个试戏的演员,就是之前跑出去,为傅秋鸿从戏班子逃跑那出汗戏找感觉的那名演员。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是第一个因此太过紧张,那名演员在走到中间位置,坐了自我介绍之后,迟迟没有人任何动作。 陆含章猜到了对方为什么会这么紧张的原因,他温声道:“如果你需要在室外才能入戏,可以选择在外面演。我们可以出去看。” 给出的剧本里,是从傅秋红趁着师兄弟们都睡下,跟师兄一起跑到院子里,钻狗洞出去。 他们现在是在室内,不容易入戏,而且要演出一路跑的感觉条件也比较受限。 “不,不用了。在房间里演也一样的。” 那位演员涨红了脸,他感激陆含章替自己解围。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能够去外面演,但几位老师才刚刚坐下,他哪里好意思提让大家随他倒院子里去。 许诗此时也看出了对方的犹豫,建议道:“这样,你就演从这个房间偷跑出去,等你跑出去,我们让工作人员把门开一下就是了。你记得不要跑太远,在我们视线范围内完成表演就可以了。怎么样?” 这已经是最折中的办法了,他要是再有意见,执意出去演,无疑是对他自己业务能力的不自信。 那名演员把头一点:“行!就按照您说的!” …… 逃跑的戏份,从室外换到室内。 大致上其实没什么变化,无非就是从傅秋鸿跟师兄两人一开始鬼鬼祟祟地跑出园子,删减部分,改成两人先从房间跑出去而已。 但见这位演员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 推开门,四下看了看,见没有人,他转过头,对着师哥招了招手,用“气音”提醒道:“师哥,没人,快,跟上我!” 谨慎地迈出门槛。 等了等,等师兄跟上他。 一开始,是慢慢地跑,发现没有被发现之后,加快了脚步…… 还是太紧张了。 这是陆含章、傅清渠以及许诗澜他们几个人在看过这位演员的表演之后一致的看法。 这段逃跑的戏虽然本身很紧张,但傅秋鸿这个人天生胆子大,他在发现门外没人之后,除了紧张更多的就是兴奋。对于终于能够逃离戏班子的戏份。 可惜的是,这位演员丝毫没有演出戏份的情绪。 对方演得不是傅秋鸿,而是其他平平无奇的小学徒。 这样的傅秋鸿,无疑太扁平,也太寡淡。 …… 演员在完成表演后,可以选择继续留下来看其他人的表演,也可以选择回去等消息。 虽然直到自己大概率没戏,这位演员还是选择留下来,他想知道其他人会怎么演,至少这样下一次才会有进步。 第二个演员演的是傅秋鸿早年招猫逗狗,招惹戏班子小师妹的一样场戏。 演得倒是没什么问题,演员状态也比较放松。 问题是不够入戏,在调戏并不存在的“小师妹”时,细节做得不够好。 比如搂小师妹的腰身,手放得太伤,语气也不够“轻佻”,没有演出傅秋鸿那种叫人恨得牙痒痒,却又忍不住会为之吸引的“风流”。 换言之,前面两个演员都没有将傅秋鸿这个人物魅力给演出来。 魏珉是第三个。 就抽签顺序而言,魏抿的运气不可谓不好。 前面两位演员已经给他打了样,只要他有心观察,不难发现陆含章、许诗澜他们对于前面两位演员表演的反应,也不不难推测出他们喜欢什么样的表演。 只要投其所好,就不会出太大的岔子。 然而,对魏珉而言,这个顺序实在算不少好。 他其实更想在楚九之后表演。 之前第一轮的时候,他反应过来时太慢,只注意到楚九拿胭脂盒的手翘着兰花指,动作比一般男性都要轻缓,声音也要压得更柔一些,看人的眼神却是漫不经心中却是藏着锋刃。 很难精准地去形容…… 他倒不是为了模仿,只是对方那样几个动作就把傅秋鸿这个角色给演活了。而一段精彩的演出从来都是让人成长最快的。 …… 无论魏珉心里多可惜,怎么顺序就不是在楚九之后。 当副导演吴勇念到他的名字时,魏珉还是第一时间走上前。 魏珉演得是傅秋鸿第一次登台。 傅秋鸿第一次登台,年纪还很小,只有十二、三岁。 自然不可能挑大梁,演得一个小丫鬟。戏份不多,但也有唱段,有动作。 魏珉对这个角色很用心,早早就跟了师父学京剧,虽然因为时间短,只学了个皮毛,一招一式跟专业戏曲演员自然有差距,但因为临时还找了楚九这个“师父”,最后呈现出来得表演其实很像模像样了。 把戏台上那个娇憨的小丫头演得活灵活现,同时又演出了傅秋红第一次上台时的紧张跟兴奋。 可以说是目前为止,表现得最好的。 魏珉从几位老师的反应当中猜出,自己的表现应该还不错。 只是楚九还没表演,他一点不敢大意。而且他隐隐有种感觉,几位老师地他的表现虽然满意,但……好像并没有多惊艳。 倒是下一个演员在看见魏珉的表现后,压力随之陡增。 偏偏这位演员演得是大婚。 魏珉对妻子谈不上多喜欢,更多的是出于成家立业这个传统观念的影响。然而毕竟是迈入人生新阶段,对于洞房花烛夜,还是隐隐有些期待的。 演员太过紧张,这就导致傅秋鸿坐在“婚床上”,脸上的表现不像是新郎要掀开新娘的红盖头,更像是新郎觉着新娘要谋财害命。 楚九演过很多场戏,唯独没演过洞房花烛的戏份。 他原先还很好奇,这位演员会如何演,在看过表演之后,强忍住才没有笑出声。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解风情的新郎官? 都坐到了婚床上,自然是要去握住妻子的手,再哄着对方喝交杯酒。 楚九右手拨动着左手上的玉串。 这玉串还是半个小时前,吴副导演转交给他的。 这位副导演把东西交给他时,只是交代了是小含章托他转交的,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只言片语。 他却是攥着这手串,久久不知该作何反应。 翡翠自古有安神的效果。 他不知道小含章如何只是通过视频,就瞧出他的不对劲,因此第一时间托人给他送了这手串过来,只知道,在戴上这手串的那一刻,心底的烦闷确实一下淡去了不少。 初戴上时,这手串很凉。 第288章 眼下,却已是染上他的温度,叫他心情愈发地平和。 楚九抬眸,去看陆含章。后者竟也在看他。 楚九的视线落到那人的手腕上。 唔,这样的一只手,适合戴玉,执酒杯也是极好看的。 陆含章顺着楚九的视线,低头去看自己的手,以为楚九是在看原先戴玉的地方。 他移开视线,用眼神示意楚九好好准备自己的戏份。 楚九:“……” 这新娘也忒不解风情。 不过没关系,他总归会是个很好的新郎官。 想到自己竟不知不觉,想到两人的以后,楚九倒是没像从前那样排斥,反而……挺期待。 …… 第四位演员的表演结束。 “好,下一位。哎?是不是下一位就是最后一个了啊?” 吴勇手里拿着名单,在看见楚九名字后面跟着的数字后,猛地注意到今天关于主角傅秋鸿的第二轮面试竟接近尾声了。 不由地想,他们第一轮是不是淘汰得太狠了,以至于第二轮才这么几个人。 管骁也反应过来:“楚楚是最后一个了啊。” 因为楚九是最后一个,小心情也都放松了不少,吴勇跟管骁也都有了说笑的心地。 特别是吴勇,多少松一口气。 含章跟管老师都中意小楚,诗澜又喜欢小魏, 也幸好这两位祖宗争气,要真在第一轮就被刷下来,可是够尴尬的。 …… 许诗澜笑着问道:“楚楚,紧张吗?” 楚九如实地道:“不紧张。” 许诗澜像是不解,又像是关心地问道:“不紧张?那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少?” 楚九眨了眨眼:“怎么原来我在诗澜姐眼里是一个话痨吗?” 傅清渠是第一个笑出声的:“你自己知道就好。” 楚九去看陆含章:“陆老师也觉得我是个话痨?” 陆含章眸光噙笑:“没关系,不嫌弃你。” 楚九:“……” 其他三名演员表演结束后都选择没走,闻言,心中那点嫉妒又跑出来了。 刚才他们表演时,几位老师可没有像现在这样说说笑笑地,放松他们的心情。 许诗澜微微一笑:“等一下好好表现喔。” 陆含章:“尽力而为就好。” 傅清渠无语。 就这么担心楚楚会有压力呢? 楚九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那不行。在我字典里,只有全力以赴。” 陆含章失笑:“好。” 此时,其他三名演员跟嫉妒了。 他们怎么就没能遇上这样的好老师呢? 但是很快,他们心里那点微妙的嫉妒感就没有了。 因为他们终于发现——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连嫉妒都那样可笑。 …… 楚九抽到的戏份,很大一部分是在梳妆镜前完成的。 现场有现成的,他不会为了证明自己的所谓实力,就搞什么无实物表演。 在副导演喊了开始之前,他就已经在梳妆镜前坐了下来。 听到那一声“开始”,他的眼神就陡然为之一变。 他手中握着刷笔,眼神含着一波秋水,对镜淡淡扫过自己的峨眉。 因着他抬手的动作,那手腕间的玉绿手串露了出来,称得他手腕皓白如雪,像是被青竹染绿的羊脂玉,动作说不出的赏心悦目。 就在大家沉浸在他的肢体语言当中时,但见他对镜笑着问道:“谢大哥,你怎么过来了?” “过来瞧我?我有什么好瞧的?” 忽地,音调为之一变。 “风声紧怎么了?风声再紧,只要有票友紧戏园听戏,咱们就得唱不是?放心,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你究竟知不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没有这样想……” 傅秋鸿的嗓音从咬紧牙关,变得沙哑如砂砾滑过。 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抬手,将梳妆镜前的胭脂盒全部扫落。 好一会儿,傅秋鸿再次对镜描眉,眉眼弯弯,秋眸如波。 他的嘴里哼着小调儿。 分明是欢快的调子,此时听入耳里,却是无限悲凉。 第160章 定你了 许诗澜抬手抹去脸上湿痕。 管骁腿上放着剧本,眼神泛光,手里握着笔,低头兴奋地在剧本上快速地写着什么。 吴勇神情微怔。他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含章跟管老师都中意小楚了,演得实在是好! 剧本里当然是有谢隐川的台词的,但现场考核的这段只有傅秋鸿一个人在表演,一个人说台词。 这就需要演员自己去想象,对手演员会做什么样的表演处理,再顺着想象,把剧情、情感完整地演出来。 谢隐川跟傅秋鸿两人的关系太复杂,就算是有对手演员,这段争吵的戏也很容易演成双方大声争执,这样就只是变成了一场纯粹争吵的戏。 但这场戏里,有傅秋鸿佯装的混不吝,有对谢隐川的试探,故作的示弱…… 在没有谁也没想到,“傅秋鸿”最后会把这些情绪都收拢起来,也就有了最后哼着小曲儿,对镜描眉的处理。 比剧本上写傅秋鸿对着谢隐川的背影眼圈泛红不知道强多少! 傅秋鸿就该是这样的,这个人就不该长出心。 他一但长出了心,也就活到头了。 这个道理,谢隐川到最后才明白过来,可已经太迟了。 …… 面戏已经结束,楚九却是坐在梳妆镜前,一动未动。 一看就知道这段戏太投入,一时半会儿出不了戏。 没有人上前打扰他。 傅清渠转过脸,想问一问陆含章要不要去看个一眼,这场戏太吃情绪了。 以至于刚要张嘴,定睛一看,边上哪里还有人。 …… 陆含章搬了边上的化妆椅,坐到楚九身边。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陪着。 楚九鼻尖闻见清冽的雪松的气息,堵在胸口的憋闷不知不觉在一点点地消散。 每回剧本读到这一段,不仅会想起晁大哥劝他南下的往事,还总是想到那日晁大哥劝他不要去给东洋人唱戏的事。 就像是电影自动播放的镜头,在他的脑海里一再播放,连一个暂停键都不给他。 他之前看剧本,总是会刻意跳过这段戏。 没想到,今天却是避无可避。 像是老天爷都要推他这一把。 …… 他比傅秋鸿到底还是要幸运许多。 谢隐川是傅秋鸿的经理人,一手打造的傅秋鸿。 他之所以能大红大紫,亦离不开晁大哥的助力。 晁大哥那人啰嗦,对感情太优柔寡断,负了嫂子又担不起邱雯姑娘的情谊,在事业上却是全心全意地辅佐他。 劝他南下,亦是真心为了他好。 不似谢隐川,存了不可告人的目的。 右手转动着手腕上的那串串珠,楚九心底仅剩的点郁结也淡去了。 他动手收拾着方才被他弄得狼藉的桌子,“我没事” 陆含章帮着他一起收拾:“我知道。” 但我还是想陪陪你。 楚九听懂了陆含章话外的意思。 其他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都已经走了,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 楚九把脸凑过去,笑吟吟地亲了亲陆含章的下巴:“我们小含章怎么这么体贴啊。” 陆含章看着楚九眉眼弯弯的样子,在想,他的小九有没有遇见过像是谢隐川那样的人? 最好没有。 …… 房门是敞开着的,随时都可能会有人进来,楚九亲了一口之后就给放开了。 地上也都是被他扫落的瓶瓶罐罐。 楚九刚要蹲身,手臂被陆含章给握住,“剩下的让工作人员过来扫吧,你手上还有伤。” 嗯? 楚九顺着对方的视线,低头去看自己的右手,这才发觉,自己右手手指骨跟手腕几处地方红了一片,还有点擦伤。 …… 陆含章带楚九去了隔壁的房间,在路上向工作人员借了擦伤的药膏。 一进门,楚九就看见了监视器,他转过脸,笑睨着走进房间的人,“陆老师保密工作做得可真到位。” 半点风声没透露给他。 要不是他进门就下意识地觉着不对劲,兴许跟其他人一样,等到被刷下去都还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面戏没有完全结束,其他房间的选角还在继续,许诗澜跟管骁他们去看其他的选角进度去了。 陆含章手里拿着药膏,脚步微顿。 他小心地避开楚九手上的伤,拉着他在茶几前的小凳子上坐下,用茶几上的湿巾替两人都擦干净了手,拧开药膏的盖子,给他上药:“以九爷的能力,哪里需要透题。” 就这么一点伤,就算不上药过个几日就好了,到底没拒绝陆含章的一片关心。 第289章 楚九不是头一回听陆含章唤自己九爷,可每一回都格外地受用。 药膏被均匀地抹在手指的骨节处,有些凉,楚九好整以暇地问道:“要是我当真在第一轮就被刷下去了呢?” 陆含章垂眸给他涂抹小拇指附近的伤:“不会的。” 楚九听着这人对自己信心十足的话,心尖微痒,伸手轻捏他的耳朵,轻扬起唇:“对我这般有信心呢?” 陆含章:“嗯。” 即使遭逢动乱,为了戏班子的生计也不肯轻易南下的人,在看见房间的陈设时,不可能不会被吸引。 所以,无论重来多少次,在第一轮时胜出的人也只会是小九。 …… 中午的时候,天又阴了一些。 天气预报显示下午两点左右会下雪。 陆家在北城还有留有产业,这间四合院就是陆家祖上的产业之一。 “陆老师祖上可真阔啊。” 楚九面戏既然已经结束,陆含章就带他在四合院到处逛了逛。 冬天,院子里的槐树都光秃秃的,后院的梅花却开得恣意,傲霜欺雪,远远的就能闻见淡香。 听闻这间四合院是陆家祖上的产业,楚九幽幽地酸了一句。 这地段,又是三进的院落,想他当年置业都费了些劲,如今这院子更是天价,可这竟然只是陆家的产业之一。 室外冷,两人把羽绒服的帽子都给戴上了。 陆含章仗着后院不太有工作人员过来,他跟楚九两人的脸又都被围巾给遮了大半,动作轻柔地握了握他的没有手上的左手:“现在这院子是在我的名义下,你要是喜欢,我把他转到你名义下?” 楚九心尖微跳了跳,嘴上不饶人:“……怎么,当嫁妆么?” 陆含章把手指插入他的指缝间,跟他十指交握,眉眼温柔:“不,只是讨你欢心。” 院子里的梅花太香,香得叫人有些吃醉。 楚九扯住了陆含章的围巾,将人拽向自己,把唇压了上去。 分开时,唇瓣仍旧碾着陆含章的唇瓣,吐出温热的气息:“用不着四合院。” 哪里需要将四合院给他,这人的存在,已经足够讨他欢心了。 …… 中午由陆含章做东,请许诗澜、傅清渠他们一起吃饭。 餐馆定的一家私家餐馆,开在胡同的一间四合院里,远近闻名。餐厅是预约制。要是没有提前预约,临时起意很难恰好有空出的包间。 陆含章对这家餐馆有投资,在出发前打的电话,到时餐馆经理已经提前将包间空出。 饭桌上,许诗澜亲自给楚九递了杯酒,“楚楚,傅秋鸿这个角色经过我们一致商量决定,就定你了。” 第161章 能成事 许诗澜自己手里也端了一杯。 这次选角,顾迟、陆含章,以及繁市的几位投资人,包括编剧在内的管骁都是中意楚九。 只有许诗澜更偏好魏珉。 选角既是为了让其他企图往里头塞人的投资人无话可说,更是出于对许诗澜这位导演意愿的尊重。 不是所有的资方都会给导演这份尊重。 楚九一个男一号自然不至于就让许诗澜给他递酒,楚九心知肚明,许诗澜的这杯酒更多的是因着含章的面子。 “谢谢诗澜姐。” 楚九双手接过,将酒杯举在地方酒杯低一些的位置,一口饮尽,眼底笑意点点。 没有因为忽然得知心仪的男主角是自己的就欣喜若狂,有的只是处事不惊的淡定从容,仿佛这个角色就是他的,不会给到任何人。 “来,恭喜你,等开机后,就要多多指教了。”许诗澜也笑着把杯子里的酒给喝了,看向楚九的眼神多了几抹深思。 楚楚确实是个能成事的。 从《招摇》一个男三号,一跃到《响当当》这样的制作班底独挑大梁,一般人绝对做不到这么平静。 难怪含章会喜欢楚楚喜欢成这个样子。 许诗澜开了头,副导演吴勇也提了一杯,向楚九道喜。 楚九也都喝了。 还没上热菜,楚九已经空腹喝了两杯,傅清渠跟管骁就没有灌他酒,而是以茶代酒跟他说了恭喜。 陆含章在斟茶时,起身顺手替傅清渠和管骁的茶杯给满上,这是感谢两人对楚九的照顾的意思。 坐下后,给楚九拿了一小块糕点,让他先垫垫肚子。 傅清渠把杯子里的大红袍生生喝出了柠檬汁的酸味。 含章谈起恋爱来,可真够黏糊的。 …… 饭吃到一半,包间的门被推开。 是餐厅老板听经理人过来了,特意从外头赶来。进了包间,见热情地让服务员送了几道菜跟水果,拿着酒杯,很是豪爽地敬了一圈。 楚九也是听老板言谈间才知道,原来陆含章在这家餐馆有投资。 老板是个识趣的,露过面,敬过酒就出去了,没有妨碍这一桌的人聚餐。 “怎么看你挺惊讶的样子?含章没跟你提过么?他这些年一直都有做点投资,除了电影,还有餐饮、酒店也涉及一点。这家私人餐馆就是其中之一。” 刚才老板敬酒时,不小心洒了点出来,滴陆含章手背上了,陆含章去洗手间洗手,傅清渠剥着虾,见楚九看着老板离去的背影,跟他讲起了陆含章跟这家私人餐馆的渊源。 楚九喝着乳鸽汤,闻言,动作微微顿了顿,他的确不知情。 他们两人在一起,很少谈这些。 他原先以为圈中中对小含章尊重有加,除却因着他的家世跟实力,原来竟也有商人这一层的身份在里头。 楚九微拧了拧眉,他是不是对小含章的关心不大够? 除却知道他平日里素来自律,勤于健身,无事便会在家看看剧本跟书,还有电影,其他的喜好他似乎知之甚少。 大部分,都是谈他的事多一些。 …… 从包间出来,外面飘起了雪。 那间四合院以后会是剧组的拍摄地之一,许诗澜、吴勇跟管骁三人吃过饭后,就一起回去了。 傅清渠也被来接他的经纪人接回酒店休息。 楚九一个人站在檐下看雪,顺便醒醒酒。 他今天没怎么喝酒,只是这身子酒量太差,只是喝个三、四杯,酒意都有点往脸上涌。 楚九仰着脑袋,听着雪落在屋檐、树梢的声音,想着,这间吃饭的四合院也就只落了个壳子,里头厢房的格局跟过去是没有半点相似了,倒是这落雪的声音听着跟从前差不多。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 看见陆含章手里握着的伞,一下乐了:“哪来的伞?” 难怪刚才出包间时,让他等他一会儿,他还以为这人要去上洗手间,原来是去找伞去了。 “跟老板借的。”陆含章走近,手搭在楚九肩上:“走吧。” 两个人迈下石阶。 白色的雪落在黑色雨伞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 在楚九中午跟陆含章出来吃饭,让经纪人林彦辉去买暖厚的秋裤去了,林彦辉觉着一个人逛没什么意思,就大着胆子,问卫珂有没有时间。 他倒没敢提议问卫珂要不要跟他一起逛商场,问的是有没有空一起去商场吃顿饭。这也饭后他再稍微逛逛,也就顺理成章了。 陆含章跟楚九这一顿饭指不定吃到什么时候,卫珂正好没什么事,也就答应了林彦辉,还把小姑娘阳阳也一块叫上了。 因此,来时陆含章自己开的车。 胡同里不好停车,需要走几步,才能到停车的地方。 陆含章撑着伞,两个人走在巷弄里。 下雪的天气,大家都打伞,雨伞挡住了大部分的身形,不会有人特意去注意伞下的人长什么样子,更不会有人认出走在巷弄里的是时下当红的大明星。 之前陆含章是让楚九先下的车,跟傅清渠他们一块先进去,他一个人去找停车的地方,因此楚九并不知道车子停在哪里。 停车的地方有点远,两人走了十几分钟都还没到。 有点起风了,陆含章揽在楚九肩上的手臂稍稍收拢了力道。 楚九:“停车的地方大概还有多远?” 陆含章以为他走累了,出演宽慰道:“大概还有五、六分钟,快了。” 忽地,陆含章握着雨伞的那只手覆上一片温热。 眼神微讶,片刻陆含章反应过来,笑着道:“我不冷。” 楚九把他握伞的那只手给拿了下来,不由分说地放到他自己羽绒服的口袋里取暖。 他原以为停车的地方很近,走几步就到了,哪知道竟这般远。 楚九撑着伞,淡淡地道:“我来打。” 第162章 贴胸口 两人赶在雪下大之前上了车。 陆含章提前发动了车子,车门打开,暖气扑面而来。 楚九坐上副驾驶。 “把外套给我。” 第290章 外套上沾了雪花,有点湿,陆含章上车后第一时间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又把围巾、帽子都给取下,放到后驾驶座,让楚九也把外套脱了给他。 楚九从陆含章手中将伞给接过后,后续一路都是他拿的伞。 他原先以为自己这一趟什么都想周全了,还是百密一疏,忘了添置手套。 实是如今的生活太过便利,从坐飞机到机场再到坐车,无论去哪儿都有暖气,只要不去室外,便是穿件单衣活动都可以。他也就全然忘了,从前只要出门,可是围巾、帽子手套一样不落的。 放在口袋里的那只手还好,拿伞的右手却僵得厉害,就连上车前的伞都是陆含章给收的。 惯性地用右手去拉拉链,手指就跟冰雕似的,动作僵硬,换了一只手,才勉强将羽绒服的拉链给下来。待要动手去把外套给脱下来,需要两只手时,衣服却迟迟脱不下来。 陆含章在心里叹一口气,他就是知道撑伞手会冻僵才不想小九撑伞,结果还是没能拗过对方。 陆含章微倾过身,替他把外套脱下,围巾、帽子也都取下一起放到后座,回过身,又替他把安全带给扣上。 给楚九系安全带时,指尖碰到楚九的手背,仿佛碰到一捧雪,冷冰冰的。 陆含章于是握住楚九的右手,贴在自己的胸口,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 人在冻僵时,骤然触碰到温暖源,身体先于大脑,被这样的舒服所包裹着。太舒服了,又软又暖,比捧着暖汤还要舒服。 待大脑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被放在怎样的位置,楚九蓦地将手往回收。 他这会儿手有多冰,楚九自己哪能心里没数? 就这么放胸口上给他取暖,也不怕冻出个好歹来? 陆含章猜到了楚九的顾虑,他握住楚九的手,让他继续放在自己胸口处取暖:“没关系,我里面穿得够多。” 够多是吧? 楚九冷笑,他大力地将手给抽出,在陆含章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将手从他的领口探了进去。 陆含章骤然一冰,身体都战栗了下。 楚九坏心地道:“陆老师,好的没事呢?” 楚九的目的只是为了给这人一个教训,没做得太过分,手只是在陆含章锁骨处贴了下,就要往拿。 往外拿的那只手遇到了阻力——被胸膛的主人给握住,往里探。 楚九明显地感觉到掌心贴上去时,那副胸膛被他掌心的温度冻得本能地一抖,却还是执意不肯松开他。 楚九:“你……” 斥责的话皆数堵在了喉咙。 对方待自己这样用心,他实在再说不出什么冷硬的话来。 人体是最好用的暖炉,只是一会儿的功夫,楚九的手逐渐地回暖。 他的手不再僵硬在那里,之前他的手像是他的身子剥出去似,没什么知觉。这会儿手心逐渐染上温度之后,触感也渐渐地回来了。 掌心下的肌理结实、温暖,叫人忍不住,想要感受更多…… 手冻僵时,除却触感迟钝,动作也是迟缓的,能那么精准地将手探进衣领里,凭的是一鼓作气。 楚九试着动了动指尖,想要确定下自己右手的灵活程度。 他手心贴的位置本就较为特殊,这一动,指尖便不小心轻刮过微妙的地方。 掌心下的身躯轻颤了下,比之前被冻到时弧度还要跟大一些。 楚九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二者的区别,他又试着捻了捻,感受到掌心下的胸膛又是一颤。 指尖灵活,想来应该是完全恢复了,九爷很满意, 陆含章倏地握住了楚九的手腕,眼底簇着火焰,手上却仍然是克制着力道,以免不小心把人弄伤。 楚九唇角弯起一抹笑痕,明知故问:“小含章这是怎么了?不想要给我取暖了?” 第163章 被看见 车子停在一处巷子口,前面泊着一辆黑色越野车,后面听着好几辆电动车。 停车位极窄,也难为陆含章能把车子开进停车位。 这辆黑色的越野车是在陆含章停车前就停在这里,司机可能今天一整天都不会过来停车,但也有可能随时都就会过来取车。 雪花落在车窗玻璃上,一会儿就化了,只有小部分凝结在窗边。车窗贴着车膜,只是出于行车安全的考虑,前挡风玻璃的车膜不会贴得太厚,如果司机或者是其他经过的路人迎面走来,在近距离的情况下,很容易就看见车上的人在做什么。 楚九跟陆含章都没有戴口罩,只要被认出,以两人现在暧昧的姿势,一定会上热搜。 覆在胸口的掌心早就已经暖和了起来,陆含章却没有戳穿楚九“取暖”的借口。 握在楚九手腕上的那只手松开。 在随时都可能会有人经过的巷子,纵容着楚九的心血来潮。 雪花“啪嗒”、”啪嗒”地落在车窗上,因着车内开着暖气,不但一点不冷,反而温度愈发低攀升。 楚九心跳得比落在车窗上的雪花还要密。 这人怎么能,这么乖? 没了桎梏,楚九的手便彻底获得了自由。 陆含章身上穿的是驼色貉绒混纺宽松毛衣,只是里面确实如同他所说,不只穿了一件,贴身的衣服就比那件毛衣要碍事多了,多少有点束手,楚九倒是兴致未减分毫。 他得了便宜,嘴上还要卖乖,手如滑蛇,抚过陆含章的胸膛,故意挑着最是敏|感,手感也最好的地方,捏了下,眼底的笑意比春日的桃花还要灼人:“今天给陆老师上一课,什么叫神容易送神难。陆老师可后悔了?” 不等陆含章回答,又笑着在人耳畔添了一句:“现在要是后悔也……来不及了。” 陆含章:“……” …… 都说秋冬是最容易贴膘的季节,掌心下的肌理却是没什么变化,依旧同过去一样紧致、结实,叫他沉迷。 楚九手覆在陆含章心脏的位置,对方的心跳一声快过一声。 两人的视线对上,眸光胶着在了一起。楚九的喉咙干渴得厉害,齿尖也发痒得厉害,好像只有喝下什么,或者咬住什么,方能解渴、止痒。 楚九把手给收了回去,陆含章紧绷的身体下意识地放松了下来,下一秒,他毛衣的领口却被拽住。 对上陆含章微愕的眼神,楚九唇角勾起一抹坏笑,他将人拽向了自己,左手趁机解开自己身上的安全扣,将脑袋埋到陆含章的脖颈处,张口咬了上去。 犬齿的痒意在这一刻达到巅峰。 人的脖颈向来都是最脆弱的地方,只要他再稍微用点力,他的齿尖就能将皮肤咬破,鲜血就会渗出来。 楚九仿佛终于将猎物捕获的猎人,身体的血液都在兴奋地沸腾着,无限地刺激着凌虐的欲|望。 身下的人却半分没有要躲的意思,仍旧全然交付着自己的信任,就像是无论自己想要做什么都没有关系。 楚九澎湃的血液稍稍冷却了下来,在齿尖堪堪就要咬破肌肤的瞬间,他松开了嘴。 方才被他咬过的地方,俨然有圈红色的牙印,楚九伸出舌尖,舔了舔被自己咬过的地方。 打在他耳畔的呼吸陡然转粗。 楚九唇角勾起一抹笑,他右手捧住陆含章的脸颊,从方才亲吻的地方寸寸往上,亲吻他的喉结、下巴,唇角…… 饭局上,许诗澜点了玫瑰桃胶作为餐后甜汤,陆含章也喝了一碗。 楚九也就尝到了陆含章唇边玫瑰的清幽香气。 那盅玫瑰桃胶,楚九也喝了的,说也奇怪,他喝时,只觉这玫瑰桃胶味道不错,并未觉着这香气都勾人,此时却是不同,只是闻见这香气,都叫他心跳加快了许多。 楚九又轻嗅了嗅,在玫瑰香气之外,还闻见了淡淡的酒气以及清冽雪松的气息,比上等的酒酿还要醉人。 陆含章因着要开车,饭局上就没怎么碰过酒,他身上的酒意是楚九身上染上的。 楚九闻见对方身上沾了自己的气息,愈发受到蛊惑。 这般醉人,如何能忍住不深尝个一二? 他先是轻咬了口陆含章的下唇,唇瓣轻碾着对方的唇,逗弄够了,舌尖便轻车熟路地顶开唇缝,溜了进去,一点不客气地品尝玫瑰桃胶的香甜。 攥住陆含章领口的那只手松开,掌心抚上他的后颈,齿唇交融。 两人在雪地里走了近二十分钟,陆含章嘴里的甜味已经很淡,再经楚九这种掠夺式的搜刮,那甜味也便更淡了,可不知是不是这人的嘴就是甜的。即便没了玫瑰桃胶的甜,也一如当初他尝的那颗龙须糖,永远散发着甜味儿,勾得他一尝再尝。 “滴,滴——” “咔哒——” 安全扣跟车子解锁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又被后者的声音所酷覆盖。 楚九吻得投入,听见那连续两声解锁的声音,他警觉地睁开眼,后视镜清楚地照见有人撑伞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第291章 停在他们前面的那辆车汽车尾灯闪了闪。 楚九:“……” 这车主来得未免太不是时候。 楚九只好不舍地把人给松开,身体向后,尚未靠回椅背,腰间忽地箍上一双手臂。 陆含章今天开的也是一辆越野车,车厢较高,尽管如此,楚九在被抱过去时,脑袋差一点磕到车顶,他下意识地低了下脑袋。 就是这么低个脑袋的功夫,他的腿已经稳稳地坐在了陆含章的腿上。 车窗外,一道身影撑伞走过。 是前车的车主。 但凡对方停下,凑近往车内看个一眼,车内的情形都会被看个一清二楚。 偏偏两人的围巾跟外套都放在了后座,临时连个可以遮挡的物件都没有。 陆含章的那辆保姆车是特殊贴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可这辆车陆含章是借的编剧管骁的,不是他自己的车,也不知道外面的人要是朝里看能看见什么。 以防万一,楚九扣住陆含章的脑袋,抵在自己的胸口,这样无论会不会被看见,至少陆含章的脸不会被认出。 至于他自己会不会被认出,则压根来不及去想,又或者根本顾不上。 前车主终于走到车门边,伸手握住车把,看样子很快就要上车。 他一直扭着头观察前车的情况,这会儿总算可以转过头来,缓缓吐出一口气。 楚九一口气尚未完全吐出,下巴被捏住,他的脸被迫转了过去。 “怎……” 楚九疑惑的话还没问出口,陆含章的亲吻就落了下来。 那车主也不知道上车了没有,他们跟前车的距离太近,只要那个车主转个头,都极有可能会看见他们。 楚九心跳得极快,心里愈发纳闷,不明白向来谨慎、自持的陆含章这一回是怎么回事,难道是酒劲上头了?不对,这人中午压根没怎么碰过酒。 他企图将陆含章的舌给顶出,手上的动作也加重了力道,推着陆含章的肩膀,让他先别闹。 陆含章把楚九抵在他肩上的双手拿了下来,放在他腰间两侧,扣住他的后脑勺,舌尖再一次侵占他的檀口。 楚九给生生气笑了。 搁这得寸进尺了是吧? 他这人就是这般双标,分明是他自己起的头,点的火苗,这个时候又怪上陆含章了,典型的州官做派,只需自己点火,不许他人点灯。 “嘭”地一声,是车门关上的声音。 是那个车主终于上车了? 楚九留神去听,也就暂时忘了去咬陆含章的舌尖。 …… 车内温度高,雨刮没有工作,车窗外凝了一层薄雾,此时就算是贴着车窗,也再窥不见里面。 楚九不开车,过去乘车时也很少注意到冷热相差大的情况下,车窗就会起雾,也就没发现早在他跟陆含章第一次亲吻时,车内俨然一个独立的、安全的不会被窥探的小世界。 楚九的舌尖被轻咬了一口。 “唔。” 楚九吃疼,注意力自是从后车的动静当中回过神。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眸子,他方才没有诉诸行动,竟是被陆含章给抢了先。又似是见到了温顺的兔子忽然张嘴咬人的情形,整个人都充满了错愕。 冷不防撞上陆含章深沉的眸子,也窥见了对方眼底燃着的火焰。 楚九到了嘴边的话忽然全忘了,事实上,也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陆含章的唇再次欺压了过来。 像是为了惩罚他的分心,这一次的亲吻陆含章从一开始就来势汹汹。他的舌尖卷住楚九的舌根,吮|吸、啃噬,扫荡着他口腔的每一处,楚九的唇瓣有点发麻,舌根也有点疼。 可这份疼痛很快就又被这炙热的亲吻所冲淡,两个人环在陆含章腰间的双手不自觉地收拢。 楚九之前的亲吻就没能尽兴,眼下虽说主动权被夺了去,偶尔一两次享受着,倒也不坏,何况他喜欢陆含章的亲吻,也喜欢对方的碰触。 身后终于传来汽车引擎的发动声,楚九心弦一松。 只是短暂的分神了下,却还是被发现了,楚九腰间的肉被捏了下,不疼,还有点酥麻。 楚九的注意力得以全身心地回到这个亲吻上。 两人的唇瓣仍旧黏在一起。 陆含章的手探进楚九的腰间,没能直接触摸到皮肤,在卫衣之下,还隔了件针织马甲,内衣,以及一件背心。 这就是冬天不如夏天的地方了,不是手心一探,就能没有任何阻碍。 陆含章把楚九扣在裤腰里的衣服给轻拽了出来,掌心终于如愿所偿,触摸到了心心念念的肌肤。 车内的温度在身高,楚九的身体也暖洋洋的,手下的肌肤温腻如一块暖玉。 车内开着暖气,就算是衣服被拽出,楚九也不觉着冷。 他不是被动的人,在陆含章的手探进他的腰身时,他也不客气地将这人的衣服从腰裤里给掀了出来,在他的腹部爱不释手地摸着。 两个人都迫切地渴望触碰对方更多,都有点走火。 在陆含章的手往下时,楚九呼吸微喘。 他抓住牵着的手腕,脑袋趴在陆含章的肩上,呼出的热气都是烫的:“够,够了……回,回酒店。” 不是楚九保守,在外头放不开,而是不想又向前几回那样,已是箭在弦上,最终又只能换了方式,始终缺那最后一环。 自是得回酒店。 楚九本来就有点情动,心里头的念头一起,身形的变化就藏不住,更勿论他此时贴身坐在陆含章的身上。 “先让你舒服。”陆含章侧过脸,亲吻他的耳尖。 动手去解楚九身上的松紧绳。 楚九耳尖漫上血红,不是羞的,纯粹是太兴奋。 他没法拒绝这样的“示好”。 想着大不了等会儿他再投桃报李,也好好侍弄对方一回也是一样,抓住陆含章手臂的那只手就给放开了。 …… 车窗上覆了薄薄的一层雪,窗外天寒地冻。 车内比春日的气息都还要浓郁。 陆含章抽过车载纸巾,擦手。 楚九靠在他的肩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这段时间忙,又终日琢磨着《响当当》的剧本同傅秋鸿这个角色,连个人纾解都很少,上一次还是跟陆含章在一起的时候。 陆含章从后座拿了他自己的羽绒外套,披在楚九身上。 楚九疑惑地抬头看他,陆含章亲吻他的下巴,“我稍微开下窗。” 楚九哪能不知道陆含章开窗是要做什么。 纵然车内开着外循环,到底不比直接开窗通风要有效果。 楚九脸上还有余韵的薄红,他覆住陆含章按在车载按钮的手上,“不急。” …… 四目相对,陆含章很快就明白了楚九话里的意思。 陆含章有点犹豫。 他的时间相对没那么快,平时在酒店他还能抱着人好好安抚,实在出不来,哄着小九把腿打|开。 在车上没有那么方便,清理工作也不太好做。 “怎么?方才不是还胆大得很,现在又害羞了?” 楚九指尖勾起陆含章的下巴。 楚九比楚九要高一点,平时两人要是站着,或者是坐一起,少不得得微仰起脸。 眼下他坐在陆含章腿上,便是他微低着脑袋,这种俯视之感跟合他的心意,也就使得他在给陆含章解系绳时,愈发有一种主宰感,也便多了几分兴味。 陆含章:“……不是害羞。” 楚九却是不信,只当陆含章是嘴硬。 他的指尖将陆含章腰裤上系的蝴蝶结系绳给轻轻一拽,那系绳便松开了。 想到陆含章等会儿就要靠在他肩上,脸颊微红,气息粗|喘的模样,楚九心跳得比方才自己等着伺候还快。 他将手探进去。 手机铃声在此时突兀地响起。 陆含章扣在楚九腰间的手松开,“……你先接电话,看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楚九狐疑地看着他:“你确定?真要我去接这通电话?” 陆含章在他腰部轻拍了下,“嗯。去接吧,我没关系。” 等回到酒店再继续也来得及。 楚九才纾解过,身子最是敏|感的时候,陆含章这一拍,他险些又起来了,眼神带着警告地睨过去:“不许乱摸,不然有你受的。” 陆含章是知道楚九身体偏敏|感,闻言,哑然失笑,“……好。” 楚九也没真的生气,得了对方的保证,这件小事自是就这么揭过去了。 他把身上陆含章的外套拿下放到副驾驶,稍稍起身,身子趴着,一只腿跪在车子的中央皮质扶手箱上,伸长了手去拿后座的羽绒服。 “拿到了吗?” 楚九的羽绒服被放在副驾驶的后面,楚九不得不把腰身压得更低一点,伸长手臂去拿。 于是,陆含章转过脸,就看见楚九的臀部高高翘|起,腰身微陷,因着伸长手臂的动作,身上的衣服往上掀,露出一小截雪白纤细的腰身。 第292章 只要稍微一用力,就能在腰间留下青痕。 陆含章呼吸转深。 现在把人搂过来,还来不来得及? …… 楚九已经拿过羽绒服,从里面摸到了手机。 振铃长时间没有应答,自动停歇。 手机既是拿都拿了,楚九也就顺便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屏幕自动解锁,振铃声再次响起。 楚九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堂哥”两个字,一时有些恍神。 楚九对“堂哥”、“表姐”这样的称呼很是陌生,上辈子家里太穷,亲戚们都怕极了他们家会上门借米,亲戚之间也就早早断了联系。 这一世,别说是忽然冒出来的堂哥,就是“家人”到现在为止都一个未曾联系过他。 在这个世界里,唯有小含章才是他最亲密的人。 楚九压根没同原身的亲人相处过。 他在脑海里仔细地回忆了下对于这位堂哥的记忆,想着倘若小楚同这个所谓“堂哥”的关系并不亲近,这通电话便不回了。 多半不是多亲近的关系,否则哪里会大半年没联系过。 没等他进一步深想,手里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事儿”暂时是办不成事了。 楚九也就没坐回陆含章腿上,他把副驾驶上的外套递给陆含章,自己坐回了副驾驶,接通了电话。 …… 陆含章把楚九的外套给批到他身上,他自己也把外套盖腿上,稍微降了点车窗。 “楚九,你现在人在哪里?!你快回来!叔叔,叔叔他出车祸了!” 窗外的冷风裹挟着雪花连同电话那头焦急的男声,一并落入楚九的耳里。 这年头骗子太多。 楚九就接过好几通诈骗电话,其中也有谎称是他家里人出了意外,要他打钱的。 因此,他第一反应便是这通也是诈骗电话,他皱着眉,刚要挂断,被陆含章出声劝阻:“先跟对方确认下具体信息。” 这种电话,最好还是先进行身份的确认。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楚九心里已然认定了这定然是一通诈骗电话无疑,陆含章既然这么说,他也便只好应付地走一遍流程,冷声问对方:“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爸真的出了车祸?” 电话那头的人很是生气,“证据?楚九!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叔叔现在还在icu抢救,你不问问我叔叔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还问我有什么证据!难道你要我拍下你爸被抢救的照片你才肯信?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冷血啊!叔叔真的是白疼你了!” 冷风吹得脸颊有些冷。 陆含章只是稍微开了会儿窗,在车内气味差不多散了之后,也就再次关上窗。 车窗一关上,顿时暖和了不少。 楚九语气很是平静:“你去拍一张。icu不好进去,你就隔着玻璃拍,要正脸,像素要清晰第一点,能够看清楚五官。如果没有办法证明证实你说的是真的,我是不会信的。” 与此同时,楚九在心里快速地回忆着原身跟父母的关系。 在他的记忆里,原身跟父母的关系不坏,只不过父母双方已然离婚,后头又各自组建成了家庭,关系多少有些疏远。 他先前未曾觉着有什么,毕竟这个时代年轻男女大都独居,不愿同父母同住,尤其是小楚是明星,不愿意家人也活在聚光灯下因而一个人搬出来住,自是无可厚非。 现在想想,其实很不对劲。 纵然关系再疏远,如何中秋、元旦这样的日子他也未曾收到过来自家人的只言片语。 只因着原身的家人未曾联系过他,他也就从未想起过小楚的家人来。 如今却是忽然冒出一个堂哥…… 倘若真的不是骗子,想来原身同这位堂哥的关系亦是一般。 至于原身的父亲,若是当真出了意外,他自是少不得得去探望。 “你……好,好,好!当了大明星就是了不起是吧?可以六亲不认了是吧?要不是叔叔的手术费实在太高,我们才……拍就拍!你等会儿记得看微信!我发你微信!” “真的是神经病,谁爸爸出车祸了,还要人发被抢救的照片的啊!冷血动物!” “怎么样?小九接了吗?” “接了,接了。不过他让我拍照片!难怪叔叔不肯认他,叔叔都出车祸了,他一点也不着急,还让我拍照片,怀疑我是骗子,真的是气死我了!” “你这孩子!现在是说是个的时候吗?小九有没有说他在哪里,什么时候能能赶过来啊?” “就是,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最要紧的是小九什么时候能赶过来。他会赶过来的吧?躺在病床上的可是他亲爸,他不会就这样不管了吧?” “不会的,这父子两人哪里有隔夜仇。睿睿,小九电话里到底是怎么跟你说的?他有说他会赶过来的吧?” “你们两个人一下子问我这么多问题,我怎么回答啊!还有,他怀疑我是骗子,要我拍照片给他!你们先别跟我说话了,我先去拍照片!还有,什么都不许再问了!你们这么着急,你们自己打电话给他啊!烦死了!我今天好不容易休息,我为什么要守在医院里啊!烦死了,烦死了!” 大概是被楚九气得不轻,对方连手机没有挂断都没发现。 抱怨的男声,妇人念叨中带着些许无措的声音,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也都清晰地被传入楚九的耳朵。 …… 应该是对方在拍照时,发现电话没有被挂断之后就结束了通话。 因为没过多久,楚九的微信上就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其实在对方把照片发过来之前,楚九就已经猜到对方应该不是骗子。 如果是电话诈骗,电话那头的“演员”应该不会那么齐全,看样子原身的父亲应该确实是出了意外,一家人才会都在医院里。 【楚睿】:[图片] 【楚睿】:[你现在可以相信了吧?!你可是大明星,应该很有钱才对吧?你信了就行,赶紧赚两万块过来,医院那边要求要交押金。我跟我爸妈一下子都拿不出那么多钱] 【楚睿】:[你快点啊,快点把钱转过来。就转我微信上。到时候我去交钱] 【楚睿】:[你到底收没收到图片啊!我靠,我不会还不信我吧?小叔现在又还没醒,我总不能把他给喊醒跟你打招呼吧?] 【楚睿】:[你要是还不信,你可以打电话跟你那个妈确认下,我们也通知了她的。你们母子这一点还真挺像,一样地狠心] 【楚睿】:[你看到信息后就回复下,记得打钱!] 楚九眼底一派冷意。 原身的父亲出了车祸,这个所谓“堂哥”也不见得多关心,从头到尾都只是催着他打钱。 难怪这么长时间里,对方一直没有跟原身联系过。 楚九指尖上滑,去看对方发过来的照片。 是一张病床照,隔着玻璃墙,其实五官什么的都看不太清,可他的眼睛却在瞧见这张照片后蓦地涌上泪意。 是这副身子对照片上的人残余的情感。 无需再仔细辨认,楚九已然能够确定对方的身份。 楚九按照对方所言,给对方转了两万过去。 无论原身现阶段同他父亲的关系如何,凭这具身子的反应,至少曾经关系不错,就当是为小楚敬一份孝意了。 【楚九】:[爸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楚九】:[在哪里的医院?我现在在北城,我现在就买飞机票回去。你把医院定位发我。我爸有什么情况麻烦堂哥第一时间告诉我] 【楚睿】:[医生说手术还算是顺利,反正危险期还没完全过去。你怎么在北城啊,也太远了] 【楚睿】:[总算知道问哪间医院了,算你有点良心] 【楚睿】:[定位] 那头的人也就没有再喋喋不休,说了楚九一句之后,就很是干脆地发了所在医院的定位过来。 是楚九老家的县医院。 想来应该是在老家出的车祸。 没有被送去上级医院抢救,是不是说明情况还算稳定? 但也不好说,有可能病人的情况实在不适合转移。 …… 楚睿答应楚世新如果有最新情况,就第一时间通知他,楚九也就结束了跟对方的聊天。 楚九握着手机,对陆含章道:“抱歉,我现在得回一趟江城。” 楚九今天没有别的行程,原计划是要跟陆含章待上一天,因为他明天还有别的工作。 可现在,所有的计划都不成了,明天的工作能不能继续,也得先回去看过楚父的情况才能做决定。 陆含章已经多少猜出了楚九的身份,自然也猜到出车祸的那位不是楚九的生父,却还是开口道:“别太担心。我现在订去江城最近一个班次的机票。 你打电话给辉哥,问他现在在什么地方,让他赶去机场。告诉他行李我也会让司机送去酒店,到时候我们直接在机场碰面。” 第293章 这样最节省时间,省却两头跑。 楚九对那位父亲全无感情,不至于乱了分寸,此时听见陆含章如此有章程的安排,心里多少还是放松了不少。 他握住陆含章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等过了春节,一定好好陪你。” 这一通电话着实是始料未及。 楚九的工作安排密密麻麻,特别是过年那几天,最是忙碌。唯有过了春节之后,行程才没有那没忙。 陆含章:“叔叔的身体要紧。” 楚九:“……” 是了,他的“父亲”可是出了车祸,这个时候他应该心急如焚,无暇他顾此时。 楚九仔细瞥着陆含章的神色,对方脸上只有关心。 也是,含章就是再聪明,也不可能因为他对楚父出车祸这件事表现得不够着急,就怀疑他的身份,进而想到怪力乱神这一方面去。 楚九心弦微松的同时,在犹豫,是不是趁着这个机会,跟含章交代了,也省得去了小楚的老家后,电话里头含章若是问起,他的情绪一下没能演绎到位,露出什么破绽来。 可若是他照实说了,含章可会信? 若是信了,会不会进而害怕他? 这世间,嘴里头嚷嚷着不怕鬼的多了去了,倘若当真活见鬼,想来没有几个人真能淡定。 楚九“嗯”了一声,心里无端升起一些烦躁。 一时不确定,老天爷究竟是要他坦白从宽地好,还是一切照旧好。 楚九只想了片刻,心绪实在有些乱,便也就不去再去想了。 现阶段,如同含章方才所言,还是楚父的平安要紧。 无论如何,人命关天,还是希望原身的父亲没事吧。 其他的,且走一步看一步。 …… 下雪,航班延误,考虑到后面的航班大概率还会停飞。 陆含章只好买了去隔壁市的动车票,到时候去隔壁市再转飞机回江城。 楚九也打电话通知经纪人去北城西动车站等他。 陆含章开车送楚九去动车站。 司机已经等在候车大厅。 林彦辉也已经在赶往动车站的途中。 楚九跟陆含章和司机师傅在动车站候车大厅碰头。 “师傅,怎么多了两个行李箱?”楚九看见多出的两箱行李,不解地问道。以为司机是不是多拿了其他房客的行李箱。 陆含章出声道:“是我的。我陪你一起回去。” 楚九拧眉:“不用。你还不是留在北城还有其他的事情么?我明天还有别的工作,就算是今天会了江城,如果我爸的情况不太严重,我可能明天一大早就要飞。” 他是工作在身,不得不这般周转,这人又何必跟着他吃苦受累的。 陆含章握住他的手,“照顾病人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多一个人,就多一个人帮忙。让我陪你一起回去,嗯?” 即使躺在病床上的人不是小九的生父,既是名义上有这一层关系,定然少不得得跑前跑后。 何况,在经纪人面前不露出破绽不难,面对楚家人,只怕不好说。 楚九完全不知道陆含章心中已经绕了几个弯,听见他这么说,心里更想叹气了。 他不是小楚,最多是请人照顾楚世新,不会亲自照顾,自然也谈不上累不累的。 …… 人行李都已经带过来了,他还能说什么? 楚九只得无奈点头:“行。如果太累,到时候你就留在酒店休息,不用跟着我去医院。” “好。到时候看情况。” 楚九一听这“看情况”就知道对方是没打算要听他话的意思了。 总归现在还没到医院,等到了医院再做决定确实也不迟。 既然顺利拿到了行礼,陆含章也就让司机先回去,他跟楚九两人等林彦辉过来。 下雪天,林彦辉在赶来的路上,遇上一桩车祸,路上堵车。 赶不上动车,楚九只好把行礼寄存在服务台,让林彦辉自己改车票信息,飞机票也得改,只能再到老家跟他会合,他跟陆含章两人先走。 “你一个人没问题吗?真的是太寸了!啊啊啊!我眼看着司机导航从黄变红!!!要是一段没发生追尾,我这会儿估计已经赶到了。” 林彦辉在电话那头很是着急。 家里人出车祸不是小事,林彦辉担心楚九的身体会吃不小心。 陆含章一个人要拿两个行礼,楚九的那个行礼也便自己拿。 他将行李箱推进车厢:“不是一个人,哥哥会陪我一块回去。” 因着他们这会儿已经上了动车,在找两人的位置,车上几乎满座,隔墙有耳,楚九也就没有说陆含章的名字,特意用哥哥这个称呼指代他。 陆含章找到了两人的位置,听见楚九的这一声“哥哥”,转过脸,眼底着噙笑。 陆含章的脸都被大半口罩给挡住了,楚九瞧见他的一双笑眸,只觉心尖发痒得厉害,恨不得把人摁在座位上亲。 奈何地点是在不允许。 “哥哥,你不是独子吗?噢,不对,你爸妈重组家庭后都各自有了孩子,你不是独生子了。那也不对啊,那也是多了弟弟妹妹,怎么会多一个哥……” 林彦辉的话说到一般,忽然反应过来。 他就应该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楚楚哪里喊过其他人哥哥!! 他在电话那头默了默,过了好一会儿,“……陆,陆老师有心了。既然有陆老师陪你,我也就放心了。你也别太担心,伯父一定会吉人天相的。等我这边道路一通,我就会第一时间赶去江城跟你会合。” 楚九对楚父谈不上多担心,但希望对方能够平安也是真的,他应了一声,让经纪人不用太着急,注意安全,也就挂断了电话。 …… 凑巧又不够凑巧,最后竟然还是陆含章一个人陪着楚九回到“老家。” 抵达老家县城,已经是夜里八点多。 楚九跟陆含章两人找了家酒店,把行李放酒店后,两人打车去往医院。 抵达医院,陆含章跟着楚九一块下车。 楚九:“我一个人上去,你先……找个地方坐着等我?” 他们两个人若是一起上去,太惹眼了。 再一个,他先前没有同楚家人打交道的经验,也不知道见面时究竟会是个什么情况。还是由他一个人想上去较为妥当。 第164章 最亲近 楚九的围巾还在车上。 陆含章弯腰从副驾驶将围巾给他递过去,亲手给他围上,低头看他:“如果有什么情况,就打电话给我。” 楚九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口罩戴上,点了点头。 没告诉陆含章自己只是打算去看一眼,只要楚父那边没有特殊情况很快就会下来。 楚九转身往住院部走去。 …… 楚九提前让楚睿给他发了楚世新icu所在的楼层。 走出电梯时,楚九看着过道满满当当的人,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确定这会儿已经是将近九点,毕竟他们乘动车抵达县城都已经八点多了。 这些家属晚上都不回去休息的么? 除却发烧的那一回,楚九就没再经过医院,他不知道医院的icu夜里晚上会是这样的光景。 在icu走廊,有睡衣在走廊上晃悠的,有躺在行军床上睡觉的,有相互靠着坐在地上闭着眼休息的、 楚九总算知晓,为何楚睿会一个劲地发信息催他回去。 只是他不明白,楚父既已再婚,如何未听楚睿提及楚父的现任妻子? 楚九余光瞥着走廊两边的人,试着在记忆里回忆楚睿以及他那位大伯、大伯母二人的长相…… “你是……小久?” 楚九的身后响起一道迟疑的声音。 他转过身,一位妇人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眼神带着惊讶地望着他。 无需再回忆,从妇人的年纪以及对他的称呼当中,楚九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他生疏地唤了一声,“大伯母。” 妇人见到他,一开始的惊讶褪去被尴尬所取代,像是不知道该拿怎样的态度对待他:“你,你回来了。你回来了就好。嗯……睿睿跟你大伯在楼下吃面呢。我先带你去看看你爸?我的意思是,带你在门外看个一眼。” 楚九在来的路上试着仔细回忆过,究竟原身同楚父为何关系交恶。大抵对于小楚来说实在不是愉快的记忆,以至于他特意回想了,才记起竟是因为小楚的性向。 小楚同父异母的弟弟,未经过哥哥的允许,进了他的房间,用他的电脑玩游戏,点开了不该点开的。小孩儿当天就告诉了自己的母亲,当妻子的又告诉了丈夫。当天偏是小楚生日,楚父一怒之下,给了大儿子一个耳光,以他为耻,且扬言不许他带坏自己的弟弟妹妹,叫嚣着让他滚出去,只当从今往后再没有他这个儿子。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于是也就有了楚家众人态度微妙的这一出。 第294章 生日当天却被自己的父亲给了一个耳光,只因自己喜欢同性,这样的记忆自是太痛苦,于是被刻意遗忘,只记着了那些年父母恩爱,尚未离婚,而他仍然是他们独子的美好时光。 即便如此,这具身子在听见楚世新出车祸时,第一反应仍旧是难过。 他未曾当过父亲,大概往后也不会有父亲,因此他无法理解,难道儿子的幸福不比他喜欢一个男子或者女子来得重要? 小楚对楚世新或许是爱大过于恨,楚九却只觉那人愚昧。 想着替小楚尽一番孝意,楚九没拒绝:“好,麻烦大伯母了。” 妇人有些惊讶,大概是没想到侄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 “应,应该的。”妇人磕巴了下。 …… 隔着icu的玻璃窗,楚九其实完全无法辨认里头哪一床是楚世新。 “世新现在的情况算是暂时稳住了,就是头部受到巨大的撞击,虽然做过开颅手术了,手术也比较成功,但后续的治疗还有康复费用都不会低……” 妇人在他耳畔絮絮叨叨地说着,神情还有几分紧张。 楚九听出妇人的言外之意,无非是担心因着之前的事,父子关系交恶,担心他不愿意承担医疗费用,到时候亲戚之间会被拖累罢了。 楚九淡声道:“放心,爸的医疗费我会出的。” 他占了人家儿子的儿子,这笔钱他自是不能吝啬。 妇人听楚九这么一说,果然露出轻松的神色。 …… 楚九又见了楚世新的主治医生。 说辞跟妇人差不多,情况暂时稳住,但后续治疗会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既然情况暂时稳住,人也见过了,楚九便打算走了。 他给妇人转了一笔数额不小的钱,托他们夫妇照应楚世新。 吃面回来的楚世恒原本对楚九赶来就要走这件事很是生气,但是听妻子悄声地说楚九给他们转的钱的数额后,到了嘴边的训斥当即吞了回去,反而让儿子楚睿送一送楚九。 楚睿对楚九用钱“打发”他爸妈,还让他爸妈在医院累死累活这件事很不满,也是被他母亲给劝住了。 听说了楚九给的钱的数额后,楚睿也是吃了一惊。 “有钱了不起啊?!” 快要走到电梯前,确认父母听不见,楚睿恨声对楚九说了一句。 楚九大致猜到楚睿的心里想法,他猜想楚睿对他应该是有嫉妒的,嫉妒他的收入高,嫉妒他这个当儿子的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他父母却因为钱替他留在医院照顾楚世新。 “明天还有别的工作,如果违约得支付一大笔违约金。我付不起。”楚九故意把自己说得似是有诸多身不由己的。 事实上,行程不是真的不可调。只不过后续的行程都要做出调整,这才是麻烦的地方。所以最好还是按照行程走。 至于天价违约金,也是真的,不过他也不至于付不起就是了。 电梯开了,两人走进去。 楚睿按下楼层键,斜睨了楚九一眼:“你这几年赚了不少吧?难道赔不起?” 楚九:“违约金通常都是天价,赔不起。” 果然,楚睿一听原来大明星说到底不过也是个打工的,脸色缓和了不少,“看来明星也没有这么好当嘛。” 楚九也就顺着对方的话认了下来:“嗯。” “来一根?” 两人走出住院大楼,楚睿甚至已经忘记了他有多讨厌楚久,还主动给他递了根烟过去。 楚九摇头:“抱歉,我不抽烟。” 楚睿将烟点燃,随口问了一句:“你戒烟了啊?” 楚九不知道小楚会抽烟,闻言,敷衍地点了点头。 楚睿“啧”了一声,哪有男人不抽|烟的。” 楚九不喜欢烟味,他眉目清冷:“我不抽烟,也不会改变我是男性这一事实。” 楚睿咬着烟蒂,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楚九:“雾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牙尖嘴利的了?” 楚九:“……” 是了,虽然是大半年不联系的便宜堂哥,对原身的性格果然比身为经纪人的彦辉哥要清楚。 楚九面不改色:“人总归是会成长的。” 楚睿吐出一口烟雾:“也是。我以前也没想到,我现在能这么跟你近距离心平气和地说话。我不就是那个时候问了你一句,喜欢男人的那个毛病,能不能治好么。你特么就给我一拳。 靠!现在想起我都来气!” 楚九盯着楚睿的脸,语不惊人死不休:“……我现在还喜欢男人。” 楚睿一下被烟呛了喉:“咳,咳咳咳咳!!!” “你……” 好不容易缓和一点,他手指颤抖,“你特么存心的吧你!咳咳咳!” 余光瞥见熟悉的车子里头有莹莹的光亮,楚九眉心微蹙,他跟楚睿道:“不必送了。我爸有情况麻烦你再联系我。” 不等对方反应,他大步地朝陆含章停车的地方走去。 “走这么急!赶着约会啊!!” 楚睿把烟灰随意地一抖,刚要转身往住院部大门走去,隐约听见楚九跟什么人说话的声音。 鬼使神差地,他藏身到了身后的高大灌木丛后面,把香烟仍地上,用脚给碾了,伸长了脑袋。 …… “叩叩——” 听见车窗敲门声,在回经纪人信息的陆含章抬起头。 陆含章把手机放下,他降下车窗:“怎么了?有东西落车上了?” 楚九上去前后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陆含章以为他是有什么东西落了回来取,压根没想到他已经高效率地完成了这一次的探病。 楚九微弯下腰,眼锋锐利:“不是让你找个地方坐吗?” 陆含章:“坐车上等也一样。” 楚九眉尖拢起。 能是一样的么? 他是出来得早,他若是出来得晚呢?岂不是一直坐在车上干等? “阳奉阴违。”楚九哼了一声,他绕到副驾驶室,开门坐进去:“时间不早了,先找间酒店休息吧。” 陆含章微讶,他迟疑地问道:“不回家住么?” “不回……” 楚九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响了响。 是一条微信信息。 楚九点开。 【楚睿】:[我靠!!!车里的那个该不会是你相好的吧?你合适吗你?小叔躺icu,你带你相好的过来,你是想把他活活气死呢?!] 楚九给弯腰在给他系安全的陆含章看楚睿发的这条信息,待陆含章看过后,笑吟吟地道:“如你所见,因为我爸不接受我的性向,已经跟家里决裂。噢,我妈再婚,也有自己的家庭跟孩子。” 陆含章:“……” 他看着楚九在手机上打字。 【楚九】:[那你嘴巴就严一点,这样我爸才有可能活久一点] 楚九回复了这条信息之后,就未再管楚睿发了什么,只是任由手机响着,没再回复。 他抬起头,笑着对陆含章道:“说起来,在这个世界上,小含章你才是同我最亲近的人。” 第165章 唱一段 陆含章心尖仿佛被什么东西无形地扯了一下。 换成别人说出这句话,夸张跟开玩笑的成分居多,陆含章却比谁都清楚楚九这句话的分量。目前为止,自己大概的确是楚九跟这个世界最深的联结。 父母不是自己的父母,就连这个身份都不是自己的。 初到这个世界时,有没有觉得无措跟害怕过?又花了多长的时间,才逐渐适应现在的身份跟眼下全然陌生的生活? 陆含章原本想要抬手摸一摸楚九的头发,只是想到楚九的真实身份,可能不会喜欢这样的动作,于是改为在他的耳朵轻捏他的耳朵。 片刻,出声问道:“过年要来我家么?” 楚九之前跟楚睿两人在外面站了有一会儿功夫,到现在耳朵都有点冰。 陆含章不轻不重地摩挲着,楚九的耳朵也就渐渐地暖和了起来。 楚九眯起眼,享受着陆含章的伺候。 待听见他的这句话,他疑惑地睁开眼,不明白自己调情的这一句话,怎么就变成了要不要同这人回去过年。 耳朵染上了热意,身上的体温也开始逐渐攀升。 楚九把围巾给解了,他轻勾起唇,笑睨着陆含章:“陆老师是担心我过年一个人孤苦伶仃?” 这人莫不是同情他? 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陆含章神色温柔地道:“是想和你一起辞旧迎新。” 楚九把刚脱下来的外套连同外套一起放到后座,回转过身时动作微微一顿。 辞旧迎新。 这四个字勾起了楚九对“年”的记忆。 记忆里,每到过年,年前一个多月便要开始忙活。管家整理府中拜帖,他一一过目,决定什么人要见,什么人不见。他也会亲自书写拜帖,趁着大过年出去走动走动。 第295章 也有除夕夜或者是春节期间花大价钱请他去唱堂会的,倘若应邀,那个年便过得更忙了。 可热闹是极热闹的。 寒冬腊月,东家院中却暖如阳春,一唱戏唱下来往往连里衣都湿透。累却也高兴,一场堂会唱下来,足以抵戏班子好几个月的进项了。 他自己唱得也尽兴。 自从南下躲难,受战火侵扰,日日躲警报,过的是有一天没一天的日子,过年也就成了奢侈的事。 那样花团锦簇的日子已成了不可追旧梦,能够活过旧年,活着进入新年是那时的他们最大的期盼。 楚九是知道年关将至的,但是因为他自己多年没过过年,也就没有重视这个曾经于他而言极为重要的日子。 被陆含章这么一提,他的心思就又活泛了起来,出声刚要应下,想到那几日自己的行程,无奈地浅叹了口气:“我那天有工作。” 除夕当天,他要参加江城地方电台晚会的直播录制。 行程错不开。 前面有辆车一直在附近徘徊着,在找空余的车位。 陆含章用手机搜了一家县城最好的酒店,发动车子,把车子开出停车位,他转动方向盘:“之前没有在你的行程表里看见你除夕当天有工作,是签了保密协议?” 楚九将安全带给系上:“聪明。你猜它们请我去做什么?” 他的眼睛放光。 已经超过保密协议规定的时间,因此便是现在往外说也没关系。 陆含章听出他语气里的兴奋,配合他往下猜,语带笑意:“应该不是去唱歌。” 听出这人是在故意逗他,楚九也没卖关子,“他们请我跟一位老艺术家搭档唱一段戏。” 陆含章眸色认真地道:“很期待。” 楚九上扬的唇角没有下去过:“到时候你若是有空,可以守在电视机前,我的那个节目时间大约是在十点左右。” 不比八九点的黄金时间,却也不差。 陆含章注视着前方的路况:“好。” …… 林彦辉在夜里十一点多才县城,到楚九跟陆含章两人入住的酒店时,将近半夜。 三个人就在县城的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楚九就跟经纪人飞其他城市赶活动,陆含章一个人回北城,他在北城还有点事。 卫珂知道楚九家里出了事,对于陆含章一番折腾,只是为了陪楚九回一趟老家的举动倒是没说什么。唯有在心里暗自庆幸,幸好剧组早就已经杀青。要不然含章要是为了楚九请假,郭导能气疯。 距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星期,楚九在彩排江城晚会的节目时,收到楚睿的信息。 楚睿给楚九发了几张楚世新的照片。 楚世新已经从icu病房转回普通病房,情况比楚九之前去县城见到时要好上不少,只是人还是很虚弱,身边离不开人。 楚九给楚睿转了笔钱,托对方找护工。 大概是钱给到位了,楚睿也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指责他冷血,时不时地发点楚世新的照片,像是在表示自己的确有在拿钱办事。 楚九对这位名义上的父亲自是没什么感情,见对方情况一日较一日好转,总归是了却一桩心事。 腊月十八那天,楚九在江城电视台联排,又收到楚睿的信息,照例是几张楚世新的照片,同时说一下他的康复情况。 楚九不是人家的亲儿子,实在也说不出太多关心的话,只好又给楚睿发了一个不小的红包,以表达感谢。 【楚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就是为了跟你讨要红包的] 【楚九】:[图个彩头,你也可以用红包来侮辱我] 楚睿严辞表示,自己绝不是那种用红包侮辱的人。 楚九:“……” 工作人员走近,小声地提醒:“楚老师,马上就该到您上场彩排了。” 第166章 戏开场 除夕这天,陆含章跟家里人一起吃过年夜饭后,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客厅飘着茶香。 老爷子、老太太平日里睡得早,八点多就有了睡意,老爷子就去茶室泡了壶茶端到客厅。 九点半之前看的春晚,距离十点还有半小时,换成了江城电台。 客厅里有暖气,谢芝还是担心老太太会冷,就给递了一件毯子,盖在老太太膝上,问坐在短沙发上的儿子:“含章,楚楚的节目是不是在十点左右?妈没记错吧?” 没等陆含章回答,老太太将毯子拢了拢,披在身上,语气十分肯定地道:“是,你没记错,没记错。小楚跟祁老师合作的《梁红玉》选段是在十点。我记着呢。” 陆含章笑着给老太太弟去一块红心柚,丝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奶奶您记性真好。” 老爷子语气微酸,嘀咕道:“我年轻时上节目,怎么没见你记这么熟啊。” 不是吃楚九的醋。 是醋楚九搭档演出的那位呢。 陆老爷子年轻跟祁闻山都是戏社的骨干,两人都曾受邀参加过电视台的晚会演出。后来两人走上不同的路。陆老爷子从政,祁闻山则继续在戏曲这一行深耕。祁闻山年轻时曾经追求过老太太。 尤其是有一年的终究晚会,早早就通知了老太太节目时间,不巧那天老太太有事,忙得记错了时间。这不,老爷子到现在都还醋着呢。 孙子给他递红心柚,老太太本来很开心,听见老爷子的话,唇边的笑容都淡了一些,余光睨过去:“我那个时候多忙你不是不知道。再说了,我后来不是陪着你一起看了好几遍的重播了么?” 陆言繁默默给妻子端了杯茶,听着两位长辈拌嘴,明智地不参与父母的口角。 谢芝淡定喝茶。 显然夫妻两人都习惯了两位老人日常拌嘴了。 老爷子“哼哼”,“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老太太掰了一块红心柚送到嘴里,汁多又甜,难得没有对老爷子生气,慢条斯理地道:“小楚那孩子京剧功底好,扮相也漂亮,唱腔更是没话说,我眼巴巴地就盼着他的演出,有什么问题?” 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她老人家期待的是楚九的亮相,跟那位故交的关系并不大。 老爷子被哄开心了没有不得而知,陆含章听见了却很开心。 不是因为楚九在跟自家孙子谈恋爱,而是因为楚九本身的优秀,才守在电视机前。 他拿手机,在群里给老太太发了个大大的专属红包,其他人都领不了。 群里其他陆家人不明所以,以为到了给长辈发红包的时候了,也纷纷给老太太发专属红包。 老太太就这样在这个除夕夜多了一笔不菲的“孝敬”,笑眯眯地对孙子道:“还喜欢听奶奶怎么夸小楚,尽管提。” 红包到位,准保情绪价值也到位。 陆含章一点没跟亲奶客气:“您要是能在您的戏友群,姐妹群里发个江城晚会的链接就更好了。” 其实只是几十号人或者是哪怕是上百来号人收视率的贡献都收效甚微,如果某个节目收视率断档第一,要么需要大量粉丝做数据,要么需要强大的路人盘。 戏曲类节目本身受众不算广,楚九也没有收视率这方面的压力,陆含章纯粹只是想让楚九的表演被更多的人看见。 尤其老年群体本身是戏曲类的最大受众。 老太太:“这还用得着你说,我早就通知到位了。” 老爷子不甘示弱:“我也是!那天听你说小楚有戏曲节目要上,就在我所有的群里都转发了。给发红包么?” 老爷子刚才听见群里“咻咻”发送红包的声音,眼看红包跟落雨似的,就是没有一个“孝敬”他的,那叫一个心绞痛。眼下是跟宝贝孙子邀功呢,也想要个红包。 老爷子自是不缺这个钱,纯粹喜欢开红包,红包落入零钱袋的感觉。 陆含章哭笑不得:“好。我也给您发。” 不一会儿,老爷子手机里就收到了红包提示音,陆含章也给老爷子发了个专属红包。 群里其他人一看陆含章又给老爷子发了红包,想起还没给老爷子红包呢,于是群里的晚辈又跟接龙似的,给老爷子发红包。 老爷子美不滋滋地收着红包,忙着数收到的红包呢,也就把陈年旧事给抛一边去了。 …… 距离节目只有十分钟,陆含章在工作室群里发了个红包。 同时黏贴了江城晚会的观看入口链接,提醒大家记得准时观看。 不是强制性,不管看不看,都有红包领。 大过年的,图个热闹跟吉利而已。当然,顺手帮祁老还有男朋友宣传一波而已。 不到9秒的功夫,三位数的红包被一抢而空。 [谢谢老板!!晚上十点,我们一点准时收看江城电台] [老板阔气] [老板爱你!!mua~~~] [跟你们这些手速快的拼了!!!] 陆含章发了888元红包,卫珂只抢到了9.5,气得他在群里连发了三个感叹号以表达自己的愤怒 第296章 助理阳阳得到的红包最大,超过了200。 她一边乐滋滋地躺在沙发上啜着提前点好的奶茶,一边在手机上打字—— [不要爱老板,老板是属于我们楚哥哒] [谢谢陆哥的大红包!!祝陆哥跟楚哥久久!!!] [陆哥楚哥久久!!!] [陆哥楚哥久久~~~~] 打工人多上道呐,阳阳这么一发,群里立即被祝两人久久的这一行字刷屏。 看在大过年的份上,卫珂生生忍住了痛斥这群马屁精的冲动。 陆含章看着满屏的祝久久,发了一个四位数的大红包。 这一回,卫珂的运气总算给力了一次,抢到了199.3元。跟人气王有差距,好歹告别单位数了,嘴角咧着笑,也跟着在群里发久久的祝福。 节操什么的,在红包面前不值一提。 …… 陆含章把满屏的祝久久给截了屏,发给了楚九。 楚九没回。 他半个小时前就给楚九发过,跟他说除夕快乐,楚九也没回。 陆含章猜可能手机没再边上,或者是一直在忙,不方便回信息,也就没有再发信息过去。 陆含章把手机赛回口袋,抬头见老太太手里又端着茶在喝,犹豫着开口:“要是您实在困了,就先去睡?明天看重播也是一样的。” 老太太喝了口茶,“重播哪有一家人一起守在电视机前,盼着节目开场有意思?再说,难得你陪着我们四个老家伙一起看晚会。一年也就熬这一次夜,你可不许再劝我睡啊。不然我可要不高兴了啊。” 谢芝见老太太伸手要把茶杯给放回去,胳膊不太够得着,就帮着把茶杯给放回茶几上,“今年是赶巧了。往年含章的工作都排到了除夕夜,今年含章的剧组赶在年前杀青了,刚好可以在家里陪我们一年过年。” 她对陆含章道:“你奶奶说得对,一年也就熬这一次夜,没关系的。你就别劝了,除夕么,反正按照传统,也是要守岁的。 老爷子手里掰了一小块红心柚,心里头门清:“是赶巧,还是男大不中留,特意多匀出了点时间陪心上人?” 要不然哪能这么巧,前几年都很忙,偏就今年有了时间。 陆含章收到老爷子飘过来的眼神,笑着往老爷子手里塞了一块雪花酥。这是请老爷子看破别说破的意思。 雪花酥软,老爷子的牙口刚好可以咬。 他知道一直以来家里人都希望他能够在春节陪他们,也知道好几年都缺席了大家的家庭聚会。 前几年是真的忙,也是真的不赶巧,好几年过年都在剧组或者是有晚会录制活动。 但今年他也的确有意调整了下工作计划,是早前就定好的,也不仅仅是因为小九。只不过他小九多少加速了他推进计划而已。 陆言繁剥着花生,他把剥好的花生放到纸巾上,剥得差不多了,拿给妻子,让妻子看着节目,慢慢吃。 他手上又重新拿了一颗来剥,闻言,倒是对儿子选择十分理解:“两口子要是都忙,确实容易影响感情。含章这几年事业经验得还可以,人气也挺稳,只要保证有持续高质量的作品出来就好了,不需要那么大的曝光。 小楚不一样,他本身走的就是流量的路线,最需要曝光,需要出现在粉丝的面前。他现在事业还在上升期,含章放慢节奏,抽出时间两个人可以多约约会,培养培养感情,也可以理解。这个感情嘛,就是需要两个人经营的。” 老太太连连点头:“是这个理。两个人在一起啊,必须得及时地调整下步调。要是两个都忙着工作,抽不出时间见面或者是谈感情,这时间长了,难保不会出问题。这再深的感情,都需要时时保鲜。 含章不是也比小楚大吗?适当地为这段感情多付出一点,自然也是应该的。” 陆家人护短,在对伴侣的付出上却是一点也不会吝啬。 当年老太太工作很忙,老爷子为了维护这档感情,也是对自己的事业做出了一定的牺牲。到了陆言繁这里,因为他工作本来就相对清闲,日常也是他多配合日子的步调多一点。 老爷子吃了口雪花酥,小声嘀咕:“我这都还没说什么呢。” 他也很喜欢小楚那个孩子来着,没说含章不能多付出么,他方才就是那么调侃一句。 “哎,开始了,开始了——” 陆言繁一边剥着花生,一边听见主持人报幕,忽然从主持人口中听见楚九的名字,扬高了嗓子,提醒大家节目快开始了。 这一大声说话,不小心把花生屑给吸到了喉咙里,被呛得直咳嗽。 “咳,咳咳咳……” 谢芝连忙给他倒茶,把茶杯端到他嘴边,让他赶紧喝上一口:“你小心点,别大过年地整噎着了。” 陆言繁灌了一杯茶下去,总算把那卡在喉间的花生屑给一起顺了下去。 陆含章拿了纸巾给父亲擦嘴,关心地道:“爸,您还好吧?” 陆言繁连连摆手:“没事,没事。你赶紧看电视,别看我了,我估计楚楚快出场了。” 话声刚落,铿锵有力的鼓声、锣声混着笛声等伴奏乐器进入他们的耳里。 在伴乐身中,一身飒爽风骨,做刀马旦打扮,手持长缨枪的梁红玉登场了—— [啊啊啊!是刀马旦!!太飒了!!!!] [楚楚!!!] [老婆!!我腿软了!!] [祁老师!我们来了!!!] [祁老师的兵在哪里?] [天哪,江城晚会竟然把楚楚给请到了!江城电视台活该你火!!] [吓老,姐妹,麻烦删了这条弹幕] …… [前面的姐妹,请删了那条弹幕,不要给楚楚招黑啊,江城晚会的收视率一直都可以的。而且祁老师可是戏曲界泰斗,祁老的戏迷很多的] [就是啊!这样路人会很烦我们的,会以为我们到处揽功劳] [我看已经有弹幕在烦我们了] [我们就专心看节目就好了] [对对,我们还是专心看节目吧] [梁红玉,梁红玉] 只要有弹幕,基本很少有和谐的。 粉丝在意识到招路人烦之后,有粉丝干脆保持安静,可也有部分开始刷京剧名,依旧有路人表示反感的,希望粉丝能消停点。 老爷子自动屏蔽吵架的弹幕,与有荣焉地道:“这弹幕基本上全都是在刷楚楚的,说明咱们楚楚现在人气高呢” 陆言繁笑呵呵地附和:“那是,楚楚现在也算是小小地出圈了吧?我看我们学校很多老师跟学生都很喜欢他,讨论度一直挺高的。” 老太太:“嘘,你们两个都别说话!戏开场了!” 两人于是齐齐噤声。 陆含章视线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 尽管已经见过楚九的京剧扮相,这一次见到他的“梁红玉”造型,陆含章仍然是被狠狠地惊艳到了。 不同于杨贵妃的雍容华贵,楚九扮演的梁红玉英姿飒爽,眉宇间尽是英气,一双眼睛也不再是秋水含波,而是尽显锋芒。 因为是戏曲选段,这一段《梁红玉》也进行了改编。上来先是梁红玉单人耍花枪表演,谭海接着祁闻山饰演的老生登场,两人以花枪对打。 大概是考虑到祁闻山今年年事已高,所有需要超高难度的动作,全部都有“梁红玉”来完成。 陆含章拿在手里的红心柚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动作。 他的心如同舞台敲响的锣,一声响似一声。 怎么有人可以将贵妃的雍容跟梁红玉的英气展现得这样淋漓尽致? 刀马旦艳丽的戏服,映在陆含章的眼底。 他在努力透过台上的梁红玉,依稀去勾勒从前的九爷。 鼎盛时期的九爷,是不是就是他眼前的这副模样? …… 最终,这场戏以楚九跟祁老两人联手的一个高难度动作作为结尾。 一场戏终了,客厅里没有人出声。 过了许久,老太太才长长吁出一口气:“小楚今天的动作做得太漂亮了!我刚才大气都没敢喘!” 陆言繁跟谢芝夫妇两人情不自禁地点头,他们也是! 听见老太太的声音,才回过神。 小楚刚才那一段花墙,还有探海的动作实在太好,太好! 祁老自是不差,但是跟处在青年的小楚比起来,动作始终差了点利落。 最难得的是,按说小楚这般年轻,底子同祁老应当是没得比的,可两人同台,竟丝毫没有被比下去! 祁老的动作稳当,老练,小九飒爽,利落之外,更是多了一层的赏心悦目。 那时属于盛年时期的戏曲演员独有的动作魅力! 漂亮,实在太漂亮了! 老爷子心潮仍旧处于澎湃之中。 他喝了口茶,缓过劲来,方才带着兴奋跟惊喜地问陆含章:“含章,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小楚竟然还会武旦?!他花旦已经唱得那样好了,在青年人里头已经属于难得,这武旦的动作太见功底了!他当真不是出自戏曲世家?” 第297章 不。 应该不是。 一个出自小小村落的孩童,绝不会是戏曲世家。 楚九跟祁老已经退场。 陆含章收回眼神。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他的九爷,应该吃了很多的苦,才有他们现在所看见的这一段表演。 陆含章推说道:“我没有仔细问过。” 老爷子也就是这么问问,自然没有对楚九家底刨根问底的意思。 …… “楚楚今天的扮相好飒爽!脸化成这样,一下子还真不好认出。” “脸是不大好认,但那双眼睛太好认了。就跟含着两湾春水似的,盈盈都是波光。” “是啊,就是太短了。意犹未尽的。” “岂止是扮相,这身段,这唱功,这动作,漂亮,真的漂亮!” 客厅里,几位长辈还在激动地议论着。 陆含章时不时地低头看手机。 他之前发出去的信息,始终没有被回复。 …… 凌晨已过,陆含章也没等到楚九的信息,不知道是不是录完节目,又参与了晚会后台的直播。 不确定楚九是不是还在忙,不方便看手机,临睡前,陆含章给楚九发了条【新年快乐】以及【晚安】。 夜深,床畔的手机忽然振铃。 陆含章晚上一直没怎么睡着,第一时间将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楚九的声音。 “小含章,向窗外看。” 陆含章心跳忽然加快。 他吓了床,快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院门外站着一抹身影,手里的手机泛着蓝色的幽光,另一只手再向他轻晃着招手。 第167章 咬一口 楚九第一次来陆家就发现,站在院子里抬头往上看,刚好能够看见陆含章房间的窗户。 寒冬腊月,院子里的蔷薇跟月季已经凋谢,院子却并不寂寥,隐隐还能闻见梅花的香气。 楚九也是这会儿才注意到,这院子里竟还种了梅花跟山茶。大门外挂着一对红色灯笼,院子里景观灯彻夜开着,一派过年的热闹景象。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片刻,铁制自动大门缓缓打开。 陆含章身上披了件羽绒外套,脚上穿了双棉拖鞋,疾步走了出来。 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出门得急,就连羽绒外套的拉链都没有拉上。 腰间倏地箍上一双手,身体瞬间被一团温暖的气息所包裹。 身上的暖意太过明显,楚九低头仔细一瞧,这才发现陆含章羽绒服里只穿了件薄款丝质睡衣。 凌晨的街道,偶尔有几辆车开过。 街道这个时间段禁鸣,没有喇叭声,只有车子碾过马路的声音。 楚九在陆含章的后背轻拍了下:“先别抱了,我身上寒。” 从他打电话,到这人跑出来,他站的时间虽然不长,只是这夜里的温度都跌破零下了,就这么敞开着衣裳出来,还抱着身上都是寒气的他,也不怕冻出个好歹来。 箍在他腰间的手臂却仍是很紧。 楚九换了个思路,他假意打了个喷嚏。 果然,他才只是打了一个喷嚏,抱着他的那双手臂即可便松开了。 “外面冷,先随我进去?” 用的虽是征询的语气,手却已经握了上来。 楚九在大门外站了有一会儿,因为穿得多,他此时的手竟然比从屋内出来的陆含章还要暖和一点。 楚九不自觉地回握,好让自己手心的暖意能够传递给对方。 来之前楚九是定了房间的。 这一回握,也就没能第一时间拒绝,只好虽对方一起进去。 两个人一起迈上大门的石阶,走到门口,楚九停下了步子。 他松开两人交握的手,变戏法似的,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古拙精致木盒:“这次来得匆忙,来不及备礼,我就不随你进去了。新年快乐啊,小含章。应该不算太晚?”噙笑的眸子在夜色淌着笑吟吟的流光。 没有回复这人的信息,便是为的此刻,将礼物交到这人的面前,再当面说一句“新年快乐”。 陆含章倏地一怔。 像是有烟花在耳畔齐声绽开,心脏在寂静的夜色里跳得尤为剧烈。 直到这个时候,陆含章才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晚上发出去的那条“新年快乐”的信息没有被没有回应。 喉咙发紧,陆含章的视线从眼前这个古拙木盒上上移,对上楚九一双含笑的眼,声音低哑:“晚上要回江城吗?” 楚家的情况复杂,但楚家人终究是楚九现在的“家人”,陆含章以为楚九要回老家过年。 楚九摇头:“不回江城,我在酒店订了房间。” 他给楚睿一家都分别包了个大红包,楚父那边也便由楚家人照顾。他既是只身一人,自是在哪儿过年都可。 他之所以不愿进去,纯粹是因为大过年的没有空手登门拜访的道理,太失礼了。 再者,这个点时间也不合适,不够正式,像是偷摸着私会似的,太不体面。 楚九这么说,陆含章心里也就有了数,没有再追问。 两人说话时,呼出一团团白气。 繁市的夜里比江城要冷,楚九穿得齐整,陆含章的外套却仍是敞开的。他把礼盒往陆含章跟前进一步递了递,眉峰微挑:“新年的第一份礼物,陆老师确定不将礼物接过去?” 打算等陆含章看过礼物就走,省得两个人一起在这儿冻着,加之时间实在算不得早了。 陆含章一手接过了礼盒,对楚九道:“既然不回江城,就先跟我回去。” 不等楚九回应,重新牵过他的手,走到门前,指纹解锁,“我家里人都已经休息了,我偷偷带你进去。” 这人鲜少会不经过他的允许,便擅自替他做决定。 想着两人在一起之后总是聚少离多,楚九实在不忍拒绝。 罢了,大过年的,且随了含章这一回吧。 …… 除夕守岁,陆家客厅灯火通明。 楚九进到客厅,心本能地紧了紧,生怕撞见陆家其他人。 半夜私会,还是在除夕夜这样的日子,被长辈们瞧见多少有些尴尬。 茶几上的花瓶插着吸色粉蝴蝶兰、大丽花,衬以黄金叶和小苹果的剪枝,悦目又喜庆。果碟整齐地摆放着,陆含章没诓他,陆家人果然都休息了,客厅空无一人。 楚九放慢脚步,全程做贼似地轻手轻脚地跟着陆含章上了楼。 听见房间门关上的声音,楚九背对着房门,轻舒一口气。 陆含章把的精致木盒放到房间桌上,转身看见松一口气的样子,不由失笑。 房间里有暖气,陆含章将身上披着的外套脱下,挂到衣架走过去牵了楚九,拉他在床边坐下:“肚子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什么,我下楼给你弄点吃的?” 他猜楚九下了节目,一路往这里赶,可能都没什么时间垫肚子。 晚上为了保持最佳表演状态,从彩排开始他就没怎么吃过东西。节目时全神贯注,没觉得饿。在车上闭着眼稍微休息了一下,也察觉不到饿。 被陆含章这么一问,还真有点饿了。 楚九眼露迟疑:“会不会把你家里人给吵醒?” 陆含章:“不会。隔音没有那么不好,而且他们今天睡得比较晚,应该也睡得比较沉。冰箱里有各式糕点,还有红豆沙馅的福袋包、锅里八宝饭也还有,只要热一下就可以。 就是晚上八宝饭是糯米,晚上吃可能不太好消化。我给你煮一碗饺子,或者汤圆,吃点热的?” 楚九有些时候没吃过八宝饭了,有点馋,可糯米晚上确实不好消化。 楚九想了想:“那就饺子吧。” 下个饺子也方便。 陆含章站起身:“好,那你在房间里稍微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楚九:“嗯。” 陆含章下楼去了。 …… 陆含章之前出门得急,房间窗帘都还维持着他临走时的模样,半敞着。 干净的玻璃照着他的身影。 楚九走到窗边。 几分钟前,他还站在院子的那扇门外,尚且不确定他拨出去的那通电话是否能够被接通。 不是没有想过电话不被接通,倘使明日含章有别的安排,见不上面该如何…… 只是做人若总是这般瞻前顾后,那活得多没劲? 拉上窗帘,将重重夜色挡在窗外,楚九转过身,视线同桌上的木盒对了正着。 木盒尚未被打开过,安静地躺在那儿。 楚九走上前,指尖轻触木盒上的logo纹理。可真是色令智昏,明明来时已盘算好,当着那人的面说一句新年快乐,再亲手将礼物送到便回酒店。 结果跟人进了屋了不说,因着被问了一句,勾起了馋虫,竟还留下来吃宵夜。 …… 陆含章端着吃的上楼。 第298章 他一只手端着托盘,另一只手推开房门。 房间里很安静,楚九微低着脑袋,眼睛闭着,倚在床上睡着了。 陆含章放轻了脚步,将手上的托盘放到桌上。 陆含章走到床前。 楚九身上的羽绒外套都没有脱,可见应该原本只是想要靠着床休息一下,太累了,才会不知不觉睡着过去。 陆含章弯下腰,动作轻柔地脱去楚九的拖鞋。 楚九一向浅眠,几乎是在陆含章握住他拖鞋的那一瞬间,他就蓦地睁开眼,醒了过来。 楚九的身体动了一下。 陆含章抬眼看过去,见他醒了,将手中他的拖鞋重新穿回去,在床边坐下,手臂环在他的肩上,温声问道:“醒了?既然醒了,要不要先吃个几口?等吃完再睡?” 楚九才睡醒,大脑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他没听清陆含章具体问的什么,只听见了前半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既是已经煮好了,自是不好浪费。 至于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楚九则是全无半点印象。 只依稀记得他靠着床,想着休息一会儿,房间里没有点香,可他还是嗅到了那股熟悉的雪松气息,只觉着很舒服,身心都放松了下来,没想到竟那般睡过去了。 且还睡得这般沉,连这人进来了都没醒。 楚九下了床。 …… 陆含章推开椅子,楚九在桌前坐下。 桌上,除了摆着一盘饺子,一碗银耳汤,还盛着一小碗八宝饭! 饺子热腾腾的,一个个被捏成了招财进宝的元宝状,看着就叫人稀罕,闻着也香。八宝饭上嵌着红色的枣、枸杞,白色的莲子围了一圈,中间一层缀着颗颗饱满的红豆,青色的葡萄干洒在边上,一眼就就叫人口齿生津。 陆含章把筷子给他递过去:“八宝饭不太容易消化,先吃点饺子填饱肚子,之后再吃几口八宝饭解解馋。” 楚九不知道这人是怎么瞧出他想吃八宝饭了的,但这碗八宝饭确实令他好生惊喜! 楚九的视线很是不舍地从八宝饭上短暂移开,他接过筷子,听从了陆含章的建议,先吃的饺子。 饺子是瘦肉馅儿的,绊了鸡蛋、胡萝卜、玉米、葱花……皮很薄,一口咬下去肉香多汁。 房里暖气开得足,吃了三、四个饺子之后,楚九额头有些出汗。 楚九将羽绒服拉链拉开,散散热意。 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椅子被楚九坐着,陆含章倚着桌侧。为了不让楚九不自在,就没盯他看,随手点开手机,逛了逛热搜。 除夕夜,凌晨的微博都要比往常热闹许多,热搜爆了一个又一个,红红火火,热热闹闹,跟过年的气氛十分相称。 楚九跟祁老俨然也在热搜上。 #楚久梁红玉惊艳#爆 #楚久刀马旦#热 #祁闻山#爆 #祁闻山戏曲经典作品回顾#热 …… [雾草,雾草!楚楚好飒!那一套行云流水的耍花枪的动作绝了!!!] [祁老不愧是祁老,唱腔还是那样铿然有力,对我的天灵盖都要给震麻了好吗?!] [没错,没错,虽然动作上看得出难度比年轻时降低了很多,但是也可以理解哈] [谁懂?冲着祁老来的,意外被梁红玉惊艳了一把] [看评论区才知道梁红玉的扮演者竟然跟之前的沈殊是同一个演员!这个演员是不是从小学戏曲出身啊?戏曲功底真的不错,上一次的《贵妃醉酒》到现在都还印象深刻] …… [节目里有提到是小时候有学过,不过不是戏曲专业出身噢。能够学成现在这个程度,只能说我们天赋型选手是这样的啦] [嘻嘻嘻,没错,我们天赋型选手是这样的啦] [江城电台今年晚会办得真不错啊!尤其是这一出《梁红玉》的改编,让人眼前一亮] [演得了戏,唱得了曲,还耍得了花枪,有没有那哪个好心人告诉我,还有什么是我家楚楚不会的吗?] 陆含章指腹在屏幕上划动,视线落在楚九的舞台视频上,眸色微深。 他也很想知道,究竟还有什么是楚九爷不会的? …… 楚九跟祁闻山两人在江城晚会上合作的这一出《梁红玉》,在网上讨论度空前,难得的是收获了大量的好评。 江城电台官博也打铁趁热,趁着这一波前所未有的热度,在网上发起了最喜爱节目的投票,其中节目人气最高的当属《梁红玉》。 陆含章指尖在选项上点了点,投了祁闻山、楚久合作的《梁红玉》一票。 《梁红玉》本就一骑绝尘的票数再次涨了涨。 [???是我眼花了,还是网络bug了?我看见我们陆哥竟然给楚楚投票了?!] [我靠!姐妹,我证明你不是眼花了,也不是你的网络出问题了,因为我也看见了!] [我的天,这就是是过年!呜呜呜,我磕的cp果然宇宙最甜] [cp粉的脑洞我也是服了,陆哥很明显是是在给祁老点赞好吗?] [也有可能只是简单地手滑了吧,我刷微博的时候就经常不小心手滑] [我也……确实很容易误触] …… 听见衣服拉链的声音,陆含章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目光向下瞥了他一眼:“热?” 将手机息屏,随手放在了桌上,全然没有去想自己刚才随后的投票,在网上会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注意到楚九额头的汗,陆含章从桌上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楚九拿过纸巾,擦拭着额头上的汗,“一点点。” 陆含章拿过他手上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把手伸出去:“外套脱了吧,吃东西也方便点。” 楚九犹豫了片刻,他之所以进屋后没有脱外套,甚至先前也是合衣休息,便是想着不会在这儿久待,省去一脱一穿的麻烦。 不过这会儿确实穿着热,且行动多有不便。 到底还是将身上的羽绒服给脱了。 陆含章接过去,楚九微一点头,习惯性地道了一声:“有劳。” 陆含章拢着衣服的指尖微微蜷了蜷,“不客气”。 过去未曾往怪力乱神方面去想,现在回过头再看,很多蛛丝马迹早就有迹可循。 比如像是“有劳”这种偏文雅的表达。 现代人不是不用,只是日常生活中偏少,老一代艺术家或者是长辈才会更常用一点。 陆含章去把楚九的外套给挂到衣架上。 …… 脱去臃肿的羽绒外套,吃东西果然轻便了许多。最为重要的是瞬间凉快了不少。 楚九再次夹起一个肉馅饱满的饺子,大口地咬了下去。 倏地,牙齿被坚硬的东西硌了一下。 “唔——” 楚九拿着筷子的动作一顿,眉头下意识地皱起。 心里头已然有了某种猜测。 楚九将筷子放在汤碗上,将嘴里的东西吐出,低头瞧见一枚金币亮闪闪地躺在他的掌心之中时,眼里头还是露出诧异的神色。 这人未免也太大手笔了一些。 从前大家伙一般就是放枚铜钱,图个吉利。如今铜钱是不流通的了,寻常人家里也未必有,硬币替代了铜钱。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如今,鲜少往里头放金子的。 “吃到金币了?恭喜,新的一年,楚老师定然会财运亨通,诸事皆顺。” 陆含章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楚九的身后,他一只手撑在楚九的椅背上,笑着向他道喜。 楚九哪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咬到这枚金币,他转过头,“你放了几个金币进去?” 金币上沾了油脂,陆含章拿过纸巾,把楚九掌心上的金币擦干净还回去,面不改色:“一个。” 话落,陆含章把勺子给楚九递过去:“现在尝点八宝饭?” 楚九没动,一双眸子直勾勾地盯着陆含章瞧。 陆含章微微站直了身体,轻眨了下眼:“楚老师,看破不说破。” 对于陆含章的回答,楚九没有半分意外。 他就知道,以这人妥帖的性子,为了增加他到“好彩头”的概率,定然不会只放一个金币。 方才吃的那一口饺子并不烫嘴,可却叫他的胸口都隐隐发烫。 掌心收拢,楚九将手中的金币揣进兜里,神色看似平静地转回头去,他没有接过陆含章手里的勺子,而是重新拿起了筷子。 陆含章手里还拿着那把勺子,并且把八宝饭往楚九桌前推了推。 楚九抬眼看了他一眼:“不急。” 陆含章在心里浅叹了口气,将勺子给轻放在碗的沿边。 知道自己心里的“秘密”是藏不住了。 …… 楚九用筷子将碗里剩下的饺子给戳开。 约莫是考虑到宵夜不宜过量,这份饺子分量并不多。 他方才大概吃四、五个,楚九数了数碗里的饺子,还剩下八个。 第299章 在戳到第二个时,楚九就戳到了金币。之后接二连三,又发现了五枚金币。 算上他吃的,一共十二个饺子,包有金币的饺子竟足足占了六个。 高达二分之一的概率。 听说过老天爷追着喂饭,头一回见识了什么叫追着“喂”彩头的。 …… 在陆含章的预想里,楚九在吃到包有金币的饺子之后,注意力就会被金币所吸引。 他再趁着小九注意力都在金币上,像刚才那样顺理成章地把八宝饭推至楚九的面前。 吃过八宝饭后,大概率就吃不下饺子了,他再把剩下的饺子给端走。 放六枚金币,是为了增加被吃到的概率,现在反而成了确凿的“证据”。 眼见自己的“秘密”就这样被摊在了两人的面前,陆含章神色很是有几分无奈。 他把勺子递到楚九的手里:“现在可以尝一口八宝饭了?” 在这世间走过两遭,陆含章不是那个对他最豪掷千金的那个,却是头一回,砸进他心里头的那一个。 楚九松开攥着筷子的手。 这一回,他没有在拒绝,接过了勺子。 八宝饭是用糯米蒸的,勺子一挖下去,轻易便捞起了一口,红枣的甜,莲子的香,红豆的软糯在他味蕾溢开。 甜津津的,又不会过腻。 同他记忆里大师傅们做的八宝饭味道相比起来丝毫不逊色! 八宝饭的量不多,只装了一个小碗,楚九没吃几口,一碗就见了底。 嘴唇边缘有点黏黏的,楚九舔了舔下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还有么?” 一开始,陆含章就注意到了楚九在他提到家里还有“八宝饭”时,眼睛亮了亮,所以哪怕八宝饭不太好消化,还是给热了一小碗。 一小碗的八宝饭不算多,但加上之前的那六个饺子就不算少了。 “只热了这一小碗。晚上不宜吃太多,不好消化。要是喜欢,明天我再给你热。” 陆含章端过楚九手里的空碗,放到托盘上,把银耳汤枸杞汤放到他的面前,“喝点汤,解解渴。” 晚上吃太多不好入睡,担心楚九会把肚子吃撑了,特意叮嘱了一句:“不用都喝完,稍微喝个几口就行。” 嘴里的银耳枸杞汤顿时不香了。 楚九暗自叹惋,明日是大年初一,没有大年初一上人家里做客的。 这八宝饭明日是吃不上了。 …… 包有金币的饺子还在碗里,没有被捞起。 陆含章用筷子把五个金币相继从碗里取出,用纸巾包着,擦了擦。 楚九喝着汤,余光瞥见陆含章把手伸进他外套的口袋,淡声道:“金币就先放你这儿吧。” 陆含章转过脸。 楚九低头继续喝汤,语气听似平静地道:“留着以后过年再讨彩头吧。” 留着以后再讨彩头,这跟约好了以后还要一起过年有什么区别? 陆含章听出了楚九的言外之意,他的手从楚九外套的口袋里拿出,声音噙着笑意:“好。” 楚九听出陆含章语气里的笑意,手里握着勺子,不自觉地勾起唇。 当着楚九的面,陆含章把金币收拾进抽屉,留着以后再用。 他合上抽屉,动手收拾桌面,楚九伸手拦了一下:“不忙。” 他把桌上的那个古拙木盒放到了陆含章的手上:“陆老师的彩头我收到了,现在,可要看一看我备的新年礼物?” …… 在楚九目光的注视下,陆含章左手托着木盒,右手将盒子打开。 两枚无烧鸽血红宝石袖扣躺在柔软的绒布上,像是两簇燃烧的火焰,璀璨艳丽,明亮夺目。 楚九将其中一枚袖扣取出,放在陆含章袖口处比了比。 陆含章身上穿的黑色丝质睡衣,一截手腕露了出来,偏休闲的睡衣在红宝石的映衬下都添了几分优雅。不难想象,若是这人穿着类似丝绒或者是复古衬衫,该有多风度儒雅。 这人似乎天生便适合佩戴玉石、珠宝。 楚九喉结滚动,恨不得叫这人去将身上的睡衣脱了,把衬衫给换上,再将这一对袖口别上。 陆含章:“稍微等我一下,我去换上衬衫试试。” 嗯? 方才才跃上心中的隐秘欲念在竟被马上就要被满足,楚九愣了下,一时未反应过来,只怔怔地捏着他手心里的那一枚袖扣。 …… 听见衣柜合上的声音,楚九本能地转过头。 陆含章背对着他,身上的睡衣脱至一半,露出漂亮的后肩胛骨,无意识地展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手里另外拿了件紫灰丝绒衬衫。 楚九眼前掠过一抹暗色,黑色的睡衣被轻抛至床上。 陆含章分别将两只手臂伸进衬衫里,后背肌肉绷起,线条分明。 陆含章长得太过好看,身形又优越,本人的气质也出众,只是这么简单的穿衬衫的动作,由他做起来,画面都像是电影里的精心调整过的机位里才能呈现出的质感,光影都自动在他身上聚焦。 楚九攥着袖扣的指尖微微蜷了蜷。 无论是第一眼,还是看了无数眼的现在,眼前这人的的确确在他的审美跟喜好上。 楚九在陆含章这儿,就从来不是个君子。 什么非礼勿视,不存在的。 陆含章将衬衫穿上之后,后背漂亮的肌理以及劲瘦的窄腰便都被紫辉布料挡了个严实。 陆含章在低头扣衣襟上的扣子。 楚九晚上滴酒未沾,刚才喝的也是银耳汤,不是酒,可他这会儿却觉着身子涌上一股热意,就跟饮了酒似的,气血浮动,心跳都快了快。 楚九从桌上取了另一枚袖扣,朝陆含章走了过去。 …… 工作性质的缘故,陆含章早就习惯换装时被人盯着看。 忙的时候,工作人员甚至会上手替他整理衣物。 只是被自己的心上人这么盯着,很难不分心,系纽扣的动作慢了慢。 楚九看出来了,他轻笑了一声,走上前,右手抚上陆含章衣襟正在系的那颗纽扣,微仰起脸:“陆老师,要我帮忙吗?” 像是完全出于一片好心。 陆含章也就松开了手,“麻烦楚老师了。” 楚九唇角轻扬:“不客气。” 认认真真地替陆含章扣起了纽扣,过程中也没有使坏。 要说楚九过程中没动过一点心思,那肯定不可能。 到底是想看这人戴着他送的袖扣压过了其他念头。 法式的衬衫是双叠袖口的设计,本身没有配有衣扣,楚九过去出席一些正式场合,偶尔穿过几回这所谓的法式衬衫。 从前,阿青会提前一晚上将衬衫熨帖好,齐整地挂在架子上,第二日他出门前,再将衬衫以及装袖扣的盒子一并取来,交由他挑选称心的袖扣来搭衬衫。 这袖扣楚九都未曾动手别过几次,更勿论替他人佩戴。 好在,他的记性不错,配搭袖扣的次数虽说不多,大抵方法都还记得。 将袖扣穿过两层袖扣,旋转加以固定,鸽血红宝石便如同火焰嵌在了那灰紫袖口,说是流光溢彩亦不为过。 楚九眼底满是赞赏:“就知道称你。” 这一对袖扣,楚九是在拍卖行发布的网上信息留意了许久后最终买得的。 他松开陆含章的手,待要往后退一步,好让自己能够好好欣赏自己亲手搭配的杰作,那只配有袖扣的衣袖主人,忽地揽上他的腰,清冽的雪松气息盈满了鼻尖。 这是一个本该在两人见面时就该发生却直到此刻才得以进行的亲吻。 陆含章的舌尖徐徐抵开楚九的唇瓣,楚九“纵容”地配合地张开了嘴,接纳了闯进自己檀口的那片柔软。 这个拥吻算不上热烈。 见面的机会太少,相处的时间又太短。 此刻,两人都只想好好享受眼下独处的温存,感受身躯相贴时彼此的温度,以及来自对方的温柔、缠绵的吻。 陆含章尝到了楚九嘴里银耳汤的甜。 除夕宴上,陆含章也喝了碗银耳。银耳汤是老太太亲手熬的,银耳滑润,汤汁浓稠。老人家口味偏淡,加之爷爷有点高血糖,除了红枣调味,只放了少许的冰糖,算不上甜。 不知道是不是银耳汤放的时间比刚出锅时要久,味道更润浸进去的缘故,此时尝到楚九的余味比他晚上喝的那一碗都还要甜。 又或许,甜的不是银耳汤,是他怀里的人。 楚九自认为不是缠人的性子,需要恋人时时刻刻相伴左右,在被陆含章亲吻时,心中还是情不自禁地涌上一种满足的喟叹。 如同缺了一角的拼图,此刻终于被严丝合缝地嵌上。 楚九闭上了眼,身体也放松了下来,就像是一只在冬日里在阳光下打盹,被主人揽进怀里的慵懒大猫,收起利爪,舒坦地接受着爱抚。 第300章 怀里的人泄了力道,肢体柔软,陆含章箍在楚九腰间的手臂收紧,进一步地深吻。 两个人离床本来就近,双双跌坐在了床上。 楚九毕竟不是家养的大猫,也就乖顺这么几秒的功夫。 他灼热的掌心按在陆含章的后脖颈上,终于露出原本的面目,用力地卷住对方的舌,在后者的嘴里恣意地搅弄着风云。 由楚九亲手扣上的扣子,又被他一颗颗解开。此前扣纽扣时的从容,被急切所取代。 短暂地沾染了主人体温的衬衫已经完成他的使命,被扔掷在了一边,袖口红宝石的芒光依然璀璨,此刻却未能获得两位主人的一瞥。 …… 楚九这一趟原是为的送新年礼物,未带其他的东西。来之前,他的保密工作又做得太好,陆含章一点也不知情,房间里自然什么都没有备。 两个人只好彼此互助几次。 楚九坚持的时间比第一次要长了一些,这给了他莫大的欣慰——果然男人需要历练方能成长。 这种欣慰,在轮到他服务于陆含章,时长却远长于他自己时,先前的那种欣慰已然荡然无存。 楚九张嘴撒气般地在陆含章肩上咬了一口。 兀地,空气中骤然充斥着一股浓烈的麝香味。 楚九惊愕得松开了嘴。 他抬起脸,就连手上的粘|稠都忘了擦拭,看向陆含章的目光带着一丝审视:“你好这一口?” 楚九混迹于市井,所闻所见只多不少。 他知晓有些人玩得比较花,也知晓这其中有两类人较为特殊。一方喜欢施虐,另一方则享受这种由疼痛或者是身心折辱所带来的快|感。 他从小在戏班子见了太多的人挨打,对挨打的场面,挨打后的惨叫声至今仍是记忆犹新。 他实无这一类癖好。 若是这人实在喜欢…… 陆含章抽了几张纸巾,替他擦拭着手上的浑浊,眉眼微抬:“不确定。你再咬一口?” 语气平静,像是他手上此时拿着一个苹果,在邀请楚九要不要咬一口。 楚九:“……” 此前在两人的相处过程当中,他并未在发现含章在这方面表现出任何的特殊。 莫不是就因为他方才的那一口,将这人潜在的癖好给激发了出来? …… 事关两人往后生活的契合。 楚九决心且试一回。 脏了的纸巾被扔进床边的垃圾桶,楚九轻扬起唇:“可需我帮你……” 促狭的笑意在瞥见视线里的精神抖擞后,骤然凝在了唇边。 空气中麝香味并未全然散开,这人到底是如何在这般短的时间内便精神抖擞的?! 楚九过去从未艳羡过谁,眼下倒是羡慕起陆含章的身体。 纵然他一日都未曾疏于锻炼,这具身子骨比半年前要好上许多,无论是肌理还是持久性,终究是不可相提并论。 这份隐隐的“嫉妒”,在楚九触上陆含章的体温,对方时长又打破了以往任何一次记录时达到了顶峰。 原本只是出于试验,再一次低头咬下去时的力道,俨然比上一次还要用力。 左肩的齿痕还没完全消失,右肩上此时又多了一个比刚才还要深的齿印。 手心却仍然在发烫,丝毫没有偃旗息鼓的征兆。 楚九逐渐失去耐心。 陆含章:“不是疼痛的问题。” 声线低沉沙哑,灼热的气息更是熨得他耳朵一烫,撩得他心神都为之乱了乱。 “能换一个方式吗?” 什么? 陆含章这前后两句话都说得语焉不详,眼底显出几分茫然。 如果楚九此时足够清醒,他会敏锐地意识到危险在逼近。 偏偏,他方才走了神,陆含章又在此时含住了他的耳尖。 耳尖的嫩肉瞬间被一股湿热所包围,楚九的身狠狠抖了下。 温热的亲吻沿着敏|感的耳后肌肤,如同夏日闷雷扩过后的下的那一阵急雨,密集地落在他的后脖颈、脸颊,乃至唇上,所到之处,无不带着滚烫的热意。 楚九的唇再次被吻住。 这一回,陆含章的亲吻不再是徐徐探入,而是迅疾地入侵他的檀口,卷住他的舌,娴熟地汲取他口中的甜意。 陆含章鲜少表现出侵略性的一面,此时的他如同一湾总是平静的海水忽然卷起汹涌的浪潮,叫人很难不为之沉沦。 楚九的理智被这个来势汹汹的亲吻所吞没,他的双手不自觉地圈上陆含章的脖颈,将自己的身体更加贴近。 陆含章一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护在楚九的脑后,一起缓缓往下躺。 后背躺在柔软的床上,后脑勺平稳地枕在枕头上,缓慢失重的感觉令楚九的意识有片刻的回笼,却又因为身上传来的温度,很快就又被转移了注意力。 他的身体还记得先前的快乐,在陆含章动手去拽他裤子的边缘时,即便觉着身子有些累,到底也还是默许了。 欲将取之,必先予之。 再没有什么比给与一个人极致快乐的时候要来得令人放松警惕。 楚走神的功夫,他的身体被转过去,陆含章从身后抱住他,亲吻他的耳后的肌肤。 耳后的嘴唇太过柔软,温度太高,楚九无暇思考得太过深入,他整个身体都像是被温热的泉水浸泡着,由身到心都处于极为放松的状态,以至于没能及时察觉到危险的到来。 他闭着眼,呼吸越来越急促。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九的身子猛地一僵。 即便陆含章并没有做出实质性的举动,这种行为本身已足够令楚九毛发竖起。 他转过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身后胆大包天之人,声音从齿缝间挤出:“陆含章!” 陆含章看不见楚九的表情,但从声音跟语气里就能够听出他的怒火。他只好亲吻他的耳尖,低声安抚:“很快就好。” 处在极力忍耐边缘,低沉的嗓音比人以往任何时候都还要来得沙哑。 …… 楚九已然意识到自己上了当。 只是眼下这种局面,有一半他自己也需负责,此时也唯有咬牙暂且忍了下来。 楚九身上的毛衣往上溜了溜,露出一截纤细薄韧的腰身,在灯光泛着莹润的白,如同上等的月白瓷釉,诱人上手去轻抚。 陆含章的手就握在那团莹白的腰身上,那瓷釉胎面的光泽随之流动,白得晃人眼。 陆含章的身体紧紧贴着楚九的腰间,摁在他腰间白皙肌理之上的五指收拢了力道,两人身上的温度都很高。 楚九撑在床单上的指节用力至泛白。 不是疼的,是气的。 自知理亏,陆含章低头密密地亲吻,炽热的呼吸喷薄在楚九的耳廓,气息滚烫。那些亲吻,是安抚,也是歉意。为他的不能自己。 楚九忍了又忍,终是没能忍住。这人竟还有脸亲他?! 楚九一个转身,大力地将人给推开。 陆含章没有防备,身体失去重心,向后倒去。 一只手及时地在床上撑了一下,才没有摔下床。 陆含章盘腿坐在床尾,胸膛剧烈起伏着,额头的发梢被汗水打湿,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就连身上的薄肌都覆了一层薄薄的汗,水光潋滟。 有些人,只那么随意地一坐,就是一桢电影的经典镜头。 楚九没像往常那样,尽情地欣赏,他恨恨地瞪着眼前之人,只恨这床太大。 方才他就应该一脚踹过去,将这人直接给一脚踹地上,自然也就没有后续的得寸进尺! 头顶上罩下一团阴影。 陆含章抬手擦汗的动作一顿,不躲不避。 楚九食指勾起陆含章的下巴,眼神凶狠:“你让试我一回!” 陆含章刚才以为自己会挨打,以至于听见楚九的这一句,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他眼露疑惑。 楚九冷笑:“怎么?你以为就你有那物件,爷……我没有?” 气得太狠,险些将旧时的自称都脱口而出,幸好话到嘴边,临时改了口。 陆含章也总算听明白了楚九刚才话里的意思。这个时候当然只能顺着毛摸,他擦去下巴的汗,气息微喘:“当然不是。” 下意识地想要将人抱在怀里哄,收到楚九凉飕飕的眼神,只好把手给放下。 楚九对这个回答还算是满意,脸上怒容稍霁。 他手指了指床头的枕头,指挥道:“你去躺好。不对!去跪好。” 第168章 陪陪我 陆含章沉默数秒:“我先给你清理,好吗?” 想到腿间的黏腻,楚九瞬间变却了脸色,又一想到自己很快便能从对方身上讨要回来,勉强忍住了怒火。 眼下确实急需清洁。 沉着一张脸,楚九眼神凉飕飕地向下扫了陆含章一眼:“先将你自己收拾干净。” 免得等会儿影响了他的体验。 第301章 陆含章自然不认为楚九刚才的那一句,是对自己的“关心”,也多少也猜到了楚九的用意。 才将人给得罪了,此时当然不敢有任何的异议。 用纸巾简单地收拾了下自己,陆含章下了床,去洗手间接了盆温水过来。 “给我,我自己擦。”陆含章绞了毛巾,手才伸出去,就被楚九接了过去。 知道他气还没消,陆含章自然不会这个时候触他霉头,很是配合地松了手。 楚九没耐心细细地擦拭,稍微清理了之后就把毛巾给递回去。 陆含章这次比上次有经验了一点,没有把人磨破皮,只是大腿内侧的两片肌肤还是肉眼可见地红了大片。 楚九擦拭时眼睛都冒着火光。 陆含章眼神流露出几分担心,在楚九抬头之前却又及时地把目光收了回去,怕对放会恼。在心里暗自提醒自己,下次一定更加要注意控制好力道。 陆含章返回洗手间去倒水。 走出卧室,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地响起。 手机震动的声音,引得楚九望了过来,纳闷这个时间点,还有人打来电话。 陆含章走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尽管楚九并什么都没问,他还是主动出声解释道:“是卫哥。估计是跟朋友玩大冒险输了。我接下电话。” 楚九没玩过大冒险,却也在看综艺节目时瞧过,知晓大冒险跟真心话都是时下较为流行的游戏。也曾见过艺人在节目里玩游戏输了,大冒险被要求必须要给通讯录上的最近联系人打通电话之类的。 他猜多半卫珂这种情况。大过年的,大家玩得起兴着实再正常不过。 楚九微一点头,倚着床,只等陆含章接完这通电话。 他好办事。 …… 跨年夜,卫珂晚上在朋友家跟一帮朋友通宵搓麻将。 手机忽然收到陆含章点赞江城电台官博那条发起节目投票的微博推送。 他的手上摸着一张牌,眼见都要胡牌了,被吓了一个激灵。牌都顾不上,急急忙起身,叫来朋友顶上他的位置,自己跑到安静的角落给陆含章打的这通电话。 “卫哥,新年好。” “我问你,热搜是怎么一(回事)……” 陆含章开口说就是语带笑意的新年祝词,卫珂的话顿时被堵了回去。 他深呼吸一口气,提醒自己大过年的不好跟人起争执。 他也只好回了一句:“新年好。” 卫珂试探性地问道:“微博是你……手滑?” 陆含章:“不是。” 他个人确实很喜欢祁老跟小九两人合作的《梁红玉》。 卫珂木着一张脸。 他太了解含章,含章就不是一个会在意外界看法跟眼光的人。 含章喜欢这个节目,就不会因为避嫌而不去投这个票。 卫珂:“……好了,我知道了。本来打电话就是想了解下情况,也想问下你需不需要公关。现在看来,是不用了。” 忽地,卫珂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楚九现在跟你在一起?” 陆含章靠着椅背,眼神朝楚九看过去。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放柔:“嗯。是和我在一起。” 房间里太安静,哪怕楚九并非有意去听,也很容易听见陆含章跟人讲电话的内容。 见陆含章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剧本,封面写着《响当当》三个字。 大过年的床头都放着《响当当》的剧本,这投资人当得也太敬业了一些。 楚九拿起剧本,随手翻开,很快就意识到这不完全是《响当当》的剧本。 …… 卫珂听见陆含章肯定的答复是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他就知道,没有拍戏的日子,含章一向睡得早,哪怕过年,这个点也早就该睡了。哪里还会半夜三更地跑去人官博下面投票,还能在清醒的状况下接他电话。 他当初的预感果然没有错,楚九长了那样一张脸,果然就是个祸水。 他只是没想到,楚九的妖力竟然这么深,乱了含章的道心。 卫珂无力叹气:“算了。你自己心里有数有行。” 含章不是不成熟的艺人,卫珂自然不会拿平日里管教手下艺人的那一套。何况,对方还是自己的老板。 事情他已经了解过了,确定不是手滑,含章也没有要公关的意思。他就明白了含章是打算冷处理。 祁老跟楚九合作的这个舞台确实出彩,含章给祁老点赞也能说得过去,甚至还能拉一波京剧迷们的好感。 因为含章对楚九本身就很赏识,两家粉丝关系也还算可以。 新年各家都铆足了劲买热搜,除非两人被拍到什么实质性的画面,否则只要不回应,很快就会被其他热搜词条顶上去。 难怪含章敢投票,估计也是把这些因素都考虑在内了。 这下卫珂是真没话说了。 他还能说什么? 含章走的每一步,都不是一时兴起,而是都在心里权衡过。 陆含章知道自己更楚九的关系让经纪人没少头疼,他发自肺腑地道:“谢谢。卫哥,新年快乐。” 毕竟过年,卫珂也不想把气氛弄得太僵:“谢了,新年快乐,行了,不打扰你们两人了。也替我跟楚九说一声,新年快乐。” “好,我会转达的。” …… 楚九低头翻看剧本。 听见脚步声,他把手中的剧本给放了回去,“讲完电话了?” 陆含章瞥了眼被放回去的剧本,他“嗯”了一声,在床头坐了下来,“卫哥让我替他转告你,跟你说一句新年快乐。” 楚九刚才看剧本看得入神,并没有留意陆含章的通话内容。 “谢谢,卫哥有心了,如果有机会,也替我跟卫哥说一声新春快乐。”话锋一转:“确实挺快乐的。想到等会儿要做的事,就更快乐了。” 陆含章:“……” 陆含章坐在床边,倒是方便了楚九行事。 他朝陆含章笑了笑,手撑在床上,倾过身,仰起头去亲吻陆含章的唇。 陆含章把手覆在楚九的手背上,五指没入他的指缝之中,两人掌心贴合,闭上眼温柔地接纳他的亲吻。 楚九充分吸取教训,没有像上回那样将上线拉得太长,以免自己一不留神又着了陆含章的“美人计”,平白丢了主动权。 他双手抵在陆含章的肩上,听见陆含章的呼吸促了促,像是在隐忍什么。 楚九敏锐地睁开眼,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摁在了陆含章肩上先前被他咬过的伤口上。 陆含章顺着楚九的视线,也看见了之际肩上的伤:“没关系,不疼。” 在楚九开口之前,安抚地亲了下他的唇。 楚九是想着在陆含章身上连本带利地讨回来,可也不至于将人弄伤了,还要进一步欺负人。 他把人给放开,盯着他肩上的伤,皱了皱眉:“房间里有药箱么?” 陆含章:“有。” 楚九让陆含章去把医药箱给取过来。 陆含章右肩的伤口比左肩要深一点,没渗血,就是有点破皮。原被先红的齿音部分这个时候变成了青紫色,看着就挺疼。 楚九沉着脸,从陆含章手中接过涂有碘伏的棉签。他给自己上药时从来都是胡乱涂抹了事,这一回手中拿着棉签,力道格外地轻。 陆含章注意到了,他的眼底划过一抹笑意,默默地感受着可能连楚九不自觉表现出来的温柔跟关心,他指腹在后者的手腕上轻轻摩挲了下:“没关系,真的不疼。” 楚九眼皮向上撩了撩,眼底带着警告,低斥道:“不许动。” 他在上药呢,要是手抖摁了下去,看还能不能这么云淡风轻的。 …… 上过了药,陆含章把药箱放回去。 回来时,撞见楚九背对着他,在穿外套。 像是察觉见他的目光,楚九在此时转过身来,他一面把手臂放进羽绒服的袖子离,一面不忘对陆含章叮嘱道:“这几天伤口注意不要碰水,我得走了。” 再不走天都该天亮了。 经过陆含章的身边,手指在陆含章的锁骨下方轻点了点,语带不甘:“今天就先放过你。” 陆含章轻握住他的手腕,“太晚了,晚上就睡在我这里。明天一大早,我爸妈会陪我爷爷奶奶一去寺庙上香。家里不会有人。” 知道楚九的顾虑,陆含章主动告知家里人明天的行程。 楚九没有犹豫地将手从陆含章手里抽出,低头去拉拉链,“不了,我来时就跟你说过,我在酒店订了房……” 身体忽地被抱住,楚九扯拉链的指尖微顿。 陆含章双手搂住楚九的腰身,下巴抵在后者的肩上,声音低低地道:“留下来,就当是陪陪我,好吗?” …… 楚九原本打算送了袖扣,面对面道一声新年快乐便乐便走。因着一时心软,才会鬼使神差地随人进了屋。 第302章 本就已是破了一回例。 楚九低:“你先放开。” 陆含章搂在楚九腰间的双手收紧。 楚九没挣扎,任由陆含章抱着。 终究是舍不得勉强怀里的人分毫,半晌,陆含章不舍地松了力道:“我送你。” “谁说我要走了?” 含笑的调侃声自耳畔响起,陆含章倏地抬起头。 楚九动手脱下身上的外套,对上陆含章看过来的眼神,他轻扬起唇,意有所指地道:“你房间的暖气开得太……”足了。 话未说完,陆含章伸过手替他将另一边的衣袖也脱下来。 楚九眼露满意之色。 还算是上道。 …… 楚九的外套再次被挂回了衣架上。 陆含章手里捧着一套睡衣,问楚九“要洗澡么quot; “要,不过不用放水了。我去稍微冲就行。” 时间确实很晚了,冲澡会比较方便,陆含章没有强求。 尽管楚九已经来过陆家,也睡过他的房间,陆含章还是领着他来到洗手间,并且仔细地为其介绍:“这是你上次来的时候用过的洗漱用品,上次洗过、晒过之后就收起来了,都是干净的。” 楚九好奇:“如果我一直没再来呢?” 陆含章不假思索:“没关系,过期以后换一副新的就可以了。” 等待落空没有关系,只要他们还在一起,重新换一副新的,总会等到使用它们的主人。 楚九听出陆含章的言外之意,心尖狠狠地跳了跳,他拿过陆含章手中的睡衣,放到架子上,背对着他出声赶人:“好了,我要冲澡了,你先出去。” “好。”陆含章轻声关上了浴室的门。 …… 楚九洗完澡出来,卧室的大灯已经熄了,给他留了盏昏黄的暖灯。 楚九年少时没少跟师兄弟们同塌,两人抵足而眠的经历却实在不多,唯有的几次也都是给了陆含章。 床上的被子鼓起一块,暖灯昏暗,楚九也瞧不清人睡了没睡,他尽可能地放轻动作,掀开被子上了床,伸手关灯灯。 灯光一熄,被子里一双温热的手臂就抱了过来。 楚九:“……” 陆含章下巴抵着楚九的肩窝:“你去洗澡的时候,一度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听到淅沥的水声,才确信不是梦。” 是他的恋人真的在除夕夜,连夜坐车来到了他所在的城市。 夜色里,耳畔低沉的低语声听起来格外地勾人心魂,话的内容却是叫楚九心头微微酸了酸。 陆含章是个从不吝啬说情话的人。 两人没见面时,无论是视频还是信息,这人从不吝啬说想他。他有时也会逗逗他,问都是如何想的,哪里最想……却从没像此刻这般深切地感受到那些日子里,这人对他思念的分量。 楚九无声地环上陆含章的腰间,行动上还不够,又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亲口再给喂一颗定心丸:“对,不是梦。” 楚九如今的睡眠比过去要好上一些,可也远远达不到秒睡的程度。 此时被陆含章就这么抱着,睡意却是一下袭来,迷迷瞪瞪之际,听见陆含章问他:“为什么不问我?” 陆含章这话问得没个前因,也没个后果的,楚九却是一下就听懂了。 是在问他,明明看见了床头放的谢隐川的剧本,为什么什么都没问。 “一开始脑海里确实蹦出不少问题。想问你谢隐川是不是由你来出演。如果是,为什么之前从来没听你提过。还想知道,为什么你会想要出演谢隐川?是因为你投资了这部剧,为了节约成本,还是因为傅秋鸿是我?” 昏暗中很难看清楚人脸,陆含章还是本能地垂下眉眼,锁住楚九脸庞所在的方向:“那为什么不问?” 楚九笑了:“我想,定然都不是。你会接下谢隐川这个角色,定然是因为这个角色吸引你。你固然心悦我,可你是由衷地爱着表演,绝不会拿一部戏当儿戏,更不会拿它来讨我欢心。至于为什么之前没听你提过,想来是不知道怎么跟我开这个口。怕我误会你是为了我专门投资这个剧,又怕我自尊心太盛,认为男朋友给自己投个剧,就是看不起自己的能力。” 陆含章环在楚九腰间的手被握住:“含章,你待我如何,我心中明了。我又如何会误会你?” 第169章 捂热了 楚九绝非讷于言的人,却鲜少将心中所想剖析于人。 小时候是艰难谋生,当天能够吃饱饭、不挨打已是耗费他全部的力气,苦和痛都不及累来得深刻,自然也就没倾诉的欲|望。 既不会有替他撑腰,也无人给他出头,挨打受气也只有忍着的份,自是什么苦都只能自己嚼吧嚼吧,和着泪跟血咽下去。没人可说,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什么都自个儿一个人承着、受着。 再后来,自己成角了,心思就更不能往外吐了。那会儿已经长大成人,懂事了,不想身边的人担心,更不会想要去说给不相干的人。 他常常觉着自己是石刻的一颗心,风雪冻不着他,风也透不进来。不管身边多少人来了又往,他只管怀揣着他的这一刻石头心,就是六月的烈日也捂它不热。 但原来,他的心不是石头凿的,而是冰铸的。一天、两天晒不化它,一个月、两个月……坚冰竟也渐渐地融了。在一起后的每一日,他的一颗心都像是被冬日的暖阳晒着,暖洋洋,也热乎乎。 楚九的这一番话,把将他自己的心捧出来给陆含章看没有没有区别。 这颗心比金子都还要珍贵,是陆含章的无价之宝。 他反握住楚九覆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低头亲吻他的鼻尖。 人间最难得遇一知己。 他们两个人都是幸运的人。 “睡吧。”楚九的声音听起来已然有了几分困意。 陆含章亲吻他的额头:“好,晚安。” 凌晨的夜里,依然有人放烟花,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耳边的呼吸渐渐趋于均匀,陆含章拥着怀里的人,在他的发顶落下轻轻的一个吻:“新年快乐。” …… 楚九在一具温暖的胸膛中醒来。 习惯了一个人睡,在察觉到身旁有人,身体本能地进入戒备的状态。只僵直了片刻,鼻尖闻见熟悉的清冽的香气便瞬间放松了下来。 房间的窗帘拉着,有光透进,楚九睁开眼,视线对上陆含章的喉结,后者还在睡,胸膛平稳地起伏着。 两个人相拥着醒来的机会太少,陆含章昨晚上又睡得晚,难得对方睡这么沉,楚九没舍得把人吵醒,闭着眼,打算在床上再躺片刻。 怀抱温热,楚九抵着陆含章的胸膛,听着对方规律的心跳声,破天荒地睡了个回笼觉。 这一次,陆含章比楚九先醒,醒来见楚九还在熟睡,身体先意识一步,嘴唇已经覆在了楚九的唇上。 吻得很轻,楚九的眼睫却是动了动。 陆含章微微一怔:“抱歉,吵醒你了。”语气颇有些懊恼。 醒来太过忘情,以至于一时忘了小九浅眠,把人给弄醒了。 楚九打着呵欠,慵懒地解释:“我早就醒过了,本来想在床上稍微再多躺一会儿,谁知道后面又睡过去了。” 楚九没解释为什么从来不睡回笼觉的他,今天会选择在床上多躺一会儿,陆含章哪能不明白? 陆含章半圈着楚九的那只手轻抚着他的肩:“还困吗?要是还困,就再睡。大年初一,赖床天经地义。” 楚九呵欠打至一半,惊讶地望着陆含章:“这话我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难不成是现在的规矩同以前不一样了? 从前大年初一可是要早早地起来,走亲访友。 据他所知,现代人未必大家初一都会出门,也有宅在家的,可赖床天经地义这个说法,他确是头一回听。莫非是地域不同,风俗也不尽相同? 陆含章声音噙笑:“现在听说了也不迟。” 楚九一听,就知道“大年初一,赖床天经地义”的这话是这人胡诌的了。 他在陆含章肩上捶了一下,也忍不住笑了:“尽糊弄人。” 房间的光线比他第一次醒来时俨然要明亮了许多,楚九出声问道,“现在几点了?” 陆含章也是刚醒,还没看过时间,他伸手去拿床头的手机,按亮屏幕:“九点十七。” 看过时间后,陆含章就把手机放回去,把楚九搂得更贴近自己胸膛了一点,鼻尖在他的肩窝处轻蹭,“还早,我们再躺会儿。” 一年之中属正月的这几天最为特别,要是就这样在床上消磨过去未免太说不过去,楚九却无法出声拒绝。 他默默回抱住陆含章,想着等这人抱够了就起床。 陆含章哪里抱得够,只恨初一一年只有一次,恨不得天天都除夕。 最后还是楚九肚子叫了几声,陆含章才把人松开。 第303章 昨天晚上楚九吃的饺子跟糯米饭,经过一晚上全消化完了。 陆含章给楚九找两套自己的居家服换上,他自己则穿了件款式相近的一套,洗漱过后,决定带楚九下楼弄点吃的。 楚九走在前面,推开门,一只脚已经踏出去,又第一时间谨慎地退回了房间,把房门关上,压低音量,一脸严肃:“你家里人去上香回来了么?” 通常一大早去上香,回来的时间也会很早。 陆含章失笑,他牵过他的手,打开房门:“上过香之后,他们会留在寺庙用斋饭,之后会跟着师父们一起诵经为家里人祈福,要到晚上才会回来。家里现在只有我们。” 听说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楚九总算放了心。 …… “要不要看下电视?我去煮两碗长寿面,很快就好。” 楚九现在听不得“很快就好”这个四个字……他可记得昨晚上这人说了这四个字之后,又折腾了几多时间。 碍于大过年,不好给人脸色看,只好把遥控器接过去,“嗯,我看会儿电视。” 楚九摁了下电视遥控的开关,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滴滴滴滴——” 门口传来密码锁按键输入错误的声音。 第170章 都怪你 听见密码锁输入错误的提示音时,楚九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直到房门忽然被打开。 “好冷,今天的风也太大了。”谢芝走在丈夫身后,随手关上大门。 “今天的风是很大,刚才输密码的时候我的手都是僵了,密码都没输对。” 陆言繁关门进屋,呵呵地转头同妻子说话,却惊讶地发现妻子并没有在看他,而是视线直勾勾地看向客厅方向。 陆言繁顺着妻子的目光,疑惑地望过去。 三个人,六目相对。 楚九敏锐地察觉到陆言繁、谢芝夫妻二人的视线在他身上的衣服上,有过短暂的停留。 楚九脑海里闪过“东窗事发”这四个字。 但凡他身上不是穿着陆含章的衣服,都可以谎称自己也是今天才到的繁市,至于拜年的礼品,可以借口落在酒店,迟点再送过来。 这下可好,“人赃并获” 楚九大窘。 耳根破天荒地红透,饶是经历丰富如他,此刻竟也生出几分局促,比第一次做足了功课,拎着大袋小袋地前来陆家拜访时不知道尴尬了多少倍。 美色误人! 即便尴尬如此,楚九还是第一时间放下手中的遥控器,从沙发上站起身,礼数周全微欠了欠身“伯父、伯母,新年快乐。” “是小九来了啊。新年快乐,新年快乐。”谢芝换上拖鞋进屋,她很好地收起了自己眼中的惊讶,笑着跟楚九打招呼。 陆言繁也笑吟吟地招呼楚九:“小九,你来了啊。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夫妻两人语气自然,像是楚九不是忽然出现在家里,而是很早之前就约好了会来家里拜年。 陆言繁跟谢芝夫妻两人表现的自然,多少缓解了楚九的不自在。 尽管三人都有意淡化空气里的尴尬,在相互说了拜年词之后,还是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沉默。 楚九耳根的温度又有攀升的迹象,他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向厨房方向。 …… “爸、妈,你们怎么回来了?今年没有留在寺庙用斋饭吗?爷爷、奶奶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陆含章在烧水煮面,听见说话声,他从厨房房走出,见到父母比往年都还要早回来,却不见爷爷奶奶,一脸惊讶地问道。 楚九悄然松了口气。 他今日算是体会到了电影、电视剧男女朋友约会,忽然被父母撞见究竟是怎样尴尬的一种心情了。 叶芝跟陆言繁夫妻两人之所以今年没有留在寺庙用斋饭,是因为儿子今年难得在家。大年初一,还是想回来陪儿子吃午饭。哪怕有司机陪着,陆言繁还是不想妻子一个人回来,跟父母说了一声之后,也就陪着妻子一块回来了。这样下山途中,也好有个伴。 不过现在看来,不仅是午饭,含章这早饭都有人陪着一块吃了。 “没什么,爸妈的朋友忽然来繁市了,想约我跟你爸爸一起吃饭。所以我们就从山上回来了。我们就是回来换一身衣服。”谢芝笑着道。 陆言繁顺着妻子的话往下说:“对,我们就是回来换身衣服。含章,那你先陪小九。小九,我跟你阿姨先上楼换衣服,你就当跟自己家一样,想看电视就看会儿电视,我们就先上楼去了。” 两个人说着,就上了楼。像是约吃饭的朋友一秒也等不及,所以他们也得尽快换了衣服出门似的。 只是从背影上看,怎么看怎么写着“仓促”两个字。 陆言繁、谢芝夫妻二人毕竟年纪不小了,楚九看得心惊,想提醒他们不要走这么快,小心跌跤,又担心自己忽然出声,反倒把两位长辈给吓着了。 目送他们安全地上了楼,这才放了心。 …… “都怪你!” 听见二楼传出的关门声,楚九压低嗓音,伸手欲要去捶陆含章的肩。拳头快要抵上去,忽地想起这人肩上有自己咬的两道伤,又生生收了回来。 陆含章注意到了楚九收回去的手,眼神放柔:“嗯,是我不好。”他笑着捏了下楚九发红的耳垂,半点没有为自己辩解,直接承认了下来。 楚九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大力地拍落他的手。 楚九哪里不知道,这事确实怪不得对方。两位长辈回来是临时起意,只能说赶巧了。 陆含章还要去煮面,尽管楚九恨不得也躲厨房里去,可两位长辈既是在家,他不好避而不见,只好继续留在客厅。 电视机开着,演的什么情节全都没看进去,一双耳朵竖起,不自觉地留意二楼的动静。 听见下楼梯的脚步声,楚九的心也跟着“咚咚”跳了几声。 脚步声近了,楚九扬起笑,“伯父、伯母……” 两个磨砂烫金红包被递至楚九的眼前。 谢芝笑着道:“小九,给,这是我和你叔叔给你的过年红包。里面钱不多,就是新年添一点彩头。” 楚九微楞,垂眼去看那磨砂烫金红包,已经许多年都没有人给他发过压岁钱。 “呐,这两个是给含章的。我们赶着出门,就不特意交给他了。你替我我们转交一下啊。”陆言繁拿过妻子手中的红包,一并塞到楚九手里,“新年快乐啊,你跟含章两人在家里好好玩。要是在家里待不住,出去逛逛也行。去电影院看场电影什么的。” 全然忘了陆含章跟楚九两人身份特殊,普通人的约会标配对于两人而言践行起来可就没有那么容易。 楚九压根没留意陆言繁后头还说了什么,只觉手中被塞了烫手山芋,他把红包递回去:“伯父、伯母,这红包我不能……” “能,能,有什么不能的?”谢芝把楚九递过来的红包给推了回去,“哎呀,我们真的要迟到了。小九,红包收好,啊。言繁,我们走吧……” “哎,好。好。” 两人风风火火地换鞋出门,完全没给楚九拒绝的机会。 …… 两碗长寿面被端上桌,鸡蛋煎得金黄,面上撒了一小把碎葱,几叶翠绿的小青菜,喷香,喷香。 其中的一个碗里,胡萝卜雕刻的“新年快乐”这四个字格外地显目。 陆含章忘了拿筷子,楚九离厨房近,起身去了厨房一趟。等他拿了筷子回来就看见了碗里的“字”。 他把手里的筷子分一双给陆含章,拉开椅子坐下,很是惊喜地问道:“这字怎么雕出来的?”这人手也太巧了,怎么什么都会。 后面这一句话楚九没说出口,觉着那话太腻,酸牙。 陆含章的视线落在楚九唇边的笑意,也跟着轻扬了唇角:“简单的,如果你有兴趣,下次我教你?” 楚九思索片刻,问:“麻烦么?” 陆含章想了想:“不麻烦。” 这四个字雕得太好看了,楚九没舍得吃,他小心地把胡萝卜拨到一边,先吃金黄的煎蛋,兴致勃勃地道:“行,下回你教我。” 陆含章轻笑:“好。” …… 家里有洗碗机,楚九帮忙收拾了餐桌就没别的事情了—— 也就有时间谈一谈正事。 楚九把两位长辈出门前给他红包的事,和陆含章说了。 他把他的那两份红包,连同给他的红包在内,一并递还给陆含章,他正色道:“这红包我不能收。” 他不是陆家的晚辈,如何能收? 茶几上有泡好的温茶,陆含章给楚九倒了一杯,放他跟前:“没关系,就是一份心意。” 楚九:“……” 陆含章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他喝了一口,建议楚九:“要不要打开红包看看,他们包了多少钱?看着挺厚的,应该有小几十张。” 第304章 楚九气得茶都不想喝了,他懒得回应这人的不着调,把红包放茶几上:“你既是不收,红包我就放这儿了,你到时候自己记得收起来。 楚九原先以为陆含章不过是玩笑,未曾想,后者竟然真的伸手去拿了一个红包,将其拆开。 陆含章还没开始数,就被楚九给抢了过去,训他:“长辈的心意,怎么能用金钱来衡量?” 陆含章淡笑着,反问他:“既然是心意,那为什么不能收?” 楚九端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眉眼:“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人这么牙尖嘴利?” 陆含章把脸朝楚九凑近了一点,“是不是亲得太少了?要多亲,这样就知道我的牙到底是平的还是尖的了。” 楚九:“……” 好想将手里的这杯茶给泼过去。 陆含章红包没数成,倒是楚九,因为陆含章一句,“如果我爸妈知道你没收下,又给还回来了,一定会比较难过。会以为你跟他们见外,才不肯收下他们给的新年红包。” 陆家人都待他这样好,楚九自然不想两位长辈多心,只好把红包收下。心里已经在盘算着,下次登门,给两位长辈送什么回礼才好。 “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 身体忽然被抱到陆含章的腿上,下意识地想要将人推开,因为太过意外,只顾得上问:“现在?” 陆含章轻啄了口楚九的唇:“嗯,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私心而言,他当然更偏向像现在这样,两个人一起窝在客厅,喝茶、谈天,或者什么都不说,只是两个人静静地抱在一起,享受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独处时刻。 但,这是小九来到这儿的第一个春节。 他怎么舍得,将他困在这间房子里,困在他身边。 楚九迟疑地问道:“春节街上人不是会很多吗?”不会被认出来吗?” “没关系。认就认出来好了。”陆含章仰起脸,跟楚九鼻尖碰鼻尖:“我们去约会吧,楚老师。” 第171章 我喜欢 黑框眼镜遮住了小半的脸,刘海长过眉眼,将眼底的光也一并遮掩…… 楚九带着点新奇又带着些许兴味地瞧着镜中的自己,脸分明还是他自己的脸,奇特的是,无论是外形还是气质竟发生微妙的变化。变得有些……呆,乃至相貌瞧着竟都比原来的寻常几分。 楚九轻勾起唇,他这一笑,镜中的人才像是平波的潭水一下流动了起来。楚九又将拨上去,眸光潋滟,顾盼生姿。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他再次敛起笑,将刘海也都放下,镜中的人又恢复先前那般有些老实、呆愣的模样。 难怪现代的人将眼睛比喻成窗户,他从前不知晓挡住眉眼与否,于相貌当真会有所损益。 “我好了,我们走吧。” 楚九在照镜子,听见陆含章说他也准备好了,收回对镜中自己饶有兴致的打量,出了洗手间。 脚迈出洗手间,楚九只觉被一片暗红所占据。再定睛一瞧,才发现这人穿的是一件短款暗红羽绒服,里头内搭了一件土黄高领针织衫,下是灰扑扑的灰黑棉裤,头上戴了一顶暗红老头帽…… 楚九视线往下扫了一眼,又赶紧盯着陆含章的脸看,生怕自己貌美如花的男朋友被老头给附体了似的。心中惋恨自己的刘海怎么没能再长一些,倘若将眼睛全遮住便好了,也不必遭这一回罪。 “你……”楚九深呼吸一口气,他思考着措辞:“你以前做这样的打扮出门?” 恍惚地想,倘若每次出门都要做这样的“牺牲”,这代价也太大了一些。 陆含章之前说认出也没关系,是在万一真的被粉丝认出的前提下,真的要出门,该做的准备还是必不可少。 这不,他给他自己还有楚九都做了一定程度的“乔妆”。 他给楚九的打扮,参考的是网络it男的形象,就连羽绒外套也都是找的简单带着质朴的款式,是走在人群里,大概率不会被第二眼的存在。他自己的穿搭则是借鉴了中老年群体的喜好。 陆含章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不太用得着。印章们都比较乖,如果是私人行程,他(她)们大部分都不会要求合影或者签名,甚至就算是拍了照片,也会等我离开了之后再发布在平台上。” 陆含章跟楚九的粉丝组成群体有所不同,他成名早,他的忠粉年龄也普遍是相对成熟的群体。楚九流量艺人出身,粉丝年龄偏小,追星的程度也会相对狂热一点。 原来这人不是每次出门都要做这样的“牺牲”,而是和他一起出门,才需要如此“牺牲”。 他再一次瞧了眼跟前的人,一时间倒是这人的牺牲大一些,还是他眼睛的牺牲大一些。 …… 两人下车前,戴上提前备的医用口罩。 扎进庙会的人流里,别说是被人认出,就是连一道余光都没往他们身上扫。 楚九体验了一回什么叫鱼儿入海,逍遥、自在,痛快!以至于生生把陆含章那一身灾难穿搭都给看顺眼了。 出了门,才知道年味有多浓。 两人逛的老城区庙会,红色的灯笼一排排挂了满街,铺子和铺子之间悬挂着一把把古风绸伞,间或点缀以漂亮宫灯,主街上搭起一座红色的拱形长廊,拱形长廊下飘着许愿的各色绸带……人声嘈杂,却也实在热闹。 同过去的庙会不大不相同。 过去租得起商铺的百姓少,许多摊主都是自个儿在街上搭一个小棚,或是干脆自己备一块深色碎花布铺在地上,上头摆放着要卖的商品,吆喝着吸引路人。也挂灯笼,只是灯笼没有这般多,这般气派。还有一项大不同,便是从前庙会,会有江湖艺人玩杂耍,一个个绝对是技艺高超,引得百姓频频叫好。 楚九来了现代之后,没几天就学会了网购,加上身份上不大便利,纵然在家也鲜少出去逛。今日逛庙会,才发现逛街的乐趣确实是网购体验不到的。单是用手摸一摸,碰一碰这一项体验,网购便做不到。 有摊主在卖对联。不是普通机器印刷的对联,是当场书写,卖得也比普通对联要贵一点。摊前围着的大都是大爷、大妈,陆含章这一身穿搭混迹于大爷、大妈当中,竟还和旁边一位大妈的外套疑似高度撞款。 在车上,无论陆含章那件羽绒服多丑,至少还有脸能看,现在两人都戴着口罩,挡了个严严实实,便是连脸都看不成,楚九的步子便不自觉往边上挪了挪。 陆含章:“……” 不是不知道男朋友“图”色,但是连羽绒服跟棉麻帽的“考验”都经受不住,也是……万万没想到。 一开始,楚九是为了站得离陆含章远一点,才往边上站了站,意外离摊位近了一些。 大家伙喜欢凑热闹,都围着在写字的摊主,这边成品区反而没什么人看,楚九背着手,凑到桌案前,仔细品鉴上面的字。 写的行楷,算不上多上乘,不够浑厚潇洒,胜在笔力还算是稳健大方。 挤在摊位前的大都是上了年纪的老人,相对而言,外形年轻的楚九比较好辨认的。因此,即便由于楚九“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隔着好几位大爷、大妈,陆含章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在摊位前停驻的他。 依稀间,陆含章仿佛看见了一个年纪大概在三十左右,衣着深色长袍的戏曲名伶,背着手,微低着头,神色认真地立在摊位前挑选对联。隔着百年的时光,他似乎窥见了曾经红极一时的楚九爷极为日常的一面。是哪怕在楚九身上也看不见的,独属于楚九爷的风韵和神态。 楚九正看着入神,冷不伶仃一只暗红色的袖子伸过来,拿走了他看上的那幅对联。他抬起脸,好奇究竟是哪位大爷、大妈眼力这般不俗。 抬头一看,看见带着跟他同款口罩的陆含章,在扫见他手里拿着的那幅对联,心里的惊愕没能藏住,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周围鼎沸热闹的人声在这一刻似乎被神奇地消了音,世界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陆含章:“……” 楚九:“……” …… 扫码买下两幅对联之后,陆含章摘了那顶棉麻老头帽。 楚九:“……” 楚九疑心,倘若不是两人还得接着逛,这人定然会将口罩也一并除了。 对于把自己如花似玉的男朋友认成大爷大妈这件事,楚九认为错不在他。至少,错不全在他,当事人多少也得负点责任。 为了哄人,楚九在路过一个串珠以及玛瑙摊位时,花了点时间,找齐了上面刻有“陆含章”三个字的串珠,计划将其买下。 玛瑙自然不是真玛瑙,瞧成色便知只是寻常珠子而已,纯粹就是为了哄人高兴。 这是楚九跟一对情侣现学的。他先是无意间听见女生的高兴的惊呼声,下意识扭过头,瞧见女生激动地抱着男朋友手臂,“啊!!你怎么找得到的?我的名字很难找齐的!!宝贝你太厉害了!!” 第305章 “陆含章”三个字倒是不难集齐,楚九没花什么时间就找齐了。“男朋友”没有兴奋地抱住他的手臂,也没夸他厉害。楚九拿着珠子去找摊主编手绳时,还在想,万一这个招数对陆含章没用该如何是好。 毕竟哄女子同男子的路数似乎不大一样,毕竟二者喜好都天差地别。担心自己是病急乱投医。 “来,帅哥,你的手串已经编好了。”摊主热情地把编好的手串送到楚九手里。 楚九拿在手里仔细瞧了瞧,别说,编上红绳之后,瞧着还挺像模像样。跟真正的玛瑙珠子自是比不上,有珠子上的这刻字,倒也还算可爱。 掏手机扫码,边上一个女生激动靠过来,“啊!你——” 楚九心下一紧,只听女生语气兴奋地问道:“你女朋友也是陆含章的粉丝吗?!” 嗯? 楚九下意识地看了眼周遭,刚才只顾着挑珠子,也没怎么注意周围。这一看,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小玩意儿,大多数是女生或者是情侣在买。难怪小姑娘会默认为他这珠子是要送给女朋友的。 陆含章人气高,小姑娘只是提及了陆含章的名字,一时间摊位前在挑拣珠子的年轻人都朝他们这边望了过来。 楚九顶着大家或好奇,或打量的目光,余光瞥着站他身后的那道身影,轻勾起唇,他轻笑道:“我没有女朋友,是我自己喜欢。” 第172章 看电影 追星群体大都是女生多,男生少。 茫茫人海,遇上同担本身就是小概率事情,何况对方还是个男生。女生兴奋地朝楚九竖起大拇指:“有眼光!” 楚九报以微笑:“谢谢,你也很有眼光。” 临走前,顺便替女生买了单。 女生去结账,才被告知老板刚才出去的那位帅哥已经替她把钱付过了。 其实楚九戴着口罩,刘海又几乎就爱那个眼睛都给遮住了,哪里能看得出帅不帅,“帅哥”跟“美女”,就是个称呼而已。 小姑娘高兴得不行,见楚九跟陆含章没有走出多远,特意追上来,向楚九道了谢,还问可不可以一起拍张照,想在社交平台分享一下今天的喜悦跟幸运。 楚九指了指女生追上来以后就自动走到一边的陆含章,“不好意思啊,不大方便,我家人在等我。” 陆含章的老头帽摘下来了,人看着年轻了不少,但身上穿的又还是那一身,还是很长“辈分”,女生一脸羡慕:“啊!叔叔好开明,竟然支持你追星!” 不想她,但凡买点周边都得偷偷摸摸,更不要说跟爸妈出来逛街,买戴着偶像名字的串珠了,她妈一定会觉得她追星追魔怔了。 听见女生对陆含章的称呼,楚九险些笑场,好不容易把人给哄好,可不能又搞砸了,他笑着解释:“不是叔叔,是我。他就是……审美灾难了一点。” 女生憋红了脸颊,“对,对不起啊”,连忙改口:“那祝小哥跟大哥哥都新年快乐,新春如意!” 楚九浅笑:“谢谢,也祝你跟你的家里人新春快乐。” 大概是太窘了,楚九回应了之后,女生就通红着脸,挥了挥手,跑开了。 “下回我跟你换一身?”楚九笑着踱回陆含章身边,有些啼笑皆非。 他不介意扮老,从前在台上,他可是连老生都扮过呢! 其实陆含章并不在意自己在别人眼中几岁,只是被楚九认错的那个一瞬间,有那么零星的在意而已,谁不想在爱人眼中一直都是最好的形象呢?尤其是……恋人还是个“颜控”的情况下。 “不用,下回可以试一下别的造型。”庙会人多,陆含章一只手拎着楚九看上的两幅对联,另一只手揽过楚九的肩,让他走里面,自己替他稍微挡开一些人潮。 楚九敏锐地感受到陆含章的心情比之前要好了一些,莫不是……因为他手上的这条手串? …… 庙会街市很长,陆含章陪着楚九从头逛到了尾。 楚九还玩了一次套圈,一次就套中了最大的那个娃娃,商家的脸都绿了。勉强挤出一丝笑,把圈往陆含章手里塞,“鼓励”陆含章也体验一把。 “盛情难却”,陆含章只好接过,套中了最大的一辆电动遥控车。两人手里还有八个圈。老板的脸色只用面如土色来形容。 大概以为今天会注定血本无愧,老板沉默地在边上的椅子坐了下来,却也没有阻止两人套圈,只是烦躁地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 最后,楚九将那八个圈连同他跟陆含章两人套中的礼物,分别送给了前来套圈的小朋友。 对此,陆含章当然没有意见。 小朋友跟兴奋的小鸡仔一样,叽叽喳喳地围在楚九跟陆含章两人身边,向两人道谢。老板则是瞪大了眼睛,同时眼睛又浮现几缕茫然,似乎对于两人花了钱却请别人套圈这件事感到不大理解。 繁市今天风大,庙会人挤人,楚九竟未觉着有多冷,身上反而出了点薄汗。 回到车上,陆含章把买的东西连同他跟楚九两人脱下的外套一起放到后座。 许久没有这般痛快淋漓地大肆采买过了,楚九心满意足地瞧见后座堆的小山丘,心里一顿满足。 将脸上的口罩摘了,楚九转过脸,佯装不经意地对陆含章道:“来,把手给我。” 他的掌心摊开,那条玛瑙编绳串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的手心里。 陆含章右手不着痕迹地将左手的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左手腕上戴着翡翠玉珠,在用右手摁安全扣的他,换了左手,把右手伸过去。 楚九不知道他送给陆含章的这条手串,除非工作、洗澡不方便,否则陆含章都不离身。 见他伸出右手,也没特别注意,他将手中的编绳的活动结拉开了一些,套进陆含章的腕上。小情侣喜欢的东西,没有太精致,不像他先前送的那串碧绿的翡翠,色泽水润,瞧着就是上好的水种。 珠子也偏小,戴在陆含章的饿手腕上,显得过于小巧,珠子上头刻的字也有些许幼稚,可瞧着着实怪可爱的。 楚九将活动结调整至刚好的长度,他松开手,让陆含章自己活动下试试陆含章,看看松紧是不是刚好,要是不合适,回头他再调整试试。 陆含章依言转动了下手腕,那坠在绳子末端的两枚小珠子就跟着晃了晃。 楚九瞧着,有点像是当哥哥的偷了妹妹的小手串,过于秀气,他忍住笑:“我看着好像松紧正合适。” 陆含章再次转动了下手腕,的确不松不紧,“嗯,的确刚好好。” 以前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身边的工作人员谈恋爱会带情侣挂件,情侣手势,甚至就连微信也都换成情头,现在多少能明白了—— 谈恋爱确实让人上头。 陆含章视线落在手串上刻着他名字的珠子,“一般情侣款都是刻对方的名字,怎么不挑你自己的名字?” 楚九微愕,“还有这讲究?我当时没多想,就是想着送一串刻着你明知的手串,哄你……” 陆含章把戴着玛瑙珠子的手放下,一双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楚九:“哄我什么?” “哄你高兴。满意了吧?哥哥?”哄人的话,楚九一向生疏,可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这条情侣手串的影响,忽然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哄人的话张嘴就来。 不仅如此,他的身体前倾,双手勾住陆含章的脖颈,在后者的唇上轻咬了一口,活脱脱一只狡黠的漂亮狐狸。 狐狸勾了人,便要撤钩,被深深吸引住的人哪里肯。 察觉到环在他脖颈上的那双手力道的撤离,陆含章搂住了楚九的腰。 他将自己的口罩摘下,低头吻上近在咫尺的唇。 楚九在亲吻一事上向来热衷,陆含章的舌才抵了过来,他便将嘴张开,将其迎了去,反客为主。 两人很快就乱了呼吸。 …… 成功逛庙街而没有被认出的经验,多少给了陆含章信心。 他带着楚九,去了老城区的电影院。 庙会这样大爷、大妈以及直男扎堆的地方,两人这一身穿搭当然没有问题,但如果去商场的影院,大概率会遭人侧目。 “这是小时候,家里人经常带我来的一家电影。” 陆含章带着楚九走进电影院大门,电影院的建筑一看就知道是上个世纪的产物,欧式的建筑跟周围的中式建筑格格不入。 楚九瞧着电影院上上头写着的“明珠大戏院”这几个繁体字,忍不住感叹道:“没想到这家大戏院竟然还在。” 陆含章微微一怔,他停下脚步:“小九来过这里?” 第173章 眼光高 来过。 那时节,繁市还没有乱起来,还有戏台可供他唱戏,也有人请他来看电影。那时国内的片子不多,大都是国外引进来的。繁市引进来的片子和北城的又有些不同。题材上更丰富一些,也更摩登一些。 第306章 繁市那时电影院有好几家,他最常来的便是这家“明珠大戏院”,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过去,这戏院竟还在。外观瞧着同过去倒是没有太大的不同,估计里头早就是另一番天地了。 楚九没有隐瞒,笑着道:“嗯,很早之前来过。” 说着,继续往里走,好奇这戏院里面如今到底是怎样的光景。 陆含章跟上他的脚步:“和朋友一起来的吗?” 有些久远的记忆了,楚九稍作回想:“有时候自己一个人,也有时候和朋友一起。” 只是那样的光景不长,很快繁市也乱了起来。电影看着看着,防空警报忽然响起,人们纷纷跑警报……后来再到报纸上看见,好几家大戏院都在炮火声中被炸成了废墟。 还是如今这太平盛世好。 陆含章点点头,楚九的答案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的九爷戏唱得这么好,当年一定也是个响当当的名角,有人请看电影,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陆含章想听楚九多说一点关于他自己的事情,可惜,楚九却没有往下说下去。他也就没有再问。 身后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一对情侣手里拎着奶茶从他们身边跑过,大概是时间临近所买的电影场次,女生着急地催促着:“快点,快点,要迟到了!” 青春洋溢的样子。 陆含章不觉莞尔,忽听身旁一道声音噙笑地道:“不过,你要是问我有没有跟约会对象来过,我可以告诉你,没有。你是第一个。” 陆含章微怔,他摇着头,眸色认真地解释:“我没有这一层的意思。” “我知道。”楚九勾起唇,他余光瞥了眼周遭,四下无人,于是贴近陆含章的耳畔:“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而已。爷眼光这么高,可不是谁都能被我瞧上的。” 陆含章握了下楚九的手,迎面有人走来,只好松开。 倒是楚九趁着对方擦肩而过的功夫,小拇指轻勾了下陆含章的小拇指。 两人的指尖都有点凉,唇瓣却都不约而同地弯起清浅的弧度。 …… “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取票。”陆含章领楚九在售票大厅的皮椅坐下,自己去取票。 看什么电影,两人在路上就已经商量好,选的国外的一部科幻大片。楚九上一次看科幻类型的电影,还是陆含章的那一部《猎杀时刻》。 那时他连什么是科幻片都不知晓,对于什么是特效一概不知,就是那部电影究竟拍得好不好也不懂,尽盯着男主角研究了。只觉着陆含章在片子里身材极好,当然演得也好,后来还反复看了好几遍。 国外的大片他还没看过,他在网上搜过,说是特效做得特别好,于是就定了科幻大片。 过春节,影院人多,取票机前排起了小长队,暂时还没有轮到陆含章。楚九闲着无事,打量了眼周遭。 如同他进来前所设想一般,“明珠大戏院”果然也就留个名头,里面已是大变样。 从前门口进来,右边便是售票的窗口,从窗口这领了票,交予影院大厅门口的伙计,才能进去里头的观影大厅。只不过,他要特殊一些。往往都是被人请进来,或者是不等他开口,伙计便殷勤地请他进去,无须出示电影票。 如今那售票的窗口自然早就不在,整个大厅都已经被打通,看着比过去要宽敞许多。就是整体装潢瞧着有些年头。 陆含章手里捧着一桶爆米花以及一瓶绿茶饮料走了过来。 爆米花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楚九难免有点嘴馋,想到他们两人都戴着口罩,且不方便摘下来,便皱了皱眉心。 这爆米花要如何吃? “走吧,开始检票了。”楚九瞥了眼陆含章手里的爆米花,站起社,跟着他一块排队检票。 …… 进了观影厅,瞧见双人座之间的隔断,楚九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进来之前,厅上写着的“情侣厅”是何意思。 情侣厅顾名思义,自是年轻情侣居多,可也有父母带着年幼孩子,或者是朋友之间也选这个观影厅的。春节期间,大家都放假,各色各样的群体都有,他们两个人也不算是太突兀。 陆含章选择的偏角落的位置,两人往座位上一坐,就是一个小小的天地。 除非前面的转过头,或者左右两边特意探过脑袋,否则谁都瞧不见谁。 他们竟然真的来电影看电影了。楚九坐在位置上,看着大屏幕上经典的电影标志,一瞬间有些怔然。 他以为他们能够像这样一起看电影,至少得是许久之后方能实现的事。 感觉……不坏。 大概是心有灵犀,楚九这么想着,一双手覆了上来,两个人借着观影厅明灭的光线十指相扣。 他的口罩被扯开了一点,一粒爆米花抵在了他的唇际。 楚九下意识地转过脸,明灭的光线里,他只瞧见一双深邃的眸子盈满笑意地看着好他:“刚才不是一直盯着看?” 楚九:“……” 楚九张嘴将那爆米花衔了去,在陆含章收回食指指尖,在他的指腹舔了下。 看见陆含章的眸光深了颜色,他慢条斯理地咬开嘴里的爆米花。 嗯,果然又香又甜。 第174章 拉扯感 这家影院的3d眼镜是循环利用的,陆含章在入观影厅前取的眼镜。 陆含章把眼镜用酒精湿巾擦过之后,递给楚九。 电影的此时正好播放正片内容。 楚九在忙,腾不出手—— 自从从陆含章那里“偷”得如何戴着口罩吃东西的章法之后,楚九便学会了“自助”吃爆米花。 陆含章于是替他把3d眼镜给戴上。 在戴上眼镜之前,楚九只隐隐觉着这画面哪里不对,可他之前也没来电影院看过片子,还以为画面效果便是这样。眼镜戴上之后,被几乎近逼眼前的画面给惊了惊,他的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去。 这也太逼真了! 他转过头,去看陆含章,惊讶地发现眼前的人倒是没什么变化,方才知晓,为何他们进来前人人都要拿上这副眼镜。他先前注意力全在爆米花上,都没去想着眼镜有何作用。 “怎么了?”陆含章也已经戴上了3d眼镜,注意到楚九转过脸,陆含章附在他耳畔,低声问道。 楚九摇头,“没什么。”总不能说他被这逼真的电影画面给吓了一跳。 心里好奇是不是当初《猎杀时刻》上映时,也做成了3d效果,要真是这样,大荧幕瞧着这人在电影里的身材……岂不是有着非一般的体验感? 春节档期引进的国外大片,片子质量通常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楚九的注意力很快就被电影情节以及逼真的画面所吸引,爆米花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耗着。 如同市场上的大部分电影,这部科幻片也有感情戏。 在男主正式跟反派决战之前,电影给了男女主一段别离的吻戏,其中还有一幕是特写镜头。 楚九还是头一回看电影,感觉男女主像是站在他面前亲似的,甚至都要碰到他的脸,就连喘息声都格外地逼真。 就是这声音听着逼真地有些……过了头。 楚九转过脑袋,还没探出头去,脑袋被两只手给掰了回来。 陆含章:“看电影。” 显然也听见动静了。 楚九:“……” 九爷活了三十多个年头,今天长的见识尤其多。 虽说,没亲眼瞧见领座的那对小情侣在做什么。 …… 近三个小时的电影,两人从电影院出来时,天都已经黑了。 “这剧情看着也一般,还不如你先前的那部《猎杀时刻》刺激。就是特效做得确实是好。”两人往影院门口走去。 楚九不明白,怎的《猎杀时刻》当初上映口碑那般两极化,这电影他在网上搜评论时,倒是没见那么多人说不好。 陆含章失笑,知道楚九是对自己“偏爱”,他客观地分析:“不太一样,这部片子是系列片,今年已经做到第四集,只要剧情上没有太大的问题,就算是及格了。而且就像你说的,特效做得很顶。《猎杀》是我接的第一部科幻片,也是国内首次尝试这一类题材,会有更多角度的谈论也正常。” 哪里是多角度的讨论。 平心而论,《猎杀时刻》的特效做得不错,当然,他没瞧过3d版的,2d版看着水平在线。故事情节也还成,只是那时舆论都聚焦在含章的身上,所有的褒贬也都大部分冲着含章来,言他不爱惜羽毛,接的片子质量在下滑。那时看着那些评论尚且没多大感觉,反而有着瞧热闹的心思。 现在再回想那些评论,则是全然不同的心境。 替这人不平,也觉心疼。 担心陆含章会想到当初和那些个不开心的评论,楚九换了个更为轻松、开心的话题:“不知道《招摇》什么时候能上映。” 倘若能凭借《招摇》得个演技上的奖项,那是再好不过了。气死那些个当初评论含章不爱惜羽毛,演技没有精进的黑子们! 第307章 陆含章跟《招摇》的电影导演沈越一直都保持着联系,两人也曾聊过进度的话题:“现在已经在后期制作阶段了,可能会是明年的春节档吧。” …… 车子停在附近的公共停车场,两人得走去取车。 两人聊着天,走过马路。城市的街灯早已亮起,一幢幢房子也都亮起了装饰灯,夜色下的繁市,看起来更为热闹、繁华。 楚九心中遗憾,怎的电影后期制作要那么长时间,恨不得能早日上映。倘若上映,他一定第一时间去电影院支持!毕竟,亦是他第一部参演的电影。 过了春节,时间就像按下了加速键。 当天跟陆含章看过电影后,楚九回到陆家换回自己的衣服。他将他买的那两幅对联当中的其中一幅留下,集市买的大部分小玩意儿也都留在了陆含章的房间。自己只带走他的那幅对联,就搭乘飞机去了别的城市工作。经纪人林彦辉在那里跟他会合。两人就马不停蹄地投入工作当中。 身为制片人,陆含章也要为拍摄《响当当》做准备。 比起楚九心心念念盼着早日上映的《招摇》,在时间上,后拍摄的《独家占有》抢先在三月正式在果子平台上映,当天连更四集,之后每天播出两集。 得益于楚九腥风血雨的体质,电视剧未播先热。 [《独家占有》终于上线了!!!撒花,撒花!] [这是楚楚第一部男主角的剧,请大家多多支持呀!] [哇!这是不是楚楚参加《演我》后拍的第一部电视剧啊?那我可得高低要尝个咸淡] [看过了,一口气看了四集,意外上头] [素的,素的。本来以为男女主会没有cp感,没想到第一集两人的那种拉扯感就出来了!] 第175章 有合作 《独家占有》一经上线就引起了广泛的讨论,预约人数和首播数据均创新高,一度上了热搜。 #楚久独家占有#热 #楚久余淮# #楚久疯批感#爆 剧组宣发趁着剧的反响不错,安排了剧组的主创人员进行线上直播,回馈剧粉。 只是这场直播,一开始颇为尴尬。 宣发本意是想着让主创人员们聊聊拍摄期间的趣事,以达到剧宣的目的。可《独占》拍摄结束后,演员们就各奔东西,彼此都没怎么联络过,关系并不亲近。 楚九因为有事,要迟一点才会上线。导演温川川是一个大i人,本身话就不多,导致直播的前十分钟,只有女主许意晚一个人在热场子。她频频给其他人抛话题,效果却是一般。 王皓宇跟女二林静仪并不怎么卖这位网红出身的女一号的面子,在导演温川川开口提到拍摄的内容时,两个人才会把话给接过去聊个几句。 [这个王皓宇跟林静仪怎么这样啊?意晚把话都抛话题过去了都不接] [是的,好几次了!如果只有一次、两次,可能只是巧合,可是直播开始到现在,男二、女二根本不搭理女一,这个剧组好奇怪] [冲着楚楚来的,本来都不认识这位女演员,但是直播看下来,是真的狠狠怜爱住了。大美女做错什么了,要被这么搞心态?] [狠狠怜爱+1] [谁懂,本来对王皓宇有角色滤镜。现在滤镜稀碎,好歹也算是大前辈了,竟然给新人演员难堪,属实没品,难怪会过气] 大概是看到弹幕的相关评论,王皓宇跟林静仪两人脸上有几秒的尴尬,开始先后主动地跟许意晚聊天。 太晚了,两人又表现得太过刻意,粉丝并不买账。 [气氛还是好奇怪。楚楚怎么还没来?求求楚楚快来吧,意晚都快碎了] [楚楚快点上线,救救意晚吧] [别啊,楚楚跟意晚也就是合作过的关系,这样会弄得楚楚很尴尬的] [楚楚什么时候上线?] [是啊,楚楚怎么还不来] 王皓宇先是看见弹幕都在吐槽他跟林静仪,现在弹幕又在齐刷刷地刷楚九的名字,他脸上勉强维持着笑意,借着跟粉丝的互动,故意挑几条容易引战的弹幕来回:“我看见有不少粉丝在问,楚老师为什么还没来,问楚老师现在是不是比较忙。当然了,楚老师现在工作可多了,所以他晚点到这件事相信大家一定能够理解对不对?我看弹幕也有粉丝在问……” [天呢,王皓宇到底在茶什么啊?] [眼红楚楚工作多呗] [呵呵,隔着屏幕都闻到茶味啦] 弹幕纷纷隔空喊话,让王皓宇收一收茶味,王皓宇见自己的阴阳的话不但没有奏效,反而起了反效果,脸上的笑意越来越维持不住,眼神染上慌张的神色,企图转移话题。 此时屏幕前的粉丝完全没有心情在关心他说了什么,因为一直显示没人对话框画面晃了晃。 弹幕一下变得密集起来。 [是不是楚楚上线了?!!] [刚才我没眼花吧?我看见屏幕动了] [前面的,我可以证明,你没眼花,因为我也看见屏幕动啦!!] “是的,大家的视力都很好,没有眼花,也没看错,是我。”楚九穿着白色t恤出现在屏幕当中,他招着手,轻勾起唇,笑着先跟屏幕前的观众和粉丝们打招呼:“大家好,好久不见,很抱歉,今天有其他的工作,所以来晚了。” 弹幕因为楚九的上线,瞬间被一片“啊啊啊啊”给刷屏。 许意晚跟温川川两人见到楚九,均是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前者是太好了,总算不用尬聊了,后者则是清楚直播间大部分粉丝都是冲着楚九来的,楚九现身后,他就可以不用再笨拙地跟粉丝互动。 “是好久不见。楚楚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刚刚上线前都还在忙工作是不是?”直播间许意晚第一个跟楚九打招呼的,既是活跃直播间气氛,也是有意想要让楚九自己亲口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迟到,还有在忙什么。 虽然弹幕大部分都在刷王皓宇茶里茶气,但是也有黑粉在刷楚楚就是在耍大牌。 楚九一下就明白过来许意晚的用意,知道她有意将话题抛给他,好让他能够澄清迟到的原因。 他朝许意晚微一点头,承下对方的这份情,对着屏幕认真地解释道:“这段时间确实比较忙,因为现在已经进组了。这次直播的时间通知地比较匆忙,时间跟剧组拍摄撞上了。来晚了,大家久等了。” 楚九站起身,跟大家欠了欠身,“辛苦大家了,谢谢大家能够这么喜欢《独家占有》,也谢谢大家能这么喜欢余淮] 楚九这一解释可以说不但诚恳地解释了自己为什么迟到的原因,还将话题重新带回了《独家占有》这部剧。 守在直播间的不仅仅是各家演员的粉丝,还有剧粉以及路人,楚九一提到剧,剧粉跟路人一下活跃起来,弹幕不再是唯粉跟黑粉吵架,许多弹幕开始刷起了剧名和剧中角色。 一听粗话就说他在拍戏,许意晚的语气一下变得激动起来:“我知道,我知道!我看了热搜了!你正在拍的一戏,是徐导的戏,叫《响当当》,还跟陆老师合作对不对?” 第176章 喜欢他 《响当当》于三月在北城低调开机,之后就开始投入紧锣密鼓的拍摄当中。 剧组保密工作做得好,从开机到拍摄都没有透出风声。唯一的一次,是在拍一场傅秋鸿从戏班子逃跑的戏—— 楚九着一身月白长衫,从四合院跑出,于巷子里狂奔,粉白色杏花探出墙头,被风一吹,落在月白的惊鸿一瞥,被拍巷弄的路人镜头所捕捉。 路人当时距离拍摄地隔着较远的距离,只不过用手机镜头拉近,因此在场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发现。 回去后那个视频被上传到了社交媒体上。 很快,楚九被粉丝认出,上了热搜。 粉丝们神通广大,顺着楚九的这身妆造以及路人账号的ip地址,根据工作室po出的拍摄行程,猜到他应该是在拍《响当当》这部戏。 于是连同《响当当》剧组在内一并上了热搜。 陆含章找了顾迟跟徐诗澜两人一起商量,最后三个人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堵不如疏。毕竟,只要剧组开拍,除非在全封闭式的环境下拍摄,难免会有类似的情况发生。既然路透被拍,《响当当》宣发也就顺势放出一组楚九的定妆照以及宣传照。 有一组照片有视频里楚九着一袭月白长衫的那一套。当中有傅秋鸿的个人照,有他和戏班子的大合照,也有傅秋鸿和经纪人谢隐川的合照。 自从两人在《演戏我是认真》同台合作之后,cp粉就日益壮大。偏偏两人最后一次合体露面,还是在去年的星光之夜。 可想而知,当宣发将双人剧照上传到公共平台,造成了怎样的轰动。 也正是因为上过热搜,许意晚才干在直播间提《响当当》以及楚九和陆含章两人的合作,当然也有想要借这场直播,顺带帮《响当当》的剧组宣传一下。 楚九笑了笑,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转过头笑着跟旁边的人商量,“可以实话实说吗?” 第308章 …… [???] [??楚楚旁边竟然还有人?] [楚楚,快回答妈妈,你旁边的人是谁] 直播间弹幕都在好奇,楚九身边的人到底是谁。 [该不会是陆含章吧?] [所以楚楚就是在拍《响当当》,他身边的人就是陆哥对不对] [说!!!尽管大胆开麦] [实话实说,必须实话实说!这件事我批准了] [准了!快说,快说] 直播间一度又被密密麻麻的弹幕给淹没。 就在这时,大家注意到楚九往边上挪了挪,直播间人数再一次肉眼可见地快速增长。 “哈喽,大家好。我是诗澜。不好意思,可能要让大家失望咯,是我。”徐诗澜头戴棒球帽,弯腰凑近屏幕,抬手笑吟吟地跟直播间的粉丝们打招呼。 竟然是诗澜姐?! 直播间的温川川、许意晚等人谁也没想到徐诗澜一个大影后会出现在他们这个小成本剧的直播间,温川川因为太过紧张,有些磕碰地跟人问好,许意晚则完全一副迷妹的仰慕眼神。 王皓宇和林静仪两人则很是仓促地跟这位大影后介绍了自己,全程局促、放不开。 他们在热搜看见楚九接了大咖云集的《响当当》担任主角,心里就嫉妒得不行。然而,亲眼看见徐诗澜因为楚九的关系现身他们的直播间,则让他们直观地意识到,哪怕他们曾经在一个剧组待过,共同合作过一部戏,他们和楚九之间的差距已经是不可跨越的鸿沟! 镜头外,林彦辉见大影后竟然真的现身《独家占有》的直播间,还跟粉丝们打招呼,赶紧搬来凳子,好方便徐诗澜跟直播间的粉丝们互动。 “不用给我搬椅子,我马上就要走的。b组那边还在拍,我得去盯下现场。”徐诗澜双手撑在膝上,跟林彦辉说完话之后,她就又转过头,和直播间的粉丝们解释道:“我听说楚楚今天主播,所以过来看下。等《响当当》拍完,我们肯定也是要进行直播宣传的,所以我过来取取经。” 林彦辉手上的凳子是拿也不是,放也不是,只好求助地看向楚九。 楚九微一点头:“就听诗澜姐的。” 徐诗澜唇角弯了弯。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和楚楚相处都这么令人舒服,分寸总是拿捏得恰当好处,半点不会让人为难。 林彦辉于是把凳子放回了远处。 [啊啊啊!女神!!!] [不失望!!怎么可能失望] [呜呜呜,家人们,谁懂?!我的老公和我的老婆同框了] [老婆老婆老婆] [大美女导辛苦了!]弹幕开始被徐诗澜的粉丝所占据。 徐诗澜在圈子里待了这么多年,深谙人情世故。这是《独家占有》的宣传直播间,她出现一小会儿能够给人家宣传造势,要是待得时间过长,可就喧宾夺主了。 她分别和直播间的其他几个主创人员简短地聊过之后,地和大家聊了几句之后,她就离开了。临走前,还替剧组宣传了一下,请大家多多支持《独家占有》,多多支持楚楚以及每一个主创人员。 “谢谢诗澜姐,也谢谢大家能够这么热情,替我们招呼了诗澜姐。”温川川和许意晚都还沉浸在见到偶像的冲击当中,无奈,楚九只好充当了一回主持人。 “我看弹幕有人在问什么时候拍好。这个么……秘密,暂时还不能告诉大家。还有,在这里真的非常感谢大家对《独家占有》,以及对余淮和软软包括其他角色的喜欢……” 不过三言两语,楚九就把话题再次带回了《独家占有》这部戏,弹幕也再次刷起了和《独家占有》有关的问题。就连话很少的导演温川川也都因为楚九经常把话抛给他,而多说了一些。 直播间沉闷的气氛不在,相反,充斥着轻松、快乐。 守在屏幕前的剧组宣发大大松一口气。 今天要不是楚楚给力,这场直播九成九只会起到方向宣传的作用。 徐诗澜走出休息间,看见了陆含章。 “诗澜姐。”陆含章走上前。 徐诗澜转过头,瞥了休息间一眼,复而盯着陆含章:“真不懂你,既然这么想支持他新上的电视剧,为什么你自己不去露个脸?我敢打包票,别说是露脸,你光是在直播间出个声,都不用等直播结束,一定能把热搜给屠了。” 反而宁可欠她人情,找到她希望能够帮忙宣传下。 陆含章望着休息间方向:“楚楚是个优秀的演员。” 徐诗澜眼露疑惑:“所以?” 陆含章眼神温柔:“我不想大家谈起他的时候,和我捆绑在一起。我希望大家记得他,谈论他,喜欢他,是因为他是演员楚九。” 第177章 那就去 “你可真是……”许诗澜调侃的话到了嘴边,眼底的光彩忽然黯了下来,被一种怅惘所取代,近乎自言自语地道:“我还真是点羡慕楚楚了。” 陆含章眼露疑惑,没等他发问,许诗澜脸上的怅惘已彻底消失不见,她朝陆含章挥了挥手,笑着道:“我去盯着b组了,你跟楚楚明天两人一早就有戏份,晚上找点休息。” 陆含章应下,“好。” 许诗澜朝灯火通明的拍摄现场走去,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深呼吸一口气。 刚才的那一瞬间,她是真的有点羡慕。 年轻,有天赋,又有一个人捧着一颗心,且不求回报。前面两项她都不羡慕,她年轻时也都有过,只是多少有些怅惘。 当年梁行嘉提出要求她减少工作量,希望她能够多陪陪孩子,当他接受采访,夸她是一位好妻子,感谢她为他们这个小家所做出的牺牲的时候,她就应该意识到的。 如果自己的丈夫真的爱她,那他最应该欣赏和肯定她身为女演、以及导演的身份,而不是用妻子,用母亲的这两个身份将她演员的身份绞杀。 楚楚实在是太幸运,一开始就遇见了那个把他是演员身份放在第一位的人。不像她,用一段婚姻才看清楚一个人。 不过好在,晚到总比不到好。 至少她现在已经从那段错误的婚姻里,终于找到了自己,并且彻底走了出来。 …… 近一个小时的直播,除了一开始实在没能抽出时间,后面楚九一直陪着导演温川川和其他三位演员一起在直播间待到了最后。 有楚九在,直播间人数只增不减。粉丝当中,磕他跟许意晚的人不少,哪怕两人只是正常的互动,弹幕都刷得飞起。 直播还没结束,《独家占有》连剧带演员就上了好几个热搜,就连《独家占有》当天的播放率都创了新高。 “是不是挺累的?等会儿回酒店后好好休息。” 楚九下了播,经纪人林彦辉赶紧递上保温杯,里面泡的碧螺春。 楚九喜欢喝茶,林彦辉也习惯了他拍戏或者是工作的时候提前把茶给他泡上,备在那里。 楚九刚要接过去,林彦辉又把递过去的茶给收了回来,不太确定地问道:“这个点喝茶……晚上会不会失眠啊?” 身为主角,楚九在《响当当》剧组当中戏份最为吃重,一连好几天的大夜戏,今天早上又是六点多就到了片场。 今天之所以能够提早收工,也是因为提前两天赶了进度,晚上才能把时间给空出来。这个工作强度,晚上喝了茶回头再失眠,那可真是要命了。 楚九:“……” 楚九把茶接过去了,他拧开保温杯的盖子,轻嗅了下茶香,稍微吹了吹,心满意足地浅啜了一口,淡声道:“不至于。” 他喝习惯了,就算是夜里饮茶,也不至于失眠。 北城的三月,温差大,夜越深,温度越低。 晚上七八点的时候一件短袖外加薄外套都觉得差不多了,夜里气温却降得有点狠,一点也不讲道理。 楚九喝过热茶,出门前又把外套给穿上了,按说身体应该是暖烘烘的,一走出休息间,还是被迎面吹来的冷风吹得 “要不你先进去等我,我去房车上把你的羽绒外套给拿过来?”林彦辉也被冻了个够呛,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把衣服的拉链拉到最高,双手紧紧地揣口袋里。 尽管自己冷得不行,考虑到这里距离他们的房车还有一定的距离,林彦辉担心风太大,楚九吹久了会感冒,容易耽误剧组进度不说,自己身体也难受,提议他先回休息间等他。 楚九瞥了眼林彦辉身上跟他差不多的薄厚的外套,他手里握着水杯,继续往前走,“不冷,走吧。” …… 天气很冷,休息间这边不像拍摄现场,除了路灯几乎没有其他的照明,周围还是很黑,月光却是格外地明亮。 月色当中,有一个人缓缓走近,月光将他修长的身影拉长。 楚九还没看清楚来人的五官,眼底就已经跃上了笑意,“你怎么来了?” 楚九朝前走去,他的步子走得不算快,像是一点也不着急,只是眼底的那抹笑意像是被这月色点亮,淌着明晃晃的光。 第309章 陆含章往前递了递自己的右手,笑了笑,“来送温暖。” 楚九注意到了陆含章臂弯里的羽绒服。 有男朋友真好啊。 楚九把羽绒服穿在身上,身子瞬间暖和起来的时候忍不住想。 明明一个人的时候四季的冷热都遍尝过,也没觉得难熬的,从没有动过要是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就好了,这会儿却是由衷地觉得身边有个人真不赖。 陆含章把手里还多的一件羽绒外套给林彦辉,“我跟工作人人员借的,辉哥你试下,码子合不合适。” 陆含章到的时间偏早,他知道楚九没那么快下播,就找了间工作人员的休息间,一边看直播,一边等楚九下播。 休息间工作人员进进出出,几乎每个从外面进来的人都喊冷。进来了就不想出去。苦于b组还在拍夜戏,他们还要忙里忙外。于是一个个缩着脖子跑出去的时候,都在抱怨这鬼天气。 陆含章看着直播视频里楚九挂在椅子后面的薄外套,猜到等楚九出了休息间肯定会冷,这才找工作人员借了羽绒服。直播的时候林彦辉也有过短暂出境,于是就借了两件。 楚九的码子陆含章是知道的,但是辉哥的他不确定。 借的羽绒是剧组统一发的工作服,黑色长款,上面还印有《响当当》的logo。 林彦辉感激涕零地接过,“谢谢陆老师!” 天呢,他也是跟着鸡犬升天了,何德何能啊,能让陆老师给他带外套。 陆含章被林彦辉夸张的态度弄得哭笑不得:“不客气。” 陆老师这么照顾他,林彦辉也很知恩图报,他把羽绒服穿上后,就拿过了楚九手里的保温杯,“楚楚,我替你先把这保温杯拿回车上啊。”给两人创造独处的空间。 楚九都还没反应过来,林彦辉就已经急哄哄地走了,生怕楚他会追过来跟他讨要保温杯似的。 楚九:“……” …… 说是创造独处的空间,其实也不太恰当,两人毕竟还在剧组,周围不时会有工作人员经过。 不过因为陆含章跟楚九两人都是一身的黑,这里光线又暗,就算工作人员看见他们,也只会以为他们两人也是工作人员或者是群演,不会特意往他们这边看。 天上有云,月亮隐进云层里,四周就暗了下来。 楚九握上身旁之人的手。 这人前世也不知道是不是个暖炉精,北城的夜里这么冷,这人的手却还是暖烘烘的,楚九将自己的手指都扣入对方的五指当中。 陆含章轻轻地反握住,拇指摩挲着他的虎口,一点没嫌弃来自掌心的凉意。 两人并肩走着,十指相扣,走路的时候肩膀和手臂难免会挨到一起,衣料相互摩擦着,发出沙沙的细响。 不远处是灯火如昼的拍摄现场,对话声通过对讲机隐隐传来。 月亮很快就出来了,楚九并没有把手收回去。他不但没有把手收回去,还因为手背被风吹得冷,连同陆含章的手一起,揣到了自己的口袋里,“我以为你已经回去休息了。”嗯,现在暖和多了。 楚九的戏份多,陆含章的不比他少,甚至因为是主要制片人之一,在片场只会比他更忙,更累。 难得今天早点收工,这个大傻子,都不知道赶紧回酒店休息。 陆含章看着自己的手被楚九揣进口袋,感受到自己微凉的后背因为在密闭的空间里一点点的暖和起来,他收回视线,带着笑意的目光落在楚九的脸上:“想等男朋友朋友一起下班。晚上聊得开心么?累不累?” 楚九被陆含章前面一句话愉悦到,加上逐渐暖和的手心,可谓是身心愉悦。他怀揣着陆含章的手,两人往房车的方向走去,“还行,不算太累。不过没想到诗澜姐会现身直播间。” 哪怕诗澜姐出现在直播间只是很短的时间,宣传效果依然显著。 不仅如此,也宣传了《响当当》,用现在的话说大概就是所谓的“联动”。 离片场越远,周遭也就越黑,还好依然有月色依然为他们照明。 陆含章温声道:“她一向很欣赏你。” 楚九的目光望了过来,“是你找的诗澜姐吧?” 陆含章眼底闪过片刻的惊讶,在如实告知和装作不知情的两个选项里犹豫了几秒,想到大概率应该没有办法瞒过楚九,无奈地出声问道,“怎么知道的?” “诗澜姐是大前辈,现在又是在拍摄期间,在这么忙的情况下还现身我的直播间……”楚九停顿了下,轻扬起唇,下了定论:“就凭我和她的交情,她不会做到这种份上。” 陆含章在心里轻叹了口气,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不过她欣赏你也是真的,否则就算我开口,诗澜姐也不会答应。” 下一秒,陆含章的衣领被人抓住,他的唇上印上一片温热。 楚九轻咬了口下唇,才离开那片唇,轻勾起唇,“谢礼。” 谢谢特意请了诗澜姐来直播间,谢谢在这北城三月的夜里,特意等他下直播。 …… 《独家占有》爆了,楚九也因为余淮这个角色彻底火出圈,微博一夜涨粉无数。 在《响当当》剧组快要结束北城的戏份拍摄时,《独家占有》的播放也迎来了大结局,热度更是空前。 楚九在剧组拍戏,微博很少营业,粉丝们纷纷跑到《独家占有》的希望制作团队能够想办法让楚九跟《响当当》剧组请个一两天的假,好让楚九与《独家占有》的线下宣传活动。 《独家占有》官博评论区前所未有的热闹。 黑粉们嗅着味儿就吻上来了,跑到官博下面冷嘲热讽。讽刺楚九拿了《演戏我是认真的》冠军之后竟然还拍这种小网剧,嘲他见钱眼开,为了天价片酬,什么剧都接。 《独家占有》制片人当即微博辟谣,不但晒出楚九跟制片方所签的合同,并且微博公开感谢他在《演戏我是认真的》人气大涨之后,在没有正式签订合同的情况下依然履行承诺,仍旧按照事先谈好的片酬,参与余淮一角的演出。并且附上他和楚九经纪人林彦辉的聊天记录。 林彦辉转发了这条微博,在微博里也对制片人表达了感谢,感谢他们当初找楚九饰演余淮一角,也恰恰是因为心存感念,才有了去年的合作,有了《独家占有》这部作品。 温川川转发了两人的微博。 温川川在圈子里一直都很低调,微博也常年不营业,但因为早年拍纪录片累积下很好的路人缘,圈内的口碑向来很好,他这一表态,吸引了大量的网友围观。 吃瓜群众吃了一圈的瓜,赫然发现,所谓的天价片酬根本不存在,甚至楚九在火了之后明明可以接更好的本子或者提高片酬,他都没有那么做。 这种即便是利益当头,只是因为口头承诺仍然坚持履约,类似上个世纪才有的君子之风使得楚九又大大圈了一波路人粉。 黑粉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波脏水没能泼成,反而方向安利了《独家占有》这部剧,楚九人气进一步大涨。 路人提到楚九,不再是靠综艺出圈的演员,而是开始谈论他饰演的余淮这个角色。 …… “没想到,在这个圈子里待了这么多年,还能因为一句口头应承的事,放弃高片酬和更好的剧本选择,坚持初心。重情重义,真挺难得。我当初还真是看走眼了,以为他……”片场休息,陆含章结束拍摄,经纪人卫珂就把手持风扇给陆含章,又从助理阳阳那里拧开的水杯递到他手心。 这几天热搜闹得沸沸扬扬,卫珂在微博围观了全程。感叹的话说到一半,顾忌地瞄了陆含章一眼,把剩下的话给吞了回去。 不说他现在早就对楚九改观,单就人家现在是陆含章稳定交往对象这件事,这个时候自然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 水杯里装的是冰薄荷水,入喉清清凉凉,身上的热意顿时消了七八分。 陆含章手里捧着水杯,眼底有着回忆的神色,“那个时候,也不只是卫哥你一个。” 一开始,他对小九的印象不也算不上好。 至于了解小九接下《独家占有》的始末,他看后并没有多少意外。那个年代的人,心中自有侠义,也比现在大多数的人要多几分风骨。 卫珂面无表情,他怎么记得某人很早之前就对楚楚很是另眼相看的? 进入五月以来,北城的天气热了起来,往往一场戏下来戏服里面的t恤都是湿的。 今天取景地点在一间旧式茶楼,演员加全剧组上下成百工作人员都挤在这么一间茶楼,闷热可想而知。 化妆师过来补妆,造型师整理造型,卫珂等工作人员都离开后,才继续刚才的话题:“不过这件事也算是因祸得福了,《独家占有》从播出到现在,热度就没有下来过。我这边收到消息,说是《独家占有》这部戏很有可能会入围“青羽电视剧盛典之夜”的最受欢迎电视剧这个单元。” 第310章 陆含章把手里的小风扇往下移了移,眼神对上经纪人,“演员呢?有消息传出吗?” 卫珂睨着他:“你是想问楚楚有没有入围吧?” 阳阳手里也拿着一个小风扇,在给陆含章吹风,闻言,她眼睛睁得老圆,“卫哥,快说,快说。楚哥到底入围了没有啊?” 陆含章不说话,只是看着经纪人。 卫珂简直想叹气,含章对自己入围什么奖项都不见这么上心。 大家都在忙,进进出出的,卫珂还是谨慎地看了眼四周,确定没人注意到他们这边,这一回他直接抛出了答案:“有,不仅是楚楚,女主角许意晚,还有那部剧的导演、制片,也都传出消息,入围的可能性很大。” “太好了!”要不是现场人多,阳阳真想大声地欢呼出来! “青羽电视剧盛典”在电视剧这一领域还是比较有含金量的,商业影响力也大。一般来说这种奖项传出入围的消息,基本上就八九不离十了! 当然就算顺利入围,最终能不能获奖也还是得等到现场才能揭晓。 自从《演我》走红之后,楚哥几乎已经摆脱了演技烂的标签,只差一个演技领域奖项的肯定。 这次“青羽电视剧盛典”如果能够顺利入围甚至进一步获奖,对他今后的发展无疑会是锦上添花。 卫珂的回答算是在陆含章的意料之中,他的反应没有助理阳阳那么大,但是上扬的唇角无疑表达了此时此刻的心情。 卫珂:“你就不好奇入围的是‘最具人气男演员’,还是‘最佳男主角’单元?” 陆含章关了风扇,“应该是都入围了。” 卫珂错愕,“你怎么知道的?是楚楚那边已经得到了消息,他告诉……” “小九没跟我提过,应该是还没收到这方面的消息。”陆含章摇头,眼底有着清浅的笑意,“人气和演技都具备,如果我是评委,我也会将这两个入围名额都给他。” 卫珂:“……” 他刚才就多余问那么一句。 …… 今天有两人的对手戏,陆含章想找楚九对下戏,顺便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却没在片场看见人,问了助理阳阳才知道楚九被秦昱给请走了。 卫珂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又被秦家小子请过去了啊。含章,现在是不是有危机感了??” 当初楚九和秦昱两人共同竞争傅秋鸿这一角色。后来公开试镜过后,傅秋鸿这个角色还是给了楚九,秦昱则出演傅秋鸿的大师兄一角。 也就是戏里跟傅秋鸿一起逃出戏班子的那位师兄。 秦昱的偶像是陆含章,但自从《响当当》试镜过后,他就特别佩服楚九。现在是楚九跟陆含章两人的双担。 陆含章成名早,名气也更大,对秦昱来说是圈中的大前辈。楚九就不一样了,楚九跟他年纪相仿,人气现在跟他也差不多,成名还没他早呢,因此在片场秦昱大都是找的楚九讨论。 陆含章失笑,他当然不会因此产生危机感,那样未免对自己对小九都太过没信心。 他转过头问助理阳阳,“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吗?“ 阳阳指着后台方向:“好像是往茶楼的后台去了。” 阳阳口中茶楼的后台,就是剧中傅秋鸿所在的戏班子的化妆间。 此时的傅秋鸿在北城逐渐崭露头角。 于之相反的是,大师兄宗明因为天赋平平,加之早年曾经和傅秋鸿一起企图逃出戏班子,被抓回来后两人都受了罚。不同的是傅秋鸿因为天赋过人,成为了戏班子的台柱子,大师兄则日益边缘化,甚至染上了大烟。 今天这一出戏,就是傅秋鸿在后台又发现师兄吸食大烟,前者要告诉师父,后者死命拦着,甚至不惜下跪求师弟,傅秋鸿没心软,坚持要告诉师父,最后两人扭打在一起,乃至彻底决裂的戏。 …… “师弟,师弟,求求你,求求你千万不要告诉师父,我保证,今儿是最后一次。” “师哥,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师弟,师哥求求你了。师哥给你磕头行不行?” 陆含章走到后台门口,听见楚九跟秦昱两人的对话声,猜到两人是在对戏,他停下了脚步。 阳阳跟在后面,差点撞上去,“陆哥,怎么(了)……” 陆含章转过头,手点在食指上,朝阳阳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其实拍戏的这间化妆间里面还有其他工作人员,以及场务在调整道具跟灯光的,演员们入了戏也没有那么容易分心,陆含章却还是尽可能地保持安静,以免打扰到房间里对戏的两人。 同时,对房间里发现他的工作人员,他也无声地摇了摇头,示意大家不必跟他打招呼。 阳阳很快就明白过来,她朝房间探了探头。 房间里,楚九跟秦昱还在对戏。 这场戏有两人动手的戏,秦昱担心不事先练个几遍,等下开拍没那么容易过。 …… 这不是宗明第一次吸食大烟,傅秋鸿铁了心一定要去告诉师父。如果自己吸食大烟的事被师父知道,很有可能会就此被逐出戏班子。 宗明急了,他抱住师弟的腿,哭得涕泪纵横。 傅秋鸿练过功,他腿上使了劲,在尽可能不伤到师兄的情况下,将腿挣脱出来。眼看傅秋鸿往外走去,宗明余光瞥见搁在梳妆台上的烟杆,他抓起烟杆,就要往师弟后脑勺敲去。 傅秋鸿从反光的镜子当中瞥见了身后企图偷袭他的大师兄,他抓住宗明手中的烟杆,反手夺了过来。 宗明一口咬住傅秋鸿的胳膊,傅秋鸿吃疼,手中的烟杆掉落在了地上。 接下来应该是宗明咬住傅秋鸿胳膊,傅秋鸿大力地抽出手臂,往后躲,被身后的凳子绊倒,摔在地上,宗明急红了眼,他快速地捡起掉在地上的烟杆,用力往傅秋鸿脑袋上砸去。 这一次,傅秋鸿没能来得及躲开,他瞳孔倏地一缩,低吼出声:“大师兄!!!” 剧本里,傅秋鸿是没有喊这一声大师兄的。 秦昱手中的烟杆高高地举起,他的神色狰狞,脸上都是涕泪,因为傅秋鸿的这一声大师兄,骤然回过神。 他的额头满是汗——他刚刚握着烟杆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竟然是真的抱着下死手的念头。 如果不是楚九及时地出声,他很有可能…… “对,对不起 。我刚刚,我刚刚……”秦昱瘫坐在地上,他手里用力地攥着烟杆,喃喃地向楚九道歉。他的身体抖得厉害,仿佛刚才差点被行凶的人是他似的。 工作人员没看出来秦昱刚才入戏太深,差点失手,见秦昱坐地上了,以为天气太热,有点中暑。其中有两名离得比较近的工作人员走上前,扶起他:“秦老师,还好吗?” 秦昱的助理手里拿着装着冰水的保温杯,也连忙走上前,问自家艺人要不要喝水。 秦昱整个人几近虚脱,他戏服的后背被汗水打湿,无力地摆了摆手,谢过大家的关心,粗喘着气:“我,我没事……”他转过头,脸色煞白地看着楚九,“楚,楚老师,你,你还好吗?” 他刚才可能太过入戏了,差一点就闯祸了! 比起秦昱明显受了惊吓的模样,差点被真的攻击的楚九反而异常地淡定。他摇摇头,手撑在地上站起身:“我没事……” 秦昱赶忙从地上爬起来,他朝楚九伸出手。 楚九完全可以自己站起来,考虑到秦昱现在愧疚的心理状态,他还是借了一把对方的力气,好让对方的愧疚感能够减轻一点。 林彦辉比秦昱的助理还要更早一点来到两人的身边。他凑近楚九,小声地问:“真没事?” 楚九还没来得及回答,陆含章在这个时候走了进来。 “陆老师。” “陆老师。” “陆哥。” 工作人员纷纷跟他打招呼。 陆含章大家先是跟大家点头示意,接着用眼神询问他要不要紧,后者朝他轻勾起唇,神情轻松,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 秦昱看见陆含章,没来由地有些心虚跟尴尬,他小声地唤了声,“陆哥。” 陆含章也点头回应了他。 他问在场的化妆师,“正式开拍后,在傅秋鸿被绊倒那一场戏之前,方便先在小九的额头跟脸上把伤效妆化上吗?” 楚九微怔,他当即明白了陆含章的用意。 演员入戏太深是常有的事,谁也无法保证正式开拍后秦昱会不会还像刚才那样差点对他真的动手—— 尽管他自认为有自保的能力,要是刚才那声“大师兄”真没将秦昱吼回神,大不了直接把人掀翻在地就是。 陆含章选择了更为稳妥的方式。在爆发最后一幕冲突之前,提前把伤效妆化上,能够最大限度地对秦昱起到提醒的作用。 秦昱也拍了不少戏,他很快也明白了过来,他也加入游说的行列,“陆哥这个方法好!把妆提前化上,这样到时候我一看见楚楚额头跟脸上的伤,就不会像刚才那样差一点差一点因为入戏太深就真动手了。雯姐,可以吗?” 第311章 化妆师此时也明白了陆含章刚才那么问的用意,她语气迟疑:“可以是可以,不过具体得问许导的意思。” 虽说陆老师是制片人,但拍摄的事情总归还是得许导拍板。 陆含章微一点头,“嗯。” …… 秦昱的情绪还没彻底缓过来,由助理陪着一边休息去了。 林彦辉把手里的保温杯递过去,大热天的,他擅自把热茶给换成了解暑的凉茶。 楚九还没喝,就闻出区别来了,他瞥了经纪人一眼,林彦辉眼珠子看向别的地方。楚九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片场确实比较热,他低头把凉茶给喝了。 这凉茶的味道还行,挺甘甜的。 “手还疼吗?” 楚九喝着茶,听见陆含章的这一句,没防备,下意识地回了句:“还行,不算很……” 话还没说完,楚九便意识到自己着了当。他手里拿着水杯,冲着陆含章微一挑眉,这都诈到他身上来了。 林彦辉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直到几秒过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神情错愕:“你手受伤了?” 楚九活动着自己的右手,“这没事,你看。” 陆含章看着他:“左手袖子方便聊起来一下吗?” 林彦辉刚要放心,闻言,他的视线“唰”一下朝楚九的左手手臂看过去。 楚九:“……” 傅秋鸿和宗明是在戏班子后台打的架,还没上台,身上只穿着白色的里衣。楚九身上穿的就是戏里的这件里衣。 袖袍宽大,楚九往上翻折了几下,逐渐露出白皙的手臂,以及手肘处的青痕。 楚九也还没看过自己手肘处的伤,他垂眸看了眼,抬了抬眉眼,微带着几分好奇:“怎么看出来的?” 陆含章的视线从他伤口上移开,对上他的眼神:“你缓了十几秒才从地上起来,并且手肘撑在地上的时候皱了皱眉。” 楚九扬起唇,笑着调侃了一句:“观察细致啊,陆老师。”言笑晏晏,就跟这伤不在他身上似的。 林彦辉眉头顿时拧成了麻花。 阳阳越过工作人员,大步走了过来,手里拿着瓶止疼化瘀的喷雾:“陆哥,喷雾我拿来了,给。” 陆含章把喷雾剂接过去。 林彦辉都觉着有点无地自容了。他这经纪人当得可真是一点不合格,别说是提前去拿喷雾剂,还压根没有看出楚九受了伤。 阳阳悄摸地碰了碰林彦辉的手肘,眼神朝门口方向看了看,林彦辉秒懂。两人先后找了个借口,各自出去去了。 陆含章从边上搬了张椅子,在楚九旁边对面坐下。 他没有马上上药,而是出声问道:“左手能活动吗?试着转动下手肘,如果疼,不要勉强。” 楚九明白,陆含章这是担心他是不是伤到韧带或者是骨头了。 楚九前后转动了下手肘,弧度没有太大,跟秦昱扭打在一起的时候,确实好几次磕到了手,的确很疼。他没有故意用大弧度动作以此表示自己没事,毕竟他演得再逼真,也很难逃得过陆大影帝的一双眼睛。 他只需要证明,确实没有伤到韧带和骨头即可。 陆含章观察楚九的神色,确定他没有在忍痛,这才取下喷雾的盖子,准备给他上药,“把衣袖再往上撩一点。” 楚九依言,把衣袖往上撩,陆含章对着他受伤的地方喷了喷,“等干了之后再放下来。” 楚九点头:“好。” 陆含章拿过化妆台上的盖子,重新盖上。 楚九觑着陆含章的神色,他右手配合地撩着左手的衣袖,忽然出声道:“下回我一定多注意。” 陆含章盖盖子的动作微微一顿,抬头看他。 楚九惯会察言观色,勿论是陆含章,哪怕后者并没有给他脸色看,还给他上药,他还是敏锐地察觉到陆含章的情绪变化。 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 边上工作人员进进出出,见楚九跟陆含章两人神色认真,以为两人在讨论剧情,也就没有上前打扰。 陆含章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他把盖子合上,“我希望再有类似的事情,你可以第一时间告诉我。如果我在剧组受了伤,我也会让你知道。” 其实这类的事情,陆含章以前就强调过。希望楚九在生病或者是受伤这类的事情上能够对他坦诚,只是他也明白,过往的经历所养成的习惯不是那么容易改的。 即使如此,他还是得需要一再表达他的想法。 陆含章什么重话也没说,楚九还是莫名有些心虚,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好。” 多奇怪,从前他是最不喜管束,也最不喜同人汇报自己的事,什么都习惯自己一己之力抗下。 可这会儿陆含章要求他以后再有类似的事,能第一时间告诉他,他竟也没有半点分快。 …… 许诗澜过来安排工作人员来拍摄现场走位,化妆师找机会,上前跟她传达了陆含章要求能够提前在楚九脸上画伤效妆的事,并且把秦昱入戏太深的事情也说了。 听说了事情的原委过后,许诗澜翻了下分镜脚本。 原本宗明拿烟杆敲傅秋鸿的那一下,分别会有全身镜头跟特写镜头,给到特写镜头之前把妆化上,画面定格秦昱手中的烟杆就行,不影响镜头呈现。 额头不比其他的部位,秦昱要是真入戏太深,伤到楚楚后面都很麻烦。综合各方面考虑,很快就同意了。 果然,在正式开拍之后,秦昱一看见楚九额头跟脸上的伤效妆,就拉回了理智,两人起冲突的整场戏,除了补几个镜头,很顺利地就过了。 几天后,楚九跟林彦辉两人正式收到了“青羽电视剧盛典”主办方入的入围通知,并且寄来了邀请函,邀请艺人走红毯和参加当天的颁奖典礼。 如同陆含章所猜测得那样,楚九凭借《独家占有》一举入围“最佳人气男演员”以及“最佳男主角”两大奖项。 楚九已经提前从陆含章那里得知自己入围的消息,收到主办方的消息时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倒是经纪人林彦辉收到消息的时候兴奋得不行。 高兴之余,林彦辉又有点犯愁,“青羽电视剧盛典”颁奖典礼当天,《响当当》还没杀青,每天的拍摄行程都很紧张,不大方便请假。 如果没有获奖,只是入围,去不去关系不大。万一真的有斩获哪怕只是“最佳人气男演员”奖项,如果不能亲自捧回来,未免太过遗憾。 楚九对于能不能参加颁奖盛典倒是不太在意,能获奖固然好,不能再接再厉也便是了,他目前只想把心思都花在《响当当》这部戏上,演好傅秋鸿这个角色。 楚九自己可去可不去,架不住林彦辉在耳边天天念叨,让他最好找机会提前跟导演许诗澜请个假。尽管颁奖盛典还没得很,还是得提早说。要不然临时说要请假,剧组那边肯定不好安排。 一旦请假获批,就该联系品牌方借礼服珠宝,还要拍物料,总之这个假一定要早请,不然到时候行程很难空出来。 楚九被念叨得不行,片场休息的功夫还是去了趟陆含章的休息间,听听这位大影帝的建议。 卫珂盯公司的其他艺人去了,这几天都不在剧组,休息室只有助理阳阳跟一位剧组化妆师在聊工作上的事。 楚九一眼没见着人,刚要出声问陆含章是不是不在,那边在跟阳阳提前结束了跟化妆师的沟通。她坐在椅子上,站起身跟楚九打招呼:“楚哥,你来找陆哥吗?陆哥在更衣室换衣服,应该快出来了。要不,您先坐会儿,稍微等一下?” 化妆师也起身跟楚九打招呼。 楚九手里拿着剧本,朝两人点点头,回应阳阳的话:“好,那我坐在这里等他。”找了张椅子,坐下后就在那里看剧本。 阳阳是个人精,楚九刚坐下后不久,她起身去化妆台那边装模作样地开始找自己的耳麦,“奇怪,我耳麦怎么不见了?” 化妆师judy也帮着找了找,没找到,“会不会放片场忘记带回来了?” 阳阳煞有介事地点头:“有可能judy姐,我去片场看下。你在这里稍微等我下?” 楚九既然是来找陆含章的,judy猜测两人多半要对戏或者是有别的事情要谈,自己如果留下来可能会不大方便,她犹豫了一下:“我跟你一起去吧。” 阳阳意思性地拒绝了一下:“不用了,judy姐,外面太热了。你在这里就好,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我还是陪你一起去吧,多个人找起来更快一点。”judy挽上阳阳的胳膊。 两个女生出去了。 …… 陆含章从更衣室出来,休息间只有楚九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低头在看剧本。 他把换下来的背心放到手边的空椅椅背上,朝楚九走了过去:“什么时候过来的?” 楚九听见声音抬起头,陆含章身上还穿着长衫,长衫的扣子严密地全部扣上,看样子不像是从更衣室出来,倒更像是从某个会议室走出。 第312章 “也是刚到。”休息间有空调,不过这么热的天气,除非在片场,演员大多数都不会还穿着戏服,楚九挑眉,“怎么不把长衫脱了?” 陆含章解释道:“我以为阳阳跟judy姐也在。” 楚九:“……” 险些忘了这人有多注重礼节,哪怕是私底下,只要有外人在都不会只穿着背心见客。 楚九出声道:“judy姐陪阳阳去片场找她的耳麦去了。” 陆含章点点头,猜到阳阳所谓的找耳麦只是个借口,他挨着楚九旁边的椅子坐下,拉过他的手,“特意来找我,是为了入围青羽电视剧盛典的事?” 楚九皱眉:“辉哥找过你了?” 陆含章没有隐瞒:“嗯,他希望我能够说服你参加。” 楚九看着他:“你也觉着我该出席?” 陆含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自己想去吗?” 楚九有第一时间回答。 陆含章轻捏了下他的手,“如果没有想好,就去。” 楚九指尖摸到了陆含章手腕上的翡翠串珠,他食指勾着串珠玩,一下乐了,“陆老师,能说说,这里头是什么说道么?” 什么叫没“如果没有想好,就去”? “没有想好,就说明你在犹豫。既然犹豫,不如就走一趟,至少不会有遗憾。”陆含章笑着补充了一句:“另外,下个月我们剧组就会去繁市取景,会在繁市待上两个星期左右的时间。我查过,青羽盛典颁奖地点是在繁市,很方便。” 楚九勾着串珠的指尖摩挲着圆润的珠子,垂眸思索。 他知道剧组很快就要结束在北城的取景,但是他不知道下一个取景地是在繁市,诗澜姐没提过,他也没问过。 如果青羽电视剧盛典就在繁市,那么来回的路上就能够减少很多时间,不会太耽误剧组的拍摄。 还真的有点……意动。 第178章 男主角 拍完广盛茶楼的戏份,《响当当》剧组离开北城,南下繁市取景。 天时地利人合,楚九实在没有理由不参加这次的电视就盛典,也就提前向导演许诗澜请了一天的假,参加青羽电视剧盛典。 很快,到了青羽电视剧盛典这一天。 红毯现场,在主持人热情的介绍词当中,楚九一身黑色西装,胸口别着深蓝色的宝石胸针,甫一现身,就收获了无数的尖叫声。 “楚楚,楚楚!!!” “楚楚我们爱你!!!” “余淮!!!余淮,啊啊啊!” “意晚!!!” “老婆——” 楚九跟《独家占有》的导演温川川以及女主角许意晚一起走过红毯,三人分别向现场的粉丝打招呼。 这不是楚九第一次听见粉丝喊自己的角色名,之前他凭借综艺《演我》出圈,也有粉丝应援时激动地喊他在综艺当中诠释的角色名字。那些角色既属于他,又不属于他。因为他在《演我》舞台上出演的角色,大部分都是出自其他的影视作品, 余淮不一样,这个角色是真正地属于他,也是他第一部被观众所熟知的作品。 …… 嘉宾们走红毯都是和剧组的主创人员一起,到了内场则会因为位置安排的不同被分开。 颁奖典礼大厅,楚九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第二排。 “楚哥,这里,这里——” 听见有人在叫自己,楚九寻着望过去,看见了在朝自己招手,又指了指她边上座位上贴着的姓名贴的姚慕晴。 楚九看见坐在位置上的姚慕晴以及边上座位自己的姓名贴,轻扬起唇。 其实来内场的路上,碰到不少以前合作过的艺人,但是慕晴不同,见到这个小姑娘楚九总是会格外地亲切。 向给自己带路的工作人道了声谢,楚九朝姚慕晴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好巧,是不是?”楚九一坐下,姚慕晴就凑过脸,笑盈盈地道。姚慕晴这次是作为颁奖嘉宾出席的青羽盛典。 楚九刚要回应,就见姚慕晴把手放在唇边,挡住说话的口型,“楚哥你最近跟我师哥怎么样?今天师哥有跟你一起过来吗?” 楚九歪了歪脑袋,“还算稳定?” 姚慕晴唇角止不住地上翘,天呢,楚哥提起师哥笑得也太好看了! 同排有艺人经过两人的座位,楚九和姚慕晴两人稍微侧过身,好方便对方经过。 前、后排中间的过道并不算深,楚九继续回答他刚才没能来得及回答的第二个问题,“他在剧组拍戏。” 姚慕晴眼睛都亮了好几个度。 这种满满的家属感口吻也太好磕了! 楚九:“……” 他刚才有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么? …… “现在到哪个奖项单元了?” “最佳男配出了吗?出了吗?” “还没,应该快了。刚刚最具潜力男演员和最具潜力女演员都颁了,现在是嘉宾表演环节。” “那快了,快了,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知道咱们楚哥到底有没有获最佳男主角了。” 《响当当》片场,阳阳捧着手机坐在休息区。现场工作人员知道她在守着“青羽电视剧盛典”的直播,好几个工作人员只要得了空,就会跑上来问个一两句。 楚九对工作人员从来没架子,对谁都是笑吟吟的,还经常请全剧组的人喝奶茶或者是咖啡。拍戏时又从不含糊,敬业又拼命,还很少ng,大大减轻工作人员的工作量,因此剧组大部分工作人员都很喜欢他。 这一次楚九入围“青羽电视剧盛典”的事情上过热搜,工作人员都很替他开心,也都特别希望他能够获奖。 “最具人气男演员”奖项已经公布,楚九最终获奖大家并没有多意外。这个单元的评选会参考网络粉丝投票计数,以楚九现在粉丝的战斗力,在网络投票环节早已遥遥领先。加上演技的加持,很难不获奖。 许诗澜在监视器前看着最新一条的拍摄成果,听见不远处阳阳跟工作人员的交谈。她都听得这么清楚,她相信陆含章肯定也听的分明。 她的视线离开监视器,转过脸笑睨了眼旁边的陆含章:“很快就要公布这一届青羽盛典的最佳男主角了喔,怎么样,紧张吗?” 陆含章果然也听见了,他眼底染上笑意,他如实地微一点头:“嗯,确实有一点紧张。” 许诗澜没想到陆含章会就这样承认下来,她打趣他:“你自己入围金枝奖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紧张吧?” 不太一样。 他那个时候入行早,入围已经是莫大的肯定,完全没想过会获奖,根本来不及紧张,就十分幸运地被命运垂青,捧得了那座奖杯。 但小九不一样,他完全陆含章笑了笑,没有否认许诗澜这位前辈的调侃。 许诗澜:“……” 她只是导个戏,一点都不想被喂狗粮好吗? 她大手一挥,眼不见为净:“这一条过了,不用补拍。下场戏场务还在布置,你先去休息吧。” 说是让陆含章去休息,其实也是给他时间,好让他去看直播。 陆含章收下这份心意:“多谢诗澜姐。” …… 阳阳坐在休息区,看直播看得投入,肩膀忽然被拍了下。 她吓一跳,身体下意识地抖了一下,抬起头,“陆哥,是你啊。吓我一跳。”她连忙把手机给放在边上的椅子上,拿过陆含章的水杯,“渴不渴,要喝水吗?” 陆含章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他在旁边的空位坐下:“到哪个环节了?” 没有前因后果,但阳阳立马反应过来陆含章口中的环节指的是什么。 “在播放‘最佳男主角’这个单元入围演员的作品了,很快就会宣布结果了!”提起这个,阳阳语气格外地激动,她从旁边空椅上的背包里取出陆含章的手机给他。“给,陆哥,你的手机。现在登进去,应该刚好能够赶上。” 陆含章将水杯放在椅子上,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手机。 在去拍戏之前,陆含章的手机就登录过直播界面,长时间没有登录,直播早就自动退出,不过屏幕解锁后,很快页面就又重新载入。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两位颁奖嘉宾上台,资深导演胡亮、实力女演员杜玥——”随着主持人的介绍,镜头给到缓缓走上舞台中央的颁奖嘉宾。 导演胡亮和女演员杜玥都是圈内资深人士,两人的颁奖串词简短干练但又不是幽默,三言两语逗得台下嘉宾鼓掌大笑。 “下面请看提名短片——”随着女演员杜玥话声落下,大屏幕依次播放此次入围的最佳男主角入品的精彩片段。 “啊!楚哥好帅!!!”大屏幕播放《独家占有》余淮的精彩片段,阳阳捧着手机小声尖叫。 没听见回应,阳阳纳闷地转过头,只见陆含一瞬不瞬地盯着手机屏幕,唇线抿成一条线,神色格外地专注。 第313章 阳阳有些意外,陆哥这是……在紧张么? 很快,阳阳的注意力再次被直播里颁奖嘉宾的声音给拉回。只见直播画面当中,嘉宾打开手中的颁奖卡:“第十九届青羽电视剧盛典最佳男主角获得者是——” 女演员杜玥念看向观众席的方向,微笑着扬声出上面的获奖名单:“楚九。” 主持人:“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恭喜楚九!” 已经获得过最佳人气奖项,纵然对这个最佳男主角的奖项并无太大的执念,尽管他知晓后者含金量更高,却也明白难度也更大。听见自己名字被念出又被主持人作证的那一刻,心底还是瞬间涌上一股兴奋和喜悦。 “恭喜楚哥!!“ “恭喜,恭喜!” 姚慕晴第一个转身拥抱楚九,他周遭的几名艺人也纷纷向他道喜,与此同时,大厅里响起热烈的掌声。 在工作人员区的林彦辉死命地盯着楚九的方向,牙齿紧咬着曲起的手指,神情激动! 是楚楚!竟然真的是楚楚! 姚慕晴松开楚九,楚九在道贺声以及掌声当中缓缓走到舞台的中央,从颁奖嘉宾手中双手接过奖杯。 颁奖嘉宾之一的导演胡亮比了个请的手势,示意楚九发表获奖感言。 没想到楚九能够斩获两个大奖,林彦辉只让他备了一篇获奖稿。 林彦辉在底下紧张地要命,心说真是要命,他怎么就没到要让楚九准备两篇稿子呢! 向这位导演躬身表示感谢,他手中握着奖杯,看向嘉宾席以及经纪人林彦辉所在的地方:“首先,非常感谢《独家占有》的制片方能够给我这次机会,其次,要感谢我的经纪人,在我低谷时期依然没有放弃我……” 林彦辉眼圈都红了…… “同时,也要感谢导演温川川温导……”嘉宾席上,温川川神情微愕。 对于楚九饰演余淮这个角色,他对的帮助微乎其微。不是他钦定的男主角,开拍后大部分演绎也都靠楚九自己把控,他能做的无非是导好这部戏而已。在楚九的表演上完全没帮过什么忙。 注意到有镜头对着自己拍,温川川依然微微有些发愣,甚至对上楚九看过来的眼神后也还是没能反应过来,甚至显得有点呆,还是楚九扬起唇朝他笑了笑。 楚九:“最后,感谢《独家占有》的主创人员,以及最最重要的屏幕前的粉丝和观众。真的非常感谢大家。”楚九捧起手中的奖杯,做最后的发言总结。 …… 这一届青羽盛典,《独家占有》剧组只有楚九一个人独揽连个大奖,入围最佳导演以及最佳女主角的许意晚都跟奖项失之交臂。 不过《独家占有》本来就是一部小成本的网剧,能够出一个最佳男主角已经足够制片人笑得合不拢嘴的了。 明天一早还要回剧组拍戏,楚九在跟姚慕晴以及圈内其他合作过的演员告别之后,又抽空参加了《独家占有》剧组的制片、导演人以及女主角许意晚短暂的聚餐。 在聚餐前,楚九就把身上的礼服给换下了,是跟品牌方借的,林彦辉给放回行李箱了。 考虑到他住的酒店有点远,聚餐还没完全结束,楚九就跟林彦辉两人就先离开了。 两人打车回酒店。 路上,林彦辉吐槽楚九第二次获奖感言太官方,只不过眼圈是红的,眼底还泛着层水光。 楚九大言不惭:“下回捧回个影帝的时候我再说个新鲜的。”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戴着黑色帽子,口罩挡脸的楚九,以及坐在他旁边双脸通红,头发微乱,相貌平平,一看就知道喝高了的林彦辉,一时间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载了个明星,还是纯粹是酒鬼喝多了在吹牛,身边的人无可奈何地在附和。 “对!下,下次,捧回个影帝的奖杯!!!!”林彦辉大者舌头,激动地拍着楚九的肩。 楚九把这个醉鬼的手扒拉下来。 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楚九掏出手机,看见来电显示后,轻勾起唇。 …… “到的时候要让阳阳过去帮忙吗?或者我打电话给酒店前台,请他们工作人员帮忙?”听说林彦辉喝醉了,陆含章在电话里询问要不要到时候让助理阳阳提前回酒店帮忙,他还在剧组拍戏,走不开。经纪人卫珂这档时间在盯一个新人,不在繁市。 喝醉酒的人身体格外的沉,让一个小女生来帮忙算怎么回事? 楚九表示,他一个人就可以搞定,如果实在不行,他在找酒店工作人员帮忙。 楚九朝窗外看了一眼,“快到了,先不说了。”你也先拍戏吧,我们回头再说。” 陆含章:“好。” 楚九挂断电话之后没多久,就发现这人说话不能太满。比如他前面才说过他一个人就可以搞定,在司机的帮忙下将林彦辉从车里拖出来的时候,就被后者险些吐一身。 司机大哥挺热心,看他还有个行李箱,就帮着一起把林彦辉给扶进酒店了。 进了酒店,就有工作人员人员上前问要不要帮忙,境况就好上很多。 楚九身上的衣服被林彦辉多少弄脏了一些,他报出房间号,麻烦工作人员替他把林彦辉送回房间,另外拜托工作人员将他的行李箱提前送回他的房间—— 他赶紧去了趟一楼大厅的洗手间,一秒也忍不了身上的意味了。 水流声哗哗地流动,楚九拿过纸巾低头擦拭衣服。 他擦得认真,余光瞥见有人朝他这边走来,就往里头让了让。 谁曾想,对方也朝他这边挪了挪,身子几乎要挨上他。 楚九攥着纸巾的手一停,微眯起眼,眸色瞬间冷了下来。 第179章 听笑了 一股浓重烟草味混合着酒味的难言气味一再挑衅着楚九的嗅觉。 楚九皱着眉,他今儿是不是走的背运? 才送走一个醉鬼,又来一个。 面对喝醉的林彦辉是没有法子,对这个陌生的醉鬼楚九可没有要半点忍受的意思。将手中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楚九拧开水龙头,打算洗个手就离开。 身边的醉鬼嘟嘟囔囔,嘴里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楚九一个字也没听明白,自然,他也没兴趣知道。 楚九关停水龙头,倏地余光扫见他身边那醉鬼,手十分鬼祟地伸向他的身后,腰际往下的地方—— 楚九一点没客气,扣住那人手腕猛地一拧,反手扭住对方的胳膊,将对方的脑袋狠狠摁进盥洗台里,再次拧开水龙头的开关。哗啦啦地水流浇了下来,将男人来不及喊出声的呼痛以及咒骂悉数淹没在水中。 “咕噜,咕噜……” “咕噜,咕噜噜……” 想来应该是“清醒”得差不多了,楚九拽着的后衣领,将人猛地提拎起来。 确定对方死不了,转身离开,任由对方狼狈地趴在盥洗台上,咳得撕心裂肺。 “咳咳咳咳——咳咳咳——”人显然很难从教训当中吸取教训,对方才死里逃生,不但见好就收,还对着楚九的背影咒骂,声音嘶哑,“你,你,知……不知……知道我谁?!” 有点意思,楚九给生生听笑了。 他停下脚步,他冷睨着对方,“那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呵!你,你不就是一个男,男明星么?我告诉你,你这样的货……色,我见多了!说,你一晚上要多少,多少钱?你爸爸我有,有的是钱!”声音俨然比刚才还要沙哑,显然之前的呛对他的影响还在。 楚九入住的酒店是剧组统一安排的,离片场近。日常剧组的投资方要是来剧组,也是安排的这个酒店。 楚九还真认出了对方,是《独家占有》的一个小资方,什么什么公司的老总。估计是今天来剧组探班,天色晚了就安排住的这家酒店。 清醒的时候人模人样的,喝醉了酒就丑态毕露了。 没错,这个投资方的确是刚从外面应酬回来,并且在大堂认出了楚九。“十九届青羽电视剧盛典”最具人气和最佳男主角的双料获得者。饭桌上话题就没离开这个年轻、出色的演员。就有这么凑巧,这样的人就是自己投资的这部电影的男主角,这怎么不叫人心痒痒? 陆含章是《响当当》的投资人之一,还是除了顾迟以外的最大投资人,眼前这位老总也不知道投了多少,反正不可能比他男朋友多。 很晚了,今天累了一天。楚九只想回去休息。 看在这人好歹为《响当当》投了钱,他也出手教训过了,没想跟这醉鬼一般见识。对方却以为他怕了,踉跄地往他这边走来,还企图往他脸上摸,头发甚至还在滴滴答答地滴水。 简直是色心不改。 楚九眸色冷沉,他的脑袋往后仰,避开了对方放肆的手,猛地抬脚一脚踹在男人的后腿。对方本就喝醉了酒,站都站不稳,更不要说被楚九这么一踹—— 双腿一弯,身体失去支撑,膝盖重重磕在了洗手间冰冷的瓷砖上。 第314章 对方发出一声闷吭。 楚九居高临下睇着对方:“我也告诉你,你这样的老家伙,我也见多了。想上你祖宗是吧?嗯?那得看,你是不是有这个命!” 对方疼得压根说不出话,只能不住地痛苦呻吟。 楚九烦躁地走出洗手间,他现在可真是愈发地心软了,要换作从前……呵,就算是将这人尸体沉繁江都不解恨! 门口,一个身影刚好往里面走。 两人打了个照面。 来人身量修长,气质矜贵,恁叫一个风光霁月。 巧了,这不是他男朋友么? 纵然地点、时机都不太对,上扬的唇角却有自己的想法,楚九的眼神从陆含章的脸,移到他微敞的衬衫衣领,领口的衬衫有两颗没有系上。 这间浅灰衬衫瞧着……有点眼熟啊。 他想起来了,他见这人的第一眼,这人便是穿的这件浅灰衬衫,外头是件米色西装,衣冠楚楚地坐在评委席上。 那个时候他就动了念,只是怎么也没想到,会连心都栽进去。 楚九今天也喝了点酒,他一直没觉着身体有什么影响,这会儿却觉得酒意有些浮上来,烘得他喉咙有些干。 他的眼神滑过陆含章的喉结,无意识地舔了下干涩的唇:“特意来找我的?” 倘若不是来找他,以这人的性子,定然不会扣子都没系上就出现在这里,定然是来得匆忙,才会连一贯注重礼仪的他都没察觉自己衬衫的扣子其实没系上。 陆含章没回答,他视线越过楚九,往里面看了一眼。 楚九皱起眉,别是来找里头那个蠢货的吧?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楚九走上前,没等他靠近,就听见陆含章在他耳边道:“你先上去。” 冷着张脸,眼神也没有往日的温和,楚九扬了扬眉,瞧着倒是跟他们两人初结识时那会儿有点像,又变回了那不容攀折的高枝儿似的。 是因为这个投资人在场的缘故,所以要装作跟他不熟? 不对,这逻辑不通,他们两人有过约定,不刻意公开,但也不会故意在人前装不熟。 楚九这人一身反骨,自然不是乖乖听话的主。他贴上去,“如果我说不呢?“ “含章,含……章,你来得刚好!这个楚九,他,他刚才竟然对我动粗!”楚九那一踹没留余地,对方费了老大的劲才从地上爬起来。 楚九的身体被推开,他不悦地抿起唇,下一秒却被护在了身后, 陆含章将楚九的身体挡得严严实实,问对方:“需要我报警吗?” 听见“报警”两个字,对方的酒一下清醒了过来,“我,我就是开,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跌跌撞撞,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是助理阳阳打来的。 陆含章接起电话:“好,我知道了。”他看了身边的楚九一眼,“嗯,见到了。” 结束通话,陆含章收起手机,低声对楚九道:“你回酒店的时候有记者偷拍。我让阳阳去把他们引开了。等下你先上去,我迟点去你房间找你。”以免有记者尾随。 楚九眼露惊讶,片刻眸色沉了下来,是他大意了。 往常回酒店,他都会注意有没有记者偷拍,今天刚从青羽盛典回来,心情不错,加上为了照顾辉哥那个醉鬼,以至于完全放松了警惕。 洗手间随时都有可能会有其他人进来,楚九微一点头,先出去了。 “叮咚——” 楚九刚脱下身上的t恤,门铃声就响了。 他不得不把手里的t恤重新穿上,从床上拿了上干净的衣物往外走去。 经过洗手间,楚九将换洗的衣物放洗手间置物架上,前去开门。 开门前,楚九留了个心眼,他透过猫眼,朝门外看了一眼,确定是陆含章,这才打开房门:“你先等会儿,我先去冲个凉。” 没等陆含章回应,就转身去了洗手间。实在是受够了身上的气味。 …… 陆含章关上房门。 水声淅淅沥沥地响起,陆含章打开房间里的小冰箱,取了一瓶牛奶出来,倒了杯牛奶,放到微波炉里加热。 不过几十秒,牛奶加热好了。陆含章端着牛奶走至会客厅,放到沙发前的在茶几上,等着楚九出来喝。 口袋里的手机频繁地震动,大部分都是群消息。 今天晚上楚九获奖,陆含章的家族群里比过年都还要热闹。圈子里也不少朋友发来信息,通过他向楚九贺喜。 陆含章一一替楚九以及自己向亲朋表示了感谢。 “说吧,那人是怎么一回事?来头很大?”楚九擦拭着头发,踩着拖鞋从浴室走出。 想起陆含章之前见到他时那副冷淡的样子,还是颇为来气。 陆含章此时信息回复得差不多了,他把手机放到茶几上,顺手摸了摸先前热的牛奶,温度刚好。 “没有什么来头不来头的,只是一家娱乐公司的老总”,陆含章把手里装着温牛奶的杯子递过去,“只不过你今天刚得了青羽的两大奖项,我们行事还是谨慎一点比较好。” 尽管对方一看就像是喝多了的样子,很有可能睡一觉记忆都断片了,但是在这个圈子里还是不得不万事小心一点。 晚上才获了奖,要是后面被爆出恋情,那么楚九之前的努力很容易被抹杀,人们谈起他,聚焦点只会在他们的恋情上,这绝对不是陆含章想看见的。 楚九是个聪明人,陆含章不需要过多的解释,他就立即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窍。 楚九哼了哼,倒是把牛奶接过去了,在陆含章旁边的位置坐下。 陆含章接过他手上的毛巾,从沙发上站起身,替他擦拭头发。 温柔的毛巾徐徐地擦拭着他的头发,楚九低头舒服地喝着牛奶,忽然想起什么,他转过脸,“你晚上是去找的他,还是来找的我?” 楚九的唇边多了一圈奶渣他自己却毫无所查,陆含章眼底染上笑意。 他左手继续替他擦拭着头发,弯腰抽了张纸巾,失笑地替他擦去唇边的奶渍,语气颇有几分无奈地道:“我去找林总做什么?我给你打过电话,你没接,就问了酒店工作员,问你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原来,陆含章跟楚九通电话的时候没有跟他说实话。他当时说还在剧组拍戏,实际上他也已经在回酒店的路上。 他还是担心楚九一个人会搞不定喝醉酒的林彦辉,因此抵达酒店的第一时间就给楚九去了电话。 手机一直没有打通。原本在车上闭目眼神的他,再没有休息的心思。 回到酒店,就第一时间找了前台工作人员。 酒店工作人员对扶着喝醉了的林彦辉进来,还请了他们同事帮忙的楚九印象还挺深刻。 得知楚九往大酒店一楼的洗手间去了,陆含章也是抱着试试看的运气找了过去,因为他不确定楚九是不是已经回酒店房间。 还没走到洗手间,他就在走廊上听出了楚九的声音,猜到里面,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在楚九面前表现出熟人的原因。 当时的冷意自然也不是冲着楚九。 他了解小九,如果不是那位林总做了什么,绝对不会一身狼狈。 “你等我一下。”楚九把手中的牛奶杯放茶几上,去了房间。 陆含章把手里的纸巾扔边上的垃圾桶。 回来时,楚九的手里握着手机,给陆含章看亮不起来黑色屏幕,皱了皱眉:“自动关机了。” “没关系。”陆含章牵过楚九的手,拉他重新在沙发坐下,替他把头发擦干。 为了今天晚上能够跟楚九见上面,赶了一整天的进度。车上因为联系不上人的担心,回酒店第一时间就询问工作人员的焦急,以上统统又一次被他轻描淡写地揭了过去。 没关系,只要小九平安就好。 在陆含章这里,楚九的安危,楚九这个人,永远先于他自己,排在第一。 “陆老师。”楚九重新拿过茶几上的牛奶,他握着杯子,忽然唤了陆含章一声。 “嗯?”陆含章低头,眼含询问地看向他。 楚九喝了口牛奶,放下手中的杯子,转身坐到陆含章的腿上。 他把陆含章手中的毛巾抽走,扔到了一边,食指抬起他的下巴,将口中的牛奶渡了过去。 陆含章眸色微讶,意外于楚九突如其来的主动。乳|白色的液体顺势滑入他的喉间,又被他连同他的体温一起被他悉数吞咽。 两人的呼吸缠绕在了一起。 楚九口中的牛奶就这么独一份,被陆含章汲取走了,再没有了。但他的口中有比牛奶更馥郁的甘甜,陆含章卷住了那份甜意。 获奖的兴奋,这个夜晚因为见着这人的躁动,都被两人的这个吻点燃。楚九双手勾上陆含章的脖颈,将陆含章连同他自己都牢牢地嵌在沙发上。他主动追逐着他的舌,用他的舌探访他口腔的每一处,每一寸。 第315章 陆含章圈在楚九腰间的手臂收紧。 唇瓣分开时,还带着透明的黏连,两人的气息都有点喘,就连唇瓣都有些发麻。 稍稍稳住气息,楚九松开勾在陆含章脖颈上的双手,他左手搭在陆含章的肩上,另一只手的指腹漫不经心地蹭过陆含章露在领口外的锁骨,沿着那性|感的凹陷,有恃无恐地往下滑,最终停在那颗松开的衬衣扣子上。 他的鼻尖扫过对方的下颌,温热呼吸落在喉间,他抬眸,撞上陆含章沉如墨色的眸子,楚九的轻勾起唇:“陆老师,要做么?” 第180章 我帮你 陆含章呼吸一沉,眼底的那团墨色翻涌着,如同最为浓重的夜色,几乎随时都要将人吞噬进去。 楚九不但不惧那几乎要将人吸噬的深色,反而愉快地扬起唇。 不需要言语上的回答,他已经从陆含章眼里读出答案。 楚九对这个答案十分满意。若是钟情一个人,定然会伴随着最原始的渴望。 一直以来,他跟陆含章两人都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的原因有很多。比如两个人都比较忙,大部分时间都聚少离多,尤其是他,几乎无缝进组。 当然,以上都不是重要原因。 最为主要的是,两人交往这么长时间,楚九就算是再迟钝,都察觉出两人在某方面大致上有一小点分歧,他跟含章两人似乎都偏向于当主导的那一方。 楚九不认为这在他跟陆含章之间是个问题。他对自己很有信心,他会让含章的舒服的。为此,私底下没少做功课。 他还在网上网购了一些小玩意儿,立志于要让他的男朋友有一个为之难忘且美妙的体验。 万事俱备,只差请君入瓮。 指腹轻轻摩挲着陆含章殷红的唇瓣,手指坏心地挑开唇缝,挤了进去。 陆含章并没有将嘴里不请自入的异物吐出,反而微张嘴,轻咬住他不安分的指尖,又伸出舌尖舔了舔。 楚九的指尖瞬间被潮湿、温热所包裹住,这勾起他大脑深处对某一个蚀骨时刻的记忆。他愈发放肆地将自己的食指也一并挤进陆含章的唇缝,轻压那片柔软,小弧度地搅动着。 陆含章对楚九一向称得上是纵容,就算被这么“欺负”,他也没有将闯入物驱除出境。 楚九的视线一错不错地盯着陆含章偶尔偶尔露出的舌尖艳色。他的忍耐已然濒临极限,将手抽了出来,张口时声音极为沙哑,“你明天早上几点去片场?” 陆含章拿过纸巾,替他擦拭湿热的手,“七点。” 楚九蹙了蹙眉心,“这么早?” 七点要出工,意味着很有可能五点多就要起床。以这人的性子,很有可能四点多就要起了,要运动,洗澡,吃早餐…… 啧。 时间太紧了。 他从前便听人说过,头一次很有可能会受伤,第二天得静养、休息。 两辈子才有的男朋友,他实际年龄又长于含章,需得好生呵护着才行。 楚九自己拿过陆含章手里的纸巾,胡乱擦了一下了事,在他唇上亲了一口,从他身上下来:“算了,改日吧。” 真要是进行到底,务必得叫人舒坦才行,今日确实不是最佳时机。 揽在他腰间的那只手没有松开,起身受阻,楚九视线向下睨着始作俑者。 陆含章声线低沉:“要我帮忙吗?” 楚九先是一愣,片刻,轻掀了掀唇唇,“好啊。” 这段时间两人都忙,还真是有挺长一段时间都没能顾得上想这些事。 陆含章抱着楚九起身,在楚九微愕的目光注视下,抱他坐在沙发上。 楚九瞳孔骤然睁圆,他下意识地就要将人拽起。 陆含章握住楚九的手,将它扣在他身体的一侧,仰起脸,眼底深色一片。 楚九被陆含章眼底的热意所灼伤,他喉结滚动,再无法拒绝。 …… 血液都往一处奔涌,楚九身体颤抖得厉害,就连头顶的灯光开始晃动。 距离上一次纾解的时间有些长,刺激又来得太过强烈,楚九只比两人头一次用手探索彼此时坚持的时间稍微长了了那么一些,便再无法克制地奔涌而出。 顾不上懊恼,楚九第一时间去端了茶几上那杯还没喝完的牛奶,催着陆含章喝下:“快漱口。” 偏生那牛奶的颜色同陆含章唇边所沾染的液体极度相似,楚九瞬间涨红了脸颊,“算了。”他急忙忙拿走了牛奶,拽住陆含章往洗手间走去。 将漱口杯的水满上,又亲自见陆含章吐出,这才长长地松口气。 “你怎么……真吞下了!”脸颊通红地瞪着人,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终于脸皮薄了一回,羞的。 陆含章拿过边上的纸巾擦去脸上的水珠:“其实味道还好,并没有……” 话还没说完,就被忽然伸出的一只手给紧紧捂住,眼神更是凶狠,“闭嘴。” 陆含章弯了弯眉眼,低低地笑出声。 楚九气得掐了把他的脸。 没舍得太用力。没法子,他实在太吃陆含章的颜,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自是舍不得真把人给掐疼了。 …… 陆含章去扔手里的纸巾,转过身,楚九就站在他的面前,“我也帮你一次?” 用的是商量的口吻,手已然自来熟地放在他的腰间。 这人方才将他伺候得太过舒坦,他总得也投桃报李一回。 陆含章抓住他的手,语气略显无奈:“我澡还没洗。” 他从剧组一路赶回,房间都还没回去过,当然也来不及洗澡。 楚九没在陆含章身上闻见什么不好闻的异味,相反,这人身上有很好闻的鸢尾和海盐的气息。 不过他知晓陆含章有些洁癖,也没强行说服对方,只是下巴朝淋浴区一点,“在这儿洗。” 陆含章摇头,他轻抚楚九的脸颊,“阳阳虽然已经把记者引开,但是很有可能记者也在酒店开了房间。我在你房间里停留的时间不宜太长。你今天赶了一天的行程,也累了。今天就先早点休息。嗯?” 楚九这才知道,这人一开始就没抱着让他自己也舒服的心思。 听闻有记者很有可能也住这家酒店,楚九迟疑了片刻,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陆含章牵着出了洗手间。 陆含章没有在楚九的房间里过夜。 楚九想要送到门口,陆含章都没同意。他替楚九将熏香打开,又替他盖好被子,轻吻了下他的额头就离开了。 临走时,替楚九关了房间的灯,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脚步声逐渐远去。 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楚九侧过身,他拉开床头的抽屉,眸色沉沉地盯着抽屉里的瓶瓶、罐罐、套套。 下回,下回定然要叫这些玩意儿派上用场! 第181章 特别好 “真的都不接?”专属休息间,林彦辉错愕地瞪直了眼,一度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他给楚九看的这些邀约这些可都是当红的综艺啊!不接?! 以前就算是他求爹爹告奶奶的,都求不过来!这一次可都是制片人亲自联系的他,楚楚竟然说不接? 林彦辉不死心地又追问一遍:“真的不再好好考虑考虑?” 楚九第一次入围青羽电视剧盛典就包揽了两个大奖,代言、综艺全部都找了上来,并且全部都十分有分量,资源比他先前因为《演我》走红俨然又更上了层楼。 这几天林彦辉微信每天都有圈内人加他,都是想要跟他们谈合作的事。 化妆师在给楚九画脸,服装师在休息间忙着准备戏服。 今天要拍傅秋鸿在锦心大戏院初次登台的戏。傅秋鸿自北南下,能不能在繁市一炮而红,就要看这一次初登台响不响。 要是一炮而红,往后就好说。可要是水土不服……过去北城的名角折在繁市,也不是没有的事。 也因此这一出戏,既是傅秋鸿大场面,也是整部剧的核心之一。 楚九一大早就来剧组化妆,到现在也都才贴了片子,接下来还要垫发包水纱,戴头面……且有得耗。 趁着化妆的功夫,楚九充分利用时间。剧本被他瘫在化妆桌上,化妆师不要求抬脸的时候,他就看几页剧本。唱词不需要额外去记,他早已烂熟于心。 不过是为了更熟悉剧本,这样等到正式开拍,能够最大限度避免出现忘词或者记错台词的情况。 把手里的ipad递还回去,楚九视线又重新落回剧本上,“嗯,没兴趣。” 像是想到什么,楚九抬眸看向林彦辉:“没有好的剧本么?” “有,我还在整理。”林彦辉被楚九刚才的那一句“没兴趣”给噎了个够呛,他还在企图能够说服后者,“不过咱们总不能一直无缝进组吧?你就当去综艺放松一下嘛。是旅综,就是到处玩,吃吃喝喝再做点游戏的那种。而且综艺也能够替你进一步打开路人盘,巩固人气。” 第316章 现象级的综艺啊!没兴趣?这像话吗? 话题兜兜转转,又绕回了接综艺上。 没有拍戏的日子,接一档综艺,稳固下人气,顺便赚钱,这不是很合理的安排吗? 楚九眸色认真地道:“辉哥,我说过的,我只想要成为一名出色的演员。”而不是一个明星。 没有人会永远当红。单是北城,出过多少响当当的名角,过个十年、二十年,最后又有多少人被记住?不过寥寥。 长江后浪推前浪。 新人前赴后继,娱乐圈就像是当年的梨园一样,每年都有大量的新人冒头。人气是缥缈的,今天当红,明天很可能就过气了。作品不一样。 一部传世的经典作品足以早就不朽。 他想像陆含章那样,无论是圈内外还是粉丝,人们提起他首先提到的都是他演员这个身份。 化妆师替楚九整理好贴面,右手握拳,做了个加油的姿势,同时声援他:“楚哥,您一定会成为一名出色的演员的!” 对上林彦辉看过来的哀怨眼神,年轻的化妆师小姑娘连忙闭上了嘴,低头继续忙活。 不对,青羽电视剧盛典包揽两个奖项,某种程度上楚哥已经证明了他是一个出色的演员了,不是吗? …… 楚九打定主意不肯接综艺,林彦辉没有办法,只好以档期排不开为由之后,一一婉拒几档热门综艺的邀约。拒绝时林彦辉的心都在滴血。 好在楚九没有拒绝到底,好歹是答应接下几个商务代言。不过这些活动都得等《响当当》杀青之后。 锦心戏院的戏份是剧组在繁市的最后一场戏,然而最后几天的拍摄却不太顺利。 傅秋鸿为躲避战乱,在谢隐川以及一众友人的劝说下,南下繁市。既是避乱,也是为了谋生。 此时谢隐川已经是傅秋鸿的经理人。由他牵头,替傅秋鸿跟繁市的锦心大戏院签了合同。第一个月暂定为三七分。戏院七,傅秋鸿三。第二个月则根据买票情况,重新拟定合同。 傅秋鸿好歹是北城名角,初次南下,虽然繁市市民买不买账不好说,好歹只有一个月的合同。要是人真唱红了,锦心可是捡了个大便宜。要是真唱砸了,这损失戏院也担得起。 就这么,锦心大戏院的老板爽快地签了合同。 傅秋鸿也开始在锦心登台的短暂却又辉煌的岁月。 天气太热,戏院的相关戏份又涉及大量的群演,十分考验现场调度,也考验大家伙对高温的身体极,拍摄进度缓慢。 “cut——”拍摄现场,许诗澜手里拿着对讲机,视线从监视器移开,神情严肃:“群演穿帮了,跑到镜头里来了。副导,把群演清一清。” 副导演闻言赶紧吩咐现场工作人员把群演们往外领。 “楚楚,还好吗?得重新再拍一条,有没有问题?”许诗澜停顿了下,眼神看向穿着一身戏曲行头的楚九,“如果太累,就休息十几分钟后再拍。” 楚九将手里的水杯递还给经纪人,又展开双臂,好方便造型师整理身上的戏服,对导演许诗澜微一点头,“没关系,许导。现在拍吧。” 剧组原定于三天前就该结束在锦心大戏院的拍摄,因为拍摄进度有所耽搁,延迟到了现在。而这个拍摄地后天就要到期,时间一到就会有其他剧组过来取景。 剧组上下几百号人,延迟一天开销就多一天,部分演员的档期也要跟着调整。以上这些对于身为导演的许诗澜而言无疑是巨大的压力。哪怕许诗澜在片场什么都没说,大家还是能够感受到她一天比一天焦虑。 楚九知道许诗澜压力不小,因此决定现在就拍。 他现在要是休息,他身上的行头都得重新来一遍,到时候导又要重新进行镜头调度,群演包括工作人员也都得全部重新准备,浪费的绝对不止是休息的那十来分钟。 果然,听说楚九可以马上投入拍摄,许诗澜的神色不自觉地缓和了不少,神经不再紧绷着,开始看刚才拍摄的画面。 化妆师在给楚九补妆,陆含章走过来低声道:“如果实在不舒服,就不要勉强。戏重要,身体也很重要。” 这段时间繁市的天气越来越热。 锦心戏院空气更是不流通,哪怕只穿一件短袖甚至是背心都汗流浃背,更不要说楚九现在身上穿着整副戏曲行头。光是贴身内衬就有两三件,外面还罩了三、四层女大靠。只是站着不动都很有可能因为高温中暑,开拍时还要在戏台上唱一段。 对体能的消耗太大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楚九的鼻尖又止不住地出汗,化妆师在用纸巾替他拭去汗后,不得不用粉底重新压一压。 楚九眼神坚毅:“信我,我撑得下来。” 楚九终究也是个肉体凡胎,这种高温对他自然也会有影响。不过他好歹从前也历经过酷暑天练戏,比寻常人始终要能熬一些。他现在的身体同他过去不能比,不过他这一年多时间来每日都坚持锻炼,身体素质已好上不少。 陆含章还是担心,只是见楚九主意已定,也就没有再进行劝说。 天气实在太热,许诗澜也很担心楚九的身体,因此特意在开拍前强调了这一次争取不要再出任何的意外,务必要一次性过。 “楚楚,含章,准备好了吗?”准备工作已经就绪,许诗澜拿着对讲机,向楚九跟陆含章两人做最后的确认。 …… 拍摄的故事线是打乱的。 锦心大戏院的戏份已将近收尾,今天要拍摄的却是傅秋鸿在锦心初次登台的戏份。 谢隐川心思活泛,除却早早就联系当地报社大肆报道傅秋鸿今日首登锦心大戏院唱《穆柯寨》,提前预热。他自己也坐在观众席中,又雇了几个人,准备到时候万一反响真不如预期,好歹能把场面炒热乎一些。 “乐师准备,群演准备……action。”许诗澜利落的声音响起。 话声落下,二胡、月琴声等乐器先后奏响,于一阵阵密集的鼓声、锣声当中,傅秋鸿粉墨登场。 “……闲无事到郊外行围散闷,打飞禽与走兽各抖精神。勒住了马丝缰用目观定,猛抬头又只见鸿雁一群……” 刚才,就是楚九才唱到这一段,就有群演误入,气得许诗澜喊了cut。 重新开拍,这一段楚九顺利地唱了下来,唱腔明净清亮,体态英气逼人。 现场的工作人员看得大气都忘了喘! 《响当当》不是现场收声,因为现场太乱,声音太杂,只能后期配音。因此在楚九饰演傅秋鸿唱戏的片段时,都只是做个口型,重在表演。 这一段不同,为了尽可能完美呈现傅秋鸿这个角色,这一段许诗澜要求真唱。 锦心大戏院是老戏院了,从前就是梨园大师们登台表演的地方。虽然现在看,大厅有点小,但戏台开阔,拢音绝佳。 楚九澄澈清亮的嗓音如同错落滚动的玉珠,清晰地传至每个人的耳里。 什么是余音绕梁,在场的人终于切身感受了一回。 陆含章随群演一起坐在观众席上,他的视线一错不错地盯着台上的“穆桂英”。 这一刻,他仿佛真的回到了百年前。 隔着旧日的时光,隔着这座百年戏院,他终于得以亲眼窥见从前九爷的风采。如果当年坐在戏院里的人们看见的眼前的“穆桂英”,他们怎么可能不为之心折? 剧本里,在傅秋鸿唱完这一段之后,谢隐川会趁机给他雇的人使眼色,示意他们领掌,一起叫好鼓掌。 然而,许诗澜示意摄像师把镜头给到陆含章,却发现他并没有做任何的示意。 在戏中扮演负责领掌的三位群演也很茫然,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为什么没有收到任何的信号。 直到群演都开始鼓掌,那三位负责领掌的群演顾不上许多,只得跟着鼓起掌。 摄像师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下意识地看向导演,只见后者微蹙着眉心,眼露迟疑,却并没有喊cut。 摄像师也只好继续拍摄。 这场鼓掌的戏时间并不长,掌声、叫好声逐渐进入尾声,摄影师为难地看向导演。谢隐川不鼓掌,总不能傅秋鸿和谢隐川两人同框的画面不拍了吧? 许诗澜并没有注意到摄像师看过来的眼神,她一双眼睛眼睛紧紧盯着监视器。凭着多年演员的经验,她确信陆含章还沉浸在这个角色当真,并不是处于出神的状态。 许诗澜注视着监视器里,坐在观众席上的陆含章。 含章究竟在想什么? 不,或者她应该问,谢隐川此时在想什么? …… “好!!” 耳畔突兀地响起一声高亢的叫好声,许诗澜当即回过神。她眸光锁定监视画面里的陆含章。 只见画面的人以极其夸张的弧度大力地拍着手,又连喊了几声好。 把摄影师给吓了一大跳。他赶忙看向摄像机镜头,只见画面里,谢隐川身体微微向后依,大声地拍手叫好,姿态散漫张狂,俨然一个老戏迷听戏入了神,全然没管周围是个什么境况,只一味地表达对这段戏的满意。 第317章 “好!!!” 此时这一场戏,群演们的戏份已经结束,大家都只等导演拍一段散场的戏份,就可以起身了,因为谢隐川突如其来的这一声叫好,把大家伙给吓一跳。 这个时候,大家伙忘了自己在演戏,都因为谢隐川打扰他们听戏而心生不满。 “这人谁啊?” “怎么这样啊?” “别是个神经病吧!” 台上的傅秋鸿似乎也听得了底下的抱怨,在左执弓搭箭时借着转身的动作,一双含着英气的眸子隐隐朝谢隐川的望了一眼。 隔着满座的大堂,两人的眼神在空中若有似无地交汇了一瞬。 彼此心领神会,知道这一场戏是唱响了。 …… “好!!过!” “特别好!含章!你这一段处理得好!楚楚也是,刚才朝台下看过去的那一眼,很好,特别好!这一段大家都特别好啊!”许诗澜手里拿着对讲机,兴奋地从监视器前站起身,对着大家一通夸。 群演入戏太深,还在骂呢,不明白导演怎么忽然就喊过了,还夸大家伙都特别好。 具体好哪里了? 楚老师那一段是唱得真好,不过导演说得是大家都特别好。 没有怀疑陆老师演技的意思,就是没明白,陆老师一个人鼓掌,这就是好么? 至于他们,他们刚才也没有在演啊。怎么就好了? 众人疑惑不解。 …… 随着导演得一声“过”,楚九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心跳不比戏开场时的那一阵密集的锣鼓要慢上多少。 群演被含章带得入戏而不知—— 恰恰是因为谢隐川在戏园的放肆,不自觉地将他们自己当成了真正的戏迷,因为被叫好声打断而心生不满,又因为叫好声影响了他们听戏而抱怨。 他亦是如此。 在他朝台下望过去,眼神同含章对上的那一刹那,他心里头便涌上一股莫可言状的澎湃。 傅秋鸿携家眷以及戏班子众人南下,他的心底不是没有顾虑和担忧。 北城他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且他已经在北城唱红。北城的梨园,茶楼,乃至私人堂会他都再熟悉不过。他知道他唱到哪一段,台下的观众就会叫好。 而繁市的一切于他都是未知的。 然而,当他对上同台下的人对视时,他捕捉到了那人眼底的兴奋和狂热,他的一颗心也随之盈沸滚烫了起来。 他在被肯定,被鼓舞,被欣赏。 他们在惺惺相惜。 在那一刻,他由衷地体会到了傅秋鸿对谢隐川的倾慕之情。无关乎情爱,是伯牙得钟子期相伴的满足和高兴。 如果说,在台上他在演穆桂英,那么四目交接的那一瞬他是真正的傅秋鸿。 以至于即便是现在,他的一颗心仍旧鼓噪着,久久没有要缓下来的意思。 …… “快,先把盔翎还有身上的靠旗卸了。”林彦辉带着剧组工作人员一起快步走到台上来。 林彦辉小心地托住楚九的七星额子,松开他下颌勒带,将盔头连同两根长翎一并摘下放好;几个工作人员合力托稳他肩头那身满绣鱼鳞纹的穆桂英女靠,再解开腰侧缠得紧实的靠绳……三四人前后照应,分别托住前后两片靠身向上轻抬,才把整套二十来斤的硬靠稳稳从他身上卸了下来。 楚九已经脱水得厉害,无论是身上还是头发都早已被汗水浸透。 在台上时只未曾有一丝不适,此时却发现已经累得连指头都手臂都绵软得不起来,就连戏服的里衫都是由林彦辉跟工作人员一起帮忙脱去的。 身上的戏服终于全部都被脱去,只剩下一件他自己的白色背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上戏服都除尽了的缘故,身体也随之一轻,整个人像是陷入一团绵软的云里。 “楚楚,小心——” 林彦辉在跟工作人员要求拿瓶水过来,余光忽然瞥见楚九微晃的身体,他赶紧朝楚九跑过去。 一个身影先他一步,稳稳地托住楚九的腰身,扶住了他。 林彦辉以及现场工作人员大大松了口气。 陆老师出现得也太及时了! 插着吸管的保温杯被递到楚九的唇边,楚九已经闻出了陆含章身上熟悉的雪松的气息,喉咙冒烟的他张嘴衔住吸管,放心地将自己全身的重量交由身后的人。 甜中掺着点咸的可怖液体入喉,楚九紧蹙着眉心,下意识地就要将这难喝的玩意儿吐出来,一道低沉的嗓音先一步在他耳边响起,“别吐,我在淡盐水中加了点蜂蜜。你汗出得有点多,电解质流失厉害,这种情况下蜂蜜盐水能够帮你补充水分的同时还能补充钠和糖分,会让你身体舒服一点。” 楚九一贯喝的茶,哪里喝过这种甜中掺咸的玩意儿。 他转过脸,但见陆含章身上还穿着剧中的戏服,一件旧式的衬衫。估计是导演喊“过”之后,就让人给他弄了这杯蜂蜜盐水亲自给他送过来,以至连身上的戏服都没来得及换。 楚九瞪着他,到底是没有把喝进去的给吐出来。 第182章 你抱我 楚九身后,林彦辉悄摸地给陆含章竖了个大拇指。 还是含章有办法! 楚楚太喜欢喝茶了,饮料都不怎么喝,这种参了盐水的蜂蜜,换成平时他是碰都不会碰。要是不小心喝到了,也只会像一开始那样直接给吐出来,哪里会配合地连喝好几口。 陆含章另一只手掐着吸管,原本是为了避免他一下子喝得太急呛到自己,这个时候见楚九只喝了一口就不喝了,松开了手,轻哄他:“再喝几口?” 楚九眉眼不耐,却还是垂眸勉强多喝了几口。楚九把吸管吐出将水杯推开时,陆含章没有再勉强。 许诗澜走上前,担心地出声问道:“怎么样,还好吗?要不要请医护人员过来看看?” 楚九差点晕倒的时候许诗澜就第一时间赶了过来,见陆含章在照顾他,也就没有出声打扰。 楚九这会儿才注意到边上都是人,而他身子甚至还无骨似地倚着含章。 楚九暗中睨了陆含章一眼,怪对方怎么没提醒自己,同时不动声色地稍稍站直了身子。 许诗澜注意到了他的动作,摆手示意道:“没关系,如果不如果不舒服不要勉强,就让含章扶着你好了。” “已经好多了。”楚九的唇色还是有点苍白,不过身体确实缓了些许过来,他睨了陆含章一眼,“大概是蜂蜜盐水起了作用。”语气里多少还是有着嫌弃。 那种又甜又咸的味道着实让人不想再回忆。 楚九的头发早就被汗水浸湿,几缕发梢湿漉漉地贴在额头,看上去又乖又软,唯有那一双眉依旧透着神采。 如果不是现场的工作人员有点多,陆含章其实很想抬头摸一摸楚九湿漉漉的头发,想问他确实好很多了吗,也想轻声说一句,这场戏真的很出彩,辛苦了。 尽管楚九表示自己已经好多了,许诗澜还是让他的经纪人林彦辉先陪他去房车上休息。 楚九身上的背心也要换一件,也就没有拒绝。 楚九最后还是自己走下台的,全程没有让林彦辉搀扶。 “跟过去看看吧。”许诗澜的话引得陆含章微讶地转过头,下一场是他的戏。这也是为什么他没有跟楚九一起回休息间的原因。 “那孩子太能逞强了。”许诗澜浅叹了口气。她抬起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我先安排工作人员走位,这样等下你过来之后就能直接拍。给你……半小时左右时间,够不够?” 跟楚九合作的时间越长,许诗澜就越是佩服这个后辈。年纪轻轻,却有着往往在同行前辈身上才能看见的拼劲和韧劲。只要是为了能够更好的呈现剧情,再苦再累都没有听对方说一个“不”字。 大概也只有在含章面前才会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真实的情绪。 许诗澜是真的担心刚才楚九是在逞强。 半个小时的时间其实算不上多长,如果楚楚身体真的还很不舒服,含章身为恋人恐怕只会想着能够寸步不离地陪着对方。但这已经是她能够匀出来的极限。 陆含章深知这半个小时有多宝贵,他郑重地向许诗澜道谢:“够了,多谢诗澜姐。” 许诗澜摆摆手,示意陆含章快跟上前。 …… 林彦辉撑着伞替楚九遮阳,两人一路回到路边的房车。 上了车,楚九就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林彦辉把伞收好放在房车门边,弯腰在靠窗座位的一个黑色包里翻找楚九替换的背心。 转过头,见楚九躺在沙发上,微闭着眼在休息,他手里拿着衣服疾步走上前,很是担心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还是不舒服?就说了要找医生看看……” 楚九是个高精力的人,除了看剧本的时候为了更舒服会坐倚着沙发背台词,基本上很少在沙发上休息,都是在靠窗的位置坐一会儿,稍微休息过后就去拍摄现场。 第318章 有时候哪怕没有他的戏,也会去现场看老戏骨们飙戏,学习、揣摩演技的经验,这会儿却是一回来就躺沙发上了,林彦辉难免担心。 楚九被吵得耳朵嗡嗡的,他掀了掀眼帘,“我没事,就是身上没什么力气,辉哥,让我躺一会儿。” 他喝的那几口蜂蜜盐水的效似乎是随着他回休息间的半路似乎散去了,他强撑着身子,才没有晕过去。 人都累得说话都费劲了,林彦辉哪里能放心? 他把手上的背心放在沙发前面的桌子上,“我还是去找医护人员过来一趟。你在这里等我一下啊,我很快就回来。” 楚九现在只想休息,只好随他去。 不一会儿,休息间的门被推开,楚九闭着眼没动,“怎么这么快就回了?” 鼻尖闻见一股冷杉独有的清冽,在这密闭的空间,就连安息香脂的温润淡香都清晰可辨。尤其是冷杉的清冽,是他一贯熟悉的。 楚九诧异地睁开了眼:“你怎么过来了?这两天不是要赶进度么?” “诗澜姐临时做了别的安排,拨了点时间给我”,陆含章走近,“我听辉哥说,你身体还是很不舒服?”余光瞥了眼放在桌上的背心,眼底有着担心。 陆含章是在来房车的路上碰见去请医护人员的林彦辉,两人简单地交谈了下。 楚九给听笑了,他仰着脸,看着在边上空位坐下的陆含章,为自己澄清:“道听途说可不可取。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很不舒服了?是辉哥夸大其词。” 太了解楚九,知道这么热的天在身上都是汗的情况下,楚九回到房车第一件事肯定是冲澡换衣服。今天累到回到衣服都没有换,说明体力肯定支得厉害。 他没有在这件事上跟楚九争辩,只是微微拨开黏在他额头上的湿发:“先去冲个澡?湿衣服贴着吹空调容易生病。” 楚九此刻不大想动弹,他展开双臂,故意为难人:“好啊,你抱我去?” 吃准了这人不可能拒绝他。 果然,陆含章站起身,一只手臂绕过他的肩颈,另一只手自然穿过他的膝弯,将他从沙发打横抱了起来。 房车的条件不比酒店,没有浴缸,陆含章放楚九在防滑垫上,打开沐浴露的花洒,调试水温。 一只手握在了他的手心上,陆含章抬起眼,楚九右手从他手里把花洒接过去,眼底有着戏谑,“我自己来就好。你要是一身湿的从我房车里出去,被拍到可就是头条了。” 陆含章不是没有想到这一层,只是在他看来没有什么比楚九的身体要来得更为很重要,他捏了捏对方的手心,“我就站在门外,如果不舒服就喊我。” 陆含章出了浴室,把空间留给楚九一个人。 …… “陆老师?”楚九的声音隔着门扉传来。 “我就在外面,要衣服吗?”陆含章一只手拧开门把,他的手里除却林彦辉先前准备的背心,还拿着楚九贴身的衣物。 门才推开一条缝隙,一只裹挟着水汽的手臂在他肩上推了一下。陆含章眼底闪过一抹诧异,只是片刻,就放松了身体,没有半点抵抗。他手里还拿着楚九的衣服,担心衣服会掉地上,只得用另一只手也一起扶住衣服,被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 楚九欺负人,明知道陆含章手里拿着他的衣服,腾不开手,还将人腰身揽住,另一只手按住他的后脑勺,温热的唇瓣覆了上去。 两人隔着陆含章怀里的衣物,接了个吻。 这个亲吻持续的时间没能太长,因为陆含章担心他会着凉,在他的下唇轻咬了下,楚九眼含不满,带着询问看过去。 陆含章眼神很是有几分无奈,温声道:“先把衣服穿上。” 楚九眼神灼灼盯着陆含章好一会儿,半晌,还是妥协了,伸手拿过背心穿上。只不过就连穿衣服的时候眼神都直勾勾地落在陆含章身上,眼底火焰未熄。 陆含章有些意外。 楚九虽然行事乖张,但一向很有分寸,像是房车这样随时都有人经过的地方,他很少会情绪这么外放。 他安抚地捏了捏楚九的后脖颈,“辉哥应该快回来了。”不是他想扫兴,是辉哥离开有段时间了,随时都有可能跟医护人员一起回来。 果然,楚九这边刚穿好衣服,车窗外就传来林彦辉跟医护人员的说话声,前者甚至刻意扬高了音量,为的就是给车上的“知会”一声。 谈话声越来越近。 楚九:“知道你在台下,当我看到你坐在那里,朝我望过来的时候,那一刻我在想什么么?” 陆含章去开门的脚步一顿,他转过身,没想到楚九会在这个时候提上一场戏的事。 那个对视,他们事先并没有对过戏,完全是临场发挥。 从楚九的眼神里陆含章隐约猜到了什么,心跳比当年听见自己获奖的那一刻还要快,他听见自己用微哑的声音问道:“在想什么?” 楚九微微俯身,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陆含章的鼻尖,轻勾起唇角:“我在想,就算我们不是在那档综艺认识,只要我们在同一部作品里合作上,我依然会为你心折。” 第183章 睡不着 身体周遭的血液都往心脏那处奔涌,心快得随时都要蹦跳出胸口,陆含章一瞬不瞬地盯着楚九,眼底燃着两团明火。 楚九轻眨了下眼,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的距离,“陆老师,劳烦帮忙开个门?” 施施然走到车窗一旁的座位前,从旅行包里翻出一条干毛巾,擦拭起了头发。典型的管杀不管埋。 …… 房车就在眼前,车门却始终紧闭着,林彦辉紧张得不行。他都刻意提高了嗓门说话,怎么还是没人来开门? 是陆老师跟楚楚两人都没听见,还是两人在“忙”,顾不上给他开门? “哗啦——”车门被推开,陆含章出现在车内。 林彦辉大大松了口气,他就知道,楚楚不靠谱,陆老师还能不靠谱么? 刚要打电话给楚九的他收起手机,往车内望了一眼:“陆老师,楚楚现在怎么样,有舒服一点了吗?” “有点缓过来了。不过还是请医生看一下比较放心。”陆含章稍微侧了侧身,对车外的两名医护人员道:“两位请——” 两名医护人员一开始见到陆含章的时候有点懵。 不舒服的人是楚老师,不是陆老师吧? 听见林彦辉跟陆含章两人的对话才确定不舒服的人的确是楚九没错。 之前两人在网上也曾经刷到过陆含章很欣赏楚九,剧组里都传陆老师跟楚老师两人私交甚好,现在看来网传跟剧组里的传闻确实都是真的,要不然也不会楚老师这边因为拍戏身体不舒服,陆老师就来探望来了。 …… 医生助理将医药箱放在沙发前的桌上,从里面取出听诊器。 医生用耳温枪给楚九测体温。 楚九倚在沙发上,身上除了穿他之前拿的那件背心,还在外面套了件短袖衬衫,衬衫扣子全部敞开着。 林彦辉一看楚九身上的衬衫,心里有数,多半是陆老师要求的,要不然楚楚那么怕热,压根不会在外面多穿一件衬衫。 耳温枪读取很快,数值正常,并没有发烧。医生随后又搭腕测了脉搏,最后给听了下心肺。 医生取下听诊器,“体温正常,就是心率有点偏快,大概率是高温劳累引发的虚脱。等下喝点淡盐水补充电解质,目前先在房车上休息一段时间看看情况怎么样。要是后续持续心慌头晕、恶心发冷,立刻打电话给我。” 听说楚九身体没有太大问题,林彦辉大大松了口气,陆含章也放心了不少。 楚九一听医生建议喝淡盐水就蹙了蹙眉心,还是陆含章替他向医生道了谢:“好。多谢您。” 医生:“不客气的,这本来就是我分内的事情。” 陆含章起身要送两名医护人员,林彦辉抢先一步道:“陆老师,我去送林医生他们出去吧。你陪楚楚就好。” …… 经过观察,楚九并没有中暑,在休息过后,下午就投入到了正常的拍摄当中。 傅秋鸿在锦心大戏院初登台的这场大戏顺利地过,许诗澜的压力大大减轻。之后剧组的拍摄进展快了很多,总算赶在锦心大戏院租期到期的当天结束了这个拍摄场地的全部戏份。 历时大半年,《响当当》先后取景北城、繁市,还在港市、曲城分别短暂地待过一周左右的时间。 最后一个取景地,是在符城。 傅秋鸿在符城出生,被命运推着去了北城,因为时局动荡,他又从北城回到这座生养了他的小城。 彼时,傅秋鸿已经在繁市站稳脚跟,成为梨园行为数不多南下也一炮而红的当红花旦。来锦心大戏院听他唱戏,或者是花重金请他去唱堂会的各界名流数不胜数。 然而,有一天,这种平静的日子因为东洋宪兵的出现被打破——傅秋鸿被邀请去给东洋人唱戏。 第319章 傅秋鸿托病,逃过一劫。 然而,他心知这一次托病未去,下一次绝对不会那么容易脱身。不等病愈,简单地收拾了下家当,举家匆忙南下。 上一世,楚九也是回到了符城。 最终,殁于这个他出生的地方。 …… 剧组抵达符城的这一天,是个大晴天。 八月的符城热如蒸笼,楚九却在初到的这一晚,梦见了隆冬的符城。 梦里,寒风冷冽,街上百姓穿着单薄的冬衣,瑟缩着身子,行色匆匆地走过。 城内一处五进式的开阔院落,屋内温暖如春。 胡琴的咿呀裹着细密急促的鼓点,声声相催。台上虞姬着一身鱼鳞绣甲,身段轻缓,眉心笼着一股轻愁,甫登场,还没有开口唱,台下便响起热烈的掌声。 “好!” “好!!” 台下身着东洋军服的军官并不吝啬于他们的夸赞,用生硬的汉语表达对台上虞姬的欣赏。 屋子再大,始终不若戏台开阔,就连唱戏的地方无非就是一处高出一阶的空地,那一声声夸赞声透过弦乐声传入的虞姬耳里,不觉受用,只觉讽刺。 这种方寸之地怎配得上西楚霸王和虞姬? “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受风霜与劳碌年复年年。恨只恨无道秦把生灵涂炭,只害得众百姓困苦颠连……” 唱至“生灵涂炭”的后两句,眼神含着恨,唱及“百姓困苦颠连”唱腔里尽是不忍。 “看大王在帐中和衣睡稳,我只得出帐外且散愁情。轻移步走向前中庭站定,猛抬头看碧落月色清明……” 嗓音绵长凄清,台下听得如痴如醉。 “……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忧闷舞婆娑。嬴秦无道把江山破,英雄四路起干戈。自古常言不欺我,成败兴亡一刹那——” 虞姬改了动作,他手中持着一双宝剑,莲步轻挪行至台沿,鱼鳞甲红金光影摇曳。 台下几个东洋军官见状,眼底满是提防戒备,手心扣在腰间的配枪上。 虞姬挽了个漂亮的剑花,转过身去。 扣在腰间配枪上的手相继松开,神情松快了下来。 待虞姬再一次舞剑来到台沿,那潇洒、利落的身段引得台下再一次连上叫好……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雪,屋内炭火发出哔剥声响,军官们的脸颊被酒气和暖意熏得通红。 变故就在这一霎那发生。 屋内绵长凄清的余音尚未散去,虞姬借着旋身挽剑花的动作,悄然将双剑锁为一柄,手腕陡然发力,持剑的右手猛地朝前一刺,泛着冷光的利刃直直刺入为首军官的心口。 …… “砰砰砰——” 楚九在一阵火灼般的剧痛中猛地醒了过来。 他手撑在床上,坐起身,垂在额前的发丝被冷汗浸湿,身上粘腻潮热。 楚九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心脏还在强而有力地跳动着,这里没有血肉模糊的枪口,也没有黏腻的鲜血。 许久,楚九身体动了动。 他抬手拍开床头的灯,倚着靠枕,疲倦地揉了揉眉间,他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再梦见上一世的事。 睡前点着的熏香还在缓缓释出清冽的香气,楚九深吸了一口气,在这熟悉的气味里寻得一丝安全感。 后半夜,楚九始终睡得不大好,总是梦见过去的事。 梦里场景不断地变换,一会儿梦见他初到北城时,衣衫褴褛时的窘迫,一会儿又梦见他在台上唱《大登殿》,一会儿自己又坐在老家的木凳上,他的腿碰不到地上,身上穿着破洞的衣服,被高大的男人一把推倒在地上…… …… “今天怎么还没开工就要喝茶?平时不是都……”平时楚九都是片场休息的时候习惯喝几口茶,很少一大早就要喝的,林彦辉把刚泡好的碧螺春,放在楚九的化妆桌上。 楚九刚摘了墨镜,眼睛下方那两团青色存在感极强,林彦辉吓了一跳,他把手里的保温杯递过去,一脸错愕地问道:“你这是……昨晚上通宵看片了?” 林彦辉知道楚九闲着没事除了看剧本之外,就喜欢看各式各样的经典影片。有时候还会熬夜看片子,不过就算以前熬夜看片子,也没有见黑眼圈这么重的。 化妆师judy在往化妆包里掏乳跟防晒等瓶瓶罐罐,听说楚九熬夜看片子,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朝他看过去。 意识到自己这句话有歧义,林彦辉连忙解释道:“没带颜色,没带颜色的啊。就是普通影片。楚楚喜欢看一些经典电影。” 楚九拧开保温杯的手微微一顿:“……”可真会聊天。 judy把手里的瓶瓶罐罐摆化桌上,笑着开了句玩笑:“我说呢,我还在心里想,男艺人们工作场合聊天尺度都这么大的吗?” 林彦辉“哈哈”尬笑了两声。 judy拿了片化妆棉,倒了点保湿水在上面,轻抹楚九的鼻翼、下巴等部位,做妆前补水。她看着化妆镜里的楚九,好奇地问道:“楚哥平时喜欢看什么类型的片子啊?” 林彦辉心直口快:“陆老师的,他有事没事就喜欢反复看陆老师的片子。” judy一脸遇到“同担”的表情,眼睛都亮了亮:“我也喜欢很看陆老师的片子!楚哥你最喜欢看陆老师的哪一部作品啊?” 陆含章出道以来演过不少片子,楚九每一部都挺喜欢,如果真要选的话…… 他趁着judy倒乳液的功夫,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往杯盖里倒了杯茶,轻勾起唇:“《失控》吧。” judy将保湿乳抹在楚九脸上,一脸欣喜地道:“《失控》是陆老师比较早期的作品了,楚哥果然是陆老师的资深粉丝。” “嗯?谁是我们陆哥的资深粉丝啊?”一道轻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阳阳手里拿着装着防暑降温的袋子走了进来,陆含章走在她的后面。 两人这次共用一个化妆间。 judy扭过头,对着阳阳跟陆含章两人笑道:“楚哥啊。听辉哥说,昨天晚上楚哥看陆老师的作品看了个通宵。你们看,楚哥的黑眼圈——” 她特意往后站了站,好方便阳阳跟陆含章两人看清楚。 陆含章微带着惊讶的视线落在楚九的身上,眼底有着浅浅的笑意。 楚九:“……” 很好,这个误会是没法解释清楚了。 …… 楚九在片场一连灌了五、六天的浓茶。 前面三天还好,确实压住了困意,后面则是哪怕一天灌好几杯浓茶,拍大夜戏的时候也都还是会有些犯困,楚九只好喝起了咖啡。 起初全然喝不惯,捏着鼻子灌下去,喝了一周左右之后才勉强适应了咖啡的味道。 “不错啊,终于开窍了。怎么样,夏天还是喝冰的舒服吧?”片场休息,林彦辉拎着刚送过来的冰咖啡递给在休息椅上的楚九。对于楚九从热茶改喝冰咖啡这件事林彦辉自以为楚九是真的被符城的夏天热得不行了,这才弃“热”从“冷”。 楚九将手里的剧本放在膝上,接过咖啡,他掀开杯嘴上的盖子,猛地灌了一大口,囫囵地应了一声:“唔。” 如果不是咖啡提神见效快,他压根不会喝这个玩意儿。 这黑咖啡着实太苦了,这同喝中药有什么区别? 那苦味就跟黏在他舌苔上似的,着实可怕。 楚九深呼吸一口气,正打算一口闷,一只手横过来,拿走了他手中的咖啡,一道熟悉的声音自他头顶上方响起:“嘴巴张开。” 楚九皱着眉,不悦地抬起脸,“什……” 微张的嘴刚好给了对方可乘之机,有一块什么硬物被塞至他的唇缝。 “是薄荷糖,可以提神,别吐出来。”陆含章收回了手,另一只手上端着的俨然是刚才被他拿走的咖啡。 听见“提神”两个字,楚九勉强张开了嘴,舌尖将唇边的薄荷糖卷了进去。一股薄荷的沁凉在他嘴里化开,确实挺醒神。 关键是一点也不苦,也不会过甜,味道还行。 楚九的眉头松开,注视着陆含章:“这糖还有么?” “有。”含章从口袋里掏出一盒,“不是全满的,介意吗?” 有就行。 楚九把盒子接了过去,晃了晃手里的薄荷糖:“多谢,回头买一盒还你。” “不用还。”陆含章在楚九身边的空椅坐下,“想跟你对今天的夜里要拍的那场戏。有时间吗?” 林彦辉站在遮阳伞下在用微信聊工作上的事,听见陆含章跟楚九两人的对话,默默地往不远处工作人员的休息区走去,以免打扰到两人对戏。 这薄荷糖的味道着实不赖,楚九心情也随之好了不少,他看着在他边上坐下来得陆含章,“是要对傅秋鸿同谢隐川起争执的那场戏?” “我就是找个借口,掩人耳目。最近没睡好?”陆含章把从楚九手中没收的咖啡放前面的小圆桌上,剧本倒是还在手里拿着,想来就是为了做样子的。 第320章 楚九听见前一句,唇角尚且有着笑意,直至听得后一句,唇边的笑意淡了淡,“我不会耽误拍摄进度。” 陆含章注视着他眼底即便是遮瑕都没能完全掩盖住的青色:“你知道,我是在关心你的身体。”不让他回避这个话题。 楚九眉眼不耐,近半个月没睡好这件事令他一提起睡眠这件事就忍不住心生烦躁,他克制住心头那股无名火,向陆含章道歉:“抱歉。” 陆含章眉眼闻温和:“我接受你的道歉,所以,可以告诉我原因吗?或者,有什么是我能帮的上忙的?” 他知道楚九睡眠不好,夜里需要点香才能睡着,也知道他睡眠浅,但是两人交往的这段时间楚九的睡眠质量已经好了很多,甚至有时候夜里不需要点香也能够睡着。 “咔”,楚九咬碎嘴里的那颗薄荷糖,薄荷凉意一下充溢着他的口腔, “我最近夜里总是……” “楚-——含章?”楚九话还没说完,被走到遮阳棚下的许是澜所搭档,她对两人道:“正好,有件事,我本来是想跟你还有楚楚商量下,既然你们都在,那我就一块说了。” …… 陆含章把自己的座位让给了许诗澜。 许诗澜坐下后,大致地说明了下来意。 原来,剧中傅秋鸿有一场戏要改,这场戏有楚九跟陆含章两人的戏份,因此得跟两人商量下。 听说许诗澜的来意后,楚九没说话,陆含章担心地看了他一眼,替两人出声问道:“要把傅秋鸿放火的那场戏,改为枪|击暗杀?怎么这么突然?” 楚九刚才也觉得这一更改太过唐突,以至于一时间没能做出反应。 “没办法”,许诗澜轻叹了口气,语气无奈道:“最近这段时间符城的室外温度真的太高了,当地发生了好几起老房子着火的新闻。剧中傅秋鸿的家也是木质结构的老房子,有安全隐患,审批程序没通过过。这样一来,就得改戏。 本来我还很头疼,如果放火的那场戏拍不了要怎么办。我就忽然想起楚楚在《演我》最后一期的时候,在《灼心》的剧本里,他在里面扮演浪荡子霍广轩,他朝殷凡开枪的那场戏演得特别好!我就想着,既然都是同归于尽的一场戏,不如就把放火的那场戏,改成开|枪来得痛快。 你们两个人觉得怎么样?” 第184章 自己来 不怎么样。 楚九木着脸色,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他很清楚,倘若不是含章是这部戏制片人,这件事压根走不到“商量”这一程序。身为导演,许诗澜会直接做了决定,他听到的消息会是告知,而不是“商量”。 陆含章沉吟片刻,“管骁老师怎么说?” 要改戏,相关戏份肯定要做修改。 “老管那边没问题,我问过了。你们呢?你们要是有什么更好的点子,也可以直接提。” 如果真有更好的点子,管编剧早就提出来了吧? 这一下连嘴里的薄荷凉意都没能压得住心头的烦躁,楚九垂死挣扎,“除了那次综艺,我没拍过用枪的戏。我担心到时候开拍会频繁ng。”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小事一桩,我们请了枪械专家,等要拍那场戏之前做几次特训就行。”剧组事情多,许诗澜谈完正事就站起身,“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啊?我现在就去跟管老师商量改剧本的事。” …… 再没人比陆含章更要清楚楚九对于枪|械的恐惧。 当初能够在节目上克服,不代表心里阴影就解除了,他不太放心地问道:“确定没有问题吗?” 楚九往嘴里又塞了一颗那薄荷糖,直接咀嚼了一下就用齿尖咬碎,半开玩笑地说了句:“一回生,二回熟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能到时再看了。 许诗澜一离开,休息区就自剩下两人,陆含章出声问道:“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会失眠吗?” 楚九没想到陆含章还没忘记这一茬,他咬着嘴里的薄荷糖,一股凉意直冲他的喉咙,还挺带劲。他将身子往后一靠,姿态轻松地道:“没什么,就是最近换了香,可能是不大习惯,夜里就总是很难入睡,还容易发梦。已经重新下单买过去常用的那款香了。” 楚九深知,陆含章这人不好糊弄。他只好把话说得真假参半。他最近夜里的确睡不好,总是容易发梦,只不过原因同熏香无关罢了。 陆含章:“那就好。” 楚九轻舒一口气,很好,看来这人是信了。 …… “你说咖啡又被谁给截下了?”楚九“咔”一声将嘴里的薄荷糖咬成两半,他将手里的剧本往椅子上一扔,沉着脸色,眼神骇人。 林彦辉硬着头皮,讨好地把手里的茶递给他,“陆老师说了,让你去找他要。” 楚九唇线紧抿,没有伸手去接林彦辉手里的茶。 那人现在还在拍戏,他怎么找? 直接去拍摄现场大吼一声,别拍了,别拍了,把他的咖啡还给他? 楚九从陆含章那里要的薄荷糖很快就吃完了,他自己在网上一口气买了同一个牌子所有口味的薄荷糖。 只是这薄荷糖提神的时间比咖啡要短多了,没过几天他便又开始让经纪人给他点咖啡。不过这薄荷糖味道着实不错,下了戏便习惯性吃个几粒。 哪曾想,除却每天早上能够顺利喝到咖啡,其余时间咖啡压根到不了他的手里。 林彦辉指腹搓着保温杯的杯沿,犹犹豫豫,支支吾吾,在楚九起火的心头浇了勺油:“噢,陆老师还说了,嗯,他说。如果你再点咖啡,或者让其他工作人员帮忙点,他知道了会很伤心,说是,会非常伤心。”后半句加强了伤心的语气。 说完,林彦辉就眼观鼻,鼻观心地注视着保温杯上的纹路,压根没敢去看楚九的脸色。 手中的保温杯忽然被一股力道给大力地抽走,林彦辉吓一跳,他抬起头,只见楚九捏着保温杯,脸色比夏天的乌云还黑,却是拧开杯盖,唇线抿成一条线,将茶往杯盖里倒,什么都没说。 林彦辉有些惊讶。 竟然没发火? 不但没发火,还真就拿过去喝了? 他还以为这茶会白泡了。 …… 连日没能睡好觉,又喝不成咖啡,那种身体深处涌上的困意,令楚九格外地烦躁。 尤其是在拍夜戏的时候,累了一整天,这种由身体深处涌上的倦意,以及得知几天后就要拍傅秋鸿刺杀的那场戏,使得他尤为烦躁。 最终在拍跟谢隐川起冲突的戏里终于爆发—— 傅秋鸿发现了谢隐川一直以来对他的暗中监视,不仅如此,他还发现了谢隐川之所以接近他的真实意图,长时间以来存在在两人之间的矛盾被彻底激化。 “雁书,螳臂安能当车?革|命不能救命,戏曲更不能!你来符城,不就是为了避祸的吗?你听我的,不要再义演为救所谓的义士筹集资金,更不要再暗中接济那些匪人!跟帝国作对是不会有好下场的!你就算不为你自己着想,你想想弟妹,想想你的一双儿女!” 傅秋鸿暗中同革|命|党人来往的事情无意中在一个深夜被谢隐川撞破,革|命|党|人离开傅家后,谢隐川苦口婆心地劝,劝他明哲保身,却被一口拒绝。 傅秋鸿此时已经从革命党人口中得知,谢隐川为日本人做事的事,他原先不肯信,然而这段时间所发生的桩桩件件都由不得他不信。 傅秋鸿冷着张脸,双手负在身后:“我虽没上过学堂,不识得几个字,却也知晓生死事小,失节是大!国家在此危急关头,正是需要你我报效之时。国家存亡,不图抱过,反而知求一己之安危,实非大丈夫所为。隐川兄,你我到底不是一路人,我们志不同。请回吧,往后也莫要来往了。” 谢隐川本来还要再劝,一听傅秋鸿把话说得这么绝,顿时来了气:“生死事小,失节事大!行!行!你傅秋鸿深明大义,是我谢隐川枉做小人!不过你那个义演你必须要取消!身为符城的梨园会长,我不同意!” 呵。 所以哪里是劝他,分明是怕他牵累他!害他做不成帝国主义的走狗! 傅秋鸿懒得再同对方多费口舌,他随手抄过放在书房桌上的鸡毛掸子,就往谢隐川身上招呼。 谢隐川狼狈闪躲,边躲边往门外逃。 傅秋鸿拿着鸡毛掸追着到门口。 “好,过——收工!今天晚上就先到这里过了啊,含章,楚楚,辛苦了,大家也都辛苦了!”许诗澜放下手中的对讲机,拍了拍手,通知大家今天收工。她的眼底全是对陆含章跟楚九两人演技的赞赏。 这一段陆含章跟楚九两人对过戏,但是对戏时并不是实物表演。两人都是很专业的演员,许诗澜并没有担心过楚九会舍不得对陆含章动手,但是下手的时候半点看不出是在演,反而在看见谢隐川挨打之后只觉过瘾。 事实上,傅秋鸿抽谢隐川的这一出戏并不好演,情绪要是太过,很容易变成浮夸。但是如果不够,又很难体现傅秋鸿的愤怒跟失望,十分考验演员对角色的把握。 第321章 晚上天气预报说有大暴雨,能够顺利提前收工令大家都轻松一口气。 副导吴勇走过去,在他肩上捶了一下,打趣道:“含章,你这一段演的,真的是我都想打你了。” 边上工作人员也连连点头附和—— “可不是。以前觉得陆老师顶着这张脸,不管陆老师做什么都会原谅。第一次发现,就算是陆老师,也好想打他噢。” “是的,没错,没错。在大是大非面前,就算是陆老师的颜都不好使了!我刚才看的时候都忍不住想动手!” 陆含章掀了掀唇,温和地笑道:“嗯,楚老师已经替你们代劳了。” 傅秋鸿同谢隐川的这一出戏多少有些沉重。因为这一出戏之后,两人算是走向决裂,也为后面谢隐川决定出卖傅秋鸿埋下祸患,大家多少还沉浸在剧情当中。 陆含章一出,刚才空气中那点凝重的气氛一扫而空,大家纷纷笑出声。 许诗澜在监视画面又看了两人的这一段表演,越看越满意。 她离开监视器屏幕,朝陆含章走过去,半开玩笑,半关切地问道:“怎么样,含章,刚才没有受伤吧?楚楚的力道看起来不太小噢。” 陆含章笑了笑,“没事。” 楚九手上紧紧地攥着着鸡毛掸子,他手背的青筋浮起,他还完全沉浸在傅秋鸿这个角色里,听见许诗澜跟陆含章两人的对话,他才猛地回过神。 没等他问出口,陆含章就笑着道:“真的没事。” 道具老师过来收道具,楚九把手中递过去,他抿起唇,没出声。 …… “噼啪、噼啪啪啪——” 天边隐隐滚过几道闷雷声,预警了一天的暴雨在凌晨落了下来,密集的雨声一股脑地砸在窗户上,像是在尽情地宣泄这一整个夏天的闷热。 “真行,你接下来是短袖都不准备穿了是吧?”卫珂把买来的药放在茶几上,视线触及陆含章手臂上的伤口,气就不打一处来,扬高的音量将落在窗户上的雨声几乎都盖了过去。 鬼知道他夜里刚落地符城,就收到含章给他发的信息,问他到哪儿了,晚上有暴雨,把他感动得不行。 一个语音就打过去,告诉他他已经在回酒店的途中了,应该能在暴雨之前就抵达酒店。接着含章就问他,方不方便给他带一管化瘀消肿的药膏。 拍戏么,难免会因为各种意外而受伤,加上只是化瘀消肿,没有出血,那应该没什么大碍。他当时也就没怎么在意。于是挂了手机之后,他就向阳阳了解含章是怎么受的伤 …… 他就不该打那通语音,更不应该答应买药! 拍戏又不是直播,不能喊停。发现那鸡毛掸子真抽到自己,喊一句“停”就那么难? 还有楚楚,就那么入戏?也不收着点力道。 现在是夏天,伤在手臂这样的地方,接下来还有穿短袖的戏份就不说了,要是是临时要参加什么公开活动,或者是接受媒体采访,怎么弄? 比起气极败坏的经纪人,陆含章这个当事人反而格外地平静,他将用来冷敷的冰袋从手臂患处移开,放到沙发前面的茶几上,心态好到不行:“过几天就会消了。”不至于接下来都穿不了短袖的地步。 而且戏里,谢隐川既然按挨过打, 演员入戏是常有的事,他们事先排过,小九在演的时候有刻意卸了力道,只不过还是不小心有那么几下落在了身上而已。 卫珂深提一口气,刚要说什么,陆含章就从沙发站起身,“时间不早了,卫哥也早点休息。我送你。” 卫珂哪能不清楚,含章是不想听他啰嗦,他没好气地道,“送就不用送了,你拍了一天的戏也累了。” 陆含章还是坚持待客之道,送他到房门口。 陆含章才是老板,他对手底下那些艺人所说的重话对这位大佬也说不得,只好尽一个经纪人的职责:“那你接下来的几天多注意,特别是洗澡的时候小心点,不要碰水。靠!我也是傻了! 现在是夏天,出个汗都够你受的!你……算了,反正我要说的话你自己也都知道了。我走了,你自己也早点休息吧。” 陆含章一点没有挂脸,反而彬彬有礼地道晚安:“嗯。晚安。” 卫珂被气得没了脾气,只朝着他摆了摆手。 推开门去。 …… 陆含章把放在茶几上的冰袋放回小冰箱,去洗手间简单地擦洗了下。 天气热,伤口如果不小心处理,容易发炎,他也不敢大意。 擦过身体,陆含章坐在沙发上给自己上药。 “叮咚——” 听见门铃声,陆含章抹药的动作一停。以为有人按错门铃,他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门铃还是在响。 陆含章走到门口,谨慎地透过猫眼往外看—— 一个棒球帽挡住了大半边脸。 即便如此,陆含章还是一眼就将来人给认了出来。 …… 门铃响过第二遍,还是没人开门。 楚九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00:37,拎着手中袋子的指尖紧了紧。 是他来得太晚,那人已经睡下了么? 房门被打开,门内的光线透了出来,楚九眯起眼,寻着光源望了过去。 陆含章擦拭着头发,“怎么这么晚了……”话说到一半,注意到楚九帽檐以及脸上的水渍,错愕地道:“你刚从外面回来?” 楚九此时已经适应了屋内的光源,他微一点头,他眸光扫向陆含章身上的浴袍,拎着袋子往里面走,“刚刚在洗澡?” “嗯,刚才在洗澡,所以听见门铃声的时候以为自己听错了。”陆含章稍微解释了一句,他把擦头发的毛巾挂脖子上,接过楚九手中的袋子,把人领进屋,“要不要先把帽子摘下来?” 经过玄关,楚九瞥了眼在滴水的帽檐,他抿着唇,沉默地将摘下的帽子拿在手里。 帽子一摘,陆含章就注意到了楚九泛红的眼睛,即使知道楚九不可能刚哭过,是雨水的缘故才显得眼尾发红,还是心惊了下。 他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帽子:“帽子给我吧。我去给你拿毛巾,你先进里面坐一下。” 楚九松开手,“嗯”了一声。 …… 陆含章把楚九滴水的帽子放在洗手台上,明天酒店工作人员进来后会和他的衣物一起送洗。 他拿了条干净的毛巾给楚九,后者坐在沙发上,敷衍地拿毛巾擦了下头发和脸上的水渍。 陆含章看不下,刚要接过他手中的毛巾,瞥见楚九身上黑色的t恤竟也湿了大半,当即皱了皱眉,“衣服怎么也湿了?我去给你拿件衣服过来。” 手腕传来冰凉的触感,陆含章低下头,楚九掀了掀眼皮,淡声问道:“去哪儿?” 陆含章解释:“你身上的衣服都湿了,我去房间给拿件衣服。” “不忙。”楚九眼神直视陆含章,“把浴袍脱了。” 他这命令下下得毫无征兆,且前后没有任何铺垫,陆含章眼底尽是讶色。 楚九眉眼压着戾气:“脱了。” 陆含章:“……” 不过等了几秒,不见陆含章有任何动作,楚九的耐性便已告罄,“你自己脱,还是我替你脱?” 这位爷晚上脾气显然巨坏。 陆含章浅叹了口气,他脱去身上的睡袍,里面俨然还穿了件白色t恤,手臂上的伤痕也便一览无遗,“怎么发现的?” 他为了尽可能不被看出破绽,在穿上浴袍前还用喷头打湿了头发。 楚九沉着脸,眸光紧紧盯着陆含章手臂上的红痕,不情愿地出声解释:“你身上有膏药的气味。” 刚洗过澡,身上却没有闻见沐浴露的香气,反而只有药膏的气味,所以他一开始才会问,是不是在洗澡。没有人会抹了药膏之后洗澡。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说是在洗澡,根本是在骗他。 “伤口不深,我冰敷过,刚才在抹药,怕你愧疚也不像你担心,也就没说。”既然没能瞒过,这一次没等楚九盘问,陆含章就都交代了。 楚九轻“呵”了一声:“欺瞒跟隐瞒,我还分得清。” “是我不对。”陆含章认错态度诚恳,他视线落在楚九沙发边上的袋子,“这是给我买的药?” 之前楚九拿在手里他没能看清,此时这么近的距离终于看清了上面药房的logo。 楚九哪能不知道这人是在转移话题,他气得胸口发疼,又因为罪魁祸首是自己,不能朝对方能泻火,只能生生忍着。 “外面捡的。”楚九冷着脸,如果不是他伸手拿过之前被陆含章放在茶几上的药,看他的脸色会毫不怀疑他随时都要起身走人。 楚九拧开药膏的盖子,陆含章出声道:“用你买的药吧。” 之前不知道也就算了,此时知道楚九冒着雨去买的药,哪里舍得浪费对方的一片心意。至于伤在手臂上,他完全可以自己上药这件事,陆含章没敢提。 第322章 他十分确定,但凡他开口说“自己来”,第三个字还没发出音,眼前的人就绝对会起身就走。 雨势转小,密密地敲在窗户上。 楚九食指指尖去沾药膏,冷冷地瞥他一眼:“我说袋子里装的药了?” 只差把“今晚上爷心情不佳,没事甭招惹”写在脸上。 陆含章从善如流,“那就用这管药膏。” 楚九唇线紧紧地抿成一条线,不吭声了,生自己的闷气。他从前倒不知道他有这么不讲理的时候。 …… 上过药的地方会有透明的凝胶,细看便能看得出来。 楚九抹药时,便绕过已经上过药的那伤口。 楚九仔仔细细数过,两只手臂共有五道伤,三道在左臂,两道在右臂,最深的那一道没有见血,只是微微肿了,其它的泛着青紫。 这几道伤若是伤在他自己身上,他绝对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从前学戏被师父抽得皮开肉绽的时候多了去了。 可这伤在这人身上,便只觉着碍眼。 楚九这伤上得格外地小心翼翼,比在上等绢纸上作画都还要小心。 指腹下的手臂忽然轻颤了下,楚九手指一僵,他抬起脸,眼底映鲜有的紧张神色,“弄疼你了?” 陆含章清了清喉咙,“有点痒。”努力压制住上扬的唇角,免得把人给惹恼了。 楚九狠狠剜了这人一眼,恨不得手用力地掐上去,好叫这人尝一尝“疼”的滋味。 到底没舍得,只恶声恶气地道:“闭嘴。” “轰隆!”一道震天的雷声轰然在耳边炸开。 楚九手抖了一下,指甲不小心擦过陆含章手臂上的伤痕,划破了表皮。偏得这道伤,是最深的那一道,伤口便有点渗血。 楚九肉眼可见地沉了脸色。 陆含章看了眼手臂上的伤:“没事,不疼。这么点血,等一下都结痂了” 扯谎。 怎么可能不疼? “我去洗手。”楚九拧上药膏的盖子,将药膏放回原处,起身去了洗手间。 …… 楚九关上水龙头,浴室镜映出陆含章的身影,他对上镜子里的人的目光, 陆含章手里拿着换洗的衣物:“冲个澡再回去?” 楚九将水关停,“不了,没几步的事,你早点休息”,看了眼陆含章手臂上的伤,“明早起来自己记得上药。” 陆含章把衣物放到了置物架上:“我那天在片场问你,为什么失眠。你告诉我,你换了香,所以不太习惯。说是已经下单了常用的香。如果我今天再问你,为什么失眠,答案还是跟那天一样吗?又或者,我应该问,你最近都做了什么梦,可以告诉我吗?” 楚九瞳孔微缩,走出洗手间的身形忽地一滞,他猛地转过身。 第185章 累个球 这人压根没信那日他在片场说的话? 楚九眼底变换过各种情绪,错愕、迟疑、挣扎、痛苦…… 连续几道闷雷声隐隐作响,像是在酝酿一场更大的暴雨。 “如果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没关系。”陆含章牵过他的手:“我陪你回房。” 楚九站在原地没动,他垂下眼睑:“我先冲个澡。” 楚九刚才没擦手,手心湿漉漉的,也很凉,陆含章转身去拿了纸巾,替他把手擦干,又用自己的手给他取暖:“不用勉强,我也没有生气。我说过,在我这里你永远都可以保留自己的秘密。” 楚九:“我说要冲个澡。” 这位爷的脾气又上来了。 陆含章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他以为小九是不想他生气才会想先顺着他的意。 纸巾抹去楚九手心里最后的那点水,陆含章将纸巾揉成团:“好。那我先出去,有事情就喊我。” …… 衣服很合身,面料轻便透气,是他的偏好。 倘若不是款式很陌生,楚九简直要以为这衣服原就是他的。 楚九拿过架子上的毛巾,胡乱地擦拭了下头发。想到某人到时候少不得又要给他吹头发,楚九将毛巾放回去的手迟疑了一下。 洗手间传来吹风机的声音,陆含章微拧的眉头舒展开,神情不自觉地放柔,他轻捻一片薄姜片,丢到茶杯里。 楚九一迈出洗手间,便闻见一股子姜片的气味。 “我泡了姜茶,过来喝点。”陆含章站在开放式吧台后面,将一杯姜茶放到台面上。 楚九走过去身子在台前的高脚椅上坐了下来,脚踩在底下的踏环上,“有酒么?” 陆含章有些意外:“不想喝姜茶?” 小九一直偏好茶饮,哪怕是姜茶,通常不会拒绝。 楚九伸手将姜茶给挪到一边,“姜片的那股子味道要许久才能淡去。”平时也就算了,他可不想一晚上嘴里全是那味道。 陆含章失笑,他朝冰柜走过去:“冰柜里有,想喝什么?” 这下楚九来了精神,他微微坐直了身子:“都有什么?” 陆含章打开小冰柜,从里面取出了一支香槟拿在手里,举高给楚九看:“香槟可以吗?” 楚九摇头,他指尖轻点吧台的光面,“这玩意儿要醒酒。有啤酒么?” 他想现在就能喝上。 “有。”陆含章把手里的香槟放回去,从里面取出一罐瓶酒。 给自己上药没什么耐性,头发通常敷衍地擦一下,就连喝香槟也是,连醒酒的时间都没耐心等。然而每次拍戏,哪怕只是一句台词,一个动作,都会不厌其烦地练很多次。 也不知道当初学戏的时候吃了多少苦,又磨了多少遍性子,才会脱胎换骨,蜕变成后来响当当的楚九爷。 …… 陆含章把啤酒喝两个玻璃杯一起放在吧台上。 楚九眼神嫌弃,“你这是瞧不起谁?”就一瓶,还不够他湿唇的。 陆含章手指勾住易拉环,随着“嗤”地一声,啤酒花从里面跑了出来,“明天还要拍戏,如果晚上喝太多,上镜脸会浮肿,如果那样的话,诗澜姐绝对不会放过我们。” 楚九想起许诗澜在片场发火的样子,没吭声。也不知道平时说话温温柔柔的人,一进入导戏的状态怎么就跟平时全然判若两人。 虽然鲜少在片场发火,但要是因为演员不敬业出岔子,确实会遭到很严厉的训斥。 楚九拿过离他近的那一个杯子,微微往前挪了挪,陆含章十分默契地开始给他倒酒。 一开始只有半满,楚九不满意,手指头一动未动。 陆含章把啤酒给放下,“先喝,不够再倒。”他绕到吧台的对面,在楚九旁边的高脚椅坐下,又补充了一句,“我不喝。” 楚九挑眉,余光去看那只空杯子。 陆含章无奈道:“习惯性多拿了一个。” 楚九这才慢条斯理地端起酒杯,他信这人不会诓他。 拍戏的日子每天都很忙,为了保持上镜需要夜里也不能像以往那样随意地放任自己的胃口,他都快要想不起上一回痛快的喝酒是什么了。 沁凉的液体入喉,楚九舒服地微眯起眼。倘使现在外头不是还下着暴雨,他一定会点一份外卖,摆上几碟小菜。 半杯啤酒很快就见了底,楚九索性自己拿过酒瓶,一股脑地将酒杯给倒满。 只有一瓶酒,陆含章也不用担心楚九会喝太多,也就没有制止。 “我最近总是反反复复做一个梦。”楚九垂眸给自己倒酒,忽地出声道。 陆含章猜测,楚九口中的梦很有可能跟他自己的过往有关,只是他们从未挑明过这个话题,他也就只好顺着他的话问道:“是很可怕的噩梦?” 楚九端起酒杯,仰头喝了一大口。 许久,喉结滑动:“嗯。”分明只是一个音节,却像是用了全身力气。 …… 酒杯装了冰啤,杯壁外沿沾了水汽,握久了指尖也变得冰凉,那股凉意仿佛能够透过血管,丝丝渗进骨头缝里,像极了梦里的那场严冬。 “梦里,符城是个冬天,不似这段时日的三伏天,热得恨不能把整个人泡在水里。梦里的符城且冷着呢,外头又下着雪……” 这么长时间以来,楚九日常讲话口吻几乎跟现在的人差不多了,唯有在最不防备的时候才会不经意用从前的那些措辞。 从前,楚九是瞧不上那些个需要借助酒意才敢把心里话往外吐的人,如今才知晓,原来有些事在意识太过清醒的情况下是没有办法宣诸于口的。它们只会被理智嚼碎,混着血沫一同咽回去。 梦里,黄包车晃晃荡荡,驶过符城的长街,车篷上落了一层薄薄的雪。他从黄包车上下来,拉车的师傅鄙视又仇恨地瞪他—— 在被东洋宪兵霸占的院子,出入过太多同胞的面孔。 他在师傅错愕的眼神当中,将脚上的那双纳着结实棉花内衬的布鞋脱下,提在手里,整齐地轻放在黄包车上,赤着脚进了院子。 第323章 楚九提了梦里的符城很冷,提到那位拉车的的黄包车师傅脚上的一双鞋都开了口子,鞋面已经很破,鞋底也很薄,几乎一整个脚背连同脚趾都露在外面,十个脚指头都是冻疮。 关于他自己却只是寥寥数语。 台上的霸王、虞姬,那柄泛着冷芒的长剑,以及随之响起的密集枪声…… “是不是挺招笑的?这么大一个人了,还会被梦给惊扰得睡不着觉,你就当听个故事。”楚九掀起唇,自嘲地笑了笑。 什么前世今生,听起来太过荒诞无稽,不若就当成一个故事,一场大梦,和着杯中酒一饮而尽。 人生,不就是如大梦一场? 楚九伸手去捞台面上的啤酒,手里的易拉罐极轻。楚九心底顿时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他不信邪,瓶口对着杯子可劲地倒,只倒出零星的几滴。 楚九气得一把将易拉罐捏扁,“算了,不喝了,夜深了,我也该回去了。”他松开了易拉罐,双手撑在台面上借力站起身。 陆含章低低地问道:“疼吗?” 楚九撑在台面上的双手忽然泄了力道,陆含章及时在他腰间揽了他一下。 楚九也便顺着陆含章手臂的力道,缓缓跌坐回椅子上。 疼吗? 楚九还当真仔细想了想,他现在属实想不太起来了。 只记得自己剑刺进去的瞬间,喷涌在脸上的血是热的。 梦里倒是挺疼的,胸口像是被带着火星子的尖捶给连续性地狠狠凿穿。 “做梦怎么会……”“疼”字,在看见陆含章泛红的眼尾时微微一怔。片刻,他扬唇一笑,指腹轻碰了碰陆含章的眼尾,语带调侃地道“怎么回事,听个故事还给听哭了?” 他的指尖也没有沾上湿痕,说明这人没哭。可他就是不喜欢这双他喜欢的眼睛红了眼眶,这么好看的眼睛就应该常含笑意才是。 他拿话逗他:“没事,许是拍这部戏拍了太长时间,才会导致夜有所梦,应当过段时间可能就…… ”楚九话还没说完,抚在陆含章颊边的那只手忽然被握住,一个湿热的吻落在他的手背。 “我没有觉得可笑。”陆含章拿过楚九的手,掌心贴上自己的脸颊,他的声音暗哑,眼尾仍旧是红的。 有什么东西坠在了他的手背上,那热意像是烛台上滴落的灼热,烫得楚九心头猛地一惊。 他错愕的抬起眉眼,不等他确认,一只干燥温热的掌心却是罩住了他的眼睛。 …… 陆含章另一只手的掌心抚在楚九的后颈,不让他看见自己眼底的心疼和难过,珍重地吻上恋人的唇。 哪里是梦,分明是前尘。 在《演我》的时候他就隐隐猜到,小九对枪|支的恐惧应该是跟他,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真相会是那样惨烈。 只恨君生我未生。 “含……”他抬起手,下意识地想要将陆含章蒙在他眼睛的那只手拿开,着急地想确认后者眼下的情况。 因着这一张嘴,更多咸意漫过唇瓣,顺着相贴的缝隙渗进来。 这一下,再不容错辨。 楚九心下震动。 原本攥着陆含章手腕的手猝然松了劲,他闭上了眼。 贴在他唇上的温热始终未有更进一步,仿佛他是什么易融的物件,一个吻就能将他亲化了似的。 楚九不满这样浅尝即止的接触,在察觉到贴在他唇上的温热将要离开之际,他温柔地捧住对方的脸,主动挑开对方的唇缝,并且在对方的唇边也尝到咸湿的味道。 …… 窗外又一次滚过几道闷雷,大风裹挟着雨水,撞击着玻璃。 雨又一次下大了。 楚九一贯喜欢掌控,每回只要是他掌握主动权便总是吻得又急又凶。这一次,却吻得格外地温柔,且有耐心。 他的舌尖吮走对方唇边的湿意,之后右手拢在对方的后脖颈上,将自己的气息悉数渡到陆含章的口中,大拇指来回地摩挲着后者柔软的耳尖。 眼睛被手给遮住,什么都看不见,其他感官便被无限放大。 他听见响在耳畔沉沉的呼吸声,听见两人唇舌交融时的水声,感受他手心里的那片柔软在一点点变得发烫。 晚上喝下去的那一瓶啤酒,成了蛰伏在他体内的那捧未熄的星火,欲|念被这入耳的这声暧昧所点燃。 放在脚踏上的一只腿放了下来,踩在地上,楚九身体前倾,手在半空中摸索着,很快就摸到了同他挨在一起的陆含章的腿,两人的唇还紧紧地贴在一起。他的手沿着掌心下的温度摩挲着裤子的布料。 耳边听见隐忍的闷吭声,下一秒覆在他眼睛上的那只手倏地松开,他的手腕被扣住。 突如其来的光亮令楚九眯起了眼。 “时间太晚了,我送你回去?”额头抵着额头,陆含章的声音低哑得厉害。 楚九的眼睛终于适应了光亮,视线逐渐地聚焦。 尽管手背已经感受过那灼热的温度,也尝过渗入唇缝的咸湿,当亲眼看见陆含章眼睫的潮湿以及绯色的眼尾,还是令楚九猛地怔住。 狠狠压下心里头的悸动,楚九瞥了眼窗外,“这雨下得这般大,明日多半也还在下,未必开得了工。” 陆含章还没完全明白过来楚九这句话的意思,楚九已经挣脱开了他的掌心,如同一条滑蛇拢住了他的,唇瓣再一次碾了上去。 陆含章揽在楚九腰间的那只手的手背青筋陡然泛起,呼吸急促。 楚九侧过脸,吻上怀里之人微湿的眼睫,揽在陆含章肩上的那只来到他的腰间,将他的衣服往上堆高…… 雨没完没了地下着。 …… 楚九的鼻尖出了层薄薄的汗。 他这人除了在唱戏和演戏上,对于他事的耐心一直不算多,仅剩的这点耐心全给了眼前的人。 手都酸了,楚九不满地咬上陆含章的耳尖,气息滚烫:“你是怎么回事?” 因着这人每回时间都比他长,因此,当陆含章伺候他时,楚九自是没有拒绝。 可他都已经完事儿了,这人怎的还没完?简直比窗外的雨还要恼人! 箭在弦上,却始终没能达到满弓的状态,陆含章自然比任何人都难受,只是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躁闷,反而歉意地亲了亲楚九的鼻尖:“抱歉,可能是我太累了。” 吧台上有纸巾,不过离两人现在坐的位置稍微有点距离。 陆含章抓住楚九的手腕,将他的手扯离自己的身体,起身去拿纸巾擦手。 楚九木着一张脸坐在凳子上,转了转格外酸涩的右手手腕。 他晚上是喝了些酒,可远不至于喝醉的地步。 太累? 那般精神,累个球! 九爷不信这个邪,“你是觉着我不行?” 陆含章拿纸巾擦过手,楚九腿上也沾了一点,他多抽了几张,他转过身“怎么……”“会”字在眼前闯入一片白皙时陡然没在了唇边。 …… 楚九双手搭在台面上,他的睡裤堆在脚边,脸色很冷,唯有一双耳朵红得涨血:“你还在磨蹭什么?” 陆含章手中的纸巾攥成团,他走上前,弯腰捡起散落在高脚凳边上的睡裤,握住楚九的脚踝,把他的脚踝往睡裤里套,“不用勉强,我没关系。” 睡裤边缘被一只白皙的脚给踩住,踢到了一边,他转过身,抬脚踩上陆含章的大腿,又在他大腿深处碾了碾:“少废话!” 陆含章握在楚九脚踝间的那只手陡然收拢了力道。 来自脚踝的温度令楚九心里头忽地升起一丝悔意,隐隐觉着自己这回似乎真玩大了,可他这人天性好强,就没有临阵脱逃这一说。 不就是腿被磨破皮么,那点疼,他还受得住! 两人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他给陆含章办成事的次数太少。 一开始不是没有怀疑过是不是他自个儿技术不行,后头发现,根本就是这人……有其他的癖好。譬如总是喜欢用他的腿…… 抓在他脚踝上的那只手却还是松开了,楚九沉下脸,刚要发作,脚背传来一片柔软的温热。 那痒意顺着他的脚背往上爬,仿佛有一股股酥麻的电流窜过全身,楚九身体都抖了抖,他僵直了后背,“你……” 陆含章抬起脸,深色的眼睛望进楚九的眼底:“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他的眼底还有未褪的红色。 这世间,除了这人,只怕再不会有人只是因为他的一个“旧梦”便掉泪珠子了。 楚九踩在陆含章腿上的那只脚加重了力道,他弯下腰,亲了亲后者的眼睛,“轻一点,要是像之前几次那样,饶不了你。” …… 连续几道闷雷滚过,紧跟着一道惊雷蓦地劈开夜色。 楚九双手撑在吧台上,指尖用力地攥紧边沿,骨节用力至泛白,他的后肩胛肌肉绷紧,双腿几乎要支撑不住。 混账! 第324章 他先前的警告简直喂了狗! 一双手按在他白皙的腰间,有汗接二连三坠在他的后肩,同他肩上的薄汗汇在了一起。 腾不出手,楚九只得转过脸,张嘴一口咬在身后之人的肩上,留下一圈齿印,“给爷滚!” 他就不该心软! 楚九刚才咬的那一口力道并不轻,陆含章却是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的头发被汗水打湿,汗水从他的脸颊滑落至下颚,再一次落在楚九的肩上。 陆含章的胸膛紧贴着楚九的后背,滚烫的气息吹拂在他耳畔,呼吸急促,“抱歉。” 大滴大滴的汗落在楚九的肩上。 混账!嘴上说对不住他,倒是停啊! 楚九后气得抬脚去踹他,却因为站的时间太长,双腿发软,这一抬脚,身体失去了支撑,差一点从陆含章身上滑下去。 陆含章收拢了腰间的手,将人稳稳地扣在怀里。 腿弯处和腰身被人搂住,身体忽然悬空,楚九本能地搂住陆含章的脖颈。 一开始楚九十分排斥被抱着走,只是他这人享福惯了,能够有人稳当地给他当人力轿子,也便享受着。 楚九起初以为陆含章是要抱他去沙发上休息,只是这路线怎么看怎么不对。 身体被抱到床上,后背陷入柔软的床铺,楚九气得不行,这人竟是还贼心不死! 他刚要起身,一副炙热的身躯从他身后贴了上来,脖颈被吻住,在他的肌肤留下一连串湿热的吻。 之前在吧台那里,他站着勉强撑住自己便已是艰难,加上对这人站他后头这件事始终有阴影。 这会儿不同,床太软,恋人的唇也很软,他已经消停的念想又被勾了起来。 只是这情况若是就这么发展下去,对他很是不利。他必须要自个儿掌握主动权。 楚九一只脚抵在陆含章的腰侧,稍稍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他双手手肘撑在身体两侧,支起上半身,睨着陆含章:“我要在上面。” 陆含章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他眉目沉沉:“你对确定么?” 楚九收回碾在陆含章腰间的右脚,他从床上起身,双手摁住后者的肩膀,将人推倒在床上。 两人的位置在顷刻间颠倒。 …… 窗外大雨如注,室内的空气逐渐变得潮热、粘稠。 楚九几次想要爬下去,被一只手牢牢地扣住脚踝,他的身体又地跌了回去。 来自陆含章身上的热意烫得他头皮悚然一麻。 是他太掉以轻心! 陆含章另一只手扣住抓住的手腕,将自己的五根手指同他的交叉在一起。 天灵盖仿佛被人迎面劈成两半,饶是楚九再能忍疼,这个时候也恨不得手刃了始作俑者,他紧握成拳的手用了地砸在陆含章肩上:“陆含章,我去你大爷!!” 陆含章握住楚九的手腕,他身体的肌肉紧绷着,额头的发被汗水打湿,声音低哑得:“春朝,先别动。” 身体仿佛被人施了定身咒,全身动弹不得,只有脑袋勉强可以转动。楚九瞳孔蓦地睁大,他机械地、迟缓地低下头:“你方才,喊我什么?” 在含章家中,他的确告诉过含章自己的字,可那时他是以压根不存在的太爷的名义,诱得这人喊了自己一声春朝。 为何…… 陆含章亲吻楚九手腕内侧的肌肤,他深深地望进楚九的眼底:“我一直都知道是你。” 第186章 大结局(上) 雨声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 房间昏暗,床头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屏幕发出淡蓝的幽光。 楚九已经很多天都没睡好,就算是睡着了也很容易惊醒,这会儿眼皮却沉得厉害,身子更是比唱了三天三夜的堂会还要累,浑身无一处肌肉不疼,就连嗓子都疼得厉害。 那恼人的铃声还在继续,楚九眉心紧拧,他闭着眼寻着铃声,手在床头柜上摸索着。指尖堪堪碰到手机,手机却像是突然长了脚,伸出去的手骤然落了空。 楚九不满地睁开眼。 手机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握着,已经停止了响铃。 陆含章关停了手机闹铃,微信提示有未读消息,他点进去看了一眼。 “几点了?”楚九声音哑得厉害,他手撑在床上,试着坐起身,腰身当即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疼得“嘶”了口凉气。 陆含章听见动静,他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第一时间把手机放回了床头,拍亮床头的灯:“六点十分。不过剧组凌晨四点多的时候发了停工公告,今天还是暴雨天气,所以暂时停工一天。” 眼睛适应不了一下子亮起的光线,楚九眯起眼。 “抱歉,闹钟忘记关了。”陆含章手扶在楚九的后脑勺,扶他在枕头上重新躺好,伸手替他将光挡了挡,另一只手的食指点在他皱起的眉间,替他将褶皱抚平,低头轻声问道:“还是很疼?” 楚九一连十几日都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昨晚难得一晚上都没有做梦,睡得格外地沉。 此时还没有完全清醒的他,听见“疼”这个字,混沌的大脑瞬间清明了几分,脑海里走马观花地闪过关于昨完的各种情形。 包括昨晚上他几次要从这人身上下来,箍在他腰间的手就是纹丝不动。就连后面上药,也是磨着他又来了一遍。 难怪他这会儿身子这般不舒服! …… 楚九想也没想地抽过身下的枕头,用力地掷了过去,眼睛喷火:“你说呢!” 这一开口,嗓子就像是被刀给割过,楚九的脸色更不好看了,更是因为动作弧度太大,牵动了身体某处的伤,眉头紧拧。 “抱歉,都是我不对。”陆含章把扔到怀里的枕头给放旁边,他在枕头上拍了拍,示意楚九趴在上面,脸上满是自责和担心:“我看看。” 楚九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他扯过边上的枕头,枕在自己的脑后,拿后背对着陆含章,闷声道:“我再睡会儿,不许吵我。” 只是一个简单的背转过身的动作,下半身就仿佛皮肉被从骨架上生生剥离一般,楚九浑身肌肉绷直,他咬着唇,生生将到了嘴边的闷吭给咽了回去,他狠狠地闭上眼。 昨晚是他一时心软,加上色|迷心窍,现在理智全部回笼,要他再像昨晚上那样趴在床上,任由施为,绝无可能! “我看一下就好,很快。”陆含章把手轻放在楚九肩上,柔声道:“要是伤口发炎了,有可能会发烧。如果生病,明天拍摄你会很辛苦。” 不止是辛苦,演员状态不佳必然会影响拍摄进度。在今天已经停工一天的情况下,如果主演再生病,势必会比较麻烦。 对陆含章而言,最重要的是楚九的身体,楚九就不那么想了,他绝不允许因为自己的原因拖累剧组进度。 许久,楚九动了动。 他忍着疼,再一次翻了个身,将脸枕在手臂上,还是后脑勺对着陆含章,抿起唇:“弄快点。” …… 楚九身上的被子被轻轻掀开,露出背后、腰际遍布的吻痕,尤其是腰窝那里,隐隐可见青了一片。他皮肤本来就白,加上容易留痕,稍微有点痕迹看着就格外地显眼。 陆含章心疼和愧疚不已,是他没能很好地克制住自己。 皮肤接触空气的瞬间,楚九身上肌肤顿时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见状,陆含章下床去拿了一件轻薄的空调被,横在他的腰际。 昨晚上楚九迷迷糊糊睡着之际,隐约感知到陆含章在给他上药。这也意味着他此时身上未着寸缕,只要一想到这会儿自己大概是个什么光景,楚九就恨不得把把旁边的这人从窗外扔出去! 昨晚上涂的消炎药就放在床头,陆含章取了药膏,盘腿坐在床上。 柔软的药膏抹在伤口处,楚九像是砧板的鱼,腰身猛地一挺,鱼鳞忽地将异物缴住。 鱼鳞是鱼身上最为敏感的存在,一丝闷吭声从楚九的齿缝间溢出,他微喘着气,咬牙道:“出去。” 陆含章也不好受,鱼鳞太紧了,如果这个时候他冒然把手指取出,只会弄疼楚九,他只好用空出的那只手轻抚楚九僵直的腰间,试着让他的身体不再这么紧绷:“小九,放轻松。” 楚九想要把人踢出窗户的心前所未有的强烈,这种情况要他如何放松? 房间里的空气好像也因为外面的大雨而变得稀薄,两人的气息都变得有些急促。 陆含章试着动了动,被缴得愈发得紧。 好在药膏多少起了润|滑的作用,最后还是顺利地上完了药,两个人后背都覆了一层薄汗。 …… 陆含章去洗了手。 经过吧台,想到楚九醒来后嗓子听起来有点哑,他给楚九倒一杯温水,往里面加了一点蜂蜜,又找了根吸管放杯子里。 “来,喝点蜂蜜水,可以润喉。”陆含章将杯子放到床头,他把枕头竖起,自己在床边坐下,扶楚九起来喝水。 第325章 楚九眼底闪过一抹微讶,他醒来并没有提过自己喉咙不舒服这件事,没想到这人还是注意到了。 楚九靠着软枕,吸着着递到唇边的吸管。 他不太喜欢喝太甜或者是太苦的东西,这杯蜂蜜水味道偏淡,有点像是凤凰单丛,润甜回甘,是他所偏好的。他一连喝了好几口,干涩难言的喉咙终于舒服了一些。 “还要吗?还想喝的话我再去泡一点。”见楚九喜欢喝,陆含章举着杯子问道。 楚九吐出吸管,他摇了摇头,微妙地停顿了片刻:“想去洗手间。” 方才刚醒的时候尚未觉着有什么,这会儿应当是喝了水,勾起了身体本能的需求,想立即上洗手间。 陆含章眼底染上笑意,他把水杯放回去,伸手去抱他楚九:“好,我带你过去。” 他现在的身子,翻个身都疼得不行,楚九也便没逞强,他双手勾住陆含章的脖颈。 …… 陆含章抱楚九回房间,时间还早,两人重新又躺回了床上。 陆含章关了灯,天还没有亮,房间昏暗,四下寂静,唯有窗外的风雨声清晰可闻。 “你昨晚……说的那句话是何意思?”后脑勺对着陆含章的楚九,忽地出声问道。 楚九没有具体问是哪一句,但是他相信含章不可能不知道。 那时他思绪实在太乱,那一瞬间涌上心头的想法不是把这人的那句话弄明白,而是下意识地逃避。于是那个当下,他没有追问。 身旁的床身微陷,腰间轻搭上一只手,温热的胸膛贴上他的后背,楚九身体微僵,到底是没有将人给推开。 陆含章从身后环住楚九,轻笑道:“我昨晚睡觉的时候还在想,你会什么时候问我这个问题。”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有点痒,注意力一旦被分散,紧绷的心弦也就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陆含章能够感觉到怀抱的人身体不再那么僵硬,他环在楚九腰间的手臂微微收拢,下巴轻枕在他的后肩,“在接下《演我》这个公告后,为了能够更好地了解选手演员,我看过每位艺人的资料,也看过一些他们之前的作品。你在节目上的表现和之前在作品里所呈现出来的演技大相径庭。” 楚九:“……” 小楚的作品他也看过部分,对眼睛跟精神实在是一种双重考验,因此他一部都没能坚持看完。 楚九面不改色地道:“那个时候还没开窍。” 陆含章鼻尖轻蹭楚九的耳朵,他点点头:“一开始我的确是那么想的,以为你是在看了网络的负面评价后开始沉淀演技。 演戏固然需要天赋,但当一个演员沉下心打磨演技,未必没有蜕变的可能。 眼皮微跳,楚九忍不住转过身,“那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嘶——”起疑的? 翻身的时候牵动腰身以及身体的伤,楚九顿时狠抽了口气。 陆含章忙重新开了灯,他掀开被子的一角,手揽在楚九的腰间,又拉过他的手搭在他自己肩上,好方便对方借力,半抱着帮着对方转过身:“慢慢来,动作别太急。” …… 楚九在陆含章的帮助下终于艰难地完成了翻身,他侧躺着,微喘着气,想鲨人的念头再一次冒了出来。 陆含章替楚九把被子给盖好,他继续刚才的话题,眼神陷入回忆:“除却演技,性格、眼神、气质都跟过去很不一样。” 身为一个演员,陆含章观察力自然比一般人要敏锐很多。 如果不是他以前跟楚久的接触并不多,他大概率很早就会发现问题。 楚九微怔,竟然……那么早就注意到他跟小楚的不同了吗? 但是,壳里换了个魂这种事情,寻常人应当轻易不会往这一方面去想,不是么? 两人此时面对面躺着,陆含章像是看出楚九眼底的疑惑,他轻笑道:“记得你送我的那串玉珠手链吗?你在盒子里写了张字条,是繁体字,落款写的是楚九,不是长久的久。”字体潇洒隽秀,加上现代人用繁体字书写本身就很少,让人很难不印象深刻。 落款和名字对不上艺人的名字未必是他本人本名,很有可能是艺名,这很正常。但是楚九这个名字,不太像是现代人的偏好,反倒像是古代或者是民国时期的风格。 如果说,那个时候只是对这个落款感到奇怪,之后随着节目的录制,两个人有了进一步的接触,他内心深处的疑只增不减。 一个人的演技有可能脱胎换骨,那么性格、眼神、气质以及经历都跟之前对不上,就未免太过奇怪。 尤其是戏曲的功底,太扎实了。这种扎实,绝不是一句童子功就能够解释的。 心里一旦有了猜测,之后自然而然就会下意识地去留意,想办法去验证。如同是收集一块块拼图一样,真相就会逐渐地清晰、明朗起来。 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如果说,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段时日,楚九还有些担心会被人看出端倪,无论人前人后,都会稍稍会几分真几分假地演上一演。 后头逐渐了解到小楚同家人关系并不紧密,跟圈子的艺人更是嫌少往来,也因着决计不会有人瞧出,他是一抹附在这具身子的异世魂灵,也就未再刻意遮掩。 …… 很长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窗外的雨声似乎又下得更大了一点,一声声密集的雨声,纷乱如同楚九此时的心情。 自从两人在一起后,楚九不是没想过坦诚他真正的来历。每次话到嘴边,最终还是作罢。 魂灵附身还是好听的,实际上同借尸还魂有何区别?这般荒诞,把人吓到都是轻的,很有可能一旦说出口,兴许眼下的所有便会翻天覆地。 可这人昨晚告诉他,他一直都知道是他…… 喉咙干涩,半晌,楚九唇瓣动了动,“你……”不害怕么? 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他这样算不算得上是一个常人。这人难道从未心生过惧意么? 未曾觉着他是一个妖物,又或者是什么精怪。 陆含章侧躺着,他脑袋枕在右手手臂上,鼻尖轻抵着他的鼻尖:“春朝,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 只要是你,就够了 。 …… 一个人守着一桩不能言说的秘密,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无人可诉说,也无人可以分担,尤其是这个秘密关乎自己真正的来处。 他是楚九,是响当当的楚九爷,是红极一时的楚春朝,可世人永远看不见他,也不会知晓他这个来自百年前的魂魄。 这世间,唯有一人,看见了他,并且将他认了出来。 在这个异世界,他楚九霄再不是无痕的了。有人知道了他,记住了他的名字。 陆含章便是他与这个世界真正有实质上的牵连。 楚九几乎是用咬的,咬上后者的唇。他的舌尖挑开对方的唇缝就闯了进去,缠绕上陆含章的舌,用力地吮吸,啃咬。 楚九很少有这样浓烈表达情感的时候,陆含章短暂的惊讶过去之后,温柔地回吻。他抽出枕在脑袋的手臂,揽过他的肩,左手掌心温柔地托住他的后劲,细细密密地亲吻着,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楚九不满意这样过于慢节奏的温存,他的腿极为有侵略性地别入陆含章的双腿之间,却因着忘了身下的伤,牵动下身的伤,以至瞬间传来撕裂般的痛苦。 “唔……”楚九唇边溢出一声闷吭,他手扶在自己的腰上,缓缓地调整姿势,眉心紧拧。 陆含章睁开眼,他结束两人之间的亲吻,被窝里他碰到了楚九抚在腰间的手,低声问道:“腰疼?我给你揉揉?” 腰间那片肌肤传来掌心熟悉的温度,昨晚上这双手如何紧紧握着他,一遍又一遍地折腾…… 这会儿身体敏|感地不行,险些就要呻|吟出声,一时没能及时回应。 …… 陆含陆见楚九没有拒绝,动作轻柔地轻捏着。 他不时注意楚九的表情,只要楚九稍微皱一下眉,他就放轻力道,楚九舒展眉心,他就继续。 “有稍微舒服一……”陆含章抬起脸,只见楚九不知道什么时候闭着眼睡着了。 睡梦中楚九的眉眼还微蹙着。估计是身体还是没有那么舒服,只是身体太累了,这才睡了过去。 陆含章收回手,食指指腹轻轻揉开楚九眉宇间的褶皱,轻轻地落下一个吻。 他将人拥进怀里,抬手摁熄了床头的灯。 …… 茶几上,手机铃声震动地响起。 陆含章双腿曲起,后背倚靠着沙发,ipad随意摆在膝上,低头翻阅着编剧管骁凌晨发给他的修改后的关于傅秋鸿暗杀那场戏的定稿。 管骁是个十分优秀的编剧,修改后的剧本表现力一点不输原本的设定,只是他私心并不喜欢剧本中关于傅秋鸿开枪后倒在血泊中的描写。 尤其是在已经知晓小九前世的遭遇的情况下,那样对小九太过残忍。 第326章 听见手机震动声,陆含章视线从ipad上移开,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放下手中的ipad,一边接起电话,一边往门口方向走去,“好,我现在就过去。” 结束通话,林彦辉站在门外,神情多少有几分不自在。 早晨他被闹钟吵醒,收到剧组发的通告后就关了闹钟继续睡觉。 睡到自然醒后,他吃过早餐后就开始工作。上午的工作告以段落之后,他把接到的工作邀约以及整理过的剧本发给楚楚,楚楚好那边挑选下,信息迟迟没有回复。之后他就又打了个电话过去。电话也没人接。 他知道楚楚这段时间睡眠很糟糕,担心会不会是出了什么事,拿上手机就去了楚楚的房间。按门铃没有任何反应。 着急地差点就去向酒店前台要房卡,一只脚已经踏进电梯,忽然想起有一次楚楚喝醉,他一大早去按门铃,楚楚也不在自己的房间。 悬着一颗心,给陆老师打了个电话。 “嗯,楚楚在我这里。他还在睡觉,有需要我转达的吗?或者叫醒他?” “这个点还在睡吗?嗯,不,不用了。他醒了之后让他回一个电话给我就行。” …… 直到林彦辉吃过午饭,也依然没有接到楚九的电话。 有几个工作邀约需要尽早回复,不得已林彦辉只好硬着头皮再次拨通了这位陆大影帝的电话。 林彦辉在门外只等了一会儿,房门就开了。 在门口林彦辉什么都不好问,直到过了玄关,听见陆含章关门的声音,他才不大好意思地地出声问道:“楚楚还在睡?” “被我叫醒过一次,吃了点东西,又睡过去了。”陆含章把人请进屋,他绕到吧台后面,从柜子上取出干净的玻璃杯,“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麻烦了,陆老师。我暂时不渴。”林彦辉连忙摆手。 哪怕陆含章一点架子也没有,面对这位成名甚早的影帝,林彦辉还是有点拘谨。 “稍微坐一下,我去下房间。”陆含章还是倒了一杯水,放到茶几上,“刚才试着叫过,没成功。我再去试试。” 林彦辉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好,麻烦您了。” …… 陆含章进了卧室。 楚九还在睡,双眼紧闭,像是要把这段时间的睡眠都给补回来一样。 见他睡得这么香,陆含章实在不忍打扰,不过没办法,辉哥特意来一趟,应该是工作上的事要跟楚楚商量或者是确认。 陆含章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按下遥控键,厚实的外层窗帘便缓缓向两侧退开,只余下一层半透明的薄纱。 光线透过纱帘照进屋内,屋内一下明亮了起来,床上的人动了动。 “小九,醒醒……“陆含章在床边坐下,指腹轻触楚九的脸颊。 虽然楚九的身份已经被挑破,陆含章还是习惯性地喊他的小名。 睡梦中的人大概是觉得颊边的碰触有些痒,还嫌人吵,把手给挥开后又将被子给拉过脑袋。 陆含章失笑,他把被子拽下来一点,语气略有些无奈地道:“辉哥已经等在外面了。” 楚九露出一张脸在被子外,努力回想着似乎含章的确跟他提过辉哥给他打了电话,说是迟点要过来之类的,只是他当时实在太困,也便没怎么留意。 “今日不是没有开工么?”楚九打了个呵欠,眉宇然染上一丝烦躁。 陆含章拇指揩去他眼尾渗出的生理眼泪:“应该是有事找你。” 楚九只好掀开被子,一只手撑在床上坐起身,人都来了,总不能避而不见,或者把人给轰出去。 “我扶你。”陆含章手揽在楚九腰肩,扶他起床。 他房间里有楚九之前留宿时换下的衣服,去拿了一套给他换上。 “可以走吗?”陆含章弯腰,替他把拖鞋摆好,他仰起脸,担心地问道。 坐在床上的楚九穿衣服的动作一顿,斜了他一眼,把身上的t恤往下拉,淡淡地“嗯”了一声。 …… 之前翻身时,楚九已觉着这个简单的动作已是遭罪,这会儿下地走路,方意识到何为真正的酷刑。 饶是十分能忍疼的他,仅仅只是从房间走到客厅,身上的t恤还是微微被汗水打湿。 陆含章看出楚九身体还是不太舒服,想扶他,被后者一个眼神给拒绝了,只好担心地走在他旁边,时刻注意他的状况。 楚九缓缓在沙发坐下:“辉哥,找我有事?” 陆含章拿了个靠垫,垫在他的腰后,这才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林彦辉在用手机处理工作上的事,听见楚九的声音这才抬起头,刚好撞见陆含章给楚九拿靠枕的这一幕,顿时觉着被被喂了一把狗粮。 见林彦辉迟迟没有回应,楚九疑惑地偏了偏头:“辉哥?” 林彦辉回过神:“哦,是这样的,前段时间不是发了一些工作邀约给你吗?这几天需要给个明确答复……” “你们先聊,我去开个线上会议。”陆含章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适时地找个借口离开,好给两人单独谈事的空间。 楚九倒是没有什么要瞒着陆含章的,只是对方既是有自己的事要忙,他自是无需要求对方留下,也就点了点头。 …… “你是怎么回事?人不在房间里也就算了,怎么打你电话也不知道接?”陆含章一走,林彦辉这客套可就装不下去了,他再憋不住,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给我打过电话?抱歉,可能手机调了静音,忘记调回来了。”事实上,楚九连自己的手机放哪里都想不起了。昨天最后一次使用手机是去药店付钱的时候。 手机应该是在他的裤子里,但是昨晚上他把裤子脱在了客厅。之后……之后的事情楚九完全不愿意再回想。 林彦辉是知道楚九每次拍戏都会把手机调成静音的习惯的,原本因为一直联系不上人而多少憋着火气的他,深提了一口气,“以后记得下了戏就把手机声音调回来,知道了吗?” 楚九:“嗯。” 既然不是故意不接他电话,这件事也就这么接过去了,林彦辉开始说正事。 楚九喉咙不舒服,能开口尽量少开口,大部分时间都是林彦辉在说,他简单地出声以做表态。 逐一确认完工作上的事,已经是四十多分钟以后的事。 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对于今天的楚九而言,着实是个不小的考验,既然已经谈完事,他刚要委婉下达逐客令,只听林彦辉身体微微凑近他,关心地问道:“楚楚,你声音是怎么回事?昨晚上空调开太大,感冒了?感冒药喝了么?” 眼见楚九脸色沉了下去,林彦辉忽然想到些什么,他的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了起来,“你该不会是昨晚上……跟陆老师折腾到太晚了吧?” 楚九脸更黑了几分,他否认得极快:“不是。感冒了,感冒药太苦。” “噢,噢。”林彦辉恍然。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他说呢,就算楚楚没分寸,陆老师看着就是个很靠谱的对象。 …… 林彦辉离开的时候,陆含章还在书房开线上会议。 傅秋鸿放火的那一场戏要改,剧本编剧管骁已经差不多改好了。 管骁没有跟组,原本订的今天飞符城的机票,因为暴雨航班延迟,他接下来几天又有别的行程,只好去取消今天的航班,改成线上会议。 “管老师修改后的剧本我看过了,我觉得没问题,既保留了傅秋鸿这个角色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风骨,又强化了情节上的冲突。顾迟,含章,你们觉得呢?”电脑屏幕前,许诗澜目光看向会议视频通话接界面的顾迟跟陆含章两个人。她所在的背景与陆含章的相似,可见也是在酒店的书房里。 自从《响当当》开拍后,身为总制片人的顾迟其实很少干涉剧组的拍摄或者是其他工作,这一次由于涉及到重头戏的修改,才会有这场会议。 符城在下暴雨,天色有点暗,陆含章跟许诗澜两人在书房都开了灯,江城那边却是大晴天。 书房的电脑微微有些反光,顾迟去拉了窗帘,这才重新回到电脑桌前,“剧本我也看过了,管老师改得确实很好,不过是不是可以跟原先的版本稍微结合一下?放火不好拍实景,可以后期特效生成一下。” 视频那头,许诗澜跟管骁两人微微一愣。 之前许诗澜不是没考虑过用特效,只是她那场戏至关重要,实景拍摄效果会好上很多,而且她也问过专业的人,特效想要达到跟实景拍摄的效果,会大大超预算。 既然顾迟这个总制片开了这个口,那预算部分就不用她操心了。 管骁面上有些为难:“但是修改后暗杀地点发生了变化。按照原先剧本里的安排,傅秋鸿是在唱戏时,暗中以唱词为信号,由提前安插在那里的人一起里应外合,一把火烧了戏院。但是修改后,傅求鸿是在后台……” 第327章 结合两个版本,怎么结合? 总不能这边开枪,那边放火吧,这样戏剧冲突就会被模糊了。 一直在认真听大家讨论的陆含章思出声问道:“如果只是听见枪响,之后直接接火光的转场呢?” 自从看过修改过的剧本后,陆含章就在想要怎么改傅秋鸿因为中弹倒在血泊这一剧情,刚才顾迟的那一番话给了他灵感。 顾迟似乎对陆含章的这个建议十分有兴趣,他身体微微靠近电脑屏幕:“说来听听。” 第187章 大结局(下) 陆含章从书房走出,客厅很暗,没有开灯。 他以为楚九回房间了,去了卧室,空无一人。 是回自己的房间去了么? 陆含章去拿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刚要给楚九去个电话,余光不经意瞥见躺在沙发上熟睡的身影。 陆含章神色一松。 中央空调的温度有点低,楚九身上连件毯子都没盖。陆含章去了趟卧室,把床上的薄毯拿过来,动作轻柔他盖在他的身上。 沙发上熟睡的人眼皮动了动,楚九困倦地睁开眼,他揉着眼睛,手撑在沙发上,下意识地坐起身:“开完会了?” “嗯,开完了。困了怎么不回房间睡觉?”陆含章见他要起来,一手绕过他的肩,借力将人扶起,抱着他稍微调整了下方向,顺手拿过边上的抱枕,放在他腰后,方便他靠着。 原本只是想等这人开完会,谁曾想等着等着居然睡过去了。许是这阵子着实太累。 这样的因由不说也罢。 说来也奇怪,自从来到符城,只要睡着,就总是容易梦见过往,昨日不知是说开之后,心中再无挂碍还是当真累过了头,几乎都是合上眼便睡。 也有做梦,只是醒来就不大记得了,睡眠景况比原先好上不止一点半点。 楚九倚着软靠,懒懒地打了个呵欠:“懒得动。”注意到周遭的光线昏暗,像是已是临近傍晚,很是有些诧异,“我睡了很长时间么?” 他知道自己今天很嗜睡,按说不至于一觉睡到了天黑才是。 陆含章在边上的沙发坐了下来,摇头道:“不太清楚,我也是刚从书房出来。”他柔声道:没关系,今天难得不用拍戏。还困么?还困我抱你回房睡。” “咕噜,咕噜噜~~~”比楚九先回应的,是他的肚子。 楚九神情很是有些羞恼。 陆含章眼底染上笑意,识趣地没有笑出声,“今天一整天也只吃了一碗馄饨,这个点饿了也正常。晚上想吃什么?不能吃重口的,这几天饮食都得清淡一点。” 楚九到了嘴边的那一串菜名,再听见陆含章补充的最后一句话后生生给卡在了喉咙里。 他顿时眼露凶光。 怎么不让他出家算了呢?! 陆含章拿过薄毯盖在他腿上:“过几天,等你那处的伤好了先。等差不多一周后,就要拍傅秋鸿戏院放火的那场戏了,那场戏对你的身体会是个很大的考验。” 提到戏,楚九霎时没了闹情绪的心思,他错愕地道:“那场放火的戏不是改了么?是又改回去了?还是决定放火?” 房间光线太暗,陆含章去开了灯:“没有改回去。我把管老师发的修改后的本子给你看下,不过最终版本还要再改。我不太喜欢傅秋鸿饮弹的那一幕,刚好迟哥也觉得两个版本可以结合下,所以目前傅秋鸿杀青那场戏还没有最终定稿。” 楚九倏地一怔。 他早该想到的。这人连他不是真正的小楚都猜出里了,不可能猜不到他口中的梦境是怎么回事。 楚九微微坐直了身子,他正色道:“若是因为我,大可不必如此。这部戏是大家伙的心血,它不是儿戏……” 陆含章摇头:“不仅仅是因为你。相信我,改后的剧本才更好地呈现傅秋鸿这个人物。要不然诗澜姐跟迟哥两个人也不可能会同意。” 他拿起茶几上的ipad,界面还停留在他之前看的那一页,递给楚九:“你先看,等定稿后,你自己再做下对比,就知道我为什么会要求管老师再修下这场戏了。我现在点餐,你想吃什么?” 楚九忙着看剧本,这会儿也顾不上挑剔,他捧着ipad,头也不抬地回了句,“都行。” …… 这场暴雨持续了一整天。 楚九也在陆含章的房间待了一天,除了吃饭,看了会儿剧本,其余时间都在睡觉。 剧组在暴雨的第二天就恢复了拍摄,楚九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睡眠却实实在在好了不少。 刚回复拍摄的那天路面还有积水,不大适合拍外场,许诗澜决定先拍室内的戏份。感谢老祖宗的智慧,剧中傅秋鸿在符城的宅子排水系统完善,院子里除了有点湿,几乎没有任何积水。 暴雨过后,又是大晴天。 傅秋鸿暗杀日本军官的戏份,就是在一个艳阳高照的大晴天。 没有大雪纷飞,天色也不昏沉。 傅秋鸿乘坐的小汽车去的戏院,汽车驶过闹市,前后有日本兵小跑着开道护送。 不同于前期闲赋在家中足不出户的状态,傅秋鸿在到符城后一度开始活跃了起来,甚至跟日本戏曲迷同时也在军队当中担任要职的桥本健太郎乃至军队高层都走得极近。 彼时繁市沦陷的消息刚刚传至符城不久,举国震惊。 此前傅秋鸿受邀参加戏曲演出时,曾遇示威游行的愤怒队伍,一个又一个的臭鸡蛋、小石子、烂叶子砸在透明的车窗上,被同胞大骂是汉女干、卖国贼。 因此,这一次日本宪兵特意列兵护送,以示对其重视以及爱惜人才之意。 这一次,傅秋鸿顺顺利利抵达早已被日本宪兵占据的符城大戏院,演出博得满堂彩。 就在这时,有人大喊着火。 傅秋鸿要做的便是趁乱开枪,按照计划杀死桥本。 为了完成这场戏,楚九临时跟着剧组聘请来机械专家以及武术指导认认真真学了好几天的动作要领。 正式拍摄时却还是不太顺利。 “cut——”监视器前,许诗澜拿着对讲机,对着戏台上的楚九扬声道:“傅秋鸿,你刚才扣动扳机的动作太慢了。你这是在搞暗杀,机会就这么一次。你扣动扳机的动作为什么要迟疑?站在你面前是你的敌人,你恨他入骨,你扣动扳机的动作应该利落又决绝,明白吗?” 这还是开拍以来许诗澜对楚九讲过的最重的话。 楚九握着扳机的手微微发颤,面上却是一贯的平静:“抱歉,许导,能让我稍微再调整一下吗?” 演员如果状态不对,再重来也只会浪费大家的时间,许诗澜压下心底的烦躁,她看了眼手中的手表,冷静地出声问道:“十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够吗?” 楚九心底毫无把握,此时也唯有道:“谢谢许导。” …… 为何人在死过一次之后,会变得软弱呢? 楚九坐在休息椅上,他的右手掩在宽大的戏袍袖子里,左手握住右手手腕。他的右手还在控制不住地发颤,眼底是少有的茫然神色。 经过上一次在综艺拿过道具枪之后,他的确不再惧怕枪|支那黑洞洞的枪口,但眼下他的的确确做不到能够自如地开枪。 明明当时他当真用刀刺进血肉时,没有半分犹豫,可就像许诗澜所言的那样,在扣动扳机时他偏偏迟疑了。 他清楚自己心底被恐惧所盘踞。他在害怕子弹会射进他的身体,在害怕死亡这件事,哪怕理智一再提醒他,不过是在拍戏。 林彦辉手里的风扇对着楚九吹,给他降温,脸上是难掩的担心。之前只要片场休息,楚楚就会跟他要茶喝,这次从戏台上下来就没说过话。 听见脚步声,林彦辉还以为十分钟这么快就到了,工作人员来催楚九了,抬起头,只见陆含章把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他先别出声。 刚要张嘴打招呼的林彦辉立马闭上了嘴,并且不等陆含章开口,他就十分识趣地站起身,让出位置,动作轻手轻脚地离开。 陆含章没有在林彦辉刚才坐过的椅子上落座,他手里的风扇换了个方向,对着楚九吹:“要去看一下吗?” …… 楚九对他人的靠近一向敏锐,这一次却毫无所察。 他完全没意识到陆含章的靠近,他下意识地看向经纪人刚才坐的地方,这才发现经纪人林彦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 他回想刚才听见的内容,反应不若平时快,而是缓了几秒,方才出声问道:“去看什么?” 陆含章像是丝毫没有察觉楚九的反常,“你刚才拍的那一段,要一起去看下吗?” 楚九平时完成拍摄,只要有时间就会凑到显示器前,去看自己或者是其他演员的表演,看一下是否需要改进和学习的地方。 这一回他却是本能地有点抗拒。无论是他自己的表演,还是整场画面。 然而,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 第328章 他跟许诗澜要了十来分钟,全剧组的人都等着他调整好状态,如果按照他眼下的景况,再次开拍大概率还是会不过。 沉默许久,楚九最终还是从位置上站起身。 …… 许诗澜在跟副导演吴勇一起讨论下一场的拍摄细节,见到陆含章带着楚九一起过来,她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是过来看刚才的镜头吧?过来吧,我也想找你谈一谈。”许诗澜结束跟副导演的讨论,抬手招呼楚九过来,脸上没有之前喊“cut”时的严肃神色,反而有些欣慰。 楚九有点意外,他并不知道许诗澜在等他主动找她谈论刚才的这一场戏。 陆含章低声解释道:“她应该是看出你状态不对,想找你谈一谈,但是又担心会给你太大的压力,就想等着你自己先消化。现在你主动过来找她,她很高兴。” 严格意义上而言,算不得是他主动…… 既然来都来了便没有退缩的道理。 楚九朝许诗澜以及监视器所在的方向走去。 许诗澜指着监视器里的画面:“你看,你自己在表演的时候可能没有意识到,但是监视器的画面把你演绎上的不足暴露得很明显,对吗?除了动作慢了一点,你的眼神、表情都不太对。桥本是你要暗杀的对象,为了国家和百姓,你是要义无反顾地扣动扳机的。 这个时候动作是千万不能够迟疑的,动作稍微迟疑,就显得你有点……贪生怕死。” 楚九惊讶于许诗澜的敏锐,没想到对方竟然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情绪。 和含章一样,像他们这种成熟演员所具有的本能吧。他们的洞察力总是很惊人。 “你自己再看一下这一段的表演,再试着调整一下状态。”许诗澜拍了拍楚九的肩,走开了,继续和副导演讨论刚才没能讨论完的问题,给他消化吸收的时间。 …… 楚九紧盯着屏幕,嘴唇紧抿。 他心知肚明,看多少遍都不尽然管用。 即便不看,他也清楚地知道地自己的问题。 楚九还是强迫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回看,把自己不足的地方刻在脑海里,虽然恐惧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克服,至少等再次开拍,可以避免这些不足。 陆含章站在楚九边上,和他一起看之前那一段表演的回放:“如果能够回到过去,重来一次,会后悔刺出那一剑吗?” 楚九想也不想地道:“当然……”“不”字到了唇边,忽地止住。 他忽然明白了陆含章的用意。 是的,哪怕因为死前的记忆,对死亡的恐惧始终盘踞在他心底,若是再来一次,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刺出那一剑! 人生自古谁无死? …… 短暂的休息过后,继续开拍。 以唱词为信号,曾经受过傅秋鸿一饭之恩的小厮来兴混入戏院,带着几位同乡暗中纵火。 火光四起,人们大喊救火。 桥本健太郎等有重要军职在身的军官在士兵的护送下,仓促离场。 现场乱成一团。 为了制造混乱,傅秋鸿另外安排的几个地痞流氓或佯装害怕,或佯装救火,手里拎着桶的,拿着不知道从哪里顺的鸡腿的,挤在门口的走廊上。 “滚开,快滚开!八嘎牙路 ——” “统统滚开,全部地!” 日本军官用刺刀开路。 傅秋鸿被戏班子的武行们护送着,也从戏台上撤离。他的目光始终紧盯着桥本一行人。 就在日本军伸出刺刀的那一瞬,傅秋鸿眼底杀机毕现。 “砰砰砰 ——”数声利落枪响,除却在对通报动手的那个日本士兵,走在最前面的桥本健太郎以及几名军官相继中弹。他们的身体倒了下去。 周遭的军官和士兵迅速地反应过来,愤怒地回身举枪反击—— “好,过 ——”导演许诗澜的声音透过对讲机响彻片场。 “砰砰砰——” 入戏太深的演员和群演却是没有留意导演的这一声“过”,他们被怒火驱使着扣动手里的扳机。 楚九身体僵直,持枪的手痉挛性地发颤,他望着那一排排漆黑的枪口,血液于瞬间泵入心脏,胸腔鼓胀,仿佛随时都要炸开。 “哎?我鞋呢?” “谁把我的鞋挤掉了?” “水桶打翻了,水洒了,水洒了,大家小心点!” “谁的风扇?谁开拍还把风扇拿手里了?!” “是我的!我的风扇!咦?我风扇怎么掉了?我没有拿在手里啊,我放在口袋呢!吴导!” 走廊上饰演地痞流氓的群演也都还没走,随着导演一句“过”就立马散场走人,可饰演军官和士兵的演员们反应过来,两班人马撞到了一起。 现场闹哄哄。 副导演吴勇在许诗澜的授意下,举着对讲机喊话:“不要堵在走廊上,不要堵在走廊上。地痞流氓们都待在走廊别动,军官、士兵撤进大厅。军官、士兵撤进大厅。” 震耳的枪声在他的耳畔经过吴勇的再三“疏通”,片场总算恢复了秩序。 群演们各自去休息,后勤人员拿着拖把清理现场。 …… “楚老师,把您手里的枪给我吧。” “楚老师?” 道具组的工作人员过来收道具,小伙子掌心朝上,示意楚九把道具枪给他。始终不见楚九有任何的动作,工作人员困惑地出声。 “他应该是还没有出戏,迟一点我让助理拿过去给你们,可以吗?”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陆含章走了过来。 楚九刚才在拍戏时,他和许诗澜一样,也站在监视器旁边,始终注意着楚九的状态,一旦后者的情形不对,他会毫不犹豫地立即喊停。 原来是还没出戏么?难怪刚才没有回答他。 工作人员立即道:“好的,陆老师,这场戏的道具放在走廊左手边的第三个房间,房门上贴着道具组,到时候您让人交到那里就可以了。” 陆含章温声道:“好。” 工作人员走后,陆含章担心地看着楚九:“手指能动吗?” 楚九缓缓地低头,去看自己的手,似乎身体没有办法判断自己的手指到底能不能动,因此需要借助眼睛来判断。 在他回应之前,他持枪的那只手的手腕被一只温暖的掌心握住,他扣住扳机的食指被温柔地掰开,接着,是他的大拇指…… 枪支从手中脱落,被等在下面的那只手给稳稳地接住。 手中空无一物,楚九方才发觉,因着握了太久的枪,又太过用力,他的手指到现在都有些僵硬,肌肉发酸。 …… 枪法漂亮啊!看来这几天的训练没白费。”许诗澜手里端着咖啡走近,她空出的一只手抱了抱楚九,一点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楚九弯起唇:“幸不辱命。” 许诗澜松开他,对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下一场戏好好加油。” “好,我会的。”楚九脸上笑容不变。 除了陆含章,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手还在微微发颤。 许诗澜还要准备下一场戏,她跟楚九、陆含章两人说了一声之后就先去忙去了。 陆含章叫住经过他们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工作人员,托对方将道具拿去道具组所在的房间。 下一场戏要换场景,楚九身上的戏服也要换一套。工作人员走过来让楚九跟他们去一趟,换下身上的戏服。 楚九视线落在陆含章的身上。 陆含章默契地朝他微一点头,“你先去,我在这里等你。“ …… 肩被人从后面拍了下,陆含章转过头,余光只瞥见衬衫的衣角,人已经施施然在他对面的座位坐了下来。 达官显贵们听戏,少不得得有吃喝伺候着。观众席前排的小方桌,便是为桥本一行人备的。桌子上摆放着的一盏茶水和精致的果碟,暂时没有人来收拾。 陆含章就是坐在这里等楚九。 楚九单手解开衬衫扣子,好凉快一些,他左右顾盼了下:“怎么坐这儿等?我还以为你会先回休息室。” 下场戏不在这里拍,大部分工作人员都撤去了下一个场地,安静倒是挺安静,不过还是热。 楚九语气轻快,看样子像是已经从刚才那场戏里彻底走出来。 “跟你约好了。”说话的时候陆含章的视线始终落在楚九的身上。 楚九:“……” 他那会儿都还没回过魂,含章当时他说会在这里等他,他也没觉着哪里不对。 在更衣室换衣服的时候擦拭想起,这么热的天何必在这儿等他。 得亏得没傻到底,好歹在桌上摆了好几个小风扇,要不然铁钉室内中暑。 楚九松开衬衫的第三颗扣子,方才注意到对面之人一直在看自个儿,他微一挑眉:“为何这般看着我?” 陆含章伸手去拿起桌上的青花茶盏,另一只取过一只茶杯,碧翠清亮的液体缓缓倾入杯中,“其实我一直都有点遗憾,没有办法认识过去的你。但是现在……看你穿这一身,我们坐在这里,就好像某种程度上也参与了你的过去。 第329章 他将刚到的这一杯茶轻放到楚九的面前:“你来之前才泡好的,尝尝看。” 楚九的下一场戏是傅秋鸿暗中跟革命人士在就在这家戏园碰头,因此身上穿的是常服。竖纹短袖衬衫,西装裤,头发也都输成了大背头。 如果不是陆含章一身现代装,坐在这复古的池子大厅,仿佛间确实有一种时光倒流的错觉。 茶香绵长,闻着就是顶好的茶。 在片场的日子太忙,回酒店后往往已是三更,第二日又要赶早,茶是经常喝,只是通常想起来时要么闷了许久,要么已是变凉。他都快要想不起鲜泡的热茶是个什么滋味了。 楚九却没有立马伸手去端茶…… 他未曾想到,这人竟曾为他没能认识过去的他而耿耿于怀过。 …… 半晌,楚九端起茶杯:“没什么好遗憾的。我从前对你说的也不全然是谎话。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家,自个儿摸爬滚打。入梨园这一行也是误打误撞。后来好不容易成了角,舒坦日子还没过几年,时局便乱了…… 还是不认识得好,我过去可混账得很,没有小楚这般干净。你便是认识了,只怕未必会喜欢上。”前面的一段话听着还有点感伤,说着,说着就不正经起来。他轻吹着热茶,笑吟吟地道。 小楚虽说在这圈子里不算红,也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可家庭干净,私生活也干净。哪像他,染缸里摸爬滚打。 陆含章迎上他的视线:“没关系,只要你和在一起的时候是单身就可以。” 楚九执杯的指尖微微轻颤,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得又响又密。 桌上的三天小电风扇不知疲倦地转动着,楚九低头饮茶。 戏园原是他最为熟悉的,只是每回都是待在后台,出场便是登台。倒是有过溜去大厅溜去瞧他名角的演出,悄摸着偷师。 仔细想来,这竟是他两世头一遭,坐在这池子大厅,饮一壶现泡的碧螺春。 …… 《响当当》于十月中旬在符城顺利杀青。 隔年八月,《响当当》宣布于暑期定档,《响当当》的题材不算热门,架不住卡司太过豪华。 三料影帝顾迟以及同为影帝的陆含章担任制片,获得过最佳导演的影后许诗澜担任导演,同时也是陆含章、楚九两人在继《招摇》之后合作的第二部电影,又由当红流量秦昱参与演出,在宣发期间就获得了极大的关注。 预售票房轻松破亿。 上映半个月,票房和口碑双双发力,累计票房强势突破10亿,影片更是迎来难得的票房逆跌! [不要水军!不要粉丝,有没有路人说一说,《响当当》到底好不好看啊?我家里人刷到傅秋鸿的预告片段,喜欢得不要不要的。我看评论区也说演员的表现力一点不输专业京剧演员。我爸妈,我奶我爷都是忠实的戏曲迷!想带家里人去看,会不会失望?] [非水军,不追星。今天刚从电影院出来,我来现身说法啦!包不会失望的啊啊!傅秋鸿这个演员我之前都不认识,但是没想到的戏曲功底真的夯到爆!!不仅是戏曲功底,演技也没话说。这个角色性格跨度超大的,演员都驾驭得很好。而且全员演技在线,制作精良!强推强推]] [排!我是楚楚的颜粉,然后陆含章是我本命。本来冲着本命去的,我去,本命在这部戏里的造型太太好看了!前期的谢隐川那叫一个温润如玉,绝世无双……感觉比他以前总是演正面角色还带感!后期,后期就算了。但是也说明演员演技真的顶!也没人告诉我现在楚楚演技进步这么大啊!傅秋鸿前期真性格缺陷真的无敌多,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后面一步步,竟然成为北城响当当的名角!后面还……我不剧透了,强烈推荐大家去看,真的入股不亏] [谁懂,本来是被我表妹强行拉着去的。好吧,也不算强行,她是‘酒窝’,就请我去看电影。结果被种两位主演的演技不说,还种草京剧?!!片中的京剧唱段怎么能这么好听啊啊啊!听说现场收音太吵,演员本人配的唱词,老天奶,现在的新生代都这么强了吗] [演员给力,剧本跟导演也很强啊!以前只知道咱们的大美女许诗澜会演戏,没想到导演功底这么好,每个镜头都很值得反复观看!要美貌有实力,我姐是在太厉害惹!] 随着《响当当》的热映,楚九的演技获得越来越多观众的认可。原本冲着陆含章以及片中的一众老戏骨去,结果被这位年轻的演员圈粉。 陆含章更是因为在这次的片子当中贡献了颠覆性的演技,获得极大的讨论度和关注度。 两人大大地出圈,许诗澜的导演功底也大获好评。 除此之外,《响当当》还掀起了一波戏曲热。不少地方台启动戏曲类综艺,节目既邀约专业戏曲演员登台,也邀请明星艺人参与录制,在一定程度上大大提高了如今相对小众的戏曲的传播和影响力。 楚九更是成为各大戏曲类综艺以及其他顶级热门综艺的邀请嘉宾。 除却一档由戏曲泰斗祁闻山祁老担任顾问的一档以弘扬传统戏曲的综艺,楚九再未参与过任何综艺的录制。 同年,两人前年拍的《招摇》也在各大院线上映。 两人主演的《响当当》爆火,使得《招摇》还未上映便热度空前。 陆含章凭借晏寻一角,一举摘得千帆华语电影节的最受欢迎男主角以及最佳男主角奖项,楚九也获得了该奖项的最具人气奖项。 好事成双。 同年年底,楚九、陆含章双双因为《响当当》入围金枝奖最佳男演员,许诗澜也入围了最佳导演这一单元,编剧管骁入围最佳编剧奖竞赛单元,《响当当》获得最佳影片提名。成为该年度少有的叫好又叫座的佳作。 [我真的是求求了,金枝奖做个人吧。只要我哥有作品上映,就通知我哥入围,结果回回陪跑] [不太一样吧?上一次《猎杀时刻》在题材上获奖就不是很有优势,这次的《响当当》不一样,我哥接这个剧本很明显就是冲着获奖去的。这一次要是不获奖,可太说不过去了] [好希望我哥能获奖!!] [别这样,这样会给哥压力吧,而且也很容易让营销号搬过去大做文章。其实对现阶段的含章来说早就实现财富自由了吧?每年还有稳定的产出,能不能得奖都不重要] [哈哈哈,是对你们家哥哥没信心吧?楚久好像是第一次入围金枝奖吧?要是陆含章连楚久这种流量都打不过,粉丝就不要天天吹影帝人设了好吗?] [???这年头真枪实战地获得过多个影帝也要被嘲了吗?说一说你家担的获奖战绩呗?怎么不贴出来啊,是没不想吗?] [只要有片子上映就能入围,不已经是很大的肯定了吗?楼上黑粉不要引战好吗!《响当当》是一部非常优秀的作品,楚楚跟陆哥两个人都在片中贡献了非常出色的演技!无论是谁获奖都不能说明另一方不优秀啊!真是服了] 无论网上如何吵得不可开交,一年一度的金枝奖电影节盛典在海城如火如荼地举行。 众星空降海城,整座城市星光熠熠。 “接下来,向我们走来的是《响当当》剧组。一如它的片名,这部片子在今年暑期爆火,无论是口碑还是票房都取得了非常不俗的成绩……” 许诗澜携《响当当》几位主创人员走红毯。 其中,一袭大气黑色礼服长裙的许诗澜挽着同样一身黑色缎面刺绣西装的陆含章的胳膊入场,而在片中饰演傅秋鸿妻子的新人演安星宁则着身着绣金线玫瑰修身旗袍挽着楚九跟秦昱两人的手臂,有些羞涩中向红毯左右两边打招呼。 楚九今天专门配合电影做的穿搭,黑色中式立领西装,胸口别一枚白玉兰造型的宝石胸针,倒是意外跟搭档安星宁十分地相称。 在剧组一众黑色且片中式风格的礼服当中,一身不对称金色亮片西装礼服的秦昱显得格外地扎眼。 红毯是现场直播,除了各大粉丝刷自己喜欢的艺人名字,弹幕更是被一行行的[哈哈哈]给刷屏。 [笑死,诗澜姐,陆哥、楚楚你们是不是故意的哇!故意不告诉秦昱一个人] [救命!看把我们孩子局促的,在红毯上差一点就同手同脚走路了。哈哈哈哈] [不过金色本来也不是红毯的安全牌吧,只能说我们秦昱的时尚品味就是这么独特啦] …… [嘶,虽然陆哥今天帅出新高度,好看得不要不要的,但是我现在看见他,我就条件发射地感到头皮发麻。陆哥在电影里后期疯披的样子真的吓到我了] [哈哈哈,姐妹你不是一个人。我现在看见陆哥也毛毛的,害怕他现在笑得这么好看,下一秒就要刀我】 [啊啊啊!楚楚好帅!!!这身正式风格的西装太好看了!幻视傅爷!!] [幻视傅爷+1宁宁也好美!跟楚楚两个人好搭!而且两个人的穿搭一看就知道是一对,糟糕,我不会搞到真情侣了吧?] 第330章 [……笑死,只是都是中式风格的礼服而已,这样都要强行配对码?那陆含章西装上的花朵刺绣还跟楚楚胸前的玉兰宝石胸针造型好像呢,难道他们两个谈上了?] [我去!姐妹你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我去!姐妹你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现场有两位主持人,其中一位负责看实时弹幕,好从中念出有意思的梗,或者是粉丝对喜欢的明星的话,另一位主持人继续cue流程。 此时负责关注实时弹幕的主持人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热闹弹幕,不敢念,完全不敢念,只能挑一些相对中规中矩的发言。 在一一让剧组主创人跟现场以及屏幕前的观众朋友们打过招呼。且在简短的采访过后,主持人又单独采访了陆含章跟楚九两人,其他三位主创人员则由另一位主持人引导先行如常。 “首先,恭喜两位,双双获得这一次金枝奖最佳男演员的提名。两个人同时合作一部电影,又同时入围最佳男演员是非常难得的机会。请问有什么想对对方说的吗?或者跟我们分享一下,对于得知两人一起入围这件事的心情是什么样的……两位谁想先来?”主持人将手中的采访话筒递出去。 [有病吧?为什么要问两个人这个问题啊。这样太给演员招黑了吧] [为了流量跟话题呗。而且不止是金枝电影节,其实其他电影节也会问入围演员对于自己是不是能够拿奖,或者是对于谁谁谁也一起入围了这件事怎么之类的问题,其实没什么问题] [说是入围即肯定,但如果可以的话,谁不想最终获奖呢?主持人问的这个问题真的蛮好的。我也好想知道答案哎!哈哈哈] [+1,以前两人录制节目的时候,陆哥还是导师,现在楚楚都跟他一起入围金枝奖的最佳男演员了。要是两人都没有获奖也还好,要是其中一个获奖,另一个空手而归,那场面,啧啧。] [啊啊啊!不要啊!这样楚楚跟陆哥两个人的关系很难像现在这么好了吧?] [老天爷,让我们陆哥获奖吧] [楚楚,楚楚,楚楚] 陆含章跟楚九没有看手机,当然不知道弹幕为了他们两个人差点吵起来,不过彼此心知肚明,这个问题如果回答不好,会令自己很容易陷入非议。 因此,第二回答得人相对来说较为安全,至少可以根据第一个人的回答来进行调整。 他们两人几乎同时伸出手。 楚九快了一步,他率先将话筒接了过去,朝陆含章微一挑眉:“陆老师,我先来?” 陆含章眼露无奈,比了个请的手势。 “好的,那么楚楚想对含章说什么呢?”主持人比了个手势,示意楚九看向摄影机,这样直播镜头里才会有楚九的正脸。 楚九却像是没有注意到主持人的手势,他转过脸,扬起唇,对眼前之人道:“我想告诉陆老师,在我喜欢上演戏之前,我就已经喜欢上你……”他轻眨了下眼,故意停顿了下。 就在主持人眼睛一下睁大,以为自己可能摊上大事了的时候,只听他慢慢悠悠地把之前的话补充完整,“的作品。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你一直都是我心目中的最佳男演员,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陆含章微怔。 [我去,我去!这是我免费就能听的吗?] [妈呀!!!我刚刚,我刚刚真以为我要见证绝美表白现场了] [哈哈哈,主持人恐怕不这么想。我看主持人小哥哥脸都一下白了] [我怀疑楚楚就是故意的!就是为了逗我们陆哥玩,哈哈哈] [cp粉就是能脑补。想也知道楚楚对陆哥只有崇拜好吗] 主持人已经从刚才的“巨大冲击”里缓过神来,他适时地接话道:“看得出来,我们的楚楚对陆哥的评价非常高噢,那么陆哥呢?有什么想对楚楚说的吗? 楚楚把话筒举到陆含章面前,笑吟吟地提醒:“好好说啊,陆老师。挑我喜欢听的就行。” 陆含章轻笑了一声,他把楚九手里的话筒接过去,同样没有看向镜头,而是注视着楚九的眼睛:“我想说,恭喜你,小九。一直以来,我都希望你能够被更多的人看见,被更多的人所喜欢。你做到了。” …… [啊啊啊!天呐,这真的不是在互相告白吗?] [服了,这难道不是前辈对一个后辈再正常不过的肯定跟鼓励吗] [陆哥看楚楚的眼神好深情啊,楚楚也是,好像被我哥刚才说的话给感动到了。嘿嘿嘿] [不是,这两人的眼睛一个天生看谁都温柔,一个是看谁都深情,cp不必硬磕吧?] [真好,本来以为两个人会商业互夸下,希望对方能够拿奖或者什么入围即肯定,拿不拿奖无所谓之类的。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真诚] [祝99] [祝9999] 负责看网上舆论的主持人看着满屏的[99]总有一种自己不是在主持颁奖典礼的红毯,而是婚礼红毯的错觉。 略过那些奇奇怪怪的弹幕,只好“断章取义”一下,挑“网友认为两位的发言都很真诚”来念。 这一短暂的红毯采访环节简直堪称“惊心动魄”,以至于在楚九、陆含章两人由礼仪小姐引导着往后台走时,主持人小心翼翼地松了口气。 …… “陆老师,楚老师,两位这边请——”工作人员在前面带路。 陆含章、楚九两人走在工作人员后面。 “不好意思,老师,借过一下,借过一下……”他的不远处传来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 这道声音楚九听着很陌生,可他这具身子却在瞬间微微僵直了身体。这种刻在身子里的条件反射他已许久未曾有过。 楚九皱着眉,他抬头寻声望过去,只见一道体型偏瘦的身影急匆匆地朝第七排。还是第八排走去。他的手里拿着个充电宝和手机,腰弯得很低,在跟座位上的人一直道歉。 座位上的人冷脸抽走他手里的东西,对方似乎在嚼口香糖,嘴唇动了动,看神色应当是说了什么,只是绝不会是什么好听的话,因为被训斥的人神色很是有些难看,腰也弯得更低了,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楚九终于想起了对方,小楚原先的助理。 那个总是背着小楚,暗地里嘲讽他演技不好,有时甚至当面以玩笑的口吻,拈酸地说小楚就是运气好,长得好看,他就没有那样的运气。 “认识的朋友?”陆含章注意到楚九的视线,在他的耳畔低声询问。 楚九漠然地收回视线:“不认识。” 不过是一只养不熟的白眼儿狼罢了,哪里配称是朋友。 “楚楚,含章。恭喜,恭喜啊!” “含章,楚楚,恭喜你们呀。你们的《响当当》我看了!演得太出彩了!” “陆哥,楚楚——” 有嘉宾看见了陆含章跟楚楚两人,上前跟两人打招呼,恭喜两人被双双提名。 这一下,边上艺人也注意到了,离得近的也纷纷站起身,跟两人分别握手寒暄。 …… 楚楚?! 周凯猛地转过头,看见了站在影帝陆含章旁边,周围聚了好几位圈内当红艺人的楚九。 手心里被塞了什么东西,周凯下意识地接过来,低头一看,是纸巾。他身体僵直,心里顿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还杵在这里干嘛?在这里copy木头人吗?”周凯僵硬地抬起头。果然,刚才还在嚼口香糖的艺人端着杯子在喝咖啡。 纸巾里包着什么东西他完全不敢继续想下去。 周凯差一点恶心地吐出来,但是他现在跟的这个艺人脾气不好,动不动就会扣他绩效,工资。不过是勾搭上了公司的傅总,小人得志! 周凯忍着反胃,在艺人的呵斥声中卑躬屈膝地离开。 他第一时间去扔纸巾。 在洗手间把手洗了又洗,手心残留的恶心的柔软感还是挥之不去。 楚九这两年人气飙升,今年更是获得了金枝奖最佳男演员的提名,周凯几乎不用怎么打听,就知道了楚九所在的座位。 第二排? 竟然坐这么前了吗? 坐在金枝奖第一排的不是资方大佬就是圈内巨佬级别,能够被安排坐第二排的都是一线艺人! 楚久现在的当红程度跟以前比简直就是天上地下。 不对,如果是以前的楚久,根本连参加金枝奖的资格都没有。 早知道这个木头后面会开窍,他当初就应该多哄着点对方,那他现在哪里需要吃这份苦!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周凯眼红的地盯着楚九所在的方向,他不自觉地朝第二排走去。 周凯还没走出几步,就被拦了下来:“哎?你家艺人在哪个区?你工牌给我看下,前排都是摄像,会直播出去的。” “我是……”周凯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双手紧紧地握住拳。 他现在跟的这个十八线艺人,就算他说了又怎么样? 第331章 工作人员根本不认识。 …… 嘉宾陆陆续续地入座,楚九跟陆含章两人也分别在各自的位置落座。 楚九的正前面是傅清渠,傅清渠的旁边是许诗澜,许诗澜的右手边是顾迟,顾迟中间隔了位嘉宾,之后才是陆含章。 顾迟的座位是空着的,尚未入席。 去年楚九参加星光之夜,陆含章坐的第一排,他在第三排。那时,他便在心中下定决心,终有一日,他定然有资格坐到那人边上去。 虽说这个目标暂时没能达成,不过好歹往前进了一排,且还是在金枝奖电影节这般具有权威性的专业电影节。 傅清渠是被邀请来当颁奖嘉宾的,松弛得不要不要的。一会儿掏出巧克力给左右两边,一会儿又从口袋里摸出一一盒益生菌含片,转过头问楚九要不要吃。 “给我一颗含片吧,谢谢。”楚九开口要一颗含片,实在是担心自己若是一样不拿,这人整场晚会都会没有消停。 一块巧克力被放到他的手中,楚九眼露疑惑,只听傅清渠轻笑道:“含章说你今天忙得几乎都没怎么吃东西,来,吃块巧克力补充下体力。我是为了不引起摄像老师的注意力,才给含章跟诗澜姐也投喂的。” 楚九微微一怔,“多谢。”他接过手中的巧克力,向傅清渠道了谢。 楚九撕开巧克力包装,抬起脸去看坐在他前排的陆含章。 应该是傅清渠告诉他,给了他巧克力的事,楚九抬起头望过去时,在跟傅清渠讲话的陆含章也转过头,朝他这边看了过来。 楚九腮帮子鼓起一边,举了举手中被自己咬了一口的巧克力,示意自己已经在吃。 陆含章莞尔,眼底噙笑。 两人并没有注意到,摄影师捕捉到了两人互动的这一幕,还实时直播了出去。 弹幕一度密密麻麻。 …… 楚九四处看了看,没发现可以扔垃圾的小袋子,又因为这一排几乎都坐满了人,实在不方便进出,只好先把包装纸叠成小小方块,塞进裤子口袋。 手肘被碰了下,口袋边缘的包装纸掉落在了地上。 “抱,抱歉……”一道干净的声音微带着紧张地道歉,地上的包装纸被捡起。 对方本来要将东西捡起交还给楚九,在看见是包装纸后递出去的手生生停滞自在了半空中,似乎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归还。 “没关系,给我吧。不要紧。”楚九伸手取走对方手中的包装纸塞,将对方从窘迫尴尬的局面中拯救了出来。 “谢谢,真的很抱歉。” “谢谢”和“很抱歉”这三个字连在一起用,听起来难免会有些奇怪,楚九下意识地抬起头,却见对方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大概是没想到跟他的座位是相邻的,楚九清清楚楚地瞧见对方的眼神在对上他之后,先是眼睛睁大,须臾,白皙俊俏的一张脸蛋眼见着涨红涨红。 莫说这一世,便是上一世,楚九都未曾见过谁脸皮这般薄的,尤其还是娱乐圈这样的地方。 “楚九,不知道您怎么称呼?”楚九主动朝对方伸出手。他疑心自己要是再不说点什么,或者做点什么分散这人的注意力,对方俊俏的脸蛋会不会被他自个儿的温度给烧上。 “我知道你。嗯,抱歉,我的意思……”对方似乎不大擅长社交,说话的功夫,好不容易稍稍降温的脸蛋又红了起来,“你好,我是沈书意。你叫我书意就可以了。” 就连握手也是很轻地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楚九:“……” 这般怕生,究竟是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混迹的? 是富家公子哥体验生活来了? 不过不知为何,总觉得这张脸似乎在哪里瞧见过,名字听着也有些耳熟…… 兴许以前看过对方的作品? …… 主持人上台,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金枝奖不愧是业界久负盛名的电影节,大屏幕上播放的入围作品每一步质量都极高,无论是入围的新人演员,还是年度最受欢迎演员,演技爆发力都叫人印象深刻。 楚九一一记住在入围的影片当中自己感兴趣的片子,瞧见欣赏的演员恨不得有机会能合作上。 下一个奖项就是最佳男演员单元,楚九右手摩挲着左手食指,有些紧张。 主持人:“……让我们有请表演嘉宾,知名歌手沈书意为我们带来歌曲《余生》——” 听见沈书意的名字,楚九抬头看了一眼。 他不是没有注意到对方十几分钟前离开,只不过他以为对方是去后台准备颁奖原来对方不是演员么? 他认识的大部分都是演员,跟圈内歌手并没有太多焦急,难怪他只是见听说过这人的名字,却没有太深刻的印象。 楚九有些惊讶地发现,印象中甚为腼腆的青年,到了台上就像是换了一个人,未有一丝的怯场,气质翩翩,格外地有魅力。 他流行曲听得少,却也听得出对方嗓音条件极好,功底扎实,是个唱戏的好苗子。就是不知道对方懂不懂得一些戏曲…… 音乐声进入尾声,大屏幕切台下艺人镜头,楚九瞧见几张熟面孔。其中属顾迟最为抢镜—— 对方双手举着手机,对着沈书意直拍。 台下爆发热烈的掌声和笑声。 楚九挺意外,没想到大影帝还追星,还是还在金枝奖这样的盛大场合。 …… 表演结束,接下来便是最佳男演员的颁奖环节。 楚九心跳随着华丽的背景音乐重重地跳了跳。 主持人:“……备受瞩目的金枝奖最佳男演员马上就要揭晓!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请出今天的两位颁奖嘉宾:优秀青年演员顾迟,著名京剧大师祁闻山祁老。掌声有请两位——” 两位颁奖嘉宾上台,五位入围演员作品的精彩片段在大屏幕上依次呈现。 当傅秋鸿一袭武旦行头出现戏台上,做出好几个高难度动作时,台下掌声热烈。场镜头对着楚九扫过来,楚九笑着对镜头挥手致意,面上从容,心底到底还是有些许紧张。 不是为他自己。 傅秋鸿片段播出之后,紧接着就是播放陆含章所饰演的谢隐川片段。楚九不由地坐挺直腰身,身体微微前倾,一瞬不瞬地盯着大屏幕。 谢隐川单独cut部分楚九一个人在家中不知看过多少遍,他可太喜欢含章饰演谢隐川时那种骨子里透着的阴狠劲了,着实是演技大赏。 “第三十九届金枝奖还是获奖者是——”顾迟手里拿着卡片,停顿了下,笑着望向观众席。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陆含章,陆含章,陆含章!!! 楚九在心底重复地念着陆含章的名字。 顾迟转头看向祁闻山,祁闻山老爷子将卡片稍稍拿远,微微扬高了音量,中气十足地念出获奖者的名字:“楚九!” 顾迟拿卡片的那只手拍着掌心,弯腰凑近话筒,“恭喜楚九!!!” 有那么一瞬间,楚九大脑一片空白。 “楚楚,上去啊——”傅清渠转过头,手附在嘴边提醒他。 这么多镜头对着,楚九不得不给出反应。 他起身离开位置,陆含章已经在过道等他。 他抱住楚九,由衷地替恋人感到高兴:“恭喜你,春朝。” “等会儿,等会儿,我眼睛老花啦,这边上还有一个名字呢。”祁老又望着台下,又念了一个名字:“陆含章,恭喜含章。” 楚九倏地朝台上看了过去。 现场嘉宾也不可思议地小声惊呼。 大家尚且不确定是不是他们听到地那样,台上顾迟看着陆含章跟楚九两人,眼底噙笑:“恭喜楚九,恭喜含章。” 确定自己刚才没有听错,楚九大力地回抱住陆含章,捧住对方的脸颊,用力地,深深地吻了下去。 …… 现场嘉宾在微楞了几秒之后,全部都高兴地鼓掌,替两位获奖者感到开心。 身为知情人之一的傅清渠看热闹不嫌事大,把手圈在唇边大声地“喔”了一声。 直播间早就被弹幕攻占。 [是双蛋黄!竟然是双蛋黄!!] [恭喜楚楚,恭喜陆哥] [???我去!什么情况?] [亲上了?这对吗?] [太激动了吧。哈哈哈。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艺人获奖,嘴对嘴亲的] [妈呀,有点好磕。刚才嘉宾公布名单,听见自己名字的时候楚楚脸上一点高兴的表情都没有,直到听见陆哥的名字才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天呐,这就是你获奖,我比自己获奖更高兴的具象化吗?] [别管,问就是绝美的师徒情] 楚九跟陆含章两人一起走上领奖台。 “楚楚,含章,你们俩谁这是准备先说获奖感言啊?”祁老跟两人分别握手后,笑吟吟地望着两人。 这段时间楚九在跟祁老一起录制综艺《戏如人生》,陆含章经常过去探班,因此祁老对这位《戏如人生》综艺的编外人员也很熟了,也知道两人的关系,这才微带着打趣地问道。 第332章 顾迟幽默地接了一句:“他们两个人,谁先说都一样吧?” 现场有艺人知道两个人的关系的,听祁老跟顾迟两人调侃楚九跟陆含章两人,心领神会地笑出声。 大部分都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小声地互相打听,不少人纷纷露出诧异的神色,但很快便也跟着一起鼓掌。 此时两人已经从礼仪小姐手中接过奖杯。 楚九手里捧着奖杯,空出的那只手比了个请的手势,“我头一回获金枝奖,陆老师比我有经验,陆老师先说。” …… 网上有人质疑陆含章自从十九岁一举获得金枝奖最佳男演员之后,此后年年陪跑,年年陪跑又如何呢? 至少人十九岁就捧得金枝奖了! 不仅十九岁捧回了金枝奖的最佳男演员,在三十一岁的这一年,还要再捧回一次! 陆含章知道楚九是有意说给屏幕前的黑粉们听的,及时自己对那些言论从未在意过,见楚九这么维护自己,还是轻扬了唇角。 陆含章捧着奖杯,凑近话筒:“确实,就像楚老师说的那样,这一次确实不是我第一次捧到金枝奖的奖杯了。” 嘉宾席发出一阵阵笑声。 笑声小下去,陆含章掂了掂手里的奖杯:“但是这一次,我感觉手中的奖杯,好像比我十九岁那年捧得要更重了一点。我想,可能是因为比起十九岁,现在的我更加明白了手里这个奖杯真正的分量。” 台下艺人们相继鼓掌,不少人微红了眼眶。 这个圈子里从来不缺年少成名的天才,可能够在这条路走这么久,又再次站上巅峰的人屈指可数。 楚九轻揽了下陆含章的肩,陆含章握了下肩上的那只手。 两人无意以此博镜头,因此很快就松开。 陆含章捧着奖杯,继续说完自己的致谢词:“很开心,也很荣幸能够再次获得金枝奖最佳男演员。首先,感谢许诗澜许导,导出这么优秀的一部作品,让我能够有机会站在这个领奖台上。感谢副导演吴勇,感谢这部电影所有的幕后工作人员,谢谢一直以来支持我的影迷和粉丝,也谢谢组委会给与我的肯定! 感谢十九岁的自己。感谢他初心未改,等到了谢隐川这。最后,感谢我在这部戏里的搭档楚九,如果傅秋鸿不是他,也就不会有戏里的谢隐川。谢谢。”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我想要感谢的人刚才基本上都被陆老师感谢过了……”楚九一开口,台下就是一通爆笑。 祁闻山和顾迟浅笑地看着他们。 陆含章也笑了。 “坦白说,我没想到能够最终获奖,所以我连获奖致辞都没准备。不过,幸好有陆老师给我打了个样。”现场又是一通笑。 “感谢导演许诗澜,感谢吴勇副导演,感谢所有为《响当当》付出心血和努力的台前幕后的工作人员。如果没有你们,就不会有这么优秀的作品。感谢我的粉丝,感谢陆我的搭档老师,感谢组委会……”基本上黏贴了陆含章的获奖感言,使得台下笑声连连。 楚九攥着手中的奖杯,目视嘉宾席:“真的很开心,也很荣幸获得这个奖项。未来,我会继续努力,给大家带来更多更优秀的作品。另外,我很高兴因为《响当当》,使得大众一度对传统戏曲产生了较深的兴趣。以后,我个人会多多参加致力于传统戏曲的推广活动,弘扬我们的传统国粹和文化。谢谢大家。” “说得好!”台上祁老爷子被触动,地喝了句彩,率先鼓起了掌。 台下顿时掌声如潮,久久未歇。 掌声中,楚九一只手捧着奖杯,朝陆含章展开双臂,再一次深深地拥抱了彼此。 短暂地拥抱过后,两人双双朝台下鞠躬。 舞台暖色的追光从穹顶清晰而下,映在两人的身上,如同一袭鎏金衣袍,在为他们庆贺加冕。 从此岁岁年年,此生相与,共占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