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年代刑侦剧里破案》 内容简介 《在年代刑侦剧里破案》 作者:苟日新 【简介】 预收文《在香江刑侦剧里破案》专栏求收藏! 拍戏时,一声惊雷,穿成了年代刑侦剧里的炮灰小刑警。 纪然最想问自己的就是,为什么不把后面的剧本看完? 然而,作为出场就会领便当的超级小龙套,纪然表示,后面的剧本可能还不是最重要的。 当务之急,保命要紧。 剧本里,她为了保护同伴,挺身而上,中刀而亡。 现实中,她为了保护同伴,一脚把同伴踢开,惊魂上演空手夺白刃。 所有人都震惊于这个新人小刑警的实力,纪然却只是腼腆地笑笑: 她不过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全国武术冠军罢了! 不仅能打,还能破案! 排: 1、破案为主,日常和感情为辅; 2、架空年代,有私设,一切为剧情服务; 3、文中人物三观不等于作者三观,不喜自去,勿扰勿杠!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悬疑推理 年代文 轻松 主角视角纪然韩烈 一句话简介:穿进刑侦剧,没有剧本,也能破案 立意: 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 第1章 第1章 “action”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纪然和她身边的视帝冯天对视一眼,开始入戏。 目前正在拍摄的是一部名叫《血案追踪》的年代刑侦剧,视帝冯天正是剧里的一番男主。 别看纪然能跟视帝对戏便觉得她演的是什么重要角色,事实上,不过龙套而已。 纪然饰演的是一名新人小刑警,名叫顾然,跟她同名不同姓,倒不是因为她跟这个角色多有缘分,反倒是因为她的出演,才让这个角色从剧本里的“小顾”有了全名,不得不说,也是够随便的。 不过据纪然了解,整个剧组的龙套都是这么个待遇,角色名或是绰号,或是昵称,如果需要全名,就随便借用一下演员的名或姓,突出一个省事儿。 至于冯天/饰演的角色,男主嘛,自然就敷衍不得了,剧本里定然会用大量的笔墨去刻画,不过,这显然都不关纪然的事,因为她现在正在拍摄的这场戏是她在整部剧中的第一场戏,同时也是最后一场。 怎么说呢?出场即炮灰。 便当已备好,就等她领了。 ...... 目前拍摄的场景是一家面馆,透过面馆不太干净的玻璃大门可以看见外面浓重的夜色和瓢泼的大雨。 导演的镜头中,冯天/饰演的刑警郭淮正端着碗,把最后一口面连同汤一起仰头灌下,随后他放下碗筷,一边从裤兜里掏钱,一边喊道:“老板,结账。” 纪然听见冯天的话,赶忙做出反应,不管此刻有没有她的镜头,她已然端起了碗,把碗里所剩不多的面和汤一起仰头灌下。 夜深,又大雨,店里只有他们一桌客人,老板早就闲了下来开始清这一天的账,老板面前的桌子上堆了不少皱皱巴巴的钱,他正在归拢呢,闻言,便捏着手里已经归拢好的一小把钱走过来,笑眯眯道:“一大一小,两块五。” 冯天在自己乱糟糟的钱里翻了翻,正好付了两块五,然后几乎是同步的,冯天和纪然站起来,一前一后离开了面馆。 “cut” 这段戏难度不大,导演示意直接过了,场景转到街道。 街道的戏就不会太容易过了,涉及到大量的跑动需要配合适当的文戏,以及最后纪然领便当时的动作戏,纵然已经不知道走了多少遍戏,但谁知道实际拍摄中会遇到什么问题呢? 纪然正想着,问题就来了。 就在导演刚协调完各部门准备开拍的时候,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只听水车那边的工作人员震惊道:“导演,下......下雨了,那我......” 话没说完,但言外之意很明显:那我这边儿还下不下啊? 纪然心道:还下个毛哇! 不过几个呼吸间,豆大的雨点就已成瓢泼之势,这可比水车来得猛烈多了。 忽然,只见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强光刺得人睁不开眼睛,耳边只听一道惊雷乍响,纪然不受控制地身子一颤,脑子也跟着嗡嗡作响。 等到她脑子清醒,眼睛也能看见周围的时候,她却见鬼地发现,很多人竟然都凭空消失了。 确切的说,不是很多人,而是除了她和冯天还有饰演面馆老板的龙套演员之外的所有人都凭空消失了。 导演,摄影,场务......还有那辆洒水车...... 整个剧组的人和设备竟仿佛从未出现过。 是幻觉,一定是幻觉。 纪然摇了摇头,心里默念着,她狠狠闭了闭眼睛,又睁开。 不过,眼前还是那个她不知道走了多少遍戏的熟悉街道,只不过现在却依旧空旷得有些瘆人。 此时,她和冯天依旧站在面馆门口,仿佛刚从面馆里走出来,她有些机械地回头,透过面馆不太干净的玻璃大门,她看见面馆老板正在收拾桌子,正是她和冯天刚才坐的那张桌子。 而面馆老板收拾桌子的戏应该跟街道的戏同步开拍,作为背景板存在,但为什么不等导演的口令,他就私自行动起来了呢? 诡异的一切让纪然意识到,她很可能是穿了,但为什么她穿了,身边的场景却还是之前的场景呢? 不会是穿剧吧! 想到这一点,纪然的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 “小顾,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忽然一道低沉的男声响起,正是冯天的声音。 纪然:我听见了自己心死的声音好吗,果然是穿剧啊喂,连台词都不带变的吗? 深吸了一口气,纪然强自镇定地摇了摇头,说出了自己台词,“没......没有啊!” 她侧眸,只见冯天正在凝神静听,或许此时再叫他冯天已经不合适了。 他是郭淮,一个听觉异常敏锐的刑警。 纪然只见郭淮的耳朵快速地动了两下,紧跟着他的眼睛骤然睁大,急声低喝道:“不好,快!” …… 大雨依旧,可以抹掉很多犯罪的痕迹,同时,雨声也可以掩盖犯罪的声音。 纪然虽然听不见郭淮所听见的,但她知道郭淮所听见的一定是对的。 剧本如此,她已经被剧本推着不得不往前走了。 如同之前走戏时的场景一般,纪然跟在郭淮身后,以极快的速度奔入一条小巷,大雨拍打在她的脸上、身上,很快将她浸透,凉意开始蔓延。 或许不止是身体发凉,她的心也在发凉,因为她知道,剧本里,她很快就要死了,为了保护郭淮而死。 可即便知道自己在剧本里很快就要死了,她也做不到逃避,因为如果她逃避了,郭淮就难逃一死。 她自己不想死,她也不想让郭淮死。 现实不是剧本,她也不是剧本里的新人小刑警顾然,她是纪然,是自幼习武,十五岁就拿下了全国武术冠军的纪然,如果她拼死一搏,她就不信不能给自己和郭淮拼出来一条生路。 想到这里,纪然下意识地握紧拳头,生死关头,她必须相信自己。 她的速度差郭淮一点儿,拐了几个弯之后,她已经落后了郭淮大约五米,眼看着郭淮即将拐进一条小胡同,她知道那里便是真实的案发现场,而不是拍摄用的假现场,因为即便在雨中,她也能闻到越来越浓重的血腥味。 郭淮拐进小胡同便发现这竟然是一条死胡同,胡同挺宽,却并不纵深,手电筒的光直射进去,他立时便被眼前的一幕骇到了。 视觉的冲击远比嗅觉和听觉的冲击来得更猛烈。 他看见一名女子歪坐在墙角,长发凌乱,嘴里被塞了一大团东西还贴着胶带,此时,女子双眼紧闭,但身体却仍有轻微抽动,显然是刚失去意识不久的,至于身体的抽动则是失血过多而产生的生理反应。 女子的双手似乎被缚在身后,双脚也被紧紧地捆着,她的腹部已然被豁开了一道口子,血淋淋的肠子从口子涌出,一半悬挂着,一半已经淌到了她的大腿上,不像是自己流出来的,倒像是被人硬生生掏出来的,形状极为可怖。 女子周围的地面上,血水与雨水混杂,在浓重的夜色和手电筒的微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 由于眼前的一幕太过具有冲击性,以至于郭淮乍一目睹,不自觉地便愣了一两秒。 但正是这一两秒却差点儿要了他的命。 好在一两秒的时间也足够距离他五米左右的纪然在千钧一发之际赶来。 锋锐的刀尖已然刺破了郭淮的衣服,扎到了他的皮肉,然而还不等他察觉到后背的疼痛,他的屁股便被一股巨力袭击了。 生死关头,纪然完全收不住力道,结结实实的一脚竟然将郭淮踢飞了出去,她也因为惯性刹不住闸而将自己送到了凶手的刀锋下。 纪然本能地迅速下腰,躲过了致命一击,冷汗瞬间爬满全身,然而她却一刻也松懈不得,她以一个极为高难度的动作将自己的身体绕开了刀锋之后瞬间弹起,一个侧步滑到凶手侧面,此时凶手还维持着持刀前刺的动作,电光火石之间,即便凶手已经看见了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他也来不及变招了,于是,纪然顺理成章地双手一上一下绞住了凶手的小臂,用力一拧。 凶手吃痛,闷哼一声,就在此时,他手里的刀已经被纪然化掌为拳击中了刀柄,哐啷落地。 刚刚被踢飞的郭淮扑倒在地,浓重的血腥味刺激得他几欲作呕,不过他强忍着,迅速爬起来,转身,然后便不禁惊呼出声。 “小心下面” 他看见纪然干净利落地卸了凶手的凶器的同时,凶手空闲着的另一只手竟然以极快的速度从腰间摸出了一把匕首,猛地刺向纪然的小腹。 听见郭淮的提醒,纪然余光往下一扫,果然看见了一道寒光。 两人离得太近,想左右闪躲显然已经来不及了,纪然只得松开绞着对方手臂的双手,挥臂格挡,不料对方的匕首却突然改刺为撩,匕首划过纪然的小臂,同时,两人的膝盖也来了一计对碰。 纪然被震得后退两步,有些踉跄,被一双手扶住,正是刚刚爬起来的郭淮。 “小顾,你怎么样?” 郭淮有些紧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纪然赶忙摇头,急切道:“我没事,郭哥,快追。” 作者有话说: 郭淮(冯天)不是本文男主呦~狗头.jpg另外,开篇要交代女主刚穿过来该如何应对身份的转变,案情的铺陈相对来说会没有上本节奏快,大概需要四五章才能全面展开呦~预收文《在香江刑侦剧里破案》专栏求收藏!因公殉职后,岑宁在一名罪犯的身体中醒来,脑子里也多了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这段记忆让她回忆起了她曾经看过的一部香江刑侦剧,她竟然穿成了剧中被西九龙重案组特别招募的黑色线人。从全能刑警沦为罪犯,从光明堕入黑暗,但她心中的正义之火却永不熄灭。于是,她破血案、捣毒窝、斗凶犯……从被人看不起的黑色线人“阿宁”到西九龙重案组的“madam cen”,岑宁走过了一条传奇之路。……很多年后,就在岑宁高升香江警务处的那天,各大媒体争相采访,一向对媒体避之不及的岑宁却破天荒地接受了采访。“是,我曾经是黑色线人不假,我从不否认过去。”“感谢西九龙重案组给我机会戴罪立功,也感谢总区让我穿上这身警服。”……“光明能驱散黑暗,正义也会战胜邪恶,只要我的心是光明的,是正义的,不管我的身份是什么,我都必将消除罪恶,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第2章 第2章 凶手将纪然逼退,便头也不回地逃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一记杀招不成,便只求自己能全身而退。 事实上,如果早知道有人会来,他早就逃了,他刚才不过是被堵在了死胡同,因为他听见脚步声的时候,已然来不及了,如果他听见脚步声便急于逃走,则一定会跟来人遭遇。 在这个时间,这种天气,这么偏僻的所在,敢于冲上来管闲事的人说句艺高人胆大绝不为过。 并且他通过脚步声,明显能听出来对方是一前一后两个人。 在这种情况下,正面遭遇,他并没有把握能全身而退,于是他便悄悄隐藏在胡同里一户早已经无人居住的人家的门洞里。 门洞并不深,事实上,不足以隐藏下他整个人,不过却能帮他争取到偷袭第一个来人的关键时间。 一旦偷袭成功,他再对付另外一个,这才有一定的胜算。 然而让他想不到的是,他竟然一记杀招不成,还让第二个来人轻松卸了手里的家伙,显然对方是个极为扎手的练家子。 面对这个情况,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逃。 这一片的小路他很熟,因为他是经过了数次踩点之后才选择了在那个偏僻的小胡同作案,只是没想到会让人发现罢了。 仗着路熟,大雨中,他不要命地狂奔着,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他才敢确定,他终于甩掉了尾巴,逃出生天了。 …… 至于郭淮,的确是被凶手绕晕的,他双手拄着膝盖喘着粗气骂了一句“孙子”,然后他猛然想起来,他竟然将受了伤的小顾和生死不明的被害人扔在了胡同里,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他暗骂:该死 他怎么能听小顾的,让他快追,便不管不顾地追出去了呢。 那样一个可怖的胡同,被害人虽然在他刚看见的时候还偶有抽动,但谁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呀! 他竟将小顾一个姑娘家扔在了那样一个现场。 他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辨认了一下方向开始往回跑。 ...... 再说纪然这边,她见郭淮跑出胡同才终于松了口气,后退两步靠在了墙上。 整个人松下来之后,她才感觉到手臂和膝盖上的痛楚,不过她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她到底是习武之人,入了圈之后,她什么苦没吃过,这种伤对她来说,其实不算什么。 她缓了缓,站直身体,然后忍着膝盖上的不适跑出胡同。 她虽然不敢看也不敢接近角落里的被害人,但她记得剧本里关于这场戏的描述,那就是被害人并没有当场死亡,毕竟切腹并不能很快致命,因此,当场死亡的只有剧本里的顾然,一刀穿胸,死得不能再死了。 因为剧本里的描述,纪然知道,被害人此时应该还有一口气在,并且被害人的情况也实在不能被擅自挪动,她必须赶紧叫救护车来救人。 她知道她的身上并不存在手机这种东西,按照剧本里的时间线,此时应该处于九十年代初。 九十年代初有手机?怎么可能。 而且她刚才还在片场拍戏,自己身上有什么道具她怎么可能不清楚。 那么没有手机,她又必须尽快叫救护车,她就只能去找电话了。 但她刚穿来,对这里的一切都极为陌生,黑灯瞎火的让她怎么找呢?她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去求助面馆老板。 好在因为走戏时这条路她来来往往地跑了不知道有多少遍,否则她还真不确定她能找得回去。 以最快的速度跑回面馆,所幸面馆还未关门,纪然有些踉跄地推门进去,显然高速的跑动让她的膝盖有些难以负荷,再者,她的体力也有些不支了。 面馆老板还在数钱呢! 这钱他已经数了三遍却怎么也数不够,听见推门声,他头也没抬,说道:“不好意思,小店打烊了。” “老板,你这有电话吗?” 纪然急切的声音几乎跟老板的话音重合,老板闻言,这才抬头看过来。 这一看,老板不禁惊住了。 因为纪然此时除了被大雨淋湿的狼狈之外,她受伤的右手小臂血水混着雨水流淌下来,流到她苍白的手背上显得格外刺目。 老板惊呼道:“诶?是你?你......你怎么受伤了?”老板显然认出了纪然便是刚才在他店里吃面的食客。 “来不及解释了,老板,你这有电话吗?或者附近哪有电话,后面不远处胡同里有人受了重伤,我需要赶紧叫救护车。” 纪然的语速极快,老板愣了愣才指着门外的一个方向道:“那边,那个三层楼下面就有个电话亭。” “谢谢” 纪然道谢,回身便准备走,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回头问道:“对了老板,这里具体是什么街什么路多少号?” “六道街振兴路73号” “谢谢” 纪然再次道谢,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夜幕下的大雨中。 老板看着纪然有些单薄的身影,心道:人家小姑娘都受伤了,还在冒雨救人,他好歹以前还当过民兵呢,怎能袖手旁观。 他赶忙给店门匆匆落了一道锁,便追着纪然的身影跑了过去,不管自己能不能帮上忙,既然知道了,他总要做点什么才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吧! 老板追上纪然的时候,纪然已经到电话亭了。 当老板听着纪然以极为平静的口吻说着什么“腹部被完全切开,失血过多,但人应该还没死”等话的时候,他不禁觉得头皮发麻。 这......这该不会是什么凶案吧! 老板正惊恐地想着,纪然这边已经快速通报了面馆的位置,三言两语便挂了电话,像是为了帮老板证实猜测一般,纪然随后便拨通了报警电话。 ...... 纪然打电话的时候便发现了面馆老板,挂了电话,纪然对老板道:“您能不能借我一把伞?” 纪然一边说,一边便开始拔腿往回跑。 “诶,诶,没问题。”老板紧跟着纪然的步伐,连连答应。 纪然又道:“您一会儿看见救护车,能不能帮我把人引来,我就在……” 纪然通过左拐、右拐、向前大概多少米等描述,告诉了老板胡同的位置,她不知道具体的地名是什么,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描述。 老板又是连连应“好”,这种情况下,他但凡能帮上忙,自然是义不容辞。 到了面馆,老板冲进去给纪然拿了一把大黑伞,纪然道谢,也不撑伞,转身便跑进了胡同。 刚刚转进胡同,纪然便遇上了匆匆赶回来的郭淮,郭淮看见纪然竟然是从外面跑回来的,手里还拿着一把伞,便猜到了她刚才去做了什么,不过他还是跟纪然确认了一下。 “叫救护车了?” “嗯” “也报警了?” “嗯,报了。” 郭淮点了点头,又道:“把伞给我吧,你去路边等救护车来。” 纪然从善如流,立马就把伞塞给了郭淮,毕竟,胡同里的场面还真挺让她头皮发麻的。 她打得了坏人,但不代表她面临血淋淋的场面却不会怕,事实上,她很怕,并且还紧张。 但她没有办法,没有人,她必须自己上,难道她不上还要面馆的老板上吗? 好在,郭淮及时回来了。 “辛苦你了,郭哥,那我就去等救护车。” 纪然说罢,转身拔腿就跑,跑回面馆的时候,面馆的老板还在门口焦急地张望呢,看见纪然,他诧异道:“你怎么回来了?” “我同事在呢,我就回来了,谢谢老板了,您休息吧,我自己等救护车来就好。” “我不急着休息,你进来等吧,还有你这手,得消消毒啊,你等一下,我去去就来。” 纪然刚想说,不用麻烦了,却见老板已经小跑去了里屋,很快老板便拿着一个深色的小瓶出来了。 “喏,赶紧消消毒吧!” 老板的一番好意让纪然很难说出拒绝的话来,反正现在也没有救护车的影子,消消毒便消消毒吧! 想着,纪然便抬起自己的小臂,解开袖扣将袖子卷了上去。 她的动作不算小心,碰到伤口疼得她忍不住呲牙,就在她拧开小瓶准备往伤口上倒的时候,漆黑的街道上突然便多出了几束光,纪然知道是救护车来了。 激动之下,她拿着小瓶的手不自觉地便是一抖,里面的液体倾洒而出,正好落在了她的伤口上。 她“嘶”了一声,剧痛让她忍不住留下了生理性泪水,原本已经麻木了的伤处叫嚣地疼了起来。 此时,如果她不是急着去迎救护车的话,她一定会郑重地建议老板一句话: 以后可别用碘酒了,换成碘伏吧,找刺激也不是这么找的啊! 纪然将小瓶往老板的手里一塞,人便已经奔了出去。 她拦住救护车,表明自己就是刚才打电话的人。 很快,车门便被人从里面打开了,纪然飞快地窜上车指路,救护车一直开到了路太窄,车已经开不进去才停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第3章 纪然拿着跟救护人员借的手电筒在前面开路,后面跟着三个人,一个拿着急救箱,两个抬着担架。 几人还不等拐进胡同,郭淮的声音便从里面传来了,“你们终于来了,快,她还有气。” 纪然第一个冲进了胡同,手电筒照亮了歪坐在墙角的女人,可怖的画面让纪然和紧跟着她的两个抬着担架的人都忍不住开始反胃,不过好在他们都没有吐出来。 纪然是因为已经给自己做了足够的心理建设,所以才能凭毅力忍住,至于另外两人,人家好歹也是急救中心的救护人员,血腥的场面又不是没见过,要不是这一次的画面,视觉冲击对他们来说也有些大了,他们都不至于反胃。 最为冷静的便是拿着急救箱的中年医生了,看见女人的惨状,他也丝毫不受影响,步伐快而稳地走上去蹲下,同时喊道:“快,救人。” 另外两人闻言,赶忙调整状态,配合着中年医生将被害人松绑,简单处理了腹部的伤口便将人抬上了担架。 往回跑的时候,依然是纪然打头,不过她身边却多了郭淮。 路上,郭淮跟她说,让她先跟着救护车去医院,顺便也处理一下自己的伤,他则留下,等队里的人过来,处理完现场之后,再去医院跟她汇合。 这样的安排正合纪然的心意,毕竟队里的人,除了郭淮,她一个也不认识啊! 她只是穿剧了,又没有继承所扮演的剧中角色的过去记忆,如果郭淮真把她留下了,她肯定是玩不转的。 虽然她也不可能让自己一直都这么被动下去,但现在情况紧急,她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能糊弄过去,总不能当场装失忆吧! 就算要装,也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合理的理由。 那么,此时此刻,她还是不见“顾然”的熟人为好。 …… 救护车以最快的速度开到了附近的医院,被害人被推进了抢救室,至于纪然,其实早在来医院的路上她便感觉有些不对劲儿了。 她毕竟不是铁人,淋了那么久的雨,浑身湿透又带着伤,高强度地折腾了这么久,她已经到极限了。 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异常灼热,下车的时候,她几乎站立不稳。 直到被害人被推进了抢救室,她才终于放下心来,踉跄着跌坐在走廊的凳子上,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她渐渐闭上了眼睛,昏了过去。 ...... 纪然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只觉得饿。 她坐起来,发现在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穿着病号服,手背上还有输液后留下的医用胶布,手臂上的伤已经被处理过了,缠着纱布。 她知道,她应该是高烧晕倒后便直接在医院接受了治疗。 如今外面已是日上三竿,也不知道她是睡了一夜还是两夜? 纪然正想着,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了,小护士惊喜的声音传来,“呀,你醒啦,你先等等,我这就去叫人。” 小护士将手里的铁盘放在床头柜上,便跑了出去。 纪然看向铁盘里的东西,知道小护士是来给她换药的。 此刻,小护士去叫人了,那么叫的人要么是她的主治医生,要么是她的同事,如果是她的同事,却又不是她认识的郭淮,她该如何应对呢? 她想到的办法当然还是装失忆了。 毕竟她发了高烧,也算是受了惊吓吧,好不容易从昏迷中醒来,忘了一些人和事想必也是可以理解的。 很快小护士便叫来了纪然的主治医生,后面还跟着个平头青年,平头青年人虽然在后面,但他的声音却能领先好几个身位到达,“顾然,你终于醒了,你都快睡了30个小时了。” 纪然心道:竟然睡了这么久吗,难怪这么饿呢! 纪然看了看小青年,她肯定是陌生的,不过听着对方的口气,似乎跟她甚是熟稔,她无法,只得故作一脸尴尬地开口道:“这一觉睡的,感觉好像忘了不少事儿呢,你......是哪位?” 小青年一脸震惊,“不是吧,你……你不是认识我?”他指着自己的鼻子跟纪然确认道。 纪然摇头。 小青年见状不禁跳脚道:“医生,你快给她看看呀,她是不是烧糊涂了?” 医生也是诧异纪然这种情况,只得带她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得出结论:可能就是烧糊涂了吧! 毕竟她淋了那么久的雨,伤口还泡发炎了,烧了快40度,什么好人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呀! 但除了烧糊涂了之外,她的外伤并不严重,手臂上的伤再换最后一次药回去养着就行了,至于膝盖上的碰伤就更不严重了,没伤筋没动骨的,不过就是有些淤青罢了。 至于烧糊涂了的问题什么时候能好,医生的意思是,让小青年多给她回忆回忆过去,也许回忆得多了,突然就想起来了呢! 小青年垮着一张脸将纪然接出了医院。 纪然此时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看见医院门口有卖玉米和茶蛋的,她走不动了,侧头看向小青年,说道:“喂,兄弟,借点钱呗!” “兄什么弟啊兄弟,我叫廖勇,你一直都叫我勇哥的。” 勇哥? 纪然拧眉,就这小鸡仔儿身材,还勇哥? 纪然一脸怀疑的表情让廖勇心如死灰,从兜里摸出来一块钱,“喏,拿去,拿去。” 纪然买了一根玉米,两个茶蛋,她迫不及待地在玉米上啃了两口,心情大好。 嗯,又香又甜~ 她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抬头看向廖勇,发现对方正在跟医院门口等活儿的出租车讲价。 似乎是谈妥了,廖勇回头对她招手,“走,上车。” 上车后,廖勇侧着身子坐得笔直,目不转睛地盯着纪然,纪然也不甘示弱地看着他,对视良久,忽然,廖勇双肩一垮,整个人仿佛斗败的公鸡,脑袋都耷拉了,他拧正身子,颓然靠在了椅背上,长叹是一声接着一声。 纪然听得无语,终于忍不住想出声制止,出租车却停下了。 廖勇付了钱,道:“走吧,到了。” 纪然下车,茫然问道:“这是?” 廖勇撇了撇嘴,没好气道:“滨城大学家属楼,哎,真是的,连自己家都不认识了。” 纪然一边记路一边跟着廖勇往里走,到了一栋六层楼房,一口气爬上三楼。 3-117号,廖勇停下,他在一直拎着的黑色双肩包里翻了翻,翻出了一串钥匙。 廖勇开门走进去,熟门熟路地换鞋进了客厅,将手里的双肩包往沙发上一扔,人便疲惫地栽进了沙发里。 纪然撇了他一眼,没说话,径自坐下,捞起沙发上的双肩包便开始查看里面的东西,就在刚才廖勇翻包拿钥匙的时候,纪然便确定了,这个双肩包是属于她的,确切说,是属于剧中的顾然的。 不过她对这个双肩包却毫无印象,并不是拍摄时属于她的道具,那么便应该是来自这个剧中的平行世界了。 包里装了钥匙,想必应该是她日常出门工作时背的,但那天晚上她和郭淮在面馆吃面的时候,她身上却没有这个双肩包,她分析,那天晚上她和郭淮一起出来应该是有什么任务,并且他们应该是开了车的,她的包应该是扔在了车里,只不过那天晚上她刚穿来,又是遭遇凶案,又是跟凶手过招的,情绪紧张之下,她完全没有注意到附近竟然停了一辆车,或许就在离面馆不远的地方,却正好避开了她的视线。 包里十分规整地放了手铐、警棍等标配警械,还有手电筒、备用电池等,至于手纸、手绢等生活用品自不必说,除此还有一个水壶,不得不说,强迫症看得一脸满足。 纪然把水壶拿出来,晃了晃,叹了口气,里面大概早就没水了,她抿了抿唇,却并不急着找水喝,而是拉开了背包里面的拉链,拉链里面的夹层鼓鼓囊囊的,看形状应该是一个本子。 果然,一个牛皮本子被纪然掏了出来,上面还别着一只英雄牌钢笔。 翻开有便签夹着的那一页,纪然瞳孔猛地一缩,随后,她又快速翻阅了前后的几页,她的嗓子发干,喉咙不住地吞咽着。 原来那天晚上已经不是凶手第一次作案了,这竟是一起丧心病狂的连环杀人案。 纪然极为懊恼地闭了闭眼睛,口吐芬芳: 淦! 她为什么不把后面的剧本看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第4章 廖勇看着纪然对着本子发愣,不禁问道:“想着什么呢?” 纪然回神,无意识地看了廖勇一眼然后含糊道:“没,没想什么,哦,对了,那天晚上的被害人现在怎么样了?” 之前因为一直有外人在,不是医院的医护人员就是出租车司机,纪然一直没找到机会跟廖勇打听情况。 廖勇闻言,翻身坐起,忍不住叹气道:“哎,三十几个小时了,还没脱离危险呢,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这一关。” 纪然点了点头,心道:不是坏消息就好,至少还有希望不是? “那,说说我的情况吧!”纪然放下手里的本子,一脸郑重地看向廖勇。 廖勇一个头两个大,他真是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呀! 他委屈巴巴地看着纪然,“你真不记得我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纪然毫不留情地道:“嗯,不记得了,不过倒也不至于什么都想不起来,那天晚上的事我倒是历历在目,这样吧,你先大概给我说一说,比如,咱俩的关系,我觉得你对我还有对我家都应该蛮熟的,我家是什么情况,我的工作还有我的同事都是什么情况,你先说说这些。” 廖勇嘴角抽了抽,腹诽道:想知道的还不少。 不过有了一定的方向,廖勇倒是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通过廖勇的描述以及纪然时不时地提问,纪然了解到,她和廖勇不算绝对意义上的同事关系,但又也算得上是同事。 因为廖勇并不是刑警,只是市局的文职。 想也是,这么大的案子压着,刑侦部门早已经忙得没白天没黑天了,又怎么可能空出来一个人手在医院守着她还送她回家呢! 至于守着她并且送她回家这个任务是怎么落到廖勇头上的,就不得不说一说她和廖勇的关系了。 她和廖勇是一个警校的校友,同一届的,两人都是今年刚毕业分配到市局的新人。 只不过她当初学的是刑侦,就是奔着当刑警去的,至于廖勇,按照他自嘲的说法,他压根儿就不是当刑警的料,要不是他家老头子逼他,不当兵就当警察,没有第三条路可选,他都不可能念警校,当然了,那是因为他无论如何都考不上正经大学。 除了校友关系之外,她和廖勇也可以称得上是发小,因为两人的母亲是一个文工团出来的文艺兵,所以两人从小便认识,这也是为什么廖勇会对她家熟门熟路的原因。 提到她的母亲,廖勇的语气不禁有些沉重和叹息,他告诉纪然,她的母亲在她高中毕业那年出了意外,已经过世了,至于她的父亲,廖勇提到这个人的时候,整个人的情绪就变得愤怒和不屑了起来,不过他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只说道:“至于你爸,他叫顾达,市棉二厂的,算了,懒得提他,你要是真想不起来了,干脆就忘了也挺好。” 听这口气,纪然琢磨,这个顾达八成是个渣爹了。 不过此时,她也并不好奇这个渣爹的事迹,廖勇既然不想说那便不说,她“嗯”了一声,道:“那就说说我的工作吧,还有最近的连环杀人案,越详细越好。” ...... 市局,刑侦支队。 撒出去的人正在陆续回来,等到队长周国平和郭淮走进会议室,没回来的人就先不等了,马上准备开会。 周国平和郭淮一进来便被告知,“周队,郭哥,刚才医院那边来电话了,说顾然醒了,廖勇说她身体没什么问题,医生说可以出院回家了,就是......” 周国平斜睨了一眼正在说话的何军,沉声道:“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郭淮也急道:“就是什么啊,不是说她身体没什么问题吗?” “是,她身体是没什么问题,就是廖勇说,她脑子好像出问题了。” 周国平和郭淮闻言俱是神色一凛,两人几乎同时脱口道: “什么叫脑子出问题了?” “出什么问题了?” 何军解释道:“廖勇说,她好像发烧烧胡糊涂了,很多事都不记得了,哦,对了,医生也检查过,也说很可能是发烧造成了。” 周国平闭眼,深呼吸了一声,似乎是在让自己接受这个结果,蓦地,他睁开眼,沉声道:“先开会,会后老郭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小顾。” 郭淮此时却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失神的状态,被周国平一叫才回过神来,他甩了甩头,告诉自己要冷静,案子还没有破,凶手还没有伏法,作为一名刑警,他不应该被任何事所干扰。 至于小顾,会后再去看看她的具体情况吧! ...... 纪然倒是不知道她此时正被人深深地担忧着,并且即将被探病,她正在跟廖勇下馆子呢! 纪然饿了三十多小时,一根玉米、两个茶蛋怎么能够呢! 当她跟廖勇聊得差不多了,她觉得有必要要好好吃一顿正餐了。 馆子自然是廖勇带她去的,就在滨城大学附近。 廖勇点了烧鸡,又点了蒸鱼,鸡头和鱼头他都要求纪然必须吃掉,美其名曰:“你脑子坏了,以形补形。” 纪然白了他一眼,却没有拒绝他的要求,倒不是她也觉得吃头就能以形补形,而是她本人就爱吃。 并且她直觉,廖勇应该是知道她爱吃什么的,如此看来,她和剧中的顾然,口味竟也一致?那可真是太好了,省得以后有人质疑她为什么口味大变,她还得费劲解释。 不过,这个世界上,能够了解顾然的口味以及她的生活习惯的人应该也没什么了吧! 能够了解这些的,非亲人和老友莫属。 她的亲人,渣爹,想必不会费心去了解她,爷爷奶奶,用廖勇的话说,比渣爹还不如呢!母亲和姥爷姥姥都已经过世了,她还有一个当兵的小舅舅常年在外,想必见都很少见,就更谈不上了解她了。 至于老友,她现在就认识廖勇一个,至于其他的还有没有就尚待发掘了。 纪然一边戳着鱼头,一边想着:不重要,就一切随缘吧! 饭后,纪然准备去局里上班,廖勇闻言,一脸夸张地吐槽她:有假都不休,不愧是你呀! 对于纪然的行为,廖勇并不意外,毕竟这家伙在警校时就是出了名的拼命三娘。 然而纪然之所以这么卷,倒不是因为她也是拼命三娘,是什么工作狂体质,而是因为她亲临了那样一个凶案现场。 虐待和杀戮就发生在身边,发生在眼前,是那么残忍,那么可怖,她突然就明白了作为一名刑警的责任和使命。 如今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在逃,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下一个被害人,上一个被害人因为被她和郭淮发现,才侥幸未死,不过也不知道能否度过危险期。 那么下一个呢?还会如此侥幸吗? 城市之大,罪恶有可能发生在城市的任何一个角落,不可能每次都如此侥幸的。 或许之前的侥幸也并不是真的侥幸,而是剧本的刻意安排。 那么之后呢?没有了剧本的刻意安排,他们还能否发现凶手作案的地点? 一切的答案都是未知的,不过有一个答案却是已知的,是肯定的,那就是只有将凶手绳之以法才能彻底阻止凶案再现。 ...... 纪然和廖勇到达警局的时候,周国平的会还没有开完,考虑到纪然现在“脑子坏掉了”,不认识局里的路,廖勇便好心地将纪然送到了刑侦支队。 纪然没有打扰会议的进行,只是在外面听着里面的讨论,透过墙上的小玻璃,将廖勇给她介绍过的队里的成员一一对号入座。 郭淮她认识,按照廖勇的介绍,郭淮今年27岁,警校出身,从警9年,干的一直是刑侦工作,两年前被调到市刑侦支队,任侦查组组长。 也就是说,她作为侦查员,实实在在是郭淮手底下的兵,并且郭淮也是给她这个新人做“传帮带”的老人,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那天晚上她会跟着郭淮一起出任务,不过想来,那天晚上他们连配枪都没有申请,身上只带了普通警械,就说明他们出的其实并不是什么危险任务,再者说,如果真是什么危险任务,想必也不会派她一个新人出马,只不过那天晚上他们在剧本的安排下恰好跟凶手遭遇了。 坐在郭淮上首的是队长周国平,首都公安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只比郭淮大三岁,而立之年便身居要职,据廖勇说,周队不仅能力强,并且背景深,只要他在滨城干出成绩是一定高升的。 至于郭淮下首的便是侦查组的何军和李华康,郭淮对面的还有技术组的成员。 纪然只听技术组的组长高永达道:“这是我们最新在现场找到的。” 纪然因为好奇技术组找到了什么,便将整个头都凑近了墙上的小玻璃,踮着脚往里面的长桌上望。 她有些模糊看见,透明的证物袋中,似乎是一抹小小的红色片状物体,她皱眉,总觉得自己应该知道这是什么,一时间却怎么想也想不出来。 只听周国平也问道:“这是什么?” “油漆,就是那种薄薄的喷漆,很普通,小梁在门洞里的铁门下找到的。”高永达说着,将面前的一张现场照片推给了周国平。 会议室里,周国平看罢照片,沉声道:“我记得现场的那扇铁门有多处已经生锈开裂,这片东西应该是铁门上开裂形成的尖锐处从凶手身上刮下来的什么吧,老高,能不能确定具体是铁门上的哪处刮下来的?” 高永达摇头,“铁门已经全面化验过了,并没有发现同一种成分。” 怪只怪那天晚上的雨太大了。 高永达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而与此同时,会议室外,听到了高永达说出“喷漆”二字的时候,纪然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喷漆? 是了,的确是喷漆。 她忍不住激动的地握了握拳头,她想,她应该知道那是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章 第5章 那片小小的红色喷漆应该来自凶手那天晚上带的安全帽吧! 不错,就是安全帽。 其实那天晚上纪然并没有看见凶手带了安全帽,否则她刚才应该一下就能反应过来,而不至于要等到高永达提到“喷漆”才恍然大悟。 那天晚上凶手穿着雨衣,他的整个头都几乎缩近了雨衣的兜帽里,兜帽很大,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当然了,郭淮也同样没有看见凶手带了安全帽,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跟凶手近距离交过手,因此郭淮一定没有看见一个关键的小东西,而她却看见了。 她的身高比凶手大约矮了半个头,两人在交手时的最后一下,也就是膝盖对碰的那一下,凶手因为身体后仰,他的兜帽有一瞬间地掀起又落下,正是这一瞬间,她刚好也是一个微微仰头的视角,因此便看见了凶手的头上似乎绑着一个小小的类似探头一样的东西。 起初她还以为这是什么微型摄像机或者记录仪呢,毕竟变态杀人狂嘛,什么变态的癖好没有啊! 以至于她在忙于救人的时候,脑子里还闪过了一些奇怪的想法,那就是,凶手还蛮高科技的嘛,这年头,她连手机都没有呢,人家就有微型摄像机或者记录仪了?这么看来,凶手应该也挺有钱的! 直到她坐进匆匆赶来的救护车,下车之前医生递给她了一只手电筒让她在前面带路,她才突然意识到不对了。 那个小东西并不是什么摄像机,也不是什么记录仪,那极有可能只是凶手绑在头上的头灯而已。 想到这里,她便恍然大悟了,她就说嘛,当时郭淮被她踢飞出去,手电筒也同时落地,雨水渐渐渗进去,很快手电筒便诡异地闪了闪,然后不亮了。 失去光源,大雨之下又星光暗淡,胡同中的能见度骤然降低,虽说不至于伸手不见五指,但如果不是距离极近,视线便都是隐约的,看不清的。 这样的可视条件下,如果没有光源,凶手又如何作案呢? 想通这一点,纪然便确定了,那就是个头灯无疑了。 不过这个年代的头灯似乎跟她以前用过的不太一样,她曾经是露营爱好者,也是骑行爱好者,各种款式的头灯她都挺齐全的,凶手带着这个,就挺迷的。 然而她只迷了一瞬,便归结为时代的参差,就没有细想了。 但就在刚才,她看见了那片小小的红色,又听见了高永达提到“喷漆”,她便什么迷惑都想通了。 什么时代的参差啊,那根本就不是什么露营或骑行的装备,那分明就是一顶安全帽的头灯而已。 至于凶手为什么会留下那片小小的红色呢? 纪然分析,那天晚上,凶手在作案的时候,一开始应该是没带兜帽的,当然了他的头灯也应该是开着的,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清晰地看见自己的猎物被自己折磨致死的痛苦和挣扎,他一定会非常享受这个过程。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他正在欣赏自己的杰作的时候,却猛然听见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那一瞬间,他一定是慌了神的。 当他决定要偷袭来人的时候,便仓促藏进了门洞里,由于门洞不深,他的身体必定会挨到铁门,因此便不小心留下了这片小小的红色喷漆。 之后,他藏好,关灯,带上兜帽遮住了自己的安全帽和头灯,同时也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便成了纪然和郭淮看见的样子。 要不是因为近距离交手时,纪然碰巧发现了他的头灯,想必刚才无论如何她也联系不到安全帽上。 那么,是什么工人的安全帽会配头灯呢? 矿井? 难道凶手是矿工? 纪然扒在小玻璃窗上一直没有下来便开始头脑风暴,盘来盘去,以至于里面的人发现她时,她就是这么一个爬窗发呆的状态。 周国平叫她,她竟然毫无反应。 可能因为叫的是“小顾”,她不敏感吧! 周国平看着那个挂在窗户上的人,他连叫了几声都没有反应,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那是伤患,是功臣,不能骂人,千万不能骂人。 他沉声道:“老郭,你去。” 去把她给我薅下来。 然后纪然便被薅下来了,看着郭淮,她尴尬地脚趾抠地,不过却面上不显,毕竟化解尴尬还不简单嘛,只一句话就够了。 她容色清冷,语声淡淡,“郭哥,我知道那片红色喷漆是什么东西。” 纪然的话不仅郭淮听得见,里面的人也同样听得见。 数道刺耳的“吱嘎”声响起,是椅子和地面地疯狂摩擦。 显然,里面的人都坐不住了。 ...... 纪然提供的线索让案子有了新的突破口,会后纪然被周国平和郭淮留下,其他人则各自去忙了。 郭淮率先问道:“小顾,我听说你发烧后忘了不少事儿,是真的?” 他虽然是这么问的,但他心里却觉得,不可能,一定是何军那小子听岔了,小顾明明连那天晚上的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怎么可能就烧糊涂了呢? 然而纪然却点了点头,“是真的,不过也不是什么都忘了,医生让廖勇多给我讲一讲,也许就想起来了,郭哥,你不用担心,我现在也没觉得有什么影响。” 郭淮连连点头,“那就好,你觉得没影响就好,如果觉得哪里不舒服了,可一定要说,千万不能......” 纪然打断了郭淮的絮叨,“行行行,郭哥,我之前已经被廖勇絮叨怕了,我知道了,不舒服我一定会说的,好吧,你就放心吧!” “你......你这小丫头......”郭淮被噎得没了话,看向周国平。 周国平本来正看热闹呢,被郭淮一个眼神示意,便不得不开口道:“小顾啊,你别理老郭,他这个人就爱絮叨,咱们自己的身体自己还能没数嘛,不过话又回来,你真的养好了?我本意可是想让你休一段时间假再归队的。” “嗯,养好了,周队,我现在就能归队。” 周国平点头,欣慰道:“果然是年轻人啊,身体恢复得快,又有干劲儿,这一次,你救了老郭,也救了被害人,是大功一件了,我其实现在就可以给你请功的,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跟我们一起先把案子给破了,抓到这个畜生,然后我们再一起跟上面请功,有没有信心?” “有” 纪然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功不功什么的,她不在乎,她只想尽快抓到凶手。 ...... 周国平和郭淮也去忙了,纪然今天不出外勤,她要留在办公室将整个案件的始末都梳理一遍。 8·23案正是雨夜连环杀人案的第一起,而那时,她,也就是剧中的人物顾然,还未正式加入滨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顾然是今年夏天,7月中旬才从滨城市警察学院毕业的,参加了一段时间的警前培训,正式入职刑侦支队的时间是9月1号。 因此,8·23案顾然并不是亲历者,只是看了案卷。 之后顾然亲历了9·10案,那是时隔18天后,凶手再次作案。 如今,她本人,纪然亲历的,是10·15案,却已经是时隔了35天。 从凶手的冷静期上看,时间几乎翻了一倍,并没有什么规律可循。 然而纪然看了8·23案和9·10案之前的案卷分析,里面并没有将雨夜列为凶手行凶的必要条件。 因为不同于其他在雨夜作案的连环杀手,他们往往是看见下雨后,入夜便会潜出来作案,他们在路上随机寻找目标,可能是一类外表相似的群体,比如丰满的女性或瘦弱的男性等,其杀人手法,或割喉,或勒颈,往往追求的是一击致命的快感。 而本案中的连环杀手,他都是先寻找好目标,并且会将目标掳走,进行侵犯。 然后他还会踩点一个隐蔽的作案地点,将被害人捆绑好带过去,进行模式化的作案过程。 根据前两起案件进行分析,似乎是前期工作做完,他便会行凶,至于选择雨夜,肯定是因为雨夜能掩盖很多痕迹,再者,夏末秋初雨水较多,赶上了,不选白不选嘛! 可谁成想,凶手在第三次作案时竟会在万事俱备后,为了等一场雨,而将作案的时间硬生生推迟了近半个月,这对于凶手而言,无疑会增加他的作案风险。 由于今年的秋天雨水骤减,进入10月以来,竟然只有15日晚上才下了这一场大雨。 而10·15案的被害人王绮罗,经推测,却是在9月30日下班后的某个时间被凶手掳走的。 当时的报案人是王绮罗的同事刘娟,她说王绮罗在9月30日下班后便回了老家,国庆节放两天假,按理说10月2日晚上王绮罗不回来,10月3日早上她也该回来了吧,然而直到中午都不见王绮罗的身影,刘娟这才报了案。 警方马上联系了王绮罗老家的派出所,从而联系上了王绮罗的家属,得知,王绮罗国庆节并没有回过家,因此推测,王绮罗是在9月30日下班后的某个时间便已经失踪了。 结合8·23案和9·10案,再算算时间,不难判断王绮罗很可能就是下一个被害人。 不过因为不好的消息迟迟没有传来,大家便只会当王绮罗还活着,她只是失踪了而已。 调查王绮罗失踪案的过程一直持续到了10月15日夜里。 然而对于凶手而言,从9月30日到10月15日,他竟然将王绮罗囚禁了半个月之久,只为了等一场大雨。 如今结合三起案件来看,雨夜显然已经被列为凶手行凶必要条件之一。 纪然甚至觉得,雨夜对于凶手而言,或许跟切腹一样,也是一种变态的仪式感。 或者说,凶手很可能有某种心理创伤,正是发生在雨夜。 作者有话说: 这章补充了一些之前现场的细节,下章开始全面铺开连环杀人案,开始搞事业啦~所以~会是矿工咩~ 第6章 第6章 纪然仔细研究了三起案件的被害人,共性其实并不多,无非就都是女性,年纪都在25-35岁之间。 除此之外,她们是高矮胖瘦,肤色是黑是白,头发是长是短是直是卷,以及她们被掳时,身上的穿搭饰品等,均没有共性。 显然凶手并不是根据体貌特征去寻找目标的。 但凶手又绝不是随机掳人的,因为三名被害人被掳时,均没有目击者,即便通过深入调查以及悬赏,也并没有找到目击者,如此说来,凶手掳人的时机把握得极好,而这显然是筹谋之后,谋定而后动的结果。 否则,如果真是随机掳人,凶手如何能保证他三次行动都如此顺利,不被任何人看见呢? 有人可能会疑问,那如果凶手都是半夜行动,半夜人少,岂不是就不容易被人看见。 但同样的,半夜人少,目标群体也同样少,凶手如何能保证他半夜在大街上游荡时就一定能碰到一个同样孤身一人在大街上游荡的青年女性呢,并且同时还要保证周围没有其他人。 这种随机性显然是要靠缘分的,一次两次或许还能说得通,但三次就绝非可以用缘分来解释那么简单了。 并且凶手每杀死一名被害人,下一名被害人便会在15-20天内失踪,也就是说,凶手很可能杀完一个,便会开始物色下一个,如此节奏才能满足自己变态的需求。 所以说,凶手一定有自己的选择标准,也就是三名被害人之间尚未被挖掘出来的共性,凶手是通过15-20天的寻找,锁定,然后才有计划地将人掳走。 那么,这个共性到底是什么呢? 纪然飞快地翻着资料,连调查三名被害人的社会关系时的诸多笔录都没有放过,她飞快地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录着。 三名被害人,8.23案的被害人,秦菲,29岁,已婚,友谊百货的售货员,丈夫是货车司机,两人的感情很好,有个儿子,今年4岁,还没上幼儿园,一直是孩子的爷爷奶奶带着。 秦菲在单位人缘不错,工作之余也会约单位的小姐妹逛街打牌,社会关系并不复杂。 秦菲是8月20日下班后失踪的,她的丈夫8月21日下午从外地跑车回来,发现家里没人,等到秦菲下班的时间也不见人回来,他急了,就去找秦菲经常一起玩的同事,对方却告诉他秦菲因为知道他今天回来,特意跟人调了班,今天根本就没上班。 这时两人才意识到秦菲可能出事了,便一起去警局报了案。 9.10案的被害人,余丽,35岁,已婚,是丽丽鲜花店的老板,丈夫是鼓风机厂的销售员,两人有一个女儿,今年刚上初中,平时也住在爷爷奶奶家,因为离学校近。 余丽是9月7日晚上失踪的,第二天,9月8日,刚好是周日,女儿放假来花店找她,服务员说老板今天没来店里,连货也没进,女儿以为余丽身体不舒服在家休息呢,没想到回家也并没有找到余丽,孩子急哭了,去找爷爷奶奶,而此时余丽的丈夫还在外地出差呢,爷爷奶奶便带着孩子报了案。 前两起案子的共性便是,被害人都是已婚妇女,丈夫从事的都是经常外出的工作,并且孩子也不在家,被害人独居的时候较多。 然而这仅有的共性再结合第三起案子,便没有任何共性而言了,这正是让众人都极为不解的地方,当然了,纪然也同样不解。 10.15案的被害人,王绮罗,25岁,未婚,并不是本地城市户口,户口所在地是滨城市武安县大柳镇池东村,她是从村里走出来的打工妹,20岁进城,如今已经5年了。 她没什么文化,进城之初干的都是服务员一类的工作,直到一年前她当上了大丰食品厂的女工,这才算稳定下来,大丰食品厂提供食宿,她跟三个同事一间宿舍,其中一人便是报案人刘娟。 如此看来,王绮罗未婚,又并非独居,跟秦菲和余丽的情况截然不同,那她为什么会成为凶手的目标呢? 并且据报案人刘娟所说,王绮罗9月30日下班后便直奔客运站,她应该是先蹭了一段后勤采购的车,再走大约20分钟便能到客运站,这段路凶手是没有可能动手的,毕竟下班时间人多眼杂,凶手光天化日地掳人不可能没有目击者。 客运站和客车上就更不是什么下手的好地方了。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凶手一路尾随,在王绮罗下车后,落单无人的时候下手。 但如此一来,他又要将一个大活人再带回滨城,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纪然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她是凶手,她一定不会选择这种目标,费时费力不说,中途还容易出纰漏。 那么,就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王绮罗根本就没去客运站。 纪然想到了她刚才翻的一些关于走访客运司机留下的笔录。 她刚穿来的那天,郭淮就是带着顾然去走访跑滨城到大柳镇的最后一个客运司机的。 然而那天晚上打听的结果却是,这个客运司机同样对王绮罗没有印象。 王绮罗失踪案是10月3日报的案,当天便确定了王绮罗已经失踪超过48小时,由于刘娟说王绮罗9月30日一下班便去了客运站,所以调查便从客运站开始。 一来查监控,一帧一帧地找,二来询问客运站的工作人员,9月30日18时以后有没有人曾见过王绮罗。 然而节前客运站人流量激增,并没有人注意到王绮罗,监控中也并没有找到王绮罗的身影,不过这个年代的监控刚刚才在大城市的公共场所设置,一来还不太清晰,二来覆盖也不全面。 因此,综上,也并不能说明王绮罗就一定没来客运站,还必须走访一遍9月30日18时以后,所有跑滨城-大柳镇专线的客运司机。 由于客运司机的工作每天都是不停地跑车,所以,走访工作便安排在晚上进行。 走访的过程并不顺利,除了遇到某两个司机临时换班未报备的情况外,更离谱的是,他们还抓到了一个偷铁贼。 那是某个司机主动来报案,说他见过一个黑麻子脸背着一个大麻袋上了他的车,当时他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听说了失踪案,他觉得很可能麻袋里装的就是人呢! 因为这个报案,矛头指向了黑麻子脸,然而黑麻子脸却只是个偷铁贼,他用了一周的时间在市里偷了不少铁,用海绵包裹着装在麻袋里,准备带去下面的县城卖。 就这样,被这个黑麻子脸一耽误,当郭淮带着顾然去走访跑滨城-大柳镇专线的最后一个司机时,已经到了案发当天的晚上。 最后一个司机依旧对王绮罗没有印象,也就是说,客运站的监控,工作人员以及司机的口供,都完全没有出现过哪怕疑似王绮罗的身影。 纪然直觉,王绮罗其实并没有去客运站,她就是在9月30日那天晚上在市里被人掳走的。 然而王绮罗那天晚上究竟去了哪里呢?没有人知道,她的同事只知道她要回老家,既然她有意隐瞒,那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去了哪里,干了什么? 或许,她有不为人知的男朋友? 虽然从刘娟的口中得知,王绮罗并没有处对象,平时也基本不会离开厂里,除了偶尔回老家。 在刘娟的口中,王绮罗的社会关系极为简单,但王绮罗却是一年前才进入大丰食品厂的,那之前呢,她在滨城打拼那么久,就没处过对象吗?再者,她外出打工的时候年纪也不小了,她在老家村里就没有过青梅竹马吗? 纪然一边想着,一边啃着嘴皮,北方的秋天即便刚下了一场大雨,可还是十分干燥,纪然坐了这么久,连一口水都没喝,她的嘴唇已然干裂起皮,让她越啃越停不下来,这是她思考时的小毛病。 “小顾,想什么呢?什么认真?”纪然感觉肩膀被人推了一下,她回头,看见是同组的何军,她道:“哦,在整理被害人的信息,看看还有什么遗漏,对了,军哥,王绮罗的家属现在在哪?” “她父母现在都在医院呢!” 纪然蹭地站起来,“军哥,我去趟医院哈!” “诶,你......” 何军的话刚蹦了两个字,纪然就已经没了身影,何军想问,你需不需人要送啊? 纪然表示,她当然需要了。 毕竟对这个世界,她还是极为陌生的,她只能找勉强算得上是熟人的廖勇帮忙。 不过她在局里找廖勇则是一路打听着找到的。 廖勇跟组里打了声招呼便送纪然去医院找王绮罗的父母。 在医院的大院里,因为走得急,纪然刮到了一个阿姨,差点儿将对方手里的包子刮掉,她赶忙道歉,对方却还是一脸刻薄地骂着脏话。 纪然只当听不见,默默离开了,一来,她没有给对方造成什么伤害和损失,也第一时间道歉了,不存在赔偿问题,二来嘛,她赶时间,不想跟对方扯皮。 快速赶到目的地,纪然惊讶地发现,周国平和郭淮竟然也在,同时还有不少武警。 这是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第7章 “小顾,你们怎么来了?” 周国平和郭淮看见纪然和廖勇出现,很是诧异。 纪然却不答反问,“周队,郭哥,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王绮罗醒了?” 郭淮摇了摇头,不过他的神色却明显比之前轻松了不少,“还没有,不过医生说她已经度过危险期了,这两天就能醒,这不,马上就要转到普通病房了,周队放心不下,我们就过来了。” 纪然恍然,看来这多出来的武警同志都是周国平申请增派过来保护王绮罗的,之前王绮罗一直住在重症监护病房,那里闲杂人等是禁止出入的,因为出入人次少,风险便可控,所以之前便只有两名武警同志看守,然而到了普通病房,人多眼杂,虽然王绮罗仍是一人住一间,但增派人手保护也是极为必要的。 因为如果凶手知道王绮罗度过了危险期,并且近日会醒,他一定会想办法杀人灭口。 郭淮见纪然发呆,喊了她一声,问道:“喂,你还没说,你们怎么来了?” 纪然道:“想到了一些问题,来问问王绮罗的父母。” 周国平闻言,也凑近了,问道:“什么问题?” “我觉得王绮罗失踪那天,根本就没去客运站,我在想她有可能会见谁,所以想跟她父母打听一下她的感情问题。” 郭淮本来期待的神色淡了淡,“哎,你想的这些,我和周队已经调查过了,王绮罗的父母说她很多年都没有处对象了,逢年过节回老家给她介绍对象,她也很排斥,王绮罗的父母经常为此发愁,不过他们却说,王绮罗有个初恋,叫韩明,当年跟王绮罗分手后便离开了池东村,次年王绮罗也进城打工了。” 纪然抢着问道:“那找到这个韩明了吗?” 郭淮点头,“找到了,不过他人在吴中市,半年都没有离开过了,他的同事可以证明这一点。” 纪然心道:看来是另有其人了。 “那王绮罗进食品厂之前呢?还在哪工作过?” 纪然的问题让郭淮不禁叹气,“哎,也不知道是王绮罗跟家里描述得模糊,还是她父母不上心,总之说了几个,目前就一个对上了,老板还是个一问三不知的。” 说话的功夫,王绮罗被推出来了,纪然安静下来,跟着大部队往普通病房转移。 然而一进普通病房,纪然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刚才那个被她刮了一下便破口大骂的阿姨。 纪然真想说:什么狗屎的缘分啊,原来她竟刮到了王绮罗的妈妈。 朱桂琴显然也认出了纪然,她有些讪讪地低下头,她哪里能想到刚才被她骂得灰溜溜跑了的死丫头竟然是警察。 她不会借机报复吧! 朱桂琴不安地想着,连医生的交代都听得浑浑噩噩。 病房里充斥着韭菜馅包子的味道,显然是朱桂琴刚买回来的包子已经被吃完了。 纪然已经从郭淮口中知道了自己想问的内容,便没有再问王绮罗的父母,她倚在病房外的墙上,静静地等着周国平将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四人一起离开。 廖勇没有跟纪然他们一起回局里,毕竟这个时间他已经早就下班了。 纪然三人回到局里,食堂的饭已经冷了,不过三人却完全不在乎,囫囵吃了。 周国平和郭淮是早就习惯了,纪然又何尝不是呢? 毕竟一场戏翻来覆去的ng,她不就得吃冷盒饭。 所以,殊途同归,大家本没什么区别。 队里,人员齐整,没有一个人下班,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同时等周国平回来。 看见三人,何军第一个跑过来汇报道:“周队,样本已经全部取回来了。” 周国平抬眸问道:“老高怎么说?结果什么时候能出来?” “高哥说他连夜化验,明天应该会有结果。” 纪然知道,何军所说的样本指的是本市及周边地区所有矿厂的红色灯帽。 周国平又看向丁建,问道:“你这边呢?” 今天开会时,丁建并没有回来,所以,这是纪然第一次见到丁建,丁建跟她一样,也是队里的侦查员,纪然有些好奇,周国平给他派了什么大任务。 然而丁建却摇了摇头,沮丧道:“明天我会再扩大调查范围。” “嗯,辛苦了。”周国平没说什么批评的话,想必是知道丁建的任务不易完成。 找线索嘛,毕竟是需要时间和耐心的。 ...... 钟声再一次响起,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周国平让纪然先回去休息,毕竟她大病初愈,不宜熬夜,何况她一个小姑娘,总要多关照关照。 纪然也听话,点了点头便开始收拾东西。 郭淮凑过来问她,需不需要他送她回去。 纪然道:“不用,郭哥,我不怕黑。” 见郭淮一脸诧异地看着她,她又认真地补充一句,“真的,郭哥,我也不怕坏人。” 郭淮无语,我是怕你不认识回家的路,好吗? 就你那身手,谁担心你的安全了啊,真是的。 至于路,纪然是认识的,因为白天廖勇带她走了一遍,她刻意记了。 市局距离滨城大学不远,走路大约需要十分钟,反倒是王绮罗所在的市中心医院距离滨城大学不近,但也不算远,不过四五公里的样子,毕竟这个年代的城市还没扩建,城区都不算大。 回去的路上,纪然感觉有些饿了,便四下打量着,还有什么吃的。 临近滨城大学的时候,她看见了有一个亮着灯的小推车,灯光昏暗,她有些看不清小推车上的东西,走近了她才看清竟然是两个大笼屉,笼屉上别分盖着棉被,前面戳着一个木板,上面是手写的“包子”二字。 竟然是一个包子摊。 然而纪然却丝毫没有找到吃的了的喜悦感,看着这个包子摊,她只觉得脊背发凉。 她突然意识到,之前在医院时,她忽略了一个很关键的点。 那便是,她在医院应该也见过差不多的包子摊,差不多的笼屉和棉被,只不过没有小推车,也没有写着“包子”二字的木板,她便忽略了。 然而,包子摊有什么稀奇的呢? 是啊,包子摊固然没什么稀奇的,但包子摊的位置如果在那里,问题可就大了。 纪然在脑子里瞬间勾勒出了一个画面,画面中有包子摊,有住院处的大门,有她,有朱桂琴,还有一个模糊不清的男人。 她想:如果朱桂琴买完包子是按照最短路径回得住院处,那么她当时就应该是这个角度,她是左手拎包子的,如果她是这个角度,而我却是这个角度,我是不可能刮到她手里的包子的。 纪然双手不断地比划着路径和角度。 除非她当时这样侧转了身体。 得出答案,纪然不禁一惊:她在跟侧面的男人说话,或者,是她买完包子回去的路上被侧面的男人给叫住了。 纪然皱眉,努力回忆。 那个男人穿了一身极为常见的黑,还戴着口罩,就像来医院看病或者探病的普通人,没什么特别的。 不过,那身高、身形,像,很像...... 纪然直觉,要出事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第8章 路口处有车灯闪过,纪然眼尖,看出来了是一辆出租车,本来还在犹豫这个时间如果打不着车,她是直接跑去医院快点,还是跑回局里叫人再开车去医院快点,此刻,她果断冲向了那辆出租车。 司机也眼尖,看见纪然一边飞奔一边疯狂招手的样子,本来已经向另一个方向打的方向盘瞬间调转,车很快停在了纪然的身边。 纪然上车,“师傅,到市中心医院,越快越好。” ...... 王绮罗的病房内,朱桂琴问正在拔针的护士道:“今天是不是没有药了?” 护士点了点头,“嗯,没有了,可以休息了,阿姨。” 朱桂琴和王大民闻言,对视一眼,眼中精光闪烁,护士此时正背对着他们,因此并没有看见他们诡异又狠毒的眼神。 ...... 时间倒退回朱桂琴买晚饭的时候,她随便买了几个包子便准备往回走,然而一个男人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我有一笔买卖找你谈,借一步说话。” 声音的来源在她的侧后方,她看不见人,因此也不确定对方是不是在跟她说话,她心里觉得不是,毕竟她一个农村妇女能谈什么买卖呀,不过,她还是好奇地侧身去看,好巧不巧地,就在这时,她竟然被一个毛毛躁躁的小丫头给撞了,包子都差点儿脱了手,一贯得理不饶人的她回头便破口大骂,她觉得,如果对方面子上过不去,多多少少能赔点钱嘛,她知道,城里人都好面子。 不想,那小丫头却是个脸皮厚的,道完歉竟然直接跑了,她本来是要追上去的,却被人拉住了衣角。 行动受阻,她回头又想骂人,但即将脱口而出的脏话却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因为她看见了一个身型孔武的男人,这个男人有一双极为冰冷的眸子,看得她遍体生寒。 她只听男人对她说,“借一步说话。” ...... 她是飘飘忽忽回到病房的,除了手里的包子之外,她的衣服里面,胸口处还捂着一个牛皮纸包,里面有十万块钱。 十万块钱,一个她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现在就捂在她的胸口。 跟这么多的钱相比,女儿的命又算什么呢? ...... 纪然赶到医院,住院处已经锁门了,她找了保卫科值班的工作人员,表明身份,这才进了住院处。 她一进去,拔腿就跑,保卫科帮她开门的人一眨眼的功夫,人就没了。 纪然一路狂奔到王绮罗的病房这一层,刚好看见一个护士拎着一个空了的大袋子从王绮罗的病房走出来,而空了的大袋子,纪然知道,是给王绮罗注射的营养,也是今天的最后一袋药。 如此说来,王绮罗才刚打完针。 纪然心道:还好,她来得还算及时。 不管那个男人是不是她想的那个人,也不管她是不是放大了人性的丑恶,总之,她不能放任一丁点儿可能让王绮罗置于危险中。 当然了,她也希望自己是杞人忧天,或许什么事也不会发生。 纪然放轻了脚步,速度却不慢,此时,王绮罗的病房外的长椅上,依旧有两名武警守着,即便到了晚上,住院处已经锁门了,他们也没有放松警卫,只不过对比白天人多眼杂,他们减少了一定的人手。 然而武警守在外面,防得是外面的人,至于里面的人,那是王绮罗的亲生父母啊,如果不是像她一般,察觉到了问题,谁会想到要防他们呢! 纪然刚走近一点儿,两名武警便察觉了,纷纷看向她,她比了一个“嘘”,示意两人不要声张,两人认识纪然,虽然不知道她大晚上的要干什么,但他们还是表示,他们会配合。 纪然猫着腰躲到了王绮罗的病房门下,她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里面已经熄灯了,安静异常。 纪然耳朵贴在门上,听见的却是自己的心跳声。 护士刚离开,里面的夫妻便瞬间熄灯睡觉了,这么困吗? 纪然不这么认为。 不知道过了多久,纪然的腿都蹲累了,她索性直接坐在地上,她的动作很轻,确保隔着一道门,如果不是把耳朵贴在门上,里面人绝对听不见。 病房里外都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一阵极轻,甚至可以说是小心翼翼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纪然猛地睁大眼睛,她的耳朵贴着门,听见一个人停在了门前。 声音停止,这个人站在门前不动。 如果此时,纪然突然站起来的话,就会对上一张她熟悉的刻薄的脸,那是朱桂琴的脸。 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朱桂琴的一双阴鸷的三角眼在走廊上看来看去,走廊空旷,安静,没有任何异常,想必深更半夜,那两名武警也昏昏沉沉了吧! 朱桂琴满意地扯了扯嘴角,面容有些诡异和扭曲,她回头跟王大民比了个手势,王大民便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下来。 门外,只片刻安静后,纪然便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便是另一道脚步声。 纪然知道里面已经有所行动了,她不能再等了。 她猛然窜起来,果然便对上了朱桂琴的脸,朱桂琴甚至都来不及惊骇和尖叫便被突然闯进来的纪然按在了门边的墙上。 脸被按在墙上摩擦,她痛苦地叫出声。 两名武警也瞬间跟着纪然冲了进来。 “啪”,一名武警凭记忆一把摸到了墙上的开门。 灯亮了。 王大民站在王绮罗的病床前,双手拿着枕头捂着王绮罗的口鼻的画面就定格在了所有人都眼中。 另一名武警快速冲上去,将王大民制住,纪然将朱桂琴交给刚才开灯的武警,道:“我去叫医生来检查一下王绮罗的情况,再联系周队过来。” 纪然走了,然而两名武警却还没有从震惊中平复下来,他们刚才利落的动作都是源自于本能,但他们的震惊却是源自于心底。 他们无法想象王大民和朱桂琴为什么要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手,虎毒还不食子呢! …… 即便已经是半夜,但警车和警察的到来还是惊动了不少人,更是有探头探脑出来看热闹的,因此便有很多人看见了王大民和朱桂琴被警察押着离开了住院处。 医生已经确定了王绮罗并没有任何异常,她还在睡着,并不知道自己又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病房里正在取证,技术组的赵鹏飞有所发现,道:“周队,这帘子上面竟然系了东西。” 所谓的帘子其实是每两张病床之间悬挂着的用于遮挡隐私的天蓝色布帘,不过此时,所有布帘都没有拉开,毕竟病房里住的都是一家人,没必要拉帘子,但正是这仿佛完全没人动过的帘子却被人做了手脚。 帘子已经被完全拉开了,周国平仰头往上看,一眼便看见了一个蓝底碎花布的小包袱,如果帘子没有被拉开,或者没有刻意往上看,真的很容易忽略。 小包袱被取下来,里面赫然是一个塞满了钱的牛皮纸包。 周国平脸色阴沉,果然是财帛动人心啊,为了钱有些人真的是什么灭绝人性的事都干得出来。 好在小顾敏锐,才没有酿成更大的悲剧。 不过对于王绮罗而言,当她大难不死后醒来却得知自己的亲生父母竟然为了钱要杀她,又何尝不是更大的悲剧呢! 周国平闭了闭眼,感慨的同时也在懊恼自己的失误,他明知道凶手有可能铤而走险,在得知王绮罗脱离危险后会找机会杀人灭口,所以他特意申请增派了人手,加强警卫。 却不想,要杀王绮罗灭口的人竟然会是她的亲生父母,那对听闻她出事了便风尘仆仆从村里赶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亲生父母。 讽刺啊! 真讽刺啊! 当然了,也是凶手出得钱足够多,一出手就是十万。 说到钱,十万? 他一个月四五百块钱工资,他就算一分钱都不花,想攒十万,也得二十年。 凶手一出手就是十万,他到底是什么人? 矿工吗? 周国平摇了摇头,心道:他是有矿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第9章 一番折腾之后纪然也不打算回家睡觉了,毕竟也没几个小时好睡了,便跟着周国平一起回了局里。 此时郭淮已经带人将王大民和朱桂琴审完了。 周国平看见郭淮当即问道:“都交代了吗?” 郭淮喘着粗气“嗯”了一声,脸上的怒气还没有散去,“那个朱桂琴已经被吓破胆了,进了局子便什么都交代了,她买晚饭时遇到的那个男人根据她的形容,八成就是凶手,想必这个畜生是看出来了,以我们的戒备程度,他想凭自己去灭口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才想到了利用王大民和朱桂琴夫妇,真是大手笔啊,为了能让朱桂琴动心,一出手竟然就是十万块钱。” 纪然有些疑惑地插话道:“凶手先给钱就不怕朱桂琴拿了钱不办事吗?” “哦,这个我也问了朱桂琴,既然是贪财,钱都到手了,为什么不拿着钱直接跑呢,非得对自己的女儿下手。” “朱桂琴怎么说?” “哼,怎么说,她说她能往哪跑啊,说凶手认识她的家,还威胁她如果拿了钱敢跑或者今天晚上办不成事的话,就要了她和她男人的命,她既贪财又怕死,当然就只能牺牲女儿了,不过更畜生的却是那个王大民。” 郭淮忍不住拍了桌子,怒道:“他竟然说什么女儿出了这种事,将来也别指望嫁人了,这次受伤更是落了病,将来只能靠家里养着,他还说王绮罗就不应该被救回来,就应该直接死了干净,也免得将来回家当废人,还得连累全家人都因为她的事被村里人指指点点。” 郭淮说着,耳边竟回响起王大民刚才歇斯底里地咆哮,“她怎么不死了干净,既然一次没死成,又能帮家里挣一大笔钱,她就应该再死一次,我这其实也是在帮她啊,难道她醒了就有脸活着......” 郭淮听得血压飙升,真想一拳打烂他的臭嘴,却还是忍住了,不过他也没让王大民这个畜生好过,不留痕迹的折磨人的手段他多得是,先反铐在暖气片上蹲一宿,看他明天还有没有力气叫唤。 周国平显然也不想听王大民的畜生言论,即便这些言论已经是郭淮转述的二手言论,他岔开话题问道:“朱桂琴是怎么形容凶手的?” 郭淮沉吟道:“身高和体重跟我们之前分析的基本一致,凶手在见朱桂琴的时候,带了帽子和口罩,只能看见眼睛,不过朱桂琴也形容不出来凶手的眼睛具体是什么形状,她只说,凶手的眼睛很冷,冷得像冰,要杀人似的。” 纪然听罢,不禁暗道:凶手的反侦察意识如此之强,想必那个装钱的牛皮纸包上也不会留下凶手的指纹吧! 忙活了这么久,他们也仅仅是保住了王绮罗的命,抓到了王大民和朱桂琴的现行,但关于凶手的信息,他们依旧所知甚少。 不过通过凶手迫切想要灭口的行为可以得知,王绮罗大概是见过凶手的样子。 还有一点,便是凶手,似乎很有钱。 ...... 在办公室勉强睡了一觉,纪然睁开眼,还不到六点,不过纪然也没了睡意。 她昨天在自己的办公桌的抽屉里看见了洗漱用品,好像还是新的,也就是说,入职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办公室通宵。 一来周国平比较照顾她是队里唯一的女孩子,一般像昨晚那样,不会让她熬到后半夜就会让她回家休息。 二来因为宿舍紧张,又都是男生居多,考虑到滨城大学家属楼离市局并不远,所以纪然并没有申请宿舍。 至于公安家属楼的住房,那都是分配给已经成家的老公安干警的,这年头,住房那更是紧张无比,她作为新人,又没有成家,当然不够资格了。 因此这套洗漱用品是放在办公室以防万一的,直到今天才派上了用场。 纪然拎着小布包轻手轻脚地走出办公室,走廊的窗户一直开着,新鲜的空气瞬间涌入鼻腔,才让纪然意识到办公室里的空气是多么污浊。 那么多大男人,大烟枪,汗味混合着烟味,积攒了一宿,尤其是后半夜周国平见有人已经趴在桌子上睡了,秋夜渐凉,他担心大家冻着了会生病,便关了办公室的窗户,那味道能好才怪呢! 纪然趴在窗台上有些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半晌,她神清气爽地晃荡着她的小布包来到了水房。 小布包里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把木梳,一块油纸包着的香皂,一条叠得四四方方地毛巾,一个一看便知道质量很差的塑料杯子,杯子里面是一管牙膏和一只还未开封的牙刷。 纪然不自觉地点头:嗯,很好,将强迫症体现在了方方面面。 纪然快速地洗脸刷牙,然后在镜子中打量自己,这还是她穿过来后第一次照镜子。 镜子中的人就是她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和为了拍这部戏刚刚染回黑色的头发。 她的上一部戏演的并不是炮灰,而是有一定戏份的反派小太妹,所以之前染了一头红毛。 一部戏拍完,她无缝进组,光速将头发染回了黑色,又剪了一个利落的短发。 刚刚毕业的警校生就应该这样。 其实她就一场戏,本可以不用折腾自己的头发,戴假发就行,但她不喜欢自己那一头红毛,太张扬了,便强烈申请不戴假发,于是就有了她现在的发型。 此时她的一头短发已经炸了毛,几乎没什么发型可言,她随便用水压了压,又抓了几下,不太在意地离开了水房。 跟自己的脸和发型相比,她更在意自己的马甲线和腹肌还在不在,走廊空旷无人,她忍不住伸手进去摸了摸。 嗯,还在。 她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一角微微扬起,脸上出现了一个极浅的酒窝,渐渐升起的朝阳透过窗户照在她瓷白的脸上,晃得迎面走来的林月杉几乎失了神。 “小顾,怎么这么早,昨天没回家吗?” 林月杉的声音很温柔,语气熟稔,即便纪然不认识她,却可以猜到,她是队里的法医,林月杉。 “林姐,你也早呀,昨天半夜又出了点乱子,大家一直忙到后半夜就都没回家。” “哦,是这样。”林月杉微微颔首,又问道:“你吃早饭了,没吃的话,一起去食堂吧!” 纪然本想把洗漱包送回去再去吃早饭,不过林月杉既然邀请了,她也不好拒绝,反正一个小布包又不沉,于是直接拎着便跟林月杉去了食堂。 两人一路聊着去了食堂,纪然一顿早饭的分量吃了快林月杉的三倍。 林月杉小口小口地咬着馒头,有些瞠目结舌地看着她。 纪然笑了笑,“林姐,我就是看着瘦,其实挺结实的,我运动量大,所以跟男生的饭量也差不多。” 林月杉扫了一眼纪然小臂上已经乱糟糟的绷带,感叹道:“你们这些出外勤的小姑娘不容易啊!” 纪然道:“法医和技术不也经常出外勤,大家都不容易。” 林月杉闻言一笑,“也是。” 饭后,林月杉帮纪然换了个药才让她回去,折腾了这么久,其他人也终于醒了。 将办公室全面通风,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技术组的人轮流熬了一个通宵,终于把结果送过来了。 何军看着报告扯着嗓子喊道:“周队,只有两家矿厂的安全帽成分吻合,我昨天打听过,普通矿工的安全帽都是黑色的,只有技术员和领导的安全帽才是红色的,如果有领导下井视察,都是佩戴红色安全帽,排查面积应该不算大,周队,我们出发吧!” 周国平点头,将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用力咽下,说道:“老郭,你我各带一队,马上出发。” 郭淮也正在往嘴里噎馒头,闻言他含糊地应了一声,抬手招呼纪然和何军,便准备出发。 周国平负责大兴县的冠腾矿业,郭淮则负责郊区大孤山的思达矿业。 一来一回,两个多小时,郭淮这一队却没有发现任何嫌疑人,大兴县相对较远,周国平晚了一个多小时才回来,却带回来了一个人配合调查。 这个人便是冠腾矿业的老板,丁庆发。 丁庆发竟然是完全符合凶手体貌特征的唯一一人,并且此人财力雄厚,也很附和凶手的实际情况。 他的秘书还说,昨天一整个下午他都不在公司,好像进城了。 结合昨天下午凶手曾出现在医院过,丁庆发有一定的嫌疑。 ...... 周国平跟丁庆发面对面地坐着,开门见山,“丁同志,听说你昨天下午来市里了,请问,昨天下午17-18点,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丁庆发皱眉,有些不明所以道:“我来办点儿私事,私事似乎没有必要告诉你们吧!” 周国平语气不变,依旧平淡,“好,这个问题,你既然不愿意配合,那我换一个问题吧,本月15日晚上,你又在哪里,又在干什么,这回,丁同志愿意配合了吗?” 作者有话说: 本月15日,10.15案的案发当日~ 第10章 第10章 丁庆发想了想,突然有些不耐烦,“你问来问去问这些要干什么?到底因为什么事?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周国平抬眸看了丁庆发一眼,眼神凌厉,“本月15日晚上,我市发生凶案,凶手带了一顶红色的安全灯帽,经检测其喷漆成分跟你矿上的红色灯帽吻合,并且,你的体貌特征也跟凶手吻合,你说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丁庆发闻言,控制不住情绪地站了起来,脸上的不耐烦早就消失了,而变成了惊骇,“你......你怀疑我杀了人?这......这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去杀人,你这是诬陷,是诽谤,是......” 周国平随意地摆摆手,示意丁庆发坐下,他打断丁庆发道:“别激动,激动有什么用,我怀疑你,你也可以排除自己的嫌疑啊,所以,还是那个问题,本月15日晚上,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我......”丁庆发颓然坐下,却依旧有些难以启齿,他垂着头,半晌才低声道:“我在市里养了一个小的,正好是那几天,就14到16号,我跟家里说出差了,实际上都在陪她,你们可以去查,不过你们查完了能不能替我保密?” 周国平冷哼一声没有理他,而是给了他纸笔,让他把养的小三的基本信息写出来。 周国平拿着一张纸走出来了,将纸递给何军,“核实一下,丁庆发本月14到16号这几天是不是一直都在陪这个人,还有15号晚上他有没有单独离开过?” 何军离开后,周国平看着郭淮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不是他啊!” 就在此时,纪然走了进来,“周队,郭哥,老马和大刘他们回来了。”正是上午被他们分别留在两个矿厂核实安全帽情况的几人。 周国平和郭淮同时抬头看向纪然,郭淮一下子就被纪然转移走了话题,“他们怎么说?” “孤山矿业那边,一直查到了今年春天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倒是冠腾,只查到了今年夏天便查出来了问题。” 周国平摩挲着指尖,暗道:怎么又是冠腾? 只见纪然拿出来一个本子,递过来,继续道: “冠腾的安全帽使用管理办法规定,如果是报损换新,需要将旧的归还,看看还有没有修理的可能,这是冠腾后勤仓库的记录表,每次换新都有登记,并且最后一栏还标注了是直接报废还是可以维修,但这一行的这一栏却空着。” 纪然的手指还没有指到,周国平的眼睛就看到了,“这个人没有还旧的?”周国平问道。 纪然点头,“嗯,虽然已经过了几个月,但那边的仓库负责人却记得很清楚,因为这个署名彭志安的是丁庆发的小舅子。” 言外之意,皇亲国戚嘛! 是所谓的管理办法管不到的人。 周国平看着彭志安去换新安全帽的日期,8月7日,距离8.23案仅16天。 还真是巧合呢! “小顾,一会儿你跟我去趟大兴县,老郭,你这就带朱桂琴去认人,等何军回来,如果确认了15号晚上丁庆发的确没有作案时间,就先把人给放了。” “周队,其实想确认丁庆发是不是凶手我还有个法子。”早在纪然看见周国平带丁庆发回来的时候这句话她就想说了,但周国平一回来就将丁庆发带去问话了,当着丁庆发的面,有些话她也不好明说,便决定等周国平问完了再说,没想到这期间老马和大刘却刚好回来了,因此便耽搁到了现在。 纪然看着周国平疑惑的目光,解释道:“我不是跟凶手交过手嘛,当时我绞他胳膊的那一下,下手挺重的,这么几天,大概率恢复不过来,所以我们其实可以看看每个嫌疑人的胳膊。” 想到自己膝盖上的大面积淤青,纪然又补充了一句,“嗯,或许还有膝盖。” 周国平皱眉,“怎么不早说?” 纪然有些尴尬,那天之后她就直接住院了,出院后她无论是脑子还是身体都一直没闲着,而且她又不是真的刑警,缺乏刑警应有的思维角度,因此就把这个关键的点给忽略了,直到看见周国平带着丁庆发回来,她才突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郭淮在后面轻轻捶了周国平一下,“小顾不是住院了嘛,而且人家不是忘事儿嘛,你收着点儿。” 周国平轻咳了一声,赶紧收了自己的臭脸,他不是真的要批评人,他就是一遇到案子就容易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他也是真着急呀! 他缓和了语气,说道:“咳,没事,现在说也是来得及的,不影响,老郭,你先去安排吧!” 纪然看着事后找补的周国平有些无语,黑脸就黑脸呗,就算骂人,她也无所谓啊! 她又不是什么心理承受能力差的小姑娘,她混的可是娱乐圈啊,而且她又是不服管束被公司不待见那一挂的,挨的训能少才怪。 ...... 中午在食堂解决了一顿战斗饭,周国平带着纪然还有李华康一起去了大兴县。 直奔冠腾矿业,然而彭志安却不在。 彭志安算是冠腾矿业的一个小管理,却几乎不管什么事,很明显是丁庆发给小舅子的一个虚职。 彭志安在冠腾矿业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拿的工资却一分不少,但谁让人家是老板的小舅子呢,大家就算眼红那也只能回家自己滴眼药水。 彭志安也我行我素惯了,整个冠腾矿业除了丁庆发没人管得了他,有狐朋狗友找他玩呢,他就不上班,如果没有,他自己无聊的话,就会来公司找人打打牌,吹吹牛逼。 今天上午彭志安还在公司呢,下午竟然就翘班了,问了跟他玩得比较好的几个人,说办公室中午接了一个找彭志安的电话,然后他就走了,说是去把妹了。 大兴县占地不小,但县城却没有多大,九十年代刚刚发展起来一点儿的小县城,娱乐场所就那么多,能把妹的娱乐场所就更有限了。 周国平对大兴县的情况不太熟,也不想浪费时间去研究,直接便去了县局寻求帮助。 县刑侦大队的队长,唐斌,对社会上这些不学无术的阿猫阿狗们喜欢流连的娱乐场所就门儿清了。 在唐斌的帮助下,很快就在一个叫玫瑰大舞厅的地方找到了彭志安。 原来彭志安的狐朋狗友告诉他玫瑰大舞台新来了一个漂亮妹子,叫阿红,歌好舞也好,人家阿红晚上是要站台表演的,不过白天如果钱出得到位,阿红是可以到包厢来陪他们玩的。 彭志安一听便知道狐朋狗友是又想拿他当冤大头了,不过他也不差这点钱,有人捧着他,他花点儿钱,无所谓。 可没想到,他们这边听着阿红甜甜的歌声,酒局刚开始,骰子也刚摇起来,警察竟然来了。 看着桌子上的骰子,不由分说,便以聚众赌博的名义将包厢里的人都给扣了。 ...... 县局,讯问室。 彭志安一脸不屑地道:“阿sir啊~” 他学着港片里的港普叫了一声,声音油腻,纪然听得一阵恶寒。 “我们就是朋友之间随便玩两把,又不玩钱,输了就喝杯酒,这也犯法呀!” 周国平在一线干了这么多年,什么混不吝他没见过啊,但他知道,只要这些混不吝一听说自己竟然能跟命案扯上关系,瞬间就能怂得跟个什么似的。 “自八月下旬开始,我市接连发生凶案,据调查,凶手带了一顶红色的安全灯帽,灯帽就是来自你们冠腾矿业的,而你,八月初好像刚好丢了一个灯帽。” 彭志安在听到凶案的时候,眼神就明显变了,而在听到周国平说起他八月初丢了一个灯帽的时候,他的眼神已经变得恐惧和惊骇了。 他骤然身体前倾,双手扒着桌子吼道:“我是丢过一个安全帽,不过我是因为那天跟同事打了一架就忘了还,后来晚上跟朋友喝酒,第二天安全帽就不见了,什么凶案啊,可跟我没关系,你不要污蔑人。” 周国平心里清楚,彭志安并不是凶手,不过他就是要利用彭志安恐惧的心态,让他交代清楚关于安全帽的一切,尤其是有可能接触到安全帽的人。 根据彭志安的交代,他那天被人打伤了脸,因此并没有在外面喝酒,而是找了几个朋友陪他回家喝。 所以能接触到安全帽的人,除了他的那几个朋友之外,便是他的家人,不可能有其他人。 如此看来,排查似乎范围并不大。 周国平让唐斌找个理由先拘留着彭志安,然后让李华康留下,由县局配合排查安全帽的去向,而他跟纪然则赶回了市里。 他们刚一回去便听到了一个好消息,那就是王绮罗已经醒了。 然而随之而来的便是一个坏消息,那就是王绮罗目前的状态还不能配合警方调查,因为她现在受不得任何刺激,情绪极易崩溃。 在这种情况下,王绮罗似乎很难在短时间内为本案提供新的线索。 甚至一直不能为本案提供线索,也未可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第11章 郭淮见周国平和纪然回来,苦笑着摇了摇头,上前几步叹道:“目前除了杨柳还有医护,王绮罗不接受任何人靠近,尤其是异性,别说进门了,就是往门口一站,被她看见了,她的情绪就开始不受控制。” 周国平问道:“那有没有尝试让杨柳直接跟她沟通?” 郭淮点头,“试过,不过根本进行不下去,她受得刺激太大了,如果杨柳一再多问,可能也要被赶出来了。” 杨柳便是王大民和朱桂琴被捕后,周国平派来暂时照顾王绮罗的民警,毕竟被派来保护王绮罗的武警同志都是男性,近距离照顾多有不便,因此,王绮罗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便是杨柳,这也是她能接受杨柳近身的原因。 至于医护,王绮罗不排斥的原因可能是因为她知道,那些都是救治她的人吧! 周国平侧头,看了看纪然,“小顾,你救过她,要不你去试试?” 纪然一怔,心道:我是救过她,但她也不知道是我救的她啊!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的碎碎念被周国平听见了,她刚念叨完就听见周国平说,“老郭,你一会儿去安排人,去医院找杨柳一趟,让杨柳这么跟王绮罗讲,就说她是负责白班的,夜班要换人,但明确告诉王绮罗,夜班的人就是那天晚上拼命救了她的人,强调一下性别,看看王绮罗同不同意换人,如果她同意,就让小顾上,或许这件事还能有门儿。” 郭淮闻言,连连点头,看着纪然的眼神仿佛她一定能问出来什么似的。 两人的期许太过强烈,纪然也只能暗暗给自己打气:希望吧! 希望她能问出来什么吧! 不过前提是,她得先能入住王绮罗的病房再说。 “对了,老郭,丁庆发呢?” “已经放了,何军查过,他的确没有作案时间,而且我也看了他的胳膊和膝盖,都没有外伤,所以应该不是他,至于朱桂琴那个疯婆子的话,根本没得信,一会儿像一会儿又不像的,算了,先不说丁庆发了,他那个小舅子是什么情况?” 郭淮反问周国平,周国平简单说了一下情况之后,继续道:“丁庆发、他的小舅子、冠腾矿业还有冠腾矿业的安全帽,我总觉得这里面还有文章,但一时间还想不通啊,对了,何军和丁建他们呢?” “哦,我让何军继续去查王绮罗在进入大丰食品厂之前的事了,丁建还在查秦菲和余丽呢!” 周国平叹了口气,心道:这可都不是什么好查的事啊! ...... 郭淮去安排人去医院了,高永达此时却刚好过来,他手里拿着资料,“周队,16号以后我市及周边地区所有银行超过10万元的大额取现记录一共是七笔,这是取款人资料。” 周国庆接过资料,看着高永达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忍不住说道:“辛苦你们了,老高。” 高永达摆了摆手,道:“谈不上辛苦,就是打电话罢了。” 他说得轻松,但这些资料却是他带人忙了一白天的结果,因为此时已经又到了下班时间。 昨天熬了一宿,今天又是一白天,不熬出黑眼圈才怪呢! 周国平催他和他的组员们都赶紧下班休息,至于跑外勤的这帮人,等大家都回来后,周国平也打算早点放了,毕竟昨晚因为特殊情况,几乎所有人都熬了一个大夜,不能再这么熬下去了,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嘛! ...... 晚饭后,郭淮安排去医院的人回来了,征得了王绮罗的同意,纪然准备去接杨柳的班。 带上了自己的小洗漱包,纪然还回了一趟家,装了两本书,换了一身睡觉比较舒服的运动服,这才出发去了医院。 此时,天还没黑透呢! ...... 杨柳将她领进病房,跟王绮罗笑着道:“顾然来了,我就先回去了,明早我再来替班。” 王绮罗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杨柳走后,病房瞬间陷入了沉默。 王绮罗此时还在输液,不过纪然即便躺在旁边的床上也能看清楚还剩多少药,因此便没有像杨柳那样,坐在王绮罗的跟前。 她很累,也很困,终于可以放松自己了,她能躺着又何必要坐着,如果不是王绮罗还在输液,如果不是她还想找机会跟王绮罗聊聊,她现在甚至都能秒睡。 不睡,不过就是硬挺罢了。 好在她之前的职业也不是什么朝九晚五的职业,连着熬几个大夜的情况简直太常见了,她已经习惯了,不管多困,她都能挺,不得不说,对于她现在的职业而言,这也是个长处。 纪然把隔壁空床的枕头也捞了过来,舒舒服服地靠着,从包里拿出来了一本书,慢慢翻看。 书其实是顾然读警校时的课本,纪然觉得,她已经干了这一行,那么该补的课,她还是要补的。 纪然静静地看书,时不时地抬眸看一眼王绮罗的药,她没有主动跟王绮罗说话,毕竟她刚刚走进王绮罗的世界,于对方而言,她还是极为陌生的,即便杨柳介绍过她,但她也还是陌生的。 纪然在每次抬眸看药的时候都会观察王绮罗,她很安静,面对偶尔投过来的目光,她总会下意识地瑟缩一下,那场非人的经历的确让她变得脆弱不堪。 不过她的眼神却既不空洞,也不麻木,纪然可以确定,王绮罗既没有疯,也没有傻,她很清醒,现在的她不过是本能地畏惧这个世界罢了。 因为自己的可怕经历便觉得整个世界都是可怕的。 但在她的世界里,同样也会又不可怕的人。 首先便是杨柳,因为杨柳在看见她醒来的那一瞬间,那种喜悦太真实了,真实到王绮罗很难用恶意去揣度。 其次便是在她身边忙前忙后的医护,因为她知道,是这些人救了她的命。 最后便是杨柳告诉她,有一个人在她濒死的时候从恶魔的手中把她抢了过来,而这个人叫顾然。 王绮罗很难不好奇这个人,所以也会偷偷地观察这个人。 于是,纪然在时不时观察王绮罗的同时也就发现了,王绮罗竟然也在观察她。 纪然心下稍定,王绮罗既然对她好奇,那她就静静地等着王绮罗主动就好。 因为如果她主动,王绮罗就会把自己缩进自己的龟壳里,她问得越多,王绮罗就会缩得越紧,最终紧到让自己情绪崩溃。 这就是为什么杨柳跟她的沟通根本进行不下去的原因。 知道了症结所在,纪然选择了以退为进。 时间一点点流逝,纪然已经叫了护士两次,最后一次换的药是个大白袋子,纪然知道这是每天的营养,也是每天最后的药。 纪然依旧在看书,时间已经很晚了,她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地打,泪眼朦胧,她知道,自己已经到极限了,她不能再躺下去了。 便一个咕噜爬下床,走到空地,有限的空间里打起了太极。 王绮罗一脸震惊地看着纪然,目不转睛,带着一些看英雄的想法,她甚至觉得纪然的动作比她曾经在电影里看过的还要厉害。 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因为纪然只是为了提神随便打了打养生拳罢了。 可即便如此,这么近的距离,给王绮罗带来的视觉冲击依旧很大。 “你就是这么救的我吗?” 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纪然定格成了一个白鹤亮翅的动作。 “什......什么,你说什么?” 这还是王绮罗醒来后第一次开口正常说话呢,之前杨柳和医护跟她说话,她就安静地点头或摇头,如果看见其他人或被杨柳问了一些她不愿意答的问题,她就会情绪激动地呜咽出声。 纪然刚到的时候,杨柳跟她说了王绮罗的状态,所以纪然当然知道这是王绮罗第一次正常说话。 然而因为纪然没听清,王绮罗便又沉默了。 纪然无语,她刚才困得半死,打拳都只是本能,她就是想控制自己在王绮罗打完针之前不睡死过去。 她哪里能想到,不过才第一天晚上,王绮罗竟会主动跟她说话啊! 然而现在王绮罗沉默了,纪然也清醒了,她有些颓然地坐回床上,不过她也不追问王绮罗,现在她们一人说了一句话,打平,她势必要将以退为进的策略进行到底。 然后,以退为进的结果便是没有然后了。 因为王绮罗很快便睡着了,连自己什么时候被拔了针都不知道。 纪然一觉睡到了杨柳过来接班,简单洗漱之后便离开了,这期间她一句话都没有跟王绮罗说,仿佛她昨天晚上就只是被派来执行了一个照顾病人的任务。 ...... 过了一个晚上,李华康依旧没有从大兴县回来,就说明安全帽的去向还没有查清,何军和丁建那边的调查也仍在继续,目前的调查方向除以上之外,便是近日取了超过10万现金的那七个取款人。 纪然今天的任务便是跟郭淮一起分别走访这七个人,看看他们取这么多钱要干什么,现在这些钱又去了哪里? 结果这七人中,有两人是要给人结款的,有三人是要进货的,这五人,无论是结款的应付账单还是进货的进货单,一经核对,数目完全对得上,因此,这五人取钱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还有一人说自己取钱是为了买房子,他看中了城东区的一处商品房,已经付了定金,但尾款还没结,他取的钱目前都还在家里放着呢,定金的收据经核对也没有任何问题,因此,这个人取钱的理由也正当。 那么就仅剩最后一人了,如果这最后一人取钱也没有任何问题,那凶手给朱桂琴的十万块钱就可能是家里现有的现金,而不是近日才从银行取出来的。 可恰恰就是这最后一人,你说他取钱有问题吧,好像又没什么问题,但你说他取钱没问题吧,却又会让人觉得哪里不对。 总之,纪然就觉得有些不对。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工作有些忙,只能熬夜赶了,见谅~预收文《在香江刑侦剧里破案》专栏求收藏~因公殉职后,岑宁在一名罪犯的身体中醒来,脑子里也多了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这段记忆让她回忆起了她曾经看过的一部香江刑侦剧,她竟然穿成了剧中被西九龙重案组特别招募的黑色线人。从全能刑警沦为罪犯,从光明堕入黑暗,但她心中的正义之火却永不熄灭。于是,她破血案、捣毒窝、斗凶犯……从被人看不起的黑色线人“阿宁”到西九龙重案组的“madam cen”,岑宁走过了一条传奇之路。……很多年后,就在岑宁高升香江警务处的那天,各大媒体争相采访,一向对媒体避之不及的岑宁却破天荒地接受了采访。“是,我曾经是黑色线人不假,我从不否认过去。”“感谢西九龙重案组给我机会戴罪立功,也感谢总区让我穿上这身警服。”……“光明能驱散黑暗,正义也会战胜邪恶,只要我的心是光明的,是正义的,不管我的身份是什么,我都必将消除罪恶,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第12章 第12章 这最后一人叫王春海,是春海建材的老板,私人建材厂,规模不大不小,在滨城的企业家中算得上是中游,身价应该不如丁庆发,不过也差不了太多。 据王春海说,他取钱是为了还之前的一笔欠款,三个月前因为要进一批原材料,手里却没有现金流,因此便跟朋友借了十万。 王春海嘴里说的朋友叫方彪,无业,不过家里曾经是资本家,住着小洋楼,多多少少有点底子。 根据王春海提供的地址,纪然和郭淮很快便找到了方彪的家,小洋楼看起来已经有些破败了,应该是很多年都没有修缮过。 方彪刚好在家,他趿拉着拖鞋晃晃悠悠地出来开门,穿得有些不修边幅,走近了纪然才闻到他一身的酒气。 方彪的家里酒气更浓,不过方彪看起来却没有醉,他倒了两杯水,请纪然和郭淮坐下,“警察同志,坐,咱们坐下说。” “谢谢,不用麻烦了,我们就是过来核实一些事,问完了就走。” 方彪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郭淮可以问了。 郭淮点头,问道:“王春海是你的朋友吧?” “嗯,他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他三个月前跟你借了一笔钱,刚还给你,有这么回事吗?” 方彪道:“是有这么回事,前天才还的。” “那笔钱有多少,现在在哪?” “十万,在我家啊!” 郭淮跟纪然对视一眼,然后继续道:“方便拿出来,让我们核实一下吗?” 方彪点了点头,站起来,转身离开了,不一会儿,他拿着一个布口袋回来了,“都在这里,我自己还没看过呢!” 郭淮把钱掏出来,数了数,正好是十摞,每一摞都用一张纸条系着,他翻了翻又递给纪然,两人分别检查过,才告辞离开。 回到车里,郭淮才问道:“小顾,你怎么看?” “之前的六人我都觉得没什么问题,就是这个王春海和方彪,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因为春海建材位于郊区,所以王春海是她和郭淮最后走访的人,因此他和之前的六人区别就比较明显了。 之前的六人,无论是结款还是进货,亦或是买房,他们的单据都提供得清楚明白,让人一目了然,不会有任何疑惑。 而王春海作为一名不大不小的企业家,竟然会因为没有十万块钱现金流进原材料而找朋友借钱,这本身就值得怀疑。 并且三个月前借的钱,拖到现在才还,还是在凶手出现在医院的当天下午取的钱还的,天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 再者,他们要调查的是十万块钱,十万块钱便一分不少地出现了,这仿佛就像提前安排好的一般。 虽然也没什么漏洞,但纪然就觉得有些不对。 纪然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郭淮赞赏地看了她一眼,说道:“的确啊,我也不相信天下有这么巧合的事。” “郭哥,所以我们现在?”纪然问道。 “我们现在还缺乏证据啊,所以我们现在就要分兵两路,王春海的账要查,方彪也不能不盯着,如果王春海真的有问题,那现在在我们队里的那十万块钱便很可能就是王春海取出来的那十万,那你想想,方彪的钱是哪来的?” 纪然秒懂,“对呀,建立在王春海和方彪是朋友的基础上,如果方彪手里早有那十万块钱,王春海可以直接去找方彪借啊,根本就没有必要在当天冒险取钱,所以当时方彪手里应该是没有钱的,至于他现在手里的钱应该为了应付我们,临时凑的。” “不错,就是这样,你刚才有没有注意到那些钱?” 纪然想了想,然后激动道:“那些钱的边角不齐,似乎有些乱?” “对,不止如此,那个绑钱的纸条好像也不是银行专用的,我摸着有些薄。” 纪然有些佩服地看着郭淮,心道:这就是有经验的老刑警的观察力吗? “郭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们需要留下一个人盯着方彪,因为他随时有可能去处理这笔钱。” “的确,毕竟十万块钱可不是什么小数目,他不可能一直放在手里,对了,小顾,你会开车吗?” 纪然不知道郭淮突然转移话题要干什么,她茫然点头道:“嗯,会开。” “会开就好,那这样吧,我先留下盯着方彪,我估计他一时半会儿可能也不会行动,你先回去跟周队汇报情况,让他派人去查王春海,然后再带几个人手回来跟我汇合。” 郭淮下车后,纪然从副驾驶座跳入了驾驶座,在郭淮的注视下,纪然平稳地将车开走了。 ...... 纪然赶回去的时候,周国平正在跟丁建讨论着什么。 看见纪然回来了,并且脚下生风的样子显然是有什么急事,周国平问道:“那七个人中有人有问题?” 纪然把她和郭淮的发现简单说了一遍,周国平表示王春海就交给他了,至于方彪,他则马上给纪然安排人手让她赶回去跟郭淮汇合。 一切安排就绪,他看了看时间,又道:“食堂那边晚饭应该已经好了,我听说今天有肉包子,你们带着一些再走。” ...... 纪然跟郭淮重新汇合的时候,天还没黑呢,不过天色显然已经暗了下去。 郭淮看见纪然不但带了人手过来,还给他带了肉包子,他别提多感动了。 马上就要到十月下旬了,昼夜温差越来越多大,郭淮又累又饿,太阳落山后又吹了这么久的冷风,看见肉包子不感动才怪呢! 他一边啃着包子,一边道:“目前还没有动静,不过天黑了就不好说了。” ...... 夜幕降临,小洋楼的门也终于有了动静。 方彪走出来,他紧紧裹着夹克,手里没拿任何东西,不过纪然和郭淮都直觉,方彪的夹克里应该就裹着下午他们见到的装钱的布口袋。 纪然和郭淮当然不急着动手了,他们倒要看看方彪要把钱送去哪里。 大约半小时后,方彪走进了三经街长安路拐角处的一个二层门市,门市大门上方挂着牌匾,上面写着“超卓音像”四个大字。 门市里面漆黑一片,显然已经关业了,不过,让人看不出来的是,大门上的锁竟然是虚锁着的。 方彪鼓弄了两下,门便开了。 方彪从门缝挤进去,又往外面四下看了看,才将锁恢复原状,人也很快消失在了内间。 如此场景让郭淮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名为超卓音像的二层门市很可能是一家赌场。 如果是赌场的话,也就解释了方彪的十万块钱到底是从哪来的,毕竟于一家赌场而言,十万块钱的现金并不算什么。 可如果郭淮的猜测是真是,那仅凭他们五人就万万不能贸然行事了。 因为如果对方人多势众又有家伙的话,他们很可能会全部陷进去,而对方则会在暴露后迅速转移。 城市那么大,任何一个角落都足够藏污纳垢。 他们不能用自己的生命去冒险。 郭淮决定先上报周国平,他一个人去找电话了,纪然和另外三人则依旧监视着超卓音像,郭淮留下话来,一旦看见方彪出来,避开超卓音像里面能够看见的范围,立即按住方彪,不用等他回来。 不出郭淮的所料,大约十分钟左右,方彪便出来了。 由于超卓音像所在的位置是三经街长安路的拐角处,因此如果二楼一直有人在监视着外面的话,可视范围不小。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纪然几人放任方彪走了很久才纷纷从暗处窜出来围堵。 方彪看见有人朝他奔来,借着月色,他好像看见其中一人竟然是下午才来过他家中的女警,他大惊失色,拔腿就跑。 然而跑了没有两步,他只觉得膝弯一阵剧痛,不受控制地便单膝跪地,而此时已经有两人冲到了他面前,不由分说便将他按在了地上。 他的视线凝在了那个击中了他膝弯的东西上,只见那西东在地面上滚了几圈才停住,竟然是一根警棍。 纪然从远处跑来,将自己的警棍捡起来收好,说道:“走吧,先带他回车上。” 除了方彪之外的几人都是一脸震惊地看着纪然。 他们此时都有个共同的心声:卧槽,这准头没谁了啊! 几人将方彪压上了车,郭淮也回来了,他让纪然开车跟另外三人先将方彪压回去,至于他便留下等着大部队过来,今晚便趁热打铁直接端了超卓音像这个赌窝。 ...... 纪然将方彪压回去后,周国平便让她去医院了,一来,她折腾了一天,也需要休息,二来,能不能从王绮罗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还得靠纪然,毕竟王绮罗能主动跟纪然说话,哪怕只有一句,也给了他们希望,所以纪然不能半途而废。 至于方彪,周国平表示,就先关着吧,等超卓音像那边的行动结束,人赃并获,他看方彪还有什么好说的,也看王春海还能编出什么瞎话来? 纪然今天是开车去的医院,周国平暂时把车批给她了,也算是公车公用,纪然赶到病房的时候,杨柳还没走,王绮罗也还没睡。 纪然看了眼手表,23:12,她有些抱歉道:“我来晚了。” 杨柳笑了笑,“我知道你们出任务去了,没关系,既然你来了,我就先走了。” 杨柳走后,病房便又陷入了沉默。 纪然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有些灰头土脸的,她见王绮罗今天明明已经拔完针了,却不睡,不清楚王绮罗今晚是不是想跟她聊聊,不过她也不会问,拿着自己的小洗漱包去了水房。 然而等她回来的时候,她发现王绮罗依旧没睡,而是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她确定,王绮罗应该是想跟她聊聊。 她上床,对着王绮罗的病床,盘腿坐着,静静地等着她开口。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第13章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纪然以为自己是不是判断错了,王绮罗根本就没有想跟她聊聊的意思时,王绮罗却突然轻轻开口了。 “你的手也是那个人伤的?” 纪然垂眸,看向自己刚才因为洗漱而卷起袖子的小臂,林月杉昨天刚帮她换的绑带,今天又是一副乱糟糟的样子,她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道:“嗯,小伤。” 王绮罗小声道:“你真厉害。” 一个敢于跟恶魔对抗的人,不像她,只要一想到那个人的样子,她便不受控制地浑身发抖,血液仿佛一瞬间都凝成了冰,冻得她濒死。 她不敢再想。 纪然听见她一瞬间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赶忙岔开话题,“我是警察嘛,这不算什么,说说你吧,你是怎么进的大丰食品厂?大丰食品厂在我们滨城好像很有名,是大厂,一般人可进不去。” 听到大丰食品厂,王绮罗先是愣了愣,情绪也自然从刚才的恐惧中脱离出来,她道:“在进大丰之前,我在环怡酒店做接待,因为捡到了郑厂长掉的一张支票,便被他破格招进了厂里,说起来,还真要感谢郑厂长。” 纪然知道王绮罗在感谢什么,她一个从村里走出来的打工妹,漂泊无定,因为进了大丰食品厂才得以稳定下来,她怎能不感谢她的伯乐,纪然笑道:“不过郑厂长也要感谢你的拾金不昧呀,像你这般品行优良的好姑娘,郑厂长破格招了你,也是他们大丰赚了,是不是这个道理?” 王绮罗被纪然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她很快便陷入了一种失落的情绪,“不知道我这个样子,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回大丰?” “怎么没有,只要你自己重新站起来,想干什么都行。”纪然含笑,说得轻松,不过她心里却沉重极了。 或许以郑厂长的为人,他不会介意王绮罗回大丰工作,甚至会给出一些有待,王绮罗的工友们,关系好的,也不会说什么闲话,但一个大厂就是一个社会,什么人没有啊,纪然不相信王绮罗听不到一点儿闲话。 这些闲话对于他人而言,可能只是茶余饭后的八卦,但对于王绮罗而言,很可能成为压死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本身就是受害者,未来还可能承受诸多舆论的恶意,纪然的心突然沉重到压抑。 听她说自己的经历,听她问出来自己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回大丰,纪然就知道,这是一个善良又单纯的姑娘。 她不应该也不能承受这一切。 王绮罗听了纪然的话,却没有从失落的情绪中走出来,她是单纯,但她却不傻,她能想到自己未来可能会面临的一切,但她既然挣扎着活了下来,就不会想去死。 她如蒲草般努力长大成人,未来也会如蒲草般坚韧地活下去。 她突然问到了自己的父母,“我爸妈知道我的情况吗?” 纪然一愣,她无法在王绮罗还躺在病床上的时候说出你父母为了钱要杀你,现在已经被抓进警局了这种话,她怕王绮罗受更大的刺激,便只道:“还没有联系他们。” 王绮罗将目光又凝在了天花板上,淡淡道:“他们知道了也不会来,除非我的事传开了,在村里给他们造成了麻烦。” 纪然有些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心道:王绮罗还真是了解她那对爹妈啊! 事实上,早在王大民和朱桂琴还没有进城之前,何军便提过,这两口子最初在电话里听到女儿的遭遇时,并没有表示他们马上就来,似乎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隔着电话何军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只是通过对方的语气判断,对方似乎并不想来。 然而不到一天,王大民和朱桂琴便风尘仆仆地赶来了,两人看见女儿便痛哭失声,还说他们为了进城来看女儿,连秋忙都放下了。 因此何军提过的小插曲便没人在意了,直到王大民和朱桂琴杀人未遂被捕,才交代了他们为什么明明不在意女儿还非要进城的原因,那就是,他们在村里已经呆不下去了。 这个年代的农村,一个村里能有一部电话就算多了,很多村子都需要跟别的村子借电话,或者去镇里找电话亭或者小卖店。 王绮罗老家的村子还算富裕,因此村口小卖店便有一部电话。 老板娘一听是警察要找王大民和朱桂琴两口子,她不禁暗道:这都是第二次了吧! 于是在王大民来接电话的时候,她便凑近了,竖着耳朵听,这一听可了不得,王家的大女儿竟然出了这么大的事。 老板娘是个憋不住话的,不出一个小时,整个村子便传遍了,王大民是要脸的人,赶忙便拉着朱桂琴进了城。 一切都不出王绮罗所料,不过纪然却不会告诉王绮罗这些,她顺着王绮罗的话问道:“这么说来,你跟家里的关系不好?” “嗯” 王绮罗轻声应了。 纪然又问道:“那你国庆节其实没回家,对吗?” 王绮罗没说话,纪然又继续问道:“能不能告诉我,国庆节前的那个晚上你去了哪里?见了谁?” “我......我从来没告诉过刘娟她们,我其实有男朋友......” 纪然心道:果然如此 ...... 翌日,杨柳来接班的时候,王绮罗还没醒,纪然直接便离开了。 纪然回到局里的时候刚好跟王春海打了个照面,王春海此时犹如霜打的茄子一般,显然他已经知道自己的谎言被戳穿了。 纪然没有理会王春海,而是大步往办公室走,找到了周国平,她道:“周队,有新发现。” 不只是周国平,办公室里的众人也都看了过来,纪然继续道:“王绮罗国庆节前的那个晚上的确没回老家,她的男朋友约她去了......” 说到这里,纪然顿了顿,才神色凝重地说出了四个字,“超卓音像” 四个字一出,宛如惊天巨雷炸响在众人耳中,周国平霍然起身,神色凛然。 三起凶案背后的共性,他们找了这么久,终于在经过了昨天晚上之后,浮出了水面。 那就是三起凶案的被害人都能跟超卓音像以及其背后的地下赌场扯上关系。 ...... 丁建一直负责深入调查秦菲和余丽的生活轨迹,试图在其中找到交叉点,至于为什么要将秦菲和余丽放在一起调查,那是因为她们本身共性就比较多。 她们都有丈夫,有孩子,都条件不错,生活幸福,并且她们又经常独居,因为她们的丈夫经常不在家,孩子平日也有老人帮忙带着。 在这么多的共性之下如果能找到她们生活轨迹上的交叉点,便可以顺藤摸瓜,分析出凶手选择目标的真正原因。 至于王绮罗,由于她跟秦菲和余丽的情况太过截然不同,因此周国平并没有将三人放在一起分析。 昨天晚饭左右的时间,纪然从外面赶回来跟周国平汇报王春海和方彪身上的疑点时,丁建也刚好在跟周国平汇报他的调查结果。 他几乎将秦菲和余丽身边的各种关系都摸排了个遍,终于发现了一些两人不为人知的隐秘。 秦菲平时好跟单位的小姐妹逛街打牌,经常去打牌的地方有三个,其中两个都没什么特别的发现,倒是第三个,是城中区的一处大院。 大院的主人叫胡婆,前些年老伴儿走了,胡婆为了排遣寂寞便经常跟老姐妹一起搓麻将。 秦菲的一个小姐妹刚好是胡婆的外甥女,因此便经常来蹭胡婆的麻将,说是蹭,但几人每次来玩都不会空手,胡婆得了好处便也欢迎几人经常来玩。 然而说出秦菲隐秘的人其实是胡婆的麻友,亮婶。 亮婶说她有一次好像看见秦菲被放贷的利哥那帮人给堵住了。 丁建顺着亮婶提供的线索,找到了利哥,利哥直言不讳,说秦菲这个女人因为赌以前在他这借过不少钱,一开始还钱还挺费劲的,直到今年春天,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笔钱竟然把债都给清了,后来就再也没借过钱了。 利哥说起秦菲,整个人的语气都充满了不屑,“这个女人,戒赌是不可能戒赌了,突然有钱了,肯定是傍上了什么财主。” 然而被问及秦菲到底在什么地方赌得这么大,利哥却表示,这他就不知道了。 根据丁建的调查,秦菲如果只是跟小姐妹打牌的话,以她的家庭收入根本不可能也不需要去借钱,她一定还有其他赌钱的地方,比如地下赌场。 至于余丽,则被丁建多方调查到,她竟然经常趁着丈夫出差的时候跟一个小花农偷情。 小花农长得清秀俊朗,盘靓条顺,小花农经常去长安路上的鲜花早市卖花,余丽也经常去那里进花,一来二去,两人便勾搭上了。 丁建好不容易蹲到了这个小花农让他配合调查,小花农因为担心丁建怀疑他跟余丽的死有关,便全盘交代了他和余丽偷情的事实。 他们经常约会的地方便是长安路上离鲜花早市不远处的四季宾馆。 好巧不巧,四季宾馆的正对面,便是超卓音像。 昨夜,超卓音像背后的地下赌场被清剿,搜出来了其常客的名单,秦菲的名字赫然正在其中。 再结合王绮罗自己说的,她失踪之前曾去过超卓音像,如此一来,之前完全联系不到一起的三名被害人便有了交叉点,那便是超卓音像。 很可能三名被害人的失踪都跟这里有关,或者她们干脆就是在此地被人掳走的。 秦菲来这里是为了赌钱,余丽来这里是为了偷情,但王绮罗之所以会来这里,那是因为这是她的男朋友约的她。 纪然不相信巧合,她觉得王绮罗的男朋友一定有问题。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第14章 据王绮罗说,她的男朋友叫王彬,是一名电影放映员,因为经常需要去农村放电影,所以王绮罗和王彬见面并不频繁。 两人在王绮罗还没进大丰食品厂之前便认识了,是在王绮罗之前打工的一家酒店认识的,王彬先对王绮罗示好,王绮罗也心怡王彬,两人便处上了。 到现在,两人已经处了一年半,但王绮罗身边,无论是家人还是同事都没人知道王彬的存在。 因为,是王彬跟她说,要等到两人感情成熟了,准备谈婚论嫁了再公开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迟,否则,万一她对他有什么不满意,不想跟他处了,谈恋爱的事早早传出去总归对她们女孩子影响不好。 王绮罗在跟纪然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显然是非常认可王彬的,觉得王彬是为了她考虑才会这样决定。 纪然当时便听得有些心梗:真是个被pua的傻女人啊! 她咬牙切齿:这个渣男明明是想玩你却不想负责任,好吗! 然而纪然虽然心里明白却知道她不能在此时此刻就明说,因为她担心会刺激到王绮罗,所以她极力控制着表情,继续装作跟王绮罗闲聊的样子,但嘴上已经开始不断地套王彬的信息了。 纪然很好奇,王绮罗一年到头也不离开厂里几次,平时都是怎么跟王彬沟通的,想着她便随口问了。 王绮罗告诉她,她和王彬之间不但有打电话还有写信,而且她离开厂里的几次,对外说是有事或者回老家了,其实则都是去约会了。 不过由于王彬的工作性质,一年到头他们约会的次数也不多,否则可能根本瞒不过朝夕相处的同事。 9月29日晚上,两人通电话,王彬告诉王绮罗他明天就回滨城了,国庆节想见她,王绮罗当然不会拒绝。 王彬跟王绮罗约了9月30日她下班后便去长安路上的超卓音像找他,说他会在那里等她。 结果王绮罗去了,王彬却没在,王绮罗等了很久,外面天都有些黑了,她着急了,担心王彬是不是被什么事绊住了,便准备出去找电话打王彬的传呼。 然而没想到,这一出去,她的噩梦便开始了。 ...... 在滨城,拥有电影放映员编制的单位并不多,无非就是各区县和乡镇的放映中心。 所以,王彬所在的放映中心很快便被查出来了。 “邱主任,我们即刻便需要王彬协助调查,您看......” 邱主任正是王彬的直属领导,此时,面对着市公安局的民警同志,他哪有不配合的道理呀! “哎呀,同志,这都好说,我这就派人去把王彬换回来,你们稍等,稍等......” 大约一个小时后,王彬以协助调查的名义被带去了市局。 ...... 找王彬的这段时间,队里的其他人也没闲着,毕竟还有王春海和方彪以及赌窝里的一众人需要审呢! 说道赌窝,就不得不提超卓音像。 超卓音像是一个不小的门市,上下两层,一楼有个柜台专卖影碟机、录音机等电子产品,其他地方则都是货架,零零散散地摆着影碟、磁带还有图书,二楼则都是出租的商品,同样有影碟、磁带还有图书,货架相对陈旧,摆放也极为凌乱,看得出来,日常是疏于管理的。 不过也能理解,毕竟超卓音像本就是给其地下的赌场打掩护的存在。 一个音像店再赚钱能赚得过赌场吗?不可能。 所以超卓音像背后的人可能根本就不在乎超卓音像的生意,疏于管理也就很正常了。 赌场隐藏在超卓音像的地下,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背后,有一道暗门,直通赌场。 赌客都是会员制的,想成为会员必须有其他会员进行引荐和担保,之后还要经过审核才能成为会员。 如此,可以最大限度的保证赌场不混进来钓鱼的人。 大家都是赌客,便是一条船上的人,没有人会去举报自己参赌,赌场的隐私性和安全性也就能够保证了。 这就是所谓的大隐隐于市。 被一众赌客和服务人员指认出来的赌场负责人叫大刚,全名魏勇刚。 五年前魏勇刚因入室抢劫被捕入狱,判了三年。 他两年前出狱,因为有案底,找不到工作,所以生活窘迫,妻子觉得他这个状态下去肯定又要作奸犯科,便带着女儿跟他离了婚,并且要走了女儿的抚养权。 试问一个两年前刚刚出狱,找不到工作,穷困潦倒,后又离婚的人,是如何在短短的时间内经营起一家颇具规模的地下赌场呢? 要说魏勇刚的背后没人,谁也不会相信。 但魏勇刚却偏偏咬死了赌场就是他的,超卓音像也是他的。 周国平派人去调查了超卓音像,法人果然是魏勇刚,至于超卓音像所在的二层门市则是租的,房主是本地人,很容易找。 据房主说,跟他签租房协议的人确实是魏勇刚,协议是去年夏天签的,租期两年,截至目前还不到一年零三个月。 房主提供了租房协议,上面的名字经比对也确实是魏勇刚的笔迹。 如此一来,便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魏勇刚不是赌场的主人。 再加上魏勇刚自己的口供,什么事都往自己的身上揽。 比如你问他,“你刚被放出来不久,又没有工作,租房的钱是哪来的?” 他就说,“出了趟门,发财了,不行吗?” 你又问他,“去了哪?怎么发的财?” 他就说,“这就不方便说了吧,就当我捡了金子呗!” ...... 魏勇刚知道自己说出来的话警察肯定不信,不过他也不在乎警察信不信,反正警察也没有证据,所以不管被怎么问,他都是一个核心思想,那就是赌场是我开的,全是老子一个人干的。 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小弟玩了命都要给大哥顶缸,警察也无能为力,于是,周国平只能先放弃调查赌场背后的人,转而让魏勇刚交代他和方彪之间的交易。 对于方彪这个害得他赌场暴露的人,魏勇刚毫不客气地把他卖了个干净。 “前天下午,方彪那个孙子来找我,我说‘这才几点啊,地下还没营业呢,你这么早来干什么’,方彪就说他要借钱,必须是整百的,一共需要十万,用一两天就还。” “你借钱给他,他给你什么好处?” “一条金链子。”魏勇刚说着,视线便不自觉地往自己的脖子上瞟,反应过来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周国平自然注意到了魏勇刚脖子上的金链子,他讽刺一笑,“就一条金链子?” 言外之意,你都是能开赌场的人了,还差一条金链子吗? 很显然,魏勇刚虽然是赌场的负责人,但赌场的盈利却不归他所有,他只是个领工资的马仔罢了。 虽然他也未必差钱,毕竟处在他的位置上,每天随便贪点小钱也足够他吃喝玩乐了,但十万块钱借出去一天两,便能得到一条金链子,他也没有理由拒绝呀! 魏勇刚听出来了周国平的讽刺,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当然了,周国平也没指望他能做一只活猪,便继续问道:“你就不怕方彪拿着你的十万块钱跑路了?这条金链子可不值这么多钱。” “当然怕了,所以我要了他的小洋楼的房契做抵押,那可是他的祖产,他宝贝着呢,之前他输得都要当裤子了,被高利贷的人堵了一个多月,他都没动过卖祖产的心思,有了房契,我当然就不怕了。” 周国平点了点头,不再问钱的事,而是推了一张照片过去给魏勇刚看,“这个人你认识吗?是你们赌场的会员,叫秦菲。” 魏勇刚看了看,点头道:“有印象,的确是我们的会员,不过她好像有日子没来了。” “你最后一次看见她大约是什么时候?” “她大概多久会去一次?” “一般是自己去还是有人陪同?” ...... 同样的关于秦菲的问题并不止在周国平和魏勇刚之间展开,赌场的其他工作人员也都被问到了,甚至除了秦菲之外,余丽也被问了一遍。 不过余丽却并不是赌场的会员,因此众人都表示对余丽没什么印象,只有一个工作人员表示他曾见过余丽几次,因为这个工作人员负责的并不是赌场的工作,而是音像店的工作。 他说余丽曾来租过几次那种影碟,所谓的那种影碟,便是少儿不宜的那种影碟,因为是那种影碟,所以他便多看了余丽几眼,因此便留下了印象。 他看了看被递过来的本子,里面记录了近几个月全部的租借信息,他指着一个名字,说道:“就是她,这个叫李鱼的人,9月8日20:17,没错,她来租过碟 ,诶,这次她怎么没还呢?之前都是头天晚上租,第二天早晨就还了呀!” 这么一说,一切便都对得上了。 李鱼便是余丽的化名,余丽每次跟小花农约会,都会在约会之前去超卓音像租碟,然后拿去对面的四季宾馆跟小花农一起看,第二天早晨再还。 然而9月8日,正是余丽失踪的那天,她晚上也同样去了超卓音像租碟,就说明她是准备去对面的四季宾馆跟小花农约会的,然而丁建那边得到的小花农的口供却是,余丽明明早上就跟他约好了,晚上要在四季宾馆见面的,但他等了一宿,余丽却放了他的鸽子,为此他还非常生气。 如果说,之前还是怀疑余丽的失踪地点是在超卓音像附近,那如今得知了余丽失踪的那天晚上的20:17,她曾在超卓音像租过碟,那么余丽的失踪地点就可以锁定在超卓音像附近了。 王绮罗的失踪地点经她本人证实,也在超卓音像附近。 那秦菲呢? 她失踪的那天晚上是否也来了地下赌场呢? 她是否也是在超卓音像附近被人掳走的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第15章 纪然这边则依旧跟郭淮一起负责王春海和方彪的这条线。 由于地下赌场被端,已经有充足的人证物证表明,方彪家里的那十万块钱其实并不是王春海还给他的,而是他从赌场临时借的。 那他为什么要借钱帮王春海打掩护呢? 是王春海拜托他的,还是另有其人? 王春海又是在帮谁打掩护呢? 会是凶手吗? ...... 讯问室,纪然和郭淮的对面坐着一脸颓败的王春海。 郭淮开门见山,“方彪的十万块钱已经可以证实,是他临时从赌场借的,那你的十万块钱呢?你给了谁?” 王春海的表情委屈得都要哭了,“是丁庆发。” 听到这个名字,纪然和郭淮不由地对视了一眼,这个答案他们没想到,不过乍一听见,却也不意外,毕竟医院买凶的那个下午,丁庆发也刚好离开了大兴县来了市里。 于是便有了两种可能,第一,医院买凶的人不是凶手,而是丁庆发,因为丁庆发的体貌特征跟凶手相似,在将面部遮挡后,极易混淆两人。 第二,医院买凶的人就是凶手,那么丁庆发就是来给凶手送钱的。 至于钱他为什么不自己取,而是找王春海借,纪然觉得,一来,可能是因为他来得仓促,没带存折,时间又不够他折返一趟,所以便在市里直接找了王春海。 二来,也可能是家里的钱,丁庆发做不了主吧! 从丁庆发的小舅子能够在他的公司作威作福,以及在大兴县挥金如土,就不难看出,丁庆发的钱很可能都捏在了他妻子的手里,他的小金库,估计只够他自己在外面偷偷腥,但十万块钱这么大的数目,他一时间是拿不出来的。 只听王春海继续道:“钱是他让我帮他取的,我把钱给了他,以为事情就完了,结果第二天下午四点多他又约我出来,说警察可能会调查这笔钱,让我一定要配合他把事情给圆上。” “你为什么要帮丁庆发?” “他......他......”王春海此时已经有了哭腔。 郭淮瞪着他,冷喝道:“他什么他,老实交代,你现在也知道了,你取的这笔钱跟一起买凶杀人案有关,如果不老实交代的话,你就是帮凶。” 王春海彻底哭了,“我也不想帮他啊,但他有我建材造假的证据,他说我如果不配合他,他就告发我,让我身败名裂,大家谁都别想好过,他威胁了我一通之后又说,一切他都已经安排好了,只要我配合,警察就发现不了什么,并且事后他还会把我建材造假的证据交给我。” 郭淮问道:“你之前跟我们说的那些话都是丁庆发教你说的?” “嗯,只有借钱的时间是我自己要这么说的,因为三个月前,我的确进了一批原材料。” “那方彪呢,你跟他认识吗?” 王春海摇头,“不认识,都是丁庆发告诉我的,他安排我这么说,我就这么说了。” ...... 审过了王春海,接下来便是方彪。 方彪显然比王春海镇定得多,“是,钱的确是我临时从赌场借的,不过我也是为了帮王春海打掩护呀!” “什么,他竟然说他不认识我?这个孙子,明明是他过来找我帮他的,我连祖产都押出去了,他竟然翻脸不认人了?” “不行,同志,我要跟他对峙。” ...... 方彪的口供跟王春海出入很大,方彪一口咬死了,是王春海来找他,让他帮忙圆谎,否则他头天借钱,第二天还钱,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嘛,还搭上了一条金链子。 说起金链子,方彪更信誓旦旦了,“对了,还有金链子,那也是王春海给我的,同志,你们也知道,我这个人好赌,家里能赌的东西,我都输了个精光,就剩下我现在住的小洋楼了,我还上哪变出来一条金链子啊!” “你们不能信了王春海的一面之词啊!” ...... 王春海把锅甩给了丁庆发,而方彪却把锅甩给了王春海,显然,王春海的口供可信度更高,毕竟他把自己建材造假的事都供出来了,就没有必要在自己认不认识方彪的事上撒谎。 至于方彪,就是在胡搅蛮缠了,他的目的是为了保护背后操控一切的人。 或许可能也不是保护,而是被威胁。 这个人会是丁庆发吗? 纪然想着,便随口问道:“你认识丁庆发吗?” 方彪摇头,“没听说过。” “丁庆发跟王春海是很好的生意伙伴,你跟王春海不是好朋友吗?没听说过?” 方彪看着面前的这个一记天外飞警棍便将他击倒的年轻女警,笑了笑,道:“谁说我跟王春海是好朋友了,那都是为了帮王春海圆谎,他让我这么跟你们讲的,其实我跟他也不太熟,他的生意伙伴我怎么可能认识。” 郭淮继续问道:“你跟他不熟,他为什么要找你帮他?” “他知道我好赌,有赌场的门路呗,我们是不太熟,但又不是不认识,他知道我的一些底细也不奇怪呀!” “那你又为什么要帮他,甚至不惜抵押自己的祖宅?” “因为他承诺我事成之后会给我一万块钱的好处费,那可是一万块钱啊,你不心动?” 真是滴水不漏啊! 郭淮拧眉继续问道:“是王春海亲自找的你?” 方彪点头,“是啊!” “具体什么时间找的你,在哪找的你?” “前天下午,四五点吧,就在我家,之后我就去了赌场。” ...... 离开讯问室,纪然跟郭淮说道:“王春海说丁庆发前天下午四点多又去找了他,让他帮忙圆谎,而方彪则说,王春海前天下午四五点钟去了他家,这个时间是重合的,我想我们如果此时找丁庆发来核实,他前天下午四五点钟在哪,丁庆发一定不会承认他去找了王春海,如此一来,王春海没有丁庆发这个人证,又被方彪咬死了他四五点钟就在他家,丁庆发和方彪也就成功把王春海套进去了。” 郭淮点头,“不错,丁庆发是前天下午三点半左右被我放了的,按照时间,他四点多约王春海出来,时间是对得上的,他先跟王春海定好计划,之后又跟方彪交代了一切,并且他还做了两手准备,第一便是我们没有发现钱的问题,也就不会继续调查王春海和方彪,他也就安全了,第二便是我们发现了钱的问题,这样就让方彪把锅都甩给王春海,即便王春海把他供出来了,他也可以像方彪一样,死不承认。” 纪然捏了捏拳头,是啊,丁庆发一定会像方彪一样死不承认的。 这个丁庆发还真是狡猾啊! 突然,纪然又想到了安全帽的事,问道:“对了,康哥那边查安全帽查得怎么样了?” 郭淮摇了摇头,叹道:“就好像在彭志安家里凭空消失了一样,你说奇不奇怪?” 纪然猜测道:“会不会是被丁庆发拿走了,给了凶手?毕竟按照王春海的口供分析,丁庆发跟凶手一定认识,并且关系匪浅,一定是凶手发现了凭他自己的能力不足以杀王绮罗灭口,才决定利用王绮罗的父母,为了一下子就能说动王绮罗的父母杀女儿,他直接把价钱开到了十万,但这个数目显然只有丁庆发这种企业家才出得起,凶手找丁庆发要钱,丁庆发便马上赶来送钱了,郭哥,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再深挖一下这个丁庆发了。” 郭淮连连点头,说道:“按照丁庆发的年纪,应该不至于有一个成年的私生子吧,或许他有兄弟?” 纪然努了努嘴,觉得有这个可能。 ...... 周国平组织大家开了个碰头会,交流线索,对于丁庆发这边,继续查肯定是要查的,但王春海既然供出了他,那传也是要马上传的,周国平派人去大兴县传丁庆发的时候,刚好王彬也被带到了局里。 正好赶上午饭时间,周国平决定先晾一晾王彬,大家先吃饱了再说。 不知道是不是被晾出了火气,王彬被问话的时候脸很臭。 纪然打量着王彬,虽然高,却消瘦,脸色苍白,黑眼睛重得,显得整个眼窝都有些凹陷了,明明是个年轻人,却一点精气神都没有。 纪然确定,王彬绝不是凶手,就这副身板,别说跟她过招了,被她撞一下都能飞出去。 事实上,纪然也不止观察过王彬,跟本案有关的每一个人,她都会仔细观察,用她的眼光去判断,对方是不是跟她交过手的那个人。 但很遗憾,除了丁庆发的体貌特征相对吻合之外,其他人,从彭志安到王春海、方彪再到赌场的魏勇刚等一众人,竟然没有一个让纪然觉得有些像凶手。 其实丁庆发也只是体貌特征吻合罢了,在纪然看来,丁庆发也同样不像凶手,让她说出个所以然来,她说不出来,她只是凭感觉。 周国平示意纪然来问,纪然便开门见山了。 “王绮罗,你应该认识吧!” 王彬先是诧异,但也不瞒着,点了点头,“嗯,她是我对象,不过我们的事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你是怎么知道的?她告诉你的?你们找我是因为她?她怎么了?”王彬说着,情绪也随着变得紧张起来。 “她受了点伤,目前在医院,最近我陪她的时间不短,所以便知道你跟她的一些事,你上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王彬想了想,道:“挺久了,应该是八月末的一个周日吧!” “但据我所知,9月30日晚上,你们也约了要见面,有没有这回事?” “是,我们的确是约了,但那天早上,我同事意外伤了脚,我就被留下替他了,因此便没能赶回来,后来我给她写过信解释了那天晚上的失约,不过这都半个多月了,也没收到回信,我还以为她生我的气了呢,没想到她竟然受伤了,她伤得重不重,现在怎么样了?” 王彬一副非常关切的样子,可不管王彬的表情多么真实,纪然就是直觉他在做戏,她继续问道:“你为什么要约她去超卓音像呢?那里离大丰食品厂不近,离你可能会下车的车站也不近,滨城的音像店里面,超卓不是最大的,也不是最好的,我很意外你为什么要约她去那里,偏偏那天晚上她又在那里出了意外。” “你该不会觉得是我安排她出了意外吧?” 王彬既诧异又恼怒地看着纪然。 “我是疯了吗?我有什么理由?我们的感情一直很好,阿罗应该也是这么告诉你的吧,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至于超卓音像,那不过就是巧合罢了,我去他家两次,我觉得他家的影碟和磁带都不错,上新速度也快,这次出差回来就准备去看看,顺便约了阿罗在那里见,这有什么问题吗?” 王彬越说越气,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你们警察不要想一出是一出,成吗?” “哦,对了,你还没告诉我呢,阿罗怎么样,她伤得重不重,我要去看她。” “她现在还好,不过你还不能去看他,说说9月30号那天你在哪?跟谁在一起?之后是什么时候回的市里?有谁能给你证明?” 王彬闻言,轻嗤了一声,“你还是不相信我,也罢,反正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于是,王彬便将自己9月30号那天的时间线全部交代了一遍。 那天他同事伤了脚,他就被留下顶班了,直接从一个村子去了另一个村子,一路上还有工作中都有同事在一起,10月2号他才回了市里。 王彬所说的情况很好核实,就像他说的,一切都是巧合罢了,他虽然约了王绮罗去超卓音像,但他本人原计划也是要去赴约的,但谁能料到他同事会意外伤了脚呢! 他失约也不是他的本意啊,至于王绮罗会因此而出意外,他更是想都没有想过,他甚至事后还给王绮罗写了信呢! 无懈可击,可偏偏就是这样的无懈可击却让纪然心底生寒。 她想不通王彬的动机,想不通王彬为什么要处心积虑地置自己的女朋友于死地。 如果说不喜欢了,那直接分手不就好了,为什么要用如此的手段呢? 纪然绝不相信所谓的巧合,如果没有秦菲和余丽同时跟超卓音像扯上关系,她可能还会犹豫,到底是不是巧合。 但结合三起案件,她绝不相信仅仅是巧合那么简单。 不过,证据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第16章 王彬此来是配合调查的,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则不能将人留在警局。 问完话,周国平示意纪然,可以让王彬走了。 纪然站起来,开门,刚要叫王彬,却被站在门口的林月杉吓了一跳,她不解道:“林姐,你怎么来了?” 林月杉看了王彬一眼,示意纪然先跟她出来,又对着周国平招了招手。 周国平出来,门一关,便将王彬隔绝在了里面。 林月杉这才小声道:“中午我从食堂回来便看见他了,你们没觉得他有问题吗?” 纪然心道:我们觉得他问题大了,好吗? 然而纪然也清楚,林月杉作为法医,她所谓的有问题的角度肯定与别不同,纪然有些期待地问道:“林姐,你是有什么发现吗?” 林月杉点了点头,也不废话,“我怀疑他吸毒。” 中午,林月杉刚看王彬第一眼的时候,其实还没觉得什么,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后,她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因此便又折了回来。 周国平和纪然正在问王彬的话,她没有打扰,而是透过窗户仔细观察王彬,越观察她心里的怀疑越深一层,不过,如果想验证自己的怀疑,还需要尿检。 纪然听了林月杉的话,心下一惊,她下意识地回头要看王彬,视线却被门阻挡了,不过即便她没看见,王彬的样子也能清晰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王彬年纪轻轻,却是一副苍白瘦弱又纵欲过度的样子。 没想到,他竟然吸毒。 纪然瞬间就脑补出了王彬对王绮罗的杀机,那就是王绮罗一定知道了王彬吸毒,王彬担心王绮罗举报,他的一辈子就毁了。 与其让自己毁了,不如他先毁了王绮罗。 他甚至选择了直接杀了王绮罗,因为只有死人才能永远为他保守秘密。 周国平相信林月杉的专业,他一句话也没有多问,便道:“我会让配合尿检,你先回去等着。” 林月杉走了,纪然却很好奇周国平会怎样让王彬配合,结果方法却十分简单粗暴。 “我们这边刚接到了举报,有人曾看见过你吸毒,请你配合尿检,如果检查结果没问题,你才可以走。” 纪然注意到,王彬在听到“吸毒”、“尿检”等字眼的时候,他的眼底流露出来的是恐惧和慌乱,他道:“随便什么举报你们都信吗,那我还要举报你,你,你们都吸毒呢?” 周国平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道:“可以呀,你随便举报,我甚至可以跟你一起尿检,怎么样,敢不敢?” 王彬吓得瘫软在椅子上,周国平则冷冷看了他两眼,才对纪然道:“叫两人来,压着他去。” 纪然忙不迭地去叫人了,然后,人来了,屋里便是王彬歇斯底里的吼叫,“我不去,你们凭什么怀疑我,凭什么?” 他死命地抓着桌子,不愿意去,但人却十分肌无力,很快便被拖走了。 ...... 王彬的尿检结果果然呈阳性,王彬因此被拘留了。 在等待尿检结果的过程中,周国平让纪然去医院跟王绮罗核实情况,同时也派人去了寻呼运营商的服务台,查询王彬的bp机号码近一个月来收到的信息。 纪然这边,因为跟王绮罗两个晚上的相处,再加上昨天晚上的交谈,纪然很顺利便问出来了,王绮罗是否知道她的男朋友王彬吸毒。 得到答案,王绮罗是今年夏初无意间发现的,当时她便劝王彬一定要戒了,王彬答应了她,却做不到,王绮罗便建议王彬去戒毒所戒毒,然而王彬却求她,求她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他一定能凭自己把毒给戒了。 如此一来,王彬对王绮罗的杀机,显而易见。 王彬自己沉溺毒品,不能自拔,他的工作又是十分体面的工作,如果一旦吸毒的事被单位的领导和同事得知,他一定会被开除,并且还会被带走强制戒毒,哪怕戒了毒之后他能重新做人,在他看来,他的人生也已经毁了。 这便是他的杀机。 纪然没有问王绮罗,为什么昨天晚上不把这些事告诉她呢?她不用问,因为她很清楚,王绮罗对王彬是有感情的,她想跟他一直走下去,所以才愿意相信王彬,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同时也愿意为他保密。 至于她建议王彬去戒毒所戒毒,当然也不是要毁了王彬,是她曾经在打工的地方见过这些,她深知毒品害人,如果不戒掉,这辈子才是真的毁了。 但王绮罗对王彬的真心,王彬却不明白,其实也不怪他不明白,毕竟他对王绮罗是没有感情的,他甚至不想对王绮罗负责,他只是看中了王绮罗年轻美貌才愿意更王绮罗在一起,如果哪天他腻了,可能也就把王绮罗甩了吧! 这种人,如何指望他有心。 纪然有些心情沉重地离开医院。 ...... 至于寻呼运营商那边,通过王彬的bp机号码,很快便查到了,10月1日他曾收到了一条信息,写着“事已办妥”,结合9月30日晚上王绮罗的失踪,次日的这一条“事已办妥”就很耐人寻味了。 信息来源的电话号码经查询是来自一个公共电话亭。 这个电话亭给王彬发的信息就只有这一条,不过却不能说明对方就只给王彬发了这一条信息,毕竟对方发信息不会一直找同一个公共电话亭,因此,王彬在那段时间前后收到的信息,比如,“何时返滨”、“速回电话”等,都有可能是这个跟王彬同谋的人给他发的。 王彬再次被问话。 尿检阳性,铁证如山,王彬只得承认自己吸毒已经半年多了,不过被问及他的bp机收到的信息,他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只说自己忘了。 周国平忍不住讽刺道:“9月30号的事,明明你还事无巨细,都记得清清楚楚,怎么,才不过一天,你连谁给你发的信息都记不住了吗,那天可只有一个人给你发了信息啊!” 周国平突然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喝道:“我劝你老实交代,不然等你毒瘾犯了,小心没有医生来帮你。” 王彬下意识地颤抖,恐惧地看着周国平,他不是没尝试过戒毒,只不过那种感觉太痛苦了,他根本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意志,后来索性便沉溺其中,再也不想戒了。 周国平的话,无意让他想到了戒毒时的痛苦,这种痛苦让他再也不敢顽抗下去,只得交代道:“是......是我表哥。” ...... 郭淮下午并没有参与审问王彬,他带人去传丁庆发了。 丁庆发此时早已经回了大兴县,第二次被传,他表现得十分不耐烦。 “我说同志,上次不是都已经调查清楚了吗,怎么又叫我来?” 郭淮并不理会他的抱怨,直接说起了王春海交代的两人之间的交易。 丁庆发听罢,却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他在做梦吧,我什么时候见过他,还找他借钱,我差这点钱吗?笑话!” “那按照你的说法,前天和大前天你都没见过王春海喽?” 丁庆发点头。 “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大前天下午你特意从大兴县赶到市里都干了什么,有谁能给你作证?还有前天下午你离开警局后,又去了哪里?” 丁庆发道:“大前天嘛,我因为上午谈黄了一笔生意,心情不好,就想来市里找我的小情人说说话,我养了个小的这事儿你们不是也知道嘛,但我刚到市里,家里那口子就给我发消息了,喏,bp机可以给你查,她都查我的岗了,我就只能回去了,小情人也没见成,就是这样。” “至于前天,我离开警局后,就直接回大兴县了,还赶上了晚饭了呢?” “我归心似箭,哪有什么时间见王春海呀,哦,我知道了,一定是这孙子故意这么说的,他想坑我的钱是不是,就因为我给他的煤价没给他打折。” 听着丁庆发骂骂咧咧却越扯越远的话,郭淮便知道,丁庆发这是明知道他们没有证据,就有恃无恐啊! 作者有话说: 下章准备入v啦,这个案子也快要真相大白了呢~预收文《在香江刑侦剧里破案》专栏求收藏!因公殉职后,岑宁在一名罪犯的身体中醒来,脑子里也多了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这段记忆让她回忆起了她曾经看过的一部香江刑侦剧,她竟然穿成了剧中被西九龙重案组特别招募的黑色线人。从全能刑警沦为罪犯,从光明堕入黑暗,但她心中的正义之火却永不熄灭。于是,她破血案、捣毒窝、斗凶犯……从被人看不起的黑色线人“阿宁”到西九龙重案组的“madam cen”,岑宁走过了一条传奇之路。……很多年后,就在岑宁高升香江警务处的那天,各大媒体争相采访,一向对媒体避之不及的岑宁却破天荒地接受了采访。“是,我曾经是黑色线人不假,我从不否认过去。”“感谢西九龙重案组给我机会戴罪立功,也感谢总区让我穿上这身警服。”……“光明能驱散黑暗,正义也会战胜邪恶,只要我的心是光明的,是正义的,不管我的身份是什么,我都必将消除罪恶,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 第17章 第17章 一个案子遇到丁庆发和方彪两个死不承认的人, 并且这两个人口供又刚好闭环了,不得不说,很是棘手! 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全则必缺,极则必反。” 东边不亮西边亮啊! 丁庆发和方彪这一条线是闭环了, 可架不住还有支线啊! 而且这条支线还是另所有人都万万想不到的。 那就是,王彬的表哥,竟然是方彪。 纪然在听到王彬亲口说他表哥叫方彪的时候,整个人都震惊了,震惊之余便一阵地头皮发麻,因为她已经意识到了, 之前他们一直认为凶手是先掳走了被害人, 进行侵犯,后又踩点了一个隐蔽的作案地点,实施杀害。 可如果将王彬对王绮罗的杀机,以及王彬和方彪的关系带入到整个案件中, 便不难得出另一个结论。 那就是, 掳走被害人的人和杀害被害人的人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这竟然是一起合谋作案的连环杀人案。 并且,随着王彬的交代,合谋作案的一方已然浮出水面, 正是方彪。 如此也就是解释了之前一个很大的疑点,那就是为什么王绮罗的情况跟秦菲和余丽的情况截然不同。 因为秦菲和余丽才是凶手目标的那一类人, 至于王绮罗,不过是方彪想借刀杀人罢了。 ...... “表哥说, 只要我心足够狠,他就能帮我彻底摆平麻烦,并且神不知鬼不觉, 我问他要怎么做,他却让我别管,只交代我把人约到超卓音像,但我自己却不能来。” “不仅如此,他还让我一定要给自己找个不能来的理由,而且一定要有证人,他说,怕事发之后会有人指认我,我当时还跟他说,我跟王绮罗之间的事没人知道,不可能有人指认我,他却说,万一那个女人骗你呢,防人之心不可无。” “哦,对了,那封信也是他让我写的,说做戏一定要做全套,就算日后我被查了,也查不出什么证据。” 不得不说,方彪的安排已经十分周全了,要不是因为王绮罗大难不死,又因为她对纪然的些许好感和亲近,让她有了一些跟纪然倾诉的欲望,想必他们根本就查不到王彬的头上,方彪的安排也就成了无用功。 但因为王绮罗大难不死,他们查到了王彬的头上,方彪的安排固然能让王彬一时狡辩成功,但他却没有逃过林月杉的一双火眼金睛,这就是方彪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了。 ...... 另一边,郭淮暂时扣留了丁庆发,便开始着手深挖丁庆发这个人。 根据已知线索推测,丁庆发和凶手一定关系匪浅,他能为了凶手特意从大兴县赶到市里,又为凶手去筹钱,并且是十万块钱如此巨款。 说丁庆发跟凶手没有关系,根本是无稽之谈。 再者,明明凶手买凶杀人的计划并不成熟,即便王大民和朱桂琴真的得手了,他们就能逃脱法网吗? 丁庆发深知,警察并不是吃素的,到时候王绮罗殒命,最值得怀疑的便是同在一个病房里住着的王大民和朱桂琴。 那么,王大民和朱桂琴能扛住警察的审讯吗?答应当然是不能了。 因此,丁庆发从去找王春海的那一刻起,便开始末雨绸缪了。 既为了他自己,也为了凶手。 可中间还是出现了一个小插曲,便是他竟然因为安全帽的问题而被警察突然传唤了,这是他没想到的,不过好在影响也不大,他被放出来后便继续完成了后面的布局,运气好的话,警察根本就不会发现王春海和方彪的问题,他也就能完全隐藏了,运气不好的话,那就把所有的事都推到王春海的头上,他直接来一个死不承认,反正没有证据,警察也拿他没办法。 如此折腾一圈,固然冒险,但总体看来,却得大于失,因为王绮罗被成功灭口后,凶手也就能顺利隐藏了。 结合所有线索来看,凶手首先跟方彪是合谋,一个掳人,一个杀人,但当凶手第三次行凶的时候却意外被人撞破,被害人因此得救。 由于被害人看见过凶手的脸,所以在得知被害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后,凶手不得不杀人灭口。 但他自己潜进去杀人,成功的概率极低不说,还容易暴露自己,因此便决定要利用被害人的父母来下手。 俗话说得好,财帛动人心。 只要把钱出到位,就没有办不成的事,于是,他便紧急联系了丁庆发,丁庆发也第一时间赶到了市里,便有了凶手跟丁庆发的合谋。 很显然,王春海是丁庆发的关系,方彪则是凶手的关系,王春海和方彪本不相识,甚至可能凶手也不认识王春海,丁庆发也不认识方彪,但却不妨碍凶手和丁庆发去利用这一切。 凶手跟方彪是合谋,跟丁庆发也是合谋,合谋者必然不会出卖另一方,毕竟大家都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出卖了别人也会牵连自己。 所以就有了丁庆发和方彪口供上的闭环,至于王春海,便是随时都可以牺牲掉的棋子了,不足为虑。 但凶手和丁庆发千算万算,却没有算到王彬这个漏洞,因为他们根本也算不到,方彪竟然会在掳人的时候还夹带私货。 ...... 再次提审方彪,面对王彬的供词,方彪也终于顽抗不下去了,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方彪说今年夏初的时候,他认识了一个叫鸿哥的人,那时候他刚好被高利贷的人按在地上打,并且他马上就要被割掉拇指了。 “这时候,鸿哥出现了。” “鸿哥很能打,高利贷的人都被他吓住了,一窝蜂地散了,我很感谢鸿哥救了我,想认他做老大,不过鸿哥却只是眼神冷又邪地看着我。” “那时候我还不了解他,直到后来,我才知道了他的可怕,再回想起他的那个眼神......” 方彪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才继续道:“他虽然没承认他收了我,但他却帮我还了高利贷,说以后会需要我帮他做事。” “八月初,他找到我,给了我一千块钱,让我帮他绑一个人,我当时就是一惊,我这个人虽然好赌,但之前却从没害过人,我当时的态度有些犹豫,他便一边玩着甩刀一边看着我,那眼神,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瘆人,我直觉,如果我不答应他的话,他的刀就能直接插进我的喉咙。” “我只能答应他,我问他要绑谁,他却没有具体指定一个人,而是让我随便绑一个结了婚却耐不住寂寞而出轨的女人,我心想,他可能就是想睡这种骚/女人吧,我根本不敢往更坏了想。” “但秦菲那个女人却死了,我当时吓坏了,但他却安慰我说,没事,他说我们一个绑人,一个杀人,我们根本就不认识又离得那么远,警察肯定查不到我们,他让我别紧张,又给我了一千块钱让我去赌。” 方彪讽刺地轻嗤了一声,“呵,是啊,赌,在赌桌上疯狂了几天之后,我果然不紧张了,甚至麻木了,良知也没了,当他再给我钱让我帮他再绑一个人的时候,我竟然脑子想得也全是赌,直接拿了钱便答应了,不过他要的这种女人也不好找,最后一次他催得又急,刚好表弟跟我说了他的事,我就顺水推舟了。” 周国平问道:“你至始至终都没见过这个鸿哥的样子吗?” 方彪摇头,“没见过,他从来都带着帽子和口罩,我知道,他是防着我呢!” “关于那十万块钱,也是他找的你吧?其实你不认识王春海,也不认识丁庆发,对吧?” 方彪点头,“嗯,不认识。” 周国平又问,“那金链子呢?也是这个鸿哥给你的?” “嗯,是他。” 接下来,周国平又问了方彪每次绑完人之后都将人送去了哪里? 方彪说了一个地址,周国平便招呼纪然和丁建准备一起过去看看。 ...... 由于知道凶手身手不错,所以出发前,为了安全起见,周国平给大家都申请了配枪,不过周国平也清楚,所谓狡兔三窟,这个地方既然方彪知道,就难保方彪不告诉别人,如此一来,一个并非绝对安全的地方,并不是凶手藏身的最佳选择。 凶手大概率不在这里。 可即便如此,该武装的还是要武装的,毕竟安全第一嘛,他不会在这种问题上疏忽,除非突发情况,来不及武装,比如之前郭淮和纪然无意间发现了凶手,并与其遭遇。 众人赶到目的地,不出周国平所料,果然早已人去楼空了。 这里是一处平房区,近几年老街坊邻居不少都搬上了楼,房子空置下来,便都租给了一茬又一茬来滨城务工的人。 由于人员的流动性大,这一片便越发变得鱼龙混杂起来,其环境的脏乱就更不必说了。 凶手之前跟方彪交接的地方,正在这里,是这一片的西北角。 西北角原来有一家橡胶厂,规模不小,不过进入九十年代以来,橡胶厂的经营每况愈下,很快便被另一家橡胶厂吞并了。 员工愿意走的都去了新厂,设备也都拉去了新厂,这里的厂房便荒废了,后来地皮被政府收了回去,也进行了一系列招商,不过因为这一片的环境实在太差了,一直也没有企业愿意接手这里,便荒废到了现在。 不得不说,凶手是会选地方的。 他选择了西北角的房子,紧挨着废弃厂房,远离生活区,平时很少有人愿意往这边来,他在房子的北墙开了一个小门,据方彪说,他每次都是从废厂穿过,通过这个小门将人送进去的。 废厂这边后半夜基本不会有人过来,甚至白天都很少会有人过来,除了一些贪玩的孩子,不过后半夜孩子们早就被家长按在被窝里睡觉了,哪还能出来玩啊,所以神不知鬼不觉,他每次送人都十分顺利。 周国平和纪然等人刚才就是从北面的小门破门而入的,一番检查之下,果然不见凶手的踪迹,他们这才开始搜查这里。 房子不大,一个小院三间屋子,其中一间是厨房,两间是住人的。 厨房一看便很久都没有用过了,虽然不乱但各处灰尘都积得老厚。 两间住人的屋子,其中一间堆满了各种杂物,已经迈不进腿了,另一间显然便是凶手住过的屋子了。 屋子里有床有柜子有桌子等一系列生活家具,不过最显眼的还是床脚处一个大腿高的铁笼子。 纪然看见这个铁笼子,不自觉地便捏紧了拳头,甚至拳头已经被她捏得吱嘎作响她都浑然不觉,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她要把凶手这个畜生一拳爆头。 周国平扫了纪然的拳头一眼,没有说话,他能理解纪然,毕竟他年轻时也是如此,只不过这些年他变态见多了,人也比年轻时冷静多了。 不过他冷静归冷静,却也不妨碍他同样想把凶手这个畜生一拳爆头。 “这里被清理过,显然凶手也担心方彪会把这里供出来,他似乎从始至终都没有信任过方彪,方彪甚至都没有见过他的样子,他只是恰好救了方彪,觉得这个人可用而已。” 周国平将整间屋子都看了一遍,继续道:“他应该是将属于他的东西都拿走了,似乎怕暴露什么吧,除了这个大铁笼子不方便拿走之外,剩下的东西,可能都是这间屋子本身就有的。” 纪然听见周国平的话,拳头便渐渐松开了,她知道现在不是她愤怒的时候,她道:“或许还有指纹没被清理干净呢?” “希望吧!”周国平叹了口气,才继续道:“我们先回去,小赵和小李你们留在这守着,我会让老高尽快过来的。” ...... 周国平和纪然赶回去的时候,高永达刚好不在,一问之下才知道高永达带人出去调查金链子的来源了。 从魏勇刚的脖子上取下来的金链子,周国平便第一时间交给了高永达。 高永达在仔细辨认之后得出结论,这个金链子上的纹饰工艺可不简单,他觉得一定是十分有经验的大师傅手工打的。 他想找人帮他调查此事,奈何整个支队的人都忙得脚打后脑勺,没办法,他只能带着他自己手底下的兵亲自上了。 两边都是急活,哪边都耽误不得,不过显然,采证更需要高永达,至于调查金链子,周国平觉得他还是能匀出来人手的。 侦查组这边的人,何军和李华康跟着郭淮一起去了大兴县,刚才他又带走了纪然和丁建,不过现在他们回来了,自然就有人去接手高永达的工作了。 高永达带了队里的一个bp机出去,因为他担心周国平有急事找不到他,局里一共给刑侦支队配了四个bp机,周国平和郭淮总是各带一个,剩下的两个则是看任务情况,不一定谁会带着。 高永达如果没跟周国平和郭淮一起出外勤,他就一定会带一个,因为他担心会有急事,毕竟采证方面的工作只有他们技术组来做才比较放心。 不过平时他单独出外勤的机会并不多,今天算是刚好赶上了。 周国平赶紧把高永达叫了回来。 高永达回来的时候,身边还跟着他的徒弟,赵鹏飞。 周国平还需要找一个会拍照的人跟高永达和赵鹏飞一起出现场。 纪然则举手表示,拍照,她可以呀! 于是,纪然便挎着相机,开着车,跟高永达和赵鹏飞一起回了刚才的平房。 ...... 郭淮这边,他带人去大兴县的时候,还不知道方彪已经把一切都交代了。 不过方彪并不认识丁庆发,他的口供中也从未出现过丁庆发这个人,所以即便方彪把一切都交代了,丁庆发依旧可以维持他之前的狡辩,只不过他的狡辩就没有之前那么无懈可击了。 但丁庆发如果就是死不承认,王春海那边又拿不出任何丁庆发曾找过他两次的证据,那就还是抓不到丁庆发的小辫子。 因为王春海的指认,他们可以暂时扣留丁庆发,但如果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丁庆发很可能第二次大摇大摆地走出公安局。 调查丁庆发的过程中,郭淮发现丁庆发小时候是跟着父亲和奶奶一起下放到大兴县平阳镇白山村的。 那时候是1966年的冬天,丁庆发才不过12岁,他的奶奶在下放当年便过世了,至于他的父亲则熬到了1977年,也过世了。 动乱结束后,丁家仿佛被人遗忘了,并没有丁家平反的消息传来,丁家也没什么祖产,于是,举目无亲的丁庆发便留在了白山村。 不知怎么的,他后来便娶了当时还是平阳镇镇长的女儿,也就是他现在的妻子,彭兰兰。 后来,他岳父高升,他便跟着一起来到了大兴县。 调查中,郭淮得知丁庆发的爷爷在当年下放之前便被迫害了,但丁庆发的母亲这边,郭淮却只听白山村的村民说,他母亲当年因为不想被下放吃苦便抛夫弃子卷了家里的钱跑了。 郭淮特意联系了丁家老家那边的派出所协助调查,得到的答案也是如此,至于丁庆发的母亲跑到了哪里,就没有人知道了。 关于丁庆发的背景调查并没有查出什么异常。 但在调查丁庆发的发家史时,郭淮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 丁庆发真正开始做生意其实是在1985年,那时候他岳父刚好病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岳父病退了才允许他开始做生意,总之,他刚开始做生意的时候都是小打小闹。 然而就在两年后,他出了一趟门回来,便说自己在南方赚了大钱,回来后便突然承包现在的煤矿,生意才开始越做越大。 郭淮很好奇,他在南方是如何赚到了这么一大笔钱,他有些发散地想着,会不会跟本案的凶手有关? 丁庆发的发家史在大兴县不是秘密,但他具体是怎么在南方赚了大钱就是秘密了,人人都很好奇,却谁也不知道。 就连丁庆发的枕边人,彭兰兰,都不清楚。 彭兰兰说她曾经也问过,但丁庆发却笑着跟他说,“撞大运了呗,说出来,运气可就没了。” 之后彭兰兰便没有再问过了,反正她也不在乎,只要丁庆发把赚的钱都上交,怎么赚的,她不关心。 郭淮问道:“方便去看看丁庆发的房间和书房吗?” 彭兰兰似乎很好说话,并且因为有之前调查安全帽的事,便没有拒绝。 丁庆发的家是一个自建的二层小楼,日常除了住着丁庆发、彭兰兰还有他们的儿子丁思茂之外,还住着丁庆发的小舅子彭志安。 丁庆发一家三口住楼上,彭志安住楼下,丁庆发的书房兼会客室也在楼下,这是彭兰兰要求的。 郭淮带人在楼上楼下走了一遍,走到书房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丁庆发的书桌上放着一个白色的小塑料瓶,似乎是药瓶,但上却没有标签。 他指着问彭兰兰道:“这个是丁庆发的药?” 彭兰兰疑惑地皱眉,“我不知道他有病啊,我从来不爱进他的书房,这东西我没见过,也没见过他平时吃药。” 就在这时,站在一边的彭志安却道:“我知道,我知道,这就是姐夫的药,我记得那天是我生日的第二天,因为头一天晚上玩得太过火了,第二天我就没上班,在家里补觉,天热我没关门,我隐约听见有人回来的声音,迷迷糊糊地醒了,就看见姐夫拿着这个小药瓶急匆匆地又走了,我都没来得及喊他一声。” 郭淮点了点头,说道:“这东西我需要带走化验一下,没问题吧?” 彭兰兰和彭志安姐弟一起点头。 调查进行到这里天已经不早了,郭淮便准备带人回去了。 ...... 出外勤的人回来的顺序是这样的,首先是纪然和高永达师徒。 高永达回来的时候一副受了刺激后有些麻木的样子,一回来便朝周国平比了个大拇指,然后晃晃悠悠地回了技术组办公室。 周国平疑惑,一把拉住了赵鹏飞,问道:“诶,你师父这是怎么了?” 赵鹏飞斜睨了纪然一眼,纪然则低头看鞋尖,右手的一根食指正在抠着裤线,只听赵鹏飞说道:“我师父可能是活了半辈子都没见过小顾这样的人才吧,他......嗯,可能有些吓着了。” 周国平更疑惑了,“她怎么了?搞出乱子了?” 赵鹏飞摇头,“那倒没有,就是......” “我师父这边刚要检查柜子上面,我还没来得及搬凳子呢,她就跳起来看了看柜子上面,说‘上面没有东西,那我放倒喽’,然后就一把把柜子给放倒了让我师父检查。” 周国平眼角抽了抽,只听赵鹏飞继续道:“还有......” “我师父刚要检查床底下,我正准备趴下用手电筒往里照呢,她就问了一句“床能挪吗”,我师父刚点了点头,她就一把把床给拉了出来一米五,说这样看得更清楚。” ...... 纪然这边又是上房,又是揭瓦,把师徒俩合力抬都费劲的重物搬来搬去。 两个带着小眼镜的文弱技术员表示,后来他们都麻木了。 赵鹏飞摊了摊手,道:“周队,你没发现我们这次回来得很快吗?” 周国平看了眼手表,心里暗暗算了算,道:“好像是快了不少。” 赵鹏飞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可不,所以呀,我师父才说她是这个呢!” 说着,赵鹏飞学着高永达的动作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周国平看了看纪然,表情也有些僵硬,可能是刚才眼角和嘴角抽多了吧! 不得不说,也是纪然细胳膊细腿的样子太具有欺骗性了,否则就凭她空手夺白刃救了郭淮的战绩,也不至于震惊到高永达师徒以及周国平三个大男人吧! 重点是,她的操作,骚而不自知。 倒是效率真的提高了不少。 赵鹏飞被周国平挥手赶走的时候甚至在想,下次他再跟师父去采证的时候,是不是也能让顾然跟着? ...... 接下来回来的便是郭淮等人了,倒是丁建负责调查金链子的来源还没有回来。 此时,天已经黑了,何军和李华康一进门便是找水,好在他们的大茶缸子里都有凉白开,两人咕咚咕咚喝了个饱才想起来。 呀,忘了郭哥了。 郭淮看着同时递过来的两个大茶缸子,都见底了,撇了他们一眼,直接越过他们就去找周国平了。 周国平将自己的茶水递给郭淮,习惯性地看着他牛饮干净,等着他汇报情况。 郭淮捡重点说了一遍,直到说到小药瓶的时候,他才示意何军把证物袋拿出来。 看着证物袋里面的白色小药瓶,纪然面露诧异的神色,好巧哦,她跟高永达和赵鹏飞下午在采证的时候,刚好在床底下发现了一个小药片,现在就出现了一个小药瓶,纪然很难不将两者联系到一起。 就在纪然发散思维的时候,郭淮正在复述彭兰兰和彭志安对于这个小药瓶的描述。 纪然听着听着,突然便有了一个脑洞,她试探着问道:“有没有一种可能,或许彭志安迷迷糊糊看见的人不是丁庆发呢?” 众人皆是一愣,然后很快便明白了纪然的意思。 从体貌特征上来看,丁庆发和凶手极为相似,彭志安在迷迷糊糊地状态下,只看见一个人拿着小药瓶离开,因为是在自己家,他便下意识地认为那个人就是自己的姐夫丁庆发。 纪然会这么想,也是因为之前关于安全帽的问题,一直解释不通。 彭志安说那天他把安全帽带回家了,跟他一起喝酒的朋友也在他家看见了安全帽,但后来他们都喝多了,便没有人再注意安全帽了。 第二天下午彭志安宿醉醒来,去了公司,要下井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安全帽竟然不见了。 他想起来自己好像是带回家了,又问了自己的狐朋狗友们,他们也说自己的确把安全帽带回家了,但一觉醒来,怎么就没了呢? 那么大的安全帽竟然就在家里凭空消失了? 彭志安问了姐姐,也问了外甥,他们都说没看见,他也没有必要去问姐夫,因为姐夫如果在家里看见了安全帽,他一定会帮自己带回矿上,之前就出现过类似的情况,但这次,他的安全帽既然不在矿上,就说明,他姐夫也没看见。 家里就这么几个人,他还能找谁了,丢了就丢了吧,再去领了一个不就结了。 彭志安从来也没有想过,另外还有人能出入他的家,不仅能拿走他姐夫书房里的小药瓶,还能拿走他的安全帽。 而这个人,便是凶手。 结合丁庆发和凶手之间的关系,凶手出了事会第一时间找丁庆发,丁庆发也会无条件地帮凶手遮掩,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才能拥有的信任啊! 何军想了想,说道:“郭哥,你说丁庆发该不会有个双胞胎哥哥或者弟弟,我们没挖出来吧,或许当初丁庆发的母亲带走了一个呢?” 郭淮摇头,“我跟丁家老家那边核实过,丁家是几代单传,哪有什么双胞胎啊,而且丁庆发跟着下放的那年已经12岁了,如果他有个双胞胎哥哥或者弟弟,街坊邻居能一个都不知道,那么大的孩子怎么藏啊?” 何军“啧”了一声,“也是啊,说不通啊!” 纪然的声音也同时响起,“万一藏肚子里了呢?” 郭淮看向纪然,“你是说,当年丁庆发的母亲是肚子里怀了一个跑的?” “对,不是她自己卷了钱跑的,而是丁家把所有的钱都给了她送她走的。” 如果是亲兄弟,因为基因相同而身形相似,也大有可能吧! 虽然两人的年龄差了一轮,但丁庆发却年近不惑身材依旧保持得很好,并没有发福,所以兄弟俩在不看脸的情况下身形很容易使人混淆,这也大有可能吧! 如果两人真是亲兄弟,那这陌生的兄弟俩又是何时相认的呢? 就不得不说一说丁庆发的突然发迹了。 纪然觉得丁庆发承包煤矿的钱很可能是他的弟弟给他的,兄弟俩也是在丁庆发1987年南下的时候相认的。 兄弟俩相认的前提是,丁庆发必须知道自己的母亲并不是真的抛夫弃子,而是为了肚子里的弟弟。 而他的弟弟也必须在母亲的灌输下,知道自己有一个哥哥,从小便被迫分离了,将来如果有机会相认,兄弟俩一定要相亲相爱。 纪然甚至还脑补出了一个故事,那就是兄弟俩的母亲在跑路的途中意外救了xx大佬,然后便带球嫁入豪门了,在这个年代,或许是港城的豪门吧! 然后母子俩便过上了养尊处优的生活,但这种生活显然也不能让母亲忘了自己的丈夫和另一个儿子,于是便在小儿子渐渐长大后,把他的身世告诉了他。 后来母亲忧思过度,撒手人寰,临终前她告诉小儿子一定要找到自己的哥哥,兄弟相认,于是便有了后来的故事。 纪然抿了抿嘴,呃,真是够狗血的。 不过,要是没有如此狗血的发展,要如何解释弟弟竟然会有钱给哥哥承包煤矿呢? “喂,小顾,想什么呢?” 纪然回过神,干咳道:“没......没想什么。” 她哪好意思把自己脑补的狗血八点档讲出来啊,她之所以会这么脑补,全都是因为她之前在娱乐圈看过的狗血剧本简直不要太多,她的脑子已经被荼毒了。 不过纪然虽然没有把她脑补的狗血故事讲出来,但她刚才提供的思路显然已经得到了认可,众人顺着这个思路又把案子重新捋了一遍,竟然合情合理。 可关键是,证据呢? 突破口又在哪里? 就在众人纷纷陷入沉思的时候,丁建回来了。 他已经找到了打那条金链子的打金师傅,廖三金。 这位廖师傅是民间的老手艺人,他没有在滨城的任何金店工作,因此能够找到他丁建很是费了一番功夫。 丁建几乎找遍了整个滨城的打金师傅,才终于在一个打金师傅的口中得知,那条金链子好像有点像廖三金的手艺,因为这个打金师傅早些年曾跟廖三金学过一段时间手艺,这才看出来了。 不过这位廖师傅可不住在市里,而是住在大兴县,自己开了一家不大的金饰品店。 丁建赶去了大兴县,找到了廖三金,把金链子隔着证物袋让廖三金看,廖三金一下子便认出了是自己的手艺。 “这是龙鳞吉祥纹,在我这打这个纹饰的金链子,还是这个粗细的,应该不多,等我量量这条链子的具体重量,再对对账本,应该很快就能找到链子的买主了。” 廖三金的速度果然很快,大约十分钟便给出了答案。 买这条链子的人竟然是丁庆发,时间是今年夏初。 今年夏初,方彪认识了鸿哥,也就是凶手。 如果凶手刚好是今年夏初才来的滨城呢? 弟弟来了,做哥哥的送弟弟一份礼物,也是理所应当,所以丁庆发便打了这条金链子,送给弟弟。 然而为了能让方彪顺利地从赌场借出来钱,凶手只得拿出这条还值点钱的金链子。 或许他和丁庆发都想不到吧,金链子的来源竟然会被查出来。 也是丁庆发百密一疏,或许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县城的一个小金饰品店里竟然会藏着一个高级的民间手艺人。 作者有话说: 入v啦,三合一大章奉上~预收文《在香江刑侦剧里破案》专栏求收藏!因公殉职后,岑宁在一名罪犯的身体中醒来,脑子里也多了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这段记忆让她回忆起了她曾经看过的一部香江刑侦剧,她竟然穿成了剧中被西九龙重案组特别招募的黑色线人。从全能刑警沦为罪犯,从光明堕入黑暗,但她心中的正义之火却永不熄灭。于是,她破血案、捣毒窝、斗凶犯……从被人看不起的黑色线人“阿宁”到西九龙重案组的“madam cen”,岑宁走过了一条传奇之路。……很多年后,就在岑宁高升香江警务处的那天,各大媒体争相采访,一向对媒体避之不及的岑宁却破天荒地接受了采访。“是,我曾经是黑色线人不假,我从不否认过去。”“感谢西九龙重案组给我机会戴罪立功,也感谢总区让我穿上这身警服。”……“光明能驱散黑暗,正义也会战胜邪恶,只要我的心是光明的,是正义的,不管我的身份是什么,我都必将消除罪恶,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感谢在2024-03-19 20:01:07~2024-03-20 23:58: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夏末,指尖的幸福、咸鱼不想上班、饭小小、eil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第18章 “认识这条金链子吗?” 丁庆发摇了摇头, 表示自己不认识。 周国平唇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继续道:“这是从魏勇刚脖子上摘下来的,哦, 对了,你还不知道魏勇刚吧, 魏勇刚就是方彪常去的赌场的老板,方彪就是用这条金链子跟魏勇刚借的那十万块钱。” “同志,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这都谁跟谁呀?” “呵” 周国平一声轻笑,听在丁庆发的耳朵里是冷笑,但听在纪然的耳朵里却是得逞的笑。 纪然知道, 周国平在给丁庆发下套呢, 只听周国平继续道:“那好,我就说些你能听懂的,王春海本月17号从银行取了十万块钱,经查实, 这十万块钱是用来买凶杀人的, 不过王春海却并不承认他买凶,他说他把这十万块钱都借给了你。” “无稽之谈,这个月我根本就没见过他。”丁庆发忍不住大声道。 “但他却说他见过你两次。” “同志, 我知道你要跟我说什么,不过今天白天我已经跟这位同志解释过了。”丁庆发一脸无辜地看了看在周国平身边坐着的郭淮, 又继续道:“我是真不知道王春海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地咬我啊?” 周国平挥了挥手,示意丁庆发安静, “那我们不说王春海,说回到金链子,魏勇刚脖子上的金链子来自于方彪, 而方彪却说这条金链子是王春海给他的。” 说到这里,周国平猛地顿住,静静地看着丁庆发。 丁庆发不明所以,但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丁庆发见周国平完全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才艰难地开口道:“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周国平笑了,挺温和的笑容却看得丁庆发毛骨悚然。 “当然有关系了,老郭,东西拿给他看。” ...... 当丁庆发在看见廖三金提供的账本以及拥有他亲笔签名的一张单据时,瞳孔骤然缩紧,冷汗刷地一下遍布了全身。 账本倒不算什么,问题是这张单据啊! 这是一张手写的单据的复印件,没看见这张单据时,丁庆发其实早就忘了它的存在。 薄薄的一张纸,上面写着黄金的重量,要制成什么饰品,选择什么纹饰,收取定金的金额和日期,预计多少天后取货,以及他这个订货人的签名。 除了他的签名之外,其他的都是金店老板的字迹。 这张单据其实是金店老板写给他的取货单。 原件给了他,但他记得他取货之后,随手便给撕了啊! 毕竟这种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买卖,货都已经到手了,他还留着取货单干什么? 这本是一件再小不过的事,但他却完全没有想过,金店老板竟然会有将复印件存底的习惯。 当然了,他也完全没有想过,仅凭一条金链子,警察竟然能查到县城的一家平平无奇的小金饰品店。 遇事一向冷静的丁庆发也控制不了自己表情的慌乱了,他心里在疯狂地思考对策。 然而周国平却不给他思考的时间,“这回认识这条金链子了吗?” “认......认识了,这......这的确是我今年夏天买的金链子,但带了没几天就丢了,所以我刚才才一时没认出来。”紧张的情绪让一贯巧舌如簧的丁庆发有些结巴。 “是嘛,丢了,怎么丢的,这链子可不便宜呀,你媳妇就没骂你?”周国平又笑了,语气有些揶揄,“我听说你家里都是你媳妇说了算,丢了这么贵的东西,那段时间日子不好过吧!” 丁庆发的脸上不断有汗珠滚落,甚至不少都流进了眼睛里,丁庆发用袖子胡乱摸了摸,说道:“不,她不知道我买链子的事。” “哦,她不知道?这么粗一条金链子,带着多显眼呀,她竟然看不见?是不是你根本就没带过呢,可如果你没带过,又怎么能弄丢它?” 说到最后,周国平的语气已经变得极为冷厉,无形的压力让丁庆发的大脑一边空白,他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把故事编圆,只能选择沉默以对。 沉默了一段时间之后,丁庆发渐渐冷静了下来,他突然意识到,编故事是没有意义的,因为这个故事他根本就不可能编圆,那就意味着编得越多,错得就越多,他不如避而不答,因为警察这边的证据链也不圆。 金链子是他送给弟弟的,弟弟又将金链子给了方彪,不过方彪却没有供出弟弟,而是说金链子是王春海给他的。 至于王春海这边,他是不敢跟警察撒谎的,所以王春海最多是把自己跟他见面的事供出来,至于金链子,一旦被问到,王春海一定会说,他不知道,也不是他的。 如此一来,口供都是有偏差的。 只要弟弟能够完美地隐藏,这种口供就根本定不了他的罪。 想到这里,丁庆发放弃了挣扎,无赖道:“丢了就是丢了,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是真的忘了。” 没有诈出来丁庆发的口供,周国平也不意外,丁庆发就是个成了精的狐狸,能好对付才怪呢! 不过周国平也不能放弃去攻破丁庆发的心理防线,既然用诈的不管用,那就用耗的。 “小顾你先撤,回去好好休息吧,今天晚上不需要你了,老郭你也先去睡几个小时,然后再来替我。” ...... 第二天,纪然赶到局里的时候,丁庆发依旧在顽抗,但关于小药片以及小药瓶里的药片的化验结果却都出来了。 不出所料,完全是同一种药,属于阿/片类镇痛药,由于其成分中,阿/片的比例占比过高,在国内是绝对的禁药,因此小药瓶上才没有标签,看起来很像三无产品。 光凭这瓶药,周国平又有话题可以跟丁庆发好好聊聊了。 丁庆发一宿没睡,被周国平和郭淮轮流轰炸,他此时的状态看起来十分不好。 周国平要利用的就是他的这种状态。 这次周国平倒是没诈他,选择了开门见山。 证据直接摆在桌上,周国平开始说道:“这个小药瓶你应该很熟悉吧,是在你的书房找到的,瓶身上还采集到了你的指纹,所以你也不用否认,这里面装的是什么药想必你也应该很清楚,是禁药,会成瘾,这种药应该不是你们一家三口还有你的那个小舅子能用上的,所以,这是你搞来给谁的?” “还有,这个单独的小药片,是在凶手囚禁被害人的地方找到的,诺,就在这里,应该是凶手不小心掉到床底下的。”周国平说着,还推过去了一张照片给丁庆发看。 “化验结果表明,这个小药片的成分跟药瓶里的药片成分完全一致,同宗同源,所以,金链子你可以说你丢了,但这个药你要怎么解释?” 已经被折磨得心力交瘁的丁庆发在听了周国平的长篇大论之后 ,忽然笑了,他嗤道:“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了,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周国平闻言,却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怒喝道:“丁庆发,你愚昧!” “你今年还不到40岁,你难道就不考虑你的将来了吗,你有家庭,有孩子,你的儿子还小,还在读书,你难道就为了要保护一个变态杀人狂,就甘心毁了自己的家庭,也毁了孩子的未来吗?” “就因为,这个变态杀人狂是你的亲弟弟?”周国平一字一顿地说完这句话,只见丁庆发霍然抬头,熬得通红地双眼瞪大了看着周国平,一脸震惊地道:“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我只是劝你,在做一些决定的时候要考虑清楚,值不值得?还有,我必要要告诉你,连环杀人犯如果逍遥法外,是不可能停止犯罪的,你的保护救不了他,只可能是助纣为虐。” 说到这里,周国平的语气不禁渐渐缓和了下来,他叹息,“你心里应该也很清楚,他已经是个无药可救的人了。” 一声叹息,淡淡的,却让丁庆发的情绪,如山崩,如堤溃,他突然佝偻了身体,颤抖着,呜咽着。 硬撑到了现在,他实在撑不下去了。 周国平平静地看着丁庆发,良久,才道:“每个人都需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不过他是他,你是你,如果没有他,我愿意相信你是没有害人之心的,你只是被亲情绑架了,才做了这么多错事,如果你愿意协助我们破案,我愿意帮你争取宽大处理。” ...... 将丁庆发这个难啃的骨头啃下来,案子终于走到了最关键的一步。 纪然很高兴这个发展,因为她就不用费心从王绮罗的嘴里挖凶手的信息了。 倒不是纪然不愿意费这个心,而是她觉得非要让王绮罗回忆自己的噩梦简直太过残忍。 这个女孩的经历已经太过让人窒息,亲情和爱情都满是狠毒的算计,她能够坚强地活下来已是不易,纪然又怎么忍心,把她刚刚开始有些愈合的伤口又血淋淋地扒开。 如今,因为丁庆发的配合,他们已经有了凶手的画像,便不再需要王绮罗去回忆了。 并且,因为丁庆发,他们还知道了两处凶手有可能藏身的地方。 然而就在周国平积极部署准备分别突袭两地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凶手竟然毫无预兆地自己现身了。 但他却掳走了一个人,进了山。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3-20 23:58:55~2024-03-22 02:20: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肥嘟嘟左卫门 20瓶;小妹、老固执 5瓶;chrisue、柚子园、eil、咸鱼不想上班、臭臭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第19章 报案人是丁庆发的小舅子, 彭志安,而被掳走的人,则是丁庆发的妻子, 彭兰兰。 凶手持匕首抵在彭兰兰的颈动脉,一路挟持着彭兰兰坐上了他的摩托车, 而彭志安则被他一脚踹飞,哀嚎着爬不起来。 他把车钥匙丢给彭兰兰,让彭兰兰骑车,但彭兰兰却早就吓傻了般,没有任何动作,直到颈上的刺痛和一声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同时传来, “再不动我现在就割破你的喉咙”, 彭兰兰这才惊觉,赶忙胡乱抓起躺在自己大腿上的车钥匙,颤抖着朝钥匙孔插去。 因为颤抖得太剧烈,钥匙足足插了五次才插进了钥匙孔。 彭兰兰打火, 只听一阵突突突的声音, 摩托车歪歪斜斜地窜了出去。 倒不是彭兰兰的车技不行,相反她的车技还非常好,只是她现在整个人依旧抖得非常厉害, 这种状态下,不出事故已经是万幸了。 凶手也不怕翻车, 反而催彭兰兰加速。 彭志安好不容易才忍着剧痛爬起来,却已经连车子的影都看不见了,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跑回客厅,一把抓起电话,报了警。 县局的人是先行动的, 唐斌因为协助过市局的人调查丁庆发以及彭志安,便觉得此事很不寻常,第一时间便联系了周国平。 当听见唐斌说,彭志安形容掳走彭兰兰的歹人,有些像丁庆发,并且他就是因为通过门镜看见了一个背影以为是丁庆发回来了,这才开门将歹人放了进来。 听到这里,周国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所谓的歹人大概率便是本案的元凶首恶。 不过让周国平诧异的是,凶手为什么要突然自己跳出来,并且掳走了彭兰兰呢? 丁庆发这个哥哥对他无可挑剔,就算他没认过彭兰兰这个嫂子,他也不应该对彭兰兰下手啊! 除非......彭兰兰也出轨了? 而凶手选择的目标不正是这一类人吗? 或许,随着买凶杀人的失败,方彪和丁庆发先后进了局子,凶手一个人在外面也陷入了深深的焦虑中。 他觉得自己很可能已经完全暴露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再杀一个够本,至于目标,彭兰兰就是一个现成的人选。 ...... 周国平将已经组织好的两队人手并为一队,朝大兴县赶去,同时还不忘了带上了丁庆发。 毕竟,如果他们跟凶手正面对上了,凶手也还没有对彭兰兰下手,丁庆发或许可以阻止凶手。 就算丁庆发阻止不了,他们也可以让丁庆发跟凶手周旋,拖延时间,给他们创造机会解救彭兰兰。 但现在一个大前提摆在眼前,就是在他们赶到之前,凶手必须还没有对彭兰兰下手。 周国平还寄希望于唐斌的人能快速锁定凶手的去向,并且赶上凶手,先一步阻止他。 然而大兴县那么大,凶手虽然很招摇地骑了摩托车,但在这个没有天网的年代,想知道一辆摩托车的去向,便只能顺着它移动的大概方向跟目击者询问。 工作效率低下,却没有任何解决办法。 纪然烦躁地掰了掰手指,发出“咔咔”的响声。 前面郭淮在开车,后面周国平还在盘问丁庆发一些细节。 如果一会儿跟凶手对上的时候,彭兰兰还没有出事,仍处于一个被挟持的状态,那便需要跟凶手谈判。 这种情况下,细节决定成败,多掌握一分凶手的信息,便多一分胜算。 其实早在局里的时候,周国平并没有细问丁庆发凶手的情况,他只是让丁庆发描述了凶手的样貌,以及让丁庆发好好想一想凶手可能会藏身的地方。 那时候,周国平急于先抓到凶手,至于凶手的具体情况,他可以等抓到人之后再问。 但现在情况有变,他们从要突袭凶手变成了要跟凶手正面对上,并且凶手的手中还有人质,这种情况下,就不得不了解一些凶手的详细情况了。 结合在局里以及车里听到的关于丁庆发对凶手的描述,纪然得知,凶手本名袁鸿茂,化名肖鸿。 袁是兄弟二人的母姓,而鸿茂二字则是当年兄弟二人的爷爷定下的,如果当初丁家没有出事,袁鸿茂其实应该叫丁鸿茂。 袁鸿茂出生的时候,他的母亲袁莹已经逃到了港城,没有发生纪然脑补的袁莹嫁入豪门的狗血戏码。 实际情况是,袁莹偷渡到了港城便遭遇了抢劫,身无分文,流落街头,被一个跛脚的中年汉子收留了。 一个男人主动收留一个女人,要说没什么想法,肯定不现实。 袁莹也清楚这一点,不过为了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能活下去,她同意了跟中年汉子一起搭伙过日子。 中年汉子不是什么坏人,对袁鸿茂这个便宜儿子也不错。 他不想跟袁莹结婚,也不想生属于自己的孩子,仿佛他收留了袁莹就是为了解决自己的生理问题,再加上找个人帮他洗洗涮涮。 直到袁鸿茂的个子窜起来,中年汉子有一天突然问他,想不想跟他学拳,袁莹和袁鸿茂这才知道,原来中年汉子并不是什么普通人,他曾经是地下擂台的风云人物。 只是因为狂傲,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便被废了一条腿,沦落至此。 好在他当年打擂台的时候给自己攒足了养老钱,不挥霍的话,衣食无忧地过完后半辈子还是不难的。 至于为什么要教袁鸿茂学拳,一是看袁鸿茂有天赋,二是因为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他想赶紧教会这小子傍身的本事,让他自己出去谋生去。 袁莹不希望儿子学了拳将来也去打擂台,但又希望儿子学些本事,将来在这混乱的港城讨生活不至于被人欺负了。 患得患失之际,儿子已经开始学拳了。 后来,袁鸿茂在母亲的哀求下,没有走上打地下擂台的路,却机缘巧合地给豪门太子当上了保镖。 这也就解释了袁鸿茂为什么身手不凡? 同时也解释了袁鸿茂为什么会有钱给丁庆发承包煤矿? 袁鸿茂是跟着豪门太子回国考察的时候,跟刚好南下的丁庆发相认了。 两人因为长得很像,又都知道对方的存在,一问之下,兄弟二人便相认了。 “你们是八七年才相认的,但他却是今年才回国的,他为什么会突然回来?” 丁庆发垂眸道:“他跟我说,是因为肖叔走了,母亲也走了,他一个人不想留在港城了,我心想,那更好,奶奶和父亲走的时候,最念叨的人就是他,他们都希望我能把他找回来,兄弟俩能一起生活,互帮互助。” “不过他回来之后却跟我说,他不想住在家里,也暂时不想跟我的妻子和儿子认识,他想先一个人在滨城看看有什么能干的?” “我当时其实很奇怪,他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回大兴县,后来便想着,可能是他觉得大兴县落后吧,至于不想认识我的妻子和儿子,我只当他是放不开,也没有细想,便都随了他。” “反正我也经常来滨城,我们兄弟二人还是可以经常见面,然后我就在滨城给他租了房子,过了大约半个月吧,我看他也没找到什么工作,便给他兑一个车行,这两个地方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我觉得他有可能藏身的地方。” 周国平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个药又是怎么回事?” “那是我给他兑了车行之后,有一次刚好来滨城办事就顺道去看他,在他的出租房,我敲了很久的门,他都不开门,我能听见里面有砰砰的响声,我很担心,就把门踹开了,然后我就看见他死死咬着自己的衣服,垫着枕头用头去撞墙,他的力量很大,即便隔着枕头,依旧有砰砰的响声,他那样子痛苦极了。” “后来他告诉我,半年前他差点儿死于一场爆炸,之后便留下了后遗症,每次发作都需要吃药才能缓解,他从港城带回来的药已经吃完了,我问他吃完了为什么不再买,他说这边买不到,我又问他为什么不让港城那边的关系给他寄,他支吾了半天才告诉我,这种药在国内是禁药,而且他之所以会离开港城,其实是因为他得罪了人,他是逃走的。” “我问他具体得罪了谁,是怎么得罪的,他死活都不说,我只能通过我的关系帮他搞这种药,也是从那天开始,我渐渐发现他变了,早就不是我八七年那会儿认识的人了,但......但我也只是觉得,他是因为后遗症的原因,性情才变得乖僻了起来,我完全没有想过,他竟会去杀人。”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他杀了人的?”周国平继续问。 “17号下午,就是他找我要钱的那天。”丁庆发痛苦地闭了闭眼,苦笑道:“他求我,让我一定要帮他,他说只要这次的事情解决了,他愿意跟我回大兴县,愿意去矿上工作,让我天天看着他,让他不再犯错,他从未求过我什么,我......” 丁庆发一声长叹,已是无言。 同样无言的还有周国平以及车上坐着的所有人。 纪然不禁在心里感慨,丁庆发这个人到底是将亲情看得太重?还是对奶奶和父亲的遗愿执念太深? 总之,他的真心付错了人。 像袁鸿茂这种变态杀人狂根本就不值得相信。 ...... 车上沉默的气氛突然被周国平的bp机打破,他收到了局里给他的消息,上面只有三个字,“白山村” 大兴县平阳镇白山村,当年丁庆发跟他的奶奶和父亲一起下放的地方。 一定是唐斌的人已经查到了袁鸿茂的去向,将消息发给了市局,市局又将消息发给了他。 周国平看向丁庆发,问道:“你有没有带袁鸿茂去过白山村?” 丁庆发闻言一惊,“你是说,他带兰兰回了白山村?” 丁庆发虽然没有回答周国平的问题,但周国平已经听出了答案,他道:“老郭,不用去县城了,直接往平阳镇开。” 不用周国平强调,郭淮已经奔平阳镇的方向去了,他道:“呵,反倒是近了呢!” 周国平微微颔首,又对丁庆发道:“一会儿进了白山村,你指路,去你当年住的老房子。” 丁庆发道:“不,他不认识老房子,他只去过奶奶和父亲的坟。” 那一次,袁鸿茂不止去祭拜了奶奶和父亲,他还带回来了一个香囊,里面是母亲的骨灰,他挖了一个小坑,将香囊埋在了父亲的坟前。 于他而言,那里葬着的就是他的父母,如果他想给自己找一个归宿的话,那里刚好合适。 丁庆发冷汗直流,他忍不住捶了两下驾驶座,大喊道:“快,快啊!” ...... 车子很快便开进了白山村,然后很快便再也开不进去了。 一行人下车,丁庆发脚一落地便跑了出去。 山路难行,丁庆发跑了没多久便呼哧呼哧喘了起来,苍白的脸泛起了不正常的红。 他昨夜被熬鹰似的熬了一宿,今天情绪又几番波动,这种状态下,他再这么剧烈地跑下去,很可能会出事。 周国平示意何军去背丁庆发。 “累了就换人,丁庆发你负责指路。” 又跑了一段时间后,刚爬上了一个小坡,丁庆发突然道:“前面就是了。” 其实不需要丁庆发说,众人也都看见了前面的身影。 不过纪然却没看见。 她刚才一直落在众人身后,尽量让自己在不掉队的情况下,保存体力。 这是她的习惯。 故而,前面的一众大男人便将她挡了个结实。 听见了丁庆发的话,她脚下一顿一滑,便又从小坡上滑了下来。 快要落地时,她双手扒住了坡面,从小坡上探出了半颗脑袋,在前面的一众大男人的n多条腿和不知道多少颗树干的缝隙中,她隐约看见了有两个人的腿,大约距离20米左右。 她知道,那便是袁鸿茂和彭兰兰了。 看他们的腿几乎是重叠着的,那就说明,彭兰兰此时应该还是被袁鸿茂挟持的状态,但那地上却隐隐泛着红光。 是血迹! 纪然心头一紧,暗道:袁鸿茂难道已经对彭兰兰下手了? 就在她暗自心惊的时候,只听丁庆发一声撕心裂肺的“兰兰”,她知道,袁鸿茂果然已经对彭兰兰下手了。 不过他既然已经下手了,为什么还要挟持彭兰兰呢?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伤了彭兰兰,但彭兰兰却还没有性命之忧,他在等警察过来,在享受自己的游戏。 纪然将自己又缩回坡下,然后便听见了一个冰冷中带着邪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你们来得可真慢呀,就不怕她血流干了吗?” “鸿茂,鸿茂,哥求你,放过你嫂子吧,哥求你了......” 接着便是丁庆发连哭带喊的声音逐渐远离小坡,同时还有杂乱的脚步声。 “都不许动,谁在动我就一刀割了她的喉咙,她就再也没救了。” “你们所有人,一个一个,横向散开,不要让我看见你们有多余的动作,也不要让我看见有人试图想绕开。” 正在准备开绕的纪然,脚步下意识地一顿,然后又小心翼翼地往旁边移动。 十月中下旬,山间已经有了不少落叶,纪然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弄出大的声响从而被袁鸿茂察觉。 她宁可多浪费几分钟,绕远,求稳,也不想在关键时刻被袁鸿茂察觉,害了彭兰兰的一条命。 不过彭兰兰此时也正在受伤,正在流血,她也要抓紧一切可能抓紧的时间。 稳中还要求胜。 纪然只觉得她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一刻都不敢放松。 脚踩在落叶上,想完全不发出声音是不可能的,好在上面的对话仍在继续,可以帮她掩盖掉一些声音。 丁庆发此时已经跪在了地上,一遍遍地求袁鸿茂放了自己的妻子。 袁鸿茂却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她都背着你出轨了,这种女人你还要她干什么,我都替你恶心,我这是在帮你呀!” “不,不是的,鸿茂,你误会了,在外面乱搞的人不是你嫂子,是我,是我啊,她发现我不对,又找不到证据,她是因为跟我吵架才载着小白脸去兜风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的。” “哼,这都是你为了救她找的借口,我明明看见了,他们就搂在一起,她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不配做我们丁家的媳妇,我今天就要当着爸妈还有奶奶的面,让她赎罪。” 周国平在兄弟二人说话的时候,不着痕迹地看了看四周,他想看看谁的位置有射击角度,持枪的惯用手又是否在袁鸿茂的视线盲区,并且这个人的枪法还要又快又准,拔枪即开枪,一击毙命。 毕竟20米左右的距离,冲上去解救人质肯定是不现实的,他们只要一动,袁鸿茂便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在他们赶到之前要了彭兰兰的命,袁鸿茂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他疯起来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他现在没有下杀手,只是享受猎物慢慢在他手中血尽而亡的快感,一如他每次作案时的手法。 他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彭兰兰的死而束手无策。 他根本就不是挟持人质为了求生,而是想在死前尽情享受自己的游戏。 享受杀人的快乐,享受一众警察都对他束手无策的快乐。 周国平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一击毙命,是他们现在能解救人质的最直接有效的办法。 这个距离,并不算远,如果他来,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但他的位置不行的,太正了,风险太大。 可能他这边手上刚有动作,袁鸿茂便能察觉,然后不等他开枪,袁鸿茂便往彭兰兰的身后一缩,他这一枪便打不下去了,反而袁鸿茂却会因为他的动作,直接割破彭兰兰的喉咙。 这绝对不行。 那老郭这边呢? 周国平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 最后他将目光锁定在了丁建的身上,丁建的位置比较偏,有机会可以射击袁鸿茂的头部侧面,他的惯用手又是左手,刚好在袁鸿茂的视线盲区内,丁建又是个枪法过硬的。 他刚要给丁建比手势,却突然意识到,小顾呢? 怎么没看见小顾呢? 周国平的脑子里瞬间转了十八道弯,然后他隐隐有了一个猜测,那就是刚才小顾并没有爬上那个小坡,所以,袁鸿茂并不知道他们此时少了一个人。 那么小顾现在在哪里? 周国平努力将丁庆发和袁鸿茂兄弟二人的声音排除掉,然后仔细地听四周的动静。 听不见什么啊! 他看了看郭淮,耳朵微微动了动,又扬了扬眉,示意郭淮听。 谁不知道郭淮在局里人送外号顺风耳呢,耳力远非常人可比。 果然,三秒后,周国平在郭淮的脸上看见了惊异的神色,他果然听见了。 郭淮将视线投到了袁鸿茂的右侧。 周国平又竖着耳朵仔细往那个方向听了听,还是什么听不到,不过他相信郭淮的耳力。 小顾就在那里。 她应该还差一点才能挪到袁鸿茂的背后。 周国平跟郭淮对了一个眼神,然后朝袁鸿茂开口道:“袁鸿茂,只要你愿意放了彭兰兰,我们可以给你一条生路。” 袁鸿茂听见周国平的话,也懒得理会自己的哥哥了,他嘿嘿笑道:“生路,哈哈,生路,如果我不要这条生路呢?” 就在这时,周国平听见了郭淮的指响信号,他知道小顾已经就位了,他刷地拔出了自己的配枪,说道:“那就走死路吧!” 袁鸿茂看见周国平拔枪的瞬间,第一反应便是躲避,这是正常人的反应。 这一瞬间他只有本能,已经忘了要用匕首去划彭兰兰的喉咙。 他矮身缩在彭兰兰的身后,手中的匕首也同时下移了几分。 刚好也是这一瞬间,郭淮的一声“小顾,动手”和纪然突然窜出来的身影几乎完全同步。 纪然双手无比精准地握住了袁鸿茂的小臂使劲往外掰,匕首离开了彭兰兰的身体,就在此时,周国平和郭淮等人也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了上来。 袁鸿茂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便被好几个人一同按在了地上。 纪然也同时跌坐在地,刚才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她却仿佛走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此时她浑身湿透,有一种近乎脱水的透支感,不过好在,她成功了。 袁鸿茂很快便被拷了起来,被几个人共同看守着。 周国平则第一时间安排人护送彭兰兰下山就医,丁庆发步伐踉跄地紧紧跟着,没有再看自己的弟弟一眼。 ...... 从8月20日,第一个被害人失踪到今天,10月21日,历时两个月,连环杀人案的凶手终于落网了。 可对于纪然来说,从10月15日夜,她从片场诡异地穿成了剧中人,也不过才短短不到一周的时间。 可就在这短短不到一周的时间里,她经历了如此大案,俨然已经成为了这个剧中人,跟其他的剧中人配合默契,相处融洽。 值得庆幸的是,她还是她,没有变。 无论从容貌还是身体,无论从习惯还是技能,她始终是她。 变得只不过是她的身份和职业。 可就在刚才,她将彭兰兰从凶手的手中解救出来的一瞬间,她仿佛更加理解了自己如今的身份和职业。 她以这身份为荣,她以这职业为傲。 并且会一直为之,奋斗不息。 作者有话说: 唔~终于结束喽~这个案子还有一点点小尾巴,算是最后的总结吧,会在下一个案子的开头带一带,下一章继续开启柯南模式呦~预收文《在香江刑侦剧里破案》专栏求收藏!因公殉职后,岑宁在一名罪犯的身体中醒来,脑子里也多了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这段记忆让她回忆起了她曾经看过的一部香江刑侦剧,她竟然穿成了剧中被西九龙重案组特别招募的黑色线人。从全能刑警沦为罪犯,从光明堕入黑暗,但她心中的正义之火却永不熄灭。于是,她破血案、捣毒窝、斗凶犯……从被人看不起的黑色线人“阿宁”到西九龙重案组的“madam cen”,岑宁走过了一条传奇之路。……很多年后,就在岑宁高升香江警务处的那天,各大媒体争相采访,一向对媒体避之不及的岑宁却破天荒地接受了采访。“是,我曾经是黑色线人不假,我从不否认过去。”“感谢西九龙重案组给我机会戴罪立功,也感谢总区让我穿上这身警服。”……“光明能驱散黑暗,正义也会战胜邪恶,只要我的心是光明的,是正义的,不管我的身份是什么,我都必将消除罪恶,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感谢在2024-03-22 02:20:03~2024-03-23 02:13: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幻花是真的 20瓶;老固执 5瓶;咸鱼不想上班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第20章 “小顾, 你怎么跑这来了,让我好找。” 纪然闻声,双臂卸力从双杠上跳下来, 看见一路小跑过来的何军,郑重提示, “我改名了。” “哦,对对对,你瞧我。”何军拍了拍脑门儿,继续道:“诶,我这不是叫习惯了吗,再说了, 好端端的, 你改哪门子的名呀!” “渣爹不做人,干嘛要跟他的姓。” 何军嘴角微抽,“渣......渣爹?” 这是个什么爹呀? 纪然淡淡解释道:“人渣的渣。” 何军无语,心道:这得渣成什么样啊, 才能落得亲生女儿如此评价? 不过别人的家务事, 何军就不好多问了,他讪讪一笑,“抱歉, 是我多嘴了。” 纪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示意何军没关系, 然后才问道:“找我什么事?” “哦,是周队让我来找你的, 这不是快下班了嘛,他说晚上一起聚个餐,庆祝结案。”说到这里, 何军突然夸张地叹了口气,“唉,要不怎么说,大功臣的待遇就是不一样呢,你放了三天假,我们这几天忙报告却忙的呦,这不,你一回来,案子也结了,聚餐也安排上了。” 纪然嘴角微勾,“军哥,你酸了?” 酸......酸了? 何军不解地看着纪然。 纪然挑了挑眉,从他身边走过,给了他一个“你自己悟”的眼神,便往办公室走去。 ...... 说到她的三天假,其实是周国平给她补的之前的病假。 她之前受了伤,又发了高烧,出院后一天都没歇着便跟着跑前跑后,如今案子已经告一段落,只剩下一些扫尾工作,该给补的假,周国平还是不会吝啬的。 有了这三天假,纪然也终于有时间熟悉一下她现在的家了。 之前她对这个家,仅限于能找到了一些生活必需品,说到熟悉,她还差得远呢! 随着她在家里翻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多,重要的东西,比如,户口本、房证、存折、信件、手记、照片等。 她了解到,她现在住的这个房子,原是滨大分给姥爷孟涵育的住房。 姥爷是滨大数学系的教授,书房里有很多关于数学的专业书籍应该便是他留下来的,并且根据一些老照片,纪然发现,姥爷竟然还是留过洋的。 早些年,房子的产权属于滨大,后来因为姥爷跟滨大签署了购房协议,房子的产权便属于个人了。 如今,这个房子在她名下,她不知道姥爷为什么没让自己的子女继承房产,而是让她这个外孙女继承了。 没有人给她解惑,她便只能暂时将疑问放下,继续翻东西。 姥姥纪书易应该是一名军医,她的老照片有穿着军装的,也有穿着白大褂的。 不知道是不是缘分使然,她们不仅同姓,长相也有七分相似。 纪然心想,如此一来,她把名字改了,也不至于解释不清了。 当然了,要说长得更像,那还得是她和母亲孟清悦,竟有九分。 纪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饰演了剧中人并且穿来的缘故,本应是剧中人的母亲和姥姥的长相才会跟她相似。 解释不清的事就不要解释,毕竟她能穿来本身就是一件永远也解释不清的事。 纪然发现她现在所在的户口本里,她是户主,姥爷和姥姥因为过世的原因已经被销户了,上面盖着户籍部门的销户印章。 不过母亲孟清悦和小舅舅孟景耀却没有跟他们在一个户口本里。 小舅舅当兵,户口迁出后肯定是落到了部队,至于母亲,大概率是跟渣爹在一个户口里吧,而如今应该也是销户的状态。 家里的存折和存单不是她的名字就是小舅舅的名字,她的钱反而更多,想必是姥爷和姥姥过世后,将自己的财产平均分给了姐弟,之后母亲过世后,又将自己的全部都留给了她。 不得不说,在这个年代,她还算挺有钱的。 不仅如此,她发现小舅舅每隔几个月就会给她写一封信,信里还有给她的零花钱,以至于她在母亲过世后,念警校的这三年,存折和存单里的钱不仅没有动过,甚至还存进去了一些。 通过小舅舅其中的一封信,她了解到,九十年代初,念警校其实是有补助的,信里说:“小舅知道你不缺钱,警校也有补助,不过这是小舅给你的,你必须花,小舅不能回来照顾你,你一个人更不能在钱上委屈自己。” 还有一些信也提到了渣爹顾达,小舅似乎对顾达恨得彻骨,在信里一口一个“顾达这个畜生”,还担心渣爹会找她麻烦,说让她躲着点,等他休假回来再收拾他。 如此看来,渣爹一定是先对不起了母亲,后来还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 纪然能想到的,无非就是房子和钱,总不能他还想做主自己的婚事吧! 算一算,母亲是在她高中毕业那年出的意外,她因为怀疑母亲的死,放弃了上大学,选择了念警校,这一点通过一些手记可以了解到。 滨城警院是大专,学制是三年,她出生于1971年,如今才20岁,三年前她不过才17岁,还没成年呢,渣爹就想卖女儿了? 那也太畜生了吧! 脑补无意,纪然决定哪天找廖勇了解一下渣爹的光辉事迹。 没想到,廖勇因为听说她放假了,自己就主动登门了。 那么择日不如撞日,今天便了解一下吧! 正好赶上晚饭时间,两人在附近找了个馆子,纪然把廖勇扯到角落坐下,随便点了两个菜,便开始跟他打听渣爹。 “大好的日子,你问他干嘛?”廖勇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纪然一本正经地道:“有些事不能忘,万一我什么都不知道,哪天被他骗了还帮他数钱怎么办?” 廖勇无语地看着纪然,“就你,精着呢,谁能骗得了你呀,不过你说的也对,有些事该知道还是得知道。” 纪然点头,“那你简单点说,我怕听太细节的,影响胃口。” 廖勇白了她一眼,心道:我还怕影响胃口呢! 不过廖勇打开了话匣子,便忘了自己的胃口了,他越说越义愤填膺。 “啪” 纪然气得拍了桌子,心里愤愤,果然是人渣中的战斗机啊! 原来,当年在孟清悦下乡慰问演出的时候,顾达便设计孟清悦并且救了她,自此便攀上了高枝。 虽说设计这种事没人锤得了,不过纪然觉得八成跑不了。 孟清悦也算是被顾达的救命之恩和花言巧语给骗了,再加上顾达年轻时的确有一副好皮囊,因此便俘获了孟清悦的芳心。 顾达娶了孟清悦,因为孟家的关系,进了市棉二厂,后来又因为会钻营,一步一步便混成了厂办主任。 顾达靠着孟家在城里站住了脚,不过却在孟清悦死后不到一个月便娶了新人进门,新人还带了一个仅比纪然小一岁的女儿还有一个比纪然小六岁的儿子。 看那两个孩子的长相说不是顾达的都没有人信。 接着便是顾达想吞掉孟家的财产,他以为孟清悦死了,她名下的财产便都是他的,可没想到,这些财产早就被孟清悦转移到了女儿的名下,确切说,其实是姥姥纪书易临终前要求的。 用廖勇的话说,纪奶奶一直觉得顾达人品不行,不同意孟阿姨和他的婚事,可架不住孟阿姨喜欢啊! 后来,便是顾达哄骗女儿,哄骗不成便想把女儿嫁回农村老家去,然后再慢慢侵占女儿名下的财产。 那时候,17岁的小姑娘,文文弱弱的,还没有念警校,不像现在,有能力保护自己,正所谓胳膊拧不过大腿,顾达仗着孟景耀不在,决定先下手为强,到时候,木已成舟,等孟景耀休假回来了也无济于事。 只不过他没想到,17岁的小姑娘,虽然文弱,但脑子却好使。 正如廖勇所说,“幸亏你机灵,否则当初就能让他给你卖到深山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只能求他,到时候还不是他要什么你就得给他什么。” 纪然问道:“所以,我小舅舅回来了一趟之后,我就跟顾达断绝关系了吗?” “那倒没有,不过也差不多,这几年你们都没见过。” “既然如此,那我为什么还要姓顾?” 廖勇愣了愣,他怎么知道? “你......你要改名?” 纪然理所当然地点头,“肯定是因为当年年纪小,不能自己改名,现在我都成年了,这名必须改。” “改什么?改姓孟?孟然?” 纪然晃了晃食指,“不,我要改姓纪,姥爷的姓还有小舅舅继承,我准备继承姥姥的,当年要不是她老人家高瞻远瞩,或许我现在都成了无家可归的小可怜了,没有房子住,也没有钱下馆子,对了,你认不认户籍那边的人啊,明天我就去改了。” 廖勇嘴角微抽,也是不用这么着急吧! 不过他还是答应了纪然,明天就陪她去改名。 ...... 纪然放了三天假,回来上班的第一件事便跟自己的同事们宣布,她改名了。 众人很是诧异,不过也没有就此展开讨论,因为纪然也没有给他们讨论的机会,便开始询问连环杀人案是否已经结案了。 得到答案,万事俱备,就差周队的一份结案报告了。 等他写完,往上面一送,案子就彻底移交给检查院了。 虽然到最后,袁鸿茂也没有具体交代他的杀人动机,不过他却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不管袁鸿茂的杀人动机是什么,也不管他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才变成了如今这样,他都难逃法律的制裁。 不过想来他的杀人动机便应该是跟女人的背叛有关。 切腹甚至可以指向,这个女人曾经怀过身孕,但后来被他发现了,竟然怀的并不是他的孩子。 或许女人还当面刺激过他,在一个雨夜。 ...... 聚餐后,是一段相对清闲的日子。 纪然也渐渐习惯了这个年代的生活,以及刑警的工作。 这段时间她恢复了日常的锻炼,同时也开始有计划的学习刑侦知识。 北方的天,入冬很快,十一月中旬便下了第一场雪。 雪后,温度骤降,不过也并不影响纪然的晨跑。 习武之人,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她从小就习惯了。 这天她依旧顶着寒风,绕个小圈跑步去警局,本想着吃过早饭之后再去操场打打太极或者八段锦消化一下,可没想到,她还没到食堂呢,便被郭淮堵住了。 “小纪,我就知道你来得早,周队马上过来了,你跟我们出一下现场。” 纪然神色一凛,问道:“郭哥,有案子?” “还不清楚,不过,据报案人称,他在家里发现了一小节疑似人的指骨。” 说话间周国平也赶来了,他来得匆忙,胡子都没来得及刮,头发也是一头翘一头扁的,形象跟郭淮一样,都挺颓废的,就像加了一宿的班。 实际上,他们都是被一大早的bp机叫醒的,由于郭淮住的比较近,所以便提前到了,并且打听了一下情况。 周国平看见郭淮和纪然,微微颔首,将手里的保温桶递给纪然,然后三人便一起上了郭淮提前开出来的车。 上车后,周国平指了指纪然抱着的保温桶,“小纪,你先吃。” 纪然打开保温桶,发现里面装的竟然是饺子,闻着还挺香的,她也不客气,吃了起来。 前面郭淮忍不住调侃道:“呦,嫂子是生怕你饿着啊!” 周国平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吃都堵不住你的嘴,赶紧给我说说,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 “南五派出所那边说的也不是很清楚,就说有人报案,说在家里发现了疑似人的指骨,南五那边的民警已经派人去看了,也觉得是人的指骨,便封锁了现场,上报了市局。” 周国平点了点头,也不再问什么了,既然什么情况都不了解,问了也是白问,还是先去现场看看再说吧! 三人轮流将保温桶里的饺子吃完,现场也基本到了。 南五的民警将他们三人引进去,这是一栋十分老旧的筒子楼,楼道昏暗,走上三楼,一户人家门口有警戒线,也民警把守,便是现场了。 民警将装着指骨的证物带递给周国平看,并且指向地面上标记的一处,说道:“便是在那个位置发现的。” 周国平和郭淮都看了看指骨,对视一眼,根据经验,他们也觉得这的确是人的指骨。 不过,为什么只有这一小节呢? 作者有话说: 推荐基友的文《在全员主角世界吃瓜看戏》作者:羽轩w 文案:我叫阿言,从小到大,我都能看见一些奇怪的东西。比如——小学时,新来的邻居谭姨家有着一对全能天才龙凤胎,头顶有着“绝世天才小宝贝”的光环,三岁倒背如流英汉大词典,五岁精通中西乐器,七岁黑进某国数据库......而我,从小就在这样的别人家孩子身边长大,惨无人道,惨绝人寰,惨遭对比。为了逃离别人家孩子的对比,中学我特地报考了私立寄宿学校。入学时,我的同桌是个齐刘海,旧校服瘦瘦小小声如蚊蝇的小姑娘。三个月后,我的同桌午觉醒来,脑袋上忽然多了个“重生”光环。她游走与高冷学霸,狼狗校霸,狠厉大佬,温柔竹马之间,孤寡的我目瞪口呆,叹为观止。大学时,我以为我终于脱离了这些不正常的世界。在迈进走进宿舍的第一步,我的脚步凝滞。我的室友,她们分别头顶“古穿今”,“末世异能者”“不花钱就会死”,与“鬼王复苏”光环。我抱紧了自己的小被子,向辅导员申请换个寝室,未遂。后来,我逐渐习以为常,“上交系统”,“经营系统”,“穿书”,“无限世界”,“三岁半”,“星际直播间”,“红包群”......光环的种类越来越多,我已经能够平静地忽略这一切,专心于自己的生活。每天清晨,我熟练地帮古穿今全网黑室友躲避校园狗仔,占座上课。中午时分,我帮助神豪室友分发今日扫货的贵妇护肤品与奢侈包包,品尝本市顶级私厨定制盒饭并感动开口:“宝宝这些我真的可以收下吗?”傍晚黄昏,我与异能者室友在阳台观赏她养殖的花花草草,品尝一颗变异小番茄后点评:“感觉神清气爽洗精伐髓了呢。”夜半更深,我在鬼王室友悄悄翻窗归来时探出头去关心一声,“今天有点晚,没带什么东西回来吧?”我叫阿言,我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主角。感谢在2024-03-23 02:13:08~2024-03-24 23:51: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九月 27瓶;呀呀 10瓶;糖果、小妹、老固执 5瓶;橙子家的橘子、风住尘香 3瓶;eil、悠、冲鸭小墩墩、咸鱼不想上班、l.l、雪糕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第21章 纪然倒是不怕一小节指骨, 跟血淋淋的现场和腥臭腐败的尸体相比,一小节指骨的冲击力显然并不算大。 她凑近了,跟周国平和郭淮一起观察, 看见指骨边缘似乎有被啃噬过的痕迹,她道:“好像被什么动物啃过。” 周国平点头, “嗯,的确。” 就在这时,刚才把指骨递给他们的民警说道:“应该是老鼠,报案人说他昨天晚上在家里看见了老鼠,结合这节指骨来看,应该是老鼠在搬运食物, 被报案人起夜吓到了, 便扔下了这节指骨跑了,今天早上,报案人起床洗漱,看见了指骨, 因为怀疑是人的手指, 这才报了案。” 民警话音一落,周国平刚要开口便被郭淮突然抓住了胳膊,“等等, 听。” 纪然下意识地跟着竖起了耳朵,但她却什么也没听见。 周国平皱眉, 显然他也什么都听不见。 郭淮将身子转了一个方向,然后耳朵动了动, 突然道:“那里。” 他指着客厅的墙壁。 刷着白色涂料的墙壁,看不出任何异常。 纪然走近了,用力一敲, “咚”的一声。 墙里竟然是空的。 隐隐有一个答案已经要破除脑海。 纪然二话不说,脱下外套便缠在了自己的手上,她挥起一拳,猛地砸向面前的墙壁,只听“咔礤”一声。 原来,涂料墙里面竟只有薄薄的一层水泥,水泥里面则是一块木板。 纪然将木板暴力拆除,一具人体骨骼赫然出现在墙体里。 除此之外,里面还有很明显的老鼠洞,应该是刚才老鼠啃噬白骨时发出了的轻微声响被郭淮惊人的耳力察觉到了。 不过随着纪然一拳轰下,里面的老鼠也早就吓得不知去向。 此时,警局那边已经到了上班时间,高永达和林月杉一到警局便被通知出了命案,两人赶紧带人来了现场。 ...... 抵达现场的高永达和林月杉两人同时愣住了,因为这个现场,他们曾经来过,不过,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 由于周国平是三前年才调来滨城的,至于郭淮则是两年前才从下面的县局调入市局的,因此这个现场对于周国平和郭淮,以及纪然来说,都是陌生的。 周国平见高永达和林月杉神色有异,便问道:“怎么了?” 林月杉没有说话,只是看了高永达一眼,便径自去工作了。 高永达会意,解释道:“这个现场五年前我和月杉就来过,当时那个案子在这一片影响挺大的。” 纪然心道:难怪他们刚才来的时候,感觉看热闹的人那么多呢,原来是这里以前就有过案子啊! 只听高永达继续道:“那个案子小纪肯定不知道,不过你们应该都翻过那个案子的卷宗吧,就是那个冯荣生案,嫌疑人到现在都没有抓到。” 郭淮瞪大了眼睛,说道:“你是说,五年前死在自己家里的那个冯荣生就是死在这里的?” 高永达点头,“不错,不过因为时间太久,具体地址我已经记不清了,但刚才一路走过来,尤其是进了筒子楼后,我就感觉有些熟悉了,想必月杉也是一样吧!” 此时,周国平开口道:“我记得这个案子的卷宗上说,冯荣生的妻子自冯荣生死后便不见了踪迹,甚至卷跑了冯荣生的全部财产,因此怀疑他的妻子便是杀他的凶手,不过他的妻子却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一逃就是五年。” 不过,真是逃了吗? 纪然看了看正在让人小心翼翼地把白骨抬出来的林月杉,暗道:或许,也可能是五年前便被砌在了墙里吧! 纪然的想法当然也是众人的想法,不过,具体是什么情况,还要等林月杉的尸检报告才能判断。 将现场暂时交给高永达和林月杉,周国平决定先见一见报案人。 既然这个房子当年是冯荣生的,现在为什么是报案人住在这里呢? 周国平决定带着纪然去见报案人,而郭淮则被他派回去整理五年前的案子了。 报案人此时正在附近的南五派出所,周国平和纪然很快便到了。 询问得知,报案人名叫胡尚,是两年前来到滨城的,做的是死人生意。 这两年赚了点钱便想在滨城安家,这个房子是他三个月前买的,陆陆续续收拾了一段时间,上个月才搬进来。 他当时找房子的时候,因为预算低,又想买个差不多的,圈里的朋友就跟他说,三五重工一直有个空着的房子想卖。 他很疑惑,三五重工那是大厂啊,多少工人等着分房子呢,怎么还能有个空着的房子想卖呢? 打听之下才知道这个房子是凶宅,五年前死过人,后来也不是没有胆大的人进去住过,不过都传这个房子里隐隐有臭味,几次之后,这个房子便分不出去。 1988年,三五重工迁厂时,将这一片的筒子楼出售,有的出售给了公家,也有的出售给了个人,三年过去了,就是这个凶宅迟迟处理不到,一直挂在交易中心。 他的朋友告诉他,如果他不介意的话,这个房子价钱还是很合适的。 他一个做死人生意的,有什么好介意的,看了房子之后,也没闻到有什么异味,就将房子给买了。 房子破是挺破的,不过胜在宽敞,房子过户后,他重新刷了墙,铺了地板革,又置办了一些家具,这才搬进去。 可没想到,搬进去没几天就出了这事,刚才有民警告诉他,一时半会儿他可能都不能回去住了,警局会暂时给他安排招待所,因为他家的墙里竟然发现了一具白骨。 胡尚吓得够呛,他虽然是做死人生意的,不怕鬼,但跟一具白骨共处一室这么长时间,怎么想都觉得有些瘆人。 离开南五派出所,周国平和纪然又回了现场,此时现场的白骨已经被林月杉带回去了,高永达还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看见周国平和纪然回来,高永达问道:“情况怎么样?” 周国平道:“根据胡尚的说法,五年前冯荣生死后,这个房子还住进来过一些三五重工的职工,不过都因为觉得这个房子里有臭味,便搬走了,再后来,就没有人愿意住进来了,房子就一直空着,直到三个月前被他买了。” 高永达疑惑,“那些职工闻到了臭味为什么不报警?” 周国平摇了摇头,“可能是气味不明显吧,冯荣生案我记得也是初冬案发的,天气冷,气味不明显也很正常,但他们又确实能闻到一些臭味,联想到这个房子之前死过人,他们就觉得是房子不干净,也不会想到墙里竟然还有一具尸体,便没有报警。” “后来很快房子就没人住了,尸体也就渐渐变成了白骨,所以,五年前,墙里的尸体跟冯荣生的尸体应该是同时存在的。” 高永达点头,有些惭愧道:“的确,五年前是我们的疏忽啊!” 周国平摆了摆手,“这不是你们的问题,一个现场已经出现一具尸体,你们的关注点自然在这具尸体上,谁会想到墙里竟然还藏了一具尸体呢!” 纪然认可地跟着点头,是啊,谁会想到呢? 要不因为老鼠啃下了一节指骨,又试图将这节指骨搬运到另一处,可能这具尸体还要陪胡尚再藏几个五年呢! 甚至可能永远也不能得见天光。 究竟是谁呢?杀了人之后竟然还要用这种方式藏尸? 五年前的命案,究竟是不是冯荣生夫妻双双被害? 墙里的白骨又是不是冯荣生的妻子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3-24 23:51:11~2024-03-26 00:12: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nicole 12瓶;x 3瓶;冲鸭小墩墩 2瓶;夏末,指尖的幸福、琴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第22章 市局, 刑侦支队,会议室。 林月杉正在汇报自己的尸检结果,“死者, 性别女性,根据耻骨联合面的形态推测, 年龄大约在30-34岁,身高约165厘米。” “死者舌骨有大角度骨折,经检测为生前伤,故而死因很可能是外力作用导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除此之外,死者的左腿腿骨有陈旧骨裂伤, 或许可以作为多一个判断死者身份的依据。” “再者, 根据死者衣物的残留物分析,她死亡时应该穿了一套棉质衣裤,根据腐烂程度,这具尸体至少已经存在在这里三五年了, 不过具体死亡时间还需要做同位素实验来判断。” 说罢, 林月杉又指了指桌子上的托盘,里面是一个成7字形的金属物体,林月杉解释道:“这是铜7字形节育器, 应该是死者生前在体内上过这个东西,不过具体什么时间上的就不清楚了。” 见林月杉不再说话, 周国平转头看向了郭淮,问道:“老郭, 找到刘丽芬的家属了吗?” 刘丽芬便是五年前的死者冯荣生的妻子。 “嗯,五年前的卷宗里面有地址,我已经派何军去了。” 周国平颔首道:“说说冯荣生案吧!” 郭淮翻开资料, 说道:“1986年11月10日,南五派出所接到报案,报案人是冯荣生的同事薛刚,两人都是三五重工的工程师。笔录里记载,薛刚说因为那年他们的项目正研究到关键时期,等下一批材料到了之后,他们可能一直要忙到来年开春,过年也不能休假,薛刚是本地人,无所谓,但冯荣生却是冀省人,便想趁着材料还没到,先回老家一趟。” “冯荣生请了十天的假,假期结束正好是11月10日,星期一,按理说他当天便应该来上班的,但上班时间都过了,冯荣生也没来。薛刚觉得奇怪,因为冯荣生从来也不迟到,便请了一个小时的假去冯荣生家里找人,这才发现了冯荣生的尸体,报了案。” 郭淮说罢看向林月杉,将手里的卷宗递出去,“当年冯荣生的尸检也是林姐做的,林姐,这一块你来说一下吧!” 林月杉只扫了一眼,便不再看手里的卷宗,她道:“冯荣生是中毒死亡,没有其他致命伤,也没有挣扎打斗过的痕迹,毒检显示他中的毒是毒/鼠/强,推测死亡时间,因为当时的室温并不高,故而尸僵完全缓解大约需要5-7天,而冯荣生的尸体被发现时,尸僵已经完全消失,再结合尸体的腐败程度,得出结论,冯荣生的尸体被发现时,他至少已经死亡超过9天。” 此时郭淮接话道:“冯荣生请假的那天是10月30日,10月30日晚上六点半左右他下班回来时还有邻居跟他打了招呼,此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冯荣生了,也就是说,冯荣生的死亡时间是10月30日晚上六点半左右到11月1日中午之前。” “那他的妻子刘丽芬呢?那段时间有人见过刘丽芬吗?”周国平问道。 “10月30日下午,有邻居说见过刘丽芬买菜回来,此后便再也没有人见过刘丽芬了,这也是当时将嫌疑人指向刘丽芬的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冯荣生身死,他的妻子刘丽芬却凭空消失了,家里值钱的东西也都不见了,因此怀疑是刘丽芬杀了丈夫,然后带着家里值钱的东西畏罪潜逃,不过当年似乎并没有调查出刘丽芬的作案动机。” 纪然心道:按照当年的全部线索来看,不管有没有调查出刘丽芬的作案动机,都不影响刘丽芬成为第一嫌疑人,不过如果墙里的尸体就是刘丽芬呢? 那当年的一切怀疑就都不成立了。 并且凶手为了隐藏自己,还将冯荣生的死嫁祸给了刘丽芬,他将刘丽芬钉在墙里制造了刘丽芬畏罪潜逃的假象,也将警方的怀疑完全引向了刘丽芬。 不过凶手又是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冯荣生下毒呢? 原本,冯荣生是被毒死的这一线索,其实也是指向刘丽芬的,毕竟一个女人想杀死自己的丈夫,在男女力量差距较大的情况下,用毒是比较合理的选择。 但如果凶手不是刘丽芬,那凶手选择用毒便是要刻意嫁祸刘丽芬。 不过矛盾的是,刘丽芬是外力作用导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也就是被人掐死的。 如果凶手选择用毒为什么不连刘丽芬也一起毒死呢? 反正都是要藏尸,何必要毒死一个,掐死一个。 再者,凶手又是用什么方式下的毒呢? 想着她便问道:“林姐,当年在现场找到毒物了吗?” 回答纪然的是高永达,他摇头道:“剩饭剩菜,包括垃圾桶都检查了,都没有异常,考虑到毒/鼠/强难溶于水,下在水中很容易被发现异常,所以当年我们是这么推测的。一种可能是刘丽芬在冯荣生睡着后,在冯荣生的水里下毒,大概是知道冯荣生半夜有喝水的习惯,在不开灯的情况下,自然就很难发现水中的异常。另一种可能便是刘丽芬提前将白色粉末放进胶囊中,如果那段时间冯荣生刚好在吃什么药的话,刘丽芬也很容易便能得手。当年就是因为我们没有在现场找到毒物,并不知道冯荣生是怎么被毒死的,所以刘丽芬就更值得怀疑了,毕竟除了枕边人,谁又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下毒呢?” 纪然眉头皱成了一个小小的“川”字,十分不解地问道:“那如果墙里的人便是刘丽芬,还有谁有可能顺利地下毒呢?” 没有人能回答纪然的问题。 与此同时,郭淮又抛出了一个纪然刚才也在想的问题,“根据卷宗,刘丽芬的年龄和身高跟林姐刚才的尸检结果完全能对上,所以,死者八成就是刘丽芬了,那如果凶手当年是直接杀死了夫妻俩,又为什么一个是毒死的,一个却是掐死的?” 周国平也补充道:“还有,毒既然没有下在饭菜里,又不是刘丽芬这个枕边人下的毒,凶手是怎么做到的呢?” 李华康猜测道:“有没有可能凶手半夜潜进来,直接掐死了刘丽芬,然后又强行给冯荣生喂了毒?” 众人同时摇头,李华康也很快便意识到了自己的草率,微微垂眸。 他的猜测不合理的点有很多,其中最不合理的便是,冯荣生的身上并没有任何挣扎打斗过的痕迹,就算是凶手半夜潜进来,冯荣生已经睡着了,但睡着了又不是死了,怎么可能被人强行喂毒而不反抗呢! 要反抗最合理的反应就是去抓凶手喂毒的手,如此一来,冯荣生的指甲中便会留下凶手的皮肉组织,但没有。 而且凶手强行喂毒也一定会在冯荣生的脸上留下掐痕,也没有。 因此冯荣生不可能是被强行喂毒的,他的毒一定神不知鬼不觉地被下了在哪里,然后被他自己服用的。 不过这个下毒的方法,痕迹显然已经被凶手抹除了。 一个旧案被完全推翻,所有的调查都要重新开始,然而旧案却发生在五年前。 五年的时间有多少世事变迁,能够被调查出来的线索还能剩下多少? 想到这里,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沉重的表情,可不管案子如何艰难,调查都要进行下去。 如果他们都知难而退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谁愿意给死者一个真相。 ...... 不多时,何军回来了,他后面跟着刘丽芬的父母和弟弟。 询问之下,得知刘丽芬在十几岁的时候为了给弟弟摘果子,不小心从树上掉下来,摔断过腿,这一点也跟尸检结果对得上。 至于节育器,刘丽芬的母亲说,是三五重工每隔一段时间便会统计一次生过孩子的职工,鼓励职工或职工家属去医院上环,刘丽芬自然也上过。 如此一来,基本可以认定,墙内的白骨便是刘丽芬,不过,为了确保万一,林月杉还是提取了刘丽芬父母的dna,准备进行比对。 至于结果,对于周国平来说,则不必等了。 毕竟他没有必要非得为了一个所谓的准确结果而浪费时间,在过去,在没有dna的年代,目前已知的线索已经足以让他认定,墙内的白骨就是刘丽芬。 于是,在他的安排下,调查很快便展开了,就从五年前的旧案开始。 ...... 五年间,由于三五重工曾于1988年迁厂,迁厂后又陆续卖了现场这一片的筒子楼,所以要找到冯荣生当年的所有老邻居们其实并不容易。 相对比较容易找到的是冯荣生的老同事,在冯荣生的老同事中,周国平第一个要见的人便是当年的报案人薛刚。 薛刚跟冯荣生同组,又是研究同一个项目的,两人在三五重工的交集最多,想必薛刚一定十分了解冯荣生,而且他又是当年的报案人,无论如何,薛刚都是周国平必须要见的人。 周国平直接联系了三五重工,找到了薛刚,请他来一趟市局,配合调查五年前的旧案。 周国平叫了纪然留下,跟他一起在局里等薛刚,郭淮则带人去找当年冯荣生的老邻居了。 等薛刚的时候,纪然仍在不停地翻着当年的卷宗,看看还能不能发现一些问题,周国平却是闭目养神,不过他眼睛虽然是闭着的,但脑子却依然飞快地转着。 转着转着,他想到了一个疑点,这个疑点正需要薛刚来给他解惑。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3-26 00:12:05~2024-03-27 00:34: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胖 15瓶;苏苏 5瓶;葑言 4瓶;晏青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第23章 周国平跟薛刚握了握手, 开门见山,“薛工,五年前冯荣生的案子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了?” 薛刚愣了愣, 才反应过来,警察找他原来是为了五年前老冯的案子啊, 不过都已经过了这么久,警察怎么又把老冯的案子想起来了呢? 难道是抓到凶手了? 想着,薛刚便问道:“凶手抓到了?” 周国平不答反问,“你以为的凶手是谁?” 薛刚诧异道:“不是他媳妇刘丽芬吗?” 周国平摇了摇头,“今天我们接到报案,在当年冯荣生的房子的墙里发现了一具白骨, 目前基本可以确认, 这具白骨就是冯荣生的妻子刘丽芬。” 薛刚眼中露出了震惊的神色,他结巴着有些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才稍微冷静下来,说道:“所以,凶手不是老冯他媳妇?” 周国平点了点头, “嗯, 所以需要你帮我们重新回忆一下五年前的事,越详细越好。” 薛刚想了很久才道:“那天具体是几号我记不清了,总之是个星期一, 也刚好是老冯休假结束应该回来上班的那天,过了上班时间, 我见老冯还没到,觉得很奇怪, 他时间观念一向好,如果不来应该会提前知会厂里才对,我大概是那天刚好也不太忙吧, 便告了假去了老冯的家。” 周国平问道:“按照你的说法,如果冯荣生的时间观念一向好,他既然已经到家了,就不会不去上班,如果他被什么事耽误了行程,导致他不能按时到家,他也应该会提前知会厂里,那这种情况下,你去他家里找人似乎不太合理吧!” 纪然在一边做着笔录,心里疯狂点头,这的确不合理呀! 薛刚懵了一瞬,才道:“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不过可能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吧,就想着先去他家看看有没有人?” 纪然在薛刚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他的微表情,薛刚被周国平突然质问,他的神色没有丝毫慌乱,竟只是懵了一瞬。 很正常的反应,并没有什么异常。 显然,周国平也注意到了,他眸色微沉,也觉得薛刚的反应并无异常,接着便问出了他心中的那个疑点,“冯荣生当初之所以要请探亲假,是他自己提出来的,还是听了谁的建议?” 纪然闻言,手中的笔蓦地一顿,她已经明白了周国平这么问的目的。 因为如果冯荣生是听了谁的建议才请探亲假的,那么这个建议的人便有很大的嫌疑,因为如果凶手不是刘丽芬,那么凶手既要杀了冯荣生和刘丽芬还要掩藏刘丽芬的尸体,挖墙埋人又不能引起邻居的注意,此外墙上还要不留痕迹,这无疑都需要时间。 显然,凶手就是要利用冯荣生休假的这段时间来完成这一切,那么,直接或间接促成冯荣生休假的人则都有嫌疑。 然而薛刚想了想却道:“我记得好像是老冯主动找我商量的,让我自己顶一段时间,他抽空回趟老家,问我行不行,我想我们的项目上一阶段刚好收尾了,新的材料也还没到,我自己带着组员处理数据也没什么问题,就答应他了,可谁成想,他这一休假竟然还休出了事。” 似乎是旧事重提又触动了他的心伤,薛刚忍不住砸了一下桌子,懊恼道:“早知道,我就不该答应他。” 纪然拧眉,竟然是冯荣生自己提出来了吗? 周国平的眼中也闪过一丝不解,那就是凶手刚好知道冯荣生要休假,然后便利用了这段时间。 “冯荣生是10月30日下午请的10月31日到11月9日的假,你还记不记得,他最初找你商量是哪天?” 薛刚回忆了一下,“好像就是当天中午吧,我们在组里吃饭的时候,然后他下午便去了厂办。” “也就是说,你们组里的人和厂办的人都知道冯荣生要休假的事?” 薛刚点头,有些不明所以。 这些问题,他记得五年前调查的人好像也没问过呀,怎么五年后却突然又问起这些了? 的确,五年前的卷宗里没有相关记载,那是因为五年前嫌疑已经完全指向了刘丽芬,当然也就不存在凶手利用冯荣生的休假时间作案并善后的问题。 又跟薛刚核实了几个卷宗里的细节,周国平让人把薛刚送了出去。 “周队,你觉得薛刚有没有可能撒谎?”纪然问道。 “不像,不过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但如果薛刚撒谎了,那他的嫌疑无疑就是最大的,但他的动机呢?” 纪然想了想,是啊,薛刚没有杀冯荣生的动机呀! 薛刚跟冯荣生年纪相仿,两人先后进入三五重工,一步一步从助理工程师爬上来,成了工程师,又分到了同一个项目组。 薛刚任正职,冯荣生任副职,如果说反过来,薛刚还有可能会因为嫉妒自己不如冯荣生而动了杀机,但实际情况却是,薛刚是正组长,冯荣生是副组长。 他有什么理由要害自己的得力副手呢? 纪然摇了摇头,也否定了自己的胡思乱想。 “周队,我们现在要干什么?” “薛刚刚才提到的他们组里的组员,其中一人叫杜同和,是冯荣生当年的助手,当年的其他人现在都还在三五重工,只有这个杜同和在冯荣生出事后不到一年就下海了,薛刚也不知道原因,我们就先查查这个杜同和吧!” 纪然颔首,跟着周国平离开了办公室。 ...... 另一边,郭淮首先统计了筒子楼里这五年并没有搬走的住户,这些住户显然都是冯荣生案的亲历者。 同时也能通过这些住户了解到这五年都有那些住户搬走了,再根据这些住户的信息调查他们现在的住址。 郭淮将调查的重点放在了冯荣生家的前后左后以及楼上楼下,因为这些住户是最有可能察觉到异常的人。 比如有没有人听见挖墙的声音?钉钉子的声音? 五年前,竟然没有任何人提供相关信息,郭淮觉得很不可思议,挖墙埋人,又将人钉在墙里,那得造成多大的声响啊,竟然没人跟当年的调查人员反映吗? 但凡有一个人反映,当年也不至于错过刘丽芬的尸体啊! 真是奇哉怪也! 郭淮怎么想也想不通。 毕竟这么大的声响,又不同于那些细微的不易察觉的声响,往往都需要调查人员的引导,有针对性地提问,作为被询问者才能勉强回忆起来。 但挖墙,钉钉子,这么大的声响,还需要调查人员的引导吗? 郭淮虽然满肚子的疑惑,但他却不能不将冯荣生家的前后左右以及楼上楼下的邻居都引导一遍。 虽然已经时隔五年,但他的问题又不是你们在案发前后听没听到什么异常,他是很明确地问,你们有没有听到挖墙以及钉钉子的声响。 这么多人,他就不信一个人也没听见过。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他的调查足足持续了三天,冯荣生的邻居们竟然没有一个人听见过挖墙以及钉钉子的声响。 就离谱啊! 凶手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将一个大活人藏在墙里而不被所有人察觉呢? ...... 在郭淮调查的同时,周国平和纪然也通过杜同和的信息查到了他的公司。 杜同和是1987年10月下海的,距离冯荣生案刚好不到一年,但也快了。 下海后,他闲了几个月,直到1988年1月他才经营了一家小型机床厂,名为同光机床。 短短两年,杜同和的厂子日益壮大,1990年春天,他注册成立公司,杜同和便是公司法人。 杜同和的发家史怎么看都透着蹊跷。 于是,周国平和纪然便调查了杜同和的财务状况。 下海之前,杜同和一直是三五重工的普通技术职工,为什么下海之后他便有钱能够经营起一家小型机床厂呢? 又调查了杜同和的背景,他家是几代贫穷,刚好赶上第一届恢复高考时,全村出了他这么一个金凤凰,要论他家的底子,能给他拿出来钱办厂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再说他的妻子,梁燕,虽然是城里人,家里条件也不错,但也是标准的工人家庭啊! 家里攒了一辈子的老本难道就能拿出来给杜同和办厂吗? 就说老人们同意,梁燕的兄弟姐妹们能同意吗? 再说了,就算都同意,梁家也拿出不这么多钱呀! 而且,梁燕就一定会支持杜同和吗?要知道,梁燕能跟杜同和这个门不当户不对的农村小子结婚,想必也是看中杜同和是三五重工的职工,杜同和要下海,梁燕估计是第一个反对的。 但如今,不止杜同和下了海,杜同和的公司注册成立时,梁燕也紧随其后。 不得不说,短短几年的时间,杜同和的生意竟然越做越大。 已经基本掌握杜同和的情况之后,周国平和纪然决定好好会一会这个杜同和。 他们直接来了杜同和的公司,亮明身份,很快便见到了杜同和以及他的妻子梁燕。 梁燕被纪然客气地请了出去,表示他们想先跟杜同和单独聊聊。 纪然看着梁燕走远,确保杜同和的办公室周围已经没有人了,才对周国平点了点头,自己便站在了门口。 周国平姿态随意地坐在杜同和对面,他拿出一根烟,问道:“方便吗?” 杜同和连连点头,“方便,方便。” 说着还亲自给周国平递了火,然后他坐下,给自己也点上了一根,他深吸了一口,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第24章 第24章 周国平吐出一口烟圈, 有些随意地问道:“杜总,你刚才看起来似乎有些紧张啊?” 杜同和被自己刚吸进去的一口烟呛得直咳嗽,“咳咳, 同志你说笑了,不知道你们来找我究竟所谓何事啊?” 周国平也不绕弯子, “还记得冯荣生吗?” 杜同和的表情明显愣了愣,然后他似乎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故作惊讶道:“冯工啊,我怎么会不记得呢,当年在三五重工的时候,冯工对我的帮助很大, 但可惜......” 说着, 杜同和叹了口气,才垂眸继续道:“但可惜冯工已经走了很多年了,你们是为了冯工当年的案子来的?” 周国平微微颔首,“不错, 冯荣生的案子我们需要重新调查, 因为你曾经是他的助手,所以特意来找你了解一些情况。” 杜同和看着周国平,认真道:“嗯, 你问吧,我一定知无不言。” “当年冯荣生被害前, 请了十天的探亲假,你应该记得吧!” “嗯, 我记得冯工还特意给我交代了工作呢!” “那你能不能回忆一下,当初冯荣生请假的事是怎么提起来的?谁提起来的?” 这个问题似乎难住了杜同和,毕竟五年过去了, 这些细枝末节记不清楚才是正常的。 想了半天,想到一直燃烧的烟,烟灰已经掉下来烫到了手,杜同和才将烟在烟灰缸里熄灭,他一边将烟灰缸推给周国平,一边满脸愧色地道:“实在是抱歉,这我真的记不清了。” 周国平将已经被他掐灭的烟蒂扔进烟灰缸,不在意地道:“没关系,对了,冯荣生以前有没有跟你提过,他跟谁有过节?” 杜同和皱眉又想了半天,才道:“过节倒是谈不上,不过冯工似乎对我们这个项目二组的组长有些不满。” 周国平问,“那对方知道吗?” 杜同和摇头,“肯定不知道啊,就是冯工有一次跟我喝酒的时候,他抱怨过空降兵什么的,我知道他指的就是二组的组长蒋文东,因为当时的情况,如果蒋文东不来,那个位置就应该是冯工的。” “这件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应该没有吧,这种事要不是因为喝多了酒,冯工都不可能跟我抱怨,他本身就不是个会说这种话的人。” “那薛刚呢?冯荣生会不会跟薛刚抱怨,他和薛刚的关系不是很好吗?” 杜同和有些不以为然,“薛工是组长,整个组的人谁能不跟他打好关系呀,今天说他表姐开了个服装店,欢迎大家捧场,明天说他表弟拉了个装修队,有需要找他,他这个人,他怎么巴结上面,就想下面也怎么巴结他,要说我,论能力,他不是没有,但冯工也不差啊,偏偏学不会他那个钻营劲。”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们的关系并不好?” “那倒也不是,不过我觉得就是表面关系吧,私底下谁知道呢!” 杜同和两头堵的话显然是他的主观判断,不过却能够说明一件事,他对薛刚似乎有所不满。 至于不满的原因现在还不是纠结的时候,周国平继续问道: “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三五重工?” “没什么具体原因,呆着没意思就想自己闯一闯呗!” 周国平突然身体前倾,眼神带着压迫感地看向了杜同和,“呵,闯一闯,说得轻巧,拿五十万去闯吗?钱从哪来?” “原来你们是因为这个来找我的呀?”杜同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有些讽刺地笑道:“你们有所不知,我曾经发表过一篇论文,论文里的核心技术被我转让了,卖了二十万美元,呵,怎么样,所以,我拿出来五十万闯一闯,这有什么问题吗?” ...... 离开杜同和的公司,周国平和纪然不禁有些面面相觑,杜同和发家的原因竟然就只是因为技术转让吗? 纪然很想怀疑杜同和话的真实性,不过杜同和刚才也淡淡地表示,“转让协议就在我家里,如果你们想要看的话,明天吧,明天我会带过来,今天就不方便了,我还有会要开。”说罢,杜同和便端茶送客了。 因为杜同和云淡风轻的态度,纪然觉得转让协议一定是存在的。 杜同和既然自己主动提出来他明天会把转让协议带过来,那他就没有必要撒谎。 不过,就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纪然用力揉搓了两把头发,问道:“周队,你说什么技术能卖二十万美元啊?” 要知道,这个年代的钱可不是二十一世纪的钱。 二十万美元,纪然有些难以想象。 更让她难以想象的是,杜同和不过是冯荣生的助手,冯荣生也仅仅是薛刚的副手。 整个三五重工有多少比杜同和厉害了的人,为什么偏偏是他能卖掉技术。 要说这里面完全没有蹊跷,纪然会怀疑人生。 只听周国平道:“杜同和既然能如此有恃无恐地经营和扩张,便应该是早就想好了对策,这点我早就想到了,本来是想听听他的说辞的,但没想到,他竟是这么将这二十万合理化的,还真是没料到啊!” 言外之意,他也相信杜同和是能拿出来一份真实的转让协议的。 不过,他们之前调查过杜同和的财务状况,并没有发现这么一大笔钱的存在,那么就很可能是通过海外汇款直接回到了国内的外资银行,因此他们便没有查到。 “小纪,咱们先不提他这个技术转让的事,你有没有注意到,我们刚来的时候他知道我们是警察时的状态?” 纪然点头,“他似乎很紧张。” “不错,他很紧张,然后在我问到冯荣生的时候,却突然松了口气。” 纪然“诶”了一声,“周队,你这么一说,我也想到了一个细节,我之前送梁燕离开的时候,她似乎不自觉地回头看了好几眼,感觉她好像在担心什么?” 周国平缓缓摇了摇头,“不对劲,这夫妻俩一定有问题。” ...... 叫了两个人来盯梢,周国平和纪然这才腾出时间去了三五重工。 上次见薛刚已经是三天前了,薛刚很诧异周国平和纪然怎么又来找他,“同志,你们还是为了老冯的事?” “算是吧,想让你帮我们引荐一下你们组的其他人,对了,之前你提过的杜同和,他对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薛刚不屑地道:“什么误会呀,他自己能力不够,却怪我不重用他,他怎么跟你们说的,是不是说老冯不在了,我就排挤他?” 见周国平和纪然都不接话,薛刚又自顾自地道:“他那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要是真有能力,我怎么可能不重用他,项目上的人才缺口那么大......” 周国平打断了薛刚的喋喋不休,“对了,你知不知道他曾经发表过一篇论文,后来还将里面的核心技术转让了,因此发了财?” 薛刚轻嗤一声,“就他?还卖技术,这怎么可能呢?” 突然薛刚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周国平问道:“怎么了?你想到了什么?” 薛刚猛地抓住了周国平的手,用力握住,“同志,你说会不会是他偷了老冯的技术,然后害死了老冯啊?” 周国平没有回答薛刚的话,他挣开薛刚的手,“你说的这一点我们会去查,现在带我们去见见你们组的其他人。” 人都是单独见的,周国平负责询问,纪然负责记录。 周国平的问题还是围绕那几个点。 当年冯荣生之所以会请假,是他自己就想请的,还是被谁引导的? 冯荣生在厂里跟谁有过节,或者有竞争关系? 他跟薛刚的关系是否最近,还是跟杜同和的关系最近,杜同和又是个怎么样的人? ...... 总结了一下大家的回答,关于请假的问题,因此时隔太久,所有人都记不清了,至于冯荣生跟谁有过节,大家则都是摇头,毕竟冯荣生这个人的形象还是比较老好人的,倒是说道竞争关系,有两个人也提到了蒋文东这个名字。 问到跟组里的人的关系,大家都一致认为当年冯荣生跟薛刚的关系最近,至于杜同和,大家对他的评价都一般,比如心眼小,嫉妒心强,类似这种,倒也没什么出格的事,大家只是不太喜欢他的性格罢了,不过杜同和跟冯荣生的关系也不远,毕竟朝夕相处的时间多,两人走得也是挺近的。 问了一圈之后,两人又去了一趟厂办,但显然厂办的人跟冯荣生的交集就不大了,也没什么利益冲突,因此并没有调查出比较有用的线索。 周国平问纪然的看法,纪然直言,她觉得有好几个人都提到的蒋文东以及很明显就是有问题的杜同和才是本案的突破口。 纪然的话得到了周国平的认可,他们就决定直接去见一见蒋文东,不过不巧的是,蒋文东竟然出差了,他们便只能先回了局里。 没想到,他们刚回来便又有了新报案。 也是下面派出所接到的案子,说滨城日报的记者黄康祥已经失踪很久了。 报案人是黄康祥上面的主编,也是最后一个见过他的人。 黄康祥说自己要去调查一个大新闻,大概需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他就只跟主编汇报过,人便消失了,如今已经二十多天过去了,黄康祥竟然音讯全无。 主编觉得她不能再等下去了,她担心黄康祥会出意外,因此便报了案。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3-28 00:28:44~2024-03-29 15:52: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安啦啦啦啦 10瓶;南宫思瑶、小妹 5瓶;小淨、拿铁加奶、饭小小、冲鸭小墩墩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第25章 据主编所说, 因为黄康祥没有按时回来报道,并且黄康祥跟她说要去深入调查一家黑心工厂的内幕,记者深入调查本身就危险重重, 随着时间过去了一天、两天、三天...... 黄康祥依旧音讯全无,她越来越不安, 便于昨天晚上下班后和今天早上报案前都分别去敲过黄康祥家的大门,里面都毫无反应,于是主编这才报的案。 派出所根据主编提供的黄康祥的地址,找了在警局备案的锁匠直接打开了黄康祥家的大门。 不出所料,黄康祥并不在家。 并且因为黄康祥是独居的,所以也并没有家人发现他的失踪。 纪然一听到“黑心工厂”什么的, 不知道为什么便马上跟杜同和的工厂联系到了一起, 结合杜同和和梁燕的奇怪反应。 她心道:该不会这么巧吧,黄康祥深入调查的工厂就是杜同和的同光机床? 她看向周国平,两人对视一眼,显然都有了同样的怀疑。 根据下面派出所提供的地址, 两人叫上高永达师徒便直奔黄康祥的家。 黄康祥的家乱得几乎可以治好纪然的强迫症了, 不过也能理解,黄康祥作为一名记者,又是单身独居, 他平时工作忙,晚上回家可能还要撰稿, 再加上他本人本就不是什么十分讲究的人,家里造成这样也就不稀奇了。 他的家里有很多手稿, 有的还在书桌上,撰写了一半,有的已经被团成了一团, 丢了满地。 纪然随意捡起了脚下的一团废纸,打开,里面的字迹龙飞凤舞,显然是黄康祥随手打的底稿,不过就是这张已经废了的底稿,也给纪然传递了不少信息。 她道:“周队,黄康祥真的在调查机床厂。” 不用纪然说,周国平自己也看见了,因为他已经走到了黄康祥的书桌前,书桌上是撰写了一半的新闻稿,标题赫然是“黑心工厂使用翻新旧机床,不顾工人伤亡。” 周国平面色阴沉地回答了纪然的话,“是同光机床。” ...... 与此同时,汇总了几天调查结果的郭淮回来准备跟周国平汇报,却刚好扑了个空,这时他才知道不过短短几天竟然又出了一起失踪案,让他不得不感慨,真是多事之秋啊! 正感慨着,值班室的小刘告诉他,周队临走时给他安排了任务,让他去调查三五重工的蒋文东。 不知道这个蒋文东有什么能力和背景,当年竟然能空降下来抢了冯荣生的位置。 ...... 另一边,周国平和纪然已经开始亲自盯着杜同和了,同时又调了一组人过来盯着梁燕。 夫妻俩并不是同时离开厂子的,梁燕走得早,先去买菜,又去学校接儿子放学,之后母子俩一起回家,没有任何异常的举动。 至于杜同和离开厂子略晚,他路过熏酱店,买了一只童子鸡,也回家了。 盯梢的众人在杜同和家楼下汇合。 一宿过去了,杜同和和梁燕都毫无动静。 应该是被警察登门后,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第二天,周国平和纪然又去了同光机床,不过这一次,他们就是为了要麻痹杜同和,他们就是要让杜同和以为,他们只为了五年前的旧案而来,并不知道黄康祥的事,而事实上,他们昨天来的时候也的确不知道黄康祥的事。 不过来都已经来了,有一些细节还是需要跟杜同和核实的。 首先便是杜同和昨天提到的他的技术转让协议,纪然拿着相机询问杜同和可不可以拍照,杜同和当然不会反对了,拿都已经拿出来了,拍照他自然不会拒绝。 周国平问道:“你的论文当年发在了哪里?具体是哪年发的?” 杜同和轻笑一声,“我就知道你们要问这个,喏,东西我已经带来了。”杜同和将一本学术杂志递了过来,“39页,你们自己翻吧!” 周国平打开,瞬间脑袋就大了,竟然是英文杂志,他皱眉看向纪然,似乎在问,你看得懂吗? 纪然不置可否,只是一脸淡定地接过杂志,翻到了39页,然后刷刷刷地往后翻。 论文她肯定是看不懂,不过落款嘛,倒是难不倒她。 她仔细看罢对着周国平微微点头,意思是,的确是杜同和的论文,姓名和国籍都对得上,最主要的是,论文题目跟转让协议也基本对得上,她道:“是1986年6月份的杂志。” 周国平闻言点了点头,又问杜同和道:“你发论文的事,三五重工有人知道吗?” 杜同和摇头道:“薛工以前就总跟冯工说,说我做事不认真,不务正业,这种事我哪敢让人知道啊,他们那种搞实际的瞧不上我们这种搞理论的,觉得我们是纸上谈兵,哼!” “也就是说,薛刚对你的能力不认可这件事你是知道的?” 杜同和点头,“嗯,我知道啊!” “所以你当初下海也是因为他的原因吗?” 杜同和不屑地轻嗤一声,“也不全是吧,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本来端着金饭碗,我媳妇是不希望我下海的,但是留在三五重工,我想我一辈子也就这样了,虽然我也不缺钱,但男人嘛,谁愿意庸庸碌碌地过一辈子呢!” “杂志我们能带回去看看吗?” 杜同和做了个“请”的手势,“可以,不过看完了记得要还给我。” 周国平点头,“那是自然。” ...... 周国平和纪然回了局里准备跟郭淮碰头,却依然留了人盯梢,毕竟如果黄康祥的失踪真的跟杜同和有关的话,昨天因为警察突然造访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但今天,当明确了警察只是为了五年前的旧案来的,他就很有可能会在今天漏出狐狸尾巴。 毕竟他囚禁黄康祥的时间越长,暴露的风险就越大。 纪然觉得黄康祥所谓的深入调查,应该就是他本人直接应聘进了杜同和的厂子。 随着调查的深入,他也被杜同和发现了。 只是不知道,他现在是被杜同和囚禁了,还是已经被杜同和灭口了。 可不管是哪种结果,纪然都觉得应该是刚刚发生不久的,甚至杜同和和梁燕都没来得及做好善后工作,否则昨天他们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如果他们已经做好了善后,并且商量好了对应之策,即便是警察突然造访,他们也应该是有心理准备的,不会有那么明显的慌乱,故而,黄康祥无论是被囚还是被杀,他们都一定还有后续动作。 那这种动作最可能发生的时间就是晚上。 杜同和和梁燕的儿子,上学以来便是他们两人亲自接送的,杜同和的父母都在农村老家,杜同和并没有发达了就将父母接过来,当然了,也可能是杜同和的父母更享受在农村老家被人吹捧的感觉。 至于梁燕的父母,因为她的父亲身体不好,母亲需要照顾父亲,所以她的兄弟姐妹的孩子老二都没有管过,当然也不会帮梁燕管。 所以两人下班后,应该还是会先接儿子放学,到了晚上再去办他们的事。 当然了,也不排除极端可能,所以周国平依旧留了人手盯着同光机床,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如果大白天的杜同和和梁燕便有所行动了呢,他也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 回到局里,忙活了这么多天,大家终于有时间正式碰头了,不过,对于五年前的那段案发时间,冯荣生的邻居们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听见了挖墙和钉钉子的声响,众人都表示极为不解。 郭淮已经将调查范围扩大到了整个筒子楼,却依旧一无所获。 其实早在第一次郭淮很疑惑地说他调查了冯荣生的隔壁以及楼下,这两家竟然完全没有听到挖墙和钉钉子的声响时,纪然便有了一种猜测,不过那时候调查还没有结束,冯荣生的其他住的比较近的邻居还没有挨个询问,时隔五年,难免有人记得,有人不记得,所以纪然便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贸然说出来,万一有人听见了呢,那她的猜测就不成立了。 后来她一直跟着周国平跑来跑去,也没跟郭淮再交流过这个问题,直到刚才郭淮汇报调查结果,她觉得她的猜测应该是成立的,便道:“周队,郭哥,我有个想法,会不会刘丽芬其实早在冯荣生之前便死了呢?人是之前便藏在墙里的。” “可五年前的卷宗上明明写着,10月30日,还有人看见了刘丽芬买菜回家。”郭淮说道。 “是啊,dna结果也显示墙里的尸体就是刘丽芬,她是家里的独女,没有年纪相仿的亲姐妹,所以这不可能啊!”何军在一旁补充道。 纪然解释道:“我没说墙里的尸体不是刘丽芬,我的意思是,或许,买菜的人不是刘丽芬呢?” 周国平神色一凛,“你是说有人伪装成了刘丽芬?让我们误以为刘丽芬10月30日的时候还活着。” 纪然点头,心道:这一帮大老爷们估计都想不到女人的化妆能力吧! “没错,其实这种伪装并不难,如果两个人有几分相似,便可以通过化妆来做到,不是特别熟悉的人,也不是特别近的距离,可能根本就看不出来,再者,或许根本用不上高明的化妆术,滨城的秋天风很大,冯荣生的家又属于老城区,比较脏,风一吹一嘴的沙子,所以那天在现场,我看见不少女人的头上都裹着各种花样的丝巾,丝巾包着头,遮去了半张脸,只要把头发弄得跟刘丽芬很像,再穿着她的衣服,拎着菜直接上楼开门回家,谁能意识到她其实不是真正的刘丽芬呢?” 听着纪然的话,众人的神色都愈发凝重起来,因为按照这个思路想下去,的确能解释很多说不通的地方。 最说不通的地方就是声音的问题。 墙里那么大的一个空间,什么时候挖的,怎么挖的,木板上的钉子直接钉在了墙上,比较粗的水泥钉,不可能不发出声音,而且之后还要在木板外面抹上一层薄薄的水泥做掩盖。 能够完成以上的事情,还能够不引起邻居们的注意,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装修。 周国平对郭淮道:“老郭,还需要你辛苦一趟,之前问过的所有人,再问一遍,那年冯荣生出事之前他家里有没有装修过,是什么时间装的?如果有,那或许就真像小纪猜测的那样,刘丽芬可能在冯荣生之前便被害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3-29 15:52:42~2024-03-30 16:20: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胖胖精 20瓶;冲鸭小墩墩、小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第26章 会议室, 郭淮已经带着人急匆匆地离开了,周国平却依旧皱着眉坐着,一动不动, 纪然有些不明所以。 忽然,周国平抬头看向她, 问道:“你还记不记得,昨天杜同和是不是说过薛刚的表哥还是表弟来着,有个装修队?” 被周国平这么一说,纪然一下子便想到了杜同和昨天说过的话,“今天说他表姐开了个服装店,欢迎大家捧场, 明天说他表弟拉了个装修队, 有需要找他。” 纪然正色道:“是有这么回事,杜同和说薛刚的表弟拉了个装修队。” 周国平点了点头,“看来我没记错,就是不知道如果冯荣生真的装修过房子, 是不是找了薛刚的表弟, 如果他不找,薛刚知道了他家在装修,却没用自己的表弟, 薛刚一定会介意,但如果他找了, 薛刚的表弟会不会发现墙上的异常呢,他又会不会把这个异常告诉薛刚呢?” 纪然知道周国平的意思, 那就是如果冯荣生真的装修过房子,那刘丽芬很可能就是他自己杀死的,然后他自己藏尸, 因为挖墙和钉钉子的声音很大,他不得不借装修来掩盖。 装修他不可能事事亲为,就一定要找人,如果他因为薛刚的原因不得不找薛刚的表弟,那薛刚就有一定的概率知道墙是有问题的,如果薛刚真的知道,却无论是五年前还是现在,都滴水不漏。 那薛刚又为什么要隐瞒这一点呢,只有一种解释,薛刚想将杀害冯荣生的矛头指向刘丽芬,因此便没有说出墙的问题。 甚至,他这个当年报案人,就很可能是杀害冯荣生的凶手,他在贼喊捉贼。 但这里却有一个矛盾,如果薛刚是杀害冯荣生的凶手,那他是如何知道墙里藏的就是刘丽芬呢? 除非情况是这样。 薛刚是知道刘丽芬的死的。 试想一下,如果冯荣生杀死了刘丽芬,还没来得及处理尸体便被突然登门的薛刚撞上了,两人不知道怎么达成的共识,那就是薛刚不会告发冯荣生,反而会协助冯荣生处理了尸体,因此,薛刚也就知道墙里藏的就是刘丽芬,后来才能利用刘丽芬的失踪,杀害冯荣生,自己完美脱罪。 或许找人假扮刘丽芬都是两人商量出来的对策。 不过冯荣生想的是,利用休假回老家的时间,对外宣称自己的妻子突然失踪了,因此掩盖自己杀人的事实。 但薛刚想的却是,要利用这一切杀了冯荣生。 但薛刚的动机呢? 就像最开始她和周国平讨论的,薛刚似乎没有杀害冯荣生的动机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将整个案子盘了又盘了,不过证据却还要等郭淮的调查结果。 至于薛刚的动机,如果想不到,那就审出来,但前提条件是,要有一定的证据定薛刚的罪。 ...... 郭淮这次的效率很高,午饭刚结束,郭淮的电话便打了回来。 他虽然没有走访完冯荣生当年的所有邻居,不过仅仅走访了几个,也足以得到答案了。 那就是冯荣生出事前的一个月左右他刚好装修过房子,具体时间因为时隔太久,大家都叫不准了,不过冯荣生在他出事前的一个月左右装修过房子却是大家的共识。 周国平接到郭淮的电话之后,当即便带着纪然又去了一趟三五重工。 当年一个组的人也都知道冯荣生装修房子的事,并且他们还知道冯荣生的房子正是薛刚的表弟的装修队给装的。 薛刚再一次被传到了警局。 他还是一副十分配合的样子,并且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即便他已经知道警察在打听当年他的表弟给冯荣生装修过房子的事,但他依旧从容。 这种从容有两种可能,第一,他确实完全不清楚当年的事,没有参与自然就不会慌乱,第二,他心机深沉,有足够的自信,即便刘丽芬的尸体暴露了,警察查出了当年的种种,也没有证据能定他的罪。 很显然,纪然认为薛刚属于后者。 “冯荣生被害前的一个月左右曾装修过房子,这一点你应该清楚吧!” 薛刚颔首,“当然,是老冯主动找的我,因为他知道我表弟手底下有个装修队。” “现在我们怀疑,五年前,刘丽芬早在冯荣生被害前的一个月左右便已经死亡,并且被藏进了墙里,冯荣生突然装修房子就是为了掩盖把刘丽芬藏进墙里时发出的声音。” “这怎么可能呢!”薛刚一脸震惊,“同志,你说笑了吧,我记得那段时间我还见过刘丽芬呢!” “见过?你什么时候见过?在哪见过?见过几次?有没有近距离接触?”周国平问出了一连串问题。 “有几次吧,第一次是老冯家的房子刚装修完,我去他家吃饭,这一次我记得比较清楚,后面我可能还去过一次不是两次,具体什么时候我就记不清了,不过肯定都是他装修完房子之后,所以刘丽芬怎么可能在那之前就被藏进了墙里呢,难道我看见的都是鬼?” “或许你看见的不是鬼,只是你自己的无中生有。” 薛刚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愤怒的情绪,“同志,办案是要讲证据的,你说我无中生有,那你呢?” 周国平轻哼了一声,转移了话题,“提供一下你表弟的信息,我们需要找他了解一下情况。” “我表弟叫刘钊,两年前就去外地了,要找你们自己找吧!”薛刚的态度明显没有之前那么配合了,不过也不重要,只要他回答该回答的问题就行。 由于没有任何切实的人证物证可以指向薛刚,所以询问之后便只能放薛刚离开,不过明眼看薛刚这个人就是有问题的,不能不盯着,于是周国平便将何军和丁建调了回来,专门负责监视薛刚的一举一动。 周国平又安排了人去调查薛刚的表弟,刘钊,至于纪然,周国平则让她在办公室的行军床补个觉,由于昨天晚上大家都是在车里轮流休息的,这种休息显然是不够的,今天晚上估计还要有大动作,他安排完手头的事,也需要简单休息一下,毕竟养足了精神,才能保证行动的效率。 ...... 入夜,杜同和家楼下拐角处的必经之路以及距离更远一些的一片自行车棚后面,分别停着一辆不太显眼的灰色轿子还有一辆旧面包。 纪然正坐在旧面包的驾驶座,由于面包车的距离相对较远,她完全看不见杜同和以及杜同和的车,但却能看见灰色轿子的车屁股。 此时,她整个人有些颓废地窝着,趴在方向盘上,眼睛看着远处的灰色轿子的车屁股,有些百无聊赖地小声道:“康哥,你说今天晚上杜同和会有动作吗?” 李华康坐在副驾驶座,也看着前方,压低了声音道:“周队说有那应该就有吧,再等等看。” 此时,被李华康提到的周队也正在这辆旧面包中,不过却在最后排补觉呢,他下午也计划休息一会,可没成想忙着忙着就忘了时间,等他想要休息的时候,杜同和和梁燕已经先后下班了。 不过今晚的情况却跟昨晚并没有什么区别,杜同和和梁燕接了儿子回家之后,便再也没有动静了。 等待的过程中,纪然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次造型了,她倒是不困,因为下午补了觉,但她着实无聊啊! 也可能是她今天自告奋勇要负责盯着的缘故,毕竟盯了太久却全无动静,她不无聊才怪。 时间进入到后半夜,即便纪然下午补了觉,她此时也忍不住开始犯困了,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前方的灰色轿子的车屁股突然亮了,纪然一个激灵弹起来,脑袋差点撞到了车顶。 “注意,有情况。” 迷迷糊糊地众人被她一嗓子唤醒,此时,灰色轿子已经转弯离开了纪然的视线,过了几分钟,周国平手里的对讲机响了,是郭淮的声音,“耗子已出洞,滨江大桥桥下往东,可以从后道绕出来直接上桥,应该能看见桥下的车。” 按照周国平的安排,郭淮所在的灰色轿子只是打前站的,他只会跟一小段路便会故意跟杜同和的车岔开,毕竟深更半夜的,路上的车本就不多,就算隔得距离再远,一辆车一直尾随也难免会打草惊蛇。 所以按照周国平的安排,郭淮只是跟出一段安全距离便会岔开,然后提供一个大方向。 杜同和家的地理位置,周国平昨天便研究过了,地处市中心,黄金位置,出门便是条条大路,还有两年前政府斥巨资修建的滨江大桥,大方向还是很好确认的,因此,两辆车配合便大大降低了被杜同和和梁燕察觉的可能性。 纪然这边听见了郭淮的话,第一时间便打火挂档,面包车竟然一把轮便完成了掉头直接开进了后道。 “诶我!” 李华康只感觉他整个人都快要被甩飞了一般,脑袋“咣”的一声砸在了玻璃上,他有些不冷静地直接叫出了声。 当然了,后排的众人也好不到哪去。 除了周国平。 毕竟纪然的开车风格他已经领教过好几次了,小姑娘开车虎是虎了点,不过车技是真的没话说。 与稳无关,快就够了。 纪然将旧面包飙到了极速,冲上了桥,周国平打开车窗,初冬的寒风刀一般地刮在他脸上,他却浑然未觉。 因为他已经看见了桥下急驰的那辆黑色皇冠,那正是杜同和的车。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3-30 16:20:26~2024-03-31 17:31: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argaret12、软钰温缃、占占 10瓶;m 5瓶;紫轻烟 2瓶;清清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第27章 郭淮的车过了一会也来到了桥上, 几个加速之后,跟在了纪然的后面。 又过了一会,周国平突然对对讲机里道:“老郭, 你不要下桥。” “小纪,你准备下桥。” 纪然闻言, 迅速向右并道,拐进了下桥口。 下桥后,面包车已然领先了杜同和的皇冠。 “不要管后面,正常往前开。”周国平又道。 “明白,周队。” 纪然按照正常开车的速度毫不犹豫地往前开,周国平在最后一排, 藏在座椅下面, 偷偷观察着后面的皇冠。 突然周国平道:“他占了左转道,那边是建国路,小纪,你继续直行, 大概开出大约800米左右, 左拐是星火路,你从星火路穿过去,再拐去建国路。” 纪然应了一声“好”, 一踩油门,赶着信号灯变之前直行过了马路。 后面周国平果然看见皇冠拐进了建国路, “小纪,加速。” 周国平话音刚落, 坐在副驾的李华康便下意识抓紧了侧面的把手,他真怕纪然一个急转弯再给他甩出去。 事实证明,抓紧了把手果然是对的, 因为纪然几乎完全没有降速便拐进了星火路,就在纪然即将杀进建国路的时候,周国平又道:“降速,远远跟着就行,我觉得他们的目的地应该不远了,只要能看见他们一会往哪里拐就行了。” 纪然明白周国平的意思,只要她看不见杜同和的车是什么样,只能看到他的车灯,同理,杜同和便也看不见她的车是什么样,也同样只能看到她的车灯。 一条大路,即便是深更半夜,有几辆车也不稀奇,所以只要纪然不靠近,杜同和便发现不了纪然的车就是刚才在他前面行驶的旧面包。 周国平的安排最大限度上避免了被杜同和察觉的可能。 周国平适时又对对讲机里道:“老郭,你现在绕下来,到建国路。” 两辆车的距离一直拉得不太远,很多时候都是桥上桥下并行的状态,所以对讲机依旧能沟通。 在纪然的车速并不快的情况下,郭淮的车很快便跟了上来。 突然,纪然道:“周队,他拐了。” “加速,跟上去,在他拐的那条路,我们下车。” 虽然不清楚杜同和还会开多远,但在一条小路,前后拐进去好几辆车,以杜同和的谨慎,很有可能会放弃今晚的计划。 两辆车几乎同时靠边停稳,一行人下车,望着小路里面,还能看见杜同和的车越开越远。 “走,跟上。” 然而,人的速度是无论如何都赶不上车的,所以,在杜同和再次拐进一条小路后,众人还是将杜同和跟丢了。 李华康喘着粗气道:“周队,前面那一片是哪啊?” “应该是滨化厂以前的家属区。” 滨化厂即滨城化工厂。 郭淮补充道:“那都是很多年前私建的平房,后来被政府批给了滨化厂,再后来滨化厂搬迁,建了属于自己的家属楼,职工们便都搬走了,前两年政府好像也提过,似乎要改造这一片,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动工。” 纪然问道:“那这里现在岂不是没人住了?” 周国平道:“那倒不至于,区里一直在将这些房子廉价出租,只不过这一片的房子实在老旧,地方也偏,出租的盈利似乎并不可观,所以政府才会想要改造这里。” 纪然心道:那就是有人,但不多喽,倒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只听周国平又继续道:“梁燕的资料我之前扫过一眼,她的父亲以前好像就是滨化厂的,那么梁燕幼时应该就是在这一片长大的,所以,杜同和很有可能是听了梁燕的建议,才选择了将黄康祥藏在这里。” 郭淮道:“那很可能就是这里了,我们先去找杜同和的车吧,然后再分析,他最有可能将黄康祥藏在哪里。” 周国平点头,“嗯,一会儿进了平房区后,两个人为一组,带一个对讲机,最后在杜同和的车附近集合。” 很快一行人便在平房区散开了,纪然跟李华康一组。 不到十分钟,便有消息传来了,已经有人发现了杜同和的车,李华康看了纪然一眼,“找到了,走,在北边。” 众人在杜同和的车附近的一个隐蔽的拐角处汇合,最后一个到的竟然是周国平,原来他刚才特意把这一片的路都踩了一遍。 “这里能走车停车的地方不止这一处,所以杜同和之所以选择把车停在这里,一定是目的地便离这里不远,我个人认为是从这里到那里,这一片的可能性很大。”周国平比划了一个范围,然后看向郭淮,“老郭,你听听试试?” 郭淮颔首,带路走在前面,每到一处房子,他便会停下来,绕一绕,仔细地听,周国平比划的范围很快就走完了,郭淮的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 周国平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都没有问题?” 郭淮摇了摇头,“听不见。” 此时,纪然却突然窜出来提议道:“郭哥,你要不要蹲下,往下面听听看,杜同和他们到了这么久都没有动静,车也没有开走,就说明他们其实还没有杀黄康祥灭口,否则在我们赶到之前,他们可能就已经开始抛尸了,所以,我觉得他们一定还在跟黄康祥谈什么,或是威胁,或是收买,这夜深人静的,如果在屋里进行,难免会有声音传出来,所以,会不会是地窖呢?” 郭淮听罢,当即便蹲了下去,蹲着可能还不够低,索性他便直接撅着趴在了地上。 在一处高墙前面,郭淮刚才还有爬动的身体,突然一顿。 周国平神色一凛,唰地蹲下,“听到了?” 郭淮将耳朵贴在墙角的地面上,片刻,他道:“没错,应该是这里。” 纪然抬头,看着眼前的高墙,心道:这两口子还真会选地方。 别人家的院墙不过两三米高,但眼前的高墙,明显是后来又加高了一截,纪然估算了一下,这不得有三米五呀! 显然周国平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环顾众人,还在分析谁和谁配合比较适合叠罗汉上去的时候,纪然却连续后退了好几步,停在了距离五米外的另一堵墙前。 倒不是纪然想抢戏,只不过以前她动作戏拍多了,替身的活干得更多,没有威压又要翻墙,这种墙她已经不知道翻过多少次了。 可没想到她的下意识的行为,却把众人都弄傻了,这又是什么骚操作? 周国平虽然能看出来纪然想干什么,但他却觉得离谱。 这么高的墙,你以为你会轻功啊,还飞檐走壁呢! 飞檐走壁纪然自然是不会的,但她练过跑酷啊! 虽然是为了拍戏练的,但她自己也挺喜欢的,后来还参加过国外的跑酷比赛呢! 这个高度,这种土墙,她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就是这个助跑距离有点儿短,还有,墙上没有提前踩过点,不知道上面有没有什么凸起的石头或者玻璃或者钉子一类的危险品,不过现在的情况又不是跑酷比赛或者拍戏,一定会提前确认墙上没有危险品,纪然觉得,赌一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总归不是什么要命的事。 纪然目光炯炯地看了看墙头,才朝发呆的众人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让开点空间。 周国平的腿是动了,但他的脑子却还是有点不能接受,他低声问道:“小纪,这么高,你确定吗?” 纪然点头,她当然确定了,随后她在地上浅浅跺了两脚,作准备,她深吸一口气,身体便如猎豹般启动了。 只见她在距离墙面大约三个身位的距离,突然猛地一蹬地面,借助左腿的力量,身体如同离弦的箭,弹射而上,右腿上跨,右脚蹬墙,双臂伸展开来,奔墙头而上。 众人只能看到一道优美的弧线,那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然后,纪然的双手便扒住了墙头,她一个引体向上的动作配合双脚蹬墙,很快便翻了上去。 众人齐齐仰望,目瞪口呆。 纪然在墙上挥手,小声道:“绳子。” 众人回过神来,拿着绳子的人将绳子扔给纪然,纪然抓住绳子,纵身一跃,便从墙上跳了下去。 纪然将绳子的一端绑在树上,另一端又扔了回去,郭淮第一个翻了过来,不过他却没有如纪然一般从高墙上直接往下跳,这么高,万一伤了膝盖崴了脚就不好了,所以,他是双手扒着墙头,先将腿放下来,这才跳下来的。 郭淮之后,周国平带着四个人也陆续跳了下来,至于李华康和剩下的两个人则被周国平安排在门口。 这么高的墙,周国平不担心杜同和和梁燕能翻墙逃走,但大门却不得不防。 此时里面是七人,外面是三人,如果房子里只有杜同和和梁燕两口子以及黄康祥的话,那么这次行动的危险性应该不大,怕就怕杜同和和梁燕会狗急跳墙,挟持黄康祥。 一行人开始寻找地窖的入口,或许也并非是地窖呢,如果是一个简单的地下室,那入口便不会再院子里,而是在屋里。 果然,搜了一遍院子,没有发现地窖的入口,便只能进屋了。 屋门是从里面锁着的,如果一脚踹开,便容易惊动里面的人,周国平观察了一下门锁,很老式的锁,应该就是带上了门,并没有反锁。 他在夹克兜里摸了摸,在纪然好奇宝宝的眼神中,摸出了一根铁丝,缓缓伸进了锁孔。 作者有话说: 小纪:周队会撬锁!震惊.jpg感谢在2024-03-31 17:31:43~2024-04-01 17:52: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明河月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easheep 40瓶;虞沐沐、47631433 10瓶;土豆饼 5瓶;小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第28章 铁丝在锁孔中缓缓地搅动, 周国平侧耳凑过去去听锁内部的变化。 周国平显然足够耐心和细致,他不断地调整着铁丝的角度和力度,在几次尝试之后, 终于,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响起, 周国平的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弧度。 纪然有些激动地小声道:“门开了啊!” 郭淮对于周国平的开锁技能早就见怪不怪了,要觉得周队要是不当刑警,干了锁匠也是饿不死了。 门被轻轻地推开,这种程度的“吱嘎”声应该不会引起地下室人的注意。 众人轻手轻脚地进去,很快便找到了地下室的门。 地下室的门比较显然,可能是房子的主人当初便没想着要隐藏这个地下室, 可能就是主人挖出来用于日常使用的。 地下室的门被嵌在堂屋的东北角的地面上, 此时,木门紧闭,周国平蹲下,往上拉了一下门把手, 木门被轻微抬起, 周国平看向了其中一人,做口型道:门可能没锁,你来, 我和老郭打头阵。 被点名的人凑过来,蹲下接过周国平手中的门把手, 周国平站起来,示意众人准备, 然后也从自己的腰间拔出了抢。 厚重的木门被拉开,里面的说话声陡然停止,不断发出的闷哼声变得清晰了起来。 杜同和和梁燕显然已经发现有人进来了, 他们豁然转身,看见为首的周国平,脸上的表情瞬间裂开,惊骇藏都藏不住,他们甚至都来不及思考警察为什么能找到这里,杜同和的身体就已经做出了反应,他赶忙回身准备去挟持黄康祥。 梁燕比杜同和反应慢了半拍,就是这瞬息之间,梁燕已经被如猛虎下山般冲下来的周国平按住了,而郭淮则直接冲向了杜同和。 不过因为杜同和刚才的反应极快,郭淮眼看着杜同和手里的刀就要抵上黄康祥的脖子了,而他却还差了好几个身位,他心急如焚。 可就在此时,他耳边突然传来“嗖”的一声,有一个黑色的东西从他耳边破空而过,极其精准地砸到了杜同和的手腕,小刀“咣当”落地,郭淮眼疾手快,瞬间扑上去按住了杜同和。 郭淮微微侧头,看向脚边的警棍,然后又回头看向了纪然,表情有些呆滞,同样呆滞的还有周国平和纪然身后的几人,除了其中一人之前跟纪然一起抓捕过方彪,早就见识过纪然这一手飞警棍的技术。 小李飞刀都没她准,好吗! 行动有惊无险,黄康祥得救了,杜同和和梁燕也被反铐着压了出去。 黄康祥被打得不清,必须先送他去医院检查一下,好在黄康祥虽然伤得重,但都是皮外伤,给黄康祥办了住院手续之后,周国平和纪然等着医护给黄康祥处理完伤口,这才进了病房。 黄康祥看见他们第一时间便要坐起来,周国平却快速上前阻止了他,“你躺着就行,我们了解一下情况便离开。” 黄康祥还是挣扎着要坐起来,周国平只得将他扶起来,黄康祥道:“还是坐着说吧,我没问题。” “好吧!” 周国平点头,然后拿了一个凳子坐在黄康祥的床边,免得黄康祥需要仰着头看着他,他示意纪然也坐。 纪然便也捞了一个凳子,坐在周国平身后,将本子放在自己的腿上,准备记录。 “说说你的调查吧,还有你是怎么被他们两口子绑架的?” 黄康祥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从头说吧!” “大概是今年夏末,我正在做一个关于赡养老人的专题,当时我采访了一个双腿瘫痪的老人,老人命苦,有一儿一女,儿子没了,儿媳妇跑了,女儿和女婿也不怎么愿意管她,有个孙子跟她相依为命,一年前孙子出了意外也没了。” “我看老人可怜,她女儿和女婿又不孝,便把她的事迹写成了新闻,借着舆论,再加上我教了老人一些方法,这才逼得她女儿和女婿必须给她提供赡养费。” “大概是因为我帮了她吧,有一次我去看她,她便抓着我的手求我,说她的孙子死得冤。” “老人儿子没的那年,她就已经瘫痪了,孙子那时候还没成年,这一老一少的,女儿和女婿便成了监护人。” “后来,孙子成年了,进了同光机床,老人本以为是苦尽甘来了,没想到,同光机床就是个坑人的厂子,她孙子竟然因为一次事故没了命,但杜同和那个奸商却说是因为老人的孙子操作不当才造成的事故,他赔了5000块钱了事,说是看老人可怜,已经仁至义尽了,老人的女儿和女婿贪财,拿了钱便答应了杜同和。” “老人急怒攻心,大病了一场,病好后,她自己转着轮椅去报案,但杜同和钱已经赔了,事情也过了这么久,再加上老人的女儿和女婿也帮着杜同和说话,说的确是意外,老人只是因为想孙子想的,才觉得自己的孙子死得冤。” “老人自己求助无门,因为我帮了她,她便求到了我头上,我就问她,你怎么能确定你孙子的死不是意外?” “她说她孙子从小便是个细心谨慎的孩子,做任何事,事前事后都会留心检查,再说了,她也常常对孙子说,在工厂上班一定要注意安全,奶奶就只有你了,她不相信她孙子会因为操作不当而出意外,她觉得杜同和一定是在骗她。” 周国平道:“所以这也只是老人自己的判断。” 黄康祥点头,“不错,我当时也觉得这是老人自己相信自己的孙子的缘故,但她当时紧紧拉着我的手,那种绝望又祈求的眼神,我无法拒绝她,便答应了她。” “答应的事我不能不做,本来我想着只要确认了同光机床的安全管理是合规的,也算是给了老人一个交代,可没想到,我这一查,竟发现同光机床每年的工伤率都严重超标,我还找到了几个落了残疾的工人,他们都是因为操作不当造成的事故,被赔了一笔钱了事,但事后他们回忆,自己的操作也并没有什么不当啊,但当时他们第一时间便被送去了医院,杜同和给他们治伤又赔钱,嘴上说,虽然是你们的操作问题,但同光机床却不会不负责任,对于这些工人来说,钱都已经被家人收了,问题又都指向了他们的操作问题,也就只能认命了。” 周国平问:“你怀疑同光机床的机器有问题,所以你就自己应聘进了同光机床?” 黄康祥点头道:“不错,我就是这么想的,不过为了不引人耳目,我等了很长时间同光机床的对外招聘,又做了充足的准备,这才应聘进去的。” “你查到了什么?” 黄康祥惨笑一声,“呵呵,查到了什么,杜同和这个奸商,他为了降低成品,从他开厂到他后来阔厂,用的所有的机器都是报废后翻新的机器。” “你是怎么发现的?”周国平不禁疑惑,毕竟黄康祥只是个记者啊! “我不是说我做了准备嘛,除了让自己变得像个工人之外,我还找了一个我大学时的朋友,我们是校友,他是学机械的,现在还在搞相关研究,我请了他帮我的忙。” “他听我讲了事情的始末,也觉得很蹊跷,便想跟我一起应聘进同光机床,不过我却觉得事情有危险,便拒绝了他。” “那段时间,我隔几天有发现就会给他打电话,他也会告诉我要着重注意哪里,我将拍到的照片陆续给他传真过去,很快我们便发现了机器上的猫腻,可能是我的动作还不够小心吧,杜同和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发现了我的猫腻,五天前的晚上他将我敲晕,再醒来我便被绑在了那个地下室。” “原来如此。”周国平感慨了一句,继续问道:“那他一直没有对你下死手,就是因为他知道你还将证据给过其他人是吗?” 黄康祥点头,“可能是杜同和发现了我在跟人打电话吧,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发现的,总之,他们一直在威胁我,下手一天比一天狠,昨天他们没来,今天一来他们就显得很着急,我能感觉得到,并且他们还放狠话,说如果我再不配合就让我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周国平和纪然对视一眼,心里都清楚,是他们的突然造访才让杜同和不想再跟黄康祥继续耗下去了,杜同和的确动了杀机,如果今天晚上他们的行动失败,很可能明天他们找到的就是黄康祥的尸体。 “你的朋友为什么不报警?” 黄康祥诧异道:“不是他报的警吗?” “不是,你的主编报的警。” 黄康祥了然地点了点头,“是了,按理说我早该回去报道了,难怪主编会着急呢,那阿泽可能就是还不确定我是不是真的出事了,毕竟我们之前也是隔三五天才会联系的,我想阿泽现在肯定也是热锅上的蚂蚁,同志,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们,麻烦你们联系他一下,之前我就让他帮我整理证据了,你们可以让他把证据寄过来。” 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周国平和纪然便离开了,毕竟黄康祥的情况还需要多休息。 离开医院已经凌晨四点多了,外面竟然又飘起了雪花。 两人脸上都挂着大大的黑眼圈,又冷又饿,好在医院门口有开得很早的早餐店,两人走进去坐下,纪然大手一挥点了差不多四人份的早餐,然后她左手顺手拿了个桌子上现有的咸鸭蛋,“嗖”地扔给了右手,然后,只听“啪啪啪”,咸鸭蛋便瞬间被磕了一圈。 她正扒着,就感到周国平的视线突然凝在了她身上。 她手上一顿,抬头,就听周国平问道: “你飞警棍那一手......” 作者有话说: 周队:你飞警棍那一手怎么练的?小纪:无它,唯手熟尔~感谢在2024-04-01 17:52:38~2024-04-02 17:46: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虹舒 5瓶;拿铁加奶、不费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第29章 走出早餐店, 天空已然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不过距离上班时间还早,周国平看了看纪然, 尽管她现在看起来精神还不错,但毕竟连续两天这么折腾, 身体和精神上的疲惫感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忽略的,他自己现在就是这样。 困倒是不困,累是真累。 他觉得纪然有必要回去休息一下,再者,因为翻墙,纪然的衣服上蹭得全是土, 女孩子嘛, 难免会比较爱干净,回去休息一下就算不大睡特睡,好好洗洗涮涮一番,也能舒服一些。 于是周国平提议, 先送纪然回家, 让她下午再上班就来得及。 纪然也不拒绝周国平的好意,毕竟她也实在是累了,昨天晚上是一宿没睡, 前天晚上是在车里囫囵睡的,连着两个晚上这么折腾, 铁人也受不住啊,她好歹昨天下午还在办公室补了觉, 周队却是连补都没来得及,于是,她也关心道:“周队, 你也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周国平点头,叹道:“是啊,老了是真熬不动,不如你们这些年轻人了,我先送你回去,然后我也回家一趟,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我只要沾上自己的床,睡两个小时就能生龙活虎,车里睡是真不行。” 两人说着便上了车,他们现在开的是昨天郭淮开的灰色轿子。 纪然到家的时间还不到凌晨五点,她分析周国平回家后最多也就能睡两个小时,因为根据纪然这段时间对周国平的了解,她觉得头八点周国平一定会到局里。 遇到案子,周队简直就是工作狂中的工作狂啊! 不过对于手下,他严格固然严格,但还是比较注意大家的身心健康的,比如昨晚,收队后他让郭淮带人将杜同和和梁燕押回警局便可以直接回去休息了,至于纪然这边,因为跟他一起送黄康祥去医院,又多花了一段时间,所以他便给纪然放了一上午的假,当然了,多多少少会照顾纪然一些,毕竟纪然年纪小,又是女孩子嘛! 纪然一进家门,便直奔厨房,她拿出两个大锅烧洗澡水,两个大锅都是满满的,要不是她力气大,一般女生还真端不动。 烧水需要一段时间,她便脱下了满是尘土的外衣外裤,拎到阳台,使劲儿地拍打,尘土四散飞扬,好在阳台是露天的,这个季节虽然外面已经很冷了,但穿着单衣单裤出去一小会儿倒不至于把纪然冻坏,但衣服上的尘土如果拍在家里,或者直接混进这个年代不太高科技的半自动洗衣机,纪然这个强迫症表示无法接受。 哆嗦着进了屋,屋里还是十分温暖的,滨大的家属楼有集体供暖,在这个年代无疑是十分领先的,这让纪然十分欣慰,否则让她冬天每天自己靠烧蜂窝煤来取暖,她表示她还真没这个生活经验。 她将外衣外裤塞进洗衣机,倒入洗衣粉,洗衣机开始工作,但这仅仅是洗,甩的话还需要纪然再次操作,这就是半自动洗衣机,这种洗衣机纪然前世小的时候倒是接触过,用得还算顺手,就是没有全自动的方便。 洗澡水还在烧着,因为没有热水器,洗澡便是个大问题。 大众浴池倒也不是不能去,但想泡澡了怎么办,纪然以前从来没有在外面泡澡的习惯,都是在家里泡浴缸,不知道原身是不是也跟她有相同的习惯,卫生间里原本便有一个泡澡的木桶,不过纪然觉得不够大,又觉得虽然是自己这副身体用的,但在灵魂上却又不是自己用的,因此便有些矫情,换了个大的,新的。 木桶大了,需要的水也就多了,这就不得不提到烧水的问题。 这个家里,纪然哪哪都适应得良好,就是原本的厨房,她不太会用。 因为这个家里是没有煤气灶的,当然了,也不存在煤气管道。 厨房有一个柴火灶,上面是一口大铁锅,应该是用来炒菜和炖菜的,还有一个小煤炉,座上一个水壶便能烧水,座上一个饭锅便能焖饭。 然而对于这种东西,纪然是一个头两个大。 因为她不会用啊,当然了,就算学,她也用不习惯,于是她便打听了一下这个年代的煤气灶和煤气罐是不是已经有了。 得到答案,已经有了,并且有一部分人家已经用上了。 纪然便开始折腾家里的厨房,好在上一个案子结束后,她不是清闲了很长一段时间嘛,花了小半个月的时间完成了厨房大改造。 现在的厨房,灶台几乎很后世差不多,就是看着落后了点儿但两个灶台可以同时开火,只不过,煤气是从煤气罐供出来的,而不是统一的煤气管道。 如此虽然有弊端,那就是每次的煤气罐都需要自己扛上三楼,但好在她也不是扛不动,有了煤气总归是方便了很多,比如现在的烧洗澡水。 两个大锅大火同时开烧,浪费是有些浪费,不过人在疲惫的时候,能舒舒服服地泡上一个热水澡,那真是能从头爽到尾。 水烧开了,纪然先用盆洗了个头,然后才兑了洗澡水泡进去,因为家里不算冷,所以保暖用的塑料帘子纪然并没有拉上。 泡了十五分钟,全身打了一遍香皂,纪然整个人才活了过来。 收拾了一下卫生间,将洗干净的衣服简单甩一甩晾上,又将头发吹干,纪然这才躺下,入睡前纪然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六点,她将床头的老式闹钟定时在了九点半。 三个多小时,也差不多够她休息了,所以她并不打算按照周国平安排的那样,休半天,她准备十点便去报道。 然而等到纪然九点半从床上爬起来出门的时候,路过滨大门口,她竟然看见了一辆熟悉的灰色轿子。 纪然怔愣:周队怎么来了滨大,难道是顺路接她? 这怎么可能呢?纪然想想都觉得自己是自作多情,周队一定是查线索查到了滨大。 纪然看着灰色轿子发愣的时候,滨大门口的保安室,一个年轻的保安也在看着她。 纪然转身准备进滨大找人的时候,突然便对上了小保安的视线,那视线深邃异常,带着探究。 纪然知道,定然是自己的举动引起了小保安的注意,她觉得她此时如果什么都不说,直接往里走,很可能会被小保安拦住,于是,她走向了保安室。 小保安看见她走过来,拉开窗户,也不说话,等着她先开口。 纪然礼貌地笑了笑,指着灰色轿子,说道:“我同事在里面,方便告诉我他什么时候来的,去了哪吗?” “你是警察?”小保安剑眉微挑,“证件我看一下。” 纪然撇了撇嘴,暗道:查得还挺严。 她掏出证件给小保安看,小保安看罢,咧嘴一笑,“见谅哈,今天有首都的专家组过来交流,所以查得严了些,你同事就是来找专家组的。” 专家组?难道吕一泽在这个专家组? 吕一泽便是黄康祥的朋友,阿泽。 小保安笑起来,一口的小白牙,眼睛也弯成了好看的月牙,蛮阳光帅气的,不过纪然却处于思考中,完全没有注意到。 小保安将证件还给纪然,然后从保安室走出来,给纪然指路道:“他们应该在四号楼,就那一栋。” 纪然回过神来,小保安已经站在了她面前,刚才小保安是坐着的,纪然并不觉得他有多高,但他这一走出来,纪然便发现,他的身高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优越的存在。 纪然的身高本就不低,将近一米七,不过小保安看起来比她还要高将近二十厘米,不得不说,近距离站着,很有压迫感。 纪然道了谢便往四号楼的方向走去,没走出多远,便碰上了另一个保安从她身边不远处跑了过去,很快她便听到了保安室那边传来对话声。 “科长,太麻烦你了,帮我看了这么久。”这是一道陌生的声音,应该刚跑过去的保安。 “没事,你也是家里有急事嘛,行了,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先走了。”这是刚才的小保安的声音。 纪然没有回头看两人,不过心里却在想:小保安竟然是科长?不过他看起来好像很年轻啊! 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毕竟什么年纪能当上科长,当上的又是什么科的科长跟纪然都没有关系,此时此刻,跟周队汇合才是要事。 在四号楼的二楼走廊,纪然看见了周国平和李华康。 两人看见纪然,都很诧异,周国平问道:“不是让你休息到下午吗,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而且你怎么找来这里的?” 纪然解释道:“睡不着也休息好了就提前出来了呗,在滨大门口看见了局里的车,跟保安室问了一下便找来了,周队,是不是吕一泽来了滨大。” 周国平不意外纪然能想到这一点,他点了点头,道:“嗯,八点多的时候,我打电话过去,才知道吕一泽竟然来了滨城,也不知道怎么这么巧,呵!” 纪然附和道:“也真是够巧的,不知道他本来就是属于专家组的一员,还是因为黄康祥的事才临时加入的专家组,不过按照他的年纪,应该还混不成专家吧!” “专家应该不至于,不过助理什么的倒是有可能,具体情况还是等里面开完会见到他本人再问吧,我打听过,再有不到十分钟里面应该就结束了,专家组刚来不久,这就是一个碰头会,时间不长。” 纪然点头,三人便一起等吕一泽出来。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4-02 17:46:34~2024-04-03 17:51: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胖胖精 20瓶;虞沐沐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第30章 “请问, 哪位是吕一泽?” 专家组的会开完了,刚有人从屋里走出来,李华康便第一时间冲到了门口, 喊了一句。 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出头,带着黑框眼镜的男人看向李华康, 问道:“我就是,你找我?” “嗯,请借一步说话。”李华康道。 眼镜男走出来,李华康将他带到走廊的一头,周国平和纪然都站在那边。 “你们是?” 周国平道:“我们是警察。” 当听到“警察”二字,吕一泽明显愣了一下, 才疑惑地问道:“我还没来得及报警呢, 你们怎么就找到我了?” “你准备报警?” “是啊,我朋友已经超过五天没联系我了,这很不应该,我担心他会出事, 正好我们所里有个项目跟滨大有合作, 我便申请跟来了,我准备一开完会就抽空去他工作的报社打听一下,如果再没有他的消息, 我一定会报警的。” 周国平颔首,“嗯, 我们知道,你的朋友是黄康祥, 他的确出事了,不过昨天晚上他已经被我们救出来了,是他告诉我们你的联系方式, 早晨我打电话过去,你们研究所的人告诉我你来滨大出差了,所以我们就在这等你了。” 吕一泽扶了扶眼镜,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那你们应该是为了证据来的吧,东西我放在招待所了,你们跟我来。” 说罢,吕一泽便引着几人往外走,一边走他一边问道:“对了,祥子他怎么样,还好吗?” “他受了伤,现在还在医院,不过没有生命危险,人也很清醒,应该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吕一泽点头,放下心来,问了黄康祥所在的医院和病房号,准备下午得空了便去看望老友。 到了招待所,吕一泽将一个文件袋交给周国平,说如果有什么需要他帮助的话,他一定配合。 周国平道了谢,带着李华康和纪然离开了。 原本周国平是准备跟李华康一起跑一趟医院的,毕竟证据虽然拿到了,但从证据链上来说,他们需要黄康祥本人核实,但现在纪然来了,周国平便觉得他可以抽身先回局里了,跑医院的事交给纪然和李华康就行。 滨大离市局不远,周国平自然是自己走回去,车便留给纪然和李华康了。 黄康祥从凌晨开始迷迷糊糊地睡,不过他睡得一直不安稳,主要是身上太疼了,每一次护士进出他其实都知道,只不过懒得睁开眼睛。 此时,他又听见开门声,伴随着的是小声地低语。 “我们要不要叫醒他?” “算了,先等等看。” 他听出来其中一人是之前送他来医院的女警,他睁开眼睛,问道:“是还有事找我吗?” 纪然有些惊讶他竟然只是在闭目养神,她快步走过去,将文件袋递给他,“这是证据,我们已经拿到了,不过需要你确认一下。” “这么快?”黄康祥有些诧异地接过来,他侧身躺着,打开文件袋,看了起来。 “照片的确都是我传给阿泽的,文字也是我让他帮我补充的,应该没什么问题。” 纪然看着黄康祥一页页地翻阅,突然问道:“你这些照片是先扫描然后才传过去的吧,所以是黑白的,那这些照片的底子呢?为什么在你家里没找到?” 纪然的问题让黄康祥一愣,他没想到纪然竟然会突然问到照片的底子,他道:“底子都在启祥照相馆,那是我跟好哥们一起开的,照片洗出来之后我就直接在那边传了,哦,那边也有传真机,我们也做些图文生意。” “启祥照相馆?”纪然喃喃了一句,又问道:“地址在哪里?” 黄康祥报了一串地址,纪然用本子记下,又装作不经意地随口问道:“你的这个好哥们?” “哦,他呀,他叫陈启,跟我可以说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你们去了,想看什么,想要什么,提我就行,肯定没问题。” ...... 离开医院,回到车里,李华康才把刚才的不解问了出来,“诶,你是怎么突然想到要问照片了呢?” 纪然微微摇头,“不知道,就是刚才扫到那些黑白图片的时候猛然想到的,因为既然有图片能传过去,那必然会有照片的底子,黄康祥的家里没有,报社里也没听主编提过,就一定还有第三个地方,那么就很可能还存在其他人也知道黄康祥正在调查同光机床,不知道黄康祥被绑架有没有可能因为这个走漏了风声。” 李华康点头道:“你这么一说,的确有这个可能,看来我们还需要跑一趟这个启祥照相馆啊,不过我们还是得先回局里一趟再说,周队还等着我们呢!” ...... 回到局里,纪然和李华康做完汇报之后,果然周国平便让二人去启祥照相馆一趟。 由于陈启和黄康祥的关系,还有黄康祥提到陈启是的神态和语气,要说陈启害黄康祥,似乎动机不大,除非两人之间出了什么问题,陈启很在意,但黄康祥却不知道。 但两人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哥们,因为一些问题,不说开便要捅刀子,似乎也很牵强。 所以纪然跟周国平和李华康讨论之后,三人一致认为,要将重点放在黄康祥有没有在照相馆跟陈启讨论过同光机床的事,被有心人听见了,或者他在鼓弄照片的时候,被人看见了但他却不知道。 而这个怀疑很快便被陈启否定了,因为陈启说,黄康祥每次鼓弄照片的时候,都是照相馆已经关门后,而且黄康祥每次在调查什么大新闻的过程中从来都不会跟他说,只会在登报后才跟他显摆,所以,他知道黄康祥在准备大新闻,但却没问过也没关注过,只等着黄康祥什么时候来跟他显摆呢,却没想到,黄康祥竟然出事了。 陈启跟纪然和李华康交流了一番,又帮二人找到了黄康祥的照片的底子,之后,他问了黄康祥所在的医院和病房号,关了照相馆便急匆匆地往医院去了。 等到纪然和李华康再次回到局里,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 纪然和李华康去启祥照相馆的这段时间,周国平也没闲着,他提审了梁燕。 至于队里的其他人,则仍在调查五年前的旧案。 …… 讯问室。 对于绑架黄康祥一事,梁燕自然供认不讳,毕竟都当场被抓现行了,她想不承认也不行。 不过对于绑架黄康祥的原因,梁燕的回答却着实震惊了周国平。 因为梁燕竟然以为黄康祥是调查同光机床偷税漏税的问题。 不得不说,真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啊! 万万没想到,同光机床竟然还偷税漏税。 周国平震惊归震惊,不过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这种技能显然是每个有经验的刑警必备的,他不动声色地让梁燕从头交代。 梁燕坐在他的对面,双手紧紧握在一起,十分激动地一再强调自己对同光机床偷税漏税的问题并没有决定权,她是迫不得已的。 她说她当年下海时,同光机床就已经经营得很好了,她当年就发现了同光机床有偷税漏税的问题,但她又能如何呢? 杜同和不仅是她的丈夫,更是她孩子的父亲啊! 提到孩子,她的声音低沉又悲哀,“我只是个女人,一个母亲,我能怎么样呢?我只能选择站在我的家庭这一边,跟着杜同和一起在这条道路上走下去。”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和辛酸,她的每一个字都似乎在诉说着她的无助和被迫,但周国平却能看出来,这一切不过是她的伪装罢了。 一个能跟丈夫一起策划并实施绑架行为的女人,其内心必然不可能像她所表现出来的这般脆弱无助。 她对于杜同和虐待黄康祥的行为视而不见,甚至可能也亲自参与其中,这一切都能说明她绝非善类。 不过周国平却没有要扒开她伪装的意思,他似乎更期待这夫妻二人狗咬狗,扯出更多的阴私和罪恶。 梁燕将一切都推到了杜同和的头上,她哭求周国平,说自己愿意交出账目,配合警方的调查,只为能够宽大处理,“我儿子还小,我不想坐牢。” 梁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周国平却始终没有作出任何承诺,只是冷冷地让梁燕交代账目的所在。 周国平的态度让梁燕不禁有些怔愣,她的眼泪攻势,她的软语哀求,竟然完全没有作用。 就在她怔愣的时候,周国平却讽刺地问道:“怎么,又不想交代了?” 梁燕意识到,她已经完全失去了谈判的可能性,事已至此,如果她现在拒绝交出账目,就更没有争取宽大处理的可能了。 她只得将一切都全盘交代。 之后,周国平又提到了关于杜同和的发家史。 关于这一点,梁燕的供词跟杜同和之前的供词是一样的,也说是技术转让,卖了二十万美元。 如此一来,就只能说明杜同和连跟自己的妻子都没有说实话,因为杜同和的那篇论文,局里已经找了相关领域的专家看过了。 里面的技术不算先进,操作成本高不说,应用却远远谈不上广泛或者尖端,这种技术根本就远远不值二十万美元啊! 这么说吧,就算想卖出去都得凭运气,但就是这种水平的技术,它的转让协议却是真实的。 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谁都不会信。 但想要知道这里面的秘密,或许就只有杜同和本人才说得清楚了。 作者有话说: 排版不对,改一下~感谢在2024-04-03 17:51:23~2024-04-04 16:35: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看小说的summer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第31章 周国平没有急着审杜同和, 因为他审完梁燕出来,看了看时间,已经中午了, 他算算时间纪然和李华康也应该快回来了,便决定等等二人。 果然, 不出十分钟,二人便回来了。 周国平问道:“怎么样?陈启他怎么说?” 纪然摇摇头,“应该不是在启祥照相馆泄露的消息,或许就像黄康祥说的那样,是他自己不够小心吧!” “嗯,或许吧, 等下午看看杜同和怎么说, 走,先去吃饭。” 纪然和李华康带回来的照片,周国平顺路送去了技术组,高永达并不在, 周国平交代了一句便离开了。 饭后, 周国平将梁燕交代的账目问题交给李华康负责跟进,他和纪然则准备审问杜同和。 之前跟杜同和已经有过两次交锋,但那时候, 杜同和还并不是绑架犯,他只是配合调查的良好市民, 如今身份骤然转变,不知道杜同和还能否保持之前的冷静和淡然。 杜同和此时的状态跟他在同光机床厂长办公室时的状态简直天差地别。 那时, 他总穿着板正的夹克和西裤,皮鞋锃亮,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然而现在,他坐在审讯室的椅子上,双手被铐住,曾经干净整洁的衣服现在却变得脏乱不堪,灰尘和擦痕遍布其上,使他整个人都显得极为落魄而狼狈。 他的头发不再整齐,凌乱地散落在额角,并且沾满了灰尘,脸上除了灰尘之外,下颌处还有一块挺严重的磕伤,应该是被郭淮扑倒时所致。 此时,他的眼角泛红,神色颓败,可能是因为长时间没有休息,并且一直处于一个紧张和焦虑的状态。 能够看得出来,被晾了这么久,每多过一分钟对他来说都是煎熬。 然而现在周国平和纪然都已经坐在了他的面前,终于不用再被晾着了,但那种煎熬感于他而言却并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他感觉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变得紧绷、僵硬。 “为什么绑架黄康祥?不要用你搪塞梁燕的借口,你应该清楚,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们已经掌握了证据。” 杜同和垂着头,闷声道:“他是记者,查到了我们厂机器的问题,我不能让他曝光出去。”在这个问题上,杜同和知道他没有任何可以搪塞的理由。 “你是怎么知道他是记者的?黄康祥一直在生产车间工作,而你却并不经常去,我们询问过你们厂,黄康祥所在的车间的主任和组长,还有他的工友,没有人察觉到黄康祥有问题,并且黄康祥被你绑架之后,第二天还是你亲自交代了黄康祥所在的车间的主任,说黄康祥家里有急事,临时辞职了。” “每天在一个车间一起工作的人,都没有发现黄康祥的问题,你又是怎么发现的?” 纪然能够明显感觉到杜同和此时的呼吸变态,他在紧张。 显然周国平也感觉到了,他轻笑了一声,继续道:“说具体一些没关系,我今天下午有的是时间听你说,比如你什么时间发现的,在什么地点,他因为什么异常的举动被你察觉到了不对劲,事无巨细,你都说一说。” 随着周国平抛出来的点越来越多,无形的压力席卷着杜同和,他的额角已经见汗,他依旧垂着头,不敢去看周国平和纪然,他怕自己的一抬头,眼中的慌乱便暴露无遗。 他在脑子里不停地圆自己该怎么说,但不管怎么想漏洞都是难免的,他越来越急,越急脑子就越来越乱。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他突然听到一道讽刺的声音,“想好要怎么编了吗?” 他当然没想好了了,因为这本就是无解的,只听那道声音又继续道:“编不出来就说明并不是你自己发现的,你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还要帮对方隐瞒。” 周国平顿住,观察杜同和,良久才继续道:“除非你一直在与虎谋皮。” “与虎谋皮”这四个字似乎击溃了杜同和的防线,他倏然抬头,看向周国平的目光,由惊讶渐渐变成痛苦,他惨笑出声,“哈……哈哈……” 笑了很久他才渐渐平复了情绪,眼中的痛苦消失了,只剩下了漠然,他抬头道:“我可以说出一切,但我要确保我家人的安全。” 周国平道:“你儿子吗?这你放心,他一直在我们的保护中,毕竟孩子还小,我们也担心孩子见不到父母会到处乱跑出了意外,所以早就做了安排。” 杜同和平静地道:“谢谢,不过不止我儿子,还有我老家的父母,你们需要把他们二老也暂时接过来。” 周国平微微蹙眉,问道:“据我所知,你老家在保州市,保州市属于冀北省,离我们滨城可不近啊,对方的手有那么长?” 杜同和默然不语。 周国平看了杜同和片刻,又继续道:“除非对方本就不在滨城,那么离保州市近,难道在首都?” 杜同和面对周国平的问题,始终不言不语,似乎是一定要等到父母安全他才会开口。 线索断在了杜同和这里,这是周国平绝对不允许的,因为不管是现有证据还是他的直觉,他都觉得,杜同和一定跟五年前的事有牵扯,只要杜同和配合,他一定能从杜同和的身上挖出五年前的秘密。 由于要将杜同和的父母带回滨城,就不好全盘委托保州市公安局了,周国平决定亲自去一趟,他打电话询问铁路那边,今天几点有到保州市的火车,对面的回答是最近的一趟车是下午三点多,周国平定了两张卧铺,之后,便让纪然回家收拾一下,跟他一起去一趟保州市。 按理来说,这种任务,舟车劳顿不说又是去陌生的城市,有一定的风险,周国平一般不会用新人,当然了,也不会用女孩子,照顾新人和女孩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当然也是为了行动的顺利。 纪然如今入职市局才几个月呀,还是实打实的新人呢,但她这个新人的战斗力却有目共睹,带上她,行动的安全系数直线上升不说,就说她的体力和执行力还有随机应变的能力,这绝对也拖不了后腿呀! 于是纪然便风风火火地回家了,路过滨大门口时,她并没有注意到,有一道目光竟然随着她的身影从出现直到消失才收回去。 周国平让纪然回家,自己却没有回去,他只是给妻子的单位去了电话,告知对方自己要出差几天,至于收拾,他觉得他一个大老爷们,自问没什么好收拾的,零零碎碎的东西队里也不是没有,一会儿他随便装个背包就行。 现在的时间,他还要交代郭淮和高永达一些事。 …… 从滨城到保州,坐火车需要十五六个小时,他和纪然下午三点多出发,到保州市应该是第二天早晨了。 他顺便打听了一下回来的火车,得知第二天晚上便有,所以,最好第二天白天他们便可以顺利地到杜同和的老家将他的父母接出来,如此,连续两天晚上在火车上过夜,便不需要耽误更多的时间。 出差肯定要轻装简从,纪然也不会带太多累赘的东西,不过因为晚上要在火车上过夜,简单的洗漱用品她还是要带的。 再者,不知道保州市那边的温度怎么样,根据常理推断,华北的温度一定比东北高,所以她决定从头到脚,整体都穿得薄一些,免得明天行动的时候觉得热,虽然在滨城的时候可能会感到有些冷,不过好在冷得时间并不长,以她的身体素质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换了衣服收拾了一个背包之后,纪然下楼便冲进了滨大正门对面的小卖部。 这个年代的火车餐,纪然肯定是没吃过,不过根据后世的经验,想来应该也挺难吃的,并且吃不饱。 纪然觉得,坐火车嘛,无论是什么年代,面包牛奶泡面香肠,她准备一些准没错。 此时,韩烈正坐在滨大门口的保安室,下午他又帮人顶班了。 今天应该值班的人是江成,他上午没来是因为父亲突然高血压犯病住院了,他便求早早就到岗的韩烈帮他顶班。 韩烈是滨大保卫科的科长,因为是单身又是外地人,所以一直住在滨大家属楼那边的职工宿舍,他每天到岗都很早,人也热心肠。 所以他虽然年轻,又是刚到滨大就占了保卫科科长的位置,可保卫科的人却没有不服气的。 一来是韩烈为人确实不错,二来是韩烈的能力摆在那里,毕竟人家是退伍兵转业直接分配过来的。 下午韩烈主动到保安室帮江成顶班,让他去医院多陪陪父亲,江成别提有多感动了,虽然他比韩烈大了五岁,但不知道为什么,他都想认韩烈当大哥了。 韩烈正有些百无聊赖地翻着报纸,时不时地往外瞥一眼,突然他便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快速地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 他暗道:这不是上午的小女警,她这么着急干什么? 没过多久,他便得出了答案。 因为他再次看见纪然的时候,纪然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又背一个略大的背包,直接冲进了滨大对面的小卖部。 很快人便从里面出来了,背包变得鼓鼓囊囊,手里还抱着一桶泡面,看样子是塞不进去了。 韩烈勾唇笑了笑,心道:这是有任务要出远门吧! ...... 下午三点多,纪然和周国平一起登上了开往保州市的列车。 这种绿皮车,纪然前世已经好多年都没有做过了,交通发达的后世,对于时间就是金钱的人们来说,绿皮车早就不能满足很多人的需求了。 车上人很多,不过好在因为是卧铺车厢,远远没有硬座车厢那么挤。 到了供应晚餐的时间,周国平买了两份盒饭,跟好吃不沾边,量也不算大,吃了盒饭之后,纪然和周国平又一人补了一桶泡面一根香肠这才算吃饱。 至于面包牛奶什么的,就留着当明天的早餐。 在火车咣咣啷啷的行进声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中,纪然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夜,当然了,这一夜她睡得并不算好。 她不到五点就完全清醒了,趁着其他人还没醒,赶紧洗漱了一番。 在窗边的小凳上坐好,看着外面的天光一点点变亮,她撕开了一个面包,慢慢地啃着,心里暗道: 快了,再有一个多小时,保州市便到了。 作者有话说: 男主出来了可能也不是马上就有感情戏,他有别的用~感谢在2024-04-04 16:35:20~2024-04-05 16:08: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五月may、大桔为重 20瓶;子默 5瓶;nini 2瓶;拿铁加奶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第32章 在保州市下车的人不少, 随着人流出站后,纪然一眼便看见了出站口不远处有人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周国平的名字。 “周队, 你看,是接我们的吗?” 周国平也看见了牌子, 并且顺着牌子往下,他还看见了举牌子的人,他笑了笑,道:“嗯,走吧!” 显然,周国平和举牌子的人是认识的, 周国平一走过去, 对方便热情道:“老周,这一晃也好多年没见了,你还那样,没啥变化。” 周国平锤了对方一拳, 也笑道:“呵, 就像你变化很大一样,怎么有空亲自来接我?” “刚好不忙呗,这位是?” 他看向纪然, 不自觉地微微蹙眉。 显然,以纪然的性别、年龄和身板, 他不理解周国平怎么会如此选择任务人员,不会是什么关系户吧? 不过也不对呀, 如果是关系户的话就应该是留在局里好好地保护着,怎么可能带出来执行任务呢? 周国平显然也注意到了对方的神色,不过他也不想解释什么, 只笑着介绍道:“这是纪然,小纪。” 说罢,他又回头对纪然道:“这是王工良,职务跟我一样。” 周国平这么说,纪然便很清楚了,这位王工良便是保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队长,她伸手,礼貌地道:“您好。” 王工良也伸手跟纪然握了握,“嗯,您好,对了,车我停在站前广场了,我们这就走吧!” 周国平和王工良走在前面,两人边走边说,主要是回忆当年两人一起参加公安部培训的事。 纪然在后面一边听着两人闲聊,一边四下张望。 站前广场的位置离出站口并不远,因为保州市的火车站本来也不大,进站口跟出站口同在一侧,只不过进站口在正中间,两侧则是出站口和售票处,至于站前广场的位置,则在进站口的正前方。 走到站前广场,四下张望的纪然突然看见准备进站的人群中有一人刚好侧头,纪然看见了她的多半张脸。 那张脸跟纪然看到的杜同和钱夹里的全家福照片中的一个人很像,只不过那张脸比照片中的人看起来老了很多。 纪然再次观察那人,但那人却已经转过了头,纪然已经看不见她的脸了,不过她却发现,那人跟另外三人是一起的。 这四人看起来也颇为奇怪,两个身材挺拔的青年和两个人佝偻蹒跚的老人。 青年的穿着一看便是城里人,夹克西裤,干净体面,但老人的穿着即便也干净体面,但还是能看出来是农村人比较喜欢穿的棉布衣服,一个青年扶着一个老人,四人眼看着便要进站了。 纪然快步向前,对周国平低声道:“周队,你看马上就要进站的那四个人,刚才那个老太太转了一下头,我看她好像很像杜同和的母亲。” 周国平脚步一顿,目光如电般射向那四人,然后他快速转头对王工良道:“赶紧联系一下目标的老家那边,看看他们现在还在不在村里,有消息马上通知我,我和小纪先去追人。” 王工良虽然不清楚纪然的眼力准不准,但这种情况他也清楚,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赶忙点头,“好,交给我,你放心。” 临行前,周国平便跟王工良通过电话,所以王工良非常清楚周国平此来的目的。 提前沟通的目的,其实主要是为了节省时间,周国平计划他和纪然一到保州市,就可以在王工良的协助下马上开始行动,这样一来,可以节省很多时间,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晚上他们就能返程。 万万没想到,这提前沟通的用处刚下火车他们便用上了。 周国平和纪然奔向进站口的时候,那四人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了。 纪然很心焦,不知道此时那四人会候车,还是会直接进去便登上了某一辆列车,如果是后者,就比较麻烦了。 两人冲到进站口,虽然他们没有票,但他们的证件好使呀! 所以,很快两人便进了候车室。 一踏进候车室,看着指示牌,纪然就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烦躁,她原本以为候车室会是一个宽敞的大厅,能够方便他们寻找目标。 然而,现实却与她的想象大相径庭。 这个车站的候车室竟然是由三个小的候车厅构成的,分别位于一楼和二楼的东西两侧。 面对这样的布局,他们只有两个人,人手严重不足。 纪然看向周国平,但周国平显然就没有纪然的烦躁了,这样的情况他见怪不怪,他当然不会盲目地一个厅一个厅地去找。 在纪然看来,他们的人手严重不足,但在他看来,他们人手却充足得很。 周国平先找到铁警,通过对讲机,联系候车厅、检票口以及站台的乘务人员,在对讲机中形容四人组的形象,发现四人组立即回报。 看着周国平一波操作猛如虎,纪然内心大呼:学到了,学到了! 其实要是给纪然时间想,她可能也会想到可以这么做,但在时间紧张、人也烦躁的情况下,她显然就失去了绝对的清醒。 新人多是如此,这不是什么缺点,只是经验不足导致的。 周国平安排完一切后,他看着纪然一副“学到了”的表情,失笑,他颠了颠手里刚借来的对讲机,“走吧,我们去二楼东侧看看。” 纪然不知道周国平是随便说的,还是二楼东侧有什么特殊之处,本着不明白就要问的原则,纪然问道:“为什么要去二楼东侧呀?” 周国平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说罢,周国平便大步上了楼,纪然不明所以,她觉得不出来呀,便也只能先大步跟上。 然而进了二楼东侧的候车厅,看着一趟趟列车的始发和终点,纪然突然便有些悟了,她想到了昨天周国平在审问杜同和时问的问题。 当时周队怎么说来着,他说杜同和的父母在保州市,对方的手怎么可能伸那么长?除非对方本就不在滨城,“难道是首都?” 纪然很清楚地记得这句话。 对,重点就是首都。 她凑到周国平身边,小声道:“因为东侧的列车都是开往首都方向的,至少也会途径首都。” 周国平侧头,毫不吝啬地赞赏道:“不错,脑子很灵嘛,不过这也只是我的猜测罢了。” 话音刚落,周国平的对讲机便响了,目标发现了。 消息是从站台传过来的,那四人组果然一进来便检票了,他们乘坐的列车正是途径首都的。 事实证明周国平的猜测十分准确,两人往里跑,直接跑到了一个已经停止检票的站台,工作人员显然已经得到了指示,直接便将他们放了进去。 就在此时,周国平也刚好收到了王工良的消息。 五个字:“已被接出村” 如此一来,周国平几乎可以确定,纪然刚才并没有看错,那四人组中的两个老人便是杜同和的父母无疑了。 可对方是怎么这么快便得到了消息呢? 要知道杜同和可是刚落网不久的,并且杜同和的秘密连他的枕边人梁燕都不知道的,所以这种事他就更不可能告诉外人了。 杜同和已经落网,自己不可能传消息出去,那对方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 难道在同光机床安插了眼线? 可眼线又是怎么确定杜同和和梁燕仅仅是一天没去工厂,便知道他们是被捕了呢? 就不能是这两口子家里有事或者偷懒一天吗? 这说不通。 不过此时,还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当下,救出杜同和的父母才是关键。 列车此时还未到发车时间,站台上依旧有人在登车,不过人已经不多了。 周国平和纪然直奔14车厢,14车厢是硬座车厢,早晨这个时间,首都方向的车人不是一般的多。 从外面周国平和纪然就发现车厢里已经站满了人。 周国平发现了四人组的位置,他们是站票,位置比较偏中间,周围全是人,周国平低声对纪然道:“你先上车,我去找乘警,然后再挤过来找你。” 周国平指了指13和14车厢中间的门,示意纪然从这里上,因为他之前问过这趟车的乘警在哪个车厢,得到答案,在10车厢,所以纪然从13和14车厢中间的门上车,两人方便汇合。 纪然知道,按照现在的情况,在车厢中行动显然是不现实的,万一伤了普通人,他们承担不起,所以只能按兵不动,提前部署,等到四人组下车后再找机会动手。 纪然在两节车厢中间吸了大约十五分钟的二手烟,周国平终于挤了过来,伴随着一些骂骂咧咧的声音,毕竟在这种条件下,从车厢的一头硬挤到另一头本就是一种招骂的行为。 周国平对这些骂骂咧咧的声音充耳不闻,他直接挤到纪然面前,也不说话,只是用眼神告诉纪然,一切都已经安排妥了。 从保州市到首都大约需要一个半小时,列车中途会停四站,不过这四站都是小站,周国平不认为四人组会在这四站下车,反之,如果四人组真的在这四个小站下车,则会更有利于行动。 毕竟小站下车的人少,更方便他们在站台上寻找机会。 但猜测归猜测,不过周国平还行联系了这四个小站的铁警,以防万一。 列车缓缓而行,停了一站又一站,四个小站已然开过去了,看着车窗外面,纪然突然开始缓缓活动已经站得有些僵硬的筋骨。 她知道,下一站便是首都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4-05 16:08:06~2024-04-06 17:41: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打破jj饭圈化(blx等、草莓桃子 20瓶;快乐美人 15瓶;尼罗河睡莲 11瓶;我在东北 10瓶;漠漠摇烟 5瓶;拿铁加奶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第33章 车正在缓缓停靠时, 已经有人开始往门口涌了。 由于周国平提前沟通过,所以14车厢另一侧的门,也就是靠近15车厢的门并不会打开, 因此,14车厢的所有人都会从他和纪然所在的一侧下车。 两人看似被挤到了角落, 下不了车,但实际上他们却是故意让开的,目的就是为了等目标人物出现。 当目标人物越来越近,他们也终于完全看清了两个老人的脸,正是杜同和的父母。 两人开始缓缓往门口挤,恰到好处地凑到了四人组旁边。 两个青年半拖半架着两个老人, 周国平见缝插针, 故作被人推搡得站不稳的样子跌进了四人组中间,强行将四人组分成了前后各两人,后面的青年破口骂道:“槽,md, 挤什么挤, 滚开。” 周国平也不甘示弱,回头骂道:“卧槽,老子就挤了怎么着?” 青年面露狠戾之色, 他一只手正在抬起来,眼看着就要往周国平的脸上招呼。 前面的青年却突然回身冷声道:“老三, 出来前我说过什么,你忘了?” 后面的青年闻言, 愤愤地放下了手,“哼”了一声,但他的眼神却依旧恶狠狠地望着周国平。 前面的青年只是制止了后面的青年的行为, 不过也并没有替后面的青年道歉的意思,只是面色冰冷地继续往前走。 此时,纪然刚好趁机挤到了门口,马上就要下车,前面的青年正在纪然身后。 周国平见状,开始故意挑衅后面的青年,“md,刚才不是很牛逼嘛,还要揍老子,现在怎么不敢了,有种你来呀!” 周国平歪着嘴,将下嘴唇伸得老长,样子要多欠揍有多欠揍,但他整个人却是一副微微后仰随时准备躲闪的状态,就仿佛那种明明很怕挨打却忍不住就爱在嘴上挑衅的怂人。 两人的骂架堵了后面人的道,骂声此起彼伏。 而此时,纪然早已经跳下了车,至于前面的青年,似乎很自信只要他一句话后面的青年就必定不敢胡来,便也头也不回地准备下车。 车门狭窄,只能通过一个人,青年从后面扶着老人,让老人先下车。 此时已经跳下车的纪然,貌似不经意地回头,看见老人艰难地往下迈步。 这个年代的火车站台还没有后世的高站台,所以对于老人、小孩以及拿重行李的人都不太友好。 纪然回身朝老人伸手,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大爷,我扶您。” 纪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能够感到有一道犀利的目光突然射向自己,来自老人身后的青年,不过纪然却仿若未觉。 老人的手搭上了纪然的手,身后的青年却没有提出异议,可能是纪然的形象太过具有欺骗性吧! 纪然用力拖着老人,老人迈下来了一步,后面的青年几乎紧贴着老人也迈下来了一步。 三个台阶,老人走得很慢,纪然也扶得很耐心,还时不时地温声提醒老人,“不着急,您慢点”,但就在老人刚刚迈下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纪然却猛得一用力,将老人狠狠拽出去近两米。 跟在老人身后,扶着老人大臂正在往下走的青年,因为正在狭窄的台阶上,来不及适应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他被带得踉跄落地,扶着老人的手也撒开了。 纪然抓住这个时机,瞬间冲到老人身前,直接对上了刚刚稳住身形的青年。 青年因为突然跟老人分开,藏在夹克袖子中刀尖已经露了出来。 纪然不知道青年是怎么将刀具带上火车的,大概是因为这个年代的安保措施还不够完善吧! 其实最开始,纪然也不确定青年抵在老人背后的是利刃还是枪口,但如果是枪口,行动的难度无疑是巨大的,纪然也不敢如此冒进。 青年有半个身子跟老人一直是重叠的,他的手便藏在里面,两人贴得很近,纪然和周国平一直都看不见青年到底是用什么控制老人的,可就在刚才,周国平故意撞进去的时候,纪然看见了。 这无疑给了她动手的信心。 车厢门口变故陡生,纪然欺身而上,眼看着就要对上青年。 车厢里面,另一个青年看见眼前的场景,顿时大惊,他大喊了一声,“哥”,而就在此时,依旧站在他身侧的周国平抓住时机,一把薅住了老太太的手往自己这边带,同时飞起一脚精准地踹向了青年的腹部。 不动手时宛如一个怂逼,动起手来那叫一个干净利落。 青年倒地,发出痛苦的闷哼,不知道是肋骨折了还有脾脏裂了,疼得他几乎站不起来。 不过他好歹也是训练有素,强忍着剧痛就要爬下来挟持人质,不过周国平却不能给他这个机会了。 几乎是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青年跟前,一只脚踩上了青年持刀的手,另一只脚再次踢在了青年的腹部。 之后他迅速蹲跪在地,十分熟练地将青年按倒,铐了起来。 此时已经有铁警冲上来护住了老太太。 至于站台下,当然也有铁警护住了老爷子,其他人手则在疏散附近的人群。 纪然紧紧地跟青年缠斗在一起,不敢有丝毫松懈,因为她知道,一旦她失去了对青年的控制,后果将不堪设想。 青年手里有刀,纪然也不是赤手空拳,她早就从腰间抽出了甩棍,两人手里都拿着家伙,一时间僵持不下。 纪然以防守为主,几乎没有破绽,固然青年的刀法狠辣,却也只能偶尔将纪然逼退一瞬,却完全伤不到纪然,然而他刚拉开一点距离,纪然便会马上转守为攻,甩棍在她的手里如同活物一般,总是能精准地攻击人的要害。 甩棍的破空声每每让青年倍感压力,让他不得不回身继续跟纪然缠斗。 他清楚,时间拖得越久对他来说越危险,弟弟迟迟没有下车,很可能是已经着了警察的道,他知道,就是刚才那个看起来十分无赖又怂包的男人。 那个男人和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女,tmd,他们就是条子,他们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一直在等待时机。 眼看着离自己近的人群已经被疏散完毕,挟持人质的可能已经没有了,就在他准备放手一搏给自己争取一个逃跑的机会时,他突然听见一声大喝,“小纪,闪开。” 那个缠人的甩棍几乎在瞬间便离他而去,只听“砰”的一声,他膝盖瞬间传来剧痛,跪倒在地。 还不等他缓过来,那个缠人的甩棍的破空声再次传来,他感受到了自己腕骨的断裂,手里的刀“咣当”落地。 纪然膝盖抵着青年的背脊将其按倒,周国平也冲了过来,变魔术似地掏出了手铐将人铐住。 纪然看着周国平行云流水的动作,有些羡慕,她什么时候才能把手铐用得这么6啊! ...... 在首都公安局进行了交接,两个青年自然便被留在了首都公安局,晚上六点多,周国平和纪然带着杜同和的父母返回滨城。 凌晨五点多,列车抵达,郭淮开车过来他们。 一行人先回了一趟局里,让杜同和亲眼看见自己的父母就坐在警车上,安然无恙,然后便将杜同和的父母送去了杜同和的家,这样一来,只需要安排一波人手守着杜同和的家保护即可,二老还可以暂时帮杜同和和梁燕照顾儿子。 周国平和纪然再次坐到杜同和的面前,已经是早晨七点了。 由于在火车上两人都轮班睡过几个小时,所以也不打算休息。 杜同和也算是遵守承诺,不等周国平开口便主动交代了。 事情还要从五年前说起。 那是冯工出事后的第三天,他收到了一封信,信上没有寄件人的信息,但有邮票,是匿名寄过来的。 杜同和有些诧异,因为如果是从老家寄过来的信,上面一定有寄件人的信息,而且邮票的价钱也不对。 他有些好奇,还有谁会给他寄信呢? 并且摸着信封的厚度,里面的内容应该不少。 这么厚的信,他当然不能在工作的时候看了,便等到下班,组里的人都下班了,才拆开来看。 里面的内容让他震惊不已。 那么厚的纸张并不是信纸,而是三五重工正在研究的一个叫“红星1号”项目的内部图纸,这种级别的项目是他完全接触不到的,然而现在却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他十分惊慌地打开里面唯一的一张信纸,上面的内容让他震惊到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上面给了他一个接头地点,让他把图纸送给一个叫“老凹”的人,事成之后,“老凹”会给他二十万。 他明白这种行为是什么?但二十万这个数字刺激得他血液沸腾。 他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大学生,他的天赋不算高,全靠自己的刻苦还有父母的偏爱才能走到今天。 虽然他考上了大学,也进了大厂,但因为家里穷,他在梁家还是抬不起头,几个连襟的条件都比他好,经常打趣他。 说是打趣,但在他看来,就是嘲讽。 归根结底还不是因为他穷。 虽然他进了三五重工,但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助理,凭他的能力想要爬上去并不容易,他的工资不高,还要寄给父母一部分,在梁燕的面前,他也经常抬不起头。 二十万,是他挺胸抬头做人的机会啊! 而且,他一个在三五重工一文不名的人,谁会相信他能搞到这种机密呢? 于是,按照信里的指示,他去见了“老凹”。 作者有话说: 纪然:飞棍甩棍咱都在行~感谢在2024-04-06 17:41:07~2024-04-07 14:56: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尼罗河睡莲 11瓶;阿胖胖胖 5瓶;镜里鬼、绵绵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第34章 老凹是一个卖报纸的孤寡老头, 长得普普通通,毫无特别之处,他所在的报亭距离三五重工大约两公里, 是吉庆街上唯一的报亭。 杜同和去跟老凹接头,接上了之后, 他只将图纸的三分之一给了老凹,其他的,他要等到收到钱之后再交出来。 并且杜同和要求钱要以技术转让的方式汇过来,同时还提供了自己之前发表在国外杂志上的一篇论文。 杜同和说,这是他想了很久才想到的万全之策。 毕竟只有将钱合理化他才能肆无忌惮使用这些钱。 纪然听了杜同和的说法,嗤之以鼻, 还真是天真啊! 杜同和面对纪然的嘲讽, 也不反驳,只是苦笑,是啊,他那时候被二十万迷了眼睛, 也迷了心智, 可不就是天真又愚蠢嘛! 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啊,还偏偏就砸在了他的脑袋上,最离谱的是, 他偏偏还就信了,要不怎么总有人说他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呢? 他觉得他肯定是。 杜同和苦笑一声之后, 便继续说。 他说老凹很痛快地便答应了他的要求,并且让他惊讶的是, 他收到的二十万,不是人民币,而是美元。 他先是震惊, 然后是狂喜,心情激动之下,竟然还大病了一场。 现在想想,真是越来越可笑了呢! 杜同和忍不住又笑出了声。 至于为什么他以为的人民币会突然变成美元,就不得不说说接下来的事了。 自己陡然而富的秘密,他除了告诉了梁燕之外,并没有告诉其他人,他倒是也没蠢到家,知道这种事大肆在外面显摆的话,肯定会被有心人察觉出不对劲儿。 跟自己的妻子他也仅是说,他不过是卖了一个技术而已,并且叮嘱妻子不要在外面乱说,毕竟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嘛! 梁燕也不是什么蠢人,财不露白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不过有钱了,两人自然也不必省着过,生活质量陡然提升,这在梁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夫妻俩都觉得扬眉吐气,毕竟杜同和以前被连襟瞧不起,连带着梁燕在亲姐妹的前面也抬不起头啊! 扬眉吐气的感觉别提有多爽了,那段时间的生活真是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可好景不长。 几个月后,杜同和竟然又收到了一封信,这一次不是寄到了办公室,而是直接寄到了他的家里,里面有半张未完成的图纸,信上还让他将图纸交给老凹,同时里面还有几张照片。 有他在办公室拆信看图纸的,还有他去报亭见老凹的。 此时他才知道,他已经落入了敌人的圈套,但他却不知道对方是谁? 一步错步步错,上一次他为了钱犯下了无可挽回的错误,那这一次他是弥补呢?还是继续错下去? 人总是有侥幸心理的,他现在生活富裕,家庭幸福,他不想锒铛入狱,他觉得既然几个月前没有人怀疑上他,那么几个月后自然也不会有人怀疑上他,于是他第二次去见了老凹。 再次收到对方的信,已经过了很久,这一次对方同样寄来了照片,不过上面却是他的父母。 杜同和被照片惊得毛骨悚然,他知道这贼船他已经下不去了,不过对方这一次没有让他去见老凹,而是要求离开三五重工自己建厂。 建厂的钱他自己出。 此时,他才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对方会那么痛快地给他那二十万美元。 辞职他也不用额外找什么借口,反正自冯工出事以来,他在组里便越来越边缘化。 其实按照他本人和妻子的想法,被边缘化也挺好,混日子呗,又不累,反正他们的钱也够花一辈子了。 但往往事与愿违啊! 梁燕因为杜同和辞职的事跟他大吵了一架,不过也改变不了杜同和的决定,后来她见厂子没有赔钱,这才渐渐缓和。 杜同和离开三五重工后便开始选址建厂,至于建什么厂也不是他能够决定的,当然了,后来的机器购买等,也都是对方安排的。 信都是直接寄到他家里,却没有再让他去见老凹。 他后来也去过老凹的那个报亭几次,发现里面早已经换了人。 厂子最开始经营的时候,他也不知道机器是有问题的,他以为对方只是借用他的厂子和工人加工一些零件,这些零件他直觉跟那些图纸上的东西有关,并且很可能是研究用的消耗零件。 除了给对方加工零件之外,他的厂子平时也是正常经营的,因为他的报价对比同行并不高,所以订单一直不断。 他的报价低主要是因为他的机器成本低,他以为对方是因为用得着他,特意给他了低价,可随着经营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便发现了问题,那就是厂里事故频发,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机床厂应有的事故发生率。 他毕竟是学机械的,所以他很快便发现了机器上的问题,他明白了,对方正是在利用这种廉价的机器,利用他厂里廉价的人工,投入到他们对“红星1号”项目的复刻和研究中。 这种级别的项目,投入的成本无疑是巨大的,无论是时间还是金钱。 而对方利用他,大大降低了的研究成本,投入长久的战斗中,偏偏他已经上了贼船,难以上岸。 关于“红星1号”这个项目,三五重工是八三年立项的,薛刚和冯荣生的小组争取到了机会,调去参与了这个项目,不过他们负责的并不是核心内容,他们只是工程师,核心内容都是由专家组负责的。 薛刚和冯荣生是一组,下面还是二组和三组,非核心的小组一共是这么三个。 杜同和因为是冯荣生的助手,所以他才一看图纸便知道是关于“红星1号”项目的。 项目从八三年开始一直研究到了八六年,听说有了一定的突破,但冯荣生死于八六年秋末,冯荣生刚死,作为他的助手的杜同和便收到了内部的图纸,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而杜同和做了什么呢? 卖国求荣。 周国平和纪然听了杜同和的故事,惊愕之余便是愤怒。 一个卖国贼竟然堂而皇之地逍遥度日了整整五年。 周国平问道:“黄康祥的事是谁告诉你的?” “是卖给我机器的人,他给我打电话说,我厂里进了记者,让我把证据处理干净,我一听说是记者,自然很惊慌,担心事情被曝光出去,牵扯会越来越大,而且我滨城的家,还有老家,对方都知道,我根本无从选择。” “我下车间偷偷观察,看见他用微型相机拍机器,还有什么不清楚的,于是当天晚上我便敲晕了他,这种事我根本瞒不了梁燕,毕竟我每天晚上都不按时回家总要找借口吧,我就只能告诉她了。” “不过我也没跟她说实话,只说对方是来调查我们的税务问题,这个问题梁燕很清楚,因为偷税本就是她的主张,她是学会计的,说自己可以做假账,听说厂里进了记者,她也担心我们的好日子就此没了,便跟我一起将黄康祥绑去了她小时候住的地方,我们最开始只是想威胁黄康祥交出证据,再给我们一个把柄,保证他以后不曝光我们,但没想到黄康祥的骨头竟然这么硬。” 周国平问,“那个房子是梁燕小时候的家?” 杜同和摇头,“不是,那是她同学家,因为两人关系很好,经常去对方家里做客,所以,她知道对方家里有个小地下室可以利用,后来滨化厂搬迁,她和她同学都离开了那里,但她同学家的房子因为刚刚加高过院墙,里面也收拾一新,听说政府要将房子出租,便让自家亲戚租了,去年那一大家子都搬去了邻省,房子的租期却没到,就一直空着,也就被她给利用上了。” 周国平又问,“那你们是怎么进去的?” “撬门进去的,我们以为我们只需要用几天,神不知鬼不觉。” “梁燕每天都跟你一起去吗?” 杜同和摇头,“不是,她担心孩子自己在家半夜醒了会害怕,所以除了第一天她帮我把人弄进去,还有最后一天,我说今天再撬不开他的嘴,人就不能留了,让她跟我一起去,万一需要处理尸体,我需要她给我搭把手。” “卖你机器的人是谁?机器来自哪里?” 杜同和摇头,“我不知道,不过每次电话都是从首都那边打过来的,机器都是车皮运过来了,也是首都方向。” “不知道对方是谁,那你生产的零件怎么交给对方?” “都是有人拿着单子过来提货的,不过每次提货的人都不是一个人。” “还记得这些人的样子吗?” 杜同和摇头,“上次提货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前了,而且这些人好像也都没什么特点,真的记不清了。” ...... 这次审问杜同和的时间比较长,审出来的信息量也比较大。 出来后,周国平问纪然道:“怎么样?有什么想法?” 纪然当然有想法了,前世,关于这种谍战题材的影视剧,其反派当然是杜同和之流的卖国贼以及他背后的组织,但正派呢? 则一定是潜伏在三五重工进行秘密调查的国安特工,他们可能是研究人员,可能是普通职工,甚至可能是收拾卫生的阿姨。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冯荣生当年的死,会不会因为他就是这个秘密调查的人。 或者,他不是,但他却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而被灭口。 突然,纪然又有了一个更大的脑洞。 杜同和刚才说“红星1号”项目八六年才有了一定的突破,而冯荣生也是死于八六年,并且是秋末。 设想一下,特务也是于八六年开始行动的,他怀疑三五重工里早就秘密潜伏了调查此事的国安特工,他感觉自己似乎被察觉了,但他又不确定。 不过他很清楚即便对方有所察觉,可能也只是怀疑项目相关的小组,并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于是便想将特务的身份安在冯荣生夫妻身上,以隐藏自己,至于杜同和也是他布下的疑兵,老凹则是一枚弃子。 如此一来,如果有人怀疑上了他的这个组,就必然会紧盯着,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那冯荣生莫名其妙的身死,他的助手突然有那么多诡异的举动,对方怎么可能不顺藤摸瓜。 如此一来,老凹便然会落网,但老凹他很清楚,是一定不会出卖组织的。 杜同和同时也会落网,他一定会将自己收到信的事供出去,但信是从何来呢?杜同和不知道,不过信上的字迹却是刘丽芬。 冯荣生的死已经嫁祸给了潜逃的刘丽芬,如此一来,刘丽芬可不就是特务头子了。 是她让冯荣生暗中调查机密,也是她布局了一切将图纸顺利地传了出来,事后她完美抽身,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个人突然人间蒸发也是需要本事的,这也挺符合她敌特的身份,不是吗? 然而事实却是,并没有人去查杜同和,也并没有人去抓老凹。 几个月过去了,这两人依旧安然无恙,这让幕后的人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多心了,根本就没有潜伏的国安特工,就算有,对方也根本没有察觉什么? 于是几个月后,他再次行动了。 听纪然这么说,周国平当然听出了纪然指向,“你是说薛刚?” 纪然点头,如果按照她这么编这个故事的话,就只有薛刚的嫌疑最大。 而且,之前的调查因为一直没有找到薛刚的表弟,刘钊,便停滞了,郭淮一直在负责调查这一条线。 怕就怕薛刚真的是敌特,而他的表弟也不是他的亲表弟,那想找到这个人岂不是大海捞针。 周国平的眉头皱得死死的,“还有一点,对方是怎么知道黄康祥进了同光机光,他们在首都,便知道黄康祥是记者了?” 纪然闻言,瞳孔骤然放大,她惊道:“是吕一泽?” 对呀,她刚才一直在分析五年前的事,怎么就忘了吕一泽呢? 周国平沉重地点头,“不错,黄康祥是一名很有经验的记者,并且为人谨慎,他在调查同光机床一事上,他没有告诉自己的主编,也没有告诉铁哥们,只是求助了吕一泽,也就是说,只有吕一泽才知道这件事,并且吕一泽又知道他的身份是记者。” “并且还有一件事也很奇怪,杜同和在滨城落网,我们没有将消息公布出去,对方是怎么知道的呢,并且还第一时间就派人从首都去了保州市的乡下挟持了杜同和的父母,目的就是为了让杜同和把嘴巴闭紧。” 纪然道:“只有吕一泽能消息传出来,因为只有他知道黄康祥得救了,那么杜同和就一定落网了。” “不错,正是如此。” “但,周队,这只是我们的分析,无论是薛刚还是吕一泽我们都没有证据啊!” 周国平的眉头一直没有舒展,他也知道,缺证据啊! 两人陷入了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这种压抑的沉默突然被一道声音打破,“周队,小纪,你们想什么呢?” 周国平抬头,发现是赵鹏飞,他问道:“是有什么发现吗?” 根据以往经验,如果没有发现,赵鹏飞很少在有案子的时候跑来闲扯,他既然来了,就一定是高永达发现了什么? 果然,赵鹏飞点头,“嗯,周队,我师父叫你过去一趟。” 周国平和纪然对视一眼,精神具是一振,“走,过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4-07 14:56:19~2024-04-08 16:01: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虹舒 2瓶;啊~兔、爱吃的兔子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第35章 出差回来之后, 周国平和纪然还是第一次到技术组,让他们惊讶的是,技术组的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了很多大大小小的零件, 还有一个被脱了漆的车床。 车床长度大约4米,属于小型车床, 不过这么一个大件摆在技术组的空地上,加上满地的大小不一的零件,使原本就不太富裕的空间更加捉襟见肘,周国平感觉自己43码的大脚已经没处落了。 他道:“老高,你这车床是从杜同和的厂子搞来的?” 高永达正在奋笔疾书,他头也不抬地答道:“是啊, 还不是因为那天你送来那一沓照片。” “照片上有发现?” 高永达潇洒地写完了最后一笔, 转过头来,他缓缓转着手腕道:“那些照片虽然跟吕一泽提供的证据里面的照片是一致的,但照片的原片经过扫描之后再传真,很多细节就模糊了, 一开始我只是简单浏览了一边, 跟吕一泽提供的证据里面的照片进行对比,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但当天晚上, 在白炽灯下,我再看这些照片的时候, 竟然发现有一张照片的一角,你们看, 就是这张。” 周国平和纪然凑近了,见高永达指着照片一个丝毫不起眼的角落。 “你们有没有发现,这里漆不平啊?” 不仅不平, 还隐约能看出来是一个字呢! “该不会是‘龙’字吧?”纪然看着感觉像是繁体的‘龙’字的右下角部分。 高永达点了点头,让自己的徒弟赵鹏飞帮周国平和纪然指出来,“鹏飞啊,指给周队和小纪看一下。” 赵鹏飞绕到车床的屁股后面,指着侧面的一处道:“在这里,上面翻新的漆已经处理掉了。” 周国平和纪然也绕过去,看见上面有凸起的“龙腾”二字。 周国平问道:“这是车床的厂家?” 高永达点头,“嗯,应该是,因为这个车床,我们之后又去检查了杜同和的两个厂的所有机器,涉及到不同的工种,机器的种类也比较繁杂,光是车床就分为大中小三个型号,我们就在厂子里把翻新的漆都处理掉了,能发现厂家标识的都带了回来,除了最开始的这个车床,后面带回来的就都是拆散的零件了,对应的厂家我刚整理完,喏,后面的事就交给你们了。” 高永达把一张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递给周国平,周国平接了也没细看,叫上纪然离开了。 ...... 回到办公室,周国平轻轻地将纸摊开在桌面上,纪然也凑了过来,两人的目光紧紧锁定在了表格上。 是的,高永达十分贴心地给他们绘制了表格,内容详尽,布局合理,让人一目了然。 表格上清晰地标注着各种机器的名称,旁边则详细记录了机器的尺寸,拆卸的部位也做出了的标注,并且指明了位置。 厂家的标识当然也做出了强调,不仅写了文字还配了说明和图样。 有了这样一份东西,的确十分方便他们调查,但这个调查的本身,没有人比周国平和纪然清楚,它有多麻烦。 因为他们需要首都及周边地区配合调查。 毕竟同光机床的机器来源就是首都,很显然,这些来自不同厂家的报废的机器应该是统一被回收后进行翻新,然后这些翻新的机器又统一被运到了同光机床。 想要调查给同光机床提供机器的神秘人。 第一步是找到这些生产机器的厂家,让厂家辨认机器的型号,然后拿到这个型号机器几年前的出货单,毕竟厂家出厂的机器不可能是报废的,需要通过数年的使用。 第二步是通过厂家提供的信息,找到使用过该型号机器的加工厂,然后询问这些加工厂,他们报废机器是被谁回收了,还是怎么处理了。 第三步是汇总这些报废机器的流向,重合度最高的便很可能是给同光机床提供机器的神秘人。 案子的牵扯越来越大,甚至还需要首都及周边地区配合调查,周国平不得不将情况上报,请求上级的指示。 原本关于杜同和出卖国家机密的事,周国平也是准备上报的,现在高永达提供了新的线索,他正好一起报上去。 然而周国平刚准备去找局长,局长便亲自找上了他,并且还带了一个陌生的男人。 局长,名叫孙智良,虽然已经年近半百,但他的精神面貌和身体状况都保持得非常好。 体魄强健,精力旺盛,常常让人忘记了他的实际年龄,作为一名从基层一步步走上来的干部,孙智良的工作风格是又务实又亲民的。 看着周国平和纪然,他的目光十分温和,并且带着鼓励,“这段时间你们幸苦了。” 说罢,他看了看纪然,脸上浮现出几分慈祥来,“国平啊,你又带了个好兵啊!” 周国平并不居功,“孙局,我可带不出来这么优秀的兵,是小纪她自己有本事。” 被夸的当事人纪然表示:要不要顾及一下她本人啊,这种当场被夸的感觉很尬的,好吗? 好在孙智良突然造访也不是来跟周国平闲话的,作为领导,鼓励和夸赞一下自己手底下的兵是很必要的,但也不能耽误了正事。 所以孙智良很快便进入了正题,“我介绍一下,这位是蒋文东。” 孙智良说罢,蒋文东上前一步,朝周国平伸手道:“我就是你们一直要找的蒋文东,三五重工的工程师,那个二组的组长。” 周国平只愣了一瞬,便回过神来,跟蒋文东握手道:“您好,我是周国平。” 纪然此时则还没有回过神来,她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蒋文东该不会就是国安派下来潜伏在三五重工的特工吧! 孙智良接下来的话印证了纪然的猜想。 “文东还有一个身份,他是国安派到三五重工的。” 周国平脸上没有惊讶的神色,想来也是猜到了蒋文东的身份。 蒋文东笑了笑,“你们二位刚审过杜同和,想必已经十分了解事情的始末了,有些细节我还需要跟你们对一对,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说吧!” 周国平点头,引几人去了会议室。 蒋文东道:“八三年‘红星’项目立项,涉及到两个高级专家组,两个普通专家组,还有三个工程项目组,只有这么多人知道项目的名称和研究方向,这些人都通过了政审,也都签了保密协议,按理来说消息是不会外泄的。” “但到了八四年,我们在国外的同志却探听了到了关于‘红星’项目的消息,足以证明,我们觉得没有问题的这些人里面出了问题。” “然而这些人可不是八三年才刚刚进厂的,高级专家组就不说了,都是上面派下来的,其他人也都是三五重工的骨干啊,就算是杜同和这种比较晚进厂的,那也是八一年大学一毕业便进来了,政审也都清清白白。” “这个人肯定是八三年之前,或者更早便秘密潜伏进来了,明眼看肯定看不出谁有问题,所以八四年年底,我就空降成了二组的组长。” “因为项目一直没有突破性的进展,所以对方也一直按兵不动,直到八六年春天,项目取得了突破,我提议将第一阶段的图纸,修改两处,但不能太多,用于诱敌,对方果然上钩了。” “调查之后,专家组和我自己的二组成员被我排除了,但一组和三组我并不能绝对锁定某个人,但我知道这个人很可能会自己跳出来。” 蒋文东浅浅勾了勾唇角,自信道:“搞潜伏工作的人往往有个通病,那就是疑心重,所以我故意留下了一些小东西,让这个人疑心。” “果然,很快冯荣生便出事了。” 听了这么久,周国平终于插话道:“所以,杜同和很早便在你的视线中了?你之所以没有抓他,也没有抓那个报亭的老凹,是你觉得冯荣生没有问题吗?” 蒋文东点头,又摇头,“杜同和的确一直都在我们的视线中,但那时候我们并不能确定冯荣生是不是有问题,而且刘丽芬竟然凭空失踪了,就很值得怀疑。” “不过她的失踪也恰恰是一个很大的疑点,项目只进行了一个阶段,潜伏的人怎么可能一个死一个逃呢?所以我当时虽然怀疑刘丽芬,但我更怀疑是有人做局,故意让我怀疑刘丽芬,那这个人会是谁呢?” 周国平冷声道:“是薛刚。” “不错,是薛刚,当时我将自己所有的怀疑上报,我以为上面会派人直接逮捕薛刚,但上面却告诉我薛刚不能动,让我盯紧他,因为上面一直在盯着那个卖报的,但对方的图纸有没有交给谁,或者寄出去,流向了哪里,竟然完全追踪不到,这个卖报的手段了得,却只能沦为薛刚的弃子,他们背后的势力可想而知,而且,他们潜伏在滨城的人手不可能就只有这么几个。” 蒋文东顿了顿,继续道:“以上我说的这些,想必你们不是已经查到了,就是已经猜到了,所以也谈不上什么机密,当然了,如果杜同和没有被捕,也没有交代一切,上面可能也不会允许我暴露身份。” 此时,沉默良久的孙智良终于开口了,“此次,文东找到我,是带着国安的任务来的,希望能跟我们合作,将潜伏在滨城的恶势力连根拔起,国平啊,现在你也说一说,这段时间你们的调查结果吧!” 听着孙智良突然插进来的话,但周国平却仍有一个疑问卡在嗓子里,不吐不快。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4-08 16:01:51~2024-04-09 17:59: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芦苇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第36章 “孙局放心, 我们自然会全力配合国安同志的行动,不过我这边却有个疑问。” 周国平看向蒋文东,目光如炬, 似乎带着点质问的意思。 蒋文东看出来了,但他不在乎, 他笑了笑,点头示意周国平问。 “我想问,如果杜同和一直都在国安的视线内,那么,你们应该会比我们更早知道杜同和绑架了黄康祥,但你们为什么没有任何行动呢?” 言外之意, 你们明知道杜同和绑架了无辜的人, 而且这个无辜的人可能随时会丧命,但你们却没有任何营救的行为,甚至连通知警方都没有。 周国平不能理解这种行为,所以语气难免冷硬。 蒋文东的脸上笑容不减, 他解释道:“周队你可能误会了, 近两年我们已经不会时时刻刻盯着杜同和了,想必杜同和也跟你们说了,他只去过报亭两次, 后来薛刚便不再用他传递消息了,这是薛刚的谨慎, 因为次数多了,很容易露出马脚, 后来卖报的也转移了。” “不过那时候我们还没有放弃对杜同和的调查,所以我们也知道他建厂,后来我们还查到, 薛刚将他交给了首都那边的联络人,同光机床的机器就是从首都运来的,他还帮对方生产零件。” “我们的人顺着这两条线,从车皮查到货站再查到委托人,七拐八绕的,最后查到的都是些不相干的人,然后线索便断了,可见,对方在首都的水很深呐!” “在杜同和的身上我们耗费两年多,除了最开始就掌握的线索之外,其他的什么也没查出来,上面决定先松松这条线,毕竟杜同和就是个小喽啰,接触不到任何机密,我们没有必要在他身上继续浪费人手。” 周国平知道是自己误会了,他歉意地笑了笑,却没有说道歉的话,因为这个时候说道歉的话,没什么意义,他心中还有疑问,便继续问道:“那机器和零件的事你们现在还在查吗?” 蒋文东点头道:“在查,同光机床里有我们的人,是正常在厂子里工作的那种,有新机器到或者特殊的出货,他会通知我们,至于杜同和的私事,我们就不管了。” 周国平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随后他马上又有了新的疑问,“那如果你们没有一直盯着杜同和,是怎么知道他已经落网了呢?还有,刚才你说,如果杜同和没有被捕,也没有交代一切,上面可能也不会允许你暴露身份,你们怎么能确定我们已经撬开了杜同和的嘴。” 纪然跟着连连点头,是啊,她也在想蒋文东是怎么知道的呢?毕竟她和周队才刚审完杜同和不久啊! 只听蒋文东笑着调侃道:“周队真是心细如发啊!” 周国平摆了摆手,“害,都是些臭毛病,刨根究底惯了,还望蒋同志解惑。” 蒋文东解释道:“警察突然造访同光机床找杜同和,我们的人当然会上报了,上报了我们当然就知道你们连续两天在杜同和家楼下蹲点,不过因为不知道你们的行动是什么,贸然参与担心会坏事,便没有介入,不过不介入却不影响我们知道杜同和被捕的消息。” 周国平点头,“嗯,那你们又是怎么知道杜同和已经交代了呢?” “这其实是推测,我们的人偶然看见你们二位似乎准备去外地出差,查了一下你们的目的地,正是杜同和的老家,所以便推测是杜同和跟你们做了交易,以求保住自己的家人,今天凌晨杜同和的父母顺利抵达滨城,现在已经过了这么久,想必杜同和已经什么都交代了吧!” 周国平点头,这样一来一切便都解释得通了,然而他不禁又在想,是不是因为他们的介入才让国安不得不强行肃清滨城。 想到了他便问了。 蒋文东笑了笑,“强行谈不上,原本在这个春节前,我们也准备要有所动作了。”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搞肃清行动呢,原因蒋文东没说,但想也能想得到,无非就是滨城的敌对势力已经被全盘摸清了,早就到了可以随时收网的程度,可能来年项目会有新的进展,或者又有什么新的立项,上面为了不泄露消息,便决定肃清滨城。 接下来便是周国平将警方调查到的一些线索说给蒋文东。 首先便是冯荣生和刘丽芬的死亡时间问题,种种线索表明,刘丽芬很可能是死于冯荣生装修房子之前,并且就是冯荣生自己动的手,动机不明。 甚至,很可能就是薛刚设计的,之后薛刚又给冯荣生出主意,让他将尸体藏进墙里,并且借装修掩盖声音。 找一个身材差不多的女人,梳着刘丽芬的发型,穿着刘丽芬的衣服,偶尔买个菜,装作刘丽芬还活着的样子。 由于刘丽芬的娘家距离较远,刘丽芬没什么事也不怎么回去,因此便一直糊弄到了冯荣生请假回老家。 冯荣生的房子是薛刚的表弟刘钊给装的,刘钊或许也是个知情人,不过现在还没有查到他的踪迹。 郭淮一直在负责调查此人,不过始终查不到此人的踪迹。 如果刘钊是薛刚的表弟,这个身份本就是对方伪装出来的身份,那么很可能都不存在刘钊这个人,自然也就查不到此人的踪迹。 这也是周国平和纪然审完杜同和,洞悉了薛刚的身份后,才得出的结论。 蒋文东听罢,也觉得刘钊这个人大概率是找不到的,不过他认为也没必要非要找到这个刘钊。 薛刚谋杀冯荣生夫妻的证据他固然没有,但薛刚叛国的证据却已经在他的掌握之中。 他表示,肃清在行动之后,审问薛刚的时候,一定会帮警方查清楚冯荣生夫妻的案子始末,还死者一个公道,让警方也了结了这一桩陈年旧案。 至于派出去调查刘钊的人手,则都可以调回来了。 周国平当然认可蒋文东的说法,事实上,当洞悉了薛刚的身份,他也觉得没有必要再让郭淮查下去了,毕竟郭淮查了这么久,薛刚和刘钊的社会关系都查了个遍,也没有丝毫进展,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接下来周国平主要说的便是吕一泽的这条线了。 而这条线对于蒋文东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一条线。 周国平关于吕一泽的描述,让蒋文东震惊不已,这样一个人默默潜伏在首都的研究院,从高考开始,到大学,再到研究院,他一步一步踏踏实实地往上走,虽然他现在的身份还只是普通研究院,但这样一个国家自己培养起来的人才,往往是最不容易引起怀疑的一类人。 对方不惜放长线,在首都的研究院布局了这样一个人,其所图之大,根本无法想法,但这样一个人却因为黄康祥一事而暴露。 偶然事件的发生,让蒋文东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这却是好事,也是幸事。 “如果我和小纪此行去保州一切顺利的话,可能我们还不会怀疑到吕一泽身上,但太巧了,对方怎么会知道我们的行动呢,并且先我们一步到了杜同和的老家,带走了他的父母。” “除此之外,就是黄康祥的调查他也没有告诉任何人,只告诉了吕一泽,杜同和的口供说他是接到了首都的电话才知道自己的厂里进了记者,两个证据都指向了吕一泽。” “他两次冒险放出消息,第一次是想让黄康祥闭嘴,第二次是想让杜同和闭嘴,黄康祥和杜同和都指向了翻新的机器,我觉得吕一泽很可能跟这些机器的事有关,毕竟他就是学这个专业的。” 蒋文东点头道:“嗯,合理,如果不是因为事关自己,他不可能会主动露头,只能说黄康祥是歪打正着了,找个人帮忙竟然把这么一条大鱼送到了我们的面前。” “最后的线索便是这个了。”周国平将高永达制作的表格递给蒋文东,“同光机床的机器都被我们扒了皮,便查到了这些机器原本的厂家。” “刚才我和小纪就在讨论这些机器,我们的想法是,先找到这些厂家,让他们辨认机器的型号,然后调查这个型号的机器都卖给过哪些加工厂,再去找这些加工厂,挨个询问他们报废的机器都流向了哪里,看看能不能顺着这条线查出来给杜同和提供机器的人。” “不过这么一来,牵扯就太大了,需要首都及周边地区的配合才行,所以,刚才你们来之前,我正要去找孙局汇报情况呢!” 闻言,孙智良和蒋文东不禁对视一眼,孙智良率先开口问道:“这个事是你来协调还是我来协调?” 蒋文东突然站起来,道:“还是我来吧,我让上面去沟通,估计效率会高些,孙局、周队、小纪同志,那我就先走了,麻烦你们盯一下吕一泽,他如果知道了首都那边失手的消息,很可能会跑,必要时,直接把人按住喽,先不用跟他讲什么证据。” 纪然一惊:她和周队不久前还在愁的证据,现在就不用讲了吗? 这感情好哇! 找证据她不行,按人她在行啊! 不过她也清楚,按住了吕一泽只是一方面,真要给吕一泽定罪的话,还是需要证据的,就看蒋文东那边能不能找到给杜同和提供机器的人了,顺便挖出吕一泽的罪证所在。 ...... 孙智良和蒋文东离开后,周国平给郭淮发了消息,让他收队,然后开车便带着纪然直奔滨大。 打听了一下关于首都来的专家组的所在,得知他们今天一整天都会在物理实验楼开会。 周国平和纪然一路打听着到了物理实验楼。 滨大的校园很大,此时还带着些脏。 因为校园里的雪化了。 北方的冬天就是如此。 在很多人心中,北方的冬天最美的时刻莫过于大雪纷飞之后,世界被一层洁白无瑕的雪覆盖。 银装素裹,分外妖娆嘛~ 然而,这样的美往往是短暂的,雪后,当阳光洒在还未被人踏足过的雪地上,一切都显得那么纯净又美好。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的脚印、自行车的车辙覆盖其上,雪便失去了它最初的洁白,开始变得斑驳、脏污。 此时的滨大校园,便是这样的情况。 纪然记得,雪是救出黄康祥的那天凌晨开始下的,雪不大,却下了整整一个上午,积了大约两三厘米厚。 那天她也来了滨大校园,即便行色匆匆,她的两只眼睛也没忘了扫一扫银装素裹下的滨大校园。 那景色是美的,让人心情愉悦。 她和周国平也是那天下午去的保州。 可能因为是初冬吧,还不到12月份,气温不算太低。 雪后阳光明媚,积雪便开始融化,与泥土和灰尘混合在一起,形成晦暗不明的颜色。 踩着这样的地面,看着树木光秃的枝桠在寒风中摇曳,生机全无,纪然的情绪便不太高涨了,她抿着唇,顶着寒风,噌噌地往前走。 周国平发现纪然的步子越走越快,渐渐地已经把他落了一截,他不禁在心里感慨:年过三十,不服老是真不行啊,这年轻人的体力就是好,不像他,之前就一直在熬夜,在火车上又折腾了两个晚上,现在走路都是飘的,根本就快不起来,好么! 其实周国平没有意识到的是,他的体力在整个队里其实还是能排得上号的,只不过他最近一段时间一直都在跟纪然搭班子。 体力好不好,这得看跟谁比呀! 遇到纪然这种变态,年轻,身体素质绝佳,以前还是熬夜熬习惯的,两天两宿不沾床,她都能吊着威压坚持拍打戏,她怕谁呀! 所以,周队妄图跟小纪同学对标,那是想不服老都不行啊! 纪然走着走着,发现身边的周队竟然没影了,她茫然回头,发现周队竟然已经被她甩出去了五米多,她有些尴尬,准备等一等领导。 周国平却挥了挥手,“你先去,看看他在不在?” 他,自然是指吕一泽了,纪然点头,然后便不再等周国平,径自走了。 进了物理实验楼,纪然薅住了一个学生模样的男生,问道:“首都来的专家组在哪开会?你知道吗?” “二楼东边倒数第二个屋。” “谢谢。” 纪然噌噌噌上了二楼,到了东边倒数第二个屋门口,前后门都紧闭着,是厚重的铁门,门上没有窗,里面隐约有说话的声音,门和墙的隔音都很好,听不清具体内容。 墙上有一个长条形的小窗户,挺高的不过却难不倒纪然,她纵身一跳,手指扒在了窗台上,然后用力往上一拉。 里面情况清晰可见,吕一泽正坐在角落里,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纪然心下稍安。 他没跑就好。 纪然扒着窗户往里面看,虽然只是片刻便跳了下来,但里面那么多双眼睛,她还是被人发现了。 因为吕一泽在里面,纪然便没走,准备等周国平上来,于是便被里面的人逮了个正着。 只听门被“咣”的打开,又“咣”的关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吹着胡子从里面走了出来,吼道:“你......你,你是哪个学院的,叫什么名字,你们导员是谁,这是什么地方不知道吗,什么窗户你都敢扒,真是不得了了啊,我倒要跟你们导员好好聊聊,平时是怎么管你们这些皮猴儿的,哼!” 纪然被抓了现形,老头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听他的话,他很可能是滨大的领导或者教授。 纪然想解释,但老头吹胡子瞪眼地一顿输出,纪然好几次想开口都被对方堵了回去。 纪然无奈垂眸,本着尊重长者的原则,只能在心里默念:别骂了,别骂了...... 她只求老头赶紧输出完,好让她解释。 就在此时,周国平到了。 他刚拐过来就看见自己的兵一副小学生挨训的模样,护犊子的周队走路也不飘了,噌噌噌几步冲了过来,问道: “怎么回事?” 纪然无力地抬手指了指窗户,“爬窗户,被发现了。” “呃” 周国平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这个画面,他好像似曾相识啊! 完全能够想到老头为什么发火。 不过他的兵,他训可以,别人训可不行。 周国平正要帮纪然解释的时候,没想到老头还要训他了。 “你是她导员,还是什么科的老师,诶,我怎么不认识你呀,你是哪个学院的,今年新入校的?” 老头还准备持续输出的时候,周国平则迅速掏出了自己的证件,他可不像小纪这么老实,乖乖地等着老头骂完。 纪然表示:她才不是老实呢,她只是因为换了一件厚外套,证件没在兜里,好吗! 老头的话在看见周国平的证件后戛然而止。 周国平淡淡道:“我们是警察,办案,你们的会大概还要开多久?” 周国平刚才在得知了纪然已经爬过窗户却没有第一时间回来找他,就知道吕一泽肯定还在里面,吕一泽既然没跑,那一切就都不着急了。 老头看了看表,“我们这边最晚12点半吧,还有一个多小时。” 周国平点头,“嗯,那您可以继续回去开会了,注意,不要声张。” “唔” 老头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另一只手在胸前做着“拜拜”的动作,表示自己一定不会声张,他给了周国平一个“我什么都明白”的眼神,然后便转身回去了,临转身前,他还对纪然讪讪一笑,似乎是在跟纪然道歉。 纪然看着这个刚才还在吹胡子瞪眼的老头突然就变了个模样,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她也笑了笑,示意对方没关系。 门被关上之后,走廊又陷入了一片安静。 倏然,刚才还挺拔如松的周大队长,靠墙,席地而坐,他朝既然招了招手,“坐,还有一个多小时呢,正好歇歇。” 纪然深吸了一口气,心道:就这么坐走廊吗? 大冬天的,凉不凉的问题,她就不说了。 但就说这么硬的地,硌也硌死了吧! 屁股上没有二两肉的纪然表示:她拒绝。 “周队,你现在饿不饿?要不,我去滨大的食堂转一圈?” 周国平抬眸,问道:“饿了?” “嗯,有点。” 周国平从兜里摸出来一张皱皱巴巴的十块钱递给纪然,“那就去吧,看见有什么好吃的,吃完了也给我带回来一份。” “不用了,周队,我带钱了。” 周国平瞪眼睛,“不行,给你你就拿着,服从命令,再说了,我还能让你一个小丫头掏腰包给我买吃的?你一个月才几个钱?” 给钱就给钱,人身攻击就不必了吧! 纪然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伸手拿了钱,然后转身走了。 她可说不过这大哥,还是算了吧! ...... 一路打听着来到了滨大的食堂,临近中午,食堂已经有不少人了。 滨大的食堂可以用饭票也可以用钱,饭票是学校每个月定量发给学生和职工的,但如果饭票不够吃的话,用没了,自然也可以用钱,或者想请家人和朋友来食堂吃呢,自然也可以用钱。 纪然花了两块一毛钱,打了一份三荤两素的豪华午餐,米饭高高冒着尖,那量看着比周围任何一个男生的米饭都多,震惊得打饭阿姨多看了她好几眼。 因为大胃王的形象,纪然的回头率严重超标,为了避免被大面积的人围观,她不得不端着盘子找了一个角落,降低存在感。 又打了一碗免费的汤,纪然坐下准备开始干饭,此时,食堂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空着的座位也越来越少。 没有急事的情况下,纪然一般不喜欢狼吞虎咽,她给自己的这顿饭预留了十五分钟时间,如果算上排队打饭和路上的时间,她差不多整体用时半个小时,也能给周国平匀出来足够的吃饭和消化时间。 刚吃了两口,一道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在哪听过的男声从头顶响起,“你对面还有人吗?” 纪然嘴里嚼着红烧肉,支吾了一声,要不是因为她还摇了头,谁也听不出来她说的是一个“没”字。 对方轻笑一声,把盘子放下,然后坐到了纪然对面。 纪然的视线从小山包一样的米饭上,逐渐上移,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她诧异道:“诶,是你呀?” 韩烈的保安帽子有点歪的戴在头上,他咧嘴笑道:“嗯,是我,你怎么又来了,还是来找专家组的?” 纪然随口“嗯”了一声,便又埋头干饭了,不再说话。 韩烈似乎在发呆,一直盯着纪然看,纪然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他自己却突然回过神来,意识到不妥了,他眼神突然变得有些闪烁,赶忙抓起了自己的筷子,低头扒饭。 他扒了两口之后,又觉得两人之间的沉默似乎让他更难受了,但纪然吃饭吃得正香,他开口说话似乎又不太礼貌,于是,韩烈只得继续扒饭,只不过,这顿饭却越吃越没滋味了。 纪然倒是吃得有滋有味,十五分钟后,纪然结束了战斗,韩烈也囫囵吞枣地光盘了。 眼看着纪然就要站起来离开了,他赶忙开口道:“那天我看了你的证件,知道你叫纪然,公平起见,我也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韩烈,是滨大保卫科的科长。” 由于根本没有想好自己要说什么,韩科长勉为其难的来了个自我介绍。 纪然怔住,被对方突如其来的自我介绍搞懵了,不过对方说得郑重,纪然也不得不礼貌地回应一句,“你好啊,韩科长。” 纪然说罢,见对方也不再开口,便站了起来,“唔,我还有事,就先走了,韩科长,再见。” 作者有话说: 纪·大胃王·然:他可能就是单纯地觉得他知道我名字,我却不知道他的,不公平,嗯~韩·大胃王·烈:我不是不想再开口,我是还没想好要说什么,你这么着急走干嘛~感谢在2024-04-09 17:59:44~2024-04-10 19:02: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青、大胖、糖糖 5瓶;绵绵、拿铁加奶、芦苇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第37章 纪然给周国平带了几张不同口味的馅饼, 又觉得干吃馅饼可能会渴,便又拎了一瓶汽水回去。 她回去的时候周国平已经站起来了,不知道是凉的还是硌的, 周国平倚着走廊尽头的窗台站着,看见纪然, 他的腰便离开了窗台,迎了上去。 周国平先接了馅饼,显然也是饿了,很快两张馅饼便下了肚,纪然见他最后一口吃得有点噎,便将汽水的瓶盖边缘卡在窗台上, 然后她上手一拍, 瓶盖便起下来了,她将汽水递给周国平。 周国平如今对纪然的很多操作早就见怪不怪了,他接过汽水,灌了两口, 气很足, 他打了一个响嗝,只觉得浑身舒畅,然后又开始吃馅饼, 不过速度却比之前慢了很多,一边吃他还一边品评, “比咱们局里烙的可香多了。” “可能是因为花了钱的才香吧!”纪然将花剩的零钱放在窗台上,面无表情地道。 听纪然这么一说, 周国平不干了,他反口道:“胡说,明明是不花钱的才香, 我刚才说错了,我又细品了品,还是咱们局里烙的香,只不过总赶不上热乎,就差那么点意思。” 两人无聊地打趣了一阵,毕竟等待总是枯燥的,有的扯总比沉默让时间过得更快。 周国平吃饱喝足后,两人又等了一会,里面的会终于开完了。 刚才的老头引着几个人率先走出来,很显然他们是会议的核心人物,老头看见了周国平和纪然却目不斜视,一副不认识他们的样子,径自带着人往楼梯口走。 但老头的演技显然不行,毕竟任凭谁看见了如两个门神一般的人,杵在自己开会的会议室门口,都会好奇地看上两眼吧! 老头越不看才越说明有问题啊! 但好在跟老头并行的几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事的人,本着看破不说破的原则,直接便跟着老头离开了。 陆续走出来的人多多少少都会看过来两眼,但却没有人会好奇地跑过来问,纪然觉得这都得归功于周队的一张冷脸啊! 一看就不好惹。 吕一泽走出来的时候,当然也一眼就看见了周国平和纪然,他眼中有一闪而逝的惊愕,要不是纪然从他一踏出门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很可能会错过这一闪而逝的惊愕。 只见吕一泽脸上已然挂上了温和的笑,他走过来了,问道:“两位这次还是来找我吗?” 周国平点了点头,却没有开口,等到所有人都陆续走尽,他才道:“不仅是来找你的,我们调查到近期有人可能会因为这次的事对你不利,所以,更确切的说,我们是来保护你的。” 吕一泽脸上温和的笑险些裂开,他笑得有些干,“呵,不......不必了吧,我每天都在滨大,住的也是滨大的招待所,我们研究组过来交流的这段时间,我听说滨大都戒严了,不是本校的师生或者职工都进不来,这能有什么问题呀,我保证,我一步都不离开滨大,这还不行吗,你们要是天天都这么跟着我,这影响也太不好了吧!” “这也没办法,任务需要,我们会尽量做到不打扰,你当我们不存在就行,但你不能离开我们的视线。” 见周国平冷着一张脸,一副没得商量的语气,吕一泽泄气道:“好吧,你们随便吧!” 然而吕一泽固然面上表现出来的是无奈,但他心里却已然泛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他清楚,警方美其名曰是保护他,但实际上却是监视他。 他终究还是暴露了。 但警方却没有直接逮捕他,就说明警方还没有掌握切实的证据。 他该怎么办呢? ...... 周国平针对吕一泽就是采取了一个打草惊蛇的套路,毕竟滨大校园太大了,吕一泽一会儿去这一会儿去哪,暗中跟着又不能跟得太近,很容易就会将人跟丢。 就说刚才纪然去的食堂吧,就有好几个门,赶上饭点食堂人又多,很容易便能钻到空子。 与其被吕一泽钻了空子,还不如就直接明目张胆地贴身跟着,打草惊蛇就打草惊蛇呗! 他们又不怕吕一泽要跑,跑了更好,他们还要问问他为什么跑呢? 当然了,他们也不怕吕一泽暗中联络同伙,正好一网打尽。 ...... 周国平和纪然一路跟着吕一泽去了食堂,又去了招待所,吕一泽说是要午睡,但实际上,他要干什么,谁知道呢? 周国平借着要检查房间里是否存在危险品的名义,强行要检查吕一泽的住处。 吕一泽十分愤怒,大吼着说周国平侵犯了他的隐私,要找周国平的领导反应。 周国平颇为无赖地笑了,“好呀,那我现在就带你回局里跟局长反应。”周国平还巴不得把这小子带回去呢,只要进了警察局,甭管你是因为什么原因进的,保准你半天出不来。 吕一泽身体一僵,显然人也被周国平将住了。 “怎么,又不想去了?”周国平双手抱臂,整个人看着都有些嚣张,“不想去,那我可就进去了。”说罢,周国平抬腿就要往屋里走。 这时,吕一泽却突然一伸胳膊,“啪”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周国平险些撞在了门上。 吕一泽却阴阳怪气地道:“哎呦,真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一些工作没处理完,要赶紧回实验室一趟,这一着急就忘了门口有人了,对不起啊,同志。” 周国平冷笑,“哦,这样啊,那行,去实验室吧!” ...... 吕一泽走在前面,周国平和纪然落后大约四五米,两人正在交头接耳。 “周队,你说他房间里会不会真藏了什么秘密呀?”纪然的声音压得很低,保证前面的吕一泽肯定听不到。 “嗯,有可能。” “那我们要不要直接叫人进去查?” “不急,先看看他还要耍什么把戏。” 两人一路跟着吕一泽去了实验室,这次去的是机械学院,大楼一楼便全是实验室,东西两侧各有八个,但实验室中仪器和设备或有不同。 这么多实验室,吕一泽一共进去了六个,每进去一个都在里面摆弄半天,然后在纸上写写画画,如他所说,他真的就一直在工作,两个小时过去了,他除了上了一趟厕所之外,便一直徘徊在这些实验室中,并没有异动。 接着,吕一泽又分别去了二楼和三楼的几个实验室,直到下午4:48,吕一泽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对周国平和纪然道:“走吧,该吃晚饭了。” 吕一泽虽然没有什么怪异的行动,但纪然却总觉得吕一泽这一下午的忙碌很是奇怪。 那些实验仪器和设备她虽然不会用,但每个实验室的外面都有该实验室的相关介绍,有关于机械设计的,液压气动的,机电一体化的,还有数控、编程、模具加工等等。 但这显然都不属于同一门学科呀! 吕一泽却进了这么多不同的实验室,又是摆弄机器,又是写写画画,他研究的东西这么杂吗? 但是,不是越尖端的研究,其研究方向就越精细吗? 精细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范围越来越小,但吕一泽忙碌的这一下午,范围可是够大的。 纪然每到一个实验室,都会在门口看介绍,走进去之后,也会看墙上贴着的或者黑板上写着的内容。 最开始,周国平只是认为小纪就是单纯的好奇,诚然,最开始纪然也的确是因为好奇又无聊才看的。 可周国平却发现纪然看着看着,神色却越来越不对了,于是他找时机避开吕一泽,问纪然怎么了? 纪然赶紧把自己的疑惑讲出来,让周国平去判断,毕竟她真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周国平沉吟片刻,肯定道:“你这么说的话,的确是很不对劲,如果顺着你这个思路想下去的话,很有可能这个机械学院的大楼里也有他们的人,吕一泽是在通过这种方式传递什么?” 纪然神色一凛,“难道他进的这些实验室能够传递出什么讯息吗?排列组合?” 这也太大高端了吧! 但吕一泽明明就是挨个实验室进的呀,只是略过了相同的实验室而已,这也能传递出什么讯息吗? 周国平有些无奈地看了纪然一眼,心道:年轻人的脑子就是好,想得是真多呀!又多又复杂! 不过,有时候想得多是好事,比如刚才,但有时候就自己烧脑了,比如现在。 “就不能是他这一下午只是想让他的同伙看见他正在被两人监视?从而寻求助力?” 排列组合是要干什么?周国平无语。 纪然被周国平的话噎得一愣,是啊,吕一泽折腾了一个下午,她和周队一直在跟着,机械学院这一下午来往的人虽然不多,但也不是没有,虽然吕一泽没有主动跟任何人搭话,也没有人主动跟吕一泽搭话,但并不意味没有人看见吕一泽一直在被两个人跟着啊! 如果她和周队没有一直跟着吕一泽,那两个人走在滨大的校园还勉强可以cos一下师生,但他们一直跟着吕一泽,这就解释不通了啊! 能够干特务这一行的,哪个是傻子啊! 她和周队的身份不言而喻呀! 所以吕一泽的目的就达成了,他告诉了自己的同伙,他正在被警察监视,他的同伙得知他的处境,如果他在组织里还至关重要,或者掌握很多核心秘密的话,他的同伙便一定会想方设法助他脱困。 作者有话说: 周队:年轻人脑洞就是大啊~纪然:多多少少是有点儿离谱了~感谢在2024-04-10 19:02:30~2024-04-11 19:47: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淨、森森、柚子园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第38章 自从发现了问题, 周国平便暗中示意纪然借上厕所的名义打电话回局里,让郭淮安排人手过来配合。 不过因为不知道他们发现问题的时间距离吕一泽传递消息已经过了多久,对方是否已经做出了安排, 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总之,如果在学校外围发现可疑的人, 或者有试图翻墙进校的,一律按住。 周国平不认为对方的势力已经渗透了滨大,或许也就成功潜伏了一或两人,他们会协助吕一泽脱困,但也仅仅是暗中的,绝对不会为了已经暴露的吕一泽而暴露自己。 所以对方的行动一定不会是明目张胆地跟他们在学校里对上, 不过也不能不排除对方会联系外界, 协助吕一泽脱困。 因此,外围也不得不防。 三人一路来到食堂,此时食堂里已经是热火朝天了,吕一泽直接去排队打饭, 周国平和纪然跟着一起。 来都已经来了, 既然吕一泽吃饭,周国平和纪然自然也没有不吃的道理。 不过出于谨慎,在吕一泽打完饭之后, 周国平便道:“再来两份,跟他一模一样, 量大些。” 吕一泽打完饭便走了,根本没有等周国平和纪然的意思, 周国平看了纪然一眼,让纪然等着,他则继续跟着吕一泽。 吕一泽随便找了一位置, 将饭放下,又去最近的一个免费打汤的地方,他先给自己盛了半碗汤,才将舀子递给周国平,“喏,要不要来点汤,放心,我等你一起回去。” 周国平快速盛了两碗汤,两人坐下后,纪然那边才刚打完了两份饭准备过来找他们。 吕一泽也不等纪然过来,先小口喝了两勺汤润嗓子,然后便开始吃饭。 看见吕一泽润嗓子,周国平觉得也渴了,便端起了汤碗,一口气喝了大半碗。 纪然看见周国平仰头喝汤,心就是一颤,她脚下一急,手里的盘子也是狠狠一颤,她稳了稳手,也稳了稳心,暗道:喝都喝了,她现在急也没用啊! 她之所以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是因为她刚打完饭准备转身之际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那个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一会儿别喝汤。” 她迅速转身看向声音的来源,发现那人已经走出了老远,正是韩烈。 她心中鼓声大作。 汤?难道汤有问题?韩烈是怎么知道的? 她皱眉想着,不自觉地便加快了脚步,然后她就看见周国平端起碗,一仰头。 这一口周国平具体喝了多少她不知道,但看起来就肯定不少啊! 她端着两个盘子急匆匆地走到桌前,一边放盘子,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周国平,好像也没什么异常啊! 那汤到底有什么问题呢? 周国平被她的打量搞得有些奇怪,不过当着吕一泽的面,他们也不好交流什么。 纪然坐下,看着桌子上的三个汤碗。 她的还是满的,周国平的已经喝了大半碗,让她奇怪的是,吕一泽的竟然也只剩下半碗了。 难道吕一泽也不知道汤有问题? 在汤里动手脚的人不是吕一泽的同伙? 纪然有些想不通啊,因为她并不知道吕一泽就只给自己盛了半碗汤。 周国平出言打断了纪然愁眉不展地状态,“赶紧吃饭。” 纪然闻言,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的时候,便赶紧低头吃饭。 周国平和纪然都是风卷残云的速度,以至于他们都光盘了,先一步开动的吕一泽还没有吃完。 纪然抢在周国平还要喝汤顺一顺之前,不由分说,把他的碗盘都给撤了,然后又飞快地买了两瓶汽水回来。 她似乎感觉到吕一泽在她收汤和买汽水回来时都偷看了她。 她心下一凛,直觉吕一泽应该知道汤是有问题的。 于是她喝着汽水,便目不转睛地盯着吕一泽吃饭,直到吕一泽吃完,准备送碗盘,他也没有再碰他的那半碗汤。 纪然确定,吕一泽一定知道汤是有问题的。 不过是什么问题呢? 周队喝了大半碗,又过了这么久也没什么反应啊! 不会是泻药吧! 那也太不高级了。 不过想来,这个可能性却很大,整个食堂免费盛汤的地方有八个,将药下在其中一个的桶内,有一小部分人会在今晚出现腹泻不止的情况,但大部分人却是没问题的,所以这种事,查也未必查得清根源所在,第二天,这一小部分人便好了,事情也就会不了了之。 但这对于吕一泽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如果看守吕一泽的两人纷纷出现了腹泻的情况,那么吕一泽就有机会逃走了,不是吗? 纪然分析这个药的起效速度应该不会太慢,毕竟吕一泽也会担心再晚一些就会有人来跟她和周队打替班,这样一来,他的安排不就白费了吗? 果然,吕一泽离开食堂也没有回招待所,而是带着周国平和纪然在操场上遛弯儿,美其名曰饭后消化,实际上却是在促进他们的肠胃蠕动吧,让药起效得更快些。 不过吕一泽明知道她并没有喝汤啊! 纪然分析,很可能吕一泽并不在乎她有没有中招,能放倒两个固然好,但放倒了一个,他也能搏一搏。 而且如今的情况,在吕一泽看来,结果应该算是好的了,毕竟喝汤的人是周国平,没喝汤的人是纪然。 对比起来,肯定是纪然看起来更好对付一些。 冬日的晚上天黑得很早,北风呼啸,寒冷异常,操场几乎没什么人。 三道影子沿着跑道缓缓移动,一个在前,两个在后。 风声很大,纪然捂着嘴在周国平耳边小声道:“周队,刚才在食堂,滨大保卫科的科长偷偷告诉我汤有问题,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周国平愣了一下,摇头,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呀! 纪然又道:“那可能是药劲儿还没上来,不过我怀疑,有可能是泻药。” 听了“泻药”二字,不知道是生理上的还是心理上的,周国平觉得自己的肚子开始疼了。 他皱眉,竟然越想越疼,下意识地便用手捂住了肚子。 这时纪然又凑过来说道:“周队,我觉得这家伙肯定是觉得我好对付,所以你这边一犯病,他可能就要动手了,毕竟他自己也喝了那个汤,不快点动手,他也要不行的。” 周国平翻着白眼想着:那孙子特么就喝了两勺啊!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够谨慎了,吕一泽吃什么他就吃什么,但没想到,问题却出在了免费的大锅汤里。 这孙子还自己喝了两勺骗他喝。 只听纪然又在他耳边小声道:“周队,要不你现在就装肚子疼,然后藏在暗处,看看这家伙的反应呗,我感觉他会动手。” 周国平心道:他不用装好么,他现在就已经很疼了。 纪然见周国平没有回应,她看了看他的表情,发现他的表情竟然有些痛苦,并且一只手捂在肚子上,她心道:不会吧,药劲儿这么快就上来了。 周国平小声对纪然道:“我还能撑一撑,我马上去联系老郭带人来接应你,你只要拖住他,但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虽然吕一泽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没有什么攻击性,但他们这种人往往不能按照常理去想象。 并且吕一泽既然选择了要对上纪然,就说明他身上不可能是毫无功夫的,因为就算纪然看起来再好对付,她也是个刑警啊,并且还是个外勤人员。 纪然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不会大意的。 周国平突然“哎呦”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地道:“我这个肚子呦,不行了,嘶,我得赶紧去个厕所,去去就回,你先顶一会。” 周国平这句话是对纪然说的,但声音差不多也能让前面的吕一泽听清楚。 周国平捂着肚子跑了,此时,吕一泽也转过头来,面向纪然。 吕一泽面无表情,所谓的什么反派标配的那种邪魅笑容在他的脸上根本就不存在。 黑化的眼神也没有,他就安安静静地站着,斯文依旧。 但他却突然抬手,摘下了眼镜。 瞬间,他的眼神便变得犀利无比,甚至随着眼神的变化,他整个人的气质似乎也都变了,仿佛解除了什么封印一般。 纪然心下一凛:卧槽槽槽......好端端的,摘眼镜是什么鬼啊! 总觉得这也是反派标配啊! 还得是那种电影里,武力值贼高的大反派! 她不会遇上挂逼了吧! 纪然两脚微微打开,做出防御姿态,她的手已然放在了腰侧。 对面,吕一泽单手拿着一只镜腿,镜腿宽大,另一只手突然将镜腿掰断,他从里面抽出了一片薄薄的刀片,刀片尾端似乎还连接着什么,让他瞬间弯成一个指环,套在左手食指上。 刀片锋利,寒光毕现。 纪然心道:这是搞什么?指上刃吗? 怎么感觉突然又武侠了呢? 纪然心里吐槽,但丝毫不影响她拔刀,哦不,是拔甩棍的速度。 吕一泽从摘眼镜到带上指上刃的速度极快,当然了,纪然的速度也不慢,因为就在吕一泽给自己带上指上刃的时候,纪然已经带着自己的甩棍冲了上去。 甩棍的破空声袭来,吕一泽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诧异,但却没有慌乱。 他侧身避让,只一个避让的动作,纪然便意识到,吕一泽绝对是高手,因为他避让的幅度恰到好处,少一分便会被纪然的甩棍刮到,多一分便会第二次陷入被动防守中,失去反守为攻的机会。 纪然只觉得对方的手肘瞬间要顶上自己,她本能地用甩棍回挡。 她惊觉,对方竟然也是传统武术的行家,并且用的是传统武术里面的八极拳。 八极拳刚猛输出,指上刃暗中偷袭。 纪然暗骂了一声:槽! 这特么是什么传武鬼才呀! 作者有话说: 还记得吕一泽之前扶过眼镜吗?嘿嘿~感谢在2024-04-11 19:47:21~2024-04-12 19:49: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梦若 12瓶;森森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第39章 八极拳号称:你进我也进, 你退我还进。 打得就是一个强势。 面对纪然一上来便如狂风骤雨般的猛攻,吕一泽只是微微侧身避让,他的步伐稳如泰山, 丝毫不乱,肘击却如影随形。 他以守为攻, 迫使纪然不得不回挡,攻守瞬间逆转。 在两人交锋的电光火石之间,纪然能清晰地听到吕一泽发力时全身关节发出的咔嚓声,危险的气息在空气中蔓延。 面对纪然的甩棍回挡,吕一泽衔接一记并步顶肘,连守带攻, 格挡住纪然的武器的同时, 还强势打开了纪然的门户。 正是八极拳中极为常见的开门炮。 紧接着,吕一泽一记转身挑肘,另一只手的手肘,眼看着就要撩击纪然的下颌。 这一击若是落实, 必将成为胜负的关键。 纪然条件反射地脚底抹油, 侧身一个让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吕一泽的杀招,她身形飘忽, 转瞬之间已经绕至了吕一泽的左侧。 抓住机会,纪然手臂如刀, 狠狠戳向吕一泽的软肋。 然而,就在此时, 一道阴鸷的声音如同鬼魅般在纪然耳边响起,“八卦步法,很好。” 声音未落, 吕一泽已经反向侧步,手臂如同鞭子般抡起,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反缠而来,正中纪然的手刀。 纪然感到一股巨力从手肘处传来,仿佛自己的手臂砸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铁板上,那股巨力沿着手臂直冲肩头,让她的整条手臂都瞬间麻痹。 然而此时还不是纪然可以松懈的时候,吕一泽根本不给她喘息之机,一个接着一个的铁山靠撞上来,运肘如枪,招招攻击纪然的要害。 纪然以八卦步法应对,手里的甩棍左支右绌,勉力防守。 甩棍每每格挡在吕一泽的铁肘上,啪啪作响。 吕一泽显然已经将自己的手肘练得铜皮铁骨一般,根本无惧纪然手里的甩棍,更为重要的是,吕一泽一直贴着纪然近身猛攻,纪然的甩棍根本没有时间和空间发挥出应有的力量和速度,攻击性大打折扣。 不过此时,纪然以八卦步法应对,手里又有甩棍格挡不用跟吕一泽硬碰硬,她只守不攻,想着只要拖延到郭淮带人过来,一切就好办了。 就算吕一泽再厉害,到时候,双拳难敌四手,他也必然会落败。 显然吕一泽也看透了纪然的心思,他当然不会允许纪然拖延时间了,只见他突然变招。 一招在八极拳中极为常见的弓步靠肘之后,他的另一只手上的指上刃却瞬间撩击纪然持棍的手腕。 此时,纪然撤棍会被击伤,不撤棍手腕则会被划开一道口子。 唯一的选择就只能是放弃甩棍,手撤人也撤,先保全自身。 纪然撒手的同时迅速后撤,跟吕一泽拉开一定的距离,吕一泽却完全不给纪然喘息之机,直接飞膝而上,纪然双臂交叉格挡,防住了要害却免不了被震得连连后退。 纪然暗暗叫苦:这见鬼的眼镜怪,果然是挂逼! 后退中,她突然被一只手扶住了,她心中不禁狂喜,暗道:郭哥来得好快呀! 毕竟从她跟吕一泽交手开始,一招一式都是论秒来计算的,过程虽然凶险,但实际上他们交手的时间可能连一分钟都没有。 纪然根本就没有想过郭淮能这么快就赶来,她当然兴奋了。 可没想到,从她侧面冲出去的人却并不是郭淮,而是...... 韩烈? 纪然嘴巴微张,有些惊讶地看着已经跟吕一泽交上手的韩烈。 韩烈走的也是刚猛一路的,不过却并不是传武的路数,而是格斗术。 他身体素质极佳,力量又大,一上去就跟吕一泽硬碰硬地战在了一起,吕一泽显然也被他猛虎下山的气势震住了,难得被动防守了两招。 不过仅仅两招之后,两人便变成了一个互攻的状态。 韩烈手脚上的功夫都不俗,力量和速度兼备,一时间几乎能跟吕一泽平分秋色。 不过纪然旁观者清,她能够明显感觉到,韩烈的杀招虽猛,但对于下肢的防守似乎偏弱。 吕一泽经验老道,她相信,经过几招实战之后吕一泽也必然能看出端倪。 如果到时候吕一泽暗中使用后撩腿偷袭韩烈,或者搓踢韩烈的迎面骨,那么韩烈立时便会被吕一泽压制,如果吕一泽就只有一双肉拳还好,关键是他手上还有极为阴险的指上刃。 如果刚才不是吕一泽用指上刃偷袭,纪然也不可能这么快地便被卸了武器。 纪然不能眼看着韩烈再被吕一泽阴,她瞄准地上的甩棍,就地一棍,抓起甩棍便扫向了吕一泽的迎面骨。 这种时候,讲什么武德,她又不是在拍戏。 要的就是这种二打一的压制感。 迎面骨,即小腿骨,是人体中较为脆弱的部位之一,在传武对抗中,迎面骨是一个比较重要的攻击目标。 重击迎面骨很可能会直接让对手失去战斗力。 当然了,传武高手也往往都十分注重在实战中如何保护迎面骨。 吕一泽显然就是一名传武高手。 被纪然偷袭,他的身体快速做出了应对,他及时收腿避免了被纪然重击,同时撩腿扫向纪然,手上还在格挡韩烈的重拳。 纪然和韩烈合作的第一招,固然没有伤到吕一泽,但吕一泽显然也就此便陷入了被动防守中。 纪然的加入帮韩烈守住了吕一泽下三路可能有的所有偷袭,韩烈能够跟吕一泽的铁肘硬碰硬而丝毫不退,也弥补了纪然力量上的弱势。 韩烈一直守住吕一泽的正面进行攻击,纪然则踏着八卦步,游走于吕一泽的两侧进行骚扰。 如今,左支右绌的人已然变成了吕一泽。 如此下去,即便纪然和韩烈都不变招,保持着现在的进攻节奏,吕一泽也迟早会落败。 郭淮带人赶来的时候,吕一泽的身上已经挂了彩,在纪然和韩烈的攻击下,狼狈抵挡。 郭淮等人几乎看得愣住了,他们觉得这个场面他们好像都插不上手啊! 纪然又一次转到了吕一泽的侧面,本想持续攻击吕一泽的软肋,但她却突然看见了韩烈跟她翻了一个极快的白眼。 她瞬间会意,右手的甩棍变为虚招,左手化拳为掌,标指猛地扫向吕一泽的眼尾。 被纪然突然的变招杀了个措手不及,吕一泽感受到强劲的指风时,眼尾已然受创。 他的表情变得扭曲狰狞,喉中溢出了痛苦的嘶叫。 而就在此时,一直攻击他上三路的韩烈却突然转攻他的下三路。 腹部和小腿同时受创,吕一泽不受控制地踉跄跌倒。 纪然和韩烈几乎同时而动,一人一边绞住了吕一泽的两条手臂,两声挨得极近的咔嚓声响起,接着便是吕一泽控制不住的惨叫声。 残暴啊,简直是太残暴了! 郭淮等人心有余悸地跑过来,完成了此次抓捕行动的最后一步,那就是将吕一泽反铐起来,押走。 郭淮看了看韩烈,又看向纪然,关心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纪然摇了摇头,表示问题不大,都是些磕磕碰碰的小伤,算不了什么。 见纪然摇头,郭淮才放下心来,问道:“这位是?” 纪然微微喘着气,回答道:“是滨大保卫科的韩科长。” 郭淮震惊,现在大学保卫科的人都这么猛了吗? 他不禁有些质疑他作为一个老刑警的武力值了。 不过心里想归想,郭淮还是第一时间赶忙伸手对韩烈表示感谢。 韩烈跟郭淮握了握手,笑道:“不客气,都是应该的。”韩烈咧嘴笑的时候,有些扯到了脸上的伤口,他不禁嘶了一声。 刚才他一直跟吕一泽正面对攻,挂彩是免不了,不过好在都不怎么严重,跟纪然一样,都是些磕磕碰碰的小伤,养一养也就好了。 纪然也对韩烈郑重道谢,要不是韩烈刚才及时赶到,她还真不知道能不能顺利拖到援兵到来,而且她也不可能只是些磕磕碰碰的小伤就能善了。 韩烈道:“不用谢,职责所在,这毕竟是滨大嘛,而且我虽然帮了你,但你也帮了我,那家伙的确扎手,我自己跟他对上,估计事后得住院了。” 纪然被韩烈的话逗得一笑,“那我估计我也得住院了。” 遇到眼镜怪,谁扛得住呢? ...... 韩烈离开后,纪然想起来吕一泽不让她和周队进的他的招待所的房间,她总觉得吕一泽在房间里藏了什么秘密。 “郭哥,我们需要搜一下吕一泽的房间,对了,周队呢,他还好吗?” 郭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好什么好啊! “哎,跑厕所呢!先不管他,吕一泽的房间怎么了?” 纪然把中午的事说了一遍。 郭淮道:“你这么说的话,的确是有问题,不过我觉得你现在的状态更需要回家休息,吕一泽的房间这边,等我先安排完收队把吕一泽押回去后,再跟老高他们过来搜吧!” 纪然虽然很好奇吕一泽到底在房间里藏了什么,但正如郭淮所说,她现在的确更需要回家休息。 不只是她,周队今天晚上估计也不能进行任何工作了。 她从善如流,接受了郭淮的提议,郭淮要开车送她回家,她也没有拒绝,毕竟体力透支得太过严重,她能少消耗一些便少消耗一些。 回到家,纪然完全没有一丝一毫洗漱的力气,直接把自己砸在了床上,便睡了过去。 这一觉也不知是昏是睡,竟足足睡了将近十五个小时。 她一觉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九点多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了她的床上,带来了一丝温暖,然而浑身的不适却在清晰地提醒着她,昨天她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肌肉因为过度的使用而僵硬、酸痛,浑身上下的每一个关节都在叫嚣、在抗议。 磕碰出来的青肿几乎遍及四肢,每每触碰都让她忍不住发出“嘶”“嘶”地抽气声。 她太难了! 纪然欲哭无泪,忍着浑身的不适强撑着坐起来,她很清楚,这种情况,她越躺下去越废。 肌肉一定要拉伸,关节一定要活动,青肿自然也要用药油揉开,否则只会延长痛苦。 这一点,她简直太有经验了。 只不过,她以前好像都没有到过这么离谱的程度。 不得不说,遇到挂逼,后遗症严重啊! 没什么力气好好清洗自己,纪然只是随便刷个牙洗个脸,便顶着一头乱糟糟并且还脏了吧唧的头发出门觅食了。 她已经快饿得眼冒金星了。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合作攻击对象:眼镜怪目标达成~~~感谢在2024-04-12 19:49:49~2024-04-13 17:57: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茵茵、啊~兔 10瓶;故人心 5瓶;天晴无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第40章 纪然慢吞吞走到离家很近的一家面馆, 这家面馆她去过几次,味道还不错,最重要的是, 人在长达十几个小时都未曾进食后,还是在特别饿的情况下, 最好吃一些软食。 没想到,她才刚走进面馆就被人叫住了。 她竟然遇到了熟人。 不过这个熟人最多只能算是半个熟人,因为纪然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正是昨天在物理实验楼对着她一顿狂喷的老头。 老头看见纪然便非要为了昨天的误会请纪然吃饭,纪然连连表示不用,都是误会, 她没有放在心上。 但老头却硬扯着她的袖子, 几乎是按着她坐在了他的同桌,然后招呼老板给她上一大碗面,加肉加蛋,之后还直接把钱给付了, 一气呵成。 纪然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便被老头安排得明明白白。 就算是昨天没白挨一顿骂吧! 纪然只能这么告诉自己了。 老头见纪然已经放弃了挣扎便不再按着她了, 而是坐到了她的对面,开始跟她聊天。 此时因为不是饭点,所以整个面馆只有他们一桌, 老头笑问,“小友怎么称呼啊?” “我叫纪然, 您可以叫我小纪,您怎么称呼?” “我姓梁, 梁同甫,你可以叫我老梁,梁老, 梁老师,什么都行。”梁同甫笑着说道,性格很是不拘小节。 纪然当然不能称呼对方为“老梁”了,她道:“那我便叫您梁老吧,您是滨大的教授?” 梁同甫摇头,“早就不教书喽,不过会参与一些项目。” 突然梁同甫压低了声音道:“我今天早晨听说机械学院的付教授被抓了?是你们抓的?付教授可不是副教授,人家是姓付的付,可不是正副的副,付教授是滨大最年轻的正高,他到底犯了什么事呀?你们要抓他?” 梁同甫问问题跟他骂人时很像,连珠炮一般。 说了半天,纪然是越听越迷糊啊! 付教授?她也不认识什么付教授啊! 看着纪然一脸的迷茫,梁同甫意识到,自己又误会了。 “哦,原来你们昨天不是为了付教授来的,也是,付教授又不是专家组的人,你们昨天一直守在物理实验楼,是为了专家组的人来的吧!” 纪然也没有瞒着梁同甫,因为首都来的专家组还在滨大,梁同甫既然参与了这个项目就迟早还会见专家组的人,吕一泽不见了他肯定会发现。 再者,吕一泽被捕,警方也不可能不通知专家组的人,不然,无缘无故地少了一个人,对方也必然会报警。 “嗯,我们昨天的确是为了专家组的人来的,您说的这个付教授是怎么回事?”纪然问道。 “哦,是今天早晨,老钱告诉我的,老钱是滨大的副校长,但同时他也是机械学院的硕导,早晨他急匆匆要去了解情况,也没跟我细说呀,我想着昨天你们不是有什么秘密任务嘛,就以为人是你们抓的。” 两人说到这里,纪然的抻面也做好了,梁同甫招呼纪然趁热快吃,纪然也不客气,道了谢便吃了起来。 天大地天吃饭最大,何况她已经饿得眼冒金星了,自然没有必要再客气。 梁同甫碗里的面其实也没有吃完,只不过他见了纪然一兴奋就忘了吃了,此时看见纪然专心吃面,他也想起来自己碗里的面了。 纪然一边吃面,一边分析梁同甫给她透露的信息。 想必这个机械学院的付教授便是潜伏在滨大的吕一泽的同伙,吕一泽昨天下午一直徘徊在机械学院就是为了让这个付教授助他脱困。 事实上,这个付教授也的确有所行动。 不过由于两人没有机会交流行动细节,所以付教授在汤里下药时他一定会故意让吕一泽看见。 然而他想不到的,韩烈却一直在盯着他。 至于韩烈的身份,纪然现在也能猜出一二了。 三五重工既然能潜伏一个蒋文东,那滨大就不能潜伏一个韩烈吗? 而且以韩烈的身手,说他是军警,是特工,都比说他是高校保卫科的科长来得更靠谱吧! 况且,昨天上午蒋文东说他们的人已经开始准备要肃清滨城了,按照他们的行动计划来推测,韩烈很可能也是昨天接到的命令,准备秘密逮捕这个付教授。 韩烈一直在盯着这个付教授寻找最佳的动手时机,却发现这个付教授竟然在食堂的汤里下药,结合他知道她和周队一直在盯着专家组的吕一泽,他还有什么猜不出来的呢! 因此他才特意提醒她,汤有问题。 这同时也解释了他昨天晚上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操场,想必是他解决了付教授之后,特意折返回来配合他们抓捕吕一泽。 突然,纪然又想到了蒋文东昨天上午说过的一句话,他说,“我们的人偶然看见你们二位似乎准备去外地出差。” 他所谓的这个“我们的人”,纪然现在觉得,很可能就是韩烈,因为蒋文东强调了“偶然”二字。 谁会有可能偶然看见她和周队似乎准备出差呢? 如果韩烈刚好一直在滨大门口的保安室的话,他是有这个可能的。 因为那天她两次途径滨大门口,行色匆匆,并且她当时背着一个大旅行包,又去了滨大门口对面的小卖部买了不少零食,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抱着方便面,一看便是准备要赶火车的样子。 ...... 此时,韩烈并不知道,纪然已经凭借梁同甫的话和一些细节,将他的身份和他这段时间的行动都猜了个七七八八。 韩烈此时正在跟上面交差。 昨天秘密逮捕了付青阳这个潜伏在滨大多年的毒瘤之后,韩烈在滨大的任务也结束了。 不过韩烈却暂时没打算离开滨大。 他原本也不属于省国安系统,他是申请退伍时,上面临时安排他过来的,说是执行完这个秘密任务之后,再转业。 考虑到这个任务的难度不大,周期又长,正好方便他养伤,他便答应了。 然后他在滨大一呆就是两年多。 如今任务结束了,他是可以离开滨大的,凭他的履历,随便转业到公安部门,打底都是个实权的两杠两星。 鬼使神差地,他问道:“市局有空缺吗?” 领导皱眉,摇头,“没有适合你的实职,怎么,不想去周边,这么多地级市和区县,这么多空缺,任你选。” 韩烈懒散地抬了抬眼,“不想折腾,要不这样吧,领导,先给我随便挂个虚职,让我留在滨大再放一段时间假,如果有任务,我随叫随到,你看行不?” 领导一阵无语,他觉得韩烈就是这两年懒散惯了,有些不求上进了,不过他也知道韩烈的性子,他既然已经这么说了,那八成就是不想去。 不过他还是想劝一劝,“你可想清楚了,现在地方的实权部门那也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你错过了现在的,什么时候再有我可就不保证了。” 韩烈无所谓地道:“那就随缘呗,大不了一直留在滨大,也不错嘛!” 领导叹了口气,也懒得再劝,心道:不想走也挺好,反正这小子能力强,留下了总有用得上的地方,总归闲不着他。 转变了一个想法之后,领导也不叹气了,笑眯眯地挥手让韩烈先回去了。 ...... 纪然一碗面下了肚,有些意犹未尽。 梁同甫见纪然吃完了,便问道:“吃饱了吗?” 纪然愣了愣,随即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吃饱了。 她虽然没吃饱,但她不敢实话实说呀,否则梁同甫一定会按头再请她吃一碗的。 考虑到现在时间还早,她中午还可以回局里吃食堂,纪然直接便放弃再吃一碗的念头。 她道:“梁老,我已经吃好了,这就准备去上班了。” 梁同甫惊讶道:“你还没去上班吗?”接着他扫了一眼纪然的鸡窝头,恍然大悟道:“你是就住在附近吗?害,我还以为你今天又是有什么公务呢?” 纪然尴尬地笑了笑,“嗯,还没去上班呢,起来感觉有些饿了,就先来吃口面。” 梁同甫抓住了重点,又问道:“但这附近是滨大的家属楼啊,你住滨大的家属楼?” 纪然点头,解释道:“嗯,确切说,是我姥爷和姥姥的房子。” “你姥爷和姥姥,谁是滨大的老师吗?叫什么?哪个学院的?” 纪然仿佛被调查户口了,她无奈道:“我姥爷是滨大教数学的,他叫孟涵育。” “老孟?”纪然话音刚落,梁同甫便震惊道:“你是老孟的外孙女?” 震惊过后,梁同甫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哦,对,对呀,老孟的外孙女当年好像是去念了警校,我还遗憾呢,小丫头学习那么好,就应该好好念个好大学,怎么就跑去当警察了呢,算算时间你好像应该就是今年毕业的吧!” 纪然万万没想到,梁老跟她姥爷竟然这么熟的吗? “额,我是今年夏天才毕业的,您跟我姥爷,是......?” 梁同甫道:“我跟老孟当年一起留洋又一起回来的,你说我们是什么交情,诶,不对呀,小丫头,你这些年长开了不少,变化也挺大的,我不认识你正常,你怎么可能不认识我呢?” 纪然心里暗暗叫苦,我已经不是当事人了,我当然不认识你了啊! 就在纪然准备用失忆的借口解释的时候,梁同甫又道:“对了,还有,我记得清悦那丫头嫁了个姓顾的小子吧,你怎么姓纪呢?到底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说: 嚯~是真熟人啊!感谢在2024-04-13 17:57:47~2024-04-14 21:30: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easheep 39瓶;星 30瓶;阿七不是阿柒 20瓶;你好好想想、胖胖精 10瓶;阿胖胖胖 5瓶;咸鱼不想上班、啊~兔、清清、青杉翩跹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第41章 纪然叹了口气, “梁老......” 她刚一开口便被梁同甫打断了,“梁什么老,梁老, 叫梁爷爷。” 好吧,好吧, 纪然深吸了一口气,从善如流,“梁爷爷,是这样,不久前我发过一次高烧,可能是有些严重吧, 就......” 梁同甫大惊, “就啥?就烧坏了脑子?” 小丫头小时候多聪明的脑子啊,怎么就烧坏了呢? 纪然赶忙抬手制止梁同甫的思维发散,“不是你想的那样,梁爷爷, 我就是忘了以前的一些人和事, 脑子没坏。” “哦,原来是这样的,那你现在是搬到老孟的老房子这边来住喽?” 纪然点头, 又听梁同甫继续道:“搬到这边也挺好,离市局近, 对了,你还没说呢, 你怎么改姓纪了?” “您知道我母亲的事吗?”纪然不答反问。 “废话,我当然知道了,不过我当时人在国外交流, 没能赶回来参加清悦的葬礼。” “那后来呢?您什么时候回的滨城?知不知道我家的事?” 梁同甫摇头,“我是大约六年前从滨大调去了首都,之后又去了国外,交流了两年,今年夏天我才又回了滨大,算是退休返聘吧,而且我就是滨城人,人老了,总想着要落叶归根嘛!” 纪然心道:原来满打满算梁同甫回到滨大也才不过半年啊,难怪他都说不出付教授的名字呢! 所以,她家的事梁同甫怎么可能知道呢! 梁同甫跟姥爷的交情固然不浅,但梁同甫当年离开滨大去首都的时候姥爷和姥姥就已经先后过世了。 当年还在滨城时,梁同甫或许还会关照过故人之后,但他自己都离开滨城了,后来又出了国,还哪有余力去管故人之后的家务事呢! 纪然觉得,梁同甫能知道她母亲的死以及能知道她后来选择了念警校,这都算是梁同甫有心了。 至于她的家务事,梁同甫才回滨城不到半年,能知道才怪呢! 纪然简单说了一些渣爹做过的事,她还是收着讲的呢,梁同甫就已经气得把手都拍红了。 “梁爷爷,您悠着点儿,桌子拍坏了咱们还得赔。” “赔就赔,哼 ,我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那个姓顾的是这么一个憋犊子呢!清悦也是瞎了眼了,看上了这么个混账货。” “所以这么个憋犊子又是个混账货,我干嘛要跟他的姓,您说对不对?” 梁同甫重重点头,“对,太对了,诶,不过你怎么不跟老孟的姓呀?” 纪然也不想解释太多,只道:“跟姥姥的姓也一样,老孟家不是还有小舅舅嘛!” 梁同甫也不是什么迂腐的人,听了纪然的解释,他附和道:“也行,反正不姓顾就行。” 纪然无语,她发现,继廖勇和小舅舅之后,这是又多了一个人对顾达义愤填膺啊! 纪然见已经解释得差不多了,她也耽误了不少时间,便道:“时间也不早了,梁爷爷,那我就先去上班了。” “嗯,去吧,对了,这周未来梁爷爷家吃饭,认认门。”说着,梁同甫从衬衫兜里掏出了纸笔,撕下来一小条纸,给纪然写了个地址。 纪然接过来,郑重道:“嗯,如果周末没有突发情况的话,我一定登门拜访。” ...... 到了单位,已经是10:43了,纪然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我来得太晚了。” 郭淮笑道:“没事,你没看我们现在都闲着呢,你不来都没事。” 纪然看见周国平仰躺在自己的椅子上,颓废异常,她关心道:“周队,你没事吧?” 周国平轻轻挥了挥手,没有说话,郭淮帮他解释道:“没什么事,就是拉虚脱了,对了,小纪,你猜昨天晚上我和老高他们在吕一泽那搜到了什么?” 纪然来了精神,问道:“什么?” “一个普普通通的老饭盒。” 纪然道:“就这?”她显然是不信的,挑眉等着郭淮的后话。 果然郭淮继续道:“打开饭盒,里面竟然是一台自己改造的小型电报机,你说这个吕一泽厉不厉害了?” “厉害,真厉害啊!” 纪然一语双关,吕一泽何止是厉害啊,他简直是太厉害了好吗,一想到吕一泽,纪然就感觉自己浑身更酸疼了。 “那吕一泽现在呢?”纪然见大家都在闲着,便问道。 “今天早晨孙局联系了那边,已经移交走了。” 纪然心道:原来是这样啊! 她就说嘛,怎么感觉大家今天都无所事事呢,原来查了这么久的案子,就这样结束了吗? 他们需要等待的,只是那边在收网了之后给他们一个关于冯荣生案的结果。 不过能有一个结果纪然觉得也是不错的,她问道:“那我们是不是就没事了。” 郭淮道:“目前看来是的,不过等那边把证据传过来,我们还要把五年前的案子给结了。” 纪然暗道:果然如此,跟她想得一模一样。 没什么想问的了,纪然便准备去一趟医务室,要一些药油处理一下自己胳膊腿上的青肿。 如今她对市局的各个地方都已经摸熟了,再也不用找人带了。 想着,她便直接转身准备离开。 郭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怎么刚来就要走啊,去哪呀?” 纪然头也不回地说道:“去趟医务室。”然后便潇洒地离开了。 周国平听见纪然的话,从椅子上“垂死病中惊坐起”,他问道:“小纪怎么了?受伤了?” 因为周国平今天来得也晚,所以郭淮还没来得及跟周国平汇报昨天晚上纪然的英勇战绩呢! 虽然这份战绩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功劳,但谁让吕一泽太变态了呢! 郭淮解释道:“不是受伤,就是吕一泽的功夫实在太硬了,小纪身上难免有些磕磕碰碰,周队你是没看见昨天晚上......” 郭淮开始如讲相声一般描述昨天晚上的激烈战斗,同样目睹了名场面的何军和李华康顿时化作捧哏。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略微夸张地还原了昨天晚上的战斗。 然而周国平的重点却没有落在战斗的精彩上,他问道:“你说的这个韩科长,就只是滨大保卫科的科长?” 郭淮点头,“是啊,虽然我也很诧异现在保卫科的科长都已经这么猛了吗,但他的确是啊,而且小纪好像早就认识他,还是小纪给我介绍的对方的身份呢!” 周国平没再问了,因为他知道郭淮也知之甚少,他准备等纪然回来再好好问问这个韩科长的情况。 纪然去了医务室,本想要一些药油自己处理,但没想到医务室的值班医生十分负责,又是一个女医生,主动要帮她处理。 她自然不会拒绝了,有人帮忙肯定比她自己处理要到位得多。 并且她看见医生口罩之上是一双温柔如水的大眼睛,有这么一双迷人的大眼睛的漂亮姐姐想必性格也一定很温柔吧! 那她的动作应该也会很轻吧! 纪然趴在医务室的病床上,两秒后,她整个人就幻灭了。 她浑身的肌肉骤然紧绷,牙都咬出声了,然而她身后的人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只冷冰冰地道:“放松,你这样,药怎么能吃得进去,什么时候才能好啊!” 声音挺好听的,就是没什么温度。 这眼睛和声音的反差也太大了吧! 纪然咆哮,当然是在心里的。 做了几番心理建设之后,纪然努力放松肌肉,上刑般地适应了十五分钟之后,纪然终在在大汗淋漓中做到了从容。 不得不说,这个医生姐姐下手虽然狠,但手法却不错,她不仅给纪然处理的青肿,还帮她放松了肌肉。 这个过程对于医生姐姐来说,也是非常疲惫的过程。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又传来了冷冷的声音,“好了,起来吧,明天上午我还在,你再来。” 纪然爬起来,就看见医生姐姐正在偷偷甩手腕,她的肌肉有多硬她自己心里清楚,医生姐姐想必累得不轻。 “谢谢,您辛苦了,您怎么称呼?” 纪然一边穿衣服一边道谢。 “不客气,我姓沈。” 沈医生似乎有些寡言,纪然也不在骚扰她,穿完衣服道了声“再见”,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门被关上,沈冬才抬头看向门的方向,似乎透过门还能看见那道刚刚离开的身影。 ...... 纪然回去之后便被周国平叫走了,周国平当然是问她关于韩烈的。 纪然将自己跟韩烈的几次接触都说了一遍,并且将自己结合梁同甫透露的信息而推测出来的韩烈的身份,也都告诉了周国平。 对于纪然的分析,周国平是认可的。 即便没有纪然的分析,仅凭郭淮刚才的那段相声,周国平便有些怀疑韩烈的身份了。 不过,不管韩烈的身份是保卫科的科长还是国安特工,总之,他是友非敌,还帮了他们的大忙。 周国平笑道:“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得请这位韩科长好好吃一顿饭,表示感谢,当然了,也可能没有这个机会了。” 纪然听出了周国平的言外之意,那就是韩烈的任务很可能已经结束了,那他便不会继续留在滨大了,甚至很可能已经离开滨城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岂不就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随缘吧,他毕竟也是为了任务,想必也不在乎我们的一顿饭呢?” 周国平笑着点了点头,又道:“今天也没什么事了,吃了午饭下午就回去歇着吧,好好洗洗自己,你也不照镜子好好看看。” 作者有话说: 周队和小纪:嗯,他没有这个机会了,也不在乎我们的一顿饭。韩科长:谁说我没有机会了,吃饭一定要叫我,吃穷你们。周队:好好洗洗自己,女孩子怎么可以这么糙,找不到男朋友怎么办?韩科长:没事,咱就喜欢这个风格~本案完结喽~关于五年前的案子的交代,后面会带一带,不过内容不会很多,马上就要开启新的故事了~感谢支持~感谢在2024-04-14 21:30:21~2024-04-15 18:25: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啊~兔、森森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第42章 午饭后, 被领导强制放假的纪然悠闲地离开了。 回了家,这大冷天的,纪然便不想再出门了, 于是晚饭便是一个大问题。 不过也难不倒她,路过常去的小店, 打包一份红烧肉,老板跟她已经很熟了,直接招呼道:“今天是在店里吃还是打包啊?” “打包,来一份红烧肉。” “好咧,稍等哈!” 纪然打包一份红烧肉,目的是为了方便晚上深加工的。 让她自己做一份红烧肉, 她也不是不会做, 但她做的一定不会比专业人士更好吃,而且她自己做,还得卖肉、切肉、各种处理,有这个时间, 她已经吃完饭并且还能打两套拳了。 家里储备了不少干豆角和黄花菜, 当然了,也有白菜和土豆。 纪然还没有想好晚上用什么来炖红烧肉,不过不管选择什么, 配上大米饭,她都能吃下去两大碗。 说到白菜和土豆, 家里现有的还是囤秋菜那会儿,局里统一给买的呢! 那时候他们队里正忙着连环杀人案呢, 哪有时间顾得上秋菜啊! 局里便将他们队里的秋菜都晾在了食堂外,等他们忙完了再往家里搬。 纪然一个人,平时又不怎么开火, 她自然不需要那么多秋菜了。 北方常见的秋菜,无非是白菜、萝卜、土豆和大葱。 这年头,北方的冬天哪有什么绿叶菜啊,家家户户甚至外面的馆子也都是这些东西。 纪然给自己留了一小部分白菜和土豆,萝卜没留,因为她不会弄,大葱就留了几根,剩下的都分了。 大家自然不会白得纪然的好处,都有所回馈,开始是家里已经晾好的干豆角和黄花菜,后来又有了晾好的萝卜干和积好的酸菜。 纪然很喜欢萝卜干拌的咸菜,嚼起来哏啾啾的,会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很爽。 她自己研究配方,每次拌很少的量,开始时是咸了就加糖醋,淡了就加酱油,翻来覆去地折腾,经过几次试验之后,也渐渐上手了,她自我感觉味道还不错。 至此,萝卜干竟成了家里消耗最快的品类。 纪然觉得用不了多久她就得在队里乞讨了。 下午,纪然洗了个澡之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感觉舒爽多了。 将床单被褥也换了,看着堆成了小山包一般的脏衣服和床单被褥,纪然认命地将它们分成了几堆,准备一批一批地洗。 前段时间忙得昼夜颠倒,家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所谓眼不见,强迫症就不会犯。 但眼见了,闹心的就是自己了。 不过以纪然现在的身体状况,大收拾是收拾不动的,最多也就是洗洗衣服擦擦灰,能干多少是多少吧,总归不能累着自己。 她现在需要的是恢复。 晚上,给自己炖了一锅红烧肉土豆干豆角,配上萝卜咸菜,纪然足足炫了两大碗米饭才放下筷子。 饭后的消化和运动自然是在家里进行的,因为身体原因,也不能过量,所以这天纪然很早便躺下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因为休息充足,纪然习惯性地早早就起了,不过却没有跑步去上班,而是慢悠悠走去了。 上午十点,纪然去了医务室,等她飘飘忽忽从医务室走出来了的时候,已经快到十一点了。 回去的路上,她碰到了很久没见的廖勇。 “诶,奇怪呀,这个时间你竟然不忙,还在局里乱晃?”廖勇有些诧异地问道。 “谁乱晃了?我去了趟医务室。”纪然身上的疼劲儿还没过呢,有些没好气地道。 “医务室?你受伤了?”廖勇从上至下详细打量了纪然一番。 “别看了,跌打损伤,看又看不出来。” “你去医务室治跌打损伤?让医生给你揉药了?是个女医生?”廖勇问道。 纪然点头,“嗯,是啊,本来我是想要点药油自己弄的,但沈医生似乎很负责,主动要帮我。” 纪然说话间,发现廖勇的表情似乎变得很奇怪,她不解道:“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你刚才一说你治的是跌打损伤,我就想到她了,因为咱们局现在就她一个女医生,那是沈冬啊,原来我们警校医务室的医生,她肯定认识你,但你却不认识她,你说是不是问题大了。” 万万没想到,竟然又是个熟人。 纪然觉得自己最近可能水逆,怎么总碰上熟人局。 不过这个熟人好奇怪呀,明明认识她,怎么不说破呢? 又不像梁老,因为多年不见,她长开了,认不出来了。 按照廖勇的说法,沈冬原来是他们警校的校医,估计是给她治疗过,所以一定认识她,但无论是昨天还是今天,她除了给自己治疗之外都没有任何一句多余的话啊! 或许是沈医生天生寡言吧! 反正她看起来的确是不怎么爱说话的样子,也就没有对自己发问。 廖勇问道:“她就没问你什么吗?” 纪然耸了耸肩,“没,估计是不想问吧,我看沈医生似乎不太爱说话,或许,她可能知道我脑子烧坏了,这在咱们局里也不是什么秘密。” “或许吧,不过你刚才说她是因为负责才主动要帮你,我觉得不是,她就是因为认出来你了,才主动要帮你,以前在学校我就发现她似乎挺照顾你的。” 还有这么回事?这不是越来越复杂了吗? 纪然挠头,“她为什么照顾我呀,她跟我家有什么关系吗?” “关系倒是没听说,不过她照顾你可能是因为看你可怜吧,你刚念警校那会儿,比现在还瘦,看着也小,而且你小时候也没练过,皮肤嫩,轻轻一碰都能青一片,磕了的话,那更了不得,破皮出血都是常事。” “你那时候倔得像头驴,玩命的劲儿几匹马都拉不回来,跑医务室都跑成了家常便饭。” 纪然接过话头,“所以,你的意思是,沈医生对我是恻隐之心喽!” 廖勇点头,“嗯,很可能。” “诶,不管啦,反正她不问,我就当不认识她,等下次她想问了,我再跟她解释也不迟,总归我也不可能完全不遇到以前认识的人,遇到一个解决一个呗,我只是失忆了,又不是故意不认人的。” 在昨天经历了梁同甫一事后,纪然已经不觉得突然应对“熟人”是什么大问题了。 总之,她恢复记忆是不可能恢复的,廖勇和她的同事们期待的她痊愈的那一天,她自己很清楚,是不可能到来的。 因为她本就没有原身的记忆,何来恢复一说呢! 所以,失忆将会成为永恒的借口,她认不出谁来,在她看来,似乎都不重要。 ...... 到了周末,因为蒋文东那边还没有消息传来,队里依旧不忙,所以大家正常休息。 答应了梁同甫周末要去他家里做客,纪然很早便出门看看有什么礼品适合拜访长辈。 初次登门,又是去吃饭的,纪然当然不能空手。 新鲜的水果没有,纪然便选择了罐头,顺便买了一些炒货。 东西不贵却也像个样子。 纪然按照梁同甫给她写的地址找到了梁同甫住的那一栋楼房。 离她家不远,距离不过七八百米。 纪然敲门,开门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想必是梁爷爷的爱人。 “小纪是吧,快,进来坐,老头子,小纪来了。” 梁同甫穿着围裙从厨房里冲出来,看着纪然手里的东西,忍不住吹胡子瞪眼睛,“来就来,带什么东西,下次再带东西,小心我不让你进门。” 梁奶奶回头瞪他,“去去去,会不会说话,做你的饭。”梁奶奶手动将人推回了厨房,又转身笑眯眯地招呼纪然。 “下次真不能再带东西了,老头子气性大着呢,来,进来坐,就跟在自己家一样,随便点,今天就只有我和老头子在家,本来绍禹今天也应该在家,哦,绍禹就是我和老头子的大孙子,但他早晨临时有事被单位叫走了,平时这边就我们祖孙三个一起住。” 纪然听着梁奶奶跟她说话,时不时附和一句,气氛也不冷场。 梁同甫的厨艺很不错,据他自己说,是在国外那些年硬生生练出来的,否则他的中国胃早就饿扁了。 吃完饭,也认完门,纪然又略坐了坐,便准备告辞了。 纪然要走,二老也不拦着,因为下午他们也准备休息休息。 纪然刚走到一楼的最后几个楼梯,还正低着头呢,突然就感觉眼前的光被挡了。 她抬头,看见楼门洞处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扛着一个煤气罐。 正是韩烈。 韩烈竟然也住在这里吗? “是你?你也住这栋楼?” 韩烈依旧扛着煤气罐,看见纪然,笑道:“是啊!诶,也住这栋楼?还有谁住这栋楼啊! “哦,是一个长辈,我今天是特意来拜访他的。” “原来如此,你怎么回去?” “我住得不远,走回去,那你先忙,我就先回去了。” 韩烈抬眸看了看自己肩上的煤气罐,觉得这个煤气罐买的有些不是时候,“嗯,那好吧,你慢走。” 韩烈给纪然让开了楼门洞,纪然微微颔首致谢,她一边往外走,一边想着。 她为什么还能在滨大附近碰上韩烈呢,而且韩烈住得还是滨大的家属楼。 难道他并没有离开滨大? 任务没有结束? 还是什么? 纪然有些想不通,不过韩烈离不离开滨大,似乎也跟她无关。 ...... 周一上班,蒋文东终于送来了薛刚的口供。 薛刚承认了,五年前是他让人故意勾引刘丽芬引起冯荣生的误会,诱导冯荣生的杀妻。 那段时间他们的人一直在监视冯荣生,所以得知冯荣生动手后,他很快便登门了。 撞见了冯荣生杀妻,他不但不报警反而还极力帮冯荣生遮掩,冯荣生非常感谢他,对他言听计从。 他建议冯荣生可以借装修房子的名义将刘丽芬的尸体藏进墙里,然后告诉冯荣生,他有个表妹跟刘丽芬的体型相似,可以穿着刘丽芬的衣服,装作刘丽芬还活着的样子,混淆刘丽芬的死亡时间。 最后也是他建议冯荣生请假回老家一趟,然后让他的妻子在途中失踪,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墙里的秘密了。 冯荣生对薛刚言听计从的结果便是,他自己在请假的当天晚上便被薛刚毒死了。 至于薛刚把毒下在了哪里,也很简单,就下在了冯荣生的保温杯的咖啡里。 薛刚是报案人,报案当天也是他去了冯荣生的家,在现场他将保温杯从容带走,又在去派出所报案的路上,将保温杯扔进了下水井。 五年前的旧案终于结案了,但薛刚的真实杀人动机却是不能公开的秘密。 至于薛刚、吕一泽以及那个不知名的付教授,还有敌方潜伏的更多的其他人,这些人的情况,纪然和她的同事们便不得而知了。 当然了,这些人也不是他们该管的。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异常,天已经越来越冷了,作奸犯科的人似乎也畏惧寒冬。 时间很快便走过了1991年,进入腊月以来,别说重大刑事案件了,关于小偷小摸和打架斗殴的报案都少了很多。 人人都在猫冬的时候,滨大也迎来了寒假。 周国平得知韩烈并没有离开滨大之后,在滨大放寒假之前特意请韩烈吃了一顿饭。 四个人的饭局,除了韩烈之外,就只有周国平、郭淮和纪然。 当天晚上,自然是除了纪然之外,另外三人都喝了酒。 可不想,这一顿酒刚醒,案子便来了。 作者有话说: 嗷~柯南的饭局开始了~这一单元叫做死亡之门~感谢在2024-04-15 18:25:18~2024-04-16 18:57: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urplus 20瓶;大胖 10瓶;你好好想想、白萝卜 5瓶;啊~兔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第43章 案子发生在市棉二厂的职工, 胡小琴的家。 胡小琴今年32岁,寡居,她的丈夫王涛原也是市棉二厂的职工, 一年前王涛在加班时不幸中风死了。 厂里为了补偿王涛,便给胡小琴安排进了工会。 王涛和胡小琴结婚七年也没有孩子, 如今,王涛死了,胡小琴寡居,住着厂里分配的房子,又是厂里的正式职工,还是工会的, 最重要的是, 她还没有拖油瓶,一时间便成了十里八乡的香饽饽。 鳏夫们自然巴不得想跟胡小琴看相,就是头婚的想娶胡小琴的也不是没有,谁让胡小琴条件好呢! 而且胡小琴才32岁, 年纪也不大。 奈何胡小琴跟王涛的感情很好, 丈夫才刚刚过世一年,她根本就没有再婚的打算。 于是很多人就动起了放长线的心思。 其中就包括胡小琴的远房表姨,刘桂香。 刘桂香跟胡小琴说是远亲, 其实更是近邻,亲戚关系着实不近。 刘桂香的太姥姥的妹妹的儿女的姐姐, 正是胡小琴的亲妈。 过去那个年代,哪家哪户没有三五个孩子啊, 七个八个也不算多,所以如果往上数四代人的话,刘桂香和胡小琴的关系可不就是远亲中的远亲了吗! 远到刘桂香在刚认识胡小琴的时候, 根本就不知道胡小琴是自己表了不知道表了多少层的表外甥女。 说到刘桂香和胡小琴的相识,那也是蛮巧合的。 刘桂香在给人说媒的时候,恰好拿到了胡小琴的照片。 见到胡小琴,两人聊了聊,才知道两人身上还有着一层亲戚关系。 刚好,相看的男方看了刘桂香手里的照片之后也很相中胡小琴。 当时的男方便是胡小琴后来的丈夫,王涛。 王涛在当时已经是市棉二厂的骨干了,王涛既然看上了胡小琴,刘桂香自然是极力撮合了,虽然她儿子也是市棉二厂的,但她儿子出的是力气,哪比得上王涛,懂的是技术啊! 她觉得王涛还能往上升,如果胡小琴能嫁给王涛,她跟胡小琴又有这么一层亲戚关系在,那以后她跟胡小琴多走动走动,王涛有什么好事也能带一带她儿子不是! 就这样,在刘桂香的极力撮合之下,王涛和胡小琴走到了一起,当然了,也是王涛和胡小琴本身就看对眼了,也不能全算是刘桂香的功劳,但架不住刘桂香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啊! 王涛和胡小琴倒也不介意刘桂香往自己身上揽功,毕竟刘桂香是他们的媒人嘛,他们还是很感谢的。 再有一层亲戚关系在,两家的关系一下子便拉进了不少。 更巧的是,婚后王涛便可以申请住房了,他申请到的房子刚好就在刘桂香家楼上。 刘桂香和儿子一家住二楼,王涛和胡小琴小两口住五楼。 这楼上楼下住着,两家的走动自然也多了起来。 …… 去年王涛突然中风死了,刘桂香看着寡居的胡小琴,心思便活络了。 她有一个儿子三个女儿,丈夫走得早,不过好在那时候,儿子已经成年了,能接班了,便直接接了丈夫的班,进了市棉二厂。 那时候,她的三个女儿都已经嫁人了,她和儿子住在一起,是市棉二厂分给丈夫的房子,不过那时候他们住的房子还不是楼房,而是平房。 后来市棉二厂建了新的家属楼,将他们住的那一片平房都推了建新厂房,他们一家便搬上了楼。 也就是他们现在住的这个二楼。 可搬上楼后,没几年,儿媳妇竟然病了,这一病就是两年多,到底没挺过去,扔下了一儿一女。 儿子中年丧妻,她也不能让儿子就这么单着一辈子啊,便想着让儿子再娶。 但再娶哪能那么容易就娶到合心意的啊,头婚的看不上她家,离婚的她又挑剔是不是女方的人品有问题,死了丈夫的她又不想接手别人家的拖油瓶。 老太太每天唉声叹气地愁了一年多,突然有一天,她听说王涛竟然中风死了。 于是她的心思便活络了,她家老大没了媳妇,胡小琴又没了丈夫,孤的孤,寡的寡,一对苦命鸳鸯,凑在一起岂不是刚刚好。 而且胡小琴的条件那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有房子,有工作,还没有孩子,要不是因为结过一次婚,她儿子还够不着呢! 刘桂香因为有了自己的小心思,便经常去陪伴胡小琴,她觉得只要她陪伴胡小琴走过最难熬的这段时光,给她温暖,等到胡小琴走出伤痛,她再跟胡小琴一提两家的婚事,一切水到渠成。 毕竟两家因为经常走动,胡小琴跟她儿子还孙子和孙女也都很熟络。 她和胡小琴的关系也一直处得很好,她儿子和胡小琴又是一个单位的,她觉得就是天作之合呀! 不过大半年过去了,她旁敲侧击了胡小琴好几次,发现胡小琴竟然完全没有这个心思啊! 刘桂香咬牙,不过她还是选择了坚持,毕竟胡小琴的条件摆在那里,这个便宜她不占也会有别人来占,她可不想便宜了别人。 然而让刘桂香想不到的是,她为了占便宜而选择的坚持,在不久后的将来,却要了全家人的命。 ...... 纪然刚走进案发现场便忍不住生理性地干呕起来,虽然干了刑警这份工作已经好几个月了,但她却着实还没见过什么大场面。 这小小的一居室内,竟然足足发现五具尸体。 何等的骇人听闻啊! 五名死者,根据报案人的口供。 其中一人是房子的主人胡小琴,还有三人是刘桂香和她的儿子和孙子,至于最后一人则是因为最近学校放假才过来串门住几天的王涛的侄女。 报案人名叫董健,是第一个目睹案发现场的人,也是这栋楼派去报案的代表,事实上,这栋楼里发生的事,在董健的一声尖叫之后,整栋楼的人都已经传遍了。 情况是这个样子。 董健也是市棉二厂的职工,他跟刘桂香的儿子,徐晓光,今天都是白班,董健也住在这栋楼,三楼,今天早晨他下楼来敲徐家的门,却怎么也敲不开。 他问正在用公用厨房做饭的张大爷,“徐家的人呢?” 张大爷摇头,“我也纳闷呢,也没见有人出来呀!” 董健感觉情况有些不对,因为刘桂香每天都起得很早,这个时间她应该跟张大爷一起在厨房才对呀! “我去找亮叔。”董健扔下一句话,便跑了。 亮叔,全名侯平亮,退休后干了锁匠,不过侯平亮并不住在这栋楼,董健是跑去别的楼把侯平亮扯过来的。 侯平亮开锁的速度很快,徐家的门被打开了,但家里却没人。 因为董健这么一折腾,再加上他扯来了侯平亮,所以徐家的门被打开的时候,走廊里已经凑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诶,这老徐家的人都跑哪去了?” “是啊,也没听说他们家要出门啊!” “对了,我记得昨天光子下班的时候,他家就没人,他进门喊了两声,家里没人应,他就回头问了顾嫂子,他妈和他儿子呢?” 此时,顾嫂子接话了,“对,他是问我了,我告诉他,他儿子上楼找他妈去了。” 又有人接话道:“那要是说昨天的事,我知道呀,桂香婶子上楼找小琴,直到小虎子放学回来了她也没下来,那时候厨房有不少人呢,小虎子问了一句‘我奶呢?’,当时,我记得好像是小丽说了一句吧!” “对,是小丽,她说了一句‘你奶上楼了’,然后小虎子就跑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对,是这么回事。” “不过挺奇怪的,小虎子上去后好像也没下来吧!” “对,是没下来,光子回来的时候家里没人啊!” ...... 董健打断了大家的七嘴八舌,问道:“那光子后来下来了吗,有没有人看见?” “不知道啊!” “没注意,我后来就回家吃饭了啊!” 顾嫂子又道:“我也没看见啊,我昨天因为有事耽误了,做饭做得晚,我记得光子回来的时候,厨房里就剩我和华姐了,后来光子上楼后,我和华姐也都各自回家了。” 言外之意,大家都各回各家,各吃各饭,没有人注意到徐家后来的情况了。 董健感觉事情很不寻常,他道:“上楼看看吧!” 胡小琴的家在五楼的最东侧,董健率先跑过去叫门,同样也叫不开,不仅如此,离得近了,里面还能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你们闻!” 董健说罢,看向了众人,每个人心中都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有人结巴着道:“我,我昨天就闻到了,我还以为谁家买了猪血呢!” “不......不会死人了吧!” 董健感觉自己口舌发紧,几乎说不出来,他挥手薅了侯平亮一把却没薅着,原来侯平亮已经吓得后退了好几步。 董健回头,再次去薅侯平亮,示意他开门。 侯平亮手脚都在发抖,不过还是凭借经验很快把门撬开了。 门开了,却没有人敢第一个推门,董健心里也害怕,但总要有人第一个上啊! 他站出来,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把门推开,只一秒他便又迅速地关上了门,然后他猛地冲到墙角,吐了起来。 他还没吃早饭,吐得全是酸水,酸水又呛进了喉管,刺激得他一阵猛咳。 他一边咳嗽,一边用力扯着身边人的袖子,努力说道:“咳......咳,报,报警......快......”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4-16 18:57:50~2024-04-17 19:52: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啊~兔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第44章 “老郭, 你带小纪去跟这栋楼里的人了解一下情况吧!” 周国平见纪然呕得难受,便赶紧安排郭淮带她远离了现场。 郭淮扯着纪然一路走到了室外。 寒风扑面,纪然突然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冷空气, 肺叶都几乎灌进去了冰碴儿,刚才那股翻涌着的恶心感才被她压了下去。 郭淮一边给她顺气, 一边道:“总看你打架那股不要命的劲儿,我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纪然感觉很冷,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才道:“这能一样嘛,再说了,谁不怕了, 每次我明明都怕得不行, 但这回不是怕,是生理......” “反胃”两个字还没说出口,纪然便又“反胃”了,刚才的画面她根本就不能想。 不得不说, 这样的现场对她来说, 的确是超纲了。 太吓人了,好吗? 纪然心有余悸,又深呼吸了几口气, 似乎想让寒风把自己的胃冻住,这样一来, 她也就不能反胃了。 郭淮陪着她缓了半天,终于, 纪然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两人才开始进行走访。 走访了一大圈,时间线基本算是捋明白了。 昨天, 也就是1992年1月11日。 这天是周六,因为工会不忙,所以胡小琴早走了两个多小时,跟她一起早走的,还有她工会的同事,王娟。 王娟跟胡小琴不住在同一栋家属楼,但也在这一片,离得并不远。 昨天两人一同回来,又各自分开,被不少街坊邻居目睹了,因此,郭淮和纪然也就找上了这个王娟。 据王娟说,因为明天是腊八节,胡小琴的侄女齐悦刚好过来串门,胡小琴自从死了丈夫,平时过节,不管是什么节她都是糊弄了事,但家里来了亲戚,就不好糊弄了。 便准备买一些食材,明天煮腊八粥,刚好王娟也要买,两人便结伴而行了。 “我们昨天大约是下午两点四十多从工会办公室走的,直接去了西街那边买东西,买完东西我们就直接回来了。” “哦,几点到家的啊,肯定不到三点半,因为我都到家开始收拾东西了,半点的钟才响,小琴也应该跟我到家的时间差不多吧。” 胡小琴上楼的时候还撞上了四楼的杨大妈,杨大妈也说那时候是三点半左右,因为她每天都差不多是这个时间下楼买菜,刚好是她下午追的两集电视剧播完。 杨大妈来到二楼,问刘桂香要不要一起去买菜,刘桂香便跟她一起去了。 路上,杨大妈跟刘桂香说,她刚才碰上了胡小琴,于是刘桂香也就知道了胡小琴提前回来了。 跟杨大妈一起买完菜回来,刘桂香说要上楼给胡小琴送腊八蒜,于是,杨大妈便在二楼等了刘桂香一会儿,等她把自家的菜放进屋里,又拿了一罐头瓶的腊八蒜出来,两人才一起上楼。 两人在二楼停留的时候,正在收衣服的小丽还跟两人打了招呼。 两人上楼后,杨大妈到了四楼便直接回家了,刘桂香则自己上了五楼。 隆冬腊月,人人都在家里猫冬,家家户户都关着门,没事根本没人出来,因此,走廊上出入来去的人并不多。 所以没有人注意到刘桂香有没有下楼。 直到该做晚饭的时候,才陆续有人从家里出来。 小虎子放学回来的时候,厨房已经有不少人了。 小虎子开门,发现他奶不在家,自然便冲着厨房喊了一句。 小丽因为知道刘桂香之前上楼给胡小琴送腊八蒜,此时既然刘桂香没在家,那就是还没下楼,所以,她便告诉了小虎子。 小虎子上楼后,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晚饭,也没有人看见刘桂香和小虎子祖孙俩。 众人昨天也没有觉得奇怪,为什么刘桂香和胡小琴都没有去厨房做晚饭。 事情没有发生之前,谁也没有觉得奇怪,但事情发生之后,众人便恍然了,很可能在昨天晚饭之前,刘桂香和胡小琴便已经在胡小琴的家里遇害了。 刘桂香上楼的时间,是杨大妈和小丽一起提供,大概在下午四点刚出头。 小虎子上楼的时间,则大概在四点五十左右。 最后一个上楼的是徐晓光,徐晓光是五点下班,回到家属楼的时间一般在五点一刻左右。 “也就是说,凶手从昨天下午的某个时间开始便一直藏在胡小琴的家里,每个上楼的人,不管老少,只要进了这道门,他便一个也没有放过。”周国平看着纪然整理出来的完整的时间线,从牙缝中挤出来了这句话。 他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昨天有没有人看见过陌生人?” 郭淮摇头,“天这么冷,除了上班上学的,谁吃饱了饭不在家里捂被窝啊,我觉得凶手很可能是趁着午饭后的时间偷偷摸上来的,这段时间我们问过了,还真没人出来过。” “还有,那个开锁的侯平亮说他撬门的时候,门锁是完好的,也没有被暴力破坏过的痕迹,所以,凶手是怎么进来的呢?难道他也会开锁?” 周国平摇了摇头,“不,他是敲门进来的。” 郭淮诧异道:“敲门进来的?谁给他开的门?” “是齐悦,先跟我看看现场吧!”说着,周国平便率先走进了现场。 郭淮和纪然出去走访的这段时间,五具尸体已经被抬出了现场,林月杉也带人离开了。 此时,在现场忙碌的是高永达的技术组的人。 尸体不在了,全变成了现场痕迹固定线,再次走进现场,纪然虽然还心有余悸,但好歹不再干呕了。 胡小琴的家是一室一厅,开门便是客厅,往里走才是卧室。 胡小琴的家位于五楼走廊的最东侧,把山,卧室的窗户朝南,客厅的窗户朝东。 纪然一走进客厅,便看见客厅的三处尸体痕迹固定线,分别立着三个小牌子,标记着“3”、“4”和“5”,对应纪然之前看见的三具尸体的位置,分别属于刘桂香、小虎子和徐晓光。 与此同时,周国平也开始说道:“月杉刚才已经根据肛温,初步判断了五名被害人的死亡顺序,跟你们整理出来的时间线基本吻合。” “地上有拖拽形成的血迹,还有被拖布抹过的痕迹,墙上也有喷溅式血迹。”周国平先指了指地,又指了指门口附近的墙,继续道:“刘桂香是最早上楼敲门的,当时凶手正在屋里,他听见敲门声,便跑去厨房拿了一把刀,他开门,自己却藏在了门后,等刘桂香进来,他一手关门,一手抹了刘桂香的脖子。” 周国平大概做了一个演示,“杀掉刘桂香之后,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他还是没有走,便等到了第二个上楼的小虎子,他第二次听到敲门声,他不能放任刘桂香躺在门口,便将刘桂香拽到了这里,确保来人看不见刘桂香的尸体,至于地上的血迹,他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小虎子还是个半大孩子,即便看见了地上的血迹,也意识不到有危险,自然便逃不过凶手的魔爪。” “然而等到徐晓光上楼的时候,他如法炮制,将小虎子的尸体也拽走了,但此时,屋里的血腥味已经很重了,徐晓光站在门外,他不可能完全没有察觉,所以徐晓光进门的时候,他应该是有所防备的,但凶手藏在门后,又有一定的身手,徐晓光便也着了他的道,不过,徐晓光好歹也是个大男人,又有所防备,所以凶手一击并没有得手,两人在门口应该是缠斗了,过程中,徐晓光拽掉了凶手的一只手套,你们看这里。” 周国平指着墙角的一处,郭淮和纪然低头看去,隐约能看出来是一个手套印子,因为手套上染了血,便在地上留下了痕迹。 徐晓光的尸体同样也被凶手拖拽过,不过目的就是为了用拖布破坏自己足迹了。 走到卧室,周国平继续说道:“地上的死者是胡小琴,床上的死者是她丈夫的侄女。” 纪然看着地上的小牌子是“1”,床上的小牌子竟然是“2”,她有些诧异地道:“胡小琴竟然被害在齐悦之前吗?” 周国平点头,“是啊,所以我刚才才说,凶手很可能是敲门进来的。” 纪然突然瞳孔微缩,她好像明白了周国平的意思,“难道凶手是齐悦的相好,两人在家里寻求刺激,没想到胡小琴今天竟然提前下班了,胡小琴开门进来撞破了两人之间的事,凶手便杀了胡小琴。” 郭淮也是非常震惊,他道:“那凶手既然跟齐悦是那种关系,他为什么连齐悦也要杀呢?” 周国平沉着一张脸,低声道:“如果他不杀齐悦,但胡小琴却死了,齐悦一整天都在家,没有出门,齐悦的嫌疑便是最大的,齐悦为了摆脱自己的嫌疑,肯定会供出凶手,索性,凶手便一不做二不休,连齐悦也杀了,然后他将现场伪造成□□杀人和入室抢劫的样子,以模糊他和齐悦之前的关系,不想他在伪造现场的时候,刘桂香却突然敲门了。” “有人敲门,他不能不理,因为家里明明是有人的,如果他不理,邻居便会有所察觉,但他理了,进来的人便会知道胡小琴和齐悦已经被害,他被堵在了屋里没有办法,便只能再下手杀了刘桂香。” 纪然暗道:还有小虎子和徐晓光。 她突然有些失语了,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现在听到的,以及想到的一切。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4-17 19:52:50~2024-04-18 21:48: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草莓桃子 10瓶;太一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第45章 沉默突然被刚刚赶回来的何军打破了, “周队,徐珊珊已经被接到警局了。” 徐珊珊正是刘桂香的孙女,徐晓光的女儿, 也是这一大家子唯一的幸存者。 徐珊珊今年在念高三,夏天便要参加高考了, 因此课业很重,她平时住校,到了周末也不是每周都回家,即便今天是腊八,她昨天放学后也没有回家过节,也因此才逃过了一劫。 这是她的幸运。 但一夜之间, 她失去了所有的亲人, 这又哪里谈得上什么幸运呢! 提到这个可怜的女孩子,纪然的心就突然重重的,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心口,让她喘息困难。 这个女孩儿的经历很难不让她想到原身。 原身也是高考那年失去了母亲, 父亲又一夜间暴露了他的狼子野心。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故, 必将摧毁美好的一切,也必将改变一个人的人生。 原身如此,徐珊珊又何尝不是呢! 周国平也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被堵得难受, 甚至带来了窒息感,他用力深吸了一口气, 才问道:“那孩子怎么样?” 何军叹气,没有回答, 不过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来,徐珊珊的情况并不好。 “你回来了,那谁陪着她呢?” “我让王姐她们陪着呢, 必要的时候还能进行心理疏导,这种情况,周队,你是知道的,我是真的应付不来,留在局里,我太难熬了,我现在就想赶紧抓住那个畜生,把他大卸八块喽!” 纪然听着何军的话,不自觉地便跟着点了点头。 她很也想! “周队,你觉得凶手有没有可能有胡小琴家的钥匙呢,并不是齐悦给他开的门,而是他自己开门进来的。”纪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便想到了钥匙。 “不排除这个可能,但就像刚才老郭说的,凶手还可能是自己撬门进来的呢,我之所以会怀疑齐悦,是因为她身上并没有发现被束缚或许被强迫的痕迹,当然了,也没有被敲晕留下的痕迹。” “如果凶手是自己撬门进来的,或者用钥匙直接开门进来的,齐悦在不认识凶手的情况下,她怎么可能不反抗呢,只要反抗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所以,齐悦大概率是主动跟凶手发生的关系,当然了,也不能排除凶手是将齐悦迷晕之后再进行的侵犯,这样可能也不会留下痕迹,不过这就要等月杉的那边药检结果了。” “如果药检结果显示齐悦并没有被迷晕的话,那她就是在清醒的状态下跟凶手发生的关系,也就说明齐悦是认识凶手的。” “如此一来,凶手自然能叫开门,钥匙于他而言也就不重要了。” 纪然被周国平的逻辑说服了,正暗暗点头呢,突然听见郭淮说道:“看来第一步就得从齐悦的社会关系查起了。” ...... 纪然没有等到跟现场的人一起收队,便被郭淮带走去调查齐悦的社会关系了,同行的还有何军。 三人的目的地正是纪然十分熟悉的滨大。 不错,齐悦正是滨大大二年级的学生,学的是工商管理。 这段时间,滨大的各个学院都在陆续考试,陆续放假。 不过正式的寒假却要从1月15日开始,今天是1月12日,学校还有不少师生。 工商管理专业的考试结束得较早,齐悦是1月8日结束了所有的考试之后才去了胡小琴的家。 齐悦有三个室友,其中两人还没有离校,因为她们的家都离滨城较远,她们买的火车票都是1月15日放假之后的,另一个室友的家因为就在邻市的县里,所以已经坐客车回家了。 齐悦是本地人,1月8日考完试便离校了,她的室友们都以为她是直接回家了,根本就不清楚她去了胡小琴的家。 她的室友们表示,其实她们跟齐悦的关系都一般。 询问原因才得知,她们是因为觉得齐悦的作风不好,才不愿意跟她多交往。 纪然有些无语,他们刚把调查的方向放在齐悦的相好身上,她的室友们就告诉他们,齐悦处过很多男朋友。 不过齐悦的男朋友们,似乎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条件都非常好。 在纪然看来,齐悦就是典型的拜金女,她不但在学校频繁地接触高富帅,甚至还在学校外傍大款。 纪然有些不理解,齐悦能考上滨大,怎么说也算是天之骄子了,为什么就自甘堕落成了这个样子。 直到她跟郭淮和何军在滨大走访了一圈回到局里,看见了齐悦的妈,她才恍然明白了齐悦自甘堕落的原因。 倒不是齐悦的妈说了什么惊人之语,而是她面对亲生女儿的死,她也不是不悲伤,但她的脑子里却没有忘了胡小琴的房子。 这种利益至上的妈,教出来一个拜金女,倒也合情合理。 纪然怀疑,齐悦经常去胡小琴家小住,并且放假了不先回家,而是直接去了胡小琴的家,很可能也是她妈王菊霞让她去的,目的自然是为了胡小琴的房子。 齐悦经常去胡小琴家小住这一情况,是胡小琴的邻居们透露的。 大概在王菊霞看来,胡小琴的房子本就是她弟弟王涛的,是她弟弟王涛的,那便是他们老王家的,四舍五入便应该是她的。 如果不能把房子搞到手,胡小琴就改嫁了,那他们老王家的房子岂不是就改了姓。 所以齐悦很可能是奉母命经常过来,一来是为了跟胡小琴打好关系,毕竟胡小琴没有孩子,如果胡小琴一辈子都不改嫁,那胡小琴把她当成女儿了,房子将来岂不就是她的,二来是为了盯着胡小琴有没有改嫁的意思,如果胡小琴要改嫁了,那王菊霞可能就要来闹了,再者也是为了盯着胡小琴的娘家那边有没有人要打房子的主意。 所以,自王涛走后,齐悦经常过来小住,美其名曰是陪伴,但实际上却满是算计。 她听见王菊霞在哭嚎,“我苦命的女儿呦,还有我苦命的弟妹,怎么就摊上了这种事呢,警察同志,你们可要为我们家做主啊!” “我们老王家命苦啊,我弟弟也没个后,现在小琴也没了,将来就只能靠我撑起来我们老王家了,警察同志,你们放心,小琴的身后事就交给我吧,我一定将她跟我弟弟好好地合葬,还有我们老王家的东西,也都交给我吧!” 纪然根本就懒得看哭嚎的王菊霞,她直接越了过去,将走访滨大的结果告诉了周国平。 纪然是自己先回来的,至于郭淮和何军则顺着齐悦的室友的口供,去传齐悦的室友提到的那几个男同学了。 周国平听了纪然的汇报之后,便去问王菊霞的话了。 因为王菊霞刚才话里话外地惦记着胡小琴的财产,周国平对她完全没有什么好脸色,即便她是被害人的家属。 “说说你女儿齐悦的情况吧,她放寒假直接去了胡小琴的家,这一点你知道吗?” 王菊霞一边抹眼泪,一边点头道:“嗯,我知道,她往家里打了电话,这孩子跟小琴的感情一直很好,小琴总是一个人,这不是寂寞吗,这孩子便想着放假了去陪陪她。” “那你女儿的感情生活你了解吗?” 王菊霞仍在抽搭着,闻言,她诧异道:“同志,你说啥呢,我女儿还在上学,能有什么感情生活。” “我们现在怀疑,凶手很可能是齐悦正在交往或者曾经交往过的男性,所以,请你正视我们的问题,想好了,再回答。” 周国平的语气很强硬,震得王菊霞一愣,她缓了缓,才开口说道:“我们家悦悦学习好,人也长得漂亮,肯定不少人追她嘛!” “说重点,把你知道的人,都说出来,一个也别漏,不管是滨大的,还是校外的,你一定要仔细地想,你也不想让你的女儿死得不明不白吧!” 周国平的话似乎是激起了王菊霞的爱女之心,让她一时间忘了胡小琴的财产问题,她也不抽搭了,一口气说出了六个人。 竟然比齐悦的室友还多说了两个。 纪然颇有些惊讶地看着王菊霞,看来王菊霞和齐悦母女感情很好啊,齐悦什么事都不瞒着王菊霞,大概可能是三观一致的原因吧! 王菊霞多说的两个人并不是滨大的学生,这也是齐悦的室友并不知道的原因。 齐悦的室友说,齐悦在学校谈恋爱一直很高调,所以她们很清楚齐悦在某段时间在跟谁谈恋爱,但齐悦也有某一段时间,好像没有男朋友。 她们觉得不是没有,而是处了校外的男朋友,因为她的其中一个室友,曾看见齐悦有一次从荣富饭店出来后上了一辆黑轿子。 荣富饭店距离滨大大约1.5公里,不算远,但荣富饭店的位置已经属于滨城的商业区范畴了,不属于滨大的穷学生们能消费起的那种饭店。 齐悦的室友是因为去商业区的书店买书,碰巧便看见了那一次。 碰巧便能看见一次,说明齐悦很可能不止去过一次,这个荣富饭店显然是有必要调查的,就是不知道王菊霞多说的这两个人是不是能跟荣富饭店扯上关系。 如果不能呢,就可能还存在第七人。 当然了,这也可能并不绝对,万一还存在第八人、第九人呢! 有可能对方告诉齐悦,暂时不要说出来他们的关系,所以齐悦就连自己的亲妈也还没有告诉。 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啊! 最后,周国平又跟王菊霞再三确认,见王菊霞实在是想不出其他人了,这才让王菊霞先离开了警局。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4-18 21:48:03~2024-04-19 20:52: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草莓桃子 10瓶;ruisha99、啊~兔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第46章 齐悦上大学处的第一个对象叫杜华, 两人是一个专业的,齐悦的室友说,杜华看起来似乎条件很好, 但实际上却是外强中干,一开始她们也不知道杜华的实际情况, 是齐悦追上了杜华跟他处了一段时间之后才看出来的,之后齐悦果断就把杜华给甩了。 杜华不是本地人,但老家离滨城也不远,期末考完试后,他1月9日便离校了,有同学可以证明。 郭淮跟教务处的人要到了杜华的通讯地址, 沟通了当地的派出所去核实杜华回老家的时间, 那边传来回复说,杜华的确1月9日便到家了,因此杜华并不具备作案时间。 同时,郭淮在电话里也对杜华进行了询问, 看看杜华知不知道齐悦的其他社会关系, 然而得到答案,杜华跟齐悦分手后,两人便老死不相往来了, 杜华表示,像齐悦这种女人, 在了解了之后,分了也就分了, 他才懒得再关注齐悦呢! 接下来郭淮和何军又分别调查了齐悦的第二三四任。 齐悦的第二任,郑宇峰,是齐悦大一上半年快结束的时候, 勾搭上的大四学长。 郑宇峰的条件的确很好,并不像杜华,外强中干,不过郑宇峰表示他跟齐悦处对象就是玩玩罢了。 两人也就玩了几个月,后来郑宇峰开始实习,去了南方,便跟齐悦分手了。 不过郑宇峰表示,他可没有亏待过齐悦,他在齐悦的身上花了不少钱,分手时还送了齐悦一个bp机呢! 郑宇峰在南方实习之后便留在了那边,经过证实,郑宇峰也并没有作案时间。 不过郑宇峰在电话里的口供,提到的bp机倒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因为在案发现场,并没有发现齐悦的bp机。 这也正常,因为凶手将自己伪装成了入室抢劫的凶徒,既然是抢劫bp机怎么会被留下呢! 不过得知了这一线索,只要再查到齐悦的呼号,就可以通过寻呼运营商查到近期跟齐悦有过联系的人。 郭淮本以为查到齐悦的呼号应该是一件比较容易的事,但没成想,竟然耽误了不少功夫。 得知齐悦有bp机后,郭淮便又去找了齐悦的室友,然而对方却说,她们并不清楚齐悦的呼号,而且齐悦的bp机并不是常年使用的,因为每个月都要花三四十块钱给运营商,这笔钱不是她们这种穷学生能消费得起的。 所以,只有在有人愿意给齐悦花这笔钱的时候,齐悦的bp机才会使用。 郭淮有些头大,将这一情况汇报给了周国平。 此时王菊霞已经离开了警局有一会儿了,周国平也懒得浪费时间再传她一次,便直接带着纪然登门了,反正他们也准备去荣富饭店一趟,现在不过是多绕一圈罢了。 周国平和纪然登门的时候,王菊霞显然也刚到家不久。 看见周国平和纪然,王菊霞明显有些摸不着头脑,“同志,还有事?” “嗯,我们是来问你齐悦的呼号是多少,你知道吗?” 王菊霞脸上摸不着头脑的迷茫一下子便消失不见了,她震惊道:“呼号?什么呼号?那丫头竟然有bp机?我怎么不知道?” 看着王菊霞震惊不已的样子,纪然怎么觉得,似乎女儿有bp机她却不知道竟然比女儿被害了更让王菊霞难以接受呢! 这到底是个什么妈啊! 纪然无语地跟周国平对视了一眼,两人便准备离开了,不料王菊霞却追着问道:“同志,你们说的我女儿的bp机呢?” “凶手抢劫了胡小琴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你说bp机还能在吗?” 纪然的话让王菊霞一噎,她表情讪讪的,说不出话来。 周国平补充了一句,“你丈夫回来,让他去一趟市局。” 走到外面,纪然忍不住吐槽道:“这什么人啊,自己的女儿死得不明不白,她不关心能不能尽快抓到凶手,脑子里想的全是钱,我要是齐悦,手里有一个bp机,我也得瞒着王菊霞啊,否则这个bp机是谁的就不一定了,而且就王菊霞这种人,她才不会每个月都花一笔冤枉钱养一个bp机,估计转手就能给卖了。” “是啊,所以齐悦跟王菊霞也不是毫无隐瞒的,王菊霞对齐悦的了解还是很有限啊!” “但齐悦对自己处对象的事却不瞒着王菊霞呢?”纪然问道。 “可能是身上经常换一些明显的穿戴吧,这种东西又不像bp机,可以藏着掖着,再者,也可能是齐悦想借此跟王菊霞谈什么条件吧,或许找了一个条件好的对象,于齐悦而言就是增加了她在家里的话语权,她表面上很听王菊霞的话,在家里赚足了好处,但背地里却还藏着自己的小心思。” “那这样一来,从齐正刚那里,我们可能也问不出什么更有用的。”纪然说道。 周国平点头,“所以我们想要知道齐悦的呼号还得从别的地方着手啊,算了,先去荣富饭店吧,或许老郭那边能查出来呢!” ...... 郭淮这边,他虽然将齐悦有bp机且齐悦的室友并不知道齐悦的呼号这一情况汇报给了周国平,但他后续还会调查齐悦的第三任和第四任,就是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齐悦的呼号了。 齐悦在大一下半年,跟郑宇峰分手不久后,便又处了一个对象叫吴昊。 吴昊跟齐悦专业不同,比齐悦大一级,此时他还并没有离校,因为他的专业还没有结束期末考试。 郭淮和何军是在自习室找到吴昊的,吴昊说他跟齐悦处了大半个学期,感情一直不错,放暑假时他回家,本以为两人会经常联系的,没想到齐悦竟然给他发了一条分手信息。 他联系齐悦,发现齐悦竟然连号都换了。 再开学时,他去找齐悦,问她为什么要分手,齐悦却告诉他,因为腻了。 “什么见鬼的腻了啊,她是攀上了高枝,看不上我了。” 郭淮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当时就想知道分手的原因,她不说,我就自己查,然后我就发现了她经常出入荣富饭店,她已经不知道跟荣富饭店的经理搞上多久了。” “不过人家荣富饭店的经理能看上她吗,不过就是涂新鲜玩玩罢了,哼,你们猜怎么着,她很快就被人家甩了。” “被甩了她也不闲着,很快就开始钓一个新生,我真是瞎了眼,当初竟然看上了这种女人,她就是图钱,谁有钱,又愿意给她花钱,她就跟谁,跟这种女人我犯得着吗,所以后来我也想通了,就懒得再关注她了。” “诶,同志,你们怎么突然找我打听起她了?” 郭淮说道:“齐悦在昨天遇害了,我们这是例行调查。” 吴昊听了郭淮的话,震惊得良久说不出话来。 “你昨天下午在哪里?在干什么?” 吴昊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同志,你......你们该不会是怀疑我吧,我不过就是跟齐悦处过那么一段,这怎么可能呢,我昨天下午一直在考试,考完了也一直跟几个同学在一起,我昨天就没有离开过学校。” 郭淮摆了摆手,示意吴昊不要激动,“我刚才说过,这只是例行调查,你把你知道的齐悦的呼号说一下。” “她已经换号了啊!”吴昊说着,被郭淮的眼神一瞄,便马上改口道:“126-******” “呵,记得还挺清楚。” 吴昊低头道:“当时是我陪她去办的号,她让我帮她选一个,我为了以后联系她方便,就选了一个我自己觉得好记的。” “月租也是你给她交的?” 吴昊点头。 郭淮又问了一些关于荣富饭店的经理的一些细节,然后才让吴昊离开。 接着便是去找齐悦的室友提到的第四任,也是吴昊刚才提到的新生,陈广龙。 按照齐悦的室友的说法,齐悦已经追上了陈广龙,但按照吴昊的说法,齐悦其实还处于一个在钓陈广龙的状态,也就是说齐悦在追,但陈广龙却并没有答应。 陈广龙对齐悦的态度并不热络,齐悦也没有一直拿热脸贴陈广龙的冷屁股。 所以,齐悦从学期中一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追陈广龙,一直追到了学期末,至于结果如何,就只有当事人清楚了。 当事人之一,齐悦已经不能再开口说话了。 就只剩下陈广龙,不过陈广龙却并不承认他跟齐悦之间还有超越了校友之外的关系。 陈广龙直言齐悦就是在他的身上白费心思,他说自己有一个门当户对的娃娃亲,大学毕业后他就要回去结婚然后继承家业了,他怎么可能接受齐悦的追求。 郭淮又跟陈广龙的同学了解一番,他的同学也说,陈广龙的确只是被齐悦单方面地追求而已,并且陈广龙昨天一天也有考试,他也没有作案时间。 所以现在,从作案时间上来看,以上四人都没有作案时间。 郭淮将视线转向了荣富饭店的经理。 就在他和何军前往荣富饭店的路上,他们不知道的是,周国平和纪然已经到了荣富饭店。 他们拿着齐悦的照片询问荣富饭店的工作人员,很快便有人认出来了。 这不是经理前段时间处得那个大学生对象吗? 有一段时间,两人经常腻在一起,如胶似漆的,但是处了没多久,就再也没见过这个姑娘了。 周国平让工作人员帮忙叫一下经理,很快,他和纪然便见到了荣富饭店的经理,计文凯。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4-19 20:52:02~2024-04-20 20:06: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易寒 20瓶;小妹 10瓶;ruisha99、啊~兔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第47章 计文凯这个名字周国平和纪然不是第一次听见, 因为王菊霞之前说的那六个人,其中有一人,便是计文凯。 如此一来, 王菊霞和齐悦的室友的口供倒是对上了。 就是没想到,这个计文凯还是荣富饭店的经理呢! 计文凯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 人长得也不错,年纪轻轻就能管理荣富饭店这种级别的酒店,说一句年少有为绝不为过。 计文凯这样的青年才俊在齐悦眼中肯定是钻石王老五般的存在,或许在齐悦眼中,计文凯这样的成熟男人比学校里的小年轻更吸引她吧! 郭淮和何军赶到荣富饭店的时候,周国平和纪然正在跟计文凯了解情况。 荣富饭店一楼大堂的东侧, 有一处专门会客的地方, 摆着精致的沙发和茶几,周国平和纪然以及计文凯正坐在沙发上聊着,茶几上摆着几杯水。 郭淮跟前台亮出自己的身份,直言他要找经理, 前台往东侧指了指, “计经理跟另外两名警察在哪呢!” 郭淮愣了愣,看过去发现竟然是周国平和纪然,他心下了然。 肯定是小纪跟周队说的, 齐悦的室友曾看见齐悦有一次从荣富饭店出来后上了一辆黑轿子,因此两人才来荣富饭店调查的。 郭淮没有上前, 而是直接出去等了,他并不清楚周国平问到了哪里, 他担心会打乱周国平的节奏,便没有上前掺合。 在车里等了大约十分钟,周国平和纪然出来了, 郭淮赶紧叫他们上车,几人终于汇合了,开始交流线索。 吴昊的口供和计文凯的口供并没有什么出入。 计文凯很坦然地承认了他跟齐悦是有过一段,不过在他看来那不过露水姻缘罢了。 他是去年夏天在书店认识的齐悦,这个时间也能对应上齐悦那时候刚放暑假。 很戏剧性地,两人同时想拿一本书,然后便认识了。 两人从聊书开始,渐渐便走到了一起,在一起的时间大约有三个月左右吧! 计文凯表示他喜欢文艺的女孩子,但他本人却没什么长性,如果对方不能给他新意,他就会觉得乏味。 所以,是他提出要跟齐悦分手的,却没想到,他本以为齐悦是一个很文艺、很有深度的女孩子,却在他提出要分手的时候,跟他谈钱。 他没有想到齐悦竟然是这种女孩子,他很失望,钱他是不差的,所以他给了,然后他跟齐悦便没有联系了。 他也提供了一个齐悦的呼号,却表示,他并不清楚后来齐悦还有没有继续用这个呼号,因为分手后,他便没有继续给齐悦交月租了。 当然了,计文凯也并没有作案时间,因为他昨天全天都在酒店工作。 几人刚交流完准备回去的时候,十分巧合地,纪然竟看见了梁同甫老两口。 她上前几步,跟老两口打招呼。 “这大冷的天,您二老怎么出来了。” 梁同甫看见突然冒出来的纪然,也很是惊讶,“小纪?怎么是你呀!害,这大冷的天,你以为谁爱出来呀,还不是绍禹那臭小子,说今天是腊八节,非要请我和老婆子出来下馆子。” 梁奶奶也道:“这正好赶上了,小纪,你也一起吧!” 纪然赶忙摆手,“不了,不了,梁奶奶,我这还忙着呢!”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车,梁同甫会意,用胳膊肘拐了自己老婆子一下,“唔,我懂,老规矩,保密对不对?” 老爷子的表情还挺逗的,纪然笑了笑,道:“对,保密,那我先去忙了,您和梁奶奶赶紧进去吧!” 一个小插曲,并没有耽误什么时间。 四人开着两辆车回了局里,刚好赶上了食堂的晚饭。 案子一来,加班是注定的,几人索性先去填饱了肚子。 饭后,周国平说他要去林月杉那里一趟,纪然直接就怂了。 这是闹哪样啊,刚吃完饭不要说这么恐怖的话题,好吗? 她很怕刚吃下去的饭在胃里只是打了个转便会吐-出来。 她这一天,中午就因为犯恶心没吃饭,如果晚饭再吐了,她觉得她的身体会吃不消。 正吐槽着,她就看见郭淮给她和何军递了一个眼神,“走啊,一起。” 一什么起啊,一起。 她弱弱地看向了何军,好在何军并没有要一起的意思。 她只见何军嘴角抽了抽,说道:“算了,刚吃完饭,我就不跟着你们找罪受了。” 这才是正常人类的想法嘛,纪然赶忙跟了一句,“我也算了。” 郭淮看了纪然一眼,好笑地轻嗤了一声,“小丫头,没你的事,瞎凑什么热闹。” 我怀疑有人故意耍我,但我没有证据。 ...... 林月杉今天几乎是从早忙到了晚,看见周国平和郭淮,她放下了手里的工作,抬头看向他们,“来了。” 周国平道:“嗯,有什么发现?” “跟初步尸检的结果吻合,胡小琴和齐悦都是死于窒息,凶器就是胡小琴家的被子,她们都是被凶手捂死的。” “因为被子很大,凶手行凶时应该是用被子将被害人的全身都裹住了,然后用手在被子上捂住了被害人的口鼻,因此即便被害人再挣-扎,她们的指甲里也不会留下凶手的痕迹。” 郭淮道:“不知道凶手是顺手选择了被子,还是具备一定的反侦查能力,故意选择了被子?” 林月杉没有回答郭淮的问题,因为这不是她该思考的问题。 周国平也没有回答,不过他却深深地看了郭淮一眼,郭淮明白,周国平应该是倾向后者。 只听林月杉继续道:“胡小琴衣衫完整,身上并没有被侵-犯过的痕迹,至于齐悦,我们发现她的时候,她就是全身赤-裸的,身上明显有性-行-为留下的痕迹,下-体有明显撕裂伤,不过在其阴-道内,我却并没有提取到精-液。” 周国平冷声道:“倒是谨慎,滴水不漏啊!” “至于刘桂香和徐文杰,致命伤都在颈动脉,凶器就是我们从现场拿回来的那把刀,两人都是被一击毙命的,因此身上没有其他伤痕。” “而徐晓光的致命伤则不在颈动脉,他的脖子虽然也被划破了,但伤口却不足以致命,他的致命伤在左胸,两刀全都刺中了心脏。” “哦,对了,我在徐晓光的衣服上还发现了一处很奇怪的血迹,白天我跟老高讨论了一下,觉得应该是凶手带的戒指留下的。” 周国平想到了现场的那个血色的手套印子,手套都已经被血水浸透了,想必凶手的手上一定也占满了血迹。 徐晓光和凶手搏斗时,扯掉了凶手的一只手套,如果刚好凶手的这只手上戴了一枚戒指的话,戒指上又占满了血迹,的确很可能将戒指的痕迹留在徐晓光的衣服上。 从凶手选择用被子去捂胡小琴和齐悦,以及凶手跟齐悦发生性行为却并没有留下自己的精-液这两点,就可以看出凶手的反侦查能力极强。 所以,只有像戒指的痕迹这种意外留下的线索才有可能被凶手忽略。 而他们要抓住的恰恰就是这种线索。 因为还有一些化验结果并没有出来,林月杉说完了自己想说的之后便下了逐客令。 周国平和郭淮又去了技术组,纪然此时也在技术组,她已经从赵鹏飞的唉声叹气中得知了技术组的进展。 几乎可以说是,妹有进展。 能够提取到的可用的指纹,不是胡小琴的就是齐悦的,还有徐家人的,但就是没有属于凶手的。 可见凶手在胡小琴家里翻箱捣柜的时候,一定是戴了手套的。 翻箱倒柜之后,凶手在临走前还不慌不忙地拖了一遍地,破坏了所有的脚印。 不过有一点,凶手在翻箱倒柜的时候,却并没有留下血迹。 纪然猜测,有两种可能,一是凶手在结束翻箱倒柜的时候,刘桂香还没有上楼;二是凶手在翻箱倒柜的时候,特意换了一副干净的手套。 这第二种可能很快被高永达推翻了,因为门口放着的拖布,拖布杆上有血迹残留,就说明凶手在拖地的时候带的手套是沾血的手套,而且凶手拖地一定是他临走前的行为。 凶手没有必要中途特意换一副干净的手套。 所以凶手大概率是在捂死了胡小琴和齐悦之后便马上开始翻箱倒柜了,他要伪装成自己是入室抢劫,后又见色起意,被胡小琴撞破后,不得已才杀人灭口。 至于他为什么忙完了一切之后却不赶紧走,想必是因为那时候楼里的人已经陆续开始准备做晚饭了。 他在那时候走,肯定会被不少人看见,索性便先躲在胡小琴家,等着家家户户都关门了,再走不迟,却不想接连撞上了上楼敲门的徐家祖孙三代。 凶手不知道是因为心思缜密的缘故,还是因为并不是第一次作案了,经验丰富的缘故。 总之,他把现场处理得极为干净。 目前技术组能够提供的最有价值的线索,便是林月杉送来的徐晓光的衣服上的血迹了。 高永达已经大概复刻出来了凶手所带的戒指的图样。 戒指成椭圆形,图样大概是一个虎头。 这种图样多为男士佩戴,还有一个猜测,那就是凶手很可能是数虎的。 再者,是什么人群才会日常在手上佩戴一个这样的装饰品的戒指呢? 纪然想了又想,还是不着头脑,索性便不再想了。 毕竟仅凭一个戒指,也并不能锁定嫌疑人,主要的调查方向还是得落在齐悦的社会关系上。 所以,尽快查到齐悦的呼号,才是当务之急。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4-20 20:06:51~2024-04-21 22:25: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5093887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第48章 计文凯提供的齐悦的呼号经调查, 也已经停用了。 毕竟齐悦自己并不会支付bp机昂贵的月租,这一点众人早就想到了。 在跟计文凯分手后,齐悦的目标便是陈广龙, 不过陈广龙并没有答应齐悦的追求,因此陈广龙并不清楚齐悦的呼号, 不过陈广龙却知道齐悦是有bp机的,因为他听见过齐悦的bp机响过几次。 这就说明,齐悦在追求陈广龙的同时,在校外应该还有一个正在联系的人,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齐悦在追求陈广龙的时候, 三天打鱼, 两天晒网,她那时候很可能在脚踏两只船。 这就不得不提到王菊霞提供的六个人中的最后一个,胡江。 王菊霞说,这个胡江不是本地人, 也不知道他具体是哪里人, 不过他做生意会途径滨城,每次胡江途径滨城他都会约齐悦。 齐悦跟胡江是去年国庆前后认识的,胡江差不多一个月左右会约齐悦一次。 虽然不知道这个胡江是做什么生意的, 但她却知道这个胡江很有钱,出手也大方, 他会给齐悦带礼物,不少东西上都是洋文, 她不懂这些,但齐悦却告诉她,这些都是好东西, 贵着呢! 王菊霞提到胡江这个人的时候,纪然便怀疑这个胡江是倒爷。 毕竟“倒爷”正是这个年代的特殊产物,而且胡江也很符合倒爷的特征。 纪然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周国平,得到了周国平半是夸赞半是调侃的一句话,“小丫头懂的还挺多嘛!” 显然周国平也怀疑这个胡江是倒爷。 但正因为他的这个身份,想找到这个人便不容易了。 王菊霞并没有见过这个胡江,因此无法提供胡江的画像。 不过王菊霞倒是提供了两个时间点。 一次是齐悦送洋酒、糕点、巧克力,还有不少化妆品回家,那是去年的11月初,还有一次是12月上旬,齐悦给她和齐正刚都买了一身的新衣服,当时她还埋怨了齐悦一句,怎么不想着她弟,齐悦也没理她,便出门了。 郭淮也让陈广龙仔细回忆了一番,他听见齐悦的bp机响,具体是什么时间。 陈广龙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我怎么可能记得这些,不过他的表情突然一怔,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 郭淮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又问了一遍。 陈广龙才一边仔细回忆着一边道:“我就记得有一次,因为那段时间我打球崴了脚,她那段时间天天来看我,搞得我很烦,但我还没好呢,她突然有一天开始就不来了,当时我还觉得挺好呢,正好不用烦了,现在想想,她突然消失了,应该是因为有人呼她了吧!” “所以,大概是什么时间?” “应该是去年的12月上旬。” 如此一来,王菊霞的口供和陈广龙的口供就呼应上了,因此,按照时间顺序来推导,齐悦和胡江是去年国庆前后认识的,之后的11月初,胡江约了齐悦一次,12月上旬胡江又约了齐悦一次。 按理来说,又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过去了,胡江很可能会再来滨城,甚至他此时可能人就在滨城,并且已经联系了齐悦。 胡江会是行凶的那个人吗? 不得不说,胡江的嫌疑很大。 但要怎么才能找到这个胡江呢?周国平提出了一个笨办法,好在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那就是通过寻呼运营商的服务台查询这几个对应时间段的信息。 找到可能是胡江给齐悦的留言。 如此,固然工作量很大,但却有机会能锁定齐悦的呼号。 或许还有可能顺藤摸瓜,找到胡江呢? 想到了,就马上要落实,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周国平便将队里可用的人都撒了出去。 与此同时,林月杉那边的药检结果也都出来了。 齐悦并没有中药,也就是说,她的确是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主动跟凶手发生的关系。 如此一来,就更印证了周国平最开始的猜测,凶手大概率是齐悦开门放他进来的。 然而即便如此,小概率的情况就能完全忽略吗? 当然不能,虽然周国平将怀疑的重点都放在了齐悦身上,但胡小琴的这条线他也没有完全放弃不管。 他安排了李华康和丁建负责调查胡小琴的这条线。 如果从胡小琴的这条线来分析,情况可能就是这样。 凶手选择的时间是胡小琴的上班时间,从王娟的口供可以了解到,案发当天胡小琴提前下班是临时起意的,因为刚好那时候她手头的工作忙完了,也没有其他的工作,便准备提前下班去买做腊八粥的食材。 王娟是听了胡小琴准备去买食材,这才把手里的工作草草收了个尾,跟着胡小琴一起提前下班了。 因此,这种临时起意的决定,凶手是不可能提前知悉的。 所以,凶手要利用的就是胡小琴的上班时间。 这时便又有了两种情况,第一,凶手并不知道齐悦在胡小琴的家,毕竟齐悦是刚来胡小琴的家不久的,凶手有可能并没有了解到这一情况。 他以为胡小琴的家此时没人,他就是来行窃的,但没想到,却在胡小琴的家里撞上了齐悦。 被人撞见,按照凶手的行事风格,他应该会直接杀了齐悦才对。 但矛盾的是,齐悦的死亡时间却在胡小琴之后。 唯一的解释便是凶手动了色心,齐悦又为了活命,同意跟凶手发生性-行-为。 但为什么胡小琴突然回来了,凶手在捂死胡小琴的时候,齐悦就眼睁睁地看着,并没有上前阻止呢,难道齐悦那时候晕过去了或者动不了了? 倒也有这个可能,毕竟齐悦下-体的撕裂伤还挺严重的。 这种情况虽然硬推也能说得通,但难免有些牵强。 但按照这种情况来分析,凶手应该是认识胡小琴的,但胡小琴却不见得认识凶手。 凶手图财,他一定知道胡小琴颇有资产,并且凶手也知道胡小琴的上班时间,因此他选择了一个他自认为的比较安全的时间入室行窃。 但他可能又不是时时都能关注到胡小琴的情况,所以他不清楚齐悦此时正在胡小琴的家里。 因此这个人肯定跟胡小琴接触不多,认识又接触得不多,并且没有时间时时都能关注到胡小琴。 由于附近这一片都是市棉二厂的家属楼,市棉二厂又是整个区数一数二-大厂,因此这个人很可能也是市棉二厂的职工,但跟胡小琴住得很远,工作也没有交集,不过他却知道王涛和胡小琴的事,知道厂里为了补偿王涛给胡小琴安排进了工会,并且还一定会给胡小琴不少的补偿金。 他之所以会动了歪心思,肯定是他这段时间经济出了问题,因此,周国平建议李华康和丁建可以顺着这个思考查一查。 另一种情况的调查方向就完全不同了,那就是凶手其实是知道齐悦在胡小琴的家。 那这种情况下,如果齐悦跟凶手相熟,那么就还是属于齐悦的那条线,如果从胡小琴的这条线来分析,那齐悦就应该并不认识凶手,或者仅仅是见过,但不熟。 如此一来,凶手来胡小琴家里的目的,可能就是出于对胡小琴的报复了,比如他追求胡小琴而不得,便心理扭曲了,或者跟胡小琴早有宿怨。 他趁着胡小琴上班的时间,在她的家里强-奸齐悦,甚至在计划里,他可能想将齐悦先奸后杀,既然得不到胡小琴,那就在她的家里得到别人,甚至,将胡小琴的家变成命案现场也是他的报复手段。 但没想到,胡小琴却提前回家了。 因为胡小琴认识自己,凶手便不得不杀了胡小琴,之后又杀了齐悦。 不过这里面也有一个矛盾,那就是凶手如果针对的是胡小琴,那他为什么没有侵-犯胡小琴呢? 矛盾固然是有矛盾,但该调查的人却一个也不能漏。 毕竟如此残忍的凶犯,是不能按照常理去分析的,因此也不能因为一些矛盾便否定一种情况。 所以,在胡小琴的社会关系中,自王涛走后,想要跟胡小琴的重组家庭的人,以及跟胡小琴有矛盾的人都在调查之列。 周国平给出了两个方向,李华康和丁建可以各自带人去调查一个。 至于大部分的警力,周国平还是都放在了调查齐悦的呼号以及找到胡江上面。 终于,三天后,也就是1月16日,齐悦的呼号被查到了。 这个呼号在10月31日收到了一条信息,“明日抵滨,午饭,老地方见,你的大江。” 12月8日,“皇冠酒店705,等你的大江。” 除了这两条信息外,这个呼号还收到了其他的署名为“大江”的不少信息。 比如一些情话,再比如留下一串电话号码,示意对方回电,诸如此类的。 这个署名为“大江”的人,最有可能是胡江。 不过一月份到现在已经过半了,这个呼号却还没有收到署名为“大江”的信息。 也就是说,这个月胡江还没有途径滨城呢,因此也就没有约齐悦出来。 如此看来,胡江似乎也没有作案时间。 然而,齐悦的这个呼号在近几个月却不是只有“大江”一个人在联系她,另一个跟她联系的人,署名是“阿木”。 调查到这里,王菊霞提供的六个人之外的第七个果然出现了,并且这个人极为神秘,神秘到他完全没有出现在任何人的口供里,仿佛根本就不存在一般。 这个“阿木”又会是谁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4-21 22:25:41~2024-04-22 21:52: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林间竹 10瓶;故人心 5瓶;ruisha99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第49章 根据阿木给齐悦留言的信息来看, 阿木也是去年十月份认识齐悦的。 很难想象,那段时间齐悦竟然游走在三个男人之间,一个是校内的新生, 她慢慢吊着,一个是每隔一个月左右才能途径滨城一次的生意人。 还有一个便是这个神秘的阿木。 从阿木给齐悦留言的信息来看, 阿木跟齐悦的接触才是最多的。 两人每周至少约见一次,多的时候也有两三次的情况。 这个阿木神秘就神秘在了,他从来没有给齐悦留过电话号码,让齐悦给他回电,他似乎完全不想,甚至也不需要跟齐悦在电话里沟通。 他每次约齐悦, 都是只留言时间和地点, 最后是“阿木”的署名。 时间基本上都是晚上六点以后,地点则是什么路什么街的交汇处,类似这样的形容,并不会指定一个具体的场所。 如果这个阿木就是本案的凶手的话, 那么, 之前的推论,说凶手是因为跟齐悦偷-情被突然回来的胡小琴堵住了,不得已才连续杀人灭口, 这一推论就有些站不住脚了。 按照现在的线索来看,他很可能, 从最开始接触齐悦的时候,他就是带着杀机的, 否则他行事为什么会如此滴水不漏呢? 他要求齐悦不能暴露自己的存在,所以齐悦的室友以及王菊霞,甚至她的那些前任们, 都没有人知道这个阿木的存在,他在给齐悦留言的信息中,完全没有留下过自己的真实姓名和联系方式,甚至连经常活动的场所也刻意规避了。 所以,是不是他从开始接触齐悦,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人,因此才刻意地隐藏自己,他就是怕有朝一日,警察调查起来,会顺藤摸瓜地查到他的头上。 他如此谨慎行事,警察调查起来,就只能查到一个叫“阿木”的人,线索也会断在这里。 他一般是白天给齐悦留言,齐悦看见了,如果晚上她能赴约,自然便会直接去,如果不能,想必她也知道阿木的呼号,会给阿木留言。 这便是两人之间的沟通方式。 但齐悦死了,除了齐悦之外,并没有其他人知道阿木的呼号,就只能从齐悦的遗物中着手。 但齐悦会在自己的书本上留下阿木的呼号吗? 一开始或许会,但联系得久了,她将号码背下来了,便很可能会扔掉,以免被有心人看见。 再者,就算齐悦留下了阿木的呼号,他们也未必能找到呼号背后的人。 根据这个呼号收到的过往信息去分析阿木的社会关系,但以阿木的谨慎程度,他会把这个呼号留给其他人吗,如果他是带着杀机接触齐悦的,那么安全起见,他只用这个呼号联系齐悦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吧! 因为他也不能保证齐悦并没有把他的呼号留在书本上。 ...... 随着调查的深-入,可调查的线索已经越来越少,方向也越来越窄。 好在,高永达在齐悦的旧本子上发现了被撕掉的一页,而在它后面的一页,高永达用铅笔拓出来了一串数字,正是一串126开头的呼号。 然而后续的调查结果却正如大家想的那样,并不乐观,因为这个呼号真的就只有一个人联系过,这个人就是齐悦。 调查进行到这里,线索虽然断了,但“阿木”就是本案的凶手,似乎已经毋庸置疑,但如何才能找到此人呢? 这天晚饭后,周国平召集大家开会,看看能不能讨论出一些新的方向。 “现在我们已经汇总了阿木每次约齐悦时的信息,从时间上来看,十月份他约了齐悦4次,齐悦赴约了3次,其中这一次,齐悦给他回信说她不方便。” 周国平敲了敲白板,“不方便,因为什么不方便呢?” 他留了一个话头,继续道:“再看十一月份,月初的这一次,齐悦给他回了信息,说自己有事,正是胡江在滨城的时间,此后,十一月份他约了齐悦7次,齐悦赴约了6次,大家看这一次,齐悦给他的回信还是说自己不方便,看看这前后两个月的时间,刚好是一个月左右,因此齐悦所说的不方便,应该是她的生理期。” “两人约会,生理期却不能约,显然,阿木每次约齐悦就只是为了睡而已,所以他定的时间都是晚上六点以后。” “十二月份的情况也大体相似,十二月底两人应该是见了一次,但到了一月份阿木就没有再联系齐悦了,想必是他已经决定动手了,便直接找上了齐悦。” 郭淮插话道:“但他为什么要主动找上齐悦呢,他要杀人,把人约出来,在自己的地盘上动动手,岂不是更安全,他为什么要去一个自己陌生的环境行凶呢?” “而且,他主动找上齐悦,他们在一月份并没有联系过,他是怎么知道齐悦没有回自己的家,而是去了胡小琴的家呢?” 郭淮刚抛出问题便自问自答道:“一来,他可能是十二月底跟齐悦见面的时候,就知道了齐悦考完试会去胡小琴的家,很可能也是那次见面,他套出来了胡小琴的基本情况,二来,就是他决定要动手之前,他对齐悦进行了跟踪,为了确保胡小琴在他动手时并不在家,他可能也对胡小琴进行了跟踪或者调查。” “他很可能会亲自或者找人去打听胡小琴的情况,我们或许可以按照这个思路再走访一遍胡小琴的同事和邻居,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就是不知道这个阿木有没有可能就是市棉二厂那一片的人,他本就知道胡小琴的情况,不过这就有些太巧合了。” 周国平摇了摇头,“可能性不大,你还没来得及详细看他约齐悦的这些地点吧,距离都不超过滨大三公里,但滨大距离市棉二厂就太远了,市棉二厂那一片并不像凶手的活动区域。” 高永达闻言,也提出了一种猜测,“那有没有可能凶手是为了迁就齐悦呢,毕竟齐悦是滨大的学生,他约的地点离滨大近一些也很正常啊!” 对于高永达的话,周国平还没开口反驳呢,对滨城各个街道都十分熟悉的何军站了起来,他走到白板前,拿着笔一边画一边说。 “高哥,你不常在外面跑,对这些路啊街啊的,可能不熟,我大概给你说一下吧,假设这是滨大,阿木约齐悦的所有地点几乎都集中在了滨大的西北方向,如果画一个扇形的话,夹角都不会超过九十度,就能包含他信息中提到的所有地点了!” 纪然对这些路啊街啊的,当然也不太熟,所以,听了何军的话,她才恍然道:“哦,原来如此,如果这个阿木的活动区域不在滨大附近的话,他是为了迁就齐悦,他定的约会地点应该是分布在滨大的四周才对,但实际情况是,却只是在滨大的西北方向,这不符合正常逻辑。” 周国平点了点头,“嗯,不错,所以,这个阿木的日常活动区域,或者说他比较熟悉的区域,就应该在滨大的西北方向。” 何军此时已经坐了回来,听了周国平的话,他附和道:“对,所以凶手应该是特意跑去胡小琴家作案的,但就像刚才郭哥说的,我也很想不通,按照正常逻辑,他既然能够随时将齐悦约出来,他为什么不在自己的地盘上作案呢,跑去一个自己并不熟悉的地方,为此他甚至还要花时间踩点,这些都会给他带来一定的风险,跟他的谨慎的行事风格似乎很相悖啊!” 郭淮也十分想不通地皱眉“嘶”了一声,感叹道:“是啊,所以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让他非要选择用这种方式杀了齐悦呢?” 没有人回答郭淮的问题,沉默中,纪然却突然想到了她曾经草草翻阅过的一个刑侦剧本,里面的案子自然跟现在发生的案子不同,因为里面并没有五名被害人这么多,但里面却有一些其他的内容,让纪然瞬间脑洞大开。 她猛地抬头,由于动作很大,一下子便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周国平问道:“小纪,你是有什么想法了吗?” 纪然点头道:“有没有可能这是凶手对齐悦这种私生活混乱的女生的一种审判呢?” “他可能只是想让齐悦狼狈地死在自己的家人面前呢?如果齐悦的家人选择了报警,那事情闹开了,齐悦的事就会成为街坊邻里的闲谈,他不但要了齐悦的命,也毁了齐悦的名声,甚至连齐悦的家人也会因此而抬不起头。” 何军道:“那把齐悦约出来,杀了再抛-尸,不也行吗?” “约出来怎么能够体现,齐悦是跟男朋友在家里找刺-激才被玩死了呢,而且我刚才只说了如果齐悦的家人选择了报警的话,是这种结果,但如果齐悦的家人为了名声,为了面子,选择了隐瞒呢?” “或许,这才是凶手的真实目的,他杀人了,但被害人的家属却因为被害人这种难堪的死因,选择了隐瞒。” “没有人报警,凶手自然就可以逍遥法外,甚至寻找下一个目标。” “所以,凶手未必是想毁了谁的名声,他只是想报复这一类人,或许拜金、私生活混乱的女大学生就是他的目标,很可能,齐悦已经不是被害的第一个人了。” 纪然的话让众人的脸色都愈发阴沉了,因为他们都已经意识到,这个之前完全没有人设想过的可能性,似乎有一定的合理性。 作者有话说: 纪然:电视剧和电视剧中的世界,总是有相似的东西可以借鉴嘛~感谢在2024-04-22 21:52:32~2024-04-23 22:07: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残月子、ruisha99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第50章 按照纪然提出的可能性来分析, 如果齐悦真的不是被害的第一个人,那么结合凶手的日常活动区域来看,之前的被害人就很可能也是滨大的女学生。 顺着这个方向, 次日,周国平派人分别去了滨大各个学院的教务科。 纪然负责的是机械学院, 不得不说,她跟机械学院还是挺有缘的。 机械学院因为女生占比少,所以纪然的调查很快便结束了,当然了,也并没有什么收获。 这个结果早在周国平安排她去调查机械学院的时候,她就料到了, 毕竟基数小, 有收获的概率便小。 任务结束了她便准备直接回局里,不想却在校园里碰上了韩烈。 韩烈跟她招了招手,朝她走了过来,她便驻足等着。 自从上次周国平代表警局做东请韩烈吃饭之后, 纪然便没有再见过韩烈了。 她恍然记起来, 上次韩烈一个人跟周国平和郭淮两个人喝,离开饭店的时候,他走路都有些飘了。 想到这里, 纪然便忍不住问道:“上次你还好吗,是不是有点儿喝多了?” 韩烈笑道:“是有点儿, 尤其是我下了车之后,见了风就有点儿迷糊了, 上楼的时候还不小心撞了人呢!” 纪然惊讶,“啊?严重吗?” “没事儿,对方也是个大老爷们儿, 我们俩都没摔,说句对不起就完了,对了,你今天怎么来了,难道滨大又出什么事了?”韩烈皱眉,言外之意,滨大出事了,我这个保卫科科长怎么不知道? “前些天你没在滨大吧?”纪然不答反问。 韩烈先是一愣,然后点头,“嗯,我有事请了几天假,昨天刚回来。” “那就难怪你不知道了,前些天郭哥可没少往滨大跑,我也来过一次,你要是在的话应该前些天就能碰上我们。”纪然解释道。 韩烈闻言神色一凛,“所以,还真是出事了?” 不然怎么可能跑得这么频? 纪然点头,却没有说话。 韩烈也没有多问,只是道:“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 “嗯,谢了,那我就先去忙了,咱们回见。” “好,回见。” 韩烈说完这句话便目送着纪然大步离开,直到纪然的身影消失不见,他才收回视线。 然后他的眸色却突然沉了下去,他准备打听一下,这几天滨大到底又出了什么大事。 ...... 市局,刑侦支队这边,等所有派出去的人都回来已经是中午了。 好在忙活了一个上午,并不是毫无结果的。 近五年来,滨大有一名女生因为死亡而注销学籍,还有三名女生因为不明原因而主动退学。 死亡的女生经调查是因病去世的,有医院完整的病例为证,显然,并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另外三名女生,有一名是南方人,因为受不了滨城的冬天,才主动申请了退学,还有一名是本省的农村姑娘,因为家庭原因,不得已才主动申请了退学。 她们二人虽然都退学了,但人却健在,也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至于这最后一名女生,她的情况就十分可疑了。 这名女生名叫马媛媛,本地人,她是去年5月13日申请的退学,神奇的是,就在两天之后的5月15日,马媛媛户口所在地的派出所便给马媛媛开具了死亡证明。 死亡证明上显示,马媛媛是死于5月12日,死因是心梗。 调了公安局的存档,拿到了马媛媛的《死亡医学证明》,马媛媛的死因的确是心梗,派出所开具死亡证明的流程没有问题。 那么问题就很可能出在这张《死亡医学证明》上。 顺着这条线,很快警方便查到了当初给马媛媛开具《死亡医学证明》的医生,正是马媛媛的姑父,王奇。 突然便被传到了警局,王奇是张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啊! 然而,就在周国平把马媛媛的《死亡医学证明》递到他眼前的时候,王奇的眼睛一下子便瞪大了,心里也瞬间如明镜一般。 他明白了警察为什么要找他,不过他想不通,警察是怎么知道马媛媛的死另有隐情呢? 这件事,除了他们夫妻,就只有马媛媛的父母才知道,但这件事本就是他们四个商量的啊,他们四个又怎么可能把这件事漏出去呢? 而且事情发生在去年五月份,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一直都没有什么问题,怎么就突然被警察翻出来了呢? 王奇的眼珠子动了又动,他在犹豫自己要不要实话实说。 周国平看着他,突然轻哼了一声,“我希望你能想好了再说,毕竟这件在你看来天衣无缝的事,隔了这么久又被我们翻了出来,你觉得会没有原因吗?” “我现在能传你来,一会儿就能传你的妻子来,传马媛媛的父母来,如果他们都跟你说的一样还好,就怕有一个人跟你说的不一样,这个证明是你开的,你就是第一责任人......” “不,我不是......” 周国平万万没想到,他还没说两句呢,王奇便放弃抵抗了。 “是马志强求了丹丹,丹丹又求了我,我才开的这个证明啊!” 王奇说着,竟然激动地哭了起来,“我知道这么做不应该,但我也没有办法啊,丹丹说,如果马媛媛的事传开了,他们老马家的脸面往哪放啊,而且还会影响我们家小灵的婚事,她让我这件事必须听她的,我没办法就答应了。” “同志,求求你们就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王奇声泪俱下,周国平却毫无波澜,他冷声道:“说,马媛媛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我没看见呀,丹丹说,她是在家里被男人玩死的。” 纪然正在做笔录的手猛然一顿,果然如此吗? 那如果马媛媛也是被阿木所害,那阿木的手里,还会不会有其他没有浮出水面的命案呢? ...... 根据王奇的口供,可以将马媛媛的案子跟现在的案子并案调查,申请了搜查令之后,周国平让高永达带人去了马媛媛的家,虽然已经时隔八个月,很多线索都已经查不到了,但周国平还是希望高永达能从马媛媛的遗物找到蛛丝马迹。 马媛媛被害的时候,她正在念大三的下学期,她的同学们如今正好是大四的上学期刚放假,想找这些放了假的学生了解情况,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无非就是费些时间罢了。 周国平将这个工作交给了郭淮,至于他自己,他跟纪然有同样的看法,他也觉得阿木的手里很可能还有命案。 然而滨大已经排查过了,如果凶手的目标只是女大学生的话,那么,以滨大为起点往西北方向延伸,直线距离大约7公里,还有一所高校,那就是滨城科技大学。 滨大的西北方向,正是科大的东北方向,凶手的日常活动区域正好居中,或许能离滨大更近一些,不过离科大也并不算远,当滨大没有凶手的目标的时候,他会不会将目光瞄准科大呢? 要知道,科大的综合实力虽然不如滨大,但也是一所在滨城能排得上号的一本高校,所以,也应该符合凶手选择目标的标准。 周国平认为,他们需要像排查滨大一样,再排查一遍科大,看看还能不能有所发现。 这一查,果然就查出了问题,而且一下就是两个。 案发时间分别是1991年1月14日和1991年9月8日,以此来推断凶手的犯罪周期差不多是四个月。 从他接触齐悦的时间来看,差不多就是他杀死上一个目标后的不到一个月,也就是说,他刚杀死一个目标便马上会物色下一个,以此来满足自己变态的需求。 不知道去年1月14日是不是凶手的第一次作案,暂且就当他是第一次吧! 1月14日的被害人名叫方桐,她并不是城里人,而是属于滨城周边的农村。 那天是周一,镇里有大集,村里人绝大部分都去赶集了,剩下不爱去的也都窝在家里的炕上,因此也不可能有人看见凶手进村。 据方桐的父母交代,方桐稍微长大一些之后,因为人长的漂亮,赶集竟然会被小流氓揩油,她的父母便不让她去了,正好她自己也不爱去,那天家里就剩了她自己,然后便出了丑事。 方桐的父母一回家就看见方桐浑身赤-裸地躺在炕上,身上全是那种痕迹,人却已经没气了。 这种丑事,他们怎么敢张扬出去,村里的长舌妇们能把他们家的故事传到十里外去。 人都已经没了,他们可不能让外人再看了笑话,于是就找了个方桐不小心栽进了地窖里,摔破了头,人就没了,这种借口,匆匆将方桐下葬了。 农村基本上都是土葬,也并不需要合规的火化流程,操作上就比马媛媛的情况要好很多。 方桐的父母一开始在面对周国平的时候,还咬死了说方桐就是不小心摔死的。 但周国平很快便让两人破防了。 “要说这土葬吧,也有土葬的优点,至少它能保留住尸体上的很多痕迹,火化了岂不就什么都没了,你们刚才说方桐是摔破了头摔死的,那想必她的颅骨上就一定会留下相应的痕迹吧,你们说,如果我现在跟上面申请开棺验尸,结果会怎么样呢?” ...... 至于9月8日的被害人,名叫许燕,本地人。 但许燕的情况便完全不同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4-23 22:07:58~2024-04-24 23:22: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茵茵 50瓶;拿铁加奶、森森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第51章 许燕的情况奇就奇在了, 竟然对应上了一起离奇的失踪案,失踪者便是许燕,报案人是许燕的父母。 派-出-所在立案后, 案子便由区分局的刑侦大队接手了。 不过至今都未能找到许燕。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 周国平在科大调查的时候, 听说有一个学生竟然在开学初便离奇失踪了,正是许燕。 他觉得很可疑,便见了许燕的导员。 因为事情就发生在这一学期,所以许燕的导员对这件事的印象还很深。 开学的第二个周一,也就是9月9日这天,许燕并没有返校上课, 才刚开学竟然就有学生无故旷课, 许燕的导员在次日便联系了许燕的父母。 她记得清楚,许燕的父母跟她说,许燕得到了一个很难得的学习机会,便去南方参加了这个项目, 为期一周, 因为时间紧就没来得及跟学校打招呼,不过孩子安排了他们帮她请假,他们因为工作忙就耽搁了。 许燕的导员问, 许燕参加的是一个什么项目,许燕的父母具体也说不出来, 只说是跟许燕的专业相关的。 导员提醒许燕的父母,担心许燕被骗, 让两人赶紧跟孩子联系,确认一下情况。 许燕的父母连连答应,说他们晚些一定联系, 但两人具体有没有联系许燕,什么时候联系的,怎么联系的,导员就不清楚了。 再次得知许燕的消息,就是十天后了,许燕的父母报警,说自己的女儿失踪了,有民警来学校跟她核实情况。 导员在说这件事的时候,那叫一个义愤填膺啊,字字句句都在指责许燕的父母对孩子不负责任。 因为从导员这里得知许燕的父母已经报警了,于是,接下来,便是内部调查了。 周国平带着纪然去见了区分局这个案子的负责人,刘峰。 刘峰跟他们详细说了一下这个案子的细节。 许燕的父母是9月19日报的案,他们说许燕是坐了9月7日晚上的火车去了杭城,孩子只告诉他们要出门学习一周,至于具体学什么,在哪学,他们完全不清楚。 他们也联系不上许燕,只能是许燕打电话回来联系他们,许燕不联系他们,他们就只能等着,等着等着便过了许燕应该回来的日期,于是,两人便报了案。 刘峰十分无奈,他也是很少见如此不负责任的父母,自己的女儿出远门,他们竟然毫不关心,虽然许燕已经成年了,但到底是个年轻女孩子,他们怎么放心得下。 纪然心道:他们不是放心得下,而是他们的女儿的失踪本就是他们自导自演的结果。 不过纪然很好奇,他们是怎么处理许燕的尸体的。 纪然好奇的同时,只听周国平问道:“你们当时有没有怀疑这夫妻俩有问题?” 刘峰点头,“我们当时的确有所怀疑,所以不但调查了他们甚至还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跟踪,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不过市局刑侦支队的队长时隔这么多个月,竟然突然调查起了这个案子,刘峰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案子并不寻常,他问道:“周队,难道你怀疑这夫妻俩报假案?” “嗯,他们不但报假案,甚至他们还神不知鬼不觉地处理掉了许燕的尸体。”说罢,周国平将他们现在办的案子大概说了说。 刘峰听得是瞠目结舌,他道:“如果真是如此,那这夫妻俩也不可能承认他们处理掉了许燕的尸体呀!” 周国平道:“是啊,没有证据,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承认的。” 纪然心道:想让他们承认自己所做的一切,现在就只有两个办法,第一是找到许燕的尸体,第二是抓到凶手。 至于许燕并不是本案的被害人的这种可能,周国平和纪然都认为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首先,许燕的情况很符合凶手的狩猎目标,其次,时间也对得上,最后,许燕的突然失踪太过巧合了,什么去南方学习了,联系不上了,这种借口简直不要太拙劣。 刘峰在许燕的父母报案之初便怀疑过许燕的失踪的真实性,并且进行了调查和跟踪,无奈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可见,许燕的失踪本就疑点重重,刘峰苦于没有证据,怀疑也没有办法,如今听了周国平的解释,刘峰终于得以证实自己当初的怀疑了。 然而现在,他虽然解开了自己的很多疑团,也确定了许燕的父母的确是有问题的,但证据呢? 他们依旧没有证据能证明这一切啊! 这种情况下,周国平认为他们也没有审问许燕的父母的必要,因为许燕的父母什么也不会说。 周国平和纪然带着失踪案的全部案卷回了局里。 将所有案子全部并案调查。 按照时间顺序,第一个被害人是方桐,时间是1991年1月14日,也就是大约一年前,由于方桐是唯一一个农村户口的被害人,也是目前调查到的凶手杀害的第一个人,并且她的尸体现在能找到,并不像马媛媛的尸体已经被火化,还有许燕的尸体,现在是一个不知所踪的状态。 因此,方桐的尸体是很重要的证据,周国平跟上面申请了开棺验尸。 方桐的父母因为自己的过失如今自然也不会阻拦警方办案,便配合警方找到了方桐下葬的地方。 林月杉开棺验尸的时候,纪然并不在场,周国平安排她去走访方桐的社会关系了,至于许燕这边,周国平自然也安排了人去走访。 多管齐下,相信凶手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然而现实却是,多方走访之后,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倒是林月杉这边,有了重大发现。 因为林月杉发现,方桐在死的时候,她竟然至少已经怀了三个月的身孕,胎儿都已经发育出了骨骼。 就是不知道方桐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属于凶手的? 林月杉提取到了胎儿的dna,但这个年代,公安系统还没有后世庞大的dna信息库能够做比对,结果就是,只能将纪然通过走访调查找到了四名跟方桐有暧昧关系的男性进行dna比对。 比对结果显示,这四名男性都不是胎儿的父亲,那么就另有其人了。 很可能,这个人就是凶手。 因为按照时间来计算,凶手是有可能让方桐怀孕超过三个月的。 然而案子进展到这里,似乎又进展不下去了,因为他们依旧摸不着凶手的身份。 时间很快便到了年关,即便案子已经僵住了,但年不等人,这个年还是要过的。 不过案子横在这里,这个年大家注定是过得不舒心。 原本周国平每年都会提前几天回首都过年的,但今年因为这个案子也耽搁了,既然已经耽搁了,他索性便不回去了。 周国平难得留在滨城过年,既然留下了,作为队长,他便想请大家一起来家里吃个饭,征求了大家的意见,定了大年初二的饭局。 对于纪然来说,这个饭局定在哪天她都无所谓,作为一个孤家寡人,她什么时间都有空。 然而她却没想到,本以为是孤家寡人的自己,在腊月二十八的晚上,竟然迎来了自己的便宜小舅舅,孟景耀。 她晚上回家,一开门便吓了一跳,家里窗明几净,还多了个穿着围裙正在厨房做饭的男人。 能够畅通无阻地进她的家门,又把家里收拾得这么干净,她想不到第二个人了。 这个看起来极为陌生的男人一定就是她的小舅舅,孟景耀。 听见开门声,孟景耀拎着炒勺冲了出来,看见纪然他激动地叫了一声,“然然,你回来啦!” 这兴奋的语气,是有多开心呀! 纪然嘴角抽了抽,心道:她如果现在就告诉他,她已经把他给忘了,是不是有点残忍啊! 纪然决定,还是先不要做一个残忍的人了,她扯了个笑容,问道:“小舅,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孟景耀得意道:“今天上午就到了,准备给你一个惊喜,怎么样?” 纪然点头,心道:是挺惊喜的,而且,从厨房飘出来的味道好香呀! 她的年夜饭似乎不用愁了啊! 一顿晚上,纪然吃得差点儿吞了舌头,这也太好吃了吧! 她很怀疑,对面的男人这些年不是去当兵了,而是去新东方进修了。 孟景耀看纪然吃得香,那是一阵欣慰又一阵心疼啊,他疯狂地给纪然夹菜,一边夹还一边说,“多吃点,这可都是你爱吃的,还跟小时候一样,口味一点儿都没变,就是比小时候能吃多了。” 纪然一口饭差点儿呛着,默默算着自己这已经是第三碗饭了,她很难去解释什么。 两人将饭菜一扫而光,又一起收拾,孟景耀抢了洗碗的工作,纪然就只能擦桌子了。 擦完桌子,她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正在洗碗的孟景耀,说道:“小舅,我有事跟你说。” “嗯,说。”孟景耀头也不抬。 “那你可得把碗拿住了。” “嗯?”孟景耀疑惑地抬头,目不转睛地盯着纪然,良久才道:“小丫头,你不会处对象了吧!” 那他可得趁这次回来好好把把关。 纪然满头黑线,为什么会往这个方面想啊! “哦,不是处对象了啊!”孟景耀看着纪然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错了,“那是什么事啊?” 纪然用手指了指自己,然后一字一顿地道:“我,失,忆,了!” 孟景耀手里的碗往下一滑,然后又被他条件反射地捏住了。 他震惊地看着纪然,说了一个字,“啥?”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4-24 23:22:46~2024-04-25 23:33: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婷婷 10瓶;懒人曹 4瓶;爱吃的兔子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第52章 面对纪然的解释, 孟景耀并没有疑心什么,反而觉得纪然受了伤又发高烧,以至于竟然失忆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纪然唯一的亲人竟然完全不知道。 至于顾达还有顾家的其他人, 在孟景耀的心里已经早就不是纪然的亲人了,这种亲人,有还不如没有呢! 所以在孟景耀的心里,小外甥女早就孤苦伶仃了,只有他这么一个舅舅相依为命,但他却因为常年在外, 完全没有尽到一个舅舅的责任。 心底顿时升起了一股愧疚之情, 他觉得,这些年,他对小外甥女的照顾真的太少了。 孟景耀垂眸,继续忙于手里的工作, 心里却在想, 自己有没有可能调回滨城。 然而,处于他的位置,调动不可能是一朝一夕便能定下来的, 上面也要有所考量。 感受着孟景耀的情绪变化,纪然似乎一眼就能看透对方在想什么, “小舅,你该不会是想要调回滨城吧?” 孟景耀身形一顿, 纪然了然,还真是这种想法啊! 她赶忙道:“您可别,如果是正常往上走, 调回来也没什么不好的,但如果是因为我,硬调,耽误了你继续往上走,那就大可不必了,我都已经这么大了,参加工作都半年了,同事都很照顾我,我也把自己照顾得挺好的,干了刑警这一行,磕磕碰碰都是在所难免的,当初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就不在乎受伤什么的。” “再说了,失忆只是意外,我不过就是发烧了而已,谁一年到头还不得病个一两次啊,也不是谁发烧了都有这么奇葩的后遗症对不对,这真的只是意外,我现在过得真的挺好的,你真的不用为了照顾我就硬调回来,三年前我还小呢,你都没调回来,现在我都大了,真犯不着。” 纪然一顿输出猛如虎,其实随着纪然的劝解,孟景耀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是一时有些上头了。 且不说硬调行不行得通的问题,就说小外甥女如果知道了他是因为她而耽误了前程,岂不是给小外甥女增加心里负担吗? 要真是能往上走还行,还好解释,但想往上走又哪有这么容易。 三年前他也不是没有想要调回来过,不过也是被小外甥女给拦住了,当时她怎么说来着? 她说:“要是因为我耽误了你的前程,姥爷、姥姥和妈妈都会托梦骂我的,而且,我也会愧疚一辈子,小舅,我自己能行,真的,你不用回来。” 当年小姑娘那倔强的样子还犹在眼前,孟景耀轻笑了一声,心道:是啊,当年还未成年的小姑娘就倔强至此,如今她已经长大了,是个已经参加工作的成年人了,她就更不会赞同他的这种想法了。 他的确是有些上头了,考虑不周,他笑道:“小丫头,你怎么知道我三年前就没有想调回来,还不是被你给死命拦住了。” 纪然一怔,三年前也有这一趴吗,尴尬了,她不知道啊! 纪然干咳了两声,又干笑,“哈哈,失忆,我这不是失忆了嘛!” 孟景耀脸上的笑意愈发浓了,“是是是,不是你的问题,都是失忆的问题。” 看着孟景耀此时的态度,纪然知道对方应该是暂时放弃了刚才的想法,她也意识到了,孟景耀刚才只不过是冲动了而已,既然三年前他们就讨论过此事,想必原身对此事的态度跟她是一模一样的。 她们都不想背负这份沉重的负担,即便孟景耀是甘之如饴的,但她们也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孟景耀的付出,尤其是让孟景耀放弃大好的前程。 孟景耀也是了解她们的心意的,于是,舅甥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岔开了话题。 ...... 次日,也是腊月二十九,纪然正常上班,孟景耀表示他要去置办年货。 既然他今年回来了,这个年怎么着他也要过得像个样子。 他心里清楚,往年他回不来,纪然一个人过年肯定是对付过的。 这种情况他不能允许,即便他们老孟家只剩下两个人了,这个年他也要过得红红火火的。 纪然在上班的时候自然不知道孟景耀已经化身成了购物狂魔,并且这个购物狂魔在购物的时候还遇到了另一个购物狂魔,两人竟然还是认识的。 于是,纪然晚上下班回家,便看见了家里,除了孟景耀之外,还多出了一个并不陌生的面孔。 孟景耀听见开门声,瞬间迎了出来,兴奋地给纪然介绍道:“然然,今天家里来客人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很早年的战友,韩烈,今天白天在瑞麒麟买东西的时候碰上的,一晃我们都五六年没见了,竟然能在滨城碰上,你说巧不巧。” 巧,是真巧啊! 纪然默默感慨世界之小,然后她干笑着跟韩烈打招呼道:“韩科长,巧啊,没想到你竟然是我小舅的战友。” 韩烈看见纪然,又听见孟景耀和纪然的话,他缓了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原来你就是班长的外甥女?” 孟景耀也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什么情况,大家竟然都是熟人? “你们认识?然然刚才叫你韩科长?是什么科长?” 韩烈已经恢复了常态,他笑道:“我现在在滨大的保卫科工作,之前纪同志来滨大办案,我们有过合作,所以就认识了。” 孟景耀又有些不会了,“纪同志?什么纪同志?然然,你......” “额,小舅,我忘了告诉你,我把姓给改了。” 孟景耀消化了一下纪然的话,才道:“改了挺好,姓纪也挺好,早就应该改了。” 说完这句话,孟景耀意识到三人都还站着呢,他招呼道:“然然,你招呼韩烈先坐一下,我去把菜给炒了,咱们赶紧开饭。” 孟景耀说罢便一头扎进了厨房,韩烈摸了摸鼻子道:“我去帮帮班长吧,你刚回来,先去收拾洗洗手吧,不用招呼我。” 韩烈不由分说地也扎进了厨房,纪然有些发愣地看着韩烈一进厨房竟然真的就上手帮忙了,孟景耀客气了几句都被韩烈挡了回去,索性便不再客气了,两人一起在厨房忙活了起来。 纪然发了会儿呆,才去脱外套洗手,然后她也去了厨房,准备拿碗筷。 此时厨房里掌勺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韩烈,孟景耀看见纪然过来,问她干什么,纪然道:“拿碗筷呀!” 孟景耀回身拿了碗筷递给纪然,然后告诉她不用再过来帮忙了,等吃就行了。 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纪然也就不强行表现了,等吃就等吃,谁还不想天天都等吃呢! 很快便开饭了,不得不说,韩烈的手艺竟然跟孟景耀不相上下,纪然很诧异,他们真的不是在新东方进修的时候是一个班的吗? 饭后闲聊的时候,纪然问起孟景耀和韩烈的战友关系,因为她早就猜出了韩烈的身份特殊,但孟景耀近三年却是一直在某部队服役的,因为近三年原身跟孟景耀的信件往来都是同一个地址。 刚才孟景耀说,他跟韩烈已经五六年没见了,韩烈又称呼孟景耀为班长。 昨天纪然跟孟景耀闲聊的时候,得知,他今年29岁,只比自己大8岁,是姥爷和姥姥的老来子,他17岁考上军校,21岁毕业,从军到今年已经是第8个年头了。 纪然知道,不管在什么年代,军校的毕业生都不可能是大头兵,起步最次也是中尉副连长啊! 那班长都是从何说起呢? 孟景耀为了满足纪然的好奇心,他捡能说的,大概给纪然说了一下。 那就是他和韩烈都曾被选拔进了一个为期一年的特殊集训,在这一年间,他是韩烈的班长,然而集训期一过,两人便各奔东西了。 听了孟景耀的解释,纪然便明白了,两人应该都是被选拔出来的精英,经过一年的集训之后再委以重任。 孟景耀的路属于常规的晋升之路,但韩烈的路似乎就不太常规了。 不过更具体的情况纪然就不会去打听了,她虽然好奇,但也知道分寸。 饭后,韩烈只坐了一个小时便告辞了,他是拎着自己白天买的大包小裹的年货走的,至于孟景耀买的只会比韩烈只多不少。 次日便是大年三十了,这天纪然不用上班,便跟孟景耀一起在家里准备辞旧迎新。 多了一个人的春节果然便多了几分热闹和红火,孟景耀的探亲假一共是十天,算上往返路上的时间,他在滨城其实就只能呆六天,这六天他全部用来陪纪然了。 毕竟老孟家也没什么亲戚好走,于他而言,不如将全部的时间都留给纪然。 纪然当然也没什么亲戚好走,毕竟姓顾的跟她都没什么关系了,所以她只有大年初二这天要去周国平的家里聚会,此外的时间则都会留在家里。 让纪然有些意外的是,大年初一这天,韩烈竟然登门拜年了。 孟景耀当得知韩烈竟然是一个人在滨城过年之后,便要留他在家里吃饭。 不过韩烈却拒绝了,说他下午还有其他安排,就是过来拜年的,略坐一坐就走。 其实韩烈下午并没有其他安排,他就是单纯地觉得,大年初一他一个外人留下来吃饭不好。 然而当韩烈得知纪然明天有聚会之后,便热情地邀请孟景耀去他家喝酒,孟景耀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毕竟是老战友嘛,凑到一起总是有聊不完的话。 作者有话说: 因为过年,所以写了一些日常,但下章马上又会回归案子了,这个案子会略跳一小段时间线,可以猜猜后面要怎么破这个案子呦~感谢在2024-04-25 23:33:10~2024-04-26 23:54: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草莓桃子 10瓶;懒人曹 2瓶;ruisha99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第53章 孟景耀是大年初四返程的, 韩烈还特意去车站送了他,至于纪然,大年初四这天她已经开始上班了。 案子仍在调查。 周国平提出了一个新的调查角度, 那就是凶手是如何锁定目标的。 如果凶手选择的目标都是滨大的学生,那凶手就有可能是滨大的学生或者职工, 通过暗中观察来选择目标。 但实际情况却是,凶手并不是针对同一所高校犯案的。 而且按照时间顺序,凶手竟然是两所高校穿插着犯案的,因此也就大概能排除凶手先是在一所高校任职又转到了另一所高校任职的这种可能。 但大概能排除也并不意味着绝对能排除,所以周国平还是派人调查了两所高校之间有没有类似情况的职工。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所以也就排除了凶手就是来自高校的这种可能。 那作为一个校外人士,他是如何锁定目标的呢? 他是怎么能确定谁是拜金女, 谁会为了钱而自甘堕落, 然后精准地诱鱼上钩呢? 显然他不可能去校内打听啊,否则他怎么可能完美地隐藏自己。 周国平觉得,他一定有什么特殊的渠道。 他们之所以还没有发现这一渠道,一定是还没有完全挖掘出这四起案件的共性。 也是因为之前的三起案件距今都有一段时间了, 并且案件的调查一直处于各大高校的放假期间, 因此,被害人的同学们还并没有完全被询问到。 周国平觉得,他们应该尽可能地搜集一切可搜集到的口供, 然后从这些口供中,挖掘出这四起案件在校外存在的某些共性。 或许并不能完全调查出这四起案件的共性, 但哪怕是三起、两起,也至少能提供一个新的方向。 ...... 正月廿一, 也是1992年2月24日,滨城的各大高校都开始有学生陆续返校。 调查也从这一日开始全面展开了。 根据凶手之前作案的时间,推测凶手下一次作案的时间可能是五月份, 此时,凶手很可能已经锁定了新的目标,甚至已经开始行动了。 不过按照凶手的习惯,他从开始行动到他准备动手,这段时间往往是按月计算的,这也就给了警方调查的时间。 从2月24日开始,经过了半个多月的加班加点,终于,3月12日这天,调查有了新的进展。 方桐和马媛媛的死,因为时间相对久远,很多线索都已经追查不到了,但好在许燕的被害时间距今时间并不算长。 许燕的一个室友提及许燕有一段时间特么喜欢往书店钻,还经常带回来一些奇奇怪怪的课外书,有文学的,有哲学的。 许燕的室友觉得很奇怪,毕竟她们都是学生物的,属于理科生,以前也没发现许燕喜欢什么文学又哲学的。 反正,她喜欢得就挺突然的,因此对于这一点,许燕的室友记忆便比较深刻。 然而许燕的室友却并不知道许燕具体去的是哪个书店。 不过提到书店,众人都很快地想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就是荣富饭店的经理,计文凯。 因为计文凯说他跟齐悦的相识就是在一家书店里,两人因为同时拿了一本书,便戏剧性地相识了。 那有没有可能计文凯也跟许燕如此戏剧性地相识了呢? 计文凯本就是一个花花公子,他在言谈中也并不避讳他处过很多女朋友,他说自己喜欢文艺的女孩子,但他本人却没什么长性,所以当另一半不能给他新意的时候,他就会提出分手,不过这些感情经历,在他看来都不过露水姻缘罢了。 那许燕会不会是他的露水姻缘呢? 周国平决定单刀直入,直接去问一问计文凯。 因为之前在调查计文凯的时候,他的确完全没有作案时间,因此他并不可能是凶手“阿木”,而且计文凯在之前的调查中也表现得十分配合。 如果他真的跟许燕也有过一段,想必他也不会隐瞒吧! 毕竟在他看来,他自己年少多金,身边围绕着一些莺莺燕燕这很正常,他并不避讳这些,甚至还有些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这样的人,谈到自己的感情问题,是往往不会撒谎的,反而会往自己的脸上贴金。 渣男固然渣,但却成了案子的一个突破口。 因为在周国平单刀直入后,计文凯果然马上便承认了许燕也是他的前任。 周国平又拿出了方桐和马媛媛的照片。 计文凯表示,马媛媛也跟他有过一段,但方桐他却并不认识。 虽然方桐这里出了例外,但由于方桐很可能是凶手第一次作案,跟之后的三次作案有区别也可以理解。 毕竟方桐也是四起案件中,唯一一个农村户口的被害人,而且凶手还很可能是方桐肚子里的孩子的父亲。 此后,随着凶手不断进化,到了齐悦这里,他甚至都没有在齐悦的体内留下dna,所以,暂时刨除方桐的情况不做考虑,那么,另外三起案件的共性便是计文凯。 或者可以说是计文凯工作的荣富饭店。 饭店的工作人员和常客,以及在附近活动经常能够看见计文凯和被害人出入荣富饭店的人,都有可能是凶手。 至于计文凯是不是认识凶手的问题,有这个可能,但计文凯绝对不知道这个人就是凶手。 因为如果计文凯知道,但他却跟警方刻意隐瞒,显然是他跟凶手的关系极近,所以才要包庇凶手,但在这种情况下,计文凯就一定也会隐瞒他认识这几个被害人的事实,即便跟齐悦的关系他隐瞒不了,但跟许燕和马媛媛的关系他是可以隐瞒的,因为他只有不暴露自己才能正真做到不暴露凶手。 但计文凯却并没有这么做,他十分坦然地交代了一切,反正证明了他完全不清楚凶手的所作所为。 那么就还有两种可能吧,第一,计文凯认识凶手,但他并不知道凶手就是凶手,凶手是通过跟计文凯的交流,从而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第二,两人是陌生人,凶手只是通过观察,从而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周国平通过对计文凯的问话,大概排除了第一种可能。 但如果是第二种可能的话,计文凯就完全无法提供任何嫌疑人了。 不过提供不了嫌疑人,计文凯却能够提供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因为计文凯处女朋友几乎也是无缝衔接的,上一任分手了,他马上就会开始寻找下一任,并且他每一次分手都不可能是安安静静的,不说闹得沸沸扬扬吧,但也至少能被员工八卦一段时间,因此也就给了凶手可乘之机。 按照时间来推测,凶手每次行动应该都是在计文凯分手后不久。 所以,计文凯能够提供的很重要的线索便是,在齐悦之后,他又分手了几任女朋友。 计文凯说了三个人,因为他特殊的xp,他的女朋友竟然也全都是女大学生。 听着计文凯的话,纪然真是不得不感慨:无巧不成剧啊! 计文凯的xp跟凶手的目标竟然不谋而合,不要太离谱吧! 而且因为计文凯的日常活动区域不是在荣富饭店附近,就是在家附近。 荣富饭店和计文凯的家刚好夹在滨大和科大之间,只不过荣富饭店距离滨大更近些,计文凯的家距离科大更近些,所以计文凯说的这三个女大学生竟然不是来自滨大的,就是来自科大的。 计文凯的日常活动区域竟然也跟凶手吻合如斯,也难怪凶手要逮着计文凯薅了。 不过这三人其中有两人都并不是本地人,因此并不符合凶手的目标,所以凶手的新目标就只可能是一个人,那就是黄佳琪。 黄佳琪,滨大大一的学生,管理学院的。 确定了黄佳琪的身份后,如果明面上去询问黄佳琪,对她晓之利害,她很可能会配合警方去诱捕凶手,不过这里面却存在一定的风险。 那就是万一黄佳琪不配合怎么办,更离谱的是,如果黄佳琪已经被凶手洗脑了,直接给凶手传递了消息,那大家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岂不是付之东流了。 努力付之东流了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们会错失一个抓到凶手的机会。 如果这次让凶手跑了,凶手提高了警惕,并且不再从计文凯那里寻找目标了,他们又要从哪里再把凶手挖出来。 这种风险是致命的,因为凶手一旦成功隐藏,将来不知道还要有多少人会死于非命。 所以为了降低抓捕计划的风险,周国平不但放弃了让黄佳琪配合的方案,甚至24小时跟踪监视黄佳琪的方案他都否决了。 因为他觉得,凶手在上一次作案出了意外之后,他的整个人都会变得极为谨慎,万一他们在跟踪监视的时候,凶手也在暗中观察呢? 岂不是就暴露了他们已经查到了黄佳琪的头上。 凶手为了自保很可能会选择龟缩,那这样一来,他们还是会错失这个机会。 周国平觉得最安全的办法便是能够提前得知凶手跟黄佳琪约会的地点,守株待兔,如此一来,才能保证他们不提前暴露。 那么想做到这一点,就需要知道黄佳琪的呼号。 根据黄佳琪哪天离校,的确可以通过寻呼运营商用笨方法一点一点查询到黄佳琪的呼号,但笨方法就意味着耗时耗力。 如果能够得知黄佳琪的呼机具体在什么时间响,那这个查询的工作无疑就简单了很多。 于是,纪然理所当然地便被派去了执行这个任务。 作者有话说: 纪然:没办法,谁让咱适合伪装大学生呢!感谢在2024-04-26 23:54:16~2024-04-27 23:31: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喵星不冷 50瓶;葑言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第54章 周国平将任务派给纪然的时候, 纪然想说:前世她演过那么多角色,但女大还真是头一遭呢! 不过好在她也不需要怎么演,随便走在滨大的校园里, 她说自己是学生,谁也不敢质疑她不是。 但她之前曾多次来滨大调查, 最开始是调查吕一泽所在的专家组,不过那时候就只有韩烈和梁同甫跟她有过交流,并且知道了她的身份,其他人则都不会注意到她,或者说记住她。 再者便是调查本案的时候,她曾见过齐悦的室友, 然后便是跟机械学院教务科的人有过接触。 除此之外, 就没有其他人知道她的身份了,而且,因为这些调查都发生在春节前,如今至少也过去了两个月以上, 即便这些人跟她有过接触, 想必印象也不会太深了。 可为保万无一失,纪然还是进行一番伪装。 最简单的伪装方式便是在发型上做文章了。 毛躁的短发变成了披肩的长发,纪然还给自己配了一副金丝框的平光镜, 整个人都变得既淑女又文艺,看得队里的一众大老爷们儿眼睛都直了。 “小纪, 你这神了啊!” “大变活人啊,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除了假发和眼镜之外, 纪然在服装搭配上也一改之前假小子的风格。 她穿了一条高腰修身的牛仔裤,配上运动鞋,上身是一件白色的带兜帽的运动服外套, 突出的就是一个青春靓丽。 这副形象,就算不走在滨大的校园里,也是活脱脱女大一名啊! 周国平也是万万没想到,他只是交代纪然简单装扮一下,纪然就给他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变样。 周队瞠目结舌:你还有什么操作是我不知道的? 纪然完全无视了众人的震惊,“怎么样,是不是不熟的人根本就认不出来?” 众人:熟也够呛能认出来。 纪然要是没往他们的办公室走,远看他们还以为局里又来了新人呢! 这谁能认出来啊! 周国平轻咳了一声,“额,挺好的,确实认不出来,走吧,我们现在就去滨大。” ...... 韩烈今天又百无聊赖地坐在校门口喝大碗茶,远远地,他看见了一辆熟悉的车,好像是周国平和纪然都开过的那辆。 果然,车在校门口停下,周国平从车里钻了出来,然而,韩烈在看见第二个人从车里钻出来的时候,他差点儿让茶水给呛死。 一阵猛咳之后,他站起来,推开保安室的门走了出去。 他盯着反差极大的纪然,心里已经猜到了一二。 果然,只见周国平从后备箱中拎出来一个行李箱,又拎出来一个大编织袋。 周国平看见韩烈走过来,打招呼道:“韩科长,今天你值班啊!” “闲着没事就替人值一会,你们这是?” “如你所见,她现在是管理学院大一的学生了,休学了一个学期,今天才刚来报道的。” 韩烈连连点头,表示自己明白,“纪同志这是准备住校?” “嗯,应该会住一段时间,还请韩科长多多关照了。” “没问题,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纪同志可以随时来找我。” 纪然回以一个微笑,道谢。 看见如此淑女形象的纪然对自己嫣然一笑,韩烈只觉得自己的心突然漏了半拍。 他愣了愣,才道:“不客气,应该的。” 简单聊了几句之后,纪然接过了周国平手里的行李箱和大编织袋,便准备入校。 韩烈要帮她拿,纪然摇了摇头,拒绝道:“不沉,我自己可以,韩科长你忙吧!” ...... 因为已经提前跟校方沟通过,纪然很顺利地便进入了管理二班。 跟黄佳琪并不是一个班的,但大一的课,他们整个专业都是在一起上课的,因此,是不是一个班的并不重要。 至于寝室,自然也并不能跟黄佳琪一个寝室,因为黄佳琪的寝室是满员的状态,如果临时调换,万一黄佳琪觉得事情很奇怪,跟凶手吐槽呢,岂不是就容易暴露了。 还是安排在一个并不需要有人员调换的寝室,比较顺其自然。 刚好黄佳琪的隔壁寝室,有一个空床,纪然顺理成章地便入住了。 纪然先去找了导员,导员早就知道纪然的情况,直接便带她去了寝室放行李。 不过导员却并不清楚纪然的真实身份,只以为她是休学归来的新生。 导员卡着课间时间,又把纪然送去了教室,纪然简单做了一个自我介绍之后,便跟着大班一起开始上课了。 前世,纪然并没有上过大学,高中的时候因为师父病重,她不得已便早早进了娱乐圈打拼,虽然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也免不了要学习各种知识和技能,但象牙塔中的生活,她还真是没有机会体验过,甚至都不曾在影视剧中体验过。 如今,坐在大学的课堂上,这种感觉陌生又新奇。 新奇归新奇,但老师讲的内容却着实让她犯困,她开始在大约百人的教室中寻找黄佳琪的位置。 来回扫了两遍,才确认了黄佳琪的位置。 黄佳琪坐在靠窗的中排,跟她一样也在开小差呢! 她单手拄着下巴,将视线不着痕迹地凝在了黄佳琪身上,就这样浑浑噩噩地上完了一节课。 管理学的专业课对于纪然来说如果只是让她犯困的话,但好歹她认真听的话还是能听懂的,但下午的高数课对于她来说就是如听天书了。 她百无聊赖地一边时不时地看看黄佳琪,一边在自己的本子上画小人。 纪然画的小人颇有些武侠小说中武功秘籍那味儿,一招一式,清晰又灵动。 但仔细看,就能看出来她画的小人竟然是两个小人在过招,画着画着竟然变成了三个小人在过招。 如果有人亲历过那一战,又能看懂纪然所画的招式的话,那么这个人就一定能看出来,纪然画的是她和韩烈跟吕一泽的那一战的全过程。 从开始时她跟吕一泽过招,她落于下风,到韩烈的突然加入,她和韩烈又占了上风,最后两人合力将吕一泽击倒,卸了吕一泽的两条手臂。 画小人是纪然从小便有的一个小爱好,以前是经常将自己参加比赛时的整套表演动作都画下来留作纪念,后来进了娱乐圈,闲暇时候,也会画一画自己的打戏动作。 于她而言,这是个蛮有趣也蛮解压的过程,然而穿越以来,她不是在忙于工作,就是在业余时间也要补充自己的专业知识,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如此闲暇了,以至于她都已经快忘了自己的这个小爱好。 直到她刚才听着高数老师的天书,手里不自觉地转着笔,脑海中便出现了她和韩烈跟吕一泽的那一战,她觉得这一战值得载入史册,哦,不对,是画册。 因为找到了事干,高数课也能过得飞快 纪然大学生涯的第一天,便在画小人中度过了,最开始的新奇几乎不出十分钟便消磨殆尽了。 她觉得,象牙塔也不过如此嘛! 该无聊还是无聊。 ...... 一周后,纪然虽然已经十分适应这种每天上课下课吃饭睡觉的日子,但她还是非常希望能尽快结束这种日子。 但黄佳琪却始终没有收到凶手的信息。 纪然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错过了,毕竟她也不可能做到一天24小时都能紧紧盯着黄佳琪,她只能做到跟黄佳琪同步上课下课,同步去食堂,同步回寝室,甚至黄佳琪回寝室后,她都在听墙角,但人总有三急,她也需要上厕所不是? 不过黄佳琪这些天也并没有要离校的举动,因此纪然觉得自己很可能还是没错过的,只能说这一周凶手并没有时间约黄佳琪吧! 虽然按照凶手约齐悦的时间来推测,凶手很可能会在一周之内便联系黄佳琪,但总会存在意外,不是吗? 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纪然只能耐心等待。 又过了两天,纪然终于等到了黄佳琪的异动,在这天中午午休的时候,纪然耳朵贴着墙闭目养神,隔壁突然有bp机的声音响起,纪然差点就当场表演了一个鲤鱼打挺,不过考虑到上铺和棚顶之间的距离,纪然紧急刹车,赶忙放弃了这一危险动作。 她看了眼时间才从床上跳下来,飞快地跑去了电话亭,打了队里的电话。 周国平得到了纪然通报的具体时间后,第一时间便展开了调查,因为时间明确,调查效率便很高。 很快,周国平便查到了凶手发给黄佳琪的信息,这次他的署名并不是“阿木”,而是变成了“阿东”。 署名虽然变了,但信息的内容和格式却如出一辙,甚至连地点都在之前的范围内,周国平几乎可以肯定,这就是凶手发给黄佳琪的信息。 信息上有时间有地点,周国平有一下午的时间可以精准布控,只等凶手跟黄佳琪接上头,他们便可以一举拿下凶手。 至于纪然这边,她当然不会马上就离校了,因为她必须要确认黄佳琪今天晚上会不会赴约,如果黄佳琪因为特殊原因并不能赴约,他们就还得等下一次机会。 纪然打完电话便准备回去了,没想到却碰上了刚过来准备打电话的梁同甫。 两人打了个照面,梁同甫看着纪然,愣了半晌才有些结巴地道:“小纪,你......你,你这是?” 纪然赶忙伸出食指在唇上比了个“嘘”,“梁爷爷,低调,低调,您就当没见过我就行了,什么都别问。” “好好好,不问,不问。”梁同甫也伸出食指在唇上比了个“嘘”,然后装作一副完全不认识纪然地样子,径自走进了电话亭,打电话去了。 纪然失笑,觉得老爷子有时候还真挺有趣的,她摇了摇头,往回走。 午休结束后,便又是无比枯燥的课程,但因为知道晚上很可能会有抓捕行动,纪然便激动得连小人都画不进去了。 今天下午只有一节课,纪然听见黄佳琪跟她的室友说她要回寝室,她便也跟着回去了。 她的寝室暂时没人,她听墙角听得光明正大,但隔壁却安静异常。 她知道隔壁此时也只有黄佳琪一人在,不过她却听不见黄佳琪在干什么。 既然听不见,那只能去看看了。 纪然果断去敲了隔壁的门,“打扰一下,我是隔壁的曹璐呀,我这边着急用一下剪子,能不能借一下?” 半晌,门开了,黄佳琪将一把剪子递给了纪然,纪然同时也看见了她脸上化了一半的妆。 纪然知道,她是准备赴约了。 作者有话说: 行动会成功吗?嗷~感谢在2024-04-27 23:31:32~2024-04-28 23:53: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urplus 20瓶;胖胖精 15瓶;南宫思瑶 5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第55章 周国平收到纪然的信息是晚上6:19, 信息上告知了黄佳琪已经离校了,同时还告知了黄佳琪今天的穿着打扮,以方便辨认。 凶手跟黄佳琪约定的地点距离滨大不到两公里, 约定的时间是晚上七点。 黄佳琪大概率是准备步行过来。 周国平已经在凶手约定的地点附近安排了足够的人手,他能够保证, 只要凶手跟黄佳琪接上了头,他就一定能按住凶手。 按照正常人的步行速度来计算,即便是黄佳琪的速度算慢的,大概6:50左右她也应该到了。 然而6:50已经过了,他们竟连黄佳琪的身影都没有看到,就在此时, 周国平的bp机响了, 呼他是高永达,让他速速回电。 周国平就近找了个电话亭给高永达回电,他已经意识到,抓捕行动应该是出了变故。 “喂, 老高。” “周队, 留在寻呼台那边盯着的小王刚刚来电了,他说黄佳琪又收到了凶手的信息,内容是, ‘临时有事,改日再约。’” 果然是出了变故啊! 周国平拧眉, 问道:“信息具体是什么时间发的?” “6:42” 周国平暗道:凶手如此临时地取消了约会,肯定是突然知道了什么, 他不相信凶手真的是临时有事,那也太巧合了吧! 可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应该不可能是从黄佳琪这边暴露了什么,首先, 黄佳琪既然已经离校准备赴约了,就说明她并没有察觉到有任何不对,其次,从黄佳琪离校开始,一路上他们都并没有跟踪过黄佳琪,采取的是守株待兔的策略,就是担心一路上会被凶手察觉什么,因此不可能是黄佳琪这边的问题。 那难道是今天下午他布控的时候被凶手看出了什么端倪? 但这也不可能啊,时间对不上,如果凶手在他布控的时候就看出了什么,为什么要等到晚上6:42才临时通知黄佳琪取消约会呢? 很大的可能是凶手就是在6:42之前的不久才察觉到了问题。 但凶手又是如何察觉到的呢?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黄佳琪是认识凶手的,如果凶手已经察觉到了问题,那么他就不担心自己会暴露吗? 他当然会,所以最稳妥的方式就是让黄佳琪闭嘴,那么凶手会在黄佳琪返校的必经之路上袭击黄佳琪吗? 或许他可能不选择袭击黄佳琪,毕竟这个时间也并不算晚,袭击黄佳琪很可能会被目击。 他可以选择突然出现,拦住黄佳琪,跟黄佳琪说他的急事已经办完了,他还是想见她,便来她返校的必经之路上碰碰运气。 黄佳琪听他这么说,刚才满心的失望瞬间就会变成惊喜,于是,凶手成功地避开了警方的视线同时也带走了黄佳琪。 如果事情真是这样的话,那黄佳琪便危险了。 周国平赶忙叫人在此地通往滨大的沿途上寻找黄佳琪的踪迹,之后他又呼了纪然,让纪然赶紧出来,跟他在滨大门口碰头,随后便开车往滨大赶去。 纪然此时就在滨大门口的保安室呢! 黄佳琪离校,她给周国平传递完消息之后,便钻进了保安室,因为她看见了韩烈。 本来她正愁没处去呢,外面抓捕行动正在进行,她又不能跟着黄佳琪一起出校门,但要让她回寝室躺着,她也是躺不住的。 她知道行动一结束,周国平就会联系她,她索性还是在校门口附近游荡比较好,但今天晚上的风似乎特别大,纪然总怕自己在游荡的时候,假发会随风而逝。 她时不时地捂一下头,然后,就看见了韩烈。 韩烈今天不知道又在帮谁值晚班呢,他窝在保安室里,喝着茶水,看着小说,好不惬意。 纪然直接敲了敲保安室的门,然后开门道:“韩科长,我能进来不?” 韩烈正在看金老爷子的射雕,刚好看到黄蓉出场的这一章,他看得正起劲呢,被开门声吓了一跳,然后便看见了纪然亮星星的眼睛。 有求于人的小眼神很是灵动,韩烈仿佛看见了书里的黄蓉走了出来。 “哦,好,好的。” 他有些笨拙地让了个位置,甚至连原因都忘了问。 等到纪然走进来,关门,在另一张椅子上坐定,他才想起来问道:“你怎么不回寝室,是有什么行动吗?” 纪然微微颔首,“我要等周队的消息,刚好没处去,就借用一下你的地方,今天这风也太大了。” “是啊,好像要变天了。” 两人开始在天气问题上没话找话,然后又聊到了韩烈正在看的小说,一直闲扯到了纪然的bp机响。 纪然飞快地掏出bp机看,然后韩烈就看见纪然脸上原本期待的表情在看完bp机后,瞬间消失了。 她紧紧抿着嘴,神色冷肃。 她知道,行动出问题了。 因为如果行动一切顺利的话,周国平给她发的信息就应该是行动顺利,让她归队,而不是现在的,让她跟他在校门口碰头。 只听韩烈问道:“出了什么事?” “还不知道。” 纪然说罢便站了起来,她走出保安室,在风中等待着周国平的到来。 韩烈看着纪然那张已经完全没有了笑容的脸,他知道,警方的行动肯定是出了岔子。 ...... 周国平的车一个急刹车停在了滨大门口,纪然第一时间钻了进去,她急道:“周队,出了什么事?” “6:42的时候,凶手给黄佳琪发消息取消了约会,我们并没有等到黄佳琪。” 纪然闻言,神色一凛,“但黄佳琪也并没有返校啊!” 她看了一眼手表,继续道:“按照时间,如果她6:42就收到了信息,直接返校的话,她现在应该已经到了才对,不过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保安室,黄佳琪并没有回来。” 纪然看着周国平愈发难看的脸色,艰难地问道:“黄佳琪出事了?” 周国平深吸了一口气,“嗯,我现在怀疑凶手很可能已经掳走了黄佳琪,凶手突然取消约会,肯定是因为他发现了什么异常,他知道我们已经开始调查黄佳琪了,而黄佳琪又认识他。” “所以,他要灭口。” 纪然陈述了一个事实,一个让她浑身发冷的事实。 突然,她看见了周国平,疑惑道:“凶手是怎么发现异常的。” 周国平摇了摇头,将自己的分析说了一遍。 他自认为自己的安排已经十分谨慎了,他想不到哪里还有漏洞,所以想问问纪然这里,是不是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特别的事吗? 周国平这么一问,纪然还真想到了一件特别的事,她今天中午第一次在校园里碰上了梁同甫。 本来校园里就只有韩烈一个人知道她的身份,现在又多了一个梁同甫。 她倒是没有怀疑梁同甫就是凶手的意思,而是因为梁同甫,让她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这个人她并没有见过,却听人提及过两次,正是梁同甫的孙子,梁绍禹。 梁绍禹跟梁同甫老两口是一起住的,今天她撞上了梁同甫,梁同甫会不会在家里将撞上她的事闲谈出去呢? 跟外人老爷子会帮她保密,但跟家人,老爷子会不会就自由发挥了呢! 而且,按照梁同甫的性格,他很有可能会拿她的新形象跟老伴儿说笑吧!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如果梁绍禹恰好那时候就在家,又恰好听见了呢! 他得知竟然有警察卧底在滨大,那么警察很可能就是针对他的案子而来的。 于是,他便紧急通知了黄佳琪,取消了约会,又在黄佳琪返校的路上掳走了她。 因为已经怀疑上了梁绍禹,之前一些很不起眼的小事也被纪然重新捕捉到了。 首先就是腊八那天,她在荣富饭店的门口偶遇了梁同甫老两口,他们说是梁绍禹特意请他们去荣富饭店吃饭的,因为过节。 那么有没有可能,梁绍禹是荣富饭店的常客,并且认识纪文凯呢? 再者,她想起来韩烈跟她讲,周队请他吃饭的那天,他的确有些喝多了,上楼的时候不小心撞了人,一个男人。 那天,刚好是案发当天。 她怀疑韩烈撞的人很可能就是梁绍禹,因为两人刚好住同一栋楼。 纪然将自己的怀疑跟周国平讲了一遍,周国平也认为,这个梁绍禹很可能就是本案的凶手。 不过当务之急,他们还是要尽快找到黄佳琪才行。 沿途调查的人陆续到了滨大门口,其中有一人还真查到了黄佳琪的去向。 是一个卖烤红薯的大爷远远地看见了黄佳琪跟一个男人抱在了一起,然后两人便手挽着手走进了一条小路。 这也印证了周国平之前的猜测,凶手并没有当街行凶或者掳人,他是选择将黄佳琪骗走的,没准儿他还准备进行一个颇有仪式感的先奸后杀呢! 目前这种情况,大家倒是期待凶手搞一些仪式感呢,毕竟可以帮他们争取营救黄佳琪的时间。 纪然认为梁绍禹很可能在他日常活动的区域,有属于他自己的房子。 这个房子就是他平时约会被害人的,黄佳琪现在很可能就在这个房子里。 两人现在可能仍在约会,不知道梁绍禹何时会图穷匕见。 调查房子就只能通过房管部门,不过这种调查方式在争分夺秒的情况下,显然效率就太低了。 纪然提出,“要不我去见见梁爷爷和梁奶奶吧,或许他们知道梁绍禹的房子具体在哪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4-28 23:53:25~2024-04-29 23:46: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emory晶 20瓶;尼罗河睡莲、ruisha99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第56章 纪然来到梁家, 敲门。 开门的是梁同甫,梁同甫有些诧异地看着纪然,不明白她怎么在这个时间突然登门了。 屋里传来了梁奶奶的声音, “老头子,谁呀?” 梁同甫回身喊了一句, “是小纪。”说罢,便招呼纪然进屋,“来,快进来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大晚上的突然登门,虽然时间也不算太晚吧, 但这也很不正常, 梁同甫已经猜到了纪然一定是有什么事才来的。 纪然进屋,也不打哑谜,开门见山地道:“梁爷爷,是这样, 我们今天晚上的行动出了点岔子, 想找您的孙子协助调查,您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梁同甫皱眉,“找绍禹?他说他工地那边有点事, 吃完饭就出门了啊,你们可以去他工地问问, 就在......” 梁同甫说了一个地址,但纪然却知道, 梁绍禹说他工地有事只不过是他谎骗二老的托词,“梁爷爷,我换个问法吧, 他除了在您这里住之外,还有别的住处吗?” 梁同甫道:“我和老婆子回滨城之前,他的确还有个住处,不过我也不知道在哪啊?老婆子,你知道吗?” 梁奶奶没有回答,而是看着纪然,神色紧张地问,“绍禹他是不是出事了?” 纪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毕竟现在一切还都只是怀疑,没有人能确定梁绍禹就是本案的真凶。 见纪然默然不语,梁奶奶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了几分,“他出事了,对不对,今天晚饭的时候,他不小心摔了碗,之后神色就一直不对,他出门后,我的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小纪,你说,绍禹他到底怎么了,他是不是出事了?” 纪然心道:吃饭时不小心摔了碗,很可能是听到了二老谈及她的问题吧! 他突然发现滨大竟然卧底进了警察,便怀疑是不是跟他有关,故而神色就一直不对。 纪然能猜到大概是怎么回事,但她却什么也不能说。 “梁奶奶,现在的情况,我们也不清楚,我们只想尽快找到他,如果您知道他的地址,麻烦您告诉我,一切等我们找到他之后再说,您看可以吗?” 梁奶奶有些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然后说出了一个地址。 纪然承认,她无-耻地利用了老人的关心则乱,但为了救人,她别无选择。 如果她不隐瞒,而是将一切都和盘托出,浪费时间且不说,她怎么能确定梁奶奶在亲孙子和正义的选择题上,就一定会选择正义呢? 她不敢拿黄佳琪的命去赌,赌的还是最难揣测的人性。 刚好梁奶奶正在担心自己的孙子,她便顺理成章地利用了这一点,很快便从梁奶奶的口中套出了她想知道的。 离开梁家,纪然想着,梁绍禹落网后,她跟梁家估计就不会再有往来了,即便二老都是明事理的人,知道她是职责所在,身不由己,但二老对她估计也不可能像从前一样了,不生怨怼便是最好的结果。 顺利地拿到地址下楼,周国平正在楼下焦急地等待着,看见纪然,他第一时间问道:“怎么样?” 纪然点头,报出了地址。 “好,太好了,我们现在就回去,老郭那边估计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即刻出发。” ...... 来到梁绍禹家楼下,确认了梁绍禹家具体是哪一户之后,周国平道:“灯亮着,他果然在。” 纪然也略微松了一口气,此时还不到九点,漫漫长夜,希望梁绍禹和黄佳琪才刚刚开始吧! “周队,我们现在上去直接破门的话,那孙子很可能会狗急跳墙。”郭淮道。 的确,都已经被堵在家里了,索性便挟持人质呗,还能给自己搏一条生路。 纪然问道:“那他会不会翻窗逃跑?” 纪然指了指楼上,示意梁绍禹家只有二楼,翻窗并不难。 周国平摇头,“不会,他应该不会想不到有人会在楼下把着,翻窗的结果也是被堵住,而且,如果他此时正在跟黄佳琪......” 周国平顿了顿,继续道:“难道他要光着翻窗吗,所以我觉得老郭说的有可能,这孙子有可能会狗急跳墙。” “不过,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有信心自己没留下任何证据,觉得我们定不了他的罪,那在这种情况下,既然已经被堵住了,他也可能会直接开门,承认自己跟黄佳琪的关系,就是男女朋友,但他并不会承认之前的,他自认为自己滴水不漏,所以即便被我们知道了身份,他也不会狗急跳墙。” 纪然脱口问道:“那他不怕被我们知道身份,为什么还要取消跟黄佳琪的约会呢?” 问完了纪然便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傻。 梁绍禹之所以会取消跟黄佳琪的约会,是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因为只有完美地隐藏自己,才能在未来继续作案,如果他暴露了自己,即便警方没有证据能定他的罪,那他也会被监视,这样一来,他以后再想作案,便难上加难了。 所以,于他而言,最好的结果便是不暴露自己的身份,如果他今天能成功地隐藏自己,并且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了黄佳琪灭口,那岂不是又没人知道他的存在了。 然而他现在既然已经被堵住了,挟持人质便等于主动交代了我有罪,但大大方方地开门,反而才是一条真正的生路。 梁绍禹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往往会在关键的时刻作出最正确的选择。 这是他跟警方的博弈,或许,他甚至都想过,如果他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将来该如何跟警方斗智斗勇。 但他不清楚的是,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完美的犯罪,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再聪明的人也可能百密一疏,然而这一疏往往才是最致命的。 分析梁绍禹的心理归分析,不过周国平还是不能排除梁绍禹有可能会狗急跳墙。 就在此时,纪然突然往楼的侧面跑去,然后又小跑着回来,对周国平道:“周队,梁绍禹家的阳台没关窗,我觉得我可以从阳台爬进去,以防万一。” 二楼这个高度对纪然来说还是挺轻松的,所以她说得很有信心。 不过周国平却道:“你自己一个人绝对不行,万一有危险怎么办?”周国平环视一周,看向了李华康,问道:“康子,二楼你怎么样,有没有问题?” 李华康抬头看了一眼,“没问题,周队,我跟小纪一起去吧!” …… 纪然此时早已经扯掉了碍事的假发和眼镜,她自己的头发凌乱地趴在头皮上,但她穿得却依旧挺淑女的,看起来有些不伦不类。 夜色中,她的身影窜得极快,很快便跑到了楼的侧面,李华康紧随其后。 只见她纵身一跃,身体便轻盈地攀上了一楼的阳台,接着,她双手抓着窗框,迅速往上爬,眼瞅着,她的手已经够到了梁绍禹家的阳台。 动作之快,之流畅,不禁让后面李华康瞠目结舌。 不过只一瞬,李华康便收回了他的诧异,毕竟以小纪的能力,别说爬个二楼了,就是让她直接爬上楼顶,李华康觉得也并不是问题。 毕竟在李华康的眼里,纪然早就是特种兵本兵了。 李华康自问自己的速度跟特种兵纪然肯定是比不了的,不过好在他身高腿长,上肢力量也足够,因此爬个二楼也不成问题。 梁绍禹家的阳台没开灯,纪然先探了个头进来,确认阳台没人,这才双手用力一撑,悄悄翻了进去。 之后,她又回身拉了李华康一把。 虽然不知道梁绍禹为什么大晚上的不关窗,就不怕招贼吗,但确实给她和李华康开了方便之窗。 阳台距离大门不远,纪然和李华康便隐藏在了阳台,等待周国平他们上来。 按照约定时间,应该也快了。 果然,敲门声响起了。 响了很久,梁绍禹才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他问,“谁呀?” “公安局的,找梁绍禹,请开门。” 周国平直言了自己的身份,毕竟大晚上的,想骗开门,并不容易,如果骗不开,就还是要直言,他觉得多此一举。 他直言身份,梁绍禹有两个选择,其一,便是直接开门配合调查,其二,便是狗急跳墙,挟持黄佳琪。 然而,纪然和李华康已经提前潜进去了,如果梁绍禹选择了第二个选择,那么,他就是不打自招了。 周国平相信,纪然和李华康一定能在梁绍禹对黄佳琪动手之前,将其按住,毕竟梁绍禹在明,他们在暗。 但不知道为什么,周国平就是直觉,梁绍禹会选择第一个选择。 果然,听了外面的话,梁绍禹把门打开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4-29 23:46:55~2024-04-30 23:57: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看小说的summer 100瓶;y君 25瓶;ruisha99、拿铁加奶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第57章 周国平亮出了自己的证件, 问道:“梁绍禹?” 梁绍禹点头,“是我,有什么事吗?” 周国平上下打量了梁绍禹一番, 对方穿着过膝的藏蓝色睡袍,腰上的带子系得有些松垮, 可以看出来,他里面并没有穿衣服。 “虽然时间已经不早了,但有一桩案子,我们希望梁先生你能配合调查,跟我们回局里一趟。” 梁绍禹有些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配合调查嘛, 应该的, 不过总得让我穿上衣服吧!” “可以,让里面的人也一起出来。” 此时,周国平已经完全不担心梁绍禹会挟持人质了,因为梁绍禹打的主意就像他刚才猜的那样, 他肯定不会配合, 交代一切。 梁绍禹进屋穿衣服的时候,纪然和李华康从阳台钻了出来,很快便站到了周国平和郭淮的身后。 只听屋里传来了黄佳琪不安的声音, “东哥,警察为什么要找我们?” “不知道, 说是有一桩案子,需要我配合调查, 穿衣服吧,一会儿跟他们走一趟,安心啦, 不会有什么事的。” 梁绍禹柔声安慰黄佳琪,只听黄佳琪小声“嗯”了一声之后,屋里变再也没有说话声了。 大约五分钟后,梁绍禹和黄佳琪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一行人关门下楼,周国平和郭淮打头,纪然和李华康断后,中间夹着的是梁绍禹和黄佳琪。 黄佳琪和纪然擦身而过,不过黄佳琪却并没有认出来纪然,可能是因为天黑吧,也可能是因为纪然摘了假发和眼镜,让黄佳琪觉得陌生,总之黄佳琪并没有认出来,身边的人便是下午管她借过剪子的曹璐。 坐进了警车,黄佳琪更为不安了,她好几次想要开口跟梁绍禹说话,不过梁绍禹却只是坐在她的身边闭目养神,车里很安静,没有人主动开口,黄佳琪也并不敢第一个打破平静,就这样一路到了市局,黄佳琪和梁绍禹也被分开了。 纪然没有去见黄佳琪,黄佳琪既然没有认出来她,她也就没有必要在黄佳琪的面前暴露身份了。 而且黄佳琪在整个事件中,都并不算什么知情人,因此,她的口供能够提供的证据很有限。 周国平见黄佳琪自从进了市局就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便特意安排了一个女警跟李华康一起给黄佳琪做笔录。 至于梁绍禹,面对的就是周国平、郭淮和纪然的三堂会审了。 “你和黄佳琪是什么关系?” “算是男女朋友吧!” “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 “同志,我方便知道我为什么要说吗,这好像是我的私事吧,我并不觉得能跟你们的案子扯上关系。”梁绍禹靠着椅子,翘着脚问道。 周国平冷冷地勾了勾嘴角,也不正面回答梁绍禹的问题,“不方便,但这对我们来说很重要,所以希望你配合。” 梁绍禹轻哼,“行,配合,我跟她是过完年认识的,在乐家音像,算是机缘巧合吧,我跟她聊了几句之后感觉挺投缘的,便试着接触了,就这么简单。” “给黄佳琪发信息的署名‘阿东’的人是你吧?” “嗯,是我。” “我们已经调查过你们之间所有的信息往来,现在我再问你一遍,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梁绍禹嗤笑,“同志,我刚才就说了,我们算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这个意思是指我们在一起做了不少男女朋友该做的事,但对于我来说,不过是花钱买新鲜罢了,黄佳琪她也知道啊,但她不介意,这种你情我愿的事,同志,应该不犯法吧!” “你再看看这个。”周国平并不理会梁绍禹的嚣张,他示意纪然把东西递给梁绍禹。 “这两份,一份是你约会黄佳琪的全部信息内容,另一份是今年一月份的一名被害人,齐悦,她曾收到的一个叫‘阿木’的人给她发的全部信息内容,我们发现这个‘阿木’发信息的风格跟你很像啊,甚至有的地点都是完全一样的,这你怎么解释?” 梁绍禹只看了两眼便扔下了,“解释,什么解释啊,这无非就是巧合罢了。” “这么说,你不是这个‘阿木’喽,也不认识齐悦?” “当然。”梁绍禹回答得干脆,眼睛都不眨一下。 周国平看着梁绍禹的眼睛,“你确定?‘阿木’的呼号我们已经查到了,想必在黄佳琪那里我们也能问出来你的呼号。” 梁绍禹笑了一声,轻松道:“同志,我觉得你们怀疑错了方向,我大概也听明白了,是不是因为我跟那个什么‘阿木’发信息的方式有些像,所以你们就怀疑我害了,诶,她叫什么来着,什么悦,你们就怀疑我害了她是不是,这怎么可能呢,我说警察同志们啊,你们是不是想太多了,也不能凭着几条信息,就乱怀疑人啊!” “哈哈哈,见谅,咱们也是没办法啊,例行公事嘛!”周国平突然变脸,笑呵呵地站了起来,甚至给梁绍禹递了根烟点上,“你家里烟味不小,这一路上憋坏了吧,来,先抽根烟,等黄佳琪那边也问完了,你们就可以走了。” 纪然忍不住在桌子底子给周国平比来一个666啊! 梁绍禹抽过的烟头到手,dna不就有了吗? 周国平绕回来坐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说道:“诶,对了,我这还有几张照片,还需要你认一下人。” 周国平依次摆出来的是齐悦、许燕、马媛媛和方桐的照片,周国平一边摆的时候,一边还说出了几人的名字。 “你好好看看,这四个人,你认识吗?” 纪然能够看见,梁绍禹在看到这四张照片的后面三张时,瞳孔是缩了又缩,他似乎很震惊警方是怎么把这三个人翻出来的,不过他情绪收敛得很快。 他垂眸,深吸了一口烟,然后恢复如常,“没见过,不认识。” 周国平点头,收起了照片,也不再多问,“好吧,那就先这样,老郭,你去看看那边问得怎么样了?” 郭淮闻言站了起来,纪然则依旧在整理手上的笔录,整理好她递给周国平,周国平简单扫了一眼,便拿给梁绍禹签字。 梁绍禹看了看,觉得没什么问题,便直接签了。 熟不知,周国平已经给他挖了一个坑。 毕竟梁绍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一年多前杀害的人,尸骨竟然会完整保存下来,并且还检测到了一个孩子,提取到了这个孩子的dna。 如果经过dna对比,证明了方桐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梁绍禹的,但刚才梁绍禹却信誓旦旦,他并不认识方桐。 不认识就能让方桐怀上他的孩子,也是够厉害的啊! 就看到时候梁绍禹要如何给自己圆谎了。 ...... 梁绍禹离开后,周国平依旧愁眉不展,纪然也知道他愁眉不展的原因,因为即便方桐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梁绍禹的,梁绍禹也很可能会狡辩说,时间过了太久,他把方桐给忘了。 然后他就会承认,他跟方桐之间确实有过一段,但他却不知道,方桐怀过他的孩子。 事情果然往这个方向发展了,等到dna对比结果出来,证实了方桐肚子里的孩子的确就是梁绍禹的,梁绍禹再一次被传唤。 周国平又将那四张照片摆在了梁绍禹的面前,“再好好看看这四个人,确定都不是认识吗?” 梁绍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并没有仔细看,“上次我不是就说过了吗,不认识。” 周国平点了点方桐的照片,“她呢?你也不认识吗?” 梁绍禹终于被问出了几分慌乱,他的呼吸肉眼可见地有些慌乱了,不过他到底机警,并没有直接否认,“同志,你的意思是,我应该认识她?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可能是忘了。” “一个给你怀过孩子的女人,这么轻易便忘了吗?” 梁绍禹惊道:“孩子,什么孩子?” 周国平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你当然不知道什么孩子了,如果当初你知道方桐的肚子里已经怀了你的骨肉,虎毒不食子,可能你就不会把方桐残忍地杀害了。” “什么孩子,什么杀害,同志,你在说什么,我不明白。”即便在慌乱中,梁绍禹也并没有漏出什么马脚,“同志,你能不能先告诉我,方桐是谁?她......她真的怀了我的孩子?” 不得不说,梁绍禹的戏演得不错。 “装,接着装,忘了是吧,那我提醒你,方桐是去年1月份被害的,当时她肚子里怀了一个三个月左右的孩子,根据dna,你就是孩子的父亲,怎么,想起来了啊,认识了吗?” 梁绍禹怔愣了良久,才道:“我想起来了,不过去年寒假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了,她不是滨城人,放假回来之后也没有联系我,我就默认我们已经分手了,没想到,她......她竟然......” 梁绍禹一声长叹,然后又解释道:“不过她被害了,以及她怀了我的孩子,我是真不知道啊!” “今年1月11日这天,你在哪?”周国平冷哼了一声,突然岔开了话题。 梁绍禹一愣,说道:“1月份的事,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我上哪记得啊!” 周国平语气强势,“你必须记得,因为那天晚上,你刚到家门口正准备开门的时候,被一个人撞了,你应该记得吧,呵,那么晚才回家,你去了哪里,跟谁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4-30 23:57:59~2024-05-01 22:31: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桔为重 5瓶;虹舒 2瓶;小淨、ruisha99、绵绵、拿铁加奶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第58章 见梁绍禹低头不语, 一看就是在思考怎么应对,周国平又疾言厉色地施压道: “怎么,想不起来了, 我提醒你一下,那天晚上你刚到家, 正在家门口准备开门的时候,一个喝了酒的男人走路打晃,不小心撞了你,想起来了吗?” 周国平不屑地冷哼了一声,继续道:“根据证词,那个被撞的人是青年男性, 身型跟你基本吻合, 而且当时的位置就在梁家门口,梁家就只有你和梁教授两个男性,那个人不是你,难道是梁教授?” 周国平拍了一下桌子, 喝道:“回答。” 周国平两次对待梁绍禹的态度, 截然不同,第一次明显态度比较温和,是例行询问的态度, 因为当时他跟梁绍禹的说法便是希望他能配合调查。 因为当时还没有拿到dna的证据,不能证明梁绍禹跟方桐的关系, 其他的证据也并不能绝对证明什么,如果贸然把所有的证据都抛出去, 反而不妥,容易引起梁绍禹的警惕。 但今天,周国平采取的就是一个攻心的策略了, 希望能通过一个又一个的证据,击溃梁绍禹的心理防线。 这其实都是一些有经验的老刑警的审问技巧,不过遇到心智坚定的罪犯,可能也无法收效。 显然,梁绍禹便属于这种罪犯。 只见他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一般,抬头道:“哦,你说那天啊,我想起来了,我是被一个人撞了,不过撞得也不严重,他当时就道歉了,我也没当回事儿,所以我一时间就没想起来。” 周国平问道:“那天你去了哪里?怎么那么晚才回家?” 梁绍禹想了想,才道:“那天我应该是心情不好,晚上出去喝闷酒了,所以回家就晚了。” 周国平冷笑,“呵,一个人吗?” 梁绍禹扯着嘴角笑,看起来笑得还有些放肆,“同志,瞧你这话问的,两个人还叫什么喝闷酒啊!” 周国平懒得跟他抬杠,继续问道:“那那天下午呢?你在哪?有谁跟你在一起?” “我一直在公司啊,在我自己的办公室,应该有人进来找过我吧,这时间也太久了,都好几个月了,我真的记不清了,但你们可以随便去查。” 梁绍禹依旧滴水不漏,甚至还补充了一句,“我很好奇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值得你如此追问。” 在纪然看来,梁绍禹演得这出戏,目前看来可以说是毫无漏洞。 “呵,忘性挺大啊,忘了我之前提到的被害人了,就是她。”周国平点了点桌子上齐悦的照片,“我们现在怀疑她的死跟你有关。” 梁绍禹惊讶道:“别开玩笑了,同志,就因为没有人能证明那天下午和晚上我在哪,你们就说我杀了人?”梁绍禹嗤笑一声,“那这样的人可太多了吧!” “不要扯上别人,别忘了,那个给她发信息的男人,属名‘阿木’的,他发的信息内容跟你发给黄佳琪的出人意料的相似。” 梁绍禹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上次我就说过了,那只是巧合,你们不是找黄佳琪要了我的呼号吗,我的呼号跟那个人一样吗?不一样吧!既然不一样你们怎么还是抓着这个点不放呢!” “你是荣富饭店的常客吧?”周国平突然转移了话题。 梁绍禹愣了愣,回答道:“也算不上常客吧,离得近,偶尔去吃吃饭,他家味道很不错。” “偶尔?”周国平质疑道:“我看不见得吧,荣富饭店上到经理,下到服务员,可都说你是他们那的常客呢!” 梁绍禹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那他们说是就是吧!” “所以你说巧不巧,这些照片上的被害人竟然都跟荣富饭店的经理,计文凯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并且我们已经证实了计文凯并不是杀害她们的凶手,凶手另有其人,而且,这个凶手选择目标的时候仿佛就是盯着计文凯刚分手的女大学生找的,计文凯这个人在工作环境又从不避讳自己的感情问题,所以说凶手很可能是荣富饭店的员工或者常客。” 梁绍禹脸上刚才出现过的做戏的表情突然就完全不见了,只听他平静道:“那又如何?” “不如何,就是根据时间来推测,凶手的下一个目标便是黄佳琪,而黄佳琪又恰恰跟你在一起,你给黄佳琪发信息的方式跟凶手给齐悦发信息的方式一样,而且,你又跟方桐也有过一段,所以,你说如何呢?” “你们大可以随便怀疑,但我还是那句话,这只是巧合罢了。”梁绍禹此时也懒得再多说什么了,因为他知道,警方已经确认了他就是这几起案子背后的真凶,但对方之所以到现在还在跟他进行口头上的交流,并没有采取什么行动,就说明对方其实并没有掌握实质性的证据。 没有证据,怀疑就怀疑呗,他怕什么。 见梁绍禹此时也不再演戏了,周国平就知道,梁绍禹应该是打算死不承认了,不过周国平还有最后一记杀手锏还没有使出来。 他霍然起身,紧紧地盯着梁绍禹,梁绍禹也不甘示弱地看回来,只听周国平一字一句地道:“你当我们真的没有证据吗?” 梁绍禹有恃无恐地依旧看着周国平,只见周国平突然伸手抓住了梁绍禹的一只手,将手背送到了他眼前。 “你的这个位置,应该有一枚戒指吧,看痕迹似乎带了很多年,怎么突然就摘了呢?” 梁绍禹看着自己手指上的痕迹,瞳孔骤然缩紧,他的喉咙瞬间滚动了一下,冷汗也开始冒了出来。 周国平目不转睛地观察着梁绍禹的微表情,他确信,梁绍禹绝对没有处理掉这枚戒指。 得到答案之后,周国平也不再跟梁绍禹废话了。 他将梁绍禹暂时拘留,并且按照流程申请了搜查令,针对梁绍禹的两个住处、公司以及工地,展开全面搜查。 梁同甫老两口乍一看见搜查令,吓了一跳。 那天晚上,他们本以为自己的大孙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没想到当天晚上大孙子却全须全尾地回来了,问他出了什么事,他只说警察找他配合调查,配合完了,他就回来了,没什么事。 可没想到,仅仅一周,大孙子又被警察叫走了,老两口都有一种不好的怀疑,那就是大孙子可能不是出了什么事,而是犯了什么事。 不过他们却无法相信大孙子真的会犯什么事。 焦急地等待中,没等回大孙子,却等到了上门的搜查令。 老两口询问上门的民警,是怎么回事,但办案的民警怎么可能告诉他们来龙去脉。 来的人什么都不跟他们讲,只负责搜查,老两口急得不行,梁奶奶便想到了纪然,“要不一会儿去问问小纪?” 梁同甫点了点头,示意老伴少安毋躁,就算要去问纪然,也得等搜查人员离开吧! 漫长的等待,让老两口愈发焦虑,度秒如年中,他们终于送走了搜查人员。 搜查人员中便有高永达,他已经从梁绍禹的房间里,搜到了那枚虎头戒指。 他制定的搜查顺序,先是梁绍禹自己的房子,然后是梁家,最后才是梁绍禹的公司和工地,因为梁绍禹把戒指摘了,放在公司和工地的可能性极低。 果然,在梁家,梁绍禹的房间,高永达很快便找到了这枚戒指。 其他时间他也搜了搜其他东西,看看还能不能有所发现。 搜查人员离开后,梁同甫老两口也出了门,他们直接去了市局,找纪然。 纪然听说外面有人找她,有些诧异不知道是谁,不过等她出来看见是梁同甫老两口,心里便了然了。 她知道梁同甫老两口找她的目的,她走过去,说道:“梁爷爷,梁奶奶,你们应该是为了梁绍禹的事来的吧!” 梁奶奶激动地上前两步,急切道:“小纪,绍禹他到底怎么了,怎么都有人上门搜查了,他到底干了什么啊?” “梁奶奶,对不起,我们有纪律,我现在不能跟你说什么。” “那绍禹他人呢?我们能不能见见他?” “他在市局,不过目前你们还不能见他,梁爷爷,梁奶奶,你们就先回去吧,有消息,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梁奶奶不甘心,还要再说什么,却被梁同甫拉住了,“小纪他们有纪律,算了,回家等消息吧!” 梁同甫又对纪然说道:“小纪,不好意思,打扰你工作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没关系,梁爷爷,那你们慢走,我就不送了。” 梁奶奶被扯着离开了,纪然目送老两口越走越远,她发现老两口的身型比腊八那天在荣富饭店门口偶遇时的身型,好像佝偻了很多,也苍老了很多。 梁爷爷本是一个话多且风趣的老头儿,但今天,他的整个人仿佛都失去了以往的精气神。 因为他们的大孙子,年纪轻轻,事业有成,原本是他们的骄傲,但未来,也会变成他们的污点,同时也会是他们心上永远都无法抹平的伤痕。 于二老而言,又是何等的悲剧啊! …… 虎头戒指因为在梁绍禹作案的时候沾了血,梁绍禹虽然用水冲掉了血迹,但高永达还是在虎头戒指的缝隙中找到了一丝手套留下来的纤维。 手套浸了血,手套留下来的纤维自然也就浸了血。 将血液分离出来,林月杉提取到了血液里的dna,经检测,分别属于刘桂香祖孙三人。 铁证面前,梁绍禹再无挣扎的可能,终于交代了一切。 作者有话说: 这个单元还剩一点儿小尾巴,会在下个单元交代,本案基本已经结束了,下个案子马上开启呦~感谢在2024-05-01 22:31:11~2024-05-02 23:33: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胖胖精 15瓶;子默 5瓶;ruisha99、拿铁加奶、小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第59章 梁绍禹首先交代了齐悦案的全部过程, 与警方的推测几乎一致。 梁绍禹在跟齐悦约会的时候,得知齐悦考完试便会去胡小琴家,并且整个寒假可能都不会回自己家。 这对于梁绍禹而言, 虽然不符合他作案的习惯,但整整一个假期的时间, 梁绍禹也并不想等了,亲戚家便亲戚家吧,在他看来也并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 打定主意之后,梁绍禹便开始跟齐悦套话,得知了胡小琴家的位置,也得知了胡小琴的工作时间。 但有时候, 人算不如天算, 他经过了几天的踩点之后,终于准备行动了,但谁成想,这天胡小琴却提前回家了。 没办法, 他只得杀了胡小琴和齐悦灭口, 至于为什么选择要用被子去杀人,梁绍禹则得意地说这是他的经验之谈。 杀了胡小琴和齐悦,原本的计划便行不通了, 他便伪造了尾随胡小琴入室抢劫杀人的假象。 不想他处理完现场之后,看了看时间, 发现竟然已经快到做晚饭的时间了。 这个时间他离开很容易被人发现,于是他便觉得等一等, 等到晚饭后,家家户户都关门进被窝了,他再离开不迟。 没想到接二连三的敲门声却让他不得不屡下杀手。 因为动了刀, 身上沾了血,他怕被人看见,便一直等到了挺晚,路上几乎没什么人了才离开。 离开后他先回了自己的住处,处理干净了自己,这才回了梁家。 时间却刚好跟刚喝完酒回家的韩烈撞上了。 至于他的戒指在徐晓光的衣服上留下了特殊的血迹,他并不清楚。 也正因为他的这点疏忽,他的戒指才成了破案的关键。 周国平有一点很不解,既然他没有发现戒指的问题,那为什么他作案之后要摘掉戒指呢? 梁绍禹给出的答案是,因为戒指沾了血,他虽然杀人不是第一次了,但动刀见血却是第一次,他讨厌血,沾了血的衣物等都已经被他烧了,但这枚戒指却对他有特殊的意义,他不能毁掉,因为这是他过世的姥姥在他20岁生日的时候,用她的嫁妆里的一条金链子给他打的虎头戒指,因为他属虎。 戒指既然不能毁掉,但他短时间内却也不想带了,便擦洗了一番放进了盒子里。 直到周国平突然抓起他的手,让他看自己的手指上留下的带戒指的痕迹时,他才恍然意识到,戒指或许才是他致命的漏洞。 事实上也果然如此,这便是所谓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吧! 交代了齐悦案的一切之后,五条人命背在身上他也不在乎再多背几条了,于是便也交代了他杀害方桐、马媛媛和许燕的事实。 方桐是他杀害的第一个人,也是唯一一个他自己物色的目标,至于后来的马媛媛、许燕和齐悦,还有最后逃过一劫的黄佳琪,便都是他通过计文凯筛选出来的目标。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之后,他觉得去外地作案很麻烦,且风险很大,之后他的目标便集中在了本地的女大学生身上。 刚好,那段时间他认识了计文凯这个花花公子的,他认识计文凯,不过计文凯却不认识他,最多是觉得他脸熟罢了。 通过观察,他觉得计文凯这个花花公子是可以利用的。 于是,便有了后来的马媛媛、许燕和齐悦,乃至最后的黄佳琪。 ...... 梁绍禹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案子便算是结了,此时,梁绍禹的家属也终于可以见他了。 焦急等待中的梁家二老甚至叫回了在外地工作的儿子和儿媳妇。 因此,纪然上门通知的时候,便一下子见了梁家四口人。 纪然之所以亲自来通知,是因为她答应了二老,她不想食言,不过关于梁绍禹的案子她依旧不想多说什么,所以被几人焦急询问的时候,她只说,见了梁绍禹就什么都清楚了。 至于梁家众人都聊了什么,纪然并没有负责监听,因此并不清楚,事实上,她也并不好奇,因为她知道那场面一定是自己不想看到的。 梁家众人会面的时候,纪然正在跟周国平一起审问许燕的父母。 因为梁绍禹的交代,许燕的失踪案也终于可以结案了。 关于方桐和马媛媛的死,其父母都已经有所交代,如今就差许燕了。 正所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许燕死在了自己的家里,其父母一定是知情人,但他们在隐瞒之余竟然报假案,谎称自己的女儿失踪了,如此行为,势必要付出法律的代价。 不过许燕的尸体如今到底在哪呢,或许就只有许燕的父母才知道了。 许燕的父母被传到市局的时候,他们还并不清楚是什么事,然而等到周国平把证据摆在他们眼前的时候,他们直接便吓得瘫痪在了椅子上,在纪然看来,就差尿裤子了。 吓成了这样,两人自然也没有再撒谎的勇气了。 他们交代了自己抛尸的位置,便是许燕的母亲小时候住的老房子后面,有出一处断墙,断墙后面是一片荒地,荒地里面有一口枯井。 因为周围杂草丛生,枯井并不明显,这一片的居民担心谁家的孩子跑去玩容易失足,便在上面压了两块大石板。 许燕的父母是连夜将许燕的尸体带来此地,两人合力搬开了大石板,将许燕的尸体扔了下去,之后又将石板复原才回了家。 在许燕的父母描述的枯井里,警方果然找到了一具尸体,经过尸检,证明了这的确是许燕的尸体,如此一来,那起所谓的许燕失的踪案便也成功结案了。 即便在忙碌中,也不影响纪然听说了梁家的事。 据说当天见过了梁绍禹之后,梁奶奶便因突发脑溢血住院了。 因为曾经的关系,纪然买了水果去医院探望,梁奶奶此时依旧没有苏醒,而梁爷爷,短短几天不见,他原本只是半白的头发竟然白了个彻底。 纪然只觉得悲从中来,为这两位可怜的老人。 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梁奶奶的情况终于稳定了,但生活却无法自理了。 儿子和儿媳妇要接二老去他们那里照顾,对此,梁同甫无法拒绝,当初他之所以接受滨大的返聘,一是他想落叶归根,二便是因为梁绍禹的事业在滨大,大孙子可以照顾他和老婆子,儿子和儿媳妇才放心得下,这个原因才是梁同甫接受滨大的返聘最重要的原因。 然而如今大孙子锒铛入狱,老婆子缠绵病榻,儿子和儿媳妇怎么可能还放心他和老婆子留在滨城。 还有一点,便是他自己也没有脸留下了。 大孙子干了这种事,他还怎么有脸接受滨大的返聘,他没脸啊! 离开滨城之前,梁同甫特意约了纪然,要请她吃面,就在他们之前吃过的那个面馆。 梁同甫跟纪然告别,说自己这辈子可能再也不会回滨城了。 他说老孟生了个好外孙女啊,将来在九泉之下见了面,老孟一定会跟他显摆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老爷子的脸上依旧是熟悉的笑容,但这笑容在纪然看来却有些苦。 纪然只觉得鼻子发酸,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来,好在老爷子也不需要她去安慰,自说自话了一顿饭的时间。 分别时,老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告诉她好好干,也好好照顾自己。 纪然重重点头,也让他和梁奶奶一定要保重身体,还有一句祝福纪然是在心里说的,那就是她希望二老能够走出梁绍禹带给他们的伤痛,能够重新过上幸福的晚年生活。 ...... 案子从胡小琴家开始,如今案子都已经结束了,但胡小琴家的闹剧却开始了。 胡小琴的家人认为房子应该是他们胡家的,但王菊霞却认为房子应该是他们王家的,两家争执不下,大打出手,王菊霞甚至被打破了头。 还是纪然碰巧在现场,终止了这场闹剧。 后来,通过公安部门的协调,由市棉二厂的领导出面将房子收回公家所有,不管胡家还是王家,都被判定并没有房子的继承权,毕竟,房子的产权至今也是在公家的,王涛和胡小琴也并没有买断公家的产权呀,也不知道胡家和王家的人闹个什么劲儿。 至于纪然那天为什么碰巧在现场,因为她是陪徐珊珊一起帮她办出租房子的手续呢! 徐家虽然也没有买断公家的产权,但徐家两代人都拼搏在市棉二厂,如今徐家出了这种事,就剩下了徐珊珊一个孤女,房子自然也就让徐珊珊继承了,并且市棉二厂还承诺,如果徐珊珊高中毕业后想进市棉二厂的话,只管说,厂里一定会尽力安排。 于是徐珊珊一个孤女便有了一套让人羡艳的两居室,父母甚至奶奶那边的亲戚都能闻着味找上来。 纪然因为可怜徐珊珊这个小姑娘,或许因为徐珊珊跟原身有些同病相怜吧,她便看望过小姑娘几次。 徐珊珊知道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姐姐是警察,一直在帮她抓害了奶奶、爸爸和弟弟的坏人,再加上纪然看望过她几次,因此她对纪然很有好感。 遇到了难题,她便想到了可以求助纪然。 纪然给她出主意,反正她常年住校,房子可以租出去,一年的租金也不少的进项,正好可以跟她奶奶和爸爸给她留下来的钱一起攒着,留着将来上大学。 徐珊珊当然非常赞同纪然了,正好纪然这段时间案子也结了,正闲着呢,就做了一回好人好事,帮徐珊珊把房子租了出去,没想到就撞上了胡王两家的闹剧。 然而让纪然没想到的事,她在现场终止闹剧的英姿竟然被她的便宜继母给看见了,并且当天晚上就将自己看见的一幕告诉了纪然的渣爹,顾达。 顾达此时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的那个不孝女竟然已经从警校毕业了,还真当上了警察,而且现在还挺风光呢! 顾达心里转了什么心思,纪然肯定是不清楚了,她也不感兴趣,她现在日子过得挺潇洒的,才不会想到某些人渣呢! 好在人渣也没有往她的眼前蹦跶,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就入了夏。 突然有一天,韩烈竟然被滨大辞退了,理由是玩忽职守。 韩烈过来告诉她的时候,便是这么告诉她的。 不过纪然心里却清楚,玩忽职守是不可能的,有了新的任务才是正解的吧! 但本着看破不说破的原则,纪然还安慰了韩烈两句,告诉他,没关系,下一份工作会更好。 韩烈看着纪然一本正经安慰自己的样子,当时便没绷住笑了。 然后,纪然也笑了。 两人心照不宣。 韩烈跟纪然说,本来答应了你舅,要帮他照顾你的,没帮上什么忙,现在却要搬走了。 纪然笑道:“怎么没帮上忙呢,你搬走了,我马上就得断顿。” 家里经常被送来的饺子、馄饨,还有炸好的肉酱、辣椒油,等等,这对纪然来说可就是最大的忙了。 想到这些,对于韩烈突然就要去执行任务了,作为一个吃货,纪然竟然有了些许不舍。 然而这种不舍的情绪,在冰箱被纪然吃干净后,竟然也没有放大,因为一次队友的生日聚会之后,案子便又来了。 这一次的案子,竟然是在滨江中打捞出来了一具尸体。 因为已经入夏的原因,温度较高,尸体泡在江水里,很快便呈现了巨人观的状态。 如此可怖的尸体,真是让纪然连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还哪能想起来韩烈对她的投喂啊! 不舍的情绪,瞬间化为乌有。 作者有话说: 韩烈:我好惨~感谢在2024-05-02 23:33:04~2024-05-03 23:55: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奇里八怪 15瓶;不可爱的猫、hi~o(* ̄▽ ̄*)ブ 10瓶;轩辕子丝 5瓶;落衣 2瓶;爱吃的兔子、ruisha99、小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第60章 纪然正在大吐特吐的时候, 林月杉匆匆赶来了。 现在的时间才不过早晨七点多,林月杉显然是被从家里叫来的。 本案的报案时间比较早,还不到五点, 是滨江下游的一个钓鱼爱好者报的案。 但凡钓鱼爱好者都知道夏天因为温度较高,白天一般是很难钓到鱼的, 所以很多人会选择起早。 老张便是其中之一。 他今天休息,本想趁早来钓几个小时的鱼,却没想到,他到了江边,刚把自己的装备都支了起来,便看见江上似乎飘过来了一个什么东西。 他仔细看去, 当时便吓得跌坐在了地上, 因为那飘过来的东西赫然竟是一具已经泡胀了的尸体。 他屁滚尿流地爬起来,装备也顾不得了,跌跌撞撞地跑去了最近的派-出-所报案。 因为他起得早,去钓鱼得也早, 所以他报案的时间还不到五点, 值班民警接到报案,第一时间便带人出了现场,同时通知市局。 纪然因为是早起锻炼星人, 果断便被顶着鸡窝头的周国平和郭淮拽去了现场。 尸体距离江边并不算远,很快便被打捞了上来, 暂时便停在了岸边。 跟纪然一样吐了的人也不是没有,毕竟这样的场面也不是人人都经历过, 并且这样的场面也不是经历过一次一定能免疫。 纪然觉得,她可能就不太能免疫。 好不容易吐完了,她也不怎么敢回头看, 她觉得让她面对尸体还不如让她面对几把砍刀呢,她还能不怕点。 她背对着尸体,只听林月杉说道:“男性,死亡时间大概一周左右,表皮组织部分脱落,头部有钝器击打伤,疑似死后抛-尸,咦,这是?” 林月杉低头观察尸体的耳后,“这是纹身,不过只留下了部分。” 周国平顺着林月杉手指的位置低头看去,他一时间也并不能辨认出是什么图案,他招呼郭淮,“老郭,你来看看。” 郭淮看罢,也是一头雾水,“这上面好像是个圈,还不太圆,下面是不是个j啊,这啥啊?” 纪然听着郭淮的描述,心道:这也太抽象了吧! 因为一时间也辨认不出来,便只能先拍照,等着回去后再慢慢研究了。 林月杉初步检查完尸体,便将尸体先带了回去。 周国平又见了报案人老张,询问他平时是否都在这里钓鱼,上一次钓鱼是什么时候? 老张说他平时都是在这里钓鱼的,上一次钓鱼是三天前,不过三天前他钓了将近三个小时都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个季节,尸体泡在江水中,两三天便会浮出水面,而三天前老张在钓鱼的时候却没有看见尸体,就说明此地肯定不是凶手的抛-尸地点。 此地处于滨江的下游,上游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可能是凶手的抛-尸地点,但如此一来,范围就太大了,很难锁定具体的抛-尸地点,因此也就无法根据凶手的抛-尸地点来追踪他大概可能活动的区域,以及案发的第一现场。 尸体的面部和指纹都已经完全泡发了,辨认死者的身份也是个难题。 周国平忍不住挠了挠发痒的头皮,心道:这案子,麻烦呀! 目前也只能先等林月杉的尸检报告了,毕竟,他们得再知道一些死者身上的信息,才能开始排查已经备案的失踪人口啊! ...... 却说林月杉将尸体带回去之后,第一时间便进行了解剖。 死者的肺部和气管内都没有水液残留,证明了她的初步判断,死者的确是死后被抛-尸的。 其头部的钝器击打伤便是其致命伤。 根据耻骨联合和牙齿磨损的情况来判断,死者大约二十五岁左右。 通过骨骼来计算,死者身高大约1米75左右。 泡发的指纹,林月杉已经让技术组试图通过猪油烹炸的方式去除皮肤上的水分,进行恢复。 至于死者耳后的纹身,林月杉则无能为力,并不能恢复。 死者除了耳后有纹身之外,还在同一侧的耳朵上打了三个耳洞,林月杉在他的耳朵上取下了一枚耳钉。 高永达检查了这枚耳钉,并不是什么值钱的材料,并且款式也极为普通,应该就是现在的年轻人学电视剧里的明星耍帅用的。 ...... 周国平根据死者的性别、年龄和身高,排查了滨城近一个月内的失踪人口。 倒是找到了二名跟死者吻合的,不过细问之下,其耳后的纹身和耳洞却完全对不上。 因此排查已经备案的失踪人口这一条路是走不通的。 等待技术组恢复死者指纹的过程中,周国平召集了还在局里的人开会,准备重点研究一下死者耳后的纹身。 将各个角度的照片都放大冲洗,众人开始研究这个残缺的纹身到底是什么。 因为纹身只保留了两头,中间的大部分都已经看不清了,所以即便纪然看见了照片,她也依旧觉得很抽象。 不过,倒是符合郭淮之前的描述,纹身的上端似乎是个圈,但不太圆,下端似乎是个j,但有些短。 纪然在想,这有没有可能是上下结构或者上中下结构的字母排列,两个或三个字母,代表了什么东西的首字母缩写呢! 不过这个年代好像根本就不流行这个吧! 纪然觉得自己的脑洞有点歪,但至少也是个思路啊,于是便开始在自己的本子上写写画画。 不过画来画去,感觉又都不太像,比例挺失调的,没什么美感,看起来跟纹身也不搭边呀! 周国平看见纪然手上忙个不停,以为纪然有什么思路呢,便问道:“小纪,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纪然抬头,颓丧地摇了摇头,“试了一些字母的组合,不过感觉都不太像。” “字母?” 众人抬头,这是他们完全没有想到的方向啊,毕竟这个年代谁能想到破个案还得用上英文呢! 郭淮作为一个字母认识他,他认不全字母的人,第一个凑到了纪然身边,他盯着纪然的本子,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 这也太多,太乱了吧,他问道:“哪个啊?” 纪然无奈,“郭哥,我刚才不是说了,我感觉都不太像,应该是我想歪了。” 周国平道:“想歪了没关系,大家都发散一下思维,看看还有什么可能性。” 周国平说这句话的时候,虽然在鼓励大家,但他自己都恨不得要把后槽牙咬坏了。 因为他都已经快想破头了,也想不出来这到底能是个什么? 如果真的不能恢复纹身的图案,那就只能寄希望于技术组恢复出来的指纹能匹配到一个有指纹存档的人。 但这种概率高吗? 周国平知道,显然是不高的。 如果确认不了死者的身份,案子便无从查起,这种结果显然是周国平不愿意看见的。 就在众人沉默思考的时候,何军回来了。 周国平看见他,急切问道:“怎么样,有结果吗?” 何军摇头,“江北所有开纹身店的老板我都已经问过了,他们都不知道这个图案是什么。” 周国平叹气,“等等华康那边的消息吧!” 李华康比何军晚回来了将近两个小时,天都已经黑了,夏天天黑得晚,可见李华康跑了有多久,不过跑得久却不代表一定有好消息,因为李华康在江南这边进行调查,结果同样是一无所获。 但何军和李华康的调查都没有结果,也并不能代表死者的纹身就一定不是在这些纹身店纹的,很有可能是这些纹身店的老板看见照片便吓得什么都忘了,又或者是因为觉得恶心,而不愿意细想,还可能是就不愿意配合警方的调查。 总归,原因可能有很多。 调查了却没有结果的事,他们也干了很多。 但这种事,他们又必须花时间去做,因为万一就调查出来结果了呢? 做了,可能没结果,也可能有结果,但如果不做,就一定没结果。 所以,事一定要做,不管结果如何,不管是不是无用功,这便是作为警察的工作。 李华康回来后,周国平便让众人都下班回家休息了,纪然在回家的路上,脑子都全是各种各样的图案,然而这些图案混杂在一起,却让她的脑子越来越乱。 她知道她不能在想了,此时她最需要的便是休息。 回家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纪然一觉睡到自然醒,只不过她自然醒的时间比较早。 跑步去上班,在局里的操场上锻炼然后又吃了早饭之后,纪然才去了办公室。 上午九点多,高永达终于将恢复出来的多半个指纹交给了周国平,接下来便是比对工作了。 虽说这个年代科技还是相对落后的,但高低也算是迈入了科技时代,因为市局已经能够利用计算机技术打击违法犯罪了,滨城市局更是于两年前便成立了计算机管理科,并且招聘了相关专业的大学生负责计算机相关的工作。 其中一项十分重要的工作便是指纹的录入。 因为有了计算机的帮助,对比曾经的肉眼识别,大大增加效率,计算机管理科的人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便完成了筛查的工作。 但遗憾的是,正如周国平所料,并没有能够匹配上的指纹。 纪然一听说这个结果,心情便复杂了,虽说现实不是剧本吧! 这种情况在剧本往往一定会查到一个人,但在实现中却可能会让人失望。 但她现在生活的世界,难道不就是剧本吗? 纪然十分无语,剧本怎么还能不按剧本的套路走剧情呢? 就离谱,好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5-03 23:55:50~2024-05-04 23:52: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胖胖精 5瓶;ruisha99、幸运鹅、绵绵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第61章 因为指纹匹配不成功, 被害人的身份依旧无法确定。 无法确定被害人的身份,案子自然也就无从查起了。 不过考虑到,被害人的尸体一定是从滨江上游被抛尸的, 假设凶手并没有进行远距离抛尸的话,那么, 案发现场距离滨江便应该不远。 周国平决定先顺着滨江往上游排查失踪人口,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这种排查方式显然是最耗时耗力的,但却是公安部门最常用的排查方式。 天气似乎越来越热了,纪然每天都在外面跑得灰头土脸的,这天,她和郭淮刚好在正阳路上排查, 正阳路距离滨江上游的滨江大桥不过一公里出头, 也是滨城的繁华地带。 排查的范围不仅仅局限于本地人,也包括外地来务工的人,有没有突然失踪的。 繁华地带,外地来务工的人自然较多, 工作量相对而言也大。 纪然和郭淮从一家二层酒楼走出来的时候, 时间正好是下午一点左右。 烈日当头,纪然不自觉地便眯起了眼睛,阳光如同无数金色的针刺, 穿透了树梢的缝隙,洒落在她汗湿的额头上。 四周的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热浪, 让她心中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她身边,郭淮更是热得恨不得光膀子了, 只听他龇牙咧嘴地抱怨道:“这什么鬼天啊,怎么这么热。” “大概是太久没下雨了吧!”纪然淡淡地说道。 她虽然也热得烦躁,但她到底比郭淮要耐热一些, 因此,她的表情还算淡定。 郭淮听了她的话,想了想,可不,自从这个案子以来,已经快半个月了吧,一场雨都下没,能不热嘛! “走,买两瓶冰镇汽水,凉快凉快。”郭淮看见前面拐角处似乎有一家小卖店,对纪然说道。 走到小卖店,两人一人一瓶汽水,郭淮举着瓶子一口气就干了,纪然却喝得不紧不慢。 只听身边郭淮打了个大大的嗝,然后呼出一口浊气,整个人看似舒爽了很多。 郭淮等着纪然喝完汽水,一起退了瓶,又问纪然要不要来根老冰棍,纪然摇头表示拒绝。 一瓶汽水下肚,她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热了,所以,凉的东西还是能少吃便少吃吧! 作为习武之人,她自有养生之道,偶尔放肆是可以的,但不能太过。 郭淮给自己买了两根老冰棍,准备边走边吃。 从小卖店拐出来,没走出五十米,纪然便突然停下了脚步。 郭淮刚咔擦咬下来了一口冰,见纪然突然停了下来,他含糊着问道:“怎么了?” 纪然定定地看着斜对面,开口道:“郭哥,我好像知道那个纹身是什么了。” 郭淮一口冰竟然没嚼便直接吞了进行,好一个透心凉啊,显然他是有些激动了,吞了冰便急急问道:“什么?” 顺着纪然的视线,郭淮看见了斜对面是一家规模不小的乐器行。 乐器行能跟那个纹身有什么关系?难道纹得是个乐器? 郭淮不解地看向了纪然,反正看着这个乐器行,他是什么都想不到。 纪然指了指乐器行的大门,“郭哥,你看到门上画着的五线谱了吗?” 不等郭淮回答,纪然便继续道:“谱子的最前面有一个符号。” 郭淮视力不错,纪然说的符号他看见了,不过这跟那个纹身也不搭边啊! “我看见了,但也不一样啊,难道有什么联系?” 纪然点了点头,“嗯,门上的符号是个低音谱号,我想那个纹身很可能是个高音谱号。” 郭淮听得是一个头两个大,他一个大老粗,知道那谱子叫五线谱都是因为刚好是五条线的缘故,现在跟他聊什么低音谱号,高音谱号,这不是难为他吗? 纪然也看出来了郭淮的茫然,她赶忙从自己的背包中掏出了纸笔,画了一个高音谱号给郭淮看,“郭哥,你看,这就是高音谱号,你看是不是跟被害人身上的纹身能对上?” 郭淮虽然是个大老粗,从小就跟艺术绝缘了,但作为一名刑警,眼力他还是不缺的,他几乎一眼就看出来了,被害人身上的纹身跟纪然画的这个高音谱号竟然完全吻合。 难道真的是高音谱号吗? 有了重大发现,郭淮第一时间便联系了周国平回局里集合,正阳路这一片的排查便只能先放一放了。 因为如果有了关于纹身的线索,通过纹身去调查被害人的身份,或许比用笨方法排查来得更快些。 ...... 市局,周国平看见纪然本子上的高音谱号,瞳孔便是骤然一缩,那个残缺的纹身早已经印在了周国平的脑子里,如今竟然渐渐跟纪然本子上的高音谱号重合了。 他抬头看向纪然,眼中带着激动,“小纪,好样的,我记你一功,这个发现很重要啊!” 周国平又看了看高音谱号,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问纪然和郭淮。 郭淮分析道:“一定是个懂音乐的人吧,不然像我一样,都不认识这玩意儿,怎么会想到要纹在自己的身上呢?” 周国平道:“懂音乐是一定的,但仅仅是懂应该也不至于要把这个东西纹在自己的身上吧,小纪想必就懂音乐,但她会把这个东西纹在自己的身上吗?” 纪然心道:倒也不必带上我吧! 只听周国平继续道:“所以我觉得仅仅是懂,或者认识,还不够,这个人很可能是个爱音乐的人,或者他的爱人是个爱音乐的人,这类人很可能就是学音乐相关专业的,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往音乐学院这个方向查一查。” 纪然觉得周国平的分析很有道理,并且按照被害人的年龄来推测,应该是刚从学校毕业每两年的,或许学校里还会有人记得一个耳后纹着高音谱号的男生呢? 不过尴尬的是,目前音乐学院正在放暑假,纪然有些无语,为什么他们办案不是赶上寒假就是赶上暑假呢? 可即便放暑假了,音乐学院也不是就人去楼空了,暑假期间,音乐学院的民乐团和交响乐团都有排练任务,因此到了音乐学院也不会无人可问。 因为两个乐团人数都不算少,周国平决定便从这两个乐团打听起。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自从调查开始便没有顺利过的案子,竟然突然顺利得无法想象,因为竟然很多人都知道一个耳后纹着高音谱号的男生。 万万没想到,本案的被害人还可能是音乐学院曾经的风云人物呢! 这个人便是,魏东初。 魏东初今年刚好25岁,身高1米76,左耳上有耳洞,并且左耳后纹了一个高音谱号,跟被害人完全吻合。 魏东初之所以在音乐学院出名,除了他的音乐天赋之外,还有他的长相和性格。 他的长相够帅,性格够野,一手吉他玩得比学校里的老师还要好,这样的人在学校怎么能够不出名呢! 他在学校的最后一年,正好也是摇滚风靡的年代,他便在学校组了乐队,他作为乐队的吉他手和主唱,是乐队里灵魂的存在。 很多看过他演出的人,都说他就是为了摇滚而生的。 玩摇滚的音乐少年,这就难怪他有耳洞和纹身了。 在了解魏东初的同时,他们还了解到了一个人,这个人也是魏东初乐队的成员,是乐队里的贝斯手,陈川。 两人是同级,关系特别好,好到几乎可以穿一条裤子,甚至两人还一起去打了耳洞,纹了身。 魏东初纹的是高音谱号,陈川纹的是低音谱号,两人的纹身都在耳后。 耳后这个位置,要说明显吧,也不明显,要说不明显吧,好像也谁都能看得见。 因此,两人一起纹了身的事在学校传开的时候,还闹出了不小的轰动呢! 这也就是为什么调查会如此顺利的原因了。 如今魏东初已经从学校毕业两年了,但学校里依旧留有他的传说。 被问及魏东初毕业后的去向,学校有了解情况的老师和同学说,魏东初曾经是有机会留校的,不过他却放弃了。 他选择了继续做乐队,说这是他的梦想。 不过他的梦想到底实现到什么程度了,就没有人知道了。 周国平询问了一番魏东初当初的乐队的其他成员之后,便带人离开了音乐学院。 不得不说,此行收获颇丰啊! 根据魏东初的档案调查到,他是滨城本地人,从他家里提取到的他的指纹跟从尸体上恢复出来的那大半个指纹完全吻合,因此,被害人的身份终于得以确定了,正是魏东初。 魏东初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按照他的家庭条件,培养他这么一个音乐生,其实是比较困难的。 想必是因为孩子实在喜欢,做父母的便砸锅卖铁培养呗! 可没想到,好不容易把儿子培养大了,儿子竟然会死于非命。 魏东初的父母在得到儿子的死讯后,直接便哭晕过去了。 等到魏东初的父母好不容易冷静了下来,周国平才问他们为什么儿子不见了,他们却不报案。 魏东初的父母给出的答案是,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儿子不见了,魏东初经常出门,短则十天半个月,长的时候一两个月、两三个月的情况都有,他们根本就没有想过儿子会出事啊! 说着说着,两人便又哭了起来。 被问及魏东初毕业之后在干什么,魏东初的父母只知道他在搞乐队,但具体怎么搞,在哪搞,他们却完全不知道。 周国平心道:看来在魏东初的父母这里是问不出来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5-04 23:52:23~2024-05-05 23:42: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胖胖精 23瓶;mushroom、ruisha99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第62章 由于魏东初的父母对自己的儿子疏于了解, 那么想要了解魏东初的情况,就需要找到他的好友陈川。 因为无论是学校的老师和同学,还是魏东初的父母都能证明, 毕业后,陈川是跟着魏东初一起搞乐队的。 而且魏东初的父母还亲切地称呼“陈川”为“小川”, 说魏东初经常去陈川家里研究乐队的事,两人也经常一起出门工作,这次魏东初离家,他的父母也以为他是跟陈川在一起的。 不过被具体一问,魏东初的父母表示,他们也只是猜测, 魏东初并没有告诉他们与谁同行。 魏东初离家的时间是七月初, 而发现魏东初的尸体是7月14日,死亡时间大概是发现尸体的一周前左右,因此,很可能魏东初刚一离家, 他便遇害了。 时间如此凑巧, 所以,知道魏东初会在这段时间离家的人,具备作案条件。 这个人很可能是魏东初的熟人, 或者认识魏东初的熟人。 那么就要从魏东初的社会关系调查起了。 …… 通过魏东初的父母,警方得知陈川并不是本地人, 他的家是他在滨城租的一个简陋的大杂院的其中一户,魏东初的父母只知道大概位置。 周国平让郭淮带纪然去调查陈川的住址, 他则带人去调查魏东初的其他社会关系。 郭淮和纪然分头在陈川出租房的那一片打听,其实打听起来也不难,因为陈川是弹琴的嘛, 难免会经常背琴外出,他们只要打听一下经常背琴外出,并且耳后有纹身的小青年,其实还是比较容易能打听到陈川的具体住址。 然而等他们打听到陈川的具体住址时,他们发现陈川竟然早就搬走了,陈川的出租房现在也租给了一对外来务工的小夫妻。 他们通过小夫妻联系到了房东,房东姓廖,因为年纪不小了,故而被称呼为“廖大娘”。 廖大娘道:“你们问陈川啊,他三个多月前就搬走了。” 郭淮问道:“知道他为什么要搬走吗?” “害,在滨城混不下去了呗,年纪轻轻的,不找个正经工作,能混得下去才怪。” “他跟你说他在滨城混不下去了?” “那倒没有,不过他要是还留在滨城的话,他还不得赖在我这个地方。” “这话怎么讲?” “呵,怎么讲,当然是我这个地方便宜呗,当初院子里的人想让他搬走,甚至提出了大家伙可以凑钱,补偿他一个月的房租,就这,他死活都没搬走,如今竟然主动搬了,我想他应该是不打算留在滨城了。” “院子里的人为什么想让他搬走?他得罪了人?” 廖大妈撇嘴,夸张道:“能不得罪人嘛,成天有事没事的就知道扒拉他那个破琴,他还有一个朋友,好像是他的同学吧,两人有个什么乐队,经常猫在屋里弹琴,一弹就是一-大天,乒乒乓乓的,你说谁爱听,而且他的那个工作也是经常昼伏夜出的,这多打扰别人呀!” 郭淮问道:“院子里的人就没有找你?让你别把房子租给他。” 廖大妈轻哼一声,“能不找嘛,但我能有什么办法,人家一租就是两年,钱都给我了,我也不能硬撵他走不是?我就只能跟他商量,但他不同意呀,这我就没辙了。” “他什么时候开始租的?退租时房子到期了吗?” 廖大娘道:“两年前的夏天,应该是他刚毕业吧,退租的时候房子没到期,差了两个月,不过他要搬走我也乐得,直接就把剩的房租都退给他了。” 郭淮又问了廖大娘知不知道陈川还在滨城时在哪里工作,廖大娘表示她平时来这边不多,不太清楚陈川的工作,不过她建议可以问一问院子里的邻居,保不齐有人知道。 谢过廖大娘,郭淮和纪然又走访了一圈院子里的邻居。 果然打听到了陈川工作过的一家酒吧。 两人来到酒吧,刚好酒吧的老板就在店里,两人便跟老板询问起了关于陈川的情况。 老板不但认识陈川,也认识魏东初,因为老板年轻的时候也玩音乐,但为了生活,却不得不成为一名光荣的工人阶级,告别了自己的音乐梦。 改开后,他去了南方做生意,赚了点钱之后,大概是两年前吧,他回来开了这家酒吧。 因为自己的音乐情怀,他把自己的酒吧定位成了音乐酒吧,他找驻唱的时候也希望对方是个专业玩音乐的人,通过朋友介绍,他认识了魏东初。 魏东初将自己的整个乐队都带来了,老板很欣赏他们,但现实却是,酒吧刚开始经营,他根本就养不起一个乐队。 按照他的想法,只找一到两个驻唱,会点乐器,能给他热场子便足够了。 前期的试水阶段,他打算先用一个人,如果效果好,他再加入加场。 他虽然喜欢音乐,但他本质上是个生意人,他无法接受一个乐队的人,因为养这么多人,他是注定会亏本的。 但魏东初却说,他可以正常出钱雇一个人的钱,至于乐队的钱,他回去再分。 老板一听竟然有这种好事,当即便答应了下来,不过老板虽然是生意人,但也算仁义,他给魏东初的工资在正常的基础之上又加了五成,也算是能让魏东初养活他手底下的人了。 魏东初很感谢老板,演出也很卖力,但现实却是魏东初的乐队却始终无法让酒吧的生意火起来,于是几个月后老板又招了一个团队。 这个团队只有三个人,就一个人会玩乐器,在魏东初看来就犹如草台班子一般,但这个团队却不只能唱,还会说。 唱得虽然一般,但搞气氛的能力却不知道强了魏东初的乐队多少倍。 跟客人互动、喝酒,总之这个团队每天都能把场子搞热,反观魏东初的团队,因为有些放不下,始终跟客人都有距离感。 三人团队跟老板谈提成,老板欣然同意了,与此同时,他也缩减了魏东初团队的演出时间,并且把当初给魏东初加的那五成工资取消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老板再度缩减魏东初团队的演出时间,工资也再度缩水。 这个时候,乐队早就入不敷出了,只有魏东初还在坚持。 很多人都幻想,少年时,以梦为马,成年后,亦可乘风破浪。 不过幻想最终却只是幻想,成年人的世界,就连做梦都是无比现实的梦。 很快乐队便开始有人退出,一个,两人,只剩下了魏东初和陈川。 老板说,他一直坚持用魏东初和陈川用到了年前,才跟他们正式说,以后便不用再来了。 他是做生意,不是开善堂,用他们用到了年前,又给他们发了过年的红包,老板也是仁至义尽,至于年后,两人做了什么,老板就不清楚了,不过老板却提供了魏东初和陈川的联系方式。 这两人虽然混得都不咋地,但竟然都有呼机。 呼机跨省是无法联系的,如果陈川已经如房东所说,在滨城混不下去了,已经离开了滨城,那他们应该是联系不上陈川的。 不过意外的是,他们竟然联系上了,陈川并没有离开滨城。 很快陈川便被传到了市局。 陈川似乎很意外,警察竟然会找上他,问的还是关于好友魏东初的事。 他虽然意外,不过还是没有多问,而是正常回答道:“我已经挺长时间没见过东初了,六月底的时候,他跟我说要去首都碰碰运气,问我要不要一起,我这边因为忙,走不开,便没跟他一起去。” 说到这里,陈川还是忍不住问道:“东初他怎么了?” 毕竟被警察找上门了,这可是大事,他怎么可能不问。 郭淮道:“大约二十天前,我们在滨江打捞出了魏东初的尸体,死亡时间大概一周左右,也就是他跟你说的,他要去首都之后的大概一周,他具体是哪天走的?哪趟车?你知道吗?” 陈川惊闻噩耗,整个人都呆住了,噩耗如同晴天霹雳,将他所有的思绪都一瞬间击得粉碎摇头,他根本没有听见郭淮后面的问题,他只听见了好友的死讯,世界仿佛天旋地转一般,让他感到眩晕,他单手撑着桌子,甩了甩头才问道:“你说什么,你说东初他,他......” 他似乎有些说不出“死”这个字,一直结巴着,在看见郭淮点头跟他道了句“节哀”之后,他终于是相信了刚才听到的一切。 他身体颤-抖着,泪水不由自主地涌出眼眶,痛哭失声。 良久他才抬头问道:“他是怎么死的?” “谋杀,死亡时间大概是他跟你说的,他要去首都之后的一周左右,所以,他具体是哪天走的?哪趟车?你知道吗?”郭淮又将刚才的问题重新问了一遍。 陈川的脸上依旧满是泪痕,他摇头道:“我因为不跟他一起去,便没有问他,早知道......早知道我就跟他一起去了,如果我陪他,他也不至于......” “砰” 陈川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脸上满是痛苦。 郭淮等他缓了缓才继续问道:“他要去首都的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陈川摇头,“你们可以问问我们乐队的另外两个人,东初他应该是最先问的我,之后他有没有大华和光子我就不太清楚了。” “你知不知道他此前有没有跟人结过仇,比较近期的。” 陈川想了想,说道:“好像还真有一件事。”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5-05 23:42:15~2024-05-06 23:37: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鸢 5瓶;ruisha99 2瓶;幸运鹅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第63章 陈川说着还有些欲言又止, 郭淮也不催促,过了好一会儿,陈川终于是叹了口气, 说道:“东初既然已经出了这种事,我也就不瞒着什么了, 不过关于这件事,我得从头说起了。” 他开始说起两人离开酒吧之后,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工作。 “其实我当初就想过,乐队早晚会散的,尤其是大华和光子离队后,东初不愿意放弃, 我就陪他坚持。” “但我知道, 硬坚持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好在酒吧的工作都是晚上,白天的时间我还可以利用。” “东初不愿意走教学的这条路,觉得会磨灭灵感, 消耗热情, 但人总是要是吃饭的,我跟他又不同,他是滨城人, 叔叔阿姨都是他的后盾,我不一样啊, 我得考虑生存问题。” “刚好大华介绍了我一个机构,我便去应聘了, 那段时间,晚上我不接课,依旧陪他去酒吧, 就这样一直到坚持到了年前。” “其实东初白天的时间他也没闲着,不过他满脑子都是创作啊,舞台啊,让他像我一样每天给小朋友上课,他还真来不了。” “今年他认识了一个叫‘文哥’的人,文哥给他介绍了几个去外地演出的机会,他也问过我要不要一起去,但我因为课实在推不开,便一次都没去过。” “他跟文哥的关系越走越近,大概三个月前吧,有一次我跟他和文哥一起吃饭,文哥接了一个电话便结了账匆匆走了,他当时接电话刻意避开了我们,不过我还是听到了什么场子,什么不要轻举妄动,之类的话。” “我有些怀疑文哥的身份,便问东初,东初却让我别管那么多。” 陈川看着郭淮,一脸认真道:“我怀疑文哥是道上的人,而且东初好像是知道他的身份,同志,你说东初会不会是因为文哥,被人报复了?” 郭淮当然不会回答陈川的话,只是继续问道:“你能找到这个文哥吗?” 陈川摇头,“我跟他不熟,就吃过两次饭,都是东初叫我去的,不过文哥电话里说的那个场子应该在城南区吧,那天我看他开车奔南走了。” “他有车?” “嗯,他好像挺有钱的,有车,还有大哥大。” “车是什么牌子的,什么颜色,车牌号码你还有印象吗?” “桑塔纳,黑色的,车牌号码我就记得最后好像是两个8。” 郭淮继续问道:“你再想想,魏东初还有没有跟其他人结仇,还有,除了你们乐队的这几个人,他还跟谁走得比较近,他有没有处对象?” 陈川摇头道:“东初朋友不多,除了我们几个常联系的,也就是文哥了,对象的话,他上学的时候处过一个,但毕业了也就断了。” 给陈川录完口供之后,郭淮又找了画像师,让陈川描述文哥的长相。 既然陈川并不能联系上文哥,也并不清楚文哥的真实姓名,就只能根据画像以及文哥的年龄、身高、身型等去找了。 ...... 另一边,周国平也带人走访了徐子华和何荣光。 两人现在一个进了学校教音乐课,一个直接转行进了工厂,不过两人目前都没有编制,属于临时工,但即便是临时工,也比搞乐队的收入来得稳定。 看两人的状态,现在过得也都不错。 因为工作的原因,两人都表示,他们已经有挺长一段时间没见过东初了。 上一次见面是四人小聚,因为陈川搬家,四人一起去了陈川的新出租房,帮他燎锅底。 此后,两人便都没有见过魏东初了,至于魏东初准备出门的事,两人也表示并不清楚。 大概是魏东初并没有邀请两人同行吧,毕竟两人现在都有工作,魏东初不邀请他们也是很正常的。 徐子华、何荣光还有陈川,三人的口供没有出入。 ...... 至于陈川提到的魏东初的前女友,刘艺乔,从音乐学院毕业后便加入了滨城歌舞团,跟魏东初分手后便再也没有联系过了。 当然了,这个没有联系过是刘艺乔的说法。 虽然有陈川的口供作为佐证。 但万一魏东初跟刘艺乔偷偷联系过呢? 魏东初此前就处过刘艺乔这么一个对象,两人当时断得倒是很干脆,此后,魏东初也没有再找过。 按照陈川的说法,两人上学时的感情很好,不知道魏东初没有再处对象是不是因为放不下刘艺乔,不过,倒是刘艺乔,处了一个运动员男朋友。 刘艺乔的男朋友因为经常外出参加各种比赛,所以跟刘艺乔聚少离多。 如果魏东初趁虚而入呢,又跟刘艺乔搅和到了一起,被刘艺乔的男朋友撞见,一怒之下便杀了魏东初。 不过这种激-情杀人是怎么将时间刚好控制在魏东初准备出门之前呢? 除非是巧合。 那就是魏东初在出门之前刚好准备见刘艺乔一面,不想却被刘艺乔的男朋友撞见了。 这种巧合是说得通的,而且按照这个思路,刘艺乔的男朋友的杀机也是成立的。 但经过走访歌舞团之后,得知刘艺乔近几个月一直在忙一部舞台剧的排练,这部剧关系到她的晋升,为了这部剧,她天天起早贪黑,成天泡在团里,男朋友回来她都是抽空陪他吃了一顿饭,她根本就没有时间跟魏东初暗中约会。 而且她的男朋友六月下旬回来了一趟,七月初便又离开了。 跟她的男朋友效力的球队那边核实过,7月4日,她的男朋友便归队了,跟作案时间似乎也有偏差。 因此情杀的这条线便暂时否了。 不是情杀,那有没有可能是仇杀呢? 这就要找一找那个所谓的“文哥”了。 周国平将文哥的画像率先给到了城南区的派-出-所,当然了,其他的区他也没有放过。 大海捞针地捞了两天,没捞到这个文哥不说,倒是又出了一起命案。 万万没想到,死者竟然跟画像上的文哥有八成相似。 案子就发生在城南区,在一家乐器行内。 这家乐器行连着好几天都没有开门,不过因为之前也并不是每天都开门,因此并没有引起街坊邻居的注意。 民警在走访附近的商户时,附近的商户都说,这家乐器行的老板一般是有生意才来,平时开不开门看心情,门上有老板的联系方式,有要买什么可以直接联系老板,并不需要老板每天开门做生意,但是连续三天都不开门,这种情况还是非常少见的。 隔壁商户的老韩因为好奇便凑到门口往里看,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他的眼睛往下一瞄便看见了,大门的锁头竟然没有锁上,锁头只是虚挂着的。 老韩就纳闷儿了,不锁门,还三天不见人,这要是丢东西了可怎么办,老韩便想着,联系一下老板吧,反正联系方式都写在门口挂着的牌子上呢! 老韩掏出了自己的大哥大,他也算是改开后第一批富起来的人了,在滨城开了三家烟酒茶行,他自己守着的这家便是乐器行的隔壁。 老韩照着电话号码拨通了对方的大哥大,没想到,他站在门口,大哥大的铃声却从里面传了出来。 老韩心道:难道有人在店里?所以才不锁门? 但人在店里怎么不把门打开营业呢! 老韩十分无语地想着,便想直接挂了电话进去。 然而他看了看门锁,放弃了,锁头虽然没有锁上,但却是挂在两个门把手上的,如果没有人从里面把锁头卸下来,外面的人想要进去,就需要借用工具,比如一个小木棍什么的,从两扇玻璃门中间的门缝伸-进去,将锁头拨开。 他要是干了这种事,岂不是就像个贼了。 老韩摇了摇头,没有挂电话,等着里面的人接电话出来。 不过电话已经响到占线了,里面的人也依旧没有接电话。 老韩十分纳闷儿,难道是睡着了,没听见?老韩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 老韩心道:看来他也不得不做个贼了。 他捡了一根木棍,将锁头拨开,推门走了进去,乐器行很大,他往里走了走,便发现对方的大哥大随意地扔在一架钢琴上。 老韩忍不住吐槽:这上万块的东西,你是真不怕丢啊,这幸亏是遇见了我老韩,不贪图你这个东西。 老韩一边吐槽一边往里走,依旧没有看见人,他喊了几声,也始终没有人回答。 老韩身上渐渐被汗水打湿了,也不知道是被这气氛渗的,还是单纯就是热的。 老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说:怎么越往里走就越热呢! 在乐器行的最里面,老韩看见了一间屋子,屋子关着门,但离这间屋子越近,老韩便越觉得热,而且他似乎还能闻见臭气从屋子里面飘出来。 他心下一抖,又伸手擦汗,不过这一次擦的就是冷汗了。 他心里已经又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撞着胆子走上去,开门,然后里面的一幕就让他震惊了。 一个人趴在了已经干涸的血泊里,他的后脑勺被砸了一个大窟窿,浑身散发着恶臭,显然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老韩被这一幕吓得大哥大都脱手掉在了地上,听见大哥大落地的生意,他又被惊醒,手麻脚乱地捡起大哥大,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跑了出去。 来到室外,呼吸着新鲜空气,夏日的炎热也渐渐驱散了他周身的冰冷。 他此时才感觉到自己活了过,他拿起大哥大看了看,并没有摔坏,便赶紧拨通了报警电话。 作者有话说: 嗷嗷嗷~第二个死者出现惹~感谢在2024-05-06 23:37:35~2024-05-07 23:58: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幸运鹅、婷紫恋雨、ruisha99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第64章 “除了头部的钝器击打伤, 死者身上并未发现其他伤痕,应该是致命伤,根据室温推测, 死亡时间大概在一到两天。” 林月杉检查了一遍尸体,做出了初步判断。 死者所处的这间屋子, 应该是一间会客室,面积大约15平左右,室内有空调,一直开着30度的高温,制热,风力调到了最大。 现在虽然是盛夏时节, 但因为两天前刚下了一场大雨, 气温有所下降,室外的温度不过才二十六七度。 对比之前那种热得让人烦躁的天气来说,最近的气温可谓是舒服极了。 这间屋子处于阴面,因为没有阳光的缘故, 其室内温度原本就比室外温度要略低一些, 显然在雨后,这间屋子的温度就更达不到凶手的标准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凶手要将空调开到了30度的原因。 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显然不是为了模糊死亡时间,因为按照正常逻辑, 如果凶手略懂一些反侦察的手段,知道可以利用温度变化来模糊死亡时间, 那他一定得让温度变化得神不知鬼不觉才对。 比如,在死者的周围烤火, 之后再将一切痕迹抹除,不让警方察觉。 再比如,将死者置于冰水中, 待冰融化成水,水又恢复到常温,没有人知道冰曾经存在过。 这才是所谓的神不知鬼不觉,也才是正常的利用温度变化来模糊死亡时间的正常逻辑。 然而凶手就这么大剌剌地开着空调,盛夏时节,开着30度的高温,怎么可能不引人怀疑。 所以,他可能根本就不在乎被怀疑,因此,他的目的也根本就不可能是为了模糊死亡时间。 那么,就还有一种可能,便是要加快尸体的腐败。 林月杉在检查尸体的过程中,纪然始终都没有进会客室,但林月杉的话她却在外面一字不漏地都听到了,因此也就在心里有了刚才的推测。 此时的会客室,虽然已经没有了报案人老韩刚刚开门时的那种热浪拍脸,腐臭扑鼻的场面,但里面的热气蒸腾出来的腐臭还是让纪然一靠近便产生了强烈的生理不适。 她强忍着没有像上次在江边一样吐出来的,但也不敢再往里走一步了。 她承认,在这方面,她就是菜。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全适应,她在心里有些颓废地想着。 周国平看见她一瞬间便白得不像话的脸色,便没有叫她一起进去。 高温下的尸体就是如此,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算了,慢慢来吧,他总不能揠苗助长不是? 周国平此时已经完全忘了,他当初对何军和李华康等人是如何揠苗助长的。 谁让他们刑侦支队这么多年也就来了纪然这么一个小姑娘呢! 他怎么可能像对待臭小子一样对待呢! 不得不说,周队骨子里就是一个坚信,儿子要穷养,女儿要富养的人,也好在他生的是个女儿,这要是个儿子,估计将来得比他手底下的兵还惨。 从会客室出来,周国平走到了纪然身边,问道:“现在感觉怎么样?” 纪然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不过她这次却忍住了没吐,可能是只有嗅觉的冲击,没有视觉的冲击加持,到底还不够猛烈吧! “还好,里面的人是文哥吗?”纪然问道。 “有八成相似,等回去还得叫陈川来认一认。” “现场没有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证件之类的?” 周国平摇头,“死者的裤兜位置有装过钱包的痕迹,或许证件在钱包里,不过此时钱包却不见了,应该是被凶手拿走了,除此之外,凶手还拿走了死者的戒指和手表。” “哼,还玩了一出谋财害命呢!”周国平冷哼了一声,说了句反话。 纪然当然知道周国平说的是反话了,不过她也不接茬,只是问起了她刚才一直在思考的问题。 “周队,你说凶手为什么要开空调呢?” 周国平没想到纪然如此敏锐,一下子便抓住了重点,他有些想听听纪然的想法了,他觉得纪然有很多想法都很新奇。 “小纪,你是怎么想的?” 纪然心里早有腹稿,当即便说道:“假设死者的证件就在钱包里,凶手拿走钱包的目的就是为了不让我们识破死者的身份,如此一来,他开空调的目的其实也是为了掩盖死者的身份吧!” 周国平点了点头,“嗯,继续说。” “这两天因为滨城降温的缘故,温度已经远远达不到凶手想要的高度,所以就只能靠空调了,如此高温之下,三五天就足以让死者面目全非,会议室中门窗紧闭,也很难散出特别重的气味,因此并不会有人察觉。” “凶手处理完现场之后,再将乐器行的大门虚锁上,让人以为乐器行最近都不营业,如此一来,便很长时间都不会有人发现里面的情况,我们可能也就辨识不出来死者的脸了。” 郭淮此时也走了过来,他听了纪然的分析,忍不住附和道:“不错,是这个道理,可凶手却没有料到老韩会突然到访,并且还会给死者打电话,又听到了乐器行里面穿出来的铃声,从而发现了尸体。” 纪然歪头看向了郭淮,问道:“郭哥,你怎么知道老韩是给死者打的电话呢?” 郭淮被纪然问得一下子懵住了,是啊,老韩给乐器行的老板打电话,但乐器行的老板就一定是死者吗? 还并未证实吧! 纪然看着懵住的郭淮,转头又看向了周国平,说出了自己的脑洞,“周队,郭哥,我有一个怀疑。” “我觉得里面的人有可能就不是乐器行的老板,甚至有可能是乐器行的老板想借死者,金蝉脱壳。” 纪然话音落,却见周国平和郭淮都看着自己不说话,便继续道:“如果里面的死者就是文哥,但文哥却并不是乐器行的老板,两人因为身材相仿,老板杀了文哥,拿走了文哥的证件,又利用高温试图加快尸体的腐败,让人误以为死的就是自己。” 周国平听罢,皱眉问道:“那老板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纪然愣了愣,是啊,老板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他有这么大的一家乐器行,他为什么要舍弃这一切,玩一出金蝉脱壳呢? 纪然一时间也想不出为什么,不过她就是有这么一个脑洞,或者说是直觉,她道:“周队,军哥不是去周围走访了吗,相信周围的邻居应该有见过老板的吧!” 言外之意,只要有人见过老板,就能证明里面的死者是不是老板。 周国平点头,认可了纪然的说法,实际上,他刚才的疑问也并不是在质疑纪然,甚至,他都已经被纪然说服了。 因为的确有这种可能啊! 至于动机,现在他们虽然还参不透,但也可能是因为他们现在掌握的证据还太少。 说话的功夫,尸体已经被转移走了,林月杉跟他们打了声招呼便也跟着一起走了,准备回去进行深度尸检。 何军还在走访中,周国平则带着纪然直接去见了报案人老韩。 为了印证纪然的猜测,周国平已经等不及何军了。 …… 老韩的烟酒茶行离乐器行最近,老韩便很可能认识乐器行的老板。 老韩此时已经回了自己的烟酒茶行,只不过他此时的状态却不是很好,这也正常,见过了那种场面之后,状态能好才怪呢! 在纪然看来,老韩已经算是心理承受能力强的了,毕竟他现在没有进医院,还好好地坐在自己的店里,但显然他的状态已经不足以让他正常营业了,因为她和周队推门进来的时候,老韩竟然只是呆坐着,毫无反应。 等到两人走近了,周国平开口叫了他一声,他身子不受控制抖一抖,这才抬头看向两人。 老韩报案时称死者便是乐器行的老板,但实际上,老韩是并没有看见死者的脸的,因为死者是趴在地上的,所以老韩只是惯性思维地认为趴在地上的死者便是乐器行的老板。 因为他给乐器行的老板打电话,对方的大哥大也出现在乐器行里。 因此老韩打电话报警时才说,他隔壁的乐器行的老板被人杀了。 周国平没有让老韩描述乐器行的老板的长相,因为按照老韩现在的状态,跟他提乐器行的老板极易引起他的恐惧,谈话有可能会进行不下去。 所以,周国平选择拿了文哥的画像让老韩看,问老韩认不认识这个人? 老韩看了看,摇头表示自己不认识。 周国平和纪然对视一眼,因为两人都已经意识到了,纪然刚才的猜测竟然很可能是对的。 周国平又跟老韩确认了一番,“也不觉得眼熟吗?” 老韩还是摇头,摇头过后,他补充了一句话,“没见过。” “那你会不会觉得这个长得跟隔壁乐器行的老板有些像?” 听到乐器行的老板,老韩不禁打了激灵,他嘴唇抖了抖,才控制着勉强说道:“不......不像。” 如此,也就基本确定了隔壁的死者并不是乐器行的老板,那乐器行的老板又是谁呢?他此时人又在哪呢? 还有他为什么要舍弃这么大的一个店,非要玩一出金蝉脱壳呢? 周国平直觉这个案子绝对不简单。 而且,乐器行,吉他、贝斯等在乐器行也都有卖。 死者疑似文哥,而文哥又是认识魏东初的人,要说这两起案子没有什么牵扯,打死他,他也不会信。 周国平在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纪然也有同样的思考。 的确,案子好像越来越复杂了呢! 第65章 第65章 周国平和纪然刚从老韩的烟酒茶行出来便看见了急匆匆跑过来的郭淮。 “周队, 有发现。” 周国平神色一凛,纪然也是眉头微蹙,因为郭淮的凝重表情让他们意识到, 应该是出了大事。 几人小跑着回去,郭淮在前引路。 郭淮并没有往被害人所在的会议室去, 而且往另一边走,在一架亮白的三角钢琴旁,高永达正在等着他们,“回来了,走吧,我们下去。” 此时, 纪然才看见三角钢琴后面的地板已经被抬起来了, 下面赫然竟是一个地下室。 呼吸不自觉地便急促了起来,纪然甚至不敢往不好的方向去想。 但是刚才,她推测出了老板的金蝉脱壳之计,却洞悉不了其动机。 如果老板有犯罪行为在先呢, 这是否就构成了他的动机。 要是如此, 那这个地下室中会有什么? 纪然有些心颤地凑过去,此时,高永达已经用手电筒照亮了下面。 地下室的空间不大, 在上面也能一目了然。 高永达并没有让几人下去而是只在上面看,大概是怕破坏里面的痕迹。 毕竟这么短的时间, 高永达根本就来不及提取里面的各种痕迹。 不过仅仅是在上面看,里面曾经发生过什么也一目了然。 纪然在里面看见了残破的水碗, 满地的馒头渣,还有散落的绳子。 她没有细看,因为仅仅是这些东西便告诉了她, 里面曾经囚禁过人。 墙壁上斑驳污迹,地面上的食物残渣,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潮湿和绝望的气息,似乎都无声地控诉着这里曾经发生的一切。 她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仿佛能听到那些被囚禁者的哭泣和哀求,那些声音在狭小的地下室中回荡,经久不散。 纪然不忍再看,霍然转身之际,那架亮白的三角钢琴便映入眼帘。 钢琴的光泽对比昏暗的地下室,显得格外刺眼,她突然觉得无比讽刺,因为这架华丽又高贵的钢琴下面竟然是如此残酷之地。 种种强烈的对比让她的愤怒值瞬间飙到了一个可怕的高度。 她想象着那些被囚禁的人在黑暗和绝望中度过的时光,而与此同时,这架钢琴很可能就在上面奏着甜美的乐章。 只听“咔嚓”、“咣当”的两声,纪然的拳头不知道为什么便精准地砸在了钢琴的顶盖支棍上,木棍应声而裂,只见顶盖“咣当”砸落。 周国平几人被吓了一跳,纷纷看过来。 纪然也被自己闹出来的巨大声响吓了一跳,她愣了半晌,才尴尬地道:“太生气了,就没收住力道。” 周国平几人无语,那根棍子有汽水瓶子粗细吧,这是多大的力道啊! 一拳的发泄之后,纪然的情绪好像平复了不少,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被情绪左右,她需要保持冷静的思考。 “周队,这应该便是老板的动机吧!” 周国平认可地点了点头,然后对高永达道:“老高,你先取证吧!对了,营业执照找到了吗?” 高永达道:“没有。” 周国平闻言对郭淮道:“老郭,你现在就去工商局那边查一查,哦,对了,在再查一查那个大哥大近期的通话记录,看看能不能联系到记录上的机主。” 郭淮应“是”,便直接离开了。 与此同时,何军也刚好走访完附近回来了。 周国平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人看见过近几日有人进入乐器行?” 何军喘着气道:“没有,周围的商户都以为乐器行近几日就是不营业呢,想必凶手和死者都应该是晚上,等到周围的商户都关门了,才进来的,还有,我拿着文哥的画像给商户们都看了,文哥并不是乐器行的老板,长相也并无相似。” 何军的走访结果跟老韩的口供完全吻合。 说话的功夫,高永达已经带人开始在地下室取证了,会客室那边已经取证完毕了,暂时没有人。 周国平再次走进会客室,这一次,纪然也跟着一起进去了。 看着地上的痕迹固定线和血迹,纪然问道:“周队,死者是不是在准备离开的时候,被凶手在背后偷袭的?” “根据位置,死者头部的方向,还有致命伤,应该是如此。” “两人大晚上的,在会客室见面,一定是熟人,选择这个时间见面,肯定是为了不让人发现,周队,我觉得这两人可能不仅仅是熟人的关系,那么简单,或许在地下室里囚禁人,进行绑架勒索甚至贩卖人口,都有可能是这两人一起密谋的结果,如今可能是担心东窗事发,老板便玩了这么一出金蝉脱壳。” 纪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完全没有给不明所以的何军反应时间,等到纪然都说完了,何军才惊讶地问道:“什么地下室?什么绑架勒索贩卖人口啊?” 咱们现在办的难道不是一起命案吗? 何军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跟不上,还有,金蝉脱壳又是什么? 纪然看着何军一脸茫然的样子,好心给他解释了一番,因为如果她不解释的话,何军便会一直懵逼下去。 在纪然的解释过程中,何军发出了不知道多少个“我去”、“我靠”之类的感叹,他心道:他不过是出去走访了一圈,案子怎么就发展到如此局面了呢? 而且还是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局面。 好好的一家乐器行,怎么就变成了绑架勒索贩卖人口的不法之地了呢? 在纪然解释完后,周国平补充道:“如果死者就是文哥的话,很可能是因为我们最近在找文哥,被凶手察觉了,因此他才会因为担心东窗事发,选择逃走。” 说罢,周国平不禁叹了口气,“哎,不知道信息部门那边能不能帮我查到这个文哥的身份啊!” 之前在调查这个文哥的过程中,周国平采取了两个办法,其一便是拿着文哥的画像进行地毯式搜索,其二是通过信息部门那边进行筛查。 周国平联系了信息部门的事纪然是知道的,不过她也知道,这个年代的信息技术还相当落后,在只有画像的情况下,筛查需要大量的时间且不说,还很可能查不到结果。 因为如果文哥不是本地人,他的户籍登记信息便不在滨城,这个年代户籍部门还没有实现联网,想找到一个不是本地人的人,那真是太难了。 但是如果不能确定文哥的真实身份,从而调查他的社会关系,那这个案子的突破口便只剩下老板这边了。 ...... 从现场收队回到局里,李华康第一时间便汇报了陈川认尸的结果,这件事周国平一早就交给李华康负责了。 “周队,陈川已经来局里认过尸了,死者便是文哥。” “信息部门那边有没有好消息?” 李华康摇头,“只能再等等了。” ...... 郭淮跟大部队是前后脚回来的,他先去了工商局,直接报了乐器行的地址,查到了乐器行的营业执照信息,得知乐器行的老板名叫赵天明。 之后他又去了移动局,查询了跟赵天明近期有过通话的电话号码,其中座机居多,但大哥大号码也不是没有,一共有两个。 其中一个便是最后一通来自老韩的电话,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陌生的号码。 不过很可惜这个号码是打不通的。 纪然觉得这个打不通的号码很可能便是文哥的,因为此前陈川说过,文哥是有大哥大的。 并且结合两人的最后一通电话的通话时间来看,很可能是两人在电话里约好了,晚上要在乐器行见。 至于现在电话为什么打不通了,应该是赵天明将自己的大哥大留下了,伪装成自己被人杀死在了自己的店里的现场,却将文哥的大哥大拿走了,或关机,或换号,因此文哥的电话便打不通了,不仅如此,赵天明还拿走了文哥的钱包,并且摘掉了他身上的所有饰品,其目的就是为了让人相信,死的人就是他,而并不是文哥。 然而由于尸体被发现得太早,赵天明的金蝉脱壳之计显然是失败了。 不过这就不在赵天明的计划之中了。 调查了赵天明的基本信息可知,他今年35岁,未婚,原是汽车公司的修车工,1985年南下,198-9年回了滨城,次年便在城南区开了这家乐器行,大概是在南方发了财吧! 赵天明的父母在他不到十岁的时候被下放到了农场,下放不久后便相继离世了,这无疑给他的童年带来了很大的影响,好在他有一个比他大了十岁的哥哥赵天昊,将他拉扯大。 然而,好景不长,兄弟俩好不容易回了城,赵天昊却因为犯了流-氓罪,吃了枪子儿,至此,赵家便只剩下赵天明一个人了。 种种家庭变故,无疑对赵天明的心理和情感都造成了极大的打击。 好在哥哥死的时候,赵天明已经20多岁了,已经完全能养活自己了,不过因为哥哥的事,他难免会遭到一些不公平的待遇。 毕竟流-氓的弟弟,在世人的眼中,很可能也是个小流-氓,不知道那些年,在赵天明没有离开滨城闯荡的那些年,他遭到了多少白眼和嘲讽。 不知道赵天明如此会选择犯罪,是否跟他的这些经历有关。 正因为他的这些经历,他的心理才会扭曲,才选择在自己事业有成之后,去报复社会。 毕竟很多反社会人格的形成,都是因为家庭的不幸造成的。 赵天明的动机很可能便是如此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5-08 23:53:59~2024-05-09 23:57: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胖胖精 10瓶;ruisha99 2瓶;爱吃年糕的米老鼠、小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第66章 丁建负责调查赵天明的财务情况, 然而结果却是,赵天明作为这么大一家乐器行的老板,在银行的账面上竟然只有几十块钱的存款。 交易记录显示, 两年前他有一次大额取款,按照时间来推测, 应该是他当时准备开这家乐器行才取的。 此后的两年间,除了最开始的三个月,他的账户还有进账之外,后面就只有出没有进了。 出都是一笔笔地出,没有特别大的金额,但都是成百上千的, 架不住他取得频, 不到半年,他的账户便被他取干了。 这种取钱的频率不像是资产转移,倒像是沾了赌或者毒。 在周国平看来,毒的可能性更大, 因为赌, 他的那些钱可能根本就撑不了这么久。 如此看来,赵天明的犯罪行为可能还不是报复社会那么简单,他当初回滨城的时候, 可能也是想好好生活的,但生活却又把他逼上了绝路。 他人都已经在绝路上了, 又怎么会在意他人的死活呢! 为了钱,他什么都能做, 也什么都敢做。 赵天明的乐器行,门市是租的,据房主说, 头一年赵天明是年付租金的,但到了第二年便改成了每三个月付一次租金,即便比年付租金的费用贵了不少,但赵天明依旧没有选择年付,用他的话说,生意不好做啊,手头没有活钱。 手头没有活钱是实话,但更重要的原因是,赵天明那时候很可能已经走上了不归路,因为他知道自己干的是不法的营生,随时都有可能跑路,所以他不可能把自己的钱压-在租金里。 如果能月付,他甚至都想月付。 至于赵天明的家,则还是他当年住的老房子,平房,面积不大。 房子因为年头老,已经显得十分破败了。 赵天明的家里破烂不少,但值钱的东西却一样都没有,估计已经被他偷偷给卖了。 在他的家里,并没有查到毒品的痕迹,这也正常,毕竟他是有计划的跑路,这种对他至关重要的东西,他一定会带走的。 至于能证明他吸毒的证据,在他的家里也没有找到,所以,关于他吸毒的这一情况,目前还只是猜测。 在他的家里提取到了一个人的足迹和指纹,跟乐器行提取到的众多足迹和指纹中的其中之一完全吻合,确认都是赵天明的。 于此同时,在乐器行的地下室也提取到了赵天明的足迹,可以证明赵天明便是在地下室搞囚禁的人。 ...... 尸体的情况是这样,因为跟赵天明的计划所有出入,赵天明原本打的主意是,让尸体在高温下彻底腐-败,但他却没想到他的邻居竟然会热心地去看,导致了尸体被过早发现,不但面部还能被辨识,就连指纹也被采集到了。 林月杉在尸检的时候还发现,死者脚上穿的鞋子并不属于死者,虽然大小差不多合脚,但内里的磨损位置却完全对不上。 想必是赵天明为了证明死的人就是自己,特意跟死者换了鞋子。 他知道警察在办案的时候很注重足迹的分析,便故意为之,但熟不知,他也算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因为他换了鞋子,就算他的计划成功了,尸体被发现时已经完全腐-败,辨认不了面容,也提取不到指纹,但林月杉还是能根据两人骨骼的不同判断出鞋子应该不是属于死者的。 再结合从赵天明的家里提取到的他的足迹,一样能够发现死者并非赵天明。 还有便是在赵天明的家里拿到的他的牙刷,这个年代的dna技术虽然还远没有后世那么发达和高效,不过只要时间足够,还是能够比对出死者跟赵天明的dna不符。 也就是说,不管赵天明如何动脑筋,假的就是假的,无论如何也真不了,只不过赵天明的计划如果成功了,调查出来真相就需要多费一番功夫罢了。 ...... 通缉赵天明的时候,周国平又申请了缉毒犬,在赵天明的家以及乐器行进行地毯式搜索。 因为有可能涉及到毒品问题,周国平不得不重视。 在赵天明的家里并没有发现毒品的痕迹,但在乐器行,缉毒犬却有了反应,只见它对着一架红木钢琴汪汪直叫。 这架红木钢琴就摆在会客室,上面盖着一块红丝绒的布,将布掀开,便看见了里面的这架钢琴的全貌,一看便不是全新的。 赵天明将这架钢琴放在了会客室,应该是非卖品吧,难不成就是他存放毒品的地方? 纪然正想着,就见高永达已经打开了键盖。 这架钢琴的黑白琴键竟然不见了。 一架不能弹的钢琴除了用作装饰品之外,对于赵天明来说,里面巨大的空间还可以用来藏污纳垢。 纪然心道:的确是个不容易被察觉的好地方啊! 不过,这么大的空间用来存放毒品,难道只给自己用吗? 纪然暗自摇了摇头,或许,赵天明不只是吸,也贩吧! 他既然能在钢琴里□□,在吉他里就也能藏,或许他是个总销,下面还有分销,每次分销上门,他就卖一把吉他好了,谁能看出来吉他里到底藏了什么猫腻。 毕竟整个乐器行就属木吉他最多,钢琴竟然只有可怜的两架,其中一架还是眼前的这架红木钢琴,另一架便是地下室上面的三角钢琴了。 纪然觉得,赵天明在最开始经营乐器行的时候,肯定不止两架钢琴,只不过他后来应该是囤不起了,也懒得囤了。 不止是钢琴少,除了木吉他之外,所有的乐器都不多,发现了这一点之后,纪然便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高永达此时正准备详细检查红木钢琴的内部,周国平帮不上什么忙,一回头,他发现纪然竟然不见了。 他从会客室探出头来,发现纪然竟然在一堆乐器中看来看去,他走过去,疑惑道:“看什么呢?” 纪然听见是周国平的声音,也不回头看他,只道:“周队,你有没有发现,整个乐器行木吉他的数量比其他所有乐器的总和加起来还要多。” 周国平知道纪然肯定还有后文,便问道:“怎么说?” 纪然将自己的怀疑说了一遍,说罢继续道:“周队,我们找个懂乐器的人吧,看看这些木吉他是不是都是便宜货,我看着感觉像烧火棍。” 说话的功夫,高永达已经在钢琴的内部提取到了极少量的白色粉末,看样子应该是他们要找到的东西了,不过具体是什么成分,还要拿回去化验才能知道。 想必这极少量的白色粉末是赵天明自己在折腾的时候不小心漏出来的,他可能处理了,但却没有处理干净。 这么少量的粉末在木头上很容易骗过人的肉眼,但却骗不过狗鼻子。 当缉毒犬示警,高永达明知道这里可能有问题之后,当然就不会错过这些不起眼的粉末了。 ...... 离开乐器行,纪然提议周国平直接找个乐器行的老板来看看。 这年头,滨城的乐器行并不是很多,但刚好纪然就知道一家,那便是让她参透了魏东初耳后的纹身的那家。 周国平将这个任务交给了纪然,纪然骑上了一辆跨斗摩托便出发了。 她直接将老板接来了这边,老板看了看店里的木吉他,当下便告诉纪然这些木吉他大多都是样子货,根本就弹不了,也不值钱,这种货色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乐器行里。 听老板这么说,纪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知道,赵天明肯定是贩毒无疑了。 他既然已经鼓弄了这个,为什么还要囚禁人呢! 难道说,他除了做毒品生意,还做人口生意? 那他也是够神通广大的了,毕竟他的毒品从何处来,人口又要卖往何处去,如今赵天明不知去向,他的这些生意的上游和下游岂不是就完全摸不到头绪了。 纪然还有一种更可怕的猜想,那就是赵天明真的能顺利地逃走吗? 他的这些生意的上游和下游会让他顺利地逃走吗? 毕竟只有死人才能完全守住秘密,不是吗?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赵天明的这些生意的上游和下游如果都是来自一方势力呢? 或许就是滨城的地下势力呢? 有一个无所不能又神秘的地下势力存在,这才符合剧本的设定吧! 纪然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将这个势力挖出来。 骑着跨斗摩托,纪然一路想入非非,好悬没骑错了路。 等她回到局里,还不等她把调查结果汇报给周国平,周国平便告诉了她一个重磅消息。 那就是文哥的身份竟然查到了。 周国平通过信息部门将文哥的肖像以传真形式发送至各地。 就在刚刚,他们接到了来自玉龙省丰华市的来电,对方透露,一位名叫文强的男子六年前因犯抢劫罪被判入狱五年。 在狱中,文强因表现良好而获得减刑一年,并于两年前获得释放。 来电者表示,文强的相貌与文哥的肖像极为相似,相似度高达九成。 周国平随即请求对方将文强的照片通过传真发送过来,随后他再次让人叫陈川来认人。 尽管文强因服刑而剃成了短发,与文哥的发型大相径庭,但陈川还是一眼就确认了照片中的人,正是文哥。 此外,两人的名字有相同之处,都有一个“文”字,且年龄、身高等个人信息也完全一致,因此,文哥的真实身份最终得以确认,便是文强。 作者有话说: 这个案子可能会有些复杂呢~感谢在2024-05-09 23:57:00~2024-05-10 23:55: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安之一 10瓶;mio. 8瓶;ruisha99 2瓶;婷紫恋雨、小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第67章 文强当然不是滨城人, 不过他的老家离滨城倒也不远,在邻省。 联系了文强的老家那边,调查到, 文强早年也曾下过乡,1979年年底返城。 因为知青返城的浪潮, 大量的年轻人返城了却没有工作,成为了游手好闲的二流子,文强便是其中之一。 文家有三个儿子,文强行二,上面有哥哥,下面有弟弟, 他是最不吃香的那个。 他下乡的那年, 哥哥顶替了母亲的工作,弟弟还在上学,理所当然的,他成了他们家唯一一个下乡的孩子。 等到他回城, 弟弟也顶替了父亲的工作, 只有他,依旧爹不疼,娘不爱, 只能在家里闲着。 家里不给他安排工作,他就只能当二流子。 成天跟着一帮狐朋狗友混, 自然就不学好了。 后来,他终于因为打架闹出了事, 在老家呆不下去了,逃了。 然而跑得了和尚却跑不了庙,他的事后来还是他的父母花钱给他摆平的。 文母早些年提起这件事, 还会坐在地上叫撞天屈,说自己怎么生了这么个讨债鬼,生下来就是为了来要她命的吧,还说早知如此,还不如拿这个钱给他买个工作,至少还能挣钱补贴家里,也不至于像现在,钱都打了水漂。 文母对于自己赔了一-大笔钱的事耿耿于怀,也不想再认这个混账儿子了。 但六年前她听说文强进去了,她又悔不当初,当年她怎么就没有看住这个儿子呢! 如今又听说文强竟然在外面被人给杀了,她真是差点儿一口气便上不来了,第一时间跟文父便赶来了滨城。 她虽然不待见这个儿子,当年也动过不想再认他的念头,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个儿子就算再不成器,那也是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一块肉啊! 儿子年纪也不大,就这么没了,她怎么可能不伤,不痛呢! 就连文父,可能也只是表面冷漠而已,从他认尸时那颤-抖的身体就能看出来,他也并不是完全不在乎这个儿子的。 文父文母都表示,他们会给文强收尸,这段时间他们也都会留在滨城,直到警方让他们领走文强的尸体。 从文父文母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他们虽然在三个儿子中是偏心老大和老小的,但对文强,他们也绝不冷漠。 只不过因为种种原因,文强还是走上了一条不归路,最终死于非命。 …… 从文父文母的口中,警方得知了文强年轻时的荒唐事,不过当年的事,文父文母已经用钱帮他摆平了,对方拿了钱便没有再追究,因此文强也并没有留下案底。 不过他人逃走了便没有再回老家,他在外面干了什么文父文母也并不清楚,只知道他六年前在玉龙省落网,被判了五年。 两年前,文强出狱回了趟老家,文父文母都觉得文强这些年性格似乎变了很多,这次他们愿意帮文强张罗工作了,但文强却不愿意留在老家了。 文强说,他回来就是想看看二老,然后便准备去滨城了。 他说他在犯事之前在那边救过一个人,那个人告诉他如果将来混不下去了,可以到滨城找他。 周国平问文父文母,“滨城这么大,没有一个具体的地址,他怎么找人?” 文母听了周国平的话,当即就道:“对对对,我当时也是这么问他的,其实我是真不想让他在再走了,我是真怕他再干出什么傻事啊,但他又哪会听我的话。” “我也问了他,滨城那么大,他要到哪里去找人,我还跟他说,他救的那个人可能就是跟他随便客气一句,当不得真的。” “但他却说,不可能,祥哥不是这种人,让我别管了,他一定能找到人,如果找不到他会回来的。” 周国平问道:“那后来呢?” 文母道:“后来他还真找到人了,他临走前,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要给家里回电话,这次他倒是听话,真给我回了电话,告诉我他已经找到人了。” “他有没有告诉你,他在滨城干什么?” 文母摇头,周国平又问,“那住址呢?知道吗?” 文母终于点头了,“知道,知道,在城南区希望小学附近,我怕他骗我,他刚到滨城好像还不到三个月吧,我跟老头子来过一趟。” “老头子记性好,应该能找到吧?”文母说着,看向了文父,文父点头,表示自己能找到。 突然周国平又想到了文强似乎还有车,便问道:“你们来滨城,他是开车来接你们的吗?” “是啊,你怎么知道?”文母诧异。 “还记得是什么车吗?颜色?车牌号?” 文母皱眉,“什么车我也不认识啊,不过是黑色的,这我肯定。” 文父似乎不怎么爱说话,此时终于闷闷地开口道:“黑色桑塔纳,车牌号尾号是7638” 文父不愧文母所说的记性好啊,过了这么久,竟然还能记得车牌号。 周国平和纪然都是一脸诧异,他们以为,就算两人记得,也最多就能记得一位两位的,像陈川一样就只记得一个8,没想到文父竟然能记得四位数。 不得不说,文父文母提供的线索很关键啊! 周国平当即就让文父文母带他们去一趟文强的家。 …… 文强的家在希望小学南墙外,地方不难找,文父引路带众人来到一个三楼。 这会儿,文母也想起来了,她指着一户,对身边的纪然小声道:“就是这家。” 此时,周国平回头对纪然道:“小纪,你带文强父母先去警车里等着,安排好他们,然后叫老高他们也上来吧!” 文母微微张嘴,想说她也想进去看看儿子的遗物,然而文父却拉了她一把,对她微微摇头。 纪然看见了两人的小动作,跟文母解释了一句,“阿姨,你先下楼,等到如果可以了,会让你进来看的。” 毕竟现在门关着,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有危险,再者,还没有取证呢,当然也不可能让人随便往里进了。 文母明白了,当即也不再废话,纪然带着文父文母下楼了。 安排好文父文母之后,她叫了高永达师徒一起上楼。 与此同时,楼上,周国平敲了几次门,没人应之后,他便又动用了自己的开锁能力。 郭淮和李华康都持枪站在周国平身后的两侧,以防万一。 门开了,里面并没有人,三人进去粗略检查了一圈之后,纪然和高永达师徒也上来了。 文强的家,脏乱得很符合一个邋遢汉的居住环境。 地板上,各种杂物随意堆放,沙发上,散落着带着汗臭的衣物。 臭袜子甚至可以跟吃了一半的零食混在一处。 灰尘凝结在油渍上,在各处都形成了或大或小的黑色斑迹,尤其是地板上居多,踩上去都觉得鞋底发黏。 厨房更是重灾区,洗碗池里,碗碟堆积如山,油腻的水渍沿着边缘滴落,散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好在屋里是开了窗的,还能通通风,否则里面的气味估计不会比案发现场好太多。 然而即便屋里开了窗,盛夏之际,气味感人也是难免的。 纪然想起了后世经常会刷到的那种专业给这种级别的屋子进行保洁的解压视频,现实可比视频来得触目惊心多了。 在地板上堆积的杂物中,几人开始在其中搜寻可能隐藏的线索,这场景宛如在翻找垃圾堆,尽管这里的垃圾堆规模较小。 纪然在后世也看过不少刑侦剧中都有翻垃圾堆的情节,如今她也算赶上了一回。 在一堆沾染着油渍的旧报纸中,纪然发现有一张旧报纸的一角竟然被撕去了,而这被撕去的一角的下面的一页,竟然有写过字留下的痕迹。 因为当初写字时用力过猛,留下的痕迹还挺深呢! 纪然轻轻摩挲了两下,拿着报纸站起来,对高永达道:“高哥,这上面应该有字,你带铅笔了吗?” 高永达看向纪然,两人距离不远,他伸手接过了纪然手中的报纸,看了看,说道:“果然有字。” 他从自己的工具箱中取出了铅笔,然后蹲着挪了两步,伏在茶几上,用铅笔涂了起来。 涂过之后,报纸上的字迹清晰可见,纪然站在高永达身后,看得清楚,上面是三行字: 薛佳佳 光明初一三156 羊角辫瓜子脸肤白-粉眼镜 这三行字让纪然瞬间整理出了一个初中生的信息,即: 薛佳佳,光明中学,初一三班,身高1米56,梳羊角辫,瓜子脸,皮肤白,带粉框眼镜。 此时周国平和郭淮还有李华康也都凑了过来,纪然看向了周国平,说道:“周队,你说文强会不会跟赵天明一起干了绑架勒索的勾当?” 周国平将报纸拿了起来,他看了看,说道:“这份报纸上有油渍,应该是文强吃饭的时候正垫着的,我想他有可能是正在吃饭的时候,刚好接到了电话,电话那头的人将绑架的目标告诉他,他随手便记在了这份报纸上,之后又将写了字的这一块撕掉了,报纸便随手扔在了地板上。” 说罢,周国平将手里的报纸又递给了身后的郭淮看。 “咱们再翻翻,报纸啊,杂志啊,看看还有没有类似的记录?” 因为这一发现,众人便先将搜索的目标放在了各种纸张上,然而遗憾的是,却再也没有收获了。 想必文强可能也很注意去销毁类似的记录吧,至于这份报纸,很可能是文强一时不察之下的漏网之鱼。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5-10 23:55:13~2024-05-11 23:57: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芸遥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婷紫恋雨、飘颖、ruisha99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第68章 因为在文强家找到了薛佳佳的信息, 所以薛佳佳很可能是曾被囚禁在乐器行地下室的一名受害者。 根据薛佳佳的信息,周国平直接带纪然来了薛佳佳的家。 薛家的条件一看便非常好,一家三口住着两室一厅的大房子, 房子是装修过的,在这个年代绝对称得上是最体面的装修了。 薛家的客厅, 宽敞明亮,阳光透过白色蕾丝窗帘洒在米色的仿木纹地板上,营造出一种温馨而舒适的气氛。 一套欧式的皮质沙发,深棕色的表面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沙发的角落摆放着一盆高大的绿植,显得很有格调。 对面的电视柜上, 是一台29寸的大电视, 下面的格子里摆放着录像机,旁边是一排排的录像带。 电视柜右侧的角落里,还摆着一个电话桌,上面放着一部黑色的固定电话, 一本精致的皮质电话簿就放在固定电话的旁边。 电话桌的上方则是一幅抽象派的油画, 色彩斑斓,十分引人注目。 不得不说,仅仅是扫一眼薛家的客厅便能看出来, 薛家的条件在这个年代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或许只有这种条件的家庭,才值得文强和赵天明动一次手吧! 因为今天刚好是周末, 所以薛家一家三口都在家。 被警察登门的时候,一家三口正在家里一边看录像带一边喝下午茶呢! 家里开着空调, 温度极为舒适。 一家之主薛天招呼周国平和纪然落座,薛天的爱人则把薛佳佳暂时撵回了她自己的房间,然后去厨房拿杯子, 给周国平和纪然倒了茶。 薛天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两位,请喝茶。” 纪然一进来便闻到了薛家正在煮普洱,而此时她面前的茶正是从煮茶的壶中倒出来的普洱。 道了谢,也喝了茶,周国平开口道:“冒昧登门,主要是想请问二位,你们的女儿薛佳佳近两年,是否被绑架过?” 周国平一句话出口,只见薛天夫妇瞬间都变了脸色。 脸色的骤变就代表了他们的回答,薛佳佳的确被绑架过。 薛天夫妇迟迟不开口,似乎是有什么顾虑,周国平见状补充道:“你们没有报警,也可以当作我们今天没有找来,我们也不会将实情透露出去,实不相瞒,最近我们正在调查的命案,其死者很可能就是之前绑架了薛佳佳的人,我们是在他的家里得到了薛佳佳的信息,因此才找来的,否则我们不可能找来这里。” 听周国平这么说,薛天夫妇对视了一眼,良久,薛天才叹了口气,道:“今年四月,佳佳的确是被绑架过,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下班从公司出来,一个小乞丐突然跑过来,塞给了我一封信,我不明所以地打开,发现竟然是一封勒索信,信上说佳佳被他们绑架了,让我准备好三万块钱的现金赎人,如果报警的话,他们就撕票。” “三万块钱虽然不少,但哪有我的宝贝女儿重要啊,我不敢冒险,就没有报警,而且对方在信上说,他们是图财,不想害命,为表诚意,他们说,赎金可以分两次交,他们收到一万块钱之后,就会放人,然后我再交剩下的两万。” “三天后,我在公司收到了第二封信,信上让我当天半夜零点把赎金送去劳动公园的冬泳之家旁边的大槐树上面的鸟窝里。” 纪然不知道冬泳之家在哪,但周国平却知道,那是劳动公园中一帮冬泳爱好者们,冬天从水里出来之后,穿衣服取暖的一间小木房子。 只听薛天继续道:“当天白天我就去确认了冬泳之家的位置,旁边果然有一颗大槐树,树上有一个鸟窝,我离开之后,半夜又来了,是翻墙进来的,我把钱放进了鸟窝里,然后便离开了,因为信上说,让我放下钱就走,否则后果自负,我不敢冒险,当然是照做了。” 周国平问道:“对方什么时候放人的?怎么放的?” “次日晚上,对方就放人了,佳佳说,她当时被蒙着眼睛,被一个男人压着,应该是在一辆车里,车一直拉着她不停地开,突然车停了,她被扔下了车,等到她爬起来,扯掉眼睛上的黑布,那辆车也不见了,好在那个位置离家很近,佳佳便自己跑回家了。” “那后面的两万块钱呢?你给了吗?” 薛天点头,“两天后我下班的时候,又有一个小乞丐给我塞信,信里说,只要我把两万块钱给了,这件事就算完了,他们也是讲诚信的,但如果我不给,他们就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了,信封里除了信,还有一颗子弹。”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啊! 也是明知道薛天不差这个钱,不可能为了钱拿命去赌。 对方选择的目标都是如薛天这般的富人,勒索的钱不过是几万块,这笔钱对于普通人家来说,可能砸锅卖铁都凑不上的,但对于薛天而言,这不过是他卖一个大哥大或者卖几台家电的钱,虽然他也会觉得这笔钱不少,但也仅仅是不少而已,这笔钱不会让他伤筋动骨,他自然就愿意破财消灾了。 同时,这样的人也不愿意冒险,大概率不会选择报警。 但这样的人在偌大的滨城,毕竟是少数的存在,文强是怎么能够锁定这样的人呢? 或者说给文强薛佳佳信息的人,他是怎么知道薛佳佳的家就一定很有钱呢? 这个人会是赵天明吗? 赵天明又是从什么渠道认识的薛佳佳呢? 纪然想了想,觉得赵天明一个乐器行的老板,并且还是个又吸毒又贩毒的瘾君子,他会有渠道认识一名初中生吗? 纪然摇了摇头,在心里否定了赵天明。 突然她的耳朵里传来了一段低沉的琴声,从房间传来,好像是贝斯的声音。 脑子里像是突然划过了一道闪电,她想起来了一个人,陈川。 陈川在机构教乐器,这个年代,能够培养孩子学一门乐器的家庭,大多非富即贵,而陈川又是一名乐器老师。 他是完全有机会认识一名初中生的,如果他恰好是薛佳佳的贝斯老师呢? 而且他既是魏东初的好朋友,又提供了文哥的线索,还有他是玩乐器的,便很可能跟乐器行也有合作,从而认识赵天明。 如果说,陈川才是那个给文哥薛佳佳信息的人,那么他可能早就加入了文哥和赵天明的犯罪团伙。 之前他们一直没有把陈川列为杀害魏东初的嫌疑人,主要是因为陈川没有杀害魏东初的动机。 因为无论是在魏东初的父母口中,还是他们曾经工作过的酒吧的老板口中,亦或是他们的同学、朋友口中,两人都是好到几乎可以穿一条裤子的兄弟。 两人的感情那么好,互相扶持着一路走来,并没有什么矛盾,这种关系,要说陈川会杀害魏东初,可能魏东初的父母都不会信。 然而如今,如果证实了,陈川早就加入了文哥和赵天明的犯罪团伙,并且他的犯罪事实还被魏东初无意间发现了,那么他的杀人动机就完全成立了。 而且文哥的线索是陈川提供的,他说他跟文哥不熟,是魏东初认识了文哥,之后才介绍他认识的,只是吃过两次饭而已。 这条线索现在看来,很可能是陈川故意误导警方而提供的。 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纪然现在还有些想不通,或许是为了借刀杀人?借赵天明的刀杀了文强? 但他这么做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三人配合明明可以一直发财,他提供有钱人家的学生信息,文强负责绑架,赵天明负责关人,三人各司其职,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降低暴露的风险。 陈川为什么要突然破坏掉三人的合作呢? 其中一定是出了什么变故。 短短的一段时间,纪然已经脑补出了无数内容,贝斯的声音还在响着,纪然趁着周国平和薛天刚好没在说话的时候,她开口问了薛天的爱人一句,“薛佳佳的贝斯弹得真好,学了多久了?在哪学的呀?” 纪然突然转移了话题,让薛天夫妇都有些发愣,他们心道:怎么还聊上题外话了? 纪然的问话在薛天夫妇的耳中是题外话,但听在周国平的耳中却仿佛炸响了惊雷。 他刚才也听到了琴声,不过这琴声低低的,他因为一直在问话便没有仔细听,再说了,就算他仔细听了,他也大概率不知道这就是贝斯的声音。 不过纪然把“贝斯”二字说出来,周国平马上便也想到了陈川,从而也想到了纪然刚才想到的一切。 纪然脸上带笑,看着薛天的爱人,等着她的回答。 自家孩子被夸,即便对方问得突兀,薛天的爱人还是觉得自豪的,她说道:“小学毕业了才学的,不到一年呢,冷门乐器,但孩子自己喜欢,也愿意练,我们这做父母的当然就得支持了,在妙音学的。” 听到“妙音”这个名字,纪然和周国平对视一眼,之后又问道:“孩子的老师是叫陈川吗?” 薛天的爱人“啊”了一声,惊讶道:“是啊,你怎么知道?” “因为教贝斯的老师不多,我刚好知道陈老师罢了。”纪然含糊了一句,没有多说什么。 该问的已经都问过了,周国平站起来,又对薛天夫妇道:“感谢两位了,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们就当我们没来过,什么都不要对外说,再有需要两位帮忙的地方,我们会再来的。” 第69章 第69章 怀疑指向了陈川, 但却毫无证据,然而是狐狸就不怕他不露-出狐狸尾巴,周国平决定24小时监制陈川。 他和纪然一组, 郭淮和李华康一组,何军和丁建一组, 三组人两班倒。 当天,他和纪然便上岗了,在陈川下班之前,守在了陈川教琴的妙音。 妙音的门面很大,几乎占据了整条街角的一半,门面的设计非常考究, 采用了复古的欧式建筑风格, 给人一种古典而优雅的感觉。 据调查,妙音的创始人是从首都退休的一位资深的音乐教育家,在他的音乐教育生涯中,曾多次强调音乐对于一个人成长的重要性。 因此, 他退休后回到家乡便创办了妙音, 希望能让更多的人接触音乐,感受音乐的魅力。 陈川之所以能加入妙音,的确如他所说, 是徐子华给他介绍的,徐子华刚刚离开乐队的时候, 也在妙音教过一段时间的琴,后来家里给他找了关系, 他便进了学校教音乐课,平时接一下上门的私活,便离开了妙音。 不过他跟妙音这边的关系处得不错, 因此,在得知陈川这边也想找活干之后,便介绍了陈川到妙音这边来教课。 周国平详细调查了妙音的成立时间,还有创始人的背景,确认了陈川的不法行为跟妙音是没有关系的。 陈川只不过是利用了妙音的平台,帮助他找寻目标罢了。 今天陈川的课应该是不少,可能是因为暑假的缘故,周国平和纪然足足等到了天黑才看见陈川从里面出来。 出来后,陈川跨上了自己的自行车,在回家的路上,吃了一碗粉,这一-夜便再无动静了。 周国平和纪然一-夜倒班就睡在了车里,第二天早晨,天还没亮,郭淮和李华康便过来接-班了,周国平让纪然回家补个觉,纪然从善如流,回家倒头就睡了一上午,吃了午饭后,下午才上班。 ...... 不知道陈川是因为沉得住气,还是因为文强死了,赵天明逃了,绑架的营生他自己一个也干不下去了,所以便老实了下来,一心教琴。 总之,监视了陈川一周,陈川并无异动。 他的日常活动似乎与普通人无异,按时上班,按时回家,偶尔购物,生活规律。 但这些表象并不能消除警方对他的怀疑,没有人会相信他至此便会金盆洗手,改邪归正。 绑架、勒索、甚至谋杀。 他会为了一己私利,不惜杀害他最好的朋友,如此冷血和残忍,让人怎么能够相信他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呢? 而且,他已经体会到了轻松赚钱的快-感,又怎么可能安于普通人的生活。 在他的世界里,金钱或许才是他唯一的信仰,而道德和法律不过都是他可以随意践踏的障碍物。 纪然认为,他现在之所以不动,一来是想先稳一稳,毕竟警方最近频繁找他,虽然只是让他配合调查,并没有怀疑他,但他自己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啊,因此,并不敢行差踏错一步,所以,便选择了暂时不动。 二来也是纪然的猜测,之前她怀疑赵天明的背后是滨城的地下势力。 从文强的父母口中又得知了,文强来滨城是投靠了一个叫祥哥的人,不过调查了文强居住的房子和开的车之后,都并没有查到这个祥哥的影子。 文强居住的房子,据房东说是文强自己租的。 至于文强开的车,车是没找到,不过通过调查车牌得知,文强开的车就在他自己名下。 从文强这里并没有查到祥哥的任何信息,文强的父母对文强的事又知之甚少,并不知道文强在滨城还有什么其他朋友。 所以,也无法从文强身边的人入手,去调查这个祥哥。 这个祥哥是如此神秘,曾经在玉龙省跟文强相识,文强救过他,时隔多年文强来投靠他,他既给钱让文强租房子,又给车让文强开,对文强不可谓不好。 如此种种,仅仅是为了报当年的恩吗,或许还不够,他应该还需要文强为他卖命。 所以,这个神秘的祥哥,很可能也是赵天明背后的势力。 之前她还想不通陈川为什么要故意提供文强的线索来误导警方。 她猜测陈川是想借赵天明的刀杀了文强。 但她想不通他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三人配合明明可以一直发财,他为什么要突然破坏掉三人的合作? 现在她突然又有了一个新的脑洞,那就是,陈川可能已经不满足于在文强和赵天明的手底下讨生活了。 他想更进一步,就必须踢掉文强和赵天明,让上面直接用他。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文强和赵天明其实都是给他们背后的势力卖命的,包括贩卖毒品和人口。 但这些是没有陈川参与的,陈川不过是因为认识了文强之后,文强觉得他可以提供一些绑架的目标,反正乐器行的地下室也是现成的,他们也可以利用一下,赚外涝。 正所谓,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文强和赵天明干的事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事,不在乎再多干一两样,于是两人便拉了陈川入伙。 不想他们赚外涝的这点钱,陈川根本就看不上,他看上了更好的利润。 当然了,这些也都是纪然的猜测,不过当某天晚上在监视陈川的时候,跟周国平探讨之后,她现在,两人的看法竟然不谋而合。 如此一来,纪然也就更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果然,在盯梢了陈川十天后的夜里,陈川在晚上11点多,踏出了家门。 纪然是被周国平的开门声惊醒的,两人一般会把车停在距离陈川的家不远处的一个不起眼的拐角里。 这个位置保证了陈川不管是在楼上,还是出楼门洞往外走的时候都绝对看不见。 两人是的分工是,一人在楼侧负责盯梢,一人在车里休息,三个小时一轮,车里有闹钟,闹钟响了,车里的人便会起来去换班。 这三个小时刚好是纪然休息,周国平在楼侧盯梢,周国平发现陈川出门后,赶忙用对讲机呼叫纪然。 “老鼠出洞了,赶紧跟上。” 纪然睡得并不实,因此很快便回复了周国平。 陈川出门后是步行的,并没有骑车,陈川家的位置,出门便只有这一条路能通往主路,因此,周国平也不怕把人跟丢了,只是远远地坠着。 至于纪然,则开车远远地坠着周国平就行。 毕竟大晚上的,在小路里开车目标太大,很容易就会被人察觉,因此,纪然根本不敢跟得太近。 周国平远远地看见陈川已经走到了主路,只见他左右张望,似乎是想打车,但好像刚好没车,于是他便准备沿着主路往右走一走。 他这么一右转周国平便看不见他的身影了,于是,就在陈川身影消失的一瞬间,周国平便迅速启动了,他拔腿一口气跑到了主路,然后便又看见了陈川正在往前走的身影,他松了一口,对纪然道:“开到主路来,他要打车。” 周国平刚说完这句话,便看见陈川挥了挥手,一辆出租车便停在了他身边,陈川坐上车,车开走了。 与此同时,纪然开的车也刚好一个急刹车停在了周国平身边,周国平迅速上车,指了指前方的出租车道:“跟上。” 纪然一路跟着周国平指的那辆出租车,不知道为什么,大晚上的,往这个方向开的车竟然不少。 直到有不少车跟她一直跟着的那辆出租车一样,停在了一家名叫“紫京夜总会”的□□门口,纪然才明白,难怪车不少呢,合着都是大晚上出来浪的呀! 不知道陈川是来浪的呢,还是另有所图? 周国平和纪然倒是想跟进去看一看,不过陈川认识他们啊,被陈川看见了岂不就打草惊蛇了。 这个时间想另外联系人过来,也不容易,两人便只得先按兵不动,等到明天白天再好好查一查这个紫京夜总会的背景。 陈川在里面只呆了半个多小时便出来了,他直接打车回了家,显然他并不像是来玩的,如此,便真是另有所图了。 然而陈川如果想接手文强和赵天明手里的生意,他需要满足什么条件呢? 一定是需要一个能□□也能藏人的地方。 这个地方不可能是赵天明原来的乐器行,他一定会另选地方,那这个地方他现在已经有了吗? 纪然突然有些期待,陈川接下来的异动了。 而陈川也没有让她失望,因为仅仅第二天,郭淮和李华康在监视陈川的时候便发现,他竟然中午便离开了妙音,然后去了一家目前还没有营业的商铺。 商铺的牌匾上挂着大红布,不知道内容,但能看出来,是即将准备开业的,而陈川竟然有商铺大门的钥匙。 陈川这是准备自己经营生意了,学的是赵天明大隐隐于市的套路。 有了自己的地盘,他不就有了一个既能□□又能藏人的地方了吗? 这便是陈川的筹谋吧! 而他要经营的店,也很容易猜得出来,毕竟他是教乐器的,不想给别人打工了,自己开一个小机构也无可厚非吧,这并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无论是他曾经的同学、朋友还是同事。 至于自己开机构的招生问题,他根本就不需要考虑,生意上是赔是赚他根本就不在乎,毕竟这些于他而言只是小钱罢了。 他真正在乎的,是生意之外的那些大钱。 那些能让他出人头地,永远不再受穷,也不再低人一等的大钱。 第70章 第70章 陈川走进商铺, 里面的人听到声音,一骨碌便从行军床上爬了起来,他不敢太往外走, 怕被人看见,直到陈川走进来, 他才几乎要哭出来一般冲到了陈川面前,“川子,你终于来了。” 陈川看了赵天明一眼,无辜道:“明哥,咱们不是都说好了,我这来得也不晚吧!” 赵天明连连点头, “嗯, 不晚,不晚,你来了就好,货呢?” 陈川从书包里拿出来货, 扔给了赵天明, 赵天明宝贝似地捧着,仿佛捧着自己的命-根子。 事实上,这也的确是他的命-根子。 他藏在陈川这里, 不愁吃不愁喝,虽然吃的只是泡面, 喝的只是自来水,但至少饿不死也渴不死啊! 他最怕的就是陈川没有按时来, 他断货了。 他现在的情况根本不敢露头自己出去找货,一切都只能靠陈川。 陈川告诉他,他的金蝉脱壳之计根本就不管用, 警方一眼就看出来了,死者不是他,警方现在正满世界通缉他呢! 他刚开始还想着,只要能浑水摸鱼过去,他将来就是个死人了,之后他改变一下形象,再买个新的身份,还能另起炉灶不是? 可没想到,警方竟然那么快就查到了他那里,让他的计划全盘落空了。 赵天明已经骂死隔壁的老韩了,并扬言,只要自己能度过眼前的难关,他非整死老韩不可。 但他的扬言就只能说给陈川一个人听听了。 至于赵天明是怎么知道是老韩报的案,当然也是陈川告诉他的。 然而陈川没有告诉他的是,老韩之所以会如此关注乐器行是否营业,也是他推波助澜的结果。 陈川其实也有自己的计划。 他认识了文强之后,文强又介绍他认识了赵天明,文强拉他入伙一起干绑架勒索的生意。 他犹豫,他胆怯。 但文强却告诉他,他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提供有钱人家的孩子的信息给他。 后面的事有他和赵天明来办,到时候,钱他们三个人平均分。 干第一票,陈川便拿到了八千块钱。 他哪见过这么多钱啊,上学的时候,日子过得便紧巴巴的,毕业了,跟着魏东初搞乐队,也是朝不保夕,后来去了妙音,多多少少是有点稳定收入了,但这收入跟文强一次性给他的八千块钱相比,那真是微薄得可怜了。 正所谓,人的胆子和野心都是被金钱喂大的。 有了第一次,第二次都不需要文强和赵天明主动跟他提,他自己便上道了。 他开始跟文强和赵天明混,可混着混着,他就发现文强和赵天明似乎还经营着更赚钱的生意,跟他的合作并不是他们的主要收入来源。 只不过这两人,一个好赌,一个吸毒,都比较缺钱,这才拉他赚外涝的。 他发现文强手底下管着不少拐子,专门骗那些从农村出来打工的年轻女人,绑回来的人便都关在乐器行的地下室,等着一辆小面包半夜过来拉人。 地下室空着的时候,文强才会去绑他提供的目标。 至于赵天明这边,接触了一段时间之后,陈川便发现了他不仅吸毒还贩毒,并且赵天明的货源很充足,手底下管着的小混混也不少。 这些事能被陈川发现,其实也是两人根本就没想瞒着陈川,毕竟三人都一起合作了,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陈川知道这些又能如何呢? 他的确是不能如何,但不妨碍他也想跟着一起赚钱啊! 陈川先跟文强提了提,文强就只是斜眼看他,“川子,信哥的话,别跟哥一样,陷得太深。” 陈川觉得文强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瞧不起他呗,觉得他混不来。 他又去找了赵天明,赵天明只是劝他,“干这个的,哪有自己不沾的,你年纪轻轻的,还是得为自己的未来多想想。” 陈川觉得赵天明虚伪,这时候劝他为自己的未来多想想了,拉他一起干绑架勒索的勾当时,怎么不劝他为自己的未来多想想呢? 他事都已经犯了,现在来跟他说未来,不是虚伪是什么。 陈川因此跟文强和赵天明便离了心,虽然他还跟他们一起合作,但心里却早就有了自己的计较。 等到突然有一天,魏东初在他家发现了他的大哥大,问他是怎么回事,他搪塞是别人的,落在他家了。 魏东初虽然信了,没有追问,但陈川却已经厌倦了在魏东初面前装穷的日子,尤其是在这次的大哥大事件之后。 因为魏东初跟他走得太近,也太了解他的家底了,两人之前见面又频繁,都十分了解对方近期的工作和生活。 他穷人乍富,根本就无法在魏东初的面前解释得通,至于乐队的另外两个,就距离他的生活远多了。 他可以随便编造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发财,他觉得差不多是可以骗过去的,而对方也不会如何追问细节。 但魏东初则不同,无论他编造什么样的故事,在魏东初这里都是说不过去的,而且两人从上学时便无话不谈,几乎没有边界,所以魏东初一定会问他细节。 他不能跟魏东初承认,他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并且还想一直走下去。 同时他也厌烦了这种明明有钱还要装穷的日子。 他突然搬个家,都会被询问个所以然来,何况是一-大笔钱呢? 而且他搬家也不敢换太好的房子,这都是图什么呀! 那天在魏东初离开后,陈川的脑子里就如走马灯一般,迅速地过着之前发生的一些事。 最后只总结出了一句话,凭什么? 凭什么因为魏东初,他就要受穷。 如果没有魏东初这个人了呢? 这个邪恶的念头一旦滋生,便怎么压也压不回去。 但魏东初又的确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到底还是狠不下心。 日夜挣-扎中,有一次魏东初来找他,刚好文强也来找他,两人照了面,事后,魏东初说,这个人看着就不像好人,让他离这种人远点。 这种人?呵! 陈川觉得可笑。 他现在不就是这种人吗? 就在那天,他终于是对魏东初动了杀机,当然了,除了杀人之外,他还有了一个计划。 能够取文强和赵天明而代之的计划。 他先是约魏东初一起,陪他出门一趟,订好了日子。 他了解魏东初,每次出门都不愿意跟父母废话,孩子大了,就不愿意父母管东管西了,所以魏东初每次出门,都是当天或者提前一天跟家里只会一声。 既不会说去哪?也懒得说跟谁? 果然,那天魏东初按照约定时间来找他的时候,他随口问了一句,“叔叔阿姨知道你是跟我出门吗?” 魏东初摇头道:“不知道,告诉他们干什么,麻烦。” 就在当晚,趁着魏东初不备,他用扳手敲死了魏东初,同时他打电话联系了文强,装作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说自己杀人了。 他还告诉文强,魏东初发现了他和文强的秘密,还知道文强就是人贩子,他不得已便敲死了魏东初,问文强他现在该怎么办? 文强匆匆开车过来,帮他一起抛-尸,但他却告诉文强,最近得先在家里躲一躲了。 他是这么说的,“文哥,东初有可能已经报警了,他认识你,或许已经跟警察描述了你的长相,但他却跟我说,兄弟一场,让我赶紧洗手别干了,文哥,我也不知道东初到底有没有报警,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段时间,你先躲一躲,外面的事先交给我,如果我确定了,外面安全,你再出来。” 陈川的话当然是骗文强了,但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文强便决定先躲一躲,外面的事便交给陈川和赵天明了。 走完了第一步之后,陈川便静静地等着魏东初的尸体被发现,或者魏东初的父母报警,他知道警方早晚会找上他的。 至于找上他的时间,只要不超过一个月,他都无所谓,因为一个月内,他觉得他都有把握安抚住文强。 但如果超过了一个月,那就只能说,人算不如天算了,他便会停止他的计划。 然而警方找上他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快到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过他早已经在心里打好了腹稿,所以,仅仅是一个小谎,他便让文强-暴露了。 他特意强调了城南区,不是因为文强在城南区,而是因为赵天明在城南区。 他就是要让赵天明亲眼看见,警方在找文强,然后他再推波助澜告诉赵天明,文强如果暴露了,他们也跑不了,他们该怎么办? 他没有引导赵天明可以杀人灭口,倒是赵天明自己提了出来,并且还给自己计划了一个金蝉脱壳的大戏。 陈川在心里嘲笑赵天明的天真,竟然还想死遁? 他怎么可能如他的意呢? 于是他故意去老韩的烟酒茶行买烟,跟老韩聊天,说隔壁该不会是倒闭了吧,他怎么连着好几天路过,隔壁都不开门呢,他还想换个琴呢! 老韩也是个健谈的,听他这么说便跟他吐槽起了隔壁有多懒,不适合做生意,云云。 他便附和,不适合做生意,那应该就是倒闭了吧,他都连着路过好几天了,都是大白天的,这不是倒闭了,是什么呀! 他反复强调了好几次,自然便引起了老韩的好奇,因为虽然以前隔壁也不是天天营业,但也没有连续这么多天吧,于是次日,他便好奇地凑近了去看。 陈川要的就是他凑近去看,因为他知道里面的锁就是虚锁的,只要凑近了去看,一定能发现,那接下来的事,便顺理成章了。 第71章 第71章 陈川要借赵三明的刀杀了文强, 同时还想让赵三明也暴露在警方的视线下,那么他就需要让警方尽快发现文强的尸体,果然, 老韩帮他完成了这一步。 那三他隐藏在街对面的小胡同里,看见老韩往乐器行里张望, 他就知道,事成了。 果然老韩先是打电话,然后进去,之后又屁滚尿流地跑出来,打了报警电话。 看到这里,他便放心离开了, 次日他去了他租的商铺。 此时, 赵三明便藏在他的商铺里,是他之前跟赵三明说,动手之后,可以先在他这里躲一躲, 他这里短时间内可以先不营业, 等赵三明度过了眼下这一关,他再营业不迟。 赵三明十分感谢他,便藏在了这里。 然而, 没藏几三,赵三明便见陈川一脸惊慌地过来找他, 说乐器行已经被警察给封了,文强的尸体被发现了。 由于文强的尸体过早暴露, 导致赵三明的计划全盘落空。 他头疼之际,陈川却对他说:“现在跑估计已经来不及了,警方很可能已经开始通缉你了, 现在跑就等于是自投罗网,咱们不如跟警方玩一手灯下黑。” 就这样,在陈川的建议下,赵三明便龟缩在了陈川的商铺里。 陈川给他买了不少吃的放在这里,但赵三明最担心的便是自己的货,这东西对他来说可比吃的重要多了。 对于陈川而言,他要的就是赵三明缺货,并且自己又出不去,如此一来,赵三明不就只能靠他了。 他正好就能跟给赵三明供货的人接上线了。 等到他把关节全部打通,赵三明也就没有什么用了,如果给赵三明供货的人需要赵三明闭嘴,那赵三明就会是他献给大哥的投名状。 如果对方不需要赵三明闭嘴,甚至还想保住他,那他也乐得顺手推舟,将赵三明交给对方,赵三明如果能逃出生三的话,总会念着他的好。 他里外都不亏。 不过在他看来,给赵三明供货的人还是希望赵三明闭嘴的概率更大,毕竟赵三明如果活着落网的话,那他毒瘾一番,会交代出来什么,这根本就无法控制。 然而如此短的时间,陈川还根本就来不及打通关节,他自己就被警方盯上了。 不过这些,他自己却并不知道。 ...... 郭淮和李华康看见陈川从里面出来,锁门离开,他们计算了一下时间,陈川在里面呆了半个多小时。 两人继续跟着陈川,发现陈川又回了妙音。 郭淮让李华康继续盯着,他则找电话联系周国平,汇报刚才的情况。 ...... 另一边,这一上午周国平都在调查紫京夜总会的背景。 紫京夜总会在他还没调来滨城之前便存在了,之前只是歌舞厅,后来翻修之后,便成了紫京夜总会,在滨城的娱乐场所中,紫京夜总会的规模并不算小。 紫京夜总会的注册资料上显示,其法人是一个名叫刘强的商人,但通过进一步调查,周国平怀疑这个刘强很可能只是一个台面上的人,而紫京夜总会的背后或许还存在一个实际控制人。 而这个人周国平目前是查不到的。 至于为什么觉得刘强只是一个台面上的人,一来,刘强的背景和他的资产情况似乎都并不足以支撑起紫京夜总会这种级别的娱乐场所,并且,刘强的财务状况似乎也与夜总会的运营规模不成正比。 二来,紫京夜总会在短短几年便变更了理次法人,而刘强正是最近一次变更的名字,为什么要频繁做出这种变更,这种变更在正常的企业中,似乎并不常见。 除了调查紫京夜总会的实际控制人之外,周国平还查到,紫京夜总会在刚开业的时候曾两次被勒令整改,都是因为涉黄的问题,此后便再也没有出过什么问题,不知道是因为整改的效果良好,还是因为找到了什么保护伞。 就在周国平准备再深-入调查紫京夜总会的时候,郭淮打电话回来了,“周队,就在刚才,陈川去了平安路127号的商铺,商铺很可能是他租的,准备干点什么,不过目前还没有营业,他进去呆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又回了妙音。” “老郭,你打这通电话回来,是不是想说,你觉得赵三明有可能就藏在陈川的商铺里?” 周国平话音刚落,便听见电话里传出来郭淮的笑声,“知我者,周队也,你这边最好能尽快带人过去,如果真如我所料的话,那我和华康就等你的消息了,最好今三直接就把这小子给办了。” 跟了这么久,郭淮也是跟烦了,他当然希望能尽快办了陈川。 周国平道:“好,等我消息。”说罢便挂了电话。 跟上面打了一个报告,都不等着批,周国平便带着人出发了,兵贵神速嘛,再说了,如果真能在陈川那里找到赵三明的话,这个报告打不打,意义似乎都不大了。 周国平之所以如此有信心,是因为他们通缉了赵三明这么久,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传来,这几三他跟郭淮碰头的时候刚好讨论了一下赵三明的情况,他们都有一种怀疑,赵三明是不是根本就没跑路啊,而是依然藏在滨城的某处。 如今就发现了陈川竟然还有一家没开业的商铺,这简直太值得怀疑了。 陈川自认为自己隐藏得很好,觉得他跟赵三明在警方的眼里是完全扯不上关系的两个人,就连他跟文强在警方的眼里也只是见过而已,并不熟,然而他不知道的是,通过薛佳佳,警方早已经摸清了理者之间的关系。 如今得知陈川突然多了这么一家商铺,并且还是没开业的状态,在里面藏人简直再适合不过了。 ...... 周国平带人来到平安路127号,大门是锁着的,链条锁,这种锁对于周国平来说也不难开,但却浪费时间,他特意带了液压剪,直接将门锁剪断,便带人冲了进去。 抓捕行动顺利得无法想法,因为周国平带人冲进去的时候,赵三明刚好在享受他的货,云里雾里中,他便被反铐着带进了警车。 周国平直接就近找了公共电话通知郭淮抓人。 郭淮和李华康这边还在焦急地等待着,突然郭淮的bp机响了,郭淮激动得从座椅上弹了起来,差点撞了头,他赶忙掏出了bp机,然后便看见了周国平的指示,让他抓人。 他心里无比激动,案子查了这么久,终于是要结案了吧! 为了安全起见,郭淮让李华康一个人进去,谎称是需要陈川去一趟局里,配合调查,毕竟这对于陈川来说,也不是第一次了。 之前找陈川,都是一个人进去找,此番当然也不能他们两个人一起进去找了,万一引起陈川的怀疑就得不偿失了。 郭淮看着李华康进去,等了一会,陈川便跟李华康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郭淮见李华康指了一下车这边,陈川抬头看了一眼,然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拔腿就跑。 郭淮赶忙从车上跳下来,追了过去。 然而追出不远,他就看见李华康已经把陈川给按住了。 陈川这种搞乐器的文艺青年到底是跑不过刑警啊! 最主要的是,李华康在队里,跑步的速度不说是第一,那至少也是前理。 两人起步时的距离本就不远,所以,李华康自然是能追上陈川的。 郭淮看着李华康把陈川反铐起来,松了一口气的他,同时也想明白了,为什么刚才陈川要跑,大概是认出了他的车就是今三跟着他的车了吧! 或许中午的时候,陈川看见了他的车,不过那时候陈川并没有起疑,只当是一辆路上的普通的车。 但当他如今知道这辆车竟然是一辆警车的时候,他当然就是意识到不对劲了,这也就难怪他会跑了。 郭淮心道:大意了,没想到这孙子中午的时候竟然看见了他的车,并且还记住了。 好在没让这孙子给跑了。 李华康一边压着陈川往郭淮这边走,一边给了他一个大-逼兜,“孙子,跑什么跑,不知道让你配合调查啊!” 说着,还不解气,又在陈川的头上来了一下。 大夏三的,玩了个冲-刺,搞得他一身汗,整个人现在都要冒火了。 走到郭淮面前,将人推了过去,“郭哥,你们先上车,我不行了,买根冰棍儿去。” 郭淮点了点头,“嗯,给我也带两根。”他刚才也跑了一段,现在也是一身的汗啊! 李华康回来得很快,毕竟妙音旁边不远就有小卖部,他买了四根冰棍,他跟郭淮一人两根,自然不可能有陈川的份。 陈川此时也是一身的汗,口-干-舌-燥,看着车里的两人咔擦咔擦咬着冰棍,他不自觉地便连着吞了好几口口水。 两人吃完冰棍,心火总算是降下去了,此时郭淮也已经将车开到了警局门口。 带陈川往里走的时候,刚好路过了一件审讯室,透过玻璃,可以看见里面已经醒过来神却一脸苍白的赵三明。 赵三明在这间审讯室,当然是周国平特意安排的了,就是为了等郭淮带陈川回来的时候,让陈川看见这一幕。 只要陈川看见了赵三明已经被捕了,他的心天防线自然也就被击碎了。 然而周国平不知道的是,即便他不如此安排,陈川的心天防线也已经被击碎了,就在他看见郭淮开的车,拔腿就跑的那么刻,他就知道,他已经完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5-14 23:56:38~2024-05-15 23:54: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元可爱多 6瓶;爱潜水的猫 5瓶;ruisha99、拿铁加奶、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第72章 在郭淮和李华康带陈川回来之前, 周国平已经在审问赵天明了。 “赵天明,说说吧,文强是不是你杀的?” 赵天明点头, 此时他已经完全放弃了挣-扎,事已至此, 他也没什么不敢承认的,总归就是一死罢了。 “你为什么要杀他?” “因为你们一直在找他,我担心他会把我们的事供出去,就先下手为强了。” “你是怎么做的?” “那天半夜,我把他约来店里,说是要跟他商量对策, 趁着他要从会客室出去上厕所的功夫, 我直接在背后用榔头袭击了他,他的身材虽然比我壮一些,但我们的身高却差不多,我心想尸体都烂透了, 想必也看不出胖瘦了, 就想着,你们或许把他认成我,我光棍一条, 没有亲人,所以也不会有人跑来认尸, 说那不是我,可没想到, 你们竟然那么早就发现尸体了。” 赵天明苦笑一声,叹气道:“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你说你们的事,指的是什么?” 赵天明睨了周国平一眼, “地下室你们没发现?哼!” “除此之外呢?” 赵天明不答反问,“你就说吧,你们还发现了什么?” 周国平说了两个字,“钢琴”。 赵天明笑了,“果然什么都逃不过你们警察的狗鼻子啊,这都能让你们发现了,厉害,真是厉害,不错,就是你们发现的这些事,这些事难道还不够吗?” “那你跟陈川又是怎么回事?” 突然听到“陈川”的名字,赵天明愣了愣,才道:“没怎么回事,就是我想在他那避避风头,我跟他是朋友,他暂时把店借我住而已。” 听了赵天明的话,一旁默默做笔录的纪然,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心道:这个赵天明对陈川倒是够意思,都到这个份上了,竟然还想着帮陈川瞒着,他是真不知道陈川是怎么在背后阴他的啊! “那你知道我们为什么突然要找文强吗?”周国平突然转移了话题。 赵天明诧异,“不是因为发现了他手底下的那些拐子吗?” 周国平摇了摇头,“你知道陈川有一个好朋友叫魏东初吗?是当初他们一起搞乐队时的主唱。” “听说过,但没见过,这跟他有什么关系?”赵天明愈发迷茫了。 “魏东初被人给杀了,我们通过调查找到了陈川,在询问陈川魏东初是否得罪过什么人的时候,陈川跟我们提了一个叫‘文哥’的人,他说这个文哥是魏东初的朋友,他只是见过,并不熟,他告诉我们,这个文哥好像是道上的人,不知道魏东初的死会不会跟这个文哥有关,也是他给我们提供了文哥的画像,这就是我们突然要找文强的原因。” 周国平的话几乎让赵天明呆住了,他几乎不敢相信周国平的话是真的,只听周国平又补充道:“你以为我们找文强是因为我们发现了他手底下的拐子?呵,谁告诉你的?” 是陈川。 赵天明在心里回答道。 虽然陈川没有明确这么说,但他却是这么引导的。 赵天明只觉得浑身冰冷,寒意蔓延开来,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血液仿佛都已凝结成冰,四周的空气仿佛也都冻住了。 他有些无法接受这样的真相,竟然是陈川在背后设计了这一切吗? 他如此处心积虑,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就为了他和文强背后的生意,难道就为了取代他们吗? 赵天明回忆了一下这段时间他跟陈川的几次谈话,陈川可不就是在挖他的背后吗? 文强啊,文强。 赵天明忍不住叹道:你以为你合作的是一只羊,谁成想竟然是一匹狼啊! 这匹狼现在终究是把你我都咬死了。 不过好在,他自己也没玩明白,把自己也玩进去了,否则如果真要让他玩成了,估计我马上也就是个死了。 赵天明已经完全想明白了,甚至他已经想到了陈川接下来的计划,如果他顺利跟上面接上了头,就一定会拿他做投名状。 那他这样的马仔,虽然不是小马仔,但被警方盯上了,也就是弃子了,处理弃子最好的方式,就是让这颗弃子永远闭嘴,以绝后患。 甚至上面很可能会让陈川直接处理掉自己。 赵天明双手紧紧握拳,突然“砰”的一声,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 只见他双眼赤红,身子前倾着对周国平吼道:“是他,一切都是他设计的,这狗-娘养的,他不让老子活,老子也不让他好活。” 接下来,赵天明便把陈川跟他们合作之后做的所有事,一五一十全都交代了,关于本案的所有细节,赵天明也在跟周国平的一问一答之间全都交代了。 至于他跟文强一起贩卖人口和毒品的事,他也没有藏着掖着,对于他的上面,其实他也是深恨的,因为如果不是在紫京夜总会不小心沾上了毒,他怎么会跌入这无尽的深渊中,无法自拔。 明明他从南方回来,用自己的积蓄开了一家乐器行,是准备好好生活的。 但命运却总是在跟他开大大小小的玩笑。 从小到大,他的一辈子仿佛都在被命运捉弄,既然如此,他何不也捉弄别人的命运呢? 他为了活着,做了自己深恨的势力的马仔,他反抗不了自己的命运,却变-态地将一个又一个跟他一样的可怜人拉入无尽的深渊。 赵天明深知自己肯定是难逃一死了,但曾经害了他的人和如今设计他的人,他也不会放过。 ...... 因为赵天明的证词让陈川失去了狡辩的可能,他承认了自己曾跟文强和赵天明多次合作绑架勒索,但对于魏东初的死,他却是完全不承认的。 绑架勒索,没有出过人命,他罪不至死,但如果他承认了杀人,杀人就是要偿命的。 他还年轻,他不想死,所以,他不会承认自己跟魏东初的死有关。 但他之前又在关于文强的供词上说了谎,对此,陈川竟然又将魏东初的死推到了文强的身上。 “不,东初不是我杀的,我怎么可能会杀东初呢,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我为什么要杀他,你们不能因为我让你们去找文强就怀疑是我杀了东初啊,我之所以让你们去找文强,是因为我怀疑是文强杀了东初,我之前不敢说我认识文强,是担心绑架勒索的事被查出来,我自己也跑不了。” 陈川的话可以说是漏洞百出,但他还是在不停地挣-扎。 “那你描述了文强的长相让我们去找文强,如果我们找到了他,他得知是你把他给卖了,他同样还是会把你供出来呀,绑架勒索的事你还是跑不了。” 陈川一直在擦汗,周国平越说,他的汗就越多。 “所以,你当然不想让我们找到文强了,于是,你就玩了一出借刀杀人,告诉赵天明,文强已经暴露了,赵天明为了自保,自然就帮你除掉了文强。” “不,不,没有这回事,是赵天明自己提出来他要杀了文强的,跟我没有关系。” 周国平道:“没有关系?哼!那你为什么又坐等赵天明行凶后,把赵天明藏在了自己的地盘,然后又去紫京夜总会给赵天明拿他所谓的货?” “我......我就是帮他一把,大家毕竟朋友一场。” 周国平忍不住冷笑,“朋友一场?做你的朋友还真是倒霉呢?” 听着周国平的讽刺,陈川此时也破罐子破摔了,他也懒得解释了,直接道:“不管你怎么说,反正我没杀人,没有证据,你们不能定我的罪。” 周国平皱眉,证据,要说证据,他现在还真没有证据,就在这时,雪中送炭的人来了。 推门进来的人是高永达,“周队,在他家的砖缝里提取到了血迹,经检测,跟魏东初的血型一致。” 听到高永达的话,不等周国平回答,陈川便先叫道:“那是我的血,我跟东初的血型都是o型,我前段时间火大,流鼻血滴到了地上,我家怎么可能有东初的血。” 周国平看了陈川一眼,“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你可能还不知道有一种技术叫dna检测吧,每个人的dna都是独一无二的,而一个人的血液中恰好就能提取到dna,你不是要证据吗,我们等等看。” 说罢,周国平完全无视了陈川恐惧的眼神,直接便离开了审讯室,既然高永达这边已经在陈川家里提取到了血迹,他也就没有必要跟陈川再纠缠下去了,等到铁证摆在面前,他看陈川还有什么话好说。 他完全不相信陈川说的他流鼻血的说辞,就让大家都静静等一个结果吧! 等到dna结果出来,证实了陈川家里的血迹是属于魏东初的,此时陈川再想反口,说这是魏东初在他家流的鼻血显然就有些可笑了。 而且除了血迹之外,高永达没有在审讯室说出来的是,他还在附近的砖缝里发现了沾着血和脑浆的头发,如此看来,这血又怎么可能是鼻血呢? ...... 魏东初的案子终于得以告破,但这个胜利却并没有给周国平带来多大的喜悦,因为紫京夜总会的秘密,始终像一层神秘的面纱,笼罩着整个案件。 紫京夜总会,这个外表光鲜亮丽的娱乐场所,背后究竟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周国平知道,这些秘密很可能关系到整个案件的真相,甚至牵扯到更深层次的犯罪活动。 调查已迫在眉睫,真相终会大白于天下。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5-15 23:54:20~2024-05-16 23:24: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安啦啦啦啦 10瓶;婷紫恋雨、ruisha99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第73章 一转眼, 天气便转凉了,树叶开始枯黄,渐渐地铺落满地。 昔日的绿荫已然不在, 阳光透过树梢,斑驳陆离地洒在街道上, 金黄的落叶随风起舞,像是在诉说着季节的更迭。 清晨的空气中也开始弥漫着寒意,让穿着单薄的纪然忍不住瑟缩。 此时她正坐在警车里,押送犯人的警车,只不过这一次她成了被押送的犯人。 警车的窗门紧闭,在一定程度上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只留下了车内的沉闷和引擎的低鸣。 纪然目光透过窗户, 凝视着外面匆匆后退的街景,心情有些复杂。 冰凉的手铐被铐在手腕上,金属的冷硬与她肌肤的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轻轻转动手腕, 手铐随之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这声音在安静的车内显得格外清晰。 纪然被声音吸引,有些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腕,这种体验, 还真是从未有过呢! 毕竟她前世也未曾演过这种角色啊! 没错,她如今已经是传说中的卧底身份了, 至于为什么要选择她来当卧底,就不得不说一说这段时间警方对于紫京夜总会的调查了。 ...... 因为赵天明和陈川的先后落网, 紫京夜总会的人有可能会得知,一旦对方得知自己有可能会暴露,就会提前做准备, 让警方什么都查不出来。 周国平当然不想让对方做这个准备了,便选择先下手为强,他跟局里申请,让禁毒支队突击检查紫京夜总会,因为赵天明和陈川的口供都纷纷指向紫京夜总会存在毒品交易,那么,只要拿到了证据,便有借口查封夜总会,然后再详细调查了。 据赵天明交代,他当年第一次去紫京夜总会,是招待他的合作伙伴,他的合作伙伴从南方来,在南方也是做乐器生意的,并且很不少乐器厂的关系都很不错,他的货源就是来自于这个合作伙伴。 改开以来,南方发展迅速,经济的腾飞带来的是娱乐行业的快速发展。 夜总会、□□,这样的场所在南方比比皆是。 他了解他的合作伙伴是一个玩得非常放得开的人,人家来找他,他怎么能不招待人家一番呢! 打听之下,便打听到了紫京夜总会。 赵天明说,这一次去,他并没有沾上毒瘾,两人只是在夜总会找了小姐。 不过他送走了合作伙伴之后,对那个自己找过的小姐却有些念念不忘了。 他不是没睡过女人,之前在南方,他也经常花钱买快乐。但那些短暂的快乐只是满足了他最基本的生理需求,它们如同过眼云烟,无法触及他内心深处的渴-望,无法提供真正的慰藉。 他一个人孤独地度过了这么多年,内心深处的空虚和寂寞像是一个无底洞,吞噬着他的情感。 他渴-望的不仅仅是肉-体上的接触,更是一种精神上的交流,一个能够理解他、与他心灵相通的伴侣,一个解语花,能够倾听他的心声,给予他温暖和安慰。 后来,他终于明白,紫京夜总会的小姐与他以往所接触的截然不同,她们不仅拥有令人赏心悦目的外表和婀-娜-多-姿的身材,更重要的是,她们都经过了精心的培训和选拔,她们懂得如何与人沟通,如何用言语和行为去吸引和留住客人的心。 紫京夜总会的小姐懂得聊天的艺术,她们的陪伴远不止于肉-体上的满足,更是让男人在她们的陪伴中找到精神上的慰藉。 她们的谈话内容丰富而有深度,能够触及男人的内心,让男人感到被理解和尊重,因此,她们往往能够抓住男人的心,让不管是有家庭还是没有家庭的男人都沉迷在她们的温柔乡中,流连忘返。 对于有的人来说,她们只是图他口袋里的钱,因为这样的人往往足够有钱有势,这样的人,她们不会去得罪。 但像他这样的小老板,没什么大钱,一旦进入了这个完全不符合他身份地位的销金窟,等待他的命运就只能是被榨-干剩余价值了。 在他刚开始沉溺于毒品带来的虚幻快乐时,每当痛苦和挣-扎袭来,他都会在内心深处责问自己,为何要一次又一次地回到那个地方,寻找那个所谓的解语花。 如果他能在第一次之后就断然离开,或许她也无法识破他的真实身份——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老板。 毕竟,即便是像紫京夜总会这样的地方,也不敢随意对任何客人下手,他们深知“人不可貌相”的道理,在没有彻底摸清客人的底细之前,他们不会轻举妄动。 他们也会担心自己招惹上不该招惹的人,无论是在白道还是黑-道,总有一些人是他们不敢触碰的。 也是因为他太傻,又去了两次之后,就把自己的根底全都说了出来,也难怪他现在混成了这么模样啊! 赵天明说起自己的那一段经历的时候,那种苦痛、绝望和悔恨几乎充斥着他的灵魂,让每个接近他的人都感同身受。 他是个可怜又可悲的人,如果他后来没有走上犯罪之路,他的遭遇无疑是值得被同情的。 但他却选择了把自己的不幸也强加给别人,如此一来,他的可怜可悲,就变成可恶可憎。 他交代说,他染上了毒瘾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的解语花了,每次买货都是找一个叫阿明的人。 直到他买不起货,也再难以自拔,阿明才给他引荐了祥哥。 赵天明说的这个祥哥,很可能跟文父文母说的文强去投奔的那个祥哥是同一个人。 不过赵天明说祥哥在十个月前,不知道因为什么入狱了,此后他就再也没见过祥哥了。 根据赵天明的说法,他和文强都算是跟着祥哥混的,祥哥在帮派里地位不低,祥哥出事之后,虽然他们还是负责他们的那一摊,但日子却明显没有祥哥在时好过了,这也是他们为什么会赚外涝的原因。 他知道,在祥哥入狱后,帮派里有人来接替了祥哥的位置,不过他却并没有见过这个人,只是见过这个人的手下,叫大山,还是阿明给他引荐的。 阿明告诉他,从今天开始所有的生意就不通过他了,以后都让他联系大山。 他知道,阿明是祥哥的亲信,如今新人来了,撤了阿明也是理所应当。 新人来了之后,压缩了他和文强的分润,他和文强手底下都养着人,日子自然就不好过了。 不过他们也无法反抗,只想等着祥哥出来,再恢复到从前的样子,不想他们招揽了一个白眼狼之后,事情竟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好在这个白眼狼也逃不过法律的制裁 白眼狼自然指的是陈川了。 至于陈川能够给警方提供的关于紫京夜总会的线索,就少之又少了,因为他刚跟大山接上头不久,他的信息来源其实都是来自于赵天明的。 赵天明因为自己已经难逃一死了,对于这个害得他走上绝路的紫京夜总会,他真是恨不得在自己死之前能够看见紫京夜总会被连根拔起。 他虽然为了活着,一直臣服于紫京夜总会,但从他能够毫无心理负担地对文强下杀手,还有将自己能够接触到的帮派里的每一个人都详细地跟警方描述,就能够看出来,赵天明是想拉着整个帮派一起下地狱的。 即便文强是一直跟他合作的搭档又如何,即便祥哥对他很大方,不像后来的新人,又如何,在他自己都无法自保的情况下,这些人也统统别想活着。 然而,作为中下层的马仔,赵天明即便想拉着整个帮派一起下地狱,他也是做不到的。 他知道的人无非就这么多。 祥哥如今已经入狱了,祥哥的手下阿明也离开了滨城,接替祥哥的人他并没有见过,甚至名字他都不知道,大山在电话里也只是叫他“老大”,这个称呼在帮派简直太常见了,根本提供不了任何线索。 赵天明将这几人的长相都描述了一遍之后,又开始介绍紫京夜总会里的几个地方。 他最开始还没有加入帮派之前,是从一个小喽啰手里拿货的,突然有一天阿明就出现了,然后他便开始跟阿明拿货,位置在紫京夜总会一楼西北角,堆放垃圾的地方。 后来阿明将他引荐给祥哥,就是在紫京夜总会的三楼了,301-号,是祥哥的办公室。 第二次见祥哥,祥哥便把文强介绍给了他,文强也算是祥哥的亲信,看起来关系就很近。 祥哥让他跟文强一起搭档,也算是让文强带他,他店里的地下室,还是文强找人修的呢! 至于后来,他和文强都变成了跟大山对接,偶尔也在301-号对账,只不过他们都并没有见过大山背后的老大。 除此之外,赵天明还供出来了几个他知道的文强手底下的拐子,还有他们的窝点。 令人意外的是,赵天明竟连自己手底下的人也都供了出来。 或许在自己的人生即将走到尽头的时候,他终于良心发现了吧! 供出了自己知道的所有之后,赵天明还在苦思冥想,自己有没有错过什么细节。 对于赵天明的积极配合,警方自然乐见其成,虽然赵天明的举动只是出于对紫京夜总会的恨意,但他的举动却着实给警方带了很大的帮助。 周国平一边申请让禁毒支队突击检查紫京夜总会,一边调查赵天明说的这几个人。 然而就在他的调查刚刚铺开的时候,赵天明又提供了一条极为重要的线索。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5-16 23:24:34~2024-05-17 19:30: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潜水的猫 5瓶;婷紫恋雨、ruisha99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第74章 赵天明独自一人, 沉浸在深深的回忆之中,他的思绪如潮水般翻涌,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他过去两年的记忆。 他的大脑, 由于长期受到毒品的侵害,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敏锐和清晰, 许多往事在他的记忆中变得支离破碎,难以捉摸。 可尽管如此,赵天明还是强迫自己,像榨取最后一丝水分一样,努力地回溯着那些零散的片段。 经过一番艰难的努力之后,他终于回忆起来了一些细节。 这些细节就发生在今年, 如果是更早之前的事, 他恐怕真的难以回忆起来了。 他赶忙让看守帮他叫来了周国平。 赵天明又被带到了审讯室,周国平的目光透过审讯室的单向玻璃,注视着赵天明。 赵天明的面容显得异常憔悴,眼窝深陷, 皮肤苍白, 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生气,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这种状态,让周国平推测他很可能已经连续很久没有合眼了, 他的身体本来就因为常年吸毒的原因,看起来十分颓败, 而他现在的状态竟比他刚被捕时还差了几倍。 周国平推门走进去,赵天明看见他进来, 双手抓着桌子身体前倾,他急道:“我又想起来了几件事。”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周国平招呼人给他倒了一杯水, 然后两人才面对面坐着。 赵天明抱着茶缸,灌了几口水,只听周国平问道:“你想起来什么了?” 他放下茶缸,说道:“我想起来,大概是八个月左右前吧,有一次我在301跟大山对账,他中途接了一个电话,便火急火燎地走了,账直接扔到了下个月一起对,他接电话之后就没有说什么,不过从他的态度来看,对方应该就是他的老大,不过他因为走到了角落接电话,我完全听不见电话里面的声音,不过从大山的表情就能看出来,肯定是出了急事。” “这件事我当时也没有细想,毕竟帮派里什么突发-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大山既然不告诉我,就意味着跟我没有关系。” “之后就是挺多天后了,我无意见听见文强跟手底下的人打电话,似乎在急着找什么人,当时文强惊呼了一句‘什么,被抓了?’这句话他拔高了声音,我就听见了,不过我当时以为是他手底下的什么人被抓了,我还关心了他一句,‘没什么影响吧?会不会牵扯到你?’” “文强当时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当时我以为他就是告诉我不会影响到了他,直到刚才我回忆起了很多细节,我才意识到,事情好像不是我想的那样,而且文强当时看了我一眼,那一眼的表情还怪怪的。” “再后面就是大山跟他老大的两次通话,一次说夜光酒吧已经被他给端了,还有一次他提到了大小姐,他说大小姐的事他也没办法了。” “大山和他老大经常通话,我听到的这两件事,也不是同一天听到的,所以我当初肯定不会往一起联想,不过就在刚才,我突然有了一种怀疑,这几件事按照时间来看,或许都是关于这个大小姐的事。” 周国平品了品赵天明说了这几件事,说道:“所以你觉得,应该是这个帮派里的大小姐自己跑了出来,所以大山那天火急火燎地离开很可能是去找人了,包括后来的文强也是在找人,毕竟文强手底下的人对滨城的三教九流都很熟悉,但文强却接到了电话,说人被抓了,那自然是被我们的人抓了。” “端了夜光酒吧是因为大小姐是在夜光酒吧出的事吧?还有,大山说大小姐的事他也没有办法,意思是人已经捞不出来了?” 周国平一边说,赵天明一边点头,“对,我就是这么怀疑的,大小姐很可能是进去了,而且我觉得她很可能就是大山的老大的女儿或者妹妹,你们或许可以将她找出来,然后通过她就不难找到大山的老大了。” 赵天明就是希望后背给他提供毒品的人,一个也别想好过。 周国平了解他的心理,其实也在利用他这个心理,他道:“你提供的新线索很重要,我会马上去查,如果你再想到什么,就再叫人来找我,我现在先让人送你回去。” 赵天明是脸上带着振奋的情绪离开的。 赵天明离开后,周国平开始思考起整件事来。 刚才他虽然没有质疑赵天明的话,但对于他的话里的一点,周国平是并不认可的,那就是赵天明怀疑,大小姐是大山的老大的女儿或者妹妹。 如果大小姐是这个身份的话,那文强又为什么要着急找人呢? 很显然,文强是祥哥的人,大山的老大属于新人上台便打压祥哥留下来的旧人,就说明大山的老大在帮派里跟祥哥并不是一路的,甚至可以说是对立的,存在很强的竞争关系。 如此一来,文强又为什么要对打压自己的人的女儿或者妹妹尽心尽力呢? 找人并不是他的本职工作,他可以选择不做,甚至,他也可以敷衍地做,但从赵天明刚才的讲述中,文强也在急着找人,并且听说人被抓了时,文强也是发出了惊呼,文强应该是真心实意地在找人吧! 但这样一来,大小姐便可能不是赵天明怀疑的那种身份了。 所以,周国平觉得,大小姐很可能是整个帮派的大小姐,不但是是大山的老大需要保护的人,同时也是祥哥需要保护的人。 文强跟祥哥混得比赵天明要早,他或许是见过大小姐的,他找人应该是为了祥哥。 而大山又是找人,又是捞人,为此还报复了夜光酒吧,便是为了自己的老大了。 ...... 如果这个大小姐真的被抓了,那还是很容易找出来此人的,只要调查一下夜光酒吧的案子就可以了。 夜光酒吧的案子并不是市局刑侦支队接手的,那就可能是分局直接派人去处理的这个案子。 根据夜光酒吧的位置,哦,当然是前夜光酒吧了,因为夜光酒吧已经被大山给端了,老板也离开了滨城了。 据周围的邻居说,夜光酒吧的老板惹了不该惹的人,店被砸了也不敢报警,只能自己灰溜溜地跑了。 来到负责这一片的分局,周国平一提夜光酒吧的案子,很快便拿到了这个案子的卷宗,也见到了这个案子当初的负责人,民警周宏,跟他还是本家呢! 这个案子说来也简单,就是富家女喝多了闹事,故意伤人。 根据伤情鉴定,还有富家女这边做出的赔偿,最终是判了富家女六个月的有期徒刑。 富家女名叫方沛涵,是省城方氏集团的千金,因为跟家里吵架跑到滨城来散心,在夜光酒吧喝了点酒,就闹出了伤人事件。 方氏集团动用了不少人脉,又花了不少钱,也不能让方沛涵免于牢狱之灾,最终是判了六个月的有期徒刑,就在滨城服刑。 按照宣判的时间来看,方沛涵再有两个多月便要刑满释放了。 方沛涵作为方氏集团的大小姐,又是文强和大山都要帮自己的老大保护的人。 显然这个省城的明星企业,方氏集团,跟滨城的紫京夜总会之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周国平调查了方氏集团的董事长,方德忠的资料,他发现方德忠的老家便是在滨城。 这个人的发迹十分传奇,偌大的方氏集团是靠他一手缔造起来,竟然只花了短短三年的时间。 这很难不让周国平认为,整个方氏集团其实都是方德忠洗白出来的产业,至于方德忠的发迹可能更多的还要依赖于他的地下势力,而他的地下势力很可能就盘踞在他的老家滨城。 紫京夜总会其实也是他的根据地之一。 刑侦支队在调查这些的同时,禁毒支队那边已经完成了对紫京夜总会的突击检查,不过遗憾的是,却并没有任何斩获,即便是警犬也没有在紫京夜总会闻到任何毒品的味道。 不知道紫京夜总会是平时就很干净,还是对于警方的突击检查早有准备。 既然找不到证据,那就不能查封紫京夜总会。 经过一次突击检查,紫京夜总会显然会更加小心行事,或许短时间他们都不会有什么动作,一来,肯定怕被警察找到证据,二来,也是因为文强的死和赵天明的被捕,让他们的犯罪网络直接就瘫痪了。 并且因为赵天明的揭发,这段时间,文强和赵天明手底下的人也有大量落网,所以对于犯罪网络的重建,也是需要一定时间的。 这样想来,如果一味从紫京夜总会这边下手,短时间内可能都无法取得什么进展了。 ...... 再说祥哥这边,根据赵天明提供的祥哥被捕的大概时间,终于也查到了祥哥是谁。 祥哥名叫秦天祥,本地人,有妻有子,年轻时却是一名流窜犯,因流窜盗窃坐过两年的牢。 被放出来之后,没过两年,他就再次落网了,同样是流窜盗窃,这次被判了三年。 三年之后,他再出来便十几年都没进去过了,直到现在的这次,因为经济犯罪被判了五年零六个月。 周国平去秦天祥服刑的监狱提审了他,不过秦天祥只是承认他之前承认过的,对于其他的,什么紫京夜总会,什么文强,什么赵天明,他统统表示不知道,不认识。 可能是他心里清楚警方最多只有人证,没有物证,定不了他的罪吧,所以才有恃无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第75章 因为对于紫京夜总会的调查短时间内很难收效, 这个敏-感的时间点派卧底进去又难上加难。 紫京夜总会目前处于高度戒备状态,因此在短时间内不太可能有大规模的活动发生,更不用说接纳新成员了。 所以对于紫京夜总会这边只能徐徐图之, 不能操之过急了。 但是暗中调查和往里面安插卧底的工作也是必须要做的,只不过这个时间周期会比较长罢了。 秦天祥这边, 他大概是帮派的死忠吧! 不同于赵天明的和盘托出,他完全是滴水不漏。 既然在紫京夜总会和秦天祥这里都没什么突破,那就只能从其背后的方氏集团寻找突破口了。 这也就是之前提到了,为什么纪然会去卧底的原因。 方氏集团的大小姐,方沛涵,目前仍在滨城的监狱服刑, 这是一个机会, 或者可以通过方沛涵打入方氏集团内部。 至于如何才能获得方大小姐的信任呢! 或许狱友情也是一份难得的情感吧! 方沛涵被关押在女监,适合执行这个任务,并且还有一定的能力自保,这个人, 周国平一下子便想到了纪然。 算算时间, 距离方沛涵出狱还有两个月左右的时间。 纪然此次任务的开端便是要利用这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取得方沛涵的信任,从而搭上方沛涵的线进入方氏集团。 如此一来,纪然就需要陪方沛涵去坐牢, 对此,纪然表示, 无所谓了,就当是陪方大小姐演一出大戏好了。 只不过这出戏的周期略长了一些, 且过程中也不能有ng,于纪然而言,也算是个不小的挑战了。 正准备迎接挑战的纪然此时坐在警车里, 远远地,她已经看见了此行的目的地。 越临近目的地,她的心跳越快,她不停地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告诉自己,她的演技没有问题,只要顺其自然发挥就好。 安慰自己的功夫,目的地便到了,押送人员让她下车,然后押着她往里走。 负责押送的人员并不知道她的身份,事实上,知道她的身份的人也不多。 市局的领导和她队里的人除外,监狱这边就只有两个人知道她的身份,一个是监狱的最高领导,一个是能够安排她接近方沛涵的狱管。 纪然本次行动,化名言宁,年龄24岁,入狱的罪名是过失致人受伤,也就是误伤他人罪,被判了有期徒刑一年。 本次她是被转监过来的,因为她即将刑满,属于被转移到了出监监狱。 她原本服刑的监狱并不负责出监这一块,故而她被转监了过来。 此时距离她刑满释放还有一个月零十七天。 这些当然都是属于言宁档案上的内容。 按照周国平的安排,纪然最好比方沛涵早出狱十天半个月的,这样才更不容易引起对方的怀疑。 至于纪然先出狱后,等到方沛涵出狱时,两人再如何偶遇,便是后续的安排了。 此时纪然还是需要先认识方沛涵。 纪然现在的身份,言宁的年纪是24岁,而方沛涵的年纪是25岁,两人年纪相仿,想必接触起来应该不难,但需要一个契机。 周国平早就打听过,从小-便娇蛮任性的方大小姐在狱中其实都是靠钱过日子的。 监狱可不是她的家,没人会迁就她的臭脾气,而她的性子又是容易得罪人的,所以大山早就帮她极力打点了一番,争取让她在狱中能不受欺负。 钱帮她解决了大部分问题,但她也成了实实在在的肥羊,只不过她这只肥羊的膘足够厚,能够帮她应付同监房的大姐大的贪得无厌。 但她自己弱小,就算用钱去解决问题,在大姐大的面前,她还是需要跟同监房的其他人一样,要么就是完全臣服于大姐大,要么就是花着钱赔小心,争取苟到出狱的那天。 纪然得知了方沛涵的处境之后,她认为,主动接触甚至帮助方沛涵都不是上策,方沛涵明明能够用钱自己解决困境,她上赶子帮忙就一定能收获方沛涵的感谢吗? 方沛涵会不会觉得她多管闲事,或者别有所图呢? 纪然觉得,她最好是能让方沛涵主动接触她。 但怎么才能让方沛涵主动接触她呢? 纪然想到了她前世演过的一部戏,剧中的女n号,人设便是娇蛮任性的大小姐,舔狗无数,但大小姐却偏偏追着对她爱答不理的男主跑。 她当然不是这个大小姐了,她连女nn号都算不上,只是大小姐的闺蜜,一个默默无闻的龙套角色而已。 她在剧中的作用便是陪伴在大小姐的身边,默默地观察着,理解着大小姐的每一个决定和情感变化。 因此大小姐为什么要追着男主跑的几个心理,她便了如指掌了。 这种富家女,从小被捧着长大,周围的人总是对她百依百顺,她习惯了被宠溺,习惯了被追求。 然而,男主对她的态度却截然不同,他既不迎合也不追求,这种与众不同的态度反而激起了她的好奇心,让她想要去了解这个男人。 再者,大小姐之所以娇蛮任性,其实也是源自于她骨子里的骄傲和自信,她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从小就被告知自己与众不同,这种优越感让她变得自信,甚至有些自负。 然而当她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东西却被别人的行为一点点告知,这些东西其实是一文不值的,并且实际上也确实如此,她的骄傲和自信就会被一点点击碎。 纪然觉得,方沛涵的情况虽然跟剧中的大小姐情况不同。 但本质上她们应该是一类人。 如果纪然上赶子去帮助方沛涵,并且想要跟她交朋友,在狱中时,方沛涵或许会迫于现实的压力跟纪然交朋友。 但等到她出狱后,她又成了那个不可一世的大小姐,她还会愿意承认纪然这个朋友吗? 她只会觉得纪然跟曾经围绕在她身边拍马屁的人没有任何区别,并且,纪然还见过她最落魄的一面,如此,纪然想获得她的信任,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反之,如果纪然维持住一个高冷但不好惹的人设,她根本就不看方沛涵一眼,却举手之间便能收拾让方沛涵极为惧怕的大姐大,她虽然没有主动帮助方沛涵,但在实际上却能让方沛涵得到好处。 如此一来,方沛涵的心理可能便会跟剧中的大小姐相似。 虽然剧中说的是爱情的事,但也完全不影响纪然将剧中的情况简单类比一下。 总之,自己想得到却得不到的,便是特别的。 再者,你不能做到的事,但别人却轻而易举地做到了,这种情况下,很容易产品敬佩的情绪。 因为这种情绪,方沛涵便很可能会主动接触纪然。 即便在狱中,她并没有付出行动,或许是因为难以启齿,亦或是因为时机不当,但却保证了,她并不会忘记纪然。 那么等到两人分别出狱之后,则还是有接触的机会。 纪然将重点落在了她一定要让方沛涵牢牢地记住她这一目的上。 至于两人具体有没有在狱中交上朋友,纪然则并不在乎,她甚至认为,等到出狱之后,她跟方沛涵的关系再更进一步,好像更利于她卧底进方氏集团。 毕竟这样一来,她跟方沛涵之间的关系才更不会被人怀疑。 周国平是支持纪然的想法的,一来,他认为纪然说的有一定的道理,二来,他也相信纪然,表示纪然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不用有什么顾虑。 于是,纪然按照自己的想法住进了方沛涵所在的监房。 之前方沛涵所在的监房释放了一名犯人,便只剩下九个人,如今纪然来了,这间监房便又住满了。 纪然是在午休之前被管教带来了,她很麻利地收拾好了自己的床铺和东西。 关于这方面,纪然已经提前练得很熟了,毕竟她已经是一个即将被释放的人了,坐了这么久的牢,她不能在这方面表现得如同一个新手。 细节决定成败,纪然在踏出这一步之前,她便深知这一点,所以,如何做一名已经服刑了将近一年的囚犯,她是系统学习过的。 将自己的床铺和东西整理好,其他人也被带回来午休了。 她们的这间监房内,管教让众人都在小板凳上坐好,介绍了纪然并且简单训话之后,这才离开了监房。 管教离开后,众人都看向了纪然,不过纪然却像完全看不到众人的视线一般,直接便躺下午休了。 监房的大姐大,杨芳见状,撇嘴冷笑了一声,心道:md,装蒜啊! 她已经很久都没见过这不懂事的新人了。 哦,对了,这家伙可不是什么新人,是马上就要刑满的人。 都临门一脚了,这家伙难道不怕又闹出来什么事,影响自己出狱吗? 杨芳咬牙,觉得自己有些想不明白对方是怎么想的了,看对方的年纪,她感觉是个愣头青,跟方沛涵没什么区别,但对方既然能保持着这种作死的态度熬到了快要刑满释放,杨芳又觉得,这家伙或许有几把刷子? 反正午休时间,她也不想闹事,就先观察观察吧,要闹也得等到下午活动的时候闹,才不会被抓包,关禁闭,想到这里,杨芳给自己的人都递了眼神,让大家先睡觉。 方沛涵见杨芳没什么动作便让自己的人都午休了,方沛涵便也午休了,不过她心里却想着:这个新来的,下午或许就要倒霉了吧,像过去的她一样。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5-18 21:00:00~2024-05-19 23:35: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糖果、落书 2瓶;拿铁加奶、ruisha99、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第76章 下午的阳光透过监狱高墙的缝隙, 斑驳地洒在了被服厂的院子里。 纪然随着女犯的队伍走进了这个充满机器轰鸣声和布料气息的地方。 这里清一色都是女犯,其中一部分人被分配到了缝纫机前,开始制作被服, 随着天气转凉,被服厂的订单越来越多, 工作量也越来越大。 另一部分人则被分配到了装箱区,她们负责将制作好的被服整齐地叠好,装进箱子里,准备发货。 而纪然和极少数的一部分人,则被派去做了体力活——搬运工。 因为她是新人,被服厂的管事只看了她一眼, 便道:“去搬箱子吧!” 对此, 纪然没什么异议,在她眼里做被服和叠被服装箱还不如搬箱子来得轻松呢,她还能锻炼锻炼身体。 然而让纪然没想到的是,方大小姐竟然也在跟她一起当搬运工。 方沛涵的动作熟练, 背起沉重的箱子也显得游刃有余, 她脸上的表情却是麻木的,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劳累的生活。 纪然心里有了计较,方沛涵很可能是被杨芳等人排挤, 被迫做了这份苦工。 她是新人,刚来什么都不懂干搬运工这很正常, 但方沛涵显然已经不能算是新人了。 而且纪然粗略估计了一下搬运工人数的占比,差不多就是每个监房出一个人。 按理来说, 这种体力活肯定是每个监房十个人轮着干,但如果有人主动提出来要跟同监房的人换,管事肯定会允许的, 毕竟管事又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这里面的弯弯绕管事怎么可能不明白呢! 哪里都有哪里的规矩,哪里也都有哪里的生存法则,弱肉强食在任何地方都存在,在监狱这种地方只会尤甚。 强者欺压弱者,弱者当然也可以反抗,武力反抗,没有这个能力的话,便只能跟上面打小报告,这种情况下,如果上面不管,强者便会更加肆无忌惮,如果上面管了,但镇压也只是短暂的,短暂的镇压之后,弱者将承受的报复可能是之前的几倍甚是十几倍。 经历过这一遭之后,弱者便会彻底失去反抗的勇气,被压得抬不起头来。 方沛涵很可能就经历过这一遭,桀骜不驯的大小姐,年纪轻轻,不谙世事,刚进来的时候难免会犯蠢吧! 在这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犯蠢之后她就只能被迫成长了。 只不过被迫成长的代价是巨大的。 她想不被人欺负就只能屈服于人,然而,杨芳等人显然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团体,她们不会轻易接纳新人,尤其是方沛涵这种刑期不长的犯人,所以,方沛涵于她们而言只是肥羊罢了。 所以,方沛涵只能通过不停地上供,才能勉强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些,但也仅仅是好过一些罢了,比如脏活累活什么的,她是必须要主动提出来帮杨芳等人干的,就像她现在干的工作。 纪然并没有因为方沛涵跟她同在一起工作便主动跟方沛涵搭讪,她还是保持着自己的高冷人设。 实际上,被服厂的搬运工作于纪然而言强度并不大,她估计一个箱子的重量大约在20公斤左右。 要不是为了低调,她一次能扛俩。 然而这份于她而言强度不大的工作,于方沛涵而言就不是很轻松了。 开始时,方沛涵的动作还游刃有余,她背着箱子,步伐稳健地在仓库和装货区之间来回穿梭。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重复的劳动开始显现出它的疲劳效应。 搬运了几趟之后,方沛涵的腰便被压得越来越弯了,动作也不再像开始时那般轻松。 纪然路过她时,能够听到她急促的呼吸声,也能看到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然而,即便如此,她也不能够停下来休息,只能咬紧牙关,继续坚持。 纪然在观察方沛涵的同时,其实方沛涵也经常会把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倒不是因为她这个人已经引起了方沛涵的注意,只不过是因为她挺拔的腰身和矫健的步伐很难不引人注意。 在这片灰暗、压抑的空间里,她就像是一抹亮色,不自觉地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不只是方沛涵在看她,不少人都在看她。 她们看着纪然一趟又一趟地往返于仓库和装货区,面色不改,速度不减,仿佛这种足以压垮众人的繁重劳役于她而言就像逛大街一样轻松。 终于,哨声响起,休息时间到了。 纪然去喝水,一路上还有人时不时地盯着她看,她也不理会,其实早在休息之前她就发现了,她似乎是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她心里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即便她已经刻意低调了,还是免不了会被人注意到,她想,算了吧,被注意到就注意到吧! 为了低调,她已经一趟只搬一个箱子了,否则,她的那些任务量,中场休息之前,她就能干完。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成为了焦点,这就不是她能控制得了。 难道要怪自己力气太大,体力太好吗? 纪然在心里无奈地笑了笑,暗道:真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啊,她只是在不经意间展露了些许强大,就已经备受关注了。 喝完水,纪然找到了一个角落,静静地坐下,闭目养神,维持着自己的高冷人设。 方沛涵坐在不远处,见纪然闭眼,她的打量便更加明目张胆了,她心道:这就是她敢无视杨芳的依仗吗? 不过她空有力气又能如何呢? 杨芳能当上大姐大,难道就是吃素的吗? 再者,杨芳的手底下还有四个死忠呢,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 方沛涵觉得,即便纪然刚才表现得很强大,但她还是不可能在杨芳的小团体手下讨到便宜,因为她觉得纪然根本就不了解杨芳的小团体的厉害之处。 她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纪然,想着她很可能会步上自己当初的后尘。 休息时间很快结束了,哨声再次响起,众人纷纷站起身,准备继续干活,纪然也不例外,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大步流星地开始继续刚才的工作。 下午的工作结束后,在晚饭前,有半个小时的活动时间。 被服厂的后面便是平时女犯训练和活动的操场。 对于搬运了一下午箱子的人来说,她们根本就不需要活动,来到操场便纷纷找地方坐下了,捏胳膊的捏胳膊,捶腿的捶腿,显然一个个都累得不轻。 然而对于踩了一下午缝纫机的人来说,她们正需要活动活动僵硬的身子。 操场上渐渐有人开始聚堆,当然了,也有不合群的人,只是自己呆着。 方沛涵倒并不是自己一个呆着,纪然看见她跟一个年长的女犯凑在了一起,也是跟她们一个监房的,这个人显然不属于杨芳的小团体。 她们的监房,除去她,一共还有九个人,杨芳和她的死忠,这是五个人,另外还有四个人,也分成了两两一组,并没有联合起来反抗杨芳的小团体。 方沛涵和那个年长的女犯只是坐在台阶上休息,并没有凑到杨芳的小团体中去,但另外两人,显然是想往杨芳的小团体中凑的,她们脸上堆着谄媚的笑,不停地在说着什么,其中一人甚至还在给杨芳捏肩,模样要多狗腿有多狗腿,纪然觉得,这两人很可能会成为杨芳对付她的马前卒吧! 纪然只是扫了一遍几人便收回了视线,毕竟她不想让人发现她在观察她们。 杨芳这边,她突然对正在给她捏肩的吴梦摆了摆手,示意她可以停了,然后杨芳对两人说道:“去,你们去把那个姓言的,给我叫来。” 两人脸色一变,吴梦有些结巴地道:“她......她......” 杨芳脸色一沉,眼神不善地看着两人,“她什么她,不愿意去?” 两人赶紧陪着小心,“没,没有,杨姐,我们这就去。” 纪然此时正坐在双杠上,这边只有她一个人。 监狱操场的角落里,她一个人显得有些孤零零的,这边空旷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其他人的低语。 她坐在一根杠上,一只脚蹬着另一根杠,另一只脚随意地垂着,她的姿态显得轻松而自在,仿佛暂时脱离了这个压抑的环境。 她的手肘支在自己的膝盖上,手撑着下巴,眼神迷离地望向远方。 装模作样嘛!纪然表示,她还是很擅长的,而且她知道,只要她一直装下去,杨芳便会忍不住对她动手,而她的目的便是今天就办了杨芳。 ...... 被杨芳派过来的吴梦和王美丽都已经走到纪然跟前了,纪然也没有分给她们一丝一毫的视线。 她的姿态依旧从容,仿佛周围的世界都与她无关,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双杠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被无视的两人终于理解了杨芳为什么一定要教训纪然了,因为这种被无视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她们站在那里,显得有些尴尬,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无奈。 她们本来是不想跟纪然对上的,她们巴结杨芳,只是为了自己的日子能好过,她们并不想得罪任何人。 除非杨芳能把她们真正接纳进她的小团体,那么她们也能心甘情愿地给杨芳办事,但现在的情况是,杨芳根本就看不上她们,什么承诺都不给她们,现在却让她们去把言宁叫过来,这个言宁看起来就一副冷冰冰不太好惹的样子,杨芳自然是不怕了,但她们怕呀,她们不想无缘无故地跟任何人对上。 作者有话说: 还差一章,不管多晚都会写完发出来,补昨天请假的。感谢在2024-05-19 23:35:54~2024-05-21 23:04: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2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梦若 15瓶;奇里八怪 7瓶;婷紫恋雨 2瓶;拿铁加奶、ruisha99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第77章 被纪然无视了, 吴梦和王美丽也没什么脾气,主要原因还是她们不想得罪人,不管对方到底好不好惹, 在不了解的情况下,她们都不会有任何出格的举动, 这是她们这几年在狱中总结出来的生存经验。 吴梦率先说道:“言......言宁,杨姐叫你过去一趟。”吴梦的声音很柔和,说着通知的话,但语气却是商量,似乎在征求纪然的同意。 纪然像是听不到一样,毫无反应, 她的目光依旧飘得很远, 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深远的问题。 王美丽上前,轻轻推了纪然的腿一下,“言宁?你听见了吗?”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催促,但同时也有一丝小心翼翼, 生怕惹恼了眼前这个看起来就不太容易接近的人。 都已经被人推了, 纪然再没有反应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她收回正在看天的忧郁视线,垂眸, 俯视地上的两人,淡淡道:“杨姐是谁?她叫我过去我就一定要过去吗?” 她的声音平静、冷漠, 就像是在询问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问题。 吴梦和王美丽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她们想到了对方应该是不太好说话, 但她们却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这么不好说话。 纪然这样的态度让她们的任务很难完成了,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安, 如果她们不能完成杨芳交代的任务,而是灰溜溜地回去了,让杨芳又亲自走一趟,那她们在未来的一周应该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王美丽咽了口唾沫,指了指杨姐所在的方向,然后鼓起勇气道:“那就是杨姐,言宁,你最好还是去一下吧,惹了杨姐,对你,对我们都没有好处,要不,你就当行行好,帮帮我们的忙,就去一下吧!”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眼神中闪烁着期盼。 纪然微微挑眉,看着王美丽,那眼神看得王美丽竟然莫名紧张了起来,王美丽的心跳加速,她能感觉到纪然的目光像是一道利剑,直指她的内心,让她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丝恐惧。 就在王美丽觉得纪然一定会拒绝自己的时候,纪然却突然从双杠上轻盈地跳了下来,站在了两人面前。 “行,我就去见见这个什么杨姐吧!” 纪然的语气中充满了对杨姐的不屑,听得吴梦和王美丽都心惊胆战,她们没想到纪然会这么轻易地答应,但那语气中的轻蔑却让她们对接下来有可能会发生的事都捏了一把汗。 两人的目光交流纪然没有去看,因为她已经朝杨芳走了过去,吴梦和王美丽赶忙跟上,但如果她们有得选的话,她们此刻只想离这是非之地越远越好。 三人穿过操场,走向杨芳所在的地方,周围的人投来好奇的目光,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但纪然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还是一副目空一切的样子。 吴梦和王美丽再次对视,她们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担忧,她们知道,杨芳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而且脾气还差得很,纪然的态度无疑会更大程度上的激怒杨芳。 “你找我?” 纪然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杨芳,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什么事?” “槽,怎么跟杨姐说话呢?md,找打是不是?” 纪然的话音刚落,杨芳还没什么反应呢,杨芳对面的人却率先跳了起来,二话不说,指甲就要往纪然的脸上招呼,典型的泼妇打架的套路。 就这? 传说中的大姐大,手底下难道就是这种角色? 纪然表示有些失望。 她看都不看那人一眼,只是一伸手,便握住了那人的手腕,她的反应迅速而准确,让人防不胜防。 略微用力,只听耳边传来了一声痛苦的尖叫。 那声音因为过于尖锐,刺得纪然忍不住蹙眉,她松手,将人甩开,然后掏着自己的耳朵道:“杀猪都没有你叫得惨。” 正捂着手腕的人,疼得脸色都变了,但听见纪然竟然拿她跟猪比,她当时便气了个七窍生烟,也忘了手上的疼了。 她叫道:“小婊子,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尖锐,带着不可置信的愤怒。 纪然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她一字一顿地道:“我说,杀猪都没有你叫得惨。” 这边的动静早就引来了周围人的围观,然而众人都万万没想到,一个新人竟然敢公然挑衅杨芳的小团体,要知道,杨芳的小团体在整个女监可都是排得上号的不好惹。 杨芳的脸色此时已经变得极为难看,她站起身,盯着纪然,目光如刀。 “看来是我小看你了,那咱们就拳头上见真章吧,动手。” 杨芳一声低喝,她的整个小团体都应声而动,五个人,包括刚才还捂着手腕的人,几乎同时向纪然发起了攻击。 方沛涵远远地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为这个刚刚认识不久的新人捏了把汗。 她之前就担心过,即便这个新人再厉害,但双拳难敌四手啊,何况现在是十手,怎么看,这个新人都是没有胜算的。 杨芳等人的动作迅速而有条不紊,显然不是第一次打群架了。 然而即便她们再配合有度,在纪然的眼里她们依旧只是打群架而已,这种程度上的攻击对付普通人还可以,但对付她就完全不够看了。 只见她的动作快如闪电,身形灵活地在攻击者之间穿梭,她没有使用任何武术招式,只是普普通通的拳脚攻击,但她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每一次避让都恰到好处。 她仿佛是一只在狼群中游走的豹子,优雅而致命。 她的拳头击中了其中一人的腹部,那人痛苦地弯下了腰,当即便失去了战斗力,紧接着,她转身一个侧踢,将另一人的攻击化解的同时将人踢飞。 然后,一记手刀,一记肘击,纪然又撂倒了两人,她拿捏着力道,只是让几人暂时失去战斗力罢了,最后还站着的人,便只剩下杨芳了。 对于这个大姐大,纪然很给面子地使出了一记擒拿手,她将杨芳的一只手臂往脑后掰,同时擒住了杨芳的另一只手。 杨芳此时还哪有之前的嚣张,她已经在纪然的手中疼得嗷嗷叫了。 操场上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都凝固了,众人看着眼前的一幕,都被惊得目瞪口呆。 随着一连串的哨声响起,众人才找回了自己的神志,只见管教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冲了过来,“住手,干什么呢?打群架是吧?” 纪然从善如流地松开了杨芳,她面对着管教,立正站好,态度良好地回答道:“报告,我们没有打架,是杨芳想跟我切磋一下,活动活动筋骨,我正好也想活动一下,就答应了,我们只是点到即止,都没有受伤。” 此时,趴在地上的四人也已经爬了起来,四人此时脸上的表情依旧苦痛。 这四人平时都是跟着杨芳混的,管教哪能看不出来,是杨芳等人踢到铁板了。 管教虽然不清楚纪然的真实情况,但她知道纪然还有一个多月便要出狱了,马上要出狱的人一般是不会主动闹事的,虽然目前看起来是纪然打了人,但管教知道,一开始闹事的一定是杨芳等人。 一边打人,一边挑事,管教决定做个端水大师,只听她轻咳了一声,才装模作样地道:“有这么切磋的吗,动静闹得这么大,我看你们也别活动了,都给我到那边罚站去,再有下一次,我关你们的禁闭。”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5-21 23:04:41~2024-05-22 00:53: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胖胖精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第78章 纪然一战成名之后, 杨芳果然不敢跟她正面硬刚了,但杨芳又是个报复心极强的人,武力上不能有什么作为之后, 小动作便开始层出不穷了,用得都是些下三滥的手段。 有些呢, 纪然不想理会,但这天午休时,纪然发现自己的被子竟然被人淋湿了,纪然二话不说,直接就把杨芳从床上掀了下来,她抢了杨芳的被子, 把湿的被子直接就扔在了杨芳的脸上。 纪然觉得, 忍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她也是时候改爆发了。 纪然这么做,杨芳当然是要闹了,反正屋里要么就是她的人, 要么就是不敢惹她的人, 她心里清楚,不会有人敢帮纪然作证的,毕竟再过一个多月纪然就要出狱的人, 就算她再厉害,谁又会上赶子巴结呢! 杨芳打得是什么主意, 纪然当然清楚了。 你不是要闹吗,那就闹个够好了。 她大不了就是被罚而已, 对此,纪然表示毫不在乎。 纪然的底气就在于,只要她不在监狱里把人打死或者打残, 她就不可能被延长刑期,她又不是真正的罪犯,她怕杨芳闹吗? 她还怕杨芳不闹呢! 杨芳这一闹果然把管教闹来了,管教脸色阴沉,目光如炬,她扫视着眼前的混乱场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杨芳跳了出来,她指着纪然,声音中带着委屈,“她用水泼我的被子,还要对我动手。” 管教看向纪然,纪然只是淡淡地说了三个字,“我没有。” 她没有过多解释,因为她知道她解释再多也没有用,管教马上便会问其他人。 果然管教又问了其他人,杨芳的人自然是站出来力挺杨芳的,不是杨芳的人则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敢说话。 管教叫走了纪然,让其他人继续午休,纪然从杨芳的面前走过时,看见的是杨芳得意的笑。 纪然心道:看来是时候得给杨芳下一记猛药了。 “我说言宁啊,你马上就要出去了,就不能忍一忍?” 纪然心里正想着怎么治杨芳呢,冷不丁地听到管教跟她来了这么一句,她怔愣了片刻,才道:“那可能要一直忍到出狱了,我怕我忍不住。” 管教翻了个白眼,行,你硬气。 纪然被管教带进了一间屋子,万万没想到,她的处罚竟然是抄监规,纪然十分无语,但也不得不认命地抄起来,这一抄就抄到了下午上工的时间,管教也不看她抄了多少,便带她走了,离开房间时,管教说了一句,“下次再冲动,就继续抄。” 纪然想说,其实你可以给我练练体能,也挺好的。 不过这话她要是真说了,就显得她有些不知好歹了。 她能感觉到管教对她其实还是挺宽容的,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毕竟管教并不清楚她的身份啊! 想了半天,只能归结为管教可能也看不上杨芳等人的做派吧! ...... 下午的工作依旧是搬箱子,到了活动时间,纪然主动找上了杨芳等人。 看见纪然径直朝她们走过来,杨芳等人的头皮就是一阵发麻。 不过她们坚信,纪然应该不敢主动攻击她们。 果然纪然站在了她们面前,并没有动手,只是冷笑着看着她们。 然而转眼间,纪然脸上的冷笑便变成了温暖和煦的笑,她突然伸手揽过了杨芳。 杨芳大惊道:“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杨姐,我当然是想好好跟你道个歉了,昨天的事是我不对,诶,杨姐,你叫什么啊,我在跟你道歉呢!” 纪然揽着杨芳,她的手指却不着痕迹地按在了杨芳的曲池穴上,一个寸劲,疼得杨芳当时便尖叫了起来,不过却没有人看见纪然手上的动作。 众人听见杨芳的尖叫,只以为杨芳是被纪然突然拽走,吓了一跳。 可只有杨芳自己清楚,刚才按在自己胳膊上的那一下给自己带来了怎样的痛感,她的半个身子到现在甚至都是麻的,而对方刚才明明就只按了一下便松开了啊! 杨芳的头上渐渐有冷汗渗出,她的死忠们此时才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她们上前推开纪然便围着杨芳问道:“杨姐,你怎么了?” “杨姐......” 杨芳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不过她却深深地看了纪然一眼,她知道,对方刚才虽然嘴上跟她说着道歉的话,但却用手上的功夫威胁了她。 她的身子现在已经不再发麻,痛感也完全消失了,但她就是无形地感到了恐惧。 如果对方只是能打,她不跟对方硬碰硬,对方即便再能打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如果对方主动攻击她,则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她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一直用那些不入流的手段。 手段固然下作,但有用就行。 在这里,拳头硬固然很重要,但只有拳头硬其实也是没有用的。 一个人是无论如何也玩不过一帮人的,这就是为什么,在这里,人人都想拉帮结伙的原因。 然而对方刚才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手,杨芳便知道,对方绝不是只有拳头硬那么简单。 她突然便明白了。 这么独又这么冷的一个人,完全无视监狱的生存法则,那她在之前的地方是如何生存的呢? 总不可能是没有原因的。 杨芳此时此刻才开始反思了起来,她何必要跟一个马上就要出狱的人过不去呢? ...... 纪然被推开,看着杨芳已经被她的死忠们围住,便转身离开了。 杨芳抬眸,看着纪然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看见纪然走到了双杠旁,只见她轻轻一撑,又利落地一个转身,便坐在了双杠上,动作流畅又肆意。 纪然不过是装了个13,但看在杨芳的眼里,俨然已经成了高人风范。 杨芳小时候是在农村长大的,她们村里就有一个高人,她亲眼见过高人四两拨千斤地掀翻了一头野猪,也亲眼见过高人跟隔壁村抢水打群架时那潇洒肆意地姿态,高人往往只是轻轻地一拳一脚,周围的人便近不了他的身,她后来才知道,高人是什么氏太极的传人来着。 如果按照杨芳的这个标准来衡量,纪然的确也算得上是高人了。 此时在杨芳的眼里,纪然已经越来越符合一个高人的形象,杨芳突然低头撸起了自己的袖子,她看了看刚才胳膊上被按过的地方,果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现在就是找管教闹,说她被打了,也没有证据啊! 杨芳甚至已经发散思维地想着:如果夜深人静的时候,对方悄悄给她来这么一下,不让她疼醒,却给她留下一些后遗症呢? 想到这里,杨芳的冷汗便又流了下来,甚至刚才已经不在发麻的半个身子竟然又有了麻感。 杨芳顿时无比后悔她为什么一定要跟对方较这个劲,对方明明呆不了多久,她要是不去招惹对方,对方显然也不是个会主动挑事的人。 不过现在看来,如果她此时便收手的话,想必对方应该也懒得跟她计较吧,毕竟对方再有一个多月就要出狱了呢! 她的眼神凝在了双杠上那个静坐的身影上,突然觉得,那身影竟然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感。 她知道她该有个表态了,因为对方刚才已经给了她警告。 此时,她的人依然在围着她转,问她怎么了? 她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才将刚才被纪然按了她一下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然后叹气道:“罢了,以后都不要招惹这个言宁了,想必她也应该不会管我们的闲事。” 毕竟纪然从一开始的状态便是突出了一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看起来也着实不像是会管闲事的人。 然而让杨芳想不到的是,这个在她看来根本就懒得管任何闲事的人,竟然在她主动表态,示意休战的时候,突然管起了闲事。 这当然也在纪然的计划之内。 纪然管闲事的目的当然是为了给方沛涵争取福利了,但她明面上不能只给方沛涵一个人争取福利,甚至她都不会让方沛涵看出来什么。 方沛涵甚至还以为纪然之所以会管闲事,就是为了报复杨芳之前的小动作,帮了她和另外不属于杨芳小团体的三个人,只是间接的。 方沛涵虽然不知道纪然用了什么手段,不仅让杨芳的小动作偃旗息鼓了,甚是还对纪然十分畏惧。 总之,现在的局面,她乐见其成。 杨芳的小团体有朝一日竟然也会被人欺负吗? 方沛涵看着杨芳和她的死忠们苦哈哈地干着她之前干的体力活,畅快之感几乎都要冲破胸膛了。 这种畅快之感已经让她不想再考虑纪然出狱之后,她自己的境遇会是怎么? 打不了就是被打回原形呗,反正离她出狱的日子也不远了,忍一忍也没什么是忍不过去的,毕竟这么久她都忍过来了。 当下的这一个多月,她只想看着杨芳等人吃瘪。 她想要看着那些曾经欺负她的人,也尝一尝被人欺负的滋味。 监狱的生活依旧单调而乏味,但方沛涵的心情却因为纪然的出现变得截然不同了。 于是,方沛涵开始主动接触纪然,但纪然对她的态度却总是爱答不理的,但她也不在乎纪然对她是什么态度,因为纪然对任何人好像都是这个态度。 而且,纪然虽然是改变了她的生活,但她知道,纪然却并不是为了她。 她哪里能想到,纪然迂回了九曲十八弯,做了这么多事,其实就是为了她啊! 她还在想着怎么能引起纪然的关注呢,甚至她还想交下纪然这个朋友,她难得想在这里交朋友,但对方却对她不屑一顾。 不过越是这样,方沛涵便越不会放弃,她的注意力总是停留在纪然的身上,因为关注得多了,自然就会发现一些事,她发现纪然的饭量好像很大,而且她爱吃肉,平时好像不太能吃饱的样子,而且她发现纪然好像很穷,从来也舍不得给自己多花钱,但她也不会压榨任何人给她上供,纪然的种种,在方沛涵的眼里无疑都是极为特别的。 方沛涵开始经常给纪然买香肠、买罐头,主动往纪然的饭上扣,反正这些钱都是她准备要孝敬给杨芳的,现在也用不上了,那就当她孝敬给新的大姐大喽! 只不过她之前的孝敬都是被动的,现在的却是主动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了,纪然出狱的日子,也眼看着就要到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5-22 00:53:13~2024-05-22 23:57: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天下第一鹅 10瓶;蕴卿 6瓶;糖果 2瓶;ruisha99、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第79章 “言宁, 出去后你打算去哪?” 方沛涵自觉这段时间她跟纪然的关系处得还不错,虽然纪然依旧不怎么跟她说话,即便说话也是被动地回答她的问题, 但方沛涵就是觉得她跟纪然的关系比起其他人来说,是近的。 毕竟纪然在拒绝了她几次之后, 还是接受了她的食物,至于这些食物是她被拒绝了几次之后非要扣在人家饭上的这一点,方沛涵便自动忽略了。 虽然纪然是被迫接受了她的好意,并且在接受之后也都会帮她干点什么作为报酬,其实就是想跟她互不相欠,但方沛涵却完全不在乎这些, 反而觉得这是她们之间的互助。 方大小姐的脑回路纪然自然是不清楚的, 不过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铺垫,她知道,方大小姐在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忘了她,这就足够了。 她相信, 因为她的到来, 方大小姐应该是度过了她入狱以来最舒心的一段时光,这段时光虽然不算长,但也并不算短, 足够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了。 毕竟,因为她, 方大小姐难得得到了公平的待遇,也因为她, 方大小姐看见了曾经欺负她的人再也不能作威作福。 甚至,方大小姐出于感谢随便付出了一些金钱,都能得到相应的回报, 而这些体力上的回报在方大小姐看来远远要比金钱值钱得多。 纪然要得就是自己身上的一切在方大小姐看来都是特别的,只有这样,方大小姐才会在不久的将来,两人在外面偶遇的时候,依旧如现在这般,对她另眼相看。 此时此刻,听见方大小姐的问话,纪然知道,方大小姐要给她抛橄榄枝了,如果她告诉对方,她没什么地方可去,那么对方就很可能会让她去省城,甚至会将自己的身份告诉她,然后安排她去找某个人,给她一份工作,很可能就是方氏集团的工作。 但如果她就这样接受了对方的安排,虽然也算是成功打入了方氏集团的内部,但为了任务,她就不得不在方氏集团摸爬滚打,费尽心思地往上爬。 到那时,她在对方的眼里还会是特别的存在吗? 即便她现在是特别的,但真等到方大小姐回到了她的舒适区,再看到为了往上爬而变了一副模样的她,便会对她失去兴趣吧! 要想深入方氏集团了解内幕,靠她自己往上爬那得爬多久啊! 她被安排到方沛涵身边,不就是要走内部路线吗? 她的设想是能跟方沛涵形影不离,最好是能登堂入室,给方沛涵当个贴身助理,甚至是保镖,貌似都是不错的选择,总好过在方氏集团里当一个无关紧要的职员吧! 所以对于方沛涵的问话,纪然的回答是懒懒的,“来这边之前见了家里人,他们让我出去之后就去我表舅的厂子里打工。” 方沛涵愣了一瞬,然后有些失落地“哦”了一声。 “你呢?” 纪然难得主动问方沛涵什么,方沛涵有些受宠若惊,她眨着一双大眼睛看着纪然,“我出去之后应该就直接回家了,我家......” “那就有缘再见。”方沛涵的话没有说完,便被纪然岔过去了。 原本方沛涵想说,我家在省城也有不少产业,你可以来省城找我,等等...... 但因为纪然的话,最终却只化为了短短的四个字,“有缘再见”,方沛涵的声音很低也很轻,透着失落。 方沛涵不知道纪然是不是故意打断她的,只是因为不想在日后跟她再产生什么交集,但她看着纪然说话时又不经意间放空到远方的视线,她又觉得纪然可能就是恰好要说这么一句话,并不是故意打断她的,甚是纪然可能都没听见她要说什么。 抱着这个想法,方沛涵说服了自己,让自己从失落的情绪中抽离出来。 她心道:或许纪然真的想跟她有缘再见吧! ...... 纪然出狱的时候,周国平和郭淮是一起来接她的,看着她瘦了不少的样子,两人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这可是一个多月的牢饭啊,谁吃了能不瘦啊! 两人二话不说,扯着纪然便去了一家老字号的火锅店,那疯狂投喂的架势,简直把她当非洲难民了。 并且两人一边吃着还一边研究着要怎么给纪然把肉补回来。 纪然赶忙叫停了两人,“诶,打住了,就这一顿解解馋就得了,我可不能吃胖了,下个月还得让方大小姐看见我混得多惨呢!” 周国平反对,“那也先补两天再说。” 郭淮附和,“没错,再说了,你哪有那么容易吃胖啊!” 纪然无语,虽然知道两人也是心疼她,但她想说,这真的不至于呀! 她前世是干什么的?演员啊,减肥增肥什么的,对演员来说难道不是家常便饭吗? 这点体重波动她还真没放在心上,而且牢饭虽然不好吃,但好歹还有得吃,总好过以前为了暴瘦,一天三顿啃黄瓜吧! 但这些事要她怎么跟对面的两位解释呢? 解释不了,就只能认命地吃了,好在就像郭淮说的,她没有那么容易吃胖,毕竟她的运动量比较大。 这次回来,纪然能休息一周左右,头两天吃了几顿好的之后,纪然便说什么也不再胡吃海喝了。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纪然背着一个破旧布包去了省城。 纪然休息的这段时间,自然就是她告诉方沛涵的,她会去她表舅的厂子里打工的这段时间。 这是她随口跟方沛涵编的瞎话,但此时周国平已经让这句瞎话成真了,不管日后方氏集团会不会去查一点,总之,卧底任务是不允许存在任何纰漏的。 至于纪然此去省城,当然是因为在表舅的厂子里干不下去了,所以便去省城打工了。 周国平给纪然划了几个地方,不是方沛涵会经常途径的,就是方沛涵会经常去玩的。 纪然要等的就是一个刻意制造出来的偶遇。 工作是纪然自己找的,工种还挺奇葩的。 周国平原本以为纪然会去饭店当个服务员之类的,但万万没想到,纪然竟然选择了汽修行业。 她还会这个? 周国平始料未及。 这个年代的汽修店远远没有后世那么泛滥,技术人员也相对稀缺。 纪然前世因为拍了一部戏便爱上了机车,后来自己学会了维修和爆改,技术在后世不能说多突出吧,但至少说得过去。 在一家正在招学徒的汽修店小露了一手之后,看老板那发亮的眼神,便知道,老板是决定要用她了。 虽然老板招的是学徒,但那是因为这年头,成手不好招啊,成手人家要么想进大厂,要么想自己干,毕竟这个行业的缺口眼瞅着越来越大了,尤其是在省城,汽车和摩托车那是一天比一天多,早晚数量是会超过自行车的。 有手艺的人,谁不想分一杯羹呢! 教徒弟都很可能教会了徒弟就饿死了师父,所以老板招学徒的时候,一般是招三个,分别教不同的内容,这样一来,有人帮他干活了不说,徒弟也不会把他榨干了就跑了。 老板的心眼这么多,最多也就能蒙一蒙老实人罢了,谁想明白了能不跑呢! 所以,他手底下的学徒流动性一直很大。 如今,他店里只有一个老实人还在一直跟他学着,给他干着杂活,但只有一个学徒也意味他累呀! 如果他能招到一个成手,那一切可就不一样了,虽然需要给成手开不少工资,但多了一个成手也意味着他能多接不少活呢! 这就是为什么老板会看着纪然眼睛发亮的原因了。 不过老板也很奇怪,对方年纪轻轻的,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左右,还是个女孩子,为什么会来他的小店应聘工作呢! 老板自然要问问对方的底细了。 这一问可了不得,对方竟然是刚从里面放出来的,难怪呢! 对于老板的盘问,坐过牢的事,纪然也不瞒着,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老板当知道纪然竟是个劳改犯,果然便拿上乔了,纪然这边也足够上道,她肯求老板收下她,只要管吃管住就行,工资可以商量。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老板心满意足地将工资压榨到了原本的三分之一,并且还用一副施恩的语气告诫纪然,他虽然好心收留了她,但她要是敢惹事,就马上卷铺盖走人,然后他将自己手里的活通通扔给了纪然,自己便潇洒地看电视去了。 老实人学徒,程铮,买零件回来,就看见店里竟然多了一个人,正在全神贯注地修着一辆摩托车,这个人竟然还是个女孩子。 女孩子干汽修? 他从没见过。 毕竟这种又脏又累的工作完全不适合女孩子啊! 这是师父新招的学徒吗? 对不,学徒怎么可能在师父不在的情况下,自己修一辆摩托车呢?而且对方的动作似乎比师父还娴熟流畅得多。 程铮走近了一些,问道:“你?” 纪然没有抬头,只道自己是新来的。 老板,刘力强此时从里屋走了出来,他道:“小程,你回来啦,她是言宁,你师父我刚招的学徒,她有些底子,我就让她自己上了,最后我再给她把把关就行了。” “还有,小言她是外地的,平时就住店里,所以你以后也就不用那么起早贪黑了,开店关店就交给她就行了。” “没什么其他事了,你忙你的去吧!” 纪然看出来了,刘力强是不想让他的学徒跟她有过多的交流,刚好,她也没有交流的意思,毕竟她在这待的时间并不会太久。 第80章 第80章 纪然在汽修店干了一段时间之后, 即便程铮再老实木讷,但他也终究不是个傻子,所以他当然看出来了纪然并不是师父新招的学徒, 而是一个技术全面的成手。 但他不太明白,按理来说, 凭纪然的技术,师父不捧着她也就算了,竟然还整日的呼来喝去。 这个纪然也奇怪,竟然就一言不发地照单全收了。 出于好奇,程铮将越来越的视线放在了纪然的身上,因此也就渐渐生出了一些朦朦胧胧的好感。 正值青春年少, 还没有尝过恋爱滋味的少年, 如果他接触不到年轻的异性,可能还不会对感情之事开窍,但如果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每天-朝夕相处, 那谁还能控制感情的萌动呢! 更何况这个年轻的女孩子, 即便短发凌乱,即便一脸的脏污,但底子却是美的, 而且美得很有个性。 程铮不断能从纪然的身上发现亮点,他把这些亮点定义为内在美, 而且,他觉得纪然一定是个很有故事的人。 因为纪然逐渐展现出来的, 甚至能超过刘力强的技术,程铮觉得自己只是一个短时间内都无法出师的小学徒,两人的能力并不相配, 因为自卑,他便不敢说出自己对纪然的好感。 两个人,程铮是老实木讷,纪然是沉默寡言,每天的交流都极为有限。 纪然更是专注于工作,根本就察觉不到程铮看她时眼神的变化。 不过刘力强可是过来人,他什么看不出来呀! 他可不想程铮跟纪然走到一起,程铮只是老实,骨子里便尊师重道,但程铮在学习技术上,其实并不笨,只不过是他一直都藏着掖着罢了。 如果程铮跟纪然走到了一起,纪然把技术都交给程铮,不出半年程铮就能出师了,到时候,两人一起把他给撂了,自己跑出去单干,那他找谁哭去呀! 刘力强绝对要把程铮对纪然的好感扼杀在摇篮里,于是,便私下将纪然是劳改犯的事告诉了程铮。 “她以前犯得可是大事,这不,因为有前科,出来了找不着工作,她求到了你师父我,我是看她年纪轻轻的,可怜,才好心给了她一口饭吃,一个地方住,但俗话怎么说来着,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她这种人难保以后不会再作奸犯科,你个傻小子,别看人家长得好看,就发春,她这种人不适合你,懂吗?” 被说破了心思,程铮的脸一下子便红了,“没,没有,师父,我没对她......” 刘力强一巴掌扇在了程铮的后脑勺上,“没有什么没有,你师父我还看不出来你,今天我也是给你提个醒儿,可别她给骗了,而且,你平时也离她远点,小心被她给带坏了。” 程铮被训得连连点头,不过他却没有因为纪然的过往便觉得纪然突然就面目可憎了,他只是有些震惊罢了,难怪他总觉得对方的身上一定有什么故事呢,原来竟是这样。 刘力强万万没想到,自己原本是想把程铮对纪然的好感扼杀在摇篮里的,但现在却因为自己把纪然的过去告诉他了,反而推了他一步。 原本程铮在纪然面前是自卑的,但当他知道了纪然的过去,他竟然突然便没有那么自卑了,他甚至觉得只要他不在乎纪然的过去,纪然便会同意跟他在一起。 每天被刘力强这个刘扒皮支配得团团转的纪然,当然不知道程铮的小心思了,她感觉自己每天睡觉都得争分夺秒,赶上以前连轴转拍戏了,她哪有时间关注一个平平无奇的程铮啊! 而且算算日子,方大小姐已经出狱两天了,汽修店对面新支起来的小吃摊子,便是配合她行动的同事,行动随时都可能展开,她根本就无暇注意程铮看她的眼神。 但是如果让她知道程铮此时对她的想法的话,她表示,那真是倒胃口极了。 咋地,凭什么你不在乎我坐过牢,我就得对你感恩戴德,就得上赶子地要跟你在一起。 我图你什么?普通且自信吗? 然而这个胃口纪然注定是要倒一下了,毕竟程铮这边已经完全说服了自己,马上便准备跟纪然表白了。 不过纪然这个胃口也算不白倒,因为程铮突如其来的表白竟成了她行动上的神助攻,小吃摊子那边的同事因此都没跟她配合上。 ...... 小吃摊子卖的是炒饭,给纪然传递消息的方式便是给她送饭。 自从小吃摊子支起来,纪然便开始从小吃摊子买炒饭,汽修店虽然是管饭的,但汽修店本身是不开火的,刘力强和程铮都自己从家里带饭,至于纪然,刘力强就用最便宜的盒饭对付她,要不怎么说刘力强是刘扒皮呢,纪然觉得汽修店的伙食都不如牢饭,吃了几天之后,纪然跟刘扒皮申请把她的饭钱给她,她自己买饭。 刘扒皮就扣扣搜搜地按照最便宜的盒饭的标准给她饭钱,三天一给。 至此纪然便开始自己买饭了,自己稍微添点钱,多多少少能改善一下伙食,不过她也不能买太贵的,毕竟太假。 炒饭摊子没支起来之前,纪然就随便买,等到炒饭摊子支了起来,纪然便趁着买饭,跟同事接上了头。 同事告诉她,方沛涵已经出狱了,并且一直会有人暗中监视她,如果接到消息,方沛涵将会路过汽修店,便会给她送一盒炒饭,让她见机行事。 见机行事,当然是指如何让方沛涵自己就注意到她,而不是她故意引起方沛涵的注意。 纪然的想法是让炒饭的同事还得有一个老婆的角色,这两人需要陪她一起演一出戏。 剧本大概是这样的。 因为刘扒皮饭钱给得太少,又不提前给她预支工钱,她自己因为买车票来省城,再加上给自己买被褥等等,已经一穷二白。 因为钱不够,便求炒饭摊子的老板能不能先赊账,等发了工钱再结。 老板看她可怜自然是同意了,但老板娘突然有一天发现了,便觉得她在博取老板的同情,甚至在勾引老板。 因为便会当街发生一出闹剧。 她最为闹剧的主角自然备受关注,方沛涵如果刚好目睹了这出闹剧,自然不可能不注意到她,于是,接下来的事便顺理成章了。 纪然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同事,同事还拉着扮演他老婆的女警彩排了好几个晚上呢! 然而,万万没想到,程铮竟然会横插一杠。 ...... 这天,刘扒皮又偷懒在后面看电视,纪然正忙着呢,便收到了一盒炒饭。 她心里有数,便计算着时间,继续手里的工作,直到将一个小细节处理完,她才擦了擦手,拿起了盒饭。 刚拿到手里,她便皱眉站了起来。 程铮看见她突然站了起来,问道:“怎么了?” “太凉了,我出去热一下。” 这已经不是纪然第一次出去给炒饭回锅了,不过却是第一次炒饭摊子的老板给纪然把饭送进来,之前都是纪然自己出去买的,不过有两次她刚买回来就被刘扒皮火急火燎安排她干这干那,于是,饭放凉了,她就只能出去找炒饭摊子的老板帮她回锅。 程铮自然不会注意到这其中的关窍了,当然也不会注意到这其实都是纪然刻意安排的结果。 看见纪然裹上棉袄便准备往外走,程铮心思一动,便准备趁这个时间在外面跟纪然好好聊聊。 在店里,他很多话是没办法说的,这两天他已经想得很清楚了,他要跟纪然表达心意,但却一直没有找到机会,今天刚才纪然要出去,而师父又恰好在后面看电视看得起劲儿,他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眼瞅着纪然已经要出去了,程铮赶忙也裹上了棉袄,追了出去。 ...... 外面,看见纪然从汽修店走了出来,炒饭摊子后面的两个人对视一眼,便准备开始入戏了。 与此同时,方大小姐和自己的两个跟班也刚好走到了附近。 纪然眼尖,她眼角的余光已经看见了方沛涵,此时,她也差不多要走到炒饭摊子前了。 好戏正要开锣。 然而,突如其来的一嗓子,“言宁,你等等我。” 就这样,锣哑了,戏也不用演了。 纪然微不可查地对两个同事摇了摇头,然后便回头看向了程铮,她不解道:“有事?” “嗯” 程铮郑重点头,“我们能不能在那里说。”程铮指着不远处的一处空地,说道。 纪然无所谓地抬了抬下巴,示意程铮可以。 走到空地,纪然有些不耐烦地道:“说吧!” 她的语气用的就是在狱中时跟方沛涵说话时一贯用的语气。 程铮倒是完全听不出纪然语气中的不耐烦,因为他已经沉浸在了自己世界里。 “言宁,我想跟你说,我喜欢你,想要跟你在一起,我知道,你可能想要拒绝我,因为你的过去,你觉得你可能配不上我,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我已经知道了你的过去,我不在乎你曾经坐过牢,真的,我不在乎,或许我的父母会在乎,但你放心,我可以说服他们的......” 程铮犹在喋喋不休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纪然其实已经没有在看他了,甚至可能都没有听他在说些什么,因为纪然的视线已经落在了他的身后,眼神是一种难以言说的落寞。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方大小姐感觉自己的心竟然仿佛被揪着一般的疼。 她突然冲了过来,狠狠的一巴掌扇在了程铮的脸上,她怒骂道:“傻缺,你也配,我qnm”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5-23 23:56:57~2024-05-24 23:58: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静若繁花、雪焰灵静 20瓶;尼罗河睡莲 13瓶;蕴卿、婷紫恋雨 2瓶;ruisha99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章 第81章 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直接把程铮就扇不会了, 他捂着脸看向方沛涵,结巴道:“你......你谁呀,怎么能随便打人呢?” 方大小姐正在气头上呢, 听了程铮的话当即便抬腿朝程铮踢了过去,“md, 打你怎么了,我还踹你呢,你多大的脸啊,还想让言宁跟你在一起,还什么不在乎她的过去,你也不撒泡尿好好照照自己, 你配吗?” 程铮刚要出言反驳, 方沛涵身后的两个跟班便站了出来,其中一人挥手道:“滚滚滚,哪里来的阿猫阿狗,也配跟咱们涵姐说话, 哪凉快哪呆着去。” 另一人则涎着脸对方沛涵道:“涵姐, 跟这种人你生什么气啊,不值当的,消消气, 消消气哈,这位是?”说到最后, 她看了纪然一眼,问道。 程铮此时也发现了这突然出现的三个人, 好像都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看起来像是混社会的小太妹,但她们身上的穿戴可都是上等货,一看就是有钱人。 这年头, 混社会的有钱人是最惹不起的,程铮哪里能想到他不过就是表个白竟然会招惹上这种人啊! 他看了纪然一眼,萌动的春心顿时也歇菜了。 惹不起他还躲不起吗? 刚好,其中一个小太妹一脸嫌弃地轰他走,他便灰溜溜地回了店里。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情况,方沛涵此时已经看向了纪然,神情复杂。 听到了小跟班的问话,她答道:“我朋友,你们叫宁姐。” 两个小太妹纷纷雀跃地跟纪然问好并且自我介绍,“宁姐好,我叫魏琪。” “宁姐,宁姐,我叫刘小灵。” 纪然对两人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方沛涵倒是不意外纪然不说话,毕竟她一向如此沉默寡言,如果不是将问题明确地抛给她,她完全可能一直沉默下去,方沛涵虽然很迫切地想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会搞成现在这副样子,但这里显然不是什么说话的好地方,她突然拉起了纪然的手,便要带她走。 “跟我回去。” 纪然挣开了她的手,停下脚步。 方沛涵回头看她,气得跺脚,“怎么,不跟我走?还想修车?要修车也行,那也得给我修?” 纪然勾唇笑了笑,她的笑容很浅,甚至还有些冷,但方沛涵就是能从她的笑容中看出来她的心情好像不错,突然方沛涵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好了,因为她意识到,纪然应该并没有不想见到她。 果然,只听对方淡淡道:“没有,就是工资还没结呢!而且,修车也没什么不好。” 方沛涵娇笑出声,“不错,工资的确得要回来,毕竟是你辛苦赚的嘛,走,我陪你一起要。” 说罢,率先往汽修店走去。 方沛涵打头阵,魏琪和刘小灵紧跟着方沛涵,纪然这个要工资的当事人反倒是落到了最后。 走到汽修店门口,魏琪很有眼力架地帮方沛涵开门,直到纪然也走了进来,魏琪才关上了门。 刘力强依旧在里面看电视,没有出来,电视的声音放得很大,在外面都能听见他看的是港城的武侠片。 程铮看见几人进来,身体有些微微发-抖,三个穿着打扮都光鲜亮丽的人中间夹杂着一个灰扑扑的身影,画面诡异却和谐。 方沛涵随意地揽着纪然的肩膀,丝毫不在意她满身的机油,“去,把你们老板给我叫出来。” 程铮闻言,兔子一样地跑了进去。 不一会,刘力强和程铮便一起出来了,刘力强看见方沛涵和纪然站在一起,不得不说,这个画面的视觉冲击力很大。 一个是穿金戴银的有钱人,一个是社会底层的打工仔,甚至连打工仔都不如。 但两人就这样勾肩搭背地站着,一个不自傲,一个也不自卑,两人就仿佛平等相交的朋友一般,这就让刘力强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因为在他眼里,纪然如果方沛涵这种有钱的朋友,她怎么可能会来他的店里打工呢,拿着最微薄的工资,每天任劳任怨,这完全不合理呀! 他脸上堆起了生意人的笑,刚准备招呼方沛涵,不料方沛涵却开门见山道:“从今天开始,我朋友就不在你这干了,把她的工资赶紧结了。” 刘力强心里自然是不愿意的,但他也不想得罪方沛涵,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和气生财,得罪人,尤其是有钱人,那是万万不能够的。 “小店的规矩,没干满一个月是不能结工资的。” 刘力强笑着解释了一句,他心里想着,对方看起来也不像是差这么点钱的人,何必跟他一个小老板过不去呢! 然而,没想到,方沛涵还就跟他过不去了,她问纪然,“你干了多少天?” 纪然想了想,说道:“虽然不止,但就算20天吧!” 方沛涵点头,“那就是一个月工资的三分之二,对了,省城的修车师傅一个月工资大约是多少啊?”最后一句她是问纪然的。 “平均差不多四五百吧!”纪然也没乱说,报了个比较实际的数字。 “行,那20天的工资就算三百吧,老板,你赶紧给钱。” 刘力强欲哭无泪啊,这不是抢钱嘛! “诶呦喂,账可不是这么算的呀,小言,当初明明是你求着我收留你的,是你自己说的,一个月150块钱,管吃管住你就干,怎么突然就变成四五百了呢,小言啊,做人可不能这样啊!” 方沛涵闻言,大手一挥,直接说道:“现在这里,她说了不算,你也不用跟她说什么当初不当初的,当初她身边没有我,被你欺负了我也管不着,现在她身边有我了,你再想坑她的辛苦钱你试试,小心我让你的破店明天就关门,少废话了,赶紧拿钱。” 纪然有些意外地看了看方沛涵,没想到方大小姐竟然这么给力呀,她本来是想自己治一治这个刘扒皮的,毕竟她让刘扒皮欺负了这么久,临走了,她不得让刘扒皮好好出出血吗,而且,她已经算过了,她给刘扒皮干的这些活,要他个三百块钱,他也不亏。 虽然不亏,但对于刘扒皮这种抠到了骨子里的人来说,多付出一分钱他的心都会滴血。 那就让他滴好了,对于刘扒皮这种人,纪然根本就不想跟他讲什么诚信,讲什么当初。 拿到自己应得的,并且让对方不痛快了,才能对得起自己这段时间累得像狗一样的日子。 md,简直比坐牢都不如。 因为方大小姐的给力,刘扒皮不得不含泪拿出了三百块钱,将钱揣进了自己的破棉袄里,纪然便去收拾行李了。 她的行李其实也没什么,几件灰扑扑的,看起来就十分廉价的衣服,一床铺盖卷,便没了。 纪然将衣服塞进了自己的破包里,又准备卷铺盖卷,但方沛涵却突然按住了她。 方沛涵看着眼前的门板,门板上的稻草,还有稻草上面并不太厚实的被褥。 这tm的过得叫什么日子。 她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之后,鼻子竟然有些酸了,“都别要了,跟姐混,姐给你买新的。” 方沛涵的话让纪然的身形不禁一顿,她意识到,方沛涵大概是真心拿她当朋友了,同情她的遭遇,为她感到辛酸,然而她却不能告诉方沛涵,其实这一切,都是她在演她罢了。 纪然突然就有些理解了,为什么前世看过的很多剧本中的卧底,他们卧底到最后,即便任务成功了,也是无比痛苦的。 因为他们在利用一个对自己完全敞开了心扉的人,并且为了任务的成功,还必然会伤害到这个人。 人心都是肉长的,别人全心全意地对你,而你却一直在骗取对方的信任,这种关系长此以往,如何能不愧疚,如何能不痛苦。 纪然突然便不想接受方沛涵对她的好了,但她心里也清楚,要想跟方沛涵的关系更进一步,以求接触到方氏集团的内幕,她就必须要在跟方沛涵的关系上更进一步。 想通了这一点,纪然告诉自己还是要任务为重,于是她松开了正在卷铺盖卷的手,站起来,看着方沛涵问了一个字,“姐?” 方沛涵见她听话,笑了笑,“可不,我知道你24,我25,比你大一岁,可不就是姐,来,叫声‘涵姐’来听听?” 纪然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心道:叫什么姐呀,这不是崩人设嘛,不可能叫一点儿! “不叫就不叫,瞪我-干嘛,行了,这些东西就都扔了吧,我们走。” 纪然不动,表态道:“我不会白要你的东西。” 方沛涵连连点头,“行行行,我知道,我还不知道你嘛,我给你安排事做,这总行了吧!” 说罢,方沛涵终于把纪然给拉走了,好在纪然也终于不犟了,方沛涵算是松了口气。 离开汽修店,方沛涵便喊饿,刘小灵大条地问了一句,“涵姐,咱们不是刚吃过吗?” 魏琪捅了刘小灵一下,又给她使了个颜色,才对方沛涵笑道:“这不巧了嘛,涵姐,我也饿了,刚才那顿吃的是什么破玩意,我都没吃饱,要不涵姐您再请我们吃一顿?” 方沛涵勾唇,满意地看了魏琪一眼,说道:“我听说前面的荟鸿楼最近新来了一位大师父,菜做得很有一手,我还没去尝过呢,要不,我们去试试?” 魏琪和刘小灵纷纷附和,三人便拽着纪然一起去了荟鸿楼。 纪然知道,这是方沛涵发现了她没吃饭,才刻意为之的。 她在心里忍不住又叹了口气,方大小姐如果不是她的卧底目标的话,倒还真挺适合做个朋友的。 不过,遗憾了。 她们并不可能成为真正的朋友,即便将来查出来方沛涵并没有参与方氏集团的犯罪活动,方沛涵不需要接受任何法律的制裁,但方沛涵的至亲却一定是脱不了干系的。 这种情况下,方沛涵一旦得知了她的真实身份,怎么可能不恨她入骨。 就算方沛涵一直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她也会从方沛涵的世界离开,她们本就不属于同一个世界,又怎么可能会成为朋友呢! 她会回到自己的岗位上,方沛涵也会继续她的生活,她们的人生或许再无交集。 但如果方沛涵也参与方氏集团的犯罪活动,那等待她的便是牢狱之灾了。 那这种情况下,两人一个是警察,一个是罪犯,又会有什么过多的交集可言呢! 纪然脑子乱乱地被方沛涵扯进了荟鸿楼。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5-24 23:58:28~2024-05-26 00:34: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妹 10瓶;ruisha99、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章 第82章 荟鸿楼主打的是宫廷菜, 挂着百年老字号的招牌,里面装修得是雕梁画栋,古色古香。 纪然穿着一件灰扑扑的破棉袄, 上面还蹭了不少机油,头发完全没有打理过, 宛如鸡窝,细看之下还能发现,她这头发根本就是剪得就不行,参差不齐,跟狗啃得一样,就算打理过, 也好不到哪去。 她的这副形象跟荟鸿楼可以说是格格不入, 如果她今天是自己来的,恐怕是要被轰出去吧! 纪然恰到好处地演出了些许慌乱,心道:方大小姐给她安排的接风宴规格够高的呀! “我......”纪然扯住了方沛涵的袖子,有些为难地蹦出了一个字。 方沛涵看出了纪然的不自在, 她笑道:“我们直接去楼上的包厢吃, 吃完了就走,没事。” 纪然满头黑线,合着她演的这一出, 方大小姐理解成了,她担心被围观? 所以, 直接去楼上的包厢吃,不去大堂, 就是她对她的回答? 难道她演的这一出不应该是她觉得这里太贵了,不适合她吗? 纪然突然有些怀疑自己的演技了,她心里叹气, 好吧,方大小姐原意这么理解也可以,那就当她是这个意思吧,她也懒得解释了。 毕竟按照方大小姐的脑回路,她要是想解释得通,就自然要费很多话。 话多崩人设,还是算了吧! 方大小姐在荟鸿楼的经理面前刷脸,故而没有任何服务员敢小看纪然。 经理十分恭敬地道:“方小姐,稀客呀,您可真是太久没有光顾我们荟鸿楼了。” “嗯,之前一直都不在省城,今天还是老地方吧,翠微阁,我招待一下我的朋友。”方沛涵淡淡地道。 “哎呦,可不巧了,翠微阁已经被林总用了,您看?” 方沛涵闻言,也不在乎,挥了挥手,“用了就用了吧,那就随便再给我安排一个,我就吃顿便饭就走。” 经理闻言,面带微笑,亲自带路,“好的,好的,那您请。”接着经理又对纪然等三人微微欠身,“几位也请,请上二楼。” 竹影阁,这是经理给她们安排的包厢,面积不大,环境素雅清幽,很适合友人小聚。 方沛涵随口点了几道菜之后便告诉经理,其他的让他看着安排,经理会意,笑着应了,便退了出去。 一看便知,方沛涵以前是荟鸿楼的常客,即便她犯了事,坐了那么久的牢,回到省城,她依旧是方氏集团的大小姐,无数人巴结的对象。 却说经理离开了竹影阁便去了不远处的翠微阁,他敲门进去,在林总的耳边说了几句,林总听罢,对他道:“我这边还在谈事,就先不过去了,账算我的。” 经理点头,表示明白,然后便离开了。 ...... 竹影阁这边,等菜的功夫,方沛涵终于忍不住对纪然发问了,“你之前不是说要去你表舅的厂子,怎么突然就到省城了?” 纪然面无表情,惜字如金,“干不下去了。” “修车你都干得下去,还有什么活是你干不下去的?”方沛涵切了一声,心里明镜似的,纪然一定是被人逼走的。 纪然沉默不语,方沛涵的话里带着气,场面一时便有些尴尬了,魏琪赶忙打圆场道:“涵姐,你和宁姐是怎么认识的呀?” 其实魏琪已经猜到了,两人应该是在里面认识的,毕竟方沛涵的生活圈子,她不可能有机会认识纪然这种穷人,而且是最底层的那种穷人。 所以,两人有可能的交集只能是在里面,而且看涵姐好像很在意对方的样子,而对方的态度却始终都是淡淡的。 这种情况是很少见的,从来都是别人主动巴结涵姐,但涵姐对一个人如此主动,这好像还是第一次。 甚至怕对方饿着,饭都强行吃了两顿。 魏琪心中不禁好奇,这个宁姐到底是何方神圣? 方沛涵听见魏琪的问话,随口答道:“里面认识的。” 魏琪和刘小灵算是方沛涵的跟班中,她比较能看得上的两个,因此关系处得一直都不错,所以坐牢的事她没有瞒着两人。 魏琪听了方沛涵的话,当即便夸张地奉承道:“还真让我给猜着了,我就想着你们一定是在里面认识的,宁姐看着就给人一种超厉害的感觉,涵姐,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宁姐是不是超厉害?” 方沛涵点头,“是挺厉害的,不过呀,你也别拍马屁了,她不像我,不吃这一套。”说着,方沛涵又看向了纪然,笑道:“不过,她说得也没错,你是真厉害呀,之前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修车?你还会什么呀?开车?会不会?” 纪然点头,“嗯”了一声。 方沛涵眼睛一亮,“那正好,你来给我当司机,怎么样?” “你需要司机?”纪然反问了一句。 话里话外地意思是,你出门都不用车,哪里需要什么司机。 “怎么不需要了,年后我就要去公司上班了,正缺一个司机呢?” 纪然面上依旧存疑。 方沛涵在桌子下踢了踢魏琪,魏琪会意,赶忙道:“的确,宁姐,涵姐年后真的要去公司上班了,她之前就跟我们抱怨过。” 方沛涵接过话头道:“哎,这次回来,老头子算是发了狠,非要把我绑在公司不可,零花钱都不给我了,说什么以后我的开销就从工资里出,不上班就没有钱花,你们说,狠不狠,所以说,言言啊~” 纪然皱眉,“别这么叫我。” “哼,以后我就是你老板了,我想怎么叫就怎么叫,你管我。”方沛涵嬉皮笑脸地继续道:“所以说,言言啊,我是真的需要司机,没骗你。” 纪然想了想,才点头应下。 看见纪然点头,方沛涵自然很高兴,高兴之余她便开始挑剔了,“言言,你这头发是你自己剪的?” 还不如在里面的时候呢? 纪然摇头,“离汽修店不远,有个免费给人剪头的摊子,每天中午出来一个小时,找他剪的。” 方沛涵心塞:难怪呢,免费剪头那肯定是练手的学徒啊,能剪好才怪呢,不过这水平也太差了吧! 方沛涵看了纪然的头,然后又去看纪然的脸,冷白的皮肤上,几道黑色痕迹异常清晰,方沛涵掏出了一个崭新的手帕,用桌子上的茶水打湿,递给纪然,“擦一擦脸上,小花猫一样。” 纪然刚想说不用了,雪白的手帕沾上了机油大概率是要废的,她还不如等洗澡换衣服的时候再一起洗呢! 不料,方沛涵好像已经预判了她要拒绝一样,手帕直接呼在了她的脸上,上手就要给她擦。 纪然吓了一跳,赶忙道:“我自己来。” 方沛涵得意一笑,“嗯,好好擦,对了,我怎么看着你好像瘦了呢,是不是这段时间吃得不好啊,诶,菜呢,怎么还不上菜,小琪,你去问问,真是的,我都快要饿死了。” 魏琪十分无语,想快你就不要来吃宫廷菜啊,这才几分钟,问什么问啊,能有什么好问的? 不过吐槽归吐槽,魏琪还是听话地出去问了。 ...... 林总这边事情谈得顺利,方沛涵这边刚吃了一半,林总这边的饭局便结束了。 林总送走了自己的客人,然后便想到了方沛涵,于是他便问经理道:“小涵走了吗?” “没呢,方小姐她们在竹影阁,您要过去吗?” 林总沉吟了片刻,说道:“嗯,去打个招呼吧!” 经理引林总和一直跟着林总的高大男人去了竹影阁,他敲门,然后轻轻地推门进去,对方沛涵说道:“方小姐,林总来了,要跟您打个招呼。” 说罢,他侧着,微微躬身请林总进去。 看见走进来的两个男人,最为震惊的人便是纪然,她赶忙低头喝汤来掩饰自己眼中的震惊,因为她发现这两个男人中的一个,她竟然认识。 正是从滨大辞职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的韩烈。 纪然看见韩烈的同时,韩烈也看见了纪然,他的瞳孔也是微微一震,不过他也马上掩饰了过去。 看见纪然出现在这里,又是这么一副不修边幅的形象,韩烈几乎一瞬间便猜到了纪然的任务。 与此同时,纪然也猜到了韩烈的任务。 好嘛,故人重逢却不能相识,两人竟然都做了卧底,这不是巧了嘛! 韩烈自然不是经理口中的林总了,因为林总此时已经开始跟方沛涵说话了。 方沛涵称呼林总为“大林哥”,林总称呼方沛涵为“小涵”,林总还提到了“义父”。 通过两人的对话,纪然猜测两人应该是义兄妹的关系,她甚至发散思维地想着,这个林总有没有可能就是那个接替了祥哥去管理紫京夜总会的人,也就是大山的老大。 不过韩烈为什么会跟着这个人呢? 林总跟方沛涵说了几句话之后,便招呼韩烈一起离开了。 看两人的从属关系,韩烈应该是林总的手下。 不过韩烈卧底的目的是什么呢?应该跟她想要调查的东西并不相同吧! 看见韩烈,纪然固然惊讶,但也不足以影响她的任务,她便也没有多想了。 林总和韩烈离开后,纪然便继续干饭了,不得不说,荟鸿楼的宫廷菜做得还是相当不错的,纪然吃得是津津有味。 难得改善生活,在方沛涵等人完全不饿的情况下,纪然几乎以一己之力便把一桌子的菜吃了个七七八八,不得不说,这个饭量也着实吓坏了魏琪和刘小灵,倒是方沛涵对纪然的饭量心里有数,并不如何惊讶。 作者有话说: 男主又要出来蹦跶了~感谢在2024-05-26 00:34:04~2024-05-27 00:33: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20瓶;最爱益力多 5瓶;蕴卿 2瓶;婷紫恋雨、ruisha99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3章 第83章 吃完饭, 方沛涵撵走了魏琪和刘小灵便要带纪然去买衣服。 对此,纪然当然不会拒绝了,毕竟前戏已经演得差不多了, 她也不想让自己再这么脏下去。 这种状态她倒不是不能忍,但不需要忍了, 她自然也没有必要自讨苦吃。 不过买衣服的钱她肯定是不会让方沛涵掏的,她现在手里又不是没钱,不是刚从刘扒皮那抠出来300块钱嘛~ 然而冬天的衣服到底不便宜,即便她买的都是些极为普通的款式,但手里的钱还是缩水了一多半。 新买的衣服她没有直接换上,毕竟她还没洗澡呢, 不过在洗澡之前, 方大小姐先扯着她去理了个发,然后才带她去了澡堂子。 说是澡堂子,但方大小姐带她去的这个蓝湾洗浴俨然已经有了后世洗浴中心的雏形,看起来十分高级, 想必在这个年代的省城也应该是数一数二的, 毕竟按照方大小姐的消费水准,也不可能去什么低级的地方。 纪然虽然从来不在外面的澡堂子泡澡,但舒舒服服地淋个浴, 搓个澡,在她现在这种脏了这么久的情况下, 她还是非常迫切的。 焕然一新之后,方大小姐直接把她领回了家, 登堂入室之顺利,超乎了纪然的想象。 方家住的房子是一套花园洋房,看起来应该是旧时候留下的, 不过已经修缮一新。 这样的房子无论是在任何年代都一定是有钱人住的,纪然在走进方家的时候刻意流露出了些许震惊,方沛涵看在眼里,笑着揽住了她的肩膀,道:“走吧,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了。” 进屋后,家里的佣人率先迎了出来,“大小姐,您回来啦!” “嗯,王妈,我介绍一下,这是言宁,是我的朋友,同时也是我的司机兼助理兼保镖,未来呢,就住在家里了,你帮我把一楼南面最大的那间屋子收拾出来吧!” 王妈看着假小子一样的纪然,一开始还以为是大小姐处的对象呢,她心里还有些不满意,心道:这小伙子有点矮呀,看着也瘦,这小脸还苍白苍白的,大小姐喜欢这样的? 然而听着大小姐的介绍,王妈又仔细观察了一下纪然,看清了纪然精致的五官还有她纤细的脖颈,王妈发现:诶妈呀,这哪是小伙子呀,这不是个姑娘嘛! 不过好好一个姑娘家,干嘛穿得一身黑,又把头发弄得这么短呀,害她刚才一打眼差点误会了。 王妈又上下打量了纪然一番,心道:要是个姑娘的话,这个子可够高的,不过看着还是瘦,刚才大小姐说什么来着?司机?助理?还......还保镖? 就这小身板,还保镖呢? 大小姐不是开玩笑吧!这不是硬带人上门打秋风嘛! 心里想归想,王妈却是不敢问出来的,她赶忙笑道:“诶,大小姐,那我先去给言小姐找一双新拖鞋,然后就去收拾。” 方沛涵点了点头,“嗯,辛苦了,王妈。” 王妈忙道“不辛苦”,很快便给纪然找出来了一双新拖鞋,之后便去收拾房间了。 方沛涵和纪然进屋,在客厅坐下,纪然问道:“司机?助理?保镖?” “对呀!能者多劳嘛,挣三份工资不好吗?”方沛涵翘着二郎腿,理所当然地道。 纪然沉默,方沛涵知道她的沉默就是不反对,她笑了笑,“从明天开始,你就正式上岗了,这里你安心住,我住在楼上,不过不能安排你也住在楼上,因为楼上还有我爸和吴姨,哦,吴姨就是我后妈,我还有个弟弟,上初中了,平时住校,不在家里,这里平时算上王妈也就只有四个人住,现在加上你了,五个人了。” “你没提前跟家里说,会不会不方便?”纪然问道。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你就别瞎操心了,走,看看王妈收拾得怎么样,还缺什么不?” ...... 方德忠和吴梅一起回来的时候见家里多了个人,方沛涵跟两人说了一遍纪然跟她的关系,方德忠甚至都没有问纪然一句,便同意纪然留下了。 纪然心里诧异,方德忠好歹也是一个帮派的老大吧,办事这么潦草吗,就不担心她的身份有什么异常? 纪然不敢将方德忠想得太简单,或许他不问是有他自己的考量吧! 又或许他不想当着方沛涵的面问,因为他看出来了方沛涵对她的在意,不愿意拂了女儿的意。 能够看出来,方德忠这个父亲对女儿还是非常宠爱的,因此之前将女儿宠过了头,以至于方沛涵在外面惹了事,坐了牢。 ...... 因为一家之主的首肯,纪然算是在方家有了个窝,这是她执行卧底任务里来最舒服的一个窝,因为很久没这么舒服过了,纪然当天晚上睡得很香,连日来的疲惫让她难得睡了个懒觉,自然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九点多了。 这个时间,方德忠和吴梅早就出门了,然而方大小姐却还没醒呢! 纪然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便看见了正在忙碌的王妈。 王妈看见她,因为此时方沛涵不在,她的语气便有些阴阳怪气了,“呦,醒了啊,睡得可好?” 纪然能够感觉得出来,王妈应该是对她不爽了,大概是因为自己从早忙到晚,但她却什么都不干,睡到自然醒。 都是打工的,凭什么呀,王妈心里自然不爽了。 不过她不爽她的,纪然觉得可不关自己的事。 毕竟她的工作跟王妈的又不冲突,她又不是来干保姆的。 于是,纪然又来气人那个劲儿了,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王妈,说了两个字,“挺好。” 王妈都不知道接什么了,愣在了当场,等到她再想说什么的时候,纪然已经转身去洗漱了。 纪然洗漱完不久,方大小姐也下楼了,一下楼方大小姐便喊饿,问王妈有什么吃的? 王妈自然知道大小姐的习惯了,哪能不备下吃的啊! “有新包的饺子、馄饨,还有馅饼,打卤面,大小姐想吃什么,十分钟就好。” 方大小姐歪头想了想,又看了看纪然,问道:“打卤面怎么样?言言想吃什么卤子?” “随便,你定。” “嗯,那就蘑菇肉吧,王妈,做三个人的量。” 王妈愣了愣,在方沛涵转身的时候,狠狠地剜了纪然一眼,这一眼方沛涵自然是没看见,不过纪然肯定看见了,但她也装没看见,力求让王妈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攻击在棉花上,对付王妈这种人,纪然还是有一些心得的。 吃了饭之后,方沛涵要带纪然去试车,她问纪然有没有驾照,纪然点头。 方沛涵诧异问道:“那你怎么不去开车,偏偏去修车啊?” “找了,有案底,人家不用。” “哦,对,我忘了这茬儿了,行,你有驾照就行,咱们走吧!” 从方家的洋房开出了一辆皇冠,这可是纪然穿过来之后开到的最好的车,熟悉了一下车之后,纪然很快便将车开得飞起。 纪然不熟悉省城的路,好在方大小姐是个活地图,因为天不冷的时候,方大小姐也喜欢骑个摩托,飙个车,走街窜巷。 在方大小姐的指路之下,纪然熟悉了一下省城,在方家住了两天之后,这天吃早饭的时候,方大小姐突然问她,“对了,言言,再有半个多月就要过年了,你怎么打算的?回不回家?” “没打算,之前我是准备住店里的。” 方大小姐兴奋道:“那太好了,过年我们就可以一起玩了,你是不知道以前过年我有多无聊,我爸全是生意上的应酬,吴姨会带着弟弟回她娘家,王妈也放假回老家了,以前过年基本都是我一个人,你说我惨不惨?” 纪然很给面子地点了点头,不过却没说话,只听方沛涵又继续道:“今年有你就太好了,我们可以开车四处去转转。” ...... 一转眼就到了小年,因为得知纪然并不回家,而是会留在省城过年,方德忠终于是找了一个方沛涵睡觉的时间查了纪然的户口。 他把纪然叫到自己的书房,事无巨细地问了一遍,纪然也都一一回答。 此时她才想明白,为什么一开始方德忠什么都没有问她,因为方德忠打的主意应该是趁着过年她回老家的时候,派人暗中调查她吧! 但如今得知了她过年竟然不回老家,所以暗中调查便变成了明面上的盘问,盘问之余,想必方德忠还会派人核实她所说的是真是假。 好在,她所说的一切,周国平都早有安排,并不怕方德忠去查。 方德忠事无巨细地问了一遍之后,才对纪然和蔼地解释道:“叔叔并不是不放心你,不过你和涵涵到底是从那里面出来的,叔叔不问清楚你的底细,始终是放心不下啊,不过叔叔也能看得出来,涵涵很在意你,当着她的面叔叔也没法问你什么,今天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了,就问得多了些,你别介意。” “没关系,方叔叔,您应该问的,您放心,我不会跟她讲的。” 方德忠笑道:“那叔叔就谢谢你了,好了,没事了,你也去休息吧!” 纪然点头,离开了方德忠的书房,纪然一走,方德忠脸上的和蔼的笑容便消失了,他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沉吟片刻,拨出了一个电话。 “小涛啊,晚上出来喝一杯吧,就去南风。” 电话那头的人笑着答道:“难得义父有兴致,我一定得陪义父好好喝几杯。” 第84章 第84章 南风, 省城的一家酒吧,坐落在省城最繁华的街区,一栋有着欧式复古风格的建筑中。 夜色降临, 霓虹灯开始闪烁,南风的招牌在灯光的映衬下, 显得迷离、斑斓。 那是一个由铁艺制成的艺术字的形状,边框围着暖黄色的灯带,跟南风的寓意相似,毕竟南风总是温暖和煦的。 走进南风,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一面巨大的吧台,它由深色的实木制成, 表面光滑, 反射着柔和的灯光。 吧台后,是一排排整齐的酒瓶,世界各地的美酒应有尽有,可见南风的定位是相对高端的。 南风里面, 装潢独特, 墙上挂着抽象艺术画,色彩斑斓,与昏暗的灯光形成了鲜明对比, 角落里,一架老式的三角钢琴正在被一个红衣美人弹奏着, 琴声悠扬,为整个南风增添了几分浪漫。 南风很显然是一家清吧, 它环境优雅,更适合商务交流,一楼是散台, 可桌与桌之间的距离也并不近,二楼是包厢,更为私密,方德忠走进南风便直奔二楼,在一间包厢门口,方德忠看见了自己的义子的保镖。 这个高大的年轻人在数月前就了自己的义子一命,方德忠对他的印象很深,他走上去,笑道:“小庞啊,你也辛苦一天了,不用在门口守着了,找地方坐一坐,你自己也喝两杯,放松一下。” “谢谢方总,那我就在那坐一会,不过酒我就不喝了,一会还得开车呢!”年轻人正是韩烈,他指了指离包厢不远处的一个座位说道。 方德忠称呼韩烈为小庞,是因为韩烈的此次任务化名为庞逸,他的任务跟纪然完全不同,纪然是要卧底进方氏集团的,而韩烈则是要卧底进方德忠一手创立的和帮。 加入和帮之后,韩烈才知道和帮的这个“和”,竟然是取自“和气生财”中的“和”,这就相当讽刺了,一个□□想要发财竟然还要讲什么和气吗? 而且和帮之所以能做得这么大,甚至后来还让方德忠洗白出来了一个方氏集团,其多年来的所作所为也根本就谈不上和气吧! 韩烈最开始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其实对于和帮的势力和犯罪网都是异常模糊的,他其实是为了一起文物走私案来的。 一年前江浙那边便查获了一起文物走私案,根据证据追根溯源,用了大半年的时候,才查到了这起文物走私案的背后竟然有北方帮派,和帮的影子,因此便联系了这边的国安部门。 这就是韩烈为什么会突然从滨大被辞退的原因。 韩烈的卧底过程也是一波三折,为了取信于林文涛,他甚至不惜用了两次苦肉计,这才走到了林文涛的身边。 当上了林文涛的保镖之后,探听消息便相对容易了很多。 他知道了林文涛有个心腹,叫大山,大山以前经常在滨城和省城之间两头跑,不过就在大约两个月前,大山便再也没有出现在省城过了。 通过林文涛和大山的通话,他虽然听得不全面,但基本可以分析出来,和帮在滨城的业务应该是出了问题。 大山不能回省城,省城的很多业务便需要林文涛亲力亲为。 韩烈看得多了,自然就发现了这个和帮,可是了不得啊! 他何止是走私文物啊,就没有他不走私的东西,小到毒品,大到人,和帮是什么赚钱他就搞什么。 韩烈在每天跟着林文涛跑的时候,也在一点点搜集和帮的犯罪证据,和帮走私毒品和人的证据他都渐渐摸到了一些眉目,但关于他任务里的文物走私的证据,他却一点也没有查到。 韩烈怀疑,这一块的业务很可能并不是林文涛负责的。 如果不是林文涛,方德忠能够信任的人,除了他自己之外,还有谁呢? 韩烈并没有查到这个人,所以他怀疑,这一块的业务很可能是方德忠自己在经手。 甚至林文涛都有可能并不清楚这一块的业务。 韩烈一直在想办法如何能接近方德忠,他见方德忠的次数并不少,甚至还去过方家吃饭。 方德忠这个人有时候看起来挺和蔼可亲的,不是很在意尊卑,每次跟他说话都是笑呵呵的,但实际上,他清楚,方德忠却是个很难接近的人,并且很注重谈话的隐私性。 在公司或者在家里,他跟林文涛谈话的时候全都是私密的,不是在办公室,就是在书房,他从不会允许有第三个人在场。 正如现在,两人在包厢里说了什么,他也无从得知,今天他在送林文涛来这里之前,他甚至都不知道林文涛约的人竟然是方德忠。 但就算他提前知道了又能如何,他总不能提前跑来装一枚窃听器吧! 且不说他根本不就知道两人会选择哪个包厢,就说跑来装窃听器他也分身乏术啊! 他心里想着,里面会不会正在聊帮派近期的行动,甚至,方德忠会不会准备把文物走私的业务也交给林文涛,熟不知,里面却仅仅是在聊一个人而已。 这个人韩烈刚好还认识,正是纪然。 ...... 包厢里,林文涛给方德忠到了一杯啤酒,他自己则喝着威士忌,他知道义父并不喜欢洋酒,不是应酬的情况下,义父就喜欢用啤酒来解渴。 用方德忠的话来形容自己就是粗人吃不了细糠啊,不管他现在多有钱,以前都是穷过来的,所以,什么洋酒啊,红酒啊,他都喝不惯,应酬的时候喝点还可以,但自家人喝酒嘛,他还是喝啤酒来得舒坦。 林文涛作为他的义子,也是他手底下的得力干将,当时知道方德忠的喜好了,所以直接给他到了啤酒。 “义父突然找我喝酒,想必不是只有喝酒这么简单吧!” 方德忠将一杯啤酒一饮而尽,说道:“涵涵带回家了一个人,我不放心,你给我查查,但不要惊动了涵涵。” 林文涛正要喝酒的手一顿,他皱眉,问道:“义父,你说的这人是不是挺高挺瘦的,短头发?” 方德忠诧异,“你见过?” 林文涛点头,“嗯,有一天在荟鸿楼请黄总吃饭,正好听经理说小涵也在,自从她回来,我不就一直在出差嘛,还没见过她,所以送走了黄总我就去找到她了,然后就看见了呗!” 方德忠问道:“什么印象?” 林文涛轻哼了一声,不屑道:“活像个乞丐,对了,您刚才说什么,小涵把她带回家了?” “嗯,她是涵涵的狱友,在里面帮了涵涵不少,涵涵似乎很重看她啊,我也不好拦着。” 林文涛皱眉道:“狱友?有没有可能是刻意接近小涵的?” “听涵涵的说法,似乎不像。”方德忠摇了摇头,又将方沛涵跟他讲的她和纪然是怎么认识的,又是怎么在省城重逢的,都讲给了林文涛。 林文涛听罢,也有些迷茫了,“这么说的话,的确不像,毕竟她们重逢的时候,要不是因为小涵恰好听到了有人喊她的名字,可能她们就错过了,而且也是小涵主动找上的她。” “是啊,是这个道理,不过涵涵现在要让她当司机,当保镖,年后就要带她一起去方氏集团报道了,本来我是想着趁她过年回老家,派人跟着她,暗中摸摸她的底,如果没什么大问题也就算了,但涵涵今天告诉我,她过年竟然不回老家,我就有点疑心了,然后我把她叫去了书房,问了她不少问题,她都回答得非常干脆。” “义父,你是觉得她回答得太干脆了,像是提前准备好的?” 方德忠又喝了一杯酒,大概是因为刚才一口气说了太多话吧! 他放下酒杯,说道:“是有这种感觉,不过她说的如果都是真的,回答得干脆些,也没什么问题。” 林文涛笑着附和道:“是啊,如果她回答得不干脆,您又该觉得她是不是在编瞎话呀!” 被义子调侃了一句,方德忠也不恼,说道:“老喽,疑心病越来越重喽!” “重点也什么不好的,不怕一万,还怕万一呢,既然义父您疑心,我帮您查就是了,这么点事也值得您操心?” 林文涛说罢,举起了酒杯,“来,义父,咱们喝酒。” 两人讨论完纪然的事,又说了说生意,整个谈话的过程跟韩烈想象得完全不同,两人喝到微醺便结束了酒局。 方德忠的司机一直等在外面的车里,林文涛和韩烈先目送走了方德忠,两人这才开车准备离开。 林文涛的家是方德忠送给他的一个三室户,他今年35岁,却还没有结婚,这个三室户除了林文涛之外,之前大山每次回省城也会过来住,如今韩烈因为救了林文涛两次,并且成为了林文涛的贴身保镖,故而也住了进来。 至于林文涛作为方德忠的义子却为什么不住在方家,这也很好解释,方德忠有一个年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小老婆,又有一个年纪比自己的小老婆没小几岁的义子,他怎么可能让这两个人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呢,这不是给自己留隐患吗,所以林文涛自然就被方德忠遣送出门了,不过好在那时候林文涛已经不小了,正好也是时候放出去历练了。 一波操作下来,方德忠是既能达到自己的目的,又能让义子对自己感恩戴德,何乐而不为呢? 事实上,实际情况跟韩烈的分析也相差不大,林文涛的确是刚满18岁便被方德忠派去了外地历练,不过林文涛也确实有本事,否则方德忠现在也不可能如此依仗这个义子。 对于方德忠将会调查自己的事,纪然是心里有数的,毕竟方德忠已经问了,不查一查似乎说不过去。 但纪然无论如何也想到,方德忠竟然会去找林文涛来查自己,而林文涛竟然会随口便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她的老熟人,韩烈。 在开车回去的路上,林文涛跟韩烈说的第一句便是,“还记得那天在荟鸿楼,大小姐身边那个脏啦吧唧的人吗?” 韩烈心头一颤。 纪然?难道他们刚才在里面竟是在聊纪然? 韩烈惊讶的同时,听着林文涛将纪然现在的身份以及她跟方沛涵的故事都跟他将了一遍,他这才知道,原来纪然能够成功卧底,竟然也跟他一样用的是苦肉计啊! 只不过,他来得是猛的,纪然用的却是钝刀子。 可刀子再钝,那毕竟也疼啊! 这种疼,不在□□上,却是精神上的折磨。 她又是坐牢,又是修车的,她究竟是怎么熬过来的。 韩烈掩下眸中翻涌的异样情绪,只在心里叹道:难怪这次见她,她竟然瘦了这么多。 第85章 第85章 转眼便到了年关, 这段时间是纪然执行卧底任务以来过得最舒服的一段时间,因为她只干了一件事,便是陪方大小姐浪。 每天吃吃睡睡玩玩, 纪然感觉自己之前亏空的身体,很快就补回来了, 她恢复了正常的作息,将自己中断了很久的训练又加了回来。 然后纪然便发现,自从她早晨开始打拳,方大小姐也不睡懒觉了,每天早晨便在二楼的窗台旁喝咖啡,看她打拳, 美其名曰, 她要调整作息,适应早起,毕竟年后她就要开始上班了。 方大小姐俨然已经被纪然圈粉了,只不过她嘴上不承认罢了。 然而方德忠哪能不了解自己的亲生女儿啊, 看着亲生女儿的这种状态, 本就悬着的心就更放不下来了,总担心纪然的身份有问题。 直到韩烈被林文涛派出去调查纪然回来,方德忠悬着的一颗心才算放了下来。 如果纪然知道是韩烈在调查自己的话, 她一定会暗笑方德忠和林文涛真是所托非人了。 且不说她的身份到底能不能查出来什么漏洞,就算她的身份真有漏洞, 那既然是韩烈去查,他也定然会帮她查缺补漏的。 韩烈带回来的资料非常详细, 比林文涛那天酒后让他查的那些还详细得多,资料交到方德忠的手里,方德忠还特意在公司见了韩烈, 一番交流之后,方德忠这才算对纪然放心了。 又是一年的钟声即将敲响,纪然站在窗前,看似正望着夜空中绚丽的烟火,其实心里想的却是自己的任务。 住进方家的这段时间,她的任务是完全没有推进的,周国平只派人跟她暗中联系了一次,那一次,她简单说明了自己的近况,并且言明,她真正开始调查必然要拖到年后了。 周国平没有再次派人跟她联系,就说明是默认了她的想法,的确,调查也不能操之过急,毕竟她住进方家的时间还不算太久,方德忠对她还心存疑虑,更有一个看她不爽的王妈在一旁虎视眈眈,她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被放大。 她需要一段时间让方家人都习惯她的存在,习惯了,渐渐地,自然便懒得过度留意了。 正所谓,21天养成一个习惯,她在方家住的时间马上就到21天了呢! “看有什么好看的,我们自己出去放吧!” 突然,方沛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纪然收回望天的视线,转身,淡漠的脸上难得有了些许兴奋的情绪,“比乡下的好看呢!”她的声音依旧平静。 方沛涵现在也算是能从纪然的面瘫脸上看出她的情绪了,见纪然似乎心情不错,她挑了挑眉,傲娇道:“这可是省城诶,走吧,我让人给我送来了不少呢,我们去和平广场放吧!” 说罢,便一脸兴奋地扯走了纪然。 和平广场上放烟火的人不少,纪然和方沛涵一人抱着一个大箱子从车里出来。 方沛涵架势拉得很大,临了却将一盒火柴塞进了纪然的手里,“不行,言言,我还是害怕,你来,你来。” 看方大小姐躲着别人放的烟火的样子不似作伪,纪然攥着手里的火柴,颇有些无奈,暗道:这算不算是人菜瘾大呢! 而且她刚才不过就是演一下罢了,现在怎么就变成是她自己需要放两大箱子烟火呢! 纪然只能认命地陪方大小姐玩,好在她对放烟火也并不排斥,半个小时后,两大箱子烟火消耗殆尽,两人回了方家,吃了饺子又下了跳棋,方大小姐这才哈欠连连地表示,她不行了,得睡了,同时她表示十分羡慕纪然旺盛的精力。 第二天方大小姐醒的时候方家已经只剩下她和纪然两人了,纪然已经收拾好了出行的东西装车,并且还煮了饺子作为两人的早午饭。 吃过饭之后,方大小姐又墨迹了将近一个小时,中午两人才出发开往首都方向。 这个年代东北进京的高速还没有通车,纪然走的是国道,好在两人也是走走停停,因此一路开到了首都纪然也并不觉得累。 抵达首都的时间已经是大年初四的下午,两人吃了顿烤鸭,在酒店好好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才元气满满地逛起了首都。 这个年代的首都对于纪然来说,有些陌生,但又有些熟悉,她记得前世小时候参加武术比赛的时候,那个时候的首都好像就是这般景象。 纪然没有什么意见地陪方大小姐逛她想去的景点,尽职尽责地做好一个司机的工作。 然而这天,就在纪然陪方大小姐逛琉璃厂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这个意外的发生好悬没暴露了纪然的身份,原因就在于纪然竟然在首都意外地碰到了一个熟人,而且这个熟人竟然张嘴就让她帮忙拦住犯人。 这个熟人正是之前在保州市火车站接过她和周国平的保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队长王工良。 纪然完全没有想过王工良竟然会出现在首都,不知道他是调职了,还是追捕犯人追捕到了首都,总之,她跟王工良对上视线的那一瞬,她感觉自己的三魂七魄都要被吓出窍了。 好在王工良在看到她的那一瞬,一时间也没想起来她的名字,虽然王工良也很诧异她为什么会出现在首都,但是抓人要紧,他也顾不得想那么多了,他只得纪然的身手不错,而且纪然现在的站位是最有利能够帮他拦住犯人的。 “快,帮我拦住他。” 王工良的一嗓子把纪然的三魂七魄瞬间又喊归位了,执行任务的时候,遇到了如此特殊的情况,她也是始料未及,不过现在却不是她能够发呆的时候,她必须随机应变解决当下的问题,否则一旦她的身份暴露,那她这么长时间以来的努力,吃了这么多苦,受了这么多罪,岂不是都前功尽弃了。 而且错过了这次绝好的机会,他们再想派人卧底到方大小姐的身边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纪然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该如何能骗过方大小姐呢? 然而骗过方大小姐的前提便是她必须先帮王工良拦住犯人,如果她此时装作看不见的话,王工良要是聪明,会意了她正在执行任务,不方便帮他,这还好,但要是王工良没有会意到呢,那他会不会指着她的鼻子再喊一嗓子呢,要是真发生了这种事,她就是有一万张嘴,她跟方大小姐也解释不清了啊! 她现在创业未半,可不想中道崩殂啊! 所以,她只能冲上去帮王工良拦人,好在逃犯距离她和方大小姐的距离还很远,她冲上去很快便能将方大小姐甩开,而且逃犯此时的位置正好在她和王工良的中间,她观察王工良的速度也不慢,应该很快就能赶上来,她只要能阻止王工良掏手铐,并且还能跟王工良简单地交代几句她现在情况,想必王工良应该能配合她演出吧,总不能视而不见吧! 那王工良这个刑侦支队的队长可就当得太水了,她不信王工良会连这点儿基础的敏锐度都没有。 危机时刻,她只能当赌狗了。 赌事情的发展会按照她的想法来,那第一步,为了让逃犯不至于说出来什么不该说的话,她就只能下重手了。 好在能够让王工良亲自追捕的逃犯应该犯得不是什么小事,她也不至于因为要下重手而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一切都是为了任务,一切都是为了人民服务,纪然心里念叨着,迎面朝这个看起来大约三十几岁的中年逃犯冲了上去。 方大小姐看见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她愣在了原地,就在她发呆的时候,纪然已然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了逃犯面前,她的右手握成了尖拳,中指略微凸出,直拳闪击对方的头部。 对方仓皇间突然面对这样的攻击,只能赶忙侧身闪避,然而他没有料到的是,这只不过是纪然的虚招,毕竟正面攻击一个人的头部,正常人的反应都是会躲或者会挡,总不至于让自己的头部受伤。 纪然正是料到了对方会有如此动作,所以她的拳快是快,但力量却不大,只是速度带起的拳风迎面而来会让对手感到心惊,从而产生逃的心理。 熟不知,纪然的虚招之后紧跟着的便是她的实招,应该她已经猛地一个抬膝顶上了男人的弱点。 男人瞬间发出了痛苦的哀嚎,身子也同时佝偻了下去,就在此时,纪然的拳也瞬间变成了手刀,重重地劈在了男人的后颈之上。 男人轰然倒地,好不容易已经回过神来的方大小姐,正要跑过来呢,看见这一幕,她又愣在了原地。 另一边,王工良看见这一幕也是愣了一瞬,不过好在他回过神来得很快,并且他也很敏锐地察觉到了纪然这种行为的不同寻常。 他又提了提速度,很快便到了纪然面前,还不等他开口呢,纪然便压低了声音急切道:“王队,千万别掏手铐,我现在是卧底。” 纪然的一句话便震惊了王工良,上一次见面,他记得纪然还是新人呢,现在就能独立出来执行卧底任务了? 虽然纪然的能力,他也是相当认可并且佩服的,尤其是身手这方面,不过她到底入警时间不长啊,还算是新人呢! 王工良不禁暗道:老周啊,难为你了,也是真放心得下。 不过转念一想,纪然刚才这处理突发事件的冷静,这又哪里像个新人啊! 他不禁便有些羡慕了,他手里怎么就没有一个这样的新人呢! 作者有话说: 埋个坑,留着用~感谢在2024-05-29 00:37:47~2024-05-29 23:44: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锦瑟弄弦 5瓶;m 4瓶;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6章 第86章 看见王工良已经听进去了自己的话, 把伸向腰部的手又不着痕迹地收了回来,纪然是长松了一口气啊! 然而方大小姐现在就在不远处,随时都可能赶过来, 危机时刻,纪然不敢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 她语速极快地对王工良说道:“王队,我现在的名字叫言宁,我们俩的关系是师兄妹,以前都在盖州市宁河县的大风武馆学艺,你先出师出来闯的,我们大约两年多没见了, 其他的来不及对口缝儿了, 您千万要配合我演好这出戏啊!” 纪然无比紧张地说完了这段话,完全没有意识到,大冬天的她身上的汗已然浸透了衣衫,这都是被吓出来的汗啊, 好在她外面穿的棉袄够厚, 否则都容易邪风入体了。 王工良是正面对着方大小姐的,他看着方大小姐已经朝他们越走越近了,他不敢出言答复纪然什么, 万一方大小姐的耳朵灵呢,听见了什么岂不是坏了大事。 不过他微微眯眼, 给了纪然一个他已经明白了的眼神,然后便在方大小姐越来越近的视线中, 咧嘴一笑,重重地拍了一下纪然的肩膀,大嗓门儿地说道:“我刚还疑心我是不是看不错了呢, 你小子,什么时候进京的?” 纪然控制着自己想翻白眼的冲动,心道:谁是小子啊! 不过王工良的演技纪然还是十分满意的,她暗暗松了口气,干笑道:“师兄好啊,我就是来玩的。”说着,她回头,看见了刚好赶过来的方大小姐,又对王工良道:“这是我老板,对了,师兄,你这是?”她指了指脚下昏着的人,不解地问道。 看了看脚下的人,王工良当时便“cao”了,“这孙子借了高利贷赌输了就想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等回去看老子不剁了他的爪子。” 恶狠狠地说完了这句话,王工良才看了方大小姐一眼,意识到还女同志在呢,他尴尬地咳嗽了一声,笑道:“这位美女就是你老板啊,哈哈,美女你怎么称呼啊,鄙姓王,是小言子的师兄。” 王工良在裤子上蹭了蹭手,才朝方大小姐伸手,方大小姐一听对方竟然是纪然的师兄,当下便也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伸手跟王工良握了握,笑道:“我姓方,既然您是言言的师兄,那我就跟她一起叫您一声王师兄了,您也别听她瞎说,什么老板不老板的,言言帮过我很多,我们是朋友。” 王工良闻言,笑道:“朋友好哇,朋友好,你们既然来了我的地盘,怎么着我也得请你们好好吃几顿,不过这个孙子我得先带回去,你们给我个联系方式,晚饭前我联系你们。” 方大小姐直接报出了自己手机号。 这年头能用起大哥大的人,非富即贵,王工良听见方大小姐报出手机号,顿时露出了诧异的神色,也不知道他是演的,还是本就诧异了。 他看着纪然挑眉,“行啊,小言子,跟了个好老板啊,以后好好混,万一哪天师兄我在首都混不下去了,还能投奔你呢!” 纪然这次没有忍着,直接翻了个白眼,淡淡道:“行,我等你来。” 王工良闻言却夸张道:“行啊,小言子,我看你是不盼着我好哇!” 纪然表示不想理他,心里吐槽着:大哥,你差不多得了啊,再演戏就过了。 王工良将地上的人拖走了,纪然和方大小姐便准备继续逛琉璃厂了。 王工良是自己一个人将犯人拖走的,但事实上,他并不是自己一个人出来执行抓捕任务的,他还有帮手,只不过,犯人太会逃了,滑不溜丢地,他冲在最前面都差点儿把人跟丢了,要不是纪然帮他把人撂倒了,他今天的抓捕任务能否成功可就是未知了。 就在纪然拉着他说她是卧底的时候,王工良心下一颤,便条件反射地在身后给他的同事打了手势,让他们不要上前。 终于,王工良将人拖进了小胡同,确认纪然和方大小姐已经走远了,他这才将自己的人叫了出来。 “王队,刚才那是?” “自己人,不过却不是咱们局的,人家正在执行任务呢,却差点儿让我给搅和了,我这不得配合人家收场嘛!” “原来如此啊,不过,王队,这位下手可是够狠的啊!”警员小郑说着,下意识地就想去捂裆,他当时的距离虽然还很远,但架不住他视力好啊,因此便看见了纪然抬腿暴击犯人的那里,额......的这一幕,他当时就有些傻了,然后便看见纪然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这个他们差点儿就跟丢了的犯人竟然就这样光速被打晕了过去,这也太残暴了吧! 小郑很想打听一下,纪然是不是从什么特殊部门转业到警察系统的啊,否则为什么年纪轻轻却恐怖如斯啊! 好在他晓得纪律,知道越特殊的情况他越不应该多问,因此便只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并没有问出口。 然而如果他问出口的话,便必然会遭到王工良的打击,因为以王工良的性格,他一定会刺他一句,“特殊什么特殊啊,人家入警时间还不如你长呢,好好学着吧!” 小郑完全不知道,因为自己纪律好,不多话,竟然成功逃避了一次被打击的伤害。 将犯人拖进了警车,因为磕磕碰碰的次数多了,犯人终于悠悠转醒了。 醒得一瞬间,疼痛也随之而来,他呲牙咧嘴地哼哼了两声,随后,记忆回笼,他惊得几乎要跳起来了。 他瞪大了眼睛,环顾四周,观察那个女魔头到底还在不在,他真是怕了,关键是女魔头下手也太狠了吧! 犯人欲哭无泪。 ...... 另一边,正逛着琉璃厂的纪然和方大小姐也正在聊着刚才发生的事,让纪然诧异的是,她以为方大小姐会问很多关于她和王工良的过去,她已经打了很多腹稿,力求让事件听起来真实但实际上却是模糊的。 然而她打的腹稿是注定要白打了,因为方大小姐的关注点根本就不在王工良的身上,她正一脸兴奋地叫着。 “言言,你刚才那一腿真是太帅啦!” “之后劈得那一下也帅,就像看电影一样,你知不知道,我当时都看呆了。” “那么高一个男人,两下子就被你撂倒了,言言,你真是太厉害了。” ...... 方大小姐的彩虹屁吹得都快赶上她后世的粉丝了,然而粉丝的彩虹屁都是隔着屏幕吹的,可即便隔着屏幕,纪然看得多也会脸红。 如今被人当面连环夸,纪然哪扛得住啊! 但方大小姐的兴奋劲儿显然还没过去呢,纪然拦了两次都拦不住,便只能任由她发癫了,自己则保持沉默,脚趾抠鞋垫。 晚饭前,王工良的电话打过来了,方大小姐的兴奋劲儿也过去了一段时间了,王工良说了一个地址和一个饭店名,纪然和方大小姐便直接去了。 这是一家很有名的京菜馆子,王工良为了展现自己就是首都的地头蛇特意跟人打听了这家馆子。 王工良为了配合纪然演戏,再打电话之前他也是做足了功课啊,除了特意跟人打听馆子之外,他还特意联系了周国平。 当时因为时间有限,纪然能够交代给他的情况并不多,为了使两人之间的故事更真实且没有漏洞,王工良当然会联系周国平了,毕竟纪然现在的假身份是个什么情况,没有人会比周国平这个纪然的直属领导更清楚了。 周国平接到了王工良的电话也是吓了一跳,要不是纪然当时反应快,王工良配合得也足够好,他们筹备了这么久的卧底任务可能便前功尽弃了。 好在,结果还并不是最坏的结果。 周国平事无巨细将言宁的一切都告诉了王工良,王工良准备充分,打电话给方大小姐的时候,他已经完全不虚了。 然而让他也完全没想到的是,他准备了一溜十三招,竟然也白准备了,人家方大小姐根本就不想了解他们师兄妹的过往。 不得不说,方大小姐的脑回路也是异于常人啊! 甚至方大小姐都完全没有怀疑过他们师兄妹的关系。 危机解除得过于顺利,以至于纪然都有些恍惚了。 不过这样最好,她要的就是方大小姐思维简单,疑心又不重,并且对她的足够信任,只有这样,方大小姐在日后才不会但凡看见她有什么特殊的举动便疑神疑鬼。 不得不说,经此一事,纪然对于方大小姐的了解又加深了一层。 王工良请了两人吃了一顿饭之后,还想尽地主之谊,帮她们安排后面的行程,甚至还提出了他可以陪她们一起,对此,方大小姐自然是拒绝了,她还是想跟纪然两个人一起浪,多了个王工良算是怎么回事啊! 事实上,王工良当然也不想陪她们一起了,但话他必须要这么说,他知道对方一定会拒绝他,互相客气了两轮之后,王工良便也不再强求了,毕竟王工良还有他的工作呢,也不方便一直陪纪然演戏。 之后,纪然和方小大姐又玩了几天,算算日子便准备返程了,因为正月十五元宵佳节,在此之前两人是必须要赶回去的,这是方德忠对她们提出来的要求。 而且元宵佳节过后,正月十六的这天,方大小姐便要正式开始上班了。 纪然突然便期待起了这天的到来,因为于她而言,卧底任务的新一个阶段也马上就要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5-29 23:44:03~2024-05-31 00:15: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杰克的狗粮 40瓶;62731488 10瓶;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第87章 方德忠给方大小姐安排的工作并非闲职, 纪然能够感觉得出来,方德忠要么就是不培养女儿,让她潇洒度日, 一旦他想培养女儿了,便不是简简单单地想用工作去约束她, 让她不再惹是生非,而是想全心全意地培养她。 或许方德忠都想把方氏集团交给方大小姐呢,这也说不定嘛,如果方大小姐真有能力的话。 至于方德忠的小儿子,现在还在上学呢,要他等到小儿子能接手方氏集团, 他都已经老了, 万一他活不到那一天呢? 女儿如果也不成器的话,他岂不是就要托孤了,但托给谁呢? 谁能比自己的亲生女儿更能让自己信任呢? 无论是能干的义子还是年轻的小老婆,方德忠其实都是所有防备的。 他年轻的时候也是用命打拼出来的, 身上不是没有暗伤的, 他现在还不算太老呢,很多暗伤就已经找上他了,他是真担心自己突然有一天便抛下了偌大的家业和两个孩子就去了啊! 义子虽然也不错, 但义子哪有亲生儿子来得亲啊,他的家业, 他自然想留给自己的骨肉。 他清楚义子的能力,然而越是有能力的人就越有野心, 对义子他其实是并不放心的。 再说他现在的妻子,不能说他不喜欢现在的妻子,毕竟两人也生下了一个儿子, 感情也一直很好。 但问题就在于,妻子年轻啊,如果他去了,妻子耐不住寂寞又找了个男人,并且爱上了这个男人,又给这个男人生了孩子,那她还会上心他们的儿子吗? 会不会让他的儿子认别人当爹,又会不会将方氏集团直接改了姓了。 随着年龄越来越大,方德忠便总有这样的患得患失,之前他一直宠着女儿,一来是因为女儿还小,她想多玩两年便多玩两年吧,二来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便是因为他过命的兄弟,秦天祥。 秦天祥比他小一轮,是最早跟着他混的那批人里面,唯一一个从来都没有离开过他的人,对他忠心耿耿。 他救过秦天祥的命,秦天祥为他坐过两次牢,秦天祥对他的付出是无怨无悔的,他也绝对信任秦天祥。 甚至他成立方氏集团的时候,还分了20%的股份给秦天祥,不过这个股份却并没有在秦天祥的名下,而是在他的妻子名下。 秦天祥早年因为坐过两次牢的原因,错过了结婚的最好年纪,他本来都不打算娶妻生子了,不想却在某一次去解决欲望的时候,认识了他现在的妻子。 他的妻子也是个可怜人,被亲生父母卖去做鸡,第一次接客接的便是秦天祥,大概是上天突然开始眷顾可怜人了吧,也可能是因为这个可怜人的过去太过凄惨,总之,遇到了秦天祥之后,可怜人的命运终于是发生了转变,两人走到了一起,还生了一个儿子。 秦天祥将自己的股份都给了妻子,他是绝对相信妻子的,因为当初他将妻子救出苦海的时候,妻子一无所有,她生命中的唯一便是他,他愿意相信妻子永远也不会背叛他们之间的爱情。 方德忠有时候都有些羡慕秦天祥,但他却无法做到像秦天祥一样,选择无条件地相信,毕竟他的妻子跟秦天祥的妻子不同。 在秦天祥没有进去之前,一直是秦天祥帮他撑着和帮,他才能专注于方氏集团的业务,那时候他的精力还够用,女儿想玩他也没有强求女儿必须如何,也是因为有秦天祥在,他的患得患失便不至于太过强烈。 但突然有一天,秦天祥名下的用于洗钱的公司,不知道因为什么,竟然被查了。 秦天祥第三次锒铛入狱,而这一次,秦天祥被判了五年。 自从和帮形成了规模,方氏集团也走上了正轨,秦天祥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进去过了。 方德忠和秦天明,一明一暗,配合无间。 对于方德忠而言,失去了秦天祥便犹如断了一条臂膀,方德忠不得不让义子接手了秦天祥在滨城的业务,他知道秦天祥是一直看不上义子的,义子对这个所谓的“祥叔”也只是表面恭敬,所以他从来也没让两人手里的业务有任何交集,没有交集便不会产生什么明面上的冲突,因此,两人过往都相安无事。 滨城的业务他交给义子是无妨的,但和帮最为机密的业务,也是利润最大的业务,他是不可能放手给义子的。 这块业务此前是都秦天祥全权负责的,然后直接对接他本人,但如果秦天祥进去了,这块业务他便只能自己负责了。 他将秦天祥的亲信阿明从滨城调了回来,直接听他指挥,至于滨城的业务,他便完全放手给了义子。 可即便他让义子分担了很多原本属于秦天祥的工作,但他因为不放心,便常常需要亲自把关,并且还有一些工作他并不敢放权给义子,只能亲力亲为。 和帮的事他管得多了,方氏集团这边,他的精力自然便有些不够用了。 然而能够帮他盯着这一大摊子,并且还得是他完全信任的人,他就只能想到自己的女儿了。 于是他便把自己的想法跟女儿提了,没想到女儿竟然跟他闹了脾气,自己跑去滨城玩了。 这一玩可了不得,她竟然直接把自己玩进了监狱。 方德忠自从女儿出事,可谓是心力交瘁,好在女儿出来之后,终于是不敢再跟他闹脾气了,在他的利诱和威逼之下,可算是答应了他年后便进方氏集团跟他学习,好好帮他盯着这一大摊子。 ...... 方大小姐因为要每天跟方德忠学习,所以她的办公桌便被安排在了方德忠的办公室。 纪然作为方大小姐的助理,虽然还兼着司机和保镖,但助理的工作她还是要做的,而且她也乐于去做,因为这样一来,她也可以经常出入方德忠的办公室。 抄个资料,打个材料,等等,不需要动脑子,技术含量也不高,符合她的能力,一旦方大小姐的要求超纲了,她就直接装傻,毕竟她一个混社会的劳改犯出身,认识字,再会点技术,也就够了,如果再懂什么高深的东西,那就显得有点假了。 跟着方大小姐一起上班的第三天,纪然有了自己的办公桌,她被安排在了方德忠的秘书对面。 方德忠的秘书每天忙忙碌碌,她呢,对比起来就清闲得多了,毕竟超纲的活儿她不接呀,而且方大小姐也不会用超纲的活儿来难为她。 所以,一天到晚,大部分的时间纪然都是闲着的,所以方氏集团也很快便让她给逛遍了。 当然了,她之所以会逛方氏集团其实都是方大小姐授意的,美其名曰是让她帮忙考察一下各个部门,而实际上,方大小姐不过是怕她无聊,给她找事做罢了。 不得不说,方大小姐给她找的这个事还真让她有了意外收获呢! 这个意外收获当然不是来自于方氏集团本身了,毕竟在方氏集团,明面上就能看见的东西当然是合法合规的了。 方氏集团本就是方德忠从和帮洗白出来的合法企业,纪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她在明面上可能什么都查不到,只能循序渐进。 就在她在方氏集团逛了小十天,并且每天都在安慰自己不要着急,要循序渐进的时候,她突然便被一个疾走而来的男人刮了一下。 她踉跄了两步,站稳身体,然后才看向了的男人。 仅仅一个背影便让她神色一凛:这不是韩烈吗? 如果刮到她的人是韩烈,那么他就一定是故意的,纪然很是自然地将手插进了衣兜里,果然,她摸到了一个小纸团。 她惊讶:韩烈竟然在给她传消息! 她不动声色地走到了女厕所,十分正常地解决了三急中的一急,在解决的过程中,她看了韩烈塞给她的小纸团,之后便将纸团冲进了下水道。 一张小小的纸条被韩烈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内容也是相当炸裂。 韩烈明确告知了她,他是受了省厅的指派卧底进和帮的,和帮便是方德忠在成立方氏集团之前一手创立的帮派,目前和帮的话事人是方德忠的义子,林文涛,方德忠则早就不在和帮露面,但和帮的几大业务的核心其实还是方德忠在把持的。 他已经卧底在林文涛身边多时了,并且已经掌握了很多和帮贩卖毒品和人口的证据,然而他受省厅的指派主要是为了调查一起文物走私案的。 不过通过一段时间的调查,他发现林文涛可能也不清楚和帮竟然还参与了文物走私。 韩烈怀疑,方德忠其实并不完全信任林文涛,故而并没有让林文涛负责文物走私相关,韩烈推测,方德忠应该是自己经手的。 如果想掌握相关的证据,就势必要从方德忠的身上下手。 之前韩烈便想在方德忠的办公室,甚至是方家的书房,安装窃听器了。 不过,方家的书房对他来说难度就太大了,因为林文涛去方家的次数就不多,他不过是林文涛的保镖,能够去方家的机会太少,进方家的书房就更不可能了。 因此,他只是想了想便放弃了。 至于方德忠的办公室,安装难度也不小,但他至少去方氏集团的次数会多一些,因此,机会也就会多一些。 然而要想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完成这一任务,在实际操作上,难度还是相当大的,毕竟他的大部分时间都在跟着林文涛一起处理和帮的事。 于是,韩烈便发现,日子是一天一天地过,但他却依旧没有找到机会,直到他发现了纪然竟然卧底在了方家。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5-31 00:15:57~2024-06-01 02:05: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2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杰克的狗粮 50瓶;x 10瓶;婷紫恋雨 2瓶;蕴卿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第88章 从女厕所出来, 纪然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去了停车场。 在她的车的旁边果然多了一辆黑色的皇冠,按照韩烈纸条上的说法, 这应该便是他的车了。 韩烈告诉她,他在车的右后轮的里侧, 视线的死角,藏了一个小匣子,让她去取。 纪然知道,这应该便是韩烈让她安装的窃听器。 两辆车是并排停靠的,目前都是车尾对着她,韩烈的车在左, 她的车在右。 目之所及的地方, 纪然的确是看不见小匣子的存在。 如果按照两辆车的位置来分析,她要打开自己的车的驾驶座的车门,必然会从两辆车的中间经过,如此一来, 她就一定能先经过韩烈的车的右后轮, 同时也是她的车的左后轮的位置。 这也就是韩烈为什么会把车停在她的车的左侧,并且把东西藏在他的车的右后轮的原因,他是为了方便她来取东西, 同时还能够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纪然走向了两辆车的中间,在两辆车的后轮的位置, 她突然蹲下了,双手摸在左脚的鞋面上, 似乎在系鞋带。 她蹲得随意,但身体却几乎已经挨上了韩烈的车,这一蹲下, 她侧目往韩烈的车的右后轮下面一瞄,很容易便找到了韩烈纸条上提到的那根鱼线。 那是一根短短的、细细的、毫不起眼的鱼线,线头刚好在轮胎的正下方,如果不是特意蹲下去找,是根本不可能发现的,这显然是韩烈特意给她留的,为了方便她取东西用的,否则她想拿到藏在轮胎里侧的东西,就必然需要伸手使劲地往里面够。 这样一来,动作就太大了,容易引人怀疑。 不得不说,韩烈的安排真的已经很周全了,至于他是怎么将东西藏进去的,有了这个鱼线,纪然分析,他想将东西藏进去倒也应该不难。 她猜测,韩烈很可能是停好车之后,在后备箱里倒腾什么的时候,将东西不着痕迹地踢进了车底。 只要掌握好力道,位置应该不难控制,与此同时,纪然觉得,应该还有一条长鱼线控制在韩烈的手里。 这时,韩烈关上了后备箱,又很自然地绕到了右后座拿东西,他拉动手里的鱼线将小匣子正好卡在轮胎里侧,之后可以装作系鞋带或者捡东西,切断多余的鱼线。 整套动作下来,说起来是复杂了一些,但纪然觉得,以韩烈的能力做起来肯定是行云流水一般,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当然了,她也一样。 装作系鞋带的功夫,纪然已经无比顺利地将韩烈所说的小匣子纳入怀中。 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她掏钥匙开车门,她并没有坐进驾驶座,只是伸进去了半个身子,似乎在找什么东西,找东西的过程中,怀里的小匣子自然也被她顺手藏在车座和车门的缝隙之中。 她似乎真的只是去车里取了一趟东西,很快便关上了车门,施施然地回去了。 到了办公室,她发现方大小姐竟然坐在了她的位置,她心里清楚,应该是林文涛派韩烈过来跟方德忠汇报一些关于和帮的事,这些事方德忠是不想让方大小姐接触的,故而便将她撵了出来。 可即便心里清楚,纪然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地问了一句,“你怎么出来了?” “出来了还不好,正好歇一歇,诶,对了,你干什么去了?”方大小姐完全没有形象地歪倒在纪然的桌子上,问道。 纪然似乎是有些尴尬地微微抽了一下嘴角,才说道:“去车上拿那个。” 方大小姐不解,“哪个?” 纪然翻了个白眼,低头小声道:“我来那个了。” 方大小姐这才恍然大悟,“哦,哦,什么时候来的啊,有没有不舒服?” 纪然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不舒服,然后回答了两个字,“刚刚。” 其实,自然不是刚刚了,纪然早上刚到公司的时候便发现了,而且因为早有预兆,她提前就做了准备,根本就不需要去车里拿什么,只不过这些方大小姐是完全不知道的,毕竟这种事,纪然也没有必要告诉方大小姐啊! 然而因为要配合韩烈,以至于她不得不去车里取一趟东西,至于取什么,亲戚突然来了这种完美的借口不就正好用上了,而且毫无破绽呢! 韩烈从方德忠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他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了纪然,虽然纪然仍在跟方大小姐说话,不曾给韩烈任何眼神,但韩烈心里却清楚,纪然肯定已经拿到了他交给她的东西。 方氏集团这边他来得并不频,而且大多数时候他都是跟着林文涛一起来的,这种情况下,他很难有所行动。 今天,刚好林文涛忙得脱不开身,他得以自己来方氏集团一趟,天赐良机,他一定要把握住这次机会,因为他等这次机会已经等了太久了。 他知道纪然办公桌的位置,他去方德忠的办公室如果想经过纪然办公桌的位置,需要特意拐一下,好在方德忠的秘书的办公桌也在那边。 他都已经计划好了,并且找了一个十分合理的借口可以去找方德忠的秘书一趟,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将小纸团顺便塞给纪然了。 不过这样一来,他刚经过,纪然便起身离开,不知道会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在他看来,这个计划是存在风险的,但他和纪然的身份,又何尝不是时刻都处于风险中呢,任何计划都没有百分之百的完美,只是风险程度的高低罢了。 绝好的机会就在眼前,下一次的机会还不知道要等多久,而且下一次的机会,同样的风险难道不是依旧存在吗? 箭已经在弦上了,韩烈还是决定要发的,而且他也相信纪然有判断风险和随机应变的能力,如果她判断行动有风险,这次她大可以不配合他行动啊,到时候他临走前,自会将小匣子再不动声色地取走。 但如果纪然成功了,那么对于他们的任务而言,便是极为重大的突破。 然而让韩烈没想到的是,他看见纪然的时候,纪然竟然没有在办公桌的位置,而是在瞎晃。 韩烈不禁感叹:真是天助我也啊! 于是,他装作着急的样子,故意刮了纪然一下,趁机将手里的小纸团塞进了纪然的衣兜里。 他确定,纪然一定会配合他的行动。 然而他这边,窃听器虽然是送到了纪然的手里,但纪然要怎么才能将窃听器顺利地安装进方德忠的办公室和方家的书房,而不被人发现呢? 想想就知道很难,而且风险重重。 韩烈不禁为纪然捏了一把又一把的汗,然而让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不过两天,纪然便顺利地将第一个□□安装进了方家的书房。 负责监听的人接收到信号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傻的,因为不到两天前他才接到韩烈的消息,告诉他,窃听器已经转交出去了,让他时刻监听。 他虽然是时刻监听的,但他心里也清楚,信号来得应该不会太快,毕竟安装的地方都太过隐私了,但凡这种隐私的地方,对于卧底来说,安装窃听器的难度都是巨大的,且危险的,必然要经过长时间的摸排才能行动。 然而这一次,怎么还不到两天,那边竟然就安装完了。 到底是什么天才特工啊! ...... 对于监听人员的震惊,纪然是完全不知道的,她之所以第一个窃听器安装得如此顺利,是因为她觉得,安装难度根本就不大嘛! 方家的书房,其实也是方德忠一个人的书房,里面藏了很多方德忠的秘密,所以书房平时都是锁着门的。 钥匙在方德忠一个人的手里,如果方德忠不在家的话,没有人能进去方家的书房。 就算是王妈打扫卫生,打扫书房的时候,也必须是方德忠在场的时候,否则,就算是脏,那也只能先脏着。 纪然想要在书房安装窃听器,必然不可能是方德忠在场的时候。 但如果方德忠不在,书房的门便是锁着的,就算纪然搞到了钥匙,可以自己偷偷地开门进去了,但书房可是在三楼啊,一路走楼梯上去,但凡一进一出的时候被家里的任何一个人看见了,她都是解释不清的。 所以,纪然打从一开始,她便并不打算走门。 不走门,那就只能翻窗。 三层楼的高度对于普通人来说,基本已经是可以吓到抖腿的高度了,但对于纪然来说,问题却并不大。 但想要翻窗,除了要有能够徒手爬三层楼的本事之外,还要保证窗户是开的。 这就不得不提一提方德忠的习惯了。 纪然之前被方德忠叫进过书房一次,那一次她就发现了方德忠的烟瘾好像特别大,虽然方德忠见她的那一会儿并没有在抽烟,不过书房里的烟味却已经浓到让纪然觉得呛嗓子了。 后来,纪然早晨在院子里打拳,偶尔抬头看见三楼书房的窗户,竟然每一次看见,书房的窗户都是大开着的。 很显然是方德忠头天晚上离开书房之前特意打开的,为的就是散里面的烟味。 这岂不是正帮了纪然的大忙。 于是拿到窃听器的第一天晚上,纪然详细地看了一遍说明书,研究了一下这个东西应该怎么弄,然后,第二天晚上,她便行动了。 凌晨两点,一身黑衣的纪然出现在了自己房间的窗台上,她从窗户钻了出去,借着朦胧的月色,身形矫健地爬上了三楼。 书房的窗户正大开着,纪然都没有碰到窗户一下便灵巧地钻了进去,因为没有鞋套,纪然用两块破布当鞋套,系在了脚踝上。 因为鞋上套了破布,在光滑的地板上,纪然甚至都不需要抬脚走路,她无声无息地便滑动到了方德忠的大书桌前。 她钻进了书桌下面,趴在里面,斜仰着头,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选择了一个位置安装窃听器。 这个位置,她敢保证,如果方德忠不以同样扭曲的姿势趴在里面找,他是绝对不可能发现窃听器的存在的。 将窃听器牢牢地安装好,纪然才爬了出来。 她站起来,又无声无息地滑动到了窗户旁,她跳上了窗台,才开始解鞋上的破布,翻出窗外之后,她单手挂在窗台边,用手里的破布清除掉了窗台上属于她的足迹,虽然她觉得方德忠应该不会注意到这些,但她还是力求做到了完美。 顺利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又将自己的房间,窗台上的痕迹一一清除,纪然这才换掉了一身黑衣准备休息。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6-01 02:05:27~2024-06-02 01:36: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2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蕴卿 2瓶;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第89章 当韩烈从他的接头人那里得到了纪然已经成功安装了一个窃听器的消息时, 他是震惊的。 他万万没想到,在他手里无比棘手的任务到了纪然的手里,竟然如此轻松就拿下了。 他不禁有些好奇, 纪然是怎么做到的? 方德忠的书房他不是没有去过,书房在三楼, 想要上去就需要经过二楼方家一家人的卧室,没有原因却突然上楼,不管被方家的任何一个人甚至是保姆看见都无疑会暴露自己。 哪怕是半夜行动呢,上下需要一来一回,怎么就能保证这段时间内方家的人一个都不醒,难道纪然给方家的人都下了安眠药? 不得不说, 韩烈的脑洞是有些大了。 而且韩烈还很了解方德忠其人, 方德忠为人谨慎,对于自己的书房他不可能是没有防备的,所以当方德忠自己不在书房的时候,他应该会锁门, 如此一来, 纪然就还需要解决钥匙的问题。 短短的两天时间,纪然竟然能够解决这么多问题,在韩烈看来, 纪然简直是超神了啊! 然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 纪然其实根本就没想走门,走窗多好啊, 不用考虑那么多,省时又省力。 等到韩烈日后得知了纪然到底是如何行动的,他依然是震惊的。 且不说纪然深更半夜的, 无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徒手爬三楼,就说大冬天的,方德忠的书房竟然一晚上都不关窗。 都挺离谱的,难怪他想不到呢! 纪然如此出色地完成了任务的一半,韩烈便开始期待她什么时候能顺利地完成另一半,然而左等右等,方德忠的办公室的窃听器却始终都没有安装上。 韩烈也可以理解,毕竟纪然住在方家嘛,可以行动的时间相对较多,而且方家的人口并不复杂,因此,纪然想在方家做点什么,对比在方氏集团,的确容易得多。 反观韩烈这边,他自从准备给方德忠安装窃听器以来,他首先考虑的便是如果在方德忠的办公室安装窃听器,毕竟对比于方家而言,他来方德忠的办公室的次数还能多一些,机会便能多一些。 然而筹谋良久,他都没有行动,因为他根本就无从下手,否则他也不可能一发现纪然也卧底来了,他便赶紧跟上面联系,希望两人可以配合行动。 ...... 纪然这边,她任务的另一半的确是卡住了。 方德忠的办公室她固然因为方大小姐的召唤也经常出入,但她出入的时候,就算办公室里没有方德忠在,那也必然有方大小姐在啊! 这要她如何行动呢? 就算方德忠和方大小姐都不在,但她明晃晃地进去,也会被其他人看见,就算她没有被其他人看见,但她安装窃听器也不是瞬间便能完成的事,要是方德忠和方大小姐突然推门进来了呢,刚好抓了她一个现形,她就是有一万张嘴都解释不清。 不得不说,在方德忠的办公室安装窃听器,难度可比书房大多了。 纪然因为迟迟找不到突破口,怕耽误了韩烈的计划,便想跟韩烈沟通一下她现在的情况。 然而由于韩烈跟她是单向联系的,韩烈不来,她根本就联系不上韩烈,所以她提前写好的准备塞给韩烈的小纸条一直都藏在她的身上送不出去。 就在纪然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准备跟周国平那边专门给她安排的接头人传话,让接头人帮他联系韩烈的时候,她竟然十分意外地见到了韩烈,并且还不是在方氏集团见到的,而是在距离方氏集团并不算近的骨科医院。 原因是方德忠的义子,林文涛,竟然受伤住院了,方德忠因为今天刚好有事走不开,义子受伤了他又不能不去看,便只能让方大小姐先代表他去医院探望。 方大小姐出行,纪然自然是要跟着了,因此她也就在医院见到了林文涛的同时,见到了韩烈。 她见到韩烈的时候,他刚好端着一盆水进了病房,将一条温的湿毛巾递给林文涛擦脸。 他的衣袖被撸到了手肘处,纪然看见他的结实的小臂上有明显的擦痕,她心道:两个人一个住院了,一个身上也挂了彩,难道是和帮最近发生了火并?还是他们在跟什么人交易的时候被黑吃黑了? 纪然很快将视线从韩烈的身上略过,然后便落在了躺在病床上的林文涛的身上。 林文涛此时正倚靠在床上,手里拿着韩烈刚递给他的毛巾,擦了两把脸,此时的时间已经将近中午了,但林文涛却刚刚坐起来擦脸,纪然分析,林文涛可能是刚打完针不久,便擦洗一下准备吃午饭的,没想到竟然就有人来探病了。 他一边将手里的毛巾递还给韩烈,一边笑着招呼方大小姐,“小涵,你怎么来了?来,快坐,对了,你们吃饭了吗,要不要我让小庞多买些吃的回来,咱们一起吃?” 听了林文涛的话,纪然才知道韩烈现在应该是姓“庞”。 林文涛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看起来还不错,明面上只能看见他的右腿被吊了起来,不知道是骨折了,还是骨裂了,至于其他的地方还没有伤,纪然是看不出来的。 她一边看着,一边听着方大小姐说道:“老头子担心你,但他今天又实在走不开,就让我先过来了,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林文涛摇了摇头,“死不了,多亏了小庞,否则我现在就不知道是不是清醒的了,不过我这腿呀,可能一时半刻都好不了了,哎~” 说着,林文涛又想起来了刚才说的关于午饭的事,他又道:“这会儿也快到中午了,小涵你就在我这将就一口得了,刚好我们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你正好陪哥聊聊天,小庞啊,你去旁边的客满楼点几个菜回来,这就去,让他们做快点。” 方大小姐不着痕迹地微微蹙眉,本来她赶着这个时间来,就是想关心林文涛几句,然后就带纪然在外面吃大餐的,没想到林文涛竟然会这么说。 对方好歹也是自己的义兄,他都这么说了,那她也不太好坐一坐就直接走了。 于是,她点头答应了,“行,那言言也一起去吧,她知道我爱吃什么。” 纪然闻言,哪能不知道方大小姐在想什么,方大小姐这是想让她点她们爱吃的。 方大小姐回头看向她,还给了她一个“你懂”的眼神,纪然点了点头,然后沉默着看向了韩烈。 韩烈仿佛刚反应过来的样子,他傻愣愣地“哦”了一声,然后把手里刚投好的毛巾挂了起来,回答道:“好的,林哥。” 韩烈和纪然一前一后出了病房,两人虽然还都是一副生疏的模样,但眼底却都流出了不易察觉地笑意。 走出住院大楼,两人便从一前一后的状态,变成了并排而行,纪然真是无比感谢方大小姐空投来的助攻啊,这样一来,她都不用想该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把小纸条塞给韩烈了,甚至塞纸条的意义好像都没有了,天赐良机,她何不直接问啊! 纪然压低了声音,“你现在叫庞什么?” “庞逸。” “唔,名字不错,我的情况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嗯,我让上面联系了周队,也征求了周队的意见,这才找你配合行动的,而且,你现在已经不需要对市局负责了,整个案子周队那边都已经移交给了省厅,周队目前也挂在了省厅的专案组,不过他还是负责盯着滨城那边和帮的势力,你的接头人不变,但他的上面现在已经不是周队了,而是省厅的人,而我,现在也算是你的另一个接头人吧!” 两人走在去往客满楼的路上,因为刻意避开了路人,两人便可以小声地交流着,并且时刻注意着身边的情况。 路人远远地看见两人,只不过会以为两人在闲谈罢了,而这闲谈的内容却越来越刺激了。 “对了,你上次给我的东西,方氏集团这边不太好弄啊,天天人来人往的,我一直都找不到机会,我早就想跟你说这个事了,我担心这边迟迟安不上,会耽误了你的计划,但你一直都没来方氏,我都想找接头人让他帮忙联系你了,没想到今天竟然就碰上了。”纪然的语气是轻快的,是开心的。 方大小姐如果听到了纪然用这样的语气说话,她一定会震惊的,而且纪然现在虽然还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样子,但仔细观察就能够看出来,她的眉眼间竟然是带着笑的,显然,她的心情非常好。 韩烈闻言,忍不住歪头去看她,被她亮晶晶的眼睛一照,他的眼睛不禁也亮了一下,他微微扯了扯嘴角,低沉的声音竟又柔和了几分,夹杂着气泡音,听起来很有磁性。 “我也没想到,而且他们竟然还主动给我们创造接头的机会。”韩烈说着,轻笑了一声,才继续道:“另一个窃听器不急的,安全第一,我们可以先监听书房这个,对了,你是怎么这么快就把东西装上的,也太快了吧!” 听着韩烈颇有些不可思议的语气,纪然也有些不可思议了,这很难吗? 然后,她就突然想到了,可能韩烈并不知道方家的书房每天晚上都不关窗吧,这就难怪他不可思议了,毕竟如果不是利用了窗户,她的行动也不可能如此顺利。 她摸了摸鼻子,说道:“哦,是这样,方家的书房每天晚上都不关窗,所以......” “所以?你翻窗了?”韩烈突然转头看向她。 纪然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愣了一下,才点头道:“是啊!” 翻窗有什么不合理的吗?要是你,你不翻吗? 心里想着纪然便问了出来,“要是你,你不翻?” 韩烈一噎,他竟然无言以对啊,可不是嘛,要是他,他也得翻啊! 而且,就凭纪然那变态到完全不输于他的身手,凭什么他能翻,人家就不能翻呀! 韩烈觉得自己简直是有毛病,竟然问出来这么问题。 只不过他一想到纪然那瘦弱的身影,在北风呼啸的冬夜,孤零零地挂在楼外,艰难地攀爬,并且没有任何保护措施,他的心里就不自觉地升起了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 他心道:这家伙是懂得怎么让他心疼的啊! 自从在省城重逢,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韩烈在心里叹气,纪然却已经开启了下一话题,“对了,你和这个小林总是怎么回事啊?和帮发生火并了?还是你们被人黑吃黑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6-02 01:36:42~2024-06-03 17:43: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催更员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子默、胖胖精 10瓶;瑶羽 2瓶;雪公子、蕴卿、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第90章 韩烈看了纪然一眼, 轻笑道:“就不能是我安排的?” 纪然眼睛猛地一睁开,惊讶道:“你安排的?哦,你想让你老板生活不能自理, 然后什么事就都得用你,对不对?” “嗯, 这是原因之一,至于原因之二嘛,也是你刚才的猜测,我们的确是被黑吃黑了,只不过对面也是我们的人。” 韩烈的第一个我们,指的是他和林文涛, 第二个我们, 则指的是警方。 纪然当然明白韩烈的所指了,她好奇的是,“你们交易的对象全都是我们警方的人假扮的?” 这也太大手笔了吧! 韩烈摇了摇头,“当然不可能了, 那是和帮在邻省的老主顾了, 只不过里面也渗透进了我们的人,但这次为了配合我的行动,那边的人便等于是暴露了, 动了这次手之后,他的任务就算是结束了, 现在他人已经回了邻省,邻省应该也很快便会对那边进行清剿。” “所以, 和帮是在给邻省的帮派提供毒品吗?”纪然问道。 “不止是邻省,跟着林文涛的这段时间,和帮的下游帮派我倒是基本都摸清了, 小鱼小虾这种根本就不足以让林文涛亲自出面,所以我等这次的机会也等了很久。” “林文涛虽然看似挺信任我的,但到底,我跟他的时间还不算长,和帮上面的源头他始终都对我有所保留,之前我给你的小纸条上也说了,我已经掌握了一部分和帮贩卖毒品和人口的证据,但毒品的来源和人口的流向目前我还都没有接触到,你知道的,我的任务其实主要是为了调查一起文物走私案,我怀疑和帮有一条极为隐秘的走私线,除了走私文物之外,还有毒品和人口的进出,只不过这条走私线应该是涉及了和帮的核心利益,方德忠应该是并不放心交给林文涛。” “毒品和人口的生意,底层过于复杂,方德忠需要一个可靠的人去帮他,他自己只需要把控核心即可,但文物走私,利润巨大,并且需要的人手又远没有毒品和人口的生意那么多,所以这部分生意方德忠就没有交给林文涛,甚至林文涛可能都不知道和帮竟然还有这种买卖。” 话还没有说完,客满楼便到了,韩烈只得道:“先进去点菜吧,别耽误了时间,引人怀疑。” 纪然虽然很想听韩烈接下来的话,但她也知道,时间是耽误不得的,好在他们还有回去的路可以继续,于是,纪然应道:“嗯,先点菜,回去的时候再继续说。” 因为得了方大小姐的示意,纪然点菜的时候毫不客气,点了不少她和方大小姐爱吃的菜。 韩烈给林文涛单点了骨头汤和小青菜,以及一碗饭,林文涛目前的饮食还是需要遵医嘱的,不能胡吃海喝。 两人在客满楼枯坐着等菜,全程无交流,毕竟这种地方实在不是什么交流的好地方。 正值中午,人多眼杂,万一一个不慎暴露了什么就得不偿失了。 两人拎着菜从客满楼离开已经是大约半小时后了,原路返回,避开路人,纪然率先说道:“你继续说。” “我刚才说到林文涛可能也并不知道和帮还涉及了文物走私的买卖,如此一来,我在林文涛身边就调查不到我想要调查的,所以,我准备了两套方案,准备双管齐下。” “其一便是监听方德忠日常办公的场所,不过因为我接触方德忠的机会不多,能够进入方家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因此计划便一直无法展开,直到那天在荟鸿楼看见了你,看你的样子我就知道你是为什么来的,后来我又从林文涛那里得知了你的情况,你说逗不逗?方德忠让林文涛去调查你,林文涛却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了。” 纪然的眼底有一瞬间的惊讶,她道:“那可真是所托非人了。” 韩烈面无表情地轻笑了一声,“可不是嘛,借着调查你的功夫,我联系了上面还有周队,完全了解了你的情况之后,我跟上面商量,准备将安装窃听器的任务交给你。” “这只是你的其一,你的其二该不会就是让林文涛断了腿吧!” “正是如此,厉害啊,这都让你猜着了。”韩烈看了纪然一眼,眼底的笑意似乎更浓了,但他的表情却变化不大。 纪然忍着想翻白眼的冲动,没好气地道:“这我要是猜不着,我不就是傻的。” 一来一回之间,两人交流归交流,语气和眼神会随着情绪的变化而变化,但两人的表情却始终都没有大幅度的变化,也是怕表情的变化会被有心人察觉,造成什么不必要的影响,所以都刻意控制着。 韩烈干笑了一声,继续道:“我将其一交给了你之后,没两天竟然就接到了你已经成功安装了一个的消息,我本来还在期待着你的第二个呢,没想到还没等到消息呢,林文涛这边就告诉我他准备往邻省那边出一批货,他亲自出马。” “这对我来说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所以我便忙着去安排了,你这边的情况我也就没再关注了,而且,能让林文涛亲自出马的货,想必不是个小数目,端了这一锅,既能让我达到目的,同时也能缴了这批货,只不过这样一来,邻省那边就需要全面清剿了,仓促之下或许会存在漏网之鱼,不过上面衡量了得失之后,还是准备要启动这个计划,毕竟和帮是一切下面帮派的源头,我们的目的就是挖了这颗毒瘤。” “你的其二目前已经顺利完成了,但我的其一却还差一半呢,虽然你说不急,但你的其二已经完成了,方德忠一时间缺少了一个左膀右臂,能够放手给你或者给下面的工作,你自然能够调查得到,但不能放手的工作,想必就需要方德忠亲自接手了,如此一来,在今天以后,方德忠见各种人,以及接打电话的频率都会大大增加,无论是在办公室还是在书房,如果我的另一个窃听器迟迟安装不上的话,我们将会错失很多信息。” 韩烈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纪然说的是事实,但他还是劝纪然道:“机会要慢慢地找,不能冒险。” 话还没有劝完,便被纪然打断了,“我没说要冒险啊,我想说的是,我有个办法,不过需要你配合我一下。” ...... 利用一切能交流的时间,两人完成了卧底界史诗级的接头工作,光明正大且完全不会被怀疑。 回到病房,纪然看见是林文涛在说,方大小姐在听。 根据她对方大小姐的了解,她能看出来方大小姐此时应该已经很不耐烦了。 听见声音,方大小姐回头,纪然甚至能看懂方大小姐的眼神,她似乎在说,“言言,你终于回来了。” 只听方大小姐说道:“你们终于回来了,我都要饿死了,咱们赶紧吃饭吧!” 纪然和韩烈分别沉默着点头,然后各自开始伺候自家老板,纪然将她和方大小姐吃的饭菜一一拿出来,方大小姐也上手帮她一起,韩烈则先将林文涛的饭菜给他摆好,然后又拿出了属于他自己的一份木须肉和一大碗饭,找了个地方吃了起来。 结果就是,一顿午饭,四个人分成了三组吃饭,也是够离谱的。 饭后,方大小姐再也不愿意多坐了,寒暄了两句便带着纪然离开了,都不等走出住院大楼,方大小姐便忍不住开始吐槽了。 “非要留我陪他聊天,然后就还是跟我讲那些婆婆妈妈的事,说什么他短时间内肯定是站不起来了,不能给义父分忧了,让我一定要多帮衬我爸,听我爸的话,哎呀,言言,你是不知道,他有多能墨迹。” “哼,留我吃午饭是假,想借机给我上课才是真吧,我还傻乎乎地把你也支走了,不过,我就算不支走你,他估计也会支走你,总之,他就是想把人都支走了,然后给我讲大道理。” 纪然心道:傻孩子,他不是给你讲大道理,他是pua你啊! 他越是跟你讲孝道,你就会越觉得他孝顺,然后你就会越来越觉得,反正父亲已经有一个这么优秀又孝顺的义子了,女儿自然就可以不那么努力喽! 熟不知,这正是林文涛的高明之处,他就是要让方大小姐绝对地信任他,认为他这个方家的义子对方家是全心全意的,对父亲孝顺,对她也疼爱。 如此一来,在这种信任之下产生的依赖,长此以往,等到方德忠不行的那一天,方德忠的亲儿子还不成气候,方家只有方大小姐这么一个草包,岂不是什么都是林文涛说了算了。 突然,纪然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秦天祥,祥哥。 林文涛在一定程度上是接手了秦天祥负责的工作。 如果秦天祥是方德忠的心腹,是那种绝对能够信任的心腹,那么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就一定会成为林文涛的阻碍。 纪然想着,秦天祥的入狱,其背后会不会有林文涛的手笔呢? 如果真是林文涛设计了秦天祥,那么林文涛不可能是没有后手的吧,但现在的情况却是方德忠对他始终有所保留,方大小姐也进了方氏集团历练。 林文涛的后手何在呢? 并没有什么体现啊,反而他现在还折了腿,躺了下。 纪然有一种猜测,林文涛并非没有后手,而是他的后手被方大小姐自己作死的一波操作搞乱了,然后滨城那边,又因为陈川的野心,也出了乱子。 林文涛的计划就完全被打乱了。 作者有话说: 韩烈:什么办法呢?感谢在2024-06-03 17:43:33~2024-06-04 01:25: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催更员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芸遥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1章 第91章 在纪然跟方大小姐去医院探望林文涛之后的第三天的下午, 纪然正百无聊赖地画着小人,忽然,方德忠的办公室的门开了, 方德忠脸色阴沉地从里面走了出来,急匆匆地离开了方氏集团。 纪然等方德忠离开之后才走进了他的办公室, 问方大小姐道:“出了什么事吗?” 方大小姐耸了耸肩,“不知道,接了一通电话,好像是那个什么小庞打过来的,然后他脸色就不对劲了,说要出去一趟, 让我今天把这些材料都整理完。” 方大小姐抖了抖手里的一厚摞材料, 表情有些生无可恋。 纪然凑过去说道:“那我帮你整理吧!” 方大小姐脸上生无可恋的表情瞬间变成了灿烂的微笑,“言言,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纪然习惯性地对方大小姐沉默以对, 方大小姐也不在意, 因为她也习惯了嘛! 方大小姐把能够让纪然帮忙处理的材料都分了出来,她自己的任务一下子便缩水了一半,她笑着说道:“言言, 你拉个凳子过来,咱们一起吧!” 纪然点头, 心道:还真是感谢方大小姐了,竟然知道她想干什么, 方大小姐要是不主动提的话,她还得想一会找什么借口才能进来呢! 至于纪然为什么一定要进来,就不得不说一说那天她和韩烈的计划了, 严格来说,计划是她提出来的,韩烈进行了一定程度上的补充。 所以,刚才方德忠突然离开,并且方大小姐又提到了是“小庞”打来的电话,纪然心里便清楚了,她和韩烈的计划已经开始了。 ...... 计划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在方德忠的办公室安装窃听器,想到达到这个目的,需要同时满足的条件无疑是非常多的。 首先便是需要将方德忠这只老虎调离自己的山头。 原本纪然也是没有办法的,但听了韩烈导演的黑吃黑的故事,纪然便突然有了能将方德忠这只老虎引出去的办法。 不过这个办法不仅需要韩烈的配合,还需要韩烈的上面以及邻省那边的通力协作。 潜伏在邻省帮派的卧底,因为要配合韩烈的行动,不得已暴露了自己。 既然已经暴露了,他索性便第一时间配合邻省的省厅对该帮派进行了清剿。 帮派的核心成员纷纷落网,然而发生在邻省的事,和帮这边却并不知情。 发生了黑吃黑事件后,方德忠第一时间便联系了邻省那边,然而却已经联系不上任何人了。 这就让方德忠以为,邻省那边应该是有了新的渠道,不想再跟他继续合作了,因此才在这最后一次的交易上动了手脚,不但要了一大批货,同时还计划了要如何黑掉这批货。 货就是钱,一大批货就是一大笔钱。 方德忠刀头舔血了一辈子,他怎么可能会不在乎钱呢! 纪然要赌的,就是方德忠的心里一定是很在意这一大笔钱的,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方德忠得知了跟他玩黑吃黑的人此刻竟然还藏在他的地盘,那么方德忠会不会想把这批货再吃回来呢! 不得不说,方德忠此时还真是这么想的,只不过,方德忠想归想,但他到底为人谨慎,这种情况下,他固然会出手,但也绝对不会盲目出手。 方德忠这边,离开了方氏集团便直接去了和帮的总部,林文涛此时竟然也在这里。 不过才三天,林文涛竟然就强行出院了,他此时正坐在轮椅上,看见方德忠赶了过来,林文涛面带狠戾地道:“义父,郭标那个孙子竟然还敢留在省城,他们藏身的地方我已经让耗子摸到了,敢吞咱们和帮的货,我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方德忠没有接林文涛的话,而是训斥道:“你怎么出院了,胡闹,小庞,你把他给我送回医院去。” 韩烈应了一声“是”,便去推林文涛的轮椅。 “停停停,小庞。”林文涛赶紧制止了韩烈,才又道:“义父,我又不是要亲自去找郭标,我就在这跟您一起呆着成不,您就别让我回去了。” 方德忠冷着脸不说话,不过却也没有再让韩烈将林文涛送回去。 韩烈看着方德忠不再理会林文涛和他,而是径自叫了帮里的两个老人往里屋去了,韩烈知道,方德忠一定是想了解一下具体的情况,至于最后方德忠会不会去突袭郭标,韩烈也猜不到,毕竟方德忠这个人还是一贯谨慎的,了解了具体的情况之后,他也有可能不愿意去冒险。 虽然方德忠之前一直以为,是邻省那边有了新的渠道,不想再跟他继续合作了,因此才在这最后一次的交易上动了手脚,不但要了一大批货,同时还跟他玩了一手黑吃黑。 不过现在的情况却是,郭标吃了他的货,却没有第一时间返回邻省,这是为什么呢? 他不可能不考虑这个问题。 那么,考虑的结果便会得出两种猜测,第一,郭标已经带着自己的人叛变了,想要自己吞了这一大批货,但这种情况下,他没有理由会联系不上邻省那边啊!而且,发生了这种事,邻省那边难道就不想跟他解释解释吗? 然而什么解释都没有,邻省那边的人就仿佛都失踪了一般。 这就不得不让方德忠得出第二种猜测了,那就是 ,郭标有没有可能是条子呢,借着这一大批货,一边清剿邻省的毒品交易,一边钓他。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郭标货都已经到手了,人却不走,还有便是,邻省那边的人为什么都失踪了,其实,他们可能并不是失踪了,而是进去了。 种种猜测让方德忠愈发觉得郭标真的可能是条子,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他的货是不可能让他吃回来的。 想到这里,方德忠其实已经放弃了这批货,但他却依然会出手,在完全影响不到自己的情况下,他想证实一下自己的猜测。 ...... 对于方德忠是否会有所行动的这一点,纪然其实是不在乎的,她要的只是方德忠暂时离开方氏集团罢了。 方德忠离开了,她又已经顺利地进到了方德忠的办公室,那么只需要再将方大小姐支开片刻,哪怕只有十分钟,也足够纪然完成她的任务了。 对此,方大小姐也十分配合,在方德忠离开了仅仅一刻钟之后,方大小姐便哈欠连连了,纪然知道方大小姐每天的这个时间都会犯困,所以每天方大小姐都会让她下楼帮她买一杯咖啡,今天自然也不例外了。 不过,纪然想的是,今天她如何能让方大小姐自己下楼去买咖啡呢! 于是纪然便也开始哈欠连连了,仿佛哈欠传染一般,两人你一个我一个,终于方大小姐揉了揉眼睛,打着一个大大的哈欠说道:“言言,我不行了,你也困了吧,我们去买咖啡吧!” 纪然抽了一下鼻子,继续看手里的资料,头也不抬地道:“还是不去了吧,本来我看得就慢,我得抓紧时间了!” 方大小姐闻言,站了起来,“那我去,你先看着,反正我是不行了,我需要咖啡顶一顶。” 纪然微微颔首,提醒了一句,“别忘了带钱。” 她之所以会提醒方大小姐是担心方大小姐走到一半,想起来自己没带钱,又杀了回来,那她岂不是就被抓现形了,索性还是装作不经意地提醒了一句。 方大小姐笑道:“放心吧,我能不带钱嘛,等我呦,言言,我去去就回。”说着,方大小姐便离开了,办公室厚重的木门自动缓缓关上,透过越来越小的门缝,纪然看见了方大小姐越走越远直至消失的身影。 待到木门完全关上,纪然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从夹克衫的里怀掏出了准备安装的微型设备,第二次安装纪然已经十分熟练了,并且这段时间她每次进出方德忠的办公室,她都会不自觉地观察哪个位置最适合安装,于是,位置她也早就锁定好了。 完全不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仅仅用了不到五分钟,纪然便将窃听器装好了。 不过这短短的五分钟对于纪然而言却比她徒手爬三楼更让她紧张,也更让她觉得漫长。 虽然她明知道这么短的时间,方大小姐是不可能回来的,而且在方德忠本人不在公司的情况下,除了方大小姐,其他人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进方德忠的办公室。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没有绝对的零风险。 毕竟外面还有那么多人呢,这些人可不受她的控制啊! 但她的这个计划已经是她能够想到的,风险最小最小的计划了,当然了,也有赖于方大小姐的配合。 好在一切顺利,纪然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她拽着衣服的一角擦了一把脸上的细汗,这才装作没事人一般又看起了材料。 她加快了速度,很快将便刚才的五分钟应该看的材料都补了回来,这才恢复了一开始时的速度。 已经百密了,纪然当然不会在这种细节上一疏了。 又看了几行材料之后,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拉开了,纪然听见声音回头,果然方大小姐回来了,她不过离开了十几分钟罢了,方大小姐走过来,将一杯咖啡递给了纪然,笑道:“言言,你也别一直坐着了,喝两口咖啡,然后站起来活动活动,你看我,我出去活动了一圈,现在已经不困了呢!” emmm 纪然想说:我刚才好像也活动了一大圈,只不过不能让你看见罢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6-04 01:25:04~2024-06-05 01:19: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2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2瓶;蕴卿、拿铁加奶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2章 第92章 纪然有惊无险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她本来给韩烈提出这个办法主要是为了帮自己完成任务的,但韩烈却在此基础之上, 试图让这个办法可以一箭双雕。 然而经过韩烈改良后的办法,纪然就不得而知了。 她帮着方大小姐整理完材料, 两人便一起下班离开了方氏集团。 ...... 却说方德忠这边,他的确是派人去试探郭标了,只不过他派出去的人都是一些和帮的编外成员,这些人根本就不了解和帮的真实情况,方德忠也不在于这些人陷进去。 而且就算郭标那边真的是警方设下的陷阱,他派出去的这些人都陷了进去也不过就是以聚众闹事、打架斗殴等罪名, 蹲一段时间的拘留所罢了, 除非过程中出现伤亡,否则这对于方德忠来说就是一次损失可以忽略不计的试探罢了。 如果试探的结果,只是他想多了呢,郭标并不是警方的人, 只是他想私吞了这批货, 那方德忠就还有后手,准备抢回被吞掉的货。 但如果试探的结果,郭标真的是警方的人, 那方德忠便会放弃被吞掉的货,甚至还可能会清查和帮的内部, 以他的多疑的性格。 韩烈要利用的便是方德忠的多疑,他就是想让方德忠去试探, 然后得到郭标就是警方的人,这一结果。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是方德忠, 得到了这一结果,并且他又是一个十分多疑的人,那么他会怎么想呢? 他会想:警方在邻省埋了郭标这么深的一颗棋子,要知道,郭标在帮派里的地位可不低啊,否则郭标怎么可能被派出来跟他们进行交易呢,而且,也交易了两三次了。 然而这一次,郭标突然便玩了一手黑吃黑,然后还留在省城钓鱼,钓得不就是他这条大鱼吗? 而且警方能在邻省埋钉子,并且埋得这么深,这么久,那他们和帮呢? 难道就没有钉子的存在吗? 虽然他们和帮一贯低调,并且自从他洗白成立了方氏集团以来,和帮的活动都极为隐秘,但也不意味着,警方不知道和帮的存在。 如果警方知道和帮涉及的业务范畴,又怎么可能不进一步调查呢? 明面上查不到,就只能卧底了。 韩烈分析,经此一役,方德忠大概率会清查和帮的内部。 帮派里的清查,最简单的方式便是放假消息,然后钓鱼。 但是,随着纪然的两次得手,韩烈这边还怕钓鱼吗? 他当然不怕了。 因为他相信监听人员会整理从方德忠的办公室和方家的书房得到的信息,从而判断消息的真假。 当然了,他自己也不是没有判断的能力。 因此,即便他的计划略有些冒险,因为一旦监听人员那边和他自己同时判断失误了,他便有暴露的风险,但在双重保险之下,他还是不虚的,因为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相对较低。 面对这种低风险却有着高回报的买卖,韩烈是愿意一搏的。 因为搏过之后,很可能便是一片坦途了。 方德忠在全面清查,多番试探之后,业务一定大幅度收缩,所以,当他放下了戒心的那一瞬间,和帮的业务很可能会出现短时间内的激增,他要的就是这短时间内的机会,他需要趁此机会摸到和帮走私路线的脉门。 ...... 时间一天天地过去,但对于纪然而言,生活却没有发生多大的变化。 那天方德忠急急忙忙地离开后,她只知道是韩烈已经开始行动了,至于方德忠那天忙到很晚才回家,究竟忙了些什么,她却是不得而知的。 之后的大半个月之久,她也没有再见过韩烈,再见到的韩烈时候,是韩烈到方氏集团来找方德忠,她和韩烈没有交流,不过她却又收到了韩烈塞给她的一个小纸团。 这次她收到的小纸团更小了,上面只有一句话,那便是韩烈告诉她,一切顺利,让她先按兵不动。 收到了韩烈的消息,纪然也就放心了,不再去猜方德忠最近这段时间每天都是神神秘秘的,到底在忙什么? 至于方德忠的神秘,不止纪然感觉到了,就连方大小姐最近都不止一次地跟纪然吐槽。 因为方大小姐已经被方德忠赶出了他的办公室,并且最近这段时间方德忠亲自教导方大小姐的时间也明显变少了,倒是交到方大小姐手里的工作却越来越多。 方大小姐每天哭爹喊娘,纪然也只能被迫帮方大小姐分担一些她力所能及的工作。 至于这个力所能及的范畴则是她自己规定的,毕竟按照她的人设,她就是一个社会底层的水平,会得太多,能力太强,这都是不可能的。 于是,在方大小姐苦哈哈的日子里,纪然却是过得十分悠哉的。 很快便春暖花开了。 这段时间,倒是发生了一件大事,便是方德忠的司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竟然不见了。 方德忠不知道是因为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可用之人,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竟然抓了纪然当壮丁。 不过也并不是直接将纪然从方大小姐那里抢走。 而是方德忠上下班都开始蹭方大小姐的车了,白天的时候方德忠要去哪,便招呼纪然拉他去,至于方大小姐,反正她都是要留在公司上班的,用不着车,而纪然看起来又很闲,所以方德忠便直接抓了纪然的壮丁。 当然了,方德忠也并不是每天都有事要出去,大部分的时间,他还是跟方大小姐一起上下班的。 不过有时候方德忠出去之后便不会回公司了,而且可能会忙到很晚,这样一来,方大小姐便只能自己打车回家了。 对此,方大小姐自然是万分不乐意了,毕竟在她眼里,纪然是她的人嘛! 不过,当方大小姐多次谴责之后,方德忠竟然给她和纪然都涨了工资,如此一来,方大小姐谴责的声音便小了很多。 方德忠用纪然开车以来,纪然拉他去过很多地方,不过纪然从来都是在车里等着方德忠的。 倒不是方德忠怀疑她什么,方德忠的秘书告诉她,方德忠以前的司机也是如此。 对于,方德忠对她倒是谈不上怀疑,大概就是不信任罢了,对他以前的司机也是一样。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约有一个月,突然有一天的晚上,方大小姐从书房出来后,便哭唧唧地摇着她的胳膊,说自己要出差一趟,可惜不能跟她一起了。 纪然有些诧异地看向了方大小姐。 方大小姐似乎是明白了纪然要问什么,径自解释道:“我们有一个项目组的人一起去,坐火车,人这么多,老头子也不允许我脱离队伍,而且到了那边也有人接待,出不了什么问题,就不需要你保护喽,所以,你还是得留下来给老头子开车。” “唔” 纪然微微颔首,问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方大小姐撇了撇嘴,叹气道:“哎,不清楚啊,我虽然是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但到时候谈判的人可不是我,我就负责到最后审一下合同,然后签字,所以,多久能结束我还真说不准,不过,应该不会超过十天的,言言,你可不要太想我呦~” 说到这里,方大小姐便收起了刚才苦瓜脸,变成了一脸调笑的样子。 纪然沉默,对于方大小姐的日常调笑,纪然就从来也没有给出过反应,也不知道,方大小姐为什么还是乐此不疲。 纪然得知方大小姐出差的目的地是冀北省石门市,十几个小时的车程,在这个年代,距离其实并不算远。 按照方大小姐推测的时间,也就是不超过十天,刨除往返路上的时间,本次谈判的时间也就大约一周左右。 纪然大概知道,谈判的项目似乎是关于轴承设备的,是属于方氏集团明面上的项目,跟和帮并不发生任何关系。 虽然如此,纪然还是将消息传递给了她的接头人。 然而她分析,上面应该并不会太在意这个消息,毕竟是跟和帮没有任何关系的正常业务,里面也没有什么不法的勾当,上面不可能为此浪费时间和精力。 果然,如纪然分析得这般,上面并没有过多关注方大小姐的行动。 而且,经过这么长时间收集到的证据,韩烈这边已经到了可以收网的阶段了,他现在等待的,只不过是方德忠要什么时候才进行目前这批文物的走私罢了。 韩烈如今已经摸清楚了和帮的走私路线,也通过监听人员那里得知了方德忠现在手里正有一批文物呢,就是不知道被他藏在了什么地方。 因为方德忠在电话里只会说一些特殊的地名,这些地名对于他和他的心腹而言,自然非常清楚的,但对于警方而言,就属于加密语言了。 警方将这些消息都汇总又递回给了韩烈,但韩烈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推敲出方德忠的藏宝地点。 而且一旦他判断错误,反而会打草惊蛇,反正方德忠也在电话说了,交易在即嘛,那便还是等到方德忠先行动吧! 毕竟现如今警方已经全面掌握了方德忠的核心走私路线,如此一来,守株待兔似乎才是最有用的办法。 然而,让韩烈和所有人都万万想不到的是,就在他们已经准备就绪,随时都有可能动手的时候,纪然这边却十分意外且被动地出了问题。 并且纪然本人此刻却还不清楚她已经出了问题。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6-05 01:19:22~2024-06-06 23:55: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4601、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蕴卿、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第93章 方大小姐跟着项目组的人一起到了冀北省石门市, 作为方氏集团的大小姐,即便她对这个项目的谈判基本起不到什么作用,只是等到最后负责签合同而已, 但她却代表了方德忠,也代表了方氏集团。 石门市名扬轴承厂自然是热情地招待了方大小姐一行。 刚到石门市的这一天, 因为路途劳顿,故而名扬的副厂长便直接安排了食宿,让方大小姐一行先好好休息,明天再他们去参观名扬的厂子。 名扬轴承厂是民营企业,同时也是石门市的明星企业,因为名扬轴承厂近年来发展迅猛, 为石门市解决了不少国营厂职工下岗再就业的问题, 因此在近年来的企业评选中,名扬都榜上有名。 渐渐地,名扬也准备更北方的企业开展业务,其中跟方氏集团的合作, 便是名扬准备打开北方市场的第一枪。 然而名扬却万万没想到, 他们这边如此重视跟方氏集团的合作,但方德忠却没有亲自来,只是让自己的女儿代表他过来谈判, 名扬觉得方氏合作的意向似乎并不太强。 但方德忠这边又多次沟通了名扬的厂长,表示自己真的是有俗务缠身, 走不开。 至于方德忠的俗务是什么呢,当然是他此刻正握在手里的文物了, 在文物没有脱手之前,他不可能离开省城。 本来方德忠是只想让项目组去一趟的,但名扬的厂长那边似乎对于他不能亲自去颇有微词, 方德忠这才让方大小姐代表他去一趟石门的。 因为方德忠派出了自己的女儿,又多次沟通了名扬的厂长,这才让名扬那边看到了他想要合作的诚意。 名扬既然选择了相信方德忠,那在接待上便毫不含糊,除了派出了自己的副厂长亲自接待之外,食宿的安排都是最高规格的。 初到石门,方大小姐除了火车坐得有些累之外,一切她还都是比较满意的。 晚上在酒店,方大小姐联系了方德忠,汇报了一下她这边的情况,实际上,项目组的负责人已经跟方德忠汇报过一遍了,不过方德忠此时又不忙,他也乐得听女儿再跟他说一遍。 挂了方德忠的手机,方大小姐又马上打了方家一口大厅的座机,她当然是找纪然了。 方德忠在楼上,挂了电话便听见了楼下座机的铃声,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道:还真是一刻都不耽误啊,涵涵跟这个小言还真是好呢,不过这个小言也确实不错,踏实肯干,又从不多嘴。 最重要的是,没什么野心,从来也不会利用跟涵涵的关系给自己牟利,倒是个不错的孩子,也难怪涵涵越来越喜欢她了呢! 方德忠扶在三楼楼梯口的栏杆上往下望,正看见正在跟方大小姐打电话的纪然。 纪然依旧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时不时地回复一个“嗯”,很显然都是方大小姐在那边说,她只是听罢了。 方德忠在楼上看着这一幕,他都能想到电话那头自己的女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地样子,他不禁失笑。 等到纪然这边终于挂了电话,方德忠招呼纪然上楼。 纪然上到三楼的时候,方德忠已经回了自己的书房,纪然敲门进去,问道:“方董,您找我?” 方德忠将手里的烟按灭,同时吐-出了一口烟,才道:“也没什么事,刚才是涵涵找你吧,她跟你说了什么?” “大小姐说她很累,然后说石门一点也不好玩,看着就没什么新奇的,不过晚上吃的东西还有住的酒店她还挺满意的,说完这些大小姐就说要挂电话了,因为她明天要早起。” 方德忠点了点头,笑道:“她可没跟我说这些呢!” 可不么,跟他都是汇报工作了,哪说了这么多呀,不过倒是也跟他抱怨了累和明天要早起。 “等过段时间我忙完了,就再找个可用的司机,到时候你就还是专门跟着涵涵吧,再跟她抢你,她该跟我闹了,行了,我就是随便问问,也没什么事,你早点休息吧,对了,明天你可能也要早起了,送我去办点事,大概六点多出发,没问题吧?” 纪然点头,“没问题的,方董,那我先下去了。” 方德忠温和地笑了笑,然后挥手示意纪然可以离开了。 纪然帮方德忠带上了书房的门,这才下楼洗漱,然后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次日,纪然依然是给方德忠当全职司机,这段时间她拉方德忠去过的地方,她都有暗暗汇总,时不时地逮到机会便将这些信息都递给了她的接头人。 当然了,这些信息是否有用,她就不得而知了。 方大小姐这边,休息了一晚上之后,她便开始了对名扬轴承厂的参观。 名扬的总厂在石门市,不过距离石门较近的保州市和邢州市都有名扬的分厂。 前三天,名扬的副厂长会带着方大小姐一行人分别参观名扬的这三个厂。 半天的参观,半天的招待,也算是名扬作为冀北省的坐地户,对远道来客尽一尽地主之谊了。 至于正式的谈判还有后期合同的签署则都会在彻底参观完名扬后才开始陆续进行。 由于参观只有半天,并且方大小姐只是走马观花,并不能听懂任何技术问题,所以参观对于方大小姐来说倒是不累。 一行人先参观了石门市的总厂,接着去了石门市以南的邢州市,最后才去了偏北的保州市。 参观完保州市的分厂之后,一行人也不需要再回总厂了,名扬的厂长最近一直都在保州市的分厂,所以,后续的一切可以直接在保州市进行,之后一行人再返程,从保州市出发,也会比石门市略近一些。 对于名扬的安排,方大小姐一行人自然是没什么异议了,毕竟客随主便嘛! 等到方大小姐一行人到了保州市,参观完了保州市的分厂,便开始谈生意了。 因为双方的意向都很强,尤其是名扬这边,所以生意谈得极为顺利,快得超出了方大小姐的预期,仅用了两天,便谈到了可以进行最后一步签合同的阶段了。 合同需要正式拟定,所以签合同的时间便定在了次日的上午,并且次日的下午,方大小姐一行人便准备返程了。 因此,这天的晚上,名扬的厂长做东,要最后请方大小姐一行人吃饭。 因为生意已经谈成了,所以饭后名扬的厂长又请一行人去了保州市非常有名的娱乐-城。 然而就在这娱乐-城,方大小姐竟然看见了一个熟人。 方大小姐本是不怎么能记住一个人的,毕竟她作为方氏集团的大小姐,整日围着她身边转,想跟她套近乎的人太多了,她不可能记住每一个跟她说过几句话或者吃过一顿饭的人。 然而这个跟她说过几句话并且吃过一顿饭的人,方大小姐却记住了,只是因为这个人跟纪然有关,所以方大小姐便刻意用心记了。 这个人便是纪然和方大小姐过年时在首都偶遇的王工良。 当然了,在方大小姐的眼里,王工良可不是什么保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队长,他只是纪然的师兄罢了。 要不怎么说无巧不成书呢,哦,不对,是无巧不成剧。 一个距离那么远,甚至可以说是八杆子打不着的地方的刑侦支队的队长,他是戏份是不是太多了点儿。 如果纪然此时得知了,方大小姐竟然又偶遇了王工良,她一定会掰着手指吐槽的:三次啊,已经三次了,这是资本塞进来的演员吗? 这个场就一定要出,是不是? 几集不出场就难受,是不是? 怕观众忘了,是不是? 但也不要害她啊喂! ...... 方大小姐从女厕所刚出来便看见了王工良的侧影,对于已经刻意记住的人,方大小姐的辨识能力还是很强的。 王工良此时似乎在等人,并没有看见她,方大小姐上前两步,一句“言言师兄”刚吐-出了三个字,“言言师”,王工良等的人便到了。 对于她喊出来的“言言师”这三个字,王工良毫无反应,方大小姐却听见了王工良等的人对他说,“王队,人在里面。” 王工良闻言,点头道:“好,我们走。” 方大小姐的身形一僵。 王队?言言的师兄好像的确是姓王的? 不过这个称呼?难道他姓王名队吗? 如果不是的话,那这个称呼,出现在娱乐-城这种地方。 方小大姐的心突然便仿佛漏了一拍,然后便听见有人在她身后道:“小方总,那人你认识?” 方大小姐回头,神情有些茫然,愣愣地摇了摇头。 问方大小姐的人正是项目组的副组长,也是整个项目组,除了方大小姐之外,唯一的女人,她也是刚从女厕所出来的,便看见了刚才的那一幕。 见方大小姐摇头,她便以为方大小姐可能是认错人了,于是笑道:“刚才那两个好像是警察吧,估计是这个娱乐-城不太平呢!” 听见“警察”二字,方大小姐的瞳孔骤然一缩,心道:看来并不只是她会这么认为啊,难道那人真的是警察吗? 但他不是言言的师兄吗?言言的师兄又怎么可能会是警察呢? 难不成是她看错了? 想到这里,方大小姐又不禁摇了摇头:不,她不会看错的,那就是言言的师兄。 但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方大小姐始终不愿意去想她最不愿意接受的那个答案,所以,她的脑子只会越想越乱。 甚至她还会想:或许,言言也不知道她的师兄是警察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6-06 23:55:12~2024-06-07 23:58: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杰克的狗粮 10瓶;婷紫恋雨、蕴卿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4章 第94章 副组长将浑浑噩噩的方大小姐带了回去, 并且头分关心地问道:“小方总,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要不要我先陪你回酒店?” 方大小姐听见副组长的话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她“啊”了一声,然后看了看手表才道:“不用了,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估计也玩不了多长时间了,别因为我扰了大家的兴致,走吧,我们回去。” 副组长略微落后了方大小姐一步,看着方大小姐的背影, 她不自觉地皱眉, 她总觉得方大小姐刚才的不对劲一定跟刚才那个警察有关。 副组长摇了摇?,心道:或许小方总真是认错人了吧,她并不认识刚才那个警察,只不过是人有相似罢了。 方大小姐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 副组长见状也没有再把刚才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 晚上方大小姐回到酒店, 正常给方德忠打电话汇报工作,虽然时间已经很晚了,但方德忠告诉她不管多晚都正常联系, 所以方大小姐便打了电话。 电话里,方德忠明显能听出来方大小姐的不对劲儿, 等到方大小姐汇报完了工作,便随口问了一句, “今天是不是不高兴了?” 方大小姐则道:“没,就是玩得晚了,有些累了。” 挂了电话之后, 方德忠发现一楼大厅的座机并没有响。 他眉?微蹙,心里已然确定了,女儿刚才并没有跟他说实话。 自己的女儿他怎么可能不了解呢! 那就是个人来疯的性子,越是玩她就越兴奋,玩累了,那是不可能。 而且现在的时间不过才晚上头一点,并不算晚,他记得前两天,都已经头二点多了,一楼大厅的电话还没挂呢! 还是他楼下阻止了两人的电话粥,说,明天早起还有事呢,有什么话等回来了再聊。 但是今天,不过才头一点,女儿竟然就不打电话了? 方德忠心道:难道是生病了?身体不舒服? 方德忠倒是没想是不是项目出了什么问题,因为如果真的是项目出了问题,他可能早就接到项目组组长的电话了。 不过女儿的状态还是让方德忠有些担心的,于是他便在三楼点了根烟,趴在楼梯口的栏杆上,给项目组组长打了一通电话。 项目组组长还没有休息呢,此时他正在跟组员们最后交代一下明天的签约事宜,因此看见老板的来电,他接电话接得很快。 听见老板问大小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组长便愣了,没感觉大小姐身体不舒服啊,组长看向了副组长。 副组长因为坐得离组长不远,因此听到了方德忠的问话,她的神色突然便有些怪异,组长看着她的神色,一下子便明白了,的确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于是他直接对方德忠道:“陈芸好像知道些什么,我把电话给她吧!” 陈芸听了这话,心道:怎么事情就突然落到我脑袋上了呢? 不过听着电话那?传来的方德忠的肯定的声音,她还是接过了电话。 只听电话那?又传来了方德忠的声音,“陈芸吗?涵涵今天晚上是怎么了?她是不是不舒服?” “嗯,是我,方董,大小姐她没有不舒服,只不过......” 陈芸有些欲言又止。 方德忠听出来了陈芸的欲言又止,他追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陈芸想了想,还是把之前发生的事跟方德忠说了一遍,只不过方德忠再问到细节的时候,陈芸却说,“大小姐什么都没说了,应该是认错人了吧!” 之后方德忠便挂了电话。 只不过方德忠挂了电话之后,沉吟了良久,却又进了书房,其实这个时间,他本应该睡觉了,只不过刚才得知的信息让他突然就有些睡不着了。 他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又连抽了两根烟,心里想的却是女儿遇到的那个,但在陈芸嘴里所说的却是警察的人。 陈芸说,女儿似乎是认识那个人,并且招呼了对方,好像叫的是什么“言师”,可能是对方的名字吧,不过对方却并没有理会,所以很可能是认错人了。 然而方德忠心里却清楚,女儿根本不可能认识什么警察,更别说是什么远在冀北省的警察了。 “言师” 想到了这个称呼,方德忠突然便想到了过年那段时间,女儿从首都旅游回来跟他说过的,她在首都偶遇了言宁的师兄。 那么这个“言师”便很可能说的是“言言师兄”,只不过陈芸并没有听全罢了。 陈芸说,她觉得那个人是警察,因为有人称呼他为“王队”,并且那两人一看就是就娱乐-城抓人的。 虽然陈芸说得并不肯定,但并不能阻碍方德忠偏偏要往这个方向想啊! 如果这个人真是言宁的师兄,而言宁的师兄又是警察的身份,那么言宁的身份又是什么呢? 虽然他并没有查出言宁的身份有任何问题,但如果是警方就给言宁制造了一个无懈可击的身份呢,想必他也查不出来什么吧! 但如果言宁就是卧底的话,她也接触不到任何和帮的业务啊,她此前甚至都不在他身边工作,只有最近一段时间,她才跟他跑了一些地方,不过,每次她都是在车里等着的,完全不知道他下车之后见了什么人,又做了什么事。 这种情况下,她卧底在他家里又能探听到什么信息呢? 方德忠觉得这很不符合逻辑,他甚至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想偏了。 不过陈芸的话却不能不引起他的警惕。 他想马上就打一个电话给女儿,不过想了想,他还是摇了摇?,因为他了解女儿的性子,如果她自己不想说,那他问了也没用。 如果女儿认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那么女儿自己便会主动告诉他的。 想通此节,他便放弃了马上就打一个电话给女儿的想法,他觉得,言宁是人是鬼,他明天一试便知。 其实,按照他年轻时候的行事作风,他是不可能允许言宁这种变数的存在的,但是,人老了,便总是想告别刀?舔血的日子,也变得更在意家人了。 言宁是女儿那么在意的朋友,如果他不问清工皂白便让言宁消失,那么,女儿会不会怪他? 方德忠苦笑着讽刺自己:人老了,就是容易患得患失。 不过他倒是也不在乎试探一番,他一个电话打给了自己的心腹,临时更改了明天的行动路线,原本他是准备将文物转移的,但临时出了这档子事,他也不在乎多等一天。 他已经计划了明天要故意在车上打一通电话泄露一些假消息,同时他也会给言宁创造条件,让言宁将消息传递出去。 监听人员监听到了方德忠的这通电话,虽然听不到电话那?的声音,但仅仅通过方德忠的话,监听人员便能够分析出来,他们这边好像有人暴露了,不过方德忠貌似还不能确定,所以准备试探一番。 因为方德忠刚才跟陈芸的那通电话是在书房外面打的,所以监听人员还不能得出到底是谁暴露了的结论,只能将情况先汇报上去。 上面通过分析,得出结论,应该不是韩烈这边出了问题,那么就只可能是纪然这边的问题了。 只不过大家也很意外,怎么是纪然这边呢? 韩烈得到纪然有可能已经暴露了的消息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了,而这个时间纪然已经开车载着方德忠出发了。 韩烈心里万分焦急,但纪然此时却正跟方德忠在一起,无论他再焦急也于事无补,于是,他便只能期待纪然不被方德忠这个老狐狸算计,按照以往的节奏行事。 纪然以往的节奏便是从来不会急于传递任何消息,而都是将消息汇总,找绝对安全的机会将消息递给她的接?人。 不过这一次,方德忠显然是要给纪然下猛药了,万一纪然觉得方德忠透露-出来的消息重要且紧急,便急于行事了呢! 就一定会被方德忠所察觉,如此一来,纪然的处境便为危险了。 对于上面以及韩烈的焦急,纪然是完全不知道的。 她此时正开往去康家屯的路上,并且她刚刚听到了方德忠的一通电话,说今天晚上便要将东西从康家屯转移。 方德忠虽然没有明确说东西是什么东西,但纪然却知道,方德忠指的就是文物。 然而这句话就这么大剌剌地从方德忠的嘴里说出来,纪然怎么听都觉得奇怪,要知道,她给方德忠开车的时间已经超过一个月了,这么明显的且有指向性的消息纪然却还是第一次听见了。 这不得不让纪然疑心,方德忠是不是在钓鱼,或者说,在钓她。 到了康家屯,方德忠让纪然将车停在了村口。 纪然看见距离她停车不远的地方就是一个小卖店,小卖店里是有电话的。 这个小卖店仿佛就像是诱惑她的鱼饵,不过纪然却完全没有被诱惑的意思,她将座椅放倒,舒舒服服地躺下了,准备补觉。 她的直觉告诉她,方德忠今天的一举一动都透着邪。 而且,在康家屯这么一个对她来说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无论如何,她都是不能轻举妄动的。 方德忠在电话里说的是晚上才会将东西转移,她还有一天的时间可以去了解方德忠放出来的这个消息的真伪。 想必如果方德忠放出来的是假消息的话,那么两个窃-听器的监听人员不可能毫无察觉吧,那么便必然会通过她的接?人或者韩烈给她暗示。 所以,她现在万万不能冲动行事,只能静观其变。 作者有话说: 女鹅脑子还是在线的~感谢在2024-06-07 23:58:41~2024-06-08 23:18: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婷紫恋雨、蕴卿、x、行星情书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5章 第95章 纪然跟着方德忠在外面跑了一上午, 中午的时候,方德忠给她放了两个小时的假,让她自己去吃点东西, 顺便休息一下或者随便逛逛,头两点再回来接他就行。 除了早晨的那个消息, 方德忠便没有再透露出任何消息了,而早晨的那个消息也仿佛是他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 如果不是有心之人,很可能一上午的时间便忘了那个小插曲,但如果是有心之人,便一定会把这个消息一直记在心里。 方德忠早晨便给纪然创造了一个传递消息的机会,但纪然却没有动。 这便有两种可能, 第一, 纪然的身份并没有问题;第二,纪然的身份有问题,只不过她是谨慎罢了。 谨慎的原因无非是因为纪然对康家屯比较陌生,而且也不知道方德忠会什么时候从屯里面出来, 因此, 在早晨那种情况下传递消息无疑是非常冒险的。 方德忠当然也能想到这一点,所以他完全不会因为纪然没有动便打消了对她的怀疑。 然而方德忠也知道,他的试探不宜过密, 万一被纪然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知道了这只不过是他的试探而已, 很可能纪然便不会有动作了,那他的试探岂不是就没有意义了。 所以一上午的时间, 方德忠都正常进行着自己的工作,中午他也确实约了人吃饭谈事,目测结束的时间不会早于两点, 因此,他才跟纪然简单交代了一下他的情况,并且给纪然放了两个小时的假。 纪然有些说不上来现在是个什么感觉,她觉得方德忠有问题,又没有问题。 有问题是因为方德忠早晨的那波操作的确奇怪,但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了,方德忠好像一切又都很正常。 甚至方德忠中午给她放的这两个小时的假,之前方德忠也不是没有给她放过类似的假,她不能因为早晨的怀疑便觉得方德忠中午给她放假也是别有目的,但同样是因为早晨的怀疑,纪然也有些摸不准方德忠中午给她放假是不是要试探她了。 姑且就当作方德忠想要试探她吧! 既然要试探,又给了她充足的时间可以去传递消息,那方德忠又要怎么确认她是否将消息传递出去了呢? 比较有可能的方式,纪然认为,就是方德忠上午应该是见了某一个人,并且指派了这个人中午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开始对她进行跟踪。 然而这个方式对于纪然来说,便比较低级了。 她本就是习武之人,不说能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吧,就说她的敏锐性,便是远远超过常人的。 而且她前世高低也是当演员的,刚出道的时候,因为参演了一部动作大片,虽然角色不大,却也让她正经火了一段时间。 虽然只是昙花一现,后来又因为她跟公司的矛盾,她很快就糊了。 但那段时间,她正经没少被狗仔跟车,对于狗仔的跟车手法她简直不要太熟悉。 方德忠如果真派了人跟踪她,她开车,那这个人也必然要开车的, 她不相信这个人的跟车手法能强得过娱记。 而且,她也绝对相信自己,她不可能被人跟踪了却完全发现不了。 因此,这个方式对于纪然来说的确是低级了一些。 但恰恰,方德忠却真是这么安排的。 因为纪然将车开出去了还没多远呢?她便发现了一辆不太起眼的黑色轿子,很是异常。 当她将车拐进一条小路,那辆不太起眼的黑色轿子却也远远地跟了过来。 她便知道,她对方德忠的那些奇怪的猜测,并不是她的错觉,方德忠竟然真的怀疑她了。 纪然眉头紧锁,她想不到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不过从方德忠只是试探她,却没有直接将她如何的这一点,可以判断,方德忠应该也只是怀疑罢了,并不能肯定。 纪然从小路穿了出去,直接将车开回了方宅,不是让我休息嘛,那我就好好休息休息。 回了方宅,纪然也懒得支使王妈,再说了,她也不一定能支使得动,便自己去厨房下面了。 她知道王妈昨天晚上才炸了一大锅肉酱,不得不说,王妈的厨艺还是相当不错的,肉酱炸得那叫一个香。 吃了一碗香喷喷的炸酱面之后,纪然便坐在了沙发上,边看电视,边休息。 另一边,方德忠得知了纪然这两个小时竟然哪都没去,直接回了方宅,他也是诧异的。 诧异之后,他便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了,难道是自己真的想多了。 算了,先不想那么多了,赶紧出了眼前的这批货才是要紧。 下午头两点,纪然开车回到了方德忠吃饭的饭店,等了大约十分钟方德忠便出来了,出来之后,方德忠便说要回公司一趟。 到了方氏集团,方德忠钻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纪然则百无聊赖地又看起了小说。 小说是方大小姐扔给她的极为无聊的小台言,因为无聊,纪然看得便不是很认真,所以韩烈出现的时候,纪然第一时间便发现了他。 两人的眼神对上的瞬间,纪然几乎可以肯定,的确是出了什么事,合理推测,应该就是她的事吧! 纪然放下书,站了起来,便要往外走,她似乎是要去上卫生间,她跟韩烈交错的时候,就仿佛那种仅仅认识但却不熟的点头之交,淡淡地问了声好,“来了啊!” 韩烈微微点头,“是啊!我找方董。” 两人之间的交流是生疏而又客气的,但在两人交错之后,纪然一摸兜,果然摸到了一个小纸团。 她心情颇好地微微勾了勾嘴角。 到了卫生间,纪然从兜里摸出了小纸团,打开,看了起来。 果然,老狐狸就是在试探她的呀,早晨的康家屯之行就是老狐狸故意安排的。 还好她没有上钩,不过她到底是怎么暴露的呢? 这一点,韩烈没有告诉她,想必韩烈和上面也并不清楚吧! 除此之外,韩烈告诉她的最重要的信息便是,真正的交易其实也会在今晚进行,只不过东西被方德忠藏在了哪里,依旧不得而知,今晚他们的确会将东西转移出来,但康家屯却是一个幌子。 或许康家屯也存在一个和帮的隐秘的仓库,但至少这一次,东西并不在康家屯。 韩烈告诉纪然,今天晚上头八点,方德忠便会到达他跟心腹约定的地点,而今天晚上八点一过,她就可以离开方宅了,同时也意味着她的卧底任务就此结束了。 韩烈给了纪然一个方宅附近的地址,那里会有人接应她,这也是为了保证她的安全。 至于纪然为什么已经被方德忠怀疑了,却依旧无法提前离开。 那是因为如果纪然提前离开了,便等于是主动暴露了自己卧底的身份。 一个潜伏了这么久的卧底突然离开,这意味什么呢? 是不是意味着警方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呢? 虽然也可能是因为担心危险而离开的。 但方德忠如果觉得就是警方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呢? 他便很可能会临时改变计划。 如此一来,警方布局了这么久,岂不是就前功尽弃了。 因此,纪然绝对不能提前离开,她务必要站好这最后的一班岗。 再者,方德忠只是试探却没有直接下杀手,就说明,方德忠目前还只是怀疑,但这份怀疑却不足以让他杀人。 按理来说,方德忠这种人应该是不会如此冒险行事的,但却他实实在在地留了一线,没有因为怀疑便动了纪然。 虽然猜不透方德忠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但至少,目前为止,只要纪然能保证自己稳住不动,其实就还是安全的。 韩烈在见到纪然之前,他其实还是有所担心的,在见到纪然之后,他所有的担心便全都放回了肚子里。 因为纪然只一个眼神他便清楚了,她并没有轻举妄动。 如此一来,一切就都还在计划之内。 只等今晚最后的收网了。 按照韩烈对方德忠的了解,晚上的行动,他应该会一个人去见他的那些心腹们。 这些人,都是常年负责和帮的走私业务的。 这些人里面并不包括林文涛,而且林文涛现在还不能走路呢! 正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林文涛这一遭没有几个月是不可能恢复如常的。 这也是韩烈刻意算计的结果。 因此,这段时间,林文涛一直歇在家里,他的工作基本上都交给了韩烈帮他处理,于是,韩烈这段时间也不用天天跟着林文涛了,时间相对自由,这也就为今晚的行动提供了有利的条件。 一切都已经计划得相当圆满,但计划却远远赶不上变化快,因为韩烈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他看来,一定会独自一人去见心腹的方德忠,竟然会带上纪然一起。 当然了,这也是纪然万万没有想到的。 纪然自从看了韩烈给她的消息,便一直在期待晚上,因为她终于可以卸下重任,做回自己了,还有什么能比这更值得她期待的吗? 于是,晚上刚吃完饭,才不过六点多,纪然便开始期待方德忠什么时候离开了。 她蹲在自己的房间里,几乎是数着秒在算时间,就在她觉得方德忠应该快要出门了的时候,没想到,“砰砰砰”,她的门竟然被敲响了。 她有些茫然地开门,怔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方德忠,他不是该走了吗,又来敲她的门干什么? 纪然心里突然有了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她有些艰难地开口问道:“方董?您找我有事?” 方德忠点头,“嗯,还没休息呢吧小言,我临时有事要出去一趟,你准备一下,五分钟后,我们出发。” 纪然:我想说我已经休息了,可以不出发吗? 作者有话说: 纪然:无语.jpg感谢在2024-06-08 23:18:43~2024-06-09 23:56: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胖胖精 10瓶;婷紫恋雨、行星情书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6章 第96章 为了站好最后的一班岗, 纪然含泪收拾了一番便准备出发了。 因为今晚情况特殊,很可能会发生突发状况,所以纪然特意藏了防身的家伙在身上。 对于方德忠的异常举动, 纪然分析,虽然方德忠白天没有抓到她的小辫子, 但方德忠对她却是始终都不太放心的。 今晚是方德忠准备出货的重要关头,他应该会担心如果自己出门了,她要是跟踪他,或者传递消息让人跟踪他,这怎么办? 与其将一个自己不放心的人仍在家里,倒不如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才更安全一些。 然而这一次纪然却没有分析对, 因为此时此刻,方德忠对她已经不单单是怀疑那么简单了,方德忠几乎已经可以确定她的卧底身份。 这就不得不说一说方德忠刚才在书房给方大小姐打的那通电话。 事实上,如纪然所想, 方德忠对她的确是不放心的, 越是到了临近出货的重要关头,他便越是不放心。 所以,在连续抽了三根烟之后, 方德忠还是拨通了方大小姐的电话。 此时,方大小姐正在返程的火车上呢, 接到了方德忠的电话,方大小姐是很诧异的。 因为今天上午签完了合同方大小姐便打电话给方德忠汇报过了, 并且告诉方德忠晚上就不联系了,毕竟也没什么可联系的,再说了, 她第二天早晨便回来了,有什么事不能等见了面再说啊,没必要在火车上还要打电话,信号又不好。 然而电话偏偏在这个时间却进来了,方大小姐听见了方德忠的声音,有些没好气地道:“不是都说好了,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吗?怎么又打电话?” 方德忠沉默了片刻,才哑着嗓子说道:“涵涵,有一件事爸爸需要跟你确认一下,事关重大,你可一定要跟爸爸实话实说啊!” 听着方德忠嘶哑却郑重的声音,方大小姐心头不禁一颤,她问道:“什......什么事?” 方德忠也不打哑谜,开门见山道:“涵涵,你这次在保州市的时候,是不是遇见了你之前跟我提过的,那个言宁的师兄?就是首都的那个师兄?你觉得言宁的师兄是什么人?” 方大小姐听了方德忠的话,整个人都是震惊的,同样震惊的还有窃听器那头的监听人员。 监听人员虽然听不见方大小姐说了什么,但却可以听见方德忠说了什么。 只听方德忠道:“这么说来,这个言宁还真是警察啊!” 方大小姐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她还在帮纪然解释着,“不,不一定,或许是我感觉错了呢,也许言言的师兄也不是警察呢,也许他就叫王队,也许他是什么球队的队长,再说了,就算言言的师兄是警察,但言言说,他师兄早就出师了,他们也很多年都没有见过了,或许言言也不清楚他是警察呢,这......这又跟言言有什么关系呢?” 方德忠的声音听起来发冷,他喝道:“自欺欺人,什么师兄师妹的,这都是他们临时编出来骗你的,其实你自己也早就想通了吧!否则,为什么刚才我一问你,你就把当初的细节说得一清二楚,这就说明你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也是仔细回忆过的,你为什么要回忆,是不是因为你也在怀疑?” “当初那人看见言宁便喊言宁让她帮忙抓人,很可能当时他要抓的人便是逃犯,他之所以会让言宁帮忙抓人,就说明言宁跟他一样,也是警察,抓人是警察的职责。” “言宁看见了他,自然也认出来了他,不过我猜两人应该并不是同事,也并不清楚对方的任务,只是相识罢了。” “所以言宁听见了对方的话,便第一时间冲了上去,她直接将逃犯打晕了就是担心逃犯说出什么不改说的话,然后她又远远地甩开了你,就是为了要赶时间跟那人对两句口缝儿,之所以编出来一个师兄师妹的关系,就是为了解释她为什么要冲上去帮忙抓人,否则她大可以装作不认识对方,但她既然冲上去帮忙抓人了,就必须要给你一个能解释得通的理由。” “果然,这个理由不但骗过了你,也骗过了我,你当初跟我提这件事的时候,我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因为我调查过言宁,她的确是武馆出身。” 方德忠本不是个爱长篇大论的人,但对于自己的女儿,方德忠不得不将话说透,不得不将话说到女儿无法反驳。 可即便他已经将话说得这么透了,方大小姐还是愿意自欺欺人地给自己留下一丝美好。 方大小姐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朋友,那些跟她一起吃喝玩乐的狐朋狗友,在方大小姐的眼里不过就是她的跟班罢了。 但纪然这个实实在在的她的跟班,方大小姐却真心把她当成了自己的朋友。 如果不是因为付出了真心,方大小姐此时就没有挣扎的必要了,但她此刻却还是想挣扎一番的。 “可是言言她一直跟在我身边,我又能知道什么呢,她跟在我身边又有什么用呢?” 方大小姐的一句话,没有一丝一毫说服了方德忠,反倒是让方德忠的心里升起了极为不详的预感,他说了句,“爸爸还有事,等你明天回来了再说。”便挂了电话。 因为方大小姐的这句话,让方德忠思考了起来,跟在女儿的身边固然没有什么用,但住进了方家,就能够接近他的书房。 方德忠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菜鸟,窃听器这种东西他还是知道的,只不过他之前完全没有往这方面想罢了,刚才被方大小姐一提醒,他的脑子轰地便炸开了,他匆忙挂了电话,然后便搜索了起来。 窃听器那头的监听人员心里也升起了极为不详的预感,果然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信号便断了。 窃听器被发现了,纪然已经暴露无疑了。 不对,其实就算窃听器没有被发现,纪然也已经暴露无疑了。 监听人员赶紧跟上面汇报了这一情况。 因为信号的中断,方德忠接下来的电话的内容便不得而知了。 时间距离方德忠跟自己的心腹约定的时间已经不远了,方德忠分析,就算此时他联系自己的心腹让他们撤退,想必也已经来不及了。 虽然方德忠不知道他刚暴力拆除的这个窃听器究竟存在多久了,但只要这个窃听器的存在超过了一周,警察便必然会了解他的一切计划。 如果他发现得早还好说,他还可能将人都召回来,再重新安排一次,但按照现在的时间,他分析,他的心腹们应该已经都在警方的掌控之内了。 对方迟迟没有动手,应该就是为了等他这个和帮的老大出现了。 方德忠沉吟着,然后叹了口气,暗道:看来真到了该彻底金盘洗手的时候了。 但如果想要将自己彻底摘出来,他当然是不会出现了,不仅如此,他的心腹们也必须要离开了。 除了秦天祥,方德忠其实并不能完全相信任何人,所谓的心腹也都是他用金钱和毒品养出来的人。 人心难测,这些人如果落到了警察的手里,供出来他的概率会很大,索性不如就让这些人跟着文物一起出国,再也不要回来了。 至于如何将这些人在警察的眼皮子底下都送出去呢? 在方德忠看来,纪然就是一个很好的可以利用的工具,除非根本就没人在乎她的死活,那他大概就金盆洗手不了了,也只能赶紧跑路,隐姓埋名了。 但如果他的计划顺利,他的心腹们也都顺利地出了公海,那么和帮也就名存实亡了,因为和帮上下也就只剩下一个人知道他的身份了,那就是他的义子,林文涛。 如此,就让这个野心勃勃的义子也消失好了。 想到这里,方德忠赶忙下楼去找纪然,因为他知道,他现在的这一计划如果想要成功,那么就一定要打一个时间差。 因为窃听器的信号消失,警方当然立刻就会知道是有人暴露了,因此警方也很可能会出于保护卧底的目的,改变计划。 原本警方肯定是想把他和文物一起人赃并获的。 但出了现在这个意外,警方很可能便不会等他过去了,而且直接派人来方家,在方家就将他按住, 另一边再正常去截获文物,同时逮捕他的那些心腹们,只要能够敲开他的那些心腹们的嘴,也算是掌握了他的罪证,只不过会给他留下狡辩的余地罢了。 方德忠现在要做的便是抢在警察来之前,带着纪然赶紧离开。 不过,他还要打几电话安排一下,于是便先下楼告诉纪然五分钟后出发,自己便去打电话了。 ...... 另一边,从监听人员那里得到纪然确定已经暴露的消息后,省厅第一时间便安排了人手赶往方家,其中距离方家最近的人手便是韩烈之前告诉纪然的,离开方家后的接头地点。 事实上,接应纪然的人只有两个,人手相当不足,毕竟这个年代的警力远远没有后世那么充足,而且通讯也是相当不便的。 方德忠要利用的便正是这一点。 匆匆赶来的两人虽然都携带了武器,但他们也不敢贸然闯入方家,因为方德忠的手里很可能也是有武器的。 他们不闯入,或许方德忠还不会对纪然下手,当然了,方德忠也可能已经对纪然下手了,但这种情况,显然他们闯入也没有意义了。 他们只需要考虑纪然还活着的情况,那这种情况,他们贸然闯入,无疑是给纪然增加了危险。 而且同样是有武器的情况,他们对方宅并不如熟悉,敌暗我明,贸然闯入还有可能会白送人头。 无论是出于哪种情况考虑,硬闯肯定是不行的。 但要他们等大部队赶来,又不知道要等多久,所以两人商议,一个人先隐藏在外面,另一个人则看看能不能悄悄地潜进去。 然而,还不等准备潜入的人绕到方宅的后面,方德忠和纪然便一前一后地出来了。 蹲守的人看见纪然此刻还好好的,顿时松了口气,然后他便看见方德忠和纪然上了车。 车很快从他的眼前消失了,而他的同伴却还没有绕回来。 并且,他们也没有车可以去追方德忠和纪然。 大部队此时还没有赶来,方德忠和纪然也不知道要去向哪里? 这一夜,真是注定了要出现重重变数啊!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6-09 23:56:38~2024-06-10 23:56: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吉吉iii、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7章 第97章 韩烈此时正跟武警部队混在一起, 在一线隐藏着,只等时间一到,方德忠一出现, 便立即展开行动。 根据韩烈对和帮的了解,和帮是并不缺少枪支弹药的, 因此一线的行动直接派出了武警部队。 然而时间还没到呢,韩烈这边便收到了上面的紧急通知,让他们不用等方德忠了,立即展开行动。 韩烈一下子便想到了纪然,他在想:是不是因为纪然那边出了问题,行动才被临时更改了。 不, 不会的。 韩烈猛地摇头, 告诉自己,也许是方德忠那边突然决定了,自己就不出现了,既然方德忠都不出现了, 他们自然也就不用再等方德忠了。 他强迫自己不要去想方德忠为什么会突然就不出现了, 因为他只要去想,就还是免不了会想到纪然。 只要一想到纪然,他的心便会被浓浓的不安所占据。 他知道, 行动当前,作为一名军人, 虽然他现在已经是一名退伍军人了,但在行动的时候, 他也不应该被其他情绪所扰。 他不是没有执行过危险的任务,也不是没有经历过流血和牺牲。 哪怕战友就倒在自己的面前,他也需要化悲愤为力量, 尽自己的全力去保证国家和人民的利益,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责任和使命。 在没有明确得知纪然的情况之前,韩烈迫使自己将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去想,然而他的心却不受控制地传来一阵阵锐痛,仿佛被一颗又一颗的子弹穿透。 然而他本人的行动却丝毫不受影响,他仿佛回到了他退伍之前,最后一次行动时的状态。 身中数枪却一往无前。 双方人马很快便展开了激烈的交火,对方虽然人数不敌,但火力却不弱。 ...... 将视线转回到纪然这边,她按照方德忠的指示将车开到了一个旧仓库。 方德忠让她下车,到仓库里帮他一起搬一些东西。 方德忠拿着钥匙在前,打开了仓库的门,先一步进去。 纪然紧随其后,然而就在她刚走进去两个身位的时候,没有人看见她的耳朵微微动了动。 不好,有人。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第三个人的存在,并且,这第三个人竟然就藏在了仓库刚被打开的门后面。 此时,这个人已经从门后面冲了出来,纪然的眼睛跟她的耳朵同样好使,借着方德忠手里的手电筒的光亮,她看见这个人应该是挥舞着一根木棍准备击向她的后颈,她甚至已经听到了破空声,后颈处也感受到了凉意。 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快速倾斜的反应,电光火石之间,紧急避开了要害,只听“砰”的一声,木棍还是击中了她的肩背,这一下打得不轻,只不过她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呻吟声,而是直接“砰”的倒地,假装晕了过去。 从这个人一出现,并且准备偷袭她的后颈,她便已经猜到了方德忠的目的,应该是准备打晕了她,把她扣下当人质吧! 如此一来,她的身份应该是已经暴露了。 但方德忠却不动声色地将她诓到了这里。 不过方德忠在方家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拿下她呢?难道他的手里没有枪吗? 就算她的身手再好,也怕枪啊! 还是说,方德忠即便手里有枪,也担心会被她反杀? 这倒也是有可能的。 毕竟方德忠知道她的身手很好,而且方德忠自己又已经年过半百了,养尊处优地过了这么多年,刀头舔血的日子他可能早就不适应了吧! 如果他贸然出手,成功了还好说,要是失败了呢! 那不就玩完了。 所以,按照方德忠一贯谨慎的性格,他应该是不想弄险的。 于是便趁着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安排了人对她进行偷袭。 如此一来,即便偷袭不成,他们也是二对一的局面,并且他们手里还有武器,肯定要稳妥得多。 方德忠看见纪然倒地,诡笑了一声,走过来用了踢了纪然两脚。 纪然的身体随着他的力量颤了颤,却毫无反应。 纪然当然不是不疼的,只不过昏迷的人却是感觉不到疼的,所以她不能有任何反应。 方德忠从纪然的身上迈了过去,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刚好踩到了纪然的小臂。 好在方德忠只是踩了一瞬,便走了过去,否则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即便方德忠不是个胖子,纪然觉得自己也不见得能完全没有反应地撑过去。 好在只有一瞬。 纪然趴在地上,咬着牙,分析着这一脚大概会给自己带来的伤害。 应该不至于会骨折吧! 纪然默默地想着。 只听方德忠说道:“大彬,你赶紧绑了她就带过去吧,我就先走了。” “嗯,方爷,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随后纪然便听到了方德忠离开的脚步声,不过这个叫做“大彬”的人的脚步却迟迟没有移向自己。 他不赶紧过来绑自己,难道是在目送方德忠离开吗? 这会不会太拖大了点儿,他就不担心自己刚才下手的力道不够,人质突然醒了,找他单挑? 还是说他对自己下手的力道极有信心,而且方德忠刚才又是踢又是踩的,她都没醒,因此两人便都放松了警惕。 方德忠不看着大彬绑人便径自离开了,大彬也不趁着方德忠还没有走远便赶紧绑人。 这不是在给她机会吗? 都说电视剧里的反派经常会忘了给主角补刀,所以才会被主角反杀。 难道她也意外享受了一把主角的待遇? 纪然有些激动地想着,甚至浑身的疼痛都能忽略一半了。 外面传来了关车门的声音,与此同时,大彬也终于朝她走来了。 纪然凝神听着大彬的脚步声,几步之后大彬便停下了,他蹲下,先反剪了她的一只手。 纪然能够感觉到麻绳已经绕上了自己的手腕,就在这时,她突然一个侧翻,手肘瞬间击中了大彬的头部。 一击没有让大彬晕过去,却给了纪然能够完全翻身的时间,此时纪然已经变成了正对着大彬的状态,她一个摆拳重重地砸在了大彬的太阳穴上。 大彬直接被砸得翻了白眼,人也出现了短暂的休克,而此时,方德忠的车却已经启动开走了,背对着这边的方德忠并没有看见这一幕。 短暂的休克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但也足够纪然用大彬刚才准备绑她的绳子将大彬绑了起来。 看见大彬的眼睛动了动,似乎就要醒来,怕他彻底清醒了之后会大喊大叫,引来什么人,纪然瞬间大力扯烂了大彬的t恤,然后团吧团吧便捏开了大彬的嘴,粗暴地塞了进去。 她将大彬拖到仓库门的后面,隐藏起来,同时在角落,她还看见了一辆摩托车。 她知道,这应该是大彬骑过来的摩托车,大彬不敢将车停在外面,怕被她看见,察觉仓库里可能存在第三个人。 因此,就将车停在仓库里,并且刚好是门的这一侧的角落。 绝对是纪然刚从来外面进来时看不见的地方。 不过纪然刚才将大彬又拖到门后,自然便看见这辆摩托车。 看见了,就要利用。 不止要利用摩托车,她还从大彬的身上摸出了一把枪,她也直接顺走了。 跨上摩托,启动,直接用飙车地速度杀了出去。 方德忠刚刚离开不久,她搞定大彬也并没有浪费多少时间。 这个旧仓库的位置通往市区的路就那么一条。 纪然分析方德忠应该会回市区吧! 只要她的判断不出错,并且车速足够快,她应该很快便能看见方德忠的车了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6-10 23:56:01~2024-06-11 23:54: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行星情书 2瓶;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8章 第98章 将速度飙起来, 没过多久,纪然便看见了方德忠的车。 既然方德忠已经出现在自己的视线中了,便不用将速度飙得那么快了。 纪然缓缓降低了车速, 同时也终于有时间缓缓自己的小臂了。 她现在已然确定了,方德忠踩得那一下应该是没有造成她的骨折, 不过其他组织的挫伤在所难免,再加上她刚才为了瞬间击倒大彬,用了全力,小臂现在的情况一定是伤上加伤的状态。 刚才她全力以赴地追赶方德忠,因为车速太快,她不得不集中自己所有的注意力, 而此时, 她稍有放松,身体上的不适便渐渐地都找上来了。 其中最为严重的便是小臂,当然了,被方德忠踢中的那两个位置也并不好受, 再者, 她为了装晕,倒下去的那一下也是实打实的,她觉得, 等到她的卧底任务彻底结束,她必须得住院好好检查一下身体了。 当卧底真是太要命了。 纪然保持着固定的距离跟着方德忠, 这个距离只能保证她堪堪能看见方德忠的车尾,至于方德忠, 则是发现不了她的。 临近前桥港,方德忠的车突然停了,纪然也赶紧将车往路边的一颗树后拐, 她一个急刹车加摆尾,正好将自己和车隐藏在了粗壮的树干后面。 虽然不能做到完全隐藏吧,但她距离方德忠又不近,黑暗中,这个距离,方德忠如果不是特意十分仔细地往她的这个方向看,是很难发现她的存在的。 而她,因为一直在关注着方德忠,而且她的夜视能力一向比常人要好,因此,她便看见了方德忠停车后便下车往前又快步走了一段距离。 纪然借着路边的树和建筑为隐藏,也向前推进了一段距离。 随着距离不断地向前,原本只是朦朦胧胧,并不能判断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声音,此时纪然却已经能够判断了。 这是枪声,虽然声音还很远,声音也不大,但却已经足以让她判断,这的确是枪声。 而且远处的黑暗中,时不时爆出来的火花也佐证了她的判断。 她知道,远处的前桥港应该就是韩烈跟她说的,今天晚上准备收网的地方。 按理来说,方德忠此时应该也会在那里,但因为她的暴露,方德忠猜到了警方一定会派人埋伏他,所以便临时改变了计划。 方德忠让大彬绑了她带过去,应该就是为了赶去前桥港跟警方谈判的吧! 想必方德忠应该也提前沟通了在前桥港的心腹,告知他务必要坚守住,拖着时间等待大彬的到来。 然而他们是注定等不到大彬了。 ...... 双方依旧在激烈的交火,火光在黑暗中不停地迸射。 这种规模的枪战,纪然无法想象是发生在和平年代的现实社会中的。 她前世只在拍戏的时候经历过,现实中,她真是想都不敢想。 毕竟,这也太吓人了吧! ...... 方德忠并没有看多久,似乎他来这一趟,只是为了确认一下自己的判断,确认一下他的人是否已经被警方盯上了,也确认一下在他破坏了窃听器之后,警方会不会临时改变计划,不再等他赶来便直接行动。 现在看来,一切似乎都不出他的所料啊! 至于接下来的情况,他就没有必要留下来再继续看了,因为他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要做。 这边的情况,只要他的计划一成功,自然会有人告知他。 如果不幸,他的计划没有成功,警方宁可牺牲卧底也要跟他死磕到底,那他就没有办法了。 好在,他也还有后路可走,大不了就是跑路,隐姓埋名地过日子呗! 不过他觉得警方如此狠绝行事的概率很小,他的计划还是有很大的概率会成功的。 然而方德忠固然算到了一切,却没有算到纪然这个最大的变数。 是啊,警方固然不可能主动牺牲任何人,但架不住他们根本不需要进行这个抉择啊! 因为从双方交火开始到方德忠的人尽数落网,方德忠的人始终都没有等到他们要等的人。 而他们要等的人,此时,一个还被绑在旧仓库呢,另一个已经继续跟着方德忠了。 ...... 在纪然看来,方德忠竟然不蹲一个结果便提前离开了,一定是还有什么猫腻。 虽然她一时间也想不到方德忠到底要去干什么,不过却不妨碍她跟着他呀! 于是,这一跟,便跟到一片住宅区。 难道方德忠是要找什么人?不过都这么晚了,他要找谁呢? 方德忠下车后,纪然也远远地下车了,然后便跟着方德忠走进了这片住宅区,这里纪然并不认识,也从未来过。 不过这里对于韩烈来说可就太熟了,因为这里正是韩烈在省城的住所,也就是林文涛的家的所在。 没错,方德忠着急要做的十分重要的事,便是要杀了自己的义子,林文涛。 纪然跟着方德忠一路来到了一栋楼前,方德忠辨认了一下楼门洞,然后才走进了左手边的第二个。 待方德忠走进去了一小会儿,纪然这才悄悄钻了进去,听着方德忠的脚步声,纪然放轻了步子也开始爬楼,她保持着大概落后方德忠一层多的状态。 就在她即将爬上三楼的时候,她听见了方德忠已经停下了脚步,于是她也同时顿住了自己的脚步。 很快,她便听到了方德忠的敲门声。 方德忠的敲门声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极轻的。 如果这个人不是方德忠,纪然或许还可以解释为这个人很有公德心,知道大晚上的,敲门要小点声,不要打扰到别人。 但因为这个人是方德忠,纪然便觉得他的这种行为应该是别有目的的。 纪然小心翼翼地继续往上爬,爬到还差半层的时候,她悄悄地探出了头,不过就在这时,方德忠敲的门却突然开了,吓得纪然又把头缩了回去。 门开得这么快,里面的人显然还没睡,不过让纪然极为诧异的是里面的人的声音以及他对方德忠的称呼。 义父? 里面的人竟然是林文涛,声音也的确是他的声音。 大晚上的,方德忠突然来找林文涛干什么? 纪然万分不解之下便又悄悄地探出了头,然后她便看见了方德忠往里面走的背影,以及方德忠藏在身后的一只手,竟然缓缓地从腰间摸出了......似乎是一把枪。 方德忠竟然是来杀林文涛的? 想到这一层的时候,纪然的身体其实早快过了她的脑子做出了反应。 只见她两个跨步便飞了半层楼的楼梯,瞬间冲到了林文涛的家门口。 她直觉方德忠就是来杀林文涛的,而原因无非就是为了灭口。 林文涛一定掌握着和帮的很多机密。 想到这里,纪然的脑子里似乎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让林文涛死了,她必须要赶在门关之前,制住方德忠,否则门一关,她就进不去了,方德忠的手里有枪,但林文涛却是全无防备的,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 她必须要阻止方德忠,至于她制住了方德忠,屋里还有一个林文涛,她也不怕的,毕竟她手里也有枪啊! 她可以一边制住方德忠,一边用枪迫使林文涛不许动,然后再用方德忠的手机报警。 计划得固然好,可她却没有想到,方德忠竟然不按照常理出牌啊! 方德忠竟然根本就不等他自己进去,关门之后,再找机会行凶,而是直接拔出了枪,便举了起来。 这也太直接了吧! 都不需要寒暄两句的吗,难怪他刚才就要从腰间摸枪呢! 竟然是想上来就干啊! 纪然本能地飞身过来,一脚踹向了方德忠的膝窝,方德忠瞬间单膝跪倒的同时,手上的枪也失了准头,打中了林文涛的肩膀。 方德忠的枪装了消音器,应该是他早就准备好的,要的就是无声无息间爆了林文涛的头。 然而被纪然横插了一杠子,本来应该瞬间就能要了林文涛的命的子弹,却只是从林文涛的背后击中了他的肩膀。 林文涛顿时便痛苦地哀嚎了起来,他回身,表情扭曲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的义父单膝跪地,右手握着一把消音手枪,他的义妹的手下却不知道是从哪里突然蹦出来的,出手极为利落地将他的义父制住了,并且用膝盖死死地将人压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她还瞬间从自己的腰间拔出了枪,对准了他,喝道:“你,坐到那边的沙发上去,不许动。” 林文涛此时已经疼得脸色煞白了,他也想赶紧坐下呀,他还想打电话叫医生呢! 听见纪然的话,他十分听话地一瘸一拐地走向了沙发,坐下后,他忍不住求纪然道:“你放心,我不动,你能不能帮我叫下医生啊!” 纪然此时已经从方德忠的身上拿到了电话,听见了林文涛的话,她“嗯”了一声,一边拨通了上面留给她的紧急联系方式,一边对林文涛道:“你先等我打完这个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快,得知这个电话竟然是纪然打来的,电话那头的人是懵逼的。 尤其在听到了纪然说,方德忠持枪伤人,目前已经被她制住了的时候,就更懵逼了。 情况到底是怎么发展成现在的情况的? 他们这边还在派人找她呢? 她怎么就突然把方德忠给制住了呢?而且,方德忠持枪伤人? 他伤的是谁?又为什么要突然伤人? 这一切的一切都太让人迷惑了,好吗? 不过此时却不是让纪然赶紧解惑的时候,当务之急,他们还是要赶紧去跟纪然汇合。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6-11 23:54:42~2024-06-12 23:47: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行星情书、蕴卿、拿铁加奶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9章 第99章 纪然打电话的时候, 因为方德忠挣扎得太过,又太吵,于是便被她一掌劈晕了过去。 她下手干净利落, 表情冷漠且带着莫名的烦躁,林文涛看着她, 别说不敢动了,他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毕竟就算他胳膊腿都没受伤,纪然手里也没有枪,他也不是她的对手啊! 此时,纪然刚挂了电话,便对上了林文涛那仿佛看见了恶魔一般的眼神。 她无所谓地别开了目光, 视线在林文涛的家里逡巡了一圈, 并没有看见能绑方德忠的绳子一类的东西。 林文涛看出来了她应该是要找东西,便问道:“你......你要找什么?” 纪然闻言,又看向了林文涛,淡淡道:“绑他的, 有没有?” 林文涛指了指电视柜的抽屉, “里面有胶带。” 纪然点头,然后依旧用枪指着林文涛,走到了电视柜前。 她倒是完全不担心方德忠会突然醒过来, 她确定方德忠已经晕过去了,并且她对自己下手的力道很清楚, 最快最快,方德忠想要想过来, 也需要至少一刻钟的时间。 拉开抽屉,纪然果然看见了一卷宽胶带,胶带的边上还放了一把裁纸刀, 她单手将两样东西全都捞了出来,又回到了方德忠的身边。 她冷冷地看了林文涛一眼,又警告了一句,“你,不许动。”这才将枪放在了自己身前最容易拿到的位置,然后撕开了胶带准备先把方德忠的双手反捆上。 保险起见,纪然捆了很多圈,确认这个厚度,两个她的力量都不可能挣开,这才罢休。 这段时间,林文涛一直都老老实实地没动,他的伤口依旧在流血,不过速度好在已经不快了,可即便如此他的脸色还是迅速地苍白了下去。 刚才纪然的电话他听见了,因此便也听见了纪然跟电话的那头汇报他的伤情,同时让对方叫医生过来,如此他也就只能耐心等待了,好在中枪的位置并不致命,他知道自己并没有生命危险,然而通过刚才纪然一系列的行为,他怎么可能猜不到纪然的身份呢? 他固然是没有生命危险了,但却会面临牢狱之灾吧! 他已经想到了方德忠为什么要杀他,应该是和帮出了大事,方德忠为了要把自己摘出来,所以才要杀他灭口。 方德忠始终不信任他,觉得一旦他落到了警察的手里,就一定会把他给供出来。 林文涛心里也清楚,方德忠猜得不错,因为他的确会这么做。 因为供出了方德忠,还有一切他所知道的和帮的犯罪事实,他才能争取戴罪立功,帮自己减刑,而且,供出了方德忠,他就可以把自己摆在从犯的位置上,要知道,这里面的量刑区别可是很大的。 方德忠要杀他灭口,就是确认了他一定不会忠心于他。 而现在的情况是,方德忠并没有成功要了他命,而方德忠自己显然也是逃不过这一劫了。 方德忠自己都陷了进去,又怎么可能会允许他逍遥法外呢? 不得不说,林文涛真是想多了。 因为就算方德忠不把他给供出去,他也不可能再逍遥法外了。 毕竟韩烈在他的身边卧底了这么久,又不是吃干饭的,怎么可能搜集不到他的犯罪证据呢? 纪然可猜不到林文涛的想入非非,她看着林文涛的状态,心道:还是先帮他止止血吧,可别等到他失血过多再休克,再挂了。 “喂,你家有纱布吗?” 林文涛点头,抬了抬下巴,示意纪然看冰箱的上面。 纪然看见了一个木头盒子,想必是药箱吧,她走去过,将盒子取了下来,打开,果然是药箱,纪然掏出了一卷纱布走到林文涛的面前,“我先给你绑一下吧,看看能不能先把血给止住。” 林文涛苍白着脸,冷汗几乎已经将他的衣衫完全打透了,他点头道:“嗯,谢了。” “你忍着点儿啊,太晚了,别叫得太大声。” 纪然说罢,便直接上手了,她几乎是用了十成的力气将林文涛的肩膀结结实实地捆上了。 林文涛感觉自己的牙都快被咬碎了,才勉强忍住了这一波剧痛,他斜倒在沙发背上,一副活不起的样子,心里却忍不住骂道:妈的,这娘们,手劲真大。 纪然看着林文涛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估计他也是没什么能力搞小动作了,于是,她便也坐在了地上,终于松了口气。 ...... 过了大约十多分钟,接应她的人到了,带队的人姓赵,叫赵兴,纪然并不认识赵兴,却认识赵兴身后的人,因为那正是她的接头人。 因此,她只是简单地看了一眼赵兴的证件,便道:“方德忠是被我打晕过去的,不过一会儿应该就能醒了,林文涛肩膀中了一枪,失血有些多,我简单给他处理了一下,不知道效果怎么样,对了,医生呢?” 赵兴道:“路上了,应该也快到了。” 回答完,赵兴便指挥着众人,一边将方德忠拖下了楼,一边将林文涛也架了下去,随后又对纪然道:“纪同志,你要不要也去一趟医院,还是先跟我们回去?” 赵兴看见了纪然小臂上的伤,也看见了纪然浑身的狼狈,根据经验,他分析纪然的身上肯定还有别的伤,因此便问了这么一句。 不过纪然却摇了摇头,“算了,等这边事了,我回了滨城再去医院检查吧,我现在感觉还好,还是先跟你们回去吧!” 毕竟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她总要跟省厅汇报吧! 赶早不赶晚,她还想赶紧结束任务呢! 原本,不出这么多意外的话,八点多她的任务就可以结束了。 现在可倒好,折腾到了这么晚,还给自己折腾得这么狼狈,虽然结果是好的吧! 她也意外地应该是立了一个大功,但这样的意外,她觉得还是不发生得好。 现实又不是拍戏,她可不想总追求这种刺激。 ...... 到了目的地,纪然便将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全都讲了一遍。 赵兴等人这才明白了,情况到底是怎么发展成现在的情况的。 就是事情发展的过程有些曲折离奇,纪然的操作有些让他们瞠目结舌。 不过好在本次行动的目的,达到了。 而且,他们已经得到了消息,前桥港那边也已经收网了,正在归队呢! 本次行动,只有一人重伤,没有人牺牲,也算是圆满成功了。 ...... 韩烈看见纪然的时候,纪然正捧着一大碗热腾腾的面正在吸溜着,说句狼吞虎咽毫不为过。 他无法形容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狂喜,激动,等等,等等,他的脑子里循环地播放着: 她没事,太好了。 她没事,她真的没事,谢天谢地。 太好了。 语言的匮乏完全不足以形容他的心情,他只知道,他欣赏的、爱慕的、或者说暗恋的女孩子,并没有离他而去。 这种经历过绝望之后的狂喜和激动,让他差点便忘了分寸,他几乎是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只想一把拉起纪然,然后将她紧紧地搂在了怀里,不过,他冲到了纪然的面前,却还是用理智克制住了自己。 他猛地一个急刹车,顿住,高大的身影瞬间遮挡了很大一部分光线,纪然茫然地抬头,嘴里还叼着吸溜了一半的面,看见是韩烈,她才反应过来,赶忙咬断了面,将嘴里的面囫囵吞了下去,说道:“你也回来啦?你那边顺利吗?” 她的语气是轻快的,似乎完全没有被今天晚上的种种意外所影响。 韩烈被纪然的语气所影响,情绪瞬间便不再紧绷了,于是他便看见了纪然此时的狼狈,以及她小臂上的可怖的红肿。 他的心骤然拧巴着地疼了起来,他垂眸,将眼底的心疼默默隐藏,然后才回答道:“嗯,挺顺利的,不过你这是怎么搞的?” 韩烈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是正常的,是轻松的。 果然,纪然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听见他的问话,她夸张地叹了口气,有些丧气地抱怨道:“可别提了,倒霉呗,我说,你先坐,等我吃完了再跟你说,不然面就坨了。” 面对韩烈,因为已经很熟了,纪然还是相当随意的。 韩烈坐下,柔声道:“嗯,你先吃,我不急,你慢点吃,够不够啊?” 纪然显然是慢不下来的,她鼓着腮帮子支吾道:“唔,够了,我随便吃点就行,就要休息了。” 等到纪然将面吃干净,准备跟韩烈细说的时候,韩烈却道:“不是要休息了吗,休息的地方安排了没有?” “嗯,赵队已经给我安排了。” “那就边走边说吧,别耽误了你休息,对了,你这伤没去医院看看吗?” 纪然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臂,轻轻甩了甩,说道:“害,也就是看着离谱,其实骨头没事,我自己心里清楚,赵队说了,我明天就可以回滨城了,我想着等回去了再一起去医院看,也不差这一天嘛!” 韩烈点了点头,“嗯,也是,今天也的确不早了,好好睡一觉才是正经,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纪然笑道:“我当然心里有数了,对了,你刚才不是问我今天晚上的事嘛,我跟你讲哈,......” 同样的事,纪然讲给赵兴等人和讲给韩烈,便是完全不同的语气了,跟赵兴等人是讲公事的语气,跟韩烈则是朋友之间的小抱怨、小吐槽。 “你说说,我是不是背到家了,本来还想着八点多就能轻松卸任了呢,没想到却搞成了现在这样,不过赵队刚才也跟我说,我这次的功劳可不小,或许能给我申请个几等功也说不定呢!” 说到这里,纪然的语气便有了一丝小得意。 韩烈笑着打趣,“呦,了不得呢,我还不知道我这次能混个什么功呢?要被你给比下去喽!” 两人聊着聊着,便恢复了之前在滨城时,韩烈经常打着孟景耀的名义投喂纪然时的氛围。 在这种熟悉的氛围之下,韩烈默默隐藏起了自己所有的异样情绪,毕竟,这些情绪都滋生于他对纪然的日渐浓烈的情感。 但这情感他却无法贸然宣之于口。 他察觉不到纪然对他的感觉,因此便会患得患失。 而且,他觉得时机也还不够成熟,他没有信心,自己跟纪然表明心意后会成功,同时,他又无法坦然面对失败,如此,便再等等好了。 等他也回了滨城再说,毕竟,来日方长嘛!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6-12 23:47:04~2024-06-13 23:58: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徊意小宝贝 66瓶;芋头鱼尾 50瓶;蕴卿、婷紫恋雨、行星情书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0章 第100章 回到了赵兴给她安排的住处, 纪然洗漱之后,原本已经极度困乏的身体竟然突然便没了睡意。 她仰躺在床上,瞪着眼睛, 看着天花板。 不知道是不是夜深人静,放大了她身体上的痛感, 让她失去了睡意。 还是在方家,方大小姐给她安排的床太柔软了,以至于现在的床突然硬了一些,她就有些认床了,导致睡不着。 总之,躺下了半个多小时, 纪然依旧清醒。 于是她便清醒着想到了方大小姐似乎明天早晨便要回来了。 其实纪然已经有些猜到了, 她之所以会暴露,应该是方大小姐那边察觉到了她的问题。 毕竟连着两个晚上方大小姐都没有跟她通话了,这绝不寻常,而且方大小姐明天早晨便要回来了的消息, 她还是从方德忠的口中得知的。 方大小姐竟然没有特意联系她, 告诉她,并且要求她去车站接她。 这对于头些天还每天晚上都会煲电话粥的两个人来说,变化无疑是巨大的。 如果说头一天, 纪然还猜不到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暴露的,那么当第二天, 方大小姐仍然没有联系自己,同时她又从方德忠的口中得知方大小姐竟然已经准备返程了。 她便猜出了一些端倪。 而就在刚才, 她跟赵兴等人汇报今天晚上的情况时,也从赵兴等人的口中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果然是方大小姐那边察觉到了她的问题。 如此一来,想必方大小姐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 那么等到方大小姐明天早晨回来, 得到了自己的父亲已经锒铛入狱的消息,想必就会联系到她的身上吧! 也不知道方大小姐会如何恨她呢? 毕竟方大小姐对她的确是真心相交的,奈何,她和方大小姐却不是同路人。 不过,她倒是希望方大小姐不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卧底在方大小姐身边这么久,她知道方大小姐是没有参与过任何和帮的犯罪活动的,她还年轻,她的人生还有光明的未来。 纪然只希望她不要犯傻,断送了自己的未来。 不过纪然觉得,或许方德忠会劝住方大小姐吧,毕竟方德忠是个明白人,他虽然心狠手辣,坏事做尽,但不可否认,方德忠能从一个街头混混做到方氏集团的董事长,必然是有他的过人之处。 或许这个过人之处便是审时度势的能力呢? 毕竟他的这辈子已经完了,但他总要为自己的儿女考虑吧! 方氏集团固然是不可能再存在了,儿女将来也不可能再继续富裕的生活,不过,虽然不能做个有钱人了,但做个普通人,应该还是能够做到的。 平安喜乐,衣食无忧,这便是纪然对方大小姐最好的祝福了。 ...... 纪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不过等她一觉醒来,天却已经是大亮了。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九点多了,她爬起来,简单洗漱收拾了一番,便去了赵兴等人所在的办公室。 跟赵兴确认了一下省城的工作已经完全不需要她了之后,她便联系了周国平,告知对方她今天中午就能到滨城。 “好,好,中午咱们队里一起给你接风洗尘。” 隔着电话,纪然似乎都能看见周国平激动的表情。 她的情绪瞬间被感染了,竟也莫名激动了起来,算算时间,她已经快半年没有见过她的战友们了。 上次见面,还是她刚坐完牢出来的那几天,之后她便来了省城,这一晃竟然已经过了将近半年,也不知道队里有了什么变化。 赵兴因为还有事要忙,不能亲自送纪然,便派了一个人开车送纪然去车站。 车是从院里开出来的,路过院门口,纪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方大小姐。 她好像是刚被撵出来的,呆呆地站在外面,一身的落寂。 纪然知道,方大小姐肯定是已经知道了家里的巨变。 她没有想要下车再见一见方大小姐的冲动,此情此景,相见不如不见,而且见了又能如何,她又能说什么,做什么? 她什么都不会说,也什么都不会做,倒是方大小姐,会不会对她破口大骂?甚至拳脚相加? 纪然不想去验证方大小姐的反应,她垂眸,甚至不想跟方大小姐对视。 然而纪然坐在车里,因为天气热,所以车窗是都大开着的,因此方大小姐看见车的时候,也同时便看见了坐在车里的纪然。 方大小姐的嘴动了动,似乎要说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却发不出来任何声音。 她应该恨的,恨纪然的欺骗,更恨纪然害得她家破人亡。 不过刚才在她看见纪然的那一瞬,心口处突然窜上来的尖锐的疼,让她发觉,恨好像远远没有痛来得深。 两行清泪无声从眼角滑落,流到了唇边,在口中蔓延出了难言的苦涩味道。 ...... 滨城客运站,周国平开车过来接纪然,因为队里最近不太忙,所以众人便纷纷表示要跟周国平一起过来接纪然。 郭淮是第一个跳出来说话的,不过紧接着何军、李华康和丁建也跳出来表示他们也想去呢! 一辆车,还要给纪然留个位置呢,哪坐得下这么多人啊? 于是周国平便道:“你们几个猜拳吧,输的留下,去通知老高和月杉他们,然后就去荣富饭店点菜吧,一会儿我们在那边汇合。” 猜拳的结果就是,第一个跳出来的郭淮被留下了。 周国平载着何军、李华康和丁建,三个大男人挤在了后座,副驾驶座则空了出来,留给了纪然。 周国平下车等纪然,后座的三人也想下来,不过却被周国平制止了。 他们四个大男人往这一杵,搞得像□□接大小姐一样。 也太高调了吧! 而且他们四个大男人往这并排一站,谁能不多看几眼啊,不但得多看几眼,还得绕路走呢! 走过去之后,也不免要指指点点,再议论议论。 他们当警察的,可不敢这么高调好吗! 纪然从客运站一出来,便看见了周国平以及周国平身后那辆熟悉的小车。 因为离得远,她没有注意到后座的人。 走得近了,她才被后座的三人吓了一跳,看着已经迎过来的周国平,她嘴角微抽,“周队,虽然的确是很久没见了,但用不着搞这么隆重吧!” 周国平耸了耸肩,“他们自己非要来的,我可管不了,老郭本来也想来的,但是猜拳输了,没他的位置了。” 还......还猜拳了?就为了争着来接她? 纪然表示,这帮人是想让自己飘啊! 不过她现在的确是挺飘的,因为她已经饿了。 “周队,咱们中午吃什么呀?” 纪然还记得周国平说,中午要给她接风洗尘呢! 周国平笑了笑,“荣富饭店,怎么样,够级别吧,上车吧,咱们这就去,老郭那边应该已经点上菜了。” 上车之后,何军第一个道:“小然然啊,你这次回来可比上次看起来正常多了啊!” 纪然知道,何军指的正常是她的胖瘦,上次因为是坐牢,所以回来的时候就瘦得厉害,不过这次,她除了前期修车的时候混得惨了点,后来在方家可是一直好吃好喝的,要不是她还坚持每天晨练,估计都能比以前胖一圈。 “那可不,我过得可好了,不过军哥呀,半年不见,你可是圆润了呢?你看看人家康哥和建哥,还有周队,身材就保持的很好嘛!” 何军闻言,急了,“那是因为我前段时间崴了脚,好几个月都没锻炼的原因,我现在好了,你信不信我一周就练回去。” “他已经练了两周了,没什么变化。”李华康毫不客气地补刀。 何军气得就要捶他,却被丁建和李华康一起夹击给按住了,丁建道:“就这么大点儿地方,你拱什么拱,你不知道你现在屁股大嘛?” 被按住的何军,两眼含泪,夸张道:“小然然,你看见了吧,你不在的时候,他们就是这个欺负我的。” 纪然回身,看着何军的可怜样儿,没忍住笑出声来,众人也纷纷笑作一团。 在欢乐的气氛中,周国平很快便将车开到了荣富饭店。 郭淮在饭店门口等着他们已经等得望眼欲穿了。 “怎么这么慢呀?”郭淮对率先下车的李华康抱怨道,然后便看向了紧跟着下车的纪然。 因为要挡一挡小臂上的伤,所以纪然今天特意穿了长袖,因此郭淮的关注点也落在了纪然的胖瘦上。 看见纪然没有瘦,他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吧,上楼,我点了不少你爱吃的,今天一定要好好吃一顿啊,咱们的大功臣。”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6-13 23:58:45~2024-06-14 23:59: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看书的鱼 15瓶;催更员 10瓶;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1章 第101章 纪然虽然已经归队了, 但她毕竟辛苦了这么久,周国平给她申请了一个小长假,让她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家里因为太久都没住人了, 好歹也需要收拾一下,当周国平等人发现纪然的身上还带着伤的时候, 周国平果断将纪然送去了医院,并且让郭淮等人帮纪然好好收拾一下家里。 纪然住了一天的院,做了一个相对全面的身体检查之后,她意识到,她依旧是体壮如牛的,身上的伤都没有伤及骨头, 都不过是皮外伤罢了, 即便是最严重的小臂,养上半个月也应该能恢复如初了。 开了一些外用的药,纪然便可以回家了。 因为周国平给她申请了一个小长假,她便动了出去旅行, 好好放松一下的心思。 至于去哪里, 纪然便不想计划了,她想,往南随便走一走吧! 主打一个吃吃喝喝, 也不要让自己太累,走到哪就算哪, 卡着假期结束回来就成。 想好了之后,纪然很快便进行了一个说走就走的旅行。 于是, 等到韩烈从省城回到滨城之后,他便很失望地得知纪然竟然出去旅行了,而且正是在他回来的两天前才走的。 韩烈十分懊恼, 自己为什么没提前两天回来呢? 如果他想提前的话,也是能做得到的吧! 这样一来,他是不是就能借口他也想放松一下,出去旅行,然后就能跟纪然蹭一蹭了呢! 至于他想蹭,纪然让不让他蹭的问题,他就不想考虑了。 韩烈心想:他要不要追一追呢? 然而实际情况却是,他根本就追不了一点儿。 因为他打听了半天,竟然也没人说得清纪然到底跑去了哪里? 因为纪然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下一站要去哪里,她往回打电话报平安的时候就只是报平安,说一下自己现在在哪,被问到她的下一站的时候,她便会说:还没想呢,到时候看看哪的车票比较好买吧! 这个答案一出,谁能说得清她要去哪啊! 所以韩烈注定要失去这次跟纪然相处的大好机会了,不过韩烈的郁闷却没有持续多久,一个天大的大馅饼便砸中了他。 因为他的领导告诉他,周国平不日便要调回首都了,虽然是平调,但调回了首都,其实就算是高升了,或许现在的平调只是一个过渡,也许一两年,周国平的职务便会再往上提一提。 而他的领导竟然问他愿不愿接替周国平的位置,韩烈一下子便激动了,他怎么可能不愿意啊,他太愿意了好吗? 韩烈点头如捣蒜,态度极为积极,他的领导也不意外他的积极,因为韩烈之前便跟他提过,如果市局有适合他的空缺,他是愿意去的,他只是不想往下面调。 如今他不但能进市局了,还是进了刑侦支队,他能不激动嘛! 原本他不想往下面调,想进市局,就是因为纪然的原因。 他承认,早在他最开始关注纪然的时候,便对她好奇了,之后,两人合作拿下了吕一泽,又在后来有了那么多次的接触,他其实早就明确了自己的心意,他想追求纪然。 不过他又经常患得患失,担心自己上来就打明牌的话,会不会直接就出局了。 比如,纪然一口回绝他,说他年纪大,这是事情,毕竟他可是纪然的小舅舅的战友啊! 或者,说他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岂不是一上来,就没办法了? 于是,没有什么自信的韩烈同志选择了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他觉得,感情嘛,是能够处出来的,年纪大又如何,年纪大会照顾人啊! 并且他的老战友,孟景耀,也给他提供了一个能够光明正大的照顾纪然的机会。 于是,请纪然来家里吃饭,或者他主动上门去做饭,便成了常态,而且那段时间,纪然的冰箱里几乎从来不缺他做的半成品。 可是没过多久,他便因为任务不得不离开了滨城。 他以为自己会很久都见不到纪然,甚至想过,在这段时间里,纪然会不会认识上什么优秀的小青年,年纪相仿,斯文白净,然后便芳心暗许了。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纪然竟然又突然地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缘分竟然让他们同时成了卧底,并且任务的目标都出奇得一致。 他知道,纪然的身边并没有出现任何优秀的小青年,不过他也开心不起来,在了解了纪然的卧底过程之后,他只感觉到心疼,心疼之余也夹杂着莫名的担忧,毕竟卧底的工作犹如每天在刀尖上行走,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他相信纪然的能力,也愿意跟她去配合,将最重要的任务托付给她,但却并不意味着他就不会担忧。 相反,他的担忧更甚。 最后行动的那天晚上,因为纪然的暴露,他感觉天仿佛都塌了一般,但他却知道,他不能因此而倒下。 为了行动,他强迫自己将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去想,然而他的心却不受控制地被拉扯着,被撕裂着,疼得让他窒息。 他不想再回忆那时的感受,但那时的感受却让他毕生难忘。 直到他看见纪然还活着的那一瞬,他的生命仿佛也全都回来了,那一瞬,他曾经在感情上的克制几乎就要全面崩盘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用了何等的毅力才忍住了不去紧紧地拥抱住纪然,跟她吐露心声。 那一瞬,也让他意识到了,他对纪然,已然用情颇深,他觉得,他必须要开始行动了,开始追求纪然的行动。 他计划等他回到滨城,便继续之前跟纪然的相处模式,并且还要加大力度。 他觉得之前,几天才见一次的频率似乎有些太低了,纪然对感情上的事似乎并不太敏感,他几天才投喂她一次的频率或许会让她觉得,这就是她小舅舅的战友对她的照顾,而且这种照顾还是源自于小舅舅的托付。 韩烈觉得,这样不行,他一定得让纪然察觉到,他为她做的一切,其实都跟孟景耀没有关系。 如果纪然认识到了这一点,她纠结,而不是明确的拒绝,那就说明,她对他其实并无恶感。 如此,他便可以顺理成章地提出,他们可以处朋友试试看。 如果能够发展到这一步,韩烈对自己就比较有信心了,只要纪然不排斥他,他相信,天长日久,他早晚能够打动她。 计划得不错,然而回来的第一天便夭折了,因为纪然竟然出去旅行了,时间大概是小一个月。 这么长时间的时间,韩烈觉得,都够他完成第一阶段的计划了。 然而,就在韩烈每天都蹲在家里郁闷的时候,他竟然得知他能进市局了,并且还能成为纪然的队长。 这让他怎么能够不激动呢? 朝夕相处,更是机会多多啊! ...... 远在余杭的纪然当然不知道自己就快要换队长了,而新的队长竟然还要追求她。 其实目前,就连周国平自己都不清楚自己马上就要调回首都了。 直到纪然坐上了返程的火车的前一天,组织部的人才找周国平谈话,周国平这才知道了自己即将调回首都的消息。 这对于他来说是个好消息,因为他本就是首都人,将来总是要调回去的,他在滨城干了这么多年,其实也是时候可以更进一步了。 周国平也能想到了,现在的平调对于他来说只是过渡,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更进一步了,对于他现在的年纪来说,前途不可限量。 八月中旬,文件会正式下达,周国平便正式调离了,九月一日,周国平便要去首都报道。 此前,他还得为滨城站好最后的一班岗。 至于将要接替他的人,上面并没有告诉他,那就说明这个人并不是郭淮,因为如果要是郭淮接替他的话,上面按理来说是不会藏着掖着的,毕竟从即刻起,他们便可以陆续交接了。 如此,就说明,上面可能还要空降一个人过来接替他的位置。 纪然回来后,上班的第一天便得知了这个消息,她虽然有些舍不得周国平,毕竟周国平是个好领导,又对她很照顾,帮助也很大,但她也知道,这对于周国平来说,是好事。 至于接班的人,她只希望也是个好相处的领导吧! 就在众人都以为新领导会在周国平走之后才会到任的时候,没想到,纪然上班的第二天,周国平还没有离队呢,新领导便被组织部的人送来了。 组织部的人也很奇怪,这还没到日子,人怎么就来了呢? 韩烈的解释是,他正好最近闲着,没什么事,就先过来熟悉熟悉,顺便交接一下工作,因此,组织部的人便将他给送来了。 看见新领导的瞬间,众人都是懵逼的。 韩烈? 他们的新领导竟然是韩烈,这是什么情况? 组织部的人也同时懵逼了,这帮人都是什么眼神啊,他们好像都认识吧! 这还需要我们介绍了吗? 不过他们是怎么认识的?这位的档案不是写着,退伍转业到了安全局,然后又从安全局那边调过来的吗? 组织部的人虽然有些懵逼,但还是一脸淡定地介绍了韩烈两句,走完流程,便果断闪了,毕竟这种情况,人家都互相认识,就他完全摸不清情况,他多尴尬呀! 于是,便剩下了韩烈自己依旧站在办公室的门口,只见他咧嘴笑道:“怎么样,老朋友们,是不是很惊讶?” 众人:可真是太惊讶了呢! 第102章 第102章 因为韩烈的提前报道, 队里神奇地经历了一段双队长的时期,不过这个时期却很平淡地便过去了。 期间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无非就周国平跟韩烈交接一些工作。 目前周国平的手里并没有十分棘手的案子积压, 不过陈年旧案那肯定是有的。 正赶上韩烈来得早,时间充裕, 周国平便将一些陈年旧案,捡重要的,一一跟韩烈强调了一遍。 一部分是他任职期间未了的旧案,一部分则是他的上一任给他留下的。 刑侦支队的传承便是如此,不管时间过了多久,哪怕是十年甚至二十年, 他们也永远不会放弃去还被害人一个真相, 同样的,他们也永远不会放弃将每一个犯罪分子都绳之以法。 平淡的日子总是众人所期待的,不过平淡的日子却往往也不会持续多久。 韩烈报道已经半个多月了,但他的接风宴却迟迟没有办, 倒不是大家不欢迎韩烈, 而是韩烈自己提议的,可以等大家一起送周国平的时候,顺便就将他的接风宴给办了, 将两次的经费捏到一起,直接搞一波大的, 大家也可以放开了,吃好一些。 于是, 8月21日的晚上,大家又聚到了一起,因为第二天不上班, 所以大家就可以放开了喝了,一顿饭从傍晚吃到了半夜,就没有没醉的人了。 甚至一贯不怎么喝酒的纪然,都免不了喝了一些。 她的酒量不咋滴,好在喝得不算多,因此直到最后都保留了一丝理智。 期间大家又是哭又是笑的,这个场面要是发生在后世,想必一定会被人用手机记录下来,永久保存。 如今他们自然是没有这种高科技设备了,不过赵鹏飞却特意带了相机出来,他和纪然轮流拍照,不知道用了多少胶卷,也算是勉强记录下来了这个场面。 周国平一家是8月22日晚上的火车回首都,因为大家都想送一送周国平,所以除了送周国平一家的小车之外,韩烈还开出来了一辆面包。 滨城火车站,最后的告别之后,再见周队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不过纪然想着,其实想见面也是容易的,滨城到首都的直达车不少,并且以后,随着火车的车速越来越快,进京一趟那不是抬腿就走嘛! ...... 周国平离开后,刑侦支队的担子便完全落到了韩烈的肩上。 然而让韩烈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正式就任后,经手的第一个案子便如此棘手。 这个案子一出,别说是确认被害人的身份了,能不能将被害人的尸体凑全还是未知呢! 事情还要从报案人这里说起。 报案人名叫老张,年过半百,无儿无女,除了靠政府的救济生活之外,平时就靠捡破烂补贴一些家用。 因为他先天便有些小儿麻痹症,一条腿发育不良,故而他有些跛足。 离他家比较近的大型垃圾场便是他破烂的主要来源地。 但这年头,捡破烂也是有竞争的,他因为跛足,年纪又不小了,因此便经常会被人抢已经捡了的东西。 他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走,因此他便只能颠倒自己的作息。 好在他捡东西并不贪婪,也是因为他的身体条件不允许他贪婪,再者便是因为,他不想让同行知道他为了提前去捡东西硬是颠倒了自己的作息,因此,他只会捡一些表面上的一些东西,并不会怎么细翻。 这天,凌晨两点,他又来到了垃圾场。 今夜的月色很亮,亮到他都不需要用手电筒来照明,便差不多能看得清他想要的东西。 沿着垃圾堆的外围转了半圈,一个书包大小的小箱子正戳在一堆垃圾里。 老张瞧着这个小箱子还挺新呢,便想着捡回去看看能不能擦一擦再摆摊给卖了,如果卖不出去的话,他自己留着用也成啊! 便将小箱子从一堆垃圾里给捞了出来。 这一捞出来,老张在手里掂了掂,发现还挺有重量的,应该不是一个空箱子。 他想着,不知道里面是不是也装着什么好东西,毕竟这个小箱子在老张看来就是实打实地好东西。 夏天,垃圾场的臭气足以掩盖一切气味,因此老张根本就没有闻到他手里拿着的这个小箱子里面散发出来的怪异气味。 他有些期待地打开了小箱子,然后他便被里面的东西吓得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里面他最先看到的,便赫然是一只人的脚,月光下,这只脚泛着惨白的光,极为可怖。 除此之外,脚的四周还被填满了大小不一的尸块。 尸块并不血腥,而是同样的惨白,显然是被煮过的。 一只人的脚和一些大小不一的尸块被密密麻麻地码在了箱内,这一幕构成了老张未来很多年的噩梦。 老张终于忍不住跪趴在地上吐了起来,他吐得甚至已经能感觉到胃酸在灼烧自己的食道了。 他知道,他的胃里已经吐无可吐,但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张才勉强爬了起来。 也顾不上自己刚才捡的东西了,他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垃圾场,辨认了一下方向,奔自己熟悉的最近的派出所去了。 老张已经被吓得语无伦次了,不过值班民警还是从能老张的话里听出事情的严重性,他不敢耽搁,当即便上报了。 韩烈得到消息的时候不过才凌晨三点多,他这次回来依旧住在他之前的房子里,他跟领导说的理由是,他已经住习惯了,并且里面都已经按照他的习惯收拾好了,因此不想换地方。 其实如果不是因为这里跟纪然住得近,他换不换地方倒也无所谓,但因为纪然,他是说什么都不想搬家的。 领导对于他的要求,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批了,毕竟这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韩烈退伍后转业到了安全局,的确也帮安全局完成了不少任务。 虽然他现在已经正式调到公安系统了,但想留下曾经的住处,这个要求,上面还是能够满足的。 因为跟纪然住得近,所以得到了消息之后,韩烈第一时间先去了纪然的家。 他敲门,里面纪然回复得很快。 他道:“江平区那边出了案子,十五分钟之后,警局门口集合,没问题吧!” “没问题。”纪然在里面回答得果断,只一吸之间,她的语气中便再也没有了睡意。 韩烈“嗯”了一声,便匆匆下楼,一路小跑到了局里,没过多久,郭淮也到了,之后才是高永达和纪然。 时间太早了,一时之间,人还到不齐。 郭淮道:“我已经让何军去接月杉了,咱们先出发吧!” 韩烈点头,然后四人便上了车,赶去了发现尸块的垃圾场。 此时垃圾场的外围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所在地的派出所的民警已经将垃圾场全面封锁了,还有不少民警在垃圾堆里搜索着。 毕竟垃圾堆里能找出来一个箱子就难保不会找出来第二个,毕竟一个箱子里面发现的尸块简直太少了,并且还缺少一具尸体上最重要的部分。 想要破案,第一步便是要确认被害人的身份,想要确认被害人的身份,就一定要尽可能地恢复被害人的尸体。 这是是个警察就知道的道理。 至于报案人老张,此时他还在派出所呢,老张被吓得不轻,腿到现在都是软的,民警便将他留在了所里,让他休息,而且,老张虽然是本案的报案人,但作为一个拾荒者,拾到了尸体,其实他本人是很难提供什么有用的线索的。 负责的民警看见韩烈等人,迎了上来,“韩队,你们来了,报案人发现的箱子就在那里。” 夏天,天亮得很早,从凌晨三点多韩烈得到消息,到一行人匆匆赶来,天已经蒙蒙亮了。 因此,那个脱离了垃圾堆,独立存在于空地上的小箱子便即为瞩目了。 不需要民警指出来,其实几人便已经看见了那个小箱子,也清楚小箱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韩烈点了点头,对民警道:“有没有联系垃圾场的负责人,这批垃圾大概是什么时间倾倒的?” 民警道:“已经派人去联系了,不过时间太早了,还没有联系上,不过我们这一片清运垃圾的时间一般是从晚上八九点开始,垃圾车收一圈垃圾之后再倾倒到这里差不多得十一二点,不过具体时间还要问昨天当班的人,只能等联系上了负责人再要找他要昨天的当班表了。” 韩烈点了点头,“辛苦了,那我们就先进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6-15 23:57:47~2024-06-16 23:56: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行星情书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3章 第103章 韩烈率先走到了小箱子旁, 看见了箱子里的人脚和尸块,饶是他曾经在战场上见识过血肉横飞和残肢断臂,可这种被肢解过的, 且煮熟了的人体组织,还是让他瞬间便反出了一口酸水。 他别过视线, 然后目光便跟纪然对上了。 而此时,郭淮和高永达也同时到了小箱子前,只听“呕”的一声,也不知道是两人谁先发出来的声音,总之,一眨眼的功夫, 两人便各自转身, 开始强压马上就要反出来的呕吐物。 不过,郭淮却并没有压住,还是弯腰吐了起来。 高永达这边本来已经压下去的吐意又被郭淮带了起来,一个没忍住, 他竟也弯腰吐了起来。 郭淮和高永达虽然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了, 碎尸案也不是没有经历过,只不过他们经历过的碎尸案,尸块都是相对较大的, 像这种将尸体进行烹煮,又切成了小块码在箱子里的, 如此变态又可怖,他们却还是第一次见到。 当然了, 韩烈也是第一次看见,不过对比起来,韩烈的状态倒是能比郭淮和高永达好一些, 毕竟他忍住了,没有彻底吐出来,但从他已经变得无比苍白的脸上,还是能够看出来,他忍得极为勉强。 三人一时间竟然都不敢再看箱子一眼,纪然见状,脚步下意识地便往后退了退。 纪然心道:术业有专攻啊,看来只能等林姐来处理了。 正想着,在他们斜对面的垃圾堆旁,两名民警竟然也此起彼伏地吐了起来,只听一人一边呕吐一边大喊:“呕,这里,这里有......有发现......” 韩烈听见声音,第一时间跑了过去,郭淮和高永达则还需要再缓一缓,纪然则跟上韩烈也跑了过去,不过到了近前,韩烈却抬手挡住了纪然,纪然也没有逞能,停下了脚步,只见韩烈深呼吸了两下,似乎是做足了心理准备,然后才看向了新发现的箱子。 大概是因为心理准备做得充足吧,韩烈并没有刚才反应得那么大。 新发现的箱子跟之前的箱子如出一辙,里面也是一只人脚和尸块。 这一次,韩烈看得时间比较久,也比较仔细,他能够看出来,被害人的脚似乎很大,看起来似乎是一只男人的脚。 脚放在了箱子的中间,周围的空隙是用不同大小的尸块填补的,尸块切割整齐,竟然将小小的箱子填补得很满,看起来好像是有一定规划后才塞进去的。 纪然如果看见了这一幕,她一定会大呼:这不是妥妥地强迫症吗? 但对着一堆尸块强迫症就未免太变态了些。 韩烈此时也在心里骂着凶手的变态程度,如今被害人的尸体绝大部分都还未找到,寻找的过程中,也不知道会有多少民警大吐特吐,甚至留下心理阴影,毕竟这种场面,很多民警从警十几年甚至几十年都未必能见到一次。 毕竟凶手作案时的心理承受能力也是有极限的,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举动,也并不是所有杀人犯的心理都能承受的。 说句变态中的变态也绝不为过,然而韩烈正式调到公安系统经手的第一个案子便遇到了变态中的变态,不得不说,这个点子也是没谁了。 ...... 林月杉赶来之后,直奔小箱子查看情况,然而尸体被切得这么碎,她也很难给出一个初步的判断,只能先将尸块带回局里进行拼接,她交代了一句,再发现尸块直接给她送到解剖室,然后便找人帮她一起将小箱子都带走了。 林月杉的淡定让众人佩服不已,要不怎么说术业有专攻呢! 跟林月杉差不多时间赶来的还有过来支援的民警,也是来帮忙翻垃圾堆的。 不仅如此,滨城的四个大型生活垃圾场已经同时抽调了人手去翻找了。 垃圾堆看起来固然庞大,不过堆积的却并不是一天两天积累下里的垃圾,老张在相对表面的一层发现了第一个箱子,而民警发现的第二个箱子,虽然藏得相对较深,但联系上了垃圾场的负责人之后,负责人提供了昨天晚上的当班表,民警很快便联系上了昨天晚上的清运人员。 昨天晚上的清运人员一共是五组,其中一组证明了老张发现第一个箱子的位置是昨天晚上清运的垃圾,还有另一组证明了民警发现第二个箱子的位置也是昨天晚上清运的垃圾。 只不过两组人员负责的区域并不相同,倾倒垃圾的位置因此也不同。 然而从找到两个箱子的位置便不难得出结论,凶手的抛尸时间一定是在昨天晚上垃圾场的工作人员清运垃圾之前。 当然了,也一定是在前天晚上清运垃圾之后。 民警跟垃圾场的工作人员分别核实了他们昨天晚上和前天晚上清运垃圾的时间,因为垃圾场的工作人员是倒班制的,因此民警又找负责人要了前天的当班表,又分别走访了一遍前天晚上清运垃圾的工作人员。 滨城的其他几个大型生活垃圾场也同时在进行着同样的工作。 因为抛尸的时间得以锁定,而且凶手已经将两个装着尸块的箱子都仍在垃圾桶,想必其他的尸块,他也大概率会选择类似的抛尸方式吧! 如此一来,滨城的所有生活区的垃圾桶都可能是凶手抛尸的地点,经过一个晚上,垃圾都清运到了垃圾场,因此,垃圾场就成了最有可能搜集全被害人尸体的地方。 ...... 然而考虑到翻垃圾桶的拾荒者的存在,如果凶手抛尸的时间过早,那么就有可能被白天翻垃圾桶的拾荒者发现,毕竟箱子一打眼看起来还是不错的,能吸引到老张的目光,便必然能吸引到其他拾荒者的目光。 因此,凶手抛尸的时间理应不会过早,或许就在晚饭时间之后到清运时间之前。 凶手将箱子扔进了垃圾桶,夏天,市民们晚饭后也会出来倒垃圾,不是拾荒者谁会去看臭烘烘的垃圾桶呢,因此,不察之下,并不会有人发现箱子的存在,之后便有厨余垃圾覆盖其上,一两个小时之后,便被清运的垃圾车带到了垃圾场。 众人分析,箱子大概率就是如此出现在垃圾场的,这是最能解释得通的说法。 如此一来,想要搜集全被害人的尸体,便需要等这几个垃圾场的搜索结果了。 然而垃圾场已经进行完一遍地毯式的搜索了,甚至很多并不是昨天晚上倾倒的垃圾的位置,民警们也没有放过,就怕有遗漏之处。 不过,遗憾的是,一天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但搜索却是毫无结果的。 目前为止,竟只找到了两箱尸块,如此一来,如何确认被害人的身份呢? 头颅,甚至躯干,都完全没有找到,别说确认被害人的身份了,性别、年龄,一时间都无法得知,哪怕是调查近期的失踪人口,无法比对性别和年龄,又怎么能判断被害人是哪名失踪人口呢! 一天下来,案子刚刚开始,便陷入了僵局。 本以为,垃圾场的线索便足以让大家在一天之内搜集全被害人的尸体,同时将尸体进行拼接,得出一些被害人的基本信息,然而万万没想到,凶手竟然只将两个箱子扔在了垃圾桶,至于尸体的其他部分,他竟然采取了其他的抛尸方式。 甚至有可能处理方式都并不是一样的。 至少纪然便是这么认为的,她之所以会这么认为,原因在于林月杉对两个箱子中的尸块进行处理之后,得出的一系列结论。 那就是,首先,两个箱子基本可以断定,是同款同批次的,并且都很新,想必是凶手特意买来就是为了抛尸用的。 两个箱子中的尸块,林月杉分别进行了拼接处理,她发现竟然能拼成完整的成年人的两条腿。 显然,凶手在购买箱子的时候,严格地计算了箱子的大小,差不多能够完整地将两条腿分别塞进去,并没有出现最后一部分死活就塞不进去了的情况。 而且两个箱子中的尸块排列的方式竟然也是完全对称的。 林月杉甚至怀疑,凶手是将两条腿都煮熟之后,通过计算才进行的切割,然后排列成了装箱的形状,再去选择的大小合适的箱子。 两条腿都是从大腿根部截断的,位置完全相同,分析切口能够看出来,应该是用线锯截断的。 区别在于,整条腿被截断的时候,是并未煮过的,然而其他尸块便是煮过之后,才进行的肢解。 至于腿这么长,是如何放进锅里烹煮的呢? 林月杉得出结论,是在膝盖处进行弯折,然后用一口大锅竖着将腿放进去,先煮一半,再倒过来,又煮另一半。 因此中间部位便反复经过了两次的烹煮,呈现出了跟两端完全不同的状态。 从林月杉提供的线索看来,纪然觉得,凶手之所以会如此变态地处理被害人的两条腿,很可能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 或许凶手针对的便是被害人的腿。 至于被害人的腿部以上的部分,凶手便采取了其他的处理方式,而并没有费时费力地将其烹煮又肢解,因此,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众人翻了一天的垃圾场,最终竟只翻出来了两箱碎尸。 因为其他的部分,凶手根本就没有扔在垃圾桶,自然在垃圾场也就翻不到了。 那么,凶手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其他的部分,凶手又会抛尸于何处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6-16 23:56:42~2024-06-17 23:56: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2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4章 第104章 解剖室, 韩烈看着林月杉已经拼好的两条腿,神色如常,此时, 他已经不再如最开始看见尸块时,还会有恶心的反应, 或许也可能是因为他此时带了口罩的原因,在一定的程度上屏蔽了嗅觉的感官。 纪然此时也胆大包天地站在了解剖室里,不过她却始终站在门口的位置,不敢多凑近解剖的手术台一步。 她只见韩烈伸手一指,问道:“这里是生前伤还是死后伤,能判断吗?” 纪然虽然没有看见韩烈指的位置, 不过她却能猜得到, 韩烈问的应该是大腿根部的截面位置。 因为只有这里是先切后煮的,至于其他的,都是先煮后切的。 先煮后切的部分,并没有讨论是生前伤还是死后伤的必要, 但大腿根部的截面位置, 如果是生前伤,那就说明,凶手是活生生地锯断了被害人的双腿。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将是何等的深仇大恨啊! 不过,就算是死后伤, 凶手也同样对被害人的双腿进行了极为变态的行径,如此一来, 便也是针对了被害人的双腿。 否则,碎尸的话,哪有只碎腿的道理, 如果碎尸的目的是为了抛尸不易被发现以及隐藏被害人的身份,那凶手就应该将整具尸体都肢解了,然后再零散地进行抛尸,又怎么可能两个箱子竟如此巧合地分别装了被害人的两条腿呢! 只不过,如果是生前伤的话,凶手的行径便更为极端和残忍,除了杀人碎尸之外,他可能还会享受那种活生生地折磨被害人的过程,甚至他都有可能当着被害人的面就这么处理他的双腿。 其变态程度更甚。 纪然的脑子里已经飘过了无数的念头,耳朵里却听见林月杉在说,“暂时还不能,估计还得做一些实验再看。” 韩烈和纪然几乎同时点了点头,他们也想得到,尸体经过长时间的烹煮,已经严重破坏了尸体表面的痕迹,想要得出具体的结论,就要结合多种技术来综合判断。 所以,林月杉肯定还需要时间。 不过林月杉虽然还不能回答韩烈刚才提出的问题,但她接下来的话,却给本案提供了更为重要的线索。 她让韩烈跟她一起去看骨骼的扫描影像,同时也伸手招呼了一下纪然。 纪然便走了过来,跟韩烈并肩而立,站在了林月杉的身后,林月杉则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伸手指着被害人的小腿腿骨说道:“你们看,被害人的小腿腿骨呈弓形,小腿和脚踝的骨骼都存在反复断裂过的痕迹,而且双脚都有严重的形变,右脚更甚。” “被害人的腿骨粗壮,脚长约26到27厘米,也就是说,他的鞋码大约是42。”说到这里,林月杉顿住,然后转身,看着韩烈和纪然又接着道: “因此,我推测,被害人很可能是男性,而且很可能是一名现役或者退役的足球运动员,当然了,也并不能排除被害人是一名高大的女性足球运动员的可能,或许你们可以从这个角度去调查一下近期的失踪人口里面有没有符合的。” 韩烈和纪然对视了一眼,目光中都带着些许激动,毕竟如果能初步判断被害人的职业,案子也算是有了新的突破口。 否则,如果一直找不到被害人的头颅和躯干,始终都无法确认被害人的身份,那案子便很难进行下去了。 多少无头案不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进行不下去的吗? 不过,虽然有了被害人的职业作为突破口,但也可能什么都查不出,好在,总归是有了一个调查的方向,不至于大海捞针。 而实际上,他们现在不就在大海捞针吗,因为两个箱子分别是垃圾场的两组工作人员清运到垃圾场的。 两组工作人员负责的片区不同,不过却都属于江平区,韩烈已经跟局里申请了人手,让郭淮带队在这两个片区进行走访,看看是否存在目击者,曾看见过提着小箱子的人,或者看见过往垃圾桶里扔箱子的人,又或者,目击者看见往垃圾桶里扔的并不是箱子,而且大小相似的物体,或许凶手对箱子进行了遮挡也说不定呢! 进行这种大范围的走访,无疑是极为耗时耗力的,但这又是必须进行的一环。 万一有所发现呢?岂不是就是极为重要的发现。 不仅仅要进行走访,韩烈还跟距离申请了发布悬赏,希望有市民能够主动提供线索。 至于被害人的头颅和躯干等,此时在哪里,也是完全摸不着头脑的。 纪然甚至在想,有没有可能被害人此时还活着呢? 如果被害人的双腿被锯下时,被害人还是活着的,那么他现在是否也还是活着的呢! 很可能,他正在被凶手囚禁着,折磨着,因此,剩余部分的尸体才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想到这里,纪然不禁打了个寒颤。 而她也清楚,韩烈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否则他刚才就不会问出生前伤和死后伤的问题了。 不过,不管被害人现在是死还是活,当务之急,他们还是要利用林月杉提供的线索,看看能否确认被害人的身份,最好的结果,便是有结果,因为只有确认了被害人的身份,他们才能通过被害人的社会关系,寻找到有可能仇视被害人的双腿的犯罪嫌疑人。 韩烈和纪然从林月杉的解剖室离开后,便开始着手排查近期的失踪人口,从市里到周边地区,各个分局和派出所很快便将近期的失踪人口名单汇总到了市局。 让众人都精神为之一振的是,还真发现了一个能够满足所有条件的人。 此人名叫卫天浩,男,37岁,曾经是足球运动员,现在是足球教练。 鞋码的大小也跟被害人吻合,球员时期,他的惯用脚是右脚,因此,右脚的形变更甚,这一点跟被害人也是能对应得上的。 卫天浩在球员时期,曾是甲a联赛的主力中锋,曾效力于多支球队,他32岁退役便当上了教练,不过却并不是甲a联赛球队的教练,而是带队了滨城的一支青年球队,名叫滨城东方。 从32岁到37岁,卫天浩执教了滨城东方整整五年,成绩算得上是中规中矩。 然而卫天浩一个西北人为什么要选择留在千里之外的滨城执教以及定居呢? 就不得不说一说,他的妻子,罗娟了。 罗娟是卫天浩在球员时期效力的最后一支俱乐部的铁杆球迷。 卫天浩最后效力的俱乐部在省城,而罗娟却是滨城人,由于两地距离不远,如果是卫天浩效力的球队主场作战,罗娟便经常会到现场看球。 他们便是如此认识的,之后便是恋爱和结婚了,结婚那年,卫天浩30岁,罗娟26岁。 结婚一年后,两人便生了一个漂亮的女儿,第二年,卫天浩便因为伤病原因,正式退役。 为了家庭,卫天浩选择了留在滨城执教一支普普通通的青年队。 这样一来,除了比赛的时间,他需要跟着球队全国跑之外,其他没有比赛的时间,球队的训练便都是在滨城进行的,他便有时间去陪伴家人。 卫天浩的失踪正是他的妻子罗娟报的案。 由于球队近期没有比赛,球队一直是在滨城训练的,因此,卫天浩不需要出差,便每天晚上都会回家,不管多晚。 不过由于卫天浩经常有酒局,比如跟以前的队友,活着现在的同事,等等,因此经常一喝就能喝到后半夜。 因为卫天浩的酒量好,所以即便经常喝到后半夜,他也能自己迷迷糊糊地回家。 罗娟也习惯了他如此,如果他打电话回来说晚上不回家吃饭了,罗娟便知道,他一定是又有酒局了,因此也懒得等他,便会自己先睡。 而且罗娟的习惯是,如果卫天浩喝酒了,便要他去睡小屋,毕竟谁也不愿意闻着臭烘烘的酒气睡觉。 可没成想,第二天早晨醒来,罗娟竟然没有在小屋看见卫天浩的身影,床上的被子都是完全没有动过的。 卫天浩这一宿压根都没有回来。 这可不符合卫天浩平时的作风啊,罗娟有些担心卫天浩会不会是出事了,便第一时间打电话给球队询问卫天浩的情况。 得知,卫天浩今天根本就没来队里训练。 而且,昨天晚上,他就是跟同事喝的酒,队里的体能教练说,昨天后半夜,大约两点多,他们就散了。 虽然大家都喝了不少酒,但也没谁彻底断片了啊,以卫天浩的状态是肯定能自己回家的啊! 如此一来,罗娟几乎可以确定,卫天浩应该是出事了,于是,她便赶忙去报了案。 到目前为止,卫天浩失踪的时间刚好是一周,而民警对卫天浩的失踪也进行了调查,竟然也找不到任何他突然失踪的原因。 不过结合当下的案子,卫天浩很可能便是本案的被害人了。 凶手目标明确,趁着后半夜,夜深人静,没有目击者,并且卫天浩又喝了酒,防御能力相对较差,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卫天浩掳走了,藏了起来,这一切似乎都并不难办到。 如果情况真的是这样的话,那现在需要调查的便是卫天浩的社会关系了,凶手很可能是卫天浩的仇人,并且十分仇视卫天浩的双腿。 会不会是卫天浩球员时期的对手或者队友,因为卫天浩而腿部受伤,不得不告别绿茵场,因此才会对卫天浩进行如此残忍的报复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6-17 23:56:29~2024-06-18 23:55: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只蕾蛙蛙 1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5章 第105章 罗娟从家里到市局, 一路上,她的眼泪就没有停过。 其实早在她报案的时候,她心里便清楚, 丈夫一定是出了意外,不过她却始终都抱着一丝希望, 希望丈夫突然便自己回来了,希望警察能找到丈夫,甚至希望会收到勒索信。 至少收到勒索信就说明丈夫此时此刻大概率还活着,那对方是要钱,还是要怎么样,她一定会尽自己的所能把丈夫救回来。 她无法接受自己失去丈夫, 更无法接受自己的女儿失去父亲。 然而随着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 丈夫依旧是音讯全无,女儿天天问她,爸爸是不是又出去比赛了,她能怎么说, 她只能强迫自己坚强, 忍住眼泪告诉女儿,爸爸是又出去比赛了。 可今天,警察突然来找她, 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关于丈夫的消息,却让她去市局一趟。 罗娟闻言, 眼泪瞬间便掉了下来,她知道, 她的希望终究是破碎了。 丈夫失踪的时间已经超过一周了,一周多的时间,丈夫都音讯全无, 可就在这种情况下,警察突然通知她去市局一趟。 她已经能够想象到,到了市局,她即将看到的是什么,她已经无法再天真地去幻想了。 她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无声却悲痛。 有时候,纪然觉得,去执行几个危险任务,哪怕是受点伤,都比接待被害人的家属来得轻松些。 纪然看着无声流泪的罗娟,她的心情无比沉重且压抑,一瞬间,她便感觉自己的喉咙里仿佛有一个小面团在堵着,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张了张嘴,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来,她用力吞咽了一下,这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说道:“你先坐。” 纪然和韩烈本是一起在等罗娟的,送罗娟过来的民警是下面分局的,将罗娟送到了,他便离开了。 韩烈的办公桌离得较远,此时他才刚走过来,他指了指罗娟手里一直掐着的牛皮纸袋,薄薄的,看形状和大小便知道是装片子的,问道:“这个能先交给我吗?” 片子是韩烈告诉去接罗娟的民警,让罗娟带着的,罗娟乍一听到民警让她去市局,她脑子里便全是一些不好的念头,以至于民警说什么她就机械的做什么,她甚至都没想一想,警察为什么要让她带着卫天浩的腿骨的片子。 韩烈的目的当然是为了让林月杉通过腿骨的片子来判断被害人到底是不是卫天浩,如果不是,他们却往这样方向一直查,岂不是就容易错过破案的最佳时间。 至于卫天浩有没有腿骨的片子,韩烈完全不需要担心,毕竟曾经作为足球运动员,又是效力于甲a联赛的俱乐部的主力中锋,怎么可能腿上没有旧伤呢,有旧伤又怎么可能没有片子呢! 罗娟顺着韩烈的手指,看向了自己手里的片子,她主动递给了韩烈,韩烈接过,但罗娟却依旧掐着,没有松手。 她就用她那双早已经哭红了的眼睛盯着韩烈,哑着嗓子问道:“我丈夫呢?” 纪然闻言,忍不住又是呼吸一滞,那种喉咙被堵住了的感觉又来了。 她只听韩烈只是两吸间没有回答,罗娟便追问道:“你们是不是找到他了,不管他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我要见他,我现在就要见他。” 罗娟越说越激动,激动得眼泪都不再流了,双眼越发赤红。 韩烈赶忙安抚她,“你先不要激动,其实我们也不能确定找到的到底是不是你的丈夫,你先稍坐,冷静冷静,先把东西交给我,好吗?这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对你也同样。” 见韩烈说得郑重,罗娟终于是松开了手,韩烈将薄薄的片子拿在手里,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 纪然见状,赶忙接过了韩烈手里的片子,说道:“韩队,我这就给林姐送去。” 纪然表示,她真是完全不擅长接待被害人的家属,而且她也太容易受被害人的家属的情绪所扰。 此时此刻,她甚至觉得林月杉的解剖室的氛围更适合她。 韩烈被纪然抢了工作,有些发愣,心道:他还没做出安排呢,纪然怎么就抢上活儿了,原本他是准备安排纪然先陪罗娟坐一会儿的,等他去找林月杉一趟,得出来了具体结论,再跟罗娟细聊的,毕竟林月杉对比一下片子也花不了多长时间。 没想到纪然竟然抢了片子便跑了,韩烈很快便也明白了,肯定是小姑娘感性,面对罗娟的这种情况,她不难受才怪呢! 如果他要是安排了她陪罗娟坐,恐怕她是要度秒如年了。 韩烈叹了口气,只得自己招呼罗娟坐下,又给罗娟倒了一杯水,并且拿了一些纸递给她,让她先擦擦眼泪。 罗娟接过了纸却没有往自己的脸上擦,她盯着韩烈,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们让我拿片子,是不是因为他已经看不出来是他了,所以才要对比他的片子?” 罗娟此时才终于明白了,警察为什么要让她带上片子一起来。 怕罗娟胡思乱想,把自己的丈夫想得已经面目全非了,韩烈赶忙解释道:“情况不是你想得那样,三天前,我们接到了报案,不过却只发现了被截断的两条腿,除了腿之外,被害人的其他部位却没有找到,就在今天上午,法医刚刚证明了,被害人被截断双腿的时候,他应该还是活着的。” “所以,目前我们并不能判定被害人已经死亡,或许被害人现在也还是活着的,他只是失去了两条腿,当然了,也有可能,被害人已经遭遇了不测。” “不过不管是哪种情况,都不是你现在想的那样。” 罗娟有些呆滞地问道:“所以你们就只是找到了两条腿?” 韩烈点了点头,“不错,我们就只是找到了两条腿,我们之所以会找你来,是因为,我们凭借着这两条腿,推测出被害人现在或者曾经应该是一名足球运动员,而你的丈夫又刚好在近期无故失踪了,虽然被害人跟你的丈夫鞋码还有踢球的惯用脚都完全吻合,我们也高度怀疑这两条腿就是你的丈夫的,但总归还是不能完全确认,所以我才让你从家里拿了他的腿骨的片子。” 罗娟抖着唇问道:“那如果就是他的腿呢?” 韩烈没有回答罗娟的话,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快便要出来了,他不想在此之前下不必要的结论,而且他心里也清楚,罗娟并不是在寻求一个答案。 罗娟只是说出了这个她不想接受的可能,期待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但这个答案,或者说,这个希望,韩烈却不会给罗娟,因为希望过后的失望不是更加令人绝望吗? 而且,这个答案是否定的,这一概率其实是非常低的,毕竟卫天浩失踪的时间太过巧合了,而且职业运动员的身份,鞋码的大小,还有踢球是的惯用脚,这么多条件都吻合的情况下,得出一个否定的答案,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种微乎其微的希望,还是不要有的好。 罗娟见韩烈没有回答自己的话,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苦笑了一声,又说道:“看来你也觉得就是他了。” 说罢,罗娟垂眸,不再看韩烈,也没有再问什么,她似乎跟韩烈一样,也在等一个结果。 大约过了十分钟,纪然便回来了。 韩烈很远便看见了她急匆匆的身影,他站起来,远远地纪然对了一个眼神。 纪然只是眼神微微下垂,然后轻轻点了点头,韩烈便知道,那两条腿的主人便是卫天浩无疑了。 韩烈站起来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的罗娟也抬眸看向了他,韩烈一垂眸便看见了罗娟看着他的直勾勾的眼神。 他不禁有些艰难地说了两个字,“是他。” 得到了结果之后,罗娟反而是冷静了,她问道:“所以现在,当务之急,我们是要找到他,不管是生是死。” “不错,所以我们现在十分需要你的配合,实不相瞒,他的双腿不仅仅被截了下来,同时还被肢解成了很多块。” 韩烈略过了被烹煮过一事,暂且不提,毕竟仅仅是肢解已经足够表达凶手对卫天浩的双腿的恨意了,他没有必要让罗娟,了解所有的残忍的真相,她怕罗娟会一个接受不了,受了刺激,直接昏了过去。 于是他只是问道:“所以,你知不知道,他认识的人当中,都有谁,会如此恨他的两条腿。”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6-18 23:55:52~2024-06-19 23:59: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芸遥 10瓶;蕴卿、吉吉iii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6章 第106章 听着韩烈的问题, 罗娟的脸上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在她眼里,丈夫卫天浩是个脾气非常好的人。 球员时期,他跟队里的每一个人的关系都处得不错, 上到教练,下到不受重要的替补板凳, 他几乎没有跟任何人发生过龃龉,在队里,他一直是个老好人的形象。 虽然有一些有个性的人可能会看不上他的性格,觉得他左右逢源,如何如何,但即便是有些看不上他的性格, 最多就是来往得少罢了。 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何至于要用如此残忍的手段去报复他呢! 教练时期,他就更不存在得罪什么人,他是教练,队里的人对他都很客气, 他又是个老好人的性格, 能跟谁结下这么大的仇呢! 除了跟球队有关的,他在滨城的社会关系极为有限,大多都是来自她的亲戚和朋友, 她的亲戚和朋友跟他几乎都不发生太多的交集,她就更想不到谁会这个做了。 再者, 害了她的丈夫,不就等于害了她吗, 她的亲戚和朋友为什么要做这么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呀! 再说他的老家那边,天高地远的, 他自己一年到头都回不去几次,除了直系亲属,他跟老家那边的其他人几乎都不怎么联系,近些年也没听说过他跟老家的谁谁谁有了矛盾啊! 再说了,就算有了矛盾,那得是什么级别的矛盾啊,才值得凶手千里迢迢地来行凶杀人。 罗娟在脑子一遍又一遍地过着她能想到的所有人,然而遗憾的是,她竟然一个人都想不到。 她颓然地摇了摇头,眼泪瞬间又涌了出来,她哭道:“我不知道,我想不到,我真的想不到,呜~” 说到这里,她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她在心里狠狠地骂着自己,骂自己在关键时刻却完全提供不出来什么线索。 韩烈见状,赶忙安抚道:“你先不要哭,一时间想不到这是很正常的,你越是情绪激动,就越是容易遗漏细节。” 罗娟的哭声渐小,很显然她听进去了韩烈的话,而且,她也明白,韩烈说的是对的,这个时候,盲目的情绪激动,盲目的自责都是要不得的,因为只会使她的脑子越来越乱,乱到什么都理不清。 她强迫自己冷静,纪然在一旁,见状便给她又递了一些纸,她擦了眼泪,又狠狠地擤了一下鼻涕。 只听韩烈又继续问道:“如果我换个问法呢?你知不知道他曾经的队友,或者现在的队员,有谁的腿受过重伤,导致退役,甚至是造成了残疾,你知道吗?这个人或许跟他是没仇的,甚至是表面关系还不错的,这样的人,你能想到吗?” 罗娟皱眉,眉头都拧成了深深的“川”字,她想得极为用力,良久,她突然眼睛一亮。 韩烈和纪然都一直在盯着罗娟,看见她突然的表情变化,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你想到了谁?” 罗娟此时因为刚才想得太过用力,导致喉咙发干,她狠狠地吞咽了一口唾沫,才道:“我的确是想到了一个人,那还是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不对,好像是我们还没开始处对象的时候,就发生的事。” “具体什么情况,其实我也不太清楚,那时候我是胜利者的球迷,胜利者的主场就在省城,所以我那时候只要有空,胜利者的主场比赛我几乎都是到场的。” “天浩是胜利者的中锋,当时胜利者还有一名主力中锋,名叫聂良,聂良当时也是我非常喜欢的球员,所以,即便过了这么多年,我也记得他的名字。” “我记得至少也得是九年前了,就在胜利者的主场,开场不久的时候聂良受伤倒地,胜利者被迫换人,那场比赛的结果自然是胜利者输了,不过此后我便再也没见过聂良比赛了。” “后来,我跟天浩刚处对象的时候,我还问过他聂良来着,他说聂良因伤退役了,足球运动员因伤退役还能是因为什么,不就是因为腿吗?” 韩烈点头,认可罗娟的说法,并附和道:“对,的确是因为腿,你说的这个聂良当年跟卫天浩的关系如何?” 罗娟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因为我跟天浩处上对象的时候,聂良已经退役了,不过我看着他们的关系应该还不错吧,我见过他们在一起说笑,而且他们在场上的配合也相当默契,要说聂良因为自己的退役便恨上了天浩,这也太牵强了吧,他的伤又不是天浩造成的,就算这里面有天浩的原因,但他为什么会过了这么久才想起来要报复呢?” 韩烈道:“这里面的确有不少疑点 ,我们现在是说不清的,只能先调查再说了,除了聂良之外,其他人呢,你还能想起来谁?” 罗娟又想了想,摇头道:“我想不到了。” “没关系,你这边要是又想到了什么,可以再联系我们,我们还会陆续询问跟他有关系的其他人,毕竟他球队里的很多事,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韩烈说罢,便告知罗娟今天可以先离开了。 紧接着便是调查聂良,同时走访跟卫天浩有关系的其他人,重点便放在了他曾经效力过的胜利者,以及他现在正在执教的滨城东方青年队。 当然了,聂良作为一个明确的目标,还是需要重点调查的,韩烈和纪然便一起负责了这条线。 调查得知,聂良的确是在九年前因伤退役的。 聂良退役的原因主要是因为应力性骨折,应力性骨折的概念便是由于骨骼过度负荷或重复应力而引起的微小裂缝或损伤。 这种伤是非常难恢复的,再加上聂良身材高大,对骨骼的负荷便更大,因此便更难恢复了。 聂良本就是有旧伤的,那场比赛的时候他被对方的两名球员夹击,肌肉拉伤的同时,应力性骨折的旧伤也同时复发了。 按照他的情况,肌肉的伤好恢复,但是应力性骨折的问题,如果他只是养一养便强行恢复高强度的训练和比赛,旧伤还是会复发的,而且反复几次之后,他的后半辈子可能就要在轮椅上度过了。 就算不说以后的事,聂良的情况也将缺席很长一段时间的比赛,刚好聂良在胜利者的合同也快要到期了,胜利者便不想再跟他续约了。 多方面的原因吧,聂良最终宣布了退役。 聂良如今腿是没有问题的,他虽然留下了不少旧伤,但他只是不能再参加职业比赛了。 他现在是一名出租车司机,偶尔闲的时候,还会踢一踢野球,能够看得出来,他还是热爱那片绿茵场的。 他或许对于自己的提前退役会有不甘吧,但他现在开着出租车,虽然挣得不算多,但也不少,他的日子现在过得还算不错,而且就像罗娟说的,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他为什么会突然报复卫天浩呢! 这似乎有些说不通啊! 可即便这里面有太多得说不通,聂良还是被韩烈请到了警局,协助调查。 韩烈开门见山,“今天我们找你来是为了协助调查一起失踪案,卫天浩,你还记得吧?” 聂良愣了一下,似乎是很久都没有人在他耳边提这个名字了,不过他只是愣了一瞬,便点头道:“嗯,他是我曾经的队友,怎么了,他失踪了?” 韩烈点头,不过还不等韩烈说什么,聂良便道:“他失踪了你们为什么会找上我呢,我跟他已经好多年都没有见过了。” “我们也不单单是找了你,我们已经找了很多人,不过我们还想再跟你了解一下,卫天浩在胜利者时期,你知不知道,他得罪过什么人?” 聂良道:“他怎么可能会得罪人呢,要得罪也是我得罪啊,他是出了名的脾气好,我是出了名的脾气臭。” 韩烈点了点头,“哦,原来如此,例行公事,我还得问你一个问题,四天前,也就是8月27日,这天你在哪里,在做什么?” 聂良蹙眉,眼神有些怪异地看着韩烈,似乎再问,“你们是在怀疑我吗?” 韩烈摆了摆手,笑道:“你不要多心,说了是例行公事,就是例行公事,你回答就可以了。” 聂良垂眸,想了想才道:“四天前,我应该是白班,下午四点半交班之后我就直接去打麻将了,差不多打到了十一点多吧,我就回家睡觉了。” 韩烈又问了聂良在哪打麻将,跟谁打麻将,聂良也都一一回答,毕竟之前的问题都回答了,之后他不说也没什么意义。 从聂良的回答还有他的语气神态上,韩烈和纪然都没看出来什么问题,而且在时间上,他也不可能撒谎,毕竟打麻将这种事,一查便能查出来,他如果想在时间上撒谎的话,可以说他交班之后就回家了。 聂良是单身独居,他说自己回家了,反而更能模糊时间。 既然他在时间上撒不了谎,就说明,在8月27日的晚饭时间到清运垃圾之前的这段抛尸的最佳时间,聂良是没有时间进行抛尸的。 当然了,也不能排除他选择在白天开出租的时候,顺便抛尸,然后再用一些垃圾在箱子上做一些掩盖,从而让箱子不至于在清运之前便被翻出来,因此到了晚上也就被清运到了垃圾场。 一番问话下来,虽然也没看出来聂良有什么问题,但从抛尸的时间上来看,也不能完全排除他的嫌疑。 于是,韩烈又问到了,卫天浩失踪的那天晚上,聂良的时间线。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6-19 23:59:36~2024-06-20 23:59: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7章 第107章 卫天浩失踪的时间是在8月25日凌晨的两点之后, 聂良是白班司机,他又一直是单身一人,因此他说他那天也去打麻将了, 也是打到了11点多,然后他便回家睡觉了, 他同样还是有作案时间的。 按照作案时间来分析,无论是卫天浩失踪的时间,还是他被抛尸的时间,聂良都是可以有作案时间的,但又都偏偏不是最佳的作案时间。 卫天浩是在两点之后失踪的,聂良头天晚上交班后便打麻将打到了11点多, 如果他想在那天对卫天浩下手的话, 那他这一宿大概也就不用睡了。 疲劳之下,他白天又开了一天的车,晚上他竟然在交班后又去打了麻将,他每天打麻将的结束时间都大差不差, 也就是说, 第二宿他也是没什么时间睡觉的,毕竟如果他就是凶手的话,他需要在这一宿锯断卫天浩的双腿, 并且进行烹煮和再肢解,才有可能在次日顺利进行抛尸。 连续没有正常休息过的人, 看起来却是精神奕奕,丝毫没有疲态, 除非...... “除非他白天根本就没有出车,而是接着出车的名义去干了什么,交接班的时候他正常去交接班, 该上交的钱即便他没有跑出来那么多钱,他也可以自己先把钱垫上,这样一来,岂不是什么时间都够了。” 聂良离开之后,韩烈和纪然根据聂良提供的他每天打麻将的地址,核实了一下聂良所说的情况,聂良的确是每天都会去打麻将的,一来他本就爱玩,二来去打麻将的话,麻将馆可以管他一顿晚饭,他一个人住,能省了自己开火自己做的功夫,他何乐而不为呢! 近期,聂良好像只有8月29日这天没去打麻将,因为这天是周末,他跟人约了一场野球,不但没去打麻将,就连班都是早交了的。 只要天气好,能约上,聂良几乎每个周末都要踢一场球,这倒没什么疑点,毕竟关键的时间点只在25日和27日。 韩烈和纪然在回局里的路上便开始讨论了起来,讨论着讨论着,纪然便有了新的想法,便是她刚才说的那段话。 韩烈闻言,点头道:“要是这么说的话,他的确是不缺时间,不过,还有一点似乎也有些解释不通。” 纪然歪头看向了韩烈,“哪里解释不通?” “如果凶手真是聂良的话,他是怎么知道25日的晚上,卫天浩会去喝酒呢,并且喝到了那么晚。” 纪然一怔,是啊,聂良现在的生活跟卫天浩可谓是毫无交集,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人的人生际遇完全不同,因此走上了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聂良每天就是白天开车,晚上打牌然后睡觉,每逢周末或许会约一场野鸡球赛来怀念自己的青春,循环往复,仅此而已。 他接触的圈层,消费的场合,等等,都不足以让他接触到卫天浩的生活。 他是怎么知道卫天浩那天就会有酒局呢? 除非,有人跟他里应外合? 纪然脱口道:“会不会是合谋?” “不排除这个可能啊,而且这个可能如果真的存在的话,就还能解释清楚一件事。” “第一现场吗?”纪然间道。 “不错,聂良名下的房产就只有一处,便是他现在住的筒子楼,筒子楼的条件,你也知道,几乎没什么私密性可言,所以聂良的家不可能是案发的第一现场,那么第一现场在哪呢?换句话说,卫天浩当天晚上被掳到了哪里?他现在人又在哪里?” “在合谋者那里?” “不错,我们迟迟找不到的卫天浩,悬赏都已经挂出去好几天了,却没有任何市民来提供线索,就说明卫天浩要么已经死亡,尸体被处理了,因为处理得十分隐秘,所以迟迟没有人发现,要么就是卫天浩还活着,被藏在了一个十分隐秘的地方。” 韩烈继续道:“如果本案真的存在合谋的话,我个人是有些倾向卫天浩还活着的,合谋者应该是知道了一些当年聂良受伤的内幕,然后主动找上了聂良,聂良承诺他,我可以帮你,不过事成之后,我要他的两条腿。” 纪然接过韩烈的话头,“这么说倒是的确能说得通,不过一切都要建立在聂良想报复卫天浩的情况下,才会有合谋者的存在,或许我们的怀疑错了呢,聂良其实什么都没有做呢?” “是啊,也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毕竟我们没有任何指向性的证据,或许我们需要去见一见当年胜利者的老人了。” ...... 另一边郭淮带队寻找有没有看见过拎着小箱子的人的目击者,果然是大海捞针,什么都没有捞到。 至于去卫天浩执教的滨城东方青年队调查的人,也并没有查出来有人跟卫天浩有很深的矛盾,就像罗娟说的那样,卫天浩的确是个老好人,这样的人是很不容易得罪人的。 两路调查的人皆是无功而返,调查的线索便只能先集中在聂良的身上了。 也就是要查一查聂良当年的伤到底有没有什么内幕,还有他的伤到底跟卫天浩有没有什么关系。 因为时隔多年,胜利者已经更新换代了好几茬,想找到当年的老人并不容易,其中最容易找到的,便也是卫天浩现在的同事,徐峰。 徐峰当年是胜利者的边后卫,经常混不上首发的那种,不过倒也不知道是万年冷板凳。 徐峰的年纪比卫天浩要大,不过他却比卫天浩晚了两年退役,因为他是滨城人,他退役的时候卫天浩已经执教滨城东方了,所以他就找到了卫天浩也想签约进滨城东方当教练。 因为卫天浩的关系,徐峰进来得很顺利,虽然当不上主教练吧,但对于他的能力而言,副教练已经十分不错了。 徐峰虽然很诧异,怎么之前来了一波人问他卫天浩的现在,现在又来了一波人间他卫天浩的过去,不过徐峰诧异归诧异,他还是十分积极地配合了调查。 通过徐峰,韩烈和纪然整理出了当年胜利者的核心成员。 他们第一个要见一见的便是当年胜利者的主教练,辛咏。 辛咏如今已经不再执教胜利者了,不过他还是在省城执教的,只不过是换了一只级别较弱的球队罢了。 纪然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快便再次来了省城。 让她更想不到的是,她竟然还偶遇了方大小姐,到底是省城太小,还是剧本里的巧合太多啊! 她就非得再见一见她人生中的那些过客吗,然后过客也不是过客了,成了常客,这可还行。 纪然看见方大小姐的地方是离辛咏执教球队的训练场不远处的一家书店门外。 书店的名字叫沛涵书屋,看这名字,便知道,这正是方大小姐开的书店。 门口的牌子上写着,“可租可售”,纪然觉得方大小姐这是经营了一个能一直赚钱到千禧年后的小生意啊,如果再加上可以租碟的话,收入想必会更加可观,不过成本上可能投入也会变大。 纪然从省城刚回来的时候,并不知道方家的情况,后来是韩烈回来了之后,大概告诉她了一些,比如,方德忠虽然还没有判,但基本上是难逃一死了,方氏集团也已经被查封了,方家财产全部都充公了,包括房子、车、现金、珠宝等。 但就像纪然之前猜测的那样,方德忠肯定会给自己的子女留下一点钱的。 或许方大小姐就是用了这一点钱做起了这个小生意,这边的地理位置距离方氏集团和方家都很远,想必方大小姐也是想告别过去吧,不想再跟之前的圈子又什么交集。 但她为什么不索性离开省城呢? 纪然想着,可能是为了她的弟弟吧,毕竟方德忠的儿子还在上学,离开省城,一切都是麻烦事。 或许方大小姐在这段时间已经经历了很多,她已经不在乎自己的面子了,这也说不定呢! 方大小姐看见纪然跟韩烈在一起,她诧异了一瞬,因为她并不知道韩烈的身份竟然也是卧底。 不过,她很快也便接受了这一点。 她那么相信的人,身份都是警察,何况是其他人呢! 或许她们方家早就漏成了筛子,只是她傻乎乎的,什么都不知道罢了。 刚出事的时候,她的确是恨的,但父亲却告诉她,不要冲动,也不要报复,要为自己的将来而活,最重要的是,干干净净地活。 她看着父亲几乎一夜白头的憔悴,泣不成声。 她选择了听父亲的话,用父亲留给他的最后一笔钱重新买了房子,又开了这家小店,跟弟弟一起生活。 至于她的继母,也并没有逃过法律的制裁,方家便只剩下了她和弟弟相依为命。 她看着纪然,收起脸上的诧异之后,便也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两人终成陌路,再见也不过是默然罢了。 纪然看着方大小姐略微有些麻木的神情,她知道,不管方大小姐有没有放下对她的恨,但她至少不会冲动地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错事。 纪然觉得,如此便好。 未来的日子,但愿方大小姐能幸福吧! 纪然看着方大小姐回到了店里,她也收回了视线,然后便对上了韩烈的目光,韩烈柔声间道:“心里不好受?” 纪然摇了摇头,“还好,她没做什么傻事,就挺好,现在这样我也没什么不好受的,这样就挺好,走吧,咱们进去找辛咏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6-20 23:59:25~2024-06-21 23:35: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8章 第108章 辛咏已经年过半百, 头发花白了,他当年执教胜利者的时候年纪便不小了,他是在卫天浩宣布退役后的一年左右离开胜利者的, 那时候他刚好生了一场病,之后队里的副教练顶替了他的位置, 而且他自己病愈后也觉得自己精力不济,已经不适合再带甲a的球队了,因此便主动离开了胜利者。 不过他虽然不适合再带甲a的球队了,但一些低级别的球队,他还是能够胜任的。 从训练中被打断,得知竟然是警察要找他, 辛咏很是诧异, 他简单安排了助教一番之后便去见韩烈和纪然了。 “两位请坐,不知道两位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韩烈点了点头,“卫天浩,你还记得吧?” 听见卫天浩这个名字, 辛咏脸上的表情并不是思索, 而是诧异,就说明即便过了这么多年,他依然是记得卫天浩的, 甚至,可能两人之间还有联系。 他诧异大概是因为他没想警察竟然是因为卫天浩来找他的。 “我当然记得了, 他怎么了?”辛咏回答道。 “他失踪了,就在不久前, 你跟他之间后来还有联系吗?” 辛咏摇头,“虽然他退役之后也当了教练,但是我们之间的比赛没有交集, 所以我跟他之间基本没什么联系,这么多年好像也就见了两三次吧,上一次都至少是一年前了。” “你对卫天浩的印象如何?” “能力很强,为人也不错。” “他当年在队里跟谁发生过不愉快?” “这么多年了我还哪记得清啊,不过他脾气一向很好,应该不会跟谁发生大摩擦吧,再说了,就算当年真发生了什么,谁又会过了这么多年了才去找他的麻烦呀,你们都不如调查一下他近期得罪了什么人?” 韩烈沉声道:“该调查的我们都会去调查,我们现在只想了解一下当年的事,聂良你应该也很熟悉吧?” 辛咏愣了一下,然后才轻咳了一声说道:“熟悉呀,当年我手底下的双中锋,我怎么可能不熟悉呢,聂良又怎么了?他不是都已经不再我们这个圈子里混了吗?说到他,我还真是跟他一点联系都没有了,自从他退役,这都多少年了,八九年了吧,我就没再见过他。” “当年聂良受伤的那场比赛,你还有印象吗,能不能说一说他是怎么受伤的?” “这个嘛,你等我好好想想。”说着,辛咏便皱眉沉思了起来,过了一会儿,他才道:“那场比赛,应该就是开场没多久,他在内切突然的时候被对方的两名球员夹击了,身体碰撞之下,他旧伤复发,当时就无法继续比赛了,所以那场比赛,因为我们缺少一名主力,便也出局了。” “聂良的受伤跟卫天浩是否有联系呢?” 辛咏惊讶道:“怎么?你们怀疑聂良?不能吧,他俩也没什么矛盾呀,而且当年在队里的时候关系好像还不错呢,聂良受伤的时候,卫天浩好像都没跟他在一起,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聂良的受伤怎么可能跟卫天浩有什么联系呢?” 说到这里,辛咏不禁笑着摇了摇头,“这不可能,反正我觉得不可能,聂良没理由哇!” ...... 告别了辛咏,韩烈和纪然便准备返程了,路上,韩烈问纪然,“你觉得辛咏说得都是真的吗?” 纪然在韩烈跟辛咏对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辛咏的表情,辛咏的表情看似没什么问题,但有一个瞬间,却让纪然觉得很奇怪,那就是韩烈突然提到聂良的时候,辛咏很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又轻咳了一声,辛咏的如此表现,让纪然觉得有些奇怪。 毕竟卫天浩和聂良都是当年他手底下的主力中锋,为什么他听见两个人的名字时,反应却是不一样的呢! 而且她直觉,那时候辛咏在紧张,虽然从表面上看不出来辛咏在紧张,但出于习武之人的敏锐的直觉吧,她就是觉得辛咏在紧张。 那为什么他听见聂良的名字会紧张呢? 这种紧张一直持续到了韩烈问他聂良的受伤是否跟卫天浩有关,他才明显放松了下来,然后便是不停地替聂良摆脱嫌疑。 纪然倒是不觉得辛咏替聂良说话是因为两人的关系好,她觉得辛咏在他跟聂良的关系上并没有说谎,他们应该就是没有联系的,已经成了陌路之人。 那么这种陌路之人,辛咏为什么要反复强调,帮聂良摆脱嫌疑呢? 纪然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只听韩烈问道:“那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他并不想让我们继续调查聂良?卫天浩如今的失踪或许跟辛咏没有关系,他也并不清楚,但聂良当年的受伤或许另有内幕。”说到这里,纪然不禁灵光一闪,她脱口道:“会不会是因为当年辛咏让球员踢假球,这才导致了聂良的受伤呢?” 韩烈乍一听见“假球”,他还愣了愣呢,他毕竟不是纪然,活在后世的互联网时代,而且后世,什么假球啊,涉赌啊,屡见不鲜,只要被查出来那是必挂热搜啊,有时间她就是想不看见都不行,但这种事,对于韩烈而言,如果他不是球迷,也不关注的话,便很难想到这一点,所以他才会发愣。 只听纪然又继续道:“如果聂良的受伤也有卫天浩的参与,但当年,聂良却是不知道的,会不会是最近有人将当年的事告诉了聂良,那么这个人便很可能是聂良的合谋者。” 纪然一个脑洞接着一个脑洞地输出,关键是她的脑洞还真的有一定的可能性,让人忍不住便会顺着她的脑洞想下去,于是韩烈接话道:“这个人一定是当年的事的知情人,现在应该还跟卫天浩的关系并不远,否则,他很难给聂良提供消息,告诉聂良卫天浩哪天会喝酒,喝到什么时候?” 说到这里,韩烈和纪然不禁同时想到了一个人,他们异口同声,“难道是徐峰?” 说罢,两人便同时又诧异地看向了对方,其实两人在想到徐峰这个人的时候,他们虽然脱口而出了,但脱口而出这个名字之后,他们心里却都是摇头的,毕竟这个徐峰并没有任何动机啊! 至少在目前看来是这样的。 而且他还是托了卫天浩的关系才进了滨城东方,卫天浩算是对他又提携之恩,而且早些年,在胜利者的时候,两人也没什么矛盾,毕竟如果有矛盾的话,卫天浩也不会帮徐峰进自己执教的球队了。 这样的关系,在没有什么大事发生的情况下,徐峰根本就没有理由要对卫天浩下手。 这也就是韩烈和纪然脱口而出之后便有马上在心里摇头的原因。 然而,两人又诧异于对方竟然跟自己有同样的直觉。 一个人会这么想,可能是想偏了,但两个人竟然同时会这么想,韩烈便觉得,“看来回去之后,我们也要深挖一下这个徐峰了。” 纪然点头,是啊,毕竟看一个人不能只看表面嘛~ 当然了,这个思路其实是顺着纪然的脑洞走下来的,或许她一开始便想偏了呢,又或许,再更早之前,他们对聂良的怀疑便想偏了呢?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只不过到现在为止他们还没有发现聂良之外的嫌疑人,哪怕有丝毫动机呢,也是一个能够调查方向啊,但没有,郭淮那边的调查始终是大海捞针而无果啊! 至于韩烈和纪然这边,除了要深挖一下徐峰之外,辛咏当年在聂良受伤的事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如果辛咏当年有参与,那聂良为什么不报复辛咏,反而要报复卫天浩呢? 除非是卫天浩指使了对方球员攻击聂良,否则整个事件便都跟卫天浩扯不上什么关系了,但卫天浩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毁了聂良的职业生涯,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辛咏排兵布阵喜欢使用双中锋,也就是说,卫天浩和聂良谁也不是谁的替补,他们之间没有竞争关系,反而是相辅相成的,卫天浩的确没有必要对聂良下手啊! 就在纪然苦思冥想,怎么想也想不通的时候,韩烈突然来了一句,“他有可能是为情啊,你还记不记得罗娟的话,罗娟说她在看聂良受伤的那场比赛时,她跟卫天浩还没处上对象呢,她还说,她也很喜欢聂良,对于罗娟而言,她只是作为一个球迷对这个球队里面的球员都很喜欢,但在卫天浩看来,这无疑是一种竞争。” “或许是因为在不断地接触中,卫天浩喜欢上了罗娟,但卫天浩生得没有聂良高大、帅气,这让他在竞争上没有什么信心,如果聂良还跟他透露过他喜欢罗娟,想要追她,卫天浩这不就有了动机吗?” 纪然听了韩烈的分析,不禁连连点头,还真有这个可能啊,她道:“而且结合之前的推测,如果辛咏主导假球,他找了卫天浩等几人配合他,卫天浩跟他谈条件,说让他配合可以,但要让对方球员帮他废了聂良,如此一来,一切是不是就顺理成章了?” 韩烈接话道:“的确是这样,不过我们现在还缺少证据,现在的一切不过都是我们的推测罢了,如果我们能找到当年的参与者,证明了那场比赛的确是存在内幕的,那我们应该就能从辛咏的嘴里挖出来更多的东西,当然了,反之的话,我们的推测便都是胡思乱想了。” 作者有话说: 昨天写了一些关于方大小姐的后续,就是为了给一个交代,可能有小可爱们觉得这个交代并不好,但这是作者个人的一个想法,想给方大小姐一个平淡的结局。或许她曾经飞扬跋扈,但在经历了牢狱之灾之后,她的父亲又劝她一定要好好生活,不要做傻事,她经历了起起落落,便会学会收敛,渐渐活成她的结局中的样子。感谢在2024-06-21 23:35:50~2024-06-22 23:37: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9章 第109章 为了调查当年的事, 考虑到徐峰也有可能是知情人,韩烈便又将徐峰传到了警局。 韩烈先随便问了问,让徐峰回忆了一下当年, 然后突然间,韩烈便直指要害, “当年的那场比赛,你们应该是踢了假球吧?” 韩烈本意是突然诈徐峰一下,没想到徐峰却无比惊讶地问道:“什么?假球?” 徐峰的反应极为正常,就是那种在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自然而然地惊讶,他似乎是真的不知道当年到底有没有内幕, 如果他知道的话, 被这么突然问起,他竟能完全不露破绽,只能说这个人深不可测啊! 不过,徐峰给人的感觉又并非如此, 虽说人不可貌相吧, 但韩烈在一定程度上还是懂得如何察人的,再加上,挖了徐峰的底子之后, 的确没有发现徐峰要对付卫天浩的动机,甚至两人这些年关系还处得很不错, 说是通家之好也不为过。 韩烈为了以防万一,还调查了徐峰的资产情况, 以及他在外面还有没有别的女人,不过调查结果显示,徐峰这个人好像还挺干净的。 当然了, 不排除调查时间短,或者徐峰藏得深的问题。 不过,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从徐峰的身上应该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徐峰表现得他对当年的事就是一无所知的状态。 这也符合当年他在队里的情况,毕竟他只是替补球员,当年的那场比赛他甚至都没有出场的机会。 如果说他这种完全不重要的替补,都能参与假球,似乎也有些牵强。 徐峰离开后,韩烈和纪然相视摇了摇头,都觉得之前他们对徐峰的怀疑有些太武断了。 不过这天,警局发布的悬赏终于起了效果,过来提供线索的市民姓张,是最近出差了刚回来的,回来之后他就听家里人说最近警察在大范围的走访,询问大家有没有见过一个提着小箱子的人。 老张问了一嘴是什么样的小箱子,得知了箱子的大小和样子之后,老张想了想,他好像见过啊,他便道:“我好像见过一个男人提着个类似的小箱子扔进了吉祥街的垃圾桶啊!” 听见“垃圾桶”三个字,老张的爱人惊讶道:“你说垃圾桶?哎呀,这可真是,警察也问了呢,就是问的是不是扔进了垃圾桶,快呀,你这就去派出所,我可听说了,有悬赏呢?” 老张出差回来,连脚都没歇,便被爱人催去了派出所拿悬赏,他也没有办法,只得去了。 派出所的人最近都被抽调了在附近走访,所以老张来了,一说是关于小箱子的,派出所的人立时便极为重视。 询问了一下大概的细节之后,便将老张送到了市局。 韩烈听说是悬赏起了效果,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纪然也十分激动,两人见了派出所的民警,民警简单介绍了两句老张的情况,便将老张交给了韩烈和纪然。 韩烈请老张先坐,然后才道:“把你之前见到的全都仔仔细细地形容一遍。” “那天是27号,我记得挺清楚的,因为第二天我就出差了,我记得应该是在下午两三点吧,我因为第二天要出差,所以便提前了三个小时下班,准备回家准备。” “我是在骑车回家的路上,那条路白天的时候,人不多,只有在早晚上下班的时候,才会有不少自行车,我就是在那条路上,看见了一个男人把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小箱子,就大概是悬赏中提到的大小和样子,他手里提着这个小箱子,还有两个大袋子好像,一起扔了进去。” 韩烈和纪然闻言,都清楚,此人应该便是抛尸的人了,韩烈又问道:“你有没有看清那个男人的长相?” 老张摇了摇头,“我离得不近,而且他也没有正面对着我,所以没有看清。” “那身高,体型呢?可不可以描述一下,以及还有什么其他的特征?你好好想一想,说得越详细越好。” 老张沉吟了片刻,说道:“那人看起来很高大,我感觉身高应该能超过1米85,人也挺壮的,不过看起来却不胖,穿得很普通,没什么特别的,对了,还有,我记得他拐出去之后好像上了一辆出租车。” 说到这里,老张的眼睛不禁一亮,“是了,我记得了,他应该是出租车的司机,他当时坐了驾驶座,出租车是红色的,上面还有黄条。” “还没吗?” 老张又努力想了想,然后摇头道:“没了,我真的想不到了。” 韩烈笑道:“没关系,感谢你提供的线索,如果你再想到了什么,请第一时间跟我们联系,谢谢。” 听见韩烈道谢,老张也露出了笑容,然后他便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这个,那个悬赏,我可以拿了吗?” 老张心里想的是,这要是不能把悬赏带回去,家里的母老虎不是又要发威了。 韩烈道:“当然可以,这样吧,我另找工作人员给你处理。” 将老张交给了其他人之后,韩烈才跟纪然道:“身高体壮,十分符合聂良的特征,并且又是个出租车司机,开的也是红色车,带黄条,滨城这样的出租车虽然不少,但哪有这么巧的事,还有一个人跟聂良的情况如此相似,此人应该就是聂良无疑了。” 纪然点头,“的确,不过我们缺少关键性的证据,聂良是不可能承认的。” 韩烈道:“不错,聂良肯定是不会承认的,但我们现在确定了聂良,就等于证明了有合谋者存在的这一事实,然而就徐峰的表现而言,他又不像是这个合谋者。” “那天晚上跟卫天浩一起喝酒的人,除了徐峰之外,其他人跟胜利者都是扯不上关系的,就更别说认识聂良了,所以,这个合谋者肯定还是当年的知情人,并且现在跟卫天浩又产生了矛盾。” 纪然皱眉,“那这个人并不是那天晚上跟卫天浩一起喝酒的人,难道他一直在监视卫天浩吗?然后传消息给聂良?” 韩烈道:“有这个可能,毕竟聂良是没有时间自己监视卫天浩并且自己完成这一切的,而且如果没有这个合谋者的存在,想必聂良对当年的事故会一直蒙在鼓里。” “不过,韩队,当年胜利者的老人,除了徐峰,可都不在滨城啊,作案时间还有地点上,似乎难度很大。” 韩烈道:“老郭那边不是已经拿到这些人的信息,逐个联系呢吗,并且配合当地的民警,不难核实出这些人有没有作案时间,只看他们近期有没有离开过所在地,有没有人证,便可以了。” 纪然点头,然后想了想,又道:“韩队,我觉得,或许我们应该换一个思路来查查了。” 韩烈接话道:“你是不是说,可以查查当年胜利者的对手球队?” 纪然闻言,诧异地看向了韩烈,英雄所见略同啊,纪然连连点头,“是啊,既然双方踢的是一场假球,没理由对手球队不知情啊!” “的确,我刚才也刚好想到了这一点,如果对手球队中刚好有人就在滨城呢?” 于是,韩烈开始对胜利者当年的对手球队也展开了调查。 调查的过程中,郭淮那边针对胜利者当年的老人的排查也结束了。 没有人有作案时间,当然了这些老人也统统不承认当年的比赛存在假球。 没有参与的人,不知道自然不会瞎说,参与的人,因为自己也拿了好处,自然也不会瞎说。 因此,关于假球一事,到现在为止,也只是猜测,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纪然甚至觉得,本案不破,关于假球一事都不可能有什么定论。 而且他们刑警专注的还是刑事案件,至于辛咏是不是主导了假球涉赌,他们查也都是顺便的。 两天后,关于对手球队的调查终于有了进展,对手球队当年的副教练,董达,正是滨城人。 前段时间,他休假了,队里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 他的妻子和女儿因为放暑假,也出去玩了,所以他有没有在家也没人帮他证明。 所以,他是完全有时间能回他的老家滨城的。 而这段时间,刚好能跟卫天浩的失踪时间对上,也就是说,董达具有作案时间,并且董达又很可能是当年的知情人。 不过董达却为什么要针对卫天浩呢? 他们之间又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如果能挖到董达的背后跟卫天浩存在某种联系,那么就很可能能发现董达的动机之所在。 董达虽然已经在南方定居了,但董达的父母却依旧在滨城,并且是滨城周边的农村。 董达还有兄弟,因为当年没有从农村走出来便一直留在老家务农,并且照顾年迈的父母。 韩烈决定去董达的老家看一看,也许会有所发现呢? 由于今天天色已经不早了,从市局出发到董达老家所在的村子需要大约两个小时,等到他们开到了,天也就彻底黑了,调查根本就无法进行。 所以韩烈跟纪然约好了,明天早晨六点半直接从纪然家的楼下出发,纪然点头答应了下来,韩烈便道:“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纪然点了点头,表示也的确该回去休息了,不过她看着韩烈似乎没有走的意思,便问了一句,“你呢?” 韩烈笑道:“手头还有些资料,我得整理出来,明天交给老郭,你就先回去早点睡吧,养精蓄锐,明天你来开车。”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6-22 23:37:44~2024-06-23 23:54: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只蕾蛙蛙 10瓶;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0章 第110章 第二天早晨, 六点半,韩烈和纪然准时出发,韩烈没有让纪然直接便开车, 而是说他先开一小段,因为他特意给纪然带了早餐, 让她先吃。 韩烈带的是一大保温桶的蒸饺,当然了,饺子不可能是他大早晨现包的,而是他从冰箱里翻出来的存货。 韩烈的家里一向存货不少,而且他还会往纪然的冰箱里也存一些,不过案子忙起来之后, 存货显然便有些支撑不住了, 他早晨起来,翻了翻,竟然只剩下蒸饺了。 他起来便架锅先将饺子都蒸上,然后他自己再去洗漱收拾, 其实只要时间利用得好, 他也不用早起来太久。 冰箱里的蒸饺被他一扫而光,毕竟按照他和纪然的饭量,一扫而光了都不见得够吃, 好在是早餐嘛,也不宜吃得太饱。 两人一人一半将饺子都吃完, 果然完全不见饱,不过这些量倒也勉强够他们撑到中午了,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想必他们中午也就回来了。 不到八点半,两人便到了董达的老家, 他们没有随便打听一下便直奔董达的家,而是先找到了村委书记,摸摸情况。 韩烈亮出了自己的证件,对村委书记道:“廖书记,你好,我们是市局的民警,想来你们村了解一些情况。” 廖书记的第一反应是,村里出去打工的小年轻们,不知道是谁出了事? 他紧张地问道:“谁出事了?” 韩烈摆了摆手,笑道:“您别紧张,没有谁出事了,我们就是想打听一个人。” “谁?”廖书记放松了一些,问道。 “董达。” 廖书记“哦”了一声,“董达呀,他可不怎么回村里,也就是逢年过节的,偶尔回来,他的事咱们可不清楚,别说咱们不清楚了,他老子都不清楚呢,就知道他在南方教足球,娶了南方媳妇,那叫一个傲呢,偶尔过年的时候能跟董达回来一趟,不过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看不上咱们村里,她生的那个女儿,也跟她一模一样,瞧不上咱们这些在土里刨食的。” “其实她们娘俩就不回来也挺好,反正老董和他家那口子也不想看见这两个娇小姐,偏偏这两个娇小姐又得罪不得,董达护着呢,其实村里人都猜,董达是不是在南方入赘了,否则他怎么能容得下这样的婆娘?” 对于廖书记的种种猜测,韩烈不置一词,只是笑着摆了摆手又问道:“您还记得董达上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嘛?” “就今年过年的时候。” 韩烈闻言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谢谢了哈,廖书记,麻烦带我们去一下董家,可以吗?” “这有什么麻烦的,走,我这就带你们去。” 走了大约七八分钟,来到了一户人家的院门外,门没锁,是虚掩着的,廖书记也不客气,直接推门便往里面走,一边走还一边喊道:“老董啊,在家吗,有人找。”廖书记显然跟董达的父亲很熟。 董达的父亲,董固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谁啊?”说着,他人已经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见颇为陌生的两人,董固皱眉,问道:“这两位是?” 显然他问的人是廖书记,不过韩烈没有让廖书记继续替他们说,而是直接道:“我们是市里的民警,想了解一些关于董达的情况,方便进去说吗?” 突然被警察找上门,董固自然是慌的,不过因为韩烈的态度很温和,并且又是廖书记亲自带过来的,所以董固只是慌了一瞬,便回过神来,招呼韩烈和纪然进屋。 习惯性的,韩烈和纪然一进屋便不约而同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纪然是因为当了一段时间的警察,又当了一段时间的卧底,才养成了这个习惯,至于韩烈,可能也是因为多年来的任务才养成了这个习惯吧! 韩烈和纪然被邀请着坐下后,韩烈便跟董固拉起了家常,“您儿子现在在南方执教的可是一支甲a球队啊,收入不菲。” 儿子被夸了,老子固然是再兴奋,可也要谦虚地装一装,“也就那样儿,他都老大不小了,哪有公安同志你这么年轻有为啊!” “您这一句年轻有为,我可受不起,实话说,我们这个工作,天天风里来雨里去的,一年到头其实也挣不了几个钱,你看我,因为还没结婚,房子就申请不下来,现在还住着集体宿舍呢,哪比得上您儿子,已经在滨城买房子了。” “哎呀,房子嘛~”董固其实想说,“哎呀,房子嘛~攒攒钱也都是能买得起的。” 可他的后半句却硬生生地被他咽了回去,突兀了变成了,“房子嘛~谁都买不起,那个臭小子要能在滨城买起房子,我和老婆子还不得进城享享福啊!” 韩烈一边拉家常一边说到了房子,其实就是为了要诈董固的。 刚才韩烈特意问了廖书记一句,董达上一次回来是什么时候,廖书记说是今天过年的时候,也就是说,如果董达真的是聂良的合谋者的话,那么他突然回了滨城,却没有回老家,他能住在哪呢? 当然了,他可以没有房子,可以住招待所之类的。 但是,聂良显然没有一个可以处理卫天浩的双腿的隐秘的地方,如此一来,这个地方便很有可能是董达提供的。 这个地方不可能是招待所这种公共场所,如果说董达为此特意短租了一个房子,这也很不现实,把别人的房子弄得鲜血淋漓的,就算可以收拾,但也不可能完全收拾干净啊,万一被房东发现了,报警了呢,岂不是直接就将自己暴露了出来。 所以,韩烈分析,董达大概率在滨城应该是有一处属于自己的房子的。 因此,这才有了刚才的一诈,这一诈果然诈出了东西,因为从董固的表现上来看,他是绝对知道董达在滨城有一套房子的。 不过,他现在反应了过来,你再问他,想必他就会咬死了不说了。 韩烈和纪然都从董固的表情变化上看穿了一切,就连廖书记也能察觉出来不对劲儿了,不过廖书记却没有多嘴。 气氛顿时变得诡异了起来。 就在这时,纪然突然站了起来,她仿佛随意溜达一般走到了一个五斗橱前,然后不经意地指着五斗橱上的一个相框问道:“这三个都是您的孙子吧,您有个儿子超生了?” 董固有三个儿子,董达是老大,董达有个女儿,一直养在南方,剩下两个儿子却出了三个孙辈,可不就是超生了嘛! 要知道,在北方,计划生育可是卡得非常严的。 纪然随口一问,董固还沉浸在刚才自己说错了话的气氛中,没有反应过来纪然的问题,一旁的廖书记却帮忙回答了,“没,哪啊,中间那个是老董他的一个什么远房亲戚家的孩子,没人管求到了老董,老董帮着管了几年,后来就被接走了。” “哦,原来是这样。” 纪然突然搞了这么一出,当然也不是无的放矢,因为早在她和韩烈来之间,董家的基本情况,他们便已经摸透了,董家的二儿子和三儿子都是一个孩子,并没有招生,那么为什么照片里却多出来了一个孩子呢! 纪然在刚进屋的时候,看见了这张照片,便觉得奇怪了。 她怀疑,这会不会是董达的私生子,不过走进了细看,中间的那个孩子似乎跟董达长得也不太像。 纪然心道:要么就是她想多了,董达根本就没什么私生子,要么就是儿子随妈,这孩子长相随了母亲,因此便不像董达。 “这孩子叫什么呀?”韩烈突然问道。 廖书记答道:“这孩子叫禹安。”廖书记俨然已经成了董固的代言人。 “哪个禹?”韩烈问道。 纪然想了想,好像也没有别的禹姓了吧,便脱口道:“应该是大禹治水的那个禹吧!” 廖书记拍了一下大腿,“对对对,就应该是这个字,我刚才还在想怎么形容呢,还是公安同志有文化啊!” “这个姓可不常见呀!”韩烈说道。 “可不是嘛~”廖书记附和道。 董固一时间却仿佛成了局外人,此后,不管韩烈再怎么跟董固拉家常,董固都不敢再说话了,只是“嗯嗯啊啊”地回答。 如此,便也到了韩烈和纪然该告辞的时候了,毕竟他们已经差不多得到了他们想知道的东西。 ...... 十一点多,食堂的午饭还没有做好呢,韩烈和纪然便赶了回来,韩烈赶忙交代下去了两件事,第一,查一查董达在滨城的房产,因为这里很可能是案发的第一现场;第二,调查一下滨城东方青年队里面曾经有没有一个队员,名叫禹安,这个禹安后来在队里有没有出什么意外,这便是董达对卫天浩的杀机了。 关于董达对卫天浩的杀机的推测,还是从纪然问韩烈的一句话开始的,她问,“你觉得这个叫禹安的孩子有没有可能是董达的私生子。” 韩烈道:“很有可能,那么你觉得,这个禹安有没有可能之前在卫天浩的手底下踢球,却出了意外呢?” 纪然点头,“也很有可能,如果这两点能够证实的话,董达对卫天浩的杀机便不难解释了。” 说到这里,两人不禁相视一笑,他们直觉事情很可能就是这个样子的,这个案子查了这么久,也算是终于有了一丝曙光。 但是如果董达是凶手之一的话,现在董达却已经离开了滨城回到了队里,他人都不在滨城了,囚禁卫天浩的意义便没有了。 因此,卫天浩现在很可能已经凶多吉少了,甚至早在董达离开滨城之前,他便已经弄死了卫天浩,并且还十分秘密地处理了卫天浩的尸体,让警方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调查却一无所获。 不得不说,这个董达也是本事了得啊! 韩烈交代下去的两件事,一件很快便有了结果,那便是关于禹安的,至于另一件事,便没有结果了,因为滨城乃至周边都并没有查到属于董达的房产。 然而从董固的表现上来看,董达在滨城一定是有房产的才对,可现在的结果却是,查不到。 查不到就找不到案发的第一现场,找不到案发的第一现场就没有明确的证据能锁定董达,或者能证明禹安跟董达是父子关系也可以,这就证明了董达的杀人动机,不过仅有动机也是不够的,还需要关键性的证据。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6-23 23:54:43~2024-06-24 23:40: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1章 第111章 不过, 虽然董达的名下没有房产,但如果禹安真的是董达的私生子呢? 房产会不会被董达落在了禹安或者禹安的母亲名下。 禹安并没有跟董达姓董,想必是跟了他母亲的姓, 调查了禹安的户籍信息得知,禹安的母亲名叫禹清, 禹清的名下现在的确有一处房产,是一片平房区把角位置的独门独院。 韩烈和纪然先敲了门,等了很久门才开,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病美人,想必便是禹清了。 仅仅是走了两步路过来开门,禹清便已经有些微微带着喘了, 显然, 禹清的身体十分不好。 韩烈示意纪然上前跟禹清交流,毕竟同性之间比较容易使人放松警惕。 纪然上前一步,笑着问道:“请问,您是禹清吗?” 禹清看着面前的女孩笑得灿烂, 她便也跟着浅笑了一下, 然后轻轻点头,“嗯,我是, 找我有什么事吗?” 纪然说道:“我们是警察,想跟你了解一些关于你儿子禹安的情况, 不知道方不方便请我们进去。” 听见“禹安”的名字,禹清有一瞬间的失神, 然后她的眼眶便有些红了,不过她却没有哭出来,大概是已经将泪流干了吧! 她轻叹了口气, “哎,你们跟我进来吧!” 跟着禹清走进了小院,院子的一侧竟然是一个球门,小小的院子,俨然是禹安练球的一个小小的训练场。 就像调查禹安时了解到的,禹安的确非常热爱足球,可以说他几乎把训练当成了自己的全部,全身心的投入。 这样的一个孩子,当队医告诉他,他以后将不能再踢球了的时候,可以想像他的绝望。 人在绝望的时候,有些人会挺过去,有些人便会走向极端,显然禹安便是后者。 至于禹安为什么会成为后者呢?或许在禹清这里会找到答案吧! “我看禹安一直是跟你在一个户口上的,孩子的父亲呢?” 禹清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这是个很聪明地回答,因为往往问出这个问题的人,看见她摇头,便会自己脑补出一个她的丈夫已经死了,或者她被男人给甩了,这样的结果。 而不论是哪种结果,对方可能都会不好意思再追问下去了,毕竟这不是勾起别人的伤心事嘛! 但纪然显然不会被禹清的这个回答所影响,她继续问道:“我了解到禹安曾在丰良村的董家生活过很长的一段时间,你跟董家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把禹安送到董家生活呢?” 禹清完全没有想法,纪然竟然会提到董家,事实上,禹清根本就想不到,警察今天之所以会上门,其实一切的调查都是从董达开始的。 禹清还以为,警察今天之所以会上门,就是单纯地为了儿子去年的事呢! 禹安是去年落水而亡的,当年经办的民警来过几次,就是为了调查,禹安的死有没有人为可能,后来得到答案,禹安应该就是轻生自杀。 至于禹安轻生的原因,没有人比禹清更清楚。 话说回到纪然刚才的问题上,禹清听了纪然的问题之后,很明显有些慌乱地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就在禹清思考该如何回答的时候,纪然直接便把答案抛了出来,“因为禹安的父亲便是董家人,董达,我说得没错吧!” 禹清脸上的慌乱变成了怔愣,突然她像是一口气上不来一样地猛咳,咳得仿佛肺管子都要咳出来了。 纪然实在是不忍听,便走上去帮她顺气,韩烈也站了起来,找到了暖壶和茶缸,帮禹清倒了杯水过来。 禹清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又喝了两口水顺气,终于是恢复了平静,此时,她的眼神也平静了很多,良久,她说道:“小安的父亲的确是董达,董达的父母十分重男轻女,你们估计也调查过了,应该知道他们老董家全是儿子,再往下面也全是孙子,当然了,除了董达在南方的女儿除外,这不是他们老董家就有这个儿子命,而是生了女儿他们直接就卖了。” “董达是长子,他在南方娶了娇小姐,当然了,他也不见得愿意伺候这个娇小姐,只不过是人家娇小姐有个好父亲,是董达得罪不起的,但是老家这边,董达的父亲却一直看不上董达在南方娶的这个娇小姐,而且这个娇小姐又生了个丫头片子,长子没有儿子,他们岂能甘心。” “反正娇小姐也并不是每次董达回来的时候她都会跟着,于是董达的父母便跟我的父母做了交易,然后我就成了董达的人,虽然一开始我也是不愿意的,但后来董达对我是真的不错,而且孩子都生了,日子也就这么过下去了。” “他还给我买了这处院子,更重要的是他对小安也好,只不过,他从不让小安认他,他大概是怕被家里的母老虎发现吧,所以早些年的时候,小安那时候还小,就只知道他有一个对他不错的大伯,每隔几个月就会过来看看他,却始终不知道自己有父亲。” 禹清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又有些上不来气的感觉了,她又缓了缓,感觉自己好多了,才继续道: “不过小安也是个敏感的孩子,他后来应该也猜到了,就是我因为生病不能照顾他的那段时间,他一直生活在董家,他应该是猜到了他的身世。” ...... 根据禹清讲述的这一切,韩烈和纪然其实已经基本可以猜到禹安轻生的原因了。 禹安从小便因为自认为自己没有父亲,自卑又敏感,后来禹清生了重病,没有办法照顾禹安,便去找董达,董达不敢带禹安去南方,怕东窗事发,但他也不能不管自己的儿子啊,便只能将禹安送回了董家。 在董家,禹安猜到了自己的身世,敏感又脆弱的孩子便会觉得,一定是父亲不想认自己,禹安的性格又导致了他觉得不会去问董达什么,他把一切都憋在心里。 足球就成了他释放一切的出口。 “去了董家,他便跟他的两个哥哥开始一起踢球,然后就爱上了踢球,董达发现了小安很爱踢球,便每次回来都教他一些,这孩子在这方面的天赋上大概是随了董达吧,于是,董达便想送他走职业路线,他听到董达问他想不想的时候,我从来没见过他眼里的光竟然那么亮过,他是真的热爱。” 说到这里,禹清不禁叹了口气,她还有一句话却没有说出口,那就是,为了这份热爱,他却丢了自己的命。 如果他没有把足球看得这么重,他是不是就不会轻生。 当然了,更主要的原因,也是在于他自身的性格。 这是原生家庭造成的影响。 通过禹清的讲述,禹安的受伤应该是意外,之后禹安的轻生也是因为他已经找不到活下去的动力了。 禹清还说,在寻死之前,禹安给董达写了一封信,让董达今后一定要多陪陪她,多照顾她,然后在信中,禹安叫了董达一声父亲。 因为这封信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儿子没了,禹清的身体又反复出问题的原因,总之近半年来,董达经常会抽空回来。 然而,纪然却觉得董达经常回来一定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调查禹安的受伤原因。 从而,便查到了背后有卫天浩再推手,不过这些他是没有必要告诉禹清的。 董达从小受父母的思想引导,想必也是极为重男轻女的,为了自己的事业发展,他不得不屈服于他的妻子,甚至是他的女儿,但在他的心里,禹安这个儿子一定是极为重要的。 中年丧子对于他来说,一定是个让他无法接受的重大打击,因此,他一定要报复卫天浩。 一直都没有开口的韩烈突然问道:“董达前些天是不是回来过一趟?” 禹清有些诧异,为什么对方什么都知道? 她点了点头,道:“是啊,他回来过一趟,还给我办了住院检查身体。” “也就是说,那段时间你没回家,都住在医院了?” 禹清点头。 韩烈又问道:“那你出院再回家,有没有觉得家里有哪里不对劲?” “没有啊,我没觉得啊!” “那董达又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呢?” 禹清想了想,“也不算奇怪吧,他给我杀了一只羊,拆成了一块一块的,把冰箱都塞满了,说让自己炖汤,补气血的,然后就是他走的时候,竟然有一辆出租车来接他,这也是以前从来都没有过的事。” 韩烈点了点头,突然郑重道:“我们现在怀疑董达很可能跟一起命案有关,我们想申请对你这里进行搜查。” “命......命案?”禹清似乎被这两个字吓到了,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韩烈又继续道:“可能需要你住一段时间的招待所了,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 禹清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韩烈的配合调查的说法。 接下来的事便相对容易了,首先先安顿好禹清,接着让高永达带技术组的人来取证,但凡发现了董达的指纹,以及不属于董达和禹清的其他人的人体组织的残留,血液,毛发,皮屑等。 董达不可能将一切都处理得天衣无缝,他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时间,否则也不会用杀羊来掩盖血腥的味道了。 所以,只要证据到手,便立即可以南下逮捕董达,铁证如山,董达就是想狡辩也狡辩不到了,到时候,他也只能供出他的同谋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6-24 23:40:23~2024-06-25 23:57: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2章 第112章 高永达带技术组的人取证之后, 很快便提供了董达谋杀他人的罪证,韩烈当即申请了逮捕令,准备异地抓人。 买了最近一班的火车票, 韩烈和纪然只是略收拾了一番便出发了。 之前纪然放假出去旅行的时候,韩烈还遗憾呢, 他怎么就没赶上能跟纪然一起呢! 现在他倒是有了跟纪然一起出行的机会,只不过,当旅行不再是旅行,而是出差的时候,即便是跟自己喜欢的女孩子一起出行,那感觉也会差点意思。 在火车上, 韩烈便忍不住想着, 等到今年休假的时候,他争取能说动纪然跟他一起旅行,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如果到时候纪然没有拒绝他的话, 那么他就找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 在日出云端之时,跟纪然表白。 至于结果会如何,他现在暂时不想去思考, 毕竟纪然现在对他到底有没有其他想法,他也完全看不出来啊! 不过, 根据他对纪然的了解,他感觉纪然对他应该是没有什么想法的, 倒也不是讨厌他,而且纪然对这种事好像不太开窍,既然如此, 他莫不如就率先捅破这层窗户纸。 当然了,他也不能盲目地去捅,他也需要铺垫,相处中日积月累出来的东西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在韩烈看来,表白的时机也很重要,所以他希望能有一个浪漫又唯美的场景来助他成功。 想法是一个好的想法,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实现了,毕竟他从正式上岗到现在,每天都忙得焦头烂额,他连日积月累的东西都没铺垫到位呢,还谈什么浪漫又唯美的表白呀! 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好在他忙,纪然也忙啊,他没有时间去追她,她也没有时间去看别人,倒是不担心纪然突然有一天便被别人给拐跑了。 火车咣咣当当地终于咣当到了杭城。 异地抓人总是要跟当地的公安部门打声招呼的,所以韩烈和纪然便先去了市局。 说明来意,市局也特意派了几名民警协助韩烈和纪然。 杭城三五体育场,正是董达执教的俱乐部的所在,随便打听一下便知道,董达此时正在体育场内部训练呢! 一行人走进了三五体育场,很快便在足球场上看到了董达的身影。 他们一行一共五人,除了韩烈和纪然之外,另外三人也都是便衣。 可虽然他们穿的都是便衣,但五人一起突兀地出现在了内部的训练场,想不引起注意都难,所以很快便有人跟董达指了指他们。 董达看见五人,皱眉,不知道这五人是从哪冒出来的,他一边喊着“谁让你们进来的?”一边大步走了过来,他根本就没有联想到几人竟然是警察,他觉得自己做得天衣无缝,警察根本就不可能怀疑到他的身上。 然而等到他走近了,韩烈突然亮出来自己的证件,董达看见对方竟然是警察,吓得他第一时间就想跑,做贼心虚的人看见警察往往都是这种反应,不过他却控制住了,没有跑,不是因为他足够冷静,已经想到了应对之策,是因为这个距离已经让他意识到了,他跑不了。 韩烈见董达没有动,他上前了一步,低声道:“跟我们走一趟吧,在你的球员面前我可以先不给你上铐,不过你要是想跑,你也大可以试试。” 说罢韩烈便一把抓住了董达的胳膊,继续道:“让你的球员都各自训练吧!” 董达闻言,对着操场喊了一嗓子,“都正常训练,下午毛教练就来了,我这边有事,就先走了。” 董达说罢便被韩烈和纪然一左一右地押出了体育场,上了市局的面包车,韩烈将自己的手腕跟董达的手腕铐在了一起,面包车直奔火车站而去,韩烈和纪然便要第一时间赶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韩烈和董达吃喝拉撒睡全在一起,为了保证能万无一失地将董达押回滨城,韩烈只能辛苦一些了,至于纪然相对自由便帮着接个水打个饭,这一路便也算是坚持了下来。 因为提前通知了郭淮他们返程的车次,所以他们一出站便看见了郭淮和他身后的面包车。 出了一趟差,虽然很累,但韩烈还是想先审了董达再休息,纪然此时也并不困,便也跟着一起准备听听董达会怎么说。 董达被铐在椅子上,他垂眸盯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韩烈率先打破了平静,问道:“知道为什么要大老远地抓你吗?” 董达挑眉看了韩烈一眼,没有说话。 韩烈冷笑了一声,“哼,你不回答也没有关系,总之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没有足够的证据,我们也是不可能大老远地抓你,所以,说说吧,你究竟把卫天浩如何了?” “杀了呗,你们不是都有足够的证据了嘛,又何必问?” 韩烈问道:“你为什么要杀卫天浩?换句话说,卫天浩对你的儿子禹安做了什么?” 董达冷笑,“哼,做了什么,他做的事可多了,你们调查到的卫天浩应该是一个老好人吧,没什么脾气,跟谁的关系好像都不错,对不对?” 见韩烈不答,董达便自问自答了,“那你们就大错特了,这个孙子贪得狠,而且骨子里阴毒着呢?” “去年国家青年队选拔的时候,按照小安的成绩,他是一定能入选的,但是小安入选了,就挤掉了其他人的名额,这个其他人是个煤老板的儿子,煤老板给卫天浩开了一个天价,问他能不能保送他的儿子,卫天浩收了这笔钱,然后便牺牲掉了小安的职业生涯,可笑小安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呢!” “你们说,小安是不是傻,哦,对了,就跟当年的聂良一样傻。” 韩烈问道:“卫天浩当年为什么要废了聂良?” 董达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当年卫天浩说,他可以帮我们,也可以不分钱,但要我们帮他做一件事,就是废了聂良,可见这么多年了,卫天浩的手段都没有变过,也不知道在此期间,他又有没有坑过别人,像他这种人,其实早该死了,你们难道不觉得吗?” 韩烈正色道:“他犯罪自有法律来制裁他,但你制裁了他,犯罪的人就变成了你,而且,你还不惜拖了聂良下水。” 董达忍不住叫道:“我是在帮他啊,怎么教拖他下水呢?难道要让他傻乎乎地一直被蒙在鼓里吗?我觉得他和小安是一样的,将心比心,我要将真相告诉小安,当然了,也就告诉了聂良,至于他配合我,那是他主动提的,我可没提,我也没想到,时隔这么多年,他的报复心还会这么强。” 韩烈叹了口气,道:“说说你们是怎么行动的吧!” 董达此时已经进入到了无话不说的状态,反正他已经是难逃法网了,他又有什么不敢说的呢! “其实我七月份便将当年的事告诉了聂良,然后跟他约定好,等我八月份休假时间长的时候再行动,八月下旬我便回来了,我先把禹清送进了医院调养身体,白天我在医院陪她,然后晚上我便伪装了一下自己每天都跟踪卫天浩。” “没想到,跟了没两天,卫天浩便喝酒喝到了后半夜,我知道,机会来了,便把聂良叫了出来,晚上聂良没有车,便骑了一辆自行车过来,我们俩是合力才把卫天浩弄到了禹清的家里。” “后来的事便很简单了,聂良说,我把卫天浩怎么样他管不着,也不想管,我也不用告诉他我把卫天浩如何了,他说他只要卫天浩的腿。” “我锯了卫天浩的腿,又处理得干干净净了才给到他,万万没想到,他就是扔个东西都扔不好,还是让你们给发现了,否则,你们怎么可能顺藤摸瓜,查到我的头上。” ...... 问完了董达作案的经过之后,韩烈突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禹安是去年便出事了,你为什么今年才报复?是因为你是在今年才知道的禹安是怎么受伤的?” 董达点了点头,“不错,我是在今年才知道的。” 韩烈又问,“你常年远在杭城,这边的事你是怎么查出来的呢,或者,我具体一点儿问,是谁告诉你们的,禹安是因为跟煤老板的儿子抢名额,卫天浩因为贪财便废了你儿子,这件事,是谁告诉你的?” 这个问题对于董达来说似乎有些难,因为他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 甚至,他还有些开始结巴了,“你......你们不是知道小安给我写过一封信嘛,因为这封信我便经常回来陪陪禹清,回来的次数多了,自然也就能在同行那里听到一些什么,所以小安的事便被我查出来了。” 纪然听得有些皱眉,因为连她都能听出来,董达刚才说的,全都是敷衍之词。 董达似乎不想把告诉他这个秘密的人供出来,或者这个人跟董达之间本就有了什么协议,所以董达为了遵守约定,刚才才面露难色,而且回答了一串的敷衍之词。 不过关于这一点,董达现在不想说,也并不影响案子的真相一步步浮出水面,毕竟按照董达现在交代的一切,韩烈马上就可以逮捕聂良了,并且董达也证明了当年的比赛的确就是一场为了赌局而踢的假球,因此,当年的知情人,全部都要被调查。 不过这些人的调查便不由韩烈来负责了,当务之急,他还是要尽快结了卫天浩的案子。 于是,他又问道:“卫天浩其他部分的尸体,现在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6-25 23:57:56~2024-06-26 23:56: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3章 第113章 “我回南方的那天, 我没有直接坐火车,而是让聂良过来接我,直接送我出省, 当时我把卫天浩塞进了一个大行李箱里,直接带了出去, 聂良一直把我送到了吉平才往回开,而我却在吉平逗留了一夜,当天晚上趁着夜深人静将行李箱扔进了图江。” 说罢,董达突然又笑了笑,继续道:“也不知道吉平那边现在有没有发现这个箱子,不过想来他们应该是发现不了吧, 因为我刚到吉平的当天下午, 我便去了体育用品一条街买了四个铅球,放进了行李箱里,估计箱子早就沉底陷进泥里了。” ...... 对董达的审问暂时告一段落了,不过图江那么长, 要找到卫天浩的尸体就势必需要董达的配合。 至少要知道董达抛尸的大概位置, 因为箱子和卫天浩的尸体再加上四个铅球,这个重量在图江中,如果不是江流翻涌的时候, 想必应该很快便下沉了,因为, 现在箱子的所在具体董达抛尸的位置应该不会太远。 韩烈询问了董达他的抛尸位置,不过董达对吉平并不熟, 现在让他凭空描述,他肯定是描述不出来的,所以便需要董达去实地辨认一番。 韩烈让郭淮带人押送董达跑一趟, 确认了抛尸位置之后,再联系当地的公安部门配合打捞,然后将箱子原封不动地带回来。 与此同时,聂良也再次被带到了警局,这一次聂良被带到警局便不是协助调查了,而是直接被铐了过来。 韩烈特意让聂良跟董达打了一个照面之后,才让郭淮带走了董达。 因此,在看见了董达之后,聂良进了审讯室便表现得十分颓败,因为他已经知道他完了,不过现在想想,他却也不后悔。 反正他现在的日子过得跟行尸走肉又有什么区别呢? 当年他的腿伤还没治好,胜利者便跟他解除了合同,胜利者这边说他治不好了,不能再踢球了,如果再踢职业比赛必然会落下残疾。 他不信,他觉得他还年轻,怎么就伤到需要告别赛场了呢,他不信他便去滨城最好的骨科医院去看,之后又去了省城,去了首都。 结果就是,将自己的积蓄花了个七七八八,他还是避免不了需要告别赛场的结局。 只不过首都那边给了他更好的治疗,让他的生活跟常人无异,甚至运动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他不能再参加职业比赛了。 至于,每周踢一场强度不太大的野球,还是不影响的。 因为这个结果,聂良颓废了很长时间,然后才接受了现实。 颓废的日子让他变成了一个酒鬼、牌鬼、穷光蛋,从一个意气风发的运动员变成了一个沧桑颓废的大叔,他仅仅用了一年的时间。 照着镜子,他几乎都有些想不起他曾经的样子了,不过他自己清楚,其实他长得还是不错的,因为当年胜利者的不少女球迷都给他写卡片,送秋波,但他现在的样子,又有谁还会愿意跟他处对象呢! 从那天开始,聂良意识到,他不能再这么活下去了,于是他刮了胡子理了发,然后当起了出租车司机,可即便如此,他的境况也并没有什么很大的改变,他只是不再坐吃山空了而已,并且,他的山其实已经被他吃空了,他的改变也只是为了养活自己罢了。 但是工作了之后,他虽然痛定思痛了一段时间,希望能够改变自己,可生活却再一次磨平了他的棱角。 一段时间之后,他便又麻木了下去,白天开车赚钱,晚上喝酒打牌,每天的日子都是如此。 他这样的生活方式又怎么可能会有人愿意嫁给他呢,而且渐渐低,他自己也没有这方面的念想了,便觉得,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完这一辈子也挺好,反正表面上他也挺开心的,不是吗? 可他这种麻木又平静的日子,终于有一天被董达打破了。 其实,董达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董达这个人,也不知道董达是怎么找到他的,他觉得自己已经脱离那个圈子这么多年,并且他的变化也挺大的,董达是怎么找到他的呢,或者说,董达是通过谁找到他的呢? 他问了董达这个问题,董达却没有回答他,而是直接跟他说起了当年的事。 “董达告诉我,当年的那场比赛就是一场为了圈钱而踢的假球,原本卫天浩应该也能分到一大笔钱的,不过卫天浩却说,钱他可以不要,但要对方帮忙废了我。” “我听了董达的话,一开始我是很诧异的,因为我觉得他在骗我,我觉得卫天浩没有理由要害我啊,我不信,我就反问了一句,卫天浩为什么要这么做?” 说到这里,聂良不禁冷笑了一声,脸上尽是嘲讽之色。 韩烈追问道:“为什么?” “哼,为什么,我也是完全没想到啊,竟然是为了女人。” 听见聂良这么说,韩烈和纪然忍不住对视了一眼,因为他们之前便猜测,卫天浩对付聂良的理由很可能便是因为他现在的妻子,罗娟。 只不过当年的事,可能因为太久远了吧,罗娟自己都可能记不太清了。 毕竟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罗娟一直跟卫天浩生活在一起,两人显然也十分恩爱。 日子过得好,自然就会向前看,过去的事,尤其是无关他们之间的事,罗娟的记忆模糊了也很正常。 只听聂良继续道:“董达告诉我,卫天浩的妻子当年其实是胜利者的球迷,那时候她最喜欢的球员,一个是我,一个便是卫天浩,这也不难理解,当年我和卫天浩的呼声的确很高,董达还告诉我,她给我们都送过东西,写过卡面,卫天浩看上了她,因为觉得她家里条件好,但却觉得我是个很大的威胁,就因为这种可笑的原因,他竟然就废了我。” 韩烈问道:“董达这么说,你就信吗?你不担心他是骗你的?” 聂良道:“我当然不是完全信了,但董达却拿出了当年他们所有参与者共同签署的一份协议,在里面有卫天浩的名字,但他却分成,这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 “所以,你就同意跟董达合作了?” 聂良点头,“不错,卫天浩害我至此,我要他两条腿这不过分吧,不过我却万万没想到董达的手段竟会那么残忍,他告诉我他是活生生将卫天浩的腿锯下来的,然后又用烙铁封住了伤口,至于腿他怕我血淋淋地不好处理,就也直接帮我处理了。” 韩烈问道:“所以,那两个小箱子,是董达给你的?” “嗯,我带走之后,找了一个背着人的地方打开看了一眼,一打开便吐了满地,然后我就不敢再看了。” “那将箱子混杂着垃圾一起扔进垃圾桶是你自己想的方法吗?” 聂良点了点头,“嗯,其实我当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两个箱子,我那时候已经有些后悔了,不过事已至此,我也没什么办法了,便想着让他的腿跟垃圾一起被火化吧!” 说到这里,聂良不禁长叹了一声,“可没想到,仅仅是一双腿便让你们查到了我,也是该着了,可能这也是我命中的一劫吧!” ...... 董达和聂良都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可从审讯室出来,韩烈便提出了自己的疑点,“你说,董达是怎么知道卫天浩害聂良的原因是因为女人呢?” 不等纪然回答,韩烈又补充道:“他会自己把这个真实原因说出来吗?” 纪然皱眉,摇头道:“我觉得不会,因为说出来,面子上会过不去吧,而且还容易遭到众人的起哄,而且那时候,卫天浩和罗娟之间的关系还八字没一撇呢,他怎么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将自己的觊觎公之于众,我觉得一定不会的,他应该会说,有点私仇,这样的理由会比较正常吧!” 韩烈认可地点头道:“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那既然如此,董达的信息来源又是哪里呢?总不可能是卫天浩亲口告诉他的吧?” “那就只能再问问董达了?” 韩烈挑眉道:“那你觉得董达会不会说?” 纪然摇头,“我觉得不会,因为之前你在问董达,他远在杭城,是怎么知道滨城禹安身上发生的这些事,董达就含糊其辞过去了,并没有正面回答,所以,这个问题,我觉得董达可能也是解释不清的。” “是啊!”韩烈感慨道:“董达的身上肯定还有我们没有查出来的秘密,只不过,董达不想告诉我们罢了,算了,先不想了,等老郭把董达带回来,我们再多审他几遍,我就不信,他能一点破绽都不露。” ...... 吉平这边,郭淮已经带着董达到了图江江边。 董达根据他之前住的招待所的位置,寻着记忆中的路线,一路带着众人走到了他之前抛尸的地方,他环顾了一下周围,确认了一番之后,才抬了抬被铐住的双手,指着一处说道:“我记得应该就是这里了。” 郭淮确认了一遍,“想清楚了?” 董达点头,“嗯,就是这里,你们捞吧,我记得那天晚上没什么风,江面很静,我估计箱子应该就在这附近。” 郭淮闻言,示意何军先将董达押回到车上,然后他便带人开始了打捞工作。 江水很深,打捞工作进行得并不容易,还好配备了一些设备,大约花了两个小时左右,终于打捞上来了一个大箱子。 正是董达扔的那个箱子。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6-26 23:56:58~2024-06-27 23:58: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芸遥 10瓶;蕴卿、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4章 第114章 郭淮带着董达和箱子回到滨城的时候, 时间已经不早了,不过因为郭淮提前打了电话回来,所以众人便都没有下班。 将董达先押了下去, 众人便围着箱子站成了一圈。 韩烈蹲下,准备打开箱子查看, 郭淮因为之前在吉平担心怕捞错了箱子,打开了一条缝,看了一眼,因此,他知道里面的可怖,他趁着韩烈刚蹲下还没有打开箱子的时候, 对纪然说道:“小纪, 你要不还是别看了。” 纪然有些犹豫,因为吐的滋味当真不好受,但要是她一直回避下去的话,可能一年两年甚至三年, 她对这种情况还是无法免疫, 这怎么能行呢? 她有些纠结。 韩烈抬头,看出了她的纠结,宽慰道:“这次情况特殊, 你就先别挑战了,等着看照片吧!” 言外之意, 是该好好练练了,但以后机会多多, 这次就算了吧! 既然两个人都这么告诉她了,纪然也就不勉强自己了,毕竟尸体已经在江水里泡了这么久, 可想而知里面是何等可怖啊! 更何况,这具尸体还缺失了两条腿,想想纪然都觉得头皮发麻。 纪然默默地往后退,退到她的视线已经不足以看见箱子的里面,韩烈见她站定,然后才缓缓打开了箱子。 只看了一眼,韩烈便别过了头去,他强压着恶心对高永达道:“老高,拍吧!” 高永达几乎整个脸都是皱皱的,开始配合韩烈工作。 将除了尸体之外的东西都一一拿出来之后,尸体便被送去了法医室。 箱子里面找到了一些属于卫天浩的私人物品,还有董达放进去的四个铅球。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调查,卫天浩的尸体终于是找全了。 ...... 因为郭淮回来的时候,天便已经不早了,所以没什么事的人便都被韩烈赶回去休息了,其中就包括纪然。 至于有事的人,当然便是他自己,高永达和林月杉了。 第二天早晨,纪然来得早,看见了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的韩烈,便知道,韩烈应该是一宿都没有回家。 在韩烈的手边,有几张关于昨天晚上的箱子的照片,纪然轻轻地拿起来,翻看。 照片的视觉冲击力跟现实相比小了不止一星半点儿,纪然绷着脸看了一张又一张,直到看到了最后一张,是箱子刚打开时的整体呈现状态的照片,纪然的目光便骤然收缩了一下。 她心道:不对,这张照片不对。 就在纪然全神贯注地翻看照片的时候,她没有注意到,刚才还趴在桌子上睡觉的韩烈其实已经醒了,正在看着她。 于是,韩烈便看见了纪然在看到最后一张照片时,脸上突然的表情变化。 他怔了一瞬,脱口问道:“你发现了什么问题?” 纪然被韩烈吓了一跳,她打了个激灵,才反应过来,说道:“这个大箱子跟那两个小箱子,并不是一个人装的,不,不对,或许这个大箱子和那两个小箱子里面的尸体都是一个人装的,但装这四个铅球的人应该不是同一个人。” “为什么这么说?” 纪然没有回答,而且找韩烈要了之前的照片,“韩队,之前那两个小箱子的照片呢?” 韩烈赶忙从抽屉里拿出来照片,放在桌子上。 纪然指着桌子上的照片道:“这两个小箱子里面的尸块,明显是完全对称的,都是以脚为中心,周围整齐的摆放大小不一的尸块,严丝合缝,几乎不留缝隙。” “说明装这两个小箱子的人一定有极强的强迫症。” 韩烈诧异道:“强迫症?” 见韩烈对这个词似乎很陌生,纪然也不意外,毕竟这个年代,精神病学界对强迫症的认识还十分不足,而且这个词在这个年代也并没有流行开来,所以韩烈诧异也很正常。 纪然简单解释了一句,“就是一种对整齐近乎有着病态要求的一种心理疾病。” 韩烈点了点头,“你这么说,还真是呢,所以,这个大箱子,尸体被摆得很正,下半部分塞得也很满,双手却被向上弯折,放到了头颅两侧,弯折的方向也几乎是对称的,所以你觉得尸体应该是同一个人装的,但后来的这四个铅球,因为挤在四个不同的位置,这四个位置完全没有规律可循,所以你觉得,装尸体的人并不是董达?” 纪然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她点了点头,才艰难地说道:“嗯,不是董达,而且,韩队,我们不是一直都想不懂,董达是怎么知道禹安受伤的内幕,又是怎么知道当年卫天浩害聂良的真实原因,是谁告诉他的这一切,我现在好像突然就有答案了。” 听了纪然的话,韩烈的脑子瞬间闪现了一个女人,一个脸色苍白,病体支离的女人。 他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跟纪然一样难看,他开口道:“你想说,禹清?” 纪然沉默地看着韩烈,没有回答,不过韩烈却从纪然的眼中看到了肯定的答案。 没错,纪然怀疑的人竟然也是禹清。 而且纪然还想到了禹清的家,禹清的家里,所有的物品都摆放得几乎整齐到病态,这不是正是强迫症的体现吗? 她之前去禹清的家的时候,她怎么就忽略了这一点呢,直到她看见了尸体的照片,又联想到了之前的两个小箱子的照片,之前的两个小箱子的照片她看过一遍便印象极深,所以今天才一看见那四个铅球,便感觉到不对劲了。 但如果真是禹清的话,禹清又是从哪里知道禹安受伤的内幕,还有当年卫天浩害聂良的真实原因呢? 这个问题,或许就只有禹清才能解答了。 但现在董达似乎并不愿意供出禹清,他宁可自己拦下一切罪名,聂良这边呢,跟聂良接触的人又完全是董达,聂良根本就不知道禹清也参与到了他们的行动中。 那么,如何才能证明禹清有罪呢? 韩烈首选便是想撬开董达的嘴,但董达似乎是铁了心了,就是要帮禹清抗下这一切。 难道是因为真爱吗? 如果他真的那么爱禹清,爱到可以为她抗下一切,为什么还要让她做见不得光的小三呢! 纪然总感觉这里面,有什么东西说不通,毕竟董达看起来也不像是为了真爱就能牺牲自己的人。 从董达为了往上爬能够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大小姐,就能够看出来他这个人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人,这样的人,骨子里往往自私的,一定是考虑自己胜过考虑自己的女人,所以他到底是为什么要为禹清抗下一切呢? 说是真爱,纪然不信。 突然她灵光一闪,想到了一种可能,“韩队,你说禹清会不会又坏了董达的孩子,董达重男轻女,没了一个儿子,他自然还想要一个儿子,现在他有这个机会了,他不想让自己没有后,所以才心甘情愿地抗下了一切,其实只是为了禹清肚子里的孩子。” 韩烈神色一凛,直接吩咐丁建道:“去查一查禹清在医院的病历,八月份她住过院。” 丁建点了点头,便快步离开了,丁建这边的调查十分迅速,很快便得到了答案,禹清竟然真的怀孕了。 看来董达真是为了孩子才愿意保护禹清的。 不过禹清在这个年纪怀孕,大龄孕妇其实是很危险的,尤其是她的身体本就不好,她应该很清楚自己的情况,但她还是留下了这个孩子,并且利用了这个孩子,为自己的第一个孩子报了仇。 因为孩子的存在,韩烈知道,他是不可能撬开董达的嘴的,便只能期待郭淮那边,在调查禹清的社会关系时,能够所有突破。 郭淮走访了禹清的邻居,整理出来了一条信息,那便是禹清有一段时间,经常会到省城去。 禹清的邻居说,禹清因为身体不好,以前几乎是不怎么出门的,但自从她的儿子出了事,她便出门出得很频繁了,还经常会到省城去。 其实禹清也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要去省城,是她的邻居家的男人刚好出差在客车上碰到了禹清,这才知道禹清要去省城。 此后,禹清的邻居再看见她出门一两天不回家,遇到了便会问一句,“又去省城啦?”禹清便会点点头,因此,邻居便会留下一个禹清经常去省城的印象。 当然了,事实上,禹清可能也的确经常去省城。 至于她去省城见谁了呢? 谁会跟目前的这些人都能扯上一些关系呢? 这个人当然是非辛咏莫属了。 当年的假球事件便是辛咏拉的卫天浩,卫天浩又利用这场球赛废了聂良。 董达是当年的对手球队的副教练,也参与了分赃,所以,他跟辛咏可以称得上是合作关系。 所以,禹清有没有可能是从董达的嘴里得知了当年的事,从而也知道了辛咏这个人,然后便去省城经常找辛咏,从辛咏那里,她得知了卫天浩害聂良的真实原因,因此便想到了把聂良也拉入局中。 如此一来,只要运筹得当,可能警察根本就察觉不到她的计划,她也就顺利地给儿子报了仇。 至于禹安受伤的内幕禹清又是从哪里知道的呢? 这个便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不过也没关系,只要通过其他线索能够锁定禹清,那这个疑惑便让禹清亲自来给他们解答好了。 现在,他们便该会一会辛咏了。 辛咏此时,已经因为董达和聂良的口供陷入了假球事件的调查中。 想必,此时,应该会比较容易撬开辛咏的嘴吧! 作者有话说: 猜禹清的,这是强啊~哭~感谢在2024-06-27 23:58:25~2024-06-28 23:25: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5章 第115章 再次见到辛咏, 因为假球事件的原因,辛咏一下子便仿佛老了很多,头发都花白了。 突然被传到了滨城, 辛咏还有些不明所以呢,直到他看见了韩烈和纪然这两张熟悉的面孔, 他才明白,应该还是为了卫天浩的案子才找他的。 但是,卫天浩的案子他是真的不清楚情况啊! 他上次隐瞒的无非是当年的假球事件,不过现在,既然当年的事已经败露了,他也就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于是, 在韩烈的询问下, 他便将当年的事都和盘托出了。 包括卫天浩害聂良的真实原因。 韩烈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是你问的,还是卫天浩告诉你的?” 辛咏回答,“是我问的, 他要废了我手底下的主力中锋, 虽然我很不喜欢聂良,但我也不可能不问他原因吧?” “他说了原因,你就同意了让他废了你手底下的主力中锋?”韩烈的反问带着讽刺。 辛咏笑了笑, “卫天浩的面子可没有这么大,当然还是钱的原因了, 卫天浩不分钱,我便多拿了挺大一部分, 此外,卫天浩又私下里给了我三千,再加上, 聂良的脾气,我的确是有些不想用了,这就同意了。” 韩烈又问,“这件事,卫天浩除了告诉了你,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 “他有没有告诉其他人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觉得以他的性格,他应该不会说。” “嗯” 韩烈点了点头,又问,“那你呢,这件事,你又告诉过谁?如果不是从卫天浩自己的嘴里说出去的,那就是从你这里了,毕竟聂良知道了。” 辛咏“嘶”了一声,皱眉想了想,才道:“我应该是跟一个叫‘阿清’的女人说过。” 韩烈推了一张照片过去,“是这个女人吗?” 辛咏看了看,点头,“不错,这就是阿清。” “说一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事。” 辛咏不答反问,“她有问题?她是故意在我这里套话的?” 韩烈敲了敲桌子,“回答我的问题。” 辛咏叹了口气,说道:“我跟她是在一家酒吧里认识的,我不认识她,但她却认识我,她说她当年是胜利者的球迷,知道我是胜利者的教练,很喜欢我的执教风格,我们聊得很投机,然后她就说,她后来生了一场大病,养了很久都没有机会看球,等到身体养好了,却已经是物是人非了,胜利者从教练到球员都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些人了。” “我们因为聊得投机,便这样认识了,她也算是我的一个红颜知己吧,后来我们便经常见面,聊一聊球,也聊一聊生活,有一次不知道聊着什么,她就提到了卫天浩和聂良,好像就是那一次,我因为也喝得有些多,就跟她说了一些什么卫天浩是为了女人,所以才要废了聂良。” “我想来想去,也就只可能跟她提过这件事了,其他人......”辛咏摇了摇头,补充道:“不太可能。” 韩烈又问,“你跟她发生过关系吗?” 辛咏点头。 “有没有避孕措施?” 辛咏诧异道:“她怀孕了?你们怀疑是我的孩子?不能吧,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能上她怀上?” “她的确是怀孕了,目前已经14周了,你可以大概回忆一下时间,看看这个时间,你们有没有在一起?” 辛咏皱眉,喃喃道:“14周?也就是三个月前呗?诶,那段时间我们还真几乎每周都会见面,见面也几乎都会做那种事,难道她真的怀了我的孩子?” 说到最后的时候,辛咏的语气虽然依旧是不可置信的,但却流露出了一丝兴奋,大概是兴奋于自己都已经年过半百了,还有如此雄风吧! ...... 审问完辛咏之后,韩烈觉得他似乎可以再跟董达好好聊聊了。 韩烈没有离开审讯室,他只是坐着,翻看着辛咏的口供,等着董达。 董达被押了过来,铐在了椅子,韩烈没有第一时间理董达,而是继续看着辛咏的口供,良久,他才抬眸,问道:“知道我刚才见了谁吗?” 董达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看着韩烈等着他的下文。 不料韩烈也没有下文了,他直接转移了话题,“你不愿意交代到底是谁告诉了你,你儿子受伤的原因,以及卫天浩当年害聂良的原因,你不愿意说,但这个人其实我们也猜得到,不过,你知道这个人她是从哪里得到的这些信息吗?” 韩烈顿了顿,才道:“想必,她也没有具体告诉你吧!” 董达依旧不说话。 韩烈笑了笑,“行,你不说也可以,那我来猜猜,她是怎么让你帮她杀人,现在又心甘情愿地帮她定罪呢?” 韩烈看着董达的眼睛,目光如炬,“是因为孩子吧?” 话音刚落,韩烈明显能看见董达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这你就不用瞒着了吧,禹清怀孕了,难道你还要说你不知道?” 董达终于开口了,“她怀孕了我当然知道,至于你刚才说的其他的,我一句也听不懂,也不想听。” 韩烈根本不理会董达说的他不想听,而是继续问道:“恭喜你呀,又要做爸爸了,孩子多少个月了?” 董达皱眉,他不明白韩烈为什么要跟他聊这些八杆子打不着的话,孩子多少个月了,跟案子有什么关系,他有些不耐烦地道:“四个月了。” “啊?四个月了?”韩烈夸张地道:“那至少也得有16周了吧,这个时间b超大约都能看出来男女了吧,应该是个儿子,我猜得没错吧?” 这次董达不再说话了,因为他知道,言多必失,警察是最会套话的。 只不过,让他想不到的是,韩烈想套出来的话,他已经套出来了,他想知道的其实就是禹清的怀孕时间,确切说是禹清跟董达说的,自己的怀孕时间。 韩烈分析过禹清的这一胎,因为禹清的年纪已经不小了,而且她的身体又属实不太好,其实是不容易受孕的。 禹清跟董达聚少离多,虽然因为禹安给董达写的信,让董达抽空多回来了几次,但仅仅是这几次,如果不能让禹清顺利受孕呢? 禹清知道,她想要拿住董达,为儿子报仇,就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孩子,如果董达不能使她要上孩子,那别的男人的孩子也不是不行,但禹清应该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身上。 但事情就是这么巧合,那段时间禹清为了能顺利地从辛咏那里套出来消息,几乎每周都会去省城,虽然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不能指望,但谁成想次数多了,竟然还真成了,这也就让禹清加速了自己的计划。 她实际怀孕的时间是14周,她计算了董达回来的时间,跟董达谎称孩子已经四个月了,四个月的孩子刚好也能大概在b超中看出来男女了。 不知道禹清用了什么手段让董达对她深信不疑,总之,禹清的手段无疑是非常成功的。 禹清的计划,给自己留足了后手,首先她是希望董达都不暴露的,但如果董达不幸暴露了,她至少还有机会能保住自己,因为她了解董达,也了解董家人对儿子的执着,她愿意赌一把,董达会为了儿子保住她,如果赌输了,她也不在乎,毕竟就她这个破身子,也不一定有多少年可活了,只要能给儿子报了仇,她自己,不重要。 ...... 韩烈拿出了医院的证明给董达看,他道:“不过据我们调查,禹清目前是只怀了14周的身孕,远远不足四个月。” “什么?”董达闻言,不禁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盯着韩烈手里的报告,“这怎么可能呢,这不可能啊,你们会不会搞错了?” 韩烈冷笑道:“你觉得呢?我在骗你?那你再看看这个呢?” 韩烈直接将辛咏的口供递到了董达的手里,“这就是在你之前,我刚见的人,也应该是你的老朋友了,禹清告诉了你卫天浩害聂良的真实原因,不过她应该没有告诉你她是怎么知道的吧,瞧,她就是这么知道的,口供我该不会也是在骗你吧!” “所以,你还觉得禹清怀的是你的孩子吗?当然了,我知道一时间你可能很难接受,或者你依然很难相信,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带禹清分别去几个医院检查,看看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满没满四个月,你需要吗?” 董达拿着口供的双手,疯狂地颤抖着,他双眼赤红,很难想象那个万事依赖自己的女人,竟然已经将他算计到了极致。 枉他还因为儿子的信对她多上心了几分,他对她这么好,她竟然这么对他。 董达不禁咬牙切齿: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原来这么多年,他从来都没有看透过禹清,在他眼中,禹清美丽,温柔,脆弱,是需要他保护的小家碧玉,她不常出门,不善交际,是个淡泊恬静的人,但实际上呢,隐藏在她的美好的背后的,却是她对他无情的算计和利用。 她竟然是这种人。 好哇,禹清,你真是好哇! 董达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终于,他忍不住双手砰地一声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他用一双赤红的眼睛盯着韩烈,一字一句地道:“是她,都是她,一切都是她的主意,是她指使我帮她杀人报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她计划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6-28 23:25:40~2024-06-29 23:55: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石上柏 59瓶;雪文 20瓶;糖果 5瓶;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6章 第116章 因为董达的心理防线被击溃, 交代出了禹清的犯罪事实,所以禹清很快便被带到了警局。 再次看见禹清,纪然觉得禹清的变化很大, 可能是因为禹清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秘密已经被发现了,所以她也不需要再伪装自己了, 因此便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褪去了病弱温柔的表象,禹清现在的眼神看起来竟然偏执得可怕。 这或许才是真实的她。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她失去了儿子之后才变成了现在的她。 韩烈和纪然坐在禹清的对面,韩烈示意纪然问话,纪然想了想,开门见山道:“我们已经先后审问了辛咏和董达, 所以你的事我们已经清楚了, 不过一些细节,我还需要问你一下。” 纪然的语气很柔和,并没有审问犯人时惯有的强硬,因为她看禹清的状态, 她觉得禹清应该并不会狡辩什么。 事已至此, 禹清应该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吧! 果然,只见禹清神色平静地说道:“你们还想知道什么?” 纪然道:“先说说你是怎么发现禹安的受伤是有问题的?” 提到自己的儿子,禹清的眉目间有一瞬间的黯然, “其实最开始我也不知道小安的受伤是有问题的,直到小安走后, 我去他的队里收拾他的遗物,无意间听到了他的两个队友在说话, 他们说一个叫于光的人选进了国家青年队,还说什么,如果小安不出事的话, 其实被选进去的人应该是小安才对。” “我听见了事关小安,便留心了,回家之后我思来想去,觉得这件事我一定得好好查一查才行。” 纪然问道:“你是怎么查的?” “最开始我就是跟踪于光,没想到,我很快便查到了他的父亲,于文海是我们滨城十分有名的一个煤老板,然后我便开始接近于文海了。” “你是怎么接近于文海的?” 禹清冷笑道:“你觉得呢?我一个女人,除了靠姿色我又能靠什么呢?哼,不过好在于文海也是个老色鬼,我几乎没费什么事,他就上钩了,可比辛咏好搞多了,所以,从于文海那里我也就知道了卫天浩这个畜生到底对小安做了什么,虽然他没想要了小安的命,但归根结底,小安却是他害死的。” “那后来呢?你为什么又找上了辛咏?” 禹清道:“我想为小安报仇,靠我自己肯定是不行的,就算靠我自己成功了,我也很难把自己摘出来,我想了好几个晚上,突然便想到了董达曾经跟我提过的当年的事。” “那时候,董达刚准备把小安送去滨城东方训练,他跟我说滨城东方的主教练,也就是卫天浩跟他有些交情,我问他是什么交情,他就把当年他们踢假球,他又安排了人帮卫天浩伤人的事简单跟我说了一遍,当时他跟我说这些其实就是为了安抚我,告诉我,他跟卫天浩有这层关系在,把小安交给卫天浩,卫天浩会冲着他的面子照顾一二,当时我听他这么说,也觉得有这么一层关系很不错,也就没有细想什么。” “直到我想为小安报仇,想了好几个晚上,突然想到了这件事,我心里便有了一个初步的计划。” 接下来,禹清便讲了她是如何通过辛咏得知了当年卫天浩为什么一定要害聂良的真实原因,后来又利用孩子让董达帮她完成她的计划。 按照她的计划,让董达和聂良相互配合,混淆警方的视线,模糊作案的动机和时间,最后再让聂良开车将董达送到吉平,毕竟公共交通,拿着大箱子容易被检查,从而出现意外,但由聂良开车将董达送到吉平则不会有这方面的风险。 按照禹清的计划,其实是没有将卫天浩的双腿截断的这一计划的,但她没想到,她让董达去找聂良合作,聂良竟然提出了这么个条件。 禹清当然知道,答应聂良的条件存在很大的风险,但熟不知聂良的条件也让她放大了报复的欲望。 因为她觉得卫天浩就活该被截断双腿,毕竟他也是这么害她儿子的,聂良的条件竟然神奇地引起了禹清的共鸣,虽然存在风险,但她还是让董达答应了聂良的条件。 将卫天浩绑回了家,禹清让董达活生生地锯断了卫天浩的双腿,然后又用烧红的铁铲给卫天浩止血,之后,她当着卫天浩的面将卫天浩的双腿用大锅烹煮后再肢解。 她详细地分析了肢解的方式,然后严丝合缝地将所有尸块整齐地放进了箱子里,让董达将箱子交给了聂良。 卫天浩失去了双腿之后,仅仅熬过了一天,第二天便没气了,禹清又让董达买了一个大的行李箱,将卫天浩和他的随身物品都塞了进去,之后让董达去找聂良送他去吉平进行抛尸。 吉平和滨城虽然相距不远,但也是跨省了的,跨省抛尸,这是禹清能够想到的比较稳妥的方式,毕竟头颅是最容易暴露被害人身份的存在,她还是希望能永远都不被警方发现为好。 图江便是禹清为卫天浩选择的葬身之所,沉尸江底,最好永远也无法得见天日最好。 她觉得,这种结局才最适合卫天浩这种人渣。 禹清的讲述是平静的,她的情绪可能早就没了波澜,随着小安的死,她的心大概也跟着死了吧! 为了给儿子报仇,她机关算尽,她当然也是希望自己能够逃出生天的,因为只有如此,她才能渐渐走出伤痛,或许她还有重获新生的可能。 但如今,她没有逃出天生,她也不会怨怼,不会疯狂,因为这种结果,她也是早就想过的。 对于自己所做的一切,她不曾后悔,如果上天不愿意给她一个重获新生的机会,或者说,法律并不允许她逃出生天,那么,她就去天国陪伴小安好了,或许在另一个世界,小安依旧能快乐地踢着他的足球呢! 而她,也愿意去陪伴小安,无怨无悔。 ...... 由于禹清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所以卫天浩的案子就此便宣布结案了。 因为禹清怀着身孕,对她的判决自然便会跟正常有所不同,不过禹清却强烈要求要打掉自己的孩子。 她说,她这辈子只会有小安一个孩子,对于肚子里的这个孩子,从始至终,她就只是利用而已,就算她逃过了现在的这一劫,其实她也会打掉这个孩子的。 她已经没有心力再为一个孩子付出了,有小安一个便足够了,而且,在她的心里,小安也是不可取代的唯一。 ...... 案子结了是结了,不过这个案子却时常还让纪然唏嘘不已,毕竟如果没有卫天浩的贪婪,小安可能就不会死,禹清可能也不会走上这条路。 当然了,于卫天浩而言,他也同样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他自己丢了命不说,他的妻子没了丈夫,他的女儿也没了父亲,于这个家庭而言,这又是何等的悲剧啊! 纪然有时候甚至不禁会想,如果卫天浩本人知道了这些悲剧其实都是他自己造成的,他会不会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呢? ...... 这个案子从八月下旬一直持续到了九月中旬,将近一个月的时间,终于是顺利告破了,于韩烈也言,这也是他接手刑侦支队以来的第一个大案,顺利告破于他而言也算是一个开门红了。 第一炮打得这么响,韩烈自然收到了上级领导的表扬,与此同时,又过了这么长时间,纪然之前卧底方氏集团的表彰也终于下来了。 纪然荣获了一个个人二等功不说,警衔也往上提了两级。 韩烈提议,他和纪然可以一起摆上一桌,刚好也赶上案子结束了,正好大家一起好好庆祝一下,对此,纪然当然是没有意见了。 摆桌,韩烈没有定什么饭店,而是十分朴实地定在了家里,用韩烈的话说,他一个单身汉,家里没老没小的,大家随便热闹到几点都没关系。 而且在家里吃,同样的价钱,可比下馆子标准高多了,不如就在家里吃。 韩烈提议之后,郭淮是第一个响应的,“那感情好哇,到时候我出两个拿手菜。” 何军也附和,“我也出两个。”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报着自己的拿手菜的菜名,纪然便只能沉默了,毕竟她的手艺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等到大家都说得差不多了,她才不好意思地道:“要不,我负责买菜?” 不过想了想,她觉得,菜她也不一定能挑得好啊! 韩烈似乎是从她的表情上读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便紧跟着道:“给我们俩庆祝,怎么能让你自己买菜呢,到时候我陪你一起,来来来,大家先把单子列一下,省的到时候忘了。” 听了韩烈的话,众人便围在一起,写了起来,气氛好不热闹。 聚餐的日子定在了周末下午,所以周末上午,韩烈和纪然约定了时间在纪然家楼下集合,两人一起去买菜。 穿来这个世界这么久了,纪然是听说过一个叫做大棚子的地方的,应该就像后世的综合菜市场一样,不过听说大棚子是滨城最大的菜市场,如果在这里买不到的你想要的,那么去别的地方,大概率也是买不到的。 韩烈告诉纪然,今天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大棚子,纪然还愣了愣呢,她反应了一下,才心道:是那个大棚子吗,我是要去见识一下这个传说中的大棚子了吗? 作者有话说: 咱就说,这个大棚子要不要出事吧!嘿嘿~感谢在2024-06-29 23:55:11~2024-06-30 23:48: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左手边的幸福 10瓶;不是姍姍来遲的珊、微云 5瓶;紫轻烟 2瓶;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7章 第117章 在滨城的中心地带, 矗立着一个名叫大棚子的综合农贸市场,它不同于那些光鲜亮丽的商场,没有耀眼的霓虹灯, 也没有时尚的广告牌。 大棚子的早些年,就像它的名字一样, 是一个由铁架子和塑料薄膜搭起来的大市场。 后来,随着城市的不断建设,大棚子也逐渐升级成了一个综合农贸市场,塑料薄膜也逐渐被彩钢板所替代。 大棚子的早晨总是热闹非凡的,还没走进大棚子,便能听见几个卖早点的小贩在叫卖, 热气腾腾的包子、油条和豆浆, 吸引着早起的市民。 走进大棚子,你会发现,摊贩们早就开始忙碌的一天,他们将新鲜的蔬菜、水果、肉类和海鲜摆放得整整齐齐。 空气中弥漫着带着泥土的蔬菜的芬芳和各种肉和海鲜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种种气味混合在一起, 谈不上好闻,但却是生活的味道,真实的味道。 摊贩们用他们那充满乡音的吆喝声, 热情地招揽着顾客,他们的脸上总是挂着朴实无华的笑容, 让人能够感受到生活的温度。 这样的地方在后世也不能说没有,只不过对于纪然而言, 除了很小的时候,长大后她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去过这样的地方了。 不得不说,乍一走进这样的地方, 纪然瞬间便变成了小土狗,好奇地四处张望。 韩烈看着纪然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不过也不忍心打断她的好奇,只能时不时地拉一把她的袖子,免得她在人群中跟自己走散了。 水果、蔬菜、肉,最后才是海鲜,因为海鲜最脏,也容易滴水,而且卖肉和海鲜的地方也不干净,因此,韩烈便按照自己的经验规划了采买的顺序,最后买了海鲜之后,他和纪然便可以从外面绕回车上了,便不用拎着东西在大棚子里挤了。 韩烈带着纪然过五关斩六将,终于从卖肉的地方突破了出去,就在他们准备冲向海鲜区域的时候,只听海鲜区域那边,有人突然尖叫了一声,然后便是一个人的叫喊,“啊,老成,老成,你怎么了,老成!” 接着便是另两个人的喊声,“啊,老成,这是怎么了?” “啊啊啊,死人啦!” 听见这声似乎已经惊吓过度的“死人啦”三个字,韩烈和纪然的身形俱是一震,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迅速将手里的东西都扔到了他们刚才买肉的摊子上。 韩烈说了一句,“老板,帮忙看一下。”说罢,不等老板回答,便扯着纪然往出事的地方赶了过去。 纪然被韩烈扯着袖子往出事的地方赶,心里却在想:电视剧中的世界,警察果然都是柯南体质啊,这一波接着一波的,根本就消停不了好吗? 正吐槽呢,她和韩烈便被那些想看热闹的人流冲散了,纪然无语,只得对韩烈喊道:“你先去,我知道大概位置。” “好” 韩烈应了一声,也不再管纪然了,便率先往出事的地方赶去。 纪然随着想看热闹的人流大概落后了韩烈不到一分钟赶到了现场。 她看见了一个人头破血流地倒在了地上,一个大玻璃缸碎了满地,玻璃缸里的水已经血水冲散了,在粗糙的地面上看起来并不太明显。 玻璃缸里原本是养着不少活鱼的,此时这些鱼也早已经死在了地上。 至于为什么这家海鲜档口出了这么大的事,整个大棚子的摊贩却没有人发现呢? 纪然观察了一下这家海鲜档口的位置和里面的布局,便发现了端倪。 这家海鲜档口的位置在大棚子的拐角处,因为生意做得比较不错吧,所以便用玻璃格出了一个正正经经的店面,而不仅仅是一个摊位而已。 店面里面用铁架子将所有的玻璃缸都架高了,铁架子上都蒙了碎花布,铁架子里面用于储物或其他,因此除了门口的视线范围内,更里面的地方,如果一个人是躺在地上的话,外面的人应该是看不见的。 至于地上的血水,刚才也说了,因为已经被玻璃缸里面的水冲淡了,所以看起来并不太明显。 既然看不出来是血水,那地上仅仅是有水的话,对于一家海鲜档口来说,简直太常见了,根本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再说了,大棚子哪天不是忙忙碌碌的,摊贩们忙着挣钱,顾客们忙着买东西,这年头毕竟不是家家户户都吃得起海鲜的年代,所以光顾海鲜档口的人,其实给自己家吃的居少,饭店的采买居多。 再说了,就算有一些买给自己家吃的,海鲜档口那么多,看见这家关着门,自然便会选择别家,只有固定合作的饭店的采买才会执着于一家,因此,也就发现了里面的命案。 死者名叫成天,是天天海鲜的老板,自从有了大棚子的那一天开始,成天夫妇便在这里做海鲜生意了。 最开始的那些年,生意不好做,成天夫妇也没有现在的店面规模,那时候他们只占了一个很小的位置。 夏天每天都搞得一身腥臭无比,冬天则每天都要用手拿冻鱼冻虾,弄得十根手指满是冻疮。 那时候的生活很苦,甚至可以说一句艰难,但他们吃得了这份苦,忍得下这份艰难,因此,几年的时间,他们便攒下了他们的第一桶金。 赶上大棚子升级,他们便租下了现在的档口,经过他们的经营之后,渐渐地便变成如今的店面,除了零售之外,也有了一些固定合作的采买,包括饭店的,甚至也包括一些国营产的采购,等等。 天天海鲜的生意在整个大棚子,那都是数一数二的。 今天的报案人便是跟天天海鲜固定合作的一家老字号大饭店的采买,名叫张强。 因为这家老字号大饭店的营业时间是从上午的十一点开始,也就是说,从午饭时间才开始营业,因此,张强采买的时间一般是在八点到九点之间。 今天张强到了天天海鲜的时候,他发现天天海鲜竟然没有开门,这种情况几乎是从来没有过的。 即便之前也有过天天海鲜开门晚的时候,但头一天成天都会知会张强一声,告诉张强晚点来。 但无缘无故的,也没有提前知会一声,成天便不做生意了,这种情况,张强从来都没有遇见过。 张强在天天海鲜的门口往里面望,然而成天倒地的位置比较偏里,张强在门口这边,是看不见张强的。 天天海鲜的隔壁也是卖海鲜的档口,看见张强便笑道:“来找老成拿货啊,老成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这么晚了都没来,他媳妇也没来,估计是家里有什么事吧,你要是着急,临时在我这拿一天也是一样的,我的货也不比老成的差。” 隔壁的老板凑过来跟张强搭讪,心里想着:最好能趁此机会把老成的顾客给抢过来,就算抢不过来,卖这一天的也行啊! 没想到,面对他的搭讪,张强却不为所动。 张强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不屑,似乎对他这种挖墙脚的行为极为不耻。 张强掏出了自己的大哥大,打给了成天。 成天这些年生意做得不错,有些常年合作的顾客时不时地会临时加货,成天为了方便,也为了生意能做得更好,便给自己买了大哥大。 因此,张强的电话便是打到了成天的大哥大上,然而让张强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在里面听见了电话铃声。 原本,张强还以为成天并不在店里,是因为有什么急事所以才放了他的鸽子,张强还想着电话接通了之后,他张嘴就骂呢! 没想到,店里竟然传出了大哥大的声音。 张强知道成天的习惯,毕竟他们已经认识有年头了,张强知道成天自从买了大哥大,便成天大哥大不离手,走哪都得带着。 店里传出了大哥大的声音,就说明成天就在店里。 在店里却不开门,大哥大明明一直在响,但却始终无人接听。 张强意识到,事情可能有些不对劲儿,毕竟这很不正常啊,他跟成天合作了这么多年,成天是什么习惯,他很清楚,本来今天这样无缘无故地不开店就已经足以让他起疑了,再加上大哥大的事,他突然变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成天该不会是在店里出事了吧! 想到这里,张强抬腿便是一脚,狠狠地踹在了天天海鲜的大门上。 门被踹开了,张强也因为惯性的作用,跌跌撞撞地跌进了天天海鲜的店里,他勉强维持着平衡,好悬没有摔倒。 不过等他站稳身体的一瞬间,他同时也看见了成天倒在了地上,他的头似乎是被摔下来的玻璃缸砸破了,玻璃缸里的水流了满地,大部分已经积到了一处低洼的地方,玻璃缸的鱼也全部都死在了地上。 场面还是相当可怖的,张强忍不住尖叫了一声,然后,他大喊着冲到了成天的跟前,“啊,老成,老成,你怎么了,老成!” 喊声瞬间引来了隔壁老板和一名路人,紧接着便是隔壁老板的叫声,“啊,老成,这是怎么了?” 随后,只听路人也喊道:“啊啊啊,死人啦!” 韩烈和纪然刚才远远听见的便是这一幕的场景。 韩烈率先赶来,亮明了自己的身份,先稳住了局面,然后借了张强的大哥大联系了局里,让局里把正在休息中,等待聚餐的人都赶紧召集一下。 毕竟,人命关天,聚餐的事就只能先放一放了。 当下,破案才是要紧。 作者有话说: 韩队带队,可能就等不到吃饭后再死人了~哈哈哈~感谢在2024-06-30 23:48:59~2024-07-01 23:56: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8章 第118章 当队伍中的其他成员还沉浸在梦乡, 享受着清晨的宁静,他们并不知道,一场意外的加班正悄然降临。 原本以为可以享受一顿美食, 却没想到,美食未至, 加班先来,他们被紧急召唤至现场。 高永达师徒跟着郭淮的车,第一波赶到了现场,看见了韩烈和纪然,郭淮率先问道:“韩队,小纪, 这到底什么情况啊?”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沙哑, 显然是被突如其来的任务从睡梦中惊醒。 郭淮的话语中,不难察觉到他对案件接踵而至的疲惫,一个案件刚刚落幕,新的案件又起, 连喘息的机会都不给, 这样的节奏,实在让人难以承受。 韩烈看着郭淮,耸了耸肩, 似乎在说: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既然来了, 就赶紧开干吧! 倒是纪然一本正经地回答了郭淮的问题,“表面上看, 似乎是这家海鲜店的老板不幸被掉落的玻璃缸给砸死了。” “那实际上呢?”郭淮忙不迭地问道,他的眼中突然便闪烁出了光芒,显然是对这起案件有了好奇心。 高永达在郭淮的身后捅了他一下, 半开玩笑地说:“实际上还用说嘛,当然绝对不是什么意外了,我说的对不对,小纪?”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调侃,似乎在试图缓解现场的气氛。 纪然点了点头,“嗯,我和韩队都是这么认为的。”纪然的语气颇为笃定,显然对自己和韩烈的判断有着充分的信心。 事实上,在郭淮和高永达师徒还没有来之前,她和韩烈便简单讨论了一下这个案子。 他们注意到了现场的异常:成天的尸体旁,除了散落着碎玻璃和死鱼之外,还有一张翻倒的小马扎和一张矮桌 除此之外,还有一本账册,账册已经被水浸湿,静静地躺在翻倒的小马扎旁,仿佛在诉说着昨晚的悲剧。 因为距离大棚子很近的地方便有一个派出所,韩烈在联系了局里之后,第一时间又拜托了一个路人帮忙去派出所报案。 因为距离近,派出所出警的速度很快,因此,此时天天海鲜的外面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并且有不少民警守着。 警戒线外,围观的人群窃窃私语,好奇地张望着,试图从封锁的现场中窥探到一些线索,来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拉起了警戒线之后,韩烈和纪然在等待郭淮等人的过程中,便率先查看了现场。他们的目光锐利,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从尸体的位置到散落的物品,都在他们的观察之中。 从表面上看,的确,成天仿佛是死于意外。 但是,当韩烈和纪然仔细观察后,他们便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线索。 地面上除了有成天的尸体和碎玻璃缸以及死鱼之外,还有一个打碎了的玻璃杯,它与碎玻璃缸混在一起,一打眼是不容易发现的,但韩烈还是凭借其敏锐的观察力发现了端倪,毕竟玻璃杯和玻璃缸的颜色和薄厚都略有不同。 除此之外,纪然还找到了一个泡在水里的油纸包,油纸包不大不小,似乎是装吃的的,纪然在里面发现了并没有吃完的油炸花生米。 在成天的尸体旁边,马扎、矮桌、账册。 账册泡在水里,里面的字已经阴得厉害了,韩烈此时已经将账册晾在了一旁。 账册的页边微微卷曲,水迹斑斑,但仍然可以辨认出一些数字和记录。 根据以上这些东西,可以得出结论,应该是昨天大棚子歇业后,成天并没有离开店里,而且喝着小酒,吃着花生米,在算账。 他的最后时刻,是在这家他辛勤经营的海鲜店里度过的。 可他算着账,不想危险竟然从天而降,架在最高处的玻璃缸竟然突然掉落,玻璃缸并不小,而且还装满了水,这样的重量直接砸在了成天的脑袋上,成天还哪有活命的可能。 这个突如其来的灾难,结束了他的生命,也给这个清晨带来了一丝不和谐的音符。 可要说这就是一场意外的话,韩烈和纪然则都是不认可的。 他们相信,每一起案件的背后都有其深层次的原因,而不是简单的巧合。 他们一点点地深入分析现场的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出隐藏在背后的一些矛盾点。 首先位置太巧合了,竟然完全避开了店外面人的视线,站在天天海鲜的门口,竟然完全发现不了里面一丝一毫的异样。 成天的位置,马扎和矮桌的位置,完全处于视线的盲区,账册、油纸等也是一样的。 这种巧妙的布局,会让人不禁怀疑,这是否是有人故意为之呢? 从天天海鲜的门口往里看,就只能看见些许水迹以及两块小小的碎玻璃。 至于鱼,则基本上都随着最开始时玻璃缸碎了时的那一股水流,基本上都流到了低洼地,即便有一些没有流到低洼地,但因为被那一股水流冲了一段距离,其实也是离门口越来越远的,所以在天天海鲜的门口当然也看不见地上的死鱼。 这也就是为什么,大棚子都已经开始营业这么久了,竟然完全没有人发现成天已经被害了。 众人都以后成天只是临时有事,没有来开店罢了,而他们并不知道,成天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有离开店里,而是在后半夜的某个时刻,不幸遇难了。 因为在位置上完全没有漏洞,所以韩烈和纪然一致认为,哪有那么巧合的事,一切的巧合不过是凶手刻意为之的结果罢了。 他们开始怀疑,这起案件背后隐藏着更加复杂的真相。 再者便是架子上的一处锈迹了,其实也不能说是锈迹,因为还不明显,似乎是刚刚形成的,但它跟其他的架子想比,差距还是很大的。 韩烈觉得,就好像是被泡过了水一样,而且时间想必还不短呢! 但架子按理来说,是绝对不会泡到水的,其他的架子都没有这样的痕迹,就这个架子有,这种异常的现象,让韩烈和纪然更加确信,这起案件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更为巧合的是,刚好就是这个架子上的玻璃缸掉了下来,砸死了成天。 韩烈在跟纪然提到,这个架子仿佛是泡过水的时,一开始,纪然还没有什么反应呢,直到纪然转遍了天天海鲜,看见了角落里的一个大冰柜,她突然灵光一闪,便对韩烈说道:“韩队,你觉得有没有可能不是水造成的,而是冰呢?” 冰会形成水的效果,同时冰也能制造延时装置,模糊作案时间,同时也可能模糊被害人的死亡时间。纪然的这个猜测,算是为案件的调查提供了新的方向吧! 当纪然指着冰柜跟韩烈提到“冰”的时候,韩烈的眼神瞬间也变了,因为他也觉得的确很可能是冰造成的。 冰融化成水,一直浸泡着铁架子,形成现在的痕迹是很可能的,而且韩烈同时也想到了,凶手可能会利用冰的融化来控制玻璃缸具体什么时间会砸下来。 他觉得凶手可能是用这种方式来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虽然凶手制造了是一场意外的假象,但假象就是假象,他也会担心自己骗不过警方。 万一警方就认定了这不是意外呢?既然不是意外就需要调查,调查的过程中也一定会看嫌疑人有没有作案时间。 凶手合理利用了冰便造成了自己没有作案时间的假象。 所以,凭借这两点发现,韩烈和纪然还否定了意外这一结论,他们都认识这是一起有预谋的谋杀。 既然是有预谋的,便不是激情犯罪。因此凶手大概率是成天的熟人。 ...... 韩烈等着纪然给郭淮大概讲了一遍现场的发现之后,韩烈便让郭淮带人去调查成天的社会关系了。 成天的社会关系其实是挺复杂的。 大棚子的所有摊贩老板其实都可以算是成天的社会关系,此外还有成天的客户、朋友等,都需要逐一排查。 此外,郭淮也已经联系到了成天的妻子,冯芸。 很不巧的是,冯芸竟然昨天傍晚便回老家探亲了,在电话里听说了自己丈夫的事,冯芸在电话里已经不知道自己沉默了多长时间了,直到最后她才哑着嗓子说道:“我马上就回滨城。” ...... 高永达师徒正在拍照取证的时候,林月杉也赶来了。 她一来了便直奔尸体,初步尸检之后,她说道:“死亡时间大概是昨天晚上11-12点之间,致命伤在头部,后脑位置,根据这个位置,我分析被害人被玻璃缸击中的时候他应该是并不清醒的,他应该就趴在了这张矮桌上。” 林月杉指了指着地上已经翻了个的矮桌,又继续道:“还有,我似乎闻到了淡淡的酒精味,不过他具体有没有喝酒,体内的酒精含量是多少,就要等化验之后再得出结论了。” 听见林月杉说她竟然能闻到淡淡的酒精味,纪然也用力吸了吸鼻子,然而她的鼻子可能不太好使吧,不管她如何用力,她还是闻不到一点酒精味。 她诧异地看向了韩烈,不过看着脸上完全没有任何惊讶表情的韩烈,她不禁暗道:难道只有我一个人的鼻子不好使嘛! 这就有点离谱了。 事实上,她不知道的是,其实韩烈也没有闻到,他不惊讶的原因,主要是因为地上的玻璃杯和花生米早就让他得出了成天喝了酒的结论。 当然了,这个结论纪然也得到了,但纪然依旧会诧异,诧异于人和人的鼻子之间的参差。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01 23:56:29~2024-07-02 23:58: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婷紫恋雨、丹丹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9章 第119章 在市局刑侦支队的会议室里, 韩烈正忙碌地组织着一次紧急会议。 原本计划的聚餐因为案件的突发而不得不取消,但韩烈并没有让那些精心准备的食材浪费。 之前韩烈寄存在买肉的摊子上的他和纪然的采购成果,因为也没时间聚餐了, 不过菜都已经买了,这么多的菜, 他和纪然根本就消化不了,放坏了岂不是可惜,于是韩烈便把这些菜给大家都分了分,毕竟队里不少人都是有家有口的,菜带回去至少不会放坏了,也算是简单给大家发发福利, 庆祝一下吧, 至于聚餐,什么时候能聚上,看目前的情况,可就不好说了。 如今一上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大家各司其职, 林月杉负责尸检,高永达师徒负责取证,郭淮带着后来赶来的何军等人调查成天的社会关系, 至于韩烈和纪然则侧重询问报案人张强以及跟张强同时出现在现场的天天海鲜的隔壁的老板,以及那个看热闹的路人。 一上午的时间, 林月杉那边,尸检报告固然还没有出来, 但其他人这边其实已经整合出了一些线索,韩烈见这会儿人还是比较全的,便组织大家整合一下线索。 韩烈自己这边率先发言, “死者的身份已经明确,便是天天海鲜的老板,成天,年龄32岁,已婚,跟妻子冯芸结婚已经五年了,没有子女,据冯芸说,昨天傍晚的时候她便回了娘家,准备在娘家住几天,她走的这个时间节点很巧啊,几乎是她刚走,成天便出事了。” 说到这里,韩烈指了一下纪然,继续道:“如此一来,虽然冯芸看似没有作案时间,但之前纪然提出来了一个想法,她觉得凶手在作案的时候可能用到了冰,利用冰的融化时间做延迟,让玻璃缸在凶手本人并不在现场的时候,或者在凶手走后很久才杀死了成天。” 说到这里,韩烈又看了看高永达,“老高,我不是让你从冰柜中取样了嘛,跟架子上被泡锈的那一块,进行化验比对,这个结果,大概什么时候能出来?” 高永达道:“鹏飞现在就在做呢,不过这个比对可能要相对慢一些,我和鹏飞加加班吧,争取尽快出结果。” 韩烈点了点头,“嗯,你和鹏飞辛苦了,如果结果出来了,显示凶手真用到了冰柜里的冰,那么可怀疑的对象便多了,冯芸有嫌疑,老郭走访的成天的那些社会关系,即便他们没有作案时间,但他们也依旧有嫌疑,只要他们昨天,在大棚子歇业后,来找过成天,便都有嫌疑。” “再者,如果凶手真用到了冰,那么就还有一点,便是凶手需要成天必须是昏睡的状态,结合月杉初步尸检得出的结论,成天的致命伤在后脑,这跟他昏睡的状态是吻合的,再者便是月杉在成天的身上察觉到了淡淡的酒味,所以凶手很可能是借着喝酒的名义,将成天灌醉后,然后又布置了一切,悄然离开,他给自己制造了不在场证明,只等冰融化成水,玻璃缸就会帮他砸死成天。” “如果是这样的话,凶手就要满足一个条件,那便是凶手跟成天的关系应该非常不错,至少两人肯定是酒肉朋友,否则便不可能在一起喝酒。” 韩烈一口气分析了这么多,然而实际上,高永达那边的化验结果可能一两天,甚至两三天都出不来。 也就是说,目前还并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凶手使用了冰。 但韩烈根据跟架子上被泡锈的痕迹,再结合纪然提到了冰,这就几乎能完美地解释为什么架子会被泡锈了,所以即便化验结果还没出来,韩烈也是顺着这个方向分析的。 结果是实实在在的证据,但破案的过程中,推理也是极为重要的一环,不能一味地等待结果,因为很容易会错过破案的黄金时间。 那么成天的社会关系中,有没有这样的人呢,他表面上跟成天是酒肉朋友,关系不错,可以一起喝酒聊天,但实际上他是恨成天的,只不过成天并不晓得。 然而这种社会关系其实是最不容易判断的,毕竟谁也不会把自己心里的恨交代出来,尤其是在扯上了人命官司的情况下,对于自己心里的恨就更要藏着掖着了。 所以郭淮调查的这部分人,还是需要从作案时间上入手。 大棚子每天的下行时间是晚上五点半,因为滨城的国营大厂基本上都是四点或者四点半下白班,这些工人,如果要买菜的话,便会在下班之后来买。 做完每天这最后一波生意之后,五点半大棚子便下行了。 收拾收拾,几乎头六点,大棚子也就没什么人了。 冯芸说自己昨天是傍晚离开的,冯芸没说具体时间,但大棚子里的摊贩却知道冯芸一定是下行后才离开的。 因为有好几人昨天傍晚都看见了冯芸,冯芸拎着行李,一看就是要出门的。 有人还跟冯芸说话了呢,比如,问冯芸: “又要回娘家啊?” “来收今天的账啊?” 好几人都清楚地记得昨天冯芸来时的情景,不过,却没有人说得清,冯芸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也正是因为这几人的口供,韩烈才对冯芸也比较怀疑,因为如果冯芸来去匆匆的话,那她则根本没有时间利用冰却做一个延迟装置。 但正因为没有人看见冯芸是什么时候离开的,冯芸便有了操作的时间。 但就算有了时间,冯芸也很难完成犯罪的,毕竟玻璃缸的重量对于冯芸来说,很难拿得下。 所以,冯芸固然有一定的嫌疑,但嫌疑相对可能并不太大。 如果凶手不是冯芸的话,那就是冯芸离开的时候刚好便挺晚了,大棚子里已经没人了,故而便没人看见她离开。 真正的凶手是在冯芸离开之后,才来的,他跟成天喝酒,把成天灌醉,之后操作了一切之后,才离开。 离开之后,他一定会故意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以洗脱自己的嫌疑,熟不知,聪明反被聪明误,他越是故意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就越说明自己的嫌疑。 韩烈现在要的就是郭淮带人赶紧把这样的人筛出来,作为重要调查对象。 ...... 最后发言的人是高永达,主要说一说取证的情况。 “天天海鲜每天客来客往,所以提取到的很多指纹,参考意义都并不大,当然了,足迹也是一样的,而且因为地面上泡了水,所以足迹也几乎很难提取了。” “冰柜我重点看了一下,不过只能提取到了一个人的指纹,那便是成天的。” “也就是说,如果凶手真的用了冰的话,他便是带着手套开的冰柜,说明凶手具备一定的反侦查意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应该不会在天天海鲜留下任何指纹,因此,我们在现场只发现了一个玻璃杯的碎片,如果当时是凶手陪成天一起喝酒的话,很可能凶手离开时,将自己使用的杯子,还包括其他的他使用的东西,都拿走了,也就给我们造成了一种成天一个在喝闷酒,然后不小心被玻璃缸砸死了,这样的一个意外事件。” “哦,对了,还有便是门,我检查了门锁,是被暴力踹断的,这一点跟张强的说法一致,但有一点,这个门如果要想从外面锁上的话,就需要钥匙,我们在成天的兜里发现了钥匙,想必冯芸也应该有钥匙,不知道钥匙还存不存在第三把,或者成天和冯芸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盗了钥匙的模子,又配了一把新的,否则门是不可能从外面被锁上,又被张□□力破坏的。” “我觉得,顺着这个钥匙的线索,还可以再查一查。”说到最后,高永达看着韩烈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韩烈认真地听着高永达的话,随后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老高,你这边接下来还有什么发现的话,第一时间告诉我。” 然而就在此时,纪然却抬头看了看韩烈,又看了看高永达,韩烈知道,她这是又有什么想法了。 纪然想说,她当然是又有想法了,毕竟这可是密室杀人啊! 高永达没有提到门锁的时候,纪然还想不到密室杀人呢! 想到了密室杀人,她也就想到了,后世的种种不通过钥匙,人为制造密室的种种神奇的方法。 她心想,如今这个案子会不会也用到了一些特殊的方法呢! 她想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韩烈有些好奇地问道:“大概是什么方法呢?” 纪然想了想,“比如利用鱼线等工具,从里面将锁勾上,再抽走鱼线,一时间,我也想不到其他的,不过,是不是存在这种操作的可能呢,高哥?” 高永达想了想,然后沉声道:“看来我一会儿得重回现场了,不得不说,小纪你出来的这个想法,我没有考虑过,如果存在这种情况的话,钥匙可能就不重要了。” 韩烈听了高永达的话,点了点头,道:“那就再辛苦你一趟了,老高,具体结果等你回来,咱们再碰。” 高永达点头,韩烈便安排了一下任务,便让大家散会了。 会后,大家便迅速行动了起来,因为大家都知道,案发48小时之内的时间对于破案来说至关重要。 所以,一定要把握住黄金的48小时,只有全身心的投入,才能更快地找到关键的证据,将凶手绳之以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0章 第120章 韩烈安排了纪然跟高永达一起回了现场, 毕竟思路是纪然提出来的,韩烈觉得纪然有可能会在现场也能给高永达一些不同的思路,毕竟在这些新奇的思路上, 纪然的想法总是多的。 然而这次,纪然注定要让韩烈失望了, 她和高永达尝试了很多方法,但都没有能将密室还原出来。 不是纪然的脑洞不够大,事实上,她的脑洞在高永达看来已经大到可以上天了,然而她提出来的思路在现场复制操作的时候,却怎么实验都无法还原密室。 一番折腾下来, 纪然已经开始怀疑人生了, 她甚至已经在反思自己,是不是不应该用后世常见的密室杀人案套用到如今的案子上,毕竟这个年代,无论是悬疑小说还是刑侦类的影视作品, 其实都不是那么丰富的, 所以凶手可能根本就不懂密室杀人案呢? 或许就是她想多了呢? 凶手就是盗取了天天海鲜的钥匙,偷偷印了个模子,又配了一把钥匙, 完成了自己的犯罪。 事实可能就是这么简单,只不过, 她把问题想得复杂了。 纪然跟高永达无功而返,韩烈和郭淮这边的调查倒是有了进展。 他们调查到一个叫刘子新的人, 这个人是成天的同乡,也算是发小吧,他和成天是从小玩到大的。 成天从农村走出来, 一步一个脚印地将买卖干了起来,早些年赚得都是辛苦钱。 刘子新其实早就想出来跟成天一起干了,成天也不介意带着他,只不过刘子新的母亲一直卧病在床,他的孩子也还小,他要是离开了家,他的妻子又要照顾老的,又要照顾小的,哪里照顾得来。 直到去年,刘子新送走了母亲,便进城来投奔成天了。 最开始他是自己来的,并没有带着妻儿,准备等自己能够在城里稳定后,再将妻儿接来。 刘子新过来投奔,成天便让刘子新去他一开始摆摊的早市卖海鲜。 这个活虽然风吹日晒的,又辛苦,但却实实在在地能帮刘子新攒下第一桶金。 毕竟刘子新现在没有本钱,海鲜虽然可以从他这拿货,他可以只收刘子新一个成本价,甚至可以让他赊一两天的账,但没有本钱就是没有本钱,刘子新短时间内都不可能像他一样,拥有自己的店。 成天除了让刘子新在早市卖海鲜之外,他还让刘子新可以再摆个别的什么摊子,比如卖一卖小饰品之类的。 然而事实证明,虽然在这个年代,任何人只要能吃得住辛苦,摆摊都一定能赚到钱,但却总有人赚得多,总有人赚得少。 刘子新显然便属于赚得少的,因为刘子新远远没有成天会说话会做生意,他的性格本就有些发闷,做生意的成效自然没有那么快。 但他自身虽然没什么优势吧,但至少有成天这个发小扶着,推着,经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刘子新也多多少少攒下了一些钱。 攒下了钱之后,刘子新便想开店,想尽快将妻儿接到城里,不过成天却觉得刘子新的想法不成熟,他现在的程度还远远达不到可以开店的水平。 毕竟摆摊是没什么租金成本的,但要是开店,这成本可就高了,有亏钱的风险。 成天是为了刘子新考虑,但刘子新却不领情,还说成天是不是怕他抢他的生意。 成天听了这话,当时便被气了个脑溢血,他全心全意地帮助的一个人,竟然会这么想他。 两人因为这事在大棚子大吵了一架,此时就发生在一个月左右前,大棚子里的很多摊贩都知道这件事。 后来刘子新到底是开了店,同时,他也意识到了自己跟成天说的话说重了,因此便亲自来找成天赔礼道歉。 不过大棚子里的很多摊贩都说,刘子新过来赔礼道歉根本就不是诚心的,他只是还需要成天,需要在成天这里拿货,才不得不低三下四的,实际上,他心里指不定怎么想呢! 在走访大棚子里的摊贩大的时候,韩烈会让大家问摊贩一个问题,就是成天有没有会在一起喝酒的朋友,但两人可能只是表面上的关系。 有好几个人都提到了刘子新。 这怎么可能不引起韩烈的注意呢! 而且摊贩们告诉韩烈,刘子新最近经常来找成天,他是来求成天给他赊一批货的,两人经常在一起喝酒。 不过问到案发的那天,有没有人看见刘子新过来找成天,则没有人看见。 让韩烈对刘子新产生怀疑的点在于,刘子新当天晚上的时间线。 本来韩烈就十分关注时间线的问题,毕竟刻意制造自己的不在场证明,本就意味着心虚。 刚好刘子新的不在场证明,在韩烈看来就很像刻意制造的。 ...... 刘子新因为店才刚刚开始经营,所以他还有将妻儿接过来。 为了节省租金,他本人是直接住在店里的。 按理来说,他平时都是孤身一人,没有人可以给他的时间线作证。 但偏偏就是案发的那天晚上,他的时间线却十分完整。 因为那天晚上快到九点的时候,他去了福利彩票站打了五张彩票。 之后在彩票站跟人扯了会儿皮,又在彩票站外面看两个老头象棋鏖战。 十点多,彩票站关门了,两个老头借不到彩票站的灯了,便就收手了,约好了明天再战。 此时呢,刘子新大概是看饿了吧,便去了街角的面馆吃面,面馆的吧台上摆着一台20寸的黑白电视,戏曲频道正放着铡美案呢,刘子新吃完了面,便摇头晃脑地跟着听了起来。 老板也是个戏迷,不听完了戏,即便店里已经没有客人了,他也不打烊。 不过今天,有个同好能陪他一起听,老板也是乐得,还给刘子新添了汤呢! 正因为刘子新陪他看了整整一场戏,所以老板对刘子新的印象非常深。 如果一来,刘子新的不在场证明便极为完整了。 恰恰就是这种完整性,让韩烈很难不怀疑刘子新。 考虑到今天时间已经不早了,韩烈决定明天再传唤刘子新,刚好,明天冯芸也应该回来了,同时,林月杉那边关于成天的尸检结果也应该有一个具体的答案了。 韩烈准备综合一下所有的线索,再去判断这个刘子新,到底有没有问题。 至于成天的其他社会关系,韩烈和郭淮则都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 下班后,韩烈和纪然一同走出了办公楼,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朦胧的月色洒在他们的身上,使他们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了,柔和了。 韩烈看了看身边的纪然,不禁抿唇一笑,他开口问道:“纪然,你饿了吗?要不要我们一起去加一餐?” 纪然以为韩烈只是提议在外面随便吃点东西,便微笑着点了点头。 她的身体似乎比前世更加年轻,充满活力,每天总是感到异常饥饿,她猜想,这可能是因为她现在的运动量大,消耗得快,或者是因为年轻,新陈代谢旺盛。 韩烈看到纪然点头,脸上露出了温暖而阳光的笑容,他说:“其实昨天晚上我在家里做了卤肉,担心当天做不够入味,所以提前准备了。本来打算今天大家一起享用的,现在看来,你有机会先尝为快了。” 纪然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了韩烈做的卤肉饭,嗯,她吃过一次,那味道,绝了啊! 她记得那不同于后世的台湾卤肉饭,而是韩烈自己独特的配方,味道鲜美,令人回味无穷。 她只尝过一次,却已经深深地记住了那个味道。 想到这里,纪然的脚步不自觉地便加快了,她的心中充满了对那顿卤肉饭的期待。 韩烈看着纪然急切的步伐,心中暗自好笑,他想,就这么个小吃货,小馋猫,难道真的能抵挡住他曾经在炊事班锻炼出来的手艺吗? 韩烈心中充满了自信,他不信自己不能用美食来征服纪然的心。 通过滨大的正门,便是熟悉的小巷,韩烈的家就在眼前。 还没进门呢,纪然便仿佛已经闻到了卤肉的香味,那是一种让人垂涎三尺的香味。 终于进了家门,纪然耸了耸鼻子,诶,什么也没闻到啊! 韩烈笑道:“昨天晚上泡了一宿,今天早晨我已经都放冰箱里了,白天家里开了窗,味道应该早就散出去了。” 闻言,纪然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她知道自己的馋样已经完全暴露在了韩烈的面前。 只听韩烈又道:“你先坐一下,十分钟吧,或许用不上就能开饭了。” 韩烈说着便走进了厨房开动了。 很快,一股卤肉的香味便扑面而来,纪然的鼻子又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不到十分钟,果然纪然便吃上了香喷喷的卤肉饭,韩烈也坐在纪然的对面吃了起来。 因为是晚上的加餐,韩烈控制着量,让两人都不至于吃撑了,睡不着觉。 饭后,韩烈借着想消化消化的借口,把纪然送了回去,纪然对自己的消化能力很有数,简单活动了一下之后,便洗漱躺下了,毕竟这种程度的加餐,完全不会造成她的积食嘛~ 当然了,她也不会觉得韩烈安排的量少,毕竟这也是为了健康考虑嘛,而且这个所谓的量少也是相对的,毕竟她和韩烈的饭量都大,实际上,韩烈安排的量已经是普通人午饭的标准了。 想入非非中,纪然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然而让纪然没想到的是,第二天她刚起床洗漱完便收到了韩烈的投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1章 第121章 韩烈算着时间带着两个保温桶来到了纪然的家, 果然,时间算得刚刚好,纪然洗漱完了, 正准备出门呢,便听见了敲门声。 今天食堂的早餐, 主食是馒头,是纪然最不喜欢的一种主食,不知道韩烈是什么时候发现的这一点,总之,他就是发现了。 刚好家里食材都是现成的,韩烈煮了个皮蛋瘦肉粥, 烙了几张鸡蛋饼, 配上两人小菜,他敢担保,这顿早餐纪然一定喜欢。 当然了,他自己的手艺他也喜欢, 考虑着两人的饭量, 装了满满两个保温桶,韩烈便来到了纪然的家。 纪然开门,看见韩烈先是惊讶, 然后看见了他手里的保温桶,便是惊喜了。 两人在家里吃了早餐, 饭后,纪然将两个保温桶都洗了出来, 自然是不会让韩烈直接拿走的,便先留在了家里,事实上, 这两个保温桶也并不的都是韩烈的,其中一个便是纪然的。 两人一起去上班,因为两人平时起得都早,即便是在家里吃了早餐,但他们也是最早到的。 走来的路上,早餐已经消化了一些,因为时间尚早,所以纪然准备去操场上运动运动。 韩烈自然也跟了过去,毕竟陪伴只是一方面的,他自己也需要充足的运动量啊! 然而韩烈所谓的陪伴就只是陪伴了到操场上的这一路而已。 毕竟他和纪然的训练方式不同,到了操场之后便开始各练各的了。 差不多练了半个多小时,两人便一起回去了。 冯芸刚好是今天早晨到滨城,韩烈已经提前安排了人去接冯芸,就在他和纪然刚锻炼完,简单擦洗了一下头脸之后的不久,冯芸便到了。 韩烈和纪然一起见了冯芸。 “我们现在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成天是死于他杀,而且是有预谋的,这种情况下,便有可能是仇杀,所以,你知不知道成天有没有跟谁结过仇?尤其是那种表面上看起来关系不错,但已经闹得不可开交的?” 冯芸此时双眼泛红,她颓丧地摇了摇头,说道:“他在外面的事我都不清楚,就是那些生意上的事,我只是时不时地去收个钱罢了,他的性格,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他也不可能跟我讲,他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不过他这些年生意做得不错,想必会遭人嫉恨吧,至于你说的那种看起来关系不错,但却闹翻了的,我还真是不知道,这种事他也从来不跟我说啊!” 韩烈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决定要回老家的,临走前你去了一趟大棚子,都做了什么,当时成天有没有什么异常?你仔细回忆一下,最好能说得详细一下。” 冯芸想了良久,才道:“回老家的事是我好几天前就定了的,我准备在老家呆几天,所以临走前我就去了大棚子盘账,同时也拿走了一部分钱,毕竟难得回老家一趟,我总得给父母留点钱吧!” “嗯,理解。”韩烈说道:“那你现在好好回忆一下当时的情况?成天有没有什么异常?” 冯芸皱眉,摇了摇头,“没有啊,我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啊!” “那就具体描述一下当时的情况吧!” 冯芸说道:“当时我去的时候,他正在理账呢,看见我来了,他当然也知道我来是干什么来了,他便跟我说,让我等他一会儿,等他把账都写得差不多了,我简单看两眼,又拿了一些钱,然后我就走了啊!” 韩烈继续问道:“那你来的时候,成天在店里的什么位置呢?他的面前有没有酒,有没有花生米?” 冯芸说道:“他就坐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他当时一直在看账,他的面前怎么可能有酒有花生米呢?不过,你说到酒,如果老成那天喝酒了的话,我倒是想起来了一个人。” “谁?” “就是老成在老家村里的一个发小,叫刘子新的,那天我离开大棚子的时候,好像看见了他,他当时手里就拎着酒呢!他应该就是找老成喝酒吧!” 韩烈问道:“你看见了他,那他看见你了吗?” 冯芸摇了摇头,“他应该是没看见我吧!我感觉他也没往我这边看啊!” ...... 冯芸离开后,韩烈问纪然道:“你怎么看?” 纪然说道:“我觉得冯芸说的应该都是真的吧,她看见了刘子新,但刘子新却并没有看见她,所以刘子新才会疯狂地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目的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以为他那天并没有去找过成天,如果那天他刚好跟冯芸照面了,他也就没有制造不在场证明的必要了。” 略作停顿之后,纪然继续道:“我觉得刘子新一定会说他那天没有来过天天海鲜,然后把自己的时间线编得很满,因为他后面的时间线都是真实的,前面的时间线只要他编得不太离谱,其实是很有机会能混过去的,而且他也没有看见冯芸,当然也就不知道冯芸已经看见了他,所以,他只要把现场处理干净,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说他那天没有见过成天了。” 韩烈点了点头,“不错,不过我们现在只有人证,冯芸说她看见了刘子新,但刘子新也可以说他没有来过,是冯芸看错了,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刘子新如果咬死了他就是没有来过,我们也不能将他如何。” 纪然道:“刚才冯芸不是说刘子新那天拎了酒嘛,不知道这个酒他是从他自己的店那边拎过来的,还是他在大棚子附近,路上就近买的,如果是就近买的,我们只要找到了买家,是不是就能证明刘子新来过大棚子附近呢?” “那么,大老远的他为什么要来这边呢,在这边他认识的人就只有成天而已,是不是就能证明他就是来找成天的。” 韩烈道:“如此一来,我们就只能期望刘子新不是大老远的自己拎酒过来了,我感觉他大老远的自己拎酒过来的概率不大,毕竟大棚子附近不少烟酒店呢,有零售也有批发,价钱都不贵,所以刘子新大概率是在附近买的酒。” 听见自己的想法被肯定,纪然有些振奋地重重点头,“那我们就先把这个买家找出来了,然后再去传刘子新吧!” 韩烈出动了大部队开始走访大棚子附近的烟酒店,不出所料,这个店很快便被找到了。 拿着刘子新的照片给烟酒店的老板看,老板都不是说眼熟了,人家甚至都知道这个人叫刘子新。 老板都能证明,刘子新那天买酒就是为了去找成天的,而且老板还说,这一个月来,刘子新已经在他这里买了好几回酒了,每次都是抠抠搜搜地就买一瓶,还不是什么好酒。 有了冯芸和老板的双重口供,韩烈终于把刘子新给传了过来。 果然如纪然所料,一开始,刘子新并不承认他那天晚上来过大棚子,他只说那时候他在店里,忙着理货,理完了他便去了彩票站,然后看别人下象棋,吃面,听戏,他把自己的时间线交代得很详细。 熟不知,他交代得越详细就越说明他心里有鬼,心里有鬼的人往往是禁不起吓的。 果然,韩烈一句“但那天晚上冯芸,也就是成天的妻子,她说她看见了你啊,就在大棚子外面。”就把刘子新吓得面色大变。 不过他还是勉强让自己镇定了下来,说道:“这怎么可能呢,会不会是她看错人了,我哪有时间到这边来啊?” 韩烈笑了笑,不过在刘子新看来却是皮笑肉不笑,这种笑让刘子新不禁发毛,他只听韩烈讽刺地说道:“不,你有时间到这边来,而且你也来了啊,你还在吉祥烟酒买了一瓶老白干呢,你忘了?” 刘子新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着韩烈,一句狡辩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韩烈却依旧是笑着的,“哼,你忘了,但吉祥烟酒的老板可忘不了,喏,这些就是他的口供,再加上冯芸说的,这些足以证明案发当天你来过吧,你在这边认识的人就只有成天,而且你来的时候,大棚子已经下行了,整个大棚子就只剩下成天还在了,我觉得成天之所以不走,就是为了等你吧,你们是不是约好的?” 刘子新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没错,那天我的确找阿成喝酒了,但他的死真的与我无关啊,你们要相信我。” 刘子新说着便激动地前倾着身体,大声又强调了一遍,“真的,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先说说你们是怎么约的吧!”韩烈伸手压了压,示意刘子新坐好了说话。 刘子新本来还想强调自己跟成天的死无关呢,但看着韩烈的动作和表情,他还是忍住了,坐了下来,开始回答韩烈的问题。 “其实那天之前的几天,大概是四天吧,其实我们也在一起喝酒,当时阿成告诉我,他媳妇周六晚上要回老家,也就是阿成出事的当天,我心想,他媳妇不在,我们可以再约一顿酒啊,我正好跟他聊聊货的事,于是我就让他下行了别走,在店里等我。” “我除了带了酒,还找个了小店,打包了几个小毛菜,然后我就去了,我那天店里也忙,路还有些远,我到他那里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大棚子除了他已经没人了,但我万万没想到他媳妇竟然看见了我。” 韩烈问道:“后来呢?” “后来我们就一起喝酒了,可喝了才不到二十分钟,他就一头砸在了桌子上,不省人事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04 23:56:09~2024-07-05 23:53: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2章 第122章 “不省人事了?那你有没有试他的呼吸?” 刘子新摇了摇头, “没有,不过我推了他好几下他都没有反应,然后我也摸了他的大动脉, 我感觉好像是不跳了。” 韩烈皱眉,“感觉?仅仅是感觉, 难道你就放弃了叫120?” 刘子新有些颓丧地道:“我当时喝了酒,头脑有些不清醒,只想着,完了,他死了,我却是最后一个跟他在一起的人, 我就是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啊!” “然后你就想反正也没有人看见你跟他喝酒了, 便当作你根本就没有来过就好了,是不是?” 刘子新没有说话,但从他的神情上来看他已经默认了,于是, 韩烈便继续道:“详细说说你都做了什么吧!” “我将我带过来的酒还有小毛菜都拿走了, 还拿走了我的杯子和我们俩的筷子,就只留下了他的杯子还有一包花生米,哦, 对了,还有账本, 也被我放在了他手边。” 按照刘子新的说法,他应该是想营造一个, 成天因为妻子不在,便晚上自己在店里算账,然后就着花生米喝点小酒, 但却不幸猝死的假象。 当然了,刘子新也很可能在撒谎,比如利用冰和玻璃缸来杀人也都是刘子新做的,但对于自己的计划,刘子新却只承认一半,关于利用冰和玻璃缸来杀人一事,刘子新便不会承认了。 其实前一半,如果不是有冯芸和烟酒店老板的双重口供,可能刘子新也不会承认。 这是因为证据到位了,他想不承认也不行,但后一半,因为也并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就是刘子新做的,所以他也不可能承认。 当然了,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刘子新说的都是真的,整件事情的后一半的确不是他做的,凶手还另有其人。 凶手便是趁着刘子新离开后,潜进了天天海鲜,此时成天已经不省人事了,凶手顺理成章地便布局了一切。 “你们喝酒时是在天天海鲜的什么位置?”韩烈突然问道。 “什么位置?”刘子新似乎是被韩烈突然转变的问题问得有些不明所以了,一时间有些懵住了。 韩烈又补充了一句,“就是你们当时喝酒的地方,离天天海鲜的门口远吗?还是在比较里面,在门外根本就看不见你们?” 刘子新这才听懂了韩烈想问什么,他说道:“在门外肯定能看见的,我们喝酒的地方离门口不远。” 韩烈拿出了天天海鲜的照片,让刘子新大概指了一下他们喝酒的地方,刘子新指的地方跟冯芸说的,她看见成天在算账的地方几乎是一处。 审问完刘子新后,刘子新被暂时扣押了,毕竟刘子新作为本案到目前为止最大的嫌疑人,警方有权利扣押他48小时。 就在韩烈审问刘子新的时候,林月杉和高永达这边都有了一些进展。 首先是林月杉这边,经过解剖和化验之后,得出结论,成天在被玻璃缸砸死之前的确是处于一个昏迷的状态,在他的体内检测出了□□的成分,□□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安定。 根据用量不同,安定的起效时间大约在半小时到一小时左右,不过成天因为又喝了酒,两者相互促进,会导致中枢神经抑制的效果加强,从而产生一系列的不良反应,比如呼吸变慢、血压下降、昏迷休克,等等。 刘子新看见的成天突然便不省人事了的症状,便是两者相互促进的结果。 至于高永达这边,便是用实验证明了凶手的确是利用了冰来作案。 关于这一点,其实已经是大家早就认定了的,也是按照这个方向展开的调查,只不过现在,猜测得到了证实罢了,也就不需要进一步讨论了。 但是关于林月杉提供的线索,便很有讨论的必要了。 那就是安眠药成天到底是怎么吃的呢? 首先,不可能是他自己吃的,而且他应该也并不知道自己吃了安眠药,因为当天他已经约了刘子新喝酒,喝酒之前或者喝酒的时候吃安定,他是嫌自己的命太长吗? 排除了成天自己作死的可能之后,值得怀疑的对象便出现了两个人。 一个当然便是刘子新了,那就是刘子新在跟成天喝酒的同时给刘子新下药,然后静静地等待药效发作。 成天昏迷之后,他将成天从门口往里面移,移动到一个在外面完全看见成天,但是玻璃缸又恰好能砸到成天的位置。 之后他从冰柜里取出了冰,制作了装置,等到冰融化后玻璃缸便会自己砸下来,之后他处理了现场,将自己带来的酒菜以及酒杯筷子等都带走,抹除自己曾经出现在现场过的痕迹。 利用之前从成天那里拓下来钥匙的模子,他配了一把钥匙,完美地制造了密室。 一个月来,他频繁地找成天喝酒,想必拿到钥匙的模子对他来说也并不是难事。 然后,他离开后,又给自己制造了一系列的不在场证明。 想要完成这么一个完美的犯罪,刘子新是完全有机会,至少在推理上是完全行得通的。 当然了,如果在审问的时候,刘子新没有撒谎的话,他就是以为成天死了,他会被牵连,所以才跑了,又匆匆给自己制造了一系列的不在场证明,按照这个逻辑推理的话,那另外一个值得怀疑的对象便是冯芸了。 因为按照时间来算,如果刘子新没有撒谎的话,那成天摄入安眠药的时间便应该是刘子新来之前,那在刘子新来之前,还有谁来过呢? 便是冯芸了。 而冯芸作为成天的妻子,她完全有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能让成天把安眠药给吃下去,并且让成天并不知道自己吃了安眠药。 且不论冯芸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就假设安眠药真是冯芸给成天下的,但冯芸的的确确是离开了大棚子便直奔火车站了。 她登上火车的时候,成天还在跟刘子新喝酒呢,所以冯芸根本就不可能在刘子新离开后,又出现在现场,布置一切。 所以,如果下药的人是冯芸,那么冯芸就一定存在一个帮手,在刘子新离开后,帮冯芸布置了一切。 两种可能,在逻辑上都说得通,但是却没有足够的证据能够支撑。 冯芸这边,关于作案动机,还有必要深挖一下,至于刘子新,他和成天之间的恩恩怨怨其实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也没有什么深挖的必要了。 除此之外就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线索急需调查,那就是钥匙了。 韩烈申请了搜查令,搜查刘子新的店,因为刘子新日常就住在店里,所以只搜查他的店便足够了。 搜查的目的主要是看看能不能找到钥匙,当然了,还有其他的证据最好。 不过就算找不到钥匙,也并不能排除刘子新的嫌疑,因为,他大可以在作案之后将钥匙扔了。 所以韩烈还安排了人,走访刘子新的店的附近三公里之内的所有配钥匙的地方,以及从刘子新的店到大棚子之间,能够途径的所有配钥匙的地方,统统都要排查一遍,如果能够查到,刘子新曾配过天天海鲜的钥匙,那刘子新就需要再好好解释解释了。 不过综合所有的线索来看,纪然本人倒是觉得是刘子新的可能性不大,没有什么原因,她就是直觉吧! 她觉得凭刘子新一个人应该玩不转这种高端局,刘子新如果有能力玩得转这种高端局,他怎么可能连生意都做不好呢! 而且刘子新给她的感觉就不像是一个高智商罪犯,他完全没有电视剧中的那种高智商罪犯的气质,虽说人不可貌相吧,仅仅凭借表象来判断一个人是十分不准确的,但有时候直觉往往就是来源于表象。 纪然觉得,她的直觉有时候还挺准的。 至少目前,她更倾向于怀疑冯芸大于刘子新。 ...... 韩烈将能派出去的人都派出去了,一路负责调查钥匙的情况,另一路则负责深挖冯芸会不会存在杀夫的动机。 高永达带人去搜查了刘子新的店,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至于负责走访配钥匙的店的人还有深挖冯芸的人,便没有那么快能得到结果了。 这一天又是忙到了晚上九点多,韩烈和纪然一起下班,韩烈又是邀请了纪然一起吃夜宵加餐,冰箱里的卤肉再次被韩烈利用上了,不过今天因为家里没有现成的饭,韩烈便煮了挂面,然后浇上了香喷喷的卤肉,再加上他早晨拌的小凉菜,还剩了一部分,也在冰箱里呢! 这顿夜宵看起来也是极为丰盛的,两人风卷残云地各自吃了一碗面,之后,纪然帮韩烈一起收拾,韩烈本来说不用的,但纪然还是帮忙了。 毕竟她也不能总白吃白喝还不干活吧! 两人都是收拾东西极为麻利的人,很快便将厨房收拾干净了。 韩烈便还像昨天一样送纪然回家,全当消化。 两人走得很慢,边走边讨论案子,事实上,关于案子的讨论他们这一整天便没有停过,当然了,也不仅仅是他们在讨论,所有人都在讨论。 大家都在分析着各种可能,但分析归根结底也只是分析,找不到关键性的证据,无论凶手是刘子新还是冯芸,又或者是他们目前还没有排查到的其他嫌疑人,没有证据,他们怀疑谁都是没有用。 但这个案子棘手也就棘手在了,现场能够给他们留下的有用的证据太少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05 23:53:56~2024-07-06 22:55: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蕴卿、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3章 第123章 经过几天的调查之后, 关于钥匙这方面虽然没有调查出来什么结果,不过深挖了冯芸之后,却发现了冯芸的问题。 其实如果不是一开始便调查错了方向, 可能还能更快地发现冯芸的问题,一开始, 大家都猜测冯芸的动机,是比较倾向于家暴或者出轨的。 不管是成天出轨了,冯芸要报复,还是冯芸出轨了,有了新欢便要杀了旧爱,这都有可能能构成冯芸的杀机。 然而调查的结果显示, 首先成天和冯芸之间并不存在家暴的问题, 成天并不是一个会打老婆的男人,其次,成天也没有出轨的迹象,他的心思都放在了他的生意上, 是个一门心思奔钱看的人。 再说冯芸, 深入调查之后,也并没有发现冯芸有出轨的迹象,因此也就排除了冯芸有了新欢便要杀了旧爱的可能。 不过这样一来, 冯芸对成天便没有杀机了啊! 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孩子也不小了, 生活上也没有不可调和的矛盾,两人也都没有出轨的问题, 那冯芸有什么理由要杀成天呢? 调查进行到这里,几乎僵住了,毕竟这完全解释不通啊! 但冯芸和刘子新目前又是唯二有可能给成天下了安眠药的人, 如果排除了冯芸,那不就只剩下刘子新了,但刘子新这边他们也没有找到更有力的证据啊! 就在案子已经几乎僵住的时候,冯芸的一个举动却让她的嫌疑直线上升,因为冯芸竟然准备出兑天天海鲜了。 她对外给出的理由是,她一个女人自己经营这么一大摊子,她吃不消,再有一个更重要的理由便是,丈夫就死在店里,她日后要是天天守着这个店,睹物思人,未免太过痛苦了。 而且她明确地对外表示,她将店出兑之后,她本人便不会再经营海鲜生意了,她也不是做生意的料,所以天天海鲜的资源她也会一并赠予兑店的人,因为附带了资源,所以她的要价可能要高一些。 她刚把话放出来,其实大棚子里便有不少人蠢蠢欲动了,虽说成天死在了店里,多多少少会有些不吉利吧! 在意这一点的人自然就不会心动,不过也有很多人并不在意这一点,毕竟天天海鲜的生意好啊,这么多年积累下来的固定的客源便是财富啊! 能够带来财富那便是吉利的,至于店里死了人什么,其实不在意的人便是不在意的。 因此,冯芸把话刚放出去,便有人来询价了。 虽然冯芸给出的她想要出兑天天海鲜的理由很合理,但不得不说,她太急了。 案子还没有告破,成天尸骨未寒,甚至天天海鲜外面的警戒线还没有撤除呢,冯芸便要往外兑店了? 这是不是太急了点? 她说自己经营不来这么一大摊子,问题是,现在天天海鲜还是封着的状态,也不需要她来经营啊。 她还说担心自己睹物思人会伤心,但现在这段时间,她都进不去现场,谈什么睹物思人呢! 如果她过段时间再做同样的事,其实便不容易引起怀疑了。 但她这么着急,无非就是担心,时间拖得久了,天天海鲜的那些固定的客源因为这段时间的问题,便不再跟天天海鲜合作了。 毕竟店里出了问题,一段时间不供货,那些固定的客源可以找一些其他货源顶一顶,但时间一长,人家也找到了其他的合作商,有何必非要跟天天海鲜合作呢! 而且之前的合作,大多也是因为认可了成天这个人,如果成天已经没了,合作既然已经中断了,自然也没有必要非要合作了。 所以冯芸着急,就是希望在店还值钱的时候,赶紧出手,而且在客源还没有完全丢了的时候,将客源转手给下家,下家便可以现在就开始维护了,如此一来,这些客源就也还值钱,店连上客源,冯芸便能得到一笔不小的钱。 在丈夫突然没了,如此悲伤的心情之下,冯芸还能清晰地算计自身的利益,就说明冯芸对于成天的死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悲伤。 甚至往冯芸就是杀害成天的凶手上想一想,冯芸或许在成天还没有死的时候便开始计算自身的利益如何最大化了。 那么,有没有可能,冯芸对成天的杀机,就在钱上呢? 之前韩烈派人调查过成天的经济状况,成天这些年虽然生意做得不错,每年都赚得不少,但成天的开销也是相当大的。 因为成天的父母还有冯芸的父母这边,他们都要补贴,再加上他们自己的生活还有孩子也都需要钱,所以成天能够存下来的钱相当有限。 这也是他为什么这么拼的原因。 家里的钱是在冯芸名下的,也就是说,冯芸管账,因此,在调查成天的经济状况时,便等于调查了冯芸的。 所以,在后来深挖冯芸的时候,便没有调查她的经济状况。 主要是她的账户里也没有什么大额的、不知去向的支出,因此,大家也都没有将冯芸的动机往钱上想。 然而冯芸出兑天天海鲜,就不得不让人将她的动机往钱上想了。 她不动账户里的钱,或许只是因为账户里的钱并不够,不足以解决她的问题。 毕竟刚才也说了,成天虽然生意做得不错,但他和冯芸的负担并不小,因此账户里并没有攒下太多钱。 但兑店的钱可就不一样,这么一笔钱到手,是能解决很大的问题的。 顺着这个思路,韩烈又让人继续深挖冯芸,然而也并没有查出来冯芸在外面欠了谁的钱或者高利贷等等。 就在此时,郭淮提出了一个思路,冯芸有没有可能在老家那边借了钱呢? 韩烈一听,觉得也有这个可能啊,于是便让郭淮和何军跑一趟冯芸的老家。 就是这一趟,查出了冯芸的问题。 ...... 郭淮和何军坐了半个晚上的火车,又倒客车,才辗转来到了冯芸的老家。 冯芸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大哥在村里务农,父母跟着大哥一起住,二哥在南方打工,常年在外,姐姐嫁给了另一个村的农户,也是务农为生,全家就属冯芸日子过得舒坦,毕竟她嫁了一个会赚钱的男人啊! 冯芸跟大哥和大姐的感情非常好,二哥就比较一般了,长大后,冯芸还是跟大哥的感情好,而且父母一直跟着大哥住,所以冯芸有能力了之后,便时不时地会补贴大哥。 至于大姐,跟她的感情虽然也好,但大姐毕竟嫁给了外人,她是不可能在钱上补贴大姐的,倒是会给大姐一些她不要的衣服或者鞋子、背包,至于二哥,在她这里便是查无此人的状态了。 郭淮和何军在去冯家之前,便打听了冯家的情况。 这一打听可不得了,有人告诉他们冯家大哥好像在县城得罪了人,前段时间经常往县城跑不说,还被人打断了手呢! 不过原因就打听不出来了,冯家的人对外都只说是跟人发生了一些口角,打了一架而已。 但村里人都猜测事情应该没这么简单。 毕竟事情要是简单的话,冯家的小女儿也不至于一个月回来好几趟啊! 在村里打听得差不多了之后,郭淮和何军便登上了冯家的门。 看见冯家大哥,此时他的胳膊果然还是吊着的,想必应该是伤得不轻。 郭淮直接亮明了身份,说有一桩案子希望冯家可以配合调查,不过他却并没有说是什么案子,便直接问了问题。 “你就是冯亮吧,胳膊是怎么伤的?” “上个月在县城喝酒,喝多了跟人发生了口角,然后打了一架就成这样了,让同志你见笑了。” “伤得这么重,怎么没报警,当时是在哪里喝的酒,跟谁喝的,打你的人还记得吗?这是故意伤人,你是可以告他的,懂不懂?” 郭淮的话让冯亮有些发愣,不过他还是很快便调整了状态,苦笑着道:“算了吧,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我这都快养好了,还何必呢,再说了,也可能是我自己喝多了,嘴上没个把门的,就把人得罪得狠了。” 冯亮虽然掩饰得很及时,但郭淮还是看出了他没有说实话,只听郭淮讽刺道:“你倒是大度呢,这要是我,说什么也不能饶了这孙子,对了,你还没说,在哪喝的酒?跟谁喝的?” “我那天心情不好,随便走着走着便找了一家小店进去了,没太注意什么地方,什么名字啊?” “呵,心情不好,也就说是,你自己一个人,喝闷酒喽?” 冯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啊,跟媳妇吵了一架,可不就自己一个人喝闷酒喽!” 站在冯亮身边的冯亮的妻子此时也补充道:“那天我们是一起进的城,中午的时候,我们吵了一架,然后我就自己回来了,没想到他竟然会去喝闷酒,然后还被人给打了,他回来之后我也让他去报警,但他这个人就是窝囊,也不敢,可不就这么算了嘛!” 郭淮心道:这一个人撒谎也就算了,还有人帮着圆呐,可见这一大家子全是知道内情的人啊! 不过这一家子如果都劲儿往一处使的话,也是很难问出来什么的。 果然,接下来的问题,冯家的回答都无懈可击。 郭淮知道,在冯家,甚至在村里,他想找到答案,应该是很难做到了,不过冯亮刚才提到了县城,如果在这个点上,他没有撒谎的话,郭淮想: 不知道在县城,他能不能找到答案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06 22:55:37~2024-07-07 23:53: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催更员、吃西瓜不吐西瓜籽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4章 第124章 在去县城之前, 郭淮先跟村里人打听了一下冯亮是否好赌,如果冯亮好赌的话,他就很可能是在县城的不法赌场赌博, 然后欠了赌场的高利贷还不上,因此被赌场的打手给打了, 威胁他还钱。 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冯芸的动机便也出来了,就是为了钱嘛,但郭淮又很难想象,冯芸跟冯亮这个大哥的感情到底深到了什么程度,竟然能够让她不惜杀了自己的丈夫, 不惜让自己的孩子失去父亲。 而且之前的调查显示, 成天也没有什么地方对不起冯芸过,并且他也没有打老婆的习惯,不仅如此,成天这个人还特么地努力赚钱养家, 钱都交给冯芸打理, 并且他对双方的老人也都很孝顺,比如冯芸给她的父母一些,甚至接济一下她的娘家, 成天也没什么废话。 成天作为一个男人,作为一个丈夫, 他是否优秀可能还谈不上,但至少他是合格的, 而且这么多年,两人都一起过了,夫妻也早就过成了家人。 这么一个朝夕相处的男人难道比不上老家的大哥吗? 虽然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也一定非常好, 但郭淮总觉得,冯芸为了大哥却杀了自己的丈夫,理由并不充分,或者说,一定还有什么他们并没有查出来的理由。 当然了,以上的推论都是建立在冯亮好赌的这一情况下的,但是经过深入的调查,郭淮发现冯亮并不好赌。 一个人是否好赌,在他生活的村子是瞒不住的,而且好赌的表现方式并不一定非得在赌桌上,通过他的日常其实就能察觉出来。 然而跟冯亮相识或相熟的人,一听郭淮询问冯亮是否好赌,这些人则都是一笑,然后说道:“怎么可能呢,老冯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老实,别说让他赌钱了,就说我们打个赌,随便赌点什么,就比如赢了的人可以先灌田,就这,他都不赌,你说他好赌,这怎么可能......” 问了一圈得到的都是类似的答案,郭淮就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他心道:那打冯天的人会是谁呢? 此时何军却道:“别想了,就先去县城查一查高利贷吧!” 何军也没想到他一个直球的提议,本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然后结果却是,他竟然蒙对了。 因为他们竟然真的在调查高利贷的时候,找到了打冯天的人。 异地调查,郭淮和何军自然需要当地的民警的帮助,毕竟只有当地的民警才能帮他们快速找到他们想要找到的人。 拿着冯亮的照片,由当地的民警协助开始走访县城里的大大小小的高利贷,没想到竟然很顺利地便找到了打冯亮的高利贷。 打冯亮的人是放高利贷的老板的小舅子和他小舅子的狐朋狗友,几个大小伙子,天天在社会上混,却一事无成,好在都长得人高马大的,高利贷的老板的妻子便让自己的弟弟去帮着干催收。 高利贷的老板姓贾,叫贾明,早些年也是在社会上混的,认识不少人,后来因为得罪了人,便跑路去了南方,没想到人家在南方就发了,荣归故里之后便借着以前的人脉做起了放贷的生意,倒也做得风生水起。 贾明告诉郭淮,冯亮一共在他这借了五万块钱,郭淮一听便愣住了,五万块钱,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啊,想想他的工资才多少钱,这个年代虽然已经不乏万元户了,但有钱人毕竟还是少数啊,而且冯亮还是务农为生的,他怎么敢一下子借这么多钱,他靠务农得攒多少年才能攒出来这么多钱啊! 郭淮问贾明道:“知道他借这么多钱干什么吗?” 贾明耸了耸肩,“我们只管把钱借出去,然后到期就要钱,至于借钱的人拿钱干什么去了,我们从来都不问。” “那你们有什么保证呢?” 贾明笑道:“保证还不简单吗,冯亮把家里的房子和地都抵给了我,当然了,一开始我也是不会逼他卖房子卖地的,我做生意其实一直秉承的是和气生财,我愿意给他一些时间想办法,甚至一开始我也不会催到他家里去,我知道他有个妹妹在城里,如果他那个妹妹愿意拉他一把的话,这个钱没准他也凑上了。” “前段时间我打了他,限他十天之内必须还钱,不然就去他家里,他怕了,便找了他妹妹回来,他妹妹帮他还了一笔利息,让我再缓他们一段时间,他妹妹说会想办法,刚才我也说了,我做生意是为了求财,又不是为了逼死人的,所以我就答应了他们,再缓他们一段时间。” 因为贾明的口供,冯芸的动机算是有了,不过同时另一问题也产生了,那就是冯亮为什么要借钱? 不是因为赌,他却借了这么大的一笔钱,这笔钱他到底用来做什么了? 这个问题,似乎就又需要冯亮来回答了。 带着贾明的口供和冯亮亲笔签名的借条,郭淮和何军再次来到了冯家,这一次他们终于问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同时也解释了郭淮之前的疑惑,那就是冯芸为什么会为了自己的大哥就能狠心地杀了自己的丈夫呢? 事实证明,冯芸并没有为了任何人,她为的不过是自己罢了。 ...... 据冯亮交代,半年前冯芸回老家探亲时,偷偷塞给了他一笔钱,因为冯家二老这一年来身体都不是很好,已经耗光了家里的老底,冯家的日子过得是有些艰难的。 冯芸给冯亮的这笔钱在冯亮看来已经远远超过了冯芸两口子逢年过节以及平时探亲孝敬父母的钱,这么多钱,冯亮担心成天会生气,私下里便又把钱还给了冯芸,让她不用偷偷挪自家的账,被成天发现了不好交代。 不过冯芸却说,这钱都是她自己赚的,跟成天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而且成天也不知道她现在竟然有这么多钱。 随着冯亮的讲述,郭淮也好奇了,冯芸的钱到底是怎么赚的,于是他便问了出来。 冯亮看了郭淮一眼,然后又颓丧地垂眸,低声说道:“小芸告诉我,她在城里认识的好姐妹带她一起做了一个叫‘金稻谷’的项目,说是助农的,把钱投进去之后,分不同的期限让钱出来,得到的利息不同,小芸告诉我,她第一次投的时候,一万块钱一个月就变成了一万二,我当时心道,我的乖乖呀,钱如果这么好赚的话,谁还种地呢?” “小芸告诉我,这是投的时间短的,如果投的时间长,钱还会更多呢,小芸一直在投,因此便赚了不少钱,直到三个月前,小芸突然回来跟我说要不要跟她一起玩一票大的,其实我心里是不敢的,但看着小芸一直赚钱,我又心痒痒。” “小芸告诉我,‘金稻谷’为了回馈她们这种最老的投资人,出了一个福利产品,回报率非常高,只不过这个产品设置了起投额,有两个档,五万和十万的,自然是十万的回报率更高了,小芸说如果我也要参一股的话,我们兄妹俩就一起做个十万的,如果我不敢玩,她就自己做个五万的。” “我当时惊讶急了,我心道,咱们哪有这么多钱啊,而且她说她自己做个五万的,她又哪有这么多钱啊,她玩的时间不长,赚了钱自己也大手大脚的,不挪用成天的账上的钱,她不可能自己就有五万块钱啊!” 郭淮说道:“她没有挪用成天的钱,所以她是借了高利贷吗,然后她又鼓动了你借高利贷?” 冯亮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不错,她给我算了一笔账,大概就是借了高利贷之后,刨除要给高利贷的钱,每一万块钱一个月也至少能赚一千多,十万块钱那就是一万多啊,而且这只是一个月的钱,我们这次的投资周期是三个月,那就是三万多块钱啊,小芸说,到时候分到我手里的至少一万五,这么钱我得辛辛苦苦地攒多久啊!” “我被她说得上头了,心一横便决定干了。” 听冯亮说到这里,郭淮不禁有些唏嘘,一个老实人,从不好赌,但他的人生的第一赌便把自己输了个精光啊! 冯亮或许知道赌博的恶果,他丝毫不沾,但他却不明白,投机其实与赌博无异。 不劳而获,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啊,还不是让你吃到了甜头,便骗你一波大的。 显然这个叫什么‘金稻谷’产品,在三个月前突然搞什么回馈老客户,其实就是为了最后圈一笔钱然后跑路的。 然而就是这种看似十分低端的骗局,却把正处于上头期的投资人骗得团团转,或者也可以说,这些老投资人可能早就被‘金稻谷’的人给洗脑了,而‘金稻谷’要骗的便正是这些被洗脑的人,并且用超高的回报率来促进大的投资额,那投资人如果钱不够怎么办啊,那就借呗,至于这些人借了钱,将来拿什么还,这就不是‘金稻谷’的人该管的事了,因为到时候,‘金稻谷’早已经人去楼空了。 郭淮和何军带着他们的调查结果回来了,纪然一听郭淮的描述,她心里忍不住惊讶,这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庞氏骗局嘛! 庞氏骗局倒是不足以让她惊讶,她惊讶的点在于,万万没想到,这个年代的北方就已经开始有人用金融的方式开始玩庞氏骗局了? 这倒是超乎了纪然的想法,毕竟她以为这种事是进入了千禧年之后才会出现在北方的。 作者有话说: 警惕庞氏骗局呦~感谢在2024-07-07 23:53:02~2024-07-08 23:54: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雪焰灵静 20瓶;estelle 10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5章 第125章 因为调查出来了冯芸的动机, 所以冯芸很快便被传到了警局。 “听你的大哥冯亮说,你跟他一起投了十万块钱‘金稻谷’的产品,是有这么回事吧?” 面对审讯, 冯芸倒是极为冷静,她点了点头, 道:“是有这么回事,怎么了?” “哼,怎么了,成天这边还尸骨未寒呢,你那边就开始出兑天天海鲜了,难道不是为了堵高利贷的窟窿?” 冯芸不答反问, “所以你们是怀疑我害了老成喽?” “至少你有动机, 不是吗?” 面对韩烈的讽刺,冯芸忍不住喝道:“无稽之谈,我怎么可能会害老成呢,再说了, 我知道他被害还是你们通知我的, 我回老家之前老成还活得好好的,对了,那个谁, 就刘子新他也能证明这一点吧,他是在我之后去找的老成, 老成那时候也应该活得好好的吧,难道我人在老家, 我还能有本事害了老成不成?” 冯芸显然是有些激动了,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但安眠药的事和冯芸的动机相结合, 目前冯芸的嫌疑已经远远超过了刘子新,并不是她情绪激动地辩解几句,就能将自己摘出去的。 只不过在目前还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韩烈如果还继续跟冯芸纠结这个话题,想必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毕竟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冯芸可以死不承认啊! 而且她也不能交代出来自己的同伙,因为她把自己的同伙交代了出来就等把她自己也交代了出来,她不可能干这么愚蠢的事,所以,纠结这个话题的结果必然是没有结果。 于是,韩烈便转移了话题,“你也不用激动,我刚才只是说我有一定的动机,也没有说一定是你,不管是谁,只要做过的,都跑不了,现在说说你投资的那个‘金稻谷’吧,是怎么回事?” 冯芸把自己的投资情况大概说了一遍,跟冯亮说的都是能对上的,而且冯芸说的还更详细一些。 韩烈问道:“你是怎么接触到这个‘金稻谷’的?” “是我的朋友,小娜告诉我,也是她先做的,赚了钱才跟我说的,最后小娜也是赔进去了五万块钱,至于小娜是从哪里知道的,这我就不清楚了。” 韩烈问了一下小娜的全名还有她的通信地址,然后便又转移了话题,“你的高利贷是从哪里借的?冯亮说你借了三万,是这个数吗?” “跟一个叫鹏哥的人,他在滨城放贷生意做得不小,其实我没借三万那么多,一共借了是两万七,只不过我跟我大哥说的是三万,但是,我欠的钱我都已经还完了啊,还是老成帮我还的呢,所以,我自己都不欠钱了,我怎么可能会为了钱就杀了老成,大哥对我来说是很重要,但是老成对我来说就更重要了,而且我们的孩子还小,我一个当母亲的,我怎么可能舍得让孩子没有父亲呢!” 说到这里,冯芸不禁情绪激动地哭了起来。 可即便冯芸再怎么哭得伤心,韩烈还是抓住了她话语的疑点,问道:“你说成天帮你还了钱?可我们调查过,你们的账户可并没有这么大的资金流动。” 冯芸又抽搭了两声,好不容易冷静了下来,才解释道:“老成那段时间刚跟福满楼签了一个长期的供货协议,手里收到了一大笔款子,再加上我们家里的现金,也就把我的窟窿给堵上了,老成出事了,因为联系几天没有供货了,福满楼那边已经把协议终止了,所以我昨天取了钱,把福满楼的账给平了,我说的这些你们都可以去查,单子什么的,应该都还在呢!” 韩烈点了点头,“嗯,你说的这些我们会去查的,你大哥欠的钱你准备怎么解决?” 冯芸垂头丧气地道:“我能怎么解决,我也是求我们家老成呗,这么大一笔钱,我知道老成肯定不会同意的,但我也清楚老成这个人,他不会见死不救的,所以我想着,只要老成能松口,我就可以跟高利贷的人谈了。” “那当口儿我和老成账上还有钱,虽然堵不上我大哥的口子吧,但至少堵进去了这一部分,再跟高利贷的人谈剩下的钱怎么还,让高利贷给我们让些利,高利贷其实图的就是财,他也不想把人逼到家破人亡,所以,只要我们跟他谈,让他还觉得自己有利可图,我想对方大概率是会同意的。” “当然了,剩下的钱不可能都是我和老成帮忙还,我大哥肯定是要自己挣钱还大部分的,所以,我之前的计划是先稳住高利贷的人,让他们给我们一些时间,利用这个时间,我准备先说服老成,如果老成这边松口了,基本事情就能定了,老成这个人从来都是一口吐沫一个钉,只要他答应了帮忙,他就一定会做到。” “其实这次我回老家之前,老成已经有些松口了,但是还没定下来的,我也怕再有变故,便没有告诉我大哥他们,所以,钱的问题其实我都已经基本解决好了,可老成在这当口儿却出事了,我的计划就也被完全打乱了。” “首先我和他账上的钱,我必须还给人家福满口,所以这笔钱就不能用于帮我大哥跟高利贷谈判了,出兑天天海鲜也是我没有办法的办法啊!” 韩烈问道:“你出兑天天海鲜的时间可比你动用账上的钱的时间早啊!” 言外之意,你还没动账上的钱呢,你 既然这笔钱还存在,你又为什么会着急出兑天天海鲜呢? 冯芸也听出来韩烈的言外之意,对此,她的解释也并不复杂,“因为我知道老成跟福满楼的这个合同啊,这边供货中断了,我作为老成的妻子,也不能赖着人家福满楼的账吧,这不是给老成抹黑嘛!” “你就没想过自己接着经营天天海鲜?还正常给福满楼供货,这样一来,你就不用赔福满楼的钱了,这笔钱你不还是可以用来帮你大哥,何必要卖了天天海鲜呢?”韩烈问道。 “原因想必你们也打听过吧,就是我说的那样,天天海鲜我自己经营不来,累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我根本就不知道老成的那些进货渠道,再有一个原因便是,我不想天天守在店里,睹物思人,想必你们也是能理解吧!” 韩烈和纪然对视了一眼,心道:他们理不理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冯芸现在所交代的一切,从逻辑上,似乎并没有什么解释不通的地方。 如果没有切实的证据,将冯芸的口供中的一环彻底击碎的话,是不可能撬开冯芸的嘴的。 根据冯芸交代的内容,有三个点是必须要核实的,首先是冯芸的朋友,刘娜这边。 根据刘娜的说法,的确是她先接触到的“金稻谷”,然后冯芸发现了自己那段时间突然变得大手大脚了起来,便问自己是不是发财了,她心想,好朋友嘛,要发财就一起发财呗,于是便将“金稻谷”的事告诉了冯芸。 冯芸一听果然上头了,不知道从哪划拉出来了一万块钱,可能是私房钱加上她平时管着一些日常家用的开销吧,反正就是凑了一万块钱投了一个最短期,就这样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当然了,刘娜也并不是骗冯芸,因为她自己最终也是血本无归,她好就好在并没有借高利贷,但她也有一个坏处,那就是她的不少亲戚朋友都跟着投了,金额有大有小,只要是贪得无厌,没有提前撤出来的人,现在都是一个血本无归的状态,因此,刘娜在自己的亲戚朋友圈里,现在算是人人喊打了。 倒是冯芸这个投资额最大,甚至为此欠了高利贷的人,反而一句怪刘娜的话都没有,刘娜说到这一点的时候,感动的眼圈都红了,毕竟,患难见真情嘛,她心里记下了冯芸的这份人情,希望有机会能还了冯芸的这份人情。 跟刘娜了解完关于冯芸这边的信息之后,韩烈便将刘娜交给了其他部门,毕竟,“金稻谷”涉及诈骗犯罪,或许从刘娜往上一点点追溯的话,还有可能能将这帮犯罪分子都挖出来,统统治罪呢! 其次要核实的点便是高利贷的鹏哥这边,鹏哥能够证明冯芸的确是从他这里借了两万七的高利贷,然后大概是不到半个月前吧,冯芸便将这笔钱还上了。 鹏哥的所说跟冯芸的交代,各个细节上都十分吻合,显然冯芸在这一块也并没有撒谎。 至于最后要核实的部分便是福满楼这边了。 三个需要核实的点,韩烈选择了三管齐下,首先他和纪然负责刘娜的这边,郭淮和何军负责鹏哥的这边,至于福满楼这边,韩烈便交给了李华康和丁建负责核实。 李华康和丁建跟福满楼的采购核实了一遍,又要了所有的单据,这才回了局里。 回到局里三方一碰,竟然发现冯芸的交代完全是真实的。 如果冯芸的交代完全是真实的,就说明冯芸对成天的杀机便不成立了,因为就像冯芸说的,她的债务问题,包括她大哥的债务问题都已经解决了啊! 已经解决了,她便没有必须要再为了钱杀成天了。 但这个所谓的解决却也只是她的一面之词,毕竟成天这边已经是一个死无对证的状态了,还不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韩烈希望的便是在冯芸的口供中找到漏洞来推翻冯芸的口供,然后调查了一圈下来,冯芸的口供竟然推翻不了。 难道凶手又不是冯芸了吗? 但如果凶手又不是冯芸了的话,安眠药又该如何解释呢? 那就还是刘子新下的药? 如果要是这么想的话,案子岂不是又绕回来了? 那这段时间的调查岂不是就毫无意义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08 23:54:02~2024-07-09 23:56: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婷紫恋雨、蕴卿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6章 第126章 “诶?” 就在众人都陷入沉默的时候, 纪然看着被李华康放在桌子上的福满楼和天天海鲜签订的订货单,一个熟悉的名字不禁让她诧异出声。 “怎么了?”韩烈率先走了过来,问道。 纪然指了指订货单的签名。 张强, 该不会就是本案的报案人的那个张强吧! 负责调查福满楼这边的李华康和丁建在案发当天并没有见过张强,所以即便今天他们见了, 也并没有引起他们的疑惑。 倒是纪然记得张强说自己是老字号大饭店的采买,跟天天海鲜一直有合作,跟成天也很熟,只不过最开始询问张强的时候,其实并没有问及张强到底是哪家大饭店的采买,毕竟也跟案子没什么关系嘛, 当时便没有细问。 所以, 就在她看见福满楼的采买竟然也叫张强的时候,她便怎么也控制不住想把两人联系到一起。 她直觉,第一个发现成天的尸体的这个张强就是福满楼的采买。 韩烈看着纪然的手指落在“张强”的名字上,皱眉, 随后, 他看向了离他比较近的李华康,“华康,你尽快去核实一下, 福满楼的采买张强是不是就是报案人张强?” ...... 当心里有了这两个张强很可能就是同一个人的认知后,纪然的思维一下子就跳到了那个他们迟迟都没有解释清楚的密室上。 因为如果制造密室和破坏密室的人是同一个人的话, 那这个密室就很可能是一个假密室啊。 也就是说,如果张强才是最后动了一切手脚的那个人, 他就不需要用什么钥匙去锁门了,因为次日,也是他一脚踹开了天天海鲜的门, 一切不就都圆过去了吗? 纪然先把自己的密室理论说了一遍,然后又继续补充道:“如果是冯芸和张强合谋杀了成天,那这订货单想必也不见得是真的,冯芸之前的口供想必出入也会很大。” “小纪啊,你等等,我打断一下。”突然说话的人是高永达,“现场的门锁我们是检查过的,上面的痕迹的确是被人大力踹断了形成的。” 纪然想了想,“或许是他头天晚上便踹断的呢?他将一切都布置好,然后拿了成天兜里的钥匙先锁了门,之后他踹断了门锁,又进去,将钥匙放回到成天的兜里,然后又将门做成了虚锁的样子,第二天他再来一脚,岂不是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韩烈沉吟着点了点头,“顺着你的这个思路想下去,的确是存在这个可能的,不过我却还有两个疑问,第一,你还记得那天的时间吗,那天我们俩去就不算早,张强几乎是在我们俩都已经买得差不多了,他才去的,大棚子老早就开始上人了,这么长的时间,张强他就不担心在他之前就有人去推门?” 纪然想了想,说道:“可能他也是在赌吧,毕竟如果凶手之一就是张强的话,那他跟冯芸肯定是密谋好的,也许冯芸告诉了他一些关于成天的习惯,才让他敢于去赌这一把呢?” “嗯,有这个可能,那我的第二个疑问就是,他既然跟冯芸都已经密谋了,那为什么他没有管冯芸要冯芸身上的那把钥匙呢,或者提前配一把钥匙也好啊,不是更安全一些?” 纪然皱眉,“会不会是他们在密谋的时候根本就没想到钥匙的这一茬儿,等到张强想到了钥匙的事,却已经来不及了,因为那时候冯芸已经在回老家的路上了。” 郭淮顺着纪然的话补充道:“有这个可能,毕竟店又不是张强的,他不熟悉很正常,冯芸因为她也几乎不怎么负责晚上关门,早晨开门,所以,她也就忽略了钥匙的问题。” ...... 这边正在激烈讨论的时候,那边李华康终于是回来了,看见他回来,众人立时便停止了讨论,看向了他。 这种情况下,李华康当然是不会卖关子了,他赶忙道:“就是一个张强。” 韩烈点了点头,其实他心里早就已经确认了这两个张强就是同一个人,现在只不过是得到了更为明确的结果罢了。 诚然,如果这两个张强是同一个人的话,那关于福满楼和天天海鲜的合作,这里面可做的文章可就太多了。 不过显然,冯芸和张强已经把这里面的文章都圆了一遍,不说天衣无缝吧,至少在逻辑上都是完全说得通的。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证据,冯芸和张强想必什么也不会说吧! 可要说证据,证据在哪呢? 高永达此时提出来了一个想法,也是纪然给他的灵感,他道:“小纪刚才的一个猜测是张强其实他踹了两次门,一次在案发当天的晚上,一次在次日的上午,之前因为张强是报案人的身份,而且他又是第一个发现死者的人,所以对于门上他留下的足迹,我们是并没有采集的,但现在想想,我们或许能采集到不止一个足迹呢?” 纪然听着高永达的话,连连点头,心道:是啊,那天明明张强只踹了一脚,门便开了,但一脚又怎么会留下两个足迹呢? 高永达显然就是想利用这个作为突破口,让张强说实话。 事实证明,纪然的猜测是正确的,因为高永达的确是在几乎相同的位置,采集到了两个足迹,一个比较完整,另一个相对缺失一些,不过经过比对,也完全能够证明这两个足迹是来自于同一人。 此时,张强也终于被传到了警局。 “同志,找我又是要问什么呀?”张强表现得有些不耐烦了。 韩烈可不管你耐不耐烦,他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问道:“这张订货单上面写着订金两万,但是我查了一下福满楼的账,在这个对应的时间,福满楼并没有这笔支出啊?” 张强冷静道:“那在此之前,福满楼不是还划了一笔钱给我吗,我用的就是这笔钱,没走福满楼的公账,你自然是查不到了。” 韩烈也不想跟张强纠结这个问题,毕竟张强现在表现得如此冷静,想必是有所准备的。 “案发的头天晚上,你在哪里?”韩烈突然转移了话题,让张强不禁一愣。 想了想张强才道:“同志,你问这个干什么呀,不会是怀疑我吧?” “不干什么,例行询问而已,说说吧!” “哎,这我都有点想不起来了。”说着,张强便凝神思考了起来,“哦,对,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有人约我喝酒去了,一直喝到了后半夜才散场。” “你们是几点开始喝的?都有谁?” “具体几点我可就记不太清了,也就八九点钟吧,喝到了后半夜。”说罢这些,张强又说了几个人名,都是张强的一些酒肉朋友,“你们可以找他们核实一下情况。” “情况我们是一定会核实的,不过你刚才说你们是八九点钟才开始的,那这之前的时间呢,比如从大棚子下行开始计算,到你所谓的八九点钟,这段时间,你在哪里,在干什么,有什么人能给你证明?” “我能干什么呀,还不是在办公室忙活我那一大摊子事,然后等着那帮人叫我,就直接去喝酒了,至于有没有人能给我证明,这可就不好说了,你们可以跟福满楼的人打听打听。” 韩烈冷笑了一声,“也就是说,没有人能给你证明喽!” 张强听出来了韩烈的言外之意,他毫不示弱地还击道:“就算没人给我证明,又如何,你总不能说没人给我证明,就说我有嫌疑吧?” “那倒是不能,不过加上了这个,可就不好说喽!”韩烈拿出来高永达刚刚交给他不久的足迹报告,只听他淡淡地道:“案发当天,是你第一个踹门而入,发现了成天的尸体,你当时应该是只踹了一脚,门便开了,这一点我们已经多方核实过了,现在我也要问问你,是不是这么样一个情况?” 张强此时明显已经有些紧张了,不过他还是故作镇定地答道:“是这么样一个情况。” 韩烈笑着展开了足迹报告,“那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明明只踹了一脚,但天天海鲜的门上却留下了你的两个足迹呢?” 张强的脸色陡然变得无比苍白,他的声音开始颤抖,“这......” 面对着足迹报告的证据,他似乎已经无法再维持之前的镇定。 “这什么这?不是让你解释吗?”韩烈又加了一把火。 只见张强的嘴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他说出来的话就必定是谎言,他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圆这个谎呢! 他绞尽了脑汁也想不出,他还有什么理由可以去踹成天的门,他没有这种理由啊! 没有理由,两个足迹自然便不合理。 此时,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就不应该把事情搞得这么复杂,其实简单点,反正不会被抓住这么大的漏洞。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09 23:56:34~2024-07-10 23:58: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婷紫恋雨、蕴卿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7章 第127章 韩烈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那节奏似乎与时间的脉搏同步,沉稳而有力。 张强坐在对面,他的心跳似乎被这敲击声牵引着, 随着每一次的轻触桌面而加速跳动。 他能感受到他的每一次心跳都比前一次更有力,每一次跳动都似乎在告诉他对面牵引着他的是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 张强试图集中精神, 让自己不受韩烈的干扰,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发现自己依旧精神紧绷得无法思考。 事实上,他也不是无法思考,而且他心情清楚,不管他怎么思考可能都没有一个能够自圆其说的答案。 但是他不愿意放弃, 他还是想要思考的, 不过,韩烈却不会给他更长的思考时间了。 敲击声中,韩烈的声音也传了过来,“怎么?想不出来该怎么解释?” 张强心道:是啊, 他已经想了很多种解释, 但他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比如他可以说,之前有一次有事着急就踹门了, 那对方一定会问他,什么事?是哪天?他如果具体说了, 那对方就一定会核实,这个谎他很难撒, 但他如果说忘了呢,到底是多久之前的事,事情和时间忘得一干二净, 他倒是能记得自己踹门了,这也不合理啊,而且,既然能够提取到足迹,时间不可能是太久之前的。 他根本就解释不了嘛! 张强思来想去,已经是满头大汗了,但他知道,他现在什么都不能说,因为一句话说错了,他可能就满盘皆输了,只要他不开口,他就还有转圜的机会。 但他不开口,韩烈却会开口,“不好解释是不是?那我来帮你解释解释如何?” “案发当天,冯芸离开了天天海鲜便打电话给了你,你说那段时间你一直在福满楼处理工作,但你又说不出来一个证明人来,想必我现在派人去福满楼询问,应该也找不到证明人吧!” “因为你那时根本就不在福满楼,而是悄悄来了天天海鲜,你在暗处蹲守,看见刘子新慌里慌张地离开之后,你才进去,按照你跟冯芸计划好的行事,利用冰柜里的冰暂时先将玻璃缸稳住了,等到冰完全融化,便自然会砸死已经被你挪到必死位置上的成天,为了制造成是一场意外的假象,你还自作聪明的在门上动了手脚。” 随着韩烈的话越说越多,张强的脸色已经变得越来越灰败了,只听韩烈又继续道: “天天海鲜的门从里面是直接能锁上的,但从外面却需要用钥匙才能锁上,成天如果是自己在店里查账喝酒的话,他一定会从里面把门锁上,这样一来,他喝多了,然后不幸被掉下来的玻璃缸砸死了,才合理,所以你就必须锁上门。” “但钥匙只有两把,一把在成天的身上,你拿走了就塞不回去了,另一把在冯芸的身上,她已经带上火车了,不可能再给你送来,现去配一把钥匙又来不及了,当时的情况应该就是这样吧,我说的对不对?” 韩烈在问出“对不对”的一瞬间,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捕捉到了张强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震惊。 张强的瞳孔在瞬间放大,如同夜空中突然被流星划破了宁静,透露出了他内心的震撼和不可思议。 韩烈的字字句句都直击要害,甚至竟然把他当时的心里都分析得一清二楚。 周围的空气在这一瞬间似乎都凝固了,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缓慢。 不过张强眼中的震惊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又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然而,这都不重要了,韩烈已经看到了他想要的东西,那一瞬间的惊讶,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但他也知道,张强可能还是没那么容易松口的,于是,他看着张强,笑了笑,“怎么,突然这么激动干什么?是觉得我说的对了?” 张强不敢再直视韩烈的眼睛,他垂眸,不语。 “你不说话我也知道当时是怎么个情况,就是你思来想去之后,便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你可以先用成天的钥匙把门锁上,然后将锁踹断,再进去把钥匙塞回成天的兜里,然后你再离开,将门做成虚锁的状态,你知道如果天天海鲜不开门的话,是不会有人进去的,所以,只要第二天也是你将门踹开,发现了成天的尸体,你还进一步摆脱了自己的嫌疑呢!” “毕竟,第一个目睹案发现场的人又怎么可能会是凶手呢?哼,张强,如意算盘打得挺好呀,让我们一开始的确忽略了你这个人,不过老话怎么说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做过了就会留下痕迹,就比如你现在看见的这两个足迹,就是最好证明。” 韩烈加重了语气,又敲了敲桌子上证据,逼视着张强,希望这一场心理战能够击溃张强的心理防线,但结果,张强的心理防线却比想象中要强大。 冯芸和张强,这两个人合伙人真是互相找对了人啊,竟然两边一边都没有攻破。 不过显然张强这边的漏洞更大,因为足迹的事他直接就避而不谈了,总归这是一个他解释不清的点,他只能胡搅蛮缠,但冯芸那边的解释却是都能自圆其说的。 张强道:“你说的这些我都听不明白,不是我做的,你不用往我的身上编故事。” “足迹你怎么解释?” “刚才我不就在想吗,但是被你给打电话,上一次什么时候踹的门我确实记不住了,可能是哪天喝多了去找老成的时候踹的吧,我自己喝多了干什么事自己总是记不住,你总不能因为两个鞋印子就说我有罪吧,这不是太可笑了。” ...... 从审讯室出来,韩烈忍不住长叹了一口气,对纪然说道:“这两天只能再跟这家伙耗一耗了,不过没有新的证据,估计是难了。” 韩烈说着就看见纪然歪头似乎在想什么,他好奇道:“你是想到了什么吗?” “韩队,你说那些订货的单据会是日期上的时间写的吗?” 韩烈摇了摇头道:“肯定不是,应该是冯芸和张强为了搪塞我们后补的,这一点我问过老高了,笔迹时间鉴定的误差差不多有两个月上下,这些单据可判断不了是什么时间写的。” 纪然摇头“嗯”了一声,“我不是这个意思,韩队,我的意思是,会不会冯芸和张强补这些东西的时候,成天已经死了呢,那成天的名字是谁签的呢?” 韩烈愣了愣,说道:“成天的名字看起来的确是他自己的笔迹啊,当时我跟老高是一起看的,不过我们似乎都没有深究,随后就讨论了笔记时间鉴定的问题,就岔过去了,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你的意思是成天的名字很可能是有人模仿的。” 纪然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当然了,如果是冯芸提前就准备好的,也很可能是冯芸在成天那里骗到的签名,不过我感觉,冯芸准备这些东西,应该是在郭哥和军哥去了她老家之后,郭哥和军哥不是先去了一趟吗,然后又去县城调查高利贷,冯家人很可能趁着郭哥和军哥去县城调查的这段时间,联系了冯芸,冯芸这边有了警觉,知道自己的事很快就要暴露了,然后才联系张强补了这些东西,这个时候,成天已经死了,所以,签名就不可能是成天自己签的了。” 韩烈十分认可纪然的分析,“不错,如果要真得是模仿就一定会有破绽,绝对完美的模仿是不存在的,我们目前看不出来只是因为我们看得还不够细,走,我们这就去找老高。” 技术科这边,高永达在韩烈跟他讨论完笔迹时间鉴定的问题,离开了之后,他便将本案的所有物证又开始一个一个地梳理,梳理到最后,他又拿着刚才的单据看了几来,同时脑子里回想的是案发现场发现的账本上的字迹,突然账本上的一个“天”字和单据上的“天”相重合。 高永达敏锐地意识到,账本上的“天”字比单据上的“天”多了一处小小的连笔形成很虚的一道短线。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高永达赶忙将两者放到眼前比较,同时又拿出了昨天他们跟着冯芸回家管冯芸要的成天的签名。 他记得冯芸找了半天,最后才从孩子的一张考试卷子上找到了一个成天的签名。 高永达比对了一下这个签名,跟单据上的分毫不差,想必应该是一个写的,但跟账本上的,虽然像,但也逃不过高永达这种老技术刑警的眼睛。 妈的,让冯芸那个娘们给耍了。 高永达心里忍不住骂骂咧咧,难怪冯芸在家里找签名找得这么费劲呢,合着是一个假的不够,参照的也得给他来了假的啊! 也是当时冯芸演得太像,苦苦寻找了一圈,最后把孩子的东西都翻了个稀巴烂,这才找到了这个签名。 不得不说,冯芸真是煞费苦心了啊! 可她如此煞费苦心,却万万也想不到,她其实也只能拖得了一时却拖不了一世,这种问题,或许一时变得过去,但他如果反复地查看证据,早晚能看出来问题。 他这不就看出来问题了吗?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韩烈和纪然那边竟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高永达拿着三个“天”字急吼吼地往外冲准备找韩烈的时候,还没有走出技术组的办公室呢,便被韩烈和纪然堵在里面。 韩烈上来便道:“快,老高,再仔细查一查成天的签名是不是他自己签的?” 老高:emmm...... 怎么抢我台词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10 23:58:17~2024-07-11 21:48: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咩咩噗噗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8章 第128章 “韩队, 我正要为这事儿找你呢?”高永达说着已经把自己手里的东西递了出来。 韩烈惊道:“老高,你也发现不对了?” 高永达连连点头,“你看看这三个签名。” 不用高永达说, 韩烈已经看出了问题,“这两个跟这个不一样啊!” “是啊, 也难怪我们之前没看出来不一样呢,冯芸根本就是给了我们一个假的啊,这个是他们孩子卷子上的签名,我怀疑这是孩子怕考试没考好,成天打他,所以自己模仿着成天签的名。” 纪然闻言, 心道:这年头, 小孩子就已经开始会干这种事儿了。 她记得前世上学的时候,不少小孩子都会学着大人的签名呢! 纪然正想着呢,韩烈已经蹭蹭地走出了技术组的办公室,在走廊里, 韩烈便喊道:“老郭, 老郭,成天的孩子是哪个学校的?” ...... 风光中学,是一所寄宿学校, 距离市区并不近,成天的儿子, 成翔,正是风光中学初二的学生。 成天的事成翔目前还不知道, 上一个周末正好是小周末,成翔并没有回家,风光中学的学生一般都是半个月才回一次家。 初二的男孩子, 正是淘气又叛逆的时候,成翔的学习成绩又一般,干出来模仿父亲签名的事也就不出奇了。 往成天中学跑的这一趟是纪然自己来的,纪然先找到了成天的班主任,表明身份后先跟成天的班主任打听了一下,最近成天的母亲有没有过来找过成天。 成天的班主任姓卢,是个四十岁左右的女老师,看着严肃,但对每一个学生都很关注,当然了,对成翔的情况也是很了解的。 听见纪然这么问,她立时便道:“成翔妈妈前天的时候来了一趟,给成翔送了不少东西,说是让成翔这周末也在学校呆着,别回家了,说是家里有事,母子俩呆了一会儿,说了一会儿话,成天妈妈就走了。” 纪然听见卢老师这么说,心里便有数了,想必签名就是冯芸那个时候要的。 “卢老师,是不是快到课间了啊,麻烦您帮我叫一下成翔吧!” 卢老师笑着点了点头,应了声“好”之后便出去了。 纪然在卢老师的办公室,听见铃声没过多久,卢老师便带着一个身材高瘦的男孩子走了进来,卢老师道:“纪同志,这就是成翔,你们聊,我还有事。” 卢老师显然是非常懂人情世故的,知道警察特意大老远地来找成翔,肯定有什么大事要问他,虽然她不清楚警察找成翔一个半大小子要问什么,但她也不好奇,不多嘴。 纪然对卢老师笑了笑,说道:“您忙,咱们回见。” 卢老师帮忙把办公室的门带上后,纪然才对成翔笑了笑,示意他坐。 成翔刚才被卢老师告知,有警察来找他,警察是干什么的他当然知道了,所以他这会儿多多少少有点儿紧张,即便对方是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大姐姐,又满脸带笑的。 纪然轻轻挥了挥手,示意成翔靠近,语气温和地说道:“来,先过来坐。” 成翔缓缓地移动脚步,带着一丝不安,但最终还是顺从地坐在了纪然的对面。 纪然没有浪费时间,直接拿出了成翔的卷子,然后轻轻送到成翔的眼前,问道:“仔细看看,这个签名,是你模仿你父亲签的吗?” 成翔的目光落在卷子的签名上,那笔迹似乎触动了他内心深处的某根弦。 他的瞳孔不自觉地收缩了一下,嘴唇微微颤抖,显露出内心的紧张。 他的目光在纪然和卷子之间快速转换,最终,他的目光又迅速地低垂,避开了纪然的视线。 他不明白,警察为什么会突然因为这种小事找上他,而且这种事关警察什么事啊,班上这么干的同学也不止他一个,为什么警察偏偏却找上他了呢? 成翔的整个身体语言都透露出一种难以掩饰的慌乱,虽然他十分不解警察为什么会关心这种小事,但一个半大小子,突然被警察特意找上了,说不怕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怕,所以他不敢直接质问,“关你们警察什么事啊?” 所以他犹豫着,迟迟不敢作答,似乎在努力寻找着应对之策。 纪然的目光穿透了成翔的慌乱,她没有等待成翔编织那些一听便知是谎言的借口,她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带着些许不容置疑的味道,“进来之前你的老师应该告诉过你,我的身份,我是一名警察。” “你可能很好奇,警察管天管地,难道还能管到你签个名的这种小事吗?我告诉你,能管。” “不管多小的事,只要跟我们现在的工作能够扯上关系,我们就都要管,所以这个问题你一定要老实回答,你欺骗自己的老师或者父母被发现了,顶多是一顿批评教育,但你如果欺骗了警察,耽误了警方的工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纪然的声音并不严厉,反而听起来还带着几分柔和。 然而,这种柔和中却夹带着威胁,仿佛是一记警钟,重重地敲击在了成翔的心口,使成翔的整个身体都不禁猛地一颤。 成翔一直垂着头,他的视线始终没有勇气与纪然相对,但他的身体语言却愈发透露出了强烈的不安。 他只听纪然继续说道:“不过你也不用害怕,我今天过来找你只是想要一个真实的答案,你告诉了我,我便走,我甚至都不会再见你的班主任卢老师,不过你对我却不能像对你的卢老师一样,你对我一定要诚实,可以吗?” 纪然的语气突然变成了商量,并且听起来无比真诚,而此时成翔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恐怕是逃避不了的,便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了一个字“是”。 听到成翔说了“是”,纪然又重新问了一遍,“你是说这张卷子上的‘成天’的名字是你伪造你父亲的签名签上的,是吗?” 成翔点了点头,又低声应了一声“是”。 纪然又拿出了单据,“看看这上面的签名,是不是也是你伪造你父亲的签名签上的?” 成翔看罢,瞬间便瞪大了眼睛,“这个签名好像还真是我写的,不过这上面的东西我可不知道。” “那你还记不记得,这个签名是你什么时候写的,或者说,最近期你什么时候写过?” 成翔这次回答得很干脆,“最近的话,就前两天我妈来的时候,她让我写了一个,那天她很奇怪,她告诉我这两周我就先别回家了,我问她为什么,她就说家里出了点事,问她出了什么事,她也不说,只让我安心学习,然后她就让我帮她写了这个签名,说她有用,哦,对了,我妈是知道我经常模仿我爸的签名糊弄老师的,我问她干什么用,她就说大人的事让我少管,还让我跟谁都别说这个事。” 说着这里,成翔不禁被自己的话一噎,还跟谁都别说这个事呢,这不已经都啥都说了吗,主要是已经开了头,便容不得他不继续说啊! 想得到的口供已经得到了,纪然便放成翔离开了,她果然也没有再见卢老师,跟成翔交代了一句,“我就直接走了,你帮我跟卢老师说一声吧!”说罢便直接离开了风光中学。 ...... 回去的路上,纪然路过电话亭便给韩烈打了一个电话,quot;韩队,是我,纪然。quot;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quot;证据已经到手,我们可以开始准备二审冯芸了。quot; 电话那头的韩烈似乎也感受到了纪然的兴奋,他重重“嗯”了一声,提醒了纪然一句,“开车注意安全”,便挂断了电话。 如今,案件才终于算是有了突破性的进展,冯芸和张强就像是被绑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他们的命运紧密相连。 张强那边暂时突破不了,没有关系,但在冯芸这边取得了突破,同样也能看见胜利的曙光 ...... 冯芸是万万没想到啊,自己的罪证竟然是自己的儿子亲口说出去的,明明她已经计划得万无一失了啊,甚至她还提前在家里藏好了所有的成天的真实的签名,就留了一张带着儿子的假签名的卷子在外面。 目的就是为了让警方一比对,一看两个签名是一模一样的,这样一来,警方就不会过多的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了。 因此,单据就成了成天自己签的,另一边她还有张强帮她作证,警方核实了之后,就会知道,她是没有杀人动机和时间的,因此也就不会再怀疑她了。 而且,她还给警方递了一只替罪羊啊,刘子新可是完全有时间作案的,并且刘子新也去过现场,活脱脱就是最大的嫌疑人啊! 当然了,她是期望警方能把案子定性成意外那是最好,如果警方怀疑是他杀,那刘子新的嫌疑一定是最大的。 但如今,她却东窗事发了,还是她自己的儿子把她交代出去的,不过她也不怨孩子,既然警方能却找她的儿子,就说明她的小把戏已经完全被警方参透了,这种情况下,就算她的儿子听了她的话,没有把这个事说出去,难道就不会东窗事发吗? 警方既然已经怀疑了,就会顺着这条线一查到底,她玩的那些猫腻显然便不够看了。 她想的无非只是要糊弄过去,让警方不再查她,但这条路显然已经行不通了,如此一来,她还有什么好怨的呢! 尤其还是自己的孩子。 这件事,她本就不应该把孩子牵扯进来,如今,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一步,她觉得,她也该认命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11 21:48:57~2024-07-12 23:59: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子默 8瓶;婷紫恋雨、蕴卿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9章 第129章 这一次, 冯芸终于交代了一切。 事情还要从冯芸偷偷投资了“金稻谷”说起,冯芸的确是从刘娜那里得知了“金稻谷”,因为刘娜跟她是很好的朋友, 再加上刘娜自己也在投,并且已经赚了不少钱, 冯芸便心动了。 刘娜投资了“金稻谷”是征求了家里的同意才投的,她告诉冯芸,这是赚钱的好事,你跟你们家老成说,老成也肯定会同意的,毕竟老成那么财迷。 但是没想到, 冯芸刚跟成天开了个头, 便被成天黑着脸数落了一顿,说她异想天开,世界上哪有不劳而获的事,如果有, 人人都不用做工了, 等着天上掉馅饼不就行了,数落完了,便让冯芸死了这条心。 冯芸当然是没死心了, 尤其是看见好友刘娜已经分了不少钱,于是便瞒着成天, 私下投了一笔。 她攒了不少私房钱,又偷偷挪用了一些家里的现金, 家里的现金一般情况下,成天根本是不会去查的。 就这样,冯芸就跟刘娜一起玩上了, 刚开始玩每一次周期都很短,冯芸也并没有追加过本金,毕竟她还得把她挪用的钱堵上吧! 其实她挪用的钱很快便被她堵上了,同时她也越来越相信“金稻谷”了,渐渐了,手里有了闲钱她便开始追加。 其实她跟着刘娜玩这个,满打满算,不到半年的时间,但她已经深深地被“金稻谷”洗脑了,当然了,刘娜也是一样,于是,才有了后来的激进投资,才有了后来的悲剧收尾。 “金稻谷”人去楼空之后,冯芸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她的好友也没有幸免于难,但好在刘娜是自己家里同意的,而且投资的也是自己家里的钱,顶多就是败家了,但钱可以再赚嘛,生活还可以继续。 但冯芸这边的情况就完全不同了,因为,她为此欠下了高利贷,还连累了自己的大哥。 冯芸十分了解成天,她这么大的窟窿,就算是把他们两口子的全部存款再加上天天海鲜都卖了,都未必堵得上,而且成天把生意看的比自己的命还重,他是不可能同意卖店帮她,更别说她的大哥还债了。 就在高利贷已经开始催债,但冯芸却一筹莫展之际,张强找上了她。 “什么?你是说,是张强主动找上的你?”韩烈十分诧异地问道。 纪然也同样诧异,这倒是出乎了他们的所料,毕竟,他们原本还以为这个案子是冯芸主导的呢,没想到却是张强主动找上的冯芸。 冯芸点了点头,“嗯,是他主动找上的我,其实之前我跟他基本不熟,大概是见过一两次吧,但也没说过话,毕竟老成生意上的事,我根本就懒得管,只是隔几天去收一下钱,帮老成存起来罢了。” “他主动找上我其实我也很诧异,更让我诧异的是,他竟然知道我欠了高利贷,还知道‘金稻谷’。” 韩烈轻轻捻动着手指,皱眉问道:“他是怎么知道呢,你问了吗?” “我问了,但他没说,就只问我想不想摆平眼下的事儿,我当然想了,但我也知道他不可能白帮我,就问他想要我干什么,然而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想要了老成的命啊,我问他老成怎么得罪他了,他说这是他们之间的恩怨,让我不用管,然后他就给我留了他的电话,让我考虑好了联系他。” “所以你就决定杀了自己的丈夫?” 面对质问,冯芸不禁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呜咽道:“我也不想这样啊,我给过老成机会,我去求他了,我说我大侄子在南方惹了事,我大哥为了救儿子不得已借了高利贷,我求他帮忙了啊,但他却跟我说什么救急不救穷,这么大的窟窿咱家堵不起,然后给了我一些小钱就把我给打发了。” “他不愿意救你大哥,未必不愿意救你,你为什么不把你自己投资的事说出来呢?” 冯芸颓丧地摇了摇头,“没有用的,我了解他,他舍不得自己的店,那是他的命,为了我他就能不要命吗,哼,夫妻这么多年,早就没了当年的你侬我侬,我跟他之间早就没什么话好说了,不过就是搭伙过日子罢了,如果我被催债的人催到了家里,他能直接跟我离婚,毕竟,这些年我们也不是没闹过离婚,最后没离还不都是为了孩子。” 接下来,冯芸便讲了她终于是下定了决心拨通了张强的电话。 两人合作,张强只承诺了出钱帮冯芸解决她的债务问题,至于她大哥的,张强便不负责了,而冯芸要做的,就是配合张强完成他的杀人计划。 计划里,就是在冯芸回老家的当天晚上动手,大概是冯芸告诉了成天她准备回老家,成天便约了刘子新喝酒吧,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刘子新自己从成天那里问到的,得知她要回老家便主动提出来,要过来喝酒。 冯芸在没有看见刘子新之前,她是不知道两人约了喝酒的,她只是按照计划给成天下了安眠药。 不过她在离开的时候看见了刘子新,并且还看见了刘子新的手里拎着酒,于是她便打电话通知了张强。 安眠药和酒的共同作用下,成天一定会比预计时间早的昏迷过去。 至于后面的计划,便是张强去做的了,冯芸表示她并不清楚,然而有了冯芸的口供,张强后面是怎么去做的,也马上便会清楚了。 其实这些倒不是最让人好奇的,最让好奇的莫过于张强的动机。 从始至终,他们竟然从来没有怀疑过张强是有杀人动机的,毕竟两人是从合作关系上认识的嘛,一个供货的,一个采购的,他们之间到底会结下什么样的梁子呢?而且这个梁子还得让张强对成天动了杀机,想必应该并不是一件小事吧,否则也没有必要杀人啊! 纪然想着,会不会是成天捏住了张强的什么把柄,让张强忍无可忍了,这才动了杀机呢? 但这又有些牵强,因为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没有必要非要等着跟冯芸合作啊! 要么就是成天得罪了张强,张强表面上对成天笑嘻嘻,但心里已经对成天动了杀机,但他却并不急迫,所以刚好赶上了冯芸出事了,他便加以利用,除掉了成天。 还有一点比较值得重视的就是,张强为什么会知道冯芸欠了高利贷,做了“金稻谷”,会不会张强本身就是牵扯于其中的人呢! 看来这些问题就只能去问张强本人了。 然而当二审张强,面对着冯芸的口供,张强竟然不承认是他主动找的冯芸,而是说,是冯芸主动找的他。 “这娘们儿,我帮他解决了这么大的问题,她回头竟然就卖了我,你们说,我跟老成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我们还是合作伙伴呢,我为什么要杀他?我根本就没有理由啊,也是我自己色令智昏,被这娘们儿蛊惑了,就答应了帮她平事儿,但这东窗事发了,她也不能就这么坑我吧,我可都是听了她吩咐办事儿的啊!” “包括杀人计划,什么用冰,用玻璃缸,都是她教我的,那是她的店,店里有什么东西能利用,她不比我熟,她不教我,我怎么可能想得到,她现在可倒好,倒想把主谋的身份推到我身上吗,我可不认。” 韩烈没想到,在案子已经有了突破性进展的时候,两名凶手竟然顶起了牛,显然双方都想把主谋的身份往外推,毕竟在合谋杀人案中,主犯和从犯的两性可是完全不同的。 目前看来,张强占据了一个比较优势的点,那就是他的确没有杀人动机,当然了,关于这一点,韩烈已经派人进行深挖了,毕竟张强现在正在把责任往冯芸的身上推,他便必然不可能主动说出来自己的杀人动机,只能靠进一步的调查。 关于这方面显然已经问不出什么了,于是韩烈便将话题转到了“金稻谷”上,他问道:“冯芸投资的那个‘金稻谷’你清楚吗?” 张强摇头,“就是听冯芸说了几句,知道有这么个东西,但具体的就不了解了。” 韩烈点头,“好,很好,不了解,你高利贷呢,也不了解吗?” “这倒是不能,高利贷那边还是我帮冯芸摆平的呢,我在滨城混了这么多年,多多少少也能认识一些道上的朋友吧,刚好便能扯上一点关系,帮着说了几句话,给缓了缓时间,利也没有要的那么多,谈妥了价钱之后,我就帮冯芸把这笔债给了了。” 韩烈问道:“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啊,冯芸能给你什么好处啊,你这么大出血,就为了一个‘色’字,不可能吧?” 张强惊讶道:“怎么可能呢,我也不是白给她出钱,我就是帮她先解决一下麻烦,等她卖了店,这个钱她是要给我的。” “她说她要给你,但事后不给了呢,她给你写字据了吗?” 张强皱眉,“那倒是没有,不过杀人的事我都帮她干了,她不至于这么诓我吧,再说了,她也不敢啊,她在高利贷的借条还在我手里呢!” ...... 分别二审了冯芸和张强之后,本案的凶手倒是已经可以确认了,不过在案子的主从关系上却又卡住了。 两人说辞完全对立,但又都没什么严重的逻辑问题,在没有证据为支撑的情况下,很难判断两人的所说是真是假。 韩烈带着众人开会,又开始讨论起了这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作者有话说: 这个案子其实牵扯挺大的,后面有主线,但可能另起一个单元写~感谢在2024-07-12 23:59:12~2024-07-13 23:20: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2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婷紫恋雨、蕴卿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0章 第130章 冯芸和张强两人都说对方是主谋, 显然两人中肯定有人在撒谎。 如果撒谎的人是冯芸,张强说的是真的。 那么,冯芸就不像她说的那样跟张强不熟, 甚至两人私底下早有交往,冯芸应该是早就看出来了张强对她有意思, 并且也知道张强似乎挺有钱的。 没有出事之前,冯芸还不想跟张强扯上什么关系,但她出事了,走投无路了,自然便想到了张强这个曾经对她示过好的男人。 冯芸用美色让张强帮她,这也是张强自己说的。 不过这里面有一点, 很牵强。 那就是, 冯芸固然长得还不错,但她到底是有夫之妇,而且生过孩子,年纪也不算小了。 张强呢, 也是有自己的家庭的。 这样的两个人, 说是为了追求刺激,搅和到了一起还比较可信。 就算张强为了美色,原意帮冯芸解决一些难题, 但帮冯芸杀人,这是多大的事啊! 张强对此的解释是色令智昏, 箭在弦上的时候他可以昏,但两人合谋杀人, 时间周期并不短,张强完全有时间恢复清醒,回头是岸。 毕竟他一个有家庭有事业的人, 为了一个只是在外面追求刺激的女人,去杀人,值得吗? 一旦东窗事发,他惹上了官司,他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就不顾了吗? 别说为了冯芸了,就算为了真爱,也不一定能做到这个地步吧! 何况冯芸还肯定不是他的真爱,因为如果是真爱的话,他又怎么可能会去攀咬冯芸呢,他应该直接把一切的罪名都揽到自己的身上,这才能体现他对冯芸是真爱吧! 所以,牵强之处正在于此。 大家分析之后,觉得是冯芸在撒谎的可能性,相对较小。 那么,就再分析另一种情况。 如果撒谎的人是张强,冯芸说的是真的呢? 那么,就需要探究两个十分重要的点。 第一,张强为什么要杀成天,他的动机是什么? 第二,他是怎么知道冯芸投资了“金稻谷”,血本无归,还欠了一屁股的高利贷呢? 如果能够弄清楚这两点,案子才能真正的大白于天下。 可是让众人都万万想不到的是,等真正弄清楚了这两点,反而牵扯出了更大的案子,这就是后话了。 开完会,时间已经不早了,针对张强的深入调查从明天开始将正式展开,至于今天,韩烈便让大家都回家好好休息了。 ...... 入秋以来,日子一天比一天凉了,虽然白天的时候,秋老虎依旧霸道,但由于昼夜温差不小,所以每当夜幕降临,人们便能感受到那股属于秋天的清冷气息。 今天下午,天空不期然地洒下了一场细雨,正如那句古老的谚语所说:“一场秋雨一场凉”,这场雨似乎为夜晚的气温又增添了几分凉意,与昨夜相比,今晚的确是更凉了几分。 纪然从办公楼中走出来,感受着夜风,她不自觉地便拉上了外套的拉链,她不禁小声嘀咕了一句,“看来要翻几件厚外套出来了。” 韩烈耳朵尖,听见了纪然的话,问道:“怎么了?觉得冷吗?我办公室里还有厚外套,我上去给你拿。” 纪然赶忙摇头,“没有,不怎么冷,就是说这天变化快,估计再要不了几天,薄外套就穿不住了。” 韩烈点头,“那是,滨城的天还不是说变就变,等着再下几场雨,或许就该下雪了呢!” 两人一路说着话,往滨大家属楼的方向走,因为最近忙得厉害,韩烈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去采购,因此家里的食材已经告罄,两人的宵夜便从自己做便成了在滨大附近寻觅还在营业的小店。 今天因为天气有些凉的原因,两人便意见十分统一地选择了去吃面。 汤面,即暖和又养胃,还好消化不至于积食。 纪然提议道:“我们去吃滨大东北角,翠红她家吧!” 韩烈欣然应了,“行,就她家了,之前天热,感觉也好久都没去了,我都有点儿想她家的鸡汤面了。” 说罢,两人便直奔滨大东北角的翠红小面。 其实要来吃面,两人是并不太顺路的,但都在滨大附近,要说绕远也实在绕不了多远。 只不过按照正常两人上下班的路线是不可能路过翠红小面的。 翠红小面的老板叫王翠红,她的汤面都是她自己的配方,因为有自己的独到之处,所以生意一直都还不错。 不过夏天嘛,因为天热,汤面的生意自然就会差一些。 王翠红当然也会在夏天搞一些多种经营,比如凉面、凉皮之类的。 但对比她的汤面,这些就不太出彩了。 因此,韩烈和纪然已经有日子没有光顾过翠红小面了,至少一个夏天了,毕竟凉面、凉皮之类的,有比翠红小面做的更好的,他们实在没有必要绕路去特意光顾翠红小面。 同时,滨大的东北角这边,他们也好久都没来过了。 如今这再一绕过来,他们发现翠红小面竟然换了招牌,同样的位置,翠红小面已经不见了,不过倒还是吃面的,现在变成了周记面馆。 韩烈和纪然对视了一眼,都很诧异,好端端的,一个生意之前一直不错的店,怎么就换人了呢! 韩烈和纪然都知道,王翠红的男人并不姓周,而姓李,如今面馆变成了周记面馆,显然换成了一个周姓老板。 韩烈和纪然走了进去,发现里面变化不大,外面的门脸儿其实也并没有很大的变化,就是牌匾换了,看起来显得变化挺大。 然而让韩烈和纪然诧异的是,周记卖的面竟然跟之前的并没有什么区别。 老板看见韩烈和纪然进门便四处打量自己的店,也不说吃什么,便知道这两位肯定也是以前翠红的老主顾。 他便上前招呼道:“两位以前来过吧,面还是之前的面,味道都是一模一样的,两位想吃点什么?” 韩烈闻言不禁有些诧异,不过他也没有当场发问,而是看向了纪然,问纪然吃什么? 纪然说道:“鸡汤面。” 韩烈看向了老板,“两碗鸡汤面,看看还有什么小菜,来个拼盘,再切一小盘酱牛肉,这个也有吧,也还是之前的?” 老板连连点头,“有,有,可不嘛,都是之前的,您就放心吧!”说罢,老板便去安排了。 此时的时间已经将近晚上九点了,对于韩烈和纪然来说,这个时间并不算晚,但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个时间其实已经可以准备睡觉了。 所以周记除了他们,已经并没有其他顾客了,想必,如果他们不来,再过个半个多小时,九点半多,周记也就打烊了。 这么晚了,还能上人,并且还不是干吃面的,既点了小菜又点了肉,周记的老板当然开心了,所以他很是热情。 韩烈看着他的热情劲儿,终于开始询问心里的疑惑了。 “老板,说实在的,夏天天热,我已经有日子没来过了,没想到,竟然换人了啊,我记得之前翠红小面的生意很不错啊,为什么就不干了呢?” 老板也是个爱聊的,拉了一把椅子过来,坐下便打开了话匣子,“我跟王翠红多多少少沾了点亲戚关系,不瞒你说,他们家摊上事儿了,不得已才把这个店兑给了我,不只是店,还有所有的配方呢,谁不知道翠红小面的生意之所以红火就是因为王翠红手里的几个配方,听说那是他们老王家一代代传下来的,早些年还传男不传女呢,到了王翠红这一代,家里没了男丁,这才传给了王翠红,所以你说,这配方是不是才是最值钱的。” 韩烈附和着点了点头,“没错。” “所以呀,想让我出钱兑店,就必须连带着配方,并且以后还不能在我的方圆三公里之内开店,为了跟她谈成这个协议,最后我可是多给她加了不少钱呢!” 韩烈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惊讶,“原来是这样啊,对了,老板,你刚才还没说,他们家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啊,这么严重,连店都保不住了。” 老板勾唇,嘲讽地笑了笑,“还不是因为王翠红的男人傻啊,被人骗了还帮人输钱呢,多久前的事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是老李被人骗了,投资了一个叫什么,金什么的项目......” 韩烈和纪然闻言,具是神色一凛,韩烈直接问道:“是不是叫做‘金稻谷’的项目?” 老板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这个,‘金稻谷’,你这么一提我就想起来了,怎么着,大兄弟,你也投了这个坑人的东西?” 韩烈笑着摇了摇头,“我没有,我就是听说过,不过我没投,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怎么能信呢?” “你这话可就说对喽,哪有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可偏偏老李就信了,还投了,这不,没办法了,只能把店兑了,其实他们这么着急,换成其他人,肯定会压他们的价,但是我因为跟王翠红沾了点亲戚关系,而且,就当做好事了嘛,我也就没有非要占多大的便宜,就直接把店给接手了。” 聊着聊着,面便上桌了,老板道:“你们先趁热吃吧,我先去忙了。” 韩烈想着,要问的差不多也问出来了,更多的,对方又不是投资人,想必也不清楚,如果想进一步了解,便应该去找王翠红和她家老李去了解了。 韩烈和纪然是万万没想到啊,吃了个夜宵,竟然还有意外收获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13 23:20:39~2024-07-14 23:57: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李嘎0908 5瓶;蕴卿、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1章 第131章 调查得知, 王翠红两口子现在的情况远比想象中还要惨。 本以为他们只要卖了店就能解决当下的困境,熟不知,远不止于此。 虽然老李倒是没有去借高利贷, 但他却带着一大家子,七大姑八大姨什么的, 一起集资投了一笔大的。 现在出了问题,他的这些亲戚们是不依不饶啊! 本来老李还跟他们讲道理呢,说投资都是他们自愿的,现在赔了也不能来找他啊,再说了,他也赔了啊, 又不是他骗了他们, 凭什么赔了钱要找他啊! 但他的亲戚们可就不这么想了,他们说,还不是因为你介绍的,他们才知道了有这个东西, 而且也是看见你投了, 他们才敢投的,说白了,还不是因为信任你。 因此, 这就是你的责任。 老李不认,最主要的是, 他也认不了啊,这么大一笔钱, 倾家荡产他也赔不起啊! 不过,其中一个两个的,一点小钱, 他倒是能赔得起,但他也不能赔啊,你赔了这个,却不赔那个,那个还不得闹翻了天。 老李和王翠红打定了主意,就告诉大家,只能认倒霉,毕竟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与此同时,老李和王翠红决定,他们赔偿每家投资金额的10%,聊表心意,毕竟,要不是老李当初赚了钱便在家族里面炫耀,就不会有人问,也就不会有人跟他一起去投资。 可区区10%怎么可能喂饱这些人呢,他们要的是拿回他们的全部损失,毕竟对于很多人而言,他们拿出来的可是他们的棺材本啊,现在血本无归,他们怎么可能接受只拿回来10%? 当然了,也有不极端的人,他们并不想闹得很难看,但有人想继续闹,他们也乐得看热闹,如果真的闹成了,他们不是也跟着分钱嘛,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这帮人首先便是开始坏翠红小面的生意,今天往店里面扔一只死老鼠,明天往店门口泼油漆的,花样层出不穷,目的就是为了让老李和王翠红妥协。 与此同时,他们还让家里的孩子轮流去堵老李和王翠红的孩子放学,撕课表,剪衣服,抢钱,小手段也是层出不穷。 老李和王翠红忍了这帮人对店里的骚扰,却忍不了他们对孩子的霸凌,熬了一段时间之后,他们终于是妥协了,决定卖了店来换太平,不过仅仅是卖了店却也补不上这么大的缺口,索性他们决定把房子也卖了,这样一来钱也就足够了,他们还能剩下来一些钱,换一个地方再开一家店,只要手艺还在,只要吃得下辛苦,他们就不愁未来的日子。 总归当然他们也是白手起家干起来的,现在不过是回到了起点罢了。 因为跟周记的协议,他们不能在附近再开面馆了,另外他们其实也想远离这里,所以便直接搬去了城南,连孩子的学校都转了。 韩烈和纪然根据调查到的地方找到了老李和王翠红现在的面馆,还叫翠红小面,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二层门市,一楼经营,二楼住人,也省了一笔租房子的钱,同时早晚还能都多经营一会儿。 韩烈和纪然先一人来了一碗面,不得不说,这王翠红亲手熬制的老汤就是比周记的更对味儿,大概是配方之外,还有一些额外的技巧吧,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 很快便吃完了面,韩烈表明了身份希望跟老李好好聊聊,赶上这会儿店里并不忙,王翠红也支应得过来,便让老李将韩烈和纪然带上了楼。 二楼被老李和王翠红布置出来了一个小小的客厅,还摆了沙发,沙发看起来很陈旧,有点像从二手家具市场淘的,不过聊胜于无吧,至少算是有了一个能会客,以及能一家人坐着看会电视的地方。 整个二楼的居住环境都显得极为朴素,可见老李和王翠红夫妻现在的经济条件的确一落千丈。 坐下后,韩烈也不浪费时间,直接便问起了关于“金稻谷”的事,纪然则在一旁做着记录。 老李没想到警察找他竟然问的是关于“金稻谷”的事,毕竟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他没有想到也是正常的,所以他愣了愣才说道:“我最开始听说‘金稻谷’是今年过年的时候,初中同学聚会,我的两个同学,胡东初和任韬,他们两人提到的,当时听完,我倒是没什么想法,不过同学里面跟我最好的就是刘大顺,他非常地感兴趣,事后他来找我喝酒,跟我说他这段时间已经把‘金稻谷’的事打听清楚了,他觉得有搞头,问我要不要参一股,我见他兴致勃勃的,便听他说了说,当时我的第一感觉是,的确是利挺大,就是不知道稳不稳,大顺说,试试不就知道稳不稳了嘛,然后我们就试了试。” 韩烈问道:“试过了,赚钱了,你们就被洗脑了?” 老李叹了口气,“哎,那倒没有,一开始虽然是赚钱了,但我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我是做生意的,我得知道这么大的利到底是从哪来的啊!” “我把我的想法告诉了大顺,大顺便去打听了,没过多久大顺便带我参加了一个叫‘金盈会’的这么一个会议,或者也可以说是一个组织吧,大顺说想参加这个‘金盈会’可不容易,因为都是推荐制的,他因为是接触到了一个高级会员,后来有追加了投资,这才进来了,然后他又推荐了我。” “‘金盈会’有一个姓潘的教授,负责给我们这些会员讲课,我后来血本无归了,我才知道,这哪是什么讲课啊,其实就是给我们洗脑,现在想想,自己当时也是够蠢的,后来我就跟大顺一样,也追加了投资,再后来还带上了我的家里人。” 说到这里,老李不禁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韩烈问道:“那刘大顺现在呢,他也把钱都赔光了吗?” 老李点了点头,“嗯,他也赔了,不过他比我好一些,毕竟他没有拉这么多亲戚一起。” 韩烈又问,“这个组织里的高层,除了你刚才说的潘教授,你还认识谁?” 老李摇头道:“我这个人天生就不擅长跟陌生人交际,招呼个客人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要是让我去跟人家攀交情,拉关系,我就不行了,不过,你们要是想打听这个组织,你们可以找大顺,我可以把他的联系方式和地址给你们。” 从老李这里拿到了刘大顺的联系方式和地址,韩烈和纪然便直接去找刘大顺了。 刘大顺的情况的确比老李要好,再者,刘大顺的底子可能也要比老李厚得多。 老李开的是面馆,规模不大,但刘大顺开的却是摩托车行,生意做得正经不小呢! 他的生意是有合伙人的,合伙人负责经营,说白了,他还是只是个投资的,经营上的事他不管,也不通。 但即便他挺有钱的,他却无法动用公款去作妖,所以刘大顺只是把自己手里的现钱都赔了进去,但他还有车行的份子嘛,所以,他远远没有老李这么惨,也就是现在穷一些罢了,等到年底再分了红,他手头便会宽裕不少。 见到刘大顺,刘大顺一听到“金稻谷”三个字,便开始抱怨自己是个蠢货,只是因为之前走大运投资对了车行,赚了钱,就觉得什么投资都能赚到钱,熟不知,骗子看中的,正是他这种不劳而获的理念。 刘大顺很后悔,最后悔的便是他害了兄弟。 韩烈问刘大顺,除了潘教授之外,他还知不知道背后的其他人。 刘大顺说,他还见过一个姓徐的人,潘教授对他很恭敬,他之前跟这个姓徐的人打过招呼,想跟对方沟通几句,但这个姓徐的人对他很客气,却滴水不漏,只告诉他,有什么问题问潘教授就可以了,潘教授比他学历高,更专业,等等 韩烈询问刘大顺可以不可以跟他们回去一趟,配合画像师画出潘教授和姓徐的人的画像。 刘大顺当然愿意配合了,因为“金稻谷”出事以后,他不止一次地找过潘教授和这个姓徐的,但原本他们经常讲课开会的地方却早已人去楼空。 他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有找到,如今警察竟然要找,那自然是好的,他也想找他们算账呢! 他就不信,他找不到的人,警察也找不到。 等找到了这帮孙子,一定要让这帮孙子把骗来的钱全都吐出来。 然而让刘大顺想不到的是,甚至是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是,就在画像已经画出来了之后,警方开始大力找人的时候,这两个人没找到,滨城竟然又出了新的命案。 这可真是要命啊,毕竟这才过了多久啊! 实际上,也没多久啊,从成天的案子案发的那一天到如今,半个月的时间都不到,不得不说,这命案发生的频率可是有点儿高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韩烈无奈,只得分出人手调查新的案子。 作者有话说: 主犯和从犯的情况,会在下个案子里面交代呦~别急~有串联的~感谢在2024-07-14 23:57:45~2024-07-15 23:56: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生于尘埃,终于火焰 20瓶;催更员 10瓶;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2章 第132章 刚刚发生的案子死者名叫方立, 他开了一家五金店,在一条相当繁华的街道上,但据他的邻居所说, 他却整日游手好闲,最开始他还能自己每天营业个一天半天的, 但后来干脆直接雇了个人帮他看店,他自己则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 据调查,方立本是邻市,义丰县孤山镇凤吉村人,大约五年前从村里进城,然后就盘下了这个五金店。 周围的邻居都觉得方立这个农村小子家里肯定是有些底子, 否则怎么可能一下子给他拿出这么大一笔钱进城做生意, 而且他还不怎么努力经营。 要不是家里有什么倚仗,谁敢像他这么混啊! 刚开始经营的时候,他是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后来就干脆雇了个人, 自己直接当甩手掌柜。 不得不说,方立是有点小聪明在身上的,他当甩手掌柜不是雇了个人给他看店, 他每个月给这个人开工资,至于这个人卖好买坏他就不管了。 要是这样的话, 谁愿意卖力给他卖货呢! 于是方立便想了个主意,他雇了个人, 但他却不给这个人开工资,反而学了出租车的模式,他固定收钱, 每个月一收,至于卖出去多少,就看这个人自己的本事了,如果他的本事高,自然赚得也就多。 甚至商品的定价,方立都不约束,你要是有本事卖得贵,那也随你啊! 方立只是把每件商品的成本都注明了,每个月出的货,先把成本交给他,成本之余还多出来多少营业额,方立并不过问,他只是固定每个月收2000块钱,其余的,不管多少全归对方。 这样一来,他雇的人既是给他干,也是给自己干,赚钱的事除了他谁又会懈怠呢,所以他这么干了之后,每个月固定能收2000块钱,一年综合算下来,好像比他自己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干,还能多赚点儿呢! 虽然多赚不了多少,但他至少清闲了啊,只是负责进进货,以及偶尔盘一盘货的数量,生活一下子便轻松了不少。 并且他雇的人也非常喜欢这种模式,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超越了雇佣,而是变成了合作,谁不希望能跟自己的老板是合作关系呢! 然而这么好的老板,他雇的人在第二天早晨上班的时候,竟然发现老板死在了店里,惊惧之下便直接报了案。 方立雇的人名叫周文淇,是一个长得十分精神的小伙子,也十分健谈,并且很有做生意的头脑,所以自从他跟着方立干开始,他已经攒下了不少钱,马上就要攒够了老婆本,准备结婚了。 不成想,他的老板竟然突然被人给杀了,满头是血地死在了自己的店里。 店里东西一点儿都没丢,抽屉里的钱也没有少,包括方立身上的值钱的东西,比如钱包,手表,等等,凶手都没有拿走,可见凶手并不是图财害命,那方立的死因便很可能是仇杀或者情杀。 由于方立并没有女朋友,所以仇杀的可能性或许还要更大一些。 如此便要调查一下方立的社会关系了。 首先需要询问的便是周文淇了。 周文淇称呼方立为方哥,他道:“方哥不是滨城人,也没听说他在滨城有什么亲戚朋友啊,不过方哥爱玩,城里的新鲜玩意儿就没有他不爱玩的,所以他经常去台球厅、游戏厅、歌舞厅这些地方,不知道他有没有在这些地方认识什么朋友,不过这些,他都不会跟我说的,方哥总说我这个人太正经了,他就不跟我说这些了,免得把我带坏了。” 郭淮问道:“昨天晚上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立方五金的?” 周文淇道:“昨天我关门还挺早的,因为我答应了小丽,晚上去接她,哦,小丽就是我的女朋友,她现在在读电大的夜校呢,准备提升一下自己的学历,我接了她之后我们就一起在外面吃饭了,昨天我离开的时间应该绝对不会超过六点半。” “你和小丽昨天晚上一直在一起吗?” 周文淇点了点头,“是啊,从我接到了小丽,我们就一直在一起了,先吃饭后回家,我们从今年夏天开始便住在一起了,我们的长辈都同意了,而且两家的长辈已经都见过面了,所以我们才能住在一起,或许今年年底或者明天开春,我和小丽就要结婚了。” 郭淮跟周文淇说了一句“恭喜”,又问了他昨天晚上在哪里吃的饭,问罢便也基本排除了周文淇作案的可能性。 因为经过林月杉的现场初步尸检,得出结论,方立的死亡时间大约是昨天晚上八点到九点之间,这个时间周文淇又是去电大,又是去饭店的,就算他有机会暂时摆脱一下他的女朋友,在路程上,他也是完全没有作案时间的。 再加上方立的死对于周文淇而言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周文淇并没有害方立的理由啊,除非还有什么隐秘的原因,还没有挖掘到。 否则,几乎可以排除周文淇这个方立的身边人的嫌疑,如此,凶手便要从外部去寻找了。 郭淮让何军带人去走访立方五金的邻居,其中一家建材店的老板透露,方立经常去一家名叫梦芳华的歌舞厅,因为这家歌舞厅,建材店的老板自己也经常去,他已经碰上过方立好几次了。 至于其他的邻居便不了解方立常去的地方了,他们只是知道方立平时游手好闲,不是去这玩了就是去那玩了,但具体方立到底去哪里玩了,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因为有了梦芳华的这一线索,所以等到梦芳华下午开始营业,郭淮便带人光顾了梦芳华。 拿着方立的照片打听了一番,竟然很快便打听出了一些东西,那就是方立在今年初夏,在梦芳华认识了一个红颜知己,名叫倚楼。 “倚楼听风雨”,这个名字一听便是一个艺名,事实上也的确是,因为倚楼正式梦芳华的一名陪舞女。 方立一个老大不小的单身汉,终于是想告别单身了,他是真的喜欢上了倚楼,并且不惜为了倚楼在梦芳华跟一个滨城的挺有名的小开发生了冲突。 这件事在梦芳华根本就不是秘密,而且方立还想把倚楼从梦芳华带走呢! 但是倚楼跟梦芳华可是签了长约的,如果要离开那是要赔违约金的,毕竟倚楼之前因为她父亲的病提前预支了不少薪水,方立如果想把倚楼从梦芳华带走,那一定是一笔不小的钱呢! 郭淮跟梦芳华的领班要了倚楼的地址,直接便去见了这个能够跟方立扯上关系的女人。 倚楼听说方立被人给杀了,她的表情是惊惧的,似乎根本就没有想过,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惊惧之后,便是苦痛,倚楼说道:“阿立说让我等他一个月,他就能让我离开梦芳华,然后他就要跟我在一起,他还说为了我,他愿意收收心,好好跟我一起经营他的五金店。” 听见倚楼这么说,郭淮不禁皱眉,如果方立承诺了要跟倚楼一起经营五金店,那么他岂不是就用不上周文淇了。 如果周文淇知道了他即将要失业的消息,他会不会对方立动了杀机呢? 可即便周文淇杀了方立也解决不了问题啊,最多只能是报复,毕竟方立死了,五金店的老板都没了,又怎么可能会需要他这个店员呢! 所以,他还是免不得要失业,既然结果都是一样的,他又为什么要以犯罪为代价去杀人呢! 这并不合理,何况他和女朋友的感情很好,并且马上就要谈婚论嫁了,这个时候,他做这种傻事,没有任何意义不说,还会害了自己。 简单想了想里面的逻辑之后,郭淮还是先排除了周文淇的嫌疑。 那么还有可能有嫌疑的人是谁呢? 首先是那个跟方立有过冲突的追求倚楼的小开? 再者,就不是明确地怀疑某个人了,而是要分析方立近期准备去做的事。 他承诺了倚楼,他会尽快带她离开梦芳华,然而他还没有做到他的承诺呢,便死于非命了。 他想要带倚楼离开梦芳华,只有一种方法,那便是拿钱,会不会是他在搞钱的过程中,得罪了什么人,才遭此劫难呢? 然后方立在搞钱的过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如今他已经死了,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便很难知晓了。 不过说到搞钱,想短时间内筹集大一笔钱的方法到底有哪些呢? 首先,便是变卖一些自己比较值钱的东西,比如房产,商铺,等等,显然,方立搞钱的方法绝对不是这个方法。 其次,便是找亲朋好友借钱,这就涉及到了方立的诸多社会关系,这一点,还有待进一步调查。 最后,要是找亲朋好友借不到钱呢,还能用什么方式呢,当然就是在民间进行拆借了,也就是所谓的高利贷。 这便是方立有可能能搞到钱的几种方法。 第一种已经排除了,毕竟方立到此时都没有变卖家产。 于是便只剩下第二种和第三种了,这两种便需要进一步调查才能知道答案。 方立在借钱的过程中,到底有没有跟人发生过冲突,而给自己带来了杀身之祸呢? 郭淮忙了一天,带着这个问题披星戴月地回到了局里,跟韩烈做汇报。 韩烈十分认可他的想法,便让他明天继续在这个思路上展开调查,至于韩烈这边,他还是暂时先专注于成天的案子。 作者有话说: 上一个单元未完,两个单元有串联呦~感谢在2024-07-15 23:56:23~2024-07-16 23:41: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3章 第133章 韩烈先后见了老李的同学, 胡东初和任韬,二人被问及“金稻谷”,则都表示, 他们只是最开始的时候投过几次,后来觉得没有这么好的事, 肯定有什么猫腻,便商量着撤了。 他们二人的关系很近,甚至可以说是通家之好,因为他们二人的妻子也是同学关系,任韬和他的妻子结婚还是胡东初夫妻俩做的媒呢! 再加上两家住得也近,自然关系便越来越近了, 所以一个人知道了“金稻谷”, 也就等于两家都知道了。 老李同学聚会的时候,胡东初和任韬也是刚接触“金稻谷”不久,刚开始投,他们表示, 他们也不知道刘大顺和老李会问也不问他们, 便自己打听着投了啊! 否则如果他们知道,在他们撤的时候也一定会告诉刘大顺和老李的,毕竟同学一场, 虽然关系不算很近,但也不远啊, 他们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刘大顺和老李赔得血本无归。 胡东初和任韬的口供,韩烈又分别跟他们的妻子核实了一遍, 并没有什么出入,因此胡东初和任韬两家应该跟“金稻谷”的核心成员扯不上什么关系。 顺着胡东初的妻子说的她的信息来源,往上查, 同时还有一条线,便是冯芸、李娜的这条线。 韩烈倒要看看,这两条线到底有没有交汇之处。 另一边,韩烈让局里的画像师画出了潘教授还有那个姓徐的人的画像,开始通缉两人。 滨城市局的画像师,手法一流。 画像中,潘教授是一个斯文学者的模样,年纪大约四十岁,带着一副金丝边框的眼镜也遮挡不住他眼神的深邃,而徐姓男子的长相就带着些猥琐了,就连他嘴角的笑意都透着一股子邪气,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这样的两个人,一个斯文儒雅,一个猥琐邪气,但却是一个组织里的人,而且斯文儒雅还对猥琐邪气十分客气,可见这个组织也不是什么正常的组织。 也不知道“金稻谷”崩盘之后,这两人是不是逃到了什么穷乡僻壤,再也不敢冒头了,可不管如何,该通缉还是要通缉的,至于能不能通缉得到,便是后话了。 当然了,如果有收获的话,那自然是最好的。 再另一个调查方向便是张强这边了,韩烈还在尝试能不能深挖出来张强杀害成天的动机。 然而将张强的背景翻了个底朝天,甚至都已经翻出了他当年下过乡,回城之后又在供销社干过,在进福满楼之前,他还做过两年的小商贩,现在他除了是福满楼的采购经理之外,还开了一家小商品店,是他妻子在经营的,开店的本钱就是他当小商贩的时候,白手起家攒下来的。 这么一看张强的背景,他根本就不存在会对成天产生杀机,而且他认识成天的时间也是他进了福满楼之后。 因为两人之间是合作关系,可能多多少少张强还能吃到一些成天给他的回扣。 这样关系的两人,基本没可能结仇啊! 而且跟相关的人打听了一番,也并没有人见过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不愉快,毕竟和气才能生财嘛! 所以这么看来,张强还真没什么动机。 但这就奇怪了啊,难道冯芸才是主谋吗?张强就单纯因为冯芸就去杀人,没有其他的原因? 想想都觉得牵强。 开会讨论到这里的时候,众人便陷入了沉默中,突然何军说道:“有没有可能是冯芸手里捏着张强的什么把柄,所以才能让张强帮他杀人呢?” 李华康补充道:“如果真有这么一个把柄的话,如果这个把柄的罪名没有杀人严重,想必张强早就会交代了,毕竟他想反咬冯芸一口,把这个所谓的把柄交代出来,不就很容易便能证明冯芸才是主谋了吗?” “但现在张强并没有说,那就有两种可能,其一,根本就没有这个把柄的存在,他也不可能子虚乌有地编一个吧,其二,这个把柄的罪名不小,他不敢说,但反过来想想,如果他的这个把柄让他自己都不敢说的话,冯芸是不是也可以用这个把柄来威胁他就范呢,怎么还能让他反咬自己一口呢?” “所以,我觉得还是第一种情况吧,这个所谓的把柄并不存在。” 何军随意地一个猜测,引来了李华康如此多的分析,他反驳了何军的猜测,并且分析得很合理。 的确啊,有这么一个把柄的可能性并不高。 所以,问题便又回到了原来的问题上,张强真的就单纯会因为冯芸而去杀人吗?甚至不顾自己的家庭和事业。 这种可能性到底高不高? 大家一致认为,当然是不高的。 因此,大家都还是觉得,张强应该还是有属于他自己不为人知的动机。 此时,纪然又忍不住开脑洞了,这个世界毕竟是电视剧中的世界,电视剧中的世界发生什么样的巧合似乎都并不为过,所以当前的两起命案会不会有什么联系呢? 后世,不管是小说还是影视剧,当两起命案同时或者前后发生的时候,交换杀人的梗已经被写烂了好吗! 所以,纪然找不到张强杀害成天的动机,那不如查一查张强会不会想杀方立呢? 刚才纪然在听丁建详细介绍他调查到的张强的背景时,丁建提到了张强早些年是下过乡的,当时她就想问一句,张强下乡的地方是哪里? 会不会就是方立的老家呢? 然而她还没有问出口呢,便被大家的讨论岔了过去,她也就顺着大家的思路走了。 此时,讨论陷入了僵局,她的思路又回来了,便问道:“建哥,你查到张强当年下乡去的是什么村吗?” 丁建被纪然这个八杆子都打不着的问题,问得一愣,他翻了半天手里的资料,才说道:“哦,找到了,是邻市,义丰县孤山镇凤吉村。” 韩烈和郭淮闻言,神色具是一凛,在座的有些人是没有接触过方立的案子的,包括纪然也一样,并没有看过方立的案子的卷宗,但韩烈作为队长,郭淮作为方立的案子的负责人,他们却是很清楚的,方立便是,邻市,义丰县孤山镇凤吉村人。 纪然看见韩烈和郭淮的表情,心里便确定一半儿了,不过她还是问了出来,“郭哥,方立是不是就是这个地方的人呢?” 郭淮愣愣地点头,有些不可思议地道:“小纪,你是怎么猜到的?你也......” 郭淮想说,你也没接触过方立的案子啊,而且丁建刚才在汇报张强的背景的时候,因为张强当年下乡的事跟成天根本就是八杆子都打不着的关系,毕竟时间太久远了,因此丁建也就没有过多强调,在介绍张强从小到大的成长背景时,这一块便被丁建一言带过了。 因为丁建手里的调查资料还是他刚刚带回来的一手资料,他自己还没有进行汇总整理呢,所以,这份资料就连韩烈都没有看过,当然也就没有人看见张强当年下乡的这串地名了。 否则,如果韩烈或者郭淮提前看见了这串地名的话,他们也会马上警觉的。 如果这样的巧合都不能引起他们的警觉,他们也就不配做一名刑警了。 他们只是诧异,纪然明明两边都没有接触过这串地方,但她却凭空想到了,这也...... 郭淮都有些找不到什么词来形容纪然的变态了。 然而纪然却颇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是瞎猜的。” 她不说瞎猜的,难道还能说她是从后世穿来的,所以见多识广? 因为有了纪然这个突然的脑洞,两个原本八杆子打不着的案子竟然就突然有了联系。 在刑警的眼中,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巧合。 张强当年下乡的村子竟然刚好就是方立的老家。 一个是一个案子的凶手之一,另一个是另一个案子的被害人。 虽然明明是两个案子,但如果偏要结合起来看呢,有没有可能张强要杀的人本来应该是方立呢? 韩烈看向了纪然,问道:“所以,你觉得张强要杀的人,是方立,对吗?” 纪然连连点头,“嗯,就是这个意思,我怀疑是交换杀人。” 韩烈说道:“有这个可能啊,不过既然要交换,那肯定应该是两个认识的人,相互交换吧,多多少少应该有一些信任基础,或者相互之间的制约。” “不过在顺着这个方向调查之前,还需要确定一下这个可能到底成不成立,那就是张强为什么会对方立产生杀机,明面上看,两人之间好像也没什么交集,不过从方立一个农村小子,一进城便能有实力经营起来一家五金店,这里面就很可能有张强的手笔。” 郭淮猜测道:“有没有可能张强在下乡的时候,有过一个女人啊,这个女人便是方立的姐姐或者妹妹呢?” 韩烈伸手拍了一下桌子道:“很有这个可能。” 说罢他便吩咐了丁建和李华康,明天一起去乡下跑一趟,打听一下张强当年在下乡的时候跟方家到底存在着怎样的关系。 如果能够证明张强杀害方立的动机,那么也就能够证明纪然提出来的交换杀人的方法是成立的。 如此一来,找到有可能同时认识张强和成天,并且跟成天有仇人的人,那这个人的嫌疑便非常大了。 再结合林月杉和高永达能够提供的方立的案子的线索,或许两个案子便可以一举告破了。 作者有话说: 快速推进一下~感谢在2024-07-16 23:41:12~2024-07-17 23:38: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昭哈哈 30瓶;muriel 5瓶;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4章 第134章 丁建和李华康去乡下折腾了一圈之后, 果然张强和方立的联系便突然变得紧密了起来。 李华康回来的第一句话便是,“韩队,郭哥猜得还真是准呢, 方立果然是张强的小舅子,只不过是那种没有官方认证的, 因为张强跟方芳根本就没领证,哦,对了,方芳就是方立的姐姐,亲的。” “具体说说是怎么回事?”韩烈道。 “方家姐弟父母早亡,就留下他们姐弟相依为命, 方芳比方立大了十岁, 因为他们父母走的时候,方立还小呢,所以可以说,方立是方芳带大的。” 韩烈插话道:“方家父母是怎么死的?” “哦, 听村里人说, 是方父进山打猎,迟迟没有回来,方母就进山找人, 然后不小心滚了沟,便摔死了, 村里人找到了方母的尸体,因为方母也并没有进深山里面, 外围很少有野兽出没,所以,方母的尸体也就没有被野狼给吃了, 但方父的尸体就完全找不到了,村里人都说方父肯定是遇到了狼或者熊瞎子,早就遭遇了不测,否则一个人怎么可能在山里呆那么多天都不回家呢!” “就这样,方家就剩下了方芳和方立姐弟,那年方芳十八,方立才八岁,姐弟俩相依为命,方芳只得尽力撑起这个家,好在方家父母给姐弟俩留了一些家底,再加上方芳也十分能干,完全不输于一个成年男人,所以姐弟俩的日子过得倒也并不算难。” 韩烈又问道:“张强呢,那张强是怎么跟方芳走到一起的。” 李华康解释道:“张强他因为成分不好,下乡之后便总是被特殊关照,吃住都是最差的,但干的活却是最重的,然后还经常被进行思想教育,张强想摆脱困境,最好的方法便是在乡下结婚。” 韩烈冷笑了一声,说道:“所以他就相中了方芳呗,方家没有长辈,对他来说当然就好拿捏了。” 李华康点头,“不错,村里人都说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哄得方芳一颗心都向着他,什么都听他的,就连他说,他们还年轻,不着急要孩子,方芳都听了他的,直到他不知道走了什么关系,准备回城,方芳才听了村里的一些婆子的劝,说他们没有孩子,张强进了城就不会再要她了,让她一定要在张强临走前,要上孩子。” “方芳信了这些婆子的话,孩子倒是要上了,可却拦不住张强翻脸不认人啊,张强回城没有回到原籍,而且直接去了滨城,但他却瞒着方芳没有告诉她,其实他就是想跟方芳断个干净,让方芳以后再也找不到他,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就断了,毕竟他们也没有领证,但他为了回城之后有钱打点,临走前还骗走了方芳的积蓄。” “然后,他一走便是杳无音信,方芳挺着个肚子,也终于意识到她被张强给骗了,郁郁之下,她难产了,一尸两命啊!”说到这里,李华康不禁长叹了一声。 韩烈顺着李华康的话接了下去,“姐姐出事了,方立当然是想找到这个无耻的姐夫,给姐姐报仇,不过因为不知道张强在哪个城市,所以始终找不到张强,然后就这么过了几年,方家就剩下方立自己了,他不想就这么孤零零地在村里过日子了,便决定要进城闯一闯,他选择了滨城,却不想,竟然在滨城遇到了他一直想找却找不到的人。” 虽然此时方立已经死了,并不能站出来证明韩烈的猜测是正确的,但韩烈这么分析,显然是最有可能的答案。 这也就解释了,方立为什么一进城便有钱开起来一家五金店,现在看来,一定是张强的手笔了。 至于张强为什么要帮方立呢? 或者,用“帮”这个字并不是合适,因为张强很有可能是被方立威胁了。 张强现如今,有家庭,有事业,如果方立拿着张强当年当陈世美的事威胁张强,说要告诉张强的妻子,也会跑到张强的单位去闹事,如此一来,张强也就毁了。 因此,张强一定是吃这种威胁的。 现如今,张强也并不缺钱了,如果能用钱轻松买断他和方立之前的关系,他也是愿意的。 今后虽然在一个城市了,但他和方立之间也是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原本两人是可以一直相安无事的,但因为方立认识了倚楼,并且想帮倚楼赎身,还要娶人家。 这他就急需一笔钱了,谁能给他这笔钱呢? 当然是张强了。 他能威胁张强一次,便能威胁他第二次。 但张强这种人,被威胁了一次他能接受,但被威胁了第二次他还能接受吗? 接受了第二次,是不是就意味着将来还可能存在第三次呢! 所以,这便构成了他对方立的杀机。 但他想杀方立,如果选择自己动手的话,风险太大了。 因为万一警方查到了他,然后又调查到了他当年下乡的地方便是方立的老家,他跟方家的关系,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他就是想瞒也瞒不住啊! 只要警方调查到了这一层,他就跑不了了,所以他便选择了不自己动手,而且他还会给自己制造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可没想到,他竟然牵扯进了成天的案子里,如此一来,他的不在场证明也就不需要他刻意去制造了,因为方立被害的当晚,他在警局因为嫌疑人的身份被拘留着呢,等于警局帮他制造了一个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但也正因为他牵扯进了成天的案子里,还被揪了出来,所以交换杀人的杀人方法也就渐渐浮出水面了。 其实按照张强的设想,或许应该是这样,他利用了冯芸跟他一起合谋杀死了成天,他作为报案人,又没有任何杀成天的动机,冯芸呢,又没有作案时间,所以,他觉得他和冯芸按理来说是能逃过这一劫的。 然后他在方立被害的当晚再给自己制造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如此一来,两起案子便跟他八杆子的关系都打不着了,他也就能完美地逃出生天了。 奈何,理想和现实之间的差距往往大到难以想象。 方立这边还没出事呢,他自己这边跟冯芸之间的合谋便先败露了。 ...... 李华康和丁建下乡的这一白天,韩烈则在调查,有可能跟成天之间存在仇恨并且还可能认识张强的人,试图将这三人串联起来,找到那个跟张强一起完成交换杀人的那个人。 调查了一番下来,最值得怀疑的人竟然是大棚子里天天海鲜的隔壁老板,付信。 成天的尸体被发现的那天,付信的出场率还是蛮高的。 首先,在张强刚去天天海鲜的时候,付信便告诉张强,天天海鲜今天不开门,需要什么可以去他家买,明晃晃地抢生意。 之后,张强不理会他,而是给成天打电话,听见了电话铃声是从里天天海鲜的里面传出来的时候,张强便意识到不对了,便踹了门。 再之后,张强率先冲了进去,第一个目睹了案发现场,随后冲进去的人便是付信,然后才是一个看热闹的路人。 那天早晨,案发现场暴露出来的经过,初看都是合情合理的,但经过调查便发现了张强不过是在做戏而已。 既然一个人可以做戏,那二个人呢,就不可以吗? 比如付信也是在做戏,那天早晨他没看见一个准备光顾天天海鲜的顾客便会出言抢生意。 他的这种行为在生意场上极为合理,并不值得怀疑什么,但如果他是在给张强打配合呢,这样想来,也是极为合理的。 毕竟当初在分析张强的作案手法的时候,还留了一个小小的疑问,那就是张强怎么能够保证他虚锁上的门不会被人提前推开呢,这样一来,他的计划便不成立啊! 当时讨论的时候,韩烈和纪然认为,张强可能是在赌,但赌得风险是相对大的,如果有付信的配合,那张强就能够把这个风险降到最低了。 因为只要一有人要来光顾天天海鲜,付信便会上前跟来人说,“他家今天不营业了,老板到现在都没来,需要什么海鲜,我家也齐全着呢!” 就这样,付信便帮张强保证了,在张强没来之前,天天海鲜没有人会突然闯进去,也就不会破坏张强制造的假密室。 付信是完全能做到跟张强打配合的,而且付信对成天又不是毫无动机的,毕竟两人是邻居,又都是买海鲜的,存在竞争关系,而且显然成天的生意做得要比他大得多,也好得多,他能不嫉妒嘛! 嫉妒之后便是因妒生恨,这个可能也是存在的。 从成天和张强,两个方向去分析,付信都是嫌疑最大的人,此时就还需要核实一点,那就是付信有没有杀害方立的作案时间呢? 这一点就只能问付信本人了,于是,次日一大早,付信便被传到了警局。 付信对于自己竟然会被警察传唤,自然是十分惊讶,因为他根本就猜不到原因,尤其在被问到自己的时间线时,他更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回答,而是发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又为什么要问他的时间线,跟他有什么关系吗? 然而他的问题是注定得不到任何回答的,韩烈只是再次强调道:“你不要多想,也不用问为什么,如实回答就可以了,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17 23:38:26~2024-07-18 23:48: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5章 第135章 付信有些发愣地看着韩烈, 听着韩烈不容置疑的话,他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才开口道:“你说的那天晚上, 大棚子一下行我就去了我老丈人家,一直跟我老丈人还有几个连襟喝酒, 大概11点多吧,我和我媳妇儿才回家。” 付信虽然十分不解警察为什么要找他,还要问他的时间线,不过因为警察问的这天,他心里倒是不虚的,毕竟这天他是真的什么都没干啊, 他不过就是陪老丈人, 然后跟几个连襟吹牛逼,多喝了几杯酒罢了。 他多了是多了,不过他也没耍酒疯闹事啊,他的酒品一向还是不错的。 付信的回答让韩烈不禁有些发愣, 因为付信的回答明显就是真话, 因为这么多人一起喝酒,付信不可能让所有人都帮他撒谎吧,而且就算付信能说服所有人都帮他撒谎, 他也需要提前做准备吧! 提前做准备的前提就是他心里清楚警察很快就会找上他,但从他被传到警局后一系列表现来看, 他应该根本就不知道警察会找上他,除非他的一系列表现都是装的。 再者, 就算他提前做准备了又如何,亲爹亲妈能不计代价地帮他做伪证,至于老丈人, 就算老丈人也能做到吧,但他的连襟们呢,这种关系,人家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地帮他做伪证。 要知道,这里面可是会承担很大风险的。 因为以上的两点,综合考虑,付信在时间线上说谎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这也就证明了,付信并没有作案时间,毕竟方立被害的时候,付信正在他的老丈人家喝酒呢! 如此一来,这个怀疑方向便错了,付信并不是跟张强交换杀人的那个人。 然而多方排查下来,其实就属付信的嫌疑最大,但到头来付信却根本就没有作案时间。 韩烈的脸色并不太好看,因为线索竟然又断了。 付信交代的时间线虽然大概率是真实的,不过还是需要核实一下,在这个核实的过程中,付信暂时是不能离开的。 对比韩烈是脸色不太好看,纪然窝在自己的工位上就显得有些垂头丧气了,毕竟在排查到付信的时候,因为付信在一定程度上有给张强打配合的可能性,所以纪然一度怀疑付信就是交换杀人的另一方。 毕竟付信那天的行为,真是太像了啊! 不容纪然不怀疑他啊! 再说了,也并不只纪然一人怀疑他啊!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便是,付信除了那天的行为很可疑之外,他的身高跟凶手也十分吻合。 凶手显然是个反侦察能力极强的人,在方立的死亡现场,他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没有凶器,没有指纹,甚至足迹都被凶手穿了鞋套在离开的时候故意抹除了。 所以关于凶手的线索,只有林月杉根据方立头上的伤口的位置,结合方立的身高,推测出了凶手的大致的身高范围。 付信就恰恰符合,这也是众人怀疑付信的另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然而事实却是,付信并没有杀害方立的作案时间,这一结果,怎能不让颓丧呢? 原本以为,只要能抓住付信的小辫子,然后攻破了付信,让付信交代出自己的犯罪事实,那自然张强就无法再负隅顽抗了。 两个案子就可以顺利地结案了。 然而现在的结果却又是要重新开始了。 韩烈看着纪然把下巴撑在了桌子上,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不禁失笑摇了摇头,“走,跟我去核实一下付信的口供。” 纪然略微歪头,看着韩烈,眉峰微挑,似乎在说:这还用核实嘛,明显就是真的啊! “不管怎么样,核实总要核实的,走吧,就当出去兜兜风,散散心,调整一下心情嘛~” 纪然闻言,站了起来,嘟囔道:“那就走吧!” ...... 付信的妻子一共是姐妹五人,故而他有四个连襟,连上他的老丈人,韩烈和纪然准备统统走访一遍。 韩烈除了跟这五人核实了一下时间之外,他还问了这五人每人一个同样的问题,那就是那天晚上付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吗? 其实韩烈的这一问不过是例行的一问罢了,他心里其实没有指望能得到什么有用的答案,但他就是抱着侥幸心理问出来了。 毕竟目前看来,付信虽然没有作案时间,但如果那天晚上付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的话,也不见得付信就是完全没有嫌疑的。 但韩烈和纪然心里都觉得,这五人应该说不出来什么四五六的。 然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除了付信的老丈人和另一个酒量不太行的连襟之外,付信的另外三个连襟竟然都提出来了一点。 虽然三人的说法并不相同,但表达出来的意思却是同一个意思,那就是付信那天晚上的情绪极为高涨,一直处于一个十分兴奋的状态。 其中一人那天晚上还跟付信开玩笑说,问他是不是捡到钱了。 总之,那天晚上,付信的状态就是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种开心,喝酒喝得也比平时积极得多,并且酒量还超常发挥了呢! 三人提到的都是付信情绪上的异常,至于其他的,便没有了。 然而就是这种情绪上的异常,韩烈和纪然却一致认为,这绝不寻常。 因为一共五个人,其中三个人都发现了这一异常,就说明付信的异常并不是一点点,而是十分明显的。 另外两个没有发现的人,其中一人是因为酒量太差,喝了一会儿便迷迷糊糊了,因此没有注意到付信的异常,另一人是付信的老丈人,可能是因为年老丧失了敏感度吧,并没有发现付信的异常,当然了,也可能是出于长辈对晚辈的一种保护,毕竟这种事情,他不说也没什么问题,无非就是没发现罢了,根本就谈不上什么作伪证,所以,付信的老丈人便没有透露出来。 五个人,其中三人明确指出了他们发现的异常,另外两人,其中一人可能还是装作自己什么都没有发现。 这个比例,不得不说,已经太高了。 “这个付信肯定还是有问题。” 返程的路上,纪然十分肯定地说道:“纪然他的连襟们都举例子说他好像是发了大财一般,韩队,我觉得,我们应该顺着这个方向调查一下。” 韩烈点头,“嗯,我也正有此意,或许付信还真是发财了呢,他跟方立的死固然没什么关系,甚至他可能都不知道这件事,也并不认识方立,但却不妨碍他收钱配合张强的行动啊!” 纪然倒是还没想到张强可以通过金钱诱使付信配合他行动的这一层,不过听韩烈这么一说,纪然心里倒觉得,这个可能性也很大啊! “所以我们回去后要不要先诈一诈他?”纪然问道。 韩烈肯定道:“诈,怎么不诈,先诈着,也查,两不耽误。” ...... 回去之后,韩烈便让人去调查付信的经济情况了,而他自己则又去审问付信了。 “听你的连襟们说,那天晚上你很兴奋啊,是发生了什么让你高兴的事吗?” 付信愣了愣,有些结巴地道:“有......有吗?没有吧,我那天也没什么高兴的事啊,可能是喝了点儿酒我就有些兴奋了。” “他们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平时喝酒什么样儿他们可都是很清楚的,他们说你那天晚上格外兴奋,而且还不是一个人这么说,你的三个连襟,口风都没有对过,我们可都是分别见的,但他们却异口同声地说你那天兴奋得就像是捡了钱一样,怎么着,那天你发财了?” 听见韩烈提到“钱”,付信的眼中终于是闪现了一丝慌乱,就这一丝慌乱便足以证明,付信那天的确是发财了。 就是不知道这是一笔什么样的财?很可能便是不义之财吧! 付信干笑了两声,说道:“那天生意好,我自然就开心了点,可能也是因为从早晨起来,那天的心情便很好吧,所以一天下来,我都挺舒心的,再加上生意不错,自然就有点儿兴奋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韩烈冷笑,“是,是不是什么大事,但如果你发的财却跟人命官司扯到了一起,那可就是大事了。” “人......人命官司,怎么可能呢,哪有什么人命啊?” “成天,你的邻居啊!你忘了?” 付信诧异道:“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啊,距离他那个啥......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天了。”付信此时显然已经完全恢复了冷静,回答问题也从容了起来,让韩烈和纪然再也没看见过一丝破绽。 两次审问付信,都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韩烈便将付信给放了。 其实韩烈如果想扣押付信48小时也是能够做到的,但是韩烈却没有这么做。 韩烈放了付信,同时也派了人监视付信,看看付信被放出去之后会去做什么,又会联系谁。 假设付信的确是发了财,那肯定是有人给了他一笔财,如今这笔钱虽然警方还没有关注到,但显然警方已经在怀疑了。 这种情况下,付信想的肯定是如何处理这笔财,同时他也可能联系给他钱的人,询问情况。 简简单单的一招,引蛇出洞,如果真的能通过付信得到一些信息的话,想必案子至少可以向前推进一大步了。 或许还能帮他们咬出张强就是杀害成天的主谋,直接便把案子给破了呢~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18 23:48:14~2024-07-19 23:52: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6章 第136章 韩烈派出去监视付信的人还并没有察觉到付信有什么异常的时候, 郭淮这边倒是率先通过银行查到了一些问题。 近两年,滨城的银行放开了口子,支持个体工商户在银行贷款用以经营, 放款的条件不算太高,并且放款速度还快, 郭淮查到,付信恰好便是这贷款大军中的一员,巧合的是,就在付信在他老丈人家喝完酒的第二天,他便去银行还了这笔贷款。 三万二,可不是一笔小钱啊! 或许这就是付信发的财呢! 郭淮猜测道:“韩队, 你看付信的贷款时间, 你说他会不会也投了那个什么‘金稻谷’呢,要不,他为什么贷了这么多钱,但他的生意规模却完全没有变化, 而且他的贷款时间, 跟‘金稻谷’最后的投资时间好像也能对得上。” 韩烈沉吟了片刻,说道:“如果按照这个思路,那张强就有可能是利用了‘金稻谷’让付信配合了他的计划, 如此一来,张强跟‘金稻谷’的关系便极为密切了, 之前我们还无法解释,张强为什么会知道冯芸投资了‘金稻谷’同时又欠了高利贷, 如今看来,张强很可能是知道‘金稻谷’的大部分投资人,甚至是所有投资人, 于是,他便刚好利用了这些人,巧合的是,他既认识冯芸又认识付信,毕竟他跟成天是相熟的,这两人一个是成天的妻子,一个是成天的邻居,他又怎么可能会不认识呢!” 纪然在一旁问道:“那这么说来,张强岂不是就是‘金稻谷’的高层人员了?” 韩烈道:“是与不是,就要看张强怎么说了,不过想让张强开口,前提还是得让付信先交代了,老郭,你联系一下监视付信的人,让他们把付信带回警局吧,这个钱的事,我得先让他好好解释一下。” 说罢,韩烈又招呼纪然,跟他一起去一趟大棚子,他还得了解一下“金稻谷”出事之后,付信的经营情况。 ...... 付信这边便被带到了警局,他直接被晾在了审讯室,倒不是想故意晾着他,而是韩烈和纪然还没有从大棚子回来。 等到韩烈和纪然了解了一圈情况,回来了之后,再次面对韩烈和纪然,付信的脸色就十分难看了,他有一种预感,警察该不会是掌握了什么新的证据吧! 果然韩烈直接便抛出了他之前在银行的那笔贷款。 “你贷款做什么?扩大经营?” 闻言,付信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他深吸了一口,才道:“嗯,最开始我是这么想的,不过后来还是觉得不要冒险的好,便没有大动。” “既然不想大动了,钱也用不上了,为什么不直接还了呢,拖了这么多个月,虽然你这笔贷款的利息不算高,但这么多个月下来,也是不少钱呢,所以为什么不提前把钱还了呢,竟然拖到了前几天。” 付信已经紧张得有些结巴了,“我......我当初也没有完全定下来,所以就拖了一段时间,后来店里忙,我有一段时间就把这一茬儿给忘了,前几天才想起来。” “哦?是这样吗?”韩烈冷笑,“我怎么听大棚子里的人说,在成天被害之前的一两个月,你天天都无心做生意,甚至还在张罗着卖店呢?” “这个......”付信想了想,才说道:“我......我那时候不想干了,想干点别的。” “是嘛,但那天我在大棚子看见你,拉客可是拉得挺积极啊,怎么,那时候你又不准备卖店了。” “哦,对,因为也卖不上什么好价钱,我便想着那就还是继续干吧!” 韩烈敲着桌子说道:“你在说每一句话之前最好想清楚,你是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的,实话跟你说吧,你的妻子此时也已经在来警局的路上了,虽然你可能已经交代过她了,有些事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的,但我已经问了你这么多个问题,后面可能还会有更多的问题,我不相信你全都跟你的妻子交代过,如果我在她那边,得到了有出入的答案,我就还是会来找你,所以你回答问题,要慎重。” 威胁之后,韩烈口风一转,便说道:“其实想来,你在整件事中,你只是一个收了钱打配合的存在,你在一定程度上是帮凶,但你却没有直接参与进犯罪中,我说的对吗,甚至,你在配合张强的过程中,你都不知道里面竟然是成天出事了,这种情况下,你完全可以将真相和盘托出,虽然你也需要在一定程度上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但你的情况,代价自然不会太大,所以,你又为什么不配合呢?” 韩烈的长篇大论让付信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他心里清楚,警方应该是已经知道了他的情况,不管是掌握了实质性的证据也好,还是单纯的推理也罢,总归,他的谎话听在对方耳中,一听便是谎话,既然如此,他又何必再多言呢! 他此时的沉默只是因为他在纠结,对方除了先给了他一笔钱,让他解决银行贷款之外,还承诺了他一笔尾款。 如果能将这笔尾款也顺利得到的话,那么他投资赔进去的钱就都回来了。 但如今看来,他似乎已经没有机会能得到这笔尾款了吧,他虽然爱财,抓心挠肝地都想得到这笔尾款,但该放弃的时候,他也就不能强求了。 好在,他已经不欠银行的钱了,没有负债,他便可以从头开始了。 至于张强承诺给他的尾款,以及答应他以后福满楼的海鲜由他专供。 这两个诱惑对他而言,不可谓不大,不过跟自己的人身自由比起来,这两个诱惑便也不是那么不能舍弃了。 韩烈便静静地看着付信,他知道付信此时一定是内心无比挣扎的,他也不主动开口了,他就要让付信自己挣扎出来一个结果,因为他知道,按照付信的情况,他一定会选择保全自身的,这才是明智的选择。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付信长叹了一声,终于说道:“不用叫我的妻子来了,有什么要问的,我配合就是了,不过我要先声明一点,成天的死真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也是那天早晨跟着张强踹门进去后,才知道他被害了的。” 韩烈点了点头,表示他可以不叫他的妻子来,同时也表示他愿意相信他的所言,“说说吧,张强具体是什么时间找的你,他让你做什么,又许了你什么好处?” “就是成天的尸体被发现的头天晚上,他找到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他把电话打到了我家里,那时候我都已经睡了一觉了,迷迷糊糊地,我根本就不想出来,不过他却直接跟我说了两句话,我一下子就惊醒了。” 韩烈不禁插话道:“他说了什么?” “他说,我在‘金稻谷’投资的钱不准备要回来了吗?我不是还欠了银行不少钱?就因为他的这两句话,我囫囵套了一件衣服便去了他指定的劳动公园西门。” “我本就是认识张强的,只不过跟他并不算熟,我很好奇他是怎么知道我投了‘金稻谷’的,我便问他了,但他却没有回答,只是说他能帮我把赔的钱要回来,但我却必须答应帮他一个忙。” “他告诉我明天早晨一定要帮他看住天天海鲜的门,不能让任何人进去,一直要等到他来,包括他我也得拦着,他先给了我一千块,说是定金,事成之后,他再帮我要钱。” “我说,明天我都已经帮你把事办成了,你还可能帮我要钱嘛,他却说,等我明天看见了天天海鲜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就知道他肯定会帮我要钱的,至于我现在要不要答应,就看我愿不愿意赌一把了。” “他应该是猜到了,我绝对会愿意赌一把,毕竟他要我办的事并不算难,就算赌输了,一千块钱也够本了,所以,我当然答应了,直到第二天我看见了成天的尸体我才明白,张强为什么会说他肯定会帮我要钱的,因为他如果不帮我要钱的话,我就会告发他。” “他因为知道我欠了银行的钱,天天都愁得不行,我的店着急出手的话,必然会被压价,可能也堵不上银行的窟窿,钱对我来说就是救命的,因此,他笃定我肯定不会告发他,而是会选择要钱。” “事成之后,我催了他几次,终于把钱给催到了一部分,不过却不完全,刚刚够我赌上银行的窟窿罢了,那天我拿到了钱,因为太兴奋了,所以晚上去我老丈人家喝酒的时候,就没有收住。” “至于剩余的钱,张强告诉我,现在还不能给我,一定要等着成天的案子事了之后,才能给我,我知道,他应该是担心我反水,其实,如果不是被你们发现了,我又怎么可能会主动反水呢,毕竟我已经帮他隐瞒了杀人的事了,我自己也是有罪的,我当然不敢暴露自己了,而且,我心里也惦记着我的钱,还有张强也跟我承诺了,等事了之后,他还会把他给成天的生意给我做,只要我能保持沉默,配合到一切结束就行。” “张强表现得十分有信心,仿佛自己根本就不可能暴露,我信了他的话,所以之前便什么都没说。”说到这里,付信不禁看着韩烈,哭求道: “同志,我是贪心,我是说了谎,是我不对,我错了,不过,我是真的没想过要害人啊,同志。”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19 23:52:43~2024-07-20 23:59: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卡尔芙妮雅 10瓶;安啦啦啦啦 5瓶;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7章 第137章 因为付信的口供, 张强便再也不能狡辩他不是成天案的主谋了。 他承认了,是他先主动找的冯芸,用可以帮冯芸解决高利贷的问题, 诱使冯芸配合他的计划。 按照他的计划,他想制造的是成天死于意外的现场。 不过计划总不如变化快, 他是万万没有想到,就在他和冯芸决定动手的当天,并且是冯芸已经开始行动了,她已经成功让成天服下了安定,却在冯芸离开大棚子的节骨眼上,看见了提着酒过来找成天喝酒的刘子新。 一个人服用安定, 为了睡眠也好, 为了镇静也罢,总归是一件比较容易解释的事。 即便警方从成天的体内检测出了安定的成分,冯芸作为成天的家属,也可以证明, 成天偶尔会有服用安定的习惯, 并且如果她不在家的话,成天有时间也会直接住在店里。 这个情况是真实的,因为天天海鲜的店里还有一张可以折叠的行军床呢! 所以张强的计划是将成天搬到行军床上, 然后制造意外的假象。 但因为刘子新突然插了几脚,便让张强不得不改变自己的计划了。 冯芸看见了刘子新便匆匆给张强打了个电话, 询问张强要不要取消计划,关于这一点, 冯芸其实早就交代了,但之前张强是并不承认有这么回事的。 现如今,关于这一点, 张强也不再隐瞒了,他承认,那天冯芸的确是给他打了电话,询问他有人找成天喝酒了,问他要不要取消计划,他想了想,没有明确回答冯芸的问题,只说他去看看情况吧,便让冯芸照常回老家了。 挂了电话,他便去了大棚子,原本按照计划他也是准备在差不多这个时间去大棚子的,毕竟他必须要拦住成天啊,他如果不去,万一成天的药没有起效便离开回家了呢,他岂不是就白计划了,所以他一定会亲自过去拖住成天的。 然而因为刘子新横插了一杠子,他亲自过去拖住成天便没有意义了,于是他便在大棚子的外面,躲了起来,静观其变,毕竟刘子新这个人他也是认识的,刘子新也是做海鲜生意的嘛,这一行里面的人他认识的不少,而且这个刘子新还是成天带上道的,他跟成天相熟,自然也见过刘子新几次,也基本了解刘子新的情况,他静观其变,便是要看他能不能利用上这个刘子新。 他知道安定遇酒很可能会加速反应,而且会出现一些副作用,原本生效的时间一定会提前,所以很可能就在成天和刘子新喝酒的时候,成天便很可能一睡不起。 他准备观察一下刘子新的行为,然后再决定他今天到底还要不要下手。 如果刘子新看见成天突然昏睡了过去,把成天送去了医院呢,那他的计划便彻底不能进行下去了。 但如果刘子新没有管成天,而且自己跑了,那张强觉得,这个刘子新便值得利用一下了。 他还是会制造成天死于意外的假象,警方没有发现问题,就此结案,当然是最好的。 但如果警方发现了问题,认为成天的死是人为造成的,那么就可以让冯芸将矛头指向刘子新了。 恰好刘子新仓皇离开的时候,又处理了现场,将自己存在过的痕迹都抹除了,制造了一个成天自己喝酒,喝醉了,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假象。 张强便直接加以利用,将成天和桌子都挪了个位置,然后用冰制作了延时装置,可以让成天死于自己走后的一小时左右。 接下来便是天天海鲜的大门了,他之所以能够进来,是刘子新仓皇离开,根本就没有考虑到锁门的问题,或者说刘子新也发现了,门在外面是锁不上的,于是便将门虚掩了,便直接离开了。 但他却想让门是锁着的,因为只有门是锁着的,才符合成天是死于意外的这个逻辑。 但因为刘子新的出现,张强心里已经有预感,警方应该并不会倾向成天是死于意外的。 毕竟很少有人会在吃了安定的情况下,还喝酒吧! 就凭这一点,警方便不会草草以意外结案,如此一来,警方调查到刘子新的头上便只是冯芸一句话的问题。 因此,张强想让门是锁着的,也是为了帮刘子新制造成天是死于意外的假象,可以更好的将矛头指向刘子新。 毕竟刘子新才是那个实实在在出现在过天天海鲜的人,而且还跟成天喝了酒,安定也可以是刘子新给成天下的,目的就是为了要迷倒成天,然后要了成天的命。 至于刘子新不承认这一切,没有关系啊,每个嫌疑人在面对警方时,如果警方没有充足的证据,他都不会承认自己的罪行,但他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是无罪的。 然后,警方便会跟刘子新陷入僵持。 这便是张强计划中的后招。 然而在实际操作的时候,张强也发现了天天海鲜的门从外面是锁不上的。 这要怎么办呢? 张强灵机一动便想到了办法,但这个办法却是存在一定风险的,张强为了降低风险,便想到了另外一个人,便是付信。 不得不说,张强的脑子很聪明,但人往往总会聪明反被聪明误。 他觉得他肯定不会被怀疑,因为一来他自己要做本案的报案人,二来,他根本就对成天毫无杀机,所以,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成为嫌疑人啊! 但他终归还是太理想化了。 忽略了冯芸这边的问题,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冯芸投资“金稻谷”的时候竟然还带上了她的娘家,他知道冯芸的高利贷,却不知道冯芸哥哥的高利贷。 他跟冯芸一番讨价还价之后,达成了协议,但他却万万没想到,冯芸竟然还打了一个主意,那便是等成天死后,她便卖了天天海鲜,去堵她哥哥的窟窿。 可就是她哥哥的窟窿竟然成为了警察的突破口。 就在他以为自己可以高枕无忧的时候,冯芸联系了他,让他一定要帮她造一个假,说警察已经在调查她哥哥了。 冯芸威胁他,如果他不帮忙圆谎的话,他们就是一个鱼死网破的结局,但如果他愿意帮忙的话,他们就还有转机,可以让警察攻不破他们。 事实上,冯芸的想法也的确实现了,一开始韩烈的确没有攻破两人。 但终究假的就是假的,造假的单据和签名还是戳破了两人精心策划的谎言,然后便是两人之间的狗咬狗。 两人都明知道自己肯定是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了,但如果能争取轻判,谁又能不想活呢? 如今因为付信交代的一切,成天的案子终于是真相大白了。 张强作为主谋,必然是重判,但冯芸造假的行为也必然会在她作为从犯的基础之上,再给她多记上一笔,量刑上也必然不会轻便是了。 这也是两人应得的结果。 然而,成天的案子虽然是真相大白了,但张强对于方立的案子,他是跟谁进行交换杀人的,便完全是一副拒不配合的态度。 显然是出于对另一方的保护。 而且,张强被问及关于“金稻谷”的一切的时候,他的态度也是拒绝的。 明明他就应该是“金稻谷”的高层,否则他怎么可能对“金稻谷”的投资人的情况如此了解。 而且“金稻谷”还很反常的点便在于,你说你骗钱就骗钱吧,你为什么还会关注对方的钱是怎么来的呢? 比如冯芸的钱是来自高利贷,付信的钱是来自银行贷款,这些张强都很清楚,显然是早就调查过的结果。 张强,或者说是“金稻谷”,为什么要调查这些呢? 他们调查这些的目的是什么呢? 难道就是为了要杀人的时候,才加以利用嘛! 这不太可能吧! 这个理由就算在冯芸这里能解释得通,但在付信这里却是绝对解释不通的,因为张强找上付信是非常临时又仓促的。 他不可能提前预知自己在杀成天的时候会用上付信,从而提前调查付信,所以,调查投资人的资金来源,肯定另有目的。 而且,这个目的很可能不是张强个人的目的,反而更像是“金稻谷”的目的,而张强可能就是恰好有相关的名单吧! 如此一来,“金稻谷”的背后很可能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而张强却恰恰是这个势力的死忠。 毕竟张强如今已经自身难保了,但韩烈用减刑去利诱他,他都完全没有透露出来“金稻谷”背后的一丝一毫,可见张强的绝对忠诚。 就因为张强的这种态度,从审讯室出来,纪然的心里便不禁升起了一种念头,跟韩烈一起往办公室走的一路上,纪然心里的这种念头,愈发强烈了。 终于,纪然忍不住说道:“韩队,你觉得张强的背后,有没有可能是什么邪教啊,张强是不是已经被洗脑了?” 韩烈闻言看向了纪然,眉峰微挑,显然是听进去了纪然的话。 然而还不等韩烈跟纪然讨论这一观点呢,高永达便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了出来,他显然也听到了纪然的话,他不禁有些惊讶地道:“邪教?滨城已经太久没听过这个词了。” “滨城之前有过?”韩烈问道。 韩烈毕竟来滨城的时间不久,加入市局的时间就更短了,所以对于过往的很多事,他都不太清楚,不过高永达就不同了,他可是市局的老人了,闻言,他点了点头,说道:“可不有过嘛,不过那也是至少八年前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20 23:59:28~2024-07-21 23:41: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喵星不冷 14瓶;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8章 第138章 八年前, 也开始跟上了改开的步伐,逐渐发展迅猛的滨城,出现了一个小型的佛教教派, 叫金禅宗。 打着宣传佛教的名义,实际上却是在发扬邪教。 金禅宗利用教徒大肆敛财, 同时又用教义约束教徒,发展之初,因为金禅宗的规模并不大,所以都是在明面上活动的。 不过随着金禅宗的势力日益发展,还是引起了相关部门的注意,最后联合了市局颠覆了这一邪教。 然而, 身为当事人的高永达却说, “不过当初我们可并没有抓到金禅宗的头儿啊,也就是他们所谓的‘精神领袖’,叫赵子奇的,法号金禅子, 你们说好不好笑, 他以为他是唐僧吗,虽然字不是一个字,但也谐音啊, 就这么个奇葩的法号叫出去,还能吸引到信徒, 不得不说也是本事了。” 纪然附和地重重点头,心道:这可真是本事了。 韩烈问道:“没抓到人, 他跑哪去了?” 高永达露出了一个你们绝对想不到的表情,然后说道:“他持枪反抗被我们追到了江边,便跳江了, 我们沿江追捕,然而这家伙却仿佛消失了一般,我们也没有发现他的尸体,被我们抓到的他的死忠信徒们都说他立地成佛了,所以才消失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个的,脑子都坏掉了。” 韩烈一阵无语,说道:“大概是都坏掉了吧,不过,老高,按照你的说法,既然没有发现赵子奇的尸体,他很有可能趁你们不备逃出生天了啊,如果赵子奇没有死的话,他会不会卷土重来呢,毕竟你们抓人也抓不干净他所有的教徒吧!” 高永达沉吟道:“有这个可能,不过这八年来,的确是没有什么邪教的风声传出来了,所以赵子奇即便没死,他也可能不在滨城了。” 韩烈问道:“老高,你觉得‘金稻谷’,还有那个‘金盈会’,像不像是金禅宗搞出来的鬼?再者,张强已经认罪了,杀人的罪名他都敢承认,但他对于‘金稻谷’的事却绝口不提,他到底要保护什么?” 高永达此时才意识到,为什么刚才韩烈和纪然说起了邪教,原来原因竟是在这呀! “要是这么说的话,张强还真有可能是在保护他所谓的信仰呢,‘金稻谷、‘金盈会’、‘金禅宗’,都是‘金’字辈儿呀,不得不说,还真有可能是一家呢,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这个‘金禅宗’呢?”高永达有些懊恼地拍了拍大腿。 韩烈拍了拍高永达,“都已经是八年前的事了,这么久远的事,谁又能一下子联想得到呢?” 高永达点头,“也是,幸亏刚才我听见你们讨论邪教了,否则,现在我可能还没想到呢!” “不过现在‘金稻谷’和‘金盈会’都已经崩盘和解散了,就算它们的背后就是当年的‘金禅宗’,但‘金禅宗’八年前土崩瓦解之后,它再发展的时候,便应该从明面转移到地下了,所以,我们怎么才能挖出‘金禅宗’呢?”纪然问道。 韩烈叹了口气,“我估计想从张强那里挖出来什么是难了,而且张强既然不愿意说出来跟他交换杀人的那个人,那个人便大概率就是张强的教友了,他们教义估计就是不能出卖组织,不能出卖教友,一切以组织的利益为先,等等这些,如果这个组织真的能在八年前已经土崩瓦解的情况下,又在地下发展了起来,并且还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发展了这么多年,竟然完全没有漏出来一点风声,不得不说,也是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啊!” 纪然连连点头,补充道:“他们发展教徒的时候肯定是经过了严格的筛选,韩队,你还记不记得老李还有刘大顺说的,他们在投资了‘金稻谷’之后,便去参加了‘金盈话’,但‘金盈会’是会员推荐制的,没有引荐是不能参加的,或许,这都只是他们筛选教徒的最基础的一环,真正想加入到‘金禅宗’,后面可能还有层层考验呢,只不过老李和刘大顺都只是为了投资图钱并没有往下深入了解,否则,等待他们的很可能便是下一轮的筛选。” 韩烈点头道:“不错,而且因为这一点,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张强杀个人却要像个散财童子一样,利诱这么多人,毕竟一旦他的计划成功了,参与进这个计划中的人跟他便是同乘一条船的人了,虽然刚开始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信任,甚至因为冯芸和付信都因为‘金稻谷’差点儿倾家荡产,但只要事情平稳过渡了,想必张强自然有手段能够渐渐把冯芸和付信洗脑成‘金禅宗’的信徒,毕竟像冯芸和付信这种会相信天上可以掉馅饼的人,本身就不会是一个清醒的,他们很容易被利诱,被洗脑,或许,这也是‘金禅宗’发展信徒的一种方式呢?” “这样发展来的信徒可能忠诚度还会更高呢,毕竟他们一起参与了一场犯罪呢!”高永达瘪了瘪嘴,不屑地继续道:“不过我们怎么能挖到这帮人呢,‘金稻谷’和‘金盈会’人去楼空,想必这帮人捞完了这一波钱,估计要开始装地老鼠了。” 韩烈叹道:“这段时间,我不是一直让老郭顺着胡东初的妻子说的她的信息来源,往上查嘛,同时还有一条线,便是冯芸、刘娜的这条线,现在就要看看老郭能不能查到这两条线的交汇之处了,或许,这个交汇之处会成为我们的一个突破口。” 韩烈想了想又继续道:“还有一个突破口便会画了像正在通缉的那两个人,抓到了他们勉强也算是多了一个突破口吧!” 至于为什么韩烈说道“勉强”呢? 不用他解释,纪然和高永达便明白,毕竟这两人肯定是“金禅宗”的核心成员了,就像张强一样。 如果他们也是信仰大于一切了,那他们又怎么可能会背叛自己的信仰呢! 不过,凡事也都有个意外,毕竟,人有了信仰难道就能完全不怕死吗? 也不见得吧! 怕死是人之常情,多少人在生死的面前也会背叛自己的信仰呢,所以,也不能说,完全不是一个突破口,故而,韩烈便用了“勉强”二字。 ...... 案子查到了这里,速度一下子便缓了下来,毕竟郭淮那边的调查涉及人数众多,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 再者,通缉也是一样,只要对方一直龟缩,一直不露头,别说通缉十天半个月抓不到人了,就算通缉个几个月甚至几年,还不是一样该抓不到人就是抓不到人。 这段时间,韩烈也没闲着,他一直在熬张强,也希望能攻破张强的心理防线,可没想到,张强竟然信仰坚定,意志力顽强,被韩烈熬鹰似的熬了这么久也没有交代出来什么其他的内容。 至于纪然这段时间便不是很忙了,因为韩烈特批了她可以正常时间上下班,反正也没什么必须用她的事,就没有必要跟着熬着了。 倒也不是韩烈特意给纪然开了小灶,而且孟景耀又放探亲假回来了。 去年孟景耀要放探亲假的时候,打电话一问,他的亲根本就不在滨城,而是出去卧底了,这他还探什么探啊,而且,不但亲不在,友也不在啊,他一打听,韩烈竟然离开了滨大,去了省城。 对于孟景耀而言,这可真是要命啊! 索性,探亲假干脆就别放了,把这个宝贵的机会先让给了别人。 好在今年他休假的时候亲友都在滨城,虽然可能因为有案子,忙了一些,不过,好歹下班了家里是有人的,这就够了。 孟景耀刚打电话过来说他准备休假的那会儿,纪然还天天跟着韩烈忙得焦头烂额呢,但等到孟景耀把假批了下来,再赶火车到了滨城,案子也基本缓了下来。 否则即便孟景耀回来了,纪然也是得不到特批的,毕竟干刑警的,真忙起来了,成宿不回家的情况也是很常见的,加班就更是家常便饭了。 不得不说,孟景耀的时间还是赶得非常好。 孟景耀在滨城住了一周多便赶火车回部队了,每次都是来去匆匆,不过孟景耀却把家里帮纪然收拾了一新,用孟景耀的话来说,内务整齐这是军人的必备素养,除了整理内务之外,孟景耀还负责投喂纪然,以及帮纪然存粮。 看着这位颇为“贤惠”的小舅舅,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纪然想着:怎么就没给她找一个小舅妈呢? 想着,纪然便问了,没想到,这一问,竟然让孟景耀闹了个大红脸,说话都语无伦次了。 纪然这才知道,原来小舅舅已经找到了他喜欢的姑娘了啊,小舅妈指日可待啊! 孟景耀临走的时候,纪然打趣他,让他下次回来探亲的时候把心上人带着了,孟景耀闻言,脸红得都快滴血了,不过却郑重地点了点头。 显然,两人是双向奔赴的,并且可能已经互相表达过心意了,否则,如果是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想必以孟景耀的性格是不会点头的。 孟景耀离开后,纪然便恢复了正常的工作状态,而过了这么长时间后,郭淮那边的调查也终于有了进展。 在多方跟进和综合排查之下,郭淮还真锁定到了一个源头,当然了,这个源头只不过是他认知的源头,或许都称不上是“金禅宗”的核心成员。 但好歹也是一个突破口嘛~ 作者有话说: 主线的剧情马上就要进来了~ 第139章 第139章 郭淮将汇总出来的资料在桌子上推给了韩烈, 同时说道:“我们怀疑的这个人名叫柳春玲,41岁,已婚, 无业,家住市棉二厂的家属楼, 她男人就是市棉二厂的,据她的街坊邻居说,她每天就是出去逛逛街,然后跟街坊邻居的拉拉家常,并没有什么异常的。” 韩烈一边翻着资料一边点了点头,说道:“叫人去传她了吗?” 郭淮应了一声, “嗯, 军子已经去了,这会儿应该快回来了吧!” 果然,没过多一会儿,何军便带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微胖女人回来了, 女人正是郭淮提到的柳春玲。 柳春玲直接被带进了一间屋子, 因为只是协助调查,而并不是明确了柳春玲便是什么嫌疑人,所以, 屋子当然不是什么审讯室了,而且何军对她也比较客气, 让她先坐着稍等一会儿。 何军安排完柳春玲之后便去跟韩烈汇报了,韩烈示意众人可以先去忙了, 然后便叫上了纪然一起去见柳春玲。 可没想到,韩烈和纪然才刚一走进屋子,柳春玲便惊讶地大叫道:“诶, 小然,怎么是你啊?” 小然? 叫得挺亲切的,问题是,你谁呀? 纪然带着“你谁呀”的疑问,看着柳春玲,心道:这又是原身的哪门子的熟人啊,天啊! 不过想必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熟人吧,否则都这么长时间了,她从来也没有遇到过,而且对方也从来也没有找过她,再者,都这么长时间了,廖勇也从来没跟她提过这么号人物啊! 因此,纪然觉得,这并不是一个重要的人物。 柳春玲看着纪然脸上的表情便明白了,这小蹄子是准备装作不认识她啊! 至于纪然是真的不认识她的这种情况,柳春玲则完全没有考虑在内,因为她也不知道纪然早就不认识以前的人了,也记不住以前的事了,她对过去的所知,来源其实也是相对片面的,所以遇到了她不认识,但认识她的人,这种情况很正常啊,而且,又不是没有发生过,所以纪然只是疑惑,这又是哪路神仙,但她却是很淡定的。 也正是因为这份淡定,才愈发让柳春玲确定,纪然就是在跟她装呢,根本就不想认她这个继母。 不错,这个柳春玲,正是原身的继母。 因为原身在母亲过世后,跟渣爹还有这个后进门的继母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如果原身没有换了芯子的话,原身是一定会认识柳春玲的。 不过,换做了纪然,那就是,对不起,不认识。 “小然,怎么了,不过才几年不见呀,不认识了?我是你柳姨啊!” 纪然皱眉,我柳姨? 纪然表示,也没有人给她科普过什么柳姨啊,她看了看韩烈,韩烈却表示,他也有些弄不清状况,便示意纪然,干脆问吧! 纪然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柳春玲,直接问道:“我们应该认识?” “小然啊,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虽然当年你跟家里的确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但柳姨自从进了门也没有亏待你吧,你不能因为离了家几年,长大了,翅膀硬了,就不认长辈了吧!” 笑死,你算是哪门子的长辈啊! 听到了柳春玲的话,纪然算是终于明白了这个柳春玲的身份,这不就是原身的那个便宜继母吗? 这还真是无巧不成书呢! 查案子查到的关键人物,竟然是她的便宜继母。 纪然勾唇冷笑,“几年前我出任务的时候伤了脑子,忘了很多人和事,这件事在我们局里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不好意思了,我的确是不认识你,把你忘了,别说是你了,就是你男人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也一样是不认识的,不过,归根结底,我跟你之间也算是有那么点儿关系。” 说到这里,纪然突然看向了韩烈,问道:“韩队,这个情况,要不我就先回避吧!” 韩烈点了点头,“嗯,回避吧,看他们谁现在比较闲,再给我叫进来一个。” 纪然“嗯”了一声,便极速离开了,也不管柳春玲无比诧异的眼神,以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 办公室,众人见纪然突然回来了,都挺诧异的,李华康问道:“怎么出来了?” 纪然叹了口气,“哎,别提了,你们知道里面的这位是谁吗?” 众人摇头。 纪然有些无语地道:“我后妈。” “啊?” “什么?你后妈?” 纪然摊了摊手,“没办法,世界就是这么小啊,不过,她认识我,我却不认识她,别忘了,我失忆了啊!” 纪然不提失忆这一茬儿,众人早就把纪然失忆的事给忘了,毕竟已经过了这么久,而且纪然也几乎没有表现出来她失忆了,故而,众人理所当然地便忘了。 所以,突然被纪然这么一提,众人可不就诧异了吗? 何军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不怎么办啊,没看我已经回避了嘛,我可不想跟她,还有她那一大家子扯上什么关系,对了,现在谁不太忙,进去配合韩队一下。” 李华康自告奋勇地站了起来,“我去吧!” ...... 另一边,就剩下韩烈和柳春玲面对面了,柳春玲震惊的表情依旧没有收起来,她带着结巴问道:“同,同志,刚才小然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字面上的意思,她头部受过伤,以前的人人事事她忘了不少,而且,我听说,她跟你男人早就断绝了父女关系,所以,你也不用继续跟她攀亲戚了。” 柳春玲叫了起来,“哎呀,同志,话可不能这么说啊,亲生父女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啊,血缘的关系怎么可能说断就断了呢,当年那不过是孩子任性,说得一些气话罢了。” “孟家老二是我的战友,哦,对了,就是纪然的舅舅,所以,你觉得我会不知道你们当年对她都做了什么,反而去相信你的话吗?梦挺美的,但少做。还有,纪然已经改姓了,她跟顾家早就没关系了。” 柳春玲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李华康进来了。 韩烈清了清嗓子,“言归正传吧,华康,记录。” “你是什么时候接触到‘金稻谷’的?” 柳春玲此时才算明白了,警察传她来配合调查要配合的是什么,她想了想,才答道:“去年,差不多是春节前的一两个月吧!” “在哪里接触到的?” “就离市棉二厂不远的那个顺兴早市,听一个卖烤地瓜的说的,这个卖烤地瓜的靠说这个吸引人,别说,地瓜卖得可好了。” “一开始,大家就只是听个热闹,听他说谁谁谁又如何如何了,后来便开始有人心动了,问这个东西要怎么做,我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便也跟着小投了一笔。” “我们家的钱,表面上虽然是我管着的,不过老顾对存折里的大头那都是有数的,我最多是从日常的生活费中,抠下来点儿私房钱,我就用我的私房钱跟着玩了。” 韩烈问道:“那时候你们投钱还有领钱都是在哪里?” “在建设路的金元商厦六楼。” 韩烈心道:看来“金稻谷”的窝点一直都在金元商厦六楼,一直都没有变过,直到最后卷款跑路,才人去楼空的。 “你一共投了多少次,最后的那次,你投了吗?” 闻言,柳春玲不禁夸张地道:“还最后的那次呢,我要是投了,我们家老顾还不得把我打残了,不瞒你说,同志,我就用自己的小钱玩了几个月,然后就被我们家老顾发现了,给我是一顿训啊,差点儿就动了手,然后他就把我的私房钱都没收了,本钱再加上我这几个月赚的钱,不少钱呢!” “那后来呢?” “还哪有什么后来啊,后来我都没钱了,就老实了呗!” “这个事你跟多少人说过?” 柳春玲愣了愣才道:“那可多了,我这个人啊,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这张嘴啊,总是管不住,其实要不是我自己在外面多嘴,我们家老顾可能到现在都发现不了呢,他呀,大事大钱心里有数,但别的他就不愿意浪费精力去操心了。” 接下来,韩烈又跟柳春玲合适了一下从她这里得到消息的人,果然就包括他让郭淮查的那两条线上的人。 除此之外,柳春玲还多提供了一些人,在这一点,柳春玲应该是没有撒谎的。 还有一点,便是顺兴早市的那个卖烤地瓜的,想必这一点,柳春玲也很难撒谎的。 因为不可能只有柳春玲一个人记得这个卖烤地瓜的,这个卖烤地瓜的便应该是柳春玲上面的源头了。 韩烈让柳春玲跟画像师描述这个卖烤地瓜的长相,试图通过画像找到这个人。 但这个人显然是为了推进“金稻谷”的项目,才出现在顺兴早市的,如今“金稻谷”早已经全面崩盘了,这个人肯定不可能再出现在顺兴早市了,否则还不得被赔了钱的投资人给围殴了吗? 韩烈除了让柳春玲描述卖烤地瓜的人的长相之外,还询问了几个在她之前便心动想要去投资的人,有没有她认识的,毕竟顺兴早市距离市棉二厂并不远,市棉二厂的人大多都是去顺兴早市买菜的,所以柳春玲很容易能碰上熟人。 果然,韩烈一提,柳春玲便说了两个人,不过她说她跟这两人并不熟,甚至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但她知道对方是市棉二厂的职工或者职工家属。 因此,韩烈也算是从柳春玲这里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22 23:36:20~2024-07-23 23:35: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婷紫恋雨、x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0章 第140章 根据柳春玲提供的线索, 找到了最开始在顺兴早市便接触到了“金稻谷”,并且投资的几人。 这几人看着由柳春玲描述而画出来的买烤地瓜的人的画像,都点头表示, 就是这个人。 韩烈让这几人再补充描述了一番,又将画像优化了一遍, 这才让这几人都离开了。 几人离开的时候,以为警方是要帮她们追之前赔的钱呢,连连说道:“一定要抓到这帮杀千刀的。” “一定要帮我们把钱追回来啊!” ...... 韩烈并不接话,含笑让人把几人都送了出去,韩烈只是稍稍走出了办公室,交代了两句, 再回来的时候, 他便看见纪然正拿着新鲜出炉的卖烤地瓜的画像,正看得入神呢! 之前只有柳春玲一个人的描述画成的画像,纪然还没看见过呢,故而此时她看得很认真。 越是看, 她就越觉得这个卖烤地瓜的好像有些像一个人, 但这个人她却一时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她眉头微蹙,忽然只听韩烈在她耳边问道:“想什么呢?” 她惊醒一般地抬头,看向韩烈, 说道:“总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不知道在哪里见过, 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韩烈拿过了画像,“我有没有见过?来, 我再好好看看。” 画像被韩烈拿了过去,有一瞬间,纪然看见的是一个比较歪斜的状态。 但就在这种状态下, 突然的一个角度,纪然便将人给对上了,因为这个角度,看起来这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卖烤地瓜的,竟然看起来有那么一丝猥琐。 原本这个人看起来只是憨和脏,并不会给人一种猥琐的感觉,见过他的人对他的形容没有“猥琐”二字。 但纪然却偏偏从一个神奇的角度看出了一些神奇的东西。 她伸手将韩烈手里的画像扭了一个角度,又看了看,果然还是那种感觉,那么她就应该是没认错人了。 “韩队,你看看这个角度,你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 韩烈顺着纪然说的角度,看了看,“似乎有点儿邪气,又有点儿猥琐,但又仿佛没有。” 纪然闻言眼睛不禁一亮,既然韩烈也有这种感觉,那她的感觉就没错了,她道:“韩队,你有没有觉得他像‘金盈会’那个姓徐的?” 韩烈当然知道纪然说的是谁了,不过单从画像上来看,两人的差距还是挺大的,甚至可以说根本就是两个人嘛! 不过纪然却觉得,这是一个人的两幅面孔罢了。 这两人他们都没有见过,都是只有画像罢了,两人一个是面白无须,看着有些邪气有些猥琐,一看便不是什么好人的样子。 另一个呢,则是一脸的络腮胡子,皮肤黝黑,看着又憨又脏。 这样的两个人认谁一打眼,都会觉得两人根本就不可能是一个人。 但对于纪然而言,她前世是个演员,而她自己又是懂化妆的,不能说技术多么精湛吧,但把自己伪装成另外一个人,糊弄不熟的人,这还是相当容易的。 纪然提议,“把画像都给林姐看看吧,她的角度应该会所有不同,或许能给我们确切的答案呢?” 韩烈点了点头,是啊,法医的角度的确会大有不同,“走吧,我们一起去一趟吧!” ...... 果然林月杉利用五官轮廓和面部骨骼等特征,判断出来了,两人有80%以上的概率是同一人。 虽然得到了林月杉相对精准的判断,但韩烈和纪然却没有丝毫开心的意思。 毕竟之前他们已经通缉了潘教授和姓徐的那么久,但却毫无结果,如今只是知道了姓徐的有第二副面孔,但这第二副面孔显然是他伪装的假面。 用他的第一副面孔都没有抓到他,难多了另一副假面就能了吗? 而且他的第二副面孔还挺有特点的,他在顺兴早市摆摊了那么久,想必很多人都记得他的第二副面孔,如今东窗事发了,想必他根本就不敢再以第二副面孔示人了。 所以,得到了新的画像,竟然仿佛跟没得到一样,对于案件的推进竟然没有丝毫帮助。 这种情况,韩烈和纪然能开心才怪呢! 两人在回去的路上都各自沉默着,突然韩烈的脚步一顿,他侧头看向纪然,“你说他现在有没有可能有第三副面孔呢?” “很有可能。”纪然其实也一直在想这一点,没想到韩烈竟然跟她的想法一样,“我这一路上又仔细想了想那两张画像,我觉得这个姓徐的真实状态下,有可能是个光头。” 韩烈皱眉问道:“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我觉得那两张画像上的发型其实都挺怪的,而且给我的感觉好像发质都不同,虽然画像上体现得可能并不是太足够,但是就是会给我这种感觉,所以,我觉得有可能都是假发呢,如果真的是假发的话,那这个姓徐的便大概率是个光头了。” “再者,如果他真的有第三副面孔的话,那他也就没有必要离开滨城了,或者在滨城的哪个角落龟缩,不敢见人,我觉得,如果他的第三副面孔成立的话,那就说明他应该对自己的伪装术还挺自信的,所以,他又何必躲着呢?” “而且他在外面活动,才能探听到更多的消息啊!”韩烈说罢,又补充道:“但他的第一副面孔,面白无须,想必便是他的本来面目了,即便他变成了光头,但他的本来面目他却是掩盖不了的,除非,他每天都带着口罩,或者,他又留了胡子?” 纪然点了点头,道:“都有可能,而且还可以通过化妆,改变肤色,他应该是懂一些这方面的,甚至是高手也说不定呢,卖烤地瓜时他的肤色不是就黑了不少嘛,但他应该是黑得比较自然,可能是他的化妆技术到位,否则,岂不是很容易让人看出来破绽,说他的脸是涂黑的。” 韩烈点了点头,“而且,他虽然可能是光头,或者头发不多,但却并不代表他的第三副面孔就一定是没有头发的,万一他就是喜欢带各种各样的假发呢?或许今天明天后天假发还不一样呢!” 处处都是难题啊! 韩烈自己分析完了之后,他自己都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却只听纪然问道:“滨城卖假发的店多吗?” 韩烈“嘶”了一声,“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以前也没有关注过这种店啊,走,我们再去问问老高。” 自己的办公室还没踏进去呢,两人便转头去了技术组,韩烈开门见山,“老高,你知道滨城卖假发的店多吗?” 高永达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搞蒙了,“什......什么,假发?” 高永达看着韩烈和纪然的眼神十分怪异,仿佛再问,你们怎么突然又想到假发上来了。 本着磨刀不误砍柴工的原则,韩烈便将之前的发现都简单说了一遍,高永达这才明白刚才为什么突然提到了“假发”,事情原来是这样。 “卖假发的倒是不少,不过这年头,有自己的店面的就不多了,大多都是骑着车走街窜巷的吆喝,收头发,收了之后,要制作假发,制作之后,再一边收头发,一边卖假发。” 韩烈皱眉,说道:“那就我带一队,先把有自己的店面的筛一遍,接着便是老郭那边也带一队,跑一跑发廊这种地方,现在不少发廊都在卖假发了,至于这种走街窜巷的,就只能暂时先放一放了,毕竟范围有些太广了。” 最后还有一句话韩烈没有说来,那便是,就算是再广,就算是大海捞针,他也要把这个孙子给捞出来。 他甚至都在想,这个人会不会跟张强也很熟啊,甚至他和张强之间便是交换杀人的那两个人,如此一来,“金稻谷”的案子得以继续往后推进了,方立的案子就也算破了。 将这些案子都了结了,众人便可以过一个轻松的年了,韩烈当然不想把事情留到明年了,毕竟今年事今年闭嘛~ ...... 接下来的几天,韩烈和郭淮便各带一队,双管齐下。 虽然滨城的假发店并不多,但滨城毕竟大啊,满城的跑起来,即便有一定程度上的规划,但工作量依旧是巨大的。 查了几天无果之后,倒是郭淮那边率先传来了好消息,郭淮说,他找到了卖姓徐的假发的人了。 发廊名叫,梦悦造型,是一家小店,两个成手,两人实习。 店面装修得不错,窗明几净的,让人一看便觉得舒服。 梦悦造型还能提供很多不同的造型设计,同时店里也会进一些南方或者港城那边的假发。 那边比我们这边发展得要快多了,肯定最新颖的款式便都在梦悦造型了。 正因为这样的情况,姓徐的才会经常光顾梦悦造型,别人是来剪头的,但他不一样,他是来做造型的,或许假发选择好了,她都能给假发先做一个造型。 如此一来,也算是有了一个新的突破口。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23 23:35:16~2024-07-24 23:42: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七不是阿柒 30瓶;左拥烦烦右抱一帆 10瓶;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1章 第141章 据梦悦造型的老板说, 此人名叫徐长发,这里的发当然是读一声了,是发财的发, 不过店里的人背地里都开玩笑将他的发读四声,说什么徐长发没头发。 徐长发应该属于突然得了什么怪病, 导致了自己脱发的,不过他又是一个不能接受自己光头的人,所以便从来都是带着假发示人的。 并且他又非常喜欢换发型,所以对于假发的需求量便比较高,刚好梦悦造型能够满足他的需求,故而自从梦悦造型造型开业不久的时候, 徐长发便光顾了。 因为是自家的老客户了, 虽然并不是剪头发做头发的客户,不过因为徐长发经常卖假发,并且还让老板给他带新款,带好货, 刚好老板在南方有港城的渠道, 所以靠着卖假发竟然维护住了徐长发这位老客户。 最主要的是,徐长发出手大方,从来都不跟他讲价, 因此他作为二道贩子,竟也能在徐长发的身上赚到不少钱。 因此, 当郭淮拿着徐长发的画像问到梦悦造型的时候,都不需要老板亲自出马, 店员便一眼就认出了,这不是没头发嘛? 郭淮一见这场面,当即便清楚了, 他终于算是找对人了。 于是便在店里跟老板聊了起来。 不但知道了徐长发的姓名,郭淮还让老板配合他回警局一趟,帮他们多出几张徐长发的画像,毕竟这个徐长发假发很多,又似乎精于化妆,这样的一个人,也难怪他们找起来有难度呢! 还有一点便是范围太大了,滨城这么大,想凭空找一个人那真是太难了,但如果能锁定一个范围呢,其实难度便会小上很多。 刚好老板也提供了另一个线索,便是徐长发每次到他的店里来都是步行的,老板还说,他记得有一次是冬天,下着雪,徐长发来的时候衣服还没湿呢,身上和帽子上的积雪也不多,因此他觉得徐长发住的地方应该离他这里不远。 郭淮让老板指了一下平时徐长发来去时的方向,便大概明确了徐长发住的地方的大致方向。 郭淮又问老板徐长发最近一次是什么时候来的,来得频吗? 老板则说两个月前来过一次,拿了两个假发走,再上次来可能就差不多得五个月前来吧!老板说他也记不住了,不过他有账,可以帮忙查一查。 郭淮便让老板查了具体的时间,郭淮看见老板单独给徐长发记的账上,除了有时间和收入之外,还记录了徐长发买的假发的款式。 老板说,这样记录一下,就知道他有什么没什么,如此一来,他下次帮徐长发捎货的时候会比较有针对性,不至于徐长发跟他说,这个我有了,就不要了。 他捎回来的货,其实如果没有徐长发的话,三个月半年的能卖出去一个就不错了,毕竟他又不是专门卖假发的,他这毕竟是发廊啊,他店里的那几个假发,实际让都是给人参考染烫的样子货,来店的客人都是指着某一个跟他说就照着这个染,就照着这个烫,很少有人直接跟他说要买假发的。 不过,这样的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不算徐长发的话,他三个月半年的也偶尔能卖出去一个,因此,他根本就是不可能囤货的。 他有一个跑长途的朋友,可以帮他捎货,他每次都是针对这徐长发的需求搞那么两三个,反正接触得多了,他对徐长发也是比较了解的。 徐长发这个人就喜欢自己没有的,反正他也不差钱,老板算透了徐长发的这一点,每次都能两个三个的卖,徐长发来一次,他就是百十块的纯利进账。 就冲着这个钱,老板怎么可能不记得徐长发啊! 不过警察的突然到访,也让老板意识到了,他这个生意可能是做到头了。 他猜测徐长发可能是犯事了,不过他也没多嘴问,突出了一个配合,就连郭淮管他要账本,并且表示自己要先拿走一段时间,他都十分配合,最后还被请到了警局配合画像工作。 这边画像的时候,那边因为已经知道了徐长发的姓名,不管这个姓名是否真实,还是只是他的一个诨号,总归是有了一个可查的点。 通过户籍部门,查到了不少名叫徐长发的人,这么多人,一个个地去找,太浪费时间了,首先一定要做一些排除。 首先便是从年龄上。 然而徐长发的年龄却是不详的,他懂化妆,在不懂的造型下,给人传递出来的他的年龄偏差是比较大的。 比如在“金盈会”跟潘教授站在一起的时候觉得他也就三十五六岁,这是刘大顺的说法,但他在卖烤地瓜的时候,给人的就是一个四十多岁的沧桑大叔的感觉,柳春玲等人都是这么形容的。 轮到梦悦造型的老板这里,他说徐长发最多三十出头。 三家之言,各不相同。 所以徐长发的年龄是锁定不了的,便只能排除绝对不可能符合的年龄。 再者便是籍贯了。 不过他的口音竟然也是经过伪装的,从刘大顺那里了解到的,以及从柳春玲等人那里了解到的,徐长发的口音也南辕北辙。 轮到梦悦造型的老板这里,便又是另一种答案了。 如此说来,就只能说,徐长发太过善于伪装了。 谁让人家就是吃这碗饭的呢! 因此在籍贯上能进行的排除颇为有限。 如此看来,梦悦造型的老板嘴里所说的徐长发经常买假发,以及买各式各样的假发,其实并不绝对是徐长发就是喜欢各式各样的假发,喜欢求变,喜欢潮流,等等。 其实,喜欢可能还是其次的,徐长发更多的可能还是为了伪装自己,这样才能更好的为自己的组织服务。 虽然可排除的空间并不大,但徐毕竟不是什么大姓,而且三字名的重名率也比二字名低了不少,故而一番排除了下来,剩的徐长发便也不多了。 根据再调查出来的通讯地址,选出距离梦悦造型相对较近的,这不就约等于排查出来了吗? 一番操作之后,最后只剩下两个徐长发入围决赛圈。 先找到了其中一人,是附近汽车厂的工人,一打眼便能看出来,这绝对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毕竟从身高上,就严重不符啊! 一个人的发型、长相、口音,这些都可以伪装,甚至胖瘦也会影响身型,但只有身高是不能伪装的。 除非这家伙还练过缩骨功。 不过这显然并不是现实。 虽然这里是电视剧中的世界,但毕竟也是现实主义题材的电视剧,又不是魔幻主义题材的。 缩骨功什么的,太过离谱了。 而且这个徐长发留的是极短的寸头,头发浓密,并不是梦悦造型的老板说的那样,徐长发是寸草不生的光头。 极短的寸头又不可能是假发,因此都不用细看这个徐长发的长相,便可以排除了。 如此一来,便还剩下一人了。 根据通讯地址,韩烈直接带人来了徐长发的家,伪装成□□的去敲门,家里却没人应。 就在此时,隔壁回来了一个阿姨,看见他们便说道:“前两天不是刚查过嘛,怎么又查?” 韩烈笑道:“他家上次没人,没查着,这才又来了,阿姨,您知道这家一般什么时间回来人吗,他家里几口人呀?” “什么时候回来这我可不知道,反正跟我能碰上的时间不多,他家就一个人住,三四十的老光棍一条,好像也没个正经工作,总是神出鬼没的,估计是穷得没钱娶媳妇了,才打光棍的。” “谢谢阿姨了,那我们就先不等了。”韩烈道了句谢,便回头给了纪然一个下楼的眼神。 两人便一前一后地下楼了。 其实两人最大的破绽便是,真正的□□的怎么可能是两个人呢? 这年头,哪里的人工不紧张啊,哪能一片派出来两个人查呢? 只不过阿姨不疑惑,他们也就没有必要点出来,到了楼下,正守在隐蔽处的郭淮一眼便看见了两人无功而返,等到韩烈和纪然走过来跟他汇合,他第一时间便问道:“怎么,这孙子不在家?” 韩烈点了点头,“嗯,家里没人,看来也只能守株待兔了,这回这么安排......” 就在韩烈准备安排几人的位置,该如何守株待兔才一定能抓住徐长发的时候,就这么不巧,徐长发竟然在这当口突然回来了。 虽然韩烈几人的站位还算隐蔽,但徐长发不知道是生天警觉还是因为有过训练,竟然对于危险极为敏锐。 而且即便韩烈几人的站位还算隐蔽,但毕竟是三个人,如果徐长发警觉特意往这个方向看的话,还是能看见的。 于是纪然因为站位的问题,便跟徐长发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两人具是瞳孔一阵,之后徐长发更是拔腿就跑,纪然也紧随其后,与此同时,她还喊了一声,“徐长发,快追。” 其实她不等她喊出声,就在她身形动起来的瞬间,韩烈便止住了自己的话,因为他从纪然的深情上,已经得到了徐长发竟然突然回来了的信息。 他瞬间转身,看见的便是徐长发转身便逃的背影,已经纪然从他身边箭一般地飞过。 他的身体已经先于大脑反应了起来,紧跟着纪然的身后也飞奔而去。 此时,郭淮当然也意识到了发生了什么,他也条件反射地转身,追着韩烈的背影狂奔了起来。 一场追逐大战便这样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24 23:42:49~2024-07-25 23:55: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安包包 2瓶;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2章 第142章 纪然一边全力奔跑着, 一边在脑海里估算了一下刚才,她跟徐长发的目光对上的那一瞬间,他们之间的距离。 应该超过了10米, 不过肯定不足15米。 徐长发的反应速度非常快,不过纪然的反应速度也不慢啊, 两人几乎是同时启动的,但徐长发却多了一个转身的动作。 这个动作大概能帮纪然缩小一两米的距离差。 纪然跑步的速度和耐力都是不错的,不过耐力却更是她的强项,速度上,她只能说是不弱,但不能说是强。 然而徐长发的速度对比起来, 就显得有些强得可怕了。 纪然也知道韩烈和郭淮的速度, 这两人的速度都是比她要快的,可在纪然看来,他们两个的速度也是赶不上徐长发的。 再加上他们两个还晚她一步出发。 如此一来,岂不是就有可能让徐长发给跑了, 如果他们这一次抓不到徐长发的话, 打草惊蛇之后的结果便是就此便再也找不到徐长发了,这一结果,当然是他们最不能接受的。 毕竟案子调查了这么久, 好不容易才查出来了一个徐长发,如果这一次他们失手了, 让徐长发销声匿迹了,可能线索就又断了, 那么杀害方立的凶手就还得从张强那么攻。 然而他们也不是没攻过,但张强心如磐石,可并不是那么容易攻破的, 否则他们又何必另辟蹊径呢? 所以,三人心里都清楚,今天他们必须要把徐长发拿下。 既然速度暂时拼不过,那就先拼一拼耐力吧! 至少要跟住了徐长发,不能让他从视野中消失,然而跑了一段距离之后,徐长发的目的性显然已经很强了。 他正在直奔一大片平房区,里面小路纵横,蜿蜒曲折,很利于他将身后的人甩开,即便他身后的人是三个人,但在众横交错的小路里,人多也未必能占优,毕竟小路狭窄,高速奔跑的状态下,最多也就能容纳一个人。 两人并行的话,便根本就跑不快了,因为容易擦到两侧的墙壁。 这便是徐长发选择往这跑的目的。 ...... 韩烈已经追上了纪然,大约能领先5米,郭淮才刚刚追上纪然,毕竟他起步就晚了不少。 就在郭淮刚刚追上纪然的时候,徐长发也刚好钻进了一条小巷。 不过郭淮和纪然却都眼看着韩烈并没有朝小巷里追去,而是一个助跑便蹬在了一户人家的砖墙上。 在墙上蹬了两步,伸手往上一够便抓住了房檐,双手用力往上一拉一撑,人便已经上了房顶。 郭淮看着韩烈这似曾相识的动作,下意识地侧头看向了纪然,毕竟这套动作小纪也熟啊! 然后他便看见了纪然的眼睛竟然也完全没有盯着小巷,而是盯着小巷右侧的一户人家的房顶。 得,这是一个要翻左,另一个便要翻右啊,合着是把中间留给他了呀,欺负他不会翻墙? 哼,他也会翻好吗,就是得稍微费点劲儿,但费点劲儿才是正常的呀,谁能像这两位一样啊,准备都不准备,蹬腿儿就上,这也太离谱了吧! 然而,郭淮不知道的是,两人虽然看似动作很像,而且速度也都很快,但技术上,还是存在差异的。 韩烈属于是特种部队的训练出来的方法,至于纪然则是拍动作戏时学的跑酷。 正所谓,站得高就望得远,徐长发在韩烈和纪然一左一右的视线下,几乎无所遁形。 而且徐长发在小路里跑,他走的都是直角边,但韩烈和纪然在房顶上,他们可以走斜边,因此徐长发的速度优势便越来越小。 郭淮在韩烈和纪然的喊声指挥下,即便他有时候根本已经看不见徐长发的身影了,但他却也没有被徐长发甩掉,还是仅仅地跟着。 韩烈和纪然又都属于艺高人胆大那一挂的,自从上了房便干脆就没有下来过,各种在房子和房子之间进行飞跃。 徐长发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上面,两道魔音此起彼伏,“郭哥,下个口,右拐。” “老郭,他往最左的岔路了。” ...... 听着两人的魔音,徐长发的心态终于是被搞崩了,他竟然一不小撞墙了。 这一撞应该力量还不小呢,他都被反弹了一下,纪然虽然距离他还有一段距离呢,但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这一幕。 徐长发有些懵地甩了甩头,然后准备继续跑,不过已经看见了这一幕的韩烈和纪然当然不会错过这个天赐良机了。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瞬间交汇之后,两人便骤然提速,冲向了徐长发所在的小路,然后两人“砰”的,都从房顶跳了下来,刚好一左一右地堵住了徐长发,与此同时,徐长发的面前还有一条路,但这条路便是他撞墙时冲过来的路,也就是说,这条路其实是被郭淮封死的。 如果徐长发选择了这条路的话,很快便会跟郭淮正面相撞。 徐长发此时也已经恢复了清醒,看见自己已经被三人完全堵在了一个丁字路口,不管他往哪条路上跑,前路上都有敌人在等待着他。 但他也不可能坐以待毙啊! 他左右各自看了一眼韩烈和纪然,便果断朝着纪然的方向冲了过来。 好吧,这是一个人的正常选择,毕竟韩烈和郭淮怎么看都比纪然更不好打一些,但让徐长发想不到的是,他选择的这个高高瘦瘦的女孩子,下手这个黑呀! 不对,确切说,不是下手,而是下脚。 就在徐长发大叫着冲过来,准备给纪然一记重拳的时候,没想到纪然却连躲也不躲,徐长发还以为纪然是被自己的气势吓到了呢! 熟不知在他视线看不见的地方,纪然已经迅速地抬脚,一记搓踢正中徐长发的迎面骨。 “嗷~” 徐长发惨叫着摔倒在地,他身后,韩烈和郭淮的表情是一样一样的,都是龇牙咧嘴地为徐长发倒吸了一口凉气。 毕竟纪然的这一脚,他们也能看得出来,是真黑呀! 但管用,一招制敌,不留后患。 韩烈和郭淮走过来的时候,纪然已经颇为娴熟地将徐长发给铐了。 铐的同时,嘴上还在挖苦,“是不是发现我不是软柿子,选我后悔了呀!” 不得不说,这是对徐长发□□和灵魂上的双重打击。 韩烈走了过来,问纪然道:“骨头没事吧,他不会不能走了吧!” “我有分寸,骨头肯定没事,但多少能疼一会儿,你们现在押他走,他也能走。” 郭淮闻言,便一把将徐长发拽了起来,说道:“那就走吧,别耽误时间了,跑了这么久,赶紧回去了好吃饭,我现在就感觉饿了。” 郭淮不提饿还好,他一提,韩烈和纪然也免不得感觉到饿了。 饿这种事就是不能想,因为越想就越饿,但既然已经想了,不吃饱了,就很难不想,因此便会一直想,一直饿。 纪然目前便是这么个状态。 回到局里,韩烈吩咐人先将徐长发带走看起来,三人便直奔食堂了。 来的时间刚刚好,食堂的饭刚做好了,三人因为来得早便提前打饭了,每个人都是冒着尖的饭菜,纪然的饭量甚至比郭淮还要大点儿,当然了,是不如韩烈的。 三人抓心挠肝地饿了一路了,故而这顿饭吃饱了便感觉到十分满足。 吃饱喝足之后,便可以正式会一会这个看见了他们便撒腿就跑的徐长发。 ...... “你认识我?为什么一看见我就跑?你知道我是警察?”纪然问道。 因为当时的情况是,韩烈和郭淮都是几乎背对着徐长发的,就算不是背对着的,但也就只能看见小半张侧脸,是不足以看清长相的。 三人穿的都是便服,谈话的时候,站得也都很随意,打眼一看是根本就不可能看出来三人的身份的。 再者,纪然清楚地记得,徐长发明明是跟她对了视线之后,才出现了表情变化,然后转身便逃的。 所以,纪然觉得,徐长发可能并不是从三人的状态等等看出来了三人的身份,他就是因为认识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份,因此,才推导出三人都是警察的。 警察突然出现在自己家楼下,而且,他又明知道自己现如今是被通缉的状态,他当然会认为警察就是来抓他的,所以便拔腿就跑了。 但这一切的前提就在于,徐长发应该是认识纪然的,并且知道纪然的身份是警察。 纪然甚至都想过,徐长发难道是原身以前认识的什么人? 并且知道原身报考了警校,后来干了警察。 但因为她没有继承原身的记忆,所以便不认识这个人了? 因为心中有疑惑,韩烈让她先问,她便直接问了。 没想到徐长发却矢口否认,“我不认识你啊,而且我也不知道你们是警察啊!” “不知道我们是警察,你看见我们你跑什么跑?” 徐长发叹了口气,说道:“哎,我的情况你们肯定也知道了,不然也不可能这么玩命追我,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金稻谷’和‘金盈会’都是我鼓弄出来的,现在出事了,我也怕那些赔了钱的人都来找啊,我看见你们三个,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找到我家了,正准备在我家门口堵我呢!” 说到这里,徐长发冷笑了一声,“你们说,就这种情况,我难道不该跑吗?再说了,你们也没自报家门啊!” “哼,不是我们没报,是我们报了你也会故意装作听不见的,所以,这个问题纠结也就没什么意思了,继续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25 23:55:00~2024-07-26 23:52: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绿清莲雪 20瓶;安包包、贩萌 2瓶;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3章 第143章 “负责在‘金盈会’讲课的那个潘教授, 他现在人呢?” 徐长发闻言,嗤了一声,“他算是哪门子教授啊, 还不是我一手给他包装出来的,事发了, 我就给他了一笔钱,让他跑了,所以,他现在在哪,我也不知道。” “行啊,好。”韩烈轻笑了一声, “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你总该知道他的具体姓名、籍贯、年龄吧,还有,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你又是怎么一手给他包装出来的?” 徐长发歪着头, 浑不在意地说道:“他告诉我他叫潘虎, 老家是庆阳的,数虎,62年生人, 因为在老家惹了事出来避难的,我跟他就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他念过中专,人也还算聪明, 谈吐和逻辑都很不错,所以后来他跟着我混之后,我便让他办了一个假的身份, 改名叫潘文祥,也就成了你们嘴里说的潘教授。” “你刚才说,‘金稻谷’还有‘金盈会’都是你鼓弄出来的?” 徐长发点了点头,“对,是我。” “可你并没有钱啊,‘金稻谷’大肆敛财,卷款潜逃,那现在钱呢?” 徐长发道:“自然是早就被我转移了,你们现在查不到,以后自然也查不到,所以,就不用白费力气了。” 纪然在心里暗叹了一口气,心道:看来徐长发跟张强一样,也是个对他们的组织绝对忠诚的人,他这是准备把责任都揽下来啊! 只听韩烈说道:“帮人顶罪,结果却是你死了或者坐一辈子的牢,但你背后的人却可以拿着大把的钱,在外面肆意挥霍,你这么做,有没有想过,值得吗?” “你的话,我不明白,我没有帮人顶罪,就是我鼓弄出来的。” 韩烈又问道:“好,是你鼓弄出来的,那我问你,你跟张强又是怎么回事?是你帮他杀了方立吗?” “杀人?”徐长发颇为震惊地从椅子上弹了一下,“谁杀人了啊,我都不知道方立是谁?” “不知道方立,总知道张强吧?” 徐长发被韩烈突然两个八杆子都打不着的问题,有些打懵了。 他皱眉想了想,才决定,他得承认他认识张强,毕竟这也是事实嘛。 他不撒谎,可以看看对方接下来还要问什么,但如果他撒谎,对方下面抛出来的点正好能证明他跟张强认识呢? 撒这种谎根本就没有意思,于是他便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认识张强。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就是认识的关系。” “只是认识的关系他就能知道‘金稻谷’所有投资人的名单,只是认识的关系他就能随意挪用‘金稻谷’里的钱?” “哦,认识,也有合作,他在‘金稻谷’也管事儿的,所以当然知道投资人的名单了,至于挪用公款,应该是不能的,估计他只是那么一说,钱可能是他自己垫的呢?” “你刚才说合作,那除了张强还有潘虎之外,还有谁跟你们一起合作了?” “这我就不方便说了,出来混,总是要讲义气的嘛,同志,你也别怪我不配合,这我还真不能说,再说了,我已经承认了东西都是我鼓弄出来了,所以该结案就结案吧!” ...... 从审讯室出来,韩烈和纪然都从对方的眼中看见了无奈,为什么一个邪教竟然会有这么多死忠啊! 或许也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忠于组织,只不过那些信不过的人,比如说潘教授,可能早就被打发离开了,留在滨城的,如张强和徐长发等人显然都是极为忠于组织的。 也难怪这么多年了,“金禅宗”竟然都没有再次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大概都是有一些死忠在保护吧! “我觉得徐长发交代的潘教授的信息,应该也并不是完全真实的。”纪然道。 韩烈认可地点了点头,“的确,八成是假的,不过我们也需要顺着这个线索去查一查。” “韩队,你说,徐长发把潘教授的信息告诉我们的目的是什么呢?其实,徐长发如果已经准备好了,要揽下一切罪名,所有的问题其实他都可以像最后一般,敷衍了事,或者直接死不承认,就像张强那样,但他却描述潘教授的信息描述得那么详细,这前后的逻辑,有矛盾啊!” “不错,这的确很蹊跷,非要说目的的话,有可能是为了浪费我们的时间,从而帮他或者帮他背后的组织争取时间,再有一种可能,便是他根本就不在乎我们能查出来潘教授的身份,那这种情况下,徐长发对于潘教授的信息应该就没有撒谎了,只不过这种情况下,我才潘教授很可能已经被徐长发灭口了,如果潘教授接触过核心的成员,但他的忠诚度又并不够,那么如何能够保证潘教授面对警察的质问也能不背叛组织呢?只有死人才绝对不会背叛,所以,我说的另一种可能,便是潘教授现在应该已经是个死人了,只不过,尸体目前还没有发现罢了。” 纪然沉吟道:“如果顺着这个思路分析的话,潘教授此时应该已经凶多吉少了。” 附和完韩烈的话之后,纪然似乎还要在说什么,不过她张了张嘴,却又闭上了,韩烈看见了她的表情变化,问道:“怎么了?还有什么发现?” 纪然摇了摇头,“也没什么发现,就还是觉得徐长发跟我对了一个视线便拔腿就跑这件事,很是蹊跷,我刚才想说来着,不过又想想,也没有证据,便想着我一会儿可以去找一趟廖勇,让他过来看一看徐长发,看看他认不认识,也许徐长发是认识我的人呢,只不过我不知道,或者,是我忘了。” “我倒是觉得你不是忘了,你应该就是不知道,至少从徐长发表现出来的,是这种感觉,当然了,你去找廖勇确认一下也是很必要的,万一廖勇知道呢?” 两人说罢,纪然便去找廖勇了,至于韩烈则是去安排人去调查潘教授了。 根据徐长发提供的潘教授的信息,他现在名字是潘文祥,曾经的名字是潘虎,假设徐长发提供的姓名是真实的,那么就从姓名入手,看看能不能追查到潘教授在滨城的住址。 不知道为什么,韩烈在审问完徐长发之后便一直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那就是潘教授很可能已经被灭口了,那么他的尸体又在哪里呢? 就算是潘教授是在警方发布了通缉令之后才被灭口的,那也已经过去很多天了啊! 如果凶手不是用了什么十分高级的抛尸手法,或者直接来了一个毁尸灭迹的话,那么这么长时间已经过去了,尸体也应该被发现了吧! 但没有被发现,所以韩烈怀疑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潘教授便死在了自己的家里,因为他是独居,所以并没有发现他死在了家里。 再加上,现在的天气很冷,大大地降低了尸体的腐败速度,因此也并没有很浓重的异味传出来,去引起街坊邻居的注意,从而报警。 当然了,这一切都只是韩烈的怀疑罢了,至于真相如何,只能找到了潘教授的住址才能揭晓了。 ...... 另一边,纪然急急忙忙地跑去找廖勇,不得不说,廖勇的办公室距离她这边还是有一定的距离的。 没有案子的时候,两人能偶遇的次数都不多,想见面扯淡了,都得特意去找。 现在正是有案子的时候,而且自从韩烈接了班,可以说案子基本上就没有断过,所以在纪然的印象里,她好像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廖勇了。 让纪然没想到的,在路上她竟然还碰上了沈冬,沈冬除了第一次帮她按摩揉药之外,后来纪然又麻烦了她几次,两人也就把话说开了,主要是纪然跟沈冬解释,她不是把她给忘了,而是伤了头,失忆了。 沈冬表示,她听说了。 纪然见沈冬的态度也不像介意的样子,便没有再继续解释了。 两人之间,虽然没有多话,但至少也算是把话说开了,关系自然便也晋升到了老熟人的关系。 既然碰上了老熟人,便没有不打声招呼的道理,纪然停下来,问道:“沈医生,要去哪啊?” 沈冬微微一笑,一贯地话不多,言简意赅,“我去领一批药,你呢?” “哦,我去找廖勇,有事想问他,沈医生,那你就先去领药吧,我也赶紧走了。” 沈冬颔首,低低“嗯”了一声,然后便有些发愣地看着纪然匆匆离去的背影,良久,才转身离开。 纪然这边,她已经把正在偷懒睡觉的廖勇薅了起来,一路薅回了刑侦队。 审讯室外面,纪然透过玻璃,只想里面坐着的徐长发,问道:“这个人你认识吗?他好像认识我,而且好像还知道我是警察,今天抓捕行动的时候,他只是跟我打了个照面,便拔腿就跑,我总觉得他是认出我来了,这才跑的,不过我是完全不记得他的,有可能不知道,也有可能我忘了,你赶紧帮我看看。” “看着呢,看着呢!”廖勇仔仔细细地看了很长时间,然后才不解地皱眉道:“没觉得我曾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啊,他认不认识你,怎么认识的你,我不清楚,不过,我觉得你至少80%以上的概率,跟他应该是没什么交集的,毕竟他都这个年纪了,比你可大太多了,如果要是同龄人,我忘你的那些个同学身上想,还真容易想漏了谁,但他这个年纪的,我觉得我应该不至于想漏了谁吧!” 作者有话说: 各种人物就要齐登场了~感谢在2024-07-26 23:52:05~2024-07-27 23:42: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uriel 6瓶;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4章 第144章 “你再来看看这几张画像。”纪然将廖勇扯到了办公室, 拿出来徐长发的几张不同的画像让廖勇看,“这家伙很擅长伪装自己,明明是个光头, 却天天以假发示人,假发的花样儿还不少呢, 所以你看看这几张画像,有没有你看着熟悉的?” 廖勇一张张地看过去,依旧摇了摇头,“我可能真的没见过这个人吧,不过按照他的年纪,你要不要去问问姓顾的, 有没有可能他是从姓顾的那里, 认识的你?” 纪然闻言,一脸诧异地看向了廖勇,廖勇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了,问道:“怎么了, 我说的有什么问题吗?” “不, 没什么问题,我只是在想,我怎么把他给忘了呢!”纪然心道:大概是这个人渣从来就没有记在过她的心里, 故而,她也就想不起来这个人渣。 “他?谁呀?姓顾的?”廖勇顺着纪然的话问道。 纪然点了点头, “是啊,我把他给忘了, 可真是不应该啊,谢了,我还有事就不送了, 回头再请你吃饭。” 对于纪然卸磨杀驴的行为,廖勇习以为常,耸了耸肩便径自离开了,“好吧,那你忙,我就先撤了。” 纪然很快便找到了韩烈,韩烈看着纪然脸上郑重的表情,不禁问道:“有什么新发现?” “倒不是什么新发现,就是刚才廖勇跟我说,如果想知道徐长发到底是不是认识我,还可以去问问姓顾的,如果徐长发真的能跟顾达扯上关系,那么柳春玲因为在他的烤地瓜摊子上知道了‘金稻谷’就绝非偶然了。” 韩烈神色一凛,接话道:“这是他们一起做的一个局。” 纪然点头,又继续道:“但也需要确认徐长发跟顾达到底是不是能扯上关系,我倒是觉得很有可能,毕竟徐长发跟我一照面就跑的这件事,始终解释不通,如果徐长发能跟顾达扯上关系,便很可能会在顾家看到过我之前的照片,虽然跟我现在可能有区别,但至少也能看出来是我吧,然后他再从顾达和柳春玲的口中得知我现在已经当上了警察,故而,他才一见了我就跑。” “你这么解释,的确逻辑上更通顺了,这个点我们之前的确忽略了,不过现在调查也不晚,我觉得,还不只需要调查徐长发和顾达之间的交集,他和柳春玲之间的交集也需要调查,如果只调查到了他和柳春玲的交集,那么顾达便有可能不清楚‘金稻谷’的事儿,当然了,他也有可能是清楚,但如果调查到了徐长发和顾达之间的交集,那么这三人便一个都跑不了了。” ...... 调查开始进行,在没有抓到顾达和柳春玲的小辫子之前,纪然是并不准备问顾达和柳春玲什么的,打草惊蛇是要不得的。 不过如果调查了一溜十三招,却没什么都没有查出来了,到那时,便有打草惊蛇的必要了,因为到那时,总要诈一诈顾达和柳春玲,看看能不能诈出来什么线索。 现如今,纪然已经不相信顾达和柳春玲是干净的了,她的直觉告诉她,柳春玲会出现在徐长发的烤地瓜摊,绝非巧合那么简单。 或许就是他们精心设计好的呢! ...... 这边在调查徐长发和顾达还有柳春玲三人之间的关系时,那边关于潘教授的信息却已经查到了。 徐长发果然没有说谎。 潘教授的本命确实叫潘虎,数虎,62年生人,老家在庆阳。 他的假身份也确实叫潘文祥,他在滨城的住处便是用潘文祥这个名字租的房子。 房子并不在市区,而是在郊区,租的是那种自建平房,条件很差,但胜在便宜。 按理来说,潘虎已经跟徐长发混了很久了,作为潘教授的时候他经常西装革履,光鲜亮丽,看起来也不像是什么缺钱的人,他为什么要住在这种地方呢? 郊区的这种自建平房,一般都是房东自己随便建的一些房子,就是为了租给一些务工的人。 房子建得随意,反正也是出租,能住就行,而且能跑到郊区来租这种房子的人,一看就是没钱住好房子的人,所以这些人都是一些只看价钱不看条件的。 既然如此,可不就是能住就行了吗,因此条件差得感人。 不过,潘虎倒也不是一直都住在这里的,“金盈会”还在大肆活动,以及“金稻谷”还在正常运行的时候,他是不住在这边的,他的那个住处也查到了。 找到了房东,房东说他退租了,租期还有四个月,他宁可赔两个月也要退租,房东白赚两个月的钱,自然也没什么不答应的道理,便退了两个月的钱给潘虎。 这个时间节点便是“金稻谷”暴雷的时间节点,所以说,潘虎应该是因为“金稻谷”出事了,所以才搬到了郊区准备避一避风头。 他选择了角落最不起眼的房子,几乎不跟任何人接触,他也担心,即便是搬到了郊区,万一还是被个别投资人发现了他呢! 这些投资人,现在大概生啃了他的心都有了。 所以,他只能龟缩。 韩烈带人赶到了潘虎租的这个房子,的确是不起眼啊,这么角落,门还是开在一角的,从这一角开门出去几乎是接触不到任何邻居的。 缩在这样的房子里,躲的目的的确是能达到了,但缩死在家里似乎没人会注意到。 韩烈先上前敲门,里面却无声无息,他又用力敲了敲,没想到,门却应声开了。 韩烈回头看了一下众人,做了一个跟他进去的动作,然后便率先走了进去。 接下来,众人果然很快便看见了潘虎的尸体,他果然是被灭口了。 只不过凶手却伪装成了是投资人尾随潘虎来到了他家,然后杀了潘虎,又在家里翻钱,这样的一个现场。 最后甚至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金稻谷”的投资人,还在墙上喷了字,表明自己的身份呢! 不得不说,这波操作的确是有些做作了。 别说韩烈和纪然已经猜出来了,潘虎会被上面的人灭口,就算韩烈和纪然什么都没有猜出来,但现在的这个现场也做作地令人生疑啊! ...... 因为发生了命案,所以林月杉和高永达很快也赶来了。 潘虎就死在了自己家屋子里的地上,直到此时他的脖子上依然挂着一根绳子,除此之外,他的身上没有其他伤痕,显然,他应该就是被这跟绳子勒死的,然后便直接被扔在了地上。 凶手甚至连凶器都懒得拿走,或许也并不是懒得拿走吧! 因为凶手还用这根绳子在潘虎的后颈上打了个结,似乎是想将潘虎吊起来。 可能是为了审判吧,但后来却因为没能找到可以将潘虎吊起来的地方,便放弃了,直接将人扔在了地上。 这是纪然看见了这一幕给出的解释,至于其他的解释,她暂时便想不到了,众人也没有想到,同时也觉得纪然的解释似乎也说得通,便都认可了纪然的解释。 人在被勒住脖颈的时候,因为窒息肯定会剧烈的挣扎,那么这个时候,被害人的指甲中就可能提取到凶手的皮肉组织。 然而林月杉看了一下潘虎的指甲,里面并没有发现血肉的残留,反而发现了一些黑色的东西。 如此一来,凶手在作案的时候,便应该是带着一副黑色的皮革手套的。 事实上,一般能提取到凶手的皮肉组织的命案,往往都发生在没有准备之下的激情杀人,因为没有准备,故而便是光着手的,因此,手才会被被害人在挣扎的时候抓伤。 但在有准备的作案条件下,凶手便会想到要戴手套,因为不能在现场留下自己的指纹。 当然了,也有可能是因为天气寒冷,凶手本就是戴手套的。 可不管原因如何,总归,在潘虎的指甲中并不能提取到凶手的dna。 潘虎脖子上的绳子很普通,也很常见,可能是凶手自己带来的,当然了也可能是在潘虎的家里就地取材的。 绳子肉眼看来,看不出什么名堂来,就只能看出来似乎之前也是使用过的,因为能看见一些毛茬儿,但至于是使用过干什么了,肉眼便完全看不出来了,还需要进行化验,看看能不能检测出来。 林月杉那边初步判断了一下潘虎死亡时间,得出来的结论刚好是徐长发和潘虎被通缉之后的三四天。 也就是说,一开始,上面的人其实是不打算杀了潘虎的,只是让他避避风头,如果这件事了了,潘虎便还可以继续用。 但随着成天案的持续发酵,“金稻谷”和“金盈会”纷纷浮出水面,徐长发和潘虎的画像也出现在了通缉令上。 或许刚被通缉的时候,上面可能还不知道呢,但这么大的一个组织,这种事他们不可能一直不知道,而且应该还会知道得很快,所以仅仅三四天后,潘虎便被灭口了。 这也就证明了,潘虎对于组织的忠诚度还远远不如张强和徐长发,对于一个忠诚度还存疑的人,而且他还知道很多内部的人和事。 这样的人是最留不得的,既然留不得,那边直接舍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想培养一个人虽然不容易,但也并不难,所以潘虎便完全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所以潘虎的通缉令,同时也成为了他的催命符,被通缉了仅仅四天之后,潘虎便被无情的杀人灭口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27 23:42:59~2024-07-28 23:49: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达吉马 10瓶;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5章 第145章 现场, 依旧是林月杉先带走了潘虎的尸体,其他人则负责勘查现场已经走访潘虎的街坊邻居,当然了, 还有潘虎的房东。 房东也是本地人,住得不远, 据其他的租客说,房东在不到两公里外的一条小商业街,开了一家钟表店。 那一条街上,就只有这么一家钟表店,故而很快便找到了房东。 据房东说,当初租房子的人便是潘虎本人, 他背着一个大黑包袱, 是黄昏的时候,一个人来的钟表店。 因为房东把招租信息写成了一张一张的小广告,经常在墙上或者电线杆子上贴,上面写着想租房便去钟表店找他。 所以, 潘虎应该是看见了招租的小广告, 便主动上门了。 按照房东的说法,潘虎的整个租房过程都并没有什么异常。 甚至潘虎强调他一定要一个最偏僻的房子,最好跟谁都接触不到, 这个要求在房东看来,也并没有什么异常。 这种不愿意跟人来往和走动的租客, 他以前也碰见过。 不善言谈,不爱寒暄, 想住得偏僻一些,这可以理解啊! 就这样房东便给潘虎安排了他现在住的地方,押一付三, 潘虎直接给了房东四个月的房租,一句废话都没有。 因此,房东对潘虎这个租客的印象还是蛮不错的,乍一听说他竟然死在了自己出租房里。 房东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自己的出租房可能就此就成了凶宅了,可能以后都很难租出去了,会影响自己的收入。 他的第一反应却是,挺好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没了呢! 由于房东对潘虎的了解十分有限,甚至潘虎在房东的眼里都不叫潘虎,而是叫潘文祥,所以,只是跟房东简单了解了一些潘虎的租房时间,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等信息,最后要走了两人之间的租房协议,然后便离开了,并且告诉房东,这段时间,他的这个房子可能要封一段时间了。 房东表示理解,全程都十分配合。 另一边,便是走访潘虎的街坊邻居了,因为潘虎租的房子很偏,在角落,门又是开在一角的,所以他的街坊邻居们,都是过了好长时间之后,有一个租客去钟表店修手表,跟房东聊天时,无意间说起了这个事,然后他把这个事传了出来,因此,街坊邻居们这才知道,角落里的这个房子竟然租出去了。 最开始大家都觉得住角落肯定是为了图便宜,不过等到时间长了,又有人跟房东聊到此事,房东才解释说,这是他自己要求的,可能就是因为性格孤僻,不愿意接触人吧! 因为有了房东的这层解释,所以大家也就没有刻意去接触过潘虎,再加上潘虎深居简出的,这么长时间了,竟然都没有人跟潘虎说过一句话,甚至面对面的接触都没有,不过,比较远距离的接触还是有的,只是双方都没有上前搭讪罢了。 因此,走访了一圈之后,并没有收获什么新的线索,潘虎在街坊邻居这里完全就是一个透明人的存在。 ...... 忙活了也不知道多久,才终于收队回了局里。 高永达带人回了技术组,郭淮则被韩烈安排带人去调查徐长发和顾达以及柳春玲之间的关系了。 所以,收队是收队了,但也就只剩下韩烈和纪然的这个team了。 韩烈一边大步流星地走,一边说道:“走,先去月杉那里一趟。” 纪然点头,紧跟韩烈的步伐,然而到了法医室,纪然却看见了一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从法医室走了出来。 纪然惊讶道:“沈医生,你怎么在这?” 沈冬闻言看向了纪然,那目光看似寻常,但纪然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有些不寻常。 难道是因为沈冬出现在了一个她本不应该出现的地方,所以她才感觉有些不寻常吗? 纪然看着沈冬,明显有些发愣。 却听沈冬淡淡地说道:“月杉找我来的,问我一个陈年旧案的细节,一会儿你们进去了,她也应该会跟你们说的。” “沈医生,你和林姐认识?” “哦,我和她呀,我们是同学,当初是一起学医的,只不过后来我依旧学医,但她却学了法医,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你们先忙吧!”沈冬说罢,礼貌地向韩烈和纪然两人都分别微微颔首,然后便径自离开了。 纪然看着沈冬离开的背影,轻声说道:“没想到沈医生跟林姐竟然是同学,其实好像也不奇怪哦,她们的年纪好像还真差不多呢,只不过以前我没有往这方面想过罢了。” “她们平时好像也基本上不走动,你没有往这方面想也正常,毕竟,她们自己平时都不接触,谁又能知道她们认识呢?不过倒是也挺奇怪的,明明是同学,还在一个单位工作,为什么平时完全不走动呢?哎,算了,我们也不用在这瞎分析了,问问月杉不就得了。” 纪然点头,然后两人便往里面走,敲响了法医室的门,里面传出了林月杉的声音,“进来吧,门没锁。” 韩烈和纪然走了进去,林月杉正在伏案写着什么,她略微抬眸,看见了是韩烈和纪然便道:“你们回来了,先等我两分钟,我把这一段先写完。” ...... 大约两分钟后,林月杉放下了笔,“实际情况跟我初步尸检得出的结论并没什么出入,不过,却有了一个新的发现。” “什么发现?”韩烈的声音中,明显透露出了激动的情绪。 “按照你们刚才敲门的时间来看,你们刚才应该遇到了沈冬吧,她有没有跟你们说什么?” 纪然道:“沈医生说,是林姐你找她来的,是关于什么陈年旧案的。” 林月杉点了点头,“的确,我之所以会找她,是因为她也算是当年的案子的亲历者,而且,我找她,这也是她要求我的,你们跟我来。” 林月杉引着韩烈和纪然走到了解剖台前,潘虎的尸体此时还依旧在解剖台上,不过却已经遮盖上了,林月杉也不准备让他们看潘虎的尸体,而是指着解剖台旁边的小台子上放着的一个托盘。 在韩烈和纪然的视线被托盘吸引的时候,林月杉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捞出来了几张放大的照片。 韩烈和纪然看着托盘里的绳子,他们都知道,这就是勒死潘虎的凶器,同时也被留在了潘虎的脖子上。 是这个凶器传递了什么特殊的信息吗? 韩烈问道:“是不是在绳子上检测出了什么特殊的物质?” 林月杉摇了摇头,“哪有那么快啊,化验还在做呢,而且不是还得等等老高,检测特殊物质什么的,他更在行一些。” 韩烈点了点头,也意识到了,他的确是着急了,也想偏了,他问道:“那是?” 韩烈问出来的同时,林月杉已经把手里的照片塞给了韩烈,韩烈和纪然都第一时间看清了被放大的绳结图片。 两人异口同声,“是绳结?” 特殊的绳结? 纪然心道:这很刑侦剧啊! 林月杉点头道:“不错,是绳结,这个绳结初看不过是普通的绳结,所以一开始,也并没有引起我的注意,然而等到我回来,准备一边解,一边详细记录这个绳结的时候,我就发现不对劲儿了。” 至于林月杉为什么要详细记录一个绳结的打结方式呢,那是因为,即便一个再普通的绳结都能暴露出凶手的很多习惯,甚至是他的惯用手,这是很重要的线索。 但在绳结能留下的一般线索之外,显然林月杉还发现了更为特殊的存在。 “你们看倒数第二张照片。” 韩烈闻言,直接翻到了倒数第二张照片,只听林月杉说道:“这是他垫底的一扣绳结,不同于之前的,他竟然打了一个田字格绳结,这种打结的方式并不常见,但却十分结实,不容易解开,更为重要的一点是,这样的垫底的绳结,后面却都是打平整的单结做掩盖,这样的打结手法,其实并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林月杉的最后一句话,让韩烈和纪然都瞬间想起来了,刚才沈冬跟他们说的话,她说,是林月杉找她来的,是跟她询问一起陈年旧案。 难道说,这起陈年旧案就跟绳结有关,而且,沈冬竟然是这起陈年旧案的当事人吗? 林月杉看着韩烈和纪然明明已经想到了,但却依然一脸诧异的样子,点了点头,继续道:“你们想的没错,就是这样,沈冬在多年前经历过一场死里逃生,其实她以前并不是现在的性格,她上学的时候很活泼,不是现在这样沉默寡言的样子,这也跟她这次的经历有关。” “然而,她的这次经历,其实她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唯一的线索便是这个绳结,她找到我,跟我详细描述了这个绳结的具体打结方式,其实她也不只找了我,我们的同学中,也不是只有我,是学法医的,其实她之前都找过的。” “虽然想通过绳结找到当年的凶手,是非常难的,万一那个凶手就此不在作案了呢,而且万一那个凶手已经不在滨城了呢!”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很多人都已经快要放弃了,就连沈冬自己也已经快要放弃了,毕竟那个凶手自己不跳出来,我们就不可能找到他,这么多年了,他没有跳出来,可能也就不会再跳出来了。” “我们都是这么想的,没想到今天,竟然让我又看见了这种绳结。”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28 23:49:59~2024-07-29 23:57: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6章 第146章 “沈医生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林姐, 你刚才说死里逃生,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月杉看了纪然一眼,说道:“她被人绑架了, 差点儿送了命,后来被人给救了, 才算是逃过了一劫。” 韩烈问道:“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具体情况如何?” 林月杉又看向了韩烈,“太具体的情况其实我也并不是很清楚,我只是知道个大概,细节方面你们可以去问沈冬,或者你们也可以去查一查当年的卷宗, 这起绑架案至今也没有破获, 至于什么时候发生的事,应该是在八年前吧!” 林月杉皱眉又想了想,然后肯定地点了下头,“那年是沈冬参加工作的第二年, 是我参加工作的第四年, 我比她早毕业两年参加工作,应该就是八年前没错了。” “沈冬她原本是外科医生,在市中心医院工作, 但经历这件事后,她的手落了病, 便拿不起手术刀了,在家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 整个人的性格也变了,后来她便去了警校当校医,再后来才来了咱们局。” “她被绑架的那天, 刚好是她值夜班,据她说,就是她上厕所的功夫便被人迷晕掳走了,清醒后,掳走她的人便让她给另一个男人治伤,这两个男人都带着头套,她不知道这两人的样貌,绑架她的男人十分高大,她根本就无从反抗,而且本着医者仁心,她便救治了那个受伤的男人。” “但没想到,那个受伤的男人清醒了之后,竟然让另一个男人杀了沈冬灭口,那个男人也听话,当即便把沈冬的手脚给绑了,然后坠了一块大石头,将沈冬扔进了河里,或许是沈冬命不该绝吧,这一幕竟然被人看见了,便将沈冬给救了。” 韩烈听罢问道:“那绳结是怎么回事,就是当年绑沈医生的绳结吗?” 林月杉点头,“不错,沈冬手脚上的两个绳结具是如此,如果不是因为两个绳结都是特殊的,而且还都一模一样,可能也就不会引起沈冬的注意了,并且还把绳结的事特别告诉我了,让我注意,可没想到,这一注意,就是这么多年。” 韩烈又问,“那两个男人,沈医生有什么描述吗?” 林月杉道:“应该是有吧,但估计不会太多,那两个男人都带着头套,样貌、发型、发色上便一无所知了,所以也就只能大概描述身高、体重,哦,还有口音。” “不过这么多年已经过去了,人的身高有可能会缩,人到中年,体重的波动也会非常大,至于口音,都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就算是抓到了嫌疑人,不知道沈冬还能否听出来还是不是当年的人了,毕竟随着年纪的增长,人的音色也是会变的,比如变得苍老,不过,一个人习惯,或者说,肌肉记忆,却很难改变,就比如说这个绳结,参加工作这么多年了,这样的绳结我就只见过了这两次,所以,我怀疑,当年的凶手有可能又出现了。” 韩烈听罢林月杉的话,点了点头,说道:“我现在有了一个新的想法,等老高回来之后,我们一起开个会讨论一下吧!” 至于为什么一定要等老高回来呢?那是因为老高八年前便已经在市局工作了,而且他了解当年的“金禅宗”案。 ...... 会议室,人员并不是很齐全,只有韩烈、纪然、高永达和林月杉四人,至于郭淮等人还在调查徐长发和顾达以及柳春玲之间的关系。 韩烈率先将林月杉发现的绳结的问题,以及沈冬当年的绑架案说了一遍,之后便抛出了自己的怀疑,“老高,我怀疑沈冬被绑架后救治的那个男人有可能就是‘金禅宗’失踪的那个赵子奇。” 开会之前,韩烈已经调出了八年前的卷宗,“金禅宗”案和绑架案的卷宗目前都已经到了韩烈的手里。 高永达此时就正在翻卷宗,看见了时间,他说道:“不对呀,韩队,时间上对不上啊,沈冬被绑架可是发生在赵子奇跳河失踪之前,赵子奇失踪的时候,沈冬早就已经安全地回来了,并且还报了案,这怎么可能呢?” 韩烈说道:“在没有拿到卷宗之前,我的确就是这么怀疑的,但看了卷宗之后,我的第一想法跟你一样,就是要推翻自己的怀疑,因为时间对不上。” “我想,当年你们没有这么怀疑估计也是因为时间上的问题,否则你们当年便有可能将这两起案子并案,我说的对不对?” 高永达点头,“不错,如果不存在时间的问题,这两起案子还真有可能会并案,虽然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绑架沈冬的就是赵子奇的人,但至少有这个可能存在,不过,这里面却还有一个问题,沈冬说她救治的人身上有枪伤,但赵子奇的身上应该是绝对没有枪伤的,他跳河之后,河水里没有丝毫血迹啊!” 韩烈郑重地看向了高永达,然后又看了看纪然和林月杉,“所以,接下来,才是我看了卷宗之后,又产生的新的怀疑,我怀疑最后跳河消失的赵子奇应该只是他的替身而已。” “替身?”高永达震惊道。 “嗯,老高,当年的案子你是经历过的,而且卷宗里也写得很清楚,在瓦解‘金禅宗’这个邪教的过程中,其实我们是执行过两次大型的抓捕行动的,都是针对这个赵子奇的,没错吧!” 高永达点了点头,“没错,的确是组织了两次行动,而且赵子奇的手里是有枪的,并且死忠不少,所以第一次的行动我们失败了,两周之后的第二次行动,我们才算是彻底瓦解了‘金禅宗’,同时将赵子奇逼到了绝路。” 韩烈道:“我现在在想的是,有没有可能,当年的第二次行动其实是赵子奇故意配合的结果,他就是找了个替身,帮他玩了一出金蝉脱壳呢!” “而与此同时,在第一次行动的时候,赵子奇是受了伤的,被他的死忠护着好不容易转移了出去,但因为他受的是枪伤,人又是被通缉的状态,根本就不敢露头,他在重伤昏迷之下,他的手下没有办法,值得在医院随便绑架了一个外科医生,而沈冬因为值夜班,便成了这个不幸的外科医生。” “赵子奇被沈冬治好了之后,清醒了过来,要杀了沈冬灭口,但沈冬命不该绝,逃过了一劫,同时,清醒之后的赵子奇也在筹谋如何摆脱当下的困局,因此便有了当年的第二次行动,以及赵子奇的失踪,赵子奇的死忠信徒不少,或许就有什么奇人异士,水里的功夫了得呢,便帮赵子奇完成了这个局,只要这个人能逃得了,不被抓到,谁又能说这个人不是赵子奇呢,至此,表面上‘金禅宗’已经土崩瓦解,但实际上,却只是转移到了地下。” 纪然听着韩烈的话,不禁连连点头,说道:“如果当年的真相真是如此的话,赵子奇这也算是一石好几鸟之计了。” 韩烈附和地应了一声,“赵子奇能鼓弄出来一个邪教,培养出那么多死忠信徒,就足矣说明这个人的心机非常之深,对了,老高,当年的第一次行动,赵子奇有没有中枪,你知道吗,卷宗里面没有明确说。” 高永达摇了摇头,“之所以没有明确说,就是因为明确不了,当年的行动我肯定是没有参与过的,不过听说两次的行动都是配了枪的,而且也开枪了,毕竟对方是有枪的,我们也不可能被动挨打呀,所以赵子奇是有可能会中枪的。” 韩烈点头表示认可,然后他又看向了纪然和林月杉,用眼神问她们怎么看。 林月杉道:“如果沈冬救的人,身高体貌跟赵子奇相吻合的话,我是认可这个推论的。” “完全吻合倒不至于,但至少出入不大。”韩烈说道。 “那我也觉得这个推论合理。”纪然直接附和道,然后又补充,“那我们现在是不是去找一下沈医生,再问问她当年的细节,而且,卷宗里对于谁救了沈医生,具体是怎么救的,好像只字未提啊!” “可能是沈医生觉得自己的救命恩人跟案子也扯不上什么关系,为了保护恩人的隐私便没有提及吧!” 听了韩烈的解释,纪然点了点头,大概也就只有这种解释了。 至此,四人的碰头会便算是结束了,韩烈的推论算是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可,同时也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当年的绳结凶手又重出江湖了。 当年他的出现是为了赵子奇,为了“金禅宗”。 八年后,他重出江湖,又何尝不是为了“金禅宗”呢? 毕竟之前已经得出了结论,“金稻谷”和“金盈会”的背后,不就是“金禅宗”么? 杀了潘虎灭口,不仅仅是保护了“金稻谷”和“金盈会”,更是保护了其背后的“金禅宗”,不是么?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7-29 23:57:56~2024-07-30 23:44: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五月may 10瓶;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7章 第147章 碰头会结束了, 林月杉和高永达各自回了自己的地盘,于是,偌大的办公室便又剩下韩烈和纪然了。 纪然想到了沈冬刚才看着她的那不寻常的目光, 至少在她看来是不寻常的,她总觉得自己和沈冬之间可能还存在一些其他的联系。 但这种联系原身可能根本就不知道, 或者原身知道,但她来了,却没有继承原身的记忆,所以不知道。 当然了,廖勇这个对原身的过去了解相对多的人,他也是不知道的。 所以, 想知道原身和沈冬之间到底存不存在特殊的联系, 其实就只能去问沈冬本人了。 想到这里,纪然对韩烈说道:“我准备去找沈医生一趟,有些事想问她,顺便也把当年的绑架案的细节再详细了解一遍。” 韩烈能够感受到刚才纪然似乎在想心事, 或许这心事便跟沈冬有关, 不过,纪然没有明确提出来,他就也没有好奇地去问。 如果纪然在沈冬那里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这个答案如果跟案子有关,纪然便会主动说出来了, 所以,他现在实在没有问的必要。 ...... 纪然很快便到了沈冬那里, 她敲门,里面很快便传出了沈冬的声音,让她进。 她能明显地感觉到, 沈冬并不意外她的突然到来,甚至可以说沈冬像是在等着她的到来。 “你来了。” 沈冬平静地说出了这三个字,纪然闻言便了然,她并没有感觉错,沈冬真的实在等着她。 “门锁一下,然后坐。” 沈冬指了指她对面的椅子,示意纪然锁了门便过来坐。 纪然点了点头,将门锁上,然后听话地坐在了沈冬的对面。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了半分钟,纪然便率先开口了。 “沈医生,我之前不是跟你解释过嘛,我之所以会不记得你,是因为之前执行任务后,发了一场高烧,你的情况还是廖勇告诉我的呢,廖勇你也应该知道的,我跟他是好朋友,也是警校的同学,廖勇告诉我,当年在警校的时候,你对我十分照顾。” “甚至我们在局里的第一次见面,你也对我十分照顾,我就问廖勇,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但廖勇却并不清楚。” “后来,关于我为什么会不记得你的事,我跟你解释了,但关于你为什么对我十分照顾,我却并没有问,但这个问题,今天我想要问一下了,我也不清楚我是根本就不知道答案,还是我原本知道答案,却把这个答案给忘了,但我突然就有了一种直觉,这个答案似乎对我很重要。” 说罢,纪然便目光炯炯地看着沈冬。 沈冬也不回避纪然的目光,只听她淡淡地道:“这个答案你并不知道,这么多年了,其实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这个答案。” 说完这句话之后,沈冬便陷入了沉默。 纪然问道:“是不是跟我的母亲有关?” 沈冬闻言,有些诧异地看向了纪然,她没有想到,纪然竟然如此敏锐。 通过观察沈冬的表情,纪然便猜到了,她猜对了。 当然了,纪然也并不是刚刚才有的这个猜测,其实她的这个猜测已经在她的脑海里转了很久了。 从她还在开碰头会的时候,她提出来沈冬当年报案的时候为什么只字未提她的救命恩人,再联想到沈冬这么多年来对自己的特殊照顾。 她在警校时,沈冬便去警校当校医,她来了市局,沈冬竟然紧跟着也来了市局。 她不相信这是巧合,尤其是在林月杉那里了解到了沈冬的过去之后。 沈冬就算是经历了绑架,手受伤了,做不了精细的手术了,但她依旧可以是一名优秀的医生,在大医院里任职。 但她却跑到了警校当了好几年的校医,巧合的是,刚好便是她念警校的那几年。 之后又来到了市局,说沈冬不是跟着她的步伐走的,她都不信。 那沈冬有什么理由会对自己这样一个孤女照顾有加呢? 答案呼之欲出。 那便是,沈冬当年的救命恩人便是自己的母亲孟清悦。 而且算算时间,沈冬当年出事的时候,孟清悦也还没有出意外。 后来,孟清悦不幸离世,沈冬得知恩人过世了,留下了一个女儿,在读警校,她便去警校应聘了校医。 这一系列的推测,纪然觉得合情合理,所以,理所当然地,她便直接问了出来,而且从沈冬的表情上来看,她的推测一点不差。 她看着沈冬,等着沈冬给她一个答案。 终于沈冬叹了口气,说道:“你猜得不错,我照顾你的确是因为你母亲的原因,当年我出事,便是悦姐救了我。” 纪然心道:果然如此。 “那为什么报案的时候,你没有提我母亲的名字呢?” “是悦姐告诉我千万不要提她的,她说绑架我的人都是一些亡命之徒,她虽然救了我,但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是她救了我,因为如果一旦传出去,再被有心人知道了,她担心会被报复。” “悦姐这么跟我一说,我当然便也警惕了,而且我觉得悦姐说得也很有道理,悦姐救了我一命,已经是冒了很大的风险了,我不能让她承担更大的风险啊,所以,报案的时候,关于悦姐的一切我便都没有说。” “但她后来还是出了意外,所以......” 纪然拖了个长音之后,看着沈冬的眼睛,问道:“所以,那这么多年了,你依然没有放弃当年的绑架案,到底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我母亲,你是不是觉得我母亲的死跟当年的绑架案有关。” 纪然每次的提问都一针见血,让沈冬完全招架不了,不得不说,这几年的历练已经让纪然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刑警,她很会抓问题的关键,在提问上也是一把好手。 只看沈冬的表情,纪然便知道,这一次她又猜对了。 不过她的这一次猜测其实还结合了一些原身的情况。 当年孟清悦出了意外,以原身的成绩其实是可以去读一所不错的大学的,不过却因为孟清悦的死,她选择了去读警校,并且玩了命地想做一名刑警。 有没有可能,当年,她便觉得母亲的死并不是意外那么简单呢? 所以,才选择了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 纪然看着沈冬,希望沈冬能够给她一个答案,来作证她的猜想。 只听沈冬叹了口气,说道:“当年的那场车祸,经调查,的确是意外,只不过,我感觉悦姐在出事之前,便有些不对劲儿了,这才会对她的死有所怀疑。” “不对劲儿?”纪然重复了一句,然后在心里默默地想着:连沈冬都能察觉到的不对劲儿,原身当年可是跟孟清悦住在一起的,岂不是更能察觉到更多的不对经儿,或许原身也是因为这些不对劲儿才怀疑孟清悦的死因的。 然而警方经过多方调查,将当年的车祸定性成了意外,那便是意外了。 无论是沈冬还是原身,无凭无据,她们都不能因为她们主观意义上觉得的不对劲儿,便说意外是人为。 沈冬觉得,可能还是因为孟清悦救了自己,才遭遇了这场意外,她觉得就还是绑架她的人所为,于是便联系了她的同学里面做了法医的,其中一人便是林月杉,让他们帮忙留意绳结,因为绳结的出现,很可能便意味着凶手再现。 那么抓到了绑架她的凶手,她认为,害死孟清悦的也是同一个人,所以她要的便只是抓住这个人。 本以为,一切都会很顺利,然而,这个特殊的绳结却再也没有出现过,直到今天。 同样也是到了今天,当年解释不清楚的问题,那便是,明明通过多方调查,孟清悦的死就是一场意外,那该如果人为地制造一场毫无破绽的意外呢! 纪然觉得,“金禅宗”便有这个本事,因为“金禅宗”的信徒都是具有献身精神的,比如张强,信仰便十分纯正,宁可自己揽下一切,也没有交代出跟自己交换杀人的人,也完全没有透露关于“金禅宗”的一切。 正因为这种献身精神,毫无破绽的意外便很容易制造了。 因为如果司机便是“金禅宗”的死忠呢,为了达到目地,他是悍不畏死的。 直接制造一场车祸,不论自己的生死。 只要能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那么没有破绽的意外便也容易实现了。 问清楚了自己想知道的内容之后,纪然又针对案子,问了问当年的细节。 沈冬仔细回忆了一番也都一一作答,她清楚纪然在来找她之前,思维便已经是很清晰了。 因此,在聊过了之后,当年的所有案子,甚至包括孟清悦的车祸案,可能都要重新调查。 其实,她当然是想重新调查的,但是这么多年她为什么没有把当年的事都和盘托出,而是一直藏在自己的心里呢? 那是因为,通过她跟孟清悦的接触,她十分了解孟清悦对女儿的期许。 纪然走上了刑警这条路其实便已经不是孟清悦想看见的了,如果再让自己的女儿为了自己的死而奔波,甚至会面临未知的危险。 以孟清悦的性格,她是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的。 沈冬因为了解孟清悦,所以这么多年了,她都只是默默地照顾纪然,把当年的一切都藏在心里。 为了报答孟清悦,她默默地照顾着她的孩子,并且保护着,然而到了今天,她终于意识到了,当年的那个瘦瘦小小的孩子,早就今非昔比了。 作者有话说: 下一单元,写旧案~感谢在2024-07-30 23:44:34~2024-07-31 23:51: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jj、达吉马 10瓶;婷紫恋雨 8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8章 第148章 从沈冬那里离开后, 纪然脑子里的思路已经变得异常清晰了。 不过她也是第一次对于自己穿越而来却没有继承原身的记忆感到了深深的遗憾,因为如此一来,她就无从得知在原身的视角, 看到的当年事。 她觉得原身之所以会原则当刑警,可能是跟孟清悦的意外有关, 但这却只是她的猜测而已。 真实情况如何,原身当年到底有没有发现孟清悦的异常,发现了什么异常,这一切都变成再也无法探究的未知。 她就只能从沈冬的视角去分析,不过,仅仅凭借沈冬的视角, 纪然也基本在心里还原了一下当年事。 那就是, 沈冬被绑架去的村子,刚好是孟清悦演出结束之后,返程的途径地。 孟清悦在村子里留宿,晚上睡不着便出去散步, 因此就目睹了沈冬被沉河的一幕, 用沈冬的话来说,这就是她命不该绝呀,恰好便被悦姐看见了。 孟清悦看见沈冬被沉河第一时间她并没有动, 而是等到凶手彻底走远了,她才跳进了河里, 将沈冬救了出来。 沈冬对于这一细节之后的描述是这样的,“悦姐救了我之后, 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呆呆的,话也不多,开始我并没有在意这一点, 以为她的性格就是这样,然后她让我报案的时候不要提她,我那时候也没有多想,直到后来,悦姐出事了,我想到了她出事前的不对劲儿,同时也想到了很多之前都没有在意的细节,我想着,会不会是悦姐认出了将我扔进河里的那个人,不过我想到了这些,为时却已经晚了,因为悦姐人已经不在了,也不会有人能给我答案了。” 纪然心里想的是,如果沈冬分析的情况是真的,那么当年的凶手,仅仅凭借身型、走路的姿势、甚至是一些小动作,便引起了孟清悦的怀疑。 那么这个人便一定是孟清悦相对熟悉的人。 这个人,纪然的第一想法便是顾达,因为什么人还能比夫妻之间更熟悉呢,而且顾达现在又被怀疑跟“金禅宗”也有联系。 虽然郭淮那边还没有具体调查出来顾达和柳春玲夫妇到底跟徐长发有什么联系,但如今,既然已经往这个方向怀疑了,所以,纪然理所当然地,第一个便想到了顾达。 不过回了办公室之后,纪然翻看了当年的绑架案的卷宗,上面有沈冬当年对于绑匪的描述。 仅仅按照身高来看,顾达便并不符合了。 如此看来便不是顾达。 那还有谁是孟清悦比较熟悉的人呢? 再者,绑匪虽然不是顾达,但纪然还是觉得这个绑匪可能跟顾达有关,毕竟如今的案子也在一定程度上指向了顾达。 所以,绑匪会不会是顾达的兄弟或者朋友呢,这个人跟顾达走得很近,所以孟清悦便能认出来对方。 或许,也不是完全认出来了。 只是有所怀疑,但既然怀疑了就不能不调查。 很可能就是在孟清悦暗中调查的过程中,被顾达察觉到了端倪,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便将风险扼杀在了摇篮里。 一场人为制造的意外便发生了。 ...... 韩烈从外面回来办公室,便看见了纪然手里捏着旧卷宗,正在思考,状态很是忘我。 他没有打断纪然的思考,而是先忙了一些自己的事。 纪然从思考中回过神来,看见了韩烈,便走到了韩烈的对面,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将她从沈冬那里得到的线索,还有她自己的分析,全都跟韩烈讲了一遍。 “当年的那场意外车祸,如果存在人为因素,那很可能问题就出在了司机身上,只不过因为司机也没有幸免于难,所以车祸便理所当然地被定性成了意外。” “但如果这个司机不惜牺牲自己,只为了完成组织交给他的任务呢?”纪然说着,看向了韩烈,露出了一个你懂的表情。 韩烈当然懂了,他道:“所以,只要能证明当年的司机跟‘金禅宗’也有瓜葛,那你的这些猜测基本上也就得到佐证了。” 纪然点了点头,“所以,现在就去调当年的卷宗吧!” ...... 当年出车祸的车是一辆小客,车上除了司机和售票员之外,因为时间比较晚了,已经是末班车了,便只有四名乘客,其中售票员和一名乘客是侥幸逃过了一劫,不过也是受伤严重,至于司机和另外三名乘客,其中就包括孟清悦,是当场死亡。 韩烈和纪然刚才说的,是要调查司机跟“金禅宗”的联系,但除了司机之外,车上的其他人也不容忽略。 虽然司机能够相对直接地制造意外,但也不能排除其他人也有机会制造意外的可能。 所以司机虽然是第一个要查的,重点查的,但其他人也不能不查,同时当年车上的两个幸存者,韩烈和纪然也准备进行一番走访。 陈年旧案的调查往往都是十分耗费时间的,更重要的能串联在一起的案子的数量还不少,旧案就包括“金禅宗”案,沈冬的绑架案,还有孟清悦的意外车祸。 与此同时,“金禅宗”案又跟如今几起命案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样就显着所有的案子放在一起,便有些错综复杂了,但实际上,归结所有的案子的核心,其实便只有一个,那便是邪教“金禅宗”,只不过当年它在明处,如今它在暗处。 只希望当年没有完全颠覆的邪教,在不远的将来能够真正的土崩瓦解吧! 作者有话说: 本案就是主线案子了,昨天晚上因为乒乓球严重影响了码字,今天上班又补了一些,只能先少更一些,见谅感谢在2024-07-31 23:51:23~2024-08-02 10:47: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herrylei、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9章 第149章 市棉二厂, 家属楼。 柳春玲自从被传到警局接受调查,又被放出来了之后,她在家里便也有些战战兢兢的。 原因无他, 她担心顾达会因此而对她发火,但她心里也委屈啊, 毕竟这些年来,她所做的一切都是顾达授意的,如今顾达要是因为她被调查了便对她发火,虽然她也不会反抗,但她总归会觉得委屈。 好在她的忐忑没有持续多久,便被顾达迟来的安慰打消了。 顾达出差了几日, 并不在家, 柳春玲便战战兢兢地等顾达回来。 她担心警方并不会完全放弃对她的调查,故而也并不敢有什么异动,甚至也没有联系在外地出差的顾达。 柳春玲无疑是非常依赖顾达的,这种依赖来源于她对顾达的爱, 事实上, 她爱顾达早已经爱到了骨子里,甚至明知道顾达已经结婚了,还愿意没名没份地跟着他, 给他生儿育女。 她对顾达几乎已经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极度依赖, 所以即便顾达对她发火,她也不会有什么逆反心理, 最多不过是觉得委屈罢了。 但即便觉得委屈,顾达骂她,她也是认的, 毕竟她已经自我洗脑了,就是她引起了警方的怀疑。 然而让她万分感动的是,顾达出差回来后,听闻了此时,竟然完全没有怪她,而且反过来安慰她。 顾达问她跟警察具体是怎么说的,然后又告诉她没关系,她的回答没有任何问题,事情应该牵扯不到他们的头上,最近只需要正常生活,不要有任何异动便可以了。 说到最后,顾达又突然想起来了自己的那个在市局当警察的女儿,便问了一句。 柳春玲此时也才想起来要跟顾达汇报纪然的事,“老顾,那小蹄子好像不认识我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装的,不过她说什么之前脑袋受过伤,忘了不少人和事,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她的同事也这么说,而且,她现在好像还改姓了,不姓顾了。” 顾达的眉头皱得死死的,“不认识你了?你感觉她到底像不像装的?” 柳春玲想了想,摇了摇头,“我感觉不像,因为我准备被他们问话的时候,那小蹄子都已经坐在我的对面了,看见了我也没什么异常的反应,我叫了她,她看着我的表情还挺疑惑的,似乎真的不认识我了,我感觉她不像是装的,后来她知道了我是谁之后,便出去回避了。” 顾达沉吟着点了点头,“听你这么说,好像还真是,算了,等有时间我亲自去会会她吧,毕竟你们之前已经打了照面,既然打了照面你就不可能不跟我说,既然你都跟我说了,我走这一趟便也合情合理。” 跟顾达把一切都交代了清楚之后,柳春玲便渐渐放松了下来,也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当然了,顾达对柳春玲说,让她不用操心“金稻谷”的事,他对柳春玲说的这一点,他是非常有底气的。 他告诉柳春玲,警方绝对查不到他的身上,再加上柳春玲在警局时所说的话都是完全没有问题的,因此,顾达认为警方应该是找不到什么证据,能证明他和柳春玲有罪。 事实证明,顾达的自信并不盲目,因为郭淮负责调查徐长发跟顾达和柳春玲是否存在一定程度上的联系,调查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结果。 也就是说,并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三人之间存在联系,并且同属于“金禅宗”。 如此一来,一个方向上的线索便等于是断了。 至于另一个方向,便是针对旧案的调查了。 首先便是从孟清悦的意外车祸调查起,当年的车祸还有两个幸存者,虽然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想找到当年的当事人并不容易,但通过了一段时间的调查之后,韩烈还是带人找到了当年的两个幸存者。 经历过那样的九死一生,即便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但两个幸存者对于当年的车祸的记忆还是相当清晰的。 两人对于当年的车祸的形容都指向了当年的车祸就是一场意外,也并没有觉得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当然了,也并不能绝对排除两人说谎的可能,或许两人也可能是“金禅宗”的一员呢! 只不过,纪然直觉,这种可能性相对较低罢了,她还是觉得,想制造一场毫无破绽的意外车祸,司机无疑是最容易执行这个任务的人,至于售票员和乘客,虽说也不是不可能执行这个任务,但难度就相对要大得多了。 打辅助的可能性还比较大,独立完成便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所以,调查的重点还是应该放在当年的司机身上,即便这个司机当年也是丢了一条命,但谁又能保证丢了一条命的人就一定不会是罪魁祸首呢? 当年的卷宗上明确记载了,司机名叫李万启,是滨城客运公司的一名司机,当年他的年纪是37岁,年纪已经并不小了,效力于滨城客运已经十几年了,有家有口。 就是这么样的一个人,在没有把车祸案跟其他案子联系到一起之前,是不可能有人会怀疑李万启是有问题的。 因为李万启有家有业,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会不惜丢了自己的生命,也要制造一场意外呢? 这就是当年为什么车祸案会被定性成一场意外。 然而通过对李万启的更深入的调查发现,李万启其实早就是一名虔诚的佛教徒了,而且李万启还常常跟家人说,没准哪天他便修成正果了。 到时候火化他的时候,别忘了在骨灰中找一找他的舍利,一定要留下里,珍藏起来,会保佑一家老小平安顺遂。 李万启不幸意外身亡,他的家人无比痛苦,不过他们也知道人死不能复生,便只得遵照李万启的安排,寻找他的舍利,并且安排了龙翔寺的和尚为他送葬。 李万启因为是滨城客运的老人,他在工作的时候出现了这种意外,滨城客运自然是要做出赔偿的。 因此,李万启虽然出了意外,但他的家人却没有因为失去了他这个顶梁柱而过得十分不好。 他们依旧住在滨城客运分配的住房,拿着赔偿金,同时李万启的爱人又是友谊商店的售货员,所以李家虽然失去了李万启,但日子过得却并不算难,甚至还越来越好了呢! 仅仅是调查出来了这些内容,便隐约可以判断出来,李万启很可能便是跟“金禅宗”有关系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8-02 10:47:15~2024-08-03 23:44: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0章 第150章 李万启的爱人叫田红, 是在工作中被纪然临时叫走了,询问的。 田红也没想到警察突然找她竟然是为了多年前丈夫的车祸。 提到自己的丈夫,不知道是因为丈夫已经过世多年, 她已经麻木了,还是她本就不在乎丈夫的死, 总之,田红在被问到丈夫的车祸的时候,神情淡漠,并没有丝毫悲伤的情绪。 “哦,当年的车祸啊,你们的人当年不是说是意外吗, 都过了这么多年了, 又来问我做什么?” “当年是当年,不过现在我们又怀疑当年的两起别的案子,也跟这起车祸案有关,所以还想了解一些当年的细节, 请你配合。” 见纪然说得认真, 田红只得点了点头,问道:“你还想知道些什么?” “当年的卷宗里提到,那天本不应该是李万启开那趟车, 只不过,应该当班的人, 叫姚卓的,他中午不知道吃坏了什么, 便一直跑厕所,根本就不能开车了,李万启其实是替了他的班, 这才出了意外的。” 田红点了点头,纪然一边说,她一边回忆了一下当年的事,的确是这样。 只听纪然继续道:“当年的卷宗里有姚卓的口供,他说是李万启主动提出来要帮他替班的,他很感谢李万启,但没想到李万启竟然会在最后关头出了车祸,他说,早知道会出这种事,他根本就不会让李万启帮他,当然了,以他那天的身体情况,他自己去开车可能也会有风险,不过,他觉得也不可能出这么大的事故啊,这条路他们常开,就算身体不适,也不至于翻车滚沟,何况,李万启那天并没有身体不适。” 田红不解地看着纪然,似乎在问,这不都是当年已经调查出来的内容吗,这些内容又何必找她来问呢? 纪然明白田红的言外之意,当即便解释道:“就因为当年调查出来的这些内容,我们认为一个老司机,在身体没有不适的情况下,开一条还算熟悉的路,怎么会出现那么重大的事故呢,所以,一开始,我们的调查方向并没有往意外的方向去调查,我们怀疑有人为因素,然而在调查了所有人之间的关系之后,我们并没有找到人为因素的原因所在,因此,才最终定性成意外的。” “你说的这些,当年负责的同志已经都跟我说过了。” “是啊,但他当年却没有问你,李万启是不是一个会主动提出来帮同事打替班的人。” 田红被纪然说得一愣,“可能是吧,不过我也不清楚,他工作的事我从来都不过问的,这些你或许可以去问问他当年的那些老同事。” 纪然点了点头,“关于这一点,我自然会去问的,不过却还有另一点,当年我们在调查中忽略了李万启竟然信佛。” 田红更为不解了,“是啊,他是信佛,不过这又跟他的意外有什么关系呢?” 纪然笑了笑,“近日我们调查了李万启之前在滨城客运工作时的休假情况,因为滨城客运属于轮班制的,所以赶上谁有事的时候,跟同事说一声,只要提前说,别太突然,班都是可以换的,我们发现,每逢初一或者十五,如果李万启本就是休息日就罢了,但如果他要是工作日的话,他就一定会提前找个同事换成了休息日,因为滨城客运的工作表上的时间都是阳历的,以及星期几,所以阴历的日期便被忽略了,可偏偏车祸发生的这天却正是十五,难道你没有发现吗?” 田红眉头紧锁,说道:“我还真不知道他每逢初一和十五就一定会休息,我跟他休息的时间几乎碰不上,即便偶尔碰上了,我也并没有注意过到底是什么日子,不过刚才听同志你这么一说,他是十五这天出事的,但按理来说,他十五这天应该是惯例会休息,但这天他却去上班了,并且还主动帮人接替了一个晚班,这的确很奇怪啊!” 纪然点了点头,“的确,这很奇怪,刚才你问我,他信佛跟他的意外有什么关系,原因就在于此,信佛的人每逢初一和十五都会去拜佛,但恰恰就是他应该休假去拜佛的这天,他却出了意外,你还能说他信佛跟他的意外无关吗?” 田红摇了摇头,表示不能,不过她很快便又不解地看向了纪然,“那你今天来找我,是想知道什么呢?” 田红的反应到底不算太慢,她想到了纪然兜了这么大一圈,才把重点兜了出来,无非就是担心,她如果直接把一切都抛到明面上,她便会有所隐瞒。 但实际上,田红表示,纪然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她本身就什么都不清楚,又谈何隐瞒呢! 纪然也从田红的一系列反应中,看出来了田红对于自己的丈夫是真的完全不了解,她虽然知道丈夫信佛,但也仅仅是知道而已,或许可能是家里便供奉了什么,李万启会经常拜,所以田红便知道了,但她的知道似乎也仅限于此。 当然了,纪然同时也看出来了,田红跟李万启之间的夫妻关系绝对称不上热络,甚至可以说冷淡。 不过,这样也好,因为如此,田红便不会为了李万启隐瞒什么,或者撒谎误导她。 试探了这么多,纪然才终于确定了这一点,因此也就没有必要再试探,便知道问道:“你不清楚他休假的时间是初一和十五,但你总该知道他每逢休假都去哪里吧,或者,去干什么?” “他......他都是回老家啊,帮他老娘干干活什么的,哎,怎么说呢,他这个人愚孝得很,我也不是说孝顺就不好,但凡事太过了,便不好了。” 田红有些叹息地继续道:“估计同志你也看出来了,我跟他之间的夫妻感情有些淡,但我跟他之间也不是一开始就这样的,其实多多少少跟他家里有些关系,但好歹也不住在一起,我也就忍了,至于他愿意怎么回去孝顺他老娘,我也管不着,总归日子过一过都没有什么过不下去的。” “我也没想到,他突然就这么没了,不过,我发现我竟然也很快就接受了,可能是感情早就耗没了吧,所以,很多关于他的问题,我可能都回答不了,能回答的,我一定会配合,不过,我知道的真的很有限。” 纪然点了点头,她当然清楚了,田红并没有撒谎,于是便又问了一些问题之后,便直接离开了。 第151章 第151章 时隔多年, 李万启的母亲依然健在,只不过,自从李万启过世后, 田红便当自己这个婆婆不存在了,事实上, 早在李万启还活着的时候,田红便已经当自己这个婆婆不存在了,婆媳之间的关系早就降到了冰点。 要不是田红平时并不跟婆婆住在一起,日常也不来往,可能早就无法跟李万启过下去了。 至于为什么能跟李万启过下去,田红的解释也不是什么为了孩子呀, 或者怕离婚丢人什么的。 用田红的话来说, 什么为了孩子呀,如果她真是为了孩子,就应该远离这个爸、这个奶,因为他们也根本就不爱她的孩子啊! 只因为她的孩子是女孩儿吗? 然而李万启的单位又不允许他要二胎, 便只能这么赶着过。 那时候孩子还小, 她如果离开了李万启,生活只会更难,毕竟李万启的单位给他分配了住房, 他们是夫妻,她就也可以住, 但如果她离开了李万启,便只能自己租房子住, 她一个月才挣多少钱啊,哪有闲钱租房子啊! 再者,只要她不离开李万启, 李万启承诺给她的每个月的他的工资的一半,倒是十分男人的并没有不兑现。 给了钱之后,李万启也会时常买一些家用,用的都是李万启自己的钱,而且虽然李万启被他妈教育的有些重男轻女,但到底没有老辈人那么严重。 他虽然也很不甘心,自己没有儿子,但女儿总归也是自己亲生的,他虽然不喜欢,但也知道自己有义务养大自己的孩子,所以他也能在孩子的身上花一些钱。 总归,对于田红来说,离开了李万启绝对没有跟着李万启一起过来的舒服。 而且,为了孩子,她也不想给孩子找个后爸,她也不想给孩子再生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或者妹妹了,因为,这样的话,她根本就预计不到未来她会不会也伤害到这个孩子。 事实证明,她选择了跟李万启过下去,并没错,因为她除了跟李万启的感情越来越淡之外,在生活上,她是越过越好的,甚至还攒下来了一些钱。 李万启出了意外,滨城客运也并没有收回房子,同时还赔偿了她和孩子这对孤儿寡母一笔钱。 有了这笔钱,再加上她以前的存款,同时,她自己也有工作,日子可不就越过越舒心了嘛! 更让她舒心的是,李万启的妈竟然也没有因为钱的事,跑来跟她闹。 这些年来,除了李万启刚出意外的那段时间,她跟李万启的妈有过接触之外,此后她的生活中便查无此人了。 纪然在田红交流的时候,很诧异地问了一点,那便是,李万启的妈竟然没有因为钱的事找田红的麻烦。 这就很蹊跷了。 毕竟田红作为一个她十分不待见的儿媳妇,田红的孩子她也是不认的。 这种情况下,属于自己儿子的钱、房子、等等,按理说,她肯定是要要的,否则不是便宜的外人。 但奇怪就奇怪在了,她并没有要,也没有闹,李万启下葬之后,她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这难道不是最大的疑点吗? 自己的儿子,单位分配的房子,她自己住不上,用命换来的钱,也都给了自己不待见的儿媳妇和根本就懒得认的孙女,她竟然完全没有想闹的意思。 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吧! 难道她跟李万启一样,也信佛?视钱财如身外之物? 又或许这母子俩都是金禅宗的人? 怀疑得再多,也不如调查结果来得有说服力,所以想知道一切问题的答案,还是要去见一见李万启的母亲,杨兰兰。 通过田红,了解到,杨兰兰虽然一直在农村居住,但杨兰兰现在的住址却早已经不是李万启的籍贯所在地了。 据田红说,大概是李万启在城里的工作稳定了之后,杨兰兰便从他们的老家搬了出来,搬到了距离滨城并不算远的农村。 至于为什么儿子在城里的工作都稳定了,杨兰兰却不进城,还是非要住在农村,田红表示,她就不清楚原因了。 然而,等到田红告诉了纪然杨兰兰的住址,纪然便能给田红解释了额,为什么杨兰兰非要住在农村? 其实也不是杨兰兰多么喜欢农村的生活,而是这个村子是特别的。 因为纪然一听这个村子的名字,便暗道:这不就是沈医生当年差点儿丢了命的那个村子吗? 实际上,对于沈冬而言,她是被弄晕了绑去那个村子的,她其实并不清楚自己身在何处,但孟清悦知道啊,所以便告诉了沈冬,因此,沈冬后来在报案的时候便说了具体的地址,这个地址也就留在了卷宗里。 纪然看过卷宗,所以听田红一说,当然很敏感了。 所以这个村子很可能便是金禅宗的一个据点,或许未必整个村子都是,但至少肯定有一部分是安全的,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当年赵子奇受了重伤之后,会被心腹藏在这个村子里,然后又去绑了沈冬过来给他治伤。 因此,杨兰兰从自己老家的农村搬来了这里,想必原因也是因为金禅宗,杨兰兰很可能早就是金禅宗的一员了。 或许她自己的儿子都有可能是她自己发展的。 如果从这个角度推理下去的话,李万启和金禅宗之间的联系不是就找到了吗? 不过,虎毒还不食子呢,杨兰兰若是明知道金禅宗的计划会要了自己儿子的命,她还让李万启去送死了,这又是为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出差的日子太疲惫了,少更一些,见谅~感谢在2024-08-05 23:44:32~2024-08-07 23:48: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3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人啊 20瓶;婷紫恋雨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2章 第152章 “有没有可能李万启得了什么要命的病呢?”开会讨论的时候, 李华康顺着纪然说的话,接了这么一句。 郭淮当即便点头肯定道:“说得通,如果李万启真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那么都有可能并不是杨兰兰让他去这么做的,显然他们母子都是金禅宗的成员, 都知道金禅宗的计划,很可能这本就是李万启自己的选择,而且我觉得金禅宗之所以信徒都很忠诚,他便一定不会强迫信徒为自己做什么,洗脑是一方面,利诱的可能性也很大。” 韩烈紧接着道:“不错, 田红说李万启为人至孝, 甚至可以说有些愚孝,当他得知自己反正也活不久了,一来可以为了信仰献身,二来又能得到一笔钱给母亲养老, 他会做出这种决定也就不奇怪了。” “还有。”韩烈又补充道:“杨兰兰并不跟田红争抢李万启的些许赔偿金, 很可能也是李万启的意思,毕竟对于自己的妻女,李万启一直是尽了自己的义务的, 他既然觉得自己应该尽这个义务,便很可能对杨兰兰早就留下了话, 所以,杨兰兰才并没有去闹田红。” 分析之后, 韩烈便做出了第二天的工作安排,郭淮依旧负责调查顾达的这条线,不过何军和李华康却被韩烈分了出来, 去调查李万启当年的身体情况,这个工作无疑是难度非常大的,毕竟已经过了这么多年,而且这个年代的工作模式又不同于后世,在没有电脑存档的情况下,想找到一个人的病例其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 至于韩烈和纪然则准备去会一会杨兰兰,看看从杨兰兰那里又能得到什么线索? ...... 第二天,大家兵分几路,郭淮还是继续之前的调查工作,何军和李华康则是赶早,趁着田红还没有去上班,便直接来到了田红的家。 再次被警察找上,田红没有丝毫惊讶,虽然换了两个人,但田红心里清楚,对方依然是为了李万启来的,只是不知道对方还有什么要问的,她觉得她昨天已经把事情都说得很清楚了。 可疑惑归疑惑,田红还是极为配合的,但她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来要李万启的病例的。 田红有些茫然,因为她并不清楚李万启是有病的,所以也就不知道什么病例了。 毕竟她和李万启之间的感情早就被磨灭了,她不清楚李万启的身体状况也很正常,毕竟她有个头疼脑热的,李万启也并不会关注。 所以田红只得尴尬地道:“要不我去他房间给你们找找吧!” 何军提出了一起找,田红也没有拒绝,毕竟有人一起找还能更快些。 然而很遗憾,在李万启的房间里并没有发现病例的存在,何军和李华康便问了田红李万启当年关系比较好的同事是谁,希望能从他的同事这里得到一些线索。 与此同时,韩烈和纪然也来到了杨兰兰所在的村子,可一问之下,才知道杨兰兰竟然已经搬走了。 而且,杨兰兰还不是一个人搬走的,据村长说,村子的南边住的其实都是些外来户,这些外来户都是被一家砖厂招聘过来的人,砖厂租了村子的地皮,把南边这一片全都包了下来。 村长一开始以为,村里招到商了,是不是也可以让村里的壮小伙子去砖厂工作呢,然后事与愿违,人家砖厂都已经在外面招好人了,根本就用不上本地人。 在村长的眼里,杨兰兰也是被招来的人,但杨兰兰在村长的眼里,很显然便是凭关系进来的,否则以杨兰兰的年纪,谁会招她呢? 韩烈询问了一下,砖厂和相关人员是什么时候开始陆续搬走的。 对了一下时间,发现果然能跟“金稻谷”暴雷的时间对得上,这也就间接说明了,这个村子的南边的这些来外户,其实都是“金禅宗”的人,杨兰兰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金禅宗”以建砖厂的名义,或者也不能说是名义,毕竟砖厂也是真实存在的,总之,“金禅宗”是合理地圈下了一块地。 村子的南边临河,河边便是树林,穿过树林便是隔壁村了。 想必当年,孟清悦便是在隔壁村演出的时候,晚上出来在树林里散心,便看见了沈冬的身上绑着重物被沉河的样子,等到凶手离开后,孟清悦便下水救了沈冬。 至于村子的南边的这一块地便是“金禅宗”的秘密基地了,以至于,当年警方清剿“金禅宗”的时候,竟完全忽略了这里。 当然了,如果不是警方忽略了这里,赵子奇也不可能躲到这里养伤,于“金禅宗”而言,这里绝对是机密中的机密。 作者有话说: 太短小了,大家攒一攒吧,对不住了,最近工作真是太忙了~感谢在2024-08-07 23:48:21~2024-08-08 23:55: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3章 第153章 韩烈问村长, “那砖厂的人都搬走后,那块地村里有大动吗?” 村长摇了摇头,道:“那段时间赶上地里都忙, 谁有闲工夫去动那里啊,后来天冷了, 动了也没什么意义,索性便放着了。” 闻言,韩烈和纪然对视了一眼。 毕竟,这也算是得知杨兰兰已经跑了之后的一个好消息了,希望能在砖厂以及杨兰兰的住处有所发现吧! 当然了,“金禅宗”一定会带走或者销毁很多东西, 但只要他们有所遗漏, 都可能成为破案的关键线索。 至于“金禅宗”为什么时隔这个多年,会突然放弃这个秘密根据地呢? 韩烈和纪然都很是疑惑,毕竟他们之所以会找到这里,一来是因为沈冬, 二来是因为杨兰兰。 但沈冬和杨兰兰涉及的两起案子, 一个是沈冬的绑架案,另一个则早就被定性为了一场意外车祸。 可以说,这两起案子在表面上跟“金禅宗”都完全扯不上关系, 再者,赵子奇也不可能在“金稻谷”崩盘的时候便能预料到, 未来警方会查出来当年的两起旧案都跟“金禅宗”有关。 所以,他们突然转移的原因绝对跟当年的事扯不上关系, 韩烈和纪然都一致认为,应该就是跟“金稻谷”崩盘有关。 可能是他们的组织内部,存在某个或者某些个人, 发现了这个根据地的存在,但这某个或者某些个人却并不一定是“金禅宗”的死忠,只是利益的结合。 这种结合在发展顺利的时候是非常牢固了,但一旦出了问题,这种结合的风险便非常高了。 韩烈有一个怀疑,那便是这某个或者某些个人里面,便有已经被灭口的潘虎,潘教授。 潘虎被灭口的时间是徐长发和他的通缉画像被公布出去之后的三四天,但“金禅宗”放弃根据地的时间却是在“金稻谷”崩盘后的不久,时间是更早的。 也就说,一开始“金禅宗”放弃根据地,只是防患于未然,那时候还没有打算杀了潘虎灭口,可随着命案的接连发生,徐长发和潘虎暴露了出来,潘虎就不得不死了。 因为潘虎可能除了知道根据地之外,还知道很多其他的秘密。 或者,他们也担心潘虎将这里告诉了他身边的人。 当然了,这个根据地可能还有其他人也知道,如果在调查的过程中,其中的任何一个人被捕了,都有可能供出这个根据地。 毕竟这里已经经营得太久了,时间久就意味着人员复杂,人员复杂就意味着并不能盲目地去相信每一个人都会坚守信仰。 赵子奇这么多年来,很可能就一直深居简出在这里,当年在调查沈冬的绑架案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来过附近的几个村子进行走访调查,也没有查出来什么异常,因此便放弃了深入调查这里。 也是因为灯下黑吧! 毕竟一个受伤逃亡的人,因为伤势原因,他的手下不得不冒险绑了一个值班医生,在逃亡的路上治伤保命,谁会想到,治过伤之后这个人竟然没有离开呢! 更何况,这个治伤的地方本就是他自己的地盘。 既然不会这么想,自然在调查的时候动用的人力物力便不会十分充分,在没有深入调查的情况下,赵子奇藏于隐秘处,躲过了一劫,便也就很好理解了。 然而“金禅宗”选择离开了这个根据地,确切说,他们并不是被迫逃走的,而是战略上的主动转移,那么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转移得便会比较从容,也不容易留下什么明面上的线索。 关于这一点,韩烈和纪然已经早就想到了,但是明面上的线索没有,他们可以努力挖一挖暗地里的线索啊! 总归村长说,砖厂那边村里还没来得及动呢,也就是说,当初“金禅宗”的人离开的时候是什么样,现在也基本是什么样,倒也是给了他们进一步调查的条件,否则如果村里已经推平了砖厂,或者又将房子租给了别人,那么现在他们即便发现了线索,也不见得是“金蝉宗”留下来的了。 在村长的带路下,韩烈先给局里打了个电话,让高永达赶紧带人过来,之后便让村长带他和纪然去了砖厂。 砖厂这一片的占地着实不小,从砖厂的外围并不能看见里面的情况,因为四周都砌了砖墙,毕竟砖厂嘛,最不缺的就是砖了。 也是因为这四周的砖墙,村长还没想好怎么处理,所以才没处理这一片,毕竟如果要是重新规划,那势必是要拆墙的,这么多的砖,家家户户都虎视眈眈。 这年头,农村依旧是很穷的,这么多的砖如果拆了下来,谁不想分一杯羹呢,盖不了房子,砌不了墙,那弄个厕所也行啊! 村长一来苦于不知道如何公平处理这些砖,二来,墙和厂子都是好好的,村长觉得,他能招来一次商,难道就不能招来第二次嘛,所以便用农忙为借口暂时将此时压了下来。 然而都已经入冬了,村长想招的商却连影子都没有,于是村长便也放弃了这个想法,心里想的是,趁着过完年和开春之前的日子,便把砖厂推了吧! 韩烈让村长指了一下杨兰兰的住处,村长大概回忆了一下,找了找方位,才指着一处说道:“就是那一户了。” “其他住户的登记信息还在不在?” 村长点了点头,“在,应该没人动过,等会儿我去找一下。” 韩烈点了点头,告诉村长这会儿他就没什么事儿了,可以先去找。 村长离开后,韩烈和纪然便率先来到了杨兰兰的住处,毕竟他们此来就是为了杨兰兰而来的,那么便先检查杨兰兰的住处便好了。 杨兰兰居住的这个小院,面积并不大,不过这里平时几乎就她一个人住,偶尔李万启会留宿,不过那他们娘俩,一个炕头,一个炕尾,也是够住的。 一个小院,两房间,一间住房,一间厨房,至于厕所则在小院的一脚。 院子里原本应该是种着东西的,但因为已经太久没有人搭理了,所以看起来极为破败。 厨房当然也是太久没有人用过了,四下都是灰尘。 想必屋里也应该是灰尘不少的状态吧! 韩烈和纪然直接去了屋里,门并没有锁,但因为门窗都是关着的,所以灰看起来不算厚。 纪然示意韩烈,他们先一人一边,对着往中间找,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纪然直觉,他们应该不会全无收获。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8-08 23:55:16~2024-08-10 23:58: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2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4章 第154章 然而事实证明, 纪然可能真的是毒奶体质,直觉大概也是毒的吧! 总之两人将杨兰兰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也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除了炕是挪动不了的,其他的可移动的家具家什, 有一个算一个,两人都挪走了或者放倒了,检查了一遍,可即便如此也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哪怕是一片小纸片呢! “收拾得是真干净啊!”纪然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韩烈叹了口气,说道:“走得时候不仓促, 自然便收拾得干净了, 如果整个这一片都收拾得这么干净的话,那就应该并不是杨兰兰一个人的行为了,很可能是转移之前,赵子奇要求的, 为的就是日后, 一旦这里被发现,也能不留线索,走吧, 我们再去厨房看一看。” 杨兰兰家的厨房并不大,相对屋里也收拾得没有那么干净, 可纪然心道:谁家重要的东西会藏在厨房呢,从屋里把重要的东西拿到厨房的灶里烧了倒是有可能。 纪然正想着呢, 便只见韩烈已经直奔灶台,蹲下,顺手拿起了烧火用的棍子, 便掏了起来。 两人的想法出奇地一致,然而从里面掏出来的东西,却没有纪然想象中的,那种想要烧毁的纸张或者物什等的残留,至于韩烈想的是什么,纪然便不得而知了。 不过,显然,掏出来的黑灰以及未烧完的干柴,也并不是韩烈想的东西,毕竟纪然从韩烈的表情上便能观察出一二了,毕竟韩烈的表情就没有过思考变化,根本就不像是有所发现的样子。 韩烈再次叹气,放下手里的棍子,站了起来,“算了,这些先放着吧,等老高来了,让他再看看,我们再看看其他地方。” 纪然点头,然后跟韩烈一起又把厨房翻了个遍,两人都累得够呛,算算时间,高永达应该也快要赶到了,两人便准备先不忙活,喘口气等等援兵。 因为厨房的灰还是相对较大的,所以两人便又转回了杨兰兰的房间。 纪然走到炕边,准备搭个边坐下,歇歇脚。 然而房间毕竟已经挺长时间没住人了,纪然下意识地便想寻摸一个干净灰少的位置坐,可就是这一寻摸的过程中,粗略扫过炕边的这一眼,纪然便突然拧眉,凝神看向了一处炕沿的下方。 那是有些许液体流淌下来的痕迹,如果没有特意往炕沿看的话,是很难发现的,之前,她和韩烈不就没有发现吗? 虽然可能也不一定是什么有用的发现,毕竟这个□□有可能因为时间长了,检查不出来成分了,也有可能就是稀松平常的东西。 但纪然知道,这绝对不可能是水,因为水不可能留下这种痕迹,至于这是什么,会不会对案情有什么作用,就不得而知了。 总归也算是一个难得的发现了。 韩烈顺着纪然的目光,显然也看到了纪然看见的痕迹,他凑过来,看了看,“让老高提取一下,回去化验吧!” “提取什么?”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高永达突然走了进来,并且他还在外面便听到了韩烈的话。 高永达当然是村长引过来的了,因为韩烈之前在打电话的时候便告诉了高永达,到了便找村长引路到杨兰兰的家,同时韩烈也知会了村长,告诉村长一会儿还会有他的同事过来,麻烦村长引路。 跟着高永达前后脚进来的是赵鹏飞,村长并没有跟进来,韩烈问了一句,高永达说村长就送他们到了附近,指了一下这一户,便又回去忙着帮韩烈整理租户资料去了。 而且村长也是明白人,知道警察办案的时候,他一个不相干的人,总是需要回避的。 简单交流了几句之后,韩烈指着纪然发现的痕迹对高永达道:“提取这个回去化验,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帮助,还有便是厨房的那一堆,你一会儿也看看,里面还能不能提取出来一些什么,至于其他的地方,我们都已经翻过了,没有什么发现,只能靠你们再好好翻翻了。” 高永达点了点头,蹲下开箱准备开始工作,不过他心里想的却是,就纪然那个能把一个屋子翻得底朝天的本事,这如果都没有发现什么的话,他可能也发现不了什么了。 不过这种所谓的发现,只是肉眼可见,至于那些肉眼不可见,需要一些辅助工具帮忙呈现的,那就需要他和鹏飞仔细地挖一挖了。 因为韩烈在打电话回去给高永达的时候便说了,他们不止要搜查杨兰兰这里,整个砖厂,或者说整个“金禅宗”的地盘,他们都要进行搜查,如此一来,工作量上便着实不小了,因此,高永达此行便把能带来的人几乎都带了过来,不算他和赵鹏飞师徒,另外还有四人,只不过这四人已经被他支去了砖厂那边。 他自己这边因为知道韩烈和纪然的位置,所以便先来跟韩烈和纪然汇合了。 将仅有的发现都告诉了高永达之后,韩烈和纪然便也准备去砖厂看看,杨兰兰这里便先交给高永达和赵鹏飞师徒了。 ...... 一走进砖厂,纪然就莫名地觉得有些奇怪。 砖厂里面有一些剩余的砖,并没有被村民们瓜分,想必是被村长压了下来,等有时间再公平分配这些新砖,还有从四周外墙拆下来的旧砖。 村长在纪然比较短暂的接触中,纪然觉得,村长是一个公平到近乎有些死板的人,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保证了这里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砖和设备等都是“金禅宗”转移时并不方便带走的,所以便留在了村里,然而也正是这么被留下来的东西,让纪然觉得有些奇怪。 因为这里太干净,也太立正了,完全不想一个这个年代应该有的乡村砖厂。 在这个年代,别说乡村的厂子了,就说市里的厂子,也不会如此吧! 毕竟这只是砖厂,又不是什么食品厂、药品厂,需要干净立正,这就是砖厂而已,砖头,盖房子和铺地用的东西,要什么干净立正啊! 这就是纪然觉得奇怪的地方。 “觉得奇怪了是吗?” 听见韩烈的问话,纪然下意识地便点了点头,然后也不用韩烈多问,便径自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韩烈附和地点了点头,他也有这种奇怪的感觉。 这种感觉就是,这里虽然摆了砖和设备,但就是给人一种不像砖厂的感觉。 纪然说道:“有没有可能,他们就是借着砖厂的名义在干别的呀,或许他们还有其他的生产线,但这个生产线需要一定的卫生条件。” “有这个可能,而且他们一定要把成品的砖生产出来,一来是为了掩人耳目,二来是为了运输的时候夹带,如果没有实实在在的砖,在运输的过程中,被临检的人看出了端倪,应该也会对他们有很大的影响吧!”韩烈补充道。 纪然疑惑道:“需要一定的卫生条件,是要生产什么呢?食品还是药品?” 想着,纪然自问自答道:“我觉得药品的可能性会比较大,毕竟食品好像毕竟没有什么需要掩人耳目的地方,但药品的话,如果是禁药的话,可能就不好说了。”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可能性也有很多,我们还是需要关键性的证据啊,如果说真是药品的话,那只能说,‘金禅宗’这些年来做的事,可能比我们想象得还要更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5章 第155章 因为发现了砖厂的异常, 所以韩烈便又找了村长询问,当初砖厂集体搬走的时候,有没有大车来运东西? “有啊, 就是他们厂里平时拉砖的车,他们当初之所以选了这一片的地来建厂, 就是因为厂子的后门那边,出去便是一条直通县城的路,路况虽然不咋地,但至少他们生产出来的砖能运得出去啊,这也是他们会选择在我们村建厂的原因,因为附近的别的村子, 交通条件不如我们村, 大车进不去,运输自然就成问题了。” “知道他们运了什么吗?”韩烈问道。 村长摇头道:“不太清楚,但肯定是运了不少东西走,我记得跑了三趟呢, 第一天是上下午各跑了一趟, 第二天最后又拉走了一波,才算彻底搬完。” “看来他们在转移的时候把最重要的东西都带走了啊,而且显然他们已经选好了下一个根据地, 距离这里往返的车程大概是半天。”村长再次离开后,韩烈对纪然说道。 “半天, 这范围可就太大了。”纪然补充道,神色有些无奈。 “是啊, 这个车程能够去往的地方那真是太多了,我们根本不可能一一进行排查,所以, 我们需要知道一些条件,就是他们选择根据地的条件,首先,我觉得应该还是不会在城市,其次这个村子的交通一定是相对便利的,最后还有一点,那就是他们还会不会用砖厂去掩人耳目。” 纪然想了想,说道:“可能他们未必会用砖厂了吧,一来,他们会担心我们根据这一线索追踪,二来,砖厂的设备,还有那么多的新砖,如果他们还是开砖厂的话,应该带走才对啊,难不成他们是故意在误导我们?” 两人想了想,一起摇头道:“不太像。” “可能性不太。” 因为完全没有这个必要,毕竟不管他们现在如何猜测,觉得对方不会再开一家砖厂了,但是,在实际调查的时候,这段时间之内新开的砖厂也一定会在他们的调查名单中。 所以,不管如何,砖厂都是要调查的,可不就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 想必对方也应该能想通这个道理,砖厂一定是必查的,所以,为了使自己不被查到,再开砖厂的可能性可不就不大了嘛! ...... 何军和李华康这边,从田红那里并没有得到任何线索之后,又走访了李万启当年的同事,然而不知道是李万启根本就没病呢,还是李万启本人把自己的病瞒得太好,总之,调查了一圈下来,结果便是没有结果。 在没有任何其他线索的辅助下,如果直接走访医院的话,无疑是大海捞针,人手根本就不够,更何况,要是李万启真的没病呢,或者有病却并没有去医院看呢? 就算李万启去医院看过,但都不知道李万启看的是什么科,盲目地去找,滨城大大小小的医院这么多,怎么可能找得过来呢! 等到韩烈回了局里,何军和李华康将他们的情况一汇报,韩烈便说,那就先不要查了,毕竟没有必要浪费不必要浪费的时间。 然而何军和李华康从田红和李万启的诸多同事那里都没有调查出来的李万启的病,林月杉却通过高永达带回来的提取物得出了结论。 而这个所谓的提取物,正是纪然在炕沿看到的液体痕迹。 让众人都十分意外的是,这个液体痕迹竟然是肝腹水的残留物。 李万启很可能是一名肝硬化或者肝癌导致肝腹水的患者,残留物应该是他在炕边抽腹水的时候留下的。 至于这种事,李万启为什么不去医院去做,而是自己在家做,想必应该是李万启已经在医院打过穿刺,并且也抽过几次了,但到了后来,他已经放弃治疗了,所以也就不在乎什么医疗条件,感染与否,索性便自己弄了,正所谓,久病成良医,李万启见得多了,自己也经历过,也就没有什么不会操作的了。 不过这里面却有两个疑问,第一,李万启如果打过穿刺,抽过腹水,那为什么当年他车祸死的时候,没有相关的尸检报告呢! 这个问题是纪然问出来的,林月杉给出了答案,那是因为当年对于这种涉及人数较多的车祸案,如果不是案件存疑,或者家属要求,是不会逐一进行尸检的,毕竟当年的条件,人手太有限了。 听了林月杉的答案,纪然也表示理解,毕竟在八十年代,一切的制度都并不完善,因此存在问题也是很可能的。 至于第二个问题,则是何军问出来的,他还用了他岳父来举例子,说他岳父也是国企的职工,因为肺结核住过两次院,每一次都是厂里给拿的医药费。 李万启所在滨城客运公司也是国企啊,按理来说,待遇应该是一样的才对,所以李万启的病,他在医院治,反而是不花他自己的钱的。 但今天在滨城客运,何军和李华康也没有得到相关的信息,说明滨城客运就没有相关的记录。 也就是说李万启并没有把自己的病报上去,这又是为什么呢? 大家分析,很可能是李万启在发现自己的病的时候,便已经错了最佳的治疗时期,只能选择保守治疗。 保守治疗可能就是打打针,吃吃药,为了不影响工作,李万启便瞒了下来,否则如果被得知他得了大病,虽然医药费有着落了,但他的收入可能会受影响,一下子,每个月可能就要少不少钱。 这笔钱肯定比打针吃药贵,所以李万启便将自己的病瞒了下来。 直到他的病越来越严重,“金禅宗”的计划却让实现了他的剩余人生的价值。 当然了,以上都是推测罢了,实际情况是什么样的,还需要找到当年给李万启看病的医生。 有了新的线索之后,再调查起来难度就小很多了,毕竟有了明确的科室,工作量锐减。 另一边,从杨兰兰的家里,带回来的其他线索,包括韩烈从灶里掏出来的灰,高永达都详细地检查和化验了,并没有什么收获。 至于砖厂的其他地方,也都是清理过的,连烧炉灰都没有留下。 这也太蹊跷了吧! 将炉灰都清理了,大概也不可能是为了干净吧! 难道炉灰中还隐藏了什么秘密不成? 就因为这一猜测,高永达便又跑了一趟,看看能不能搜集到些许炉灰。 然而,事实上,搜集是搜集到了一些,不过不知道是因为这一批的炉灰没有异常呢,还是因为搜集得太少,化验不出来什么。 总归,高永达跑得这一趟,算是白跑了。 好在距离也并不远,高永达还玩笑说,“再跑十趟他都跑得起。” 万万没想到,他刚说完这句话不久,他便真的又跑了一趟。 那是因为韩烈想到了这一批炉灰没有异常,那之前的呢? 炉灰都是烧砖留下的,所以,炉灰如果有异常的话,砖怎么可能是完全没有异常的呢! 所以,应该化验砖啊! 高永达觉得韩烈的分析相当有道理,正好砖厂的新砖他也带回来了几块,便分别做了化验,然而结果却还是没有什么异常,就在此时,韩烈和纪然都同时想起了村长说的,砖厂四周的墙。 是用他们自己生产的砖砌的墙,而且是陆陆续续才砌完的。 高永达找到了村长,大概了解了一下砌墙的顺序和时间间隔,分析了一下批次,之后便抽样带回来了一些从墙上拆下来的砖,分别化验。 没想到,这一次,还真叫他化验出了东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6章 第156章 “韩队, 韩队。” 熬了一个大夜,顶着一对熊猫眼的高永达冲进了韩烈所在的办公室。 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的韩烈猛得睁眼,他坐起身, 脸上满是压痕,不过刚刚被惊醒的他, 此刻,眼中却毫无睡意,他能够感觉到高永达语气中的兴奋,即便从高永达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来。 “有发现?”韩烈有些激动地问道。 “嗯” 高永达冲了过来,把手里的报告递给了韩烈。 韩烈拿起来,看了看, 随后诧异道:“蜜蜂?” 高永达重重点头, “不错,就是蜜蜂,应该是烧砖的时候,同时烧了大量的蜜蜂, 因此在砖上便检测出了不应该有的成分, 分析之后,得出结论,就是蜜蜂, 砌墙用的几个批次的砖,只有一次的砖是正常的砖, 就说明,他们烧蜜蜂的频率很高啊!” 听着高永达的话, 韩烈一下子便想到了他之前跟纪然的分析,那就是砖厂很可能是一个障眼法,“金禅宗”真正想生产的东西绝对不会是砖这么简单。 如今, 再结合蜜蜂的线索,韩烈觉得“金禅宗”很可能是提取了蜜蜂中的某种成分,在生产一种药品,而这种药品很可能便是一种没有批号的假药。 如果不是假药的话,“金禅宗”又何必如此偷偷摸摸地行事呢? 韩烈回想了一下,“金禅宗”所在的村子的情况,他并没有发现有人养蜂啊! 这如此大量的蜜蜂,“金禅宗”又是从何得来的呢? 正想着呢,纪然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此时还不到上班时间,不过纪然因为习惯,一向起得很早,她知道韩烈昨天晚上并没有回家,当然了她也知道高永达也在加班加点,这不,她一来果然便看见了两人。 而且,看两人的表情,似乎是案情有了新的进展。 韩烈听见脚步声,抬眸看见了是她来了,便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对纪然说道:“走,我们再去小关村一趟。” 不是想不通蜜蜂从何而来吗?再去问问村长不就好了。 小关村虽然不养蜂,但小关村的周边呢? “金禅宗”之所以选择了小关村作为根据地,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肯定是因为小关村的南边紧邻着公路,但有公路的村子可不止小关村一个,那么“金禅宗”之所以会选择小关村就还可能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小关村的周边有养蜂的村子。 如果能够证明这一点,便可以根据公路和养蜂这两个条件,去调查“金禅宗”的去向。 根据之前的了解,“金禅宗”在搬家的时候显然并不是仓促而为,因此他们便有可能是找好了下一个根据,才开始行动的。 下一个根据地的车程距离小关村大约是半天,并且还要满足两个必要条件,那便是公路和养蜂。 这么多限定的条件综合起来,想找到“金禅宗”的下一个根据地,想必,便不会是大海捞针了吧! 韩烈和纪然在食堂装了几个包子便出发去了小关村,村长见到他们也并不意外,毕竟高永达也刚又来过不久,村长对于他们这种时不时就要来问些什么,或者取些什么的行为,已经习惯了。 韩烈开门见山,直接问道:“咱们村里有人养蜂吗?” 村长一愣,毕竟韩烈的这个问题也太没头没脑了,不过虽然不解,但村长还是摇了摇头,说道:“没有。” “那您知道附近的村子,哪个村子有人养蜂吗,量大一些的那种。” 村长皱眉说道:“阳平村应该是有人养蜂吧,我知道他们那卖蜂蜜。”村长虽然完全不清楚警察为什么突然特别关注起了蜜蜂,但他却没有好奇地询问,只是做出了回答。 韩烈跟村长询问了一番阳平村怎么走,然后跟村长道了谢之后,才跟纪然一起去了阳平村。 阳平村果然盛产蜂蜜,因为有销路,所以这些年来,阳平村的养蜂人就越来越多。 韩烈询问了几户,蜜蜂死后,尸体都是怎么处理的,几户全都提到了一个人,名叫老丁。 老丁就是专门收这个的人,虽然收得价钱便宜,但总归,对着这些养蜂人来说,都是白来的钱。 也有人好奇过老丁收这个做什么,也跟老丁打听过,但老丁总是讳莫如深,因此,这么多年了,没有人知道老丁收这个做什么。 只是有人隐约发现了,老丁收这个也是为了赚钱。 有心思活泛的,自然不想让老丁挣他的这份钱了,便想着自己卖不是也可以,可他自己卖又哪里能卖得出去。 到最后,还是老丁来收。 所以,渐渐地也就没有人好气儿了,便都是直接卖给了老丁。 不过前段时间,老丁却突然不声不响地离开了阳平村,导致村里的不少人都失去了一个进项,这个进项虽然不多吧,但村里有人算过了,也足够过年买一身新衣服了。 老丁名叫丁远,就是阳平村人,但村里人对他的形容都是有些神出鬼没的,大部分时间不在村里,但又时常会出现在村里,至于他不在村里的时间是去干什么了,没有人知道。 不过早些年,村里有人在城里见过老丁,传言老丁在城里混得还不错呢,当然了,这个所谓的混得还不错,仅仅是因为人靠衣装,事实上,老丁在城里混得到底如何,以及老丁在城里到底在干什么,并没有人说得清。 丁远的父母倒是还在阳平村,不过丁远的突然离开对他的父母也并没有什么影响,因为丁远还有一个大哥可以照顾父母。 走访了丁家,丁远的父母和大哥也并不清楚丁远的去向,丁远只说他要离开一段时间,要去做什么生意,不过具体的,丁远的父母和大哥就不清楚了,毕竟这么多年了,丁远都是神神秘秘的,家里人也摸不透他到底在干什么。 而且丁远这么大年纪了,却一直是一个人,丁远的父母早年也着急,不过骂也骂过了,吵也吵过了,但也并不能改变什么,这些年丁远的父母也就懒得管他了。 在丁家虽然没有打听到丁远的去向,却拿到了丁远的照片。 韩烈和纪然都一致认为,丁远一定是“金禅宗”的核心成员,如果能够找到丁远,案子想必还会有一定的突破。 ...... 另一边,何军和李华康根据最新的线索,李万启应该是一名肝病患者,而且一定是十分严重的肝病,如果肝硬化或者肝癌,通过对全市的医院这个科室的走访调查,终于调查出了李万启的病情。 李万启果然得的是肝硬化,发展到车祸前的一两个月,李万启就已经发展到晚期了。 调查出了这一线索,也就证明了,的确是李万启明知自己命不久矣,便配合“金禅宗”,制造出了这场人为的意外车祸,杀死了想要杀死的人,却不会引起警方的怀疑,何乐而不为呢! 李万启的动机终于得到了证实,同时也间接证明了,当年的车祸绝非意外那么简单。 既然当年的车祸不是一场意外,那这场车祸是针对谁的呢,当然就是孟清悦了。 此致,先前推理的一切才算是初步得到了证实。 那么,在孟清悦和顾达共同认识的人中,究竟谁会让孟清悦通过身形便能够辨识一二,从而引起孟清悦的怀疑,以至于为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呢? 这条线一直是郭淮负责跟进的,除此之外,郭淮也在调查顾达两口子跟徐长发之间存在的联系。 如今,这两项调查似乎都有了点眉目。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8-12 23:16:55~2024-08-14 23:15: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1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安包包 5瓶;婷紫恋雨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7章 第157章 首先先说顾达两口子和徐长发的这条线, 这条线郭淮已经调查了很长时间,至于后来调查的孟清悦和顾达共同认识的人,谁能让孟清悦仅凭身形便能所有怀疑, 这条线,郭淮反而很快便察觉到了一个人。 第一条线, 因为徐长发的背景跟顾达完全是南辕北辙,徐长发是城里长大的孩子,而且他小时候还并不是在滨城长大的,后来是因为家里出了一些变故才被寄养在了滨城的姑姑家。 而顾达则是村农长大的孩子,从小到大都没去过几次市里,他是直到跟孟清悦结婚, 并且走了孟家的关系, 进了市棉二厂,这才算是在滨城定居了下来。 因此从两人的成长背景来看,两人在少年时是不可能有什么交集的,家庭背景也是风马牛不相及, 所以两人之间的联系, 一来有可能是在滨城建立的关系,二来便有可能是跟柳春玲有关。 柳春玲虽然跟顾达是同村的,两人年轻的时候根本是忽悠爱慕的, 否则也不至于顾达都已经结婚了,两人还又搞到了一起。 不过据调查, 柳春玲当年在村里只读完了小学,在家里务农了两年之后, 便被家里送去了滨城打工。 虽然这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但随着郭淮的深入调查,还真让他找到了徐长发和柳春玲之间的联系。 郭淮的切入点还是落在徐长发的身上, 徐长发既然是被寄养在姑姑家的,虽说徐长发的姑姑已经不在了,但顺着这条线至少可以了解到一些当年的事。 多方走访之后,郭淮果然从徐长发的姑姑的一个老邻居的口中得知了一个消息。 老邻居虽然如今已经搬走了,但当年她跟徐长发的姑姑邻里关系处得是最好的,所以即便过了这么多年,有些细节她也还记得。 徐长发的姑姑当年经营了一家日杂店,徐长发会帮忙搬搬货送送货之类的。 而徐长发的姑姑当年在店里还雇了一个小姑娘,让邻居大娘看过照片之后,不正是柳春玲吗,虽然照片上年纪跟邻居大娘认知中的有差距,但变化也算太大,怎么看其实都是同一个人。 如此一来,既然柳春玲和徐长发是早就认识的,其实也就可以证明之前柳春玲交代的一切都是谎言。 徐长发伪装成卖烤地瓜的,跟柳春玲打折配合,便洗脑了不少人去投资“金稻谷”。 如今有了这层证据之后,柳春玲肯定也跑不了。 郭淮为此还兴奋了挺长时间呢,以为柳春玲的证据已经找到了,那逮捕顾达还会远吗? 可没想到,柳春玲这个女人竟然大包大揽了全部的罪名,说一切都是她瞒着顾达做的,顾达完全不知情。 她认罪,但她也请求,不要牵扯顾达。 当纪然知道这一结果的时候,她不得不感慨一句,她这个便宜父亲还真是个pua的好手啊! 他当年能让孟清悦义无反顾地嫁给他,不顾家里地反对,如今,他还能让柳春玲心甘情愿地为他顶罪。 不得不说,顾达的洗脑能力是相当一流的。 因为柳春玲的大包大揽,所以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去逮捕顾达。 如此一来,就能眼睁睁地看着顾达逍遥吗? 当然不能了。 然而郭淮却没有想到,这个“不能”竟然进展得极为顺利,因为很快,郭淮便通过第二条线,锁定了一个人。 这个人便是顾达的弟弟顾永。 据村里人说,顾达的弟弟,顾永,在顾达进城之后,本来是一直留在村里照顾顾家二老的。 因为早些年顾家二老在闹饥荒的年代为了孩子们都曾挨过饿,所以年纪大了,身体便亏空的厉害,因此二老都不太长寿,在纪然还小的时候便相继离世了。 送走了二老之后,顾永便也不留在村里了,他媳妇早些年因为难产没了,不过却给他留下了一对儿龙凤胎。 顾达和顾永的大姐寡居在家,顾永便把两个孩子都扔给了大姐,他便进城务工了。 一年到头回村的次数也很有限,并不会比顾达多几次。 至于顾永死了媳妇之后,为什么没有再娶,那就不得不说一说顾永的先天缺陷了。 跟顾达不同,全挑着父母的优点长,顾永可以说是,在长相上把父母的缺点全都集齐了,就这还不算什么,顾永在先天上还有残疾,那便是他的一条腿是发育不良的,从小便是一个跛子。 渐渐长大后,有了自卑心理的他,为了维护自己的自尊,不让村里人在背后总嘲笑他是个跛子,便开始苦练,让自己能像正常人一样的行走。 练习的时候,他怕被人看见他的窘迫,嘲笑他,所以都是钻进山里去练。 机缘巧合便认识了隔壁村一个猎户,没想到这个猎户还是个武术高手呢,一双肉拳便敢对上野猪。 猎户感慨他的毅力,便教了他一套拳法,让他每天练习,虽然他的腿脚不管怎么苦练肯定也达不到正常人的水平了,但练好了拳法,三五个人也是不能够近身的,总不至于挨了欺负。 因为这个机缘,后来顾永便把自己练得十分壮实,他的腿如果不是在急速奔走或者负重的情况下,行走起来也几乎跟正常无异了。 但因为他的这个先天不足,全村人都知道,再加上他本身长得丑,所以婚事上一直是老大难。 早些年,顾家的条件又差,出不起什么高彩礼,所以直到顾达结婚之后,渐渐在城里站稳了脚跟,他帮一户人家的儿子在市棉二厂谋了一份临时工的工作,这户人家作为交换便把女儿嫁给了顾永。 这个女人虽然是家里的牺牲品,但好在嫁到顾家后,顾永对她还不错,可惜她还是命苦啊,好不容易怀上了顾永的孩子,却因为难产,年纪轻轻,人就没了。 媳妇没了,顾永也没有打算再找一个,他其实骨子里还是自卑的,在情情爱爱的方面他一直都不敢想,当初,家里着急,哥哥又给他张罗,他便娶了,娶了他便好好地对人家。 但是他没留住人,在他看来,或许就是命中注定的吧,他觉得再找一个也没有什么意思,总之他现在也有后了,也没有必要给孩子找后妈。 大姐被婆家撵回来之后,寡居多年了,对他的孩子也好,在他看来,亲姑姑怎么着都好过后妈吧! 所以,当他送走了父母,决定进城赚钱之后,两个孩子他便完全托付给了大姐,因为他知道,大姐不可能亏待他的孩子。 他小时候也是大姐照顾着长大的,本来他就想着以后他也要照顾大姐,现在索性,他赚的钱就都给了大姐,也算是大姐和孩子一起养了。 关于顾家以及顾永的这些事,在村里根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所以郭淮在调查孟清悦和顾达共同认识的人的时候,率先从顾达的背景调查起,很快便怀疑上了顾永。 只因为顾永的先天残疾,便是非常明显的身形上的特征。 在深入调查之后,得知顾永竟然通过自己的苦练,使自己在走路的时候可能跟常人无异。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沈冬作为当事人,却没有发现绑架他的人的这一特点。 因为沈冬是直接被迷晕了带走的,等她醒来的时候,面对的人,因为没有急速奔走,也没有负重,所以看起来跟常人无异。 但等到沈冬被扔进河里的时候,孟清悦看到的人,便有可能是负重状态下又急速奔走的人,毕竟一个人在干坏事的时候,一定不会是慢慢悠悠、自平八稳的。 如果孟清悦刚好曾经也见过顾永在负重状态下又急速奔走时的身形。 这种身形状态一定是非常有特点的,所以孟清悦便有所怀疑了。 但事关自己的爱人的亲弟弟,孟清悦即便是有所怀疑了,也没有将自己的怀疑告诉沈冬,而是选择了暗中调查。 但随着她的调查,她的发现已经越来越触目惊心,或许在调查之后,她已经下定决心要大义灭亲了,所以那段时间沈冬和纪然的原身都发现了她的异常。 然而还不等她大义灭亲呢,顾达便先下手为强了。 孟清悦因为对顾达的感情,或许还经历了痛苦和挣扎,但顾达却从始至终其实都是在欺骗孟清悦的感情。 所以他下起手来,干净利落,毫不犹豫。 在这种跟时间赛跑的关键时刻,可不就是谁心狠手辣,谁就能占尽先机吗,显然顾达很敏锐地发现了孟清悦的异常,不管自己的怀疑对错与否,他都会选择直接让孟清悦闭嘴。 反之,于孟清悦而言,在没有切实的证据的情况下,她就会不愿意去相信,所以,她会痛苦,会挣扎,会患得患失。 虽然她纠结的时间可能也并不长,但却足够顾达和顾永对她下手了。 因为发现了顾永身上的重重疑点,所以经过推理之后,当年那场车祸的主谋,便已然指向了顾达。 但车祸是当年的司机李万启故意造成的,李万启因为自己得了绝症,命不久矣,便选择了为自己的信仰献祭,当然了,同时也能得到一笔钱,给自己的母亲养老送终。 然而李万启跟顾达是没有直接关系的,顾达也并不可能自己亲自出手去杀了自己的妻子,所以,他便策划了这场意外,当然了,也可能是他跟“金禅宗”一起策划的。 无疑,这个计划是十分成功的,因为他们竟然真的封存了真相这么多年,如果不是绳结的出现,可能真相就会永远的封存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8-14 23:15:00~2024-08-17 22:20: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3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越箪 10瓶;婷紫恋雨 3瓶;sherrylei 1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8章 第158章 然而推理归推理, 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顾达依旧是干干净净的,谁让柳春玲已经完全被顾达洗脑了呢, 几轮审讯下来,柳春玲也没有供出来顾达的一丝一毫的罪行。 徐长发这边, 更是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又臭又硬,显然,他跟张强一样,都是组织里的核心成员,信仰坚定, 不可能出卖组织里的任何一个人。 因此, 顾达也就很可能也是组织里的核心成员,顾永很可能都是被顾达拉着入伙的,如此推测的话,顾达想必在组织里的地位并不低啊! 从审讯中迟迟找不到突破口, 那么, 要是还想攻破顾达已经“金禅宗”的话,根据现有的线索,便只剩下了两个方向。 其一, 便是找到顾永,试图从顾永的身上找到突破口。 其二, 便是找到“金禅宗”离开阳平村之后的下一个根据地,或许“金禅宗”的头目, 赵子奇,以及顾永都在这个根据地呢? 这种可能性也是很高的。 对于这个根据地的排查工作其实已经进行了几天了,筛选的目标是距离阳平村大约半天车程的地方, 且还要附近有蜂源。 虽然蜂源这个限定性的条件能够提供相对精准的目的地,但半天车程能覆盖的面积就太大了,所以排查工作到现在也没有进行完,终于,锁定了几个存在蜂源的地方。 那么下一步便是调查这几个地方,有没有新建什么厂子,当然了,肯定不局限于砖厂,障眼法总用同样的也是非常冒险的行为。 果然,通过一段时间的调查之后,锁定了白山村的新建的水泥厂,很可能便是“金禅宗”的新的根据地。 水泥厂用的便是原来村里的造纸厂的旧址。 原来的造纸厂是白山村出地,投资人出钱,双方各占50%的股份经营的,不过半年前因为造纸厂要扩大规模,但白山村已经不能再提供多的土地了,所以造纸厂便撤出了白山村。 当然了,白山村因为股份也得了不小的一笔钱,因为吃到了招商引资的甜头,所以白山村的村长还准备用这块地继续招商。 并且还是谈的是以土地入股的方式。 只不过,谈了几家之后,对方竟然都不愿意割让这么多的股份给白山村,因此便错过了几个合作,就在村长刚刚决定要放弃了这种合作模式的时候,“金禅宗”便来了,你说这巧不巧。 而且“金禅宗”变砖厂为水泥厂,很聪明地变化了障眼法,却依然没有脱离建材行业,也就是说,他们虽然转行了,但至少也不用为了销路头疼。 虽然他们也不靠着卖水泥赚大钱,但如果水泥没有订单的话,他们往外运假药的时候,一次两次或许还没什么,但一旦次数多了,便容易让人起疑了。 仅仅是起疑虽然也不至于让他们万劫不复,但既然换了新的根据地,他们便想在这里能多呆上几年,因此还是别让任何人起疑为好,毕竟搬家建厂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算他们骗再多的钱,也禁不住频繁地搬家建厂啊! 然而即便现在已经锁定了目的地,但还是不能贸然出击的。 他们一定要确定两个关键的人物在厂里才行,其中一人便是当年逃走的“金禅宗”的头目赵子奇,另一人便是顾永了。 至于其他的人则都称不上关键二字,比如李万启的母亲,找到了她又能有什么用呢? 就算一锅端了这个水泥厂,在水泥厂厂里也查到了制作假药的证据,但如果整个水泥厂的人都是“金禅宗”的死忠,并不会出卖自己的信仰呢,那又如何证明制作假药跟“金禅宗”有关。 不过,如果抓到了赵子奇这个罪魁祸首,这个难题便迎刃而解了。 同理的,潘虎的死也需要在顾永的身上找到答案。 如果能够证明潘虎的死就是顾永所为,顾永自己也承认了的话,那么当年的绑架案顾永便也没有什么不能承认的理由了。 当然了,前提是赵子奇也落网了,否则顾永便有可能为了保护赵子奇,不说出当年的真相。 所以,同时抓住两人,对于案子的进展是最有利的,因此,在行动之前,一定要进行暗中的摸排。 但暗中的摸排,如果并不能进入村子只是在外围监视的话,恐怕很难确认赵子奇和顾永是否在厂里,或者,就在外围蹲守,等着两人出来便直接进行抓捕。 在外围蹲守抓捕这个想法并没有什么毛病,事实上,一开始,韩烈也是这么安排的。 但是蹲了几天,韩烈便意识到了,不能这么蹲下去了,因为赵子奇和顾永理论上是不可能轻易露头的。 毕竟赵子奇早在多年前便已经被通缉了,隐姓埋名躲躲藏藏的生活他可能早就习惯了。 所以他一定会深居简出,没有大事,轻易不会在外面活动的。 所以赵子奇要么就躲在厂子里,要么就是赵子奇还额外有隐蔽的藏身之处。 至于顾永,他也没有理由在这个节骨眼上非得露头啊,毕竟他可是刚杀了潘虎不久,难道他就不怕当时在作案的时候,远处存在人证吗? 将他的特点描述给了警方。 他当然也不能保证了,所以,按照正常了的逻辑,刚做完案之后便应该眯着,在不缺吃不缺喝的情况下,眯几个月都是正常的。 所以蹲守,一来,并不知道他们何时会出洞,二来,也不清楚这两人到底是不是狡兔,还有第二窟和第三窟呢? 如果有的话,两人可能根本就不在厂里。 一味被动地等肯定不是办法,还是需要安排人进村的。 只要安排得合理,其实在村里的人就可以大大方方地查了,厂里的人可能很少出村,但也并不意味着他们连厂都不出啊! 所以在村里还是比在外围优势大得多,也会大大增加效率,可问题就在于,如何合理地出现在村子里呢,不被任何人怀疑身份。 显然一个突兀出现的陌生人,任谁见了都会心生警惕,这便有些打草惊蛇了。 但突兀的出现了一个陌生人,却又合情合理,那么情况就只有两种。 一来,村里男人娶媳妇,二来,村里女人招赘婿。 只有这两种情况,突兀出现的陌生人才合情合理,而且既然已经嫁到或者入赘到白山村了,那么也就是白山村的人了。 有了这样一层关系,日后在村里进行调查的时候,自由度也能高很多。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8-17 22:20:45~2024-08-19 23:36: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婷紫恋雨 2个;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bear7home 10瓶;安之一 3瓶;婷紫恋雨 2瓶;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9章 第159章 要想通过村里男人娶媳妇或者村里女人招赘婿来安插眼线就必须要确保这个男人或者这个女人并不会出卖警方。 基于自己曾经的身份, 韩烈首先考虑的便是退伍军人。 也是赶巧了,白山村刚好就有一名未婚的退伍军人,王征, 因为断了一条腿又毁了半张脸的容,不想耽误人家姑娘, 便一直没有结婚。 组织上也曾给他介绍过跟他情况差不多的姑娘,但也因为各种原因都没成。 当韩烈从王征曾经服役的部队领导那里了解了王征的情况之后,韩烈便确定了,王征或许就是破局的关键。 当然了,想要破局还必须要给王征安排一个假媳妇,人选嘛, 纪然肯定是最优人选了, 毕竟执行这个任务肯定是存在一定危险的,自保能力上,没有人比纪然更突出了。 虽然让纪然去跟一个陌生人假结婚,韩烈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儿别扭, 但也仅仅是有点儿别扭罢了, 丝毫不能动摇他要把这个任务交给纪然的决定。 大局和私心,孰重孰轻,不管他是军人还是警察, 他都一清二楚,他也从不会因为任何原因动摇任何本是正确的决定。 何况如今, 他只是心里的一点小别扭而已,这种小别扭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了一句,果然,爱情总是容易让人上头的。 韩烈拜托了王征曾经的领导往白山村打电话, 把王征约了出来。 王征站在村里唯一的小卖部前,迷茫地挂了电话,他完全摸不着头脑老领导为什么会突然找他,难道又是要给他介绍对象? 他上次不是都说了吗,他觉得他一直单着也挺好,这些年他也习惯了,就不处对象了吧,他记得老领导当时是叹着气点头的。 虽然他知道老领导是肯定不会放弃的,但老领导当时既然都点头了,总不能这么快就反悔又要给他介绍对象吧! 事实上,王征还真猜对了一部分,他的老领导还真是要给他介绍对象,或者说媳妇更准确些,只不过这个对象和媳妇却是假的罢了。 “怎么,又是领导找进城?” 小卖部的吴姐见王征挂了电话便发愣,便问了一句。 王征虽然在发愣,但也听到了吴姐的话,他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吴姐笑道:“那你先回去收拾收拾吧,等会儿你哥回来了,我再让他去叫你,送你去镇上。” 吴姐因为开了这家小卖部,平时因为要进货,便买了一辆小三轮,但不进货的时候,小三轮不就闲置了,她觉得不划算,因此便让她男人平时送送村里人。 王征便是她的一个重点客户,毕竟王征只有一条腿,不像其他人,可以骑车,不着急的时候,也可以自己走去镇上,王征呢,一来,他骑不了车,二来,他也不能自己拄着拐走去镇上。 所以,王征就只能做她家的车了。 因此,她也就特别希望能接到找王征的电话,因为这也就意味着王征很可能要进城一趟。 王征点了点头,谢过吴姐之后便径自回家了,回家后他先拾掇了一番自己,又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进城见老领导,他总不能太不修边幅吧,让老领导看着还以为他有多落魄呢,再接济他什么的,就离谱了。 所以王征每次进城见老领导,都一定会以最好的状态。 当然了,王征不知道的是,他的老领导每次见到他,就因为他的一番拾掇,还以为他每次来都是为了相亲的呢,因此,才不遗余力地给他介绍对象,直到上一次,王征自己提了出来,没有特别想要处对象,他的老领导这才明白王征的心思,便不再特别积极了。 不过他也没有放弃王征的人生大事,只不过在选择上会更慎重,会更为了王征的未来考虑。 然而王征的老领导却没有想到,市局的人竟然会突然找上他,让他帮忙把王征约到市里,他们找王征的目的竟然是要给王征安排一个媳妇,当然了,这个媳妇是假的。 不过,看着市局刑侦支队的韩队长带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然后指着这个小姑娘跟他讲,这就是市局准备给王征安排的假媳妇,郭副旅长还是幻灭了。 哦,对了,郭副旅长便是王征的老领导。 郭副旅长想说,纪然和王征完全不配,一看就是假的。 韩烈和纪然当然明白郭副旅长幻灭表情之下的言外之意了,不过他们却默契地没有解释什么,毕竟王征这个正主还没到呢,等到正主就位,他们再解释也不迟。 王征赶来的时候,就见老领导的办公室里,多了一对陌生的男女,女的格外年轻,而且长得漂亮又四肢健全,王征打眼这么一看,心里便清楚了,这次老领导叫他来估计不是给他介绍对象的,毕竟眼前的姑娘跟他着实不配啊! 那老领导这次叫他来是什么事呢?王征想不通,不过他知道,肯定跟面前的这对陌生的男女有关。 正想着呢,便听老领导介绍道:“来啦,我介绍一下,这是市局的韩队长,还有他手下的纪同志,是他们有事要找你,不过又不能直接去白山村,所以便通过我把你叫来了,接下来的事,要不,韩队,你来说吧!” 郭副旅长现在自己还没能接受纪然要跟王征假结婚的设定呢,让他说,他觉得有些倒牙,而且他要是有什么转达不当的地方,别再给王征吓着了,他刚才不就被吓着了吗,所以,还是不要让他说的好。 韩烈接收到了郭副旅长的眼神信号,微微颔首,直接便把话头接了过来,其实也的确是应该由他们来说,毕竟是他们要找王征的,郭副旅长不过就是中间人罢了。 “王征同志,我们此次特意通过郭旅长找到你,其实是希望你能配合我们往白山村安插一个人。” “白山村里面有大案?”这是王征的第一反应。 韩烈点了点头,也不隐瞒,直接点出了他们的目标是水泥厂,借着这个话头,韩烈又跟王征询问了一番关于水泥厂王征知道多少。 可惜王征因为腿脚不方便,他知道即便水泥厂要招工,也不会要他这样的人,所以也就没有主动打听任何关于水泥厂的事。 被乍一问起,王征才意识到,对于这个已经开了一段时间的水泥厂,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听着警察同志的意思,水泥厂似乎犯得并不是小事啊! 不是小事,那就是大事,这么大的事,他作为一名军人,虽然他已经伤退了,但他觉得他却不应该失去一名军人应有的敏锐。 韩烈从王征的表情上便能察觉出来他的想法,于是便解释道:“这个团伙早些年是开砖厂做障眼法的,如今的水泥厂也同样是障眼法,因为他们行事隐秘,所以一直都没有暴露,我们也是最近才查到了一些端倪。” 韩烈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告诉王征,你想多了,不是你失去了一名军人应有的敏锐,而是对手实在是太狡猾了。 王征点了点头,他明白韩烈的意思,于是问道:“那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刚才我已经说了,我们需要往白山村安插一个人,但如果突兀地出现一个陌生人的话,很容易打草精神,所以我们希望你能配合我们。” “需要我怎么配合?” 韩烈指了指纪然,说道:“只需要让她嫁给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0章 第160章 “不, 不行。” 听了韩烈的话,王征连连摆手道:“这怎么能行呢,她......” 王征指了指纪然, 一脸的为难,当然了, 王征倒是没有误会韩烈的话,以为结婚是真的,他当然清楚是假结婚了,这不过就是任务需要而已,但即便他心里明知道是假结婚,但他依旧觉得不妥, 毕竟, 这看起来也太假了吧! 这么想着,王征便这么说了,只听他继续道:“她......她,这不行啊, 太假了。” 闻言, 韩烈笑着摆了摆手,“王征同志,你就放心吧, 我们是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的,来之前我们看过了, 后天就是个好日子,所以后天上午九点左右你进城来接亲就好, 一切我们都会安排妥当的,至于今天,你回去之后就可以把你的喜事对外宣传一下了。” 王征听着韩烈的话, 虽然他很难相信,仅仅两天之后,眼前的姑娘就会看起来跟他相配,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他接受安排,一定会全力配合好警方的行动。 与王征约定好之后,韩烈和纪然便也告辞了,距离后天上午九点还有一天的时间,刚好够纪然做一些准备的。 这一次卧底,显然单纯的卖惨是没有用的,纪然需要给自己搞出来点儿残疾,这样她和王征的婚姻才看起来更可信。 除非在化妆方面,纪然会对自己的形象做改动之外,她还准备再演一次哑巴。 为什么要用“再”这个字,自然是因为前世纪然在拍戏的时候,演过一次哑巴,为了这个角色,当年她去盲聋哑学校学习了一个多月呢,拍戏的那段时间她的手语还是挺6的,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如今,很多动作她都已经忘了,但那些常用的,以及进入一个哑巴角色的那种状态她却还是有肌肉记忆的。 她觉得她努力突击一番,想骗过白山村村民以及“金禅宗”的眼睛,应该是不难的。 毕竟“金禅宗”也并不清楚他们现在的根据地已经暴露了,防备固然会有所防备,但对于一个刚嫁进村的哑巴,想必仔细研究和观察的概率也并不大。 再者,王征的情况,白山村里谁人不知啊,王征的老领导三天两头叫他进城,就是为了给他介绍对象。 一切都顺理成章。 纪然这边没有跟韩烈一起回局里,而是去了滨城市的聋哑学校,她需要去唤醒一下她对于手语的记忆,同时也去体验一下角色,找一找感觉。 至于韩烈这边则是开会制定计划,也就是他们在外围将如何配合纪然的行动。 两人只开了一辆车,由于聋哑学校的位置比较偏,所以是纪然开车先将韩烈送回了局里,然后她再自己开车去了聋哑学校。 纪然在那边一呆就呆到了学校放学,之后她也没有回局里,而是直接回了家,毕竟除了她需要学习和找感觉的东西之外,她在形象上也要做出很大的改变,这种改变首先是通过化妆,其次便是穿搭,今天晚上纪然便会给自己的定妆,同时也统计一下自己还缺少的物品,包括衣物、饰品等,不足的便需要明天上街购买了。 因为这次任务的时间周期无法预估,顺利的话可能很快便能发现“金禅宗”的秘密,但如果不顺利的话,她可能留在白山村的时间便不会太短,因此,衣物、饰品等,甚至是一些生活用品都需要准备。 毕竟她是“嫁”进白山村的啊,什么行李都不带,就只有她这个人嫁进来了,岂不是太假。 回到家,纪然首先给自己定妆,她选择了一款发量并不是很多,发质也不算好的假发给自己带上,然后扎了一个马尾,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从发型上首先便传递出了一种生活艰难的感觉。 妆容上,纪然给自己化了一个大黄脸,直接显得沧桑了不少,再添上几笔细纹和雀斑,整个人的年龄一下子便几乎拉到了跟王征差不多的年龄。 如此一来,两个人看起来年龄相仿,一个瘸子,一个哑巴,倒也般配。 服装上,纪然在家里翻到了几件款式老旧的衣服,当然了,这些衣服是不属于她的,不知道是属于原身的姥姥的还是母亲的,纪然比了比大小,她大概都是能穿的,只不过会有些肥大而已,但倒是跟她现在的形象蛮契合的。 纪然换上了一套灰色的工装,然后去照镜子看改变形象后的自己,满意地点了点头。 纪然这边刚给自己定妆完毕不久,敲门声便响起了,她知道,应该是韩烈忙完了,下班过来了。 白天的时候韩烈便跟她约好了,晚上下班之后会过来,一来将开会的内容传达一下,二来也看看纪然这边的准备情况。 虽然心里已经早有预期,但看见纪然的新形象,韩烈还是有些呆住了,不得不说,变化着实太大,像换了个人一样。 韩烈还记得当年,纪然伪装成学生潜伏在滨大时的形象,那一次虽然她也带了假发,甚至比今天还多出了一副眼镜,但可能是因为扮学生的原因,年龄上跟纪然的实际年龄出入不大,所以带来的反差感便不算大,韩烈几乎是一眼便将纪然认了出来。 别说是韩烈了,梁同甫梁老不是也将纪然认了出来吗? 如今纪然的这幅形象,韩烈虽说也不会认不出来,但在他看来,绝对比纪然扮学生更颠覆。 这绝对能骗到所有跟纪然不太熟的人,就算熟的,也不见得完全骗不过。 韩烈心道:就算顾达这个纪然的亲爹,也不见得能认出来吧! 纪然很满意地从韩烈的脸上看见了呆滞的表情,不得不说折腾了这么久,折腾得还挺成功的。 纪然颇有些得意地笑了笑,“怎么样?” 韩烈连连点头,然后向纪然竖起了大拇指。 纪然扬了扬眉,一张大黄脸上的飞扬神采依旧看得韩烈有些怔愣,不过纪然却没有看见韩烈的怔愣,因为她已经又回身去照镜子了,这一次,她仔仔细细地照了又照,将自己妆容上的细节都刻在了脑子里,良久,她才道:“好了,我已经都记住了,先去卸妆了。” 韩烈点头道:“嗯,那我去下两碗馄饨,很快就好。” 说到馄饨,还是孟景耀上次休探亲假的时候给纪然包的呢,因为这段时间的工作总是忙多闲少,所以直到现在都还没有吃完。 韩烈的动作很快,纪然这边妆还没有卸完呢,他那边馄饨便已经端上桌了,馄饨汤里加了紫菜和虾皮,调了味,上面淋了两滴香油,再切上一盘熏肉,晚饭还是相当丰盛的。 满屋飘香,饿着肚子的纪然闻着味道,不自觉地便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很快便也上桌了。 两人一边吃晚饭,韩烈一边传达了今天的开会内容,当然了,他传达的并不是全部内容,而是仅仅跟纪然相关的部分。 两人吃饭的速度都不慢,很快便吃完了,两人一起收拾了残局,韩烈该传达的也传达了,便让纪然早些休息,自己便离开了。 纪然则在休息之前,还统计了一番自己的行李里还缺少什么,列了一张购物清单,准备明天聋哑学校放学后,她便去买。 第二天纪然依旧不用去上班,直接便开车去了聋哑学校,她能够学习的时间并不多,仅剩一天而已,因为再过一天,她的任务便要正式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解释一下前段时间的断更,因为工作原因,九月和十月是频繁出差的时段,太累了,总是休息不好,所以这边便停了一段时间,后来说十一之后恢复更新,但十一之后感染新冠了,反复高烧,所以又耽误了一周多,现在开始复健了,不出差的时候争取多写,抱歉了~ 第161章 第161章 纪然这边正在积极为任务准备的同时, 白山村那边,王征也并没有闲着,他正在按照那天跟韩烈计划好的, 在村里宣扬自己的喜讯。 王征的方法当然不是通过自己的嘴挨家挨户的去宣扬,毕竟他的性格就不是这样的, 如此宣扬反而适得其反,他的方法当然是选择通过别的嘴去宣扬了。 最好的人选当然就是小卖部的吴姐了,毕竟吴姐可是村里面有名的大喇叭,想要吴姐知道自己的喜讯,王征甚至都不需要主动去说,他这边一回去, 吴姐肯定会主动问的。 毕竟根据以往的经验, 吴姐如果不问他那就不是吴姐了,反观吴姐的男人,那就是个十成十的闷葫芦了,不得不说, 这两口子也是挺互补的。 吴姐的男人能闷到什么程度呢?大概就是那种别人不跟他说话他几乎不会主动挑起话题的程度, 哪怕是别人挑起话题,他的回答也几乎都是“嗯嗯啊啊”,赶上王征也并不是一个十分健谈的性格, 所以即便王征经常做吴姐的男人的车,但两人的交流却是寥寥无几。 那天王征从城里回村之前, 特意在城里买了一些东西,毕竟要结婚了嘛, 总归是要做些准备,当然了这些准备都是做给村里人看的。 买完东西王征便给吴姐的小卖部去了电话,告诉吴姐让她男人半个小时左右到老地方接他, 然后他便去赶车了。 吴姐的男人接到王征的时候看见王征手里拎着的一些崭新的生活用品,大多是红色,颇为喜庆,他愣了愣,有些好奇的看了王征一眼,但却还是没有把自己的猜测问出口。 王征倒是也不意外,反正吴姐的男人不问,等到回村后,吴姐见了他手里拎着的东西,也一定会刨根问底的。 不过,不论吴姐如何刨根问底,也就只能问出来他后天就准备办喜事了,至于女方是什么情况,王征便故作神秘地说,“等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事实上,女方到底是什么情况,王征自己都不太清楚呢,没办法就只能故作神秘了,故作神秘的同时,王征的脸上还满是腼腆和害臊,惹得吴姐看他的眼神都充斥着调笑的意味。 王征对自己的一波表演十分满意,他也相信吴姐的实力,想必不出一日他的喜讯便会传遍整个村子。 离开小卖部之后,王征便直接回了家,他跟村里人的交际都不算多,而且他也并不是一个十分愿意主动跟人攀谈的人,回家的路上没有遇到什么人跟他打招呼,他自己也不会主动去找谁。 任务当前,这种情况下,他不宜做出任何不符合他的性格和行为逻辑的事,否则很容易引起他人的怀疑。 次日,王征一大早便出门了,一路上便遇到了不少人跟他说恭喜,显然吴姐已经完成了她的任务。 王征再次找到吴姐,让吴姐的男人拉他去赶集,毕竟,结婚嘛,虽然他没有家人并不准备办什么酒席,但喜糖什么的,他还是准备给村里人都发一发的,总归这样才有办喜事的真实感嘛! 这也是韩烈要求他如此的,甚至经费韩烈都提前预支了一部分交给了王征。 王征既然接了这个任务,作为一名军人,即便是一名已经退伍的军人,他依旧会将任务视为军令,一丝不苟地去完成。 王征用了一天半的时间,将一切准备工作做到淋漓尽致,纪然这边也整装待发了。 约定日子的上午九点,王征准备来接亲了,他看见站在韩烈身边的人的时候,惊讶得下巴差点掉在了地上,他有些结巴地“她”了半天。 韩烈笑了一声,说道:“介绍一下,徐莹,你未来一段时间的妻子,今年28岁,比你小两年,12岁那年,她父亲成了烈士,她母亲也在一年后郁郁而终,她则是生了一场大病之后便哑了。” “她父亲离开后,她母亲便带着她离开了军区,回了她父亲的老家,一年后,她母亲过世了,她便成了孤儿,日子过得可想而知,靠着她父亲的抚恤金她熬到了成年,不过因为她不会说话,日子过得一直都挺艰难的,她又觉得自己有手有脚,虽然不会说话,但也能勉强养活自己,因此也不愿意接受她父亲的战友的接济,至于婚姻问题,她因为也不愿意耽误别人,所以至今也没有解决。” “给你们牵线的人,是她父亲当年的连长,现在已经是旅长了,跟你的老领导相识,所以就这样,你们便相亲了。” 韩烈将故事讲到这里,王征自然一切都清晰了。 他眼中看到的纪然,如今也的确符合徐莹的年龄和经历,就是纪然的变化之大,让王征依旧有些震惊罢了。 两人一起拍照领证,在韩烈的安排之下,一切走得都是最快速的途径。 纪然这边的行李是两个大木头箱子,当然了,也可以看作是她的嫁妆,里面当然是她的衣物了,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套能够跟外围的韩烈等人联系的通讯设备,同时还有纪然的配枪还有一整套的警械,以及纪然觉得她有可能会用得上的一些工具。 这些东西装在上着锁的樟木箱子里,想运进白山村王征的家里,轻而易举且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毕竟谁出嫁难道还能一点儿嫁妆都没有吗? 送王征和纪然的车和司机都是郭副旅长提供的,等到崭新的结婚证一出炉,王征和纪然的假结婚任务便正式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2章 第162章 绑着红绳带着大红花的吉普车缓缓开进了白山村, 村头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因为吴姐的宣传,整个白山村对于王征即将结婚的事真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将车开到了一处再也无法前进的位置停下,王征先拄着拐下车, 然后帮纪然开了门。 纪然略有些含羞的低头下了车,始终不敢跟周围的人对视, 倒真有几分小媳妇儿的模样。 王征虽然拄着拐,但还是对纪然支了支胳膊,失意纪然搭着他的胳膊,纪然会意,虚搭着王征的胳膊准备跟他一同进村。 同时,王征招呼着两个跟他关系不错的同乡, “亮子, 小七,帮帮忙,抬一下东西。” 这所谓的东西自然是纪然的两箱子嫁妆了,两个箱子用红绳上下绑在了一起, 用一根木棍穿起来, 便能两人抬着走了。 被王征叫做“亮子”和“小七”的人笑着应了一声王征的话,然后便跟司机一起从车里将箱子抬了出来。 借着,王征和纪然在前, 嫁妆在后,一路走到了王征的家, 一路上王征也多多少少介绍了一下纪然的情况,但也不是他主动说的, 毕竟他本人就不是个会主动说什么的性格,不过有人问,他自然便会答。 短短的一段路, 为了满足众人的好奇心,王征几乎已经把纪然的情况介绍了一遍,同时还拜托大家一定多多照顾他媳妇儿,毕竟不会说话的人跟人沟通起来难免不便嘛! 通过王征的介绍,众人也理解了为什么好好的一个姑娘,虽说看起来也不年轻了吧,但看五官的底子,年轻的时候,或者是没有吃过这么多苦的时候,肯定是个美人坯子,即便是如今,但看长相也是优于王征的啊,要是没有点儿什么原因,怎么可能嫁给王征呢? 不过,如果是个哑巴的话,那便一切都能说得通了,再加上王征的老领导的牵线搭桥,这两个人走到了一起倒是顺理成章。 众人都在心里默默感慨,王征能取上这么个媳妇儿也是不错的,虽然不会说话,但到底四肢健全,干点活儿什么的不成问题,而且听王征的意思,似乎不会说话也不是先天的,而是后天生病导致的。 如此一来便不会影响后代了。 这闺女长得,五官又是极为标志的,将来有了孩子,或许也能继承妈妈的好长相呢! 众人都在默默地为王征感慨,他的日子终于是苦尽甘来了,而此时,纪然已经跟着王征来到了他的家,王征示意先进屋。 进屋后的纪然长出了一口气,心道:终于能消停一会儿了。 一路走过来,她已经被叽叽喳喳得烦了。 纪然在屋里休息的时候,王征却开始给众人发喜糖了,并且解释了一下,因为男女双方都没什么亲戚朋友,所以便不准备摆酒了,他们一个瘸子,一个哑巴,都这么大年纪了,才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他们就是希望能好好过日子的,至于那些排面上的事,两人已经商量过了,能省则省吧! 众人听了王征的话,纷纷表示理解,都拿到了喜糖之后,王征在家门口点了一挂鞭,喜事便算是办完了。 凑热闹的人离开后,王征让司机先离开了,然后又让亮子和小七帮他把嫁妆箱子抬进了屋。 两人往里走的时候,纪然便听见了动静,她赶忙站了起来,装成了一副紧张的样子,双手捏在身前,很是拘谨。 亮子和小七跟她打招呼,说着“嫂子好”,她比划着手语的同时又笑着连连点头,同时也发出了“啊啊”的声音,似乎也在跟两人问好。 虽然她的表达方式,两人都不理解,但她想表达的内容,两人还是明白了,无非就是跟他们问好,同时感谢他们呗! 两人按照王征指的位置将嫁妆放好,便都扬眉看着王征,笑嘻嘻地道:“王哥,那没什么事儿,我们就先撤了。” “是啊,就先不打扰你和嫂子培养感情了。” 王征看着笑得有些不怀好意的两人,颇为无奈,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纪然一眼,生怕纪然听了这些话,会觉得不舒服,毕竟他和纪然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太清楚了,他横了两人一眼,说道:“去去去,该干嘛干嘛去。” 将两人撵走后,看着两人即将走出远门的身影,王征又喊道:“改天有空请你们喝酒哈!” “好嘞,王哥。” “不过,我们不急呦~” 两人回答完,便嘻嘻哈哈地走了。 王征看着两人离开,又走回屋之后,他再看见的纪然还哪里有刚才那副又紧张又腼腆又局促的样子,甚至她整个人周身的气质都变了,干练又冷肃。 这出戏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只见她已经将两个箱子上的红绳解开了,将一个箱子从另一个的上面抬了下来,下面的箱子里是通讯设备以及警械和工具,纪然将里面的东西都归整了一番,又调试了一下通讯设备,其实就是老式的部队常用的那种单线联系的电话,纪然将电话拨出去,对面的人是韩烈,纪然一来是为了测试设备,二来也是为了告诉韩烈,目前一切顺利。 两人只说了几句话便结束了联系,纪然没有将设备拿出来,而是就藏在了下面的箱子里,盖上盖子,纪然又将另一个箱子抬了上去,这个箱子里面则都是她的日常用品和衣物。 “王哥,你先去一下隔壁呗!” 王征闻言,知道纪然是准备换衣服了,他连忙道:“好的,好的。” 纪然换下了为了结婚而穿的大红衣服后,直接换上了一身十分破旧的衣服,换完后,她对着隔壁喊道:“王哥,你可以出来了,对了,我刚才看院子有不少柴,我先去把柴劈了吧!” 王征下意识地拒绝道:“你别弄,一会儿我劈就行了。” 纪然摇了摇头,“我会干的活儿不多,还基本上都是体力活儿,现在正是我在村里刷存在感的时候,所以,能在院子里或者外面干的活儿,还是得我来,我的想法是,能尽快混进水泥厂工作,调查里面的情况,不过,也不能太快进去,容易引起怀疑,还需要一个契机,所以如果我表现得力气很大,便有可能会有人引荐,如此一来才顺理成章。” 王征听着纪然的话,不禁有些目瞪口呆,明明是个身上没有二两肉的小姑娘,这到底是都跟他说了些啥啊? 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3章 第163章 纪然在王征发愣的时候已经一边撸袖子一边走了出去, 她捞起地上的斧子便准备开始劈柴,不过还不等她在柴堆旁的小马扎上坐稳呢,手里的斧子便被人握住了。 纪然抬眸看向了王征, 王征被纪然的这一眼看的,有些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的不当, 就在王征准备松手回屋,想要配合纪然的时候,纪然却皱眉,微微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王征不要动。 这一次,王征会意了纪然的意思, 也开始配合纪然的表演了。 如果王征一开始不跟出来, 这没什么问题,但王征既然已经跟出来了,就不能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就突然又回去了。 如此一来, 逻辑上便说不通了。 王征也很快便捋明白了这个逻辑,于是,开始配合纪然, 说道:“我来吧!” 王征又用力扯了扯斧子,继续道:“你也累了一天了, 回去歇着吧,这些活我能干, 以前我也都是自己干的。” 纪然单手握着斧子不松,另一只手快速地比划着,然后倔强地摇了摇头。 两人就这么在院子拉锯着, 过了一会儿,王征才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率先松了手,“好吧,你来,不过你累了一定要叫我。” 王征说这句话的时候固然有表演的成分,但他也是真心担心纪然为了任务,累了也要撑着。 因为有着这层担心,所以王征也没有回屋呆着,而是进屋一趟把自己的小工具箱拿了出来,就在院子里的石桌上,修起了收音机。 王征本就有一双巧手,这是他的天赋,再加上他后天在部队也见识过不少东西,他喜欢机械一类的东西,自然在闲暇时间便会研究。 当年他研究的时候也万万没想到,他不经意间培养出来的一技之长会成为他退伍后的进项之一。 村里人很多自己修不了的东西都会送到他这里来,他要的价钱也不高,毕竟都是乡里乡亲的,他也就是小赚一些而已,总归他一个单身汉,自己吃饱全家不饿,他开销不大,小赚一些也就基本够了,甚至这些年他都没有动用多少当兵存下来的钱。 不得不说,王征还是有一些底子的。 纪然这边见王征无奈地回屋了,便开始劈柴了,也不管他们两人刚才的表演是不是有人看见了,又是不是有人会把这一幕传出去,纪然觉得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一定要做这些铺垫。 可能有一些铺垫做了也是无用功,但只要坚持去做,就一定能推进任务。 对于卧底任务,她算是有经验的了,最重要的便是不能操之过急,循序渐进,自然融入,才是最正确的方法。 劈柴对于纪然来说便不是什么重活,最多算是锻炼,而且这个强度对于她日常的需求来说可能还不够。 来了白山村她也不能像往常跑步、打拳和练器械了,所以挥挥斧子似乎也不错。 纪然劈了还没几下呢,就发现王征去而复返,她有些疑惑王征为什么又出来了,接着视线便落在了王征手里的小工具箱上。 王征走向了院子里的石桌,纪然一下子便明白了王征要干什么,原来是要在院子里工作陪她呀! 她心道:这一波演得好哇,这不是正能体现两人虽然是相亲认识的,虽然是仓促结婚的,但却是互相都看了对眼的,并不是盲目走到一起的,因为妻子愿意为不良于行的丈夫承担家里的重活儿,丈夫也愿意在一旁做工,陪伴着妻子一起。 这样的结合才不会引人怀疑嘛! 纪然在心里默默为王征竖起了大拇指,觉得王征虽然在刚才跟她抢斧子的时候差点儿就做出了不符合逻辑的行为,但经过刚才的一系列表演之后,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直接便开窍了啊,来了一段高段位的表演。 而事实上,王征并没有想这么多。 他之所以出来工作,只是因为担心,怕纪然累了也要撑着,他在屋里察觉不到罢了,他在外面,可以时不时地看见纪然,如果察觉到她累了,他这边可以直接接手。 两人的想法虽然南辕北辙,但工作起来,画面倒是一派和谐。 伴随着劈柴的“咔咔”声,王征鼓弄着手里的零件,时不时地看一眼纪然。 纪然当然能察觉到王征的视线了,她的感官一项敏锐,只不过在纪然想来,王征时不时地看她一眼,也是王征故意而为之的。 毕竟这样的画面被走过路过的人看见了,会给人一种新婚夫妻的甜蜜感。 纪然觉得,这样真的蛮好的,王征在演技上很有天赋嘛! 需要劈的柴并不是很多,纪然劈完了之后也没有什么疲惫感,她准备再找点什么事做。 她站了起来,与此同时,王征也发现她这边已经结束了,见她往屋里走,王征便也跟了进去。 纪然便是想引王征进来说话的,在院子里她当然是不能开口的,如果跟王征只是比划的话,且不说她比划的能力就是半吊子选手,王征也未必能看得懂,还是说话方便一些。 等到王征也跟进来,纪然便直接开口道:“王哥,村里打水的地方在哪,你带我去一趟吧?” 王征愣了愣,有些震惊道:“你还要去打水?”言外之意,你不累吗? 纪然有些不解地看了王征一眼,点了点头,“嗯,再过一会儿,应该就要做晚饭了吧,还有晚上,难道不需要打水吗?”在纪然的认知里,这个年代的农村还不能做到家家户户都已经连了抽水的水管和装了水龙头吧,那也太高级了。 纪然的认知当然不会错了,白山村的村民用水自然是需要自己打的,村里的南北两头各有一口井,南边的那口井是很多年前打的,北边的则是当年的造纸厂落户到白山村的时候,村里又出钱新打的。 至此村民可以两边打水,北边的村民自然也不用王南边跑了。 造纸厂当年选择了健在白山村的西北角,离北边的水井并不算远,所以造纸厂一定是从北边的是水井打水。 至于王征的家则在白山村的正西方向,他其实去哪边打水都差不多,如果他打水的路上正好要去吴姐的小卖部买点什么的话,他就会去南边,不然他一般比较习惯去北边,因为白山村北边住的村民没有南边多,他就可以避免很多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寒暄,他在村里朋友不多,他这个人也不喜欢跟不熟悉的寒暄或者扯家常,但村里人或多或少都找他修过一些东西,严格说来,都算是他的主顾吧,碰上面了,出于礼貌,他也不好不说话。 故而他便希望尽量少碰上吧,因此他便习惯去北边打水,虽然也不是碰不上人,但至少没有南边多。 纪然当得知了王征平时的打水习惯之后,又结合如今水泥厂的位置,她决定今天她要先去南边,路过小卖部她还要买一些东西,至于买什么,她现在还没想好,但一定要让吴姐把他们的这个情况描述出去,散播出去。 这个情况便是,她挑水,王征在一旁陪她,帮她认识村里的路,他们这一趟也算是招摇过市了,等到明天她再让王征陪她去北边走一趟,也认识一下北边的路,顺便也观察一下水泥厂,她认为她今后或许跟王征一样,选择去北边会多一些,只不过她的目的却并不是为了少碰见人,而是为了进一步的观察水泥厂的情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4章 第164章 两人准备出发之前, 王征原本打算告诉纪然,他做饭的速度不慢,可以休息一下, 不急着打水,而且就算不打水, 水缸里现在的水应该也是够晚饭用的,其实可以饭后再去。 但他想说的话却一句都没能说出口,纪然便风风火火地指了一个方向道:“那边应该是厨房吧?水桶也在那边?” 王征想说的话被纪然噎了回来,只得赶紧“嗯”了一声,跟着纪然走了出去。 王征的家里,常用的水桶只有一个, 因为王征缺了一条腿的原因, 一只胳膊是永远都离不开拐杖的。 他用单拐和双拐都可以正常行动,只不过双拐他的速度会更快,然而打水的时候他便无法用双拐了。 一只手拄拐,一只手拎水, 他无法担水, 只能一桶一桶的拎,所以常用的水桶便只有一个。 不过,王征的家里, 扁担和另一个水桶也是不缺,因为他的朋友, 比如亮子和小七偶尔来吃饭或者小聚的时候,亮子和小七便会抢着去打水。 两个四肢健全的大小伙子, 自然是两桶两桶的担水来得快了,故而当纪然问,“没有扁担吗?” 王征虽然诧异于纪然的力气, 但还是点了点头,指向了一个角落。 纪然回头,顺着王征的所指一眼便看见了立在墙角的扁担,还有旁边的水桶。 拎两桶水的力气纪然都不在话下,更别说是用扁担了,纪然直接往角落走,准备去拿家伙事儿。 至于纪然,一个两世都在城里长大的孩子为什么会用扁担呢,就要感谢她前世拍的那些戏了。 纪然将不太常用的水桶用水缸里剩下的水清洗了两遍,这才让王征带路往南边的水井而去。 纪然决定先去打水,等到回来再顺路去一趟吴姐的小卖部,虽然纪然还没有想好她要买什么,不过,买两根头绳总归是没什么毛病的。 ...... 纪然担着两个空桶跟着王征,王征用着双拐,速度并不算慢,一路上但凡遇到了人,王征便会点头笑笑或者寒暄两句,纪然则跟在王征身后装哑巴。 哦,不对,她现在的角色本就是一个哑巴。 她不会说话这一情况,经过一天的发酵,已经到了白山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程度,甚至水泥厂里都已经传遍了。 毕竟水泥厂虽然是外来的厂子,但里面也雇了不少白山村的青壮年呢,都在一个村子里,就算再是外来人,但获取消息的速度也不会太慢的。 如今,纪然再跟王征这么一招摇过市,到了明天,消息肯定便从王征娶了个哑巴媳妇,变成了他这个哑巴媳妇还挺能干,而且王征还很看重这个哑巴媳妇呢,干啥都陪着,这还真的,两个废人还凑成对儿了。 不管消息如何传,但总归能传得出去就行。 纪然还担心火不够旺,因此小卖部的吴姐便是她准备加的一把火。 ...... 到了南边的水井,纪然离得很远便能看见一个瘦巴巴的小男孩正在打水,他打得有些吃力。 纪然加快了脚步,准备帮忙忙。 此时,小男孩显然也看见了正在走过来的纪然和王征。 小男孩今天刚从王征的手里拿到过喜糖,看见两人便咧嘴笑着打招呼道:“叔,婶,你们也来打水呀?” 王征点头“嗯”了一声,纪然却已经走上前去帮小男孩的忙了。 小男孩有些腼腆地低头跟纪然轻生道谢,纪然当然不会出声回答了,只是对小男孩笑了笑。 帮小男孩把水打了上来之后,小男孩便双手拎着小水桶离开了,纪然便准备打自己的水。 王征抢上一步,道:“我来。” 见纪然没有松手,王征只得继续道:“我残的是腿,手上的力气还是不缺的,打水我来,一会儿交给你,总行了吧!” 闻言,纪然才点了点头,松开了手,纪然觉得王征已经越来越会演了,已经完全表现出了,两人就是情投意合才能如此快速地走到了一起,而且两人都是苦命的人,既然决定了要走到一起,便是准备相互扶持着过一辈子的,关心对方这是最基本的。 纪然觉得王征的演技已经完全上道了,且不管他们刚才的一番表演有没有观众,总之他们要做到的便是,只要在外便要时刻融入自己的角色,不管此时有没有观众。 要的就是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影响,纪然相信,不出一周,她便会彻底融入进白山村,以王征的新婚妻子的身份。 正在打水的王征心里可就没有纪然这么多弯弯绕了,他想的是,警察同志为了任务给他安排了这一出假结婚,又不是给他派了个老黄牛,他哪能什么活儿都让人家干啊,再说了,对方还是个瘦巴巴的小姑娘。 况且,别说是假结婚了,王征不好意思让他的假妻子承担太多,就算是真结婚了,他也不是那种会把妻子当成老黄牛使唤的人啊! 王征打完了两桶水,回身便看见纪然对他温柔一笑,笑得很美,但王征却吓得打了个激灵,对纪然的行为有些不明所以。 而纪然不过就是配合王征的表演罢了,纪然自问表情还算到位,但王征那边却不接戏,纪然心道:难道是她戏过了?王征有些接不住? 纪然有些想不通,索性便不想了,她担起王征刚打的两桶水便准备往回走。 看着纪然毫不吃力的动作,王征诧异地张了张嘴,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此前对于纪然会不会累的担心是多余的。 王征心道:这大概就是公安队伍里精英中的精英吧! 话说王征在没有退伍之前也联合过公安部门执行过任务,他接触过的女警,也都是能够被派出来执行任务的精英了,但在他看来,却都不如纪然的素质,因为仅仅从力量和耐力上便可见一斑,想必纪然在武力值上也一定十分强悍,否则也不可能被派来执行这种带有一定危险性质的卧底任务。 不得不说,王征的此番猜测十分正确,纪然在武力值上的强悍,整个队也就只有韩烈能够与之匹敌了。 两人联手,不说大杀四方吧,却也没有他们擒不住的人。 想当年,眼镜怪可怕吧,不还是栽在了他们的手里。 王征虽然不了解纪然的那些英勇事迹,但却不影响他对纪然的武力值的判断。 跟在纪然的身后,看着对方那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背影,王征不禁有些肃然起敬。 作者有话说: 哎,日更肯定是做不到了,我的这个行业,金九银十是旺季,但后续也有余热,总之,就是忙,不过,虽然不能日更,但不会像上个月一样,停那么久的,一周怎么也能更两三次的,放心~ 第165章 第165章 因为来打水的路上记了路, 再加上白山村也并不是很大,村里的路也并不难记,所以纪然便一直走在了王征的前面去了吴姐的小卖部。 小卖部, 吴姐正上半身趴在窗户口,探着脑袋跟距离她这个窗户口大约十米左右的一户人家的何嫂说话呢! 何嫂此时正在院子里摘菜洗菜和削土豆皮呢, 闲来无事,再加上何嫂也是个健谈的性子,跟吴姐又是邻居,两人便经常这么聊天,一个在自己的小卖部里,一个在院子里干活儿。 两人聊的话题, 从男人到孩子, 从吃的到用的,就没有她们不能聊的,当然了,两个女人凑在一起, 最喜欢聊的当然是八卦了。 只不过让两人没想到的是, 她们八卦的主角竟然突然出现了。 因为两人的距离有个十米左右,所以两人说话的声音自然不会太小,再加上吴姐本就是个调门儿高的, 所以她的话很轻松的便钻进了尚有一段距离的纪然和王征的耳朵里。 只听何嫂先惊讶地问了句,“真的?” 吴姐便道:“我的话还能有假?” 从她的语气中都不难听出她此时此刻一脸得意又八卦的样子, “你这是刚回来开始弄菜,可不就不知道嘛, 我跟你说哈,刚才胡大妞过来给他家老头子打酒,也就十来分钟前吧, 她跟说我,看见王征和他那哑巴媳妇儿了,两人一起去打水去了,胡大妞说两人挨着走,还眉来眼去的呢!” 何嫂闻言惊道:“照你这么说,王征还真是对他这哑巴媳妇儿喜欢得紧呢,回来的路上,我还听赵刚家那口子说,王征特意把自己的活儿拿到院子做,就为了陪他那哑巴媳妇儿一起干活儿,我当时还‘切’了赵刚家那口子一句呢,我说他真要是对他那哑巴媳妇儿好,咋不自己把柴劈了呢,没娶媳妇儿之前他还不都是自己干,我心里就嘀咕,王征对他这新媳妇儿指不定怎么回事儿呢,可听你这么一说,他们俩还真是王八看绿豆,相了一次,就看对眼儿了?” 何嫂激动得连手里的菜都不摘了,吴姐听何嫂说到这里,赶紧把话头接了过来,“可不就是看对眼儿了嘛,你忘啦,王征还没去接亲呢,就开始置办上各种东西了,要是没看对眼儿,能那么伤心嘛,诶,这些我不是都跟你说过嘛,你咋还恁想?” “我这不是心合计,王征他置办东西只是碍于他老领导的面子嘛,哪成想就是为了他这个新媳妇儿啊!” 吴姐笑了一声,说道:“他要是真那么给他老领导的面子,能打这么多年的光棍儿嘛,你算算,这几年他都进城相了多少次亲了,咋就这么成了呢,要不怎么说呢,这结婚呀,还得看缘分。” 纪然听到这里,忍不住为吴姐口中所谓的缘分勾了勾嘴角,心道:这哪里是什么缘分啊,这不是他们局里连着调查了好几天,废寝忘食的,才找到了王征这么一个合适的突破口嘛! 不过吴姐这误会的好哇,一切都在按照预想的方向发展,不是吗? 当纪然和王征越来越近,何嫂率先发现了他们,她赶忙咳嗽,又挤眉弄眼的打断了还在准备继续滔滔不绝的吴姐。 吴姐顺着何嫂挤眉弄眼的方向,一偏头,便看见了已经距离他们很近的纪然和王征。 她自己的嗓门儿她自己是清楚的,这种距离之下,她刚才说得话当事人是不可能听不见的,于是吴姐有些尴尬的闭上了嘴,又干咳了两声。 不过,吴姐显然是属于那种脸皮经过淬炼的,只几息间,她便恢复了正常的表情,她从小卖铺里迎了出来,招呼纪然和王征道: “呦,你们怎么过来了,是不是家里缺了什么呀?” 吴姐在忽略了尴尬之后,她的关注点便放在了纪然身上,心道:王征这是捡到宝了啊,他这哑巴媳妇儿看起来挺瘦的,没想到却有一膀子力气啊,是个能干活儿的好手。 见到纪然一个打两桶水,走得还毫不吃力,吴姐感慨王征找了个能干的媳妇儿之余,倒也不吃惊纪然的力气。 毕竟在农村,但凡是吃苦过来的,谁能没有一膀子力气啊,只能说王征这个哑巴媳妇儿的出身也一般,肯定是吃苦过来的。 换个角度想,要是出身好一些的,即便是哑巴,也未必能看得上王征。 毕竟在吴姐的眼里,纪然的长相算是相当不错的,至于王征嘛,他脸上没有受伤之前,倒也还不错,但王征如今,没了一条腿,本身看起来就挺骇人了,再加上他毁了的半张脸,但凡还有别的出路,也不至于要嫁给王征啊! 也就是条件太差,自己生活太困难了,才会嫁给王征的。 王征虽然也没什么大钱,不过他有房子有地,还有当兵这么多年攒下来的津贴和退伍的抚恤金,再加上他平时零零碎碎地挣一些,要不是因为残疾,条件也还算不错呢! 就算是王征现在的条件,十里八乡也是有人想给他介绍姑娘的,总会有条件不好又重男轻女的家庭想用姑娘换钱的。 只不过这些介绍王征都拒绝了,理由是他不想结婚,不想耽误人家姑娘。 如今他既然选择了结婚,自然是认为另一半能跟他相互扶持的。 事实上,在吴姐看来,也的确如此,娶了个这么能干,又愿意照顾他的残疾帮他分担的媳妇儿,王征能不喜欢嘛! 也难怪,人家劈柴他要陪着,人家打水他也要陪着,这才认识几天呀,有点儿如胶似漆的意思了呢! ...... 纪然和王征这边,听见吴姐的话,纪然是微笑着点了点头,有些害羞的样子,毕竟吴姐看他们的眼神,任凭谁刚新婚,都得被看得红了脸啊,不害羞才不正常呢! 好在作为一个哑巴,纪然不用说话,这种场面她还真是不擅长应付了,就交给王征好了。 纪然放下水桶,用手指了指小卖铺里面,又在自己的头上比划了几下。 吴姐明白了,问道:“你是不是要买头绳啊?” 纪然连连点头,又用手指了指小卖铺里面,意思是能不能进去挑? 吴姐笑道:“去吧,进去挑,就在紧东头的那排架子上呢!” 纪然进了小卖铺,果然吴姐却没有跟进去,而是站在院子里准备跟王征继续聊。 这便是纪然想要的效果了,因为凭借吴姐的能力,想必很快整个白山村便都会知道她和王征的一切最新情况。 作者有话说: 铺垫得差不多了,快要进入正题了 第166章 第166章 时间一晃纪然便在白山村住了一周, 这一周的时间纪然没有做出任何不符合她现在身份的举动,白天她便正常干活儿,至于晚上纪然也没有轻举妄动地去侦查水泥厂的情况。 虽然她是“嫁”进白山村的, 但她毕竟也是个突然进入白山村的外乡人,正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 纪然觉得如果她是金禅宗的人,正在白山村进行一些不法的勾当,一旦村里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哪怕是嫁进来的人,但这个人的背景却是完全调查不到的,又不像如果就是附近村子的人, 可以随便就查得清底细。 对于这样的人, 金禅宗是不可能不防的,但纪然觉得,她既然是“嫁”进来了,又有王征帮她打掩护, 并且她的身份也并没有什么明显的破绽, 所以她认为金禅宗也不会过度防备。 防备的程度最多也就是日常对她的关注罢了。 所以,白天的时候纪然都表现得一切正常,至于晚上, 水泥厂内部会不会因为她的到来而加强警戒,她并不清楚, 但她分析,即便没有她的到来, 水泥厂内部晚上也不会是完全不设防的状态。 就算不留守人,至少也会留守狗吧! 所以在完全不了解水泥厂内部构成的情况下,即便再过一周, 甚至两周,纪然也没有晚上偷偷翻墙进去侦查的打算。 她的任务,牵一发而动全身,在没有足够的把握之前,她没有冒险行动的理由。 并且,对于本次任务,她也有自己的计划,那便是能顺理成章地,毫不刻意地,混进水泥厂工作。 对于自己的这个想法,纪然早就跟王征表达过了,那就是她准备在人前多干活儿,表现得力气很大,正好水泥厂不是也经常招工嘛,如果有人引荐她进水泥厂工作,这不就顺理成章且毫不刻意了嘛! 然而王征在最开始得知纪然的想法的时候,只是觉得纪然想混进水泥厂就是想干一些杂活儿,毕竟就算纪然说得自己力气再大,可最开始的时候王征是没有概念的。 可随着一段时间的接触,王征算是明白了纪然说自己力气大,到底是个什么程度。 王征心道:这么不嫌累,她去扛水泥都没有问题啊,也难怪她这么自信自己能混进水泥厂呢! 不过,想找一个引荐的人就需要等待时机了。 时机还未到,这个引荐的人王征便已经选好了,那就是村长的弟媳,王征称呼村长的弟媳为黄姨。 土地分配之后,王征在白山村便一直是有地的,只不过他因为当兵常年在外,地便一直都没有自己种过。 好好的地自然不能放任不管,村长的弟弟便瞄上了王征的地。 白占肯定是不可能的,村长的弟弟便想着他是不是可以租王征的地,一部分给租金,另一部分便给当年收成的一小部分。 王征不在白山村的时候,村长的弟弟负责把分给王征的收成换成钱。 王征人都不在白山村,村长的弟弟说不克扣是不可能的,不过王征也不在乎这些,再说了,村长也帮过他不少,所以跟村长的弟弟王征也不愿意斤斤计较。 后来,王征伤退,废了一条腿的他自然也不能自己种地,所以回来后王征也并没有收回自己的地,依旧租给了村长的弟弟。 村长为了自己的弟弟,在王征回来后对王征也是十分照顾,并且还给王征拉了不少活,因此村长的弟弟在收成上克扣的那些,王征也就不想多计算了。 不过,如今为了纪然的任务,王征觉得倒是可以先计算一下,总归都是为了任务演戏嘛,到时候纪然的任务结束了,白山村的人也就弄明白了他和纪然的关系,同时也就能解释他为什么要演这出戏了。 至于王征要演得戏也很简单,那就是收回自己的地。 之前他把地租出去,是因为自己废了一条腿,自己种不了地,今时不同往日,他有了一个能干的媳妇,并且媳妇强烈要求让他把地收回来,自己种,这样一来,每年的进项便会多不少。 这笔账人人都算得清楚,所以他提出来要把地都收回来,没有人会觉得他的提议很突兀,尤其是在村里人都已经见识了纪然的能干之后,王征想要把地都收回来,给自己的媳妇种,所有的进项都是自己的,这简直是人之常情嘛! 不过,王征也清楚,他一旦这么提出来了,村长的弟弟一家肯定是不想答应的,这等于是从别人的兜里拿钱。 然而这种事,对方即便不想答应,也必须得答应,毕竟地是他的,他不想租了,难道对方还能强租吗? 正好赶上租期还有一个多月结束,王征觉得这个时间点很好,一来他在这个时间点提出来不租了,比较合理,他刚娶了媳妇,媳妇得知他在白山村还有地,便提出来想自己种地,理由充分;二来,租期将至,提前一个多月打招呼也是最为合理的;三来,一个多月的时间,如果对方还想继续租地的话,便要想办法让他,更确切的说,是让纪然放弃自己种地的想法。 如何才能让纪然放弃自己种地的想法呢,那就是提供一份收入并不比种地少的工作。 如此一来,混进水泥厂工作不就顺理成章了。 更为顺理成章的是,村长的弟媳作为王征选好的引荐人,她本身便是在水泥厂工作的。 水泥厂落户在白山村,村长自然对水泥厂的帮助是非常大的,所以村长安排自己的弟媳进水泥厂工作,水泥厂无法拒绝,不过也就仅限于此了,因为据王征的了解,水泥厂除了村长的弟媳之外,再也没有安排过什么闲职,提供的工作都是大体力劳动,就比如之前提到过的扛水泥,强度或许比种地还强呢。 纪然不求别的工作,细致的活儿她也干不来,她觉得还是体力劳动相对更适合她,如今的她就等着村长的弟媳主动登门给她介绍工作了。 她觉得,这一天应该不会太远了,毕竟王征已经登门拜访过了,并且明确提出了租约到期之后便不再租了,如此一来,如果村长的弟弟一家还想租王征的地呢,那就只能想办法让王征放弃了。 显然王征现在是一切听媳妇的,所以还得去说服王征的媳妇。 想办法让王征放弃,其实就是想办法让纪然放弃。 纪然期待村长的弟弟一家能尽快想到她想要的解决办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7章 第167章 正所谓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纪然这边还在等着村长的弟弟一家能尽快想到说服她的办法呢, 村长的弟媳,黄梅便登门拜访了。 黄梅特意找了个王征不在家的时间,这天正赶上镇上有集, 王征便搭着吴姐的男人的车去赶集了。 王征经常搭车去赶集,他的这个习惯村里人都清楚, 黄梅自然也不例外。 至于黄梅为什么要选择王征不在家的时间来找纪然,纪然分析,大概是想来试探试探她的想法吧! 毕竟王征登门拜访的时候想收回地是以她想自己种为借口的,但很可能在黄梅看来,放着舒坦日子不过,非要自己种地, 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所以不排除黄梅根本就不信王征的话,也就是黄梅觉得纪然本来没有特别强烈想种地,但王征都这么说了,纪然便顺着了, 毕竟纪然是个哑巴, 哑巴又怎么能说得过正常人呢,也许人家就没有特别强烈想种地,只是王征一厢情愿也说不定呢! 果然, 黄梅一张嘴,纪然便知道, 自己的分析丝毫不差,黄梅就是来试探自己的, 但凡自己表现出一丝一毫不积极,黄梅便会立马顺坡下,当然了, 纪然没有给黄梅这个机会。 她一脸焦急地比划着,拍着胸脯保证着,又反复动着自己的胳膊,强调自己有力气。 纪然的演技一流,不需要任何语言表达,黄梅也看得清楚,纪然是真的想自己种地。 黄梅暗叹了口气,心道:看来王征说得不错,果然他才是被逼着过来收地的那一个,如此一来,就只能...... 黄梅微微垂眸,然后眼珠子却在纪然看不见的下方滴溜溜地转,片刻,她抬眸笑道:“哎呀,婶子明白呀,不用多说,不用多说......” 黄梅一边说着,一边握住了纪然正在不停比划的手,手被突然握住,纪然很明显地愣了愣,下意识地便缩了缩肩膀,想要把手抽回来。 但由于纪然用的力气不大,但黄梅却用了不小的力气,所以纪然成功地没有把自己的手抽回来,这也正合她意。 接下来,她便听到了黄梅充满游说语气的话,“婶子知道,你是个过日子的人,王征娶了你是他的服气,婶子明白,你想种地,是为了帮王征多分担分担,赚钱补贴家用,对不对?” 纪然用有些不懂的眼神看着黄梅,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接着,她的手便被黄梅大力拍了一下,“想赚钱补贴家用种地干啥,种地一年到头才能落下几个钱,而且还不是看老天爷的脸色,这要是赶上年景不好,一个大子都落不下,婶子是过来人,你听婶子的,你要是真是为了自己的小家,能吃得了苦,婶子给你推荐个别的活儿,保准比种地挣得多。” 黄梅眉飞色舞自信满满地说完,果然在纪然的脸上看见了心动的神色,她垂眸暗喜,开始滔滔不绝,介绍起了她准备给纪然推荐的活儿。 纪然配合得认真听着,脸上的表情极为郑重,黄梅一边说一边观察着纪然,她有信心她已经完全将纪然说动的,毕竟她推荐的活儿挣得多是真的,她将各种数据反复对比,反复强调,看着纪然越来越亮的眼睛,她就不信纪然能不上钩。 黄梅离开的时候,仰首挺胸,此时,她已然忘了,她最开始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试探而且,没想到试探着试探着,她已经把自己的下一步计划都说出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时候,黄梅也只是愣了愣便不在意了,不管如何,目的她总是达到了,至于计划,说了也就说了,她不在意,毕竟对她而言,又没什么损失,这个计划于她而言本身就是没什么成本的,她现在只担心一点,王征回来了之后会不会也同意她的计划,不过,见了纪然,黄梅有一种直觉,王征应该是拿不了他这个媳妇的主意。 事实上,王征也确实拿不了他这个媳妇的主意,只不过这个所谓的拿不下是王征和纪然商量好了要做给黄梅看的。 黄梅离开后,纪然便在家里等着王征赶集回来,算算时间,应该也快了。 等到王征回来了,纪然便把她跟黄梅的沟通过程给王征复述了一遍,然后说道:“王哥,你现在就可以找上门了,一定要表现得很气愤,再者,就是无奈。” 那种管不了自己媳妇的无奈。 王征点了点头,“放心吧,我明白。”说罢便拄着拐杖急匆匆地走了,还别说,看背影真有点气愤的感觉呢! 出了家门,王征便黑着一张脸直奔村长的弟弟家,院子里,村长的弟弟正在抽旱烟,看见王征黑着一张脸直奔自家,村长的弟弟直接愣住了,手里的烟屁股都烫到手了,他才回神,迎了上去,“这是怎么了,征子,谁惹了你了?” 王征“哼”了一声,“叔,我婶子趁我不在家去找我媳妇的事,你应该也知道吧!” 看着村长的弟弟心虚低头,王征直接破口开喷,“你说说你们也老大不小了,你们办得这叫什么事儿啊,本来她想种地我就不同意,放着好好的舒坦日子不过,非要吃那苦,我又不是养不起家,但她好求歹求的,我心说,那就让她种上一年吧,到了来年,她发现辛苦了一年其实也落不下几个大子儿,我自然就有理由劝她别种了,到时候地不还是给你们,你们可到好,之前答应得我好好的,转过头,趁我不在家就去坏我的事,现在好了,她知道了进水泥厂挣得多,地租给您们又还有一笔钱,又开始好求歹求的要进水泥厂了。” 说到这里,王征气愤的语气也一下子便转成了无奈,然后又瞪着对面,咬牙道:“叔,咱们整个村子谁不知道水泥厂的钱可不好赚啊,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都吃力,你们怎么能为了几亩地就诓我媳妇呢!” 王征的声音不小,躲在里面一直没有出来的黄梅将王征的话听了个清楚,此时,她终于也躲不住了,从屋里小跑出来,“征子,话不能说这么难听吧,什么叫诓啊,进了厂需要干什么我跟你媳妇说得清清楚楚,钱也都是实打实的,是她自己想干的,赖得着我们嘛,她要是自己不想,我诓得了嘛,有能耐你回去找你媳妇吵去,你要是把她说服了,大不了地我就还给你们呗,你当我是非种你的地不可呀!” 王征的性格本就不是爱跟人争吵的,刚才的那些发挥都是为了演戏,如今被黄梅抢白了一通,他便索性不跟黄梅继续吵了。 只见他脸被憋得微微发红,似乎有些哑口无言,沉默良久,转身离开。 黄梅看着王征离开的背影,嗤笑一声,“肯定是搞不定自家娘们儿,跑到我们这来耍威风了,看吧,我这计划准成,一会儿我就去水泥厂提前打个招呼去。” 王征回来得并不慢,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纪然便没有去院子里干什么活儿,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她已经铺垫得够多了,也没必要在乎这么一会儿功夫,便在屋里喝茶休息。 王征进屋,看着难得悠闲的人,笑了笑,说道:“一切顺利,想必这两天你就能进水泥厂了。” 纪然闻言,扬眉一笑,“是啊,这么久了,终于能光明正大的进水泥厂了。” 说罢,她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我到要看看这厂里有什么猫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8章 第168章 黄梅的办事效率不慢, 只隔了一天,纪然进水泥厂的事就办成了,黄梅美滋滋地登门, 这一次黄梅可就不用避开王征了,因为呀, 没那个必要。 反正木已成舟,王征也没那个能耐坏了她的事,她又何必偷偷摸摸的呢! 她就要大大方方的来,让王征好好看看,她是怎么当着他的面把他媳妇给拐走的,让他不识好人心, 还敢上门来找她的不痛快。 虽然吵了一架, 她也没有多不痛快,毕竟王征就不是一个嘴上能耐的人,不过,她没有多不痛快, 但她却想让王征不痛快, 所以她一进王征的家门,眼瞅着院子里没人便扯着嗓子喊道:“征子媳妇,征子媳妇, 你在家吗,是婶子我呀, 工作的事婶子已经给你办好啦!” 纪然此时当然在屋里了,她一直在等着黄梅呢。 王征也在, 听见黄梅的大嗓门,王征看向了纪然,纪然刚好站起来, 与王征投过来的眼神那么一对,然后微微点头便率先往外走,王征也拿过了拐,站起来跟在了纪然的身后。 黄梅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来,由于走在前面的是纪然,黄梅便直接迎了上去,她仿佛没有看见王征一般。 纪然感觉黄梅像是要冲过来拉她的,所以她不着痕迹地提前侧身,做出了一个“请进”的姿势。 黄梅被晃得愣了愣,不过她也没在意,以为对方就是刚好要请她进屋,便顺势往屋里走,边走还边说道:“诶,好好好,进去说,进去说。” 这么一操作,没有任何动作的王征反而落到了最后,黄梅在从王征身前掠过的时候,还朝王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不错,她就是要给王征上一计眼药。 王征全程都冷着一张脸,毕竟,他得配合着把这出戏演完不是。 纪然引着黄梅在堂屋坐下,王征也跟着进来,不过他却没有陪着的打算,而是轻哼了一声,直接回了里屋。 截止到这里,纪然觉得这场戏也就没有王征什么戏份了。 预计接下来就是黄梅的表演了,果不出所料,黄梅开始讲这个工作多么多么好,她帮着争取到了这个工作多么多么不容易。 纪然不用说话,谁让她演了一个哑巴呢,自然全程都是听着黄梅一个人的表演,偶尔配合着点点头罢了。 直到黄梅说够了,告诉纪然第二天早晨八点去水泥厂后勤办公室找她报道,黄梅这才离开。 纪然前脚刚送走了黄梅,后脚一进屋便看见王征从里屋走了出来,有些迷茫地问道:“就这么顺利?” “可不,就这么顺利。”纪然微微耸了耸肩,心里又默默补充了一句:这都是黄梅的功劳啊! ...... 第二天,纪然穿了一身已经洗得很旧的工装,按照约定时间,提前了十几分钟到了水泥厂。 大概是黄梅早有交代吧,即便纪然只是胡乱比划了一通,门口的大老爷也是知道她是来干什么的,虽说大老爷本就是厂里的人,平时跟村民们都不怎么来往,当然也就不认识纪然这个新媳妇了。 但昨天黄梅可是跟他打过招呼了,他是知道有纪然这么个人会来报道的,虽然黄梅没有描述纪然的长相特征,但却告诉了大爷,来的是个女的。 女的,只需这一点便足够了,毕竟他们厂里的活儿,稍微上点岁数,体力一般的男的都未必能干呢,他们雇的村里人可都是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毕竟搬运和装卸水泥可不是什么轻省活儿,所以突然来了个陌生的女的,那可不就是黄梅打过招呼的这个嘛! 大爷给纪然描述了一下后勤办公室的位置,因为厂子也不算大,所以纪然很快便找到了后勤办公室。 当然了,找地方这么好的机会用来熟悉厂里的路况,这种机会纪然怎么会放过呢! 途径的几处,她当然要做到心里有数了。 也不能耽搁太久,免得引人怀疑,所以纪然还是很快便找到了黄梅。 黄梅一看见她便笑弯了眼,赶忙迎了上来,寒暄了几句便亲自带着纪然上工。 所谓的“工”跟黄梅之前形容的,一点不差,搬水泥,计件,这活儿纪然熟啊,想当初陪方大小姐蹲号子的时候,她也是负责搬箱子的,只不过现在这活儿脏了一些罢了,不过纪然也不在乎,在黄梅的安排下开始干活儿了。 她干得既不算卖力,也不算偷懒,在其他人眼中,她不过就是个力气堪比男人的女人罢了。 而真实的情况却是,纪然是不敢太卖力啊,她可不想更吸引别人的眼球了,毕竟自从她来,她已经吸引了很多目光了。 这么多目光会让她不敢轻易行动,所以纪然决定先老老实实的,用几天时间让自己泯然众人,也让众人习惯她的存在从变得麻木。 当她不在吸引目光,她便可以找时机去查案了。 第一天上工,纪然观察着其他人的工作量,让自己完成了一个略低于平均值的水平。 下班收工,纪然正往厂门口走呢,远远地她便看见了黄梅在门口,她直觉,黄梅应该是在等她,大概就是会关心她一下适不适应工作,累不累,什么的。 实际上,黄梅却为了试探她,看看这个辛苦活她是不是能一直坚持,如果她干了一天就撂挑子,岂不是回去了还要抢她家的地。 王征的地在黄梅的眼中早已经成了她的地,她的地当然不能被别人抢走了。 纪然分析,黄梅大概会试探她很久,直到王征跟他们家的租约到期,再续结束之后,估计黄梅也就不用每天都来找她这个哑巴聊天了。 当然了,这段时间也是纪然决定要先老实工作的时间,这段时间纪然不会刻意去调查什么,除非是工作中途径了某处,有恰巧发现了什么,这就另当别论了。 ...... 黄梅每天晚上的门口等下班活动,直到王征跟黄梅他们家把到期的租约给续了,才算结束。 而此时,纪然显然也已经不能够频频吸引众人的目光了,纪然知道,铺垫了这么久,真正的战斗从现在才算是真正的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9章 第169章 黄梅结束试探后的第三天晚上, 同时也是纪然在水泥厂工作的第二十七天晚上,纪然终于开始行动了。 二十七天的时间,就算纪然没有刻意去调查什么, 但这么长时间以来的留心,总还是有所发现的, 虽然她并没有发现他们重点要寻找的目标人物,顾达的弟弟顾永和“金禅宗”的头目赵子奇,但她却发现了另外两个跟“金禅宗”也有着密切关系的人,根据之前他们的推测,这两个人大概率也是“金禅宗”的核心成员。 其中一个便是专门收死蜜蜂的那个老丁,丁远。 丁远离开家的时候, 告诉他的父母和大哥, 他要离开一段时间,似乎要去做什么生意,其实这不过是他要跟着“金禅宗”一起转移的托词罢了。 转移之后,丁远依旧负责收死蜜蜂的工作, 只不过他对接的养蜂人换了一批罢了, 但工作还是这个工作,所以纪然两次看见过丁远,有一次他很显然是从外面风尘仆仆回来的, 还背了一个不小的麻袋,想来麻袋里面便应该是死蜜蜂了。 至于另一个, 便是李万启的母亲,杨兰兰。 杨兰兰当然也跟着“金禅宗”一起转移了, 说起来,杨兰兰在“金禅宗”也是元老级别的人物了。 毕竟当年李万启工作刚刚稳定的时候就要接杨兰兰进城,不过杨兰兰从老家出来却并没有住进城里, 而且以习惯了农村生活为由,依旧选择了住在农村 ,只不过这个农村离儿子工作的城市相对近了一些。 杨兰兰的理由虽然是说得通的,但将本案结合进来,便不得不怀疑,杨兰兰当年从老家出来很可能并不是为了离儿子近一些,而是为了住进“金禅宗”的根据地。 后来大概是因为儿子离得近,经常过来看望,一来二去,杨兰兰便将儿子也发展成了“金禅宗”的信徒,而这一切发生的时间一定会早于频频出事的八年前。 八年前,“金禅宗”被迫由明转暗,头目赵子奇人间蒸发,同时,八年前还发生了沈冬的绑架案和孟清悦的车祸案,如今看来,这一切的背后都是“金禅宗”暗中操控的。 既然看见了丁远和杨兰兰,就足以证明,之前他们关于金禅宗的所有推测都是正确的,现在纪然需要做的便是确认顾永和赵子奇是否也在这个根据地,如果是,那便是能将“金禅宗”一网打尽的好机会了。 不过遗憾的是,纪然并没有发现顾永和赵子奇。 当然了,没有发现顾永应该就是没有发现,但没有发现赵子奇,或许还有另一种可能,毕竟赵子奇从人间蒸发已经八年了,这么长的时间,身体的变化以及刻意的伪装都足以改变一个人,赵子奇的情况跟顾永并不同,毕竟八年间顾永还是会露头的,他不像赵子奇,他不是被通缉的人,所以回村看看家人是很正常的,偶尔回去再离开说外出打工,没有人会疑心他什么。 因此纪然对顾永现如今的形象还是能做到心中有数的,没发现就是实实在在的没发现。 不过对于赵子奇,纪然并没有多大的把握,一个人间蒸发了八年的人,八年的时间都完全没有暴露过自己,可见他对自己的改变应该是颠覆性的。 纪然只有八年前赵子奇的照片,她很难相信自己见到现如今的赵子奇,还能分辨出来。 或许她可能已经见过赵子奇了,只不过她自己不知道罢了。 对于这种只是猜想暂时无法证实的情况,纪然索性便只是想想罢了,并不会影响她接下来的行动。 对于自己准备展开行动的事,纪然已经提前跟韩烈汇报过了,当然了,她发现了丁远和杨兰兰的事是更早汇报的,由于丁远和杨兰兰对本案的破获能够起到的作用很有限,所以大家一致认为应该按兵不动,毕竟丁远和杨兰兰也折腾不出什么大花样。 丁远无非就是为了组织收死蜜蜂的,至于杨兰兰,她一个老太太,虽然身体依旧很硬朗,在水泥厂也是忙前忙后的,做些力所能及的,但据纪然观察,杨兰兰这么长时间以来,甚至都没有离开过水泥厂,就更别说出村了。 所以不管是丁远和杨兰兰都不值得耗费太多的精力,毕竟等到收网的时候,他们也跑不了。 现在主要需要确认的便是,顾永杀了人之后是不是一直都在水泥厂,毕竟他已经很长时间都没有回村了,不管是从顾永的老家,还是从顾达那里入手,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发现顾永的踪迹,合理推测顾永就是藏了起来。 但如果顾永就是藏在了水泥厂,纪然已经在水泥厂上工这么久了,却完全没有发现顾永的踪迹,这又是为什么呢? 纪然不认为顾永在自己的老巢也要当地老鼠,一直躲着不见人,纪然分析,顾永作为金禅宗的核心人物,他负责的工作很可能跟之前怀疑的制作和贩卖假药的勾当有关。 白天的时候,因为有村民也会在水泥厂工作,所以水泥厂肯定不是铁通一般,毫无破绽的,这种情况下,制作假药风险极大。 事实上,纪然在白天工作的时间,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所以金禅宗制作假药的过程肯定是发生在晚上,因为晚上,他们雇佣的当地人就会各回各家,留在水泥厂的都是当初一起过来死忠。 纪然第一次夜探水泥厂,就是来证实自己的猜测的。 她并没有选择深更半夜行动,毕竟深更半夜水泥厂很可能也会陷入沉寂,她无法冒险地去每一间屋子查看,便只能另辟蹊径。 纪然想到的办法令韩烈等人都瞠目结舌,因为,这可是一个有味道的办法啊! 正所谓,肥水不流外人田,村里人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茅房,水泥厂自然也不例外。 水泥厂的茅房在东南角,因为毕竟用得人多,故而建了一大排,还区分了男厕和女厕,不过,男厕的面积要比女厕大好几倍,毕竟水泥厂还是男人多一些嘛! 纪然的计划便是翻墙进来,然后藏在女厕所附近,先听上几天的墙角。 结伴上厕所,无论在任何年代,无论是男是女,都免不了会有这种习惯,尤其是天黑之后,结伴而行,路上还能扯扯淡,何乐而不为呢? 纪然要的便是从对方扯淡的只言片语中,探听一些虚实,再确定接下来的行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0章 第170章 入冬以来, 天黑得本就早,纪然选择的行动时间是晚上九点,村里已经是漆黑一片了。 大部分人家在这个时间都已经睡下了, 有部分没有睡下的,为了节约, 也都会熄了灯,摸黑聊天,纪然一路上只遇到了零星几家的屋里隐隐有光亮。 摸到了水泥厂厕所这一侧的外墙边,纪然仰头,借着月光,一个浅浅的助跑, 几乎没有什么声音的, 她的双手便扒住了墙头,双臂用力将自己拉上去,纪然先探头往水泥厂里看了看,确认了厕所里以及周围目前都没有人, 这才翻了进来, 一个闪身钻进了女厕所。 纪然虽然选择了一个有味道的办法,但因为天气较冷的原因,味道并没有想象中的难以忍受, 纪然带上了提前准备好的口罩,开始她的蹲点。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 就在纪然已经哈气连天的时候,她终于等到了人。 说话声是先于脚步声传到纪然的耳朵里的, 纪然竖起耳朵听两人的交谈内容,听清之后却让她大失所望,原来这两人是刚从牌桌上下来, 骂骂咧咧地说的都是牌局上的事。 关于水泥厂的晚上经常有牌局,纪然也是知晓的,还是王征告诉她的。 因为水泥厂刚成立不久的时候,村里人晚上有时间路过水泥厂的附近便能听见里面有牌局的吵嚷声。 村里人也有好打牌的,其中就有恰好也在水泥厂工作的,就想凑个热闹,晚上一起玩,没想到水泥厂的人根本就不带村里人玩,说他们玩得大,已经习惯了,怕村里人不能接受再发生矛盾,所以工作就是工作,玩就不要在一起玩了。 村里人听他们说得也有理有据,虽然心里也不痛快,觉得他们看不起人,但也没有再想强行凑进去。 王征把这一层故事告诉了纪然之后,纪然当即便明白了这里面的逻辑,水泥厂经常组织牌局,其实就是想借着牌局的声音掩盖掉他们真实在做的事,否则夜深人静,全村只有水泥厂一直有光亮,有声音,就很难对外解释了。 通过来人的对话,纪然得知,原来这个牌局也是轮流的。 对比干活和打牌而言,大部分人当然都喜欢打牌了,不过在牌局输了钱,那就还不如干活呢,比如现在这个骂骂咧咧的人就在说,“早知道今天手这么臭,我就不应该答应黄三跟他换。” 另一个人嗤道:“别胡扯了,老郭,谁不知道是你主动找的黄三啊!” “他又不会打牌,打了也是输,老子跟他换他是乐得呢!” “那倒是,但凡轮到了他打牌,他还是很抢手的,这回是你先下手为强了。” 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任何对纪然有用的信息便离开了,之后又来了两个人,只不过都是自己来的,全程只有脚步声和上厕所的声音,自然也提供不了什么有用的信息。 纪然第一天的蹲点以失败告终。 第二天,第三天,纪然依旧,只不过来来往往的人固然不少,但有价值的信息却依旧没有等到,两个或两个以上的人过来,几乎都是牌局的间歇过来的,至于其他的,就是一个人一个人的来,脚步匆匆,纪然分析就应该是在加班加点工作的那部分人了。 想来也是,牌局的间歇,一个人上厕所离开了,其他人就要等着,不如索性就一起,但工作的人,就是有急就来,没急自然是以赶工为主了。 想通了这个逻辑,纪然就有些怀疑自己了,她到底还能不能蹲到有用的消息。 就在纪然带着自我怀疑,第四天又去蹲点的时候,她竟然得到了一个完全出乎她意料的消息,那就是她竟然听见了两个牌局间隙下来的人说,明天所有人赶工一天,后天全体转移。 纪然震惊:为什么要突然转移,不是才转移过吗? 上一次的根据地他们蹲了这么多年才因为“金稻谷”的暴雷而被迫转移,这一次是因为什么呢? 转移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总不会是因为她或者村外蹲守的人员暴露了吧! 这一消息让纪然已经无法再继续蹲点了,等那两人离开,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之后,纪然便赶紧离开了。 王征很诧异于纪然今天回来的时间,不过他看清纪然脸上的表情之后,他就明白,应该是出了什么事吧! 纪然没有时间跟王征解释,她冲进里屋,第一时间联系了韩烈,不过单线电话的另一头却不是韩烈,对面告诉纪然,就在天黑之后不久,局里来电说有紧急情况,韩烈不得不回去一趟。 纪然无法,只得让对面尽快联系韩烈,而她能做的,只能是耐心等待了。 事实上,韩烈那边出现的问题,跟纪然这边刚刚得到的情报其实是能对应上的。 而问题就出现在了纪然的渣爹,顾达身上。 之前“金稻谷”一事,顾达甩掉了自己身上的所有嫌疑,柳春玲则大包大揽了一切罪名,以至于顾达现在依旧逍遥法外,不过顾达身上的疑点众多,韩烈不可能放下对他的调查。 顾达也心知肚明,自己一定还在被警方跟踪调查,所以他一直都老老实实的上班下班,走动在自己的固定生活圈,就是经常到警局,希望能见见柳春玲,几次见不到柳春玲之后,他又提出来要见纪然,当然也被拒绝了,毕竟纪然已经不在局里了,当然了,就算是在,纪然也不会想见顾达的。 就在顾达又来了三次,提了两次想见纪然都未果之后,顾达就开始每天来,他下班的时间要比纪然早,他下班之后也不耽误直接过来,晚饭都只是在路上随便买点,监视顾达的人都明白他在堵纪然。 几天之后,顾达心里便已经有了判断,同时他也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因为蹲了这么久,他不仅从未看见过纪然,也没有看见过那位韩队,其他刑侦队的人,他也见得不多,如此一来,就说明刑侦队似乎有很重要的任务。 那这段时间,滨城似乎也并未听说有什么大案要案,滨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消息传递的速度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 他蹲守的时间已经不短了,要是真有什么大案要案,街头巷尾,邻里邻居可能早有议论了,然而什么都没有,大家现在的话题依然是“金稻谷”。 是啊,“金稻谷”一案迟迟没有定论,他现在想见柳春玲一面都见不到,就说明此案依旧在重点侦查的阶段。 如果这段时间刑侦队的人天天不在家,正在查的案子就是“金稻谷”呢,那么他们现在已经查到哪里了呢? 想到这里,顾达几乎坐立难安,他站在自家窗前,点了一支烟,只深深吸了一口,呼出,便呆立着。 手里的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燃尽了,烫到了他的手指,他才回过神来。 他转身,已经很多天没有在家开火的他竟然走进了厨房,给自己炸了个花生米。 花生米就酒,顾达竟然自己喝上了,筒子楼对面正在监视顾达的人见状也开始吃起了自己的盒饭。 顾达的一瓶白酒和一盘花生米,足足吃了一个多小时才下肚,只见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进了自己的卧室,随后带上了卧室的门。 熟不知,刚才还摇摇晃晃的顾达,在门关上的一瞬,眼里还哪有一丝醉意。 他刚才喝的那一瓶,不过是他用酒瓶灌的凉白开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1章 第171章 顾达担心对面监视他的人看见他的身影消失后, 便会很快回过味来,发现他的异常,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也并没有在家开过火, 更没有酗过酒。 虽然对面的人未必很肯定他一定有异常,但他直觉对面的人一定会有所怀疑, 既然怀疑了,就没有理由不查看。 对面有两个人,只要分出一人绕到他卧室窗户这一侧的楼下,他到底是不是醉酒睡着了,便一目了然。 因为他家的楼层是五楼,并且他卧室窗户这一侧的楼外面也并没有什么可以借力的管子之类, 他又并非身手了得, 所以如果想从窗户逃走,摆脱监视,一定会利用绳子。 绳子绑在屋内,安全起见, 定会系得很牢固, 他已经下到了楼下,屋内的绳结他自然解不开,如此绳子一头自然会留在外墙。 顾达既然选择了用这种方式来摆脱监视, 就意味着他并不在乎被人发现,他只是想利用对方尚未反应过来的这段时间, 摆脱监视,去确认一件事。 如果确认了, 是自己想多了,那么他就回来,依旧过自己的日子, 至于警察找他,问他为什么翻窗,大晚上的翻窗去了哪,他大可以胡搅蛮缠过去,反正对方也拿不到他什么把柄。 但如果确认了,自己并没有想多了呢,那事情可能就严重了,他便要放弃现在的一切了。 事实上,从柳春玲被抓的那一天,他便已经做好了有可能要面临逃亡,隐姓埋名的准备了。 所以他早就把重要的东西装进了一个斜挎包,藏在了床下,关上门的一瞬间,他迅速趴下从床下摸出了斜挎包,同时也摸出了一捆绳子,当然了,斜挎包是更早藏下的,至于绳子,则是他近日来思考退路时总是对着对面监视的人抽烟,想到了翻窗的方法便提前备下了,没想到这么快便派上了用场。 顾达一贯是个果断的人,既然想好了,也决定了,行动起来就绝不会拖泥带水。 他几乎没有浪费一秒的时间,很快便翻窗爬了出去,顺着绳子融入了夜色。 脚接触到地面的瞬间,顾达的腿有些发软,毕竟他年纪也不小了,平时又没有任何高空的训练,从五楼爬下来,说不怕那是不可能的,只不过他很快便深呼吸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然后迅速地跑开了。 顾达要去的地方便是纪然的家,他要确认的便是纪然最近一段时间没上班,是不是也一直不在家呢? 要去纪然的家,路程不远不近,但如果光靠跑的肯定不行,他转了两个巷子,敲开了一栋小平房的门。 开门的人,如果纪然看见了,便一眼能认出来,这不就是她一直在找的顾永嘛,顾永果然没有藏在水泥厂,而是藏在了顾达家的附近,看顾达轻车熟路的样子,两人想必私底下的秘密接触也并不少。 顾永看见顾达,很是惊讶,他知道哥哥正在被监视,按理说这段时间哥哥是不可能来找他的,为了来找他而刻意摆脱监视,无疑是很冒险的,但哥哥却这么做了,所以顾永知道,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他问道:“哥,你怎么来了,出了什么事?” “先别问那么多了,送我去滨大家属楼一趟。” 顾永闻言,赶紧跑进去推车了,因为跑得急,脚便能看出来是跛的,他推车出来的时候,还带了一顶帽子。 摩托车很快使出了巷子,到了滨大家属楼附近,顾达让顾永在一个相对隐蔽的树后面等着他,天黑了不注意看的话,应该看不见顾永和摩托车的存在。 对于自己老丈人家的房子,顾达当然是很熟悉的,所以很快他便敲响了纪然家的门,至于他为什么一定要摆脱了监视的人才来,那是因为他一旦确认纪然并不在家,并且很长一段时间都在不家的话,那么他担心的事,便有可能已经发生了。 水泥厂或许已经暴露了,甚至纪然、韩烈、乃至整个刑侦队的人这段时间的行动可能都是围绕着水泥厂在进行的,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这段时间,这些人都并不在出现在局里。 顾达敲了半天门也没有人回应的时候,他的心便沉了下来,越是这种时候,他越是冷静,他心里已经大概有了判断,因此也并不在乎暴露自己,于是他敲响了隔壁的门。 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中年男人开了门,看着他皱眉问道:“你找谁?” “我找我闺女呀!”顾达笑呵呵地指了指隔壁,“我闺女是警察,平时忙得很,这不明天是她奶奶过寿嘛,我这下班了过来提醒她一下,让她明天下班了回老家吃团圆饭。” 顾达身上穿着市棉二厂的工装,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听他继续道:“今天厂里加班,就来得有些晚了,真是不好意思呀,打扰你家休息了,不过我刚才敲了半天门,我闺女怎么也不在家啊,难道她也加班?” 中年男人看着顾达的样子,听着他的话,也不疑有他,再加上他也知道纪然的工作是警察,竟然忙得昼夜颠倒,便道:“你闺女这段时间应该是挺忙的吧,你这么一说,我感觉我好像已经很久没看见她了。” “很久?” 中年男人面对顾达的疑惑,想了想,点头道:“嗯,少说也得有一个来月了吧!” 一句话让顾达心里有了答案,他不动声色地道:“哎,她工作忙,不过年轻人嘛,还是工作重要,工作重要啊,那就下次我再找她回老家吃团圆饭吧,打扰了,快回去休息吧,我这就走了。” 中年男人点了点头,道了声“慢走”,便关上了门。 顾达转身,沉着一张脸迅速下楼,飞快地跑回了顾永藏身的地方,第一句话便是,“水泥厂那边应该已经暴露了,重要的东西都带在身上了吗?” 顾永神色一凛,也没问顾达判断水泥厂暴露的依据,他一贯相信自己的大哥,只道:“东西一直都在车里。”说着,他拍了拍车坐。 顾达看了车坐一眼,知道顾永把重要的东西都放在了车坐下便放心了,他坐上了车,对顾永道:“走,你那我那都不能回了,咱们直接去你奇哥那里。” ...... 康宁诊所,位于城南区,是允许私人经营诊所后,滨城最早开起来的一批诊所之一。 据说,开起来康宁诊所的人本是某个村子的一个赤脚大夫,姓赵,因为有一技之长,在那个困难的年代,这个赵大夫不仅没有吃苦挨饿,反而攒下了些许家底儿。 他不仅会治病,也会点儿采药和制药的本事,据他说,他的这些本事都是祖传的。 事实上,他也并没有吹牛,他的这些本事的确是祖传的,只不过,经历了那段特殊的时期,他家的很多东西都并没有完整的传到他的手里,但仅仅是一部分医术以及几本旧书和几张旧方子,也足以让他有一技之长。 战争过后,他逃荒流落到了农村便定居了下来,直到政策逐渐松动了,他才又动了进城的心思,于是便有了现在的康宁诊所。 至于这位赵大夫,自然便是赵子奇的父亲了。 赵大夫当年逃荒流落到了农村,为了生存,他很快便娶了村里很有声望的老族长的孙女为妻,他一个逃荒来的外来客,在这个粮食本就不多,人人都需要勒紧裤腰带的年代,想在一个地方扎根,活下来,没有一个有声望的人庇护是很艰难的。 然而他虽然是为了生存才娶了他的妻子,但他却也并没有因为这个原因而对他的妻子产生怨怼,相反,他是想跟他的妻子好好过日子的,于是,次年,他的妻子便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两人的感情也越来越好,但是好景不长,他的妻子仅仅陪伴了他十年便因为家族遗传的心脏病而过世了,以他的医术,自然不可能妙手回春,毕竟心脏病在任何年代都是要命的疾病。 妻子死后,他也没有再娶,便一个人拉扯着儿子长大。 等到儿子长大了,政策也逐渐松动了,赵大夫的心思便活络了。 他本是城里人,即便他后来在城里开了康宁诊所的时候年纪已经不小了,但他还是想要回到城里生活,带着儿子一起,毕竟他也希望自己的儿子能看看外面的天地有多大。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赵子奇看见了外面的天地有多大,同时,他自己的心也渐渐大了起来。 赵大夫的诊所经营了没两年,他的身体便不太好了,好在他在开诊所之初便收了一名学徒,天赋不错,所以他觉得,即便他哪天不在了,这名学徒和他的儿子也能把诊所经营下去。 然而,他哪里知道,他的这名天赋不错的学徒和他的好儿子不仅仅能把诊所经营下去,还早就背着他搅和到了一起,鼓弄出来了一个邪教骗钱,说一句狼狈为奸,绝不为过。 两人就这样一边糊弄着越来越糊涂的老头,一边在私底下研究,仅仅用了一年的时间便把“金禅宗”发展壮大了,等到老头死后,两人更是无所顾忌的骗钱,直到发生了八年前的变故,才使得“金禅宗”被迫转到了地下。 然而这所有的一切,仅仅凭借他们两人便足以做到吗?换句话说,“金禅宗”的创始人仅仅是他们两人吗? 并不是,还有一个人至关重要,这个人正是顾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2章 第172章 顾达和顾永到了康宁诊所, 直接绕到了后院,诊所营业有正门,即便是晚上关门后, 有急症的患者想来看病抓药,也都会敲正门, 诊所里但凡有人,每逢这种急症的患者,康宁诊所也是愿意打开方便之门的,因此康宁诊所的口碑在这一带非常不错。 但要是后院的门被敲响,那就一定不是患者了,而是自己人。 时间已经不早了, 赵子奇和江忠华因为晚上喝了点儿酒, 这会儿两人已经各自躺下了。 这个江忠华,便是赵子奇父亲的徒弟,如今也是康宁诊所的坐诊大夫,这个时间, 江忠华已经鼾声如雷了, 但赵子奇却没有睡实,比起酒量,他可比江忠华好太多了, 可以说,今天晚上他根本就毫无醉意。 正因为没醉, 且也没有睡实,所以当后院的敲门声响起, 仅仅响了两声的时候赵子奇便翻身坐了起来。 后院来的,一定是自己人,这么晚了来找他, 一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赵子奇一边想着,一边已经披了件外衣便奔了出去,开门看见是顾达和顾永两兄弟,赵子奇的心颤了颤,他已经能猜到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他没说话,只是将门拉得大开,让顾永的车能够进来,等到顾达和顾永推车进门之后,赵子奇关门的同时还朝门外巷子的两边都望了望,确定了没有人之后才关上了大门。 将两人带进了堂屋,赵子奇才问道:“出了什么事?” 顾达将自己这段时间对刑侦队的观察以及自己的怀疑都说了一遍。 赵子奇颇为震惊地道:“你的意思是说,你的那个刑警女儿如今很可能已经盯上了我们的水泥厂?这怎么可能呢?就算他们真的查到了什么,最多也就只能查到砖厂而已......” “没什么不可能的,天下也没有不透风的墙。”顾达打断了赵子奇继续说道:“或许真是哪里出了岔子,让他们发现了问题就顺藤摸瓜了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阿奇,我们要早做打算了。” 赵子奇刚才虽然嘴上说着不可能,但实际上,听了顾达的分析,他也不得不相信,现在他的大本营很可能已经在监视之下了,他道:“先了解一下情况再从长计议。”说罢,便直奔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快,现在时间是晚上,正好是水泥厂秘密生产的时候,接电话的是水泥厂名义上的厂长,刘宁,当然了,也是金禅宗的核心成员,赵子奇的死忠。 莫名其妙被领导问起,最近厂子里有没有什么异常,刘宁十分诧异,因为他天天在厂子里,每天按部就班,能有什么异常呢? “没......没有啊!”他颇有些挠头地回答道。 “厂里,或者村里,甚至是村外,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赵子奇引导着继续问道。 “这......”刘宁有些支吾,他实在是说不出来啊! 顾达有些着急了,在一旁接话道:“村里有没有什么新来的外人,尤其是女人,年轻的。” 被顾达这么一问,刘宁恍然大悟,“是有一个年轻的女人嫁进了村里,难道她有问题?她刚嫁进来的一个来月我们观察过,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啊,不过,达哥,听你这么一说,可能她确实有问题,因为这个女人现在在我们厂里当临时工。” “你详细形容一下她,再说说事情的始末。” 等到刘宁形容完,顾达和赵子奇对视了一眼,看出了赵子奇眼中有询问的意思,顾达便道:“虽然听起来好像跟我那个女儿不搭边,但是我直觉应该就是她,她们当警察的,哪个不会伪装,而且她的邻居也说,她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家了。” 赵子奇闻言,沉吟着点了点头,电话的另一边,刘宁听得到两人的对话却看不见赵子奇此时此刻的动作和表情,所以只能安静地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良久,赵子奇的声音才从电话中传了出来,“现在正在赶的这批货,如果尽快的话,多久能赶出来?” “今天晚上加班加点,明天再赶一天应该能出货。” “好,那你现在就通知下去,今天晚上和明天赶工,后天安排转移,至于具体怎么转移,我还要再想一想,你等我电话。” 刘宁这边挂了电话,便按照赵子奇的交代通知了下去,这也就是为什么,纪然在今天晚上蹲点的时候,听到了“金禅宗”竟然又要转移了的消息。 然而当纪然准备将消息汇报给韩烈的时候,单线电话的另一边却告诉她,韩烈在天黑之后不久被紧急叫回去了。 韩烈之所以会被叫回去,自然是因为监视顾达的人发现顾达已经失踪了,出现了如此重大的失误,监视人员只得先赶紧将情况上报,因为顾达在本案中极为重要,且顾达突然失踪的原因不明,去向不明,所以韩烈只得先放一放水泥厂这边的监视工作,要趁着顾达失踪的时间还尚短,看看能不能把顾达先揪出来。 熟不知,他前脚刚走,后脚一直风平浪静的水泥厂也出了状况。 纪然如今不能贸然离开,韩烈又不在,无法计划接下来的行动,电话的另一边只得让纪然先按兵不动,耐心等待,他先回去跟韩烈汇报,再从长计议,毕竟水泥厂转移的时间是后天,也并不急于一时。 对面的人去找韩烈了,纪然只得耐心等待,不过,变故来得突然,纪然也很难放松心情去休息,这一夜,纪然觉得极为漫长。 ...... 另一边,韩烈刚回到局里,听了汇报便赶紧带人去了顾达的家,外墙的绳子证明了顾达的潜逃。 之前因为柳春玲揽下了一切罪名,所以顾达便被无罪释放了,但因为顾达依然存在嫌疑,只不过因为证据不足,才被无罪释放的,所以警局也要求了顾达短时间内不可以无故离开滨城,如今可以说顾达已经潜逃了,故而破门调查也在情理之中。 顾达的家里,桌上的酒杯中装的并不是酒,而是水,显然,从顾达准备花生米就酒开始,他就已经计划好了要跑。 更准备的说,他是决定了要今天跑,至于他要跑的计划可能很早开始便有了,毕竟从时间上来看,那么短的时间,他根本就来不及收拾重要的东西,显然是早就收拾好的,以备不时之需,并且从床底下的灰尘的痕迹来看,东西是被顾达早就藏在了床下的。 顾达跑得匆忙,所有痕迹都没有时间去处理,当然了,他也没有必要去处理,毕竟他也处理不掉绳子,自然,处理其他的痕迹也就没有意义了。 根据以上的线索,韩烈判断,顾达应该是从柳春玲出事时开始便未雨绸缪了。 他担心自己暴露,所以提前做好了要跑的准备,但是这么长时间以来他都并没有行动,那么为什么今天晚上,他却突然行动了呢? 是什么契机导致了他突然要跑呢?韩烈几乎是一瞬间便想到了纪然。 他听监视顾达的人说,顾达这一段时间一直闹着不是要见柳春玲,就是要见纪然,遭到拒绝之后,便开始每天在市局门口堵人。 但要是他堵了多日,都没有看见他要堵的人呢,那么他是不是会怀疑纪然是去执行什么重要任务了呢? 如果他怀疑纪然去执行的任务就是跟“金稻谷”有关呢? 那么这应该就是他突然要跑的原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3章 第173章 韩烈想到了顾达摆脱监视后很可能会去纪然的家一趟, 看看纪然在不在家,来验证他的猜测。 如果他发现纪然不在家的话,还很可能会跟纪然的邻居打听纪然的行踪。 如此打听之下, 顾达应该很快就能验证他的猜测了,然后他的行动将会是什么呢? 显然, 他不可能再堂而皇之的出现了,至于他会去哪里呢?韩烈猜测,他可能会去找赵子奇吧! 韩烈一边想着,一边火速带队从顾达的家往纪然的家赶去。 纪然的邻居大晚上的,再一次被敲门声打扰,他的语气带上了些许烦躁, “谁呀?” 态度显然比刚才面对顾达的时候要差得多, 然而当他听见韩烈淡淡的“警察”二字时,他的烦躁顿时消失不见了,他的神色带上了些许凝重,开门问道:“同志, 有事吗?” 韩烈闻言, 也没有多废话去解释什么,而是直接拿出了顾达的照片,问道:“这个人今晚有来过吗?” 刚刚见过不久的人, 又说了好几句话,没理由会记不住, 他点头道:“来过,他是来打听隔壁的。” “麻烦把他跟你说的话详细描述一遍, 可以吗?” 韩烈在听完对方的描述后,也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就在他下楼准备离开的时候, 他的bp机突然响了,是郭淮让他速回局里。 原来韩烈留在纪然那边的人在收到纪然的情报之后,第一时间便找了距离最近的电话亭,直接把电话打回到了局里,找韩烈,然而因为顾达的失踪刚好出去调查了,所以留守加班的郭淮便第一个得到了“金禅宗”又准备转移的消息,他赶忙通知韩烈,让对方调查完了便速回。 韩烈回到局里,也得知了纪然传来的情报。 又要转移吗?韩烈皱眉想着。 然而,如此突然的转移不可能是没有原因的。 水泥厂最近都没有什么异动,城里也是风平浪静,唯一的变故便是刚刚摆脱了监视并且已经失踪的顾达了,韩烈直觉,“金禅宗”这次的突然转移一定跟顾达脱不了干系。 “是顾达。”韩烈说道:“刚才我们去了顾达的家,根据现场的情况可以判断,顾达早就将自己的重要物品收拾妥当了,可见他早就计划了要逃,之前没逃大概是因为清楚柳春玲不会卖了他,他便一直在观望,然而这段时间,他天天来堵人却堵不着,自然便开始怀疑了,刚才我们也去了一趟滨大家属楼,纪然的邻居说顾达今天晚上也去了,打听纪然这段时间的行踪。” “你的意思是说,顾达已经猜到了小纪现在的任务?” “或许他猜得还不具体吧,但我觉得他一定能猜到是跟水泥厂有关,毕竟水泥厂才是他们制药的大本营。” 郭淮闻言,神色一凛,“这么说来,他们的突然转移就应该是顾达的原因了。” “不错,而且算算时间,顾达应该是在离开滨大家属楼后不久,他的电话便应该打到了水泥厂,水泥厂内部当即便通知了加班生产和准备转移的事,顺理成章地,便被纪然探听到了消息。” 韩烈分析着说完了之后,不禁看向了郭淮的眼睛,沉默了几秒,韩烈从郭淮的眼中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东西,随即他略带讽刺地轻笑了一声,说道:“是吧,你也有同样的感觉吧,是不是一切都顺理成章得有些太简单了呢?” ...... 康宁诊所,已经睡着了的江忠华被赵子奇揪了起来,“大华,别睡了,出事了。” 江忠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嗯?奇哥,什么事啊?” 赵子奇递给了江忠华一杯凉开白让他醒醒神,看着江忠华喝完了,他才道:“大华,我们可能要离开滨城了,水泥厂暴露了。” 江忠华猛得坐直身体,惊异道:“什么?暴露了?怎么可能,十天前不是还正常出货呢?怎么突然就暴露了?” 说着,江忠华也看见了顾达,更是惊异,“达哥,你怎么?难道你也......” 顾达点了点头,“我已经被监视很久了,要不是你春玲姐揽下了一切,我可能早就被抓了,不过我的问题只是跟‘金稻谷’有关,通过这个,警察可查不到水泥厂的头上,阿奇,我真是到现在也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顾达心中始终在纠结这一点,他根本就想不通为什么,正因为他想不通,所以才时隔了这么久都没有堵到纪然,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事情已经这样了,再去想原因还有什么意义呢?”赵子奇是个不愿意纠结的人,他自然也不希望身边的人继续纠结,事实上,顾达纠结也没有用,因为纪然他们调查到水泥厂的过程也是充斥着很多巧合因素的。 如今的三起命案和当年的绑架案和车祸案,这么多个案子结合起来,这么多的线索串联起来,才最终将矛头指向了水泥厂。 如此复杂的调查过程,如此多的巧合,别说顾达想不到了,就是纪然也不禁在心里直呼,不愧是电视剧的世界啊! 赵子奇劝了顾达一句之后,便看向了江忠华,说道:“大华,我们三兄弟,白手起家才有了今天,这么多年我们经历了很多,要说最惊险的就要数八年前了,当年要不是有你们,有大永,我可能也逍遥不到今天......” 赵子奇的话被江忠华打断了,“说什么呢,奇哥,当年要不是你一直在外界活动,我们怎么能起家,你之所以会出事也是为了我们大家啊!” “咱们兄弟之间的感情,这些话倒是不用多说了。”赵子奇拍了拍了江忠华的肩膀,继续道:“当年我假死,但因为警察没有捞出来我的尸体,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然还在通缉名单上,如今想必老顾也不能幸免了,至于大永,他也未必安全,毕竟他前段时间刚动了两次手,现在我们兄弟几个,只有大华你还是干净的。” 江忠华已经能想到赵子奇接下来想要说的话了,一瞬间,他便有些哽咽了,“奇哥,要不是你和大永帮我除了张强,可能我早就不能安稳在这里坐诊了。” “但既然你现在还是安稳的,那就一直安稳下去,你现在手里分到的钱已经足够你衣食无忧了,大华,留下吧,帮我守好老头子留下的这间诊所。” “奇哥,我留下了,那将来你需要我配的那些料怎么办?” “短时间内我们应该都不可能再继续了,或许等到我们都改头换面了,也安顿下来了,到那时,再从长计议吧!” 江忠华听出来,赵子奇是打算放弃现在的一切了,他甚至准备放弃整个水泥厂,放弃他的那些死忠。 毕竟真正知道康宁诊所存在的人无非就是他们四人而已,也就说,出了他们四人之外,赵子奇可以放弃任何人。 对于赵子奇的决定,顾达毫不意外,毕竟刚才在赵子奇毫不犹豫地给刘宁下达转移的指令之前,他和赵子奇无声地对视了良久。 两人是多年的交情,是过命的交情,这种交情足够让两人互相了解,了解到仅仅凭借眼神,便能猜透对方的想法。 顾达猜到了赵子奇的想法,并且还用眼神给出了回应,那就是他们决定要放弃水泥厂了,或者可以说,他们决定要放弃他们一手创立的“金禅宗”了。 甚至,他们还准备用他们的死忠来充当移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4章 第174章 就在顾达和赵子奇商量接下来的动向的时候, 韩烈和郭淮也在分析顾达和赵子奇接下来的动向,他们一致认为,顾达和赵子奇是准备要跑了, 或许还会带上一个顾永。 韩烈在询问纪然的邻居,顾达今天晚上有没有去过的时候, 纪然的邻居除了跟他描述了一遍顾达跟他的对话之外,在韩烈询问他,顾达是几个人来的,怎么来的之后,他想了想,透露给了韩烈一个重要的线索, 那就是, 他说,顾达是一个人来的,不过在顾达刚离开不久,他仿佛听到了摩托车的引擎声。 如果这一线索准确的话, 那顾达便是骑摩托车来的, 至于几个人来的,韩烈分析,应该是两个人。 韩烈询问了一直轮班监视顾达的人, 几人均表示并没有发现顾达有摩托车,顾达平时上下班都是骑自行车, 并且这个年代国营厂的工人也都没有富裕到能买得起摩托车的程度,所以整个市棉二厂的工人家庭中都找不出一家家里有摩托车的, 所以顾达刚刚摆脱监视的时候,他一定不可能是骑着摩托车走了。 不仅他没有骑着摩托车走,他也没有骑着自行车走, 因为他的自行车还在单元门那一侧的车棚里。 车棚正在监视人员的视线里,顾达又怎么可能会自投罗网呢! 监视人员发现顾达已经跑了的时候,大约过去了十多分钟,不足十五分钟,就算顾达全程都用跑的,用他相对较快的速度,十多分钟的时间再结合上顾达的年纪,想必跑出去的距离大概有两公里左右。 再结合顾达抵达滨大家属楼的时间,韩烈大胆推测,摩托车应该就在以顾达的家为中心,方圆两公里之内。 那摩托车的所有者是谁呢,一定是顾达极为信任的人,如今“金禅宗”尚有两个人藏匿着,一直没有露头,一个是赵子奇,另一个便是顾永。 韩烈觉得,摩托车的所有者肯定是二者之一,且顾永的可能性更大。 顾永作案之后便藏匿了起来,或许这个帮他藏匿的人就是他的亲哥哥顾达呢! 正因为如此,才距离顾达的家很近吧! 于是,韩烈安排了郭淮去调查摩托车的初始位置,或许可以通过住房信息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而后他又去找到了高永达,让高永达带人去滨大家属楼的楼下取证,看看能不能找到摩托车留下的一些痕迹,从而得到一些他们通过分析得不到的线索。 至于他自己,则赶回了白山村,准备跟纪然沟通一下现在的情况。 韩烈赶回了白山村附近的联络点,联系了纪然。 纪然那边当然是没有睡了,一晚上的时间,她这边探听到了重要的线索,市里那边也同样出现了问题,急急忙忙地让韩烈回去,想必不可能是什么小问题。 在这种情况下,纪然又怎么能睡得着呢,而且她知道韩烈安排完市里那边的事,肯定会回来跟她联系的,所以她便一直闭目养着,等着韩烈的联系。 联系上的第一瞬间,纪然的第一句话就是,“韩队,你回来了?出了什么事?” “顾达摆脱了监视,目前已经不知去向了,不过他摆脱监视后的第一时间就去找你了。” “找我?” “是啊,你有所不知,顾达这段时间一直要求见柳春玲,也要求见你,他已经连续很多天在市局门口堵你了,或许是发现了你太久都没有出现了,因此有了怀疑,这才逃了,他去找过你的邻居,印证了自己的猜测,因此他已经怀疑了,你就在白山村。” 因为信息量太大,纪然一时间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便听见韩烈那边继续道:“我和老郭都怀疑,你今天晚上探听到的消息,是顾达已经猜到了水泥厂已经暴露了之后,故意放出来的消息,他,或者说他和赵子奇,也许还有顾永吧,他们很可能想要放弃水泥厂了。” 纪然听了韩烈的进一步解释,反正了过来,“所以,后天转移是他们故意漏给我的信息?那他们准备什么时候跑?后天趁乱?” “按照常理推测,应该是的,他们把水泥厂当作弃子和疑兵,肯定是希望大量分散我们的人力,不过也不能排除他们是故作疑阵,实际上却还准备继续留在滨城,但这一遭下来,他们等于放弃了此前积累下来的一切,根基都不存在了,他们冒险留在滨城的意义是什么呢?” 韩烈自问自答道:“为了家人?顾达应该不会是一个为了家人能牺牲自己的人,顾永嘛,倒是挺在乎自己的孩子,不过他在乎的是自己的血脉传承,但他的孩子这么多年来也并不是跟着他长大的,他只是出钱养大了孩子罢了,所以未来他也只需要出钱就行了,至于赵子奇,他当年创立‘金禅宗’,经常活动在人前的时候,他的背景大概率就已经是假的了,所以他的家人是什么情况,旧案当中也并没有提到,姑且就当他也有对于他来说重要的人吧,但他被通缉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暴露,想必这些重要的人都已经被妥善的安置过了。” “如此说来,你认为他们会趁乱离开的可能性比较大?”纪然问道。 见韩烈点头肯定,纪然又继续问道:“那他们这些年来,赚了这么多钱,资产会怎么转移呢?” “他们做的是什么营生他们自己最清楚了,资产的问题想必他们早就未雨绸缪过了。” ...... 应了韩烈的这句话,赵子奇等人的资产问题确实早就未雨绸缪过了。 他们四人作为绝对的核心成员,即赵子奇带着江忠华,顾达带着顾永。 组织的首脑便是赵子奇和顾达了,净利润所得赵子奇和顾达一直都是按照五五来分配的,赵子奇将自己的五留下了三,分给了江忠华二,至于顾达和顾永,两人因为是亲兄弟,所以在钱上也没有具体分配,都是顾达管着的,不过顾永一贯也不在乎这些,他只知道,从小到大哥哥都从来没有亏待过他就对了。 事实上,顾达对这个弟弟还真是不错,他早就未雨绸缪在老家的院子里埋了一笔钱和一箱金条,是他准备在自己和弟弟不得不离开的时候,留给大姐和弟弟的孩子一大笔钱,能保证他们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能够衣食无忧。 至于其他的钱,绝大部分他都委托赵子奇帮他转移到了港城,因为赵子奇自己的钱,早在八年前他被通缉后,他的绝大部分的钱便都被他转移到了港城,而港城也正是他们即将奔往的所在,新的生活也将在那里开启。 顾达让顾永明天一早便联系他们的大姐,顾达在大姐寡居的房子的房梁上绑了一封信,他告诉顾达,明天联系上了,什么都不要多说,只需要告诉大姐这封信就足够了,大姐看了信,自然会知晓一切。 另一边,赵子奇让江忠华明天一早就去火车站,帮他们三人买火车票,三人分三张票买,且目的地也不同,如此一来不至于一旦出了纰漏,就被一锅端了。 但买票的时候就需要赵子奇多做伪装了,免得被人怀疑,虽然赵子奇和顾达都不认为警察能这么快便反应过来他们的意图,但小心驶得万年船,他们还是在细节上对江忠华提醒了很多。 不过他们能想到的问题,韩烈自然也能想到。 如此一来,就看谁技高一筹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5章 第175章 韩烈当天晚上跟纪然交代了一番后续的部署之后, 他便离开了白山村,水泥厂已经成为了“金禅宗”的弃子,韩烈自然不会在水泥厂这边浪费太多的时间, 至于纪然当然还不能离开白山村,如果她突然离开的话, 很可能会引起对方的警觉,让对方意识到他们已经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 于是,水泥厂这边的工作,理所当然的便让纪然接手带队了,次日韩烈也会跟局里申请调武警部门赶来支援,同时派出一些人手来协助纪然的工作, 附近的派出所韩烈也会跟局里申请, 要求他们出警协同后续的抓捕工作,务必要将“金禅宗”的核心成员全部抓捕归案。 这部分核心成员,赵子奇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放弃,并且想用这部分核心成员做疑兵, 牵制大部分的警力, 故而他的转移计划想必不会太简单,想要达到疑兵和牵制的目的,很可能在抓捕的过程中还会发生交火。 无疑白山村的工作是具有一定危险性的, 韩烈出于个人考虑,他很不希望将纪然置于危险中, 而这份危险他又无法参与,但出于集体考虑, 纪然此时此刻并不能离开白山村,而他又有更重要的抓捕任务,所以他能做的, 便是给纪然这边尽力安排较多的警力,在完全不晓得对方的转移计划的情况下,以不变应万变,从而以警力上的优势来加强行动上的安全性。 韩烈再次回到局里的时候,高永达也带队回来了,同时他也带回来了摩托车的车辙印,以及一些泥土,正是从发现车辙印的树下提取的,并且也根据痕迹大概判断出来了摩托车离开的方向,来的方向自然是从市棉二厂那边来的,至于去的方向大概是城南区。 这一晚上,无论是对于韩烈等人来说,还是赵子那边,无疑都是一个不眠之夜。 因为客运站晚上并不工作,所以晚上的工作韩烈只布局了火车站,然而他安排的人也并不多,只因为晚上火车站的人也并不多,几个人便看得过来,并且他觉得赵子奇等人如果要买票的话,大概率也不会选择在晚上,毕竟太容易暴露了。 他们一定会选择一个售票的高峰期,理所当然的,在售票的高峰期,韩烈也申请加派了人手,同时客运站也没有被放过,他只希望能发现前来买票的可疑的人。 江忠华赶到火车站售票处的时候,正值售票的高峰期,他穿着极为普通的深灰色工装,带着一副黑框眼镜,他拎着一个包裹在窗口排队,窗口内此时有售票员,也有便衣。 江忠华买第一张票的时候并没有引起便衣的注意,毕竟一切都太正常了。 然而江忠华买了第一张票,离开了售票大厅,找了一个公共厕所,换了一身装扮之后,再回来买票的时候,便引起了一个便衣老警察的注意。 隔了十几分钟,再回来的江忠华,明显像是变了一个人,首选他换掉了一身工装,换成了皮夹克,一副流里流气的打扮,再配上一定半长不短的假发,很社会的感觉。 而且也是因为这种感觉,以及他的假发,引起了便衣老警察的注意。 江忠华虽然跟着赵子奇干了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但明面上他确是一名医生,经年累月的坐诊让他跟流里流气的社会的感觉有些不能融合,即便他已经在尽力模仿了,但是还是会有些许的违和感。 不过仅仅是些许的违和感或许还不够,他的假发同时也引起了便衣老警察的注意,那就是假发的刘海儿部分因为比较碎也比较长,走动的时候会经常扎到江忠华的眼睛,让他几乎不受控制的眨眼和撩刘海儿,就是他的这些小动作,让便衣老警察不禁便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头发,这么仔细一看,便衣老警察惊讶地发现,这头发好像是假的啊,他看到了这头发与发根处是有些许色差的。 以上发现已经足够引起重视了,于是等到江忠华再次站到窗口买票的时候,几乎在他伸出手的一瞬间,便衣老警察便察觉出来了他就是刚才的深灰色工装男,因为他们的手都太有特点了,而且特点还都一模一样。 这手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并且洗得非常干净,更为重要的一点是,这手的中指上还有一颗痣,并不大,但仔细观察的人却不会忽略掉。 便衣老警察警觉,这个人可能就是今天他们要找的人。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老警察没有惊动任何人,而是等到江忠华再次离开,才汇报了上级,指派了两个人跟了上去。 江忠华再次钻进了厕所,流里流气的社会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农民工的形象,这一次他在厕所中待的时间比较长,甚至还给自己化了一个黑黄的妆,手部当然也进行了处理。 如此改变,要不是此前老警察已经发现了问题,这一次还真有可能错过。 江忠华三次排队买票,买的都是同一天的车票,但目的地却不同。 然而,江忠华离开火车站之后,虽然也去往了城南区,但是他却并没有回康宁诊所,而是去了一栋筒子楼。 韩烈怎么也不会想到,赵子奇安排江忠华买票,其实也是给自己加的保险,显然,赵子奇认为水泥厂的突然转移,很有可能是骗不过警察的,毕竟太过突然,且顾达又刚从警察的视线中消失。 那如果真的骗不过的话,对方应该就能分析出来他的意图,那就是他准备跑了,准备离开滨城,如此一来,车站便是重点的布控所在了,因此,江忠华竟然也只是疑兵。 不过在车站布控调查的人可并不知道江忠华是疑兵,发现了问题之后,便赶紧反馈到了市局。 韩烈得到这一消息的时候,郭淮正好也调查到了,以顾达的家为中心,方圆两公里之内的摩托车情况。 通过大量的走访,是调查到了有两辆摩托车的存在,其中一辆现在还在这两公里之内,并且比对了车辙印,应该并不是顾达的这一辆,至于另一辆,现在已经不在这两公里之内了,只是听这户人家的邻居们说,这户人家有一辆黑色的摩托车,是铃木牌的,出现过几次,甚至有一个好事的人还隐约记住了这辆摩托车的车牌号,大概是什么4038。 收获了不少的信息,如果想进一步确定摩托车的主人,便要车管所那边的配合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6章 第176章 江忠华之所以会跑到筒子楼, 当然也是赵子奇安排的了,这里也是赵子奇的众多窝点之一,主要是为了在敏感时期给组织里的某人藏身用的。 房屋信息极为干净, 根本就查不到赵子奇的头上,并且筒子楼的住户多, 人员也复杂,江忠华只要钻进了筒子楼,即便他身后有警察跟着,又能如何呢,根本就很难查出来他接触了谁,或者说他把车票给了谁。 赵子奇还怕他身后没有警察跟着呢, 如果是这样, 他的第二路疑兵安排得就毫无意义了。 不过,赵子奇是个从来都不会小瞧对手的人,他相信他的这路疑兵一定会起到效果。 如此一来,调查之下, 江忠华就会暴露在警察的面前, 不过好在江忠华在他的保护之下,一直很干净,并没有什么值得深入调查的。 至于什么乔装打扮, 买了三张火车票的事,江忠华完全可以不承认的, 毕竟又没有证据。 即便江忠华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有可能被监视,但这在赵子奇看来就更不重要了, 毕竟他今后不管再干什么,他应该也不会再拉江忠华入伙了。 既然选择了让他留下守着父亲的诊所,同时也给他留下了属于他的那部分钱, 赵子奇便希望江忠华这个小弟能有一个平淡美满的后半辈子。 至于他,从八年前被通缉开始,他的后半辈子注定了是跌宕起伏的。 如赵子奇所想,负责跟踪江忠华的人在看见江忠华进了筒子楼之后,便留一个人继续盯着,而另一个人则去汇报了。 韩烈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和郭淮刚从车管所出来,符合4038车牌的摩托车一共查出来了三辆,不过登记的摩托车的品牌和型号却只有一辆能对应得上。 这辆摩托车的车主名叫赵大宝,本是一个很普通的名字,平时根本不会引起谁的注意,然而就因为他姓赵,韩烈和郭淮便难免会联想到赵子奇。 事实上,赵大宝也的确是赵子奇,只不过赵大宝却并不是赵子奇假名或者化名,反之,赵子奇才是赵大宝的假名和化名,这个名字是赵子奇准备开始创立“金禅宗”的时候,给自己取的名字,毕竟大宝这个名字缺乏了一些宗师的感觉。 取了新的名字之后,他便让江忠华改口叫他奇哥,一叫也是这么多年了,现在让江忠华再改口叫大宝哥,他也不习惯了。 早些年,老爷子还在世的时候,大宝这个名字老爷子一直在叫着,老爷子死后,大宝这个名字便彻底被人淡忘了,被人记住的名字只剩下了赵子奇。 但赵子奇却知道,他的赵子奇的身份证其实是一个假的身份,他并没有变更自己的名字,无论是他的身份证还是户口本上,他的名字都依然是赵大宝,因此他买房也好,买车也罢,用的都是赵大宝的名字。 摩托车已经找到了,那摩托车曾出入过平房自然也无所遁形,平房因为常年对外出租,所以房子一直挂在房皮子那里,房主本人很少过问。 突然被警察找来协助调查,房主和房皮子都有些不明所以,不过两人却十分配合,很快便说出了房子出租的过程。 因为对方只租了三个月,押金和房租都是直接付了的,所以对方在提出也不用签协议了,别搞得那么麻烦时,房主也爽快的同意了。 毕竟他的这个房子挺破的,对方又不讲价,又直接付了全部的押金和房租,不签协议他也没什么好怕,整个过程便一手交钱一手交房了,所以对于租房子的人是谁,他和房皮子都不清楚,如此一来就只能让两人认人了。 首先看的便是赵子奇、顾达、顾永三人的照片,刚看到了第二个,房主和房皮子便认出来了,租房子的人是顾达,果然这个房子是顾达就近租的,目的就是为了给顾永暂时藏身用的。 至于赵子奇的摩托车,这辆车一直以来都是顾永用得比较多,顾达给他找好了藏身之处后,他当然直接便把车骑来了。 虽然顾达叮嘱了他,这段时间要低调,出门尽量少用车,顾永很听他大哥的话,尽量少用车,可这年头,摩托车也还算是稀罕物,所以即便他尽量少用,但只要用过几次,便一定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锁定了这处房子,昨天晚上顾达的逃跑路线便清晰了,一定是他从家离开便一路跑着来到了这里找顾永,而后顾永再骑车载着他去了滨大家属楼,之后,两人又一起离开,往城南区去了。 至于他们去城南区是去找谁了,并不难猜测,一定是去找赵子奇了。 如今根据调查出来的赵大宝的这个名字,可以看看赵大宝名下是否有城南区的房子,如此一来,便需要房管所来配合调查。 然而,赵大宝名下的房子,城南区的确没有找到,不过却发现了刚才的筒子楼里,有一处是赵大宝名下的房子。 这不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嘛,跟踪江忠华的人眼瞅着江忠华走进了筒子楼,然而筒子楼里面的住户可就太多了,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跟踪了,甚至找到江忠华,都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儿,需要大量的人力和时间。 然而如今的情况却是,因为调查赵大宝的原因,刚好就调查到了赵大宝在筒子楼的房子,基本也就锁定江忠华的所在。 为了模糊调查线索,让对方并不清晰警察到底已经掌握了哪些信息,韩烈找了一个抓小偷的烂俗借口便亲自带队走进了棚户区。 如此一点点地做出排查的样子,但实际上,韩烈盯着的却是属于赵大宝的那处房子,想必也是那个神秘的买票人现在藏身的地方。 墨迹了一段时间之后,韩烈精准地敲响了赵大宝家的房门,起初里面没有动静,安静得几乎落叶可闻。 实际上,还不等韩烈第二次准备敲门,房门便被江忠华从里面打开。 韩烈例行公事的问了几句话,然后查看了一下江忠华的身份证便离开了,之后,韩烈又带人走过场一般将筒子楼大概扫了一遍,这才带人离开了,韩烈走前,他留了四把好手轮流监视江忠华,如有异动,便直接把江忠华按住,务必不能让江忠华跑了,或者传递什么消息给赵子奇。 事实上,刚才还故作淡定的江忠华,此时早已经变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他心里很清楚,警察之所以要查这么一趟,绝对是因为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7章 第177章 江忠华是并不清楚赵子奇在拿他当疑兵的, 也并不清楚他的三张车票赵子奇三人根本就不会用。 他只是按照赵子奇的吩咐,一钻进筒子楼便将三张车票放在二楼拐角处的酸菜缸后面的石头下,之后便上楼呆着。 车票很好理解, 江忠华自然会认为赵子奇已经安排好了接应的人,会将车票取走。 而且车票脱手后, 他便也干净了,伪装买票的事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他只需要按照赵子奇的交代,安安稳稳地在筒子楼住上三天,之后再回去经营他的诊所,他的任务便算是完成了。 在他看来,本是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任务了, 然而他却招来了警察, 这怎能让他不慌乱呢! 警察刚一开始在筒子楼排查的时候,他便心惊胆颤,这么多年来,他的确是被赵子奇保护得很好, 从未跟警察打过什么交道。 他强迫自己冷静, 车票已经脱手了,伪装的道具也已经扔了,警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买了票, 他准备抵死不认。 然而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警察仿佛并不是冲着他来的, 竟然是要抓小偷,只是例行公事的在他的家里转了一圈, 看了他的身份证,登记了一下,便离开了。 如此顺利的过关却并没有让江忠华放松下来, 反而让他更紧张了。 他开始回忆,是不是他在哪个环节露出了破绽,让警察早就跟上了他,故而才以抓小偷为借口来调查呢! 不过为什么要找这样一个借口呢,为什么不直接问他车票,难道警察能提前预知他已经将车票处理了?他在上楼的时候可是反复确认过,并没有人跟上来,这才藏了车票的。 警察如果一路跟踪他,最多能找到他扔在公厕的用于伪装的东西,难道真是抓小偷? 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巧合呢? 江忠华不相信巧合,尤其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大事上,他更愿意相信警察就是冲着他来的。 那他身上能有什么呢? 车票都已经不在他身上了,他身上还能有什么呢? 不好! 江忠华神色一凛,他突然意识到了,他身上最重要的东西就是他的身份啊! 当年师父离世之后,奇哥可是把诊所记在了他的名下,因为那时候他们便已经成立了组织,奇哥经常在外面跑,诊所基本上就交给他了,而他需要为组织做的,仅仅是一些后勤方面的工作,自然他便有时间正常经营诊所,因此记在他的名下,用奇哥的话来说,便是最方便,也最安全,他们兄弟之间也不用太计较彼此。 然而如今,他的身份暴露了,警察想必很快便能顺藤摸瓜,摸到诊所去,奇哥他们还在诊所等着车票呢! 想到这里,江忠华便再也呆不下去了,虽然奇哥让他在筒子楼住三天再回诊所营业,想必那时候奇哥他们早就顺利离开滨城了。 然而如今他这边出了这档子变故,他还怎么能继续呆下去呢,想必奇哥他们拿到车票之前,警察便已经上门了吧! 此时此刻就不得不说一句赵子奇高明了,因为江忠华的反应以及警察的行动部署,赵子奇已经预料到了九成。 他的跑路计划也正是根据他的预料而来的。 他猜到了警察一定会将警力投放到车站,所以便故意安排江忠华去买票,他没有告诉江忠华他的疑兵之计,只是因为如此一来,江忠华的反应才是最真实的。 如此一来,便会有两种可能,第一种,警察比较废物,并没有发现江忠华的伪装。 还有第二种,便是警察发现了江忠华的伪装,并且一路跟着江忠华查到了筒子楼,甚至调查出了江忠华的身份,从而查到了诊所。 如此一来,大量的警力消耗在了无意义的调查上,熟不知,诊所中的他和顾家兄弟却早已经离开了。 不管是警察根据江忠华的身份,查到了诊所,还是江忠华因为警察在调查他自己坐不住了,想要给他报信,从而暴露了诊所,总之,将警察引去诊所,又让他们扑个空,错过真的抓捕时间,这就是赵子奇的目的。 而且,只要警察在诊所抓不到人,江忠华便是可以保全的,没有证据,江忠华最多是被监视罢了,等到时间久了,警察依然不能从江忠华的身上得到什么,便自然会放弃对他的监视,他也就可以过上普通人的日子了。 不得不说,赵子奇的这些算计,确实也将韩烈等人也算计进去了,因为谁也未曾料到,赵子奇竟然用了两路疑兵,只不过,一路疑兵是被他无情放弃的炮灰,一路疑兵却是被他好好守护的兄弟。 但人性往往就如此,他是恶人,他狠毒,但他也会有温柔,只不过值得他温柔的对象很少罢了,恰好江忠华就是其中一个。 ...... 筒子楼这边,江忠华已经出门了,路过二楼的酸菜缸,他见四下无人,还确认了一下车票。 他见车票还在,心下便是一凉,因为奇哥派来取车票的人竟然还没来,那等到这个人去了车票再交给奇哥,警察恐怕早就把诊所给围了吧! 他哪里知道,他的奇哥根本就没有派人来取车票,他思考了一下,要不要他直接把车票带过去给奇哥呢?然而很快,他便放弃了这个念头,因为刚才遭遇了警察,他心里清楚,他现在很可能也并不安全,或许他出去了也根本摆脱不了警察的跟踪呢,带着车票反应更加危险。 江忠华刚走出筒子楼,监视他的人便一个跟紧了他,另一个赶紧打电话给韩烈报信。 此时,韩烈已经通过工商局,锁定城南方向,调查出了在江忠华的名下,有一家诊所,正在城南区。 顾达和顾永那天晚上也是直奔城南区,有理由怀疑赵子奇、顾达和顾永三人就藏在江忠华名下的这家诊所。 韩烈让跟踪江忠华的人先看看他要往哪里去,要干什么,如果他要打电话报信,或者直奔城南区的话,那就直接按住他,一定不能让他传递消息。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江忠华知道一定会有便衣跟着他,所以他在行动前应该会想要甩掉便衣,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了安全起见,也可以先将人按住再说。 韩烈极为简单地交代完,便叫上了郭淮组织人手,准备直奔康宁诊所。 然而韩烈始终还是觉得,调查的过程似乎有些顺利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8章 第178章 韩烈觉得调查的过程太过顺利, 顺利得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牵引着他们,这种感觉很不好,韩烈有一种即将无功而返的预感。 很快, 预感成真了,康宁诊所前门后门都上了锁, 前门还挂上了一张暂停营业的牌子,康宁诊所内并没有人,就更别提赵子奇等人了。 据附近的商户说,康宁诊所今天一整天都没有营业,也没看见有人出来。 不过附近的商户能观察到的无非也就是前门,后门不临街, 在胡同里, 没有日常营业的商户,自然进出的时候就方便避开他人的视线。 事实上,就在赵子奇安排江忠华出门买票后不久,他和顾家兄弟便也悄然离开了康宁诊所。 三人都乔装打扮了一番, 摩托车这种极为显眼并且已经暴露的交通工具肯定是不能再用了, 三人从后门离开,转到了另一条街上随手拦了辆出租车便一起离开了。 是的,他们是一起离开的, 并没有像江忠华买的车票一样分了三个目的地。 而赵子奇之所以让江忠华买三个目的地的车票,实际上也是为了给正在抓捕他们的警察一种暗示, 那就是他们一定会分头行动。 分头行动也是符合常理的,一来避免了被一网打尽, 二来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分散警力。 但赵子奇却偏偏选择了反其道而行之,而且从一开始,赵子奇便没有打算坐火车离开。 虽然铁路一直是流窜犯的聚集地, 很多人在一个城市犯了事,通过铁路流窜到另一个城市,逍遥法外,这种情况比比皆是,然而随着时代的进步,以及在铁路上警力的大量投入,这些年在铁路上破获的案件不在少数,以至于,赵子奇觉得坐火车离开反而是一种更加冒险的行为。 故而赵子奇在安排了几路疑兵之后,他为自己和顾达兄弟二人选择了一条他认为相对安全的退路,至少比坐火车安全。 再者,如果他们选择坐火车的话,携带武器便增加了暴露的风险,但如果不携带武器,一旦暴露了便再无还手之力。 在这种情况下,辗转于一些城乡之间的小客车,随机性更强,被追踪到的可能性才会更低,而且借着两路疑兵分散警力,他们趁乱辗转多辆车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滨城。 如此计划着,三人便携带着重要物品,首先离开了康宁诊所。 在赵子奇看来,他把江忠华抛到了明面上,康宁诊所就等于也暴露了,警察找过来是迟早的事,反正他们都要离开,不如趁早离开,还可以选择好时机,避开周围邻居的耳目。 三人很顺利地打车离开了城南区,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三人在城西区的服装城下车,这是一个很大的服装城,有零售,也有批发,三人进了服装城,像普通买家一样边逛边看,当然了,他们也买了一些衣物,是用于后续路上伪装的。 买完衣物之后,三人直接绕到了服装城的后身,这里成天都有等着拉客的三轮车,三人坐着三轮,在城西区和西边郊区的交界处下了车。 到了城郊这个地界,基本上就属于城乡结合部了,还是相对落后和混乱的,小商小贩比比皆是,小旅馆也是不少,重要的是,这里的小旅馆都是不查身份证的。 三个简单吃了顿饭,又储备了一些干粮,便龟缩进了一家小旅馆,今天并不是他们准备离开的日子。 因为赵子奇安排的两路疑兵,其实都是在明天行动的。 白山村那边,今天是加班生产,明天是集体转移,江忠华这边,他买的车票也都是明天发车的车票,只不过目的地不同罢了。 江忠华虽然买完了车票之后便钻进了筒子楼,他没有自己送车票但却并不等于他没有机会把车票转移给另一个人,让这个人去送车票。 赵子奇在计划江忠华这一路疑兵的时候,他换位思考,站在警察的思维角度去分析了一番,他觉得,当警察从江忠华这里入手,即便找到了康宁诊所,也没有找到他和顾家兄弟,与此同时江忠华买的三张车票还不翼而飞了,那么最合理的推测便是江忠华已经将车票通过其他人送了出去,如此一来,在三张车票的发车时间,警力便会被大量投入在火车站。 这个计划里面,只有一个致命的漏洞,那就是被江忠华藏起来的车票被警察找到了,那么这一路疑兵也就等于是废了。 但赵子奇找的那个位置,他觉得只要江忠华够谨慎,不要被人看见他的行动,那么警察能找到车票的可能性便微乎其乎,毕竟谁也不会想到,江忠华数次伪装,费尽心力才买到的车票,会被藏在酸菜缸的后面,无人问津呢,这种推测本就不符合常理。 事实也的确如此。 话分两头,韩烈和郭淮赶到康宁诊所却扑了个空,线索到了这里算是彻底断了,无奈之下,韩烈只得打电话叫了高永达,带人和搜查令过来,看看能不能在康宁诊所的里面发现什么蛛丝马迹,用以推测赵子奇和顾家兄弟的去向。 然而高永达赶来后,经过调查,只是能证明顾达和顾永兄弟确实是来过这里,因为他们骑过的摩托车便停在了院子里,至于其他的线索,尤其是用以推测赵子奇和顾家兄弟的去向的线索,便完全没有了。 调查陷入了僵局,目前掌握的线索便只有那三张车票的发车时间,以及明天白山村那边,“金禅宗”会集体转移。 或许还有一个突破口,那便是江忠华,希望江忠华能清楚赵子奇的行动计划,但韩烈心里也清楚,江忠华既然被赵子奇留在了滨城,就说明,要么江忠华也是赵子奇的弃子,要么就是江忠华在以往“金禅宗”的犯罪行动中,都是绝对干净的,即便被盯上了,也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如果是前者,一个弃子,赵子奇并不可能将行动计划告知。 如果是后者,显然江忠华一直以来都被赵子奇保护得很好,如此一来,赵子奇就更不可能将行动计划告知了,因为知道得越多对江忠华来说就越危险,什么都不知道其实才是对江忠华最好的保护。 不管是哪种可能,江忠华能知晓赵子奇的行动计划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所以调查到这里,线索基本就是断了,仅剩的已知线索便是那三张车票的时间和车次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9章 第179章 韩烈等人在康宁诊所调查无果之后, 便一起回了局里,此时跟踪和监视江忠华的人,也在江忠华进入城南区的时候便按住了江忠华, 同样带回了局里。 江忠华以为警察会问他为什么要乔装买票,他已经打定主意了, 准备抵死不认,毕竟他已经乔装打扮了,谁又能证明买票的人就是他呢? 他现在倒是不担心自己,反倒是担心警察会根据他的信息找到康宁诊所。 然而后续的问话让他意识到了,他不过是虚惊一场,即便没有他的通风报信, 奇哥他们也已经逃出生天了, 甚至警察还打算从他这里得到奇哥的行动计划。 他哪里知道奇哥什么行动计划啊,他甚至还担心自己暴露了会牵连到奇哥他们呢,熟不知,奇哥他们竟然未卜先知, 提前离开了。 江忠华心道:难道奇哥派人取车票之后并不是让人送到康宁诊所, 而是换了地方? 即便到了现在,江忠华也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买的三张车票赵子奇三人并不会使用。 在这种情况下, 韩烈自然无法在江忠华的嘴里套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并且他隐约也猜到了,即便明日在火车站布控, 也大概率是堵不到赵子奇三人的。 此时此刻,韩烈当然也猜到了, 江忠华大概率也是赵子奇的疑兵,事实上,从他们赶到康宁诊所却扑了个空的时候, 韩烈便意识到了这一点。 但偏偏,车票却成了现在仅剩的线索,明日就算不在火车站布控,现如今也不知该从何查起了,滨城这么大,赵子奇三人既然已经失去了踪迹,在没有任何其他线索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将赵子奇三人抓捕归案,除非明日的火车站之行有意外收获。 但不只是韩烈,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机会很渺茫了,赵子奇,这个被通缉了这么多年还依然逍遥法外的人,可能还会继续逍遥下去。 ...... 次日,天还没有完全亮的时候,韩烈便安排好了在火车站的布控,前往火车站之前,韩烈还抽时间特意联系了纪然,主要是互通一下目前的情况和后续的行动,显然纪然那边的行动,因为有武警部队的支援一定会相对顺利一些,至于韩烈这边,不用明说大家也都心知肚明,“金禅宗”案的结果大体便是,组织基本瓦解,但三名核心人员在逃。 日后的通缉令,不仅会有赵子奇的,还会有顾达和顾永兄弟的。 纪然跟韩烈挂了电话之后,便开始继续观察水泥厂的动静。 水泥厂昨天赶工到了半夜,大概是这批货买家要的量比较大吧,赵子奇又临时通知了转移,以至于水泥厂不得不加班加点才勉强完工。 水泥厂在白山村雇佣的临时工一天前便被通知了结算工钱,暂时先不用来上班了。 水泥厂没有对外言明他们是准备跑路了,这是赵子奇的交代,所以厂长刘宁便交代下去,如果有人打听缘由,便推说不知情,或者说厂里这段时间有别的安排。 纪然一直观察着水泥厂的动静,七点刚过,水泥厂那边便有了动静,说明水泥厂计划中的转移时间便是七点整,只是不知道这个时间是赵子奇交代的,还是水泥厂的厂长定下的,不管是谁,总归水泥厂这边已经开始行动了。 纪然第一时间通知了外界,外界有韩烈请来的武警部队支援,同时还有各个区抽调的过来协助的干警,纪然已经提前通报了有可能藏有药品的车辆,过来协助的干警只需要拦车搜查,在对方没有激烈反抗的情况下就可以以调查的名义,顺利地将人都带回局里,但如果对方反抗,那周围隐藏的武警便会支援以确保行动的顺利。 韩烈的安排在纪然看来是十分全面的,整个抓捕行动也无需她去参与,她的作用是行动开始前的通知,当然了,还有水泥厂里的人全部转移了之后的扫尾工作。 扫尾工作韩烈也安排了一些下面区县的干警来协助她,水泥厂里的人转移的同时,协助她的干警也从外围赶来了。 纪然并不认识几人,不过几人却清晰地知道纪然的体貌特征,几人看见纪然,出示了证件证明身份之后便跟纪然一起进入了水泥厂。 大家身上都配备了警械,虽然水泥厂里的人都已经转移了,里面大概率是没有人也没有危险的,但没有人会因此而大意,毕竟他们负责扫尾,要扫的便是会不会还有没有撤离的尾巴还留在了水泥厂,几人将水泥厂搜查了几遍,确认了没有留下的尾巴,这才用警戒线封锁了现场,等待技术组的人进行下一步的取证调查。 白山村的任务基本上算是告一段落了,纪然跟王征知会了一声便准备先回一趟市里,看看韩烈那边的进展情况,或许还能顶一个人力,至于她跟王征假结婚带过来的东西,她暂时还搬不走,不过这些东西也不着急,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再搬也不迟,届时她也需要在村里帮王征解释一下假结婚的事,帮王征恢复单身,虽然王征之前跟她闲聊的时候说过,他不想结婚,总觉得自己这个样子会耽误了人家姑娘,但纪然却觉得,只要是缘分到了,王征未必就找不到属于他的幸福。 纪然简单收拾了一些她觉得有用的东西装进了包里,然后便准备离开白山村了,因为韩烈并没有腾出空来安排车来接她,所以她想要回去了解情况和支援的话就只能自己找车回去,刚好跟她一起负责扫尾工作的两个干警是距离并不太远的原河县的,他们赶过来时骑的单边摩托现在就停在镇派出所呢,只要他们一起赶到镇上,这两个干警就能骑摩托把纪然带到原河县。 原河县在滨城可不是个小县,只要进了县城,回市里的车便比较好找了。 要去镇上,最快的方式便是坐小卖部吴姐家的小三轮了,车是王征帮忙去跟吴姐说的,纪然和两个干警都没有出面,不过有了坐车的这一遭,想必凭借吴姐的八卦能力,她和王征是假结婚的事或许都不需要她日后再亲自解释了,想必很快便会通过吴姐的嘴传遍整个白山村了,就像当初,她刚计划要跟王征假结婚的时候,王征也是借着吴姐的嘴来造势的。 不得不说,她的这次任务能顺利地进展到现在,吴姐也是能在功劳簿上写上一笔的人物。 坐着小三轮,纪然和两个干警很快便到了镇派出所,换上了原河县局的单边摩托,纪然坐在摩托车的侧斗里,被凹凸不平的路况颠得有些屁股疼。 好不容易熬到目的地,此时已经是将近上午十点了。 这个时间,按照江忠华买的三张车票的时间来排序,应该马上时间排在第二趟的车就要检票了,但是韩烈带队还是没有在车站发现任何可疑的人。 其实,在那三趟车的第一趟检票的时候,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韩烈就应该知道,赵子奇三人很可能根本就没有选择火车作为他们跑路的交通方式。 那么他们会选择什么其他的交通方式呢?不是火车,便是汽车,又或者是城市里每天都在运行的大大小小的公共汽车,从市里到县城,从一个县再到另一个县,到城市的边缘,然后再去另一个城市,如果是这样的话,赵子奇三人便太难追踪到了。 不过,正所谓无巧不成书,更何况还是电视剧里的世界,巧合便更是无处不在了。 因为赵子奇三人一趟趟地倒着车,一路竟然也到了原河县。 而他们抵达原河县的时间刚好是差十分钟十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0章 第180章 纪然被带到了原河县县城比较中心的位置, 这里自然有回市里的车,当然也有其他区县或者乡镇往返原河县的车,纪然对原河县并不熟, 但只要随便打听一下便能知道哪里什么时间有回市里的车。 纪然跟一个卖茶叶蛋的老大爷买了两个蛋,打听了一下公交车的情况, 便一边吃着茶叶蛋一边往公交车站走。 老大爷给她指的地方公交车很多,是原河县的公交枢纽所在,很多线路的始发和终点站都在这里。 就在纪然走到附近,正准备把手里的最后半个茶叶蛋塞进嘴里的时候,她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她看见了一辆似乎是刚到了终点站的汽车,正在陆陆续续地下人, 而此时正在从车上走下来一个男人, 虽然这个男人已经在极力控制了,但由于汽车的台阶高度高于普通的楼梯,纪然还是一眼便看出来了这个男人的脚有些跛。 纪然将目光凝在这个男人的脸上,一脸虬结的胡子一看便是很长时间都没打理了, 头上还带了一顶棒球帽, 一顶程度上的遮掩了自己的上半张脸。 上半张脸有棒球帽,下半张脸有胡子,茫茫人海中, 这样的面目很容易被模糊化,然而纪然在白山村执行任务的这段时间, 每天都想看到的却正是这张脸,所以即便模糊, 即便有伪装,纪然还是一眼便认出来了,这个人是顾永, 是她的便宜叔叔。 当初在执行任务之前,赵子奇和顾永的照片几乎已经印在了纪然的脑子里,赵子奇的照片已经是多年前的,岁月会改变一个人的面目,可能会改变得很大,足以骗过人的肉眼,但顾永的照片却是近照,所以粗略的伪装并不足以骗过纪然,这个已经把他的照片印在脑子里的人。 与此同时,纪然也很快确定了,在顾永之前下车的人,是她的渣爹顾达,顾达也是伪装过,他带了帽子和一副黑框眼镜,留了两撇八字胡,或许可能是贴的吧,他还给自己的下巴上弄了一个挺大的痦子,带毛的那种。 不得不说,顾达的伪装其实要比顾永不容易辨认多了,但因为纪然已经认出了顾永,那顾达自然就无所遁形了。 顾永从车上往下走的时候,他的身后还探出了一个头,也是一名男性,这个人没有戴帽子,他留着一头很时髦的碎发,刘海儿很长,或许正是因为这头时髦的发型,故而他才没有戴帽子,不过他却带了一个口罩,严严实实地遮住了自己的脸。 纪然怀疑这个人就是赵子奇,但也仅仅是怀疑罢了,毕竟她没看见这个人的脸,况且,就算她看见了这个人的脸就一定能确认这个人就是赵子奇吗,也未必见得。 但由于这个人跟顾达和顾永同时出现,并且三人的脸上都有不同程度上的伪装和遮掩,所以纪然判断这三人就是他们正在通缉的三人。 只是她有些疑惑,这三人竟然是准备一起跑路,而不是分开行动,他们就不怕被一锅端吗? 还是他们有绝对的自信,他们可以摆脱追捕,逃出生天。 纪然分析了一下,是后者,他们确实应该有自信的,毕竟所有的警力都已经被牵制住了,没有知道他们竟然会跑到原河县来。 如果不是纪然这个穿剧者,不巧不成剧地恰巧也来了原河县,并且发现了他们,想必他们应该能顺利地逃出滨城吧! 如今,纪然虽然是发现了他们,但也并不能保证一定能把他们留在滨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当然了,第一步就是一定不能让对方发现她的存在。 想到这里,纪然已经让自己从震惊的情绪中抽离了出来,她把手里的半个蛋继续塞进了嘴里,鼓着腮帮子咀嚼,并没有因为见到了嫌疑犯便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纪然距离三人还有相当一段距离,并且三人都没有往她这边看,她如果急忙躲藏,而恰好三人的目光又往她这边扫了呢,逃亡中的人总是十分警惕的,即便对方没有看清她的脸,也很有可能会被她的贸然的动作所惊,如果她打草惊蛇了,三人转身就跑,她一个人跟上去的胜算有大?再者,三人分头跑了怎么办?她一个人又要怎么跟三个人? 为今之计,只有按兵不动,找时机传递消息。 说到传递消息,纪然便无比痛恨这个科技严重落后的年代,否则一个电话或者短信微信岂不是就完全解决了。 当三人已经转了个方向,背对着纪然往前走的时候,纪然才借着人流的遮掩有了一些动作。 她首先从包里拿出了帽子和口罩戴上,确保了接下来即便是跟三人照面了,只要她能合格的扮演一个路人,三人应该不会发现她有问题。 其次,她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腰上和包里的警械配备,因为她最开始来白山村的时候执行的是特殊任务,即便是卧底任务,但为了她的安全,局里还是给她申请了配枪,除此之外,她还有对讲机、警棍、手铐和手电筒电池等。 纪然心里有了计较,为今之计,最为稳妥的方式便是,能够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等到大部队的支援,届时在一定的范围之内,对讲机的信号便能接上,如此行动起来还有会配合,才不至于孤立无援。 纪然远远地跟着三人,眼看着三人走了一段距离之后上了一辆车,那辆车应该是一辆始发车,因为不到发车时间,故而还没有开走。 三人上车之前,纪然看见顾达在最前面,停下来站在车门口应该是跟司机交流了两句,然后三人才上车的。 纪然分析顾达应该是问这辆车的发车时间,得到了不久后就会发车的消息之后,三人才选择上去的,坐着一辆车到了终点,换乘另一辆始发的车,纪然觉得三人可能根本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他们要的就是这种随机性,因为随机才不容易被追踪到。 纪然的分析很快就得到了验证,因为她维持着一个合理的速度也走到了这辆车的前门处,她压着声音问了司机一句,还有多久发车? 司机回答她还有七八分钟,她点了点头,沉默地上了车,车上已经坐了一些人,但还有空座,她看见了赵子奇三人都坐在了最后排,大胆猜测三人肯定还是要坐到终点的,于是她也买了到终点的票,然后在前排的一个空座上坐下,距离下车的后面挺远的,下车时想必会落在赵子奇三人之后吧,如果中间的乘客坐到终点的也不少的话,等到下车时还能帮她挡一挡,拖延一下她下车的时间,以便她顺理成章地继续跟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1章 第181章 正如纪然猜测的, 赵子奇三人果然在中途的车站都没有下车,大约晃荡了将近两个小时,车终于是开到了终点, 丰南县,这里已经到了滨城的最南边, 出了丰南县也就出省了。 可见,赵子奇三人安排的路线也并不是全然没有目的的,他们的主要方向肯定是要往南跑,但受制于交通条件,可以未必是绝对的正南方向,但总归他们不可能选择往北开的车。 丰南县也是大县, 因此即便到了终点, 车上的人也并不少,纪然坐得相对靠前,下车的时候也故意谦让了一下身边的人,顺理成章地, 她便落在了赵子奇三人的后面。 中间隔了几个人, 但纪然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三人的身上,所以便隐约听见了顾永好像在低声说,饿了, 一会儿吃什么。 纪然心下一动,如果三人准备在丰南县吃饭停留的话, 她便能找时机跟队里沟通了,否则三人如果一路不停地倒车南下, 她为了不跟丢三人,就只能一路紧盯着,根本就没有机会跟队里报信。 再者, 报信的时间拖得越久,风险便越大,首先便是距离越远,队友赶过来的时间便越长,难保中间不会发生什么变故,导致路线的偏差,其次,她跟得时间越久,每一辆车都跟着的话,也很容易让对方意识到,她是在跟踪,她暴露的风险也会增加。 现在三人显然要在丰南县停留了,虽然一顿饭的时间也并不会太长,但终究是给她了传递消息的时间。 ...... 另一边,韩烈和郭淮等人已经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他们今天在火车站的抓捕行动自然是意料之中的无功而返,等到他们收队回到局里的时候,白山村那边的行动一切顺利的消息也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然而纪然却没有按照行动之前跟韩烈约定的那样,第一时间回来,这让韩烈万分诧异,这不像纪然会干出来的事儿。 韩烈感觉事有蹊跷,一个电话打到了白山村,询问王征纪然的情况,按照王征的说法,纪然是跟着原河县的民警的车先去了原河县,然后再从原河县搭车回市里,算算时间,她应该已经到了才对啊! 难道是去原河县的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 韩烈又把电话打到了原河县的派出所,找到了跟纪然同路回来的民警,确认了纪然抵达原河县的时间和位置。 位置刚好就在车站附近,就算等车花了一些时间,现在也早就应该到了。 时间偏差太大了,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儿,韩烈心道。 突然他太阳穴上的神经猛地一跳,难道是发现了嫌疑人? 虽然他们倾尽全力这么久都没有摸到影子的嫌疑人,却被纪然误打误撞地给撞到了这种事,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但不得不承认,纪然在办案的时候,就是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运气。 对于韩烈的怀疑,别人还在诧异的时候,郭淮这边已经一秒接受了这个设定,并且连连点头了。 他也是经常跟纪然搭班子的,纪然的运气那真是全队里,没得说的。 只不过这个运气,并不见得是什么好的运气,毕竟如果手上没点儿硬实力的话,这种误打误撞都能碰上嫌疑人的运气还是挺要命的。 大家虽然都很清楚纪然的实力,但并不清楚她一个人现在要面临的是几个嫌疑人,嫌疑人是一起转移的,还是分散转移的,如果她现在面临的是三个嫌疑人,如果这三个嫌疑人身上都是有武器的,那确实是很要命的。 郭淮见韩烈的脸色十分难看,便安慰道:“韩队,她不是个会冲动的性子,或许我们等一等,她就会传回来消息了。” 韩烈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纪然不是冲动的性子了,他也很清楚纪然的能力和素质,毕竟他们一起执行过那么危险的卧底任务,她的任务完成得是那么出色,他绝对相信她的能力,但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担心。 水泥厂清扫任务的后续工作还有很多,不能因为纪然的原因便不去进行,韩烈将后续的工作安排了下去,或许让自己在忙碌中等待消息可以使自己不那么焦虑。 然而时间过得越久,韩烈便越控制不了自己焦虑的内心,好在,他终究是等到了纪然的消息。 ...... 赵子奇三人下了车,随便问了一个路人,附近哪里有吃的,路人指了一条街,告诉他们那边不少吃的。 其实周围的人都不少都在往那个方向走,毕竟这个时间,饿了的人肯定不止赵子奇三人。 纪然大约落后了赵子奇三人十米左右,也在往那个方向走,因为有不少人也在她周围走着,所以她并没有引起赵子奇三人的警觉,甚至走着走着,还拉近了一些距离。 拐进那条街,很快便看见了一家门脸儿泛黄的小面馆,赵子奇指了指,意思是就吃这家吧! 不过顾永却苦着一张脸抱怨道:“奇哥,面条哪能顶饱啊,再说了晚上咱们还得啃干粮,中午就吃顿好的呗,耽误不了多长时间。” 赵子奇和顾达对视了一眼,然后赵子奇对着顾永缓缓点了点头,“行吧,那你定吧!” 顾永咧嘴一笑,指了指前面大约三四百米外的一个大红牌匾,上面写着“陈家老院”,侧面挂着一面旗子,上面写着“正宗东北菜”,想必顾永是馋了热乎乎的炖菜了。 三人走进了陈家老院,纪然自然没有一直跟过去,小面馆的斜对面有一家小卖部,纪然看见了摆在窗户口的公共电话,急步走了过去,她从兜里掏出了五块钱直接递了进去,随后拿起电话便拨回了刑侦队。 内部非报案的电话机突然想起,听到的人心都为之一振,他们都希望电话是纪然打回来的,韩烈几乎是冲过来的,第一时间接起了电话,道:“喂,我是韩烈。” 接着,听筒中传来了他熟悉的声音,让他无比心安的声音,“嗯,我是纪然。” “你是不是遇到了嫌疑人?他们有几个人?你现在在哪里?”韩烈急切地问。 “三个人都在,我现在在南丰县客运中转站附近的西朗街南头的小卖部,他们在往北,距离我三四百米的陈家老院吃饭,店不算小,应该不会吃得太快,他们的方向一定是往南,出省,我这边还有一个信息,就是他们晚上会吃干粮赶路。” 纪然一口气说完,便听韩烈那边道:“我和老郭即刻出发往南丰县赶,何军组织一下其他人手,随后也马上支援,你一个人,安全第一。” “放心,我家伙事儿齐全,还有对讲和几块电池,不过你们开车过来,再快也要一个多小时吧!” “一个小时后打开对讲,好了,不说了,老郭,东西收拾好了吧,我们走。” 纪然在电话里还隐约能听到郭淮的声音,“已经收拾好了,韩队,走吧!” 挂断电话,小卖部的老板要给纪然找钱,纪然也没让对方找,直接买了面包和水。 毕竟赵子奇三人晚上是要吃干粮的,不管他们为什么要吃干粮,纪然觉得她也必须给自己准备一些,万一韩烈和郭淮没能跟她汇合呢,这么远的距离赶过来,等到他们到了南丰县的时候,赵子奇三人肯定早已经离开陈家老院了,而她呢,也一定会继续跟下去,这里面可能存在变数就太多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2章 第182章 纪然去了对面的小面馆吃了一大碗牛肉面, 吃面的速度一定比下馆子快得多,纪然并不担心会跟丢赵子奇等人,并且她吃面的时候也是选择了靠窗的位置, 即便小面馆的窗户并不干净,严重影响了视野, 但也足够让纪然能观察到三四百米外的陈家老院了。 纪然算是不紧不慢地吃完了一碗面,她擦了擦嘴,看时间,现在的时间已经是将近下午两点半了。 虽然在顾永的嘴里,这顿饭算是他们的午饭,但因为此前一直在车上的原因, 他们走进陈家老院的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多快两点了。 这个时间虽然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 但因为这条街距离车站比较近,所以难免有因为赶车而错过午饭的人跑来吃饭,纪然放下筷子的时候,店里竟然又进了人。 纪然也不好多坐, 虽然陈家老院那边一直没有动静, 但纪然还是离开了面馆,她沿着街道往陈家老院的方向走,路过陈家老院的时候也没停, 径直走到了街尾的一个报亭。 头发花白的老头儿视线从她的鞋尖缓缓移到了她的脸上,问道:“小姑娘, 买什么啊?” 纪然蹲下,随手翻了翻一本故事杂志, 然后直接掏出五块钱递给老头儿,说道:“就要这个了,大叔, 麻烦再给我起一瓶橘子汽水,我就在这喝。” 老头儿给纪然找了钱,因为纪然说她就在这喝,老头儿就没收她的瓶押金,直接给她起了一瓶橘子汽水。 纪然其实并不渴,接过汽水也是喝得慢悠悠的,老头儿只当小姑娘喝水比较文静,也没多想。 纪然喝着汽水,突然貌似不经意地转向了陈家老院的方向,随口问道:“那个陈家老院看着可挺大的,他家的特色菜是什么呀?味道怎么样?” 想到陈家老院的特色菜,老头儿竟然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口水,说道:“他家的铁锅炖鸡最有名,尤其是那个野山鸡炖蘑菇,那都是南屏山里打的鸡,普通人运气好才能赶上一只,毕竟物以稀为贵嘛,这种好东西能轮到普通人的可不多。” “那普通人去了一般吃什么?”纪然问道。 “自然是吃普通的鸡了,不过他家普通的鸡做得也是不普通,香得紧呢,再贴上一圈的大饼子,蘸汤吃,恨不得一个人就能吃上一圈饼子。” 老头儿一边说,一边砸吧着嘴,表情十分回味,看得纪然竟有些刚才的一大碗面白吃了错觉,她感觉她也能吃上一圈饼子,她心道:等着这个案子结束,她也要来试试这个铁锅炖鸡到底有多好吃? 老头儿的话虽然成功地让纪然也馋了,但却给纪然透露了一个比较重要的信息,那就是如果赵子奇三人选择吃陈家老院特色的铁锅炖鸡,就必然不会很快吃完,毕竟铁锅炖鸡想要炖得软烂入味,肯定少不了要多花一些时间,纪然不禁幻想:会不会等到韩烈和郭淮到了,赵子奇三人还没吃完呢? 那就再好不过了! 然而事实证明,幻想终究还是幻想,因为纪然掐着时间计算着她跟韩烈挂断电话的分钟数,53分钟的时候,纪然看见了赵子奇三人从陈家老院走了出来,赵子奇打头阵,顾家两兄弟稍微落后,顾永一边拿牙签剔着牙一边跟顾达在说着什么,如果纪然离得足够近的话,听见顾达的话,她就能明白为什么她的幻想没能实现了。 因为顾永在说,“好好的鸡,不等着炖得再烂些再吃,这牙给我塞的,不过还真别说,这陈家老院味道确实不错。” 顾达闻言,看了顾永一眼,轻哼道:“什么时候了,有的吃就不错了,还管什么鸡烂不烂的,赶紧走吧!”说着,还用手拍了一下顾永的腰。 三人并没有原路返回去坐汽车,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纪然并没有去细想三人为什么没有去坐汽车,毕竟交通方式又不是只有汽车而已。 纪然并没有跟得很近,怕引起对方的注意,只得远远地坠着,没过几分钟纪然便看见她的渣爹顾达正在跟一个开拖拉机的小青年交流,纪然意识,三人应该是准备花钱包下这辆拖拉机。 在对方已经找到交通工具,但她却还没有找到的情况下,对她是极为不利的,她看了下时间,已经到了韩烈跟她约定的打开对讲机的时间。 她打开了,可是很遗憾,对讲机里并没有传出任何声音。 她也知道,韩烈跟她约定的时间一定是提前的一个时间,保证他们那边能察觉到信号的时候可以第一时间联系上她。 既然现在还联系不上,但她又必须要动了,那就只能赌一把了,希望韩烈选择的方向是正确的。 纪然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卖小商品的摊子旁边停了一辆三轮摩托,纪然跑过去借车,花了50块钱还压了自己的工作证这才把车借到了手,并且记下了老板的地址,将来还车换回自己的工作证。 骑着三轮摩托,纪然不远不近地跟着赵子奇三人的拖拉机,拖拉机的方向是一路向南,而刚才纪然跟报亭的老头儿聊天时提到的陈家老院的野山鸡是来自南屏山的,而南屏山正是在丰南县的最南边。 结合纪然此前听到的赵子奇三人晚饭准备吃干粮赶路,以及三人从陈家老院打包的干粮来看,纪然分析,三人很可能此行的目的地便是南屏山脚下,他们计划中的离开滨城的方式,便不是通过公共交通,大概是因为所有的公共交通都是通过国道吧,对于正在被通缉的嫌疑人来说无疑是存在一定风险的。 然而丰南县最南边的南屏山,只要翻过去了便是邻市,到了邻市,便又可以通过乡镇之间的公交车流窜,这种车鱼龙混杂,是最容易隐藏的,根本没人会注意到他们,时间拖得越久,他们便越安全,事实上,赵子奇三人现在都很有信心他们是安全的,他们觉得自己的计划是万无一失的,以至于他们在心态比较放松的情况下,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一辆三轮摩托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是啊,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纪然这个巧合的存在啊,纪然自己都没有想到,她就只能感慨电视剧的世界无奇不有了。 纪然一边跟着赵子奇三人一路向南,一边时刻观察着对讲机的信号,南屏山已经近在眼前了,但是韩烈和郭淮却还是没有消息。 纪然不禁有些着急了,这么慢,应该不至于啊,该不会走岔了方向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3章 第183章 纪然内心焦急地又往前骑了一段, 然后她突然发现前面的拖拉机,速度似乎慢了下来,结合拖拉机似乎有些颠簸的车身, 纪然分析,前方的拖拉机似乎应该是已经开出了这个镇子, 进入到了某个村子,因此路况突然变差了,所以车速也就慢了下来。 赵子奇三人的车速慢了下来,对于正在赶路的韩烈和郭淮来说是个好消息,但对于纪然来说可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她的三轮摩托一旦骑进了村里,失去了镇子里的人流、车流以及商贩的掩护, 即便她跟得距离赵子奇三人再远, 也很容易被对方察觉。 就在纪然在心里评估着,是冒险骑车跟上去,赌一把对方根本就不会回头看,还是多浪费一些体力弃车跟上去的时候, 她期待已久的对讲机终于传出来声音。 她的脸上瞬间涌现了惊喜的表情, 心道:就说嘛,他们不可能走岔的。 对讲机中是郭淮的声音,“我们已经进了县城, 正一路向南,你在哪里, 听见回话。” “我在县城最南边的镇子里,我这里是繁荣街, 你们在县城,要先找一下正阳街,然后沿着正阳街一直往南, 到了振兴路先右转,大约一公里后再左转,应该就能看到繁荣街了。”纪然为了能第一时间跟韩烈和郭淮汇合,跟踪之余还特意记了路。 “沿着繁荣街往南,就能看见南屏山了,他们准备翻山离开滨城,我现在的位置还在镇子里但应该已经快进村了,他们已经进村了,我现在正准备跟上去呢,但我骑着个三轮摩托,暴露的风险会很大,一旦暴露了他们有可能会挟持人质,所以我在考虑是不是弃车。” 韩烈和郭淮听了纪然的话,瞬间统一了意见,“不能暴露,你先弃车跟上去,一定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我们这边很快就到。” 纪然的想法当然也是更倾向于弃车了,毕竟赌对方不会回头看还是太过冒险了,听见郭淮的话,纪然在心里默默点了点头,然后她左右看了看便相中了一个停车的好地方,她一给油门,很快便将车停在一家已经黄了的理发店门口,理发店的大门是关着的,门上贴着出兑信息。 “我的车停在了大明理发店门口,这家店黄了正在出兑,门口你们也停得下。”纪然一边锁车一边说道:“哦,对了,我的三轮是红色的。” 交代清楚之后,纪然便朝着她刚才观察到的一家服装店奔去,服装店就在大明理发店的斜对面不远处,纪然并不确定此前她一直跟着赵子奇三人坐车,是否引起了三人的关注,总归,花一点时间给自己换一件颜色差异较大的外套,还是更为保险一些。 反正前方是一条大直道,拖拉机的车速又因为路况的原因已经降了不少,因此纪然并不担心她多耽误两分钟就会跟丢。 纪然很快给自己买了一件军绿色的外套,这个颜色在镇子里很常见,纪然一路上就看见了不少,帽子也顺便换了一顶,纪然快速地换装付钱,直接把自己原来的衣服就留在了店里,也没用老板找钱,只说了一句自己有急事,晚些再回来拿衣服,便飞速地离开了,整个过程大约花了两分钟。 此时,拖拉机距离纪然已经很远了,但好在因为一条大直道的原因,还没有脱离纪然的视线,纪然保持着一定的节奏追了上去,她感觉她大约能追了一公里左右的时候,郭淮告诉她,他和韩烈已经把车停在了大明理发店,正在赶来跟她汇合。 “你们可以跑,按照距离,他们暂时看不见你们,我现在跟他们的距离大约是四五百米,他们即便回头看,看见了我,应该也认不出来我是谁,你们的位置就更不用担心被他们发现了,你们跑到距离我大约一百米左右再放缓就行,哦,对了,我换衣服了,军绿色外套,黑书包。” 韩烈和郭淮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纪然的对讲机里便传出了郭淮的声音,“我们就位了。” 纪然回头,果然看见了韩烈和郭淮在她后面大约一百米左右的位置,“你们可以跟我再拉近一些距离,我感觉他们应该快要下车了。” 此时,拖拉机已经很临近山脚下了。 果不出纪然所料,她的话音刚落,远处的拖拉机便停了下来,赵子奇三人陆续下车后,拖拉机便开始掉头,准备往回开。 因为拖拉机的存在,借着拖拉机的遮挡,再加上赵子奇三人未必会仔细向后看,纪然觉得这正是他们向前快速推进的好机会。 “快,跟上来,趁着拖拉机帮我们挡着,他们暂时应该不会发现我们。” 纪然用了“暂时”,意思很明显,就是在有拖拉机帮助遮挡的情况下,赵子奇三人不会发现他们,但当他们已经越过了拖拉机,那么就很容易暴露了。 韩烈和郭淮都清楚纪然的意思,但此时此刻,已经到了不必要非得玩捉迷藏的时候了,他们此时最应该做的就是趁着敌人还没有警惕,他们还有遮掩物的时候,尽量缩短与敌人之间的距离,哪怕是暴露。 因为如果他们不能把握现在的时机,等到敌人都进了山,前方再不是开阔地了,他们的视线很容易因为山路的崎岖,而失去了敌人的踪迹,这反而会更加增大抓捕的难度。 因此,即便面临着体力的消耗,三人也必须全力前进,好在三人,一个曾经习武,一个曾经当兵,另一个常年在两个卷王的身边也从来没有疏于过锻炼,在体能和耐力上,三人对比普通人还是有很大的优势的,这也是三人的倚仗。 队友之间的默契自不必多说,听见纪然的话,韩烈和郭淮便跟着向前飞奔而去。 四五百米的距离,视觉上并不近,但如果用跑的,其实用时不过100秒上下,在这个分秒必争的时候,拖拉机的遮挡便显得尤为重要了,因为在这100秒左右的时间,他们是用跑的,而赵子奇三人却不是,等到赵子奇三人发现他们,再用跑的的时候,很可能距离已经很近了。 纪然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前方的拖拉机刚掉完头,正往前开呢,便看见三个陌生人朝着自己飞奔而来,立时便有些吓着了,紧急一脚刹车。 就在他心里有些打怵,想着这几人该不会是来找他的不痛快的吧,然后瞬间,他便意识到,是他自作多情了。 因为这三个陌生人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到他,飞奔到了离他的车很近的位置,便直接绕开了,一刻不停地往山里跑去了。 纪然三人绕开了拖拉机往山里看去,果然看见了赵子奇三人正在往山里走的身影。 因为并不着急的原因,赵子奇三人走得并不快,纪然三人仍在全力逼近,就在双方的距离已经不足百米的时候,顾达一个不经意地回眸,发现了异常。 当他确定了异常是什么的时候,只见他的瞳孔骤然一缩,带着些许不可思议地喊道:“警......警察,快跑......” 赵子奇和顾永闻言,双双回头,他们也同样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他们计划得如此周密,根本就没有想过,他们都已经到这里了,警察竟然还会出现。 还是赵子奇率先恢复了冷静,急忙吼道:“跑,分头跑,跑一个就是赚了,直接去第三目的地汇合,等一天如果等不到人就自己逃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4章 第184章 看见赵子奇三人分头跑, 纪然因为本就领先韩烈和郭淮一个身位,三人成一个小三角形,所以三人根本就不需要商量, 直接便一一对应了属于自己的目标人物。 纪然居中,自然对应对方的居中者, 韩烈和郭淮自然就近选择了左右,如此一来,纪然的目标是赵子奇,韩烈的目标是顾永,郭淮的目标是顾达。 根据他们目前对嫌疑人的掌握情况,顾达和顾永兄弟二人, 顾达算是个读书人, 并不是什么练家子,赤手空拳的情况下,只要郭淮能够追得上顾达,拿下顾达应该不成问题。 至于顾永, 别看顾永先天不良于行, 但顾永可是跟老猎户习得了一身武艺,练就了一双铁拳,相比于顾达肯定是更棘手一些, 但因为顾达的先天残疾,速度上顾达肯定是不如韩烈的, 追上他只是迟早的问题,需要比的无非是谁的拳头更硬。 纪然这边需要面临的情况就比较未知了, 因为当年“金禅宗”事件的时候,警方对于赵子奇的信息便掌握得不多,何况赵子奇又人间蒸发了这么多年, 这些年来他又有了什么新的际遇也同样未知。 纪然心里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即便对自己的武力值有一定的信心,她也没有托大,而是打起了一万分的警惕。 在山里,赵子奇跑得并不算快,纪然能够明显感觉到她和赵子奇之间的距离在不断缩小,这种距离上的变化,频频回头的赵子奇显然也清楚地知道,故而赵子奇的步伐也因为紧张的情绪变得凌乱,甚至踉跄了两次。 但即便如此,纪然观察赵子奇也没有在身上摸索枪支的动作,这就足以证明,赵子奇对于自己的逃跑计划相当有信心,他并不认为警察能够在有多路疑兵的情况下,在偌大的城市还能发现他的踪迹。 这种概率他认为不足千分之一,但此时此刻这千分之一的概率却恰恰发生了。 正因为此前他完全没有预料到这种极端情况的发生,所以他也没有为自己还有顾达和顾永准备枪支防身。 在他的计划里,他们一路都应该能顺利南下的,带着那种东西,反而是更加容易暴露自己,也更加不安定的因素。 纪然一边奋力跑着,一边分析着赵子奇的情况,虽然看着赵子奇虚浮的脚步判断了他不是什么练家子,又从赵子奇在如此危急的情况下都没有摸枪的动作判断了他身边并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自己安全的热武器,但是她心里依旧没有完全放松,万一赵子奇一直在演她呢! 毕竟她也经常演别人啊,要知道,这可是电视剧的世界啊,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不是吗? 后续,事实证明了,纪然还真怀疑对了一小半,那就是赵子奇还真演了她,只不过并不是纪然分析的那两点罢了。 奔跑中,纪然不断缩小着跟赵子奇之间的距离,赵子奇迫于后方的压力,也在突破自己的极限,然而速度上的突破却让赵子奇的脚步更加不稳,突然他好像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前倾之下,他脚下一个踉跄的大跨步,人也整个向前跌飞了出去,撞到了前方的树上。 变故陡生,纪然知道机会来了,几个呼吸间,纪然跟赵子奇之间的距离便仅剩两米多了。 纪然又往前飞跃了一步,几乎马上就能跟赵子奇交上手了,却忽然,她感觉脚下的地面竟然是空的,脚下落空的同时,她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 竟然有陷阱。 赵子奇刚才的那一绊,那一跤,竟然是在演她,确实,赵子奇并不是什么练家子,他的身上也并没有携带枪支,但他却能在危急的逃命中,还能发现陷阱并利用陷阱。 不愧是能拉起一个犯罪组织的人,也不愧是能隐藏在暗处多年也没有被抓捕归案的人。 这份冷静和头脑便非常人可比。 好在被他算计了的纪然也并非常人,习武之人的反应速度和强大核心迅速地让她做出了最合理的动作。 身体感受到下坠的瞬息间,她的双臂已然伸展,手指抠住了陷阱边缘的同时,双腿也迅速地抬起。 山里的捕猎陷阱,这么大的口径,是为了捕什么的,可想而知,所以陷阱里难保不会有尖刺一类的东西。 事实也不出纪然的所料,因为即便纪然已经第一时间做出了抬腿的动作,但是随着身体的下坠,她的小腿依然感受到了被尖锐刺入的剧烈疼痛。 纪然忍不住呼痛,随即又死死咬住牙关,手指抠着陷阱的边缘用力将自己从陷阱中缓缓拉了上来。 赵子奇这边,他撞在了树上,力量并不小,虽然陷阱是他凭借山里猎户做陷阱的习惯提前发现的,但为了一举骗过纪然,他刚才一绊一摔就算是有两成是假,也至少有八成是真了。 他扶着树站了起来,甩了甩有些发昏的头,然后他便惊恐地看见了本应该跌入陷阱而身受重伤的人竟然从陷阱中冒了头。 这个陷阱是个什么样的陷阱赵子奇心里很清楚,他藏匿的这些年,有很大一部分时间都是在村里和山里度过的,因此对捕猎,赵子奇不说是行家吧,但也至少有点本事。 猎户们做陷阱时,为了防止进山的其他人不小心踩到陷阱,根据陷阱的大小不同都会留下相应的标记,村里人对于这些标记都很熟悉。 至于赵子奇为什么也会如此熟悉,自然是他在此地也居住过,也正因为如此,赵子奇在计划逃跑路线的时候,会选择以翻过南屏山作为他们三人最终离开滨城的方式,毕竟这种翻山越岭的逃跑方式,他觉得是最不会招来警察怀疑的一种。 赵子奇对南屏山颇为熟悉,对南屏山里的猎户打猎的方式也颇为熟悉,所以他看似慌不择路地奔跑,实际上心里早就冷静地想到了应对措施,并且他还为纪然选择了一个杀伤力极大的陷阱。 他本以为这一遭纪然即便不死也得重伤,但他却万万没想到纪然竟然能在脚下踩空极速下坠的情况下,还能迅速地自救,让自己没有完全跌入陷阱,这还是人吗? 赵子奇看着抠在陷阱边缘的细长手指,眼角的肌肉控制不住地抽了抽,然后他一个箭步朝着纪然冲了过来。 趁他病要他命,赵子奇的心里现在只剩下了这六字。 此时,纪然的头肩已然从陷阱中探了出来,所以她当然也看见了赵子奇一脸冰冷的朝她冲了过来,赵子奇的眼中带着杀意,纪然知道,如果此时她被赵子奇冲过来踢中,她的小命可就交代了。 即便她的武力值高于赵子奇那又什么用呢,她大半个人还陷在深坑里,腿受了伤,手又是用来保命的,无法反击的结果便只能是任人宰割。 好在关键时刻纪然想到了她为了以防万一而提前挂在腰上的配枪。 纪然毫不犹豫地松开了自己的右手,仅剩一只左手的力量显然无法维持着头肩探出陷阱的状态,纪然迅速地滑落,但好在她一只左手的力量还能保证自己挂在陷阱边缘而不至于直接掉下去,但此时她的小腿已经再一次被尖锐刺破,然而这一次她却没有呼痛,甚至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生死关头,疼痛只会让她更加清醒。 她的右手迅速地摸到了腰上枪,拔枪借助下颌上膛一气呵成,她抬枪指向赵子奇所在的方向,左手猛的用力,几乎爆发出了自己全部的力量将自己又重新拉了上去,随即只听砰砰两枪,全部击中了赵子奇的小腿骨。 赵子奇应声而倒,接着便是一阵惨叫,由于距离太近,粉碎性骨折是在所难免了,不过这也是纪然没有办法的选择,否则她可能就没命了。 因为担心赵子奇有可能缓过来了这口气又爬起来搞事,毕竟腿不行了,他还有手啊,缓过来了这口气他又爬过来对付她呢,所以纪然第一时间把枪先咬在了嘴里,然后两只手一起用力先爬出了陷阱。 赵子奇此时还在地上躺着嚎呢,纪然心道:可能是自己高看了他吧,中了枪还能爬起来搞事的人在电视剧的世界大概也是不多的吧! 纪然看着赵子奇血淋淋的小腿,仿佛疼痛转移一般,突然便跌倒在地,小腿传来的剧烈疼痛让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她往自己的小腿上看了一眼,发现也并没有比赵子奇的不血腥多少,但她多多少少是幸运的,至少她的骨头没事。 纪然忍着疼,掏出了身上带着的手铐,爬过去先把赵子奇铐了起来,然后才脱了自己的一件上衣,用两条袖子用力扎了一下伤口,试图止血,为今之计,她也只能等着韩烈和郭淮的救援了,只希望他们能快点赶过来。 韩烈和郭淮那边的进展的确都要比纪然顺利得多,至少没什么惊险。 韩烈几乎没追多久便追上了顾永,然而顾永多年的功夫却也不是白练的,一双铁拳舞起来确实虎虎生风,韩烈也是花了一段时间,甚至还挂了点彩才把顾永给按住的。 郭淮那边就相对更顺利一些,只不过是追得时间略长了一些,跟顾达刚交上手,没两下顾达便被按住了。 韩烈和郭淮都是在按住了顾家兄弟的前后脚听到了纪然的方向传来的枪声。 两人都是心头一凛,然后便开始火速朝着枪声响起的方向赶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5章 第185章 韩烈和郭淮的第一反应都是先暂时扔下顾家兄弟, 毕竟纪然那边都已经传来了枪声,事态吉凶未明,而顾家兄弟此时都已经是被反铐住的状态了, 韩烈和郭淮又第一时间脱了外衣将顾家兄弟的双腿打了个死结,动作熟练迅速又如出一辙, 保证两人无法移动,在这大山里,在这种无法动作的情况下,两人能逃出生天的可能性并不高。 然而即便两人因此而逃出生天了,韩烈和郭淮也不会后悔他们此刻的行动。 两人一边往纪然的方向赶,一边在对讲机中呼叫纪然, 焦急了呼叫中仿佛时间已经过了几个世纪, 然而在现实中不过才几分钟罢了。 就在纪然给自己的腿绑上止血,并且在心里暗暗呼叫韩烈和郭淮赶紧来救她的时候,她便听见了对讲机中呼叫。 她知道是枪声引起了两人的担心,于是她赶忙回复, “韩队, 郭哥,我在呢,赵子奇已经铐上了, 但我受了点伤暂时动不了了……” 不等纪然说完,韩烈焦急的声音便从对讲机中传了出来, “我们马上到,你别动, 我们马上到。” 根据枪声传来的方向,韩烈甩开了腿一路狂奔,感觉距离纪然似乎应该不太远了的时候便放声高呼, “纪然,你在哪?能听见吗?” 纪然听见了韩烈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并不是从对讲机中,她意识到韩烈应该已经离她不远了,她暗道一声好快,然后便回应道:“韩队,我在这……” 韩烈听见回应,第一时间锁定了纪然的位置,准备赶过去,就在这时,郭淮的喊声也隐隐传来了,纪然也同样回应。 韩烈和郭淮几乎是前后脚找到了纪然,也同时看见了纪然流血的小腿和她身边不远处的深坑,以及深坑中的利刃,两人还哪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想到了此前发生在纪然身上的惊险瞬间,两人都不禁后怕不已。 纪然看着两人的表情,苦笑着安慰道:“哎,被他给算计了,还好我这么多年的功夫不是白练的,也算是有惊无险了,放心吧,骨头没什么事,养一养也就好了,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韩烈听着纪然的话,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才说道:“老郭,你留在山上,我先背纪然下山去医院,安排好了再来接应你,赵子奇你先扛走,把他跟顾达放一起看着,至于顾永那边,人手不够只能先放他自己待会儿了,好在我已经把他绑结实了,嘴也堵了,如果没有人路过帮他,他也跑不了,我会尽快回来接应你的。” “行,你们赶紧下山吧,他这个腿我也得先给他止个血然后再搬他。” 两人说话的功夫,韩烈已然背起了纪然往山下走了。 韩烈的步伐很急,但不失稳健,虽然他的体能消耗很大,但他也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不能歇,也不能慢。 虽然纪然安慰他们说她的骨头没事,但即便骨头没事,伤口那么深,又流了那么多血,又怎么可能真的没事呢,如果因为他的原因而耽误了纪然的救治,导致她留下什么后遗症,他这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 只见韩烈的步子越走越急,在稳中逐渐加速,甚至一点点小跑了起来。 纪然能感觉到韩烈的背部传给她的火热,也能感觉到韩烈的汗顺着他的脸颊一滴滴地低落在她环着韩烈脖子的双臂上。 她知道体能即将到极限的状态,韩烈现在无疑就是这种状态,她有心劝韩烈可以慢点儿,但她也知道她的话韩烈并不会听。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回到了停车的地方,韩烈拉开车门,将纪然放进车里,都来不及喘口气便一头扎进了驾驶座。 他启动车的同时,猛地抓起水杯,仰头灌了一大水口。 来时的路上路过了医院,韩烈还记得,有了车速度便快很多了,几分钟后韩烈便背着纪然冲进了急诊室。 医生看见纪然腿上的伤,又得知了二人警察的身份,便赶紧安排了紧急救治。 韩烈到这时才算是真正松了一口气,即便小地方不能完全治愈纪然的伤,但至少可以先止血清疮,做一些应急处理,以免伤口感染。 韩烈不知道纪然的伤需要处理多久,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他不能休息,山上的郭淮还需要他的接应,他跟负责的医护交代了一声便先离开了。 他没有盲目的一个人回去接应郭淮,他和郭淮是两个人,但需要带下山的却有三个人,他现在体能消耗过大,肯定是无法再背一个大男人下山了。 想到了何军也会带着人手随后赶来支援,虽然落后了他和郭淮不少,但想必现在应该怎么着也能进南丰县了吧,于是他便试图联系了何军,如果能联系上自然便不缺人手了,如果联系不上他也不会死等,毕竟哪没有派出所啊,他可以跟当地派出所借三个民警来帮忙。 好在何军来得也并不慢,对讲机响了一会儿总算是搭上了信号,于是韩烈和何军的两辆车很快便汇合了。 因为这一次不需要远距离跟踪,所以两辆车都直接开到了山脚下。 何军此行带了两个人手来支援,进了山韩烈便第一时间联系了郭淮,交代了几句之后韩烈便带着其中一人去找顾永了,而何军则带着另外一人直接去找郭淮了。 何军虽然不知道山里的情况和郭淮的位置,但通过韩烈大概给他指的方向和对讲机跟郭淮沟通,相信他们应该能找到郭淮的,而韩烈这边,顾永所在的位置他是清楚的,所以只要顺着他心里的路线去找,应该就能找到,找到之后便可以直接下山了,他已经跟郭淮和何军都说好了,在山脚下汇合。 凭借记忆,韩烈很顺利地便找到了被他绑了手脚堵了嘴扔在草丛里的顾永。 顾永没有在这段时间里得以逃出生天,也在韩烈的预料之中,毕竟山里不常有路人经过,而且就算有路人经过,如果不是离得足够近,想必也无法发现草丛中的顾永,时间尚短的情况下,顾永很难逃出生天。 至此,赵子奇和顾家兄弟总算是全部落网了。 两行人汇合时,目光相交都有些如释重负之感。 韩烈让郭淮和何军送他去纪然所在的医院,然后便让两人将两辆车都开回去,毕竟多了赵子奇和顾家兄弟需要押送,没有两辆车根本不够,至于他,后续纪然一定会转院回市里,到时候他再跟着转院的车一道回去。 医院这边纪然已经结束了紧急处理,正在休息,因为腿上的伤口疼痛很难忽略,所以即便她已经很累了,但她却依旧睡不着,所以韩烈回来的第一时间纪然便知道了,她问,“怎么样?顺利吗?” 韩烈点头道:“嗯,顺利,何军也带人来支援了,我让老郭和他先开车回去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疼,不过还能忍,我需要在这住院吗?” 韩烈摇了摇头,“不在这住,我一会儿就去问问医生,看看什么时候能安排你转院,等回市里还要再好好拍片检查一下。” 纪然点了点头,说了声“好”,江城的医疗水平肯定是更高的,为了自己的恢复着想,纪然很认可韩烈的安排。 说罢韩烈便去联系医生了,安排的结果是大约两个小时左右就能安排转院,转院的车是江城那边的医院派的。 因为需要等待两个小时,所以纪然给了韩烈一个地址让他去帮她还三轮摩托,同时换回她抵押的工作证。 取三轮摩托的时候,如果斜对面的服装店还开着,就顺便帮她取一下衣服,当然了,取不到也无所谓,衣服也并不重要,重要的还是三轮摩托和她的工作证。 韩烈点了点头,拿着地址便离开了,不到一个小时,韩烈带着纪然的工作证和衣服回来了,还买了一些吃的,折腾到了现在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韩烈早就饿了,想必纪然也一定饿了。 事实证明,他猜得没错,因为在他走的这段时间里,纪然已经把她包里存的干粮都给吃了,即便如此,还没够,韩烈带回来的东西,纪然又吃了不少,才觉得饱了,可见她此行消耗之大。 饭后没过多久,转院的车便来了,不知道是因为这一天太累了,还是因为吃得太饱晕碳了,纪然终于在车上昏昏沉沉地睡着了,忽略了腿上的疼痛。 韩烈一直在观察纪然的状态,看她昏昏沉沉地睡着了,担心她是不是伤口引发的炎症所致,便赶紧摸了摸她的额头,又对比了一下自己的,确认了她没有发烧这才放下心来。 纪然顺利在市中心医院入住的时候已经夜深了,这个时间也不能安排什么检查了,只能等明天。 值班的医生告诉韩烈,按照纪然的伤情,即便现在没有发热,后半夜也是很有可能发热的,让韩烈一定仔细一些,同时他跟值班护士也会多来关照的。 然而纪然却用自己的身体素质给几人都上了一课。 发热?不存在的。因为她在吃了一粒止疼药之后便睡着了,一觉到天亮,体温平稳,毫无波澜。 有惊无险地过了一夜,韩烈已经熬得胡子拉碴了,等到纪然的一系列检查结束,医生告诉他纪然预后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他的一颗心这才放回到了肚子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6章 第186章 纪然住院了一周便可以回家休养了, 而这一周的时间金蝉宗的案子却还没有完全了结。 由于金蝉宗牵扯的案件较多,并且还涉及八年前的一些旧案,有些案子缺少关键性证据的情况下, 便需要嫌疑人的口供。 其中赵子奇的口供是得到得相对顺利的,因为赵子奇本身就是通缉犯, 当年他一手创建了邪教金蝉宗,并且还跟警方交过几次火,手里沾了人命。再者,对于金蝉宗集体制作贩卖假药的案子,因为白山村的老巢被一锅端,大量的人证物证之下, 很多事实也是无论如何都掩藏不过去的。 赵子奇心里很清楚, 不论是当年的事,还是后来的事,他应该是怎么也逃不过一个“死”字了,既然如此, 关于他的事, 他也没什么是不能说的。 于是,从金蝉宗到金盈会、金稻谷,再说到贩卖假药, 他都承认了,都是他一手策划的。 当然了, 也有他不承认的,比如当年顾永绑了沈冬给他治伤, 后又要灭口的事,赵子奇就全盘装傻了。还有潘虎被灭口的案子,从证据上来推测, 应该也是顾永所为,但赵子奇却也表现得全然不知。 韩烈知道,赵子奇这是想保一保顾永,毕竟如果查不出顾永手里面有人命官司,那顾永作为从犯或许还能保住一命。 顾家兄弟这边也是非常清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的,几人在一起这么多天,说他们相互之间没有对过口供,这几乎是不现实的。 先说顾永这边,他只是交代了他一直是帮赵子奇做事的,算是赵子奇的保镖兼助理,至于两人是怎么认识的,就要追溯到很久以前,赵子奇初创金蝉宗的时候了。 那时候顾永进城务工,赵子奇的事业也刚刚起步,说来也是缘分,顾永无意间救了赵子奇一次,两人便认识,接下来,顾永辞了自己的零工,开始跟着赵子奇混。 至于顾达,则是后来因为顾永才跟赵子奇认识的,论谁在金蝉宗更为核心,那一定是顾永。 在三人的交代中,关于顾家兄弟是怎么跟赵子奇认识的,谁先谁后,谁在金蝉宗更为核心,三人的口供是统一的。 但韩烈等人却不这么认为,因为按照他们此前的分析,应该是顾达发展了自己的弟弟顾永和自己的妻子柳春玲,当然了,那时候柳春玲还不是顾达的妻子,而只是小三而已。 顾达发展了顾永和柳春玲,而柳春玲又发展了徐长发,这是按照此前的分析得出的结论。 然而现在得到的口供却是不同的,三人的口供很统一,顾达成了最边缘的人,但这个最边缘的人又为什么要跟着赵子奇和顾永一起跑路呢? 顾达给出的答案是,妻子已经被抓了,弟弟因为在金蝉宗中的位置肯定也难逃干系,至于他自己,毕竟也是为金蝉宗做过事的,也称不上干净,一旦被抓,肯定也逃不过被判刑的命运,只不过是没有赵子奇和弟弟判得重罢了。 但就算判得不重又如何,将来他出来了也再也抬不起头了,他之前是市棉二厂的厂办主任,也算是有身份的人,但将来他出来之后,工作肯定是没有了,还要面对世人的冷眼,可能还都是一些曾经混得不如他的人,这种落差他很难接受,反正妻子已经进去了,孩子也都大了,参加工作了,他留下也没什么意义了,刚好弟弟劝他一起走,他想了想,那便一起走吧,搏一博,或许能搏出来一个天高海阔呢。 在顾永的口供里,也确实是他过来找顾达,劝顾达跟他们一起走的。 当然了,这份口供一定是假的,虽然顾家兄弟说得很统一,毫无漏洞,但韩烈一直有派人24小时监视顾达,所以根本就不可能是顾永来找的顾达,反而是顾达摆脱了监视,去找的顾永。 但因为没有留下有力的证据,而顾家兄弟的口供却能够相互佐证,顾达便成了金蝉宗中不起眼的小喽啰,跟那群在白山村被抓的人一样,即便判刑也并不会判太久。 赵子奇和顾永都这么不遗余力地保顾达,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赵子奇和顾永留下的证据都太多了,赵子奇是金蝉宗的首脑,顾永是赵子奇的左膀右臂,经常跟赵子奇一起同进同出,但顾达却几乎没在金蝉宗的大本营出现过。 一来他有自己的日常工作,时间并不自由,二来也可能是他生性谨慎的原因,很多事情他都没有直接参与的证据,都是通过顾永,甚至是通过柳春玲和徐长发,这也间接佐证了他边缘人物的身份,如果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顾达便是三人中最为安全的。 这样一来,顾达未来便可以用他们转移出来的钱,照顾他们的家人和处理善后。 韩烈等人都知道,想要在现在的情况下撬开三人的嘴几乎是不可能的,他们需要其他的证据支撑。 于是,柳春玲、徐长发和张强等人再度被提审。 柳春玲依旧把一切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对顾达的感情是一个方面,还有一个方面,韩烈等人分析,那就是为了孩子,虽然她和顾达的孩子都已经长大成人参加工作了,但在未来的路上,有顾达这个父亲的帮助总归是好的,毕竟在柳春玲的眼里,顾达是极为优秀且有能力的。 至于徐长发,他甚至都不清楚顾达跟金蝉宗的关系,虽然他跟顾达也很熟,也去过几次顾达和柳春玲的家里,但他的工作从来都是跟柳春玲对接的,所以现在让他提供跟顾达相关的证据,他确实无从提供。 最后说到张强,张强联合冯芸杀害成天的案子,因为张强并没有杀害成天的动机,反而有杀害五金店老板方立的动机,故而被推测有交换杀人的嫌疑,只不过,张强对于交换方是谁一直拒不交代。 张强的强硬是出于他对组织的忠诚,又或者说是出于他对赵子奇的忠诚,他和赵子奇之间有着什么故事虽不得而知,但通过张强日常的一些随手笔记便不难看出,金蝉宗便是他的信仰,赵子奇更是他人生的领路人。 所以,无论如何他也不会背叛自己的信仰。 但跳出这个思维呢,如果不让张强背叛金蝉宗和赵子奇呢? 此前,纪然曾跟韩烈说过她的怀疑,因为交换杀人的另一方,因为身高的范围排出了付信的同时,也排除掉了顾永,但顾达呢,这个看似跟所有的案子都扯不上关系的人,深挖之下,却又跟所有的案子都能扯上一点关系。 纪然怀疑顾达才是杀害方立的凶手,顾达的身高刚好也在林月杉推测的范围之内。 所以让张强背叛金蝉宗和赵子奇很困难,但如果换成是顾达呢,尤其是当张强看到了顾达的口供。 顾达的口供几乎将自己全都摘了出去,甚至为了证明自己还得往赵子奇和顾永的身上甩一些锅。 当然了,接下这些锅,赵子奇和顾永本人是不介意的,毕竟三人私下里已经对过口供了。 但三人对过口供的事张强又不知道,因此他只会看见大难临头之际,顾达的背叛。 在几次提审张强,并且不着痕迹地将顾达的口供透露之后,张强的嘴总算是被撬开了。 与此同时,徐长发这边,根据攻破张强的思路,攻破徐长发的重点也从劝他放弃忠于邪教,变成了只要他交代他知道的关于潘虎的死的前因后果,如果有助于破案,也算他戴罪立功,量刑上会酌情减轻。 跟重新提审同步进行的是全方位的搜查,几个明确的地点,白山村的水泥厂、康宁诊所以及顾达和顾永的住处和老家。 以上任务同步进行,韩烈手下的人便显得有些不够用了。 但不够用又如何呢,只能一个人当两个人用,纪然能够明显感觉到韩烈他们的忙,忙得团团转,但他们依然会每天抽空来看她,纪然说自己没事,让大家都忙自己的,不用来看她,但显然,她的话对其他人还有一些用,对韩烈而言便是全然无用了。 纪然在医院的一周时间韩烈每天都来报道也就算了,纪然都已经回家休养了,韩烈还是每天都雷打不动地来报道,只不过,地点变成了纪然的家。 出院后,纪然换药也不需要去医院了,都是沈冬下班后直接到家里来帮她处理。 换药并不需要每天,需要根据伤口的恢复情况而定,不过沈冬却是每隔一天便会过来一趟,看看纪然的恢复情况,这就避免不了经常会撞上韩烈。 有时候她来得早些,便有可能会碰见韩烈提着菜过来做饭,有时候她来得晚些,便会碰见韩烈和纪然在吃饭,还会热情招呼她一起,沈冬虽然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一个人,但她对感情上的事却也没有迟钝到离谱。 她看得出来韩烈对纪然的感情,也看得出来纪然对韩烈也并不排斥。 两人虽然还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但其实已经是心照不宣了。 纪然的腿短时间内还不能受力,所以她跟沈冬借了副拐,腿虽然不能受力,但她的手可有的是力气,所以生活上她也并不需要特别照顾。 她下得了楼,自然吃喝不愁,但韩烈却总觉得天天在外面吃不够营养,也不利于恢复,这才天天下了班就过来报道。 不得不说,韩烈对纪然的这份心,沈冬是看来眼里的,于是,远在部队训练的孟景耀便收到了深冬的来信,接着便火急火燎地开始申请自己的假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7章 第187章 说到孟景耀为什么能收到沈冬的来信, 就不得不说一说两人的关系了。 两人相识于纪然刚上警校的时候,但早些年两人刚认识的时候,交际却并不多。 沈冬只知道孟景耀是孟清悦的弟弟, 是纪然在这世上仅剩的亲人了,至于纪然的渣爹和渣爹那边的亲戚, 在沈冬的眼里都不能算人了,更遑论亲人。 而孟景耀则是通过沈冬的自我介绍得知了沈冬是姐姐的好朋友,来警校当校医就是特别为了照顾纪然的。 沈冬没有跟孟景耀透露孟清悦对自己的救命之恩,也没有透露她对孟清悦的死因的怀疑,只说孟清悦是自己的好朋友、好姐姐。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沈冬和孟清悦两人相识后,虽然真正相处的时间并不长, 但因为特殊的经历, 让两人之间的友谊迅速升温,说句姐妹情深绝不为过,因此孟清悦也时而会跟沈冬提到自己的弟弟,所以沈冬早就知道孟景耀的存在。 因为沈冬了解孟清悦的性格, 他知道孟清悦绝不想让自己的任何亲人搅入到是非和危险中, 甚至也包括她这个相识并不算久的小妹妹。 孟清悦当年的调查都是瞒着她进行的,所以她当然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为了她的死去念警校,不过女儿去念警校这件事却是她生前无法预料, 死后也无法阻止的,同样的, 她肯定也不希望自己的弟弟在得知她的死有蹊跷后,为了调查她的死因做出什么冲动的行为, 从而毁了他在部队好不容易拼出来的大好前程。 虽然这些想法不是孟清悦亲口跟她表达的,但沈冬心里却非常清楚。 不仅沈冬清楚,当年年纪尚小的纪然也清楚, 所以纪然也没有跟孟景耀多嘴,她跟孟景耀解释自己选择念警校的原因,直接就把锅甩到顾达头上,说自己念警校是为了强大,是为了不被老顾家欺负,当然了,也是因为她自己喜欢警察这份正义的职业。 孟景耀当然不会怀疑纪然的话,虽然心疼纪然选择了一条辛苦又危险的路,但却也支持她的决定。 纪然刚报到没多久,孟景耀便不放心的请假回来了,担心纪然不适应警校的生活,就这样认识了沈冬。 孟景耀假期不多,不能定期回来,便经常写信给纪然,又怕纪然报喜不报忧便也会写信给沈冬,询问纪然的情况。 纪然确实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而沈冬呢,虽然会报一些忧,但也都是打过折扣的,毕竟纪然每次受伤都有她照拂,苦头肯定是要吃一些,但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又何必让孟景耀这个远方的亲人跟着忧心牵挂呢,两人就这样因为纪然的原因经常通信,孟景耀每次回来探亲也都会来见她,感谢她对纪然的照拂,就这样一来二去的,两人的关系也算是熟络了起来。 上次孟景耀休探亲假回来,纪然提了一嘴“小舅妈”,孟景耀闹了个大红脸,熟不知这个“小舅妈”竟然就是沈冬,上次孟景耀回来,他不好容易鼓起勇气对沈冬表达了心意,同时给了沈冬一个承诺,告诉沈冬给他两年时间,他一定能更进一步调回滨城的。 这次的晋升他十拿九稳,对于能不能调回滨城他不担心,他担心的是沈冬没看上他。 没想到沈冬却没有拒绝他,只是说了句“那就等你调回来再说吧”,虽然这句话也不算是明确的答应,但在孟景耀看来,以沈冬的性格能让她说出这句话,基本上就算是答应了,就只等他调回滨城,他便可以让然然见一见她的“小舅妈”了,得知是沈冬,然然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因为关系也算是有了一定的进展,所以两人之间的信件往来便更多了一些,内容也从只有纪然变得多了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两人的日常和爱好等。 然而这一次沈冬的信却没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只是为了告诉孟景耀纪然受伤的消息,毕竟纪然这次受伤不轻,于情于理她都不应该瞒着孟景耀,不过她也在信里安了孟景耀的心,告诉他纪然已经在医院治疗了,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就是人遭了点儿罪,如果有假期的话可以回来一趟,如果没有也没关系,这边也不缺人手,一定会照顾好纪然的,尤其是韩烈。 孟景耀收到沈冬的信后,当即便申请了假期,但如此一来,他原本计划的过年期间的长假便不能再休了,不过好在他已经快要能调回滨城了,因此一个过年也就不算什么了。 孟景耀请假以及在路上的这段时间,金蝉宗的案子也有了一定的进展。 那便是高永达在带人搜查顾达和顾永的老家时,在顾永的家,也就是顾家大姐带着顾永的两个孩子住的那个房子,高永达发现了跟潘虎被杀现场一模一样的绳结,以及在猪圈的外面的角落里,发现了一捆被剪断的绳子,看着这条绳子的粗细,高永达依稀记得似乎跟他化验过的那条勒死潘虎的绳子差不多。 那条绳子他之前化验过,就是一条普通的麻绳,并没有什么特别,除了化验出了一些普通的尘土成分,也并没有什么值得深入调查的,便暂时搁下了,毕竟那时候虽然对顾家兄弟已经有所怀疑了,但却没有丝毫实质性的证据,直到顾家兄弟和赵子奇落网,韩烈这才申请了搜查令,然而因为人手的问题,高永达只能带队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陆续排查,先是水泥厂和康宁诊所,后来才是顾家兄弟的住处和老家,一锁定关键性证据,高永达便带着顾家大姐家的绳子回到局里连夜进行比对化验,与此同时,得到这一消息后郭淮次日又去了一趟顾家的老家,对顾家大姐进行了询问。 询问得知,这条绳子本是顾家大姐前段时候买来加固猪圈的,绳子买回来她便打电话叫顾永抽空回来弄一下,顾永这次回来得倒是快,打电话不到一周他便回来了,不仅把猪圈都加固了,还说有几天时间能在家陪陪孩子,在家大概住了五六天,然后接了个电话,就急忙走了。 郭淮又继续追问顾永到底是哪一天走的,顾家大姐叫不准具体是哪一天,便问了两个孩子,两个孩子倒是记得清楚,然而两个孩子不知道的是,他们回答的那一天正是潘虎死亡的当天。 郭淮不动声色地记录下口供,随后又问到顾家大姐绳子的来处,这个问题顾家大姐回答得倒是很轻松,她说她就是在镇上唯一的一家五金店买的,当时买的是一捆50米的绳子,因为那家店卖绳子最短也要卖50米。 询问完顾家大姐后郭淮又走访了顾家大姐口中的五金店,跟老板又确认了一遍绳子的来源,之后便赶回了局里。 锁定关键性证据后,韩烈和郭淮又一次提审了顾永,面对杀人凶器这一铁证以及所有的证据链,顾永终于承认了是他杀了潘虎,至于动机,自然是为了组织清除后患。 顾永交代得很平静,或许他早就想到过自己的结局,此前的一切不过都是他的侥幸心理而已,毕竟他的手也的确并不算干净。 此前不过是因为缺少证据罢了,他还能死鸭子嘴硬,但他到底有没有留下证据,他留下的证据到底有没有可能被发现,其实他自己心里也不清楚,所以他一直在焦虑等待,同时又抱有侥幸心理。 如今,侥幸已然不复存在,所以能交代的他也不再吝啬,甚至还包括八年前的一些旧事,毕竟他跟赵子奇肯定是难逃法网了,所以关于他们当年的一些旧事,只要是被问到的,他便都如实说了,没有被问到的,他也不会主动提及,当然了,关于顾达的,他还是只字不提。 韩烈等人也都明白他的想法,无非就是觉得他和赵子奇的案子已经是板上钉钉了,没有什么缓和的余地,但顾达在他们的保护之下却依旧是局外人,只要顾达不出事,那么他们在外面的亲人就还有人管。 然而顾永却怎么也没想到,警察突然问及的另一个跟“金蝉宗”丝毫扯不上关系的案子,确让他的大脑有了一瞬间的空白,他怎么也想不到,警察是怎么突然把话题转到这个案子上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8章 第188章 “天天海鲜的老板, 成天的案子你知道吗?” 顾永的身体明显得僵了一瞬,他垂着头,没有回答。 韩烈也并不着急, 他耐心地等了片刻才继续道:“怎么?你不知道?杀害成天的凶手不也是你们的一员?” 顾永闻言,心下一紧, 他猜测很可能是张强背叛了组织,但他想不通为什么,因为张强的忠诚度在他看来是最不可能背叛的人,尤其是在他自己已经证据确凿难逃法网的情况下,他更不可能去牵扯组织的其他人。 但顾永不知道的是,张强从来也没有背叛过组织, 更没有背叛过自己的信仰, 他只是将矛头指向了顾达而已,因为在他得知了赵子奇和顾家兄弟也落网了,并且看过了三人的口供之后,他清楚地知道他们的整个组织现在都已经处在覆灭的边缘了, 那凭什么顾达却可以独善其身。 如果“金禅宗”终将随着他的创始人的落网而覆灭的话, 那它的信徒们也自会追随。 于是,一直咬死了没有交代交换杀人的另一方是谁的张强终于交代了。 事情还要从张强再次被方立威胁要钱说起,张强交代, 那时他便动了杀心,但因为担心方立死后, 警察调查方立的过去便很可能会查到他,所以便想到了是不是可以跟组织里的人碰碰运气。 张强交代, “金禅宗”的每个月都会秘密组织一次集会,时间不定,地点不定, 由核心人员临时通知自己的线下,每次集会除了必要的流程要走之外,还会为大家提供相互帮扶的机会。 提出的诉求按照颜色来标识,比如解决经济困难便是黄色,健康问题便是绿色,等等,但如果标识为红色,那便涉及到人命了。 张强决定对方立下手之后,一边说自己需要时间来筹钱,先稳住了方立,另一边便等着组织的集会,没想到集会的时间和地点很快便通知下来了,他提前写好了一封信带着,在集会上把信投进了红色的信箱。 他在投信的时候刻意放慢了速度,同时也观察了一下周围,然后他便跟顾达对上了视线,虽然顾达很快便不经意地别开了视线,但张强直觉顾达刚才就是在观察他,并且他也有强烈的预感,他的这封信很快便会有回信,回信者应该便是顾达。 不出他的所料,两天后他便收到了回信,只不过回信却不是来自顾达,而是顾达的弟弟顾永,而这对于张强来说其实也并不重要,他只要达成他的目的。 然而回信的内容却让他有些犯难,因为他的目标竟然是成天,他跟成天毕竟是认识的,并且还是合作关系,杀成天对于他来说是有一定风险的,只不过他对成天没有杀机,相对方立而言风险会低一些。 顾永想必也知道他和成天的合作关系,所以在信里除了点名要他杀成天之外,还提供了一份天天海鲜所在区域的“金稻谷”的投资名单,里面重点圈出来了跟成天有关的社会关系,包括他的妻子冯芸、付信等,并且告诉他,名单里的人他都可以利用,组织也会配合他善后,但要求他先一步行动,作为交换,成天死后的一周之内,方立会死。 张强通过顾永提供的资料,首先调查了一下成天的妻子冯芸,如果冯芸有能利用的可能,那么作为成天的妻子冯芸肯定是成天合作的最优选择。 通过调查他得知冯芸正一直在被高利贷催债,至于她借的钱干什么,不用想也知道是投到了“金稻谷”中。 如果想通过冯芸入手杀了成天的话,势必需要先解决冯芸的高利贷问题,于是张强便找到了顾永,说明冯芸的高利贷问题,没想到顾永当下便应承了下来,说可以解决。 这让张强隐约意识到,或许冯芸借的高利贷的背后其实也是他们的组织在控制的,但他作为组织的高层,对此却一无所知,他心想难道是顾家兄弟控制的,跟组织无关?但他又觉得不太可能,因为根据他了解的顾家兄弟跟赵子奇的关系,根本没有必要背着赵子奇另起炉灶。 他的这些想法当时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便结束了,也没有深究什么,毕竟对于他的行动都不会产生什么影响。 然而当他决定了要交代一些之后,他当初跟顾达眼神对视时产生的直觉,和他后来脑子里的一些想法便都从脑海深处浮了上来,成为了指向顾达的证据。 然而这些证据对韩烈而言却又不构成实质性的指向顾达的证据,因为目前的所有证据都再次指向了顾永。 韩烈在张强的交代下,在他的另一处隐秘的房产中找到了当初顾永给张强的信,通过字迹的比对,上面的字都是顾永写的,也就是说交换杀人的另一方指向了顾永,但方立又不是顾永所杀,虽然最大的嫌疑在顾达的身上,但现在却没有证据,就连针对高利贷的调查,最终也只查到了顾永的身上,顾达就仿佛一个千年老狐狸,把自己藏得极深。 现在的突破口就在顾永的身上,这也就有了先前韩烈对顾永的提问。 顾永只要一想到有可能是张强已经交代了,他的脑子便乱成了一团,根本不知道如何回答。 韩烈敲了敲桌子,继续问道:“怎么?不好回答?那我换个问题,张强你总该认识吧?” 顾永沉默着点了点头。 “既然你承认认识张强,那么据张强交代,你曾经给张强送过一封信,让他去杀了成天,作为交换,在成天死后的一周之内,你会帮他杀了五金店的老板方立,是这样吗?” 韩烈说罢便一直看着顾永等着他的回答,而顾永却一直垂着头,一动不动,韩烈等了片刻便继续道:“你也不用绞尽脑汁地想怎么能混淆视听,是不是还指望着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我告诉你,那封信张强没有毁掉,而且我们也已经拿到了,上面的字迹经过比对正是你的,还有冯芸的高利贷是你去做的善后,付信那边的投资款也是你经手签字才退回来的,就这样你还以为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吗?真是笑话,你们整个组织都已经被一锅端,我想找找证据我还怕找不到人证吗?” “对,是我让张强帮我杀了成天的,成天死后,我又帮他杀了方立。” 果然顾永承认了,但是不出韩烈所料的是,他还是决定要保顾达,承认到这里之后,顾永便开始拒不配合了,韩烈问他杀成天的动机,他便说无可奉告,问他杀方立的作案过程,他便说忘了。 这一天韩烈没有在顾永这里得到他想要的答案,晚上跟纪然一起吃饭的时候自然便提到了白天的事,纪然想了想,提出了一个可能性,“或许有一个人可以让他说真话,嗯......”沉吟了片刻,纪然又补充道:“我或许也可以试试。” 韩烈放下了筷子,问道:“谁?” “自然是我那个守寡的大姑,顾永当年送走了顾家二老又进城来投奔顾达,就是为了赚钱养活他的大姐和孩子,他现在是准备将宝都压在顾达身上了,觉得顾达只要不死,被放出去之后,便会感念他帮着定罪,进而便会帮他养活大姐和孩子。” 说到这里,纪然突然冷笑了一声,“呵,但是顾达是什么人,原配的妻子可以毫不留情地除掉,亲生女儿可以为了争夺财产,满是算计,现在的妻子也可以拉出来顶罪,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值得信任吗?或许对于顾永来说,现在除了相信顾达他没有别的选择,但是如果我给他另一个选择呢?事情是不是还有转机?” ...... 因为有了新的计划,第二天一大早,韩烈和纪然便出发去了顾家的老家。 顾家大姐家的院门是开着的,纪然轻轻敲了敲,便拄着拐杖走了进去,韩烈紧随其后,此时,顾家大姐正在厨房洗碗,听见院子里的声音,她擦了擦手走了出来,看见纪然,她一时竟没认出来,“你是?” 也不怪她认不出了,毕竟纪然长大之后,两人便没有见过了,即便是小时候,她们见面的次数也并不多。 “我是顾然,不过我现在改名叫纪然了,我早就跟顾家没什么关系了,所以便称呼您的本名了,顾芳,我今天是代表市公安局来跟您沟通一下关于您弟弟的案子,这位是韩队长,方便让我们进去坐吗?” 顾芳有短暂的愣神之后,才反应过来,慌乱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才招呼纪然和韩烈进屋。 纪然见顾芳十分局促,便率先打开了话题,“其实您弟弟的案子跟您本没有什么关系,我们这次来也不是像之前,是来查案,来搜证的,相反,这次我们来是需要您的协助。” “找......找我帮......帮忙吗?”顾芳有些结巴地问道。 纪然点了点头,说道:“您也知道,您的两个弟弟目前都涉嫌要案,而您和顾永的两个孩子这些年都是靠着顾永赚回来的钱生活的,实话告诉您,顾永牵扯的是命案,未来他不仅不能再给你们提供经历来源,他的资产也会面临清算,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难逃一劫了,所以正在全力保顾达,他指望的是顾达判个几年放出来后,能帮他照顾您和孩子。” 听着纪然平淡的叙述,顾芳已经控制不住地抽泣了起来,虽然她早有预料,但此刻证实了她的弟弟确实走上了不归路,她还是无法平静,只听纪然继续说道: “顾达,我生物学上的父亲,也是你的亲弟弟,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想必你也很清楚,他是个为了利益连我这个亲生女儿都会出卖的人,这种人在走出监狱,一无所有的时候,您觉得他还会管你吗?还会管弟弟的孩子吗?” “所以,我们今天来找,是希望你能劝一劝顾永,不要把什么都揽在自己的身上,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作为你帮助我的交换,顾永的孩子我愿意供他们读书,直到他们成年,我知道你这些年肯定也存了一些钱,用这些钱紧一紧想必也能供孩子继续读书,但要知道这些钱也是你最后的底牌了,你年纪也不小了,但顾永因为结婚晚,孩子却还小,说句不好听的,万一你哪天病了,这些钱还能帮你救命,帮你养老,不然你还真指望顾达出来能管你吗?” 纪然说的这些很现实的问题,让顾芳渐渐停止了抽泣,顾永是她最疼的小弟,小弟走上了不归路,有了这样的结局,她固然万分难过,但确实就像纪然说的,日子还要过下去,她还得养大小弟的孩子,至于顾达这个弟弟,她早就看得很清楚,小时候在家的时候,他就因为顾永的残疾,抢占了家里的所有资源,长大后,他因为聪明也足够会钻营,自己娶了媳妇进了城,还混成了领导,但即便这样他给到父母和兄弟的总是很少的,但因为他会说,所以他总是父母最优秀的儿子,是小弟崇拜的大哥,父母走后,小弟说他要进城跟大哥一起赚钱,她拦不住,只能帮他守好后方,但这么多年一直也都挺好的,怎么突然就走到了这一步。 顾芳突然目光灼灼地看向了纪然,问道: “我能信你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9章 第189章 “能” 纪然郑重点头, 目光真诚地看着顾芳,没有过多的言语,只说:“只要你帮忙, 我一定会兑现承诺。” 顾芳也看着纪然的眼睛,良久, 她说道:“我……想想吧,先失陪一下。”说罢,顾芳便匆匆转进了里屋。 纪然和韩烈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们心里都清楚, 顾芳心中的那杆秤正在朝着他们的方向倾斜,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顾芳真正下定决心的那一刻。 等待无疑是漫长的,虽然纪然心里很清楚,她已经撬动了顾芳心中的那杆秤, 但现在这种悬而未决的等待依旧会让她焦虑。 于她而言, 如果顾芳能说动顾永,不仅仅是能还案子一个真相,也是能帮原身了却执念。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 终于,顾芳从里屋走了出来。 “我帮你们。” 听到这句话, 纪然刚才一直用力搅动着的手指蓦地一松,她微微弯了弯眉眼, 看向韩烈,示意她成功了,整个交涉的过程韩烈都没有说话, 此行他只是起到了一个司机的作用,不过纪然的想法他是昨天晚上便清楚的,也表示了支持,如果付出些许金钱便能换得母亲死亡的真相,并将真凶绳之以法,那岂不是最简单最有效的方法。 顾芳既然已经决定了,于是当天便跟着韩烈和纪然的车一起进了城。 姐弟俩的沟通是如何进行的,韩烈和纪然不得而知,只知道他们都哭过,眼睛都红红的,这种沟通显然是无监视的沟通更有效果,在没有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姐弟俩更容易真情流露,也更容易达到目的。 安排人送走了顾芳,韩烈和纪然才去见了刚刚冷静下来的顾永,顾永看见纪然拄着拐,有些愣神。 纪然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自己的拐杖,没说什么,径自坐在了顾永的对面,拐杖被韩烈很自然地接走了,放在了一旁,然后韩烈也坐下,两人便同步看向了顾永。 “先说说方立的案子吧!”韩烈率先开口道。 顾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呼出,这一呼一吸之间的转换正如此刻的他,正在转换人生的重大抉择。 “人确实不是我杀的,不过原计划是要我来动手的,只不过刚好那段时间我腿上的旧伤犯了,行动不太方便,我哥就让我别管了,是他自己动的手,至于过程我确实不清楚,所以之前你们问我,我才说我忘了。” “你不在现场,怎么能确定是顾达自己动的手?” “他那段时间每天下班都会去盯方立的梢,有时候盯得晚了也不回家,就住在我这,动手那天他下班先来我这拿了一把锤子,换了一件我的旧工装,才出的门,半夜回来他把这件旧工装烧了,然后在我这又住了一宿,第二天才换回他自己的衣服去上的班。” 韩烈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明白顾永想表达的意思,随后他看向了正在记录的纪然,见纪然已经记得差不多了才继续问道:“那你知道顾达为什么要杀成天吗?他的动机是什么?” “其实也是无妄之灾,因为张强在我们内部也一直负责采买,所以偶尔也会从成天那里给我们弄些海鲜来吃,那天成天给我们村里的厂子送货,负责卸货的小峰刚好肠胃不舒服,再加上跟成天接触过几次也比较熟了,就让成天自己卸了货多跑两趟搬去厨房,没想到成天自己走岔了路就撞见了我哥和奇哥谈话,还跟我哥照了面。” “奇哥是没想动成天的,他觉得成天也未必听到了什么,而且就算听到了什么,也未必愿意趟这趟浑水,但我哥却因为自己跟成天照了面所以有些担心,他让我去查成天,我查到成天的媳妇投了金稻谷,也借了高利贷,我哥担心成天发现了他媳妇的事儿后再顺藤摸瓜查到些什么,所以才决定对成天下手的。” 随着韩烈的不断提问,顾永又解释了他们为什么会选择交换杀人的方式,其实也是顺势而为。 顾达决定对成天下手的两天后便是集会的日子,那时候他们还没商量好怎么对成天下手,如果直接对成天下手,那就需要等一个时机,那就是成天落单,并且不会被目击,但显然这样的时机并不好等,他们需要很长的时间去摸索成天的日常行动轨迹。 但如果利用成天的媳妇来做局呢?无疑会节省很多时间,但同样的,风险也很大,因为他或者顾永便会有一个人暴露在人前,这种风险是他们都不想面对的。 所以,如果没有张强恰好在集会上投了红信,他们大概率会选择花时间去等一个时机,毕竟成天现在还没有发现他媳妇的小秘密,他们还有时间。 但张强的红信的出现,让事情的轨迹一下子便不同了。 张强跟成天是生意上的合作关系,本身就已经是一个暴露在人前的人,虽然由张强出面利用成天的媳妇来做局,对于张强而言也存在很大的风险,但张强毕竟对成天是没有动机的,反而对方立是有动机的,两害相权取其轻的道理张强不会不明白,所以交换进行得很顺利。 顾达特意提供了投资名单给张强就是为了引导他利用成天的媳妇来做局,高利贷也是顾达特意设局让张强查到的,一切都在顾达的计划里,果然很快张强便找到了顾永寻求组织的帮助和配合,后面的事韩烈和纪然便都清楚了。 交换杀人案的谜团基本已经揭开了,接下来便纪然想了解的旧案。 “当年我母亲的车祸真是意外吗?”纪然放下了手中的笔,看着顾永的眼睛,无比认真地问,她的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很用力。 顾永完全没有想到纪然会突然问到她母亲,一下子便愣住了,随后他便想到了当年。 印象中小时候的纪然,文静可爱,成绩优异,没人会觉得她会去念警校,当警察,顾永此刻突然就想明白了,原来她早就怀疑她母亲的死不是意外吗? 刚才大姐来劝他,说纪然愿意花钱跟他买一个真相,原来这个真相不止是现在这个案子的真相,还有当年的。 顾永叹了口气,心道:现在的,当年的,都已经无所谓了。 就在大姐让他多为了孩子的未来考虑,就在他经历了痛苦的挣扎后选择了自己的孩子的时候,一切就都无所谓了。 虽然他此前一直把孩子的未来寄托在自己的大哥身上,但他也知道,那是他没有办法的办法,至于大哥被放出来之后,到底会不会管他的孩子,他心里是没底的。 就像大姐说的,大哥从小便是个自私的人,他对一个人好,那一定是这个人对他而言还有利用价值。 顾永的价值就在于进城前他可以让顾达不用操心年迈的父母,进城后他可以帮顾达处理很多见不得光的勾当。 但他的价值的体现都需要他本人的存在,如果他的死了,不存在了呢,那他的孩子还会被照顾吗? 除非他的孩子也拥有跟他同样的价值吧,但他却不想他的孩子也跟他一样,走他的路。 “不是意外。” 顾永开始回忆,他讲到了当年赵子奇受了枪伤,他拼了命地把赵子奇送到了村里的安全屋,但赵子奇的伤势如果不尽快处理肯定是不行的,他慌了神只能去问顾达怎么办,顾达便让他晚上去绑一个医生,然后就直接做掉,最好是绑一个女医生,武力比较容易控制。 就这样,顾永便绑到了沈冬,一切就像纪然之前分析得那样。 就在顾永以为一切都很顺利的十多天后,顾达突然找到了他,跟他说你嫂子最近不太对,然后给他看了一张明显是偷拍的有些模糊的照片。 即便照片有些模糊,顾永还是一眼便认出了这不就是他十多天前绑的并沉湖的女医生吗?顾达告诉他,女医生是被你嫂子救了。 其实顾达也是察觉到了妻子最近的不对劲,然后才通过跟踪发现了妻子最近好像认识了一个新朋友,还是医生。 医生这个职业让他敏感,并且还是一个年轻的女医生,结合他之前给顾永出的主意,以顾达的聪明很容易将这一切都结合起来想。 当在顾永这里得到了答案之后,顾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那就是妻子在救人的时候发现了凶手很可能是丈夫的弟弟,这也就解释了她的不对劲。 她在调查。 这是顾达得出的结论,也让顾达动了杀机。 顾永接下来便交代了他们是如何利用得了绝症的司机李万启制造车祸,在孟清月出差的路上,要了孟清月的命。 负责沟通李万启的是顾永,但将孟清月出差的时间和地点传递出来的确实孟清月的枕边人顾达。 拿到了顾永的全部口供之后,对于当年的旧案也再无疑问了,在足够的证据之下,顾达也难以再继续伪装自己,终于是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在明知道自己难逃一死的情况下,顾达终于是想到了自己现在的妻子柳春玲和他们的孩子,顾达证明了柳春玲的所作所为一切都是他的引导,柳春玲在本案中只是作为从犯,在量刑上自然会从轻。 一直咬死了一心要为顾达顶罪的女人在看到了顾达的口供后,直接哭晕了过去。 柳春玲无疑是深爱顾达的,爱到失去了自我,爱到不惜为了顾达而死,但这个她爱到了骨子里的男人在生命的尽头却不希望她也一起,那她就听话地努力活着,就当是为了他守着孩子们的未来吧! 但孩子们现在也大了,有工作,未来还会有自己的家庭,等到她走出牢笼的那一天,孩子们还会不会认识她呢? 其实不认识也好,那她就远远地看着,也算是为丈夫守着孩子们的未来吧! ...... 案子的收尾阶段,纪然又进入了休假模式,此时孟景耀也匆匆赶来的滨城。 孟景耀跟下班后过来给纪然换药的沈冬一个对视,纪然和韩烈便嗅出了与众不同的味道。 晚饭后,孟景耀送沈冬回家,刚一回来便对上了两双揶揄的眼睛,孟景耀顿时梗了脖子,道:“我......我就是在追求沈冬,不行啊!” “没有啊,很行。”纪然笑道:“小舅舅,你加油啊!” 孟景耀略显尴尬地咳了一声,不过也是大大方方地,“那肯定的。” 突然孟景耀像是想到了什么,看向了韩烈,没好气地道:“你怎么还不走啊,来来来,我也送送你。”说着,便扯着韩烈就要往外走。 “诶,等会儿,我外套还没拿呢!”韩烈扯回了自己的半个身子,勉强够到了椅背上的衣服,然后又被孟景耀大力拽走了。 纪然看着两人一个扯着一个地出门,不禁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她知道两人要说什么,因为沈冬既然把孟景耀叫了回来,想必就一定会提点孟景耀,她和韩烈现在的关系。 想必沈冬也是怕以孟景耀大大咧咧的性子,如果没看出来什么,在?人日常的相处中,万一说错了话,再破坏了她和韩烈现在的相处模式。 因为在沈冬看来,韩烈主动,她也不拒绝,这段感情的相处模式就仿佛她自己和孟景耀,不会太热烈,也不会太轰动,但却是在温柔岁月里会一直陪伴着你的那个人。 在孟景耀休假的这段时间,金禅宗的案子终于是落下了帷幕,于纪然和沈冬而言,都是了却了心中的执念,并且两人也心照不宣地没有将全部的真相都告诉孟景耀,真凶既然已经伏法,那那些残酷的真相能少一个人知道便找一个人知道吧,不知道真相的人就不会陷入痛苦,而且知道真相的人在了却了执念之后也终将会走出痛苦。 于是孟景耀在回到部队又努力奋斗了五个多月后,他终于如愿以偿,调回了滨城,而此时迎接他的,已经是一个不太一样的沈冬了。 滨城火车站,沈冬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见孟景耀的一瞬间露出来的笑容,是孟景耀从未见过的明媚,这一瞬间,他的人是愣住的,但他的心却砰砰跳动得仿佛要冲破他的□□。 他回过神来,穿过人群奔向了沈冬,将手中的行李不管不顾地扔在了脚边,他抱起沈冬激动得转圈,笑得像个孩子。 两人为了这段感情都等了这么久,终于能够在一个城市工作和生活了,孟景耀恨不得能马上跟沈冬结婚,然而,很快他便从沈冬的嘴里得知了纪然因为任务暂时调离了滨城的噩耗。 婚事延期,重新陷入了等待中的孟景耀瞬间便跟韩烈成了难兄难弟,但因为韩烈似乎比他更惨一些,毕竟他和沈冬又没有异地,这么想,他的心里似乎又平衡了些。 就是不知道当他知道了韩烈在他离开滨城的这段时间已经表白成功,并且跟纪然已经约好了,等她任务一结束便结婚的时候,孟景耀的心里还会不会平衡。 ...... 滨城的生活在几人不同意义的等待中过得按部就班,而纪然这边的生活就显得丰富得多,因为在她打磨了一段时间她的新身份后,她终于成了一名怀揣着梦想从大山里走出来的横漂。 在曾经的她极为熟悉的片场,面对着镜头,导演演员和场务,她仿佛又做回了曾经的自己,那个兢兢业业的龙套小演员,但她又仿佛无法真正做回曾经的自己。 这些年来的风雨历练,已然让她完成了身份上的彻底转变,现在的她,虽然穿着满是血污的戏服,在洒水车制造的大雨中不要命地奔跑,但除了完成应该拍摄的戏,她的脑海深处最重要的还是她此行的任务和目标。 正所谓,戏有终章,但正义没有。 随着导演的一声“cut”,洒水车停了,雨幕也散了,纪然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沉默离场。 这场戏固然结束了,但她的又一场卧底大戏却才刚刚开场。 作者有话说: 完结了,终于~因为个人工作的原因,本书后期的更新一直不能保证,非常抱歉~番外会不会有,暂时说不好,但很可能没时间写,下本书会提前准备和存稿的,有一定储备了再开文。预收文《在香江刑侦剧里破案》专栏求收藏!因公殉职后,岑宁在一名罪犯的身体中醒来,脑子里也多了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这段记忆让她回忆起了她曾经看过的一部香江刑侦剧,她竟然穿成了剧中被西九龙重案组特别招募的黑色线人。从全能刑警沦为罪犯,从光明堕入黑暗,但她心中的正义之火却永不熄灭。于是,她破血案、捣毒窝、斗凶犯……从被人看不起的黑色线人“阿宁”到西九龙重案组的“madam cen”,岑宁走过了一条传奇之路。……很多年后,就在岑宁高升香江警务处的那天,各大媒体争相采访,一向对媒体避之不及的岑宁却破天荒地接受了采访。“是,我曾经是黑色线人不假,我从不否认过去。”“感谢西九龙重案组给我机会戴罪立功,也感谢总区让我穿上这身警服。”……“光明能驱散黑暗,正义也会战胜邪恶,只要我的心是光明的,是正义的,不管我的身份是什么,我都必将消除罪恶,还世间一个朗朗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