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穿今:捡来的少爷是顶级魅魔》 第1章 《古穿今:捡来的少爷是顶级魅魔》作者:三已心【完结】 简介: 【双男主+古穿今+1v1+微万人迷+上位者卑微求爱】 (高岭之花古代少爷受x狠厉护短忠犬大佬攻) 大奕朝将军府的三少爷晏枕雪在运送粮草的路上受伏,乱箭穿心而死。一转眼,发现自己魂穿成现代同名十八线糊咖小舔狗。 渣攻宋言搂着新欢的肩膀,盛气凌人。 “你要是愿意好好跟遥遥道个歉,我不是不能允许你继续追我。” 晏枕雪长这么大,就没听过这么荒唐的话。 果断潇洒转身,另抱大腿。 — 新大腿凌濯对晏枕雪的评价无外乎就那几个。 “小白眼狼”“兔崽子”“没用的废物”, 然而好友苏医生打开凌家大门,却看见一身居家服的晏枕雪窝在沙发上看电视,面前还摆满了零食。 凌爷对苏医生活见鬼似的表情嗤之以鼻。 “养个弟弟玩,不行?” — 直到发现凌濯偷偷收藏了不少晏枕雪私人物品后,众人才发觉到事态严重性。 试问哪个当哥的会私藏弟弟贴身衣物的?! 凌爷对此据理力争:“是他先勾引的我!!” 恰巧此刻晏枕雪迷茫看来,眨了眨眼。 凌爷胸膛一个起伏。 晏枕雪:呼吸 凌爷:手段了得!! 众人:……要不您还是去医院看看呢! 月色下,男人珍重握着青年的手,如巨龙捧着心爱的珍宝,虔诚落下一吻。 “阿雪,请你缠着我吧,我求之不得。” 标签:穿越,虐渣打脸,快穿,双面,甜宠 第1章 穿越成纨绔小少爷 “小雪,小雪?醒醒了。” 皮质沙发上,晏枕雪缓慢睁开眼睛。 酒精和光线齐头并进的挤入他的感官,晏枕雪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眼前五颜六色的灯光射线下年轻男女群魔乱舞,有人边往出走边对着这边招呼。 “明少!走啊,第二场了!” 身边一个声音回应:“你们先去,我马上过来!” 人群推推搡搡的一个接一个离开。 晏枕雪慢半拍地眨了下眼。 阎王殿? 不对。 他后知后觉想起,自己这是魂穿了。 魂穿到一个,跟他们大奕朝,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世界。 原身也算是在这个时代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含着金汤匙长大,吃喝不愁,哪怕后来家里破产也有人养着。 谁知他放着好好的少爷不做,非得追着自己的竹马宋言一头撞进娱乐圈摸爬滚打,成为影帝宋言身边首屈一指的舔狗。 原身掏心掏肺,自认为一片深情,然而宋言不主动不拒绝,含糊暧昧的吊着他,吊得好好一个少爷变成了娱乐圈有名的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三十八线糊咖。 直到前段时间宋言在网上半公开似的跟摇滚歌星万越暧昧不清,原身嫉妒心作祟,在酒会上将万越推入水池时被人拍到,名声一落千丈不说,还被宋言在网上开大号当众痛批,批得原身一颗千疮百孔的心更加破碎不堪。 按照既定命运,原身借酒浇愁,酒精摄入过量,要是挺不过去当场猝死一命呜呼,挺得过去就继续被当舔狗,在被宋言持骗心骗身骗财后,落得个抑郁自杀身亡的结局。 如今结局显然是第一种。 明朗还不知道自己的好友已经换了芯子,见对方睁着眼睛半天不给回应,以为好兄弟醉蒙了,当即伸手从对方兜里掏出手机,熟练解锁后开始划通讯录。 晏枕雪有些受不了包厢里堪比地府幽光的灯光摇晃,索性重新闭上眼,前世乱箭穿心的痛苦似乎还有余感,他伸手按了按胸口,那里心脏稳健跳动,让他不禁鼻子发酸,眼眶潮热。 活着真好。 明朗余光瞥见,手指不停:“不舒服?等等啊,我找个靠谱的送你回去。” 局是他为了晏枕雪能尽情宣泄特意组的,晏枕雪醉成烂泥怕是不能接着奏乐接着舞,可他还得陪着去第二场。 明朗划手机的动作不停,好兄弟现在身处话题中心,一个被拍到估计就要上热搜,他看谁都觉得不靠谱,直到翻见一个备注为“散财装逼老登”的号码时手指一顿。 脑中不自觉浮出一张冷厉深邃的脸。 ……危险,但靠谱! 明朗深吸一口气,指尖颤抖着小心翼翼按下拨出键,随着“嘟”声响起,明朗咽了下口水,心虚的瞟了晏枕雪一眼。 兄弟!对不住了!爸爸也不想背叛你的,但谁叫“散财装逼老登”是你通讯录里最靠谱的爷呢!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听筒中传来男人低沉磁性又有些不耐烦的声音。 “什么事?” 明朗倏地坐直。 “凌爷,我是明朗,那个……小雪喝多了,您看您那边方不方便派个人来接他一下?” 明朗抱着手机,态度谄媚,极尽狗腿。 “本来也是不敢麻烦您的,实在是小雪最近处在风声当口,您看可不可以……” 短暂沉默后,话筒那头的男人吐出两个字:“地址。” 明朗紧绷的肩膀骤松,迅速报了会所地址。 “十分钟后带着他到门口等着。” 挂断电话,明朗不动声色地长呼了口气,将手机重新塞回晏枕雪兜里之前不忘顺手改了备注,以救兄弟狗命。 沙发角落歪坐着的青年毫无反应,他安静的闭着眼,睫毛卷翘,眉眼精致温和,一看就是用钱温养出的矜贵少爷,谁看了不说一句喜欢? 偏生宋言那个畜生不知道疼人,好像晏枕雪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将人当狗似的遛,折磨得死去活来。 明朗暗暗骂了宋言一句孙子,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十分钟很快要到,他凑过去将晏枕雪架起来。 “走了,小雪。” 晏枕雪意识早已清醒,原身酒量差,而他前世出身将军府,虽然不喜欢喝酒,但也绝非这点量就能放倒的。 只不过他对这个世界过于陌生,既然知道身边这个头发卷曲的青年是原身好友,与其自作主张的行动,不如跟着对方走。 初秋的天气闷热还未散去,但风已经有了点凉意。 明朗架着晏枕雪走下会所门口台阶,十米开外停了辆黑色迈巴赫,车门旁靠着一道修长挺拔的人影,连人带车隐在灯火辉煌的阴影处,夹着烟的指尖明明灭灭。 两人脚步齐齐一顿。 龟龟啊…… 明朗脊背开始冒汗。 凌晨一点啊!那位爷怎么亲自来接人了?! 晏枕雪则是在不远的人影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来自上位者的威压,好像他人还在这里站着,膝盖已经跪在了金銮殿。 两人艰难挪到男人面前,明朗跟个三好学生似的抬头,乖巧喊了一声“凌爷”。 晏枕雪佯装醉酒,悄悄打量。 男人很高,即便维持着一个靠着的姿势,也几乎高了他一个头,身上西装笔挺,裁剪合身,凸显出顶级雄性宽肩窄腰充满力量的好身材,唯有领口处似乎因为初秋的燥意微微扯开了点,破坏了那一身的规整,风丝儿一勾,轻易勾出领口下的性感。 他面部轮廓很深,一张脸在光影下半明半暗,交界的地方清晰勾勒出线条,凌厉如刀削斧刻一般,眉锋鼻挺,双目狭长,周身无意识散出的气息却比面容更加锋锐。 对方的警惕性与生俱来,晏枕雪观察了不过一两秒时间,便察觉到头顶似有所感投来的视线。 他迅速低头。 凌濯掐灭了烟,“嗯”了一声,垂眼不忍直视地打量晏枕雪一番。 “把人扔到车上。” 明朗麻利儿的打开车门给晏枕雪扔了进去。 凌濯跟着上车,车门关上那一瞬间顺便嘱咐了明朗一句。 “早点回去,别叫你姐担心。” “是!” 明朗双腿一并,看起来差点要行个军礼,原本还想着替兄弟照顾一下第二场,现下什么心思都没了。 封闭的车内,两人在后座各占一边,中间宽得还能再塞一个胖子。 车窗外高楼大厦飞速后退,晏枕雪虽然早有准备,眼中光点闪烁,依旧难掩惊色。 这是在他们朝代做梦的看不到的瑰丽景色。 晏枕雪前世是将军府的三少爷,在运送粮草回城的路上遇伏身死,就在他灵魂升腾意识快要消散之际,天地间响起一道苍茫辽阔的声音,带着雄厚的力量,主宰着无数人的生死。 晏枕雪心想,那应该就是神明。 晏枕雪一生广行善事,不曾杀生,结局本不该如此惨淡,就算英年早逝,也该投个好胎。 奈何祖上上数三代皆是将领,杀伐过重,府邸上方血气不散,影响到了晏枕雪命格,此事不公,神明便给他指了魂穿一道。 第2章 魂穿的这个人,含着金汤匙出生,只要不作死,一生财源不断吃喝不愁。 晏枕雪如观走马灯似的看完了原身的一生,原身家里的公司早在三年前就已经宣告破产,可他的物质生活并没有因此一落千丈,虽然是个十八线糊咖,也是养尊处优的十八线糊咖。 他命中的“财源不断”,这个“源”,就是晏枕雪如今身边坐着的这位压迫感十足的男人。 启辰集团现任ceo,凌濯。 第2章 你嗑药了? 晏枕雪没坐过这么快的车,惊艳过后胃里就开始有点不舒服,好像半肚子的酒水有了翻江倒海的势头。 他刚抬起手揉了揉,一旁闭着眼睛冰块似的男人似有所感的冷冷扔下一句。 “敢吐车上,老子立马给你踹下去。” 晏枕雪瞬间捂着嘴坐好。 凌濯双腿交叠,换了个坐姿。 他今晚有个酒会,也是才结束不久,接到了明家那小子电话顺路带拖油瓶回去。 凌濯今晚喝的不少,然而身上的酒气还没有身边这个小白眼狼身上散发出来的冲,凌爷嫌弃地开了点窗缝,秋风顺缝涌入,冲散了车里的憋闷感。 晏枕雪一下子感觉好受了很多。 开车的是凌濯的助理方寻,寸头,个头大,西装都盖不住他一身的腱子肉,比起助理更像个保镖。 “头儿……” 方寻刚开了个头,在后视镜对上自家老板犀利的眼神,瞬间改了称呼:“老板,去哪儿?” 凌濯垂眼筛了下离这最近的一套公寓。 “去云阙,明早带套衣服过来接我,直接去项目上。” 方寻迅速应下,车轮丝滑打了个弯,往云阙方向去了。 凌濯这些年虽然养着晏枕雪,定期给他打钱,实则对这个空有一副皮相的小白眼狼没有丝毫关心,照看他完全是看在已故晏老爷子的面子上。 两人除了银行账户上的现金流水外没有任何交流,凌濯能想起来他长什么样已经算他用心,哪儿还能知道这小白眼狼住哪? 但人都接上了,又不能不管。 凌濯名下房产无数,云阙是个小独栋,平常不怎么住,但有专人定期收拾,临时下榻不成问题。 晏枕雪跟着凌濯进了云阙大门。 一共两层,装修风格黑白色调为基础,家具崭新简约又精致,处处标显着“贵”字。 凌濯指着楼上某间空房:“你睡那间。” 离他本人的卧房可谓是这个头儿到那个头儿。 晏枕雪自然没有异议。 在车上的时候,他也已经理清了原身和面前这个男人的关系,原身的祖父于凌濯有恩,这人重情,凌家倒后愿意在物质上捞他一把。 而在晏枕雪的世界里,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关系非常简单,无非是君臣、父子、兄弟、挚友。 凌濯比他年长个七八岁,供他吃供他穿,在晏枕雪这里,就已经被打上了“兄长”的标签。 他亦步亦趋跟在凌濯身后上了楼。 就在凌濯手指搭上卧房门把手,准备推门进去时,身后一路上都没怎么吭声的青年忽然开了口。 “兄长,多谢。” 凌濯倏然扭头,以为自己幻听了。 然而对上的,是晏枕雪温润干净,清凌凌的一双眼眸。 凌濯:“……” “你嗑药了?” 晏枕雪眨了眨眼。 听不懂,但是感觉不是什么好话呢。 深灰色的卧室房门在晏枕雪面前“砰”的一声关上,晏枕雪无声道了句“好梦”后,迈入了自己的客房。 房间不大,很整洁,对晏枕雪而言绰绰有余。 晏枕雪将自己摔在柔软的大床上,仰面愣愣地望着天花板,劫后余生的新生感在此刻才算落到实处,他抬手盖住眉眼,眼角有晶莹液体滑下,可唇角弯弯,分明是笑着的。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原身喝了不少酒,肚子里那些红的白的啤的在酒精完全挥发后,化成纯粹的水一股脑儿的往下腹涌去。 晏枕雪腾的起身,捂着酸胀的小腹,在房内四处寻找,直到推开卫生间的门,看到打开的马桶,凭本能判断这处应该就是净房。 他松了口气,步伐略有急切的奔过去。 晏枕雪手指向裤腰处探去,然而当他手指触即一片金属的冰冷质地后,低头一看,整个人身体一僵。 “……” 不多会儿,凌濯卧房的房门被敲响。 凌濯刚脱了衣服准备洗澡,听见敲门声就随便在腰上围了条浴巾打开了门。 晏枕雪就站在门口,被迎面而来的宽阔胸膛晃得一愣,他不是没见过男人光膀子,家中兄长时常脱了上衣练枪,他看着也没什么。 或许是面前男人身材明显比兄长们都要优势,肉眼所见的每一寸肌肉薄厚有度,曲线趋于完美,整个躯体充满了力量感。又或许是扑面荡来的荷尔蒙气息过于霸道强横,晏枕雪一时之间不知作何反应,眼神游离,不敢直视。 “什么事?” 男人声音明显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出恭”有很多文雅的说法,但此时箭在弦上,没那么多时间让晏枕雪文雅,他面色尴尬,眼睛一闭,顶着男人逐渐不耐烦的神色,视死如归的说出了最是通俗易懂让人理解那那种。 “……我想尿尿。” 凌濯:“?” 两分钟后,凌濯裹着一身浴袍,两人站在晏枕雪房间的卫生间里。 凌濯偏头瞥了马桶一眼:“我还以为你房间里的马桶塌了。” “尿吧。” 晏枕雪耳根泛红。 凌濯见青年站着不动,讥讽道:“怎么?需要我给你吹个哨儿?” “不,……不是。” 晏枕雪一脸的难为情,说话都磕绊起来:“我,我解不开腰带……” 晏枕雪是看过原身的走马灯没错,但走马灯只能走个大概,如何如厕,如何解腰带这类小事并不在其中,只能靠晏枕雪亲自摸索。 而原身最近被宋言传说中那个摇滚歌手男友刺激不小,以为宋言就喜欢这一挂,为了讨好宋言,把自己也整的像个朋克青年,身上大大小小的链子锁扣不在少数。 凌濯顺着他的话视线下移,短暂的沉默了一下,晏枕雪的腰带是好几个缠在一起,其复杂程度堪比五行八卦阵。 凌爷忍不住:“你怎么想的?” 晏枕雪捂脸,耳根红透。 是啊,他也想问,原身到底怎么想的? 晏枕雪今日的表现和状态在凌濯眼里显然不对劲儿,但他没有多想,对一个醉鬼有什么好多想的。 他也不愿意晏枕雪醉过了头,上不了厕所弄脏他的地方。 凌濯犹豫几秒,最终手指探下去,勾住了青年的腰带。 晏枕雪一怔,嘴唇开合几下,缓慢抬手难堪的捂住了脸。 凌爷这辈子就没见过谁能把腰带系成麻花绳的,勾了几下拨弄不开,顿时失了耐性,他的手指已经在晏枕雪小腹下方捣鼓了半天,青年捂着脸耳朵和脖子已经红透,不知道他怎么想,但凌爷觉得自己现在像个变态。 凌濯深吸了口气,手下用了点劲儿,直接蛮力将腰带扯断。 扣子分开的那一刻,晏枕雪的脸都红了个彻底。 他这辈子就没有如此不体面的时候。 “行了。” 凌濯收回手准备离开,见晏枕雪依旧捂脸站着,脚步一顿。 “怎么,还要我帮你把拉链拉开?” “……啊?” 听到陌生的词汇,晏枕雪手指分开了一点,露出一只茫然又清透的眼睛,无端透着点呆萌。 凌濯看到他这副样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退回一步几乎贴在青年身后,他体温偏高,忽然靠近的热度激得青年后背一个轻颤,没注意到一只罪恶的手指顺势探下,动作自然又恶劣的往下一拉。 随着拉链“呲…”的一声,晏枕雪只觉得后背灼热,而前面某处一凉。 仿佛被人当头打了一棒。 凌濯抬眼就瞧见青年爆红的脸和震惊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 话没说完,晏枕雪脸色一变,猛地捂住嘴。 不好!要吐! 第3章 兄长,早上好 凌濯反应速度更快。 几乎是晏枕雪捂嘴的瞬间,他便沉了脸,迅速伸手扣住青年后脖颈,五指张开,指腹按着他的后脑勺将人压在马桶上方。 晏枕雪挣扎不得,胃里一阵翻涌,抱着马桶吐了个昏天黑地。 随着最后的两声咳嗽落下,凌濯手指卸了力道,反手抓住青年后衣领,像拎鸡仔似的将人往浴室拎。 两人体型力量悬殊,晏枕雪毫无反抗之力,被揪着领子路过一面镜子时无意识的朝里面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吓得他险些站立不稳,要不是凌濯提着,八成要一屁股坐地上。 第3章 镜子里的青年打扮的非常赛博朋克,一身的破洞加铆钉,身上的链子完全可以开个五金店,头发是绿色的,用发胶打理得根根挺立,跟栽了一头东倒西歪的葱似的,眼线晕开眼眶通红,面色苍白,比鬼还难看。 怪不得凌濯看他的眼神如此嫌弃。 凌濯揪着青年领子将人扔到浴缸里,二话不说拧开淋浴头。 晏枕雪狼狈跌倒,双手扒着浴缸边缘想要起身,结果兜头就是一串冷水。 他的视线被水模糊,晕开的眼线蛰得眼睛刺痛,水流顺头而下,灌了整个耳朵和鼻腔,浴缸积攒的水没过他的腿,好不容易跪坐着起来,又被人按了下去。 晏枕雪慌乱间伸手乱扒,不知道扯到了什么,指腹一片温热。 凌濯目的只是为了让自己这醉鬼不要弄脏自己的房子,并没有虐待人的爱好,等晏枕雪全身淋湿后就放开了人,给他喘息的空间。 没有人被这样对待还能平心静气。 晏枕雪伸手抹了把脸,红着一双眼睛抬头看去,正对上男人狭长又冷漠至极的黑眸。 而对方原本裹得严实的浴袍被他在慌乱中一把扯开,前胸大敞,袍子松松散散挂在腰带上,沟壑清晰的紧实小腹处有明显的一道新鲜抓痕。 是谁抓的不言而喻。 晏枕雪刚冒出来的火气在看到抓痕的那一瞬间,就这么偃旗息鼓的消了下去。 凌濯冷着脸:“还吐吗?” 晏枕雪摇摇头,一幅落汤鸡的样子,脸色虽然算得上平静,但无端透着点可怜。 “我的衣服都湿了。” 凌濯听完没说什么,转身走了出去,不一会拿着一套干净的居家服进来,他落脚的地方常备一两套衣服,新的,没有穿过。 “洗干净了再出来,敢弄脏我家,你今晚就滚出去睡大街。” 晏枕雪乖顺地回了句“好的。” 凌濯狐疑地看着晏枕雪,总觉得今晚的小白眼狼安分的不像话,那双桃花眼被水浸湿之后透着清澈,从前的那些不耐烦和自负的高高在上全然不见,好像忽然就收起了全身的刺。 应该是喝醉了的原因。 别说,比他清醒时候要讨喜得多。 凌濯回了自己的房间,晏枕雪安静的洗完澡放了水,套上干净的衣服。 这身衣服尺码明显不合适,t恤长的能盖住他的屁股,短裤直接遮住膝盖,虽然过于宽大,但款式简约,在晏枕雪眼里比起那身铆钉服顺眼不少。 他对着镜子观察了一下,头发的发根还是黑色的,绿色应该不是他原本的发色,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洗不掉,但好歹洗完头发耷拉下来,不像一把葱似的立在头顶。 折腾完已经凌晨两点多,晏枕雪身心俱疲,仰面躺在床上却毫无困意,明月高悬,金波潋滟,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得青年一双眼明澈透亮。 原身的命运不好,但其实只要不作死,他本该是一生顺遂。 而对于晏枕雪而言,乖觉和守礼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东西,安分生活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他在这个世界定然可以平安顺遂,长命百岁。 晏枕雪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等他再睁眼,窗外鸟鸣啾啾,窗帘缝隙中透出微亮的天光。 一楼的大门方才好像有关合的声音,晏枕雪就是被这点微弱的声音惊醒的。 “兄长已经出门了吗?” 他起身打开卧室房门,顺着楼梯走到一楼,先是去玄关处看了一眼,男人光亮崭新的皮鞋还在玄关摆着,人还没走。 晏枕雪转身,先是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他顺着香味走了几步,然后看到餐桌上摆着各类早点。 他眼睛一亮。 “!!” 二楼。 凌濯洗漱完毕,翻看着手机。 方寻已经来过,项目上出了点问题,他发消息说自己先去看看。 凌濯换好衣服出了房门。 下楼梯前他无意识向下一瞥,晏枕雪端坐在沙发上,虽然还是一头扎眼的绿毛,但是头发柔顺衣服整洁,瞧着顺眼了不少。 从凌濯的角度正好能看到晏枕雪头顶,他眼神好,能看到青年圆圆的发旋,无端透着点乖巧。 都是假象,凌爷冷哼一声。 空气中已经没了酒精的味道,一晚上过去了,晏枕雪就算是昨晚泡在了酒桶里,这会也该酒醒了。 凌濯一边扣着腕表一边下楼,都能想象到清醒后的晏枕雪一会看到自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模样,典型的小白眼狼。 凌濯虽然养着晏枕雪,却不惯着他,小白眼狼今天但凡敢给他个脸色瞧,凌濯踹他滚出门也就是一两秒的事情。 然而当他快要走下最后一节楼梯,青年听到动静抬了下头,见到凌濯下来立马起身,行了个恭恭敬敬的君子礼,温声开口。 “早上好,兄长。” 凌濯下行的脚步一个打滑。 怎么回事?酒还没醒? 可晏枕雪双眸清润透亮,显然没有醉意。 凌濯站在楼梯口沉默了片刻,忽然掏出手机,翻出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拨出几声才被接通,那边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喂?” “明觉啊。”凌濯单刀直入:“你这会在医院?” “没有。”苏明觉声音疲惫。 “昨晚两台手术,这会刚换班在回家路上。” 电话那边背景音是提神醒脑的dj舞曲,听起来像是在车里。 凌濯嗯了一声。 “正好,你来我云阙这里的公寓一趟,带上你的那些个医疗器械。” 电话那头的苏明觉打了个呵欠,乐了。 “难得,你也有求医的时候,怎么?我那个霸总必备的私人医生身份终于要上场了?” “贫。”凌濯丝毫没避着晏枕雪:“不是我,是小白眼狼,我瞧着有点不对劲,你来看看是不是磕了什么不干净的药。” 苏明觉知道晏枕雪的存在,听凌濯这么说还挺意外,但兄弟多年,他对凌濯一向有求必应,当即调转车头。 “行,等我二十分钟。” 挂了电话,凌濯看向晏枕雪,发现对方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身后,凌濯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过去,正对上餐桌上的一桌子早点。 青年明眸中全是期待,看得出来很想吃,但不知为何没有动作,只是乖乖坐在沙发上。 凌濯心里忽然冒出个荒唐又诡异的猜测。 该不会…… 他迈步走到餐桌旁,拉开餐椅大刀阔斧地坐了上去。 直到凌濯坐定,青年才矜持又懂礼的走过来,轻轻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 凌濯心里缓缓炸开一个卧槽。 小白眼狼还真是在等着他先入座!! 第4章 带孩子做个全面检查 方寻买的早餐种类丰富,量还不小,完全是把他家老板当牛养。 凌濯靠着椅背点了根烟,粗略在桌上一扫,和记的煎包,云记的灌汤包,孙家的烧卖,豆浆牛奶蔬菜粥海鲜粥,江城有名的几乎都被方寻搜罗个遍。 凌濯没什么胃口,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别客气,吃吧。” 晏枕雪腼腆一笑:“兄长还没动筷。” 凌濯啧了一声,强按下心里那股怪异违和感,象征性地往自己盘子里夹了一块煎包,然后抬了抬下巴示意晏枕雪开吃。 晏枕雪这才动筷。 他跟着凌濯夹了一块煎包,吃相极好的咬下一口,眼神瞬间就亮了。 这个世界对食物的烹饪方式和调味品远比他前世所处的时代丰富得多,光说包子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一口下去汤汁浓郁葱香四溢,馅料丰富肉质紧实,让人口齿生津。 一顿早饭晏枕雪算得上是狼吞虎咽,昨晚灌了一肚子酒水,早上起来胃里早空了。 他用餐速度不算慢,但姿态文雅,一点声音都没有,刻在世家子弟骨子里的教养体现在细枝末节处。 这些细微之处的不同,晏枕雪可能没有意识到,但全无遗漏地落在对面凌濯眼中。 凌爷抱臂看着,微眯的双眼透过氤氲开来的烟雾,精准的盯在青年的面容上。 他回想起很久以前偶然跟晏枕雪一块吃饭的时候。 晏枕雪是晏家惯出来的少爷,饭不喂到嘴里都没心情吃,人在餐桌旁坐没个坐样,吃没个吃样,吃个饭跟大张旗鼓种地似的,桌子地上散满了食物,餐盘里的更是惨不忍睹。 凌濯顶多坐两分钟就想走。 但今日的晏枕雪用餐礼仪简直让他挑不出错,面前的餐盘除了沾了点油水外干干净净,姿态从容动作优雅。 凌濯盯着他一开一合的双唇,晏枕雪双唇沾了点油,看起来水润饱满。 他有点渴。 凌濯没有吃早点的习惯,起身去水台泡了杯咖啡,咖啡豆浓郁的烘烤香气弥散开,顿时吸引了晏枕雪的目光。 凌濯看他:“想要?” 第4章 晏枕雪笑笑。 凌濯顺手多泡了一杯推到他面前,晏枕雪有点期待的喝了一小口,轻微的皱了皱眉,然后放下杯子好似失去了兴趣,没有再碰一下。 凌爷冷眼看着,忽然笑了。 多新鲜呐,以前晏枕雪偶尔有事想要见他,约的地方大都是一些隐私性极好的咖啡店,他对外标榜的最爱的饮品就是咖啡,不离手的还是宋言常喝的那款。 为这事儿他在微博上没少被骂舔狗学人精。 怎么今日瞧着,好像忽然就不喜欢了呢? 晏枕雪一言不发的吃了个半饱才抬头,看到凌濯面前餐盘上的包子一口没动,指尖却夹着一根形状细长的东西,顶端有烟雾从中散出。 他记着昨天凌濯来接他的时候,手上也有这个东西。 兄长难道说很喜欢? 晏枕雪不认识卷烟,但其中的烟草味道让他觉着熟悉,不好闻,应该跟他们那个朝代的旱烟是一类东西。 他蹙了蹙眉,有些不赞同的看着凌濯。 “兄长应该用些新鲜蔬食,烟草于健康无益,长期抽食损伤身体,兄长要少用。” 凌濯吸烟的手一顿,片刻后掸了下烟灰,哼笑一声。 “小兔崽子,倒是管起我来了。” 晏枕雪眨了眨眼,他能不管吗?凌濯是他的财神爷,也是他默认的兄长,财源一断,他在这个世界存活的难度估计要大幅度提升。 不管是为了他还是为了凌濯本人,对方都得爱惜自己的身体。 奈何凌爷郎心似铁,压根不把晏枕雪的好心劝告放在心上,抽完了一整支烟才拿起筷子,将盘子里早凉透的煎包三两口吃掉。 别说,老字号确实还行。 晏枕雪吃了个八成饱就放下筷子,这是他坚持养成的习惯,凌濯抬眼,明显察觉青年吃得还不够尽兴,桌上剩下的还很多,他随手推到对方面前,意思是你大可以吃饱。 晏枕雪摇摇头。 “过犹不及。” 凌爷深吸一口气,这四个字从晏枕雪嘴里说出来简直惊悚。 二十分钟后,苏明觉踩着点儿到。 年轻俊朗的医生带着金丝眼镜,白衬衣西裤,身上带着没有散尽的消毒水儿味,来了就问病人在哪儿。 凌濯一指沙发上的晏枕雪。 苏明觉顺着凌濯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青年面容干净皮肤白皙,往日眉间的躁郁高傲全然不见,他眉眼平和,眼神澄澈中透着点无辜茫然。 苏明觉顿觉疑窦丛生。 他熟练的从随行医疗箱里掏出器械,按着晏枕雪就往青年身上招呼,但其实心里压根没把这当个事儿,一边检查还能一边调侃凌濯:“他这眼神不对,太清澈了,怎么个事儿,你终于忍不住给人脑袋打傻了?” 凌濯也没惯着他:“看病的时候聊天,这是你苏医生的专业素养?” “那你是不知道,一边做手术一边跟病人聊天是我的强项。” 苏明觉检查得很快,过了一会就开始收拾器械给手消毒,快速给出分析:“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口腔有酒精残留,昨晚饮酒了?那很正常,饮酒过量短期内人的反应是会变慢。“ 凌濯没说话,但潜意识里已经把苏明觉归到了庸医那一栏。 苏明觉其实也没怎么见过晏枕雪,只是偶尔会在凌濯那里听到一两句,凌濯似乎对这人十分嫌弃,用词多是一些“小白眼狼”“兔崽子”“没用的废物”之类。 对方好歹是个明星,苏明觉有时候在电视上看到,唯一的想法也是这小孩妆感太重,显得人没什么精气神儿,放在群星荟萃的演艺圈显得平平无奇。 倒是很少见到晏枕雪有这么干净清新的时候。 苏医生觉得挺新鲜。 他忍不住伸手捏了下晏枕雪鸡蛋白似的脸颊,逗弄他一般伸出三根手指捏出个“七”的手势问他。 “喝那么多,还认得这是几吗?” 晏枕雪知道了对方的身份是大夫,很配合的数了数苏明觉伸出的手指,认真又自信地给了个答案。 “三!” 苏大夫胸膛一个起伏。 “凌濯,我觉得你应该带这孩子去医院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苏明觉严肃地点了点自己的脑袋。 “尤其是这里。” 第5章 想和兄长一起吃饭 苏医生的建议中肯,但凌濯单手插兜站在一旁,也不说话,没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晏枕雪有问题,了解他的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但更多的苏明觉也检查不出来了,他收拾东西准备回家补觉,正好碰见凌濯身边的方助推门进来。 “老板,都处理好了。” 方寻看到苏明觉,点头打了个招呼:“苏医生。” 方寻回来,说明项目上已经没什么问题,他来接凌濯去走个过程。 凌濯从方助手里接过西装外套,看了下腕表。 凌濯本身就对晏枕雪漠不关心,不可能因为对方忽然改了性子就变得关心起来。只不过人在他的地盘上他得照看着,出了云阙,哪怕晏枕雪下一秒就被车撞死,也不干他的事。 凌爷顶多出钱筹备一下葬礼。 “再说吧。” 凌濯今天一堆事儿,早上已经耽误了一会,这会穿了外套正在出门,刚走到玄关却被晏枕雪喊住。 他挑眉回头看去。 晏枕雪站在他身后不远,有点期待,又有点不好意思,礼貌又小心翼翼地问他。 “午饭,我能跟兄长一起用吗?” 那一瞬间凌濯脑子里条件反射地蹦出了很多种回答,什么“兔崽子你还蹭饭蹭上瘾了?”,什么“你差那一顿饭钱吗?”之类,随便选一句都能带着他的不耐烦甩青年脸上。 然而当他对上晏枕雪清凌凌的眼睛,那双眼中的澄澈单纯毫不遮掩,干净地像是捧了一汪清泉在他面前,有些话就难得的在脑子里卡了卡。 “……有时间的话。” 凌濯穿好皮鞋,推了门就走。 晏枕雪心情不错,他提出想和凌濯一起吃饭并不是为了讨好亲近,相反,晏枕雪长这么大,压根就没讨好过什么人。 他只是单纯的认为,跟着凌濯能吃到好吃的。 凌爷完全被当成了个工具人。 随着几个人的离开,这座建筑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人气儿,光凌爷周围的气势一人可顶半边天,存在感极强,他一走,好像连空气都莫名放松下来。 晏枕雪轻松很多,对这一方小小天地的好奇心被拉到最满。 云阙这个公寓凌濯不常来,家具摆设都很简单,像个商务样板间似的,但不妨碍晏枕雪对这一切充满新鲜感。 他带着好奇心走遍每一个角落,摸摸不同的家具材质,琢磨简单的开关机械,对每个摆件都要饶有兴致的研究个半天。 但好奇归好奇,晏枕雪极有分寸,最多只在自己的客房和公共区域活动,那些闭上了门的房间,晏枕雪一个都没有碰。 两个小时后,晏枕雪有点累的坐回沙发上。 他看不懂这个时代的表,没有沙漏,对时间的判断只能依靠太阳的走向。 晏枕雪百无聊赖的枯坐许久,好不容易等到日头上升到正当中,大门依旧静悄悄的,凌濯还没有回来。 他又想起昨天明朗从他口袋里掏出来的那个黑盒子一样的东西,应该就是这个时代人们联络的工具,他上楼从外套里翻出来,手机早就没电关机,晏枕雪学着明朗的样子在上面戳了半天没有反应,有点失望的放弃。 天色逐渐暗下来。 晏枕雪抱着膝盖安静的坐在沙发上,昨晚睡眠时间不够,此刻有点昏昏欲睡。 … 凌濯喝了不少酒。 晚上有个重要的宴会,来的不止有江城的龙头企业,更有别的城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凌濯野心不小,启辰的规模有计划从江城外扩,宴会上的这些人有的是很好的机会,凌濯遇到感兴趣的项目就碰一两杯,这么几轮碰下去,不止他,连方寻也没能幸免,两个人灌了一肚子的酒,好像走路都能听到胃里的晃荡声。 开车是指望不了方寻了,方助用仅剩的一丝清明考虑了几秒,打电话喊了叶千屿过来接人。 叶千屿是凌濯曾经的特别助理,工作生活一手包,因为个人能力实在强,这些年被凌爷破格提拔,去了启辰名下的一家娱乐公司当老总,正好就是晏枕雪签的那家。 叶千屿比方寻纤瘦很多,一张脸雌雄莫辨,微卷的棕发及肩,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 叶总按着地址赶来后,先是一把接过凌濯,然后轻飘飘地看了方寻一眼。 不夸张,方寻被那一眼看的一个激灵,酒都醒了一大半。 “凌总,回哪儿?” 凌濯被妥帖的安排在车后座,叶千屿做事周到,来前就在车上备好了热毛巾和解酒药,坐回驾驶座问这句话的时候,凌爷刚把热毛巾展开平摊在自己脸上。 第5章 他原本想直接回主宅,但不知是不是脸上盖着的热毛巾发挥了作用,酒精顺着毛孔丝丝蒸腾挥发干净,意识清醒大半,脑海里不知怎的先浮现出一双眼睛。 干净,澄澈,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 鬼使神差的,凌爷仰面靠在车座上,懒懒回了一句。 “去云阙。” “好的,凌总。” 叶总一踩油门,车轮一转扬长而去,把尾气留给需要它的人——目送二人远去的方寻。 宴会场地离云阙三十分钟车程,当车子平稳停在公寓门口时,凌濯的酒差不多已经醒了,他坐在车里向外看,矗立在面前的独栋小楼里一片漆黑。 凌濯眉峰蹙起。 玩儿他? 叶千屿心思细腻,看到自家老板的表情,当即就建议:“凌总,云阙长久空置,住着可能不舒服,您今晚回主宅还是……” “不用,就这儿了。” 凌濯懒得再两头折腾,反正就是一个落脚的地方。 “你也早点回去,这儿暂时用不到你。” “好的,凌总。” 叶千屿收回欲打开安全带的手,目送凌濯进了门才一脚油门离开。 公寓黑灯瞎火,凌濯下意识就觉得晏枕雪早跑了,开门的时候心里默默给那小白眼狼记了一笔。 小兔崽子装得倒挺单纯,险些给他也蒙过去了。 凌濯开门换鞋,准备开灯的那一刹那,多年的警觉让他察觉到房间里还有另一人的呼吸。 他条件反射般的猛然抬头,一双黑眸顿时锋锐无比,带着寒芒扫向沙发。 墙上的开关被同时摁亮。 灯光大照的那一瞬间,蜷在沙发上的身影动了一动,过了片刻才钻出一个略显毛茸茸的绿脑袋,适应长时间黑暗的眼睛被灯光刺激的眯起,对着门口的方向,迷茫地用鼻音发出一个音节。 “嗯?” 第6章 长得像个豆芽菜 客厅冷色灯光下,两双眼睛隔空对碰。 凌濯眸中的锋锐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太明显的愕然。 晏枕雪刚睡醒,当眼睛适应了光线看清男人的轮廓后,倏然清醒,一把掀开身上的毛毯端正坐姿。 “兄长回来了。” “嗯。” 凌爷表情难得有些复杂,他看一眼楼上,问道:“困了怎么不上去睡?” 晏枕雪睡的脸颊红扑扑的,闻言腼腆一笑。 “在等兄长一起吃饭,上楼了怕兄长找不到我。” 凌濯换好鞋,忽然被青年回答中的某个字眼拉扯了一下,脚步一顿语气荒唐。 “你一直在等我?” 晏枕雪点了个头。 “早上那顿之后,你就再没吃?” 晏枕雪没说话,但在凌濯眼里等同于默认。 凌爷深吸一口气。 他看了眼表,这个时间已经很晚了,晏枕雪这个样子看上去哪儿是单纯的一天没吃饭,他根本一天都没出门。 要说之前凌濯觉得小白眼狼表现有点异常,那现在纯纯就是觉得他脑子不正常! 凌濯没有虐待小孩的癖好。 他利落掏出手机打开外卖软件,只是这个点儿好多商家都关门了,零星开着的几家送餐过来都在一个小时往上,凌濯翻看了半分钟,有些认命的合上手机,三两步走到冰箱前打开。 云阙这边的公寓不怎么住人,长久不开火,冰箱里面除了有一把包装完好的挂面,就只剩下一盒临近保质期的午餐肉,别的,什么都没有。 “……吃面?” 晏枕雪眼睛一亮,饥饿感如潮水袭来,他不挑,当即回答:“什么都好!” 凌濯点了个头,当即脱了西装外套随意往沙发上一扔,对着空空如也的冰箱点了支烟叼在嘴里,挽了衬衫袖子,拿起那点儿可怜的食材就往厨房走。 他熟练的开始烧水煮面。 等到面条混合着香油的香味溢出厨房时,晏枕雪已经在餐桌边坐好。 凌爷端着碗出来,往晏枕雪面前一搁。 “吃。” 一碗挂面,连一颗葱花都找不着,因为凌濯放了香油和胡椒粉,硬是飘出丝丝诱人香味来。 就一碗。 晏枕雪安静了片刻,起身从厨房拿出个碗来,又取了公筷拨了半碗的面出来,推到凌濯面前。 “兄长也吃。” 说好一起吃饭的。 凌濯半眯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心想还成,小白眼狼总算讲了一回良心,不白收留他一晚。 “行了,你吃吧,长得跟个豆芽菜似的。” 晏枕雪闻言总算没跟他再客气,低头专心致志地吃面。 凌濯坐在晏枕雪对面,烟支在指尖缓慢燃烧,公寓里食材有限,顶多能做出来这么清汤寡水的一碗面,凌濯自己看着都没什么食欲,但青年仿佛是饿狠了,埋头吃得津津有味连头也没抬一下。 给凌爷一种自己手艺堪比米其林大厨的错觉。 凌濯指尖敲着桌面。 “你……” 晏枕雪从面碗中抬头。 “别叫我兄长,听着跟个小封建似的。” 晏枕雪乖乖点头:“那我该怎么称呼您?” 凌濯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挑眼看他,忽然恶劣地笑了一下。 “叫声凌爷听听。” 凌濯是故意的。 换做以前的晏枕雪,是绝对不会叫的。 原身不知道是蠢还是天真,享受着凌濯带来的好处,却对凌濯本人的资产和势力连一个基本的认知都没有。 哪怕早在几年前,凌濯在江城就已经有了“天凉王破”的资本,大大小小的资本家和世家掌权人见着他都要尊称一声“凌爷”的时候,原身还仿佛那个没有飞出过巢穴的幼鸟,梗着脖子讨食儿的同时,还不知天高地厚的讥笑这个称呼他也配? 凌爷不在乎别人怎么称呼他,但晏枕雪抱碗骂娘的这个行为,愣是让凌爷默念了三遍“他是晏老爷子的独孙”才把自己劝住,忍着没将人提到面前按在地上摩擦。 可他不知道的是,眼前的晏枕雪,已不是从前那个小白眼狼。 晏枕雪抽了张餐纸擦干净嘴巴,坐姿端正。 “凌爷。” 声音清透,语气礼貌又恭敬,没有任何讥讽之意。 凌濯一口烟呛在嗓子口,猛咳几声。 晏枕雪忙起身在水台倒了杯温水过来递到凌濯手边。 隔着一层烟雾,凌濯眯眼瞧着端着玻璃杯的白净修长的一只手。 挺有眼力见儿,凌爷心想。 晏枕雪以前有这种眼力见儿吗? 没有。 否则也不至于在叶千屿一开始在凌濯授意下明里暗里砸着资源的时候,还能把自己混成个十八线糊咖。 凌濯接过水:“继续吃,别浪费。” 晏枕雪确实没吃饱,见凌濯彻底停下咳嗽,继续坐过去安静嗦面。 凌濯抱臂看着青年头顶圆圆的绿色的旋儿。 没劲儿,凌爷有些意兴阑珊,小白眼狼过于乖巧安分,他带点儿恶劣的试探全落不到实处,对方照单全收,很容易把气氛玩死。 凌濯有些疲惫的仰头靠在椅背上,双目微阂,眉宇间是货真价实的疑惑。 我在干什么?凌爷心想。 大晚上的特地跑回来一趟,就是为了给小白眼狼煮一碗面?他凌濯是什么育儿所男妈妈吗? 凌濯深吸一口气,起身碾灭了烟头,留下一句“吃完自己收拾”转身先上了楼。 晏枕雪抱着碗目送凌濯上楼进了卧室,这两天他也听了不少自己“小白眼狼”的称呼,接受的很顺畅,反正他知道凌濯骂的不是他。 原来的那个晏枕雪多讨人嫌,他知道,凌濯更知道。 他披着“晏枕雪”的壳子在凌濯面前晃了两天,对方不仅忍着没一巴掌拍死他,还大半夜回来煮面条给他吃,晏枕雪觉得,凌濯是个善良人。 而此时善良人凌濯摸黑坐在卧室里,手机屏幕反射的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跳动,等电话被接起,凌濯一开口就是:“明觉啊,你那个私人医院里面,有电击设备没有?” 电话那头的苏明觉:“……” 第7章 体检 苏医生明显刚从手术台上下来,这会疲惫至极怨气冲天。 “哥,我是哪里得罪你了,这么害我?” 凌濯也意识到了这话问得不妥,苏医生救死扶伤白衣圣手的人设立的正在兴头,后脑勺都隐隐可见圣光,康悦医院也是正规医院。 凌爷轻啧一声。 苏明觉敏锐的从这声里察觉到对方轻微的不爽,试探一问:“又是晏家那小子?” “嗯。”凌濯评价:“感觉跟中了邪似的。” “说真的,哥,你要觉着人奇怪,就带着来医院做一套全面的检查,总能查出来些什么,你就相信医学,讳疾忌医,好吗?” “你今早来检查,不是说没什么问题?” 第6章 “我是个外科医生又不是精神科医生。”苏明觉犀利指出:“他七和三都不分,一看就是脑子有问题。” 凌濯拇指轻轻揉搓着食指指节,又想抽一支烟,他有点烦去医院,小白眼狼脑子爱出问题就出问题,说穿了跟他有什么关系?反而他这个样子还挺省心。 但万事不出个结果又不符合凌爷一惯的风格。 “行吧。”凌濯妥协:“明天早上你安排。” 晏枕雪早上起来推开客房门的时候,凌濯已经整装完毕在楼下坐着,黑衬衫黑西裤,在沙发当中落下一片阴影,像是优雅栖息在暗处的一只大型猛兽,清晨的朝光半点映射不到他身上。 旁边站着保镖一样的方寻。 晏枕雪下意识就往餐桌上瞧,看到上面空空如也时又不免遗憾,连眸子都失去几分光彩。 凌濯看得好笑。 出息。 “行了,跟我出门一趟,回来再带你吃。” 晏枕雪眨了眨眼,自然没有意见,寄人篱下,聪明点的都知道听金主爸爸的话。 苏明觉的私人医院坐标偏,安静,后方连着一片人造湖,挨着疗养院,再往后就是郁郁葱葱的森林公园,十分适合治病疗养。 这座医院是凌濯投资建立的,建成的那一天,苏医生恨不得当场跟凌濯结拜成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虽然医院成立后凌爷一次没来过,但不妨碍他是这个医院vip中的vvvvip。 苏医生脱了白大褂亲自来接,走的特殊通道。 走廊上有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儿,晏枕雪第一次嗅到这种味道,不太适应,下意识抬头去看凌濯。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晏枕雪愣是在凌濯那张没有丝毫表情的脸上,察觉到了对方压在情绪中的一丝烦躁,这丝不明显的烦躁被他压的极好,除了常年跟在凌濯身边的人,譬如方寻,没人觉得凌濯有什么不同。 只是恰好晏枕雪对人情绪的感知,敏锐到一个堪称恐怖的程度。 察觉到青年正在看他,凌濯视线下移:“怎么?” 晏枕雪摇头。 “都准备好了。”苏明觉伸手推了一下金丝眼镜:“小白…咳,小雪跟我来就行。” 视线前方,是空洞洞的医院走廊。 晏枕雪能猜出来这是个什么地方,只不过他第一次来,这里的气氛和味道他都不喜欢。 他清楚的知道,今天的这个行程目的在于他,苏医生的意思明显一会要带他做点什么,这就像是一场针对他的测试,若能通过,他就是这个世界的晏枕雪,可要是引起了怀疑,前方等着他的还不知道是什么祸事。 未知的领域让他下意识忽然伸手攥住凌濯的衣袖。 凌濯手腕一紧,低头就看到小白眼狼手指弯曲,白皙的手腕轻轻颤抖。 “害怕?” 晏枕雪不害怕,只是本能的有点紧张。 “没事儿。”凌爷双眼微眯,语气堪称温柔:“做检查又不会疼,就跟刀砍似的,眼睛一闭也就过去了。” 晏枕雪:“……” 苏明觉:“……” “吓唬小孩做什么。” 苏明觉无语,晏枕雪今年也就才二十岁,小他二人个七八岁,在苏医生眼里就是个孩子。 他绕到晏枕雪身边,手在他后心稍微推了一把,回头看向凌濯:“行了,我们走了,你去我办公室坐着等会儿。” 体检进行了整整一个上午。 做完最后一项,晏枕雪脸色发白的从房间里走出来,初秋的天,他后背却已经湿透。 苏明觉从医这么多年,还是极少见到有人体检能紧张成这样,瞧着还有点好笑。 但苏医生笑不出来。 他手上握着体检结果单子,迎面对上青年微微发颤的瞳孔,叹了口气:“先回我办公室吧。” 苏医生专属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凌濯双腿交叠姿态散漫,手臂搭在沙发靠背后,金属质地的打火机在他手中被把玩着,发出“咔嗒咔嗒”的声音。 苏明觉推门进来,两人视线隔空碰了一下。 “检查完了?”凌濯视线移到晏枕雪身上:“你脸色不太好,去吃点东西。” 方寻先带了晏枕雪出去。 “说吧。” 凌濯拨了下火机,摸了根烟正准备点上,半途忽然被一只手劫走。 “医院禁烟。” 苏医生一边说一边点燃劫来的那支烟叼在嘴里,深吸一口后打开了一旁的窗户。 凌濯手指一空,舌尖顶了顶口腔内侧的颊肉。 苏明觉一般不会在工作时间露出这种痞态,他这个样子,多半是晏枕雪的情况有点棘手。 果然,苏医生下一句就是:“检查结果不太乐观。” 检查单子就摆在凌濯面前,各项指标摊开,在凌爷眼中一目了然。 “身体方面没什么大问题,演员为了保持身材,不健康的饮食习惯和乱用药物都是老生常谈,注意点就行。” “但他这里。”苏明觉食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有很大的问题。” 凌濯挑眉,这个消息不算意外。 “晏枕雪患有很严重的选择性失忆以及记忆障碍,他对过去的记忆很模糊,只说得上来几件比较重要的事,且只限于说的上来,稍微细节一点就什么都不清楚了。” “打个比方,他能清楚的说出来自己父母和亲朋好友的名字,但至于这些人性格如何,爱好如何,在他心里比重如何,一句也答不上来。” “我们甚至用上了测谎仪,晏枕雪没有说谎。” 晏枕雪头部没有伤口,非物理外力因素,病因或许是来自精神上的刺激。 凌濯不太关注娱乐圈的事情,但前段时间晏枕雪在微博勇敢追爱,被宋言当众痛批的事情在网上发酵得沸沸扬扬,他还是有所耳闻。 敏感又脆弱的恋爱脑…… 凌爷眼中透着点鄙夷。 “至于记忆障碍……” 苏明觉拧眉,这种类型的记忆障碍他也是第一次见,想要找一些比较恰当的说法解释给凌濯,可斟酌了半天,最后浮现在眼前的,却是青年抽血的时候,面对透明针管中鲜红浓稠的血液时微微睁大的眼眸和抑制不住的震惊。 那个反应就好像在面对什么活体实验。 “凌濯,我此前从未见过一个成年男性,会被寻常体检的抽血吓到,怎么说呢,那个眼神……好像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经历这件事一样。” 第8章 不接受治疗 晏枕雪的确有些被吓到。 整整一个上午,他接触了各种没见过的冰冷金属仪器,小到一根针管,大到占据一个房间的“庞然大物”,新奇却也足够让他畏惧。尤其是眼睁睁地看到那一根针管刺入皮肤,紧接着稠红的血液顺着透明管子缓慢注入玻璃试管时,那种不适感攀到了顶峰。 晏枕雪前世虽然出生于将军府,但因身体羸弱,不曾上过战场,他怕疼,通常把自己保护的很好,几乎很少见血,时隔很久的最后一次见血,还是他死前血洒异乡的时候。 当着他面从体内硬生生抽出五管血对他的刺激可想而知。 还没到饭点,方寻带晏枕雪去了楼下的便利店,见青年面色发白,就以为对方低血糖,买了两个甜面包塞到青年怀里。 晏枕雪缓慢抬头,他这会已经缓了过来,在发现那些检查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之后,心里就没什么恐惧了,只是不适感让他脸色不怎么好。 他心情有点糟糕,却仍旧不忘礼貌,温和的对着方寻扯出一个笑容。 “谢谢,辛苦了。” 青年身形单薄,额发浸了汗贴在眉梢,皮肤在阳光下白的发光,琥珀色的瞳孔剔透漂亮,笑容真诚又纯粹,仰着头端端站在那里,像一朵向阳而立未经风雨的小白花。 方助看得心软,自掏腰包又买了整整两大桶牛奶塞到晏枕雪怀里。 喝! 喝大桶的! 办公室里,苏明觉靠在窗前吞云吐雾。 “晏枕雪现在这个情况很难一个人独立生活。” 苏医生建议:“凌濯,你要是真对他上心,最好将人带在身边。” 上心?上个屁的心。 但凌濯答应过晏老爷子照看晏枕雪,他这人一向守诺,况且老人家的独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情,他没法交代。 凌濯指尖敲击着沙发扶手,苏明觉一眼就看明白,他这是不耐烦了。 凌濯真的很烦拖油瓶。 不多时,晏枕雪怀里抱着一大堆吃的跟在方寻身后回来。 购物袋里的零食饮料堆得跟小山一样高,遮住了青年一大半的脸。凌濯敲着扶手的指尖一顿,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方寻。 方助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晏枕雪已经完全缓过来了,抱着零食开始分,这里的人不管是谁,都因为他折腾了一个上午,晏枕雪礼教刻在骨子里,自然要表示感谢。 第7章 他分完零食才退回方寻身边,小声表达歉意:“借花献佛了,今天多谢,这些钱我会还你的。” 声音很小很清透,透着点软。 一身腱子肉的方助忍着没有掩唇当场表演一个猛男落泪。 呜呜呜呜……不用你还!!! 苏医生捏着手里小熊饼干的袋子,有些啼笑皆非,办公室里方才还有点严肃的氛围顿时被击得荡然无存。 凌濯“有幸”分到的零食最多,但他看也没看,手指一扬先将检查报告扔在晏枕雪面前,开口就让苏医生心肝一颤。 “你有精神方面的病,这事儿你怎么想?” 苏医生藏着掖着的东西,就这么大赖赖的被凌爷扔到了当事人面前。 晏枕雪根本没看报告单上的字,他安静片刻,目光平淡,轻轻歪了歪头。 “失忆也算是精神疾病吗?” 苏明觉拆小熊饼干包装的手一顿。 失忆的人,如果没有外人提醒,一般是很难意识到自己失忆的,什么都能解释记忆空缺的情况,“记性不好”“印象模糊”“第一次见”是下意识的思考方式。 苏明觉请的精神科医生在这个领域经验老道,基本不会触碰到患者的警戒线,通常在闲聊中就无声无息地提取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在这期间,患者不会有任何不适,只会觉得这就是一场亲切友好的普通聊天。 而晏枕雪不但意识到了,还在这场氛围轻松的聊天中不动声色地分析出了自己的问题,这该是何等的警觉和敏锐? 凌濯的眼神逐渐冰冷。 两人隔着一面桌子无声对峙,晏枕雪清楚的知道自己的情况,他与原身性格完全不一样,引起了凌濯的怀疑。 其实他完全可以模仿原身的性格和行为习惯,无声无息地融入这个社会。 但晏枕雪不愿意,死而复生,这个机会来之不易,他何不凭本心生活?让他模仿另一个人从而失去自我,不如一开始就让他彻底死掉。 凌濯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响起,他随手按了免提。 “说。” 电话那头,是叶千屿压抑着怒意的声音。 “凌总,晏枕雪失联了。” 在场的除了凌濯,两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失联”当事人。 叶千屿被凌濯破格提拔为星跃娱乐公司一把手,并非是为了照看晏枕雪,一个十八线糊咖给公司带来不了多少收益,只要晏枕雪不作死,叶千屿完全是当个吉祥物似的养着他。 分给晏枕雪的经纪人资历也一般,手下管着好几个艺人,一般情况下顾不上晏枕雪,所以才导致晏枕雪推人入水事件在微博发酵了几天后经纪人才开始焦头烂额地找公关处理,再回头一看,他的当事艺人已经无声无息的消失了三天。 晏枕雪的电话无论如何打不通,手下艺人失联,经纪人战战兢兢汇报到叶千屿那里,而叶总心里清楚晏枕雪背靠着谁,当即派人搜寻,但无果。 电话只好打到凌濯这里来。 废话,苏明觉嚼着小熊饼干心想,凌爷亲自带走的人,能被人查到才有鬼了。 凌濯抬起眼皮,询问晏枕雪的想法。 “工作那边你怎么想。” 晏枕雪几乎没怎么思考,声音透过话筒,清晰的传递给那头的叶千屿。 “凌爷,我想先休息一段时间。” 凌濯毫不意外的嗯了一声,舆论发酵后晏枕雪的情况才开始不对劲,如果这是诱因,这段时间让晏枕雪暂时远离娱乐圈确实是比较正确的一种做法。 叶总早在听到晏枕雪声音的时候肩膀就放松下来,人没丢就行,至于要做什么,凌总说了算。 挂了电话,凌濯起身就走,医院这种地方如非必要他一秒都不想多呆。 晏枕雪紧跟在身后,他身量不低,但跟在一米九二的凌濯身边,需要偶尔小跑两步才能跟上男人的步伐。 凌濯脚步不停。 “你先暂时住在云阙,我会安排人照看你,这期间你什么都不用想,好好配合治疗,早点恢复。” 晏枕雪跟在凌濯身边,步调尽量与男人保持一致,看上去无比顺从,然而开口就是掷地有声的拒绝。 “我没有病,不接受治疗。” 这是晏枕雪穿来之后,第一次反驳凌濯。 凌濯脚步蓦然一顿。 第9章 不养闲人 晏枕雪一个没刹住,鼻尖磕在凌濯后背,登时眼眶一热,生理性的眼泪被疼痛刺激出来。 他含着包泪捂着鼻子抬头,正对上凌濯漆黑略带寒意的一双眼。 凌濯:“你失忆了。” 晏枕雪不甘示弱:“大部分我都记得,而且失忆并不会对我以后的生活造成影响,这不是病。” “是吗?那你告诉我,急救电话消防电话报警电话都是多少?” 晏枕雪:“……?” 凌爷冷笑一声。 “不造成影响?隔壁三岁冒鼻涕泡的小孩知道的都比你多。” 晏枕雪无言以对,但他不配合治疗的态度很明显,那些精神科的医生太擅长挖人心底的秘密,他虽然可以保持警醒跟对方聊上一聊,但不代表他愿意一直这么绷着神经聊。 凌濯不关心晏枕雪接不接受治疗,他不愿意就拉倒,失忆的状态反倒讨乖一点,大不了雇人照顾着他,也不是什么难事。 然而晏枕雪的下一句话再次打破了凌爷的计划。 “我也不需要人照顾。” “?” 凌爷气笑了。 这算什么?新的自杀方式? 凌濯毫不怀疑没人管他,这崽子自己能把自己饿死。 连着被抗议两次,凌爷有点耐心告罄,他浅吸一口气,正考虑给小白眼狼一掌劈晕带回还是一脚踹出二里地绑回,手腕袖子就忽然被一只手扯住。 “凌爷不回云阙住吗?” 许是凌濯眼里的拒绝之意太明显,不等他回答,晏枕雪先一步补了下一句。 “我希望凌爷能回云阙住。” 凌濯狭长的双眼微眯。 “要求我?” “我以为这算请求。” 青年态度不卑不亢,说是请求,实则没有一点求人态度,看得凌爷心中忽起一股无名火,反手攥住晏枕雪手腕,稍微用了点劲,就看到青年因为吃痛,眉头微不可查的一蹙。 晏枕雪抿唇,平静看回去。 青年手腕削瘦白皙,凌濯握着它宛如握着一截凉玉,细腻光滑手感极佳。 他挺直脊背站在凌濯面前,眉眼精致且矜傲从容,眼褶中有一颗不太明显的红色小痣,随着他眨眼的频率隐在睫后一下又一下的闪动。 在晏枕雪的观念中,他将凌濯视作长兄,既然是一家人,合该住在一起,分家不是好兆头,意味着兄弟阋墙家宅不睦。 那间黑白色调的宽阔独栋已经够冷了,他不喜欢没有人气儿的地方。 凌濯黑沉的双眸如缜密的网,将晏枕雪所有细微的表情和不明意图网入其中,但凡晏枕雪有一丝一毫的别有用心,凌濯都能精准的将其一刀扎入捅个窟窿,连皮带肉地拽出来,不留情面地扔在晏枕雪脚下。 但是没有。 没有谄媚,没有刻意逢迎,没有讨好,晏枕雪的眼睛干干净净,像他皓白的手腕一样,细腻清凉,却十分勾人。 鬼使神差的,凌爷粗粝的指腹在晏枕雪手腕间,顺着青色血管的纹路轻轻蹭过。 削瘦的腕骨微颤。 “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适应生活。” 凌濯难得退让一步:“这一个月我尽量留宿云阙,你想知道什么学什么都可以找我,一个月过后,不管你病好没好适应不适应,都给我滚去星跃上班,启辰不养闲人。” 凌濯退一步,晏枕雪自然也退一步,他没打算一直靠凌濯养着,听话的点头应下。 凌濯松开晏枕雪的手腕,刚才触及到青年泛着凉意的皮肤时才反应过来晏枕雪穿的还是在家的那套短袖短裤,初秋的天气,医院温度不高,那双裸露在外的笔直小腿皮肤已经有点泛青。 凌濯:“你衣服呢?” 晏枕雪不喜欢原身的穿衣风格,那些锁链和铆钉,他看一眼就想闭上眼睛。 见晏枕雪满脸写着抗拒,凌濯也不多作纠结:“让方寻陪你去买几身。” “你不陪我去吗?” 凌濯:“什么?” “我想让你陪我一起。” 凌爷:“我劝你见好就收。” 晏枕雪指尖轻轻捏着凌濯衬衫袖子,仰头淡然的看着他,抓的很松,好像只要凌濯摇头,他立马就能松手离开。 “可以吗?” 凌濯垂眼盯着那截白里透红的指尖,诡异的一阵沉默后。 “……行吧。” 直到坐在高定男装店宽大的皮质沙发上时,凌爷还没有琢磨过味儿来。 他怎么就答应了呢? 凌濯今天的行程其实挺满,早上带晏枕雪去医院检查已经浪费了半天时间,只要不是检查结果出来发现晏枕雪精神出现了重大问题,需要时间办理入住精神病院的手续,凌爷觉得,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在晏枕雪身上浪费时间。 第8章 但此时方寻举着两件套装站在凌濯面前,两个一米九几的大老爷们儿对着如今二十岁青年流行的穿衣风格展开了讨论和研究。 凌爷烦了:“都包起来。” 方寻十分赞同,毕竟他觉得无论拎出来哪一件都很合适,选择只是在为难自己,他拿了凌濯的卡正要去刷,却被一条手臂拦住了去路。 晏枕雪刚从更衣室出来。 青年一身裁剪合身的白色衬衣灰色西裤,趁得人愈发修长挺拔,领口的扣子少扣了一颗,锁骨突出肩线平直,衬衣的下摆掐入西裤中,严丝合缝地勾勒出弧度顺滑饱满的腰臀线,西裤版型偏窄,而晏枕雪虽然削瘦,但并不瘦弱,随便向前迈一步,笔直大腿上薄肌贴在西裤上,勒出衬衫夹的形状。 无视那一头的绿毛,面前的这个青年,不像明星,更不像二十岁清澈愚蠢的大学生,反而像是哪张画报下走出来的娇养着的矜贵优雅的贵公子。 晏枕雪抬手拦的那一下,方助隔着两步远,好像都能闻到风带起的香味似的。 “凌爷,别破费,挑一两件够穿就行。” 晏枕雪面向凌濯站定,比模特还要精致几分。 “这件可以吗?” 怎么不可以?太可以了!! 方助在心里呐喊。 守在一旁的店员小姐却直接在嘴上呐喊,她们脸颊通红悄悄剁脚,窃窃私语一小阵后上来就是一通彩虹屁。 “这身真是太适合小少爷了!” “这身材,这气质,走哪儿都是回头率!小少爷还要试试别的款式吗?” “我家这款镂空的也很适合!细腻修身,走的宫廷贵族风,绝对适合您!” 晏枕雪尴尬微笑,对镂空款式敬谢不敏。 然而凌濯姿态慵懒仰靠在沙发上,眸光意味不明地将晏枕雪从上到下缓慢打量个遍,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另一套银色的休闲套装。 “去试试那个。” 晏枕雪只当这套不太行,乖乖的拿去试了。 事实证明,晏枕雪仿佛天生适合这种款式精致面料昂贵的衣服,几件试下来,像是将不同场景不同类型的少爷演了个遍,引得店员小姐抱团小声尖叫,方助夸赞的话就没停下来过。 硬是熏陶的连那头绿毛都被看顺眼了。 但从头到尾不动如山坐在沙发上的凌爷不语,眼神莫测,对这些浮在耳边的夸赞不置一词,只是一昧让晏枕雪换衣服去试。 晏枕雪试的有点累,他从来不知道买衣服是件这么麻烦的事情,因为不太懂这个时代人的穿衣风格,相信凌濯的眼光才要求他作陪,现在却有点后悔了。 凌爷太能折腾人了。 “再去试试那一件。” 晏枕雪叹口气,认命的拿了衣服走进更衣室。 方助看着青年疲惫的背影,也逐渐意识到了不对,头儿今天好像格外挑剔,晏枕雪这几身衣服随便拉一件就能上t台,这都不满意的吗?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晏枕雪身上,无人注意的沙发一角,凌爷唇边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小白眼狼收拾收拾,瞧着还真人模狗样的。 第10章 你讨好我有什么目的? 晏枕雪几乎是一进云阙大门,就把自己摔进了沙发里。 他在更衣室折腾了一下午,原本以为凌濯挑剔,非得让他试出自己满意的才行,没想到最后大手一挥,竟是将晏枕雪下午试过的所有衣服都买了下来,掏空了大半家店。 这些衣服都是秋季新品,一件五位数起步,晏枕雪就算每天穿一件扔一件,这个秋天也是穿不完的。 凌濯壕无人性,店长刷卡的手都在抖。 晏枕雪的手也在抖,纯粹是累的。 衣服有专人挂进更衣室,凌濯紧跟着晏枕雪进门,瞟了眼沙发上脸朝下疑似已无气息的晏枕雪,悠然上楼去换衣服。 下午还有个高层会议,方寻就在门口等着,凌濯换了身裁剪合体的西装,衬衫扣子扣的严严实实,西服马甲严丝合缝地贴在上身,将隐藏在衬衫下蓬勃的肌肉曲线妥帖纳入。 他西装革履,禁欲又性感的没边儿。 凌濯将外套搭在小臂上,一边下楼一边整理袖口,路过沙发时整理完毕垂手,没等走到沙发另一头,腕表的表带忽然被一根手指勾住。 凌濯脚步一顿。 晏枕雪缓慢从沙发上坐起,仰面看着凌濯,因为刚刚才打了个呵欠,眼眶周围还有点红。 “凌爷今晚回来吗?”他顿了顿:“要早点回来。” 凌濯垂首冷眼瞧着。 “还有,烟草和烈酒都无益于身体,凌爷……” “你打算这样到什么时候?” 凌濯忽然冷声打断。 晏枕雪一怔:“什么?” “装乖讨巧,曲意逢迎,刻意示好。” “我不认为一个人失忆后他的性情跟着大变,晏枕雪,你这样故意讨好我,有什么目的?” 晏枕雪的手指还勾着凌濯的腕表,男人刻意不低头去看葱段似的指尖,他手腕一翻,反客为主地捏住青年削瘦的腕骨,一条腿的膝盖撑在沙发侧边,以一个绝对压迫的姿势蓦地逼近晏枕雪。 晏枕雪下意识茫然后仰。 男人狭长冷漠的双眸如锋锐的匕首,透过晏枕雪琥珀色的瞳孔翻搅,带着洞悉一切的凌厉,势必要将青年掩盖在心底的真实想法连根挖出。 “我猜猜,现在网上舆论一边倒,你那本就稀碎的名声更是一落千丈,单靠你经纪人那四处漏风的脑袋和你这个闯祸专业户,想要洗白很难,千屿不会在没有价值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你被雪藏也只是时间问题。” “你想找我帮你翻身?” 晏枕雪嘴唇微张,这都什么跟什么?! “我……” “晏枕雪,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言下之意,不管他怎么讨好凌濯,都不会得到更多帮助。 晏枕雪心里叹了口气,果然“失忆”并不能解释一切,但没关系,来日方长。 “你弄疼我了。” 晏枕雪不躲不闪,直视着凌濯的眼睛。 他是平静的,就连声音也不带任何委屈控诉的意味,却硬让凌爷觉得自己好像是欺负了他一样,手上的力道下意识一松。 晏枕雪趁机将手腕从男人指间挣出。 两人挨的极近,男人身上幽冷沉寂的雪松沉木的冷香丝丝缕缕顺着往晏枕雪鼻腔里钻,西装马甲上的纹理清晰可见。 晏枕雪从来没跟人距离这么近过,有些无措地伸手按在男人肩头,无声推拒。 “凌爷误会了,我没有刻意的讨好。” “虽然我缺失部分记忆,但也清楚这些年是靠谁养着,我现在的能力……暂时做不到投桃报李,但人要讲良心,我吃着凌爷的饭,还要对凌爷冷眼相对的话,跟白眼狼又什么区别?” 凌濯意外的一挑眉。 真新鲜,凌爷心想,你难道不就是吗? 但小白眼狼这番话表明了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又没什么深仇大恨,凌濯不至于这点机会都不给,再这么逼问下去,倒显得他咄咄逼人。 凌濯起身,那股压迫感散去,晏枕雪轻轻松了口气。 “手机给我。” 晏枕雪反应过来,从兜里掏出来递给凌濯。 手机早就没电关机了,也怪不得经纪人那边死活联系不上人。 凌濯随手找了个充电器,当着晏枕雪的面充上电,过了几秒钟打开。 “还记得怎么用手机吗?” “……不是很记得。” 凌濯认命点头,从西装外套里翻出自己的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出晏枕雪的电话直接拨过去。 两秒过后,晏枕雪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端端正正三个大字。 凌爸爸。 凌濯:“……” 晏枕雪:“………” 明少救兄弟狗命的成效终于在今日得现。 “你还挺客气。” 凌濯似笑非笑地瞥了眼一脸尴尬的晏枕雪,合上手机,那令他社死的三个字随之消失。 他指着未接来电:“按这个可以联系到我,但我希望,非生死大事,你最好不要按。” 晏枕雪跃跃欲试的火苗瞬间被掐灭。 凌濯没多少时间可以耽搁,教会晏枕雪怎么打电话后就离开了。 晏枕雪目送那辆黑色迈巴赫离开,回到沙发前好奇又新鲜的捧着手机戳戳点点开始研究。 晏枕雪对现代电子产品的了解少得可怜,再怎么研究也无非是在通讯录那里上下划拉,原身通讯录里的联系人很少,置顶的是一个备注为“男神”的人,晏枕雪无视划过,最终手指落在“明少”上。 明少……应该就是那位原身的死党,也是他穿来后看到的第一个人。 晏枕雪想了想,动手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一秒接听,听筒那边传来明朗鬼哭狼嚎的声音。 第9章 “兄弟!!我的好兄弟!!你终于出现了!你怎么关机那么久啊啊啊啊!!!你再不出现哥们儿就要报警了你知道吗?!” 有点吵。 晏枕雪将手机拿远一点,礼貌开口:“明少。” 话筒那边像被人突然掐住嗓子一样陷入沉默。 晏枕雪以为对方挂断了,正准备看看,明朗弱弱的声音又重新响起。 “……雪啊,我知道趁你醉卖你命的做法有点缺德,但当时你喝的烂醉如泥,除了凌爷我实在不知道把你交给谁,难道要交给宋言那个狗比吗?” “我知道,上次多谢你。” 那边声音更崩溃了:“你要实在生气打我骂我都行,实在不行你把我踹到凌爷面前也行,能别阴阳怪气我吗呜呜呜呜……” 晏枕雪失笑:“我什么时候阴阳怪气了?” “你叫我明少了还不够阴阳吗?!” “……” 这就有点冤枉晏枕雪,他完全是按照备注称呼的,但晏枕雪不知情的是,原身通讯录“明少”的备注是明朗自己偷偷改的,有能恶心自己兄弟的机会,不改不是人! 晏枕雪无奈:“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明朗隔空揩了把鼻涕:“你从前不都是叫我明狗的吗呜呜呜呜……” 晏枕雪:“……” 第11章 谁说失忆不好?失忆太好了! 用“狗”来称呼自己的朋友,晏枕雪有点叫不出口。 晏枕雪索性直接摊牌:“明少,我失忆了。” 揩鼻涕的声音突然停止。 过了半分钟,话筒那边忽然传来明少恶狠狠的质问:“你是谁,拿我家小雪手机干什么?” “我就是晏枕雪。” “呵呵。”明少冷笑一声:“你是晏枕雪,我还是你爹呢!” 电话啪的被挂断。 晏枕雪:“……” 为什么都喜欢给他当爹? 第二遍打过去,这次明朗接都没接直接掐掉,就在晏枕雪有点发愁如何自证时,明少直接一个视频弹了过来。 主打一个让骗子措手不及。 晏枕雪手忙脚乱的接通,手机屏幕上蓦然出现一个放大的脸。 明少一脸凶样,却在看到晏枕雪时表情一松,看着有点傻。 “诶?小雪,真的是你啊!” “是我。” 晏枕雪举着手机起身,在玄关的大理石柜台上找到了自己的诊断书,将镜头对准:“我真的失忆了。” 隔着一个镜头,明朗看不懂纸面上那些个专业术语,但“选择性失忆”几个字就跟在晏枕雪名字下边,白纸黑字真的不能再真了。 “我的天呐……” 明少一只手默默捂嘴:“那……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晏枕雪点了个头:“记得的,你是我的好友。其实大多数事情我都记得,只是忘了一些常识性的东西和过去的一些经历。” 听他这么说,明少颤颤巍巍地伸出两根手指对着镜头比了个“八”。 “那…这是几?” “……” 好似曾相识的场景。 晏枕雪过了一眼,自信给出答案。 “二。” “……我的天呐!!!” 明少另一只手也捂住嘴,眼中有泪光在闪。 “小雪你……你连数都不识了,竟然还记得我,我好感动……” 晏枕雪:“……”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总感觉有股无名火呢。 明朗短暂的感动过后,忽然抓住晏枕雪失忆这件事情的关键点,忽然凑近手机屏幕,表情严肃认真。 “小雪,好端端的你怎么会失忆?是因为前几天那些事受得刺激吗?” 见晏枕雪没有反应,他也不敢多提。 “那你还记得宋言吗?是不是那孙子造成的?”明朗越想越有可能:“老子早就看那孙子不顺眼了,小雪你说是不是他!要真是因为他,兄弟给你报仇!必不会让他好过!!” 晏枕雪心里一暖,原身不管既定命运有多么凄惨,有这么一个护着他的朋友,实在是一件幸事。 抛弃尊严追着宋言一路摸黑向前走的时候,明朗也无数次伸出过手想要拉他一把,然而原身的眼中除了宋言,看不清任何朝他伸来的手,没能拉住及时脱离沼泽,是原身的悲哀。 晏枕雪莞尔:“记得,但不是因为他失忆的,你也不必为了我去找他麻烦。” 明朗明显不信,哼哼两声:“你就护着他吧。” “是真的。”晏枕雪叹气:“失忆之后,我对宋言就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明朗不死心追问:“那宋言跟我比呢?谁在你心里比重高?” 以前的晏枕雪面对这个问题,虽然每次说着一视同仁绝不重色轻友,但明朗心里清楚,宋言一直被晏枕雪高高奉在神台,是谁也没法替代的存在。 晏枕雪忽然笑了。 “明少,别把什么人都拿来与你比。” 明朗又哼哼两声,透露着满意,仔细观察见晏枕雪提起宋言眉眼平静神态放松,确定他没有说谎,总算放心下来。 小雪是真的不一样了。 明少很是个感慨,这失忆失得好啊,失得真是太好了!!! 明朗心情大好,这会儿也坐不住了,重新凑到屏幕前,好像这样就能离晏枕雪近一点。 “小雪,出来玩呗出来玩呗!!” 晏枕雪有点犹豫:“可是我在凌爷这里……” “我给他说!” 明朗第一次见到说话这么温柔的限定版小雪,这会儿新奇的要命,很想当面瞧瞧他。 晏枕雪想到自己的一头绿毛,揪了一撮问:“那你能带我去把它弄回黑色吗?” “小事!” 晏枕雪点头应下。 明少立马拿着车钥匙起身:“你在哪儿,我现在就去接你!” 明朗觉得自己的车就没开得这样快过,一路风驰电掣,要不是限速,他恨不得直接飞到云阙。 到了地方,明朗摁了几声喇叭,就看到视频里的限定版小雪打开了房门。 晏枕雪穿着下午试过的第一套衣服。 白衬衣灰色西裤,最上方的扣子没有扣,脖颈修长肩线平直,衬衫的袖子挽起,露出一小节白皙手臂,淡青色的血管依稀可见,整个人好似散发着温柔平和的光,让人不自觉想要靠近,又怕亵渎了那份干净。 我勒个老天爷…… 明朗嘎嘣咬断嘴里的棒棒糖。 这是我兄弟?这是我那个曾经五彩斑斓的兄弟? 明朗一边身体不受控制的狗腿的帮忙打开副驾驶车门护着他上车,一边心里暗自腹诽,就这宋言那狗东西还看不上?那傻逼配吗?! 面对视频和面对真人完全是两种感觉,晏枕雪算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和好友相处,有点拘谨。 “明少。” “哎哎……” 明朗更拘谨:“叫什么明少啊见外了,小雪你还和以前一样叫我明……” 狗字突然有点说不出口。 “叫我阿朗就行!” 晏枕雪一笑:“嗯。” 我勒个老天爷啊!!! 明少猛地一踩油门,感觉浑身使不完的牛劲儿! 明朗带晏枕雪去的是江城市中心的一家美容院。 原身是这家的常客,身为流量明星,脑袋顶的这头毛换色换的很勤,所以几乎晏枕雪一露面,首席tony就仿佛看到了自己行走的人形调色盘。 “哎呦晏大明星!您都好久没来我这儿了~您说,这次想换个什么发色?” tony拿着色板举到晏枕雪面前,极力推荐:“最近流行这种暖橙色,您看h国的那个jaxon,他就是……” 晏枕雪微笑打断:“染成黑色,谢谢。” tony推荐的色板上那些五彩斑斓的颜色,他看一眼都觉得眼睛疼。 tony一愣:“什么?” “我兄弟说染成黑色,很难懂吗?!” 明朗向前一步没好气的怼道。 他娘的,真把他家小雪当小白鼠了?!那哪是暖橙,活像刷了一层荧光粉一样,染了能立马跟太阳肩并肩! 要一个小演员模仿潮流歌手jaxon,还嫌他兄弟最近风头不够大吗?! tony敢糊弄晏枕雪,却不敢惹明家二少,狐疑地看了晏枕雪一眼后就去准备了。 有明少在一旁虎视眈眈,任凭tony有什么新创意都不敢往晏枕雪脑袋上试,染回黑色后,又依着晏枕雪的想法稍微修整了一下发型。 等到晏枕雪拨弄着额前碎发,露出清俊漂亮的眉眼重新站在明朗面前时,明少恨不能以头抢地直接给他兄弟磕一个。 多少年了啊!!!! 多少年没见过这么清新舒服的小雪了!!!! 明少双眼含泪握住晏枕雪的手,语气一度哽咽。 “答应我,小雪,哪怕以后宋言那个王八羔子跪在你面前忏悔着求你跟他好,你也一定要给他一巴掌让他滚远好吗?!” 第10章 “不对,别给巴掌,真怕给他打爽了,直接给他一脚踹出江城!好吗?快说好!!!” 晏枕雪:“……” 他不是很懂明朗的心境。 明少无语凝噎,看向晏枕雪的眼神写满了慈爱,他有这么高级的限定版好兄弟进入江城市场,宋言那王八犊子配吗? 他提鞋都不配!!! 第12章 晏枕雪已经三天没有舔他了 明朗是江城出了名的纨绔,家里生意不用他操心,每天早上醒来两眼一睁就是个吃喝玩乐,江城哪家馆子好吃哪个会所好玩就没他不知道的,手机随便一划就能摇来狐朋狗友。 这么一个天选e人,i人晏枕雪在他手中被迫沦为玩物,明少难得遇上这么个失忆限定版小雪,简直能稀罕死,几句话就将晏枕雪逗弄得忍俊不禁。 晏枕雪偶尔难以招架的同时,心情也是说不出来的开怀。 “小雪你看,这是微信,你就这么往下划,哎~对!看到这个风流倜傥帅哥头像了吗?对是我,你一戳开,就能在上面找我聊天!” “还有这,这是拍照功能,我给你教怎么拍,来笑一个~哎呦我家小雪就是好看嘿!” “翻翻应用商店我看看……这个!!时下最流行射击游戏,下一个下一个,兄弟带你大杀四方!!” 晏枕雪在明朗的指引下,逐渐解锁手机上各类软件功能,他对所有的app都充满了新奇,每点一个,明少都能教他怎么用。 直到晏枕雪的手指要触上一个黄色的写着“微博”的图标时,明少却反常的一把拦住,当着他的面删掉了那个app。 “小雪别看哈,这个里面有污言秽语,看了脏眼睛!” 微博上关于晏枕雪求爱不成推人下水的词条热度还没下降,晏枕雪没什么名气,但谁让宋言那狗逼是个影帝,跟他有关的话题没那么快被冲掉。 网上现在清一律对晏枕雪都是谩骂,他家小雪好不容易忘了那些个糟心事,明少怎么会让这些恶评影响到他? 晏枕雪见明朗似乎很排斥这个软件,也不强求,跟着明老师研究了几个别的app后,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几声。 “小雪饿了?” 晏枕雪不好意思的笑着点点头。 明朗忍不住攥紧衣角。 呜……可爱! 明少手臂一挥,十分豪迈:“走!吃!!吃好的吃贵的!!今晚的消费全部由明公子买单!!” 江城排得上名的餐厅就没有明朗不知道的,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几家,但顾及兄弟喜好,明朗还是带着晏枕雪去了他失忆前最喜欢的一家西餐厅。 那家西餐厅开在沁江边上,预约制,人少,菜品也少,价格倒是贵的离谱。 晏枕雪看着盘中还带着血的牛排,第一次面对食物感到手足无措。 本来是饿的,现在却是没什么食欲了。 晏枕雪抬眼看到明朗得意的表情,料想这个应该是符合原身口味的食物。 晏枕雪不愿弗好友的意,学着对方的样子拿起刀叉,挑了点没那么生的地方切着吃了,又喝了点红酒,借口刚刚吃多了零食没那么饿,就放下了刀叉。 明朗心大,一点察觉不出来有什么问题,三五下将自己的那份吃完,见天色不早,就打算送晏枕雪回家。 餐厅门口是个欧式回廊,两人并肩往外走,没注意到身后拐角处绕过来的一行人。 宋言有点烦躁地摆弄着手机。 晏枕雪已经三天没有主动联系他了,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以前晏枕雪就像一块狗皮膏药黏着他不放,信息跟雪花似的多,成天关心宋言吃什么喝什么行程什么,开不开心辛不辛苦。 每日慰问简直是他的日常功课,发过来的信息字里行间全是关心,宋言有时候烦了给他拉黑,晏枕雪要么求着他给从黑名单里拉出来,要么换个小号继续关心。 总之就是一个大写的舔字。 可现在手机静悄悄的,晏枕雪没有发来一条求原谅或者关心的短信。 难道真是被他那天在微博上发的“居心不良,恬不知耻”几个字刺激到了? 宋言手指轻蹭着手机屏幕。 “哎?你看,那不是明家二少吗?” “那旁边应该是晏……诶不对,瞧着不像晏枕雪啊……” 宋言下意识抬头。 身旁的朋友用手肘轻轻捣了宋言一下:“宋影帝您瞧瞧呢?明少旁边那个,像不像晏枕雪?” 明朗和晏枕雪此时已经走到了走廊尽头,在宋言视线范围内停留了不过两秒,转了个弯就看不到人影了,但两秒时间,足够宋言将两人身影纳入眼中。 ……确实像,但应该不是。 一晃而过的那个身影腰细腿长,背影挺拔,跟在明朗身边像是一缕沁人心脾的清风,光看背影就觉得贵气难当,怎么可能是那个花孔雀似的晏枕雪? 宋言摇头:“你们看错了。” “也是,晏枕雪现在哪儿还敢出门啊?唾沫星子估计都要把他淹死。” “那是他该!欺负谁不好欺负万遥?这不是往宋影帝心尖儿上踩吗?!” “估计跟在宋影帝身边太久,真把自己当个玩意儿了,个三十八线的跑龙套的,要不是宋影帝,他这辈子能看到这么大流量吗?” “就是!有的人不知天高地厚,就得吃点苦,才能摆清自己的位置。” 你一言我一语中,宋言不动声色地深吸口气。 是啊,晏枕雪这次确实过分,他那几个字又不算什么重话,以前是他过于纵容,趁这次机会,让他吃吃苦头也是好的。 宋言握着手机的手渐渐放松,彻底打消了打电话过去的想法。 身后这一切动静在晏枕雪和明朗那里连个屁都不是,两人压根没瞧见宋言一行人,否则以明少的脾气,非得当场飞起一脚不可。 晏枕雪坐在副驾驶低头玩手机。 明少心情不错地吹着口哨,余光瞥见后还提醒了一句:“小雪,车上看手机容易晕车。” 晏枕雪轻轻应了一声,合上手机看向窗外,此时夜幕低垂,华灯初上,车窗开了点小缝儿,夜晚的秋风顺着窗缝滑入,轻拂青年额上碎发。 晏枕雪惬意地眯起眼睛。 明朗开的不快,街道两侧是暖黄色灯光的各类商铺,在瞥到其中一家时,晏枕雪忽然坐起,眼睛亮了亮。 “阿朗,停一下车。” 晏枕雪看到了一家花店。 云阙的房子很好,设施齐全生活方便,可晏枕雪住了几日,总觉得里面缺点什么东西,他一直没琢磨出来,直到今天路过这家花店,花草的清新幽香顺风卷入,叶尖儿在他心湖上点起涟漪,晏枕雪忽然就明了。 那栋冷冰冰的建筑,缺了生命力。 晏枕雪抱着一束白色郁金香从花店出来,问明朗:“好看吗?” “好看!” 明少的夸赞真心实意,他看限定版晏枕雪自带滤镜,哪怕他抱一把狗尾巴草,明少也觉得是好看的。 明朗将晏枕雪送回云阙,俩人愉快的道了别。 晏枕雪抱着花束缓缓走上台阶,独栋的庭院门口亮着一盏暖黄色的灯,里面却是黑漆漆的。 凌濯还没有回来。 晏枕雪不知道怎么进门,天色已经全暗,门口那盏小小的灯光足以给归家者莫大的安抚。 青年心绪平静,抱着花束,悠闲在门口石阶上坐下。 他在等凌濯回来。 第13章 好像有点纵着对方 凌濯踩着月色回来。 下午开的季度末工作总结大会,时间长了点,晚上还有应酬,按着凌濯原本的计划少不得要折腾到凌晨,到时候随便在附近找一家酒店就歇了。 可临上车前,眼前忽然闪过小白眼狼扯着他腕表叮嘱他早点回来的模样,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一眨,隐在眼褶之间的透红小痣若隐若现。 今晚他要是不回去,保不准那小白眼狼还得睡客厅。 凌爷轻啧一声,毫无心理负担地将今晚的应酬推给方寻。 方助根本无所畏惧,喝酒嘛,他完全可以以一挡十,只要奖金到位,今晚不把那些合作商喝到横着出来,他方寻名字倒过来写! 凌濯在云阙门口下了车,空气微躁,他的马甲连着西装外套一并脱下搭在手臂上,最上方的扣子也解开一颗透气。 到了自家地盘,什么商界精英形象完全不要,怎么舒服怎么来。 庭院门前的小灯下,青年抱着花束倚墙而立。 晏枕雪已经等了一个小时左右,丝毫不显烦躁,只是坐的时间久了屁股有点麻,他起身拨弄着怀里白色的花束,黑发如墨,身姿笔挺,甚至连衣服都没什么褶皱,浑身上下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暖色光晕,活像一幅意境美好的油画。 而凌爷就停在十米开外,被这幅油画硬控五秒。 凌濯喉结微不可查的一动,多欣赏了一会后,抬步迈上阶梯。 第11章 “怎么站门口?” “凌爷。” 油画动了。 青年抱着郁金香看着男人一步步走来,眼中是宁静温和的笑意。 晏枕雪有些不好意思的蹭蹭鼻尖:“……我不知道该怎么进门。” 凌濯脚步一顿。 大意了,忘了给小白眼狼录指纹密码。 “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不是教你了吗?” 晏枕雪诚实回答:“您说的,不是生死大事,让我不要打搅您。” 凌濯:“……” 缺心眼儿吗这孩子? 凌濯一个叹气:“走吧。” 凌濯快晏枕雪半步,快走到门前时候偏头又瞧了他一眼:“染头发了?” “嗯,之前那个颜色不是很习惯,就染了,好看吗?” “一般。”凌爷口是心非:“但比你之前那头葱丝儿顺眼多了。” 晏枕雪抿唇一笑,趁着凌濯输指纹的间隙,上前两步,将抱了一晚的白色郁金香邀功似的递到凌濯面前。 “凌爷,看,花。” 凌濯早就看到了,甚至因为青年捧花的姿态过于优雅,还忍不住多看了一会,但现在听到晏枕雪的话,还是很配合地再看了一眼。 这一瞬间凌爷由衷觉得,晏枕雪与这捧根茎笔直花朵纯白的郁金香十分相配。 “郁金香?不错,怎么想起来买花了?” 大门“滴”的一声打开,凌濯侧身让晏枕雪先进。 晏枕雪擦着凌濯胸膛而过,带起一阵沁人心脾的香风,不知是来自花的,还是来自青年身上。 “想着摆在家里应该会很好看,家里多一些花花草草,心情都会变得不一样。” “凌爷,家里有花瓶吗?” 家…… 凌濯咂摸了一下这个字,四下一扫,随手拿了玄关处一个摆件递给晏枕雪:“用这个吧。” 这是他在某个慈善拍卖晚会上随手拍的,价值六位数,当个艺术品摆着,就这么随便扔给了晏枕雪插花。 凌濯靠在玄关,安静的看了会美人插花,忽然开口:“吃饭了吗?” 晏枕雪的手一顿。 “没吃?记得买花不记得吃饭?” “吃过了的。”晏枕雪摸摸鼻尖:“就是……” “没吃饱?” 凌濯自动接上未尽之言。 这会时间还早,凌濯抬手看了下腕表:“附近有个超市,跟我去买点东西?” 家里既然现在住人了,冰箱总空着也不行。 晏枕雪当即摆好花瓶脊背挺直站到凌濯面前。 凌濯轻笑一声,手腕不轻不重地蹭了蹭晏枕雪的后脑勺。 “走。” 云阙是江城出了名的富人区,附近就一家大型超市,价格丝毫不亲民,人少的离谱,清冷的看起来随时都要倒闭的样子。 但是倒闭是不可能的,一盒只有十六颗的车厘子价格将近四位数,各种进口标识恨不得贴满透明盒子,云阙的住户根本不缺钱,光住户就足以养活这个超市了。 凌爷是有钱,但凌爷不是冤种,对这种明着将有钱人当牛宰的行为嗤之以鼻。 然而他这种在富人区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状态只持续到今日。 晏枕雪拿着那盒价格离谱的车厘子,满眼的期待。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樱桃!! 凌爷:“……” 买! 买上个十几盒!! 还能饿着孩子怎么着? 孩子就想吃个水果怎么了?他缺那点儿水果钱吗? 四位数的说不定就比其他的要甜呢?贵有它贵的道理! 半个小时后,晏枕雪跟在两手满满当当的凌濯身后,一脸的满足。 凌濯本意是买点食材填充冰箱,然而这一圈逛下来,除了食材,各类零食点心水果饮料就没少买。晏枕雪乖顺,当然不会自己讨要,他只会新奇的将自己没见过的东西拿到凌濯面前询问是什么? 但凌爷难道只会解释而不让孩子亲自尝尝吗?必然不会!结果就是这一趟超市之行空手而来满载而归。 东西还是凌爷自己提着。 回去的路上凌濯不由冷静下来反思,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好像太纵着小白眼狼了,但脑海里一浮现出青年灯下抱花静立的场景,又觉得值。 人总会不由自主为美好的事物付出点什么。 到家后凌濯把东西放到冰箱,熟练的开始挽袖子:“今晚想吃什么?” “还是汤面就好。” 天色不早了,一碗面是最简单的,晏枕雪不挑。 “行。” 凌濯挑了几样食材往厨房走,今晚买的食材多,总不至于让小白眼狼再吃清汤寡水的挂面。 公寓的厨房是开放式的,晏枕雪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抬头就能看到男人宽阔挺立的背影。 凌濯衣服没换,好像才从某个大型酒会或者什么时尚精英杂志采访台走下来一样,小臂青筋凸起,肌肉贲张,做什么都很有力量感,偏生这会握着一把小青菜,手上的菜刀舞的飞起。 这个场景要是被人拍照扔进启辰的高管群里,那绝对是重磅炸弹,启辰大楼估计都得被震惊的商界高管们掀掉一层。 毕竟这谁想得到呢? 他们那个手段狠辣杀伐果断,永远一丝不苟矜贵冷漠的大boss居然会洗手作羹汤?! 但这个固有印象,纯粹是外人对凌濯的误解。 出门在外嘛,人设都是自己给的。 凌濯白手起家,早年在外漂泊的时候什么样的苦没吃过?那会要是端着霸总的架子一点基础生活技能不会,只怕早死在了国外的某个贫民窟暗巷里。 凌濯手法娴熟行云流水,将面条捞出来并入冷水中时,余光一瞥,才看到小白眼狼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自己身边,很是好奇的看着他的动作。 那双眼睛一眨不眨,认真又安静,活像一只蹲守在一旁好奇又优雅的猫咪。 第14章 当弟弟养其实不错 见到晏枕雪一脸好奇的样子,凌濯习惯使然,偏头问他:“想学?” 晏枕雪凝神看了一会,笑着摇了摇头。 他没有这个天赋。 前世他在岚山书院求学,岚山书院的夫子注重学生的修身养性,不允许带小厮贴身伺候,学生们的衣食住行都在书院。 书院大厨房烧出来的饭菜只能说勉强可以入口,但是没人在意,山上读书的世家子几乎都有家里送饭上山,根本不会吃大厨房的粗茶淡饭。 除了晏枕雪。 将军府从不配小厮给他,也没人会给他送饭。 那时候的晏枕雪不是没有动过学习烹饪的念头,想着学成了以后即便回了将军府也能自己做,不必吃个饭还要看人脸色。 他跃跃欲试地在大厨房忙活了两天,烧坏了三口锅,炸了两次厨房,最后被一脸黑灰的师兄们忍无可忍的提着领子丢了出去,勒令他不准靠近厨房一步。 从那以后,晏枕雪就不怎么进厨房了,乖乖跟着书院的杂役吃大锅饭。 在书院求学的年岁还历历在目,转眼却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晏枕雪心中感慨,再回神时,凌濯已经煎好了一个鸡蛋盖在面顶。 “不想学就不学,现在吃什么都很方便,饿不死。” 一碗面做好,卖相比上次看着好多了,起码凌爷瞧着晏枕雪端着面碗吸面的样子是真心实意的喜欢。 凌濯拉了张椅子坐下,照常摸出一根烟点着,微微仰头,喉结滑动间,烟雾自口鼻缓慢氤氲滤出。 姿态慵懒又随意。 晏枕雪低着头,从凌濯这个视角看过去,只能看到青年圆圆的发旋。 凌濯没有说过,他从未做饭给别人吃过,之前是没有人能,后来是没人配得上,但是看着小白眼狼吃得这么香,凌爷心中还是有点自己都难以察觉的心满意足。 一支烟很快燃到了滤嘴。 凌濯看够了,起身拍了下晏枕雪的肩膀:“你慢慢吃,我先上楼休息。” 晏枕雪忙里抽空抬头“嗯”了一声。 凌濯说是上楼休息,其实转头就去了书房看文件,启辰在江城发展势头迅猛,经营范围广,且在各行各业的成绩都十分突出,要么做成龙头老大,要么堪比龙头老大。启辰大楼时常灯火通明,人人都跟打了鸡血一样拼命工作,没办法,老板是个卷王工作狂,带着员工一起卷。 卷也不白卷,凌爷的加班工资给的很可观,是法定工作时间的三倍,虽然吩咐过不提倡员工加班,但在如今的经济形势下,市场竞争激烈,启辰待遇足够丰厚,大家都愿意拼上一把。 问就是凌爷给的实在太多了。 更何况放眼整个公司,也没有比凌爷更努力的人。 凌濯三份文件看完,抬头看了眼时间,打算起身去泡杯咖啡,端着杯子刚走到门口,书房门被敲响。 这个点能敲门的除了晏枕雪没有别人。 第12章 他拉开门低头便瞧见青年手捧杯子站在门口,杯子中的液体泛着浅淡的金黄色。 凌濯弯腰,就着青年的手轻轻一嗅。 “蜂蜜水?” 晏枕雪点头,语气十分恬淡:“凌爷今晚喝了酒,喝点蜂蜜水,能解酒。” 凌濯有点诧异:“你怎么知道我喝酒了?” “闻到的。” 凌濯挺意外。 他确实是在应酬桌上走人的,今晚原本要见一个地产开发商老总,虽然不是很重要,但既然已经答应了赴宴,就没有连面都不露就走人的道理。 在把场子交给方寻之前,凌濯跟老总寒暄了几句,期间很给面子的喝了两杯酒才离场,这点酒在凌爷眼里跟喝水没什么区别,都不用风吹就散了,没想到竟然还能被晏枕雪闻出来。 小白眼狼鼻子挺灵。 虽然只是一杯蜂蜜水,凌濯还是难得感慨一句孩子长大了。 凌濯没有弗他的意,接过蜂蜜水,见人还站在门口不走,多问了句:“还有事?” 晏枕雪有点犹豫,好像即将要说出的话对他来说有点逾矩,但想到凌濯对他的照顾,还是开了口。 “凌爷,工作是做不完的,适当的休息很有必要……您看上去有点疲惫。” 疲惫? 有吗? 似乎是为了验证自己的话的真实性,晏枕雪补充道:“您最近……抽烟有点凶,上次在医院的时候我问过方助理您是不是有烟瘾,他说没有。” 方寻……凌爷啧了一声,这种私事儿小白眼狼问他就答,被收买的还挺快,脑中当即拍板扣他奖金! 凌濯的字典里没有“疲惫”二字。 他生来就是在争在抢,像是独行在旷野的孤狼,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撕咬争抢夺来的,这些年的地位和成就,虽然是踩着别人的枯骨一路攀登,但大面积浇筑的,其实是自己的血肉。 他用火代替血肉填充在身体里,时时刻刻都在扩充地盘不曾停歇,好像一点停下,这把火就会随时熄灭一样。 凌濯是这种人,跟随在他身边的亲信也几乎是跟他一样的人,往前走才是正常的,争夺是生活的基调。 所以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你看起来有点疲惫。 面对晏枕雪的这句话,凌爷难得一瞬间不知道要如何回应。 好在晏枕雪似乎不需要他回应。 他仔细观察着凌濯的脸色,试探问道:“需要我帮您按一按穴位吗?或许可以轻松一点。” 凌濯来了兴趣:“你还会这个?” “也是自己学的,只学了个皮毛,但多少有点用处。” 凌濯端着蜂蜜水放晏枕雪进来。 书房空调的温度开的很低,低温有助于清醒,但晏枕雪似乎有点怕冷,几乎是刚踏入书房的门,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跟在凌濯身后,兜头被罩了件薄款的羊毛外套,是凌濯穿过的,衣服上还残留着男人身上独有的松木沉香味道。 气味离得近,就仿佛被凌濯整个人包裹着一样,晏枕雪有点不太适应的蹭了蹭鼻尖,乖巧的站在书房坐椅后面。 他轻轻拍了下座椅椅背,示意凌濯坐下来。 凌爷心情微妙,刚坐下,就有一双泛着凉意的指尖触上了他的太阳穴。 这个穴位十分紧要,若换做旁人,手指能靠近凌爷这里都算他本事通天,如今却愿意由着晏枕雪轻而易举突破层层防备抵达触上。 青年就站在他身后,为了让凌濯尽可能的放松下来,他动作很轻,几乎将个人的存在感降到了零。 但是正如同花朵无法察觉到自己的香气,凌濯闭着眼睛仰面靠在椅背上,与青年的胸膛距离不到几寸,青年清浅的呼吸喷洒在凌爷耳后,带着他特有的清香,指尖微凉触感细腻,有节奏地绕着太阳穴缓慢推行,推得人心猿意马。 然而凌爷没心猿意马多久,他甚至没有意识到心口微痒的这种感觉就是心猿意马,只觉得青年手法轻缓,确实能让人放松下来。 小白眼狼这一套有点说法。 凌爷心想。 如果晏枕雪能一直保持这种性格状态,那将他放在眼皮子下当成个弟弟来养,其实不错。 第15章 在跟谁发信息? 凌濯醒来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半。 他人还在书房的皮质座椅上仰坐着,脑后却多了一块叠起来的柔软毛巾垫着,身上还盖着先前披在晏枕雪身上的羊毛外衫。 书房的灯被关掉,窗帘没有完全拉满,好像被人特意留了一条窄缝,月光自缝隙投入,书房罩上一层朦胧的月色,不至于漆黑一片。 空气中残留着静谧的气息。 凌濯抬手捏了捏鼻梁,他睡觉一向警觉,如同守着自己领地的野兽,一点风吹草动足以让他神经绷紧。 可今晚他在晏枕雪指尖抚慰中不知不觉睡着,对方做了这么多事情他却丝毫不知,可见小白眼狼没有说错,他最近确实负荷过量。 凌濯拿掉外衫起身,在椅子上睡觉不算舒服,但他活动了下脖子,肩颈舒展开来,关节咯哒作响的同时,好像有什么常年堆积在身上的东西簌簌落下。 让他感到一阵轻松。 书桌上的文件还在凌濯面前摆着,晏枕雪很有分寸,四处都有他动过的痕迹,唯独书桌分毫未动。 凌濯精神抖擞地开灯看完剩下的文件,窗外晨光熹微,看了下腕表,凌晨五点多,他换了身衣服出去晨跑。 这是凌濯多年养成的习惯,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需要一个足以承受高强度生活节奏的体格,某些时候,人的精神力量同源自于身体力量。 早上七点,凌濯用指纹开锁,推开大门的一刹那,正跟二楼打着呵欠的晏枕雪对上视线。 青年穿着宽大的t恤,短裤下的小腿笔直白皙,脑袋顶上还有一撮翘起的呆毛。 他趴在栏杆上打呵欠,像极了一只刚睡饱的毛发蓬松的猫咪。 凌濯晃了晃手上的早餐袋。 “下来吃早饭。” 青年的眼神肉眼可见的亮了。 事实证明,猫咪被投喂时候满足的咕噜声,有时候能很大程度的取悦投喂者。 凌濯将早餐摆好准备上楼洗澡,路过晏枕雪时候看着那撮翘起的头发,忍不住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 青年发质柔软丝滑,离开客厅后,凌濯掌心逐渐泛起痒意,他不自觉地揉捻了下指尖。 等他冲完澡下来时,晏枕雪已经吃得差不多了,碗筷已经收入了厨房水槽里,并且细心的将属于凌濯的那一份挑出来,用碗半扣盖着保持温热。 人倒是没有离开餐桌,此时懒懒的靠在椅子上,双手捧着手机,手指哒哒哒地敲着。 凌濯在他对面坐下,随口问道:“在跟谁发消息?” “明朗。” 晏枕雪头也没抬,唇角擒着一抹笑意:“他说想看看我早上吃的什么,我刚拍了照片给他发过去。” 凌爷拿筷子的手一顿。 “怎么?他明家不吃早饭?” 晏枕雪丝毫没察觉到凌濯语气中的那点儿轻微的不悦。 “阿朗说他不知道吃什么,想参考一下。” 凌濯将倒扣的碗取下来放在桌上,不轻不重的一声响。 “餐桌上不要玩手机,你吃饭的规矩呢?” 晏枕雪唇角笑意一僵,下意识想解释自己已经吃完了,但抬头看到凌濯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冷下来的脸,还是选择了什么都不说,默默的将手机收起来。 凌爷虽然人很好,但冷脸时候挺凶的。 感觉……比他父兄威压还要重一些。 凌濯今日没去公司。 今天是秋季法定小长假的第一天,启辰上上下下全放了假,除了轮岗的保安,大楼里面连个鬼影都没有。 员工放假老板自然也放,唯一的区别就是,员工放假是真放,但卷王老板的放假,其实就是把工作换了个地方做。 方助抱着文件站在云阙门前忍不住泪流满面。 这哪儿是卷王?这简直是绝望! 方寻来除了送文件,还有汇报闫市最新项目的情况,启辰名下正在施工的项目被有心人做局,在建筑材料上搞鬼以次充好被曝了出来,如今上了闫市的房地产新闻,传的沸沸扬扬。 辰曦项目是启辰打开闫市市场的敲门砖,要是出了问题,再想撬开闫市市场,就要多费周折。 方助半点不敢马虎。 凌濯简单翻看了相关资料,就合上了文件夹。 小事。 辰曦项目上的问题乍一看很紧急,面对着舆论风险,其实四处漏风不难解决,只是凌濯习惯亲力亲为,各路大小事经过自己的手,即便只是眼睛过了一遍,也留了个印象。 若换做平常,凌濯早就订了机票亲自去震慑那些看不懂风向试探启辰底线的地头蛇,给启辰清扫路障。 然而这次凌爷翘着二郎腿抱臂坐在沙发上,目光淡淡地看着方寻,意思很明确。 第13章 方助去解决。 方寻瞥了一眼楼下惬意小憩的晏枕雪,被他身上那种舒适氛围影响,顶着凌爷的视线头皮发麻,愣是一步没动,态度也很明确。 他想放假。 “真是日子好起来了。” 凌爷冷笑:“当初跟着我从m国地下拳场走出来的时候,你知道‘假期’两个字怎么写么?” 方助垂死挣扎:“主要是因为我在闫市水土不服……” “行了。” 凌爷将文件撇到桌上:“找那些个理由做什么?不想去就不去,我又不是什么压榨员工的无良老板。” 方助一喜,正要谢恩,凌爷的第二句话紧接着砸了过来。 “正巧,千屿也很久没休息了,趁这个机会你带他出去散散心怎么样?” “……” 十分钟后,方寻抱着签好字的文件,一边订机票一边心如死灰地从客厅飘过。 ……卷啊,都卷,卷点儿好啊! 但要真论起卷,无人能出凌爷左右。 凌濯一旦投入工作,注意力就是高度集中,坐在那里几个小时可以姿势都不变一下,期间整个房子静悄悄的无人打扰,只有书房墙上的时钟秒表轻微的声响。 中午的时候凌濯下楼接水,看到晏枕雪窝在沙发一角,身上卷一块小毯子,抱着手机敲敲打打,听见动静抬头冲着凌濯笑了一下,喊了声“凌爷”算是打过招呼。 过了一个小时,凌濯难得有些坐不住,再次下楼接水,看到青年换了个姿势抱着手机看,上楼前忍不住多看晏枕雪两眼。 又过了一个小时,凌濯端着空杯子又又又下楼,晏枕雪还在看手机,客厅的光线又点暗,屏幕的光投映在青年清秀漂亮的脸上,映出一片温和的笑意。 再过一个小时,凌濯拿起空杯刚站起身,书房的门就被敲开,晏枕雪探入一个头来,手里端着一杯倒好的水。 “凌爷,您今天好像很渴?” 凌濯:“……” 啧。 “跟谁发信息呢你?” 第16章 凌爷,散步吗? 晏枕雪像是一只饲养在家中的猫咪,凌濯出门的时候会挨着蹭两下,关注主人去哪里又什么时候回来。可当凌濯真的在家,反而像是一个冷漠的室友,静悄悄的窝在一个角落互不打扰,存在感却极强。 凌濯招手示意晏枕雪进来。 蜂蜜水放在书桌上,代替了凌濯面前的空杯子。 晏枕雪如实汇报:“在跟阿朗聊天。” “阿朗?” “……明朗。” 凌濯伸手:“手机给我一下。” 晏枕雪以为凌濯要检查自己的聊天记录,这些没什么不能看的,于是乖巧又周到的将与明朗的聊天界面打开,递给凌濯。 凌濯接过,先是被满屏直击视线的密密麻麻的字晃了一下,手指习惯性的一划拉,顿时觉得眼睛疼。 晏枕雪虽然一直盯着手机看,但其实两人的聊天多是明朗在叭叭,从天上的星云聊到蚂蚁有几只脚,分享欲强得可怕,连穿的衣服上落了一点污渍都要给晏枕雪吐槽一句。 而晏枕雪只时不时回应一两句。 他不会使用拼音或者五笔,多用手写输入法,在速度上就落了明朗一程,更何况晏枕雪本身也不是个话多的性子。 凌爷简单上划了一下,由衷觉得明家那小子废话是真多啊。 “明家是要破产了吗?话这么密,一副活不到明天的样子。” “阿朗健谈。”晏枕雪忙为好友正名:“说的都是以前的一些趣事,有利于我恢复记忆,他是好心。” 凌濯轻嗤一声,密密麻麻的聊天中偶尔夹杂着晏枕雪发的一些时事照片,明显是速度跟不上明朗,或者不知道该回些什么,用当前照片分享来做回应。 凌濯退出来,想到要手机的初衷,在添加好友那里输了自己的手机号,果断加了好友后将手机还给晏枕雪。 “小孩子少看手机,明家那小子废话太多了,少搭理他,有什么想说的就找我,实在想分享日常生活,也可以发给我,闲的时候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一看。” 晏枕雪看着聊天界面突然多出的好友通过提醒,一时有点没能跟上凌爷的节奏,他下意识想辩解自己已经二十岁不是小孩子,一边又实在疑惑。 他与明朗通过手机联系,是因为两人离得远且为好友,跟凌濯……有必要通过手机联系吗? 再者两人生活都在一起,日常难道不都一样? 晏枕雪疑惑,但晏枕雪不说,他有点琢磨不透凌濯,索性不多作琢磨。 目送青年离开书房,凌濯拿起手机看到微信新加的好友,晏枕雪头像是楼下开得正好的那束郁金香,名字是一个单字雪。 凌濯思绪放空看了一会,手指一动戳开列表某个联系人,快速敲了几下屏幕编辑了句话发出去,合上手机继续忙工作。 而在遥远的m国某栋别墅,明扬忙到凌晨,卸了妆头挨到枕头上刚眯着,旁边的手机忽然给她震醒。 明扬半睁着眼伸手胡乱摸了一通,从枕头下掏出手机。 是一条微信消息。 凌:【你弟弟最近是不是有点闲?给他安排点活儿吧,简直让人看不下去。】 明扬:??? 有病吧?! 晏枕雪生活习惯使然,对现代电子产品的兴趣来的快去得也快,自从他不抱着手机回消息后,凌濯似乎连下楼接水的次数都很少了。 主要还是忙。 小长假收假的第一天就是启辰一季度一次的经营形式分析会,凌濯手上压了好几个决策,都要在会上做出批示指明方向。 再者闫市的项目并不如想象中的好解决,凌濯没有亲自去,方助虽然是他贴身助理,但权限有限,闫市的口子不好撕开,当地的地头蛇见启辰总负责人没来,以诚意不足为理由,没少给方寻使绊子,为的就是给一千公里外的凌濯一个下马威。 什么下马威不下马威的,凌爷丝毫不care,但偶尔跟方寻远程视频会议时,总感觉对方的脸色活像被吸干了精血。 凌濯大发慈悲,当即掏出手机给叶千屿发去消息。 【你去闫市一趟,辰曦项目,捞方寻狗命。】 信息发出,书房门被敲响,晏枕雪礼貌端着一盘洗好的车厘子进来。 “凌爷,吃樱桃吗?” 凌濯懒得去纠正他车厘子真正的名字,看着那一盘还沾着水珠红透透的诱人的果子,青年身上清新舒服的气息带着果香逸散过来,登时心情很好,伸手拈了一颗在电脑镜头面前晃了晃,悠闲地问向那一头的方寻。 “吃樱桃吗?” 方助顶着眼下青黑生无可恋。 “……头儿,放过我吧。” 凌濯看起来精神不错,晏枕雪略感放松的笑了一下。 他这几天其实是有些担心的,书房的门紧闭,明明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但除了饭点,几乎见不到凌濯人。 晏枕雪偶尔进书房借书,不是看到凌濯唇角衔着支烟蹙着眉,双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就是一手指间夹着香烟,另一只手在文件上刷刷刷的写。 凌濯很注意气味,书房通风很好,难得很少闻到烟草的味道,房间内更多是他身上的沉香,所以看起来好像他没抽多少,但只有晏枕雪知道,凌濯忙起来时候一些无意识的行为是多么的无节制。 这样把烟当饭似的抽,提神只是一时的,对身体的反噬都压在后头。 书房窗户与客房斜对,好几次晏枕雪半夜醒来,都能看到书房的灯还亮着。他可以适当提醒凌濯休息,可要是把提醒挂在嘴边,那就是逾矩了。 晏枕雪很懂分寸。 凌濯挂断视频会议,见晏枕雪还站在书房里,对着自己身后的窗外发呆,不由跟着回头看去。 “在看什么?” “火烧云。”晏枕雪说。 落地窗外,是大片大片绮丽浓厚的红霞,从地平线延伸过来,铺满整个天际,映在青年眼中,瞳孔底色都镀上了一层绚丽。 晏枕雪仿佛忽然来了兴致。 “凌爷,去散步吗?” “散步?” “嗯!天气很好,沿着江边走走,您趁机休息休息。” 散步嘛…… 凌濯狭长的双眼眯起,看向天幕上的盛景。 他平日里休息的方式很多,要么在健身房,要么在拳场,时间紧的话在晚宴或者酒会上喝酒应酬也算是一种休息,但散步这种温吞方式,他确实从未试过。 挺新鲜的。 凌濯起身拿了件外套,起兴也就在一瞬间。 “走。” 第17章 无人能从美色中逃离 沁江绕云阙而过,这一片的人都很少,走在江边望向天幕的感觉与透过家中玻璃看到的到底不一样,晚霞汇聚西方,延绵万里,云层绮丽明艳,绚烂又热烈。 凌濯走在晏枕雪身后半米远,看着霞色温柔铺散在青年颀长的身形和发梢,回头朝他笑的时候,好像连那双眼睛都纳入了霞光。 第14章 那又是另一场风景。 江风拂面,晏枕雪舒服地仰头眯起眼睛。 他穿着宽松单薄,江风贴着身体绕过时,衣服的布料顺着风向贴在身上,掐出纤细却并不瘦弱的漂亮腰身,腰腹上的薄肌随着步伐的摆动轻微起伏。 凌濯移开视线。 青年回头主动发起话题:“凌爷从前在这里散步过吗?” “没有。” 他向前奔走都犹嫌时间不够,基本上告别这类悠闲活动,江景几乎没有看过,倒是在启辰大楼三十层通宵加班的时候抬头看到过江城的夜景。 散步就更不可能有了,最近一次散步,还是在很多年前陪着身体不太好的晏老爷子,在晏家祖宅的后山上绕了那么不到一千米。 晏枕雪料到这样的回答,远眺着江天一线的风景,唇角是自在舒心的笑意。 “这里的风景很好,离家也很近,沿江走一走舒服很多。” 他偏头笑看着凌濯:“凌爷,以后的每天下午,您能抽出一点儿时间陪我走走吗?” 江景不错是真的,但也不至于到让他每天都想走的程度,晏枕雪完全是在找个理由将凌濯从书房里拉出来。 凌濯单手插兜,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这个头一点就是承诺,他事情很多,时间都是靠挤,没必要浪费在这么一件小事上。 轻易做不到的事情凌濯从不许诺。 凌濯没接这话,晏枕雪似乎也不在意,他凝神盯着天边的云彩欣赏了一会,掏出手机对着天空,找了个不错的角度拍了一张,然后低头划开联系人点击发送。 凌濯看得皱眉,就一片彩霞,他明朗同在江城又不是看不到,这也要发? 这两人联系是不是频繁了点? 下一秒,凌濯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凌爷掏出手机前一秒,福至心灵地忽然抬头看了晏枕雪一眼,正对上青年含笑的一双桃花眼。 手机屏幕亮起,白色郁金香头像弹到列表顶端,点开后映入眼帘的就是此刻头顶延绵万里的彩色云霞。 “好看吗?” 晏枕雪笑意清浅,他记着凌濯说过的,生活上的事情可以找他分享。 所以他分享了。 晏枕雪拍照很有技巧,角度构图都很精妙,乍一看像是什么专业摄影师拍的。 凌爷轻哼一声,不置可否,合上手机前顺手将这片彩霞设成壁纸。 两人不知不觉走出一千多米,面前有一处石阶可以直达江畔,视野宽阔风景极好,晏枕雪顺势在一旁供人休息的木椅上坐下,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随行杯打开,里面是冰过的车厘子。 青年眼中闪着细碎的光:“凌爷,樱桃。” “……” 凌濯倏尔笑了:“你是什么小叮当吗?” 晏枕雪不是很懂的眨了眨眼。 价值四位数的车厘子到底有它贵的道理,颗颗圆润饱满汁水丰厚,晏枕雪咬开一颗,红色的汁水从齿间溢出,沾在唇缘,衬得唇色殷红。 落日的余晖温柔的包裹着青年,连脸上的绒毛都透着浅浅的金色,像是遗落在人间的圣洁天使,因偷吃了凡间的果实,唇齿间都染上鲜红的欲色,再回不去他原本的地方,只能被凡人当作珍宝遗珠宝贝的供奉仰望。 无人能从美色中逃离。 凌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一条手臂搭在晏枕雪身后的椅背上伸展开来。 男人双眼微阂瞧着昏昏欲睡,占有欲却在无形当中顺着展开的手臂铺天盖地向青年四周蔓延,精准地将青年身形囊括其中。 像是守着珍宝的恶龙,对宝物的占为己有是埋在本性中的贪欲。 凌濯本人没有意识到,晏枕雪更是察觉不到。 凌爷只是在想,以前倒是没发现,小白眼狼其实拥有一副顶级的皮囊。 凌爷有点得意。 看看,也就是他,随手捡个弟弟养着也能养成别样的风景。 乖巧,舒心,连看着都赏心悦目。 在江边吹了会风差不多该回去的时候,晏枕雪的手机忽然响起,打开一看是个陌生的电话。 凌濯下意识问了一句:“谁?” “不认识,没有备注。” “那就别接了。” 凌濯脸上懒散神色渐收,晏枕雪被全网黑后,手机号早被曝了出来,谩骂短信和骚扰电话雪花一样挤进来,折磨的人简直要疯,直到换了手机号后才有收敛。 随着热度降下去,没人再深扒着他的新号码不放,但不排除有狂热黑粉又人肉他。 晏枕雪失忆不久,苏明觉也说了,毕竟是精神上的问题,尽量少受刺激,凌濯觉得保守起见,未知的来电还是不要接为好。 “好。” 晏枕雪十分听话的收起手机。 另一头,宋言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他拨了晏枕雪号码好几遍都是无人接听,到后面甚至被直接掐断。 气的宋言直接摔了手机。 晏枕雪换手机号的事他是知道的,甚至因为他的原因晏枕雪被全网骂才不得不换手机号的时候,新号码也是巴巴的第一个先告诉的他。 这么长时间宋言从来没主动打过一次,好不容易屈尊降贵打了,对方竟然敢挂。 真是给他脸了! “言哥。” 随着一道声音靠进,一件外套披在宋言身上:“晚上冷,怎么站在阳台?” “没什么。” 宋言转身看着来人,脸色缓和很多。 青年一头酷炫的蓝发,铆钉夹克,造型狂野又张扬。 与之不符的是长相过于清秀的脸和温柔的能掐出水的眼神,看向宋言的眼神满是眷恋。 该说不说宋言手机质量挺好,这么被他一摔竟也没摔坏。 那当然,晏枕雪买的,质量堪称绝品。 宋言俯身去捡,手机显示屏亮着,正好在晏枕雪电话拨出界面,万遥余光瞥见,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宋言要避开他站在阳台上打电话。 万遥咬了咬下唇,挽着宋言手臂,闲聊一般的忽然提起件事。 “对了言哥,下个月严导的综艺《幸福旅途》第三季开拍,这期的短期嘉宾还没官宣,听金姐说,我跟晏老师都在受邀嘉宾中。” “言哥,要不……我就不参加了吧?” 第18章 想接个综艺 《幸福旅途》是直播形式的生活类综艺,每一期的常驻嘉宾有四个人,两男两女,已经连录了两季。 另外每一季会邀请两个当季嘉宾,只录一季,多是邀请一些当时很有话题的流量明星。 然而生活类综艺不温不火,前面这两季直播收视率一直处在低谷,严导愁得眼瞅着为数不多的几根头发都要离家出走,这次放出风邀请晏枕雪和万遥,完全是病急乱投医,拿这两人最近的矛盾做噱头,拯救他快要死掉的收视率。 宋言拧眉:“为什么不参加?” 万遥揪着衣角小声:“……我觉得晏老师……可能不太想看到我。” 他的纠结都摆在脸上,一副为了晏枕雪着想的样子。 万遥虽然是个摇滚歌星,但长了一张完全跟摇滚不搭的清秀面容,加上性格内敛天赋一般,出道前几年一直没溅起什么水花。 直到某一次阴差阳错的参加了一个综艺,夸张的造型和音乐风格与他清秀的外貌和腼腆的性格造成强烈反差,很多人都被这种反差萌到,人设新颖,哪怕业务能力烂成屎都有人捧。 万遥靠着这种反差人设吃了很多流量红利,以至于后来更是走运的被影帝宋言看上,俩人cp一绑定,名声更上一层楼。 宋言确实很吃这一款,舞台上狂野不羁天地之间我最吊的爆红歌星,在他面前却另有一番温柔,绝对的顺从和体贴,给他一种心理上的征服感。 所以一般万遥这样纠结委屈说话的时候,宋言对他是绝对耐心十足,无所不依。 按照万遥的预想,宋言是不会让他受委屈的,说不定还要为了他对晏枕雪一阵冷嘲热讽,甚至会为了他能顺利上节目而打电话威胁晏枕雪。 没想到宋言听后沉默片刻,竟然点头赞同了。 “也是,最近热度刚下来,你们俩再碰上,对你不好,我怕他再欺负你。” “反正就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综艺,不想去就不去了,我给你找个更好的。” 万遥眼睛微微睁大,似是没料到宋言会有这么一个反应。 他下意识想要反驳,但话都说出去了,这会再反悔,只会损害他在宋言面前的形象。 万遥笑容勉强,乖顺地靠在宋言肩上。 “嗯,都听言哥的。” 而在江城另一端的云阙,晏枕雪洗完澡出来,意料之外的接到了经纪人的电话。 晏枕雪的经纪人叫王景川,业务能力在星跃只能说是过得去,手上攥的艺人倒是不少,好像只要多攥一点艺人,广撒网就总能遇上一个能带着他跃龙门的鲤鱼。 第15章 王景川精力有限,放在晏枕雪身上的就更少,要不是上次死活联系不上他,估计根本发现不了晏枕雪的失踪。 听说人是因为身体原因请了长假,越过他这个经纪人直接向人事请的,行事简直越来越没有规矩了! 王景川打电话的语气算不上好。 “请了这么久的假,身体总该养好了吧?下个月严导综艺,点了名的邀请你,你去还是不去?” “我可提醒你,你现在名声是个什么样子你最清楚,现在还有哪家导演敢邀请你?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落了人导演面子,你就等着被公司雪藏吧。” “到时候可别说哥没帮你,试问哪个经纪人能做到像我这样?顶着全网的压力还是想捞你一把。听哥一句劝,黑红也是红,忍过了这波多的是洗白的机会。” 晏枕雪在电话这头,听着对方略显聒噪的声音,沉默了好久,才想起来自己是个演员这样的身份。 演员,在他前世的时代,俗称戏子。 换做任何一个世家子弟,接受自己从勋贵到戏子的身份转变,无疑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然而晏枕雪只用了片刻就坦然接受了。 他前世就没有瞧不起过伶人戏子,这一世融入这个世界后就更不可能,这世间营生哪有什么三教九流之分,只要凭借正经本事吃饭,都值得尊敬。 晏枕雪唯一忧虑的是,他从来没有面对过镜头,更没有表演的经历。 “我知道的,王哥。” 晏枕雪擦了擦半干的头发,声线平静,丝毫没有被王景川语气里的不客气影响到。 “只是我最近身体出了问题,家里人看得紧,我需要跟他商量一下,很快答复,能稍微等我一下吗?” 王景川鼻腔发出一声不屑的哼声。 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晏家破产,晏枕雪的一双父母早跑到国外去了,在江城他哪儿还来的家人? 八成是故意拿乔。 个死糊咖,还给他装上了! “只给你一天时间,明天不给答复我就换人了,多的是想要严导资源的人。” “好的。” 晏枕雪挂了电话。 他擦干头发,拉开窗帘看了眼书房窗户,果不其然灯还亮着,凌爷散步活像完成任务,这边一结束,那边就马不停蹄投身工作中去了。 晏枕雪下楼温了杯热牛奶,端着敲响了书房的门。 “进。” 晏枕雪拧开门把手,先探入一个脑袋:“凌爷,喝牛奶吗?” 凌濯:“……” 晏枕雪几乎很少在洗完澡后敲他书房的门,瞬间凌濯就猜到了对方应该是有事找他。 他放下手中的笔,单刀直入:“有什么事,说吧。” 晏枕雪没答,先是观察了下凌濯面色,放下牛奶像猫一样的无声息走到他身后:“凌爷,要按按吗?” 凌濯:“……行吧。” 少年按压的手法舒缓,凌爷实在很难抵挡这种诱惑。 直到那双微凉的指尖触上凌濯太阳穴两侧,青年吐息近在咫尺,闲聊般的说出了想说的话。 “刚才经纪人打电话,说下个月有个综艺邀请我参加。” 凌濯不是很赞同:“苏明觉说了,让你这段时间尽量少接触外面,静养为好。” 晏枕雪指尖力度不变,声音和力度一样柔和:“可是我想去的,我是个成年男人了,不能总呆在家里靠您养着。” “况且我只是失忆,其他方面没什么问题,不影响拍综艺的。” 这话没什么说服力,现在内娱排的上名的明星,晏枕雪只怕连名字都记不全。 但他的态度很坚决。 凌濯早在晏枕雪指尖下舒服地眯起眼睛,心理上已经有所松懈,嘴上还是不放人。 “明儿问过了苏明觉再说吧。” 第19章 再见晏枕雪 苏医生说没有问题。 “不是,我的哥,这种事打个电话不就行了吗?还劳你专程跑一趟医院?” 苏明觉很清楚凌濯有多讨厌医院,所以当他下了手术台换了衣服推开办公室的门,看到那尊大佛坐在沙发上的时候,跟白天见了鬼没什么区别。 凌濯回道:“顺便来看看你,不行?” “行行行。” 苏明觉能信才有鬼。 前几天催着请着都不愿意来的人,今天竟然主动亲自过来。苏医生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凌濯身边安静坐着的晏枕雪,顿觉此子不可小觑。 苏明觉看着晏枕雪:“来都来了,别白跑一趟,带你去做个全面检查。” 晏枕雪下意识看向凌濯,见他点了头,便起身跟在苏明觉身后。 苏医生只能从晏枕雪的表象判断出他最近状态不错,但具体恢复如何,还得是靠专业的医生。 检查到一半,苏明觉手机上收到凌濯发来的信息,说自己有事要先走一步,让苏明觉过会儿把晏枕雪送回去。 苏明觉回了个好。 晏枕雪检查结果出来的很快,和上一次没什么差别,记忆虽然没有恢复,但精神和身体状态都不错,没什么可担心的。 苏医生还有一波房要查,让晏枕雪先去负一层的地下停车场等他,晏枕雪等了五分钟,一辆火橘色的跑车十分拉风的开到晏枕雪身边停下,按了两下喇叭。 晏枕雪抬头看了一眼,以为自己是自己挡了别人的路,退后一步。 接着跑车顶棚降下来,苏医生的声音响起。 “上车啊小雪!” 晏枕雪寻声看去,看到印象中十分规整的苏医生上身穿了件极其骚包的粉色衬衫,金丝眼镜也换成了造型夸张的墨镜,黑色镜片几乎盖住了他一半的脸。 看到晏枕雪一脸震惊的表情,苏明觉还十分风流的挑了下眉吹了个口哨,语气全是打工人按时下班的喜悦。 “我的新车,酷吗小雪?” 晏枕雪:“……” 就……挺突然的。 苏明觉上下班之间的反差堪称断崖式,晏枕雪直到坐上跑车的副驾驶位都没反应过来。 按着苏医生的解释,当医生嘛,就得有个让患者和家属放心的样子,白大褂和梳得板正的头发是标配,那都是做给病患看的。 私下里苏医生可是花背心和大裤衩都来的! 苏医生的跑车拉风无比,车棚大敞,一路上风驰电掣,晏枕雪被风吹的脑门冰凉,眼睛都睁不太开。 青年安静坐在副驾驶,苏明觉难得产生一种被托孤的错觉,顶着车载音乐的dj舞曲,放开声音:“凌濯没在家,你回去也没什么事儿,怎么说小雪,苏哥带你去玩玩?” 晏枕雪根本不想开口,感觉一旦开口那风能直接顺着嗓子眼灌到胃里,就囫囵点了个头。 他也想见识一些新鲜的事情。 苏明觉当即一踩油门。 “走嘞!” 跑车喧嚣着停到鎏宫会所门口,苏明觉挺绅士地帮晏枕雪开了门,将钥匙扔给服务人员泊车,带着人就往会所里面走。 晏枕雪下了车后走路都打摆子,脑袋晕的厉害,被苏明觉一把揽住肩往里带,进去的时候,正好与一群人错身而过。 其中一人忽然停下脚步,猛然回头。 “宋影帝?” 编剧跟着回头,疑惑道:“怎么了?遇到熟人了吗?” “没有,看错了。” 宋言笑着回头,拍了拍编剧的肩示意他跟上导演,自己落后在人群两步远的后面,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是晏枕雪。 宋言跟导演组还有事,没时间返回鎏宫验证,但是他不会认错,那个人是消失了好几天的晏枕雪无疑。 晏枕雪的变化很大,好像一夕之间洗去了身上所有累赘厚重的色彩,干净清透,不染纤尘。 宋言清楚的记得,刚出道的晏枕雪也有这样干净的底色,但自从他无意间听说宋言喜欢热烈张扬的男孩子,整个人就换了一种风格。 他愿意为了宋言做任何改变。 那么现在呢?他突然又做改变是为了谁?他身边那个花孔雀似的男人? 宋言不认为晏枕雪会换个人舔,他对于晏枕雪对他的感情有种莫名自信,毕竟对方跟在自己身后不求回报的舔了七八年,怎么可能说换人就换人? 对方这么做,八成是在跟他赌气。 宋言冷笑一声,觉得自己真是越来越惯着他了,当即憋着火气翻出晏枕雪的手机号拨了过去,没想到依旧是无人接听。 “晏枕雪,你真是好样的!” 宋言咬牙。 鎏宫,晏枕雪合上手机。 苏明觉探头过来:“凌濯的电话?” “不是。”晏枕雪回道:“不认识的号码,这几天打了好些遍,我没接。” “没接是对的。” 苏明觉和凌濯的担心是一样的:“多半是诈骗电话,现在的骗子真是持之以恒。” 晏枕雪笑着应和了两句。 第16章 谁也没有将这通电话放在心上。 苏明觉脱掉医生皮,妥妥就是一泡在酒池肉林里的花花公子,上了鎏宫后跟谁都能打两声招呼。 鎏宫顶层是一片露天泳池,四周餐厅吧台娱乐设施什么都有,苏明觉带着晏枕雪到的时候,已经聚了一波人在喝酒玩牌。 “苏少。” 众人在跟苏明觉打过招呼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放在晏枕雪身上,彼此间默不作声的眼神交流,流转的信息全是新奇和惊艳。 这种场合,晏枕雪这类型的人实在太少了,冰雪一样纯粹透净的人,往那儿一站像是一缕清风,灵魂的底色仿佛都是与这片灯红酒绿格格不入的白。 这类型的人一般只有两种,要么是被哪个金主刚带进来的雏儿,要么就是被父母家族保护得极好的世家子,前者一旦踏入这个圈子很快会被名利场染色,后者根本不会有踏进来的可能性。 晏枕雪与这两种都不太一样,他没有金丝雀的稚嫩和惶恐,也不带世家子的傲慢,矜贵又平和,好像踏入的不是什么娱乐场所,而是自己家的后花园。 众人眼风乱飞,苏少这是带了谁? 没见过啊! 第20章 骚扰事件 倒是有几个比较关注娱乐圈的认出了晏枕雪。 但也只是猜测,不能百分之百确定,毕竟面前的这个青年跟荧屏上那个演技辣眼的晏枕雪差距太大,而且苏少怎么着……应该都不会将一个三十八线的小演员带在身边。 大家好奇归好奇,但没人真的会缺心眼的贴到苏明觉脸上去问。 泳池那边玩牌的缺一个人,扬手喊苏明觉江湖救急,苏少先转头问晏枕雪:“玩牌吗小雪?” 晏枕雪对那个没什么兴趣,摇头:“你玩吧,苏医生。” “叫什么苏医生啊。” 苏明觉轻啧一声,在这种场合叫他苏医生,让他莫名有种羞耻感,这跟一本正经的大学教授被学生看到私底下摇花手有什么区别? “叫我苏哥吧,显得亲近。” 苏明觉给晏枕雪要了杯气泡水,嘱咐他不要乱跑后,就奋不顾身的投入牌局之中。 晏枕雪安静坐在吧台旁边,抿着气泡水,偶尔好奇的四处打量。 除了穿过来的那天,不管前世今生,他几乎都没怎么来过这类场所,瞧着纸醉金迷热闹非凡,实则没多少趣味,他不是很感兴趣。 晏枕雪带点儿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轻微社恐,人多的地方容易让他不适,但这点不适却不会表现在脸上。 画一样的人随便一坐就是一道风景,像是自带氛围感小空间,与周围格格不入,却莫名勾人。 但这么多人,总有那么一两个不长眼的。 晏枕雪没坐多久就被人盯上,来人身形削薄脚步虚浮,眼下略有青黑,头发却是梳得油光水滑一丝不苟,丝绸衬衫领子上印着可疑的口红印,打眼一看就知道早被酒色掏空了身体。 是这一片儿有名的风流浪荡子,淮远汽产林家的独子林远。 林远早在晏枕雪踏入鎏宫顶层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他,这样干净剔透的美人,不碰一下染点自己的颜色都觉得可惜。 他端着杯酒坐到晏枕雪旁边。 “弟弟,一个人喝酒啊?” 用烂了的开场白。 晏枕雪抬眼瞥了一眼,不予理会。 他的手指虚握着玻璃杯,搭在吧台上,葱段儿似的指尖通过透明杯身,在气泡水折射的光线下泛着淋漓的微光,漂亮的不像话。 林远盯着那截指尖沉沉地看了一会,吞咽了下口水,凑过去在杯口狠狠一嗅,挑着眉笑开。 “呦,弟弟喝的不是酒?怎么,未成年啊?” 要么说人类的参差跨度好比天山到海沟,这么个动作,要是换做凌濯来做,光是低头的那一瞬间就好比狼王俯首,野性又性感,但是换成面前这个人,油腻到晏枕雪差点儿直接扬手连饮料带杯子的扔掉。 鬼知道他刚才在嗅什么? 面对晏枕雪忽然的冷脸,林远毫不在意,美人就是要带点刺征服起来才有成就感。 他抬手点了一杯特调果酒,推到晏枕雪面前:“别这么警惕,哥哥又没什么坏心,只不过是看你脸生交个朋友而已,等你下次来玩,在这一片不就有朋友了么?” “喏,这杯算是哥哥请你的。” 晏枕雪垂眼看着那杯酒,果味清甜,闻起来甚至没有什么酒的味道,就像是一杯果汁。 他抬手接过。 四周不少眼睛暗暗注视着这边,看到那气质斐然的青年毫无防备地接过林远的酒,不少人在心里为晏枕雪叹惋。 这是林远惯常用的手段,他跟调酒师混的很熟,这杯为晏枕雪特制的酒喝起来就像果汁一样清甜,但后劲儿很大,基本上一杯就能放倒一个无知小羊羔。 林远用这招不知道染指了多少雏儿。 晏枕雪轻轻晃动着酒杯,酒水反射的灯光在他瞳孔中映出一片冷色,心里十分感慨。 毕竟他已经很多年没遇见过这种低级的腌臢手段了。 前世的贵族勋爵之间的暗流手段比这都要高明的多,几次都从晏枕雪眼底而过,因他父兄都是双手染血丝毫不讲情面的武将,文人间的斗争很少舞到晏枕雪面前。 这一世难得遇见,新鲜之余,又难免让人乏味。 就这? 晏枕雪抬眼看向林远那张肾虚脸,一双桃花眼看狗都深情,哪怕里面像淬了冰一样的冷,也不妨碍林远兴奋地指尖都在抖。 那是即将得手的无声呐喊。 对于这种小人,晏枕雪向来吝于多说一句,端着酒杯的手轻轻一扬,整杯的酒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泼到了林远脸上,顺着衣领淅淅沥沥地流下去。 周围传来一阵明显的抽气声。 “你!” 林远面容扭曲了一瞬,额头上的酒液滴落下来模糊了视线,透过浅淡的光晕,抬头正对上青年琉璃般清透的双眸,里面的蔑视毫不遮掩,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条狗。 林远是个小人,心胸比针尖儿还要窄小,怒火中烧的同时,在这样的眼神下又有一种莫名的颤栗炸开在心头,几乎是让他瞬间失去理智。 “手这么不稳?没事儿,哥哥原谅你,来,重新请你一杯。” 晏枕雪起身,抬脚就要走。 林远忽然闪身拦在他面前挡住去路,在青年的漠然中丧失耐心,慢慢征服美人儿是一件趣事,但也得先吃到手才行。 他猛然靠近,身上的酒味铺天盖地散开,逼得晏枕雪皱眉后退一步,后腰被迫抵在吧台上。 林远压低声音,几乎是咬牙切齿:“装什么?不就是个跟在苏明觉身边的雀儿?苏家早就没落了,苏明觉一个两袖清风的穷大夫能给你什么?不如跟哥哥我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迫不及待地要往晏枕雪腰上摸。 晏枕雪避开一段,眼神落在不远处的酒瓶上,礼仪涵养是他刻在骨血里的东西,但教养不等于懦弱。 将军府出来的人,就没有被迫接受贴脸欺辱的道理。 酒瓶伸手就能拿到,晏枕雪身体后仰,看似被逼,实则手臂向后已经摸到了酒瓶。那段纤细又不过分瘦弱的腰身靠着吧台后折,弯出一段惊心动魄的弧度。 林远的眼神黏腻地从晏枕雪腰身上一寸寸上移,定格到青年漂亮的眼睛和勾起的意味不明的笑容上,吞了口口水,像是几百年没吃过肉的老光棍,再也忍受不了地伸出了罪恶之手。 晏枕雪同时捏紧了酒瓶,刚准备抬手,身旁忽然压过来一道高挑的人影,冷松沉香的气息盖过酒味,像是一道等候许久的空气净化剂。 不等他反应过来,面前的林远忽然被人一脚踹飞,眨眼的功夫人就在眼前消失了。 晏枕雪眨了眨眼,看向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凌濯,默不作声地松开酒瓶,乖巧站好。 好像刚才自己的小动作都是一场幻觉。 凌爷单手揣兜,一条腿从容收回,垂眼看着砸进卡座玻璃茶几里面的林远,身上的威压有如实质。 身边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给林远递酒的调酒师早就溜的没影儿了。 “凌爷。” 晏枕雪乖乖打招呼。 凌濯没看他:“嗯。” 这边动静太大,人群一层又一层如涟漪般顺声儿望过来,连苏明觉也察觉到了不对,起身隔着层层人影看到吧台旁边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时,手上的牌哗啦啦散了一地。 凌濯的目光穿透人群,精准地盯过来。 “苏明觉?” “滚过来!” 第21章 他是凌爷的雀儿? 苏明觉最初决定跟着凌濯混的时候,因为对方树敌太多,导致他一度以为自己某天会死在凌爷敌对的手里。 谁曾想这一年又一年逐渐安稳下来后,苏医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感受到死亡的威胁,竟然是来自于凌爷本人。 第17章 这会儿偷偷溜走找个小岛避上他个几年还来得及么?! 晏枕雪挨着凌濯,试图捞苏医生一把。 “凌爷,跟苏医生没关系的。” “你先闭嘴,你的账等会再算。” 凌濯一个眼神扫过来,晏枕雪立马站直乖乖闭嘴。 苏明觉并不清楚这边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的判断出自己兄弟怒气值攀升,性命攸关的时刻,他一边拨开人群往过走,一边掏出手机看了眼,然后瞳孔骤然一缩。 三个未接来电! 凌濯从来没有给他连着打过三个电话! 苏明觉警报立马拉响,心里哀嚎,他不就是带年轻人去点年轻人爱去的地方吗!凌爷这是在催命吗?! 直到看见躺在茶几碎玻璃里半天爬不起来的林远,苏医生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程度。 林远是个什么人,经常混迹在鎏宫的人都心知肚明。 苏明觉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这里的异常,也就是说,要是凌濯晚来一步,小雪说不定已经就被这个渣滓带走。 其实不存在的,什么单纯柔弱小羊羔,那都是看到晏枕雪第一眼的刻板印象,凌爷要是没来,晏枕雪能给林远脑袋开瓢。 苏明觉立刻紧张地对着晏枕雪上下一顿检查。 “小雪你没事儿吧?那只臭虫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我没事的,苏哥。” 苏哥? 凌爷冷笑一声。 “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 森寒的声音自头顶上方响起,苏明觉身影一僵。 凌爷生气的直接后果就是,启辰断了对康悦医院的资金支持。 苏明觉几乎是下一秒就收到了消息,他看着手机上医院那边发来的消息,整个人如丧考妣,萎的一批。 林远有一句话没说错,苏家确实已经没落,苏明觉专注医学研究,对经商毫无兴趣,导致苏家的家族企业后继无人。 康悦这个规模庞大的集疗养一体的私人医院,之所以拥有顶端的医疗设备和资源,全靠启辰在背后做资金链支撑。 如今凌爷一怒之下暂时断了资金,虽然不至于说断了康悦命脉,但意味着这几年里苏医生下了手术台后就要亲自为了康悦的资金奔波,几乎没什么时间娱乐潇洒。 对于苏医生而言,凌爷的这个决定没有要了康悦的命,但跟要了自己的命没什么区别。 问责完苏明觉,凌濯才看向茶几中间的那一滩,他那一脚力度不小,林远只觉得五脏六腑好像都移了位,哪哪儿都疼,挣扎了半天也爬不起来。 看着眼生,凌濯下巴一抬:“那是个什么东西?” 立刻有人小心接话:“淮远汽产的少爷。” 凌濯两步走过去,一脚踩在林远右手上,底下全是茶几碎掉的玻璃渣,几乎是瞬间扎进了林远手掌,血色从凌濯鞋底漫开。 林远痛呼声还没嚎出来,下颚就被一把掐住。 凌爷居高临下,大手捏着林远的脸左右端详,哼笑一声:“淮远汽产,有阵子没听到林东翔的名字了,儿子跟老子长挺像……” “长得跟个蒲公英似的。” 没人能在凌濯的凝视下全身而退,林远很快就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顶着一头的冷汗哼哼唧唧地想逃。 然而捏在脸颊上的力道丝毫不松,男人透过那张父子十分肖像的脸,好像终于想起来什么有趣的,声音像催命的恶鬼。 “我记得淮远前段日子财政危机,你爹在媒体镜头面前穿着二十块的地摊polo衫声泪俱下用这些年的慈善活动买了波惨,儿子转眼就在鎏宫潇洒快活,怎么,你给你们老林家家底儿掏了?” 林远猛的瞪大眼睛,几乎算是手脚并用的向后爬,被酒色浸泡地大脑仿佛被这句话重重一凿,终于难得清醒了几分。 他终于想起来为什么苏家没落至今,却无人敢对苏明觉不敬,甚至连苏明觉身边养的一只雀儿都不敢觊觎。 全部因为面前这个恶鬼一样的男人。 凌濯一把撇开林远的脸,有些嫌弃的擦了擦手指,开口吩咐:“方寻,好好招待林家的少爷,务必亲自给他送回林总手里。” 晏枕雪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方助。 闫市走一趟,方助活像老了十七八岁,忽然接到这么个命令,双眼几乎都在放光。 方寻是从保镖半路转岗,做助理可能是新手,“招待人”那可是一把好手,这方面没人比他更懂,简直算是回到了他的舒适区。 林远哀嚎着被拖走。 吧台四周落针可闻,人人都屏着气儿不敢触这个霉头。 吃瓜群众想不通,为个苏明觉的雀儿,凌爷不置于这样动怒,多半林家在别的地方惹了这尊大佛,今天倒霉正巧碰上了。 直到看到在男人的眼神示意下,那个漂亮青年乖乖跟在他身后的时候,众人才恍然大悟。 合着那个青年是凌爷养的雀儿啊?! 那林远不冤。 晏枕雪跟在凌濯身后,下意识的看向苏明觉。 冒犯他的是别人,跟苏医生关系不大,他是个成年人,会为自己负责。而苏医生因为他的原因,无妄承担了一波凌爷的怒火,实非他本意。 晏枕雪琢磨着,要是有机会,还是要帮苏医生说两句话的。 然而苏明觉根本不觉得这么件事儿会影响到自己跟凌濯关系,今天是他大意,害得小雪差点被占便宜,苏明觉惭愧的同时,也暗自心惊凌濯对晏枕雪的态度。 想他第一次在云阙见到青年的时候,凌爷的态度还是一副“能救救不能救死远点儿”的冷漠,今天就能因为晏枕雪差点被揩油大动肝火,揍林远揍出一种“天凉林破”的气势。 这才几天啊?? 苏明觉不怕凌濯发火,怕的就是他有火还憋着,那才是真正的恐怖。 苏明觉对上晏枕雪的眼睛,明明自己都自顾不暇了,还十分同情地投过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还不走?” 凌爷回头看向青年,气压低得吓死个人。 晏枕雪赶紧跟上。 第22章 “哥” 熟悉的迈巴赫就停在鎏宫门口,凌濯一脚跨进去,见晏枕雪还愣在车门旁边,冷着张脸看向青年:“杵那儿不上车干什么,跟你苏哥还没玩儿够?” 晏枕雪搓了搓手臂默默上车,总感觉气温莫名低了几个度。 方寻处理林远去了,开车的是跟着一块儿过来的叶千屿。 听见身后动静,叶总下意识看向后视镜,毕竟是自家艺人,着重关注了下对方形象。 嗯,外形上挑不出错,好好培养,能挣大的。 晏枕雪一上车就察觉到身上粘了股视线,抬眼就在后视镜与驾驶座上气质斐然的男人对上视线。 他习惯性想要打个招呼,对方却冷漠的升起了后座挡板。 晏枕雪:“……” 废话,叶总心想,凌总脸黑的跟什么似的,这会儿谁碰谁死,眼不见为净最保险。 然而晏枕雪坐在凌濯身边,仿佛那个刚出生的牛犊,一点儿没有受死的觉悟。 他能理解凌濯生气的缘由,凌濯有权有势,要在他前世那个时代,怎么也是个皇亲贵胄,世家大族规矩森严他是最清楚的。 而今天苏医生带他去的地方,要说先前不清楚,但在林远贴上来的时候晏枕雪就已经明白了,大家在那个地方寻欢作乐,就像是前世的花楼。 这么一想,家中小辈在风月场所贪玩忘了时辰坏了家风,定会惹得长辈生怒,在这儿也是一个道理,这事儿他理亏,长辈要罚,他受着就是。 车后座的气氛一度冷凝。 凌濯闭着眼靠在座椅上,不知想到什么,冷哼一声:“你跟苏明觉满打满算见了才三次面,混熟的倒是挺快。” 骤然的冷哼打碎了车内的寂静,晏枕雪回神,嘴比脑子反应更快。 “苏哥人挺好的,在医院也很周到。” “呵……” 凌濯彻底不说话了。 车内温度仿佛又低了几个度,晏枕雪抿唇,觉得自己还是要先承认错误最好,于是稍微侧了侧身,认真地看向凌濯。 “凌爷,事先没征求您的同意擅自去了那样的地方,这件事是我错做了,您要训斥要罚我都是应该的,莫要自己生气。” 凌濯眼睛都没睁:“腿长你身上,你要去哪里征求我同意做什么?” “……” 晏枕雪有点疑惑,凌濯语气不像是在阴阳怪气,那他这话什么意思? ……是在闹别扭? “要征求的,总不能以后让您再因为这个原因生气。” 凌濯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晏枕雪好像误会了什么,他睁眼偏头看向一脸认真的青年,语气疑惑。 “你觉得我生气,是因为你出门没有事先征求我的同意?” 晏枕雪:“……不是吗?” 凌爷气笑了。 第18章 “晏枕雪,你有没有脑子?” “你现在身体什么情况你不清楚?江城这么大你认熟了吗?林家那个狗杂种要真带你去了什么地方,就凭你现在这个记忆,知道该怎么逃脱,又该怎么走回来吗?” 晏枕雪仔细一想,好像还真不行。 他确实没有考虑到这点。 晏枕雪垂死挣扎:“……但是我记住了报警电话。” 凌濯:“……” 哈…… “要我夸你吗?” “还是你是打算让我去警局捞你?” 凌爷深吸一口气,压着火气:“行,还知道报警电话,算你有长进。我问你,林远那个咸猪手摸上来为什么不躲?你意识到他的意图,现场那么多人,为什么不知道开口求救?为什么不第一时间给我消息?苏明觉也在那,为什么不张口喊他?为什么不说出自己的身份?” “……你别告诉我,还是你压根没意识到他想做什么。” 意识到了,但晏枕雪压根没把林远放在眼里,也并不觉得对方有那个本事将他从现场带走。 他只是没料到凌濯反应这么大。 凌濯难得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晏枕雪仔细一消化,从中品出了点别的东西。 所以……凌爷不是在责怪他眼里没有规矩,而是因为担心他受欺负所以才生气? 车内忽然陷入沉默。 凌濯眼见着青年低头不答话,以为自己语气有点重,毕竟这孩子失忆以来跟他住在一起,就没有不省心的地方,这次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去了个什么场所,只是相信苏明觉,跟着走罢了。 可是这次是他及时赶到,才能第一时间将林远那个狗东西捶进地里。 苏明觉能去的地方太好猜了,几乎不怎么耗费调查时间,若有下次呢,有别的人呢,他赶不到呢?让这么一个干净的人染一身脏污? 青年低着头,毛茸茸的脑袋好像写满了委屈,凌爷有心想说点软和氛围的话,又觉得不行,得给这小白眼狼长个记性才行。 难得,凌爷也有纠结的时候。 纠结的过程就是丝毫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凌濯略感烦闷的偏头看向窗外,路上有点堵,凌濯透过车窗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家还在营业的花店。 他抬手敲开遮挡板示意叶千屿停车。 车停靠在路边,凌濯长呼一口气正准备下车,衣角却忽然被一只手拉住。 晏枕雪抬头,他的情绪很少写在脸上,但此刻眼睛亮亮的,虽然没什么表情,但莫名就看出他心情很好。 “凌爷是在担心我吗?” 凌濯回头:“问的什么废话?” 晏枕雪嘴角翘了起来。 “我很高兴。” 凌濯:“……?” 这是骂出毛病了? 凌濯是理解不了晏枕雪的感受的。 晏枕雪出身将军府,连母亲都是将门之后,耍过枪在战场上杀过人,整个晏家只有他一个从了文。 大奕朝文武分化严重,文人风骨和礼仪涵养在武将眼里屁都不是,一本耗尽心血编纂的文献不如一匹战马来得实在。 晏枕雪从小与父兄家人格格不入,哪怕他后来师从帝师,也没能得到家人正眼相待。 武将本就不擅关怀,这点亲情落到晏枕雪身上就更显微薄。 晏枕雪记忆中关键性的锚点,是在他七八岁的时候。 那会他刚学会骑马,长兄不知道从那里弄来了一匹烈马,驯服不久,非要晏枕雪试试。哪怕晏枕雪一直试图拒绝,说自己骑艺不精恐难以驾驭,也被父兄一句“将军府的人就没有降不了烈马的”堵了回来。 最终的结果便是,晏枕雪体力不支从马背坠落,受伤发了高热。 即便如此,家中长辈也没有因他受伤关怀或是心疼照料,反而觉得堂堂将军府的人,连匹马都驯服不了,说出去实在丢人。 晏枕雪孤寂的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伤好之后,性子就越发冷淡,成年后更是如此,比起世家公子,更像是枯坐山寺的佛陀。 家人皆是如此,又何况外人?晏枕雪从小就没有妄想过获得关怀。 所以凌濯根本不会知道,他的一个对家里小孩再正常不过的关心,落在晏枕雪心里会引起何等的惊涛骇浪。 “关心”二字如一道惊雷乍然破开闷厚云层,晏枕雪的世界湿雾弥漫,干涸皲裂的土地察觉到滋润,开始不熟练的呼吸吐纳,等待着一场春雨的彻底浸润。 凌濯管他春雨不春雨的,依旧沉着个脸。 “抓着我衣服干什么,松手。” 晏枕雪没松,甚至又重复了一遍。 “我很高兴。” “……” 凌濯无语至极,合着他刚才一顿质问,这小子是一句没听进去,他还高兴?他高兴什么?差点被人拐走有什么好高兴的? 脑子坏了吗? 凌爷火冒三丈,花店都不想去了,他是真想揪着青年的领子给他按在车座上,然后掀开他天灵盖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水。 他就不该去的那么及时,就该让这傻小子被人骗走,扒光扔床上了才会长点记性。 相比凌濯的怒意,晏枕雪心情就好很多,他只是情绪少,但不是没有情绪,相反,他心思敏感很能在细微处察觉到别人的心情,不卖乖讨巧不是他不会,而是不愿,面对关心他的人,他很懂如何投桃报李。 在如何快速安抚凌爷暴躁的情绪中,晏枕雪抽丝剥茧迅速找出最关键的一条,一双桃花眼缓慢抬起,瞳孔中全是柔软的笑意。 “哥,我错了。” 第23章 花送我吗? 凌爷喷涌欲出的怒火就这么猝不及防卡在当口。 “……你叫我什么?” “哥。” 青年声音清润温软,这会连眼角都染上了笑意,丝毫不给凌爷反应的时间,扯着人家衣角,一套组合拳打得砰砰响。 “这次是我做事欠考虑,哥放心,下次再有这种事我会小心的,应付不来我就给哥打电话,可以吗?” 晏枕雪凑近了点,声音虽小却清晰,跟挠痒痒似的:“哥就原谅我这一次,好吗?” “……” 车内陷入诡异的沉默,凌爷深吸一口气,一把打开车门迈步跨了出去。 晏枕雪愕然,以为凌濯生气要撇下他,一向镇定平静的瞳孔中第一次显现出茫然无措。 如果这一世他有幸能得到家人一两分的关心,那么不能……至少不应该如此短暂,转瞬即逝。 “哥要去哪儿?” 握着凌濯衣角的手收紧。 “松手。” 凌濯喉结滑动,语气带了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不走,一会儿就回来!” 晏枕雪犹豫着松了手。 凌濯如愿下车关上车门,冷风擦着耳廓过,心里升腾的火都被吹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言语的一丝痒。 他大步往花店走去。 这个点没什么人买花,店员小姐昏昏欲睡,门口铃铛一响,眯着条眼缝瞧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低头绕过门框走了进来,瞬间一个激灵瞌睡全醒。 卧槽!!好帅!!! 三次元的男人帅成这样正常吗?! 眼瞧着男人走近,店员小姐清清嗓迎上前:“先生您好?买花是吗,需要为您推荐吗?” 凌濯视线一扫,很有目的的指着窗边纯白挺立的白色郁金香:“帮我包一束。” “好的呢先生!” 店员小姐手法利索,包花的同时忍不住一直往凌濯身上瞟,小姑娘单纯却清醒,这个帅哥气场强大又危险,打眼一看跟她不是一个世界,让她没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有的只是对极品帅哥的欣赏。 男人和白色郁金香的气质丝毫不搭,摆明了是买来送人,这么晚了还带着花见人,浪漫死了! 加大分!! “白色郁金香花语是纯洁的爱。” 店员小姐笑眯眯的勇敢搭话:“您是要拿去送爱人的吧?她一定会很喜欢的!” 什么爱人不爱人的,凌爷拧眉,小白眼狼一个。 晏枕雪喜不喜欢郁金香他不知道,只是那日青年抱着白色花束站在灯下很是相配,家中那一束已经不太新鲜了,正好顺便带一束新鲜的回去。 凌爷难得有心情去反驳一个小姑娘:“是买给家里的弟弟。” 店员小姐疑惑,思索,然后恍然大悟! 噢噢噢噢!! 帅哥原来是那边儿的啊!!! 她努力压着上翘的唇角,将包得堪称完美的郁金香递到凌濯面前。 “包好了先生,您爱……咳,弟弟要是喜欢记得常来哦。” 凌濯心情不错地付了钱,单手握着花束,阔步离开花店。 路边静静等待的车里,两人远看着凌濯带着花出来。 晏枕雪眼睛一亮。 叶千屿瞳孔震颤! 疯了吧…… 叶千屿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第19章 他跟了凌濯很久,几乎算得上最了解凌总的人之一,从凌总决心以争夺的方式存活开始,一路上杀伐决断寸草不生。现在的商界高层看到的凌濯都是表象,那身笔挺的西装下装着的仍旧是一团不灭的火,谁沾上都要被燃成灰烬。 这样的凌总竟然亲自去买花,买的还是纯白无比的郁金香而非毒草和食人花,这跟阎王爷端坐在女娲身边,肩并肩手把手的一起快乐捏泥人有什么区别?! 叶千屿宁愿凌爷手里提着的一颗人头,他觉得还能接受些。 凌濯刚打开车门坐进去,就听到自家前得力助手打开遮挡板,那飘渺颤抖的声音。 “凌总……” “嗯?”凌濯坐好,抬眼瞟了眼后视镜,察觉到叶千屿声音不对:“你感冒了?罕见,明天给你放假。” 叶千屿:“……” 凌总声音好温和,好恐怖,好希望这一切都是他的噩梦。 晏枕雪已经凑过来了,笑意盈盈:“哥,花送我吗?” “什么叫送你?” 凌濯将郁金香嫌弃的一把塞到青年怀中:“家里那束有点焉儿了,回去换上。” “嗯!” 到家时已经很晚了,叶千屿将人送到门口,车轮打飘地恍惚离去。 晏枕雪今天身上沾了不少气味,他有点不太喜欢,想先去洗个澡。 “去吧。”凌爷开始挽袖子:“洗完下来吃饭。” 晏枕雪默默看了眼时间,……十点半,不知道这个时候吃的哪门子的饭。 洗完澡吹干头发,晏枕雪将新买来的花仔细插好,端着花瓶正准备下楼,就接到了苏明觉的电话。 苏医生的声音像做贼。 “小雪啊,你那边怎么样了,你还好吗?” “我很好啊。”晏枕雪将一支略有歪斜的花枝摆正:“苏医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苏明觉一哽,果然,还是出事了,白天还叫苏哥,这会就是苏医生,摆明了在凌濯那里受了委屈,将气儿撒到了自己这里。 “没事儿啊小雪。”苏明觉心有戚戚:“等苏哥缓过这一阵再替你扛,这两天你先自求多福,今天这事儿是苏哥做的不对,改天向你赔罪啊……” 晏枕雪:“……” 不是很懂。 苏明觉耳朵贴着听筒,试图捕捉着对面细微的声音,然而除了青年的声音,丝毫没听到关于凌濯的任何动静。 苏医生心里不安,车钥匙攥在手里,生怕凌濯一怒之下给孩子扔到了哪个荒郊野岭,毕竟这位爷是真干的出来这种事。 他好随时出门捡人。 “……凌爷呢?” “凌爷?”晏枕雪想了一下:“凌爷应该在厨房做饭。” 听筒那边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过了好半天,就在晏枕雪打算挂电话时候,苏明觉声音颤巍巍响起:“小雪啊,听苏哥一句劝,今晚千万不要放任何东西入口。” “为什么?”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怕你小子被毒死啊!! “……谁知道是不是最后的晚餐呢。”苏明觉心累:“总之你记着苏哥的话,乖孩子,大晚上的吃多了不消化。” 晏枕雪有点想挂电话了。 他觉得今晚的苏明觉有点絮叨还有点莫名其妙,让人聊不下去,于是礼貌回应:“我知道了苏医生,我先挂了,凌爷喊我吃饭了。” 苏明觉:“!!!” 还吃?!个大馋小子!是饭吗你就吃!那是凌阎王收你来了!! 电话那边已经被挂断,传来嘟嘟的忙音。 晏枕雪清清爽爽地抱着花瓶下楼,刚走到半楼梯口,整个人就被餐桌上的胜景惊得呆住。 晚上十一点啊。 凌爷这是准备了一桌“满汉全席”吗?! 第24章 找个保姆 晏枕雪下楼的脚步都不由得放轻了。 “过来吃饭。” 凌濯正在摆碗筷,余光瞥见楼梯上的身影:“简单吃点,晚上吃多了影响睡眠。” 晏枕雪艰难看着一桌子的丰富菜肴,心想这叫简单吃点? “……凌爷,今晚是有什么好事要庆祝吗?” 凌濯摆放碗筷的手一顿:“你叫我什么?” 晏枕雪心领神会,秒改口:“哥。” 凌濯满意了,替晏枕雪拉开椅子:“没什么事,冰箱里的食材太多了,避免浪费就多做些。” “原来如此。” 晏枕雪心安理得地坐下。 他很喜欢凌濯的手艺,看着这么冷傲矜贵的一个人,做饭却很好吃,晏枕雪脑子里不断叮嘱自己不可贪多,可在对方不断的投喂下,还是一不小心吃撑,最后一碗热汤下肚,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白天会有清洁阿姨过来收拾厨房,凌濯将餐盘收回厨房出来时,晏枕雪已经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醒醒,上楼去睡。” 青年懒洋洋的,没有给予任何反应。 凌濯站在晏枕雪身边,静静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俯身抄着青年膝弯,动作很轻的将人打横抱起。 晏枕雪身量不低,但因为身上没多少肉,凌濯抱起来总觉得手上轻飘飘的,小臂能感觉到他后背脊骨的轮廓,却不硌人,像抱着一块温热的玉石。 晏枕雪睡颜安静,长睫在灯光照射下在眼下投出一片剪影,但他睡的很轻,几乎是凌濯刚迈开第一步时就醒了。 察觉到自己在哪儿后,他瞬间清醒无比,有些惊惶地伸手推拒近在咫尺的胸膛,身体下沉挣扎着就要下地。 “哥我自己上楼。” 凌濯由着他挣脱开,却在青年身体完全离开他的控制后,垂下的指尖不自觉的捻了捻。 还是瘦,凌爷心想,那把腰感觉一折就要断。 晏枕雪就清醒了那么一会,回房洗漱过后,给经纪人发了信息说他要接《幸福旅途》综艺后,一头栽进床上睡熟了。 第二天醒来,凌濯已经不在云阙。 小长假结束,凌濯的工作地点换回到启辰,同时跟着收假后各类报表一同纷飞的,还有商界的一出新闻。 淮远汽产的少爷昨晚在酒吧猥亵他人,被人套着麻袋在酒吧后巷子群殴了一顿,不但伤了命根子,还被人扒光了扔在林家别墅门前。 这个消息一出,不仅在商圈引发轰动,还在各类公众媒体上爆了一波儿热度。 毕竟他老爹——淮远汽产董事长林东翔前几天才因为一身简朴却大力发展慈善博了一波公众好感度,有望提名今年的年度企业家。 现在别说提名了,命都要被提起来了。 林远的事情被媒体播报后,不知是不是受了公众力量的影响,多了很多匿名投稿,几乎都是被林远用下作手段祸害过的人,有男有女,以前因为惧怕林氏的资本力量,懂事的拿了封口费再无声响,非要碰个头破血流的,下场不比现在的林远要好多少。 这些人如雨后春笋般冒头,纷纷控诉林远罪行。 这一下,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愤怒的民众顺着林远这条线摸下去,又爆出这么些年淮远汽产制造的轿车事故频发,质量上有很大的问题。 而林东翔的慈善家形象也全面崩塌,有细心者发现林东翔几十块地摊货上衣袖口盖着的表价值七位数,再深挖下去,连林氏成立的慈善基金会都很有问题。 大部分资金经过各种各样的方法洗钱,最终落入林氏,真正帮助到贫困学生的,不足其资金的十分之一。 淮远的根部早已烂透,大厦以摧枯拉朽之势全面崩塌,股票断崖式下跌,林东翔被带去调查,直接面临破产的淮远汽产最终被启辰集团收购。 凌濯借着这股人造东风,将启辰在汽车产业上的发展硬生生撕开了一个新入口。 这些外界的腥风血雨影响不到晏枕雪,他窝在云阙客厅中的沙发上,用投影看综艺节目看得津津有味。 下个月就要去直播综艺了,他不能什么准备都没有。 岂止是不能没有准备,晏枕雪几乎是拿出了当年在岚山书院苦读的势头在研究,遥控器时刻握在他手上,一个两小时的综艺他能延伸看五个小时,几乎算是逐频逐帧的过。 不仅是综艺,在明朗的指导下,他还学习分析弹幕,哪一趴的某个明星表现在弹幕上引起争议或者反感,都是他重点关注的对象。 晏枕雪没想着火,只求无损名声。 凌濯下班回来已经很晚,客厅的灯只留了一小盏落地灯,投屏亮着,晏枕雪抱着毯子缩在沙发一角,盯着屏幕认真又专注。 屏幕上的光浅淡又温暖,趁得青年的一张脸也清俊柔软。 看得凌爷一天的班味都散了不少。 看看,家里还是得养着个弟弟,多乖啊,看着就舒心。 “哥。” 晏枕雪听见动静偏过头打了个招呼。 一声哥叫得凌爷心都浅浅地软了一下。 “嗯,吃过了吗?” 第20章 “吃过了。” 凌濯满意了,一手撑着玄关的大理石台面准备换鞋,目光落在玄关一角时动作稍微顿了一下,不过瞬间又恢复如常的脱去了大衣。 晏枕雪还在研究刚才那一趴的笑点在哪里,面前冷不防压过来一道人影。 下巴被人掐住,往上是男人居高临下的视线。 透着危险。 “学会撒谎了?” 晏枕雪:“……” “鞋子的位置都没变过,你告诉我,你去哪儿吃的?” ……大意了。 晏枕雪按了暂停键,指尖覆上凌濯抬起的手腕。 青年指尖微凉,凌爷掐着他下巴的手指不自觉使了点劲儿。 “今天不太饿,因为不是什么大事,不想让哥担心。” 晏枕雪自打知道凌濯对自己有一份关心后,对他的态度就柔软到堪称纵容,哪怕凌爷掐得他有点疼,他都是能哄则哄。 “明天一定听哥的,好好吃饭。” 凌爷被顺着毛儿捋,就算再不满意,也没法对着这样软绵绵的晏枕雪发火。 他松手离开客厅,一边挽着袖子扒拉冰箱还有什么食材,一边给方寻拨过去电话。 方助还在启辰大楼里通宵加班,刚收购淮远,手上有一堆事儿要忙。 “方寻,给我找个住家保姆。” 方助抱着电话从一堆文件里抬头:“保姆?” “安排到云阙,照顾晏枕雪。” 方助瞬间了然,他看着铺满桌面的杂七杂八的文件,很是心动的问:“头儿,您看我……” 凌濯:“要做饭好吃的。” 方助理心如死灰。 “好好筛查。”凌濯语气沉下来:“上次那种事情,我希望不要再发生第二遍。” 第25章 小雪不怕凌濯了 此话一出,方寻脸上的表情都冷凝了起来。 凌濯与其他龙头企业掌权人最大的不同,是他没有沉淀几十年甚至百年的世家底蕴。 他似一阵罡风刮入江城,十分贪心,所过之处皆要揽到自己名下。论起行事很辣手段雷霆,江城无人能出左右,但要论家族根基,他甚至比早已落魄的晏家还不如。 没有家族根基,就意味着他没有人脉,没有春风化雨兵不仞血的手段,自然也没有一代一代忠实跟着自己的家仆。 这就导致凌濯已在商界身居高位,但万事还是习惯亲自动手,生活和工作技能点满,是大佬里面难得的六边形战士。 直到后面在与江城土著争夺到白热化阶段的时候,凌濯恨不得二十四小时掰成四十八小时来用,极度不规律的生活和饮食习惯导致凌爷直接胃出血,给自己干到了医院,新任助理位置的方寻才意识到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他通过筛查,选择了一个住家佣人照顾凌濯起居。 凌濯开始还觉得不需要,但耐不住他的两个助理难得统一战线的一直在他耳边絮叨,叨的他心烦,就由着他们安排。 新的佣人手脚勤快,将主宅一切打理的仅仅有条,甚至为凌爷量身定制了一套饮食作息计划,以便主家有更好的精力投入工作。 乍一看什么问题都没有,直到在一场对启辰极其重要的招标会的前一天晚上出了事。 佣人在凌濯晚上喝的海鲜粥里投了毒。 换成一般人,只怕到场就要中招。 但对象是凌濯,就只能说那个佣人运气太差,选错了对象。 凌濯在喝下去第一口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不对。 佣人或许是为了亲眼确认凌濯的下场,又或许是小瞧了对方,竟然没有第一时间逃走,给了凌爷反扑的机会。 凌濯当即抄起一旁的高尔夫球棍凶戾打断佣人准备逃离的腿,又顺手抡起椅子一点没手软的砸人身上,短短几秒,对方彻底如一滩烂泥倒在地上没了声息,凌濯才抠着嗓子催吐自救,同时打电话摇人送自己去医院洗胃。 方寻至今都清晰记得,那日急匆匆赶来,在看到凌爷衣服前襟一片血色,嘴角下巴还在淅沥沥的滴着血时的震惊和恐惧。 他腿脚发软,那一瞬间连自己埋哪儿都想好了。 “放心,头儿。” 这边,方寻眼中有锐色一闪而过。 方助开始着手安排,上次那个佣人后来被证实是那场招标会的竞争对手安排的人,虽然之后他跟叶千屿让那枚棋子和她的东家付出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代价,但同时凌爷也用自己血的代价警醒了他。 再有失误,别说凌爷了,他都能掏出自己肠子绕个结给自己吊死。 方寻翻开一厚沓人事资料,新佣人别的都可以慢慢考核,背景干净要先放在第一位。 两天后,方寻将一个精干朴素的中年妇女带到凌濯面前。 凌濯亲自翻看对方的资料。 正如方助想要的那样,女人背景十分干净,乡下人,死了丈夫,跟夫家和娘家都不怎么来往,只有一个刚上大学的女儿。 之前在大酒店厨房做工,受过酒店专业管家的培训,交际简单履历漂亮,总之哪里都还不错。 凌濯将几页纸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看不出来什么,抬头对上方助有点紧张的眼神,忽然明白在用人这点上,方寻应该是比自己要担心往事重现。 “行,今天下午就搬过来,佣人房自己清理,别的事情不需要你管,你的主要工作就是照顾好小少爷。” 他知道专业的佣人和管家会暗地里收集主人家的各种喜好和习惯,用以制定更细致贴身的生活服务,但在他这里没必要,他不喜欢自己的生活被外人窥探。 “好的,老板。” 晏枕雪一觉醒来,就发现家里多了一个人。 凌濯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沙发上喝咖啡。 男人衬衫扣子扣到最后一颗,西装西裤无一丝褶痕,因为肌肉饱满,趁得整身西装十分立挺,配上他深邃又野性十足的样貌,活脱脱一个西装暴徒。 凌濯居家时是不会穿这么正式的,起码衬衫扣子不会扣这么严实,多半是准备出门。 果然,见晏枕雪下楼,他就已经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外套,给他介绍新来的佣人。 “姓赵,以后住在家里,照顾你生活起居。” 晏枕雪先是礼貌称呼了句“赵姨”,然后才有些无奈的看向凌濯:“哥,我不需要专门安排人照顾的。” 凌爷冷哼一声,根本不买账:“等你什么时候能自己好好吃饭了,再来跟我说这种不需要照顾的话。” 他算是发现了,这小子惯会阳奉阴违,答应了他会按时吃饭,实则在找佣人的这两天门都没出去过,回家问起来就是忘记了,一边温声哄他一边说下次一定。 而事实是,门口的监控但凡能拍到青年的身影都算凌爷撞鬼。 晏枕雪还想说点什么补救一下,凌濯已经走了出去,当着他的面甩上大门,震得晏枕雪有点窘迫地蹭了蹭鼻尖儿。 赵姨在客厅笑眯眯地看着他。 “小少爷,您晚上想吃点什么?” “都行,您看着安排。” 按着往常习惯,晏枕雪这会儿该是窝在沙发里在投屏上研究综艺,但今天家里除了他还有别人,到底有些不习惯,取了平板电脑就上楼去了。 楼下的厨房很快传来不太清晰的忙碌声,晏枕雪蜷着腿坐在卧房小沙发上,手机屏幕正开着和明朗的聊天框。 他简单的把家里多了个佣人的情况跟好友提了一下,引来了明朗一阵惊叹。 “真是稀奇啊,凌爷居然会为了你请住家佣人??” 晏枕雪不解:“稀奇?” 明朗直接一段语音发过来:“是啊,你不会……哦对了忘了你失忆了,总之凌爷跟其他老钱不太一样,我从跟着我姐认识他的时候起,他身边好像就只有方助和叶总。” “但是你说已经坐到这个位置的人,光事业就忙得跟陀螺似的了,生活上谁不是靠人伺候呀?我姐之前关心过几回,还给他推荐专业能力优秀的管家,都被凌爷推了,还说我姐多管闲事,气得我姐再也不提了。” 晏枕雪好奇:“……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这谁知道呢,凌爷的想法是我配猜的吗?” 晏枕雪:“……” 这个时代的上位者与他前世的世家大族说白了几乎没有什么分别,家仆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就连他们将军府,一家老小生活习惯简单,府中也养着几十号仆从,多是一些退役小兵。 凌濯这种的确实是个异类。 明朗“哎呀”了一声:“不说凌爷了,提起他我就后背一股子凉风,怪瘆人的。” 晏枕雪无奈回复:“他性格挺好的。” “…………………………” 一长串的省略号后,明朗真心感叹:“小雪,你是真的不一样了。” “至少以前,你是绝对说不出‘凌爷性格好’这种得了失心疯一样的话的。” 第21章 晏枕雪哑口无言。 而手机那头的明朗手指磨擦着屏幕,看着那个郁金香头像陷入恍惚,他兄弟有没有失心疯先不说,他唯一感受明显的是:晏枕雪不怕凌濯了。 不但不怕,还开始为凌濯说话。 以前哪有过这种情况?明朗没有提过,从前的晏枕雪虽然看凌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见面就恨不得用浑身的刺去扎穿对方,但其实完全是虚张声势。 以前的晏枕雪很怕凌濯。 怕是正常的,很少有人在面对凌爷压人的气势中还能挺直脊梁跟他对上视线,晏枕雪敢那么做,一方面是为了掩盖自己内心的惧怕,另一方面也是打定了凌濯顾及恩情,不会跟他计较。 明朗虽然跟晏枕雪是发小,拿他当兄弟,也无可避免的对兄弟这样的做法有些看不上。 而现在的小雪,就很好。 “不说这些了,下周我生日你还记得吗?不记得也没事儿,我先跟你说一声,地点一会我发你手机上,一定要来参加我的生日宴啊!!” 第26章 我不是小孩子了 合上手机,晏枕雪垂眸思索该给明朗送什么样的生日礼物。 明朗的生日宴会,算是晏枕雪两辈子以来参加的第一个友人的生日宴会,他十分重视,送什么礼物过去,他想好好琢磨琢磨。 门口不多时响起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少爷,午餐已经准备好了,您现在用吗?” 晏枕雪抬头:“嗯,我现在下楼。” “好的少爷。” 赵姨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摆盘精致,色香味俱全,看得出来入户主人家的第一顿餐食她是卯足了劲儿去做,想要主人家满意。 晏枕雪刚落座,赵姨就站在旁边给他布菜。 “少爷,这些菜您尝尝看合不合口味?如果哪里不合适您点出来,我好做改善。” “多谢赵姨。” 晏枕雪笑着礼貌挡开佣人布菜的手,虽然他世家出身,但将军府从来没有让人布菜的规矩,他不是很习惯。 “我自己来就好,这里不用您伺候,忙活一上午了,您也快去吃饭吧。” 赵姨愣了愣,“诶”了一声,端着她的那份餐回佣人房吃饭去了。 佣人房门开着,从赵姨的方向能清晰的看到晏枕雪用餐的样子,这样的户型设计也是方便佣人随时能观察到主人,以便于第一时间提供服务。 她的眼神穿过走廊,落在餐桌上青年白色的身影上,心里想的是刚才晏枕雪对她道谢时候的样子。 性格多好的一个少爷啊。 赵姨见过很多世家子弟,人前也会对她们这些佣人彬彬有礼,以展示家族良好的教养,实则因为阶层原因,根本没几个会把她们放在眼里,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傲慢挑剔,难伺候的要命。 但这家的少爷不太一样,他的教养落在深处,待人温和有礼是本能,不因对方的身份发生改变,是个好伺候的主儿。 赵姨一颗心落回肚子里,安心的吃下来云阙的第一顿饭。 晏枕雪很快吃了个半饱放下筷子,新来的佣人手艺确实不错,但跟凌濯的手艺相比,他心里的天枰到底是倾斜的没边儿。 一个人一种手艺,晏枕雪没有细究心里那点偏差,向赵姨打过招呼后一个人回了房间。 晚上凌濯难得的早回来了一会。 站在玄关相迎的人从晏枕雪换成了赵姨,凌濯递外套的手卡了一下才递出去,眼神不自觉瞟了眼二楼,低头换鞋。 “他今天好好吃饭了么?” 赵姨挂好外套,笑着回话:“少爷吃得不少呢。” 凌濯去冰箱拿水,余光瞥了眼剩余的食材,的确少了很多,还算满意。 赵姨跟在身后:“先生晚餐想吃什么?我去做准备。” “不用,你去忙你的。” 凌濯抬脚往二楼走:“没事儿别上二楼。” “好的,先生。” 凌濯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继续工作,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时候,他是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的,直到眼睛被电脑光长时间刺激得有点酸涩,他仰头用拇指和食指关节轻轻按压眼眶周围时,才看到墙上的时钟已经走到了九点。 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 凌濯沉沉吐出一口气。 “进。” 书房门轻轻开了条缝,先是探进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然后才是大半个身体。 晏枕雪看向书桌后的男人,弯了弯眼角:“哥。” 他端着杯牛奶,轻轻放在书桌上。 在看到晏枕雪的一瞬间,凌濯心中的郁气似乎都散了一些。 他今天其实是有点烦躁的,小长假收假后是集团内部的季度分析会,旗下各个重点分公司的高层聚集启辰大楼,要将上一季度的报表和重要的项目抱上凌濯的会议桌。 前些天的报表数字凌濯已经全部过了一遍,不如何,但也不至于差到没眼看,经济形势如此,算他们经营过关。 但是这两天再翻翻一些报上来的项目,凌爷签字的笔就有些握不住了。 那策划案写的,五花八门逻辑不通,硬要形容的话好比小学老师放假后收上来的假期作业,潦草敷衍,让老师毫无批改欲望,一看就是收假前几天借同学的抄的。 问题是抄都抄不明白,还一堆错别字。 凌爷看着那些个吹的天花乱坠实则没多少实在东西的策划案,当即也没客气,直接将方案拍到了负责老总的脸上,文件夹瞬间印上一个油乎乎的人脸,可见假期吃得挺好。 手底下的人不称意,很多事情他就要多看着点。 晏枕雪像一阵清风似的飘进来,很快吹散了凌濯脑子里那个文件夹上的油脸。 他向后一仰,双眼眯起,先是盯着青年精致清晰的面容狠狠看了几眼,好像饱经摧残的食人花终于吸上了第一口血液,枝叶舒展开来,身上那股子浪荡又危险的野性无意识随着他伸展的动作散发开来。 晏枕雪将杯子往前推了一推。 “时间不早了,哥喝点牛奶再睡,能睡得好点。” 凌濯这才将视线投在桌上的那杯牛奶上。 无事献殷勤。 脑子里先是蹦出来这么一句话。 晏枕雪从来都不是个主动献殷勤的性子,虽然平常看着温和懂礼,实则生性冷淡,为人处事奉行饿是投桃报李那一套,但投桃报李,讲究的是一个桃在前李在后,没有那颗桃递到晏枕雪怀里,想要他主动献上李子,难如登天。 “说吧,有什么要求?” 果然,晏枕雪抿唇笑起:“下周是阿朗生日,我想给他庆生。” “去呗。” 这也要给他说? 凌濯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手指拨动着笔盖,对上晏枕雪清透瞳仁的那一瞬间,忽然想起,好像那次从鎏宫回来的路上,晏枕雪就给他保证过以后出门会先经过他的同意。 虽然当时凌爷就表明了晏枕雪去哪儿是他的自由,但从今天他来征求自己的同意来看,晏枕雪压根没把凌濯当时的话听进去。 或者听进去了,却没有相信。 凌濯合上笔盖坐起身,终于严肃起来,他不知道晏枕雪到底经历了什么,以至于养成这种谨小慎微的性子,但如今他跟自己住在一起,凌爷不希望他束手束脚。 “阿雪,上次我就说过,你去哪儿无需经过我的同意,这句话,你是不是没有放在心上?” 晏枕雪下意识辩驳:“……我没有。” “你是个成年人了,是自由的,我虽然担你一声哥,但没有任何权利约束你,你可以去你任何想去的地方,不需要提前得到我的同意。” 凌濯顿了顿,补充一句:“当然,你愿意提前跟我说一声,我是挺高兴的。” “但是下一次,我希望你是告知我,而不是询问我的意思,可以吗?” 晏枕雪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凌濯也不指望他一下子改正这个习惯,下巴点了点桌上的牛奶:“喝了吧。” “这是给哥的。” “我没有喝牛奶的习惯。” 凌濯端起那杯牛奶,冲晏枕雪招了招手,等青年靠近,身上那股清淡的香味萦绕在鼻尖,凌爷的声音都不自觉的放轻了。 他将牛奶递给晏枕雪:“小孩子多喝牛奶才能长身体。” 晏枕雪无奈接过,嘀咕着将杯沿靠近嘴唇:“我都二十了,早已不是小孩了。” 凌爷哼笑:“只有小孩出门才会征求大人的同意。” 晏枕雪被他堵得无话,当着凌爷的面将一杯牛奶饮尽,搁下杯子时,唇边沾了圈细小的白色,自己却恍然未觉。 凌濯看笑了,他身体前倾,手指下意识蹭上青年唇边,将那点白色蹭掉。 这个动作一出,两人都有点愣住。 第27章 约会?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晏枕雪,他不动声色地后撤一步,跟凌濯拉开距离,抽了张纸巾将唇角擦干净。 第22章 凌濯指尖捻开那点白,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哥,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先回房间。” “等等。” 凌濯擦了擦手纸,伸手从书桌最下面一层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方盒子递给晏枕雪:“下周去明家那小子的生日宴时候带上。” 晏枕雪当着他的面打开,盒子里躺着一只价格配得上它精致程度的手表。 晏枕雪瞬间明白了凌濯的意思,不是很情愿的盖上盒子:“我可以自己准备礼物的。” 凌濯没所谓:“那这个就当我送的,你帮我带过去。” 话说到这里,晏枕雪将这块手表带了回去。 回到房间,晏枕雪摩擦着手表盒子,虽然撂话给凌濯说自己亲自准备生日礼物,但对于送什么,他心里其实毫无头绪。 想了一会,他放下盒子,在手机联系列表里敲开苏明觉的微信头像,发了条消息。 【苏医生,在吗?】 苏明觉这几天为了医院资金的问题焦头烂额,过了好久才回复信息。 妙手回春苏大夫:【怎么啦小雪?】 雪:【给好朋友送生日礼物,苏医生有什么建议吗?】 从某种方面来说,苏明觉和明朗挺像,长袖善舞广交朋友,在“玩”字一事上,好像就没有他们不清楚的,放在他们那个时代,就是典型的世家纨绔子弟。 晏枕雪觉得这个问题问苏明觉总没错。 然而苏医生的下一句话就让晏枕雪歇了心思。 妙手回春苏大夫:【过生日送什么?简单,好酒豪车美女,包满意的。】 雪:【……】 他就多余问。 明朗再怎么爱玩儿,对方比自己年龄还要小上个一岁,他脑子里浮现出明朗那张娃娃脸,总觉得苏明觉给的这几个选项哪个都不太合适。 苏明觉从这六个点中看出了晏枕雪的不满意,试探询问。 【是很要好的朋友吗?】 雪:【很要好。】 晏枕雪发出去后,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跟这个身体的原主很要好。 但没关系,明朗性格开朗单纯,很对晏枕雪的脾性,对方很好相处,迟早也会成为自己的好朋友。 苏医生回复很快:【那就不用纠结那么多了,关系很好的朋友嘛……心意到了就行,不会拘于你送什么礼物的。】 晏枕雪看完就陷入了纠结。 过了五分钟,苏明觉收到了来自晏枕雪的邀请。 雪:【苏医生明天有时间吗?可以劳烦陪我去一趟商场吗?】 晏枕雪除了凌濯没有别的人可以拜托,而出于某些私心,这一次他不想和凌濯一起,苏医生是个合适的人选。 苏明觉其实没什么时间,凌濯断了医院的资金来源,相当于一刀切断了他的大动脉,最近难得为了家里生意上的事忙碌,用来给医院提供支持,但是邀约的人是晏枕雪,他怎么都要挤出时间。 妙手回春苏大夫:【当然有,大概几点?】 苏明觉这边回复,那边直接一手消息弹给凌濯:【你家小雪邀请我约会。】 凌:【?】 苏明觉还在品味这个问号蕴含几种意思,那边一个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他一个惊吓手机离手抛起,手忙脚乱了一阵才接住,赶紧接了电话。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信号的影响下略有失真,但其危险程度不妨碍给苏医生炸得头皮都要掀起来。 “约会?” 苏明觉赶紧找补:“小雪朋友过生日,他邀我去做个参谋挑生日礼物,哈哈……也算是约会吧,小雪没跟你说吗?” 苏明觉着重在“参谋”和“生日礼物”这几个字咬重音,他丝毫不怀疑这个当口要是表现出那么一点点真正约会意思的话,凌爷能给他家医院炸平,然后给他创死在医院遗址上。 早知道不皮这一下了。 凌濯:“?” “怎么九年义务教育没有普及到你苏家?不会用词就回炉重造,康悦顶尖的主刀医生是个文盲,说出去不觉得丢人吗?” 苏明觉:“……”再不嘴欠了。 说回正事儿:“小雪约的明天,也就是你我都跟着一起?正好,关于康悦资金链的问题我还想找你聊聊,明天陪小雪买完东西……” 苏明觉话说到一半,在注意到那话那头的沉默之后声音越来越小。 他琢磨了一下,觉得不太对,试探问道:“你明天……不去吗?为什么,我记得你明天不是休息吗?临时有事?” 凌濯更加沉默了。 苏医生一颗七窍玲珑心,很快将事情的真相猜到了个七八分,但仍有点不能置信:“你有别的事不能去所以小雪才找的我?还是说……小雪没告诉你?你压根不知道他要出去?” 凌濯:“……” “你问题有点多。” 不知道是不是苏明觉的错觉,总觉得凌爷的声音有点闷。 还真是!! 苏明觉第一反应是想笑,但当着凌爷的面又不太敢,他用手捂着话筒,憋笑憋的很痛苦,好像透过手机信号就能看到凌濯不爽又有点吃瘪的脸。 晏枕雪失忆以来对凌濯有多么依赖,苏医生有目共睹,几乎是默认了晏枕雪这段时间在外的所有活动都跟着凌濯一起,连他都这么觉得,更何况凌濯这个当事人呢? 苏明觉还在努力想借口找补,谁曾想电话那头凌濯好像已经很快接受了这个事情。 “去吧,陪他逛逛。” 凌濯声音很淡。 “康悦资金链的事情,缩短到两年,你可以多抽点时间给他。“ 苏明觉:“!!!” 这谁能想到呢?!苏医生都开始给自己掘墓了,哪儿想这一铲子下去峰回路转,竟叫他挖出黄金来了。 正巧这时晏枕雪的信息也来了:【明天什么时间都可以,看苏医生你的时间。】 苏明觉秒回:【那早上我就去接你!】 有凌爷资金链做报酬,苏明觉恨不得现在就拉着晏枕雪去买礼物。 挂了电话,凌濯半身隐在暗处,书房桌上的台灯只勉强勾勒出他一半的身形,他指间夹着未点燃的香烟,另一只手把玩着火机,桌上喝完的玻璃杯里还残留着牛奶的痕渍,杯沿印出浅浅的一道唇痕。 凌濯双腿交叠靠坐在沙发上,眸光半明半暗,盯着玻璃杯上的那点儿痕迹出神。 第28章 这样不对 凌濯能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举动不太对劲。 他不是世家精心浇灌出来的笔直又葱郁的树,身上连一个虫眼也寻不到,反倒像是用浑身的刺撕开一片血路的荆棘,泥泞却肥沃的土地才是滋养他的温床。 按理说这样的野蛮生长,什么精细挑剔的毛病都轮不到凌濯身上,可他却偏偏厌烦与别人的肢体接触,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最多的接触也就是初见时的握个手。 至于让凌濯主动去碰什么人,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晏枕雪那小小的一退,不仅是对方的理智和边界感,更是给了凌濯清醒和自省的一个机会。 这样不对。 苏明觉认为晏枕雪很黏凌濯,但当事人却清楚的知道,晏枕雪与他的相处很有分寸,对方尊敬他,也绝不会主动去触碰他,两人的相处很好的保持在一个既不会让人觉着生分,也不会让凌濯觉得冒犯的距离范围。 小白眼狼瞧着温和亲切十分好说话,实则性子冷淡有原则,很难真正讨好。 那么,他刚才是在做什么? 凌濯垂眼看着自己的指尖,难得陷入迷茫。 指尖上残留的牛奶渍已经被他擦干净了,但青年的唇角湿软微凉,残留的触感犹在。 他刚才其实什么都没想,只是瞧着晏枕雪唇角沾上牛奶渍却浑然不觉,既觉得有点可爱好笑,又为那点儿污渍感到轻微不爽。 那张脸精致漂亮,合该永远干干净净,任何痕渍都不改出现在晏枕雪的脸上。 硬要解释,他刚才身体完全是被意识支配。 静谧的书房“咔嗒”一声响,打火机窜出的小火苗映出男人略显阴鸷的眉眼。 凌濯有点烦躁地从鼻腔缓缓滤出烟雾,刚才那一下不对,晏枕雪既然喊他一声“哥”,那他就得有个当哥的样子。 谁家当哥的好端端的去摸弟弟的嘴唇? 小白眼狼宁愿找苏明觉出门都不找他,明显是为了避开他,对方被他冒犯到这个份儿上,凌濯自然不会舔着脸去给人家添堵。 凌濯轻啧一声。 想揭过这点儿微妙的尴尬,最好是按着晏枕雪的意思,两个人避开点儿,可明天他确实没什么事儿啊…… 凌濯指关节在座椅扶手上轻敲,要不……明天去加个班? 另一头的启辰大楼,方寻刚关掉工位上的最后一盏灯,结束了今天的工作,明天就是这个月连续工作二十个工作日后难得的第一个双休,什么都不能影响方助即将放假的好心情。 第23章 方寻喜滋滋的哼着小曲儿,刚锁上顶楼办公室的门,口袋里的手机响起凌濯消息的特别提示音。 他摇头晃脑地随手点开,等看到屏幕上刺眼的加班通知,眼睛里希望的火苗簌簌地抖了两抖,噗呲一下,就那么全部熄灭了。 哈哈…… 方寻多少有点癫狂。 摊上这么一个老板,上辈子什么冤孽都该抵消了。 * 晏枕雪起的有点儿晚。 昨晚上为了决定给明朗送什么样的生日礼物,他查资料列清单准备到了凌晨,备选物品密密麻麻列了整整一页,大到家具小到首饰,衣服手表电子设备,几乎算是把商场里会卖的东西罗列了个遍。 好在苏明觉跟他约的时间在上午十点,早饭就不吃了,晏枕雪简单洗漱了一下,t恤下面是一件宽松的卡其色休闲裤,再套一件白色夹克外套,整个人清爽又闲适。 苏明觉发消息来说人已经到门口了,晏枕雪拿着叠好的清单下楼,却意外看到在客厅里正在泡茶的凌濯。 凌濯旁边站着一脸状况外的方寻。 晏枕雪下意识的看了眼凌濯泡茶的手法,欲言又止了片刻,转而问道:“哥今天不去公司吗?” 是啊,方寻也想问,不是说今天加班吗?! 他都抱着文件和行程站了半天了,头儿这会子在泡什么茶啊?! 他泡过茶吗他! 晏枕雪没有双休的概念,在他的印象中,凌濯几乎每天都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不在家里,折腾到很晚才回家。 当然,这也是因为凌爷根本没有给自己放假的习惯。 “等会就去。”凌濯看他一眼,总觉的小白眼狼今天打扮的有点过分精致。 “这个点儿才下来?先去吃早饭。” “睡过头了。”晏枕雪不好意思的笑笑:“早饭先不用了哥,苏医生已经到了,我中午了在外面吃。” “去吃,让他等着。” 凌爷态度强硬。 晏枕雪不想在这么个小事儿上跟他对着干,有点无奈的坐到餐桌旁,等赵姨将他的早餐端上来。 再出门时,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 凌濯亲自将人送出门。 苏医生今天穿搭依旧骚包,换了身粉色的花衬衫,不显俗气,反而趁得他十分张扬风流,在看到晏枕雪身后的凌濯时,两人竟不约而同的流露出对对方十分嫌弃的眼神。 苏医生:他就知道!呵,男人! 相比于苏明觉只敢在墨镜下偷偷嫌弃的行为,凌爷的嫌弃就十分的直白且具有攻击性,光看表情,就差把“你好骚啊”四个字写在脸上。 “你这身衣服怎么回事?苏家破产了?家里窗帘剪一剪就穿身上了?实在不行你就穿你白大褂吧,好歹算是个衣服。” “……” 苏医生微笑。 为了康悦的资金链,他忍!! 苏医生深吸口气:“小雪!上车!” 晏枕雪回头对凌濯点了点头当作道别,转身上了苏明觉的副驾驶。 凌爷单手插兜就站在一旁,眼里没有别的,全是自家好白菜要被黄毛带走学坏的忧虑。 苏明觉踩油门前,看着一脸不爽的凌濯,心里蠢蠢欲动的恶劣因子像是给身体里的胆脏打了分裂激素,身上的胆蹭蹭蹭地长满全身,从车窗探出半个头回了一嘴。 “别难过凌爷,我会好好劝劝小雪,让他下次把你也带上。” 凌濯目光缓慢挪到苏明觉脸上,露出一个堪称阴森的笑。 “呵。” 苏医生压根没敢把那声呵笑听完,话音一落就很怂的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果不其然,一时口快的后果就是,下一秒就收到了凌爷信息慰问,贴心将康悦资金空缺期又增加了两年。 苏医生合上手机,一边开车一边笑着飙泪。 晏枕雪:“……” 何必呢,一时嘴快一时爽,回头跪地两眼泪汪汪。 第29章 跟踪 晏枕雪坐在车上,想到刚才的情景,还是有点尴尬。 昨天凌濯才说了他是成年人,是自由的,出行可以不必征求意见。结果他今天就将凌濯这句话贯彻了个彻底。 不但没有征求意见,甚至去哪儿也没给凌爷打过招呼。 刚才冷不丁被苏医生这么一刺激,晏枕雪通过后视镜看向台阶前的男人,总觉得凌爷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苏医生……” “不用多说,小雪,我都懂!” 苏明觉甩出墨镜戴上:“凌爷就是控制欲强,你也别惯着他,有压迫才有反抗,有反抗才有胜利,苏哥支持你斗争到底!” 苏明觉对晏枕雪滤镜很深,这么乖的崽,在鎏宫差点被欺负了都不吭声,能有什么心眼子呢? 反倒是凌濯前科累累,像是不断扩充版图的大型猛兽,看到什么都要叼进领地死咬不放。 而能让小雪宁愿邀请他苏明觉出门也不愿让凌濯跟着,不消说,那肯定是凌爷的问题!! 晏枕雪:“……” 算了,俩人不在一个频道上。 去哪儿购物苏明觉已经早就定好了,梵顶国际,江城最大的奢侈品购物中心,也是启辰名下的产业,晏枕雪在这儿买东西几乎逃不出凌濯的眼睛,算是苏医生默默卖兄弟的一个好。 晏枕雪很认真地将清单摊开到苏明觉眼前。 就一眼,苏明觉顿时觉得眼睛疼。 “……小雪你这,准备够充分的啊,你确定这是给朋友挑礼物?不是给哪路神仙挑贡品??” 晏枕雪有点不好意思:“我不确定他会喜欢什么,就每种都挑了几样。” 苏明觉摸了摸下巴。 “你朋友,是个怎么样的人?” “……跟苏医生你其实挺像的,只不过年纪要小一些,爱玩,很义气很阳光很开朗。” 连用三个“很”字,足以见到晏枕雪对他这位朋友的重视,苏明觉心里有了底儿,一目十行扫过一些没用的物品单子,最后锁定在一个上面。 “这个,ig新研发的最新款游戏设备,线下的年轻人就没有不喜欢的。” ig作为国内首屈一指的电子科技公司,在游戏设备及软件上的开发可谓是能吊打同业,每年定期推出一款新产品,产品牛逼,当然价格也很牛逼。 即便如此,新产品一上市,依旧很快被抢购一空。 晏枕雪看上的这款更是本期限量,梵顶国际也暂时没有现货,但晏枕雪搞不到的,不意味着苏明觉搞不到。 更不意味着某位和ig负责人称兄道弟的留守总裁搞不到。 “这事儿包我身上,你看上的这款市面上已经断货了,放心,没人能跟你的礼物送重了。” 晏枕雪当即就表示了感谢。 对于凌爷来说,那都是小意思,苏明觉心想。 “你还有什么想买的吗?要不在这里逛逛?也免得白来。” 晏枕雪确实有想买的东西,苏明觉眼瞅着他刷过一排奢侈品店,像是很有目的的在找寻什么,就也不多言,安静跟在晏枕雪身后充当个陪同,直到青年站定在一个专柜前,看着里面的东西微微出神。 苏明觉好奇凑过去,顺着晏枕雪的视线一看。 “袖扣?” 那是一对红宝石男士袖扣,造型复古精致,两颗很有分量的红宝石剔透漂亮,像是晶莹的红石榴籽。 苏明觉福至心灵:“给凌濯看的?” 晏枕雪点头。 苏明觉心里“嘿”了一声,怪不得小雪这次出门没有邀约凌濯,原来缘由出自这儿。 没白养,苏医生替兄弟欣慰,小白眼狼失忆了以后还晓得知恩图报,比以前强上不知道多少,以至于让苏医生第一次产生一种“他要是永远都好不起来就好了”的违背医德的希望。 但是话又说回来,晏枕雪挑的这对袖扣,其实不怎么合适,商界正式场合很少有人带这种颜色张扬的袖扣,更何况凌濯的西服套装大多暗色系,袖扣顶多用宝蓝色提点色,就算是一点沉色上的点缀了。 红色的袖扣只是摆在这里好看,搭配的不好很容易显俗,苏明觉觉得晏枕雪可能没什么经验。 他委婉提醒:“小雪啊,这个袖扣确实漂亮,但是配凌濯的话,你觉得会不会有点女气?” “不会。”晏枕雪眼神很亮,语气里全是对这对袖扣的满意:“会很适合他。” ……行吧。 苏医生放弃,孩子喜欢就好。 买好袖扣从店里出来,晏枕雪很仔细的将礼物收好,看向苏明觉:“苏医生有什么想要的吗?” 苏明觉惊讶,还有他的份儿? “今天麻烦苏医生陪我逛了半天,我也想送点什么表示感谢。” 苏医生顿时感觉自己身体暖暖的。 多好的孩子啊。 他认真想了一下,忽然指着楼下的一家甜品店:“那家的奶茶挺好喝的,不如你请我喝杯奶茶?” 第24章 晏枕雪不是很赞同:“就一杯奶茶?” “是啊,你苏哥我现在渴得要死,解渴是当务之急,没什么能比一杯甜甜的奶茶更能让我开心的了。”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晏枕雪没有拒绝的理由,让苏明觉在这里等他,自己到另一头坐电梯往下走。 几乎是晏枕雪前一秒刚进电梯,后一秒苏明觉的笑容就淡了下来。 他顺着晏枕雪离开的方向走了一步,在人多的地方忽然转了个弯,背靠安全通道,将自己隐在暗处。 不一会,一个带着棒球帽和口罩,一身黑衣的男人匆匆而来,像是在寻找着谁。 苏明觉眼角泄出一丝戾气,趁着这个黑衣人没有察觉,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手臂压着对方喉咙,将人死死抵在安全通道墙上。 帽子和口罩都被卸去,暴露在苏明觉眼前的,是一张出乎意料却又不完全意外的脸。 苏明觉冷笑一声。 “我就说跟小雪逛个街,怎么身后总有臭虫跟着,怎么,最近小雪没有主动联系你,心慌了?意乱了?改行当跟踪狂了?” “你的粉丝知道你这么上不了台面吗?嗯?宋影帝?” 不到半米距离,宋言被卡着脖颈,脸涨的通红,眼神阴沉地死死盯着苏明觉。 第30章 挑唆 宋言明显有话要说,但喉咙被苏明觉压着,努力了几下都没发出个什么完整的音节。 苏明觉见状,稍微卸了点力道。 宋言立马哑着嗓音开口:“我认得你,你是苏家那个弃商从医的独子。” 苏明觉笑了:“哦,所以呢,我该说一句荣幸吗?” “你跟晏枕雪什么关系?” “关你屁事。” “……晏枕雪在追你?” “关你屁事。” 宋言胸膛起伏:“苏少不必对我这么大敌意,晏枕雪同我一起长大,我了解他的为人,他不是苏少你认为的那样简单。” 苏明觉都听笑了,但还是那句话。 “关你屁事。” 个死装哥,跟阴沟里的老鼠似的在这搞跟踪,现在还跟他玩上挑拨离间了。 他算个什么东西。 宋言脸色黑如锅底,显然被对方的态度气得不轻,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跟苏明觉动手,娱乐圈跟上流社会隔着一个天堑,他影帝的头衔放在苏明觉这些世家子弟眼里什么都不是,硬碰只会让自己碎一地。 苏明觉看出了他眼里的阴暗晦色,面露不屑。 “还真不是我对宋影帝有敌意,小雪一个独立自主的成年人,他的事儿本来就跟你屁关系没有,我倒是很好奇,你在以什么身份劝我呢,宋影帝?” 宋言语速很快:“我们青梅竹马,他追了我好几年,他是什么人我……” “哦,你说的该不会是小雪被猪油蒙心的那几年吧?” 苏明觉吊儿郎当的:“你也太放在心上了宋影帝,小雪才二十岁,年少轻狂嘛,喜欢过几个人渣是很正常的事情。” 宋言身上装出来的斯文涵养险些要绷不住,苏明觉明着嘲讽他,显然是护着晏枕雪,他想不明白,苏家这位少爷是个有名的花花公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晏枕雪有什么本事能勾住他? 宋言眼前忽然回显出一道颀长优雅的身影,像是被雪涤过一般清透,这一瞬间好像有点明白,如果是现在的晏枕雪,小白花人设说不定还真能勾住苏明觉这样的。 他还真小看晏枕雪了。 舔他不成,就开始换个人设转变攻略,趁机勾搭别的有钱有背景的男人,一边跟他玩欲擒故纵,一边趁机捞别人一笔,真让人恶心。 宋言沉着脸,一副好言相劝的姿态:“晏枕雪不管勾搭谁,确实与我无关,我也不关心,今天只是好心提醒苏少看清身边的人,小心被小人欺骗利用,失了钱财又丢了脸面。” “都跟到这里来了还说不关心啊?要不是我及时抓着点宋影帝,这会儿你怕是要阴暗到扭曲爬行了吧?” 苏明觉松开钳制着宋言的手臂,原本以为这人看到他和小雪在一起会冲动动手,才先发制人将人摁住,没想到对方一认出他的身份,别说动手了,屁都不敢放一个,还硬要装出一副能和他上桌说话的自傲清高。 不断贬低曾经对自己全心全意的人,看似孤傲实则全是谄媚,小人行径,怂包一个。 “看上我的钱怎么了?我有钱愿意给小雪花,倒是宋影帝,我看你钱和财只能各占一半,正好凑个贱,小雪以前对你什么样心里没点逼数?搁我这蛐蛐来了,我跟你很熟?你算个什么东西?” 任何人被这么羞辱一通都很难维持外表的平静,宋言的脸狠狠扭曲了一瞬,腮帮子咬的生疼,硬是被他忍下来。 他长呼一口气,压低声音:“苏少,你以后会后悔的。” “没本事的人才谈以后。” 苏明觉冷哼一声,掐算时间,觉得晏枕雪快回来了,当即下了驱逐令:“你是自己滚还是我叫人请你滚?宋影帝可要考虑好,公共场合,我动手的话,你今天的脸面怕是保不住了。” 宋言慌张的四下张望,发现有好几个人已经开始向这边看来,也知道苏明觉说到做到,迅速将口罩帽子戴好,直勾勾盯着苏明觉。 “你会后悔的。” 苏明觉:“你滚不滚?” 宋言麻利儿滚了。 苏明觉远远瞧着他跟做贼似的避开商场的人往外溜,一副担心自己的身份引起骚动的样子,嗤笑一声。 来这个地方购物的人非富即贵,来过的什么影帝影后能凑几桌麻将,宋言就算露脸也根本零人在意,只有他自己把自己当盘菜。 宋言灰溜溜走后不久,电梯门打开,晏枕雪提着奶茶和一个抹茶小蛋糕走了出来。 苏明觉眼睛一亮:“小蛋糕也是给我的吗?” 晏枕雪笑着嗯了一声。 苏医生心情不错:“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抹茶味?” “上次去鎏宫,看苏医生什么都没吃,只多拿了几块抹茶味点心,猜你喜欢这个。” 苏医生未语泪先流。 多贴心多细致的孩子啊!!凌濯那个疯狗他配吗?啊?他配吗!! 苏医生现在唯一后悔的事就是没能出门时候带个麻袋,这会给晏枕雪一装,打包带回自己家。 让他跟凌爷直接say bye bye。 晏枕雪笑看着苏明觉一边呜呜呜一边戳开奶茶,在苏明觉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眼神不动声色落到商场扶梯出口,眼角的笑意淡了下来。 苏医生拦着宋言的位置选的不太好,晏枕雪在楼下一仰头就看到了。 原身的走马灯中,青梅竹马的宋言可谓是原身仅有的二十年生命里浓墨重彩的一笔。他对其他人或许连脸都记不清,但宋言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有什么习惯什么脾性,托原身的福,晏枕雪什么都知道。 大奕朝不兴男风,晏枕雪不理解原身为什么会在一个眼里没他的男人身上投入那么多时间和精力,甚至自己的行为和选择都以宋言的喜好为标准,活得没个自我。 但就他自己的喜好来看,他很讨厌宋言这个人。 仗着原身的偏爱毫无底线的伤害对方,小人行径,令人不齿。 因此当晏枕雪买奶茶的时候,仰头看到宋言的那一瞬间,下意识靠近了甜品店餐桌。 餐桌上经常放着一些用来食用甜品的银质小叉子,晏枕雪平静地看着上方二人,手上已经摸了个叉子握在掌心。 宋言但凡有个什么动作,他不介意让对方尝尝被“舔狗”反咬的滋味儿。 第31章 聚众恰火锅 苏明觉有自己的处理方式。 正是意识到这一点,晏枕雪没有贸然上去。 他在苏医生眼里还是个“病号”,他知道对方既然借口支开他,定然是不想让他直面宋言。 苏医生良苦用心,他不能在这个时候上去打乱对方步调。 于是晏枕雪多点了一份小蛋糕坐在视野良好的餐桌旁,给苏医生留足时间,一边悠闲享用甜品一边关注楼上情况,直到宋言被苏明觉驱走,才放下握在手里的尖锐小叉子,带了份抹茶味蛋糕心情不错的坐电梯上楼。 “苏医生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或者需要我做的事情?” 苏明觉嘴里刚咬了一块蛋糕,说话有点含糊不清:“这不是有你买的甜品了吗?” 晏枕雪轻笑:“这算什么,一块甜品,不能称之为谢礼。” 毕竟,苏医生算是帮了他两次。 苏明觉咬着叉子想了一会。 “不然这样吧,下个月有个挺照顾我的长辈过寿,你也陪我去选一件礼物?” “好。” 晏枕雪痛快应下。 两人下到梵顶一楼,苏明觉落后一步,掏出手机发了条消息出去。 【在梵顶遇见宋言了。】 对方很快回复。 【?】 第25章 【放心,没让小雪看到。个死臭虫跟了我们一路,看样子最近小雪没找他,有点坐不住了。】 苏明觉敲字很快,补充了一句。 【你最近也注意点,小雪受刺激失忆估计很大一部分源自宋言,俩人见面的话对他的病不知道会起什么反应,小雪现在性格软,小心被那孙子钻了空子,一朝回到解放前。】 对方回复:【知道了。】 汇报完毕,苏明觉总算有心思继续逛街。 而另一头的云阙,凌濯合上手机,指腹摩擦着手机边缘。 方寻站在旁边脚麻人更麻。 不是?到底还加不加班啊??头儿在这坐了一个上午了,茶都凉透了也没见提工作的事,好好一个周末,不加班就给他放了啊?! 要么说人经不起念叨,凌濯回头看着抱着文件站成一尊雕塑的方寻,总算是想起了他。 “你今天本来准备干什么?” 方寻一愣,如实回答:“在家涮火锅。” “一个人?” “……和千屿。” 凌濯百无聊赖,摆弄着手机:“算我一个,给他叫过来,多买些食材就在这儿涮。” 方寻欲哭无泪地开始掏手机。 不是,谁家好人大周末的跟老板一起涮火锅啊?这是涮火锅呢还是涮他呢? 等叶千屿大包小包提着食材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方寻站在门口迎接,俩人无声交流,迅速用眼神交换了信息。 叶千屿:“谁惹他了?” “不知道哇!”方寻从叶千屿手上接过袋子猜测:“……头儿可能一个人有点无聊。” 叶千屿斜眼睨他:“你在说笑?” “……” 火锅底料和食材都是现成的,锅底刚烫开,晏枕雪和苏明觉就回来了。 苏明觉原本打算将人送到就走,这会闻到麻辣鲜香的火锅味,说什么也不肯走了,十分自来熟的自己添了把椅子挤在当中。 “哇你们……趁我们不在偷偷在家开party?!” 晏枕雪也双眼放光的坐在凌濯旁边,前世也有过这种吃法,但多是奶白色的骨汤涮肉,没这么多味道丰富的调味品,让人一闻就不由吞口水。 赵姨给二人添了调好的芝麻酱蘸料,苏医生仿佛饿狠了似的,手中筷子翻飞,刚煮的牛肉还没熟就捞起来放到碗中。 凌濯不动声色地将晏枕雪往自己这边拉了拉,避免沾到苏明觉不顾形象溅起的汤汁。 看苏明觉的眼神不掩嫌弃。 “饿死鬼投胎吗你,这辈子没吃过火锅?” 苏明觉还在捞肉,声音含糊:“哪儿有机会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年到头在手术台上泡着,真带着一身火锅味进手术室,我怕我馋到忍不住就地取材。” 凌濯单手捂住晏枕雪耳朵:“变态发言,好孩子别听。” 晏枕雪:“……” 有了苏医生的加入,好好一顿悠闲愉快的涮火锅就变成了食物争夺大赛。 没办法,苏医生风卷残云,要是慢一点,还真从他筷子底下抢不到一星半点的肉丝。 好在苏明觉眼睛再冒绿光,也不敢在凌濯筷子底下抢食儿,片刻的功夫,凌濯已经捞了好几块肉,自己也不吃,全码在晏枕雪碗里。 晏枕雪期待地捡起筷子。 这时候,从晏枕雪进门开始就一直关注着他的叶千屿忽然开了口。 “下个月的《幸福旅途》,你准备的怎么样了?前一季都看了吗?什么收获说来听听。” 晏枕雪准备夹肉吃的手一顿。 他知道叶千屿的身份,星跃娱乐作为他的老东家,叶千屿就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在公司俩人基本上见不到面,叶千屿很忙,平常没什么机会说话,这会逮着空对方问上一问,晏枕雪自然要认真回答。 只是暂时吃不到肉,有点遗憾。 晏枕雪坐直身体:“看过了,《幸福旅途》是个直播式生活类综艺,休闲和治愈是节目基调,常驻嘉宾两男两女,这次还会加两个当季嘉宾,其中一个就是我。” “常驻的两位女嘉宾一位叫许鸢,曾经的影后,息影三年后重登综艺,性情开朗,很会挑起话题。还有一位叫郑茵茵,跟我差不多年纪,凭借文艺电影《观月日记》一炮而红,很腼腆,话也不多。” “两位男嘉宾一位叫徐拓,走的谐星路线,做一手好菜,是个老好人,还有位男团出道的孙凯奇,阳光耿直,粉丝基数很大。” 叶千屿指尖敲击着桌面,狐狸眼锐利无比。 “嗯,还有呢?” “《幸福旅途》全天直播,嘉宾几乎无时无刻不暴露在镜头下,这就对嘉宾的表情和行为管理要求很高……” 这也是晏枕雪最担忧的一点,他查过一些直播类综艺的形式,站在嘉宾的角度来看,就是被数不清的黑洞洞镜头对着,自己的一言一行都暴露在观众面前,这对他来说,是件全然陌生,且毫无安全感的事情。 “这次除了你还有个当季嘉宾,了解过是谁吗?” 晏枕雪有点犹豫:“节目组没有透露,我问过经纪人,没有得到明确的人选回答。” 主要是不管来的谁,对他来说都是全然陌生的一个人,是谁都没差。 “听起来这就是你了解到的全部。” 叶千屿将筷子一丢,忽然冷笑一声。 “就这?” 紧挨着叶千屿坐着的方寻在听到这两个字后,身体猛然一僵,夹起来的一片土豆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挣扎半天后,方寻默默放下筷子。 得,今儿这涮火锅到底是跟他无缘。 第32章 就多余伸手 “我只问你一句,就你掌握的这些信息,你觉得自己准备好了吗?” 晏枕雪默然。 他知道自己没有准备好,要是他晏枕雪原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人,对这个世界的娱乐节目耳濡目染,理当会更有研究些。 但他作为一个半道插进来的新手,所谓综艺的每一个镜头,每一个游戏,每个嘉宾每一趴对他来说都是陌生又新鲜的,理解程度自然就比较浅薄。 晏枕雪前世戏曲都没看过几次,甚至不知道“人设”一说,觉得镜头前展示出来的,就是嘉宾原本的性格,就算有表演的成分,也与真实的情况差距不会太多。 他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新手小白。 叶千屿单看他这个反应就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他脸色缓和了一点,却依旧满脸嫌弃。 “还好你没有自负到觉得自己准备好了,否则你这个脑子我觉得也可以不要了,掏出来跟桌上的猪脑花搅上一搅一块下锅涮了得了。” ”当然,你的沉默只能说明你不算自负,不能证明你脑子有用,看了这些天的综艺,对嘉宾的了解程度还不如我那个当了好几年植物人的姨姥姥深刻,你不觉得羞愧吗?” 苏明觉见缝插针地抬头,真诚表示疑惑:“叶总不是孤儿吗?还有个植物人的姨姥姥?” 叶千屿狐狸眼扫过去,苏明觉立马举手示意自己闭嘴。 晏枕雪也真心实意的疑惑,疑惑之余,还有点小小的震惊。 原来叶先生说话是这种风格的吗?他依稀记得叶先生在代替方助做助理工作的时候,还是很寡言慎行的。 叶千屿继续对着晏枕雪输出。 “你进娱乐圈也有几年了,对综艺和同行只有这些浅薄的了解,你底子也不差,甚至就外形上来说可以吊打同期一众流量小鲜肉,为什么至今还是个三十八线糊咖,请问,你反思过没有?” 晏枕雪:“……我可以现在反思。” “哦,那真是好及时。” 叶千屿似笑非笑。 “下个月就进组了,等你反思出个结果,你人就该凉透了。” “我只提醒一次,你听好了,常驻的那两位女性,有背景且爱惜羽毛,你要是还在意你为数不多的那几根毛,就别巴巴地往那俩人身边凑来捆绑营销。” “徐拓对外的人设一直是个老好人,但身边助理换的就没停过,什么原因你自己品。” 至于剩下那个男团出道的流量明星,叶千屿都懒得多介绍。 “他是宋言的好友。” 晏枕雪听明白了,这个组里就属他人人可踩。 “还有那个隐藏的当季嘉宾,你经纪人没本事打听不到,我来告诉你,这次去的是陆庭安。” 陆庭安,连续三年斩获金狮奖影帝头衔,与宋言那种一板砖能拍死一群的金花奖影帝根本不在一个大气层,硬要比的话,宋言连在下面鼓掌都不配。 导演组这次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能请来娱乐圈这尊大佛。 但叶千屿一想到晏枕雪即将要跟这样实力背景粉丝量都在娱乐圈顶层的人一起录节目,想叹气的同时,也为自家公关捏了把汗。 “以前我没怎么关注过你,你作了多大的死我都可以自认倒霉,但公司待你不薄,这期的节目我也不求你带来多少话题流量或者能不能洗白,你安安分分录完,别整出什么幺蛾子,给公司带进沟里就行。” 第26章 “晏枕雪,别给星跃抹黑。” 叶千屿说的别给星跃抹黑,但在座的都心知肚明,他更多指的是别给启辰抹黑,别给凌爷抹黑。 从前晏枕雪不在凌濯眼皮子底下,他怎么作叶千屿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人既然被凌濯接到了身边,一言一行都可能影响到凌濯。 这人前科累累,叶千屿各种不放心,自然是要多看着他,盯着他谨言慎行。 桌上一时无人说话,只有锅子还在咕噜噜地冒着泡,厨房里赵姨配菜的声音都小了很多。 叶千屿有点口干,喝了口果汁润润唇,这才抬眼看向众人。 “你们怎么不吃?” 除凌濯外的其他人:“……” 不是…… 这叫人还怎么吃?? 苏明觉双眼无光神游天外,声音都在打飘。 “没有,我只是在反思。” “反思我身为医生,却连起死回生都做不到,我可能给医学界抹黑了……” 苏明觉被叶总那张阴柔俊秀的脸和咄咄逼人的气势分裂到不行,火锅都不吃了,现在满脑子都是“你反思过没有”。 方寻已经习惯了,哈哈干笑两声,拍了拍苏明觉的肩试图安慰他。 “救死扶伤已经很厉害了苏医生!!起死回生不是我们凡人能想的,那是阎王爷的事。” 说到“阎王爷”三个字,方寻控制不住的看了凌爷一眼。 凌濯:“?” 怎么个意思? 叶千屿面对工作的态度六亲不认,凌濯是知道的,否则也不会将他破格提拔成启辰名下企业的一把手。 他也知道叶千屿身为星跃老总,各种瞧不上晏枕雪,有这么个机会碰上了必然要输出一番。 凌濯没打算阻止,从某种角度来说,这方面他与叶千屿一样,公私分明,若晏枕雪只是他暂养的一个弟弟,凭着凌爷护短的毛病,在他容忍的范围内晏枕雪可以爱怎么作就怎么作。 但是作为启辰的一员,那不行。 工作就要有个工作的态度,做得不好就要立正挨打。 凌濯侧着身,手臂支撑着下颚垂眼看向晏枕雪。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叶总强悍的攻击力捶打得道心破碎,晏枕雪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凌濯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青年单薄的脊背挺直,莫名瞧着脆弱又坚强。 这会不合适安慰他,但,摸摸头应该可以。 凌爷这么想着,空余的一条手臂顺势抬了起来。 结果手还没落到晏枕雪头顶,对方就忽然抬头。 青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很亮,没有一点被打击过的颓丧和委屈。 “我知道了叶总,您放心,我绝不会给公司抹黑的!” 叶千屿显然没怎么信。 在叶总不屑的嗤声中,凌濯默默将手收回。 他就多余担心。 第33章 礼物 好好一顿本该热闹的火锅吃得寂静无声。 凌濯本来吃饭就没多少话,苏明觉和方寻则是早没了胃口,筷子拿起来了半天,绕着滚开的火锅转了一圈,又颇为寂寞地放了下去。 硬是吃出了拔剑四顾心茫然的境界。 反倒是始作俑者的两个当事人丝毫不受影响,吃得一个比一个尽兴。 输出完的叶总气质都舒展了不少,因为热解开了领口一颗扣子,看上去随意了一些,也难得说了句自己人该说的像样话。 “严导这次选上你做嘉宾,一是看上你最近的热度,黑红也是红,有流量就不怕没有话题。二只怕是想拿你当个乐子,别人踩你他也不怕,毕竟这期的嘉宾明面上看起来,除了你之外一个都惹不起。” “这节目来者不善,但也是个机会,你好好把握,洗不洗白的不要紧,别出错。” 晏枕雪从料碗中抬头冲着叶千屿一笑,他就知道,凌爷身边能有什么坏人。 “我知道了,多谢叶总。” 难得的一顿饭吃到尾声。 三人前后告别,天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然罩上暗色,凌濯身上染了一身的火锅味儿,刚洗完澡就听到卧房的门被敲响。 他围着一条浴巾开了门。 门口站着晏枕雪,青年看起来也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有些湿潮,身上隐隐散发着沐浴露的清香。 他手上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面对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挺括紧实的肉体,脑子里瞬间蹦出“非礼勿视”四个字,一双眼睛简直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的好。 凌濯撑着门框好整以暇的看了他一会,才侧身让开位置。 “进。” “不用了。” 晏枕雪还是不太习惯面对凌濯赤裸的上半身,低着头将手中的盒子递出,仿佛急着完成什么任务。 “今天跟苏医生去购物,看到这个很适合哥。” 凌濯接过盒子有点意外:“给我的?” 晏枕雪垂着脑袋点点头,看起来莫名的乖。 凌濯心情不错的打开,黑丝绒底座上,是一对儿复古又张扬的红宝石袖扣。 是他从来没试过的款式。 “袖扣?”凌濯挑眉:“怎么想起来送我袖扣了?” “应该的。” 晏枕雪不去看凌濯:“哥很照顾我。” “也给我买了很多东西。” 晏枕雪所谓的“投桃报李”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买这对儿袖扣没用凌濯给他卡里的钱,用的全是自己在星跃攒下的薪资,虽然少的可怜,仅一对袖扣就几乎花去他一半积蓄,但晏枕雪心里是高兴的。 他长这么大,无论前世今生,这是他第一次没有缘由的主动想送东西给某人,对晏枕雪而言,这意味着凌濯是特别的,是他将对方真正归纳入“家人”的范畴。 东西送到晏枕雪就准备开溜,面前男人的压迫感太强,身上未干的水汽蒸腾,烧的他有点呆不住。 结果步子还没迈出半步,就看到凌濯晃动着手里的盒子,用一种引诱式的语气问他。 “不想看看我带着什么样子?” 晏枕雪:“……” 其实有点想。 “……总会看到的,现在太晚了,我就先……” 话还没说完,就被凌濯扯住后衣领,一把拉入对方卧室中。 “急什么。” 凌爷哼笑着关上门。 晏枕雪背对卧房门站着,有点手足无措。 这个世界不知道是什么讲究,但在大奕朝,个人的寝居之所是十分隐私的地方,连家人之间也很少踏足。 如果一个人愿意让另一个人进入他的寝室,那么这两个人已经算是亲密无间的关系了。 晏枕雪自认为和凌濯还没亲厚到这个份上。 凌濯的房间颜色基调简单,房间与其说是整洁,不如说私人的东西实在太少。晏枕雪匆匆扫过一眼就不再细看,眼神落到男人的身影上时,正瞧见他背对着自己披上浴袍,然后一把扯掉身上的浴巾。 晏枕雪赶紧移开目光,感觉耳根都是烫的。 “过来。” 凌濯从抽屉里取出吹风机,拍了拍房间里的单人沙发。 晏枕雪下意识指尖捻了下自己潮湿的发梢。 “不用……一会就干了。” “别犟。”凌濯打开吹风机试了下温度:“睡觉前头发不吹干,早上起来会头痛。” 晏枕雪抿唇,拘束地坐了过去。 凌濯手指自然的挑起他的发尾。 晏枕雪头发又细又软,从指尖滑过时轻柔又带着点痒意,很像在摸某种长毛猫咪的柔顺毛发。 细软发质的头发不太好吹干,凌濯从挑着几缕吹逐渐变成揉着他的发顶拨弄。风机的热风顺着青年脖颈向下,衣服的领口跟着风向不断鼓动。 凌濯垂眼向下看去,青年平直突出的锁骨下,皮肤白皙光滑,胸口有两点粉色在衣领下若隐若现。 晏枕雪低着头,自然看不到头顶上方男人深邃眼眸中的暗色,他的瞳孔漆黑如墨,宛如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而欲色藏于深处,掩在他不知满足的本性当中。 晏枕雪只觉得凌濯好像加大了手劲,吹风机的热风扑在脸上让他有点踹不过来气,带着抗议性的喊了一声“哥”。 凌濯双眼恢复清明,手上力道也适时放轻,好像自己刚才的异常只是一场幻觉。 头发吹干,晏枕雪也打算离开:“哥,那我就先回房间了。” “不想看看我带这副袖扣的效果?” 凌濯放下手中吹风机,晃了晃袖扣盒子,看着晏枕雪一笑。 这人的笑有种特别的魔力,哪怕晏枕雪理智觉得太晚了,在留在别人的卧房不合适,也不自觉想顺着对方的意思做。 再者,他第一次主动想要送人一件礼物,心里的确是想看看这个礼物的效果,看看到底适不适合凌濯。 “……想的。” 凌濯脸上笑意扩大,扔下一句“等着”,就拿着盒子去了衣帽间。 第27章 没几分钟,男人重新出现在晏枕雪眼前。 他依旧穿着自己惯常的黑色衬衣,唯一不同的是,袖口上多了两个漂亮贵重的红宝石袖扣。 正如晏枕雪预料的那样,红色的饰品很适合凌濯。 男人骨相立体,长相并不是传统意义上那种剑眉星目的帅哥,他唇色饱满眉骨狠压,自带一股戾气,是极具攻击性的长相。 这样的人像是一个天生适合奔跑在旷野中的猛兽,板正的西装革履是禁锢着他的嘴套,似是他为了强行融入人类社会而披上的一层被称作“斯文”的外皮。 如今有这样一对颜色张扬的红色点缀在他衣服上,像是在这层外皮上不动声色地开了一个小孔,凌濯与生俱来的野性有了得以喘息的出口,将他整个人的张扬和攻击力发散出来。 凌濯也觉得很满意,挑眼看向晏枕雪。 “喜欢吗?” 这话其实有点暧昧,送给他的东西,反倒要送礼者喜欢。 但是晏枕雪暂时顾不得这个,他一样有双发现美的眼睛,这会被某种想法催促,也不再考虑合不合适。 “哥,我想给你画幅肖像画,可以吗?” 第34章 第一幅肖像画 晏枕雪会画画,是凌濯没有料到的。 毕竟在他久远的印象里,晏枕雪是个被晏父晏母溺爱过头的不学无术的富二代,除了那张脸能看,几乎什么都不会。 而后来他为了符合宋言的喜好,还把唯一能拿的出手的脸画的奇奇怪怪。 但是话又说回来,晏枕雪失忆后出乎凌爷意外的事又不止这一件,现在的晏枕雪懂事,性格又很不错,凌濯愿意在一些事上配合满足他。 凌濯点了头后,晏枕雪将他按在单人沙发上,对方的卧室就这么一个小沙发,晏枕雪取了纸笔过来后,索性盘腿坐在地板上。 凌濯看得皱眉,忽然想到什么,起身去仓库拉了一件大型包裹进来。 这还是之前休假期间,晏枕雪偶尔来他书房说话或者按摩穴位时候凌濯买的,拆开是一个不规则形状的米色懒人沙发,为的是让晏枕雪来书房的时候能有一个休息的地方。 方助送来放仓库里之后,凌濯事忙,倒是把这个小沙发忘记了。 晏枕雪站在一旁,看着凌濯将沙发拖到原本单人沙发的对面,伸手按了按,觉得柔软度不错,招手让晏枕雪过来坐。 小沙发里面不知道填充了什么,坐在上面如同被一朵云包裹起来似的。 晏枕雪舒服的眯了眯眼睛。 凌濯看着十分满意,坐到晏枕雪对面扬了扬下巴。 “开始?” “嗯!” 晏枕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手上握着他今天新买来的素描本和铅笔。 前世他就很喜欢作画,甚至自七岁起他的画就在大奕朝的文人书生圈子中小有名气,只不过穿来之后种种事多,就把这项爱好暂且搁置了。 晏枕雪捏着铅笔,认真端详着凌濯的面容,不太熟练的捏着铅笔,郑重落下第一笔。 而在凌爷的角度,青年注视着他的视线专注又纯粹,落地灯的光线投在他的身上,氲出一片浅淡温柔的光,他在那里随随便便一坐,就十分美好。 凌濯一向是个耐性十足稳如泰山的人,却也难得在这样的视线注视下,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如坐针毡。 晏枕雪刚开始落笔还有些生涩,眼下已经完全熟悉了铅笔的用法,他还不擅长素描,用的是工笔画法,不多时,凌濯菱角分明的脸就跃然纸上。 过了不知多久,直到晏枕雪说了一句“好了”,凌濯才呼了口气,关节咔咔活动着站了起身,抖落那一股他也难言的不适应感。 晏枕雪画的很好。 凌濯拿着撕下来的素描纸看看画再看看晏枕雪,似是十分新奇。 “你还真有这本事,以前还真是小瞧了你。” 晏枕雪只笑不语。 “这幅画送我?” 晏枕雪点头:“只要哥不嫌弃。” “哥觉得这幅如何?” 凌濯是一个重利的商人,艺术品在他眼中没什么价值,也不懂欣赏,即便如此,本能的审美还是让他觉得晏枕雪画工精湛,用的虽然不是素描,但他的形象和气韵跃然纸上,连他本人都挑不出不好。 “挺好,我挺喜欢。” 凌濯收起画,脸上笑意明显:“不过你怎么忽然想起给我画肖像画了?” “马上到明朗的生日了,我除了买的礼物,还想送他一个亲手做的才显心意,画画这方面我还算擅长,只是很久没画了,想练练手。” 晏枕雪如实相告。 “……” 凌濯当场表演了一个笑容消失术。 刚才还嘻嘻,现在不嘻嘻。 晏枕雪想要送给明朗的是一幅水墨画,工具他已经准备好了,画纸规模是凌濯这张一时兴起肖像画的好几倍,为了画好这幅“岁寒三友图”图,他还借用了凌濯的书房。 那张宽大的书桌正好能铺满他的画纸。 凌濯提着东西推开书房门的时候,晏枕雪正在提墨作画,青年薄唇紧抿,神情泠然,凌濯竟然诡异地从小白眼狼这幅样子里看出几分书香世家的味道。 他侧靠在门上,抬手敲了敲门示意。 晏枕雪抬头,那点儿泠然散去,眼底漫上温和:“哥。” 凌濯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看看,是不是你要的那款最新的游戏机?” 晏枕雪惊喜地接过,十分佩服道:“苏医生竟然这么快就买到了!” 凌濯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选择放弃解释。 算了,就一个游戏机,谁买的都一样,小白眼狼高兴就行。 凌濯的目光被书桌上的画吸引了去。 那副画晏枕雪才画了不到一半,饶是如此,凌濯都能从画纸上看到他深厚的功底和满满的心意,对比自己那副不到一个小时就完成的肖像画,凌爷难得心里有点发酸。 “画这么费劲儿,那小子看得懂吗他?” 晏枕雪笑着不置可否:“心意到了就行。” 怎么没见你给我这种心意呢。 凌爷默默心想。 转眼到了明朗生日这天。 晏枕雪下楼的时候凌爷又在捣鼓他那套新买不久的茶具,晏枕雪站在楼梯上看了一会,好几次都想说点什么,最终耐着性子压下,跟凌濯打了个招呼。 凌濯好像这时候才发现晏枕雪下来,上下将人打量一番。 青年明显精心打扮过,穿一身做工考究的白色西装,刘海也撩了上去用发蜡固定好,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没了多余头发的遮挡,这张脸的优势就完美地展露出来。 晏枕雪扶着楼梯扶手站立的样子,活像家底丰韵的世家捧在掌心贵养出来的矜贵公子。 凌爷眯眼瞧着,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满足感。 瞧瞧,小白眼狼被他养的多好! “现在出门?” “嗯,时间快到了。”晏枕雪看到凌濯也是一身出门的装束:“哥也一起去吗?” “我去趟别的地方,捎你一程。” 明朗的生日宴,请的全是同龄小辈,倒是出于尊敬和礼貌给凌濯也发了邀请函,但他要是真去了保不准那些年轻少爷多有拘束,他不去招这个烦。 晏枕雪的画已经完成,甚至被他精心的裱好,卷成画轴提在手中,凌濯忍着不去看他手里的画,先一步打开门示意他先走。 今日阳光大好,晏枕雪走在前面,下台阶的时候低着头,露出一段白皙纤细的脖颈,盈盈晃着凌濯的眼。 鬼使神差的,凌爷抬手在他颈上使劲儿揉了一把。 这一下猝不及防,惊得晏枕雪险些一脚踩空。 他捂着脖子愕然回头:“哥……我脖子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哦,一只蚊子。” 凌濯搓了搓指尖,面不改色:“真奇怪,这个季节了竟然还有蚊子。” 晏枕雪对凌濯的话不疑有他,回头的瞬间余光又看到桌面上那副茶具,想到凌濯惨不忍睹的手法,终究是没有忍住。 “哥,泡茶不是那么泡的……你要是想喝茶了,等我回来了,泡给你喝。” 凌濯顶着充足的日光微微仰头,红宝石袖扣熠熠生辉,炫目又张扬。 他看着晏枕雪头顶的发旋,忽然笑了。 “好啊。” 第35章 你恢复记忆了? 明朗的生日宴定在庭阳国际,是江城数一数二的大型酒店,多用于一些重要的商会或者宴请。 明家没有大办,只包了庭阳的二层,来的也都是明朗熟悉的一些狐朋狗友。 家人亲戚之类的来得都很少。 上面的几层楼好像还有什么别的活动,晏枕雪到的时候,庭阳国际的停车场已经停满了车,他进了电梯按了二层,电梯门一打开,就看到明朗穿得人模狗样的站在门口。 第28章 见到晏枕雪,明朗“嗷”的一嗓子扑了过来。 “小雪!!我的豪华无敌限量版小雪!!你终于来了!!!” 晏枕雪不动声色地推开试图手脚并用扒在他身上的明朗,笑着将礼物递了出去。 “生辰快乐,阿朗。” “快乐快乐!!”明朗忙不迭将东西接过来,看到游戏机果不其然眼睛一亮:“我靠!真不愧是我兄弟,送礼简直送到哥们儿心里了!诶?这个是什么?” 晏枕雪有点紧张:“是我自己画的画,想着多少是个心意……” 他不确定这个时代的人会不会喜欢这么没有创意又老土的礼物。 谁曾想明朗眼睛更亮了,同时还竖起了个大拇指。 “牛逼啊兄弟,你还有这本事呢?放心,哥们儿肯定会好好珍藏!” 晏枕雪默默松了口气。 明朗将东西妥善收好,将晏枕雪往宴会厅迎。 就在这时候,身后的电梯“叮”的一声响。 宋言百无聊赖的整理着袖子,庭阳国际三楼今天有一场拍卖会,家里老太太下个月过寿,他想在今天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淘到一两件好东西博老太太欢心。 电梯里的人挺多,随着在二楼停下电梯门打开,宋言无意识一抬头,正看到不远处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 “枕雪?” 宋言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然而青年只是回头淡漠的看了这个方向一眼,就转过了头去。 “晏枕雪!” 宋言情急之下一步跨出电梯,向前两步,然而青年对他的呼喊置若罔闻,晏枕雪单手插着兜,身型挺拔,笑着与身边的好友一边说着什么一边往宴会厅走。 宋言不确定对方有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应该是没有听到,不然晏枕雪不会对他这幅态度。 他已经很久没有联系到晏枕雪了,之前打他给的新号码一直没人接,后来索性直接打不通。 他想,一定是晏枕雪将号码给错了。 宋言想追上前去质问晏枕雪,奈何刚追着走了两步便被宴会厅门口的侍者拦住。 “先生,请出示邀请函。” 宋言不耐烦:“什么邀请函?!” “明家少爷的生日宴,当然是明少的生日邀请函,今天这整个二层被明家包下来了,要是没邀请函,请恕不能让您入内。”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宋言气极:“信不信我让你们经理将你俩开除了?!” “抱歉先生。” 侍者一步都不肯让。 宋言一时间进不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晏枕雪有说有笑的跟在明家那位少爷身边,逐渐消失在视野内。 那副矜贵又优雅的背影让宋言不由恍惚了一下。 他确实已经很久没有见过晏枕雪了,以前那个常常追在他身后的、被他习惯性忽视的晏枕雪,原来是这副样子的吗? 似皎皎明月,让人不敢亵渎。 宋言只慌乱了一瞬,想起从前种种又很快重拾信心,就算晏枕雪有变化又怎样?对方舔了自己这么多年,恨不得连心都掏给自己,怎么可能因为微博上的风言风语就放弃自己? 肯定还是在跟他闹别扭,妄想着他先低头去哄他。 刚才也肯定是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 呵。 宋言冷笑一声,还给他装上了。 行吧,他大发慈悲的想,那小舔狗也跟在自己身边好几年了,偶尔闹个脾气可以接受,他稍微哄一下也不是不行。 毕竟对方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也挺好用的。 宋言最后狠狠看了一眼宴会厅方向,转身上了三楼。 二楼宴会厅内,晏枕雪轻轻晃着手中的香槟。 刚才的声音他听到了,隔着层层人群也瞧到了宋言那张让他生厌的脸。 他只是懒得理睬。 晏枕雪魂穿过来初来乍到,几乎对所有人都没什么敌意。 除了宋言。 这个人在原身短暂的生命中占据了大半篇幅,但细想起来,几乎没什么值得说的好的记忆。 只要对方不来主动招惹他,他永远都不会跟对方再次扯上什么关系。 但就对方刚才的表现来说,对方显然是没有放弃纠缠。 晏枕雪还在垂眼思索要怎么彻底甩掉宋言这个烦人精,就听到明朗咋咋呼呼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诶诶!我就走开没一会啊,你们谁给我家小雪递的酒啊?啊?存的什么心思啊?!” 手上的香槟还没尝一口,就被明朗换了杯气泡水。 明少老妈子似的语重心长劝他:“雪啊,听话啊咱不喝这些,你酒量不行,我今晚不一定顾得上你,你今天这么好看,万一有人心怀不轨将你灌醉了怎么办?!” 如今的晏枕雪在明朗眼里滤镜加了十层厚,生怕自家的纯洁小白花被人染指,焦虑的不行。 晏枕雪不是很懂明少的这种心情,但由着他去,喝什么他都无所谓,他很少在这些小事上坚持。 想到刚才的宋言,晏枕雪试探问道:“阿朗,这次的生日宴,你给宋言送邀请函了吗?” 一句话,引得明少立即拉响十级警报,惊恐又警惕的瞪眼看向晏枕雪。 “你问这个做什么?!你……记忆回来了?对宋言死灰复燃了?” “不要哇!!!” 明少看上去简直要哭。 “哪儿跟哪儿。”晏枕雪笑着拍拍明朗的肩以示安抚:“我只是好像刚才听到了他的声音,以防万一先问问你,我不是很想看到他。” “没有送过,我恨不能一脚踹死他,怎么可能邀请他来?” 明朗听晏枕雪这么说,表情也严肃起来:“不过他今天在不在庭阳国际确实不好说,今天楼上有好几个活动,他来参加也没什么奇怪。” “但是你放心,二层我们明家包了,他进不来的,小雪你今天除了二层,记得哪里也不要去。” 晏枕雪点头,他本来也不是不听劝瞎跑惹事的性格。 俩人正说着话,门口吊儿郎当的走进来一个青年,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先穿透过来。 “明少,不够意思哇,好歹也是个生日宴怎么不给庭阳包圆了?兄弟可不信你明家没这个实力嗷~” 看见来人,明朗先是翻了个白眼。 “能办就不错了,我这个寿星都没说什么,你还挑上了。” 晏枕雪回身看去,正瞧到一个俊朗的青年,领口敞着,一身昂贵的西装也穿得乱七八糟,恨不得将“纨绔”二字写满浑身上下。 明朗在晏枕雪身边小声介绍:“周叙然,周家的独子,为人不错挺仗义的,就是轻浮了些,小雪你可别跟他玩,小心被带坏。” 晏枕雪无奈,他在明朗心里,到底是怎样一个易碎的形象。 周少有点近视,走的近了才看清明朗身边一身白色西装的晏枕雪。 青年身形挺拔颀长,眉眼清俊如画,笑容微漾,温和中带点疏离和礼貌。 就这么一眼,周少宛如被一道天雷批在头顶,爱神丘比特在他头顶绕圈,射箭的手臂都挥出了残影。 我的天菜!!! 花海沉浮的周少一张脸肉眼可见爆红,迅速将衣领扣好,再整了整西装外套,拘谨的走到晏枕雪身边,蹭了蹭手汗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你……你好,我叫周叙然,是明朗的朋友,家里五口人名下十个房产两个公司一个农场养了三只猫四条狗还有一只守宫,你也是明朗朋友吗有空去我家玩吗我家猫会后空翻!” 晏枕雪犹在微笑:“?” 明朗在后面胸膛起伏一瞬,接着大大的翻了个白眼。 第36章 他兄弟直了 “行了别丢人了。” 明朗上前插在两人中间,隔开周叙然亮的快要擦火的眼神:“见谁都来这么一套,你家猫知道你到处跟人说它会后空翻吗?” “我哪儿有到处跟人说!” 周叙然紧张地往晏枕雪那边瞟:“我家猫真会!它还会单脚转芭蕾圈!这位美……咳咳,这位兄弟怎么称呼?你喜欢猫……哎明朗你起开,不觉得自己碍事儿吗!” “不觉得!” 明朗对所有觊觎他家小雪的人都一视同仁的没有好脸色,哪怕是好兄弟也不行。 他抓着晏枕雪的手腕,丢下周叙然就走。 “诶你……” 周叙然啧了一声,这个明朗怎么回事儿啊?看不懂自己的暗示也就算了,怎么连人介绍一下都不愿意啊? 周叙然无法,只能向旁边看热闹的吃瓜群众打探:“明朗身边的那个青年到底谁啊?怎么从前没见过?” 吃瓜群众是俩人的共同好友,比周叙然心里门清一些,笑着回道:“他你不记得了吗?晏枕雪啊,那个三十八线小明星,就天天跟在宋言身后舔着的那个。” 他这么一说,周叙然有点儿印象了。 但他回想起荧屏上晏枕雪的模样,再看看眼前这个贵公子似的少爷,总觉得俩人对不上号。 第29章 嘶……这看着……也不像会舔着谁的样子啊…… 另一头,明朗拉着晏枕雪到了自助餐区,他端了个盘子,蹭蹭蹭地夹了几块小蛋糕放在餐盘里递给晏枕雪,瞄了眼周叙然的方向,千叮咛万嘱咐。 “小雪你可别搭理他,那家伙男女通吃轻浮得很,不靠谱。” 晏枕雪不在意别人靠不靠谱,跟他又没什么关系,他比较在意的是…… “他家的猫真的会后空翻和跳芭蕾吗?” 明朗无语抬头,看到晏枕雪眼睛里全写着“想看”两个字,语气荒唐道:“……你不会还真信了吧?”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没有!”明朗恨不得戳他脑门:“一听就是骗人的好吗,骗的就是你这种缺心眼的!” 说完有点庆幸:“还好我给你拉走了,不然你非得被他骗去家里不可。” 晏枕雪只笑着吃蛋糕,倒也不至于,他是好奇,又不是傻子。 “你先在这儿吃点东西,那边儿来了几个不常见的亲戚,我去打个招呼,记得别乱跑啊。“ 晏枕雪点头,总觉得自己的这个朋友每次都把自己当小孩似的。 其实不止明朗,凌濯和苏医生也是。 这让晏枕雪不由自主的反思,他看起来……有那么弱,那么需要照顾吗? 周叙然在明朗眼神警告下不太敢靠近晏枕雪,主要也是美人气质高冷看起来太难接近,他怕贸然搭话效果只会适得其反。 于是趁明朗跟众人打完招呼,悄悄地蹭到明朗身边,跟做贼似的。 “兄弟,你那个朋友……给介绍一下呗?” 明朗都懒得理他:“回去照照镜子吧你,家里没镜子还没有尿吗?你什么档次啊还想认识我家小雪?” 周叙然跟明朗互损惯了,闻言也不在意,反而摸了下自己的下巴:“怎么个意思,兄弟长得不好看吗?这不是人模人样的吗?” “跟长相有关系吗?” 明朗嫌弃地看着他:“你那些个鱼塘都快满了吧?还钓呢?真不怕你的鱼塘给你家淹了啊?” 周叙然:“你这就冤枉我了吧?凭心而论,你好好想想,兄弟虽然爱玩,但是那种见一个爱一个的人吗?” 明朗默然。 确实,周叙然虽然身边围绕的男男女女不断,但确实没听过有什么桃色新闻传出,更是没见他正儿八经喜欢或是主动接近过什么人,算是他们这个圈子里难得真正洁身自好的少爷。 周叙然见明朗有松口的迹象,抓紧点了把火:“我发誓,我是真的第一次对一个人一见钟情,绝无玩玩而已的想法,也绝对会正经地好好追他对他好的!” 明朗狐疑地上下打量周叙然,然而一向流连花丛没个正经的周少,第一次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脸的严肃认真。 周叙然又添了把柴。 “而且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段旧恋情的情伤要靠新的恋情覆盖才能彻底遗忘,那个宋言对他又不好,这不是个斩断两人关系的好机会吗?” 明朗警惕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小雪和宋言之间的事?” 周叙然:“……” 这还用知道吗?这不网上都有吗?他家里又不是才通网,只不过是一时间没把那个晏枕雪和眼前这个对上号而已。 “你也没少提他俩的事儿。”周叙然叹口气:“怎么说?要不要利用兄弟让美……让晏枕雪彻底远离宋言?” 明朗还是不怎么放心:“你不介意他跟宋言?” “我有什么好介意的,这么一个人间绝品,那是他宋言不懂欣赏不懂珍惜好吗?拿我跟他比那是在侮辱我!” 明朗确实有点被说动了,虽然他依旧觉得谁也配不上他家小雪,但一想到晏枕雪有记忆恢复的可能性,想到他也许会走上老路追在宋言身后跟被当狗似的遛,心里就憋屈的厉害。 法治社会,他总不能真的给那孙子剁了。 要是晏枕雪有跟周叙然发展的可能……周叙然别的先不说,人品是绝对的没问题,多少年的兄弟了,周叙然怎么样明朗都看在眼里。 跟一个自己知根知底儿的人好,总比被宋言那个狗逼继续嚯嚯的好。 明朗叹了口气:“介绍你们认识可以,但提前说好,我可不想拉郎配啊,你也不能吓着小雪,不管怎么样,先从朋友做起。” “知道,知道。” 周叙然催促他。 明朗磨蹭着走到晏枕雪身边,见他好像对着一盘车厘子十分有兴趣,顺手往他盘子里夹了一些,斟酌着开口:“刚才那个……其实是我朋友,人还挺不错的。” 晏枕雪有点惊讶明朗怎么忽然挑起这么个话题,况且刚才不是他说的吗,那人家里的猫不会后空翻,人也轻浮的很。 他不明所以,但出于礼貌还是应和着点了个头。 明朗瞥了眼不远处焦急不已的周叙然,刚还说自己不会拉郎配,这会不知怎的,忽然问道:“小雪啊……你对他怎么想?” 晏枕雪愣了一下,这个“他”应该就是指的刚才那个人,什么怎么想?第一次见面的人能怎么想? “怎么了吗阿朗?” 明朗挠了挠头:“就是……你觉得你有没有可能,跟他有什么发展?” 晏枕雪:“什么发展?” 明朗两跟手指对了一下:“就,就这种发展啊。” 他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可再看晏枕雪,还是一幅十分懵懂的样子,索性直接豁出去。 “哎呀,我意思是,你有没有可能喜欢上他,跟他发展成一对儿?!” 晏枕雪这下听懂了,但却依旧觉得匪夷所思,他笑看着明朗,好像对方说了什么十分荒唐又有趣的话。 “我们都是男人,有什么喜不喜欢的,又怎么可能变成一对儿?阿朗,你究竟在说什么?” 明朗愣愣地看着晏枕雪,对方眼神认真坦诚,没有任何遮掩。 他是真心的觉得明朗这话十分奇怪。 完了。 明朗一时心情十分复杂,不知是该开心还是惊悚。 这谁能想到呢?好好的一个失忆,还给他家兄弟性取向掰直了。 他不喜欢男人了! 明朗不知不觉松了口气,同时心里默默为周叙然点了根香。 真惨,他另一个兄弟出师未捷对方性向先变了。 第37章 被宋言堵 明朗陪晏枕雪说话,但心里一直在思考待会该怎么跟周叙然交代。 总不能说不好意思,我家兄弟跟宋言的时候还喜欢男人,现在不跟宋言了性向变了。 这不明摆着针对他周叙然吗? 晏枕雪看出了明朗的心不在焉,只以为他还有别的事没做完,贴心拍拍他手臂:“你先去招呼其他人吧,我在这里吃点东西,哪儿也不去。” 明朗抬头“嗯嗯”了几声,再看那头儿的周叙然还在等他的结果,只好硬着头皮挪了过去,挪之前还不忘叮嘱晏枕雪。 “不准喝酒啊!” 晏枕雪举了举手里的气泡水示意。 明少唉声叹气地过去了。 晏枕雪绕着自助餐桌走,经过水果区的时候不小心沾到了一点儿果汁,他身上穿的白色西装,沾到一点儿颜色都十分明显。 顶着这样的颜色穿梭在宴会厅总是不太礼貌,晏枕雪想了想,向路过的侍者打听了一下洗手间的位置,就打算过去先简单处理一下。 从宴会厅到洗手间要经过一片长长的走廊。 晏枕雪低头边走边用帕子试图蹭掉沾上的东西,没有注意到走廊前方有个人靠在墙边抽烟。 直到晏枕雪快要路过那个人时,胳膊冷不丁被人扯住。 耳边是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 “真是出息了你,还敢跟我耍这么长时间的脾气。” 晏枕雪总觉得这声音耳熟,抬头一看,正对上宋言阴恻恻的一张脸。 看到宋言,晏枕雪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洗手间的走廊在宴会厅内,没有邀请函是进不来的,怎么回事?宋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宋言看到晏枕雪明显变化的表情,心里憋着的一团火蹭的烧了起来。 “看你这样子还在闹脾气?怎么,是不是我平常太惯着你了,给你脸了?” 晏枕雪不欲跟他多说,挣开宋言的手,拍了拍袖子头也不回地继续往洗手间走。 这幅样子无疑是给宋言心火上浇把油。 他暗自低声骂了句“操”,加紧两步,握着晏枕雪的肩膀猛然将人怼在墙上。 宋言动作粗鲁,晏枕雪忍不住闷哼一声。 “说话!晏枕雪!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然而晏枕雪只是皱了皱眉,对方高晏枕雪半个头,又压得极近,很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晏枕雪半点不惧这种气势,说起来宋言这种强撑出来的咄咄逼人,跟凌爷比起来根本差远了,以至于晏枕雪看他试图用气势压人宛若看一个小丑。 第30章 宋言垂眼看着眼神冷漠表情淡然的晏枕雪,这样的表情和眼神他从来没在晏枕雪身上看到过,一时间难说生气多一些还是惊讶多一些。 还有一些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的兴奋和趣味。 好像这样干净高冷的晏枕雪,才该被自己这样强摁在墙边。 宋言就着指间的烟猛吸一口,恶劣又撒气似的将烟雾喷在晏枕雪面门,还没说些什么,忽然感觉脖颈一痛。 晏枕雪伸手抵着他的下巴,猛然将对方的脸推离,宋言以一种被迫仰头的姿势承接了他手上的力道。 俩人似乎同时听到宋言后脖颈咯哒一声。 “很臭,离我远点。” 宋言被这猝不及防的一下推的眼冒金星,等他揉着脖子回过神来,晏枕雪已经挣脱了他的束缚,脚步从容的继续往前方走。 “哈……” 宋言气笑了。 这算什么?新的吸引他的招数? “妈的。”他跟在晏枕雪身后:“晏枕雪你听着,我可以容忍你一两次的任性,但你有错在先,我劝你见好就……” 晏枕雪脚步忽然一停。 面前两步远就是男洗手间的标识,晏枕雪扭头看着他,语气平淡。 “我要去卫生间,你还要跟进来吗?” 他拧眉:“你是变态吗?” “你他妈说谁是变……” 晏枕雪已经走了进去。 宋言在门口转了两圈,忽然被自己给蠢笑了。 他们都是男人,晏枕雪能进的了男洗手间,他怎么就不能进? 差点被那小舔狗晃过去了。 宋言推开门也走了进去。 而就在这短短十几秒,已足够让晏枕雪做很多事。 他进去后毫不犹豫打开工具房的门,里面装着清洁工人用来打扫卫生间的各类工具。 晏枕雪先是挑了个小桶接了水,整个人就站在工具房的旁边,等宋言脑子转过弯推门进来,迎接他的先是一桶沁心凉的冷水。 宋言猝不及防的被浇成了个落汤鸡,手里的烟也“哧”的一下灭了。 死一样的寂静过后,宋言不可置信的抬起头。 面前是青年有些冰冷的笑容,见宋言回神,还十分客气道:“你喷了我一脸的烟,我浇你一身水,我们扯平。” 宋言额上青筋暴起。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也不用装出在公众面前的那副斯文样子,这会已经顾不得细究晏枕雪的异常,磨了磨后槽牙。 “谁他妈要跟你扯平……” 面前的青年一身白色西装,半点水渍没有沾到,即便是站在狭小的洗手间里,也圣洁纯净的如一朵高岭之花。 宋言按理来说下一步该给晏枕雪狠狠一拳,可看到对方这个样子,火气还在,却无缘生出一种抱着对方将他也染上一身潮湿的冲动。 宋言捏紧拳头,刚冲出去一步,面前忽然怼上来一根拖把。 硬生生逼停了他。 晏枕雪眼疾手快,挑了根趁手的拖把单手抬起,他脊背挺直,单手提着它的样子像是在提一杆长枪,枪头正对着宋言脖颈要害处。 他脸上表情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 “身上湿着难受是吗?要不我替宋影帝擦擦?只是抱歉啊,这里除了这个也没什么别的东西了,沾着点什么我可不敢保证。” 宋言咬牙看着拖把头上不明的黄色污渍,愣是不敢向前一步。 妈的…… 谁教的他这些?! 晏枕雪硬控住宋言,另一只手这才不紧不慢的掏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明朗的手机号码。 号码还没找到,先听到了门口传来的一声惊呼。 “我靠!!这什么情况?!” 第38章 哦~更喜欢了 周叙然惊讶地看着卫生间里的场景。 晏枕雪的态度刚才明朗已经告诉他了。 明少很委婉,为了不伤兄弟的面子,没有说晏枕雪的取向已经变了的这个残忍现实,只说他家小雪最近心情不太好无心恋爱,劝周叙然换个人追。 周叙然第一次遇见个这么合他审美的喜欢的人,当然不会轻易死心,见晏枕雪独身一人往卫生间方向去了,就赶紧跟上,想再争取一下。 谁曾想一来就看到这么个场面。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如今宋言处于劣势,但奈何周少现在跟明朗一样,对晏枕雪的滤镜架得有十层高,根本不相信晏枕雪会做什么伤害人的事。 反倒是眼前这个落汤鸡,脸上表情戾气丛生的,肯定是对晏枕雪心怀不轨! 周少只惊讶了一瞬,当机立断掏出手机,先给明朗拨过去,再打电话摇人。 洗手间那头,晏枕雪默默合上手机。 周少打电话摇人动作一气呵成,见晏枕雪还被这流氓堵在洗手间,也顾不上嫌弃对方一身的水,扯着领子就把宋言往外拽。 宋言前被脏拖把怼着,后领又被人拉扯着,怒火中烧吼道:“晏枕雪!你敢这么对我?!” 晏枕雪冷着脸:“滚出去。” 周少分神看了一眼,眼睛几乎在放光,晏枕雪提个拖把愣是提出了杀伐果断的气质,给那层柔和面容罩上了一层说不出的坚韧和惊心动魄的美。 周少不觉得粗鲁,只觉得十分迷人。 不愧是我的菜! 他在心里摇旗呐喊。 宋言被半逼着退出了洗手间,明朗来的很快,人还没到跟前,身体就已经腾空,飞起一脚直对着宋言的方向踹过来。 宋言躲了一下,但还是被明朗踹到了腰侧。 明朗将晏枕雪护在身后,脸色难看的对着宋言:“个狗杂种竟敢追到这儿来了,还说我家小雪是狗皮膏药,你不如按照照镜子呢?看看到底谁才是狗皮膏药粘着人不放!” “前几天说我家小雪不好时候的高冷劲儿呢?要脸吗?宋影帝?” 宋言阴沉地盯着明朗,他这辈子最恨被人叫狗杂种,要是此刻四周无人,他定然早就一拳砸到明朗脸上去了。 但是不行,这地儿不仅有人,还有监控。 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形象,还是顾及明家的地位,他都无法动手。 这也是晏枕雪最后关头将人从洗手间里逼退出来的理由。 明朗是最先赶来的,周叙然摇来的人还在路上,保安经理朋友什么人都有,宋言清楚自己必须趁没什么人的时候赶紧离开,明朗和周叙然在,今天是没机会近晏枕雪的身了。 但是不要紧,来日方长,他就不信晏枕雪能放下他。 宋言最后狠狠一指晏枕雪,从安全通道的方向匆匆离开。 “狗东西谁让你走了?!” 明朗还欲在追,手臂被晏枕雪扯住。 “算了阿朗。” 明朗恨恨地啐了一口。 回宴会厅的路上,明少一直护在晏枕雪身边,他没有看到晏枕雪泼水以及拿着拖把威胁人的模样,还以为自家兄弟被宋言那孙子欺负了。 都被欺负了,还不叫他追上去教训,明少很是忧心。 “雪啊,你刚刚怎么那么容易放过他?总不会又是旧情复燃?别吧……那宋言真的不是个东西。” 晏枕雪哑然:“说得什么话,今天不是你生日宴吗,叫那种人破坏了氛围不值得。” “说的是,说的是……”明少松了口气:“怪我,应该一直跟在你身边的。” “你是寿星,一直跟着我像什么样子。” 晏枕雪无奈,也不知原身在宋言身上到底吃了多少亏,竟然会让明朗担心成这个样子,但他不是原身,不会没有尊严的追在一个男人身后,更不会让自己被欺负。 “放心,他不会再来了,况且我也能应付。” 明朗也不知信了没信,总之回了宴会厅后几乎都在晏枕雪身边,即便有事要离开,也会喊来周叙然陪着晏枕雪。 周少求之不得。 他狗腿地蹭在晏枕雪身边,觉得这简直是表忠心的一个大好机会,绕着圈地跟晏枕雪扯东扯西扯天南海北后,话题不知怎么的绕到了宋言身上。 周少对宋言那种失去了才想挽回的行为嗤之以鼻。 “小雪,前几天微博上的那几件事儿本少可全没当真啊,娱乐圈真真假假,拍到的就一定是真的吗?本少相信小雪你根本不是那种人!” “再说了,就宋言那人,荧幕前瞧着人模狗样的,背地里竟是那副鬼样子,他相好能是什么好人?保不准是那小摇滚明星自导自演呢?” “下次再有人说你不好,本少头一个不信,不但不信,我还要帮你骂回去!!” 周叙然跟个开了屏的孔雀似的围在晏枕雪身边,叽叽喳喳的,生怕对方不知道自己的诚意,就差举手对天发誓了。 晏枕雪没怎么在意,却敏锐地捕捉到周叙然口中“微博”这两个字。 回想起上次跟明朗出来的时候,对方看到自己手机上微博图标那副紧张的样子,晏枕雪垂眼晃着手里的饮料若有所思。 第31章 半晌,他抬头,浅笑着看向周叙然。 “周少,感谢你的好意,我现在有点累,想一个人静一静,可以吗?” 周叙然说到一半的话忽然卡了壳,看到晏枕雪脸上确有疲意,想起刚才那档子糟心事,也不忍再烦他,失望又遗憾地“哦”了一声默默走开,给晏枕雪留足私人空间。 等周叙然走远,晏枕雪将香槟杯放在桌上,反手掏出手机,在应用商店里下回了微博。 这几天他安安静静,公司也就没有收回他的微博账号,故而晏枕雪只是试了下原身常用的密码,就轻易的登上了。 刹时间,消息列表的小数字疯了似的弹动飙升,手机震的晏枕雪掌心发麻。 晏枕雪一愣,看着消息列表的99+,心里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私信列表里一条接一条的消息。 晏枕雪挑着看了几条,有点看不下去的合上手机,长长吐出一口气。 明朗之前说的没错,全是污言秽语。 第39章 上手扒衣服 晏枕雪长这么大不是没有经历过千夫所指,但看到这些针对原身的恶意留言,还是被这个时代直白又恶毒的咒骂狠狠震惊了一把。 好像原身当真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让这些素未谋面的陌生人,隔着一道屏幕,恨不能将他祖宗八代全问候一遍。 说到底,原身到底有没有推人下水还未可知。 晏枕雪对那段走马灯的印象十分模糊,好像是原身不愿回想的记忆。 刚才听完周叙然说的话,晏枕雪原本想借微博上的视频还原当时场景,可这么长时间过去,星跃公关发了力,现在微博上已经找不到当时流传的沸沸扬扬的视频,指责和谩骂倒是还在。 他翻了一会就觉得头疼,索性放弃在微博上寻找线索,有些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这一幕恰好被走来的明朗看到。 明少三步并两步过来坐在晏枕雪身边,眼神担忧。 “累了吗小雪?” 晏枕雪抬头,看清来人后扯出一个笑。 “有点。” 明朗好心建议:“要不我让我家司机先送你回去吧?反正这会儿宴会也到尾声了,剩下的家族聚会没什么意思。” 晏枕雪想了想,觉得这样也好。 微博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话,诅咒他去死的话,虽然心里知道不是针对他本人,却还是难以避免的受到了点影响。 明朗很快将晏枕雪送上了车。 明家司机开车很稳,车上气氛静谧,晏枕雪靠在后座车窗旁边,看路边景色一路飞速后退,像极了他穿越前看到的原身那盏飞速转动的走马灯。 看着看着,晏枕雪缓慢的阖上了眼睛。 他罕见的梦见了自己的前世。 那时候还不在岚山书院,是在皇宫里上宫学。 宫学原本是仅供皇子公主们读书的地方,后来皇家子嗣凋零,宫学逐渐对外开放,世家贵族的子弟只要有皇家手谕皆可入宫学。 晏枕雪是宫学里唯一一位武将世家子弟。 梦境中朱红的宫墙似一张狰狞的血盆大口,廊下身穿锦服的文人同僚面容扭曲,一起质疑他的学术,嘲笑他的出身。 “你说这文章是你写的?证据呢?说谎谁不会?你敢说你没有借鉴赵兄的文章?” “什么借鉴?!那是窃文!根本是一模一样的两篇文章!晏枕雪啊晏枕雪,你简直是文人之耻!你根本不配在宫学读书!” “他又哪里是文人呢?一身的马粪味儿,也不怕污了这座宫殿。” 廊下的晏枕雪一身洗得发白的素服,面容还很稚嫩,可神情却是与他这个年纪格格不入的泠然和冷漠。 他脊背挺直,似将军府中坚韧笔直的翠竹,支撑他身体的是将军世家流传的百年傲骨,年轻的眉眼间不见惊惶,只有厌烦。 “我说了,是他抄袭的我。” 一句话换来众人更加肆无忌惮的嘲笑。 “抄袭你?笑话!赵兄书香门第百年世家,你说他抄你一个武夫?晏枕雪,你怎么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配吗?” “宫学乃皇家所设之学,你这可是欺君!” “好大一顶帽子罩在赵兄头上,你可对得起赵兄平日对你的照顾?晏枕雪,你但凡有点良心,就该跪在赵兄面前求得他的谅解!” 无人相信他,就如无人相信武将世家里会走出一介文臣,就连当时的太傅,晏枕雪的老师,看着他的眼神里也满含失望。 少年单薄的身影孤单对抗着宫墙落下的影子,像是无声对抗这世间沉沉压在他身上的偏见,文章在他手中被攥得死紧。 即便后来晏枕雪找到各种办法自证清白,证明了夺得试考魁首的那篇文章是赵家世子抄袭的他,也无人向他道歉,更无人因此离开宫学。 离开的是晏枕雪。 那样充满偏见和愚昧的地方,他一刻也不愿多待。 他对宫学最后的印象,是太傅站在门前目送他远去,昏黄的日光将那位两朝大臣瘦小的身影拉的无限长。 “晏少爷,到云阙了。” 晏枕雪缓慢睁眼,昏黄的夕阳透过车窗扑在他的脸上,让他一瞬间产生了今夕何夕的迷茫感。 等回过神来,晏枕雪已经站在了云阙门前。 他深吸口气沉沉吐出,似将梦中前世那段久远的不愉快的回忆一并排出。 凌濯回来的比他要早。 男人换了身居家服,不知不觉间他在这个临时的落脚地越发的闲适松散,晏枕雪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坐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个笔记本。 “回来了?” 晏枕雪“嗯”了一声。 凌濯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微妙的不对劲儿。 他放下笔记本走到青年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过了会俯身凑近他的领口,轻轻嗅了嗅,好看的眉头皱起。 “你抽烟了?” 晏枕雪茫然抬头:“啊?” “怎么身上一股烟味?” 晏枕雪的脑子缓慢地转了转,想到宴会厅里发生的事,宋言将他摁在墙上时对着自己喷了一口烟,想必就是那个时候染上的。 “没有。”晏枕雪低头换鞋:“应该是在宴会厅沾上别人的。” 凌爷轻哼一声。 晏枕雪听着这道声音抬头,在凌濯脸上看到了轻微的不爽,以为是对方不满自己带着不好的味道回家。 这点确实是他的疏忽,但这会儿他有点没心思去照顾凌濯的想法。 没想到凌濯只是站着看了他一会就忽然上了楼。 晏枕雪猜对方是懒得理自己,在玄关脱去西装外套,准备先回房间休息,结果刚走到楼梯,就迎面遇到凌濯拿着一件衣服走了下来。 男人二话不说就开始动手解晏枕雪领口的扣子。 晏枕雪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一惊,连忙伸手捂着自己快要被扯开的衣襟,慌乱间连称呼都乱了。 “凌爷这是做什么?!” 凌濯动作一顿,似笑非笑的抬头瞥他一眼:“哥都不叫了?” “臭死了,衣服脱下来我拿去丢了,你换一件。” 晏枕雪手忙脚乱:“我自己来……” “别动!” 凌濯强势的压迫感一瞬间展露无疑,对方的行为过于自然且理所应当,好像晏枕雪带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进来一样,势必要亲手去除才放心。 晏枕雪有点呆呆地看着他。 他从六岁开始就不当着外人的面换衣服了,更别说让别人替自己换衣服。 可以前的时代到底与现在不一样,在现代……当哥的是可以亲手给弟弟换衣服的吗? 不等晏枕雪细想,胸口处忽然一凉,他衣领大敞,大腿处的衬衫夹不知什么时候被凌濯隔着裤子解开,半腰处一送,整件衬衫就这么被凌爷完完整整扒了下来。 第40章 他愿意当一个瞎子 当白的晃眼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的时候,晏枕雪的第一感受是凉,接着是肌肤直接接触空气的异样感,还没等心里那丝羞耻长出苗头,兜头就被罩上了一件t恤。 衣服是凌濯的,对晏枕雪而言很宽大,密不透风地包裹着他的身体,那浅淡的松木沉香味道无孔不入,瞬间荡清了难闻的烟味。 凌濯眯眼打量了一会,凑前在晏枕雪脖颈处轻轻一嗅,青年皮肤不挂味儿,脱了那身衬衫后就没多少烟味了。 加上有凌濯气味加持,晏枕雪的味道干净的好像没出过门似的。 凌爷抱臂站直,总算满意了。 晏枕雪有点忍俊不禁,凌爷这幅模样,活像一只被陌生气味侵犯了领地的猛兽,非得盖住那层令他不爽的味道,将领地圈回来才算完。 霸道,又有点幼稚。 这么一通操作下来,晏枕雪已经没心思沉浸在前世的回忆中,更别说微博那些不好的评论,他差不多快忘干净了。 “哥,那我先回房间洗澡。” 第32章 凌濯侧身让路,微微一偏头,音调带着点儿上扬。 “去吧。” 直到晏枕雪上楼进了房间,凌濯嘴角的那点儿笑意才沉了下来。 他弯腰捡起晏枕雪脱下来的价格不菲的西装外套和衬衫,看也没看就丢进了垃圾桶,懒散地在沙发上坐下后,翻出手机给方寻拨了过去。 方助秒接:“头儿。” “去查查晏枕雪今天参加明家小子生日宴发生了什么,把整场的所有监控调出来发我。” 小白眼狼今天情绪不对,他不问不代表看不出来。 方寻敏锐察觉到自家老大声音里潜藏的一点风雨,挂了电话麻利儿去办了。 十分钟后,庭阳国际二楼所有的区间监控都传到了凌濯电脑里。 “头儿,明家的生日宴在庭阳国际,晏小少爷赴宴,在那里遇见了宋言。” “嗯。” 凌濯泡了杯咖啡,在电脑跟前坐下,伸手敲开了监控。 庭阳的监控视频清晰,还带收音功能,从晏枕雪进入宴会厅,明朗带着他见人,周家小子有意无意的接近,到晏枕雪去洗手间的路上被宋言拦住,整个过程一点儿没落的全被凌濯收入眼中。 其中宋言拦着晏枕雪,跟着他进入洗手间,到明朗出现飞起一脚的过程,凌濯退回来看了两遍。 洗手间没有监控,只有那段发生了什么看不到,但从周叙然赶到后站在洗手间震惊的模样推断,肯定他家小白眼狼受了宋言那狗崽子不少的欺负。 至于为什么宋言一身水的出来,凌爷选择性失明。 凌濯将喝了一半咖啡的杯子往桌上一搁,阂眼微微仰起头,半晌,忽然哼笑一声。 真是什么杂碎,都敢把手伸到他凌濯的人身上了。 庭阳国际,他记得是宋家的产业。 怪不得宋言能在没有邀请函的情况下顺利摸进去。 凌濯一手滑动鼠标,宋言那张表情略显狰狞的脸逐渐放大,另一手翻看通讯录,找到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后,听筒那头出现一道低沉稳重的男声:“凌濯?” 凌爷丝毫不寒暄,直切主题:“你家老头儿的那个私生子你还能不能管?管不了我替你管。” 电话那头的宋珏:“……?” 凌濯电话里没多说什么,但态度很明确,宋言惹到了他身上。 按着凌濯原本的风格,这通电话根本打不到这里,他能让宋言平安度过一晚都算他凌濯心慈手软。 今天这通电话,完全是看在宋珏的面子上。 挂了电话,古香古色的书房里,宋珏沉着脸摩擦着手机屏幕,吩咐侯在一旁的管家。 “去查查宋言这几天在干什么。” 管家毕恭毕敬应下。 另一头云阙公寓里。 晏枕雪洗完澡吹干头发,下楼倒水喝。 走下楼梯的时候瞥见凌濯还在沙发上看手机,面前的茶几上还摆着那套他倒腾了几天的茶具。 晏枕雪一看到那副茶具,就想到凌濯那糟糕的泡茶手法,福至心灵间,忽然开口问道:“哥,要喝茶吗?” 这话其实不合时宜,大晚上的,这一肚子茶水喝下去人还睡不睡了? 但这间房子里的俩人都无人在意所谓适宜。 凌濯挑眼看向晏枕雪,倏尔笑了。 “好啊。” 晏枕雪端坐过去,挽了袖子手法利落的开始泡茶。 这些东西在前世都是被他烂熟于心的技艺,哪怕换个时代换个身体,做起来也丝毫不显生疏。 凌濯抱臂靠在沙发上,以一种十分放松的姿态,看着晏枕雪动作娴熟的煮水温杯,投茶注水激香,然后出汤分饮。 最后分到凌爷手中的,是一盏匀润清透的茶水。 凌濯不会泡茶,但不是不懂,生意场上要什么都懂些才能跟各种各样的人聊得开。 但要说他对这些文雅玩意儿有多少兴趣,那是没有的,之所以去了解去融入,那都是宋珏为了将他“包装”得像个人,硬逼着他去学。 即便如此,他也没觉得这些不同的茶有什么区别,又有什么好味道。 但晏枕雪泡的茶不一样。 杯中茶色清亮,滋味鲜爽醇厚,回甘生津,凌爷一杯喝完咂摸了一会,又将杯子搁在晏枕雪面前,示意还要。 晏枕雪笑了笑,都依着他。 青年坐姿端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腕抬起的时候腕骨突出,虽然清瘦,手臂一直到指节的线条却十分流畅漂亮。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仿佛已经做了千千万万遍,连一顿首一垂眸的姿态都十分优雅。 凌爷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品的到底是茶还是人,只知道这么几杯茶喝下去后,口齿生香,好像通体都舒畅了起来。 怪不得那些个世家子有这么个爱好呢。 凌爷也算是品出了几点趣味。 其实发展到这里,就算是个瞎子,也能看出晏枕雪的异常,毕竟单说这么个泡茶的手法,没个几年根本练不出来。 几年前的晏枕雪别说泡茶了,自己倒杯水喝都费劲儿。 晏枕雪哪里是性情大变,这根本就是换了个人。 但凌濯愿意当这么个瞎子。 管他以前的晏枕雪是个什么样儿,他只看眼前,既然已经认准了将眼前的晏枕雪当弟弟养,那这个青年就是他凌濯认准了的自己人。 但有朝一日,晏枕雪要是变回了以前的样子,凌濯确信自己一定会收回所有的放纵和偏爱,二话不说将人赶出云阙。 他只认眼前的晏枕雪,也独独愿意将这样的晏枕雪划圈分到自己的领地中。 第41章 进组 临近综艺进组日期,晏枕雪几乎就没怎么出过门了。 先前他托明朗弄到了几个嘉宾的更详细的信息,这几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琢磨综艺,还将几个嘉宾曾经参演过的影视剧和其他综艺过了个遍。 在那之后还跟叶千屿通了个视频,将自己了解到的信息事无巨细汇报了一遍。 叶总虽然没说什么,但没说什么才是他较满意的肯定。 这是晏枕雪在推人事件后接到的第一个综艺,这么些天,对这件事该关心的不该关心的人都以自己的方式表达了询问和关注。 然而除了晏枕雪外,最该上心的他的经纪人王景川,这些天却静悄悄的仿佛跟死了一样。 晏枕雪准备出发的时候才接到了王景川一通电话,对方态度傲慢,语气嫌弃。 “这两天思宁新剧进组,我要照看他,没工夫跟你,你直播时候自己机灵点儿,别再因为一些破事儿给我招黑知道吗?” “要再发生类似上回的事情,你就等着被雪藏吧!” 晏枕雪听了一半直接按了免提,将手机扔在一边继续刷嘉宾资料。 都是一些没营养的话,晏枕雪心想。 好像星跃的艺人捧谁或者雪藏谁都是他王景川一个经纪人说了算似的。 “还有啊我警告你,《幸福旅途》里有个常驻嘉宾跟万遥私交不错,你上次给万遥推水池里,人家说不定会借着这次机会给万遥出气,你能躲就躲,躲不过也得给我忍着点!” “毕竟这事儿是咱理亏在先,万遥现在有宋影帝做靠山,惹恼了宋影帝对你没好处!知道吗!” 晏枕雪手指滑过一页,如听狗叫。 似乎全世界都认定了是他一时激愤怀了歹心推万遥入水,但对晏枕雪而言,关于这件事他没有确切的印象,那就不能当作既定事实。 原身虽然纨绔,虽然白眼狼,虽然窝囊又废物,但本性是善良的,从小就没做过什么过激的事情,除了蚊子之外连一只虫子都没故意伤害过。 他不信这样的原身会做出将人推下水的行为。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 王景川忽然压低了声音,可音调上扬明显带着得意。 “你不是想知道另一个当季嘉宾的人选吗?我可打听清楚了,你知道是谁吗?!” 晏枕雪不当这个捧哏。 还卖什么关子,微博都官宣了,再晚一点都能亲眼见到人了。 没听到期待的回答,王景川自己给自己台阶下。 “是陆庭安陆影帝!” “也不知道你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能跟陆影帝一块当嘉宾录综艺。 你听好了,节目上其他嘉宾怎么针对你都无所谓,巴结好陆影帝,搭上他这条线,以后有的是你翻红的机会!” “有机会了记得在陆影帝面前提提思宁,他现在出演的这部剧很大概率会火,再有陆影帝牵线,捧红了思宁,以后也能照应到你。” 晏枕雪指尖一顿,想了半天才想起思宁是谁。 季思宁,也是王景川手下的艺人,说起来还跟他是同期,这些年不温不火,一直在男四五六号位上徘徊。 这么多年了,要红早红了,王景川现在还能把他当个宝,可见手里确实是没有拿得出手的艺人。 第33章 王景川还说了什么晏枕雪再没听进去,叭叭了一堆,没一句爱听的,晏枕雪挂了电话,全当他在放屁。 很快到了晏枕雪进组的日子。 录制地点在湾畔村,南边靠海的一个偏僻村子,一面靠山,三面环海,下了飞机后坐节目组的车还得三个小时才能到达,能找到这么一个地方,节目组也是费了心思。 方助亲自开车将晏枕雪送到机场,目送着人进了登机口。 飞机上,晏枕雪闭眼小憩。 “晏老师,您喝……” 见晏枕雪在睡觉,那道声音戛然而止,晏枕雪不多时感到身上被轻手轻脚地盖了个薄毯,他偏头睁眼,正对上小姑娘一双圆圆的眼睛。 他先道了谢。 “晓晓,等飞机落地后,你就回去吧,不用跟着我去录制现场。” 一听这话小姑娘立马不乐意了:“这怎么行,晏老师,凌总吩咐了要我照顾好您的!” 卓晓晓是凌濯给晏枕雪新配的助理。 继上次推人事件后,王景川就做主将配给晏枕雪的助理收回了,这次明知道晏枕雪要去录节目,也没提助理这茬。 王景川自己不管,也不派人跟着,就意味着晏枕雪从上了飞机后,后面的一切行程都由他自己完成。 虽然晏枕雪表示过多回自己没有问题,他一个二十岁的成年男子了,还能把自己丢了不成? 但凌爷就是觉得将记忆有失的晏枕雪一个人放出去太让人不放心。 于是凌爷化身老妈子,这这那那叮嘱一堆,临了还在晏枕雪不知情的情况下亲自拨了个助理给他。 晏枕雪无奈,对上卓晓晓殷切的目光,好心劝她:“我们要去的那个地方很偏僻,我事先查过,是一个近乎与世隔绝的村子,没有多余的给你住的地方,再者……也不安全。” 穷山恶水出刁民,虽然不一定各个地方都这样,但晏枕雪不会去用人性堵一个小姑娘的安危。 卓晓晓握了握拳头,丝毫不担心:“晏老师放心,我练过散打的!” 晏枕雪在这一点上却很坚持。 “你既然是我的助理,就听我的,不然我只能打电话给凌爷,让他派人接你回去了。” 这样回去,就意味着卓晓晓再也不会成为晏枕雪的助理。 卓晓晓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晏枕雪一副毫无商量余地的样子,改了主意,点点头应下了。 飞机在澜阳机场落地,晏枕雪盯着小姑娘买了返程的机票后,才放心的上了节目组派来的车。 而在他不知道的机场大厅,卓晓晓提着行李箱挥手和晏枕雪道别后,一转身就将定好的机票退了,编辑了一条信息发出去后,抬手就打了辆车,跟在节目组的商务车后。 江城,启辰集团顶层。 凌濯咬着烟瞥了一眼信息,哼笑一声,将手机往桌上一扔。 “小白眼狼,还真是翅膀硬了。” 手机屏幕亮着,方助下意识一瞥,正看到上面卓晓晓发来的一句话。 “凌老大!晏老师不叫我跟着,不过您放心,我已经偷偷跟着了!保证照顾好晏老师!” 第42章 陆庭安 方寻第一次觉得,人和人待遇之间的差别,真就是隔着一个天堑。 他和叶千屿,还有这条信息另一端的卓晓晓,都是凌濯从m国的地下拳场里挖出来的。 当时被带出来的不只他们,还有许多这样的小孩,缩在成型不久的启辰大楼里,活像在里面开了个孤儿院。 那时候的凌爷哪有什么温情可言? 将他们从沼泽里拉出来已经是莫大的仁慈。 怎么学着做个人,怎么改变用暴力解决事情的习惯,怎么和人交流,又怎么适应这个社会,那都是要靠他们自己解决的事。 做不到?做不到那就继续回拳场呆着。 没人愿意再回到那样的地狱里,所以都是拼了命的学本事,抓住凌濯从井口扔下的这根绳子,争先恐后的往上爬。 他和叶千屿算是幸运的,可以待在凌爷身边作为他的左膀右臂,那时候也时常能感觉到,比起当一个趁手的工具人,凌爷其实更多的是将他们当弟弟看待。 但是这个弟弟,好像跟晏枕雪那样的弟弟又有所不同。 试问他们哪个当弟弟的,能得凌爷这样的特别照顾? 晏枕雪只是失忆了,又不是残了废了,能让凌爷像照顾智障似的照顾他。 但方助敢断言,他要是现在给凌濯说自己失忆了,凌爷能二话不说打开启辰大楼的窗户给他扔下去,让他当场残了废了。 方助打了个哆嗦,从屏幕上挪开眼睛。 不过想到晏枕雪的样子…… 也能理解。 世家温养出来的少爷,因失忆洗去原来的那身纨绔和蠢态后,竟似明珠拂尘,泛出盈盈光辉,又漂亮,又珍贵。 更何况晏枕雪后来的性格挺招人喜欢的,温和,体贴,懂分寸,不具任何攻击性。 像一汪被太阳晒的暖暖的温泉,缓慢滋养这片荒芜大地。 过了一会,凌濯才拿起手机回复。 “既然他不让你跟着,你就谨慎点,不出事的话不要出现他面前。” 那边很快回了个ok的手势表情。 直播是下午开播,晏枕雪到的比较早,节目组先带他去酒店休整了一下,毕竟从澜阳到湾畔村还得坐三个小时的车。 湾畔村虽然几乎与世隔绝,生活不便,但胜在景好,这里的海洋景观还没有被开发,人少,海水蓝的像玻璃水晶似的。 晏枕雪一下车,就被迎面而来的海风扑了一脸。 他呆呆地望着一望无际的海平面,心中澎湃,那双眼睛似乎都被海水的颜色倒映出了纯粹的蓝。 晏枕雪前世一直生活在京城,几乎很少出城,更别说亲眼见到大海,这辈子饶是他在电视和图片里已经看到了不少海洋的样子,但到底和亲眼见到是不一样的。 他表情变化不大,但骤然亮起的眼睛和不自觉勾起的唇角都暴露了他此时惊喜的心情。 晏枕雪被景色吸引,全然没有注意到直播在他下车的瞬间就已经开了。 分镜头里目前只有晏枕雪一个嘉宾,观看人数很少,弹幕也稀稀拉拉的,还多是一些不太好听的言论。 【看见大海就走不动道了?装什么啊?不是说出道之前家里是做大生意的吗,小小少爷不会连海都没见过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就是说啊,副导演喊了两遍了也装听不见,真不知道节目组请这么个有前科的劣质艺人来做什么?当互联网没有记忆的吗?】 【好像是说原定的当季嘉宾是万遥,因为有他参加,人家万遥为了避嫌都不来了。】 【受害者避嫌不来,加害者倒是在节目里玩上懵懂清纯那一套了了,呵呵!】 【哎呀,为了恰钱嘛……】 启辰大楼里,方寻感受着室内越来越低的温度,面无表情地搓了搓起鸡皮疙瘩的胳膊,由衷建议:“头儿,要不还是把弹幕关了吧。” “关什么。” 凌爷抱臂靠在老板椅上,垂眼看着直播上稀稀拉拉飘过去的弹幕,冷哼一声。 “关了顶用吗?我看不到别人也看不到吗?” 那倒不,方助在心里叹气,别人能不能看到他不关心,但是继续让头儿看弹幕,他可能会感冒。 凌濯暗自琢磨了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 “这个直播有管理位吗?给我抬上去,该禁禁该封封,看这些人放屁眼睛疼。” 嚯! 方助这下是真的惊讶了,都知道管理位了,头儿看来对直播是做过功课了啊? 看不出来,真看不出来! 但是…… “抱歉,没有呢。” 方助无情揭开现实:“这是电视直播,又不是网络直播。” 还禁言封号,给他能的,霸总那套不好使啰~ 方寻刚在心里默默吐槽两句,凌濯就仿佛那个在他脑子里装了雷达一样,一双狭长的眼“嗖”的一下就精准盯了过来。 方寻立马立正站好。 霸总那套在他这里还是好使的。 晏枕雪并不知道弹幕上的一切,欣赏大海的时间也没有给他留多久,因为很快另一个当季嘉宾来了。 陆庭安刚下保姆车,直播上的弹幕瞬间如潮水一般袭来。 屏幕前的凌濯和方寻不约而同的后仰了一尺。 弹幕上的潮水淹得直播上的人脸都看不见。 密密麻麻全是看得见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老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老天保佑我再次见到了这张女娲毕设之作的英俊面容信女愿意一生荤素搭配以此还愿阿弥陀佛阿门!】 【我说我早上怎么一睁眼我老公就不见了呢,原来是录节目去了,你说这事儿闹的,出门也不说一声真是~】 【姐妹醒醒这个梦放着让我做!】 第34章 【恐龙可能就是因为前肢体太短没法为陆庭安鼓掌才灭绝的吧……】 凌濯这下是真的眼睛疼。 他看着弹幕越来越荒唐的表白,难以理解。 “这是什么邪教吗?弹幕密成这样,这能看见什么?” 方寻也忍不住揉了下眼睛:“这是真正的影帝,年轻有实力又有颜,理解。” 又劝:“爷,还是把弹幕关了吧。” “……关了吧。” 凌爷终于也不坚持了,伸手关掉了弹幕。 直播终于一片天亮,镜头那边,晏枕雪刘海被风吹起,画一样的脸缓慢向这边转了过来。 第43章 录制不会太平 晏枕雪虽然看不到弹幕,但能听到这边的嘈杂。 陆庭安一下车,此起彼伏的欢呼和问候声就没断过,晏枕雪的注意力被这些声音分散,寻着动静回过头来,正看到陆庭安被众人簇着往这边走。 他想了想,主动迎上前去,跟陆庭安隔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礼貌伸手。 “陆影帝。” 陆庭安抬头,稍微有些意外。 面前的青年有一张十分漂亮的脸,态度不卑不亢,眼神澄澈,既没有见到他的谄媚也没有任何拘谨,神色平静礼节十足。 跟他印象中的那个演技和名声都不在线的三十八线小糊咖好像不太一样。 不管陆庭安心里怎么想,表面上绝对让人挑不出错,他很快伸手与晏枕雪交握了一下,回应了这个招呼。 “你好,晏枕雪,我记得你。” 晏枕雪一笑,两个嘉宾之间的初次见面气氛还算不错。 但是弹幕在两人手握上的那一刻就已经疯了。 【啊啊啊啊啊卧槽卧槽!那谁你的手给我撒开啊!!!】 【我是来看老公的不是来看晦气玩意儿的好吗!】 【节目组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要给我家影帝配这么个一身黑料的劣迹艺人做同期嘉宾?!晏枕雪他配吗他配吗他配吗?!】 【拿我家影帝搞噱头节目组你疯了吧?!】 【服了,劣质艺人能不能别出来祸害大众眼睛啊?】 弹幕潮水好不容易才刚刚退下去一点,又因为两人的简单握手重新起了波澜。 方寻余光关注着脸色难看的凌濯,心里哀叹。 好好的他又开什么弹幕?! 看弹幕到底是谁能好过啊?啊?! 更令方寻绝望的是,他家凌爷不知道抽的什么风,弹幕热潮刚下去了一点,他非手贱也参加了一句评论。 【晏枕雪全身上下都很可爱,你们是瞎吗?】 此话一出,弹幕寂静一瞬,接着就是恐怖的十倍反噬。 【你才瞎啊!我靠到底是有多瞎才能说出这句话?】 【姐妹家里才通网吧?一看就是不关注娱乐圈的,有些人不能单看脸的,况且他脸也不怎么样。】 【我一时间竟然不知阁下是晏枕雪的毒唯还是黑粉……】 【脑残粉给你家哥哥单独开一个频道好吗?还有,只有你一个人觉得他可爱谢谢!】 【年度最惊悚的评论出来了……】 【医学真是发达起来了,盲人也能看综艺了。】 在这一水儿的嘲讽中,有了凌濯开这个头儿,偶尔也能看到一些弱弱的声音不起眼的夹杂其中。 【那个……有一说一我确实感觉到晏枕雪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1,换风格的吧?看着没以前那么讨厌了。】 【确实,话说回来他是整容了吗?总感觉脸都不一样了,帅了一个境界。】 但这些话很快被群众的声音压下去。 【人设啊!!不换人设怎么恰钱?!你换个造型换个妆容你也可以帅起来啊!】 【姐妹们我刚刚看了那个人的账号了,是新号,绝对的营销号!!别被带节奏了!】 凌濯瞬间又被群起而攻之。 但凌爷不在乎自己被攻击,他只觉得这些人被屎糊了眼睛。 说他家小雪不配?他家小雪哪里不配了?他跟镜头绝配! 倒是那个什么什么影帝看着一副气虚的样子,他配吗?! 这个想法多少就有失偏颇了,陆庭安蝉联三年影帝,无论是样貌还是沉淀下来的气质无疑都是顶级,不是现在的晏枕雪能够比的。 但是没用,凌爷滤镜堆的十八层楼那么高,陆庭安再优秀都不好使。 眼瞧着凌濯就要开喷,方寻眼疾手快地摁住了他敲字的手,眼中全是哀求。 爷,别说了,再说真给小雪招黑了!! 屏幕那边,晏枕雪和陆庭安一前一后上了节目组安排的观光车,往《幸福旅途》嘉宾居住的民宿行驶。 一路上遇到不少原住村民,在节目组来之前,这些村民根本没见过这种旅行用的观光车,看他们这些外来人的眼神也各不相同,有新奇的,有热情的,自然也有陌生和不怀好意的。 晏枕雪将各种人的眼神和微表情看在眼中,心里略有庆幸没有带卓晓晓来。 而且看陆影帝好像也是没有带助理的。 《幸福旅途》的常驻嘉宾已经先到了,正聚集在沙滩上聊天,配合节目组录一些素材。 观光车停下后,陆庭安先走了下来。 常驻的四人纷纷停下聊天以及手里的事情迎上前来,虽然表现各不相同,但无一不是惊喜又热情。 新晋小花郑茵茵有些害羞有腼腆的看着陆庭安,眼里是掩藏不住的崇拜与倾慕。 徐拓已经准备与影帝握手了,晏枕雪注意到他伸手之前还将掌心在裤子上蹭了蹭。 孙凯奇一口一个陆哥叫的十分殷切,和陆庭安很熟一样,但看陆庭安的表情,似乎又不是这么回事儿。 真正和陆庭安算是老熟人的应该是许鸢了,作为曾经的影后,能跟陆庭安平起平坐,身上有老艺术家的从容,两人说话也随和很多。 许鸢风华不减当年,十分随意地拍拍陆庭安的肩,笑着说:“你小子瞒得怪深的,连许姐都不说,前两天看到你的微博才知道这次嘉宾是你。” 陆庭安也笑的自然熟络:“也是临时决定的,严导以前帮我不少。” 言下之意,他是还人情才来参加综艺的,顿时灭了不少屏幕外蠢蠢欲动的工作室邀请的心。 气氛看起来很好,而当晏枕雪走下来时,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郑茵茵眼神躲闪,有经纪人叮嘱在前,她缩在许鸢身后尽量降低存在感,好像很怕和晏枕雪沾上什么话题。徐拓也还笑着,但是那笑多少有点僵硬,还有点晏枕雪看不懂的自傲在里面。 而孙凯奇直接装都不装了,对着晏枕雪就是一声冷哼,节目组要的就是他俩的矛盾,孙凯奇心里清楚,所以一开始演都不带演,直接不给好脸色。 对方是万遥好友,这个态度晏枕雪也不奇怪。 常驻嘉宾里唯一算得上没有明显表情变化的应该只有许鸢了。 娱乐圈远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网上的风言风语许影后从来没当回事,见青年笑容清浅,自然温和,本能生出点好感,主动打招呼。 “晏枕雪来了?人看着是比屏幕上帅多了啊!” 面对对方递下来的台阶,晏枕雪十分领情地接了下来,主动伸手。 “许前辈,久仰大名。” 女人的手沁凉,身后海风徐徐,面对着十几个黑洞洞的镜头和面前神色不一的嘉宾,晏枕雪唇边的笑意分毫不减。 正如他所料,这趟录制,注定不会太平。 第44章 他只会为难自己 “各位嘉宾,大家下午好!” 严导拍了拍手,吸引了大家注意力。 “欢迎来到湾畔村,各位将在这里开始为期一周的海滨度假生活!” 随着严导声音落下,一片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幸福旅途》录制七天,严格来说应该算是九天,今天到达录制地点,最后一天收官。因为是直播式综艺,只在周六周天开录,剩余的五个工作日嘉宾可自行返市,不耽误其他行程。 所以晏枕雪这次来,行李也带的不多。 “咱们常驻嘉宾都是老熟人了哈,上两期大家相处都很融洽,一路上也有很多美好回忆,期待咱们各位这期的精彩表现! 那么剩下的两位新嘉宾,要不对着镜头介绍一下自己?” 有几个镜头重点移到了晏枕雪和陆庭安这边。 这么直接的对上黑洞洞的镜头,晏枕雪本能的有些紧张,但他有自己的调整方式,闭着眼睛几个呼吸,心绪就差不多平静了很多。 陆影帝理所应当的第一个开始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陆庭安。” 娱乐圈的大佬就是这样,根本不需要过多的词语修饰,一个简单的报名字就能让弹幕刷起一片浪潮。 晏枕雪此前从来没有做过自我介绍,本着不熟悉的领域多说多错的原则,跟着陆庭安做了个差不多的。 第35章 “大家好,我是晏枕雪。” 一模一样的两句话,弹幕的反响却全然不同。 【大~家~好~我~是~晏~枕~雪~】 【学人精,又给你学上了是吧?】 【别硬蹭好吗?我算是看出来了,打扮的这么乖也是给我家影帝看的吧?呵呵!】 那头,方寻死死摁着凌濯。 凌爷的嘲讽几乎要写在脸上。 “打扮给你家影帝看?你家影帝算个什么东西?” 方寻欲哭无泪。 不是,下午不是说还要开会吗?这会到底是开还是不开啊?! 能不能赶紧开会做点儿正事儿啊!!! “两位嘉宾的介绍都很简洁哈。”严导笑着,向嘉宾介绍身后的民宿。 “湾畔村因为近乎与世隔绝,没有被开发,所以也就没有下榻的酒店或者旅馆。” “这一栋呢是村民的房子,户主是一对老夫妻,去年被女儿接去城里生活了,房子空置下来,人家愿意暂借给我们临时居住。” “但是因为里面也是长时间没人住了,里面落满了灰尘,钥匙昨天才给到我,节目组没时间清洁收拾,所以就要麻烦咱们嘉宾自己收拾啦!” 严导话说到一半时候,常驻的几个嘉宾就了然地看向他,这通介绍没几句实话,为的就是下发第一个任务。 生活综艺嘛,明星的动手能力和生活技能也是一个看点。 几个人心照不宣的往民宿走,等严导开了门,迎面扑来的就是一股子灰尘和霉味。 “咳咳。” 郑茵茵先是被灰尘呛了一下。 孙凯奇也用手扇开面前的味道,似笑非笑地看着严导。 “导儿,挺会挑地方啊?这地方没人住不止一年吧?” 桌椅板凳各类家具全倒了不说,屋顶结满了蜘蛛网,地上灰尘厚到一脚下去能映出一个清晰的脚印,不像是主人家出门一年,更像是荒废已久。 严导笑而不语。 这间民宿卫生环境不行,现代设施倒是齐全,有空调还有热水器,毕竟陆影帝还在这里,考虑到对方的名气和粉丝基数,导演组不敢折腾的太过。 不但设施齐全,打扫的工具也很齐全,晏枕雪四处打量了一下,竟然是最先开始动手的那个。 住的地方杂乱无章,到哪里他都不能忍受。 他动作娴熟的将七扭八歪的的家具和桌椅摆正,遇到特别大特别吃力的家具时,陆庭安会主动上前来帮他一把。 等家具归位,晏枕雪翻出了一个盆,接了水后用手舀了点就要往地上洒。 孙凯奇一个箭步冲上来拦住他:“你干什么?!这地上都是土,你这么把水洒在上面一会就到处是泥,你到底是在打扫还是在添乱?” 弹幕纷纷附和。 【是啊,刚还想说晏枕雪这期有所改变,第一个主动干活,要是这么添乱的话那还是当个花瓶吧!】 【大少爷十指不沾阳春水是吧?】 晏枕雪好脾气的暂时放下水盆,问孙凯奇:“那依你之见我需要做什么?” 孙凯奇轻哼一声:“扫地啊?没看见那里有扫帚吗?这点基础家务你不会没做过吧?” 孙凯奇针对晏枕雪这点从来没有遮掩过,节目组就是看上两人之间的矛盾,这会儿镜头纷纷对准了他们。 同居生活嘛,全是温馨和欢笑有什么意思?有矛盾才有剪辑素材。 晏枕雪表示不采纳。 “这地上的灰尘厚,动动扫帚灰尘会全部扬起来,大家会被呛到的,洒点水再扫,灰尘不会扬起。” 海边潮湿,这里的民宿为了防潮,地板几乎都是用石头铺成,表面凹凸不平,扫起来确实很容易扬灰。 尤其进门前郑茵茵那两声咳嗽,让晏枕雪意识到对方的呼吸道应该不是很好,那就更经不起一点灰尘了。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这里吸引,除了孙凯奇有点不服气还想据理力争,其他都不觉得晏枕雪的考虑有什么问题。 徐拓率先来打圆场,他在节目里的人设就是老好人。 “好啦,大家赶车都累了一天了,现在一人负责一片区域尽快打扫吧,到了晚上也能好好休息了。” 孙凯奇这才拎着抹布不情不愿的离开了。 镜头这会还对着晏枕雪,弹幕有零星的几个偶尔在替晏枕雪说话。 【纯路人,想说这样的打扫方式在我们村子里是常见的,晏枕雪这个想法没什么问题。】 【孙凯奇想的也没问题,只不过具体情况具体对待吧,城里大家家里很少有这么厚的灰尘吧。】 【不过两人看起来确实不对付嗷。】 屏幕这头,凌濯看着青年弓着背勤勤恳恳认认真真的打扫卫生,最终忍受不了似的将直播关掉。 方寻就还挺意外的。 “头儿,不看了?” “不看了。” 凌濯靠在椅背上,头微微扬起,一条手臂搭在眼睛上,表情十分抗拒。 “晏枕雪在家里,我连个碗都不会让他洗,凭什么到了外头还得做这些活儿?什么狗屁节目,下次不参加了!” 方助在一旁心里呵呵冷笑。 说是这么说,下次晏枕雪再提出想参加什么节目,头儿该答应的还是会答应。 他不会为难晏枕雪,只会在晏枕雪看不到的地方默默为难自己。 第45章 倒霉蛋竟是我自己 时间快到五点的时候,大家终于将这里打扫干净。 节目组再一次将嘉宾召集起来,在表达了对大家辛苦付出的肯定之后,严导话音一转,透着点焉儿坏。 “大家刚在在打扫卫生的时候,有没有收集到一些卡片?” 这下不止嘉宾迷茫,连弹幕都是迷茫的。 【什么卡片?我怎么没看到?】 【不道啊……卧槽,你一个生活类综艺,也开始搞事情了是吗?!】 【姐妹你才看出来吗?都给晏枕雪请来了,搞事情不是已经很明显了吗?】 就在众人还满头问号的时候,晏枕雪仿佛想起了什么,默默起身走入房间,不一会拿着几张雪白的空白卡片出来。 这是他在打扫的时候发现的,卡片什么标志都没有,散落在房中各个角落,在这么脏乱的环境下,毫无特点的白色卡片很容易被当成垃圾处理。 晏枕雪在收拾的时候也险些将它当作垃圾丢掉,但过于干净的卡片与这个到处落灰的地方格格不入,到底引起了他几分怀疑。 不像是属于这里的东西,倒像是后来放进来的。 不清楚作用的东西晏枕雪不会乱扔,于是将自己看到的几张统一收集起来,找了个地方收纳好。 果然,节目组就在这个地方挖了个坑。 众人见到晏枕雪手里的卡片,有几个已经露出了恍然的表情,回忆了一下后也走回房间,不一会从垃圾桶或者各个角落多少不一的也拿了点出来。 只有两个人手里空落落的。 一个徐拓,另一个是孙凯奇。 女孩子都比较细心一点,许鸢和郑茵茵虽然没有留意过这个卡片,但凭着晏枕雪手里的这几张多多少少能回忆起来点,找回那么一两张。 陆影帝就完全是经验老道。 剩下没有的两个人,孙凯奇压根就没在意过什么卡片不卡片的,这间民宿里面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实在太多,他没耐心整理,反正又不是自己家的,索性全当垃圾处理了。 徐拓倒是有那么点印象,也记得自己丢入了垃圾桶,他此时手上空空如也,只是单纯因为不想去翻垃圾桶。 严导笑眯眯地看着几人手里的白色卡片,宣布结果。 “这些白色的卡片是可以撕开的,大家撕开中间夹层,上面写着的就是今天下午的食材,可以凭借卡片上的食材名字来导演组这里换取食物。” 此话一出,嘉宾们纷纷撕开手上的卡片,果不其然看到上面写着“鱼”“青菜”“土豆”一类的食材名字。 弹幕也是一片亲切问候。 【卧槽老严你学坏了啊!你以前从来不在吃的上面为难嘉宾的!这期怎么回事?】 【不走情感流开始走生存流了?】 【我家陆影帝第一次来,严导我劝你见好就收嗷!】 严导看着这些弹幕,丝毫不受影响的摇头晃脑,前两期他就是过于循规蹈矩了,走的温情旅行路线,导致收视率一直平平。 嘉宾看着揭露的谜底,也是露出无奈的笑。 许鸢一直对新来的晏枕雪比较有好感,她和陆庭安一样,对网络上的风言风语从来不当回事儿,况且这年轻人自打来了就一直很安分,话少,不争着表现,只是一昧干活。 “行啊晏枕雪,以前参加过这类综艺吗?” 晏枕雪诚实回答:“这是第一次。” 许影后不吝夸奖。 “那挺细心的,要不是你收集这些卡片,我们估计都想不起来。” 第36章 晏枕雪清浅一笑。 孙凯奇手里空空,这会儿更是看晏枕雪不顺眼,轻嗤道:“真是捡别人不要的捡习惯了。” 他在节目里的人设一直都是开朗乐观,但针对晏枕雪这点没什么可遮掩的,这人名声极差,粉丝基础不如他更不如万遥,他怕什么? 况且他的针对事出有因,晏枕雪推万遥下水,而他身为万遥好友,对对方和颜悦色才有问题,只要这事儿一天不过去,舆论只会往自己这边倒。 孙凯奇有恃无恐。 “少说两句吧。” 徐拓起身,他也没有卡片,但作为常驻嘉宾里唯一会做饭的,并不觉得没收集到卡片有什么。 “新人细心是好事,我们下午能好好吃一顿了。” 他将众人卡片收集起来,跟导演组交换了食材。 收拾了一下午的房子,嘉宾们一身脏污,分完卧室后就各自轮流去洗澡。 《幸福旅途》卧室分配一直都是两位常驻女嘉宾共用一间房,两位男嘉宾共一间房,当季嘉宾一人一间。 徐拓是男嘉宾里面第一个去洗澡的,他要做下午饭,就要比别人先快一步。 晏枕雪最后一个,他收拾好自己的卧房,习惯性的翻开手机,看到陌生的手机款式才想起来刚进入节目组的时候,自己的手机就已经被收走了。 手上这款是节目组统一发的,联系人列表只有嘉宾们。 晏枕雪有点不习惯的收起手机,也不知道这个点儿凌爷在做些什么,以他的了解,多半还泡在书房或者启辰的办公室里。 然而都不是。 凌爷此刻在会议桌上大杀四方。 会议上的某个高层因为ppt上的一个报表小数点敲错了一位数,被凌爷当场揪出来痛批了一个小时。 那位高层顶着诸同僚同情又有点幸灾乐祸的眼神,恨不得将脑袋缩回脖子里,然后整个人钻到桌子底下。 在凌爷抽空喝水的空档里,终于忍不住弱弱抬头将求救的眼神投向方寻。 别光顾着看热闹,捞他一把啊!! 方助眼神悠远,表示爱莫能助。 谁叫头儿现在心情不美丽,路过的狗都想踹上一脚,他才不要在这个时候去触活阎王的霉头。 想到弹幕上那些评论,方寻清楚的知道,凌爷这是将手扇不进屏幕里的气撒到了工作上。 唏嘘的同时心想,还好凌爷不混娱乐圈,他的手但凡能直接插进去,今天还不知道要多多少倒霉蛋儿。 转眼又想到掌管着晏枕雪签约公司的叶千屿,推测他免不了也要被波及,受到凌爷的问责。 嘿嘿,也是倒霉蛋儿一个。 “你在发什么呆?” 方寻回神,才发现因为思绪飘得太远,凌爷如隼的目光这会儿已经锁上了自己。 “会议上发呆,怎么,你觉得自己业务能力很牛逼?不需要参会?” “需要我给你放个假让你回家好好发呆吗?” 方寻:“我……” “会后写五千字检讨,下班之前摆我桌上。” “……” 高层低着的头现在埋得更低了,仔细看对方肩膀轻颤,明显在憋笑。 方助欲哭无泪。 原来他才是最近的倒霉蛋儿!! 第46章 陆庭安的视线 晏枕雪洗完澡下楼,头发还有点潮湿。 他是最后一个洗的,出来的时候众人已经围在客厅里说说笑笑,听到动静向楼梯上看去,不由都是一怔。 卸了妆洗完澡的状态就是一个人日常最真实的状态,这也是生活类综艺的一个看点。 平日活跃在荧屏上风光无限的艺人,褪去那层脂粉和光环后,在众人面前露出最真实的一面,也会少了很多距离感。 但这么一来,很多艺人容貌上的短板就显露无疑。 郑茵茵年纪还小,十七八岁的少女,嫩的能掐出水来,哪怕素面朝天身披麻袋都是好看的。 许鸢虽然卸了妆后变化比较大,但人家影后气质摆在那里,根本不需要所谓容貌来撑面子。 再者卸去稍显艳丽的妆容,许鸢整个人反而显露出知性温和的美来,引得直播间一众小迷妹喊姐姐,更有甚者直接喊mama。 陆影帝就不用说了,不演戏的时候几乎都不怎么上妆,原图直出,那张脸一甩出来,弹幕都要卡一卡。 徐拓不靠脸吃饭,无所谓素颜不素颜的。 只有孙凯奇的短板比较明显。 男团成员都是由练习生一点一点打磨来的,当初清一水的年轻男孩,谁比谁也不会更好看到哪里去,无非看的是谁靠山更大,谁运气更好。 孙凯奇卸妆后轮廓圆润一圈,整个人显得没有精神,五官辨识度不高,扔到人堆里都没办法一眼拽出来。 他原本也不想这样,甚至前两期还很有心机的在洗完澡后画了个素颜妆,但还是被拿着显微镜看综艺的观众看出来了,效果反而适得其反。 “用最真实的状态面对观众”话题都抛出去了,你说你那两道眼线和飞出天际的眉毛是天生的,纯纯糊弄鬼呢? 但这期有晏枕雪,孙凯奇又是另一种心态了。 他以前是见过晏枕雪赛博朋克的打扮的,想模仿万遥,但终究是东施效颦。 今天忽然改变风格,估计理由也差不多,大概率是想模仿陆影帝那种温文尔雅的感觉,特意做了妆造。 可换来换去的,不就是对自己的长相没有信心吗? 他就不信晏枕雪卸了妆能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然而现实却狠狠抽了他一个大嘴巴子。 青年脖子上搭着一条半湿的毛巾,发胶被洗掉后刘海乖顺的耷拉下来,整个人的气质都柔软了许多。 那张精致的脸跟白天在镜头前的几乎没什么区别,甚至因为刚洗完澡,眼角和面颊透着点粉,漂亮又惑人。 晏枕雪的容貌是经过凌爷亲自认定的,根本无需他人多言。 孙凯奇就一眼,嫉妒得都能将地毯拽皱,手劲儿看起来不是一般的大。 许鸢双眼一亮,看见这么漂亮又乖巧的弟弟,打心眼里喜欢,连目光都带着点慈爱。 “枕雪来,这边坐。” 她从桌上的餐盘里叉出一块切好的芒果:“今天运气好,那几张卡片里的食材还带着水果,你尝尝,要么说还是南方的芒果甜呢。” 晏枕雪挨着许鸢坐下,接过对方的好意。 “谢谢鸢姐。” 陆庭安坐在对面,手法娴熟的切着另外半块芒果,唇角一直挂着温和的笑意,但看向晏枕雪的眼神中,有着众人难以发觉的惊艳。 弹幕也难得因为晏枕雪的真实容貌引起一小片骚动。 【卧槽,晏枕雪原来长这个样子吗?我不信,有没有显微镜姐妹,看看他是不是画了素颜妆,想要偷偷惊艳所有人?】 【汇报!审查过了,好像真的没有,节目组设备不错,我连他脸上的绒毛好像都能看见。】 【路人路过,建议大家严查他身份真实性,娱乐圈有这张脸?不可能,新来的吧?朕从未见过!】 【不,楼上的姐妹,你绝对见过,还记得去年微博之夜的那只野孔雀吗?】 【……这不是一个人吧?】 也有从容貌讨论中脱离出来,注意到别的重点的。 【不是……先别看脸了,你们就没觉得晏枕雪很没有礼貌吗?人徐哥在厨房忙死忙活的,他不知道去打打下手帮帮忙?坐下来就是个吃。】 【虽然……但是……好像……徐哥做饭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打扰吧?】 【不喜欢是一回事,不问不关心就是另一回事了好吧,人家陆影帝都知道去问一嘴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他倒跟个少爷似的。】 【emmm……也有可能人家看过前几期,深知徐哥的习惯呢?】 似乎无人察觉,晏枕雪参加综艺只不到半天,凭借着平平无奇的表现和真实的生活面貌,已经开始逐渐让人对他改观。 评论也不似前两天那样一边倒。 除了跟他在节目上的良好表现有关外,可能还是因为如今这个年代,除了一些出道很早的知名度很高的老艺人之外,现在内娱里新起的这些流量艺人,是个正常人的已经很少了。 大家的标准被迫一再降低。 回到直播现场,晏枕雪确实没有想去厨房问一嘴的想法。 一是如弹幕所说,他看过前两期节目,所以知道徐拓享受一个人做饭的时光,多一个人反而会让他不习惯甚至焦躁。 二则是因为他对烹饪一窍不通,在这一点上确实帮不上任何忙,既然帮不上忙,还要假惺惺的去问,那就是纯粹的虚伪。 他坐在客厅也很好。 晏枕雪本就是一个观察入微的人,古人比当代人含蓄得多,照顾人的方式都不会表现在明面上。 晏枕雪更是其中佼佼者,他就在那里坐着,时不时回答一两句,附和一两句,像一缕清风,带给人的只有舒适和自在。 第37章 风要是不强烈,很少会被人注意到。 好比许鸢喜欢吃坚果,没注意到自己手底下总有一些剥好的开心果。 又好比郑茵茵嗓子因为下午的灰尘不太舒服,面前不知何时多了杯润嗓的蜂蜜水。 而陆庭安切完芒果,手边就有刚好能用的湿毛巾。 就连孙凯奇有意无意的几句带刺儿的话,都被四两拨千斤的挡了开来,面对晏枕雪像是面对着一团棉花,有劲儿也使不上去。 这一切,都是在众人闲聊中自然而然发生的。 晏枕雪唇边挂着浅浅的笑,他虽然社恐话少,但前世毕竟是真正的世家大族的少爷,将军府的大老粗没几个会说场面话的,一到宴会只会把他推出去,时间久了,晏枕雪自然知道交际场该如何完美应对。 他手中动作自然的剥着开心果,将自身存在感降低到最小,安静听郑茵茵说拍戏时的一些趣事。 殊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对面某位影帝的眼中。 第47章 转身就走 嘉宾们闲聊许久,都是些鸡毛蒜皮又很有趣味的事儿,没多久徐拓从厨房出来,宣布可以准备吃下午饭了。 晏枕雪拍了拍手上的坚果碎,竟然是第一个站起来去厨房舀饭端菜的。 狠狠打了屏幕前那些说他没眼色不知道帮忙的人的脸。 徐拓的人设一直是亲切友好的谐星,做饭手艺不错,艺人们都很捧场,但真正好不好吃只有吃的人才知道。 不难吃,很家常的味道,但也绝对匹配不上众人刻意演出来的惊艳感,但在镜头之前,就连陆影帝也很给面子的夸奖了好几句。 对此晏枕雪不做评价。 吃饭的人永远没资格评价做饭的人手艺好坏,但人的心里有偏好,他更喜欢凌濯的手艺。 凌爷做菜跟他这个人一样,大开大合,十分随性,没有固定的菜谱和用料,似乎想到什么就加什么,却总会有意想不到的味道,给他很新奇的体验。 而徐拓做的菜就平淡规矩很多了。 但晏枕雪不评价,不意味着有人愿意放过他。 徐拓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一张脸笑得和蔼可亲。 “怎么样啊小晏,第一次来,徐哥的手艺你还吃得惯吗?” 这时候但凡有点情商的人都不会说出“一般”两个字。 晏枕雪抱着碗点点头:“好吃的,徐哥。” 他的反应很平淡,弹幕却不是那么淡定了。 【就这?就五个字?】 【人影帝都夸奖了我们徐哥手艺,小小一个糊咖,还给他装上了!】 【有没有懂的人来说一下,徐拓手艺到底怎么样啊,每次看到他们吃得那么香,馋死我了都!】 【这谁能知道,但是晏枕雪没礼貌是真的。】 【可是……他也夸了好吃,而且他一直在埋头吃饭,碗里的饭和菜都没剩下呀,有没有可能人家就是话少不会表达?】 录制节目的嘉宾看不到这些,一顿饭其乐融融的吃完,晏枕雪主动起身收拾碗筷,端去厨房洗碗。 另一头的江城,刚下班打开电视准备放松一下,不巧看到这一幕的方寻:“……” 还好头儿没看到这一幕,不然指不定又要怎么发神经。 方寻这么想着,下一秒就收到了凌濯的信息。 “去问问《幸福旅途》这个节目组,他们是缺洗碗机还是怎么着?” 方助迅速看完,微笑关机。 全当自己瞎了。 一切收拾完已经很晚了,嘉宾们第一天来,为了明天的活动大家都要尽早休息,各自道了晚安后就钻回了房里。 夜间不直播,导演组也开始收拾设备,等人群逐渐散去减少后,在民宿外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背着包的少女站了起身,最后看一眼晏枕雪熄了灯的窗户,步伐轻松的哼着歌儿离开民宿。 村子里没有路灯,只有月光照路,卓晓晓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敲打打,微弱的屏幕光照亮少女一张无害的圆脸。 “凌老大,晏老师已经休息啦,今天一切正常,只有一个没眼色的丑八怪好像一直在找晏老师的茬儿。” 那边很快回复:“嗯,知道了。” 卓晓晓汇报完毕,收起手机,同时脚步一顿,站在一户亮着灯的村民门前,礼貌敲响大门。 住在这里的李婶儿刚开了条门缝,就对上一个有着可爱笑容的圆脸小姑娘。 “婶儿,我来这边采风,晚上没住的地方了,能在您家歇一晚吗?不白住,我会给钱的!” 李婶儿犹豫了会,这两天来村子的人多,他们也见怪不怪,左看右看确定只有小姑娘一个人,就放她进去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节目组开始发布今天的任务。 严导穿着一身沙滩服,带个遮阳帽和墨镜,比起嘉宾他才更像是来度假的那一个,举着个喇叭喂喂喂的喊。 “各位嘉宾,今天节目组除了设置特别观光路线,也有体验当地村民一日劳作的活动,还是老规矩哈,今天的食材也需要各位嘉宾靠自己的劳动成果去换。” 许鸢笑得阴恻恻的:“严导这话说的,多新鲜啊,前两期都没有的规矩也能叫老规矩吗?” 严导哈哈干笑两声,一切为了收视率。 湾畔村物质匮乏,所产只有椰子和海产品,又因为背靠的山势陡峭,不好修路,所以要去镇上换物只能依靠人工或者耗柴油的小三轮。 偏偏三轮和柴油对于村里的人来说都不算便宜,所以整个村子只有两三户人家有三轮。 节目组发布的任务是,从椰子树下收集摘下来的椰子,运送到村那头的简易加工厂。 两个地方隔的虽然不远,也就不到一千米,但节目组除了网袋以外,不提供任何工具,更不许嘉宾去借用村民的三轮车。 嘉宾们要徒手搬运椰子到加工厂,那几百米的距离就几乎称得上是遥远。 徐拓是最关心食材的,这跟他在节目上的发挥直接挂钩:“严导,你说的食材靠劳动成果去换,该不会就是指搬椰子吧?” “正解!” 严导笑眯眯的:“二十个椰子积一分,五分可以换一份素菜,十分可以换一块肉,哦,葱姜蒜也算在素菜里面。” 众嘉宾看着他得意的笑,只想把椰子捡起来丢他脑门上。 陆庭安适应的很快,已经开始挽袖子。 “这些搬运的活我们男的做就行,女嘉宾不用做了吧?椰子搬起来还挺沉的。” “当然了。”严导指着那头的简易加工厂:“女嘉宾要在那里参与椰子相关产品的制作,积分按工时算,一个小时五分。” 又补充一句,“导演组会安排专业的人去检验加工成果,达不到标准可以没有分的哦!” “行!走吧!” 许鸢也不废话,挽着郑茵茵就往那边走,临了还冲着这边挥了挥手:“你们快点的啊~” 留下几个男嘉宾,围着椰子树面面相觑。 这边的椰子树大约有四五层楼那么高,考虑到采摘椰子的工作对于新手来说太过危险,节目组只让嘉宾承担运输工作。 摘椰子自然有当地居民爬树采摘。 缓冲绳绑着几颗椰子果运下来,徐拓上去掂了掂,意外道:“嚯,这东西还挺沉。” 没去壳的椰子,确实要比市面上卖的成品沉很多。 几个人装了一袋椰子,约莫二十来个,正好凑一分,但即便这么点,提着也是很费劲儿,只能拖着走。 陆庭安苦笑:“我还是第一次做这种活儿,虽然新鲜,但已经能预想到辛苦了。” 三个男嘉宾商量着如何有效又快速地将椰子运送过去,只有晏枕雪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几个袋子看了一会,忽然转身离开了人群。 第48章 他还有多少惊喜 摄影机紧紧跟在他身后。 几个嘉宾忙着装椰子,没有注意到少了个人,但屏幕前的观众看着,都对晏枕雪的这个行为一头雾水。 【他这是做什么?去找工具吗?】 【应该不会吧?节目组不是说了吗不准使用运输工具。】 【那他还能干嘛……】 直到看见晏枕雪回了民宿,弹幕才开始骚动起来。 【卧槽不是吧?这就回去了?这就回去了?躺的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这才是他的本性啊本性,早就说了前面是装的,你们还不信。】 【没不信啊,但是你装好歹也装到底吧?这才录制了不到半天就不装了?】 晏枕雪忽然的返家出乎所有人意料,民宿里除了一个自行车,几乎没有任何运输工具,摄影大哥紧紧跟着晏枕雪,生怕错过他的一举一动。 民宿在录制节目之前应该有被节目组修缮改造过,晏枕雪昨天在清理卫生的时候,看到过一个小小的工具房,里面各类工具还都挺齐全,甚至有一个拆卸下来的旧门板。 第38章 晏枕雪找了张纸和笔,简单在上面画了个小拉车的草图,算好尺寸后,就着手开始在旧门板上开始描线。 屏幕前后的人都被他的这一手操作给震住了。 【我勒个豆……他这是想做个小车吗?】 【好像是的,刚刚纸上一晃而过的没看清楚,应该就是个车的形状。】 【各位,我刚刚卡了一下,看清楚了,就是个小板车。】 【晏枕雪还会做木工活儿?真假?】 “什么真假?” 凌爷上午刚忙完,打开直播就看到最后一句话的尾巴。 他没看到前面的部分,联系不到事情的前因后果,只能看到他家小白眼狼这会蹲在镜头面前,视镜头为无物,抿着唇神色认真的在……锯木头。 青年的每一步都很有逻辑和顺序,手法也很娴熟,不像是摸索着照图而做,反而像是已经做了很多遍那样熟能生巧。 弹幕弹出一句【我去……没有就现做啊?这晏枕雪有点东西啊!】 随着这句话落下,不少弹幕都对晏枕雪的这项技能表达了震惊。 毕竟晏枕雪从前在大家的印象中,根本就是一个没用的花瓶。 【各位,我爷爷就是木匠,我从小看我爷爷做木工活儿,我有发言权。】 【晏枕雪这一手技能有点专业在里面的。】 事到如今,凌濯已经不管什么专不专业的,也懒得追究晏枕雪什么时候学会这么一个技能,他看着镜头前手法利落认真又从容的青年,与有荣焉的勾起唇角。 从他将晏枕雪捡回来养在云阙的那一天起,这人都不断给他带来新奇的体验。 看看,也就是他!多会捡! 凌爷倍感新鲜地看了一会,得瑟地掏出手机友好分享。 【《幸福旅途》直播,好好看好好学,够你学一阵子的。】 刚从床上爬起来睡眼朦胧的苏医生:“……?” 什么就够他学了?医学领域的新研究? 晏枕雪在直播镜头面前当众实行了一套“如何快速搭建小板车”的现场教学,不知不觉间他分镜头直播间的人数开始逐步上升。 青年干活儿的时候一声不吭,专注的态度可谓是十分有感染力,好像手里做的不是一个粗糙的运输工具,而是什么工艺品。 节目组收音设备很好,在这么个风景优美海浪阵阵的地方,做手工叮叮当当的声音伴随着海浪声和风声,像是一场自然的asmr。 直到一个造型简易但贵在实用的小推车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导演组和屏幕前的人仿佛才回过神来。 【卧槽!这你敢信?我竟然看一个艺人做木工活儿看了半个小时。】 【都过了半个小时了……半个小时?!他做个小推车这么快的吗?】 【手根本没停啊,车轮和木板都是现成的,做起来不算麻烦,但是有这个技艺……在下还是佩服!】 【爱妃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帅哥,听我一句劝,就保持这两天这个状态,不要作死,不要当舔狗,抛掉恋爱脑,遵纪守法,你的福气在后头。】 凌爷给这条点了个赞。 晏枕雪左右端详着他的小推车,站在上面试了试承重,也比较满意,拉着它就往椰子树林那边走。 他消失了半个小时,嘉宾们就算对他再不重视,也该察觉到人不见了。 陆庭安下意识准备去找,却被孙凯奇拦住:“陆影帝,您不用在他身上耗费精力,晏枕雪就是这么个人,能乖乖干活儿才有鬼了。” 陆庭安皱了皱眉,正打算说些什么,偏头正好看到晏枕雪远远的拉个小板车过来了。 小板车出现在众人眼前,放椰子刚刚好。 “之前没见过这个车,哪儿来的?借村民的吗?” 陆庭安十分惊喜,他们正愁这些椰子托运起来比较耗力气,小板车的出现好比雪中送炭,送的人心里熨贴极了。 “我做的。”晏枕雪扛起一袋椰子放上面,还挺稳当。 “有这个大家都能轻松一些。” “你做的?!” 徐拓惊讶地张大嘴巴,毕竟晏枕雪看着就是一副小白脸样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 孙凯奇哼笑一声:“别是吹的吧。” 然而除了他,没人觉得晏枕雪在吹牛,还在直播呢,一举一动都在镜头底下,在这个上面撒谎十分没必要,是还嫌自己的名声不够差吗? 因此没人理睬孙凯奇的那句话。 “可以啊小兄弟!” 徐拓笑着揽过晏枕雪的肩,有这么个东西,他们运输起来很快,就能换不少食材了。 屏幕前,凌濯看着晏枕雪肩上多出的一只手,翘着的唇角微微沉了下来。 晏枕雪也不习惯这样的触碰,不动声色躲开:“我也只能做到这样了,这车子虽然省一些力,到底还是要靠我们拖拽。” 孙凯奇被人忽视,脸色算不上好看,悄悄嘀咕了一句:“折腾这么半天,不还是个鸡肋。” 陆庭安将晏枕雪避开徐拓的小动作收入眼中,眼神轻微闪了闪,转头看向民宿的方向。 “我记得住的地方有个自行车,你们等着,我去骑来。” 第49章 厌蠢症犯了 等陆影帝将自行车骑过来的时候,这场针对椰子的运输工作,开始变得有如神助。 晏枕雪看陆庭安平稳骑着自行车的样子,心里有点羡慕。 做木工活儿的手艺还是他前世在岚山书院学的。 岚山书院的夫子们生活勤俭,家具坏了或者要置办个新的什么桌椅板凳,都是自己动手做,晏枕雪跟在夫子身边学的也很快,做这些来说对他不算什么。 但是骑自行车,他是真不会。 感觉学会了会很有用。 几个男嘉宾很快将小板车拴了绳子套在自行车后座,一车可以拉三四袋椰子果,数下来六十颗左右,等袋子套牢,陆庭安重新回到自行车上。 “我先去送一趟,估计许鸢她们要等急了。” “行。”徐拓拍了拍手:“我就不跟着去了,一会儿我跑第二趟,我们节省体力。” 陆庭安很快走了。 晏枕雪做的小车省了不少力,他没觉得有什么,但是放在孙凯奇眼里,就是出尽了风头。 他心里十分不爽,嘀咕一句:“能起多大用啊,几趟回来还不是只能挣一盘素菜。” 三个人分装地上的椰子,还算比较清闲,孙凯奇摸鱼打开手机看他们直播,正好看到弹幕对晏枕雪偶尔飘过的夸赞。 察觉到风向有变,孙凯奇急得团团转。 不行!风头不能全让这小子出了,否则路人对晏枕雪印象改观,他再针对对方,说不定会引起路人反感,弄不好自己还会掉粉。 孙凯奇收起手机,有点焦虑地起身对着导演组发问。 “这样积分也太慢了,还有什么快点的办法吗?” 严导闻声看过来。 “其实是有的。” 他笑眯眯的指了指椰子树:“摘椰子同样可以换取积分,一颗椰子一分,只是考虑到有风险,不建议大家这么做。” “我来!” 孙凯奇站起身。 “我玩过户外攀岩,爬一棵椰子树而已,都是小意思,能有什么风险。” “这样赚多点积分,大家也能好好吃一顿。” 孙凯奇斗志昂扬,然而除了他,没人赞成这个方法。 “太危险了。”徐拓说:“咱们都不是专业的,没必要冒这个险。” “这有什么冒险的?”孙凯奇轻嗤一声:“哪个男人从小没有爬过树?这项技能都是刻在男人dna里面的,不会才不正常,你说是吧?晏枕雪?” 他就是料定晏枕雪这细胳膊细腿儿的少爷不会爬树。 晏枕雪没有回答,徐拓的脸色反而不好看起来。 他就不会。 孙凯奇这是阴阳谁呢? 面对孙凯奇的挑衅,晏枕雪目光平静的回视着他,眼底有光轻闪。 有人要作死,他并不想拦。 但要真出了什么意外,影响的是他节目的播出,他讨厌为别人的愚蠢买单。 晏枕雪视线扫过导演组,看到用来航拍的无人机,指了指道:“如果非要体验,用无人机吊一根绳子从树冠粗枝那边绕过去,系在另一颗树上,这头系在他身上,我们拉着点绳,就算他脚底打滑也不至于摔下来。” “你咒谁呢?!” 孙凯奇就听不了这种晦气话,没好气道:“谁会掉下来?你当我是你吗手脚肌无力的!” 晏枕雪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他的厌蠢症快要犯了。 弹幕也开始察觉到了不对。 【谁来告诉我凯奇今天怎么了?怎么火气那么大?】 【着急挣积分吧,毕竟关系着大家的吃饭问题,奇奇也是为大家着想,反而被某人指点来指点去的,肯定难有好脾气啊!】 第39章 【但人晏枕雪不也是为了他的安危着想吗?我有点看不懂了,这年头关心别人都要被怼?】 【问题他这是关心吗?难道不是怕奇奇抢了他的风头吗?】 【讲道理啊孙凯奇态度真不算差了,你们还记得推人事件吗?孙凯奇作为万遥的好朋友,能跟晏枕雪说话都已经算给节目组面子了。】 弹幕吵来吵去的,而在云阙的书房里,凌濯双腿交叠,看着孙凯奇那张卡粉的脸,频频冷笑。 既林远之后,又一个敢在晏枕雪身边作这种死的人出现了。 凌濯很想把那张欠揍的脸从屏幕上拽下来,且他是一个有想法就会立即付诸行动的人,要不是关键时候叶千屿一个电话打来及时劝住了凌爷,孙凯奇这会儿还能有机会继续在海边蹦跶? 只能说叶千屿不愧是作为得力助手在凌濯身边跟随多年的人,他也关注着这个综艺,在看到孙凯奇不知死活的针对晏枕雪时,本能地就想到了自家老大会是什么反应。 这通电话打的太及时了。 叶千屿劝说凌濯,收拾孙凯奇事小,但临时换嘉宾,或者嘉宾出事,很有可能影响节目的继续进行,那小雪这么长时间的努力不久白费了吗? 一番话精准地拿捏住了自家老板的七寸。 烦得凌爷只能在屏幕这边将所有骂孙凯奇的弹幕挨个儿点赞一遍。 屏幕那头儿,孙凯奇还在梗着脖子犟。 晏枕雪难得生出点黑暗念头,眯了眯眼睛,心想干脆摔死丫得了。 最后还是徐拓率先不耐烦,拎起将近手腕粗的绳子扯了扯道:“行了,听别人一句劝能怎么着,都是为你好,你下个月不是还有巡回演出吗?出了意外还怎么演?” 孙凯奇看出了徐拓的不爽,跟这人搭档了两期,深知徐拓其实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亲切好说话,到底没再硬刚。 他将绳子这头儿系在专门的腰带上,另一头交给了无人机。 而在沙滩那边,陆庭安刚将一车椰子送到。 许鸢和郑茵茵等了老半天,怎么打包分装都已经学的很熟练了,见陆庭安骑着自行车来,立马起身迎上去。 “怎么这么久?”她看到自行车后面系上的小车,眼睛一亮:“哎呦!借着工具啦?” “不是,是晏枕雪做的。” 陆庭安小小炫耀了一下。 这下连两位女嘉宾都感到惊讶了。 “真是看不出来,人长得像是贵养起来的少爷似的,还有这么亲民的手艺。” 陆庭安一笑,将一车椰子卸下后,又起身往回赶。 “你们先弄着,我去拉下一车,有这个我们今天任务应该会完成的很快。” 第50章 突发事故 陆庭安骑车回来的时候,孙凯奇正在琢磨着怎么往上爬。 看到几个人都围在一棵树底下,陆庭安好奇过去:“这是在干什么?” 在听说了孙凯奇的打算后,影帝的脸上也露出了不赞同。 “积分可以慢慢赚,少一两个食材也没什么,不必非要冒这个险。” 晏枕雪轻轻道:“劝过了。” 徐拓紧跟着:“不听。” 三人沉默地抬头看着孙凯奇挂在一半。 “随他吧。”徐拓握紧手上的绳子:“我跟枕雪拉着绳,就算他用不好攀爬工具掉下来,我们也能及时拽一把。” 只是这样,两个人难免都要把时间和精力放在孙凯奇这边,没法去做其他的工作。 进度反而慢了下来。 郑茵茵过来的时候,孙凯奇才刚爬到树顶。 “你们一直没人过来,鸢姐让我来看看情况。” 郑茵茵走到树下,看见四个男人里只有陆影帝在砍椰子果的茎,将果实分装,不由诧异地看向站在树下的两人。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呢?孙哥呢?” 晏枕雪指了指上面。 郑茵茵抬头就看到孙凯奇正艰难的摘椰子。 按照正确的摘法,拧下椰子后要将果实系在缓冲绳上吊下去。孙凯奇没有经验,也没办法一次性吊那么多,工作慢,摘得又少,比其他树上的工人慢了很多。 挂在树上的滋味并不好受,孙凯奇废了半天力气摘下一颗椰子,对晏枕雪越发的没好气,要不是晏枕雪挑衅他在先,他能被逼的做这苦差事吗? 他低头,正看到晏枕雪和郑茵茵站在树下说话,光影透过树叶宽大缝隙投在青年身上,将人罩上一层薄光,看起来十分美好。 上面没有摄像机,孙凯奇不忿间,某些邪念自心头一划而过。 晏枕雪还在树下跟郑茵茵说话。 他能看出对方爱惜羽毛,几乎是躲着他,不愿意让他的名声影响到自己,于是也不打算多说,正准备离开,本能的危机感和刻在骨子里的警觉让他猛然抬头。 一个圆形的果实极速下坠! 晏枕雪瞳孔骤然一缩。 这颗椰子是冲他来的,但因他和郑茵茵站的比较近,孙凯奇丢椰子的方向又有偏差,看上去下一秒似乎就要掉到郑茵茵脑袋上。 电光火石间,晏枕雪猛然拽了郑茵茵一把。 他的举动太过突然,郑茵茵吓了一跳,下意识警惕地挣开晏枕雪,惊恐地看着他。 这么一挣,反而又将自己的身体往椰子坠落的方向送了一点。 晏枕雪显然也没料到郑茵茵是这种反应,他深深看了对方一眼,时间来不及让他多做思考,只能用小臂隔着衣服挨在郑茵茵肩侧,用一个类似“揽”的动作,将人往前带了一步。 但因郑茵茵刚才的那一下挣扎,时间上已经是来不及,掉下来的那颗椰子擦着晏枕雪的肩重重落下,引起青年一声闷哼。 “枕雪!” “晏枕雪!” 陆庭安和孙拓都被这突然的事故惊了一下,两三步跑到晏枕雪身边。 屏幕前,方才还一身懒散的男人忽然坐直,身体微微前倾,电脑投出的光影下,满面寒霜的脸更显阴鸷。 手臂上的青筋在屏幕光的映照下纵横突起,整间书房气氛紧绷,充斥着风雨欲来的气息。 扔在一旁的手机亮起,“叶千屿”三个字在上面闪动。 “没事。”晏枕雪微微抬头:“先离开树下。” 他率先松开手里的绳子,徐拓犹豫了一下,将绑在树上的那头检查好,没问题了也松手跟着离开。 医疗组很快抱着医疗箱上来,拨开青年的衣领,肩后被椰子蹭出了好大一片红印。 晏枕雪轻轻活动了下肩膀,后肩有刺痛,但是不严重,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没事,没有伤到骨头。” 他抬头安慰众人,医疗组的人也能看出来多亏晏枕雪躲得及时,确实伤的不算严重,但到底被那么高掉下来的重物蹭到,随后而来的淤青和疼痛是免不了的。 郑茵茵好像这才反应过来是晏枕雪救了她,就刚才她站的那个位置,晏枕雪要是没有及时的带她那一下,那颗椰子就要落到自己脑袋上。 到底是年纪小,郑茵茵站在那里脸色发白,手足无措,慌乱之下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还是晏枕雪连续说了几遍“没事”后,才渐渐平静下来。 孙凯奇还挂在树上,垂眼看着下面的兵荒马乱。 要说他成功“失手”砸到晏枕雪的那一刻心里还有点得意,但随之而来众人的紧张,自己身上系着的绳子无人看管,以及陆庭安站在树下,抬头看向他时那张看不清表情的脸,都叫他心里开始没底儿。 不至于吧?也没砸到头啊? 弹幕的风向也开始转变。 【卧槽……刚才那算是谋杀未遂吧?那么大个椰子砸下来不得给人当场脑袋开瓢?】 【太可怕了,还好晏枕雪反应快!】 【真的很危险啊!明明知道树下有人还高空坠物,这能追究法律责任吗?我实名怀疑孙凯奇是在打击报复!】 【夸张了吧?还追究法律责任……那椰子也不是冲着晏枕雪去的啊,他自己要硬挨那一下,奇奇第一次上椰子树采摘,有失误不是很正常吗?而且他们明知道站树下危险还要站在那里,成年人了不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此话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路人和其他嘉宾的粉丝瞬间被点燃,抱着键盘恨不得噼里啪啦敲出火星子。 【你可以扔掉脑子看综艺,但思考问题的时候麻烦把你那滚了一圈灰的脑子捡起来拍一拍重新安上行吗?】 【为什么站树下?要不是你家脑残主子非得爬那个树,其他三个男嘉宾至于在下面帮他拽着绳子?哦,只管自己死活不管他人死活是吧?】 【第一次上树采椰子?谁让他上了我请问?不是他自己不听劝非要上去的吗?】 【还在这推卸责任怪到别人头上,劝你们这些孙凯奇粉丝好好抱紧晏枕雪大腿,要不是他反应快,你家哥哥这会就该嘴吃公家粮脚踩缝纫机了懂吗?!】 第40章 【好,退一步讲,就算他是失手,那椰子脱手的一瞬间他为什么不出声提醒?为什么不喊?他在干什么?蹲在树上cos一只沉默的椰子?】 期间也夹着郑茵茵粉丝劫后余生的后怕。 【不管怎么样,我们小绿荫是感谢晏枕雪的,要不是晏枕雪,不敢想象女鹅今天会遭受什么程度的伤害……】 【是啊,真的吓死我了,我以后再也不跟风黑晏枕雪了呜呜呜呜……】 凌濯坐在电脑前,各路弹幕在他眼底飘过,而他沉着脸,目光晦暗地盯着镜头里青年泛红的肩膀。 叶千屿锲而不舍地打着电话。 凌濯垂眼接起。 “喂,千屿。” 叶千屿想好了各种措辞意图去顺他家老板的毛儿,然而在听到凌濯声音的一刹那,所有的词语似乎都被按了删除键。 叶总那个时常高效运转的大脑难得有一瞬空白。 第51章 自己回来还是我接你? 凌濯的声音异常平静。 但就是这份平静,让叶千屿本能的察觉到了不妙,现在的首要事情已经不是能不能捋顺凌濯炸起的毛儿了。 听到凌爷声音的那一刻,叶千屿就清晰的认识到,这毛儿根本就不可能捋顺。 叶总迅速抓住要点。 “凌总,需要我现在通知节目那边暂停录制,将晏枕雪接回来吗?” 片刻的沉默后,男人的声音通过听筒有些低沉的失真。 “不,你先安排让晏枕雪亲自跟我通电话。” 叶千屿立刻去办了。 晏枕雪并不清楚弹幕上的风雨,喷了点药,觉得自己又行了,正准备将剩下的椰子削茎装袋,就看到导演组那边嘀嘀咕咕在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严导拿着他的手机走了过来,交到晏枕雪手上。 晏枕雪握着自己的手机,迷茫了不到一分钟,手机一震,来电显示大大的三个字。 凌爸爸。 晏枕雪一秒心虚。 他刚受了点伤,凌爷的电话就及时打来,只能说明刚刚的事情凌爷都在直播上看到了。 晏枕雪刚才有多从容,现在就有多怂。 他蹭了蹭鼻尖,避开众人,缩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接起电话,声音乖的不能再乖。 “……哥。” 屏幕那头,凌濯看着整个人都缩在直播镜头边缘的青年,一声冷笑。 晏枕雪:“……” 在两头都能压死人的气氛中,凌爷终于发话了。 “晏枕雪,你是打算自己回来,还是我接你回来?” 晏枕雪手指划着沙子,语气放得挺软:“哥,我没事的。” 说完抓紧补上一句:“真的,我对自己的身体状态心里有数,不会影响节目的录制。” 凌爷没好气:“我操心的是那破节目吗?” “哥担心的是我。” 晏枕雪赶紧顺着他说:“但是我真的没关系,也不想因为这点儿事中断录制。” “这周就剩一天了,后天我就回来,到时候肯定听哥的在家好好休养,好吗?” 电话那头,凌濯手指关节捏得咔哒作响,看着镜头里青年消薄的背影,无声扯了扯唇角。 他就知道。 天晓得他刚看到青年被砸到的那一瞬间有多心颤,又在看到肩上红印时有多焦躁,内心戾气丛生压都压不住,恨不得立即申请航线将小白眼狼揪回来,顺便一脚将树上那狗杂种踹进海沟里。 立即付诸行动很简单,压制却很难。 这么做他是爽了是安心了,至于小白眼狼怎么想,他不好说,毕竟他清楚对方为了这次的节目做了多少努力。 他是想顺从本心做事,却不愿意在晏枕雪脸上看到任何勉强。 果然,晏枕雪的反应跟他预想中的一样。 凌濯按了按眉心,缓解了几分焦躁。 “那个孙什么的怎么回事?” “万遥的朋友。”晏枕雪推断:“可能是替朋友出气,可能是从前和我有什么过节,也可能是单纯看我不顺眼。” 晏枕雪语气平静,他活了两个小半辈子,根本就没把这点针对当回事儿,却直觉的在凌濯的语气中察觉到危险。 “哥,他不算什么,我能解决,但是最起码在节目播出之前,他得好好的。” 凌濯在电话那头儿一个深呼吸。 晏枕雪生怕男人一怒之下做了什么,正想措辞试图安抚对方,就听见那边忽然放软语气,听筒传来的声音磁性好听。 “疼不疼?” 晏枕雪一怔,绷直的脊背缓缓放松,抿着的唇线忽然绽开一个清浅的笑容。 “不影响的。” 是不影响,不是不疼。 凌濯敏锐的察觉到,小白眼狼这是在用隐晦的方式同自己撒娇。 心里的那股郁气好像忽然就消散了一些。 凌濯后仰,靠在椅子上换了个坐姿,明显较刚才的紧绷放松了很多,甚至不知不觉间勾起了唇角。 “行,后天早点回来,哥给你做好吃的。” 晏枕雪顺杆儿上爬:“想吃笋。” 这个季节并不是产笋的时节,但是…… “管够。” 听到凌爷的应承,晏枕雪心满意足笑开,和对方道别后挂了电话。 而在这边的录制现场,陆庭安在装了一车椰子后,才想起没看到晏枕雪,抬头寻找了一圈才在角落看见刚挂电话的青年。 晏枕雪眼中的笑意还未消散,海风拍打着青年的衣衫,玩闹似的拂起他的发丝。 不知是不是陆庭安的错觉,他在晏枕雪身上看出一种近乎柔软的气质,不显阴柔,反而衬得对方十分随性松弛,有种融于自然的包容感。 陆庭安看着晏枕雪,不自觉的发了会呆。 同样发呆的还有坐在星跃顶层的叶千屿。 他从凌爷电话飙过去之后就一直盯着直播,根据晏枕雪的表情来推断自家老大的情绪。最后晏枕雪挂电话的神态,明显是将凌爷已经哄好了。 叶总不可谓不震惊。 好像一个即将爆发的火山,就这么被轻飘飘的一捧雪轻易盖住。 凌濯剩下的火气暂时烧不起来,刚搁下手机,一条信息火急火燎地弹了出来。 “凌老大!是我的失误,我没有看好晏老师害他受伤了……” 凌濯眼神沉了下来。 “回来了自己去领罚。” 那边很快回复:“好的!” 合上手机,隐在暗处的卓晓晓冷脸看着撅着屁股往下爬的孙凯奇,她就去趟厕所的功夫,没防住这狗东西真敢对她们晏老师出手。 从某种方面来说,卓晓晓传承于凌爷,有仇当场就要报了。 她眼神四处一瞟,捡了块不起眼的石头,找了个刁钻的角度对着孙凯奇丢了过去。 爬了一大半的孙凯奇只觉得膝弯一疼,腿上立马撤了力气,一个没扒住掉了下来,哎呦的一下摔了个屁股蹲。 晏枕雪:“?” 众人:“……” 到了还是个摔,何必呢,就非得整这一出儿。 察觉到大家眼神不善,孙凯奇到底没再继续作死,后半段还算安生,大家很快就把剩下的椰子打包装袋,合力运去了加工厂。 直到正午这些活才算完,大家围着一上午的劳动成果,盯着导演组算分,郑茵茵悄悄蹭到晏枕雪身边,红着脸道谢。 “晏老师,今天多谢你……要不是你,我……” 她顿了顿,觉得除了道谢之外,还缺个道歉,毕竟她要是一开始没有那么敏感的挣开晏枕雪,对方就不会受伤。 “还有,对不起……” 晏枕雪有点意外地看了眼脸红透的郑茵茵,莞尔:“没事,都过去了,你也不用向我道歉。” 毕竟,那颗椰子大概率是孙凯奇冲着他来的,郑茵茵差点受了无妄之灾。 第52章 揽住他的腰 郑茵茵毕竟年纪小,出道时间不长,对别人的防备心只限于经纪人的叮嘱。 被晏枕雪这么一救,多少有点慕强,觉得晏枕雪刚才冷静揽她的那一下简直苏爆了,立马就抛掉了之前的成见,跟晏枕雪聊了起来。 越聊就越为对方折服,晏枕雪态度温和,虽然话少,人却没什么攻击性,有种很容易亲近的感觉。 几句话聊下去,郑茵茵对他的称呼很快就从“晏老师”变成了“晏哥”。 正午日头下,晏枕雪扒了一小片椰子叶挡太阳,还不忘给郑茵茵也挡着了些。 导演组和几个老油条嘉宾梗着脖子计较一两分的得失,晏枕雪和郑茵茵两个年轻人落在后面,在摄影机拍的不是很明显的地方很放松的聊天。 两人的身影在镜头里聚焦模糊,反而罩上了一层朦胧的美好感。 弹幕也难得一片和平。 【啊,这才是我看生活类综艺的初衷,看那两只在后面聊天,俊男靓女的搭配,对我的眼睛真的很友好。】 第41章 【女鹅笑得很开心啊,真好呜呜呜,我其实一直觉得她在节目里有点拘谨来着,还得是有个同龄人能玩到一起。】 【年轻真好啊……看得我身体暖暖的。】 其中也不乏一些逮谁磕谁的妈妈粉。 【不是我乱捆绑啊,就随便一说,俩孩子真配啊!】 【反正我是嗑到了……】 这条弹幕成功的将正在看直播的心情不错的凌爷唇线抹平。 嗯? 他家小雪跟谁又配了? 导演组那边很快算好了最后得分,一共八十分,徐拓跟着导演组的人去选食材,荤素搭配的提了两袋子回来,大家看到总算是松了口气。 忙了一上午,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中午吃过饭后,导演组考虑到嘉宾一上午都在辛苦干活,难得让大家下午自行活动,分直播镜头开始给多了起来,拍一些温馨向的镜头。 晏枕雪在房间里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看到嘉宾们围在一起煮茶聊天,忙了一上午,虽然导演组说了自由行动,但这会儿谁都不想顶着大太阳出门。 晏枕雪挽了袖子,自然而然地坐在一个缺口中,顺手煮水烹茶,听嘉宾们聊天。 他对娱乐圈的事情知道的不多,话就很少,尽量减低存在感只管泡茶,一一分茶给别人。 但也正因为他话少安静,做自己擅长的事情时候姿态熟稔又优雅,反而自成一片风景,属于他分镜头的弹幕都比别人的要少一些,观众无不被他漂亮的泡茶手法和闲散柔和的气质吸引。 然而被吸引的又何止观众,郑茵茵凑过来看晏枕雪分茶,小声赞叹:“晏哥,你的手好好看,感觉手指很长啊,你会弹钢琴吗?” 晏枕雪单独给郑茵茵泡了甜甜的果茶,遗憾的表示自己不会。 许鸢和徐拓上了年纪,聊得口干舌燥的时候有一杯清透的茶润嗓,简直舒服得没边儿。 “这才是生活啊。” 许影后手捧热茶,望着窗外一望无际的湛海,懒洋洋的靠在软垫上眯着眼睛享受。 而陆庭安,也不知为什么,从青年安静坐到一边摆弄那些茶具开始,他的注意力几乎就没有从对方身上移开过。 这会儿眼神落在清亮的茶汤上,难得发了会呆。 徐拓看了一会,笑着问:“枕雪这一手看着有些本事啊,跟谁学的吗,还是自个儿琢磨的?” “以前的时候跟一位老前辈学的。” 徐拓没再说话,或许是想到晏枕雪以前出身不算低,接触到的很多人都不是他这个底层出身的人能接触到的。 其实这本也没什么,大家都能在一个桌子品茶吃饭,也没人会因为这些事多想,但不巧徐拓心底就十分在意这些,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容就淡了下来。 孙凯奇也不知道是不是休息的时候被经纪人警告了什么,总之这会儿表现好的有点刻意,又是切水果又是榨果汁的,意图把晏枕雪这一手比下去。 但因为他很少做这些,反而弄得果汁溅了众人一身。 郑茵茵看着自己白裙子上明显的黄色果汁,撇了撇嘴,第n次觉得,孙哥今天有点烦。 众人聊了一会就散了,分镜头跟着大家去录一些单人的场景,这时候各显神通的时候就到了,徐拓已经开始琢磨晚上做什么点心,对着镜头就开始了美食直播。 郑茵茵和许鸢带了遮阳帽去沙滩玩,差着将近一个辈分的两位女嘉宾却格外的能玩到一起,一个拍照另一个配合的摆各种poss。 孙凯奇直接开始了街舞直播,他基本功不错,很有节奏感,因早上事件逐渐流出去的观众也开始渐渐回流了一点。 至于晏枕雪…… 晏枕雪坐在民宿门边,看着靠在墙边的自行车若有所思。 这个代步工具不需要证件,看起来好像也不难,如果学会了以后或许会很有用。 他习惯给自己不断增加各种技能。 陆影帝不知道什么时候靠了过来。 “想骑?” 晏枕雪回神,摇头:“我不会骑。” 陆庭安懂察言观色,看出了青年眼里的跃跃欲试,迅速把握住这个机会:“你要是想学我倒是可以教你,但是你的肩膀……” “真的吗?”晏枕雪果然被吸引:“我的肩膀没关系的,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 其实是谎话,但这点疼痛对晏枕雪而言无足轻重。 陆庭安考虑了片刻,才像是无奈应承:“好吧,我们可以试试,但是你肩膀要是不舒服了一定要跟我说,我们就停下。” 晏枕雪顺从的点头。 青年这副期待又乖巧的模样看得陆庭安心里一软,很想抬手摸摸他的脑袋,但是不行,两人之间话都没说过几句,贸然的举动或许会引起对方反感。 节目组搭建场地也费了一番心思,用户外木在沙滩边打了一个长长的木桥,一直延伸到海面,几百米长,走过去拍照很出片。 而且桥面很宽,同样适合骑自行车。 陆庭安将自行车先骑到沙滩这头,调整了座位高低换晏枕雪上,在一旁轻声指导。 “先把车停稳,一只脚踩脚踏上,另一只脚撑地稳住平衡……对,就是这样,别怕,不会倒的。” “重心放在核心位置,不要前趴,那样你的肩膀会承力很多。 放松,你越放松越是好掌握平衡,我在后边看着呢没事。” “对,另一只脚现在能放上去吗?我扶着后面,你先试试?” 晏枕雪直觉这样肯定要倒,但两只脚不离地永远把握不了这个平衡,像人走独木桥,只有站上去把握住平衡,才有迈前一步的可能。 他另一只脚也放了上去,果不其然,自行车平衡了没两秒,就往一旁倒去。 但晏枕雪也不是傻子由着自己摔倒。 他下意识伸出右脚去撑地,没想到脚还没落到地面,比他动作更快的一条手臂先行一步揽住了他的腰,成功的帮他稳住了身形。 晏枕雪回头看向陆庭安。 第53章 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 陆庭安的整个掌心挨着晏枕雪的腰身,热度透过衣衫传进来,晏枕雪下意识向侧边避开了一点。 他的视线落在陆庭安脸上,对方表情十分坦然,似乎是真的担心晏枕雪掌握不好平衡摔倒,扶他坐好后撤开了手。 “当心点,慢慢掌握,不要操之过急。” 晏枕雪到底没说什么,对着陆庭安礼貌的笑了笑。 “好,现在慢慢蹬脚踏,感觉车往前动了,撑地的脚慢点抬起来放脚踏上,对,就是这样,一下下的试。” “不要害怕车身摇晃,摇晃是正常的,注意力放在前面,不要担心车子,放松,我抓着后座。” 晏枕雪作为一个新的不能再新的初学者,虽然听进去了陆影帝的每一句话,但实难将注意力从自行车上撤下来。 在这期间,陆庭安十分有耐心,乐此不疲的一遍遍教他,肢体接触也成了常有的行为。 弹幕:【……】 【有一句话我不知当讲……】 【不当讲,别讲了,腐女走开,别把你们腐圈那套代入我们影帝身上。】 【我承认我对晏枕雪有了一定程度的改观,但是跟陆影帝站在一起,他还不配!】 【但是有一说一哈,感觉陆影帝有点宠是怎么回事?】 【我们陆影帝一直对后辈都很友好的好吗?什么都磕也不怕营养不良!】 【邪教走开啊!!!】 凌濯坐在电脑跟前,感觉气儿都要不顺了。 看着屏幕上其乐融融的两人,以及陆庭安有意无意围绕在晏枕雪身边的手,凌爷胸口发闷。 上午通过电话的好心情这一刻全没了。 再一次看到陆庭安的手掌扶上晏枕雪小臂时,凌濯有些烦躁的关了电脑。 晏枕雪想学骑车,陆庭安教他,无可厚非。 学习的过程里免不了肢体接触,也很正常。 但凌濯心里就是各种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与他看到晏枕雪受伤时候的不舒服又不一样,后者是忧心加生气,至于前者…… 前者像是胸口堵了一团潮湿的棉花,堵的他呼吸不畅,好像只有将晏枕雪拉扯回身边,绑到自己眼皮子底下,这口气才能顺了。 书房窗帘闭合,微弱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投在男人微躬的上身。 凌濯弯腰坐着,手臂撑在膝上,垂眼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好像能听到占有欲在心里疯长。 凌濯手指蜷缩,缓慢的握住掌心,小臂青筋虬起,似乎想要抓住什么。 “占有”二字,是刻在他灵魂里的准则。 凌濯对自己一向认知清晰,知道自己的占有欲,接受自己无止的贪欲,且从不忌讳将这些欲望摆在明面,甚至放任它们牵引自己的行为举止。 他有头脑,有手段,有力量,这些足以承受他的欲望,这么多年一直如此,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第42章 他想要,那就可以是他的。 可意识到这份占有欲触及晏枕雪,凌爷难得犹豫了一瞬。 这对吗? 养弟弟养到这个份儿上,是正常的吗? 凌濯想不通,又没钻牛角尖儿的习惯,索性直接一个电话拨了出去。 “嘟嘟”两声后,那边接起。 宋珏应该是在某个酒会,背景略有嘈杂。 “阿濯?” 凌濯手指敲着扶手,在想怎么开这个头,过了半分钟后:“宋珏,你跟你弟弟……关系怎么样?” 那边静了一下。 “你指我哪个弟弟?” 凌濯:“嗯?” “是我家老头儿二婚老婆带来的那个,还是他俩生的那个,还是他那个比我才小了三岁的第三任太太才生的,刚过满月的那个?” “哦,还有老头儿在京市的那个刚回来认祖的私生子,以及上次你让我管的那个在娱乐圈捞了个野鸡影帝的那个私生子,你指哪个?” 凌濯:“……” 冒昧了,忘了你们宋家的杂乱程度。 宋珏找了个清净地方,尽心尽力的帮好友解疑。 “如果你说的是过了明面关系的那几个,没血缘关系试图染指我宋家产业的被我敲断了腿,有血缘关系的去年我给送戒毒所去了。 刚满月的那个,暂且保姆看着,挺可爱的,我下班回去偶尔逗一下。” “至于那俩私生子,京市回来的那个落了把柄在我手上,这两天还算安分,捞了影帝名头的那个成不了什么气候,不提也罢。” “对了,你不是才让我管管他吗?我管了,这两天估计他没什么精力蹦跶。” 凌濯:“你这……” 宋珏:“暂时就这几个弟弟,你指哪一个,我们具体分析。” “……” “多谢,心领了。” 挂了电话,凌爷轻啧一声。 问错人了。 他很少关心兄弟的家事,但想到宋父到处留种的德行,就觉得多余给宋珏打这个电话。 凌爷撑着脑袋想了想,应该还有个人可以参考。 m国,凌晨三点。 明扬亦未寝。 她被凌濯电话摇醒的时候正做梦梦到死对头被她狠狠踩在脚下痛苦求饶。 这么个紧要关头,手机铃声一响,梦醒之前还看到对手利用她分神的间隙一个翻身爬起溜了,溜之前还冲着明扬做了个鬼脸,给她气够呛。 她暴躁接起手机,也没看是谁,直接一句“你有病吧?!” “……” “明扬。” 明扬一秒清醒,眯着眼睛看清来电人名字,心里直接一个大写的卧槽。 凌晨三点,阎王点卯了? 阎王没有点卯,阎王问她怎么看待她弟弟。 “我弟天下第一可爱!” 下意识将心里话说出来后,明扬忽然狐疑:“问这个做什么?” 她弟那个皮猴子惹到凌濯身上了? 那头,凌爷松了口气。 总算问到个正常人。 “没什么,我最近也多了个弟弟。”凌濯想了想补充了句:“也很可爱。” “但是我看到他身边粘着人就烦,这是正常的吗?” “正常啊!” 明扬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将心比心,她也时常为明朗身边绕着各种狐朋狗友忧心不已。 “你也知道我们明家家大业大,小朗心思单纯,很容易被一些目的不纯的人盯上,我做姐姐的,肯定要防着点,免得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粘他身边。” 凌爷沉思,凌爷赞同,凌爷豁然开朗! 是啊,小白眼狼心思单纯,干净得跟朵小白花似的,什么臭虫都想上去挨那么一下,他既然认了人家当弟弟,占有欲强一些也是正常的。 当哥的,那都是应该的! “总之你弟弟身边要是也多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人,你也得关注着点,启辰这块肥肉可比我们明家大多了,当心你弟弟被心怀不轨的人利用。“ 明扬说完,似乎才想起来什么。 “不对啊,你不是……你怎么会多个弟弟呢?” “才认的,很乖一小孩。” 说到晏枕雪,凌濯语气不免得意:“等你回来了带你认识。”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凌爷没心思多聊,将明扬用完就扔。 “行了,不早了,你睡吧啊。” 啪的一下挂了电话。 第54章 调查陆庭安 跟明扬通完电话,一些想不通的感觉似乎都有了顺理成章的解释,凌濯整个人都敞亮了。 还是得跟明扬这种有弟弟的人多交流。 正好,晏枕雪和明朗也是朋友。 想通之后凌濯重新打开电脑,要说之前因为心里烦闷不想看到晏枕雪和陆庭安之间的互动,那现在他还就非看不可了,势必要从陆庭安的举止中寻找有没有对他家小雪心怀不轨的迹象。 结果就是凌濯硬是从陆庭安那张清俊无双的脸上,看出了几分眼熟。 陆庭安的教学已到了尾声。 晏枕雪刚开始可能有点难以掌握,但毕竟有前世骑马的经验在,学起来很快,凌濯重新打开直播的时候,他已经能轻微摇晃着骑出很长一段距离了。 陆庭安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晏枕雪沿着桥直走,打算骑到头再掉回来,他速度不算快,完全可以顺顺利利到头,没想到中途杀出来一只海鸟,擦着晏枕雪的发丝滑行而过。 晏枕雪一惊,手里顿时失了方向,眼瞧着连车带人就要往一旁的海里落。 “小心!” 陆庭安迅速冲了上去,揽着青年腰身将人一把捞了回来。 凌濯:“……” 定性了,这b肯定心怀不轨!! 事发突然,晏枕雪下车匆忙站好,不动声色地从陆庭安身前离开,拉开距离后不忘礼貌道谢。 他时刻谨记着这人在娱乐圈的位置和可怕的粉丝基数,自己不习惯与人亲近是一回事,保持距离以免被陆庭安粉丝活撕那又是另一种求生意识了。 陆庭安察觉到怀中骤然一空,无端生出点惋惜。 “不用谢,而且你已经很厉害了,学的很快。” “天色不早了,我们先回民宿?” 晏枕雪回了句好,推着车跟在陆庭安身后。 俩人同框这么长时间,弹幕其实已经很淡定了,硬要磕的谁也拦不住,专注自家哥哥的只想安静欣赏哥哥美貌,两边争吵无果索性各自闭嘴,竟然难得还给了屏幕一片净土。 但是凌爷有点淡定不起来。 他低头噼里啪啦给方寻下着任务,要求他调查陆庭安,要不是方助这会忙着做别的事暂时没回,上头了的凌爷能指挥着他去查人家影帝祖宗十八代。 时间一晃到晚上。 考虑到嘉宾今天累了一天,节目组晚上还算有良心的没有安排别的活动,大家都能早点回房休息。 民宿卧房的灯一盏盏熄灭,与之相对应的,在遥远的江城,启辰大楼助理办灯火通明。 方寻在一堆资料里抬头,看到自己的来电显,按了免提后继续敲键盘。 那边是叶千屿稍显不耐烦的声音。 “怎么还没下班?不是说今天没什么事了吗?” “不知道啊。”方寻欲哭无泪:“头儿突然要我去调查什么陆影帝,我刚浅查了一下,这陆家的根在京市,横跨半个华国呢,不太好查啊……” “总之今晚可能回不去。” 叶千屿:“……” 方寻键盘敲出残影,脑子却怎么也转不过这个弯。 “你说……头儿他,好好的查什么陆影帝呢?” 还能是因为什么。 叶总心里呵呵两声。 “……不清楚,你慢慢查吧。” 挂了电话,叶千屿长叹一口气。 造孽啊。 第二天晏枕雪醒的很早,下楼的时候原本以为除了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应该没别人。 做早餐他不会,却想着起码烧点热水温个牛奶,其他人醒来的时候能喝上一口热乎的。 没想到到了一楼,陆影帝已经在客厅坐着。 见晏枕雪下楼,对着青年一笑。 “起这么早。” “嗯,陆影帝早。” 晏枕雪打完招呼转身就去了厨房烧水,冰箱里有昨晚剩下的吐司,烤吐司的机器都是现成的,晏枕雪放了两片进去,刚回到客厅,就看到陆庭安在摆弄昨天的那套茶具。 察觉到晏枕雪疑惑的目光,陆庭安温声解释。 “昨天看你泡茶手法很漂亮,有点感兴趣,只不过那会大家在聊天,看的也不是很清楚,也没能静下心品尝。 如果你这会儿不忙的话,可否一起喝杯茶?” 陆庭安的这个请求虽然突兀,却也无可厚非,若换做一般人肯定毫不犹豫应下。 毕竟让陆影帝喝自己亲自泡的茶,一般人难有此殊荣。 第43章 然而青年只是笑笑,四两拨千斤地委婉拒绝了他。 “早上空腹喝茶不好,等大家一会起了,用点早餐吧。” 面对晏枕雪的疏离和拒绝,陆庭安既有点意外,也难免觉得遗憾。 还以为昨天跟青年相处不错,多多少少能卸下对方一点防备,俩人关系能亲近一点。 没想到…… 晏枕雪看着随和,好像谁都能很容易亲近他,实则心防很高。 其他嘉宾陆续醒来,一下楼就吃上了晏枕雪准备好的简易早点,心里熨贴,对他的印象也早已不似最初。 节目组早上安排的活动是捕鱼。 湾畔村有大大小小的渔船,这里地偏,捕鱼是家家户户都会的生存技能,节目组特地租了一艘不大的渔船,让嘉宾参与其中。 “各位,今天我们特地请了当地一位擅长捕鱼的师傅带我们去体验当地捕鱼技艺,各位今天捕上来的鱼节目组会称重去卖,卖掉的钱就是我们下周的出行资金。” “大家今天捕得越多,下周我们的预算就越充盈,希望大家今天好好表现,来一场沉浸式的捕鱼体验!” 渔船早已准备好,晏枕雪倍感新鲜的跟在众人身后上了船。 然而渔船行驶了几十分钟后,晏枕雪就新鲜不起来了。 他有点晕船了。 海面上的风和海边的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看着海面波纹缓缓,可迎面而来的风吹得晏枕雪头发狂飞乱舞。 到了捕鱼区,几个嘉宾学着师傅的步骤手忙脚乱一阵,看着好像是会了,真正捕到手的没几条,还都是一些小鱼。 师傅操着当地方言哐哐一顿解释,可惜根本没人听得懂。 到最后众人都放弃了,节目组也放弃了,全凭大家高兴,至于鱼……师傅捕上来的鱼也勉强算是和嘉宾共同协力得到的吧。 晏枕雪强忍着头晕,坚持跟着去学了一会。 这完全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管他有用没用,学到了就是自己的,奈何他不会水,下意识拒绝离海水太近,海鱼的腥味顺风往鼻腔里钻,刺激得他更是头晕。 学了一会,晏枕雪第一次开始想要放弃。 他刚后退一步,就听到后面传来“哇”的一声。 第55章 那他挺棒的 许鸢没忍住吐了。 徐拓就在她身边不远处,第一个跳起来往远处蹭,好像生怕被沾到似的疾声对着许鸢喊:“往海里吐,你往海里吐啊!” 许鸢脸色难看。 郑茵茵也愣住了,直觉想做些什么,但因为从来没遇见过这种事情,刚茫然起身,面前一个人影就闪了过去。 晏枕雪蹲在许鸢身边,手里握着一瓶水,拧开后递给对方,手掌不断顺着她的背让人好受一些。 许鸢是这里唯一一个初次见面以来对他就一直很照顾的前辈,看到她明显难受,晏枕雪做不到冷漠的避到一旁。 郑茵茵也终于回过神来,拿了湿巾跑过去递给许鸢。 许鸢在晏枕雪的安抚中咳出最后一点恶心感。 她早上几乎没吃什么东西,所以吐不出来什么,但仍有一些秽物不可避免的溅到了晏枕雪身上。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青年。 “你往旁边站一点,我早上起来一直不太舒服,不全是晕船的缘故,一会可能还要吐,别弄脏你了。” 晏枕雪没说话,等许鸢漱完口后,用剩下的一点水仔细冲掉她手上沾到的秽物,然后又拧开另一瓶水递给她。 “稍微喝点水吧鸢姐。” 明摆着没将许鸢的话放在心上。 陆庭安那边也当机立断看向工作人员:“今天上午捕鱼就到这里,先回民宿。” 节目组哪敢不同意,直播呢,嘉宾的身体就是第一位,不然粉丝能当场将他们活撕了。 节目组出海时候虽然带了救生员和医疗组,但许鸢脸色发白,这个状态怎么也不适合继续飘在海上。 许鸢一口气呼出,胃里没什么东西可吐了,靠着船侧缓缓坐下。 晏枕雪起身离开,给医疗组的工作人员腾位置。 弹幕也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起了一波浪潮。 【姐姐要不要紧啊,好担心……早上起来的时候就感觉她的状态不是很好。】 【应该是感冒了吧?在民宿的时候就听姐姐打了好几个喷嚏。】 【……没人觉得晏枕雪反应真快,而且真的很暖吗?姐姐刚不小心吐他身上,他第一反应也是关心姐姐。】 【那没人觉得徐厨刚才的反应也很快吗,弹射起跳,嗖的一下就没人影了。】 徐拓靠在船的另一头,还是不想过去,他脸色同样不好看,看着晏枕雪的身影多了些意味深长。 渔船返回的速度比来时快了不少,很快靠岸,许鸢被郑茵茵扶着回房休息,晏枕雪站在海边吹海风,缓解自己晕船的症状。 陆影帝不知道从哪儿摸了个橙子,走到晏枕雪旁边。 “你刚才也不舒服吧?给,橙子清香,就算不吃你拿着闻闻,也能缓解一两分。” 晏枕雪接过,道了声谢。 许鸢果然是感冒了,但吐过之后明显感觉好受了许多,还想继续录制下午的节目,却被一脸严肃的郑茵茵按回床上。 许鸢索性放弃,下午直接蒙头睡了一觉。 下午和晚上的活动轻松很多,嘉宾和当地的一些年轻村民一块打沙滩排球,晏枕雪第一次玩,跟着郑茵茵学着玩了一会后换人休息。 他坐在沙滩上,刚拧开一瓶水,孙凯奇不知怎么就蹭了过来。 他语气不算好,用仅二人能听到的声音阴阳怪气。 “早上演挺好啊,装的一副舍己为人的样子忙前忙后,其实心里恶心坏了吧,难为你为了那点儿名声做到这个地步。” 晏枕雪没接他的话茬,笑得很客气。 “啊,你看见了?抱歉,早上没有看到你,以为你不在船上。” 孙凯奇脸色沉下来。 他当然也在船上,只不过跟徐拓一样,在许鸢吐的那一刻就仿佛被踩了尾巴一样,跳到了渔船另一头。 他听得出晏枕雪是在讽刺他。 孙凯奇咬牙:“你别得意,任你怎么跳,你以为宋影帝会多看你一眼?在人家宋影帝眼里,你连遥遥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晏枕雪,你这辈子注定只能做宋影帝的一只舔狗,舔狗是没有人权的你懂吗?” 他说完,自觉戳到了晏枕雪内心最深的痛处,见摄影机怼过来,立马收声,得意地走了。 “……” 晏枕雪没有被戳到痛处,这些话落在晏枕雪身上,连挠个痒都算不上。 他不太明白孙凯奇在得意什么,目送着对方摇头晃脑的背影,仿佛在看一个脑子只有米粒大小的走地鸡。 再说他口中的那个什么宋影帝…… 算了,有什么好说的。 晏枕雪不理解,那样冲着别人的脸吐二手烟的人,身上能有什么地方值得让人高看一眼的。 晚上节目组安排了沙滩烧烤,秉着不浪费的原则,白天里没用完的那些食材节目组都散给了嘉宾,给这周的直播画一个温馨的句号。 沙滩上氛围不错,连不太舒服的许鸢都披了条毯子,挨着郑茵茵坐在沙滩上欣赏星空。 海边烟雾缭绕,食物的香气一阵阵散发出来。 主烧烤人依旧是徐拓,晏枕雪看着他翻转食材,刷油,撒料,觉得自己又行了。 “徐哥,让我试试?” 徐拓诧异的看了晏枕雪一眼,让开地方由他发挥。 晏枕雪对着已经烤了一半的食材,考虑了一下,还是拨出一大半到旁边,给自己留了一点练手,毕竟自己能发挥到什么程度,他也不是很有信心。 果不其然,十几分钟后,晏枕雪托着一盘焦黑的东西,不解且丧气。 “哇……晏哥,你怎么烤的啊,食物这是……碳化了吗!?” 许鸢和陆庭安在一旁忍着笑。 “咳,给我尝尝。”许鸢试图缓解青年的尴尬,经过早上的事情,她对晏枕雪愈发有好感,此时看他做什么都是可爱的。 “算了吧鸢姐。” 晏枕雪叹口气:“吃了只怕你又要再吐一轮了。” 许鸢忍不住笑出声。 不想浪费食物,晏枕雪决定祸害自己,好在外面虽然干焦,里面却还能吃,只不过味道有点发苦。 孙凯奇不屑的冷哼一声,没头没尾忽然来了句“万遥手艺就很好”。 气氛忽然一片尴尬。 晏枕雪仿若未觉,还在试图拨开外表找一点能吃的地方,顺口接了句:“是吗?那他挺棒的。” 他语气淡定的离奇,让人摸不准到底是在阴阳怪气还是真心夸赞。 但孙凯奇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受倒是实打实的。 第56章 听说凌濯喜欢男人 凌濯忙了一天才回到家,打开直播就看到沙滩上这片其乐融融的场景。 第44章 晏枕雪手里捏着易拉罐汽水,笑着看郑茵茵放仙女棒,脸颊上浮起一个不太明显的酒窝。 太治愈了,看得凌爷一天的郁气都散了不少。 今晚上参加了个酒会,地点离启辰还算近,凌濯原本打算酒会散了就直接住那家酒店里,第二天去启辰也方便。 晏枕雪不在家,他回不回云阙住都是一样。 没想到主办方家的小儿子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野消息,听说凌濯喜欢男人,偷偷搞来凌濯的备用房卡,把自己洗干净羞涩的送到了床上。 小年轻不知道怎么想的,脑补得挺花,准备了不少助兴的小玩意儿,连着自己一块包装成礼物似的等凌濯回房。 天知道凌爷顶着一身酒气,回到房间打开灯,一眼看到床上布料稀少的美少年时,脸黑成了什么样子。 助兴的小玩意儿当即就派上了用场。 主办方闻声赶来的时候,发现自家小少爷穿着清凉,已经被疑似用来进行某些玩法的红绳捆成了粽子当众扔在酒店走廊。 而一旁的房间门大敞,身形高大的男人双腿交叠坐在沙发里,暗沉的光线将他骇人的气息无限拉长,活像阎王显灵。 负责人双脚好像被钉在了地上,战战兢兢的不敢进去,甚至不敢在那双隐在暗处的眼睛的凝视下给自家少爷披件衣裳。 直到凌爷自阴影里缓步走出,将擦过手的湿纸巾当做垃圾丢在小少爷的脸上,慢条斯理整理了下袖口后,才淡淡的看向负责人。 “转告你们钱总,他这个儿子算是废了,趁着年轻,重新起号再练吧。” 酒店是住不下去了,凌爷忍着那股子恶心感,一路直接飙回云阙,打开直播看到晏枕雪的脸时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屏幕那头,晏枕雪接过郑茵茵点的另一根仙女棒,仙女棒顶端炸开小小星光,映在少年眼中,像撒了一把细碎的星子,跃动得勾人。 凌濯捻了捻指尖,觉得不够,他有点想现在就去把小白眼狼接回来。 放在书桌上的手机一亮,宋珏的电话打了过来。 凌濯伸手摁了免提,依旧不错眼的盯着屏幕。 宋珏的声音憋着笑。 “钱飞那老家伙的儿子摸到你床上去了?” 凌濯看着晏枕雪,点了根烟,压下喉口的痒意。 “八卦都飞到你那儿去了?” “那倒没有,他们不敢。”宋珏道:“老钱急的团团转,想捞他儿子一把,找到了我这里。” 凌濯哼笑:“找你?嫌死的不够快?” 宋珏不置可否,只觉得钱家惹了凌濯这尊大佛,这下老钱真的要人如其名,家里的钱彻底飞了。 宋珏根本没想着帮忙,只想看兄弟热闹。 “以前倒是常见男人试图往你床上塞女人,但是男人把自己往你床上塞的还是第一次见。” “我好奇,打听了一下,钱家那少爷倾慕你挺久了,不知道前两天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说你喜欢男人,蠢蠢欲动的想赌一把,才有了今天这出。” 宋珏第一次听到这个小道消息时,只觉得简直可笑。 什么男人女人的,凌濯他有取向这个概念吗? 男人女人在他凌濯眼里都一样,哪天他真有了取向,对方是不是人,宋珏都觉得不好说。 “需要我帮你澄清一下吗?你可能不太清楚,你这一挂……在他们那里还挺受欢迎的,这个荒谬的传言只要还在,就总有些脑子不清楚的试图碰上一碰,比如今天这位。” “不用。” 凌濯无所谓:“不怕死的就尽管来。” 钱家一片血雨腥风的,钱小少爷被他爹揍得鼻青脸肿,抱着他家的古董大花瓶嗷嗷哭,这会别说想自荐枕席了,心里简直要恨死凌濯了。 不过再浓烈的腥风都要绕着走,半点不敢沾在凌爷身上。 凌濯惬意的仰在沙发上看晏枕雪的直播,任由自己酒气缓缓散开,晏枕雪虽然不在云阙,但有一个词叫做通感,凌濯从前没什么体会,今天却是亲身感受了一把这个词的含义。 青年的脸活跃在屏幕上,那股清新的草木香就似乎萦绕在身边。 像是偷来的一场短暂假期,凌濯倍感珍惜,小心翼翼地让身心沉浸在这场宁静中,得到了一片弥足珍贵的放松体验。 节目组晚上设置的这一趴其实说起来有点无聊,但凌爷愣是津津有味的看到了直播结束,酒气也散的差不多了,于是懒洋洋地起身去洗澡。 而在湾畔村的民宿里,不到睡觉的时间,许鸢发起了低热。 医疗组的来量了下体温,不算太高,38度4,但发热伴随着一阵阵咳嗽,总是听得人揪心。 许鸢挣扎着想要起身。 “我去沙发上睡,应该就是普通的感冒,睡一觉就好了,别传染给了茵茵。” 郑茵茵手忙脚乱地想将人摁住,但顾念许鸢病体又不敢真的上手,拿着退烧贴撕开:“鸢姐我不要紧的,你今晚好好休息,我来照顾你。” “不行,你新电影马上要巡回宣传了吧?这个时候可不能因为我被传染感冒了。” “那我去沙发上睡,总之姐姐你好好休息!” 两人僵持不下,一旁默不作声的晏枕雪忽然开口。 “鸢姐睡我房间吧。” 整组的嘉宾只有晏枕雪和陆庭安的是两个单间,民宿里唯一的沙发就摆在客厅,客厅是公共区域,工作人员来来往往,怎么可能真的叫一个小姑娘去睡沙发。 “我房间没怎么动过,很干净,床单都是刚刚新换的。” 许鸢忙摆手说不行,总觉得今天已经很麻烦晏枕雪了。 “没什么不行的,这两天的录制已经结束了,我明早走的早,鸢姐的航班是在中午吧?还能好好休息一会。” 青年很是坚持,许鸢确实不舒服的厉害,也就没有再跟他客气。 晏枕雪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搬去了一楼客厅。 其他嘉宾将许鸢安顿好后,从原属于晏枕雪的房间走了出来。 孙凯奇还惦记着晏枕雪刚才的举动,想到刚才大家的反应,惊觉不过两天而已,大家似乎都已经接受了他。 孙凯奇心里稍感不安,故意轻嗤了一声:“装什么善良白莲花。” 他没刻意避人,不知道是想寻求共鸣,还是单纯的脑子缺根筋儿。 “你有完没完。” 陆庭安脚步一顿,沉下脸来。 “直播已经结束了,没有镜头拍着,你说晏枕雪装,他装给谁看?” “当然是你……” 孙凯奇下意识想说“装给你们看”,但一抬头发现众人的脸色都不是很好,连一向营造“老好人”人设的徐拓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对劲,这句话就卡了卡。 他还没有到不知天高地厚跟陆影帝呛声的地步,除非他不想在娱乐圈混了。 众人转身之际,孙凯奇指甲都快咬烂了,晏枕雪那个舔狗,什么时候竟然勾搭上了陆影帝?! 这事儿他得赶紧跟万遥说说。 晏枕雪不知道楼上的动静。 他一早就要赶飞机,今晚想早点休息,随便铺了条毯子在沙发上,身体一卷就埋头睡了。 民宿的灯光暗下来,陆庭安最后一个洗漱完毕,进房间的前一刻,那修长挺立的身影立在二楼楼梯口,盯着沙发上隆起的一团看了许久。 第57章 哥,你真好 第二天嘉宾们起床,一楼的沙发上已经空空荡荡,民宿的毯子叠得很整齐,躺在上面的青年早就不见了身影。 湾畔村离江城不算太远,但因为村子离机场比较远,路也不好走,就算晏枕雪一大早坐着节目组的车出发,到达江城也得到差不多下午。 凌濯在家里炖竹笋鸡汤,没让赵姨插手,刚把汤煲盖子盖上,就收到了卓晓晓发来的消息。 “凌老大,晏老师一大早就出发了,十点的航班,到江城差不多快中午一点。” 正好,汤炖到那个时候刚刚好。 卓晓晓收拾东西也准备走。 这两天借宿的村民李大婶从厨房里探出个头:“丫头,准备走了?” “嗯呐!” 卓晓晓背起背包:“这两天谢谢婶子啦!您家的饭很好吃,托您照顾,钱我留在桌上啦!” 李大婶一眼瞟到桌上的一沓钞票,眼睛都直了,立马叫住准备出门的卓晓晓。 “丫头以后还来吗?” 通过她这两天的观察,这小丫头白天出去晚上回来,基本上都跟着从外地来的拍节目的那群人的时间线活动,不像是采风,更像是追着那群人来的。 像是追星的。 听同村的婶子说这群人要在这里录一个月的节目,如果这丫头真是来追星,下周应该还来。 果不其然,小姑娘想了会儿点点头。 “应该还来的。” 凌老大没发话,意思也就是她可以继续跟着晏老师的吧? 第45章 “如果还来就继续住婶子这里啊,婶子给你烧鱼吃。” 卓晓晓眯眼笑着,一派天真无邪。 “好的呀!” 江城。 晏枕雪下了飞机,这边的气温要比湾畔村低许多,晏枕雪打了个喷嚏,提着行李箱往出口走。 还没走到出口,隔着一道玻璃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男人走到哪里似乎都能成为焦点,江城这两天有点降温,他西装外面套着一件薄款的长风衣,臂弯还搭着一件浅色的,给谁准备的不言而喻。 晏枕雪不自觉的抿唇笑开,冲着玻璃门那边招了招手,加快了脚下步伐。 明明只两天没见,晏枕雪再看到凌爷时,一股莫名涌上的归属和放松感自心头漫开。 这种感觉陌生又难以言表,但他不讨厌。 凌爷真的亲自来接他了。 一路上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晏枕雪在凌濯面前站定,仰视着对方的脸。 “哥。” “嗯。” 凌濯动作自然的接过青年的行李箱,将手里的外套递给他,盯着人穿上,才挑着眉绽开一点笑意。 “累不累?” “不累的。” 凌濯点头,昨晚看直播时心口的那点空虚在看到晏枕雪的一瞬间得以填补,心里的满足感促使他伸手揉了一把青年的头发,自然又亲昵。 “走,不是要吃笋吗?哥买了一冰箱的笋,走之前还煲了汤,回去正好喝。” 晏枕雪敏锐的察觉到这两天过后,凌濯对他的态度变得不太一样了,具体是哪里有异他暂时说不上来,但他挺喜欢这种轻微的转变。 感觉离凌濯更近了一步,像是真正的家人。 回到云阙,赵姨等在门口接过了行李箱,晏枕雪踏入云阙大门,不自觉深呼吸一口,满室都是熟悉的味道,这一刻好像精神终于得到了栖息。 这种感觉让他心底生讶,明明在云阙住了三个月不到,却对这里好像突然生出了点归属感,明明最初他不是这样打算的。 晏枕雪还记得凌濯当初的的那句“给他一个月时间,养好病就滚”的话。 那时候凌濯说他会在云阙住一个月,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找他,可直到今日,凌濯与自己一起住了又岂止一个月。 他觉得,凌爷就是嘴硬心软。 “站门口做什么,进来。” 晏枕雪收回思绪,见凌濯已经脱了外套冲他招手,赶紧跟着进门。 厨房果然炖着鸡汤,晏枕雪耸了耸鼻子,还能闻到里面竹笋的清香。 厨房是开放式的,凌濯去了厨房做别的菜,晏枕雪看着男人宽阔的背影,懒洋洋的窝在沙发上,像一只刚回到家里,不粘人但处处彰显存在感的摆动着尾巴的猫。 凌濯做菜的速度很快,叫晏枕雪吃饭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好像才刚刚打了个盹。 洗了手慢慢挪到桌前,盯着凌濯舀汤的动作。 “哥,你会游泳吗?” “会是会,怎么突然问这个?” 晏枕雪:“想学,哥教我吗?” “教你有什么难……”凌濯舀汤的动作一顿,敏锐的察觉到什么,抬起头时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在海边录节目的时候有人威胁你了?” 不然没法解释晏枕雪为什么会突然想学游泳,明明之前在鎏宫看到泳池时候青年没有任何感觉。 他觉得晏枕雪从海边回来就要学游泳,很大可能是有些不长眼的人,让他在水边察觉到了威胁。 晏枕雪觉得凌濯对危险的敏锐程度堪称顶级,虽然没有人威胁他,但原因也差不多。 他没有说的是,昨天的捕鱼活动,上了船后孙凯奇有时候看着他会若有所思,他靠近海水的时候对方也会盯过来。 晏枕雪并不能猜出那一刻孙凯奇在想些什么,但他从不低估人心中潜藏的恶,这种情况下,他只有把筹码压在自己身上。 他前世立足的习惯如此,多学一向技艺,他就多一分从容。 “没有的事,只是在海边玩的时候,偶尔能看到村民家的小孩子凫水玩,觉得他们很快乐,自己也想试试。” 凌濯闻言放心了些。 “我这几天都没什么事,你要是想学,主宅有一个大的泳池,我们随时可以过去。” 晏枕雪说了句好。 饭菜很快端上桌,晏枕雪一眼扫过去,大半的食材里面都有笋,凌濯是真的把自己一时兴起提出的要求听了进去,迅速落实了行动。 这是晏枕雪两世人生中,从未享受过的照料和待遇。 晏枕雪撑着下巴,轻笑出声。 像是猫咪被挠到了正确的地方,咕噜咕噜地发出满意的鼾声。 他看着凌濯。 “哥,你真好。” 凌爷差点被这句突如其来的糖衣炮弹砸的一个趔趄。 第58章 带回老宅 晏枕雪心情好的时候,说出的话直白得一点儿弯度没有。 凌爷险些没能招架得住。 “出去了两天,跟谁学的这些。” 这话一出连他自己都觉得简直冤枉晏枕雪,小白眼狼虽然人瞧着冷冷淡淡,但向来不是个别扭性格,喜好分明,偶尔无意识的撒娇会莫名其妙戳中凌濯某个点。 “行了,好好吃饭,少说这些没用的矫情话,你哥我好不好我能不知道吗?” 他嘴上嫌弃,语气不耐烦,但手上动作处处周到,就差把饭喂到晏枕雪嘴里了。 晏枕雪不错眼的瞧着凌爷的这股口嫌体直的傲娇劲儿,由衷觉得,哥有时候其实挺可爱的。 喝下第一口汤的时候,晏枕雪的好心情简直要写在脸上。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吃到的第一份食物就是出自凌濯之手,或许多少有些雏鸟情节,从那之后晏枕雪不管吃谁做的饭都觉得比之凌濯差了那么点意思。 但是凌濯很忙,晏枕雪不贪心,偶尔对方能像今天这样来了兴致做上一顿给他吃,他就很满足了。 吃完饭晏枕雪上楼补觉。 凌濯是个行动力极强的人,既然晏枕雪提了想学游泳,他就不会把这事儿的开始拖到第二天。 晏枕雪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喊他起床,等他被人拽起,套上外套,卷到副驾驶系上安全带后缓慢清醒时,凌爷车都快开到主宅了。 晏枕雪揉了揉眼睛。 “这是去哪儿?” “醒了?” 凌濯亲自开的车,打着方向盘看了他一眼:“不是说要学游泳?主宅的泳池比较大,我们现在过去。” 晏枕雪打了个呵欠,看了眼表。 距离他落地江城也才过去了四个小时。 怪不得。 他重新闭上眼睛。 怪不得凌爷能站在这个世界的顶端,有这个执行力,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晏枕雪原本以为凌濯口中的“主宅”位置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地带,没想到车越开越偏,一路直接开到了郊区。 随着城市建筑越来越少,取而代之大片大片的绿色填入视线,在行驶过一条长长的梧桐大道后,一个古朴又典雅的铜制大门出现在晏枕雪视线内。 看着有点眼熟。 “眼熟?” 凌濯轻笑:“你失忆了,也不知道还记得这里多少,好好看看,能想起来什么?” 这一片除了他俩连个鬼影都没,晏枕雪索性打开车窗,半个脑袋探出去后,树林里悠长清新的气息随风瞬间扑了他满脸。 晏枕雪眯起眼睛,很舒服又很熟悉的味道,风带来的自然气息像是一把刷子,扫开记忆中那些灰尘后,还原出原身走马灯中模糊的背景。 铜门向两旁缓缓打开。 “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 这个地方是原身的祖父,就是晏老爷子的老宅,是原身小时候暑假常常光顾的地方,也是原身第一次看到凌濯的地方。 当年晏老爷子离世之后,被他收留的凌濯也不知所踪,只剩下一个晏氏企业和这么一栋老房子。 晏父晏母不善经营,是草包中的草包,没几年就把晏氏企业嚯嚯的差不多了,手上没钱的时候,就打起了老宅的主意。 宅子里值钱的都让他们搬走了,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宅子和周围十几里的荒地,晏父晏母一合计,索性将这栋晏家几代人传承下来的老宅送上了拍卖会。 心里没有丝毫的不舍。 晏家的祖坟还在后山,就这么被当快地皮儿给卖了,这种行为无疑让人鄙夷,摊上这么一对败家小辈,晏家的列祖列宗都能气活。 谁会买那么一块地儿? 真有人买。 这宅子挂了没多久,就被海外的一个神秘商人高价买下,手续什么的都是助理办的,晏家两口子似乎生怕那不懂内情的外国佬后悔,签字签的飞快。 这个事情原身听父母提过一嘴,但他对这里没什么感情,卖了也就卖了,这么高的价格,说不定还能在娱乐圈多砸些资源,能让他与宋言的距离更近一些。 第46章 时至今日,晏枕雪才知道原来晏父晏母口中的那个神秘外国佬竟然是凌濯。 “你爷爷走后这宅子就荒废了下来,没人保养维护,里面又跟被洗劫似的全部搬空,不好住人,我就翻新了一下,大致都是按着原来的风格复刻的。” “不过一些细节性的东西我可能会忽略,正好,你来了也看一看,有什么和以前不太一样又想改的,随时可以改。” 凌濯将车往车库停,闲聊一般的与晏枕雪说起这栋房子,其间态度无疑是也将晏枕雪当作这个宅子的半个主人,由着他去做改动。 后面那些话晏枕雪基本上没听进去,细节之类的,凌濯都不记得的东西,原身就更不可能记得了。 他偏头望着凌濯轮廓锋锐清晰的侧脸,心里有种难言的涌动。 身为从古代穿过来的人,晏枕雪比谁都清楚传承的意义,一栋居住了几代人的房子,那就不是单纯的建筑那么简单。 那是家族的根,是几代人凝聚起来的魂魄栖息地。 晏父晏母那俩被世家教养出来的二球,还没有凌濯这个野蛮生长的外人更懂这份珍贵。 凌濯像是一只被捡回教养后又放逐的孤狼,在外生杀抢夺后,伤痕累累又一身荣耀的回到原地,守护着前狼王留下的洞穴。 晏枕雪心中意动。 外人说凌濯冷血狠戾,那都是他们的刻板印象,他自己心里清楚凌濯有多好,多值得去追随。 两人将车停好后下了车。 正如凌濯所言,主宅修缮的和以前大差不差,只不过后院多了个泳池,用玻璃房罩着,落叶飘不到泳池里。 凌濯有些天没在主宅住了,但这里定期有人打扫维护,除了长久没人住失了点儿人气,别的什么都是现成的,很方便。 晏枕雪换好泳裤出来的时候,凌濯已经在泳池里了。 他有点不习惯将自己的身体裸露在外,披着一件浴袍遮住了大半身体,没有人教,暂时不敢下水,安静的坐在旁边的躺椅上。 泳池里水纹波动,男人修长的身体和宽阔的肩膀起伏,体态漂亮肌肉贲张,像一尾漂亮的游鱼,行动自如的徜徉在池水中。 晏枕雪看着看着,不自觉起身,在泳池边缘坐下来,修长白皙的小腿没入水中。 第59章 光明正大占便宜 晏枕雪不是没见过别人游泳。 前世自己的那两个武将哥哥一到夏天就要去城墙外的河边凫水,大多情况下都爱带上晏枕雪,不为别的,就为了让他揽了小厮的活儿,替他们看衣服。 少年人心性恶劣轻浮,哥哥们瞧不上晏枕雪文绉绉的跟个娘们儿似的捂着衣服不脱的样子,玩起来经常故意把水往晏枕雪身上泼。 晏枕雪也懒得计较,抱着衣服往远处站些,免得殃及自己。 那时候他常常站在岸边,垂眼冷淡的看着两个兄长,觉得他们光着膀子撒欢儿、拼命往外溅水的样子很像两条蠢狗。 但到了凌濯这里,场景反而变得赏心悦目起来。 男人偶尔出水换气,身型起伏间动作不会太大,连水花都溅起不了多少,水池周围水声浅浅。 凌濯皮肤透着健康的小麦色,起身时水流顺肤而下,仰头换气时喉骨凸起,身体线条紧绷,野性又性感。 但晏枕雪将凌濯当哥哥看,美色当前,脑子里也没有任何旖旎色彩,“性感”两个字压根钻不进他的字典里面。 他就是单纯觉得凌濯很会游泳,游得很好看。 察觉到青年的视线,凌爷短促笑了一声,瞬间又重新钻入水中,像一条灵活又充满力量的游鱼,几下就窜到了晏枕雪这里。 一只带着热意的手猛然抓住了晏枕雪脚腕。 晏枕雪没防备,一瞬间被拉入水中,本能的挣扎了一两下,立马有池水呛进鼻腔。 他冷静下来都比寻常人要快,脑中刚升起“挣扎无用”的想法后就立马屏息,手指同时往一旁的泳池壁探去。 结果没摸到池壁,先是摸到了一堵肉墙。 凌濯压根没舍得让他落水太久,一手抄起晏枕雪膝弯,一手扶着他的背,轻轻一托就将人托出水面。 晏枕雪抓紧时间咳了几声。 他眼眶红红的看向凌濯,没有被戏耍的怒意,反而看起来有些纵容后的无奈。 “哥教人游泳的方式都是这么直接的吗?” 凌爷哼笑一声。 “除了你谁还有资格让我亲自教游泳?” 凌濯托着青年的腿又往上掂了掂,不知是不是池水浮力的原因,感觉人更轻了。 “倒是我第一次游泳,就是被人踹下水时学会的。” 对方想要他死,没想到强烈的求生意识反而激发了凌爷另一项潜能,凌濯擅长绝处逢生,在这个领域里一向跟开挂似的。 但这个经历没说,怕晏枕雪心情不好。 听到凌濯学游泳的方式也是这么简单粗暴,晏枕雪很快就接受了,他甚至非常能想通。 “也对,下水的第一步首先要克服对水的恐惧,直面恐惧的确是一种又快又有效的方法。” 凌爷都要听笑了。 不是,这孩子怎么能乖到这个份儿上呢? 晏枕雪干劲很足:“那我们开始吧?我接下来要学什么?” “学习屏息,还是学习怎么游?” 凌爷嗤了一声。 “游什么游?” 凌濯动作很快的拥着晏枕雪将人禁锢在泳池旁边,他身形高大,压过去基本上没有能逃离的空间。 他在青年没有回神之际将人抱着转了个弯,身体贴上去将人压在池边,一副准备耍流氓的样子。 晏枕雪一惊:“哥?” “别动。” 凌濯手指抚上晏枕雪背上的蝴蝶骨,语气沉下来:“让我看看你肩上的伤。” 他一直惦记着这茬儿。 青年的肩膀不算窄,却依旧薄,身上没二两肉,腰细得好像一把就能掐断,漂亮的蝴蝶骨尤显突出,十分吸引人。 但凌濯现在没心思被吸引,晏枕雪蝴蝶骨上方,有上次被椰子砸到留下的很大一片淤青。 “这里现在还疼吗?” “不疼了。” 晏枕雪没想到凌濯还记着自己的伤,心中暖意流淌,声音都不由放轻:“不剧烈运动都没什么感觉,过两天就完全好了。” 好个屁,凌爷心想。 那么大一团淤青,在白皙的肩上明显又刺目,他动作很轻的按上去时候,晏枕雪身体有轻微颤动,疼肯定还是疼的。 “游泳的事先放一放,你可以玩会水,等会冲完澡我给你上药。” “药是从苏明觉那里顺的,效果应该不错。” 晏枕雪疑惑:“那今天还不学游泳了吗?” “不学了。”凌濯微微撤开身体:“本来就没打算在你伤好之前教你。” 晏枕雪看不懂了:“不学习的话,那我们今天来干什么?” “让你浅过个瘾,游泳是没法游,但我扶着你,你可以先适应一下水,我会教你怎么放松身体。” “下次到海边时,见水应该就不会那么紧张了。” 晏枕雪有点惊讶,他以为自己在直播里面对海水的那一点紧张感隐藏的很好,没想到竟然还是被凌濯看出来了。 凌爷瞧着那么不拘小节的一个人,没想到心细如此。 晏枕雪在男人有力的手掌托举下,很快放松身体,感受着水波的流动。 他是心无旁骛,但心无旁骛的只有他一人。 青年的身体养的金贵,皮肤像是上好的缎子,除了肩上那点伤,身上连个痘印都没有。 凌濯的手触上去像捧着一朵云,捧得凌爷心猿意马。 他身上大大小小纵横交错的陈年旧伤不在少数,晏枕雪有时候无意识碰到,感觉到指尖的不平滑,会皱着眉问他这些陈年旧伤的来历。 凌濯随便找借口敷衍过去,但被青年碰到的地方像是起了一团火,滚烫的一路烧到心口。 晏枕雪身体漂亮,裸露在外的皮肤更是让人挪不开眼,凌濯爱不释手,却又觉得这样不妥。 他认真沉思一两秒,在晏枕雪又一次差点沉下去时及时伸手将人捞住。 这一捞,又是一个没法松手。 凌爷从来就不是个会为难自己的人。 没法松手就不松,他担心小白眼狼淹死,就贴的近些,抱的紧些,抓的稳些,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 教自己的弟弟游泳能有什么问题! 一个多小时下来,晏枕雪玩好了,身体发沉的爬上泳池边,虽然有些意犹未尽,但体力只能撑到这里,过犹不及。 再者凌爷配合他的同时在意他肩上伤的模样,让他也不好意思继续下去玩。 凌濯跟在他身后出水,视线落在青年挂水的修长身躯上,眼底有些满足,又有些意犹未尽。 俩人分别去冲了个战斗澡,晏枕雪洗好出来,凌濯已经裹着浴袍坐在沙发上,手上捏着一管药膏,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过来涂药。 第47章 苏医生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来的。 第60章 又有别的男人? 凌濯手指沾着药膏,腾不出手,让晏枕雪替他按了免提。 苏医生的声音先传了过来。 “凌濯啊,小雪回来了吧?把他借我一晚上呗?” 这话简直在找死。 凌濯冷声:“没回来。” “啧,我都打听到了,他们节目组今早就放人了,就算人是坐绿皮火车回来的,这会也该到了吧。” 苏医生穷追猛打:“有正事儿,你别那么小气啊!” 凌濯懒得理他,擦干净手指,伸手就要去挂电话。 被晏枕雪笑着拦下。 “苏医生,您说,我在呢。” “哦哦哦,小雪在啊。”苏明觉瞬间就把凌爷扔一边儿去了:“雪啊,明天晚上有个拍卖会,你陪苏哥我去一趟呗?” “苏哥”两个字戳中凌爷某根神经,他绕开晏枕雪拿起手机,将话筒一端怼在嘴边,毫不客气开嘲。 “拍卖会你找晏枕雪做什么?你苏家破产了还是康悦倒闭了?缺拍卖那俩子儿喊他给你垫? 快三十的人了,掏小孩儿的兜,你丢人不丢人?” “谁说我破产了?!” 苏医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在凌濯的质问三连里语速都变快了:“我就是想让小雪帮我掌掌眼!” 凌濯看了晏枕雪一眼:“掌眼?” “宋家老太太不是快过寿了吗?上次我陪小雪给他朋友挑礼物时,他也帮我挑了一块玉珏,原本我是打算用来给人家老太太贺寿的,结果前两天被我家老头儿拿走了。 你也知道我家老头儿,就爱这些,喜欢那玉喜欢的要命,都夸我眼光好了?! 自从我从医,那老头儿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一年到头都夸不了我几次,竟然为了块玉夸了我半宿!” “老头儿现在不肯还我,我也不能硬掰人手指头不是?那骨质疏松的跟快饼干似的,万一再给人掰骨折了。” 凌濯被迫听了苏明觉老半天废话,简直想撂电话:“这跟晏枕雪有什么关系?” 苏明觉赶紧道明意图:“明晚庭阳国际不是有个拍卖会吗,来了不少上了年代的老玩意儿,我觉得小雪鉴这些挺有天赋的,想让看帮我看着拍上一两件代替玉珏,给宋老太太做寿礼。” 凌濯不在意能不能帮苏明觉的忙,但他尊重晏枕雪的意见。 “想去玩儿吗?” 晏枕雪点头,这又不是什么难事,举手之劳,能帮到凌爷的朋友,他觉得挺好。 “行。”凌濯对着电话那头儿应下:“明天晚上我送他过来。” “哎呦哪用得着你送,小雪愿意帮忙,我肯定要亲自过来接。” “算了吧。”凌濯冷哼:“你现在在我这里信誉为零,不放心把人交给你。” 苏明觉一哽。 两人收拾完天色已经不早了,索性没有回云阙宿在了老宅,这里的风景和空气都比云阙那边好很多,如今入了深秋,窗外就是大片林景,树叶颜色缤纷,是片好景致。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里是凌濯以前常住的地方,松木沉香的气息要比云阙浓厚很多,晏枕雪心里踏实,几乎一挨枕头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两人回到云阙,晏枕雪换了身相对正式点的银色套装,被凌濯掐着点儿的送到庭阳国际。 苏明觉就在门口等着,将人接到后,看着摇下来的车窗,对里面冷着一张脸的男人再三保证。 “你放心,这边一结束我就给小雪送回去,全须全尾送回去,行不?” 凌爷不屑一顾:“谁要你送?” 他转眼看向晏枕雪:“到时候快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苏明觉:“……” 晏枕雪忍着笑:“好的哥。” 目送凌濯的车远去后,两人往庭阳国际走去乘电梯,没注意到大厅一个身影在往外走,看到晏枕雪的身影时脚步一顿。 宋言眼神阴沉地盯着进入电梯的晏枕雪。 还真被他给等到了。 自从上次遇到晏枕雪之后,那天的事不知道怎么被宋珏给知道了,原本对于宋言在自家酒店畅通无阻的权利,宋珏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天之后却明确下了禁令,禁止宋言未经允许进入宋家名下的任何产业。 能让他进庭阳国际的一楼,都算是全了他身为宋家人的颜面。 宋家现在几乎算是宋珏的一言堂,他发话了,底下的人不敢不执行。 宋言上不去,就只能坐在一楼等着。 电梯飞速上升。 苏明觉站在晏枕雪身后半步,目光欣赏的上下打量着身姿挺拔的青年,心里难免感慨。 也怪不得凌濯一天紧张得跟个什么似的,要是自家有这么个漂亮弟弟,他也得宝贝的给人供起来。 拍卖会没有持续多久,正如苏明觉所言,来了不少旧古董。 拍这些纯属碰运气,但架不住苏医生带了个外挂似的晏枕雪,前世他见惯了宫中的各类宝贝,鉴赏这些简直属于降维打击。 用不了几眼,晏枕雪就能判定出拍卖品的价值。 拍卖会结束,俩人都拍到了想要的东西。 苏明觉满意的欣赏了会手里的黄花梨牡丹镂空妆匣,再看晏枕雪手里的大块红宝石原石,有些啼笑皆非。 整场拍卖中,这块原石在一众拍卖品中毫不起眼,因为饱和度高又无杂质,比市面上的要贵一些,但放在这里,就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甚至没有人跟晏枕雪抢拍。 “又买这些石头回去做什么?还要打扮凌濯吗?” 晏枕雪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收好石头,站在门口看着另一头的行车道,快结束的时候给凌濯打了电话,人这会应该是快到了。 “上次那个袖扣挺适合凌爷的,就想着再做个什么给他。” 苏医生好奇:“做个什么?” “还没想好,但是红色很配他,做成什么带在身上都会好看的。” 苏医生摸着下巴想象了一会,想不出来。 身后,宋言站在阴影处盯着晏枕雪的背影,想上前来,又顾忌他身边的苏明觉。 他想不通,好好的一个苏家的少爷,成天围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三十八线小明星身边做什么。 难道还没玩腻? 凌濯常坐的车送去保养了,恰好今天叶千屿来找凌濯汇报工作,就顺便搭了叶总的车来接人。 一辆不熟悉的奔驰s级开到两人面前,后车窗降下来,露出凌濯那张无死角的帅脸。 “上车。” 晏枕雪的笑意瞬间就漫了上来,回头和苏明觉道别:“苏医生,那我就先走了。” 苏明觉挥挥手。 苏明觉一走,无人注意到的地方,宋言看着那辆奔驰,眼中是化不开的稠雾。 要是他没看错,刚才车门打开的一瞬间,接晏枕雪上车的,是一个男人的手。 继苏家少爷之后,又是别的男人? 鬼使神差的,宋言走到了那辆奔驰前面,恰巧拦住了车子的去路。 一瞬间他很想看看,辗转于晏枕雪身边的这些男人都是谁,能让晏枕雪最近连他的电话都不接,甚至敢对自己冷眼以待。 欲擒故纵,也得有个足以匹配的上他宋言身份的替代物。 第61章 宋言拦在前面 叶千屿等晏枕雪系好安全带,正要发车,就看到车前站着一个人。 “凌总,宋言拦在前面。” 凌濯视线从晏枕雪身上撤开,向前看去。 不远处,宋言跟个木桩似的站在车前,拦路意图明显。 他看不到车里的人,但奔驰s级这种车在他们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宋言猜测车里人的身份,充其量就是一个小老板。 “我喊人把他拉开。” “不必。” 凌濯懒懒扫了宋言一眼,视线重回晏枕雪身上,小白眼狼上车后就一直在捣鼓一块方形盒子,压根就没注意到前面拦了个宋言。 听到叶千屿的话才抬头看了一眼。 凌濯盯着他,试图在那一眼里分析上来什么情绪。 他忽然恶劣一笑。 “别管,你开你的,他要是敢拦直接撞上去。” 叶总面无表情提醒:“凌总,现在是法治社会。” 晏枕雪看到车前那个身影就觉得很烦,也知道对方八成是冲着他来的,正要解开安全带下车将人驱走,就被一只手握住了手腕。 凌濯笑意盈盈地揉了揉他的脑袋,语气堪称哄诱:“阿雪,我们撞上去,给他赶走,好不好?” “不好。” 晏枕雪很严肃:“叶总也说了,现在是法治社会,光天化日下,撞了他我们是要付出代价的。” “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划算的,哥。” 凌爷略感遗憾。 但听到宋言在晏枕雪嘴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心情又还不错。 第48章 叶千屿当即一个电话让人喊来了保安。 凌濯懒洋洋瞧着车前被保安强行拉走的宋言,虽然狼狈,人却是完好无损的。 忽然就有点后悔,应该带方寻来接人的。 方助就不会这么提醒。 方寻保镖出身,对凌濯的命令绝对执行,以前做惯了这样的事,在听到凌濯下令的那一瞬间肯定毫不犹豫就撞了。 顶多事后询问凌爷想怎么处理。 凌濯意兴阑珊地从晏枕雪手里挖出那块摆弄了半天的盒子:“这是什么?” 一打开,一块赤红的宝石在灯光照耀下差点闪瞎他的眼。 “石头?” 晏枕雪爱不释手的拿到手里:“嗯,挺不错的原石,想打个饰品。” 凌濯没多想,只当晏枕雪想要给自己添个什么:“想打什么?我有认识不错的工匠。” “没想好,但我想自己来。” 凌濯也没坚持,一个小玩意儿,由着他去。 他闭目养神,没注意到旁边青年像做贼似的眼神时不时往他身上扫一扫。 做个胸针或者扳指似乎也不错,可胸针没怎么见凌濯带过,扳指又不如翡翠的贵气又养人。 晏枕雪的视线忽然落到凌濯右侧的耳垂上,眼尖的发现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黑点。 原来凌爷是有耳洞的。 一个初步的方案在晏枕雪心里生出雏形。 另一头,江城北郊的某个别墅内,宋言怒气冲冲地踹开卧房门。 刚才根本连车上的人是谁都没看清楚就被保安强制拉走了,哪怕他亮出自己是宋家少爷——他们顶头老板的亲弟弟的身份也没有用。 宋言不会认为是车里人身份够压他几个头,只会认为是宋珏为了打压他给的一个教训。 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强行拖走,宋言面子里子都丢完了。 宋珏,好一个宋珏!! 宋言咬着后槽牙面容阴沉,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个目中无人高高在上的宋家大少咬碎在齿间。 “言哥?你回来了?” 一道声音猝不及防将宋言思绪打散,他闭眼一秒,再睁眼时又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宋影帝。 “遥遥,今天回来这么早?不是有个广告拍摄吗?” 宋言笑着看向门口,万遥一身家居服,没有那身摇滚装扮,乖得像只绵羊,宋言透过他,仿若又看到了立在灯光下的那个清俊无双的身影。 “结束的早,就先回来了。” “言哥在外面吃过了吗?没有的话我去做点吃的?” “不用了。”宋言捏了捏眉心,表现出一点乏意:“我有点累,想先休息一下,晚点陪你。” 万遥很体贴的点了点头,顺手带上房门。 房门一关,万遥眼里的惊诧就有点掩藏不住了。 要是他没眼花,言哥刚才的那个表情……是他此前从未见过的。 阴沉,狰狞,与他平日里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形象相悖,完全不是他熟悉的那个样子。 所以回来之前,言哥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万遥还没来得及深想,搁在茶几上的手机先响了起来,来电人是孙凯奇。 看见他,万遥就想起那个被自己无意间推掉的直播综艺节目。 万遥接起电话:“喂,凯奇?” “遥遥,干嘛呢?” “没干嘛,刚拍完广告回来歇一会。” “晚上一块吃饭吗?”孙凯奇发出邀请。 “今晚不行,晚上我这边和一个音乐制片人有个饭局,过会我收拾一下就要出门了。” “嗷对,忘了你行程紧张,大忙人。”孙凯奇感慨了一下,又问:“对了,你看我的综艺直播了吗?” 万遥的手指轻轻蜷起:“没顾得上,怎么了吗?” 一提起综艺录制,孙凯奇的话匣子就有点关不上了,其中个人感情色彩夹杂严重。 “哇你是不知道,你没参加,可是给那个晏枕雪得意坏了,那两天争着抢着去各个嘉宾那里蹭镜头,谁的热度都不放过,几乎把每个人都舔了一遍。 那谄媚样子,给我恶心坏了!” 万遥还算平静:“他最近风评不好,着急洗白也是情理之中,没什么的,应该不会有人理他的。” 说到这个,孙凯奇语气中就难免带了些不忿。 “也不知道他在哪里学了什么,这次节目一改往日风格,开始走乖巧小白花那一挂,装的倒是挺像,把所有人都糊弄过去了。” “这两天我看微博对他的黑帖都少了很多,还涨了不少粉,你说气不气人,明明那人是个什么人品我们都知道,硬生生靠清纯小白花的人设洗白。” “人设嘛,谁还不会装了?!” 孙凯奇为好友愤愤不平:“遥遥,《幸福旅途》原本邀请的是你,晏枕雪这是抢了本该属于你的热度!” 万遥推了《幸福旅途》的邀约,或许是为了弥补万遥,宋言这几天确实给他牵线搭桥拉了不少代言,导致万遥这一段时间都甜蜜的忙碌着,确实没有时间关注晏枕雪的动向。 今天孙凯奇电话打来的时候才想起这茬,接电话的同时已经打开了pad,点进了微博。 万遥点开关于晏枕雪的话题,才知道孙凯奇并没有夸大。 虽然网络上对于他推人事件的声讨和谩骂还在,但热度明显断崖式的下降,与此同时,大量直播中的截图和录屏被搬上微博。 图片上的青年妆容干净,穿着风格简单舒适,却衬得人如青竹,挺拔又风雅。 万遥心里咯噔一声。 第一反应,竟然是绝对不能让宋言看到这些。 第62章 宋言在看他直播 没人比万遥更清楚宋言有多吃这一挂。 他妆容浓厚衣着狂野在舞台上尽情放纵嘶吼的时候,宋言在台下看他的眼神是欣赏的,似乎很喜欢他这个风格。 但万遥更是明白,只有他脱去一身色彩,用这么一张干净清秀的脸乖巧面对宋言时,那一向温润的男人看他的眼神中才有毫不掩饰的欲色。 只一看,万遥就肯定,宋言是喜欢晏枕雪这个样子的。 但是这怎么行呢?! 他好不容易才把那个舔狗从宋言身边驱走。 孙凯奇还在那边拱火:“晏枕雪背后必有高人指点!” “他一来节目就把所有人都讨好了一遍,许影后吐的时候他恨不得双手去接,还有郑茵茵那个傻丫头,被他哄的五迷三道的。” “尤其他还舔着陆影帝,刚来的时候陆影帝明显看不上他,才两天时间,竟然也让陆影帝对他改观,呵呵,真是好大的本事。” “真是舔狗当的时间长了,这些本事都是信手拈来。” 听到对方提起了陆庭安,万遥微微一愣:“陆影帝对他很好吗?” 孙凯奇“唔”了一下:“节目里看起来是不错了,但是你也知道,节目嘛,陆影帝多多少少会给他点面子。 人家影帝在娱乐圈驰骋多年,还看不出他那点心机手段吗?私下肯定也瞧不上他。” 万遥听完,稍稍安定了一些。 就算他对宋言有滤镜,也明白对方和陆庭安之间的差距,如果晏枕雪当真抱上了陆庭安这条大腿,那么他一定会被彻底比下去,到时候还不知道要被人嘲笑成什么样子。 孙凯奇末了又叮嘱了万遥一句:“遥遥,你可得看好宋影帝了,我觉得依照晏枕雪如今的尿性,肯定不会放弃宋影帝,你要当心他趁你不在的时候用这些手段去搞勾引。” 万遥手攥的死紧,尽量稳住语气,不知道是说给孙凯奇听,还是在安慰自己。 “言哥不会的,他最近很忙没空理会晏枕雪,而且他早知道晏枕雪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前瞧不上,以后也不会瞧上的。” “也是。” 孙凯奇应和了一句,又感慨道:“唉,要是你在就好了,你在的话观众就会想起以前的事儿,他晏枕雪哪儿还有脸蹦跶,真当互联网没有记忆呢?” 万遥心不在焉地劝了一两句。 两人又天南地北的聊了些有的没的,挂了电话后,万遥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微博上的超话,有点心绪不宁。 孙凯奇有一句话说的没错,要是他也参加综艺就好了,那晏枕雪肯定没有洗白的机会。 现在也不晚,或许……可以去找言哥争取一下? 万遥切了些水果,忐忑的走到宋言卧房门口,心里没谱。 他能感觉到宋言最近莫名很忙,且事事不顺,不知道他得罪了谁,这几天好些到手的代言和合作都飞了,连之前试镜通过订好了的一个男一号也临时换了人。 搞得宋言这几天肉眼可见的烦躁,温润的表象险些要维持不住,万遥借口这几天忙,也不敢触他的霉头。 但一想到微博上对晏枕雪的正面评价,又觉得事情不能再这么发展下去。 那人本来就生了一副好皮囊,要是人设也讨喜,红起来是迟早的事。 第49章 万遥不能接受。 想到这里,他抬手敲响宋言的房门。 没有人应。 房门没锁,万遥等了一会自己拧开门把手,听到浴室传来水声,应该是宋言在洗澡。 房门正对着宋言电脑的方向,万遥无意识瞥见电脑上的画面时,瞳孔骤然一缩! 宋言电脑上,开着晏枕雪的综艺直播回放。 宋言居然在看晏枕雪的直播! 万遥心脏砰砰直跳,呼吸加重,这一瞬间自己的预感仿若变成了真的,宋言好像真的会喜欢对方这个样子,不然没法解释曾经对晏枕雪不屑一顾的他,为什么会专程点开晏枕雪的直播来看。 浴室里的水声渐渐停止,万遥已经没空去深入思考为什么宋言会在看直播的时候去洗澡,他生怕自己被发现,手忙脚乱关门退了出去。 在客厅平复了好一会,万遥才重新敲响宋言房门。 “等一下。”里面窸窸窣窣的,好一会才传来宋言有点哑的声音:“进来吧。” 万遥端着水果推门进去,电脑已经黑屏了。 他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我切了点水果,言哥你尝尝。” 万遥乖巧的走过去,顺势坐在宋言腿上,叉了一块喂到对方口中。 宋言眼中还有未褪尽的欲色,被温润的笑容遮掩:“这么晚了还做这些,不辛苦吗?我记得你明天的行程也挺满的,要好好休息才行。” “不辛苦。” 万遥笑着依偎在宋言怀里,说了好些软话后才透露出真正的意图。 “言哥,我听凯奇说……晏枕雪在节目直播里表现不错,很会帮助别人,应该是真的改好了吧?” 他试探着提了晏枕雪,偷偷观察宋言神色。 看到宋言听到那人名字骤然冷下来的脸色,万遥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宋言哼了一声:“也就只有你会相信他会改好了,晏枕雪无非是换了个手段,他本性卑劣,哪儿说改就改。” “遥遥,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老被他骗。” 万遥一副不太能相信的样子,皱眉道:“怎么会呢?我看网上对他风评都不错,不像是装的,但也不确定是不是节目效果。” 万遥咬咬唇,试探问道:“言哥,要不……我也去参加那个综艺?其实我挺想和晏枕雪好好相处的,毕竟他那么喜欢言哥你,我很懂他的心情,要是他真的洗心革面了,我们或许可以做朋友。” “要是他这一切都是装的,我也能警醒点,下次不要再上他的当,害言哥为我担心。”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又纯洁又无害,仿佛为所有人都考虑到了,bgm都要响起“哈利路亚”的呼声。 宋言定定的看着万遥。 是啊,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晏枕雪最近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然玩起了欲擒故纵那一套,单独面对自己时还拿的挺稳,但要是面对万遥呢? 他还能保持淡定吗?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宋言似乎已经预见到了晏枕雪嫉妒值拉满声嘶力竭的样子了。 到时候……他也不是不能屈尊降贵的去小意温柔安慰安慰他。 打一巴掌还得给个甜枣吃呢。 想到清俊无双的青年在他面前委屈流泪的模样,宋言顿时心猿意马起来。 万遥被宋言的眼神看的有些心虚。 正当他松口打算说算了的时候,却见宋言忽然笑了。 对方宠溺的刮了一下他的鼻子。 “遥遥这么善良,晏枕雪当真是连你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行吧,你知道我一向不舍得拒绝你的,回头我问问严导,看能不能给你当个惊喜嘉宾空降进去。” 第63章 你有弟弟吗你 晏枕雪并不知道网上自己风评慢慢变好的事情。 他这几天忙都要忙死了,根本没有打开微博去搜关于自己的话题的心思。 拍卖会之后,凌濯还是放心不下他肩上的伤,硬是拖着他去苏明觉那里拍了个片子检查了下骨头,直到苏医生亲口说了没事才算放心。 然后就开始带着他成日往老宅跑,要教他游泳。 后来索性为了方便直接住在了老宅。 晏枕雪想不明白,明明提出学习的是自己,怎么凌濯这个老师比他还要积极,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给自己定下了目标,非得一周以内学会不可。 实际上这一周晏枕雪都在划水。 真正意义上的划水,凌濯托着他身体的手就没松开过,导致学习看起来每天都在进行,但进度很慢。 但慢也有慢的好处。 晏枕雪肩膀没有多少受力,伤恢复的很好,又因为成天泡在水里,逐渐适应,已经很能控制身体的沉浮,没事儿还能狗刨两下。 一周时间到,转眼就到了节目的第二次直播录制,凌爷亲自将打着呵欠的晏枕雪送上了飞机。 苏明觉发消息说中午聚一下吃个午餐。 凌濯直接从机场开车赶过去,推开门的那一瞬间,门里面的两个人都静了一下。 苏明觉惊诧的看着他:“你最近吸血了?气色这么好?” 凌濯眉梢一抬。 “不会说话可以选择不说。” 苏医生倒是没有夸张,以前的凌濯身体虽然说是强健,但脸色绝对算不上好,这种不好多是因为常年高强度的工作和长时间不满情绪的积压造成。 顶尖上位者对自己要求高的同时,对外也是无比挑剔,手里攥着的东西足够多,就很少有什么能打动他,勾起他的好奇心了。 此前苏明觉一直觉得,那张脸虽然漂亮的如同一件艺术品,但像是罩上了一层灰,阴鸷,冷冽,叫人忌惮着,不敢拂开去欣赏艺术品真正的样子。 凌濯如今的模样,就像是主动擦去了那层灰。 肌骨皮囊的优势尽数凸显,眉梢眼角都流露出好心情,看起来十分的好气色。 他随便拉开一张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下,双眼微阂看起来神色倦懒,实则那狭长双眼里全是惬意,还有一些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贪婪和意犹未尽。 宋珏笑了一声。 他给凌濯倒了杯茶,接话:“苏少倒是没有夸张,你看起来心情不错,遇到什么好事了?” “也不是遇到什么好事,就是……” 他想了想,觉得就算把晏枕雪的可爱之处分享给这俩人,他们也不能体会。 更何况他也不是那么的想分享。 “算了,说了你们也不懂,养过弟弟吗你们。” 说完偏头看向宋珏:“哦,你倒是在养,但有一个能让你舒心的吗?” 宋珏:“……” 凌爷十分嚣张地端起茶喝了一口,眉头顿时拧起来,也不知道谁泡的茶,比起他家小雪的手艺差远了。 他放下茶杯,简明扼要评价。 “难喝。” 真新鲜,觉得喝茶跟喝水没什么区别的凌濯有一天竟然也能挑剔起茶水的好坏来。 苏明觉看他这副样子,想都知道他在用谁的手艺做对比,嘴里说着“得瑟的有点过分了啊”,一边偷偷用余光观察刚才亲手泡茶的宋珏。 宋大少犹在微笑,但胸膛起伏明显有了弧度。 苏明觉真心考虑,当两个人打起来的时候,他是劝哪一个比较好?还是选择直接自己跑路? 还是自己直接跑路吧,安全第一。 “喊我过来做什么?” 苏明觉无语:“兄弟之间约一起出来吃个饭不行?你这一周都干嘛呢?叫也叫不出来。” 凌濯哼笑:“说出来你能懂吗?” “……”苏明觉:“你别说了。” 苏明觉今天是有事找宋珏,他和宋珏通过凌濯认识,虽然后面关系也不错,但远达不到“兄弟”的地步。 他对宋珏有事相求,想了想还得把凌濯也叫上。 康悦想采购一批新的顶尖医疗设备,虽然不缺钱,但是因为资金链断掉,做什么都得精打细算着来,寻找一个新的投资者注资是最快捷有效的办法。 在这方面苏明觉压根就没考虑过找凌濯回旋,凌爷说一不二,说了断他两年资金支持,这件事就定了性,再没有商量余地。 但是没有凌濯,还可以有宋珏,宋家的产业比凌濯名下的少不了多少。 宋珏倒了杯茶推到苏明觉面前。 “宋家的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祖母手里捏着宋家大半的股份。” 换言之,这事儿能不能成,还得宋老太太点头。 苏明觉早就想到了这点:“这个我知道,马上不是老太太七十大寿吗,到时候我肯定去贺寿。” 宋珏只是笑,金丝眼镜里闪着精明的光:“老太太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苏明觉很快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康悦带着诚意来,定然会提供匹配得上的服务和合作。” 苏明觉掏出一个文件夹,推到了宋珏面前。 “宋先生帮忙掌掌眼?” 第50章 宋珏翻开,能看得出苏明觉没有夸大,里面的合作企划确实能看出康悦的诚意,别的合作先不说,单是免除宋家人未来在康悦的一切医疗费用这一条,就很让宋珏受用。 祖母年纪大了,身体逐渐不再硬朗,康悦不管是医资还是设备都是顶级,这些对他来说是实打实的好处。 “我会传达到的。” 宋珏笑着合上文件夹,顺便给苏明觉喂了一颗定心丸。 “苏先生放心,就算宋家不出资,ig也对这个合作企划很感兴趣,医疗设备大多是电子设备,经营也算对口,你觉着如何?” 苏明觉能如何?苏明觉感觉简直不能再好! 宋家名下的产业是家族企业,但ig完完全全是宋珏的一言堂。 宋珏那个不靠谱的爹到处留种,子孙众多,虽然宋珏是名正言顺的宋家大少,也是宋老太太认定的唯一继承人,但他要是没点本事立起来,迟早要被这些虎视眈眈的兄弟们活吃了。 ig就是宋珏在这个时候创立起来的。 他赶上科技发展的风口,以自己的私产作为启动资金创立了这个电子科技公司,这几年来发展迅猛,逐渐做成龙头企业。 硬算起来,后来宋家的这棵大树,最粗最有生命力,拿捏着整个家族命运的企业,其实该是ig。 从宋珏身上,能清晰的感觉到“时代变了”这四个大字。 苏明觉彻底舒坦了,喊来服务员催着上菜。 凌濯自觉当个背景板,见他俩事情谈的差不多了,作势就要起身离开。 “说完了?那我走了。” “你急什么?吃点东西啊。”苏明觉试图拦人:“小雪应该也去录综艺了吧?家里又没人,你着急回去做什么?” 凌濯理所当然:“回去看直播。” 苏明觉抬手看了眼表:“不是……小雪这会应该还没落地,直播时间还早吧,你这会回去能看到什么?” 凌濯闻言回身,上下扫视苏明觉两眼,带着点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鄙夷,哼笑一声。 “你懂个屁。” 说完拎起外套大步流星的走了。 宋珏坐在旁边,看完了全程,忍不住好奇问向苏明觉:“我一直没问,以前你们在m国,他也是这样……” 宋大少愣是没想出一个形容词来。 “……这么招打的吗?” 苏明觉早就习惯了:“哦,他一直这样,这几年在国内还算收敛了。” 宋珏一挑眉。 “那你手术刀能忍着没往他身上捅,实在算是心胸开朗。” 第64章 投喂 苏医生对此不做评价。 他那是不想吗?他那是不敢! 凌濯那人仿佛浑身上下长满了眼睛,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他。 这人看着对很多事情漠不关心,实则最开始那几年,苏明觉在他眼皮子底下但凡走错一步,都能被凌濯那双狭长的眼睛盯到后背发凉。 苏医生呵呵干笑两声,经年的苦,都往肚子里咽。 另一边的澜阳机场,晏枕雪也总觉着后背发凉。 从候机时候起他就有这种感觉,好像有人在背后偷偷窥探着他,可每次转身什么都发现不了。 他只能安慰自己是错觉,照常登上节目组的车。 机场门口,卓晓晓背着她的行李包,手指哒哒哒的在手机上敲消息。 “凌老大!我们下飞机了,晏老师已经被节目组接走了,放心,一切平安。” 过了两秒,那边回过来一个“知道了”。 节目组的车这次直接将人送到民宿,许鸢和郑茵茵先到了,两个不同年龄段的女嘉宾凑在一起也有说不完的话题,见晏枕雪进来,脸上同时露出高兴的神情。 “枕雪来啦!” 许鸢将晏枕雪拉过来,顺手在他手里放了一把瓜子:“茵茵在讲她上表演课时候的经历呢,你听听,太有趣了。” 晏枕雪行李还没放下,就自然的接下瓜子,坐在许鸢旁边。 嘉宾还没来齐,但早有观众守在了直播间,里面竟然罕见的有了晏枕雪的粉丝,人数虽然不多,但标识明显,带着“雪糕”的头衔。 弹幕一片宁和。 【好和谐啊……周末就是要看些才能洗去我一身的班味儿。】 【许影后和晏枕雪活像两个吃瓜群众。】 【茵茵原来也吃了这么多苦吗?对不起我之前纯粹以为她就是运气好。】 【我们小雪也不差啊,大家难道忘了他也是演员吗?要长相有长相,要演技有长相的。】 凌濯从收到卓晓晓的短信后就悠哉悠哉的泡了杯咖啡坐在电脑前等着,这会如愿看到平安到达的晏枕雪,眼神着重在弹幕“我们小雪”那里停留了一下。 然后毫不犹豫点了举报。 是你们的吗就乱认。 还有谁说的晏枕雪只有长相,他会的可多了,性格也可爱,这些瞎眼观众懂个屁。 弹幕还在继续。 【有没有人觉得晏枕雪这次来后,气氛明显跟上周不太一样了,许影后看起来好喜欢他,一直在投喂他诶!】 【上周的时候我记着好像还没这么亲密,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吗?是什么连我这个尊贵的vip都不能看的吗?!】 上周入了夜直播就停了,所以没有观众知道许鸢发烧的事情,加上许鸢事后提过她反感利用这些卖惨,官方也就没有消息透露出。 但许影后对晏枕雪的偏爱,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 【此男有些说法,朋友们,还记得上周他来的时候气氛有多尴尬吗?节目组找他来明显是为了搞事,这下别说搞事了,晏枕雪都快被嘉宾搞红温了。】 晏枕雪明显不擅长应付许鸢的热情,在对方有意无意的逗弄之下,又腼腆又无奈的岔话题避开。 【都是剧本,演的呗~晏枕雪这劣迹艺人早就定性了,你们还真吃他的人设啊?】 【来来来,你演一个,你猜上周那个掉下来的椰子能不能给你砸死?】 【反正我现在是有点怀疑当时那个推某人入泳池的事情可能是个误会了。】 “某人”是谁没有明说,但大家心知肚明。 【我也觉得……那么大个场地,就一个监控拍到了,还那么模糊……】 屏幕前,万遥看着直播弹幕,指甲不知不觉缓缓掐入掌心。 宋言给他争取了《幸福旅途》的特别嘉宾,但因为这周的行程都是早就定好的,来不及在这周就给他加进去,只能下周再说。 下周……足够晏枕雪将自己的人设再洗白一点了,粉丝基数再扩大一点了。 那边剩下的几个嘉宾也陆续赶到,陆庭安最后一个进来,看到晏枕雪的那一瞬间,脸上温和有礼的笑容都真心实意了几分。 节目组这周安排的行程是碧海小镇一日游,体验当地文化特色。 碧海镇是离湾畔村最近的一个镇,即便如此,从这里到碧海镇,也得翻过三座山,车程两个小时。 第二天嘉宾们准备乘节目组准备的车时,都被眼前的场面惊呆了一瞬。 节目组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一个房车,里面空间很大,足以将所有嘉宾都容纳进去,而且什么都有,零食饮料塞满了柜子,冰箱里还有冰镇好的水果。 节目组甚至在车里设置了一个小型的卡拉ok,足够嘉宾到碧海镇的一路上都开party开到尽兴。 弹幕嗷嗷一片喊。 【这才对嘛!严导你要记着这是个温情综艺,别整那些幺蛾子了,这里面的每一个嘉宾单拉出来都有话题有流量,别搞事,固守本心,你的福气在后头。】 【但是有一说一啊,我觉得不对劲儿,大大的不对劲儿,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啊朋友们!】 而嘉宾们在短暂的惊讶过后,也迅速升起了警惕心。 严导他们可太了解了,既然打定了主意这期要折腾他们,就不会轻易改变策划,房车的后面必定憋着个坏的。 但是没人放在心上,来都来了,能快乐一时是一时。 孙凯奇首先“呦吼”的一声跳上了房车。 晏枕雪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车,很是新奇的这里看看那里摸摸,他只是单纯的感到新鲜,但屏幕那一头的凌爷已经开始琢磨着买一个更高档的房车,没事儿就载着晏枕雪出去玩了。 嘉宾们一路嘻嘻哈哈的往碧海镇行驶,美景美食好心情当头,氛围和谐了不止一两点,就连孙凯奇也难得的没有主动找晏枕雪的茬。 许鸢似乎对投喂晏枕雪有点上瘾,青年看着清瘦,对食物一副没什么兴趣和胃口的样子,但其实给什么吃什么,吃相安静斯文,赏心悦目,还一点不浪费,许鸢看着感觉很有成就感。 陆庭安发现了许鸢的这个新爱好,观察了一会后也加入了进来。 晏枕雪注意力都在看郑茵茵和孙凯奇飙歌那里,根本没注意自己手上都接了些什么吃的,但不管是什么,他都会下意识很仔细的吃掉。 第51章 偶尔指尖沾上残渣,还会靠近唇边舔掉,露出一点粉色的舌尖。 要么说无意撩拨最为致命。 许鸢和陆庭安沉默着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点心照不宣的趣味,两人逐渐沉迷,手上拆零食的速度无声变快。 第65章 我对他一见钟情 中午的时候房车在山顶位置停下来,到饭点了,这里视野不错,很适合户外露营。 节目组端着准备好的食材过来,就地取水,开始户外烹饪,这一趴照样是徐拓主场,没人能抢过这个风头。 晏枕雪绕开人群,坐在山石上迎面吹着山风,阳光充足却不晒人,他舒服地整个人都仰面眯起眼睛。 郑茵茵拿着一颗洗好的桃子凑过来。 “晏哥,给,吃桃。” 小姑娘在车上有注意到二位影帝影后的投喂行为,虽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但她也想试试。 “谢谢。” 晏枕雪接过桃子,却发现自己好像吃不下一点儿,顿时有些为难的盯着那颗桃。 “抱歉,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有点没胃口,好像有点吃不下,我先拿着一会吃,好吗?” 郑茵茵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弹幕也是一片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没什么胃口,有没有可能是你太有胃口了啊宝子!】 【吃那么多嘴巴就没停过,肯定吃不下了啊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无意识进餐行为?】 【两位前辈刚才投喂上瘾的样子笑死我了哈哈哈哈,也就晏枕雪一心都在卡拉ok上,根本没发现!】 【我懂!我理解!我看我家猫吃东西也是这个样子!】 【吃不下还要拿着一会吃,我的哥你不要太礼貌了哈哈哈哈哈…】 房车的另一头,许鸢和陆庭安肩并肩一起洗菜。 许鸢悄摸声息的关了麦,顺便也关了陆庭安的,然后斜眼睨他:“我逗他是觉得那孩子可爱,你又是因为什么?” 陆庭安淡定洗菜:“跟你一样,觉得可爱。” “怎么就跟我一样了?” 她回头瞥了一眼远处的工作人员,压低声音:“都是老演员了,什么时候是演戏什么时候是真情流露我还是分得清的,你以为你用这个词形容他是什么好事吗?” 陆庭安无所谓:“我又不止用这一个词形容他。” 他说完抬眼,瞥向晏枕雪的方向,青年随意叉开腿坐着,还在跟那颗桃作斗争。 “清隽,漂亮,温和,善良……” “真要形容起来,一个晚上说不完的,但是你懂我的意思,不是吗?” 许鸢手上动作一顿,确认四下无人后,有些惊悚地看向陆庭安。 屏幕另一头的凌濯同样猛然坐起身。 方才还存在于凌爷脸上的闲适懒散全然不见,他面目阴沉,眸光锋锐,紧紧盯着屏幕中陆庭安的双眼,仿佛猛兽察觉到自己的所有物被人觊觎,守护和占有的情绪瞬间点燃了整片胸腔。 凌濯听不到镜头里的两人在说些什么,但陆庭安的眼神他可太熟悉了。 镜头里那双眼型和晏枕雪相似的桃花眼里没有一点平日的温和冷淡,全是对美好宝物的觊觎和贪婪,以及势在必得的信心。 而这双眼睛看着的方向有什么,凌爷十分清楚。 五分钟之前镜头一闪而过,能看到小白眼狼坐在山头吹风,手里捏着一颗吃不下的桃子。 殊不知,他现在已经成了别人眼中的桃子。 凌濯冷笑一声,忍不住骂了句国粹。 真他妈的,就是录个节目,他家小雪身边竟然也能染上虫子。 许鸢手肘杵了杵陆庭安,声音比刚才压的更低。 “你疯了?你什么时候对人晏枕雪起那样的心思?我告诉你啊,我可是挺喜欢那弟弟的,他这样往下发展未必不会有一个坦荡的前途,你别拉他下水。” “而且这几天你应该也能感觉到,那弟弟跟网上说的不一样,不是你能随便玩玩的人!” 陆庭安笑了,桃花眼这一瞬间潋滟又温和:“我什么时候说过了我是玩玩而已了。” 他无奈:“鸢姐,你我都认识多少年了,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吗?” 许鸢更惊讶了:“你跟他才认识几天啊!” “认识几天不重要。”陆庭安正色:“我这个人,从来不相信日久生情,心动就是一瞬间的事儿。” “我对晏枕雪是一见钟情。” 许鸢被陆庭安的这几句话雷的外焦里嫩,差点没做好表情管理,因为两人闭麦太久,节目组的摄影机怼过来,许鸢立马调整好表情,打开两人衣领上夹着的麦。 吃过午饭,节目组继续向碧海镇进发。 知道了陆庭安的心思,许鸢看他的任何行为都觉得居心不良,陆庭安的投喂,陆庭安凑过去和晏枕雪说话,陆庭安帮青年整理衣领。 许影后不忍直视地默默闭上眼睛。 为什么要让她听到这种八卦?! 害她现在都没有心思好好录节目,甚至无人可以分享,像一个瓜地里独居的猹,寂寞的守着这个瓜。 许鸢是有点担心在里面的。 晏枕雪的名声刚刚有所好转,如果陆庭安的这份感情爆出来,就两人目前的身份和影响力而言,最终受到伤害的不会是陆庭安,只会是晏枕雪。 但是看到晏枕雪毫无察觉,对陆庭安客气有礼的样子,许鸢又觉得心里那口气儿顺了。 她担心什么?晏枕雪一看就是那方面反应慢半拍的人,陆影帝完全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他且有的努力呢。 车子很快到了碧海镇,小镇古香古色,因为比较闭塞,好多建筑和生活特色还保留着当地风格。 节目组任由嘉宾们在这里好好逛了一圈,再集合的时候才装模作样的宣布,因为上周出海捕鱼的钱全部用来租那辆房车了,现在房车使用时间到期,嘉宾们要想回海边民宿,只能想办法自己在碧海镇赚钱凑车钱。 几个嘉宾哼哼两声,他们就知道,天下哪儿有白吃的午餐,又哪儿有白坐的房车。 弹幕也是一片吐槽。 【来了来了!卧槽在这儿等着呢,严导你根本没有改好!你的心坏起来了!】 【亏我还以为节目回归前两期的旅行主题了,严导,你欠我的用什么还?!】 【猜到了,不但猜到,甚至有点想知道,这几个嘉宾在这里到底要怎么赚钱。】 【我服了,我们陆影帝第一次参加你综,诚心诚意的来,你给我们影帝当鬼子整是吧?】 严导笑眯眯地看着几个嘉宾,弹幕他是可以忽略的,钱嘉宾们是必须要挣的,不挣回不去湾畔村。 陆庭安最先接受了这个玩法。 “走吧,我们分头去看看,有什么能做的。” 第66章 他都记着数儿 小镇的商业发展比较滞后,几乎都是小本生意,一般这类闭塞的家庭式经营比较排斥外来人的超短期打工,但架不住来镇上的这几个年轻人一个赛一个的好看,后面还有摄像机跟着,明显是在录什么电视节目。 几位嘉宾找到赚钱路子的过程还算比较简单顺利。 徐拓不出意外的将好厨子人设贯穿到底,找了个饭馆当起了临时厨师。 小饭馆原本是夫妻俩经营,在镇上口碑不错,其实并不愿意让一个摸不清厨艺的外来人进入他们厨房,生怕砸了招牌。 但徐拓在镜头外软磨硬泡加道德绑架,好像夫妻俩不答应就会影响他们节目的收视率一样。 最后还是节目组私下承诺事后付给夫妻二人双倍的营收,才勉强同意让徐拓掌勺,按小时付工资。 陆庭安和郑茵茵组成一组搭档,从节目组借了把吉他,陆庭安弹吉他,郑茵茵在一旁跳舞。 两人都有些功底在身上,又因为外形条件优异,很快收获了一波围观群众。 孙凯奇有样学样,他男团出道,唱跳算是基本功,借了节目组一套音响当街跳起了街舞,音乐一放,胳膊腿儿的动起来,还真收获了不少观众。 许鸢则是进了一家面包店当收银员,她笑容好看,情商在线又很会说,面包店的生意都比平时好了许多,老板在旁边高兴得合不拢嘴,苹果肌都笑的发酸。 再看晏枕雪那边,镜头的节奏好像都慢了下来。 他并不急于寻找赚钱的方法,将镇子慢悠悠地逛了一遍,然后挑了风景很不错的地方,搬了个小马扎,坐在一颗粗壮繁茂的榕树下面。 晏枕雪当着镜头,从他随身背着的包里翻出本子和笔,先是很快的写了个“招牌”,放在地上用石头摁住后,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树干上。 不像在等生意,更像是来度假的。 白纸上是清秀漂亮的字体。 肖像画,五元一张。 第一位顾客是生活在镇上的一个姑娘。 她根本没在意什么肖像画不肖像画的,她就是觉着这小哥哥好看,气质也好,坐在这里画一张画就可以正大光明的看他。 第52章 五块钱拿一张画还能看帅哥,划算! 晏枕雪请对方坐下后,就端正身体开始了工作。 他画画的时候态度十分专注,桃花眼时不时抬起,端详着自己的模特,虽然眼神里除了认真之外就没有别的情绪,但眼型上的先天优势,莫名让人觉得温和又深情。 凌爷都抵挡不了的凝视,别人就更不用说了。 姑娘本来还想趁机欣赏一两眼帅哥,没两分钟就败在晏枕雪的视线攻击下,红着脸视线乱瞟,简直不知道该看哪里才好。 观察者变成了被观察者,小姑娘难得感觉有点坐不住。 好在晏枕雪速度很快,落笔之后将那页画纸撕下来递过去时,她终于松了口气,原本不对晏枕雪的画功抱什么希望,却在看到画的那一秒愣在了原地。 好像! 岂止是像,根本就是连她的神韵都画了出来! 简直完全一整个狠狠惊艳住! 姑娘瞬间就忘了刚才的脸红心跳和窘迫,豪气的掏出一张五十面额的纸币,啪的拍在晏枕雪面前。 “再画十张!” 晏枕雪嘴唇微张,片刻的惊诧过后倏然笑了。 “最多两张就够了,我可以再画一个半身的,十张就有点浪费。” 哪儿浪费了!!姑娘心里咆哮。 但她尊重晏枕雪的意思,换了个poss后就开始十分敬业的当自己是个不会动的假人。 弹幕也从最开始的一些“明星赚钱真容易”之类的酸言酸语纷纷转变为了惊叹。 【沃趣,晏枕雪还藏着这一招呢?!爱妃你究竟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不是,你们都觉得好吗?那我就站在专业的角度点评一下吧,他放马扎的地方选的不太好,一条腿半悬着,这样很容易摔。是这样,我四肢稳,换我过去给哥哥坐!】 【好专业的指导啊姐妹!但互联网不是法外之地!】 【666,开挂是吧,本美术生不玩了(微笑)(微笑)】 【麻烦弹幕刷慢点好吗,把我家小雪的脸都挡完了请问我看什么?】 【他眼褶里有痣诶!好会长啊,呜呜呜呜好漂亮……】 有这姑娘做了个开头,越来越多的人排队来晏枕雪这里画肖像画。 也不一定都是冲着晏枕雪的颜值来的,更多的是真的觉得他画的好,便宜,速度还快,现在这个时代,去镇上的照相馆拍个照都不会低于十块,小伙子这哪儿是做生意?这是做慈善! 镜头里的平静感一去不复返,晏枕雪生意火爆,但不管画到多少人,青年对待每一幅画的认真程度丝毫不打折扣。 云阙,凌濯整个人陷在沙发的阴影处。 他表情看不出来任何情绪,手里随意把玩着一个玻璃杯,要掉不掉的悬在手上。 青年澄澈的眼神总能让他心绪平静,但这一刻看着镜头里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桃花眼,凌爷心绪难平。 目前为止,画完了八个人。 他都记着数儿。 晏枕雪很快赚够了一百块钱,节目组给的标准就是这么多,他一点儿不多赚,正要收摊再去别的地儿逛逛,体验一下当地人文风俗,面前的位置忽然坐下来一个老头儿。 晏枕雪好奇地用眼神询问。 “小伙子,看你在这儿画了好半天了,想问问你,不看着人能画不?” “不看人?” “对,就是我描述,你来画。” 晏枕雪还没尝试过这种,他兴趣来了,重新摊开本子。 “可以试试,您说。” 老头儿虽然年纪看着很大,精神确实不错,他坐在晏枕雪的对面,思绪却像是飘到了很远。 他描述的其实挺细,鼻子什么样子,眉毛又是什么弧度,脸型的长度五官的大小,什么发型什么衣服,笑起来酒窝的位置都描述的清清楚楚。 晏枕雪头一次以这种方式画画,一气呵成后,端详着画里的人,还算满意。 “是张美人面。” 他将画递给老头儿:“您瞧瞧,画的像您说的那人吗?” 老头儿从回忆里抽神,接过后只看了一眼,那双捏着画纸的手便抑制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像…真的很像她…” 第67章 试试,嗯? “您女儿?” “是我爱人。” 晏枕雪笑着点了点头。 老头珍惜的捧着那幅画,手指摩擦着画纸边角,好几次想摸摸画上人的脸,都因为怕损坏了画作不敢下手。 亡妻容貌重现,他的话就多了起来。 晏枕雪也不急着收摊了。 老头絮絮讲着,他和亡妻怎么相识又怎么相爱,两人是那个包办婚姻盛行的时代少见的自由恋爱的伴侣,亡妻身体不好,两人之间也没有孩子,她去世时也不过刚过而立。 那时候家里穷,小镇更是落后,她更是连一张照片也没留下。 剩下的这几十年,老头都是守着思念过日子。 “我既盼着她在奈何桥上等等我,又怕她一个人枯等,听说那里可怕嘞,桥下流的全是死人的血,她还是快些走过的好。” “如果她直接投了胎,现在这个年纪,应该都能当我女娃了。” 老头笑起来。 漫长的鳏居生活或许已经磨掉了当年不敢入梦的痛苦,现在回忆起从前,都是两人之间的温情。 他用半生拥有她,又用半生思念她,亡妻在他心里一直不曾离开。 晏枕雪没有打断老头的回忆,他在说的时候,晏枕雪安静的画着画,这么一会功夫,故人不同身姿不同表情的肖像画已经画了几页过去了。 老头讲完,晏枕雪将画撕下递给他。 “就算只能做一世伴侣,也未必不好。” “是的嘞。”老头接话:“但人嘛,都是贪心的,遇到想要的那个人,一世就觉得是不够的。” 晏枕雪无法理解这种贪心。 他要是对上一世有过贪心,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了。 老头捧着那些画满足地看了又看,似乎终于弥补了当年无法留下亡妻照片的遗憾。 他从内兜里开始掏钱,晏枕雪已经收拾好本子和背包起身走了。 “唉小伙子,你去哪嘛?钱还没给呢!” 晏枕雪已经走出好一段距离了,闻声回首笑着招了招手。 “不收钱,送您的。” 他这边的弹幕早就哭得一片稀里哗啦的了。 【呜呜呜呜,父母爱情好好磕我不行了……】 【他开始提起他爱人的时候我的眼泪就已经忍不住了,就…真的…真的会有人用剩下的半生一直思念另一个人!】 【纯爱战士上大分呜呜呜呜…】 也有人将注意力放在晏枕雪身上的。 【但是不觉得晏枕雪有点冷血吗?他好像一点也不受触动,都没什么表情?】 【醒醒好吗?冷血还白给那个老爷爷画那么多画啊?】 说晏枕雪冷血纯属恶意揣测,但说他没受多少触动,却是真的。 节目组规定的终点就在前面不远处,那边有点嘈杂,晏枕雪索性没有先过去,他背靠一面石墙,想到老头刚刚说的话,眼神一下子悠远起来。 在他曾经的那个时代,婚姻只是家族结盟繁衍生息的桥梁,他的父母亲都是武将世家出身,两人算是青梅竹马,父亲很看重母亲,却也不妨碍他为了子嗣一房又一房小妾往将军府里抬。 所以晏枕雪不是很明白,为什么真的会有人因为一份深厚的感情,愿意守着半生的寂寞回忆和思念孤独一生。 深情二字对他而言是一团谜,且过于奢侈。 很快到了节目组规定集合的时间,嘉宾们都陆陆续续回来,看样子都各有收获。 晏枕雪刚过标准线,其他人也差不多,其中陆影帝应该算是挣得最多的。 他名气大,即便在这个闭塞的小镇,还是会被不少人认出来,就算不是粉丝,也会因为见到了明星多给一些。 剩下的人有多有少,孙凯奇本来赚的也不少,但因为做一个踢腿动作时不小心踹翻了旁边卖水果大爷的水果篮子,在镜头下被迫赔偿了一百块。 集合的时候看的出来心情很不好,表情管理都快管理不住了,一路拉个驴脸。 严导笑眯眯地宣布嘉宾们挣得钱足够他们回去的路费,剩下的归嘉宾自己所有,可以在节目录制期间使用。 一行人疲惫却又满足的踏上了回湾畔村的旅途。 晚上还有夜钓活动。 “各位嘉宾,今天夜钓钓到的鱼除了做晚餐,有多余的节目组可以当晚冷冻运送到你们提供的任何地址,让家人朋友也尝尝鲜。” 看得出来这个项目完全是严导的私心,嘉宾们还没怎么着,他自己就已经开始跃跃欲试。 “当然,太远的地方不发货啊,运送过去要不新鲜了。” 晏枕雪忽然就想到了凌濯。 第53章 也不知道哥他喜不喜欢吃鱼。 晏枕雪对鱼虾贝类等海产品不怎么热衷,不是不喜欢吃,而是剥壳和剔刺都很麻烦,但如果凌濯喜欢吃的话,期待一下这个项目也不是不行。 夜晚的海面比白日里看起来还要神秘和危险。 节目组包了船,请当地渔民教大家怎么夜钓,晏枕雪学什么都很认真,也很快,几乎在其他嘉宾还在摸索的时候,他就已经得了点诀窍,避开众人走到船的另一端,挂饵抛竿。 一天都没时间找茬的孙凯奇有点坐不住了。 他见镜头暂时顾不上晏枕雪,做贼似的溜到他身边。 晏枕雪并没有注意到他,孙凯奇在船上随便捡了快什么废弃物料丢到晏枕雪抛饵的地方,水面咚的一声激起点水花。 然后如愿的看到了晏枕雪投向他的视线,恶作剧像是得到了满足。 晏枕雪:“……”真的幼稚。 孙凯奇趁机凑到晏枕雪面前,满怀恶意地盯着他。 “真没想到,你这个时候还敢站在水边啊?” 晏枕雪平静回看:“我为什么不敢?” “心虚呗!”孙凯奇不怀好意地笑了两声,伸出一条胳膊搭在他的肩上,凑近低声说:“我们老家有个说法,心怀不轨推人下水过的人,会被水鬼惦记上,只要那人靠近水边,就会被水鬼拖下去。” “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海水也是水嘛,好心提醒你一下。” 晏枕雪忽然笑了。 他都替孙凯奇感到乏味。 这个人攻击他的方式就没有别的了吗?除了推人事件,就没有别的黑料能拿出来说的了吗? 这么一想,可见原身除了舔一些没名气一些,没犯过什么大的过错。 晏枕雪越发觉得当时的事情另有隐情。 “挺新鲜的。”他笑:“那你们老家的说法里,有没有说过自己不怀好意跳水的人是个什么下场啊?” 孙凯奇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心提醒你一下。” 晏枕雪原话回给他,孙凯奇喉口一紧,发现晏枕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揪住了他的领子。 俩人勾肩搭背,在别人看来就是关系好在凑近说话,实则只有孙凯奇知道,那拽着自己衣领的力气有多大。 夜钓的小渔船很浅,人多吃水也深,孙凯奇只觉得自己的脸在晏枕雪下拽的力度里不断靠近海面,鼻尖甚至能嗅到海水的腥气。 青年眉眼弯弯,在月色下像是化成人形的海妖,耳边是他清润的笑声。 “其实我对你们老家的说法还挺好奇,不如你现在下去试试,我想看看自己会不会被水鬼缠上。” “别看我这样,我有时候还挺迷信的。” “试试,嗯?” 第68章 先报警吧 孙凯奇的脸几乎已经无限贴近海面,他脖颈青筋暴起,声嘶力竭吼了一声。 “晏枕雪!你想杀人!” 他试图用这句话引来别人,可喊完才发现无人理会,只有他们两人在船尾,海面风大,又是逆风,除了晏枕雪,没人听到他刚刚喊了什么。 晏枕雪跟着弯下腰,声音空灵的飘散在海面。 “你在害怕?” 随之飘散的,似乎还有青年不屑的笑声。 孙凯奇原本想嘴硬的说一句“谁怕了”,但青年的表情过于冷淡,眼睛也太过冷静,无端给他一种平静的疯感。 好像但凡他说出这三个字,晏枕雪就能将自己的脑袋按在水里。 孙凯奇死死撑在船边,紧咬牙关。 就在他逐渐要被恐惧淹没,脖子上的力道忽然松了。 “开个玩笑。” 晏枕雪重新捡起鱼竿,提起鱼线换饵。 “相信科学,少信那些莫须有的东西。” 孙凯奇全身力气一卸,全是脱力地靠坐在船边,手脚发麻,看着晏枕雪的眼神仿佛看着一个披着温润外皮的怪物。 晏枕雪从来不是个很有攻击力的人,但蚊子总在耳边吵他的话,他也会烦。 现在终于没有人吵他,晏枕雪总算可以安安静静钓鱼。 不知道是不是新手保护期,反正这一趟他收获不算小,钓到了好几条。 晏枕雪心情不错的往船头走,路过郑茵茵时,看到她古怪的表情。 晏枕雪脚步一顿,意识到什么。 “你看到了?” 郑茵茵身体一颤,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抱歉,吓到你了?” “不……不算,就是,就是第一次看到晏哥这个样子,有点惊讶。” 晏枕雪莞尔:“每个人都有很多面,我也不是一直好脾气的。” 晏枕雪根本无所谓自己的“人设”是不是崩掉,他在镜头面前从来没有遮掩过,无论哪一面,那都是他。 “我知道的晏哥,我没说你不好……孙哥他确实也是一直在针对你。” 郑茵茵看到了,却并没有因此疏远晏枕雪,她没有说出口的是,晏枕雪刚才浑身长满刺,又冷酷无情的样子,反而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晏枕雪换了个话题:“鱼钓到了吗?” 郑茵茵摇头。 晏枕雪拎起桶晃了晃:“分你几条。” 夜钓结束,除了孙凯奇今晚上有点魂不守舍没钓到鱼之外,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有些收获。 陆庭安借口家在京市运送太远,要把自己钓到的鱼送给晏枕雪,却被晏枕雪一口婉拒。 他自己的都吃不完,哪里还会要别人的。 不远处的许鸢看似在和徐拓讨论海鱼怎么烹饪,实则耳朵竖着全在关注这边的动静,试图吃到第一手瓜,听到陆庭安被无情拒绝,心里憋着笑,偷偷给晏枕雪赞了个“yes!”。 于此同时,一道娇小的身影蹦跳着回到湾畔村的一个院子里。 卓晓晓推开门,跟屋里的主人打了个招呼。 “婶儿,我回来啦,船我给你停回原位了啊,今天谢谢啦!” 厨房李婶儿探出头:“小雅回来啦?先去休息一下,饭等会儿就做好了!” 卓晓晓笑眯眯地回了客房。 她这次依旧偷偷跟着晏枕雪,化名方雅,还是借住在上次那户人家里。 等卓晓晓关上房门,李婶儿拿着铲勺鬼鬼祟祟地走到另一头房间,从里面揪出个年轻男人来。 “瞧见没,就是那丫头,说是来采风的,但是妈今天都打听清楚了,那伙儿来村里录节目的外乡人今天晚上也出海了,那丫头指定是奔着明星来的。” “他们应该还会在这里停留两周,你最近别出海了,好好把握机会,把那丫头留在这里,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没个媳妇儿,我看你是想气死我!” 李海生眼睛紧紧地盯着客房的门,那双被海风吹得满是红血丝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猥琐和贪婪。 李海生母子相依为命,儿子大多时候都在出海,前几天天气不好回家的时候就听李婶儿说来了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应该是偷偷来的,很有钱,让李海生相看相看,把人留下来当老婆。 他不想娶媳妇,不想被管着,但是看在那沓钱的面子上还是答应李婶儿先看看再说。 哪知这一看就挪不开眼睛了。 那丫头长的太漂亮了,天真烂漫又白又嫩的,他们村子里这些天天风吹日晒的婆娘根本就比不了。 李海生没什么自信:“那要是人家看不上我咋办?” 李婶儿恨不得用铲勺敲他脑袋。 “没个出息的东西,你这么好,她凭啥看不上你!你想办法把她留下,村里的丫头你又看不上,我们村一年到头能来几个外乡人?” “我不管,反正我明年就要抱上孙子。” 李婶拎着铲勺气呼呼地走了。 李海生却站在原地,听到某两个字,好像忽然受到了某种启发,眼里闪过一丝浑浊。 * 节目组这边满载而归,大家在海上玩的都挺尽兴,回到民宿后又录了一点夜话小剧场,大家就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沉沉睡去。 凌晨,晏枕雪刚醒,设备还没准备好,他披着外套下楼,想趁机先看看有什么自己能准备的简易早餐。 门口忽然闹哄哄的。 严导也才醒,正在准备今天的行程,听到动静皱着眉走了出去。 “怎么了?外面怎么这么吵?” 摄影一路小跑过来,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导儿,出事了,昨天晚上有粉丝追到了节目现场,借住在村民家里,结果晚上把主人家打了,听说还挺严重的,人家家属现在在外面哭着要个说法。” 严导皱眉:“粉丝?把人打了?男粉?” 摄影也是一脸不解:“听说是个女粉。” 一听是女粉,严导瞬间察觉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当机立断:“走,去看看。” 晏枕雪离得不远,两人说话他全听到了,跟在严导身后往场外走。 第54章 果然没走几步,就听到女人声嘶力竭的哭喊。 李婶儿趴在地上哭,拉都拉不起来,周围很快围了一圈儿人。 她揉了把眼睛,心里是又气又恨。 李海生那个夯货!她都说了让他慢慢来把人留住,也不知道他突然起了什么邪心思,半夜竟然摸到了那丫头的房间里。 李婶儿只听到了一晚上外面的狗叫,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早上起来的时候,就看到客房门大敞,李海生瘫倒在地上,脑袋周围一圈儿的血。 她当场就吓的三魂去了两魄,飘着扑到了李海生身边探气儿。 人倒是还活着,但也是出气多进气儿少了。 借宿的那死丫头早不见了踪影。 李婶儿咽不下这口气,一大早就跑来节目组这里要个说法,她认定昨晚的事情没有人知道,逮着那丫头是这里某个明星的粉丝咬着不放。 人不见了,她打定主意要从这里捞一笔钱作补偿。 李婶儿哭的动静挺大,其他嘉宾也陆陆续续地出来。 发生这种意外,直播必然是要暂停了。 晏枕雪直直看进李婶哭得红肿的一双眼睛里,在一众工作人员难看的脸色中,语气淡淡。 “先报警吧。” 第69章 那她怎么办? 派出所在镇子上,最快也得一个多小时才能来,村上有赤脚医生,加上节目组里的医疗人员,李海生血倒是止住了,就是人还没醒。 为了保护现场,严导拖着李婶儿去交涉了,李家的客房谁也不让进。 一直等到派出所来人,进了房间里看了一圈。 没看出什么,房间里能待人的只有一张床,其余地方是李婶儿原本当仓库使的,堆满了各种渔具和乱七八糟的东西。 唯一的一张木桌少了一条腿。 警察又去看了眼李海生。 伤口挺新,就在后脑勺,明显被钝物击伤,结合客房门口的血迹,事件的真相众人脑子里都很清晰,但就是缺少证据。 警察去盘问李婶儿了。 节目组的众人都好奇的谈论这件事,一个成年男性大半夜的倒在女生门口,床上被褥凌乱,发生了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真相有警察还原,他们关心的话题是那个消失的女生人身安全,以及,那到底是谁的粉丝。 许鸢忧心忡忡的,担心的是那个倒霉的姑娘现在人在哪里,安全与否,有没有受伤被占便宜。 “先去找人吧要不?” 派出所的警察小哥很客气:“已经出警察去找了。” 但大家明显都不放心。 孙凯奇好像一天不找晏枕雪的茬就睡不着一样,见青年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乖顺得十分好欺负的样子,昨天晚上的一切就似他自己的一个幻觉,好了伤疤忘了疼,上下嘴皮一碰觉得自己又行了。 但毕竟阴影还在,不敢直接当面蹦跶。 “也不知道是谁的粉丝这么没有规矩,这不纯纯给人添麻烦吗?以前两期也没出现过这种事。” 暗戳戳的示意对方是晏枕雪的粉丝。 没想到晏枕雪还没有反应,陆影帝的视线先扫了过来。 陆庭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我粉丝惹事?” 孙凯奇瞬间就慌了:“陆影帝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前两期没事,到这一期就有事了,你不就是指我的粉丝?” 这话简直没人能为孙凯奇辩驳,毕竟晏枕雪的粉丝量和陆庭安的粉丝量比起来简直算是九牛一毛。 大家甚至暗暗怀疑,晏枕雪真的有粉丝吗? 晏枕雪压根没有理会他,办案有警察,无关群众扎堆在那儿只会添乱,他离开人群往门外面走,却在拐角处的地上看到了一个亮闪闪的东西。 晏枕雪好奇走过去捡起来,是个小兔子发卡,兔子右耳朵的尖端掉了颗钻。 他指尖轻轻蹭过那颗缺了的钻,若有所思。 李海生没有醒,警察问不出来个具体过程,结果没多一会,澜阳公安就收到了来自江城公安的协作函,称有一对夫妻报案,说自己的女儿在湾畔村旅游的时候受到了当地村民的猥亵和非法拘禁,人身安全受到了极大威胁,挣扎中正当防卫打晕了嫌疑人才从湾畔村逃回来,请当地警方协助调查。 守在湾畔村李大婶家的警察小哥们得到消息,松了口气的同时,看向那母子俩的眼神就有点意味深长了。 李大婶气得跳脚:“胡说八道!我儿子都被打成这样了,什么猥什么,什么拘禁?警察同志,你们办案要讲讲道理的哇!” “那边已经立案了,如果证据确凿,李海生醒来后我们要带他去做调查。” “什么意思?什么立案?你们要带他去哪儿?!” 郑茵茵猛跨一步:“意思就是这事儿如果是真的,你儿子要去吃牢饭!” 小姑娘气的不行,穷山村里拘禁虐待外面的女孩当老婆的事例她只在纪录片里看过,每看到一次都有种巴掌扇不进屏幕里的无力感,没想到被她现实给撞见了。 要不是许鸢拉着,郑茵茵这酝酿了好几年的巴掌能直接给到李大婶脸上。 “不是真的!” 李大婶死死拦在李海生房门前:“你们不能乱扣帽子啊!谁报警谁就有理了吗?!那小姑娘心眼坏得很,我好心收留她住这里给吃给喝,她不感恩也就算了,还将我儿子打成这样!” “我儿子不去坐牢!这事儿不是他的错,那死丫头把我儿子害成这样我跟她没完,还有你们这些外乡人,你们也有责任!” 警察懒得多说,转身去跟澜阳公安的同志打电话去了,节目组的人冷眼看着李大婶撒泼,这会儿能做的也就是保护好嘉宾,免得脏水泼到他们身上。 就在这时候,门口响起一个脆脆的女孩儿的声音。 “我看到了,大黑也看到了。” 众人循声看去,看到门口一个短头发齐刘海的女孩子,看年纪应该也就十三四岁,身边跟着一条黑狗。 “死丫头你说什么?!” 李大婶冲过去,冲到一半被工作人员拦住。 小女孩眼睛像葡萄,脸颊因为常年的营养缺失又窄又小,表情却很冷静,透出一种和她年纪不相符的成熟来。 “昨天晚上大黑一直在叫,我被叫醒了,过来的时候就看到李家哥哥在撬这个房间的门锁。” 她指了指客房的门:“我当时还很奇怪,明明是自己家的门,为什么要用撬的,但现在想想,应该是里面反锁了。” 众人动作划一地回头重新看向李大婶。 晏枕雪却皱了皱眉。 警察很快打完电话,也不管李海生醒没醒了,指挥警员将人抬去镇里的医院。 李大婶拖着人家的腿不让进门,场面一度混乱。 警察在跟最先报案的严导交代:“江城那边的公安掌握了实质性的证据,差点被拘禁的那个女生比较机灵,带着录音笔,当晚的声音全都录进去了。” 晏枕雪就站在严导旁边,听到这句话,意味不明的笑了下。 “别磨蹭了,带个人还带不走吗?” 警察回身指着李大婶:“将人拖走,你们三个去里面抬人。” 剩下的事有警察处理,节目组严导留着帮忙录口供,嘉宾们可以直接回民宿。 郑茵茵临走时,还不忘狠狠啐了李大婶一口。 晏枕雪落在最后面,他双手插在兜里,在谁也看不到的地方,轻轻摩擦着一个兔子发卡。 走了没两步,晏枕雪脚步一停。 “那她怎么办?” 第70章 晏枕雪生气了 晏枕雪口中的“她”,指的是刚才站出来指认李海生的小女孩。 都是同村邻里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他们节目组报了案配合着抓了人,过几天屁股拍拍就走了,那这个小女孩呢? 村子与外隔绝,最忌讳有人胳膊肘往外拐,不知道是因为正直的品性,还是以前有过什么旧怨,她选择站出来帮外人指认邻居。 但这事儿在村子里根本瞒不住。 李海生总有出狱的那天,村里其他人也不知道会怎么对待她。 “放心。”严导走过来拍拍晏枕雪的肩膀:“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们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会陪着这个孩子,会保护她的。” 晏枕雪越过严导看向警察,见对方也对自己点了点头,才放心和其他嘉宾回去。 出了这么个事,今天谁也没心思直播。 节目组很快发了通告,将今天断播的原因解释了一遍,该打码的地方倒是都打了,说的也比较含糊,但架不住观众和粉丝心急火燎。 这件事儿很快被扒出来,瞬间就上了热搜。 网上全都是对这件恶劣事件的声讨,拐卖妇女的话题一下子再次被顶上热点。 民宿气氛难得有些沉闷,大家都被这件事突出的丑恶人性弄得没什么心情。 第55章 晏枕雪垂眸坐在沙发上,十分安静。 “还好那小姑娘没出什么事安全回到了家,父母报警也及时,不然还真得和那对母子耗着。” 许鸢心有余悸的喝了杯水压惊,旁边徐拓赞同的感慨。 “江城的那通电话来的真是及时。” 是啊。 晏枕雪心里想,怎么会那么及时。 他才刚捡到兔子发卡没多久,人家父母报警的协查函就来了。 副导这时候从门外走了进来,直冲着晏枕雪。 “晏老师,您的电话。” 晏枕雪掀起眼皮看了眼副导手里自己的手机,起身跟众人打了个招呼,接过电话走到外面。 他在沙滩上缓缓坐下。 电话那头传来凌濯的声音。 “看新闻你们那边出事了?你怎么样?” “我没什么事。”晏枕雪手指划着细纱,眼睫低垂,投下一小片阴影:“就是新闻上报的那些,已经有警察在处理了。” “今天直播暂停了吧?” “嗯,今天播不了了。” “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中午吧。” 凌濯“嗯”了一声:“几点的飞机?我去接你。” 短暂的停顿后。 “不用了。”晏枕雪指尖划到了一个小小海螺,很漂亮,他拿在手里心不在焉的把玩。 “我自己能回去。” 凌濯声音忽然沉了一下。 “晏枕雪?” “我不是小孩了,我认得路,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晏枕雪的声音平静,但态度坚定,根本不容置喙。 “就这样吧,我先去休息了,明天见,凌爷。” 电话在晏枕雪这头被掐断。 云阙,四个人围坐在一起。 听到电话嘟嘟的忙音,凌濯一颗起伏不定的心瞬间沉得没底儿。 叶千屿:“坏了。” 方寻:“坏了。” 苏明觉:“……小雪这是彻底发现了吧?” 能不是吗?凌爷无声扯了扯嘴角。 哥都不叫了,必然是真的生他气了。 前不久接到卓晓晓电话,将昨晚的突发事件简单说了几句,凌濯压根没放在心上。 卓晓晓是跟着方寻他们一块从拳场出来的,要是处理不了一个半夜撬门的二流子,说出去都觉得丢人。 凌爷在听卓晓晓汇报事情发生过程的时候还端得四平八稳,甚至有闲情逸致给自己泡了杯咖啡款款坐下,寻思这丫头有没有在下死手的关键时候,看到她手机壳后面印着的大大的“法制”两个字。 结果下一秒听到她说晏老师好像捡到了她的发卡,凌爷坐不住了。 一杯咖啡有小半杯洒在了自己裤子上。 方寻埋怨:“这丫头,怎么这么不警醒呢?” “不是她的问题。” 凌濯叹了口气,转头吩咐叶千屿:“去告诉卓家那一对夫妻,给我死咬住那个李什么的别放,找机会往重判了整。” 叶千屿点头:“一定。” 能阴差阳错害得他们头儿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紧张,那小子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行了,都别耗我这里,该干嘛干嘛去。” 凌爷很久没有这种思绪混乱的时候了,人多吵的他烦,明天晏枕雪就要回来了,他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将人哄好。 “要不我帮你劝劝小雪?” 苏明觉自觉能为好友分忧:“好歹小雪还叫我一声苏哥,说不定多少会卖我个面子。” 叶总刚从沙发上抬起的屁股一顿。 心里默默给苏医生点了根蜡。 没办法,总有人大脑平滑,没什么褶子,擅长哪壶不开提哪壶。 客厅气压骤降,凌濯抬腿,力道不轻的在苏明觉大腿外侧狠狠踹了一脚,给苏医生差点踹得趴地上。 “你很闲?康悦的资金链接上了吗就在我这得瑟?” 苏明觉:“???” 他得瑟什么了?! 下午的时候,卓晓晓回来了,哭丧着一张脸。 方寻去接的人。 见到卓晓晓的那一刻,方寻叹了口气,手掌无力地落在卓晓晓瘦弱的肩上,生无可恋地问:“说吧,敲断了人家几根肋骨?” “没有!!” 卓晓晓脸上全是任务没能好好完成的低迷:“我没打他身上,就只敲了后脑勺!” 方寻一惊:“死了?!” “留了口气儿。” 卓晓晓掏出手机,直接将背面怼在方寻脸上。 白底儿的手机壳上,加大加粗的写着“法制”二字。 “叶哥给我的,我都记着呢!还好那细狗逃跑的时候不小心把我手机翻了个面让我看到,收力及时,不然那一下真可能一口气都留不了了。” “要真有那时候,方哥你要去捞我。” “我捞你个蛋!” 方寻气的太阳穴突突的:“你自己去跟头儿解释去吧。” 凌濯没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卓晓晓之所以能从那里平安离开,不是因为对方心不够狠,而是卓晓晓自身本事够硬,若换做任何一个普通女孩子,昨晚还不知道要经历怎样可怕的事情。 甚至要搭上自己的未来。 晏枕雪生他的气,他能理解。 第71章 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全重要 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凌濯就拿了外套奔去机场接人。 其实他完全不用这么早,节目组最早送嘉宾去机场的车也就在早上六点左右,就算晏枕雪为了避开他乘坐最早的航班,到达江城也得近上午十点。 但是没办法,凌爷在家心绪不宁,根本坐不住。 一路风驰电掣来到机场,凌濯将车停在出口,快入冬了,最近温度都不高,清晨的温度更低。 凌濯坐在车里,一双眼睛如隼般紧紧盯着出口位置。 直到十一点左右的时候,出口通道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凌濯当即下车,抖着外套将人一把裹进衣服里。 “两地温差大,怎么又穿着单衣回来?” 晏枕雪眼皮轻抬,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凌濯心里“咯噔”一声。 坏了,看起来是真的很生气的样子,青年看他的眼神没一点儿喜悦,平静和冷淡多一些。 “说了不用来接我,我能自己打车。” 说完就打了个喷嚏。 昨天他坐在海边想事情,不知不觉吹了很久的海风,睡觉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得劲儿,果然今早起来鼻腔就塞住了。 听到青年声音闷闷的,凌爷瞬间就心疼了,亲手把晏枕雪身上裹着的外套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将人往车上推。 “自己打什么车?坐我车,刚开了空调,车里暖和。” 晏枕雪不是个矫情性格,凌濯既然人都来了,他就不会故意将人扔在一边。 生气归生气,又不是真的讨厌了这个人。 凌爷小心翼翼地亲自开车,音乐都不敢放,生怕哪个鼓点没敲在晏枕雪心巴上,惹得人更加生气。 车上的沉默氛围一直持续到江城市内。 晏枕雪先开了口。 “凌爷。” “我的错。” 凌濯几乎是瞬间接话,他因为要开车而没法正视晏枕雪的脸,整个人显得有点焦躁,但态度却十分诚恳。 “这事儿是我的疏忽,我会认错的,但一切等到家再说好吗?到家我会给你解释。” 晏枕雪:“……” “好。” ……这怎么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昨天他在海边坐了很久,手里摩擦着那个缺了个钻的兔子发卡。 之前他只是察觉到一些似有若无的窥探,好像被人盯着,却并没有多想,每天面对那么多镜头,有被盯着的感觉是正常的,直到李大婶家出了事,他在门口捡到这枚发卡。 一些被他忽略的事情真相在迷雾中显现出轮廓。 江城公安的协查函及时送来,一瞬间所有的猜测终于一锤定音。 所有人都以为晏枕雪记忆有失,但没人知道这只是他货不对板的一个借口。 他记忆力惊人,从小阅书便是过目不忘,再小的事情也能观察到并且留有印象,更何况这枚发卡他还亲口过问过。 卓晓晓作为他的助理,第一次跟他坐飞机的时候就带着这枚兔子发卡。 他还问过其中残缺的耳朵,卓晓晓炫耀似的告诉过他,发卡是凌爷送她的生日礼物。 凌濯对手下一向大方,自然也做不到送假钻这样没品的事情,发卡不大,但镶得全是切割完美的真钻,掉了一颗卓晓晓就心疼的不行,说什么也要坚持带着。 晏枕雪还记得,自己告诉过卓晓晓,不许她跟着自己到湾畔村。 他担心的就是如昨天那样事情的发生。 晏枕雪握着发卡,火气直往心口窜。 从出事后江城那边迅速又精准的应对措施来看,偷偷跟着他的主意显然不是卓晓晓自己定的,背后一定有凌濯的默许或者是亲自下的吩咐。 第56章 晏枕雪险些被气笑。 这是把他当什么了? 一个残废?一个智障?还是一个毫无生存能力的小孩子? 晏枕雪能理解凌濯过强的保护欲,这个人的行为更像是凭本能行事,像是对所有潜在危险都十分警惕的野兽,将自家幼崽牢牢护在肚皮之下。 但他晏枕雪又不是什么幼崽。 他不能忍受凌濯用别人的安危换取他的安危的做法,如果卓晓晓当真在湾畔村出了什么事,晏枕雪想,他这辈子可能都过不了这个坎。 想到这里,晏枕雪沉沉吐了口气。 驾驶位上的凌爷瞬间挺直了背。 他以为晏枕雪有什么话要说,等了半天没见动静,余光瞥见青年微阂的双眼,绷紧的神经一点点松下来的同时,又因身边青年的存在内心逐渐充盈。 反正人回来了,看得见摸得着,想打想骂都有法子,能让他顺毛捋就行。 他一大早赶去机场,怕的就是家里的猫生气之下离家出走,不愿意再回云阙。 车停下的时候,晏枕雪睁开眼睛。 “到了?” “嗯。”凌濯将温度又调高了一点:“不急,你再睡一会,睡醒了我们再进去。” 他能猜到为了赶早上的航班,晏枕雪昨晚肯定没睡饱。 晏枕雪摇头,推开车门:“没事,先回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回”字触动了凌濯哪根神经,总之凌爷肉眼可见的心情好起来,风雨无惧地跟着晏枕雪进入了大门。 但门一关,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晏枕雪脱掉外套,在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像一只矜贵的猫咪。 连生气都那么优雅。 凌爷十分有眼色的跟过去。 他想挨着晏枕雪坐,奈何对方坐的是个单人沙发,左右都没有他的容身之处。凌爷想了想,搬了个矮凳坐在晏枕雪面前,一米九几的身高憋屈的窝成一团,甚至看向晏枕雪的时候还得仰头。 一副十分适合听训的姿态。 晏枕雪抬眼就看到他这样,心里憋着的火先熄了一半。 但是不行,有的话还是要说清楚的。 晏枕雪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凌爷,是您派卓晓晓保护我的,即便我明确表达了拒绝,您还是让她暗中跟着我,对吗?” 凌濯瞬间就知道晏枕雪跟他这把玩的是坦白局,哄他高兴反而不是最重要的,于是承认的一点不含糊。 “对。” 晏枕雪:“那您知道,如果我发现了这件事情会怎么想吗?还是说您根本就不认为我能发现?” 青年眼中漫上疑惑和讥讽,像是被人完全小瞧。 凌濯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的这个弟弟,看着性格很软,一副乖巧好说话的样子,实则边界感极强,心里是有股傲气在的。 像是无形中在自己周围设定了一个界限,越界了就是个死,要不是他和晏枕雪有感情基础垫着,未必有机会面对面坐在这里说话。 凌濯也知道,自己但凡表现出一点小瞧对方的情绪,那么自己也会收到同等轻视的回馈。 他叹口气,上身向前倾近,大手缓慢又坚定地攥住了晏枕雪垂在膝上的指节。 “我不知道你会怎么想,因为我根本没有想过。” “阿雪,对我而言,没有什么比你的安危更重要。” 第72章 哄猫 男人手掌温热宽大,将晏枕雪的双手握在其中,细细揉捏着他的手指,像在把玩一件精致的玉器。 凌濯垂眸盯着他形状清晰的指节,全盘托出。 “你记忆有失,来云阙后又是第一次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我做不到不去担心。 将卓晓晓派给你,不是监视的意思,也没想着要她贴身照顾你,而是想着能在关键的时候帮你一把。” 就像上次被椰子砸中那事儿,卓晓晓还没能防住,让他生了好一通闷气。 凌濯:“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闭塞的村子民风不开化,大有不懂法且又蠢又坏的村民,这点我也能想到,但既然派了卓晓晓过去,就是知道她有自保的本事。” “她要是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我怎么会放心让她跟着你保护你?” 晏枕雪嗓子泛痒,但手被凌濯捏在手里,想要捂着嘴巴却抽不出来手,只能偏着头咳嗽几声。 青年清了清嗓,听着凌濯有理有据的解释,短促一笑。 “凌爷深思熟虑有自己的安排,看来是我多操心了。” 凌濯太阳穴一跳。 坏了,忘了不能光顾着解释,还要给猫顺毛儿。 “没有的事。” 凌濯指腹揉着晏枕雪的指节一寸寸往上,将青年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他抬头直直看向晏枕雪的眼睛,将自己的诚意敞开在晏枕雪面前。 “事先没有告诉你是我的错,下次如果还有类似事情,我都和你先商量,好不好?” 晏枕雪心里叹口气,凌濯就这一句话出来,他就已经没多少气了。 其实他在准备将生气的情绪摆在明面上之前,也是做过考虑的。 上一世也有过类似父兄犯错的时候,那时候晏枕雪同样将自己的情绪摆出来,试图告诉他们错处,却被父兄反过来狠狠责罚了一顿,说他“不孝不敬”,说他“目无尊长”,甚至一度到了请家法的地步。 从那之后晏枕雪就知道,长辈的权威是焊在他们身上的衣服,遮住他们一切自负和所谓脸面,丝毫不容挑衅。 后来他的情绪只藏在心里。 他有考虑,这次对凌濯的生气,是要摊开了说,还是继续藏着? 晏枕雪在海边想了很久,还是想要试试,他能感觉得到凌濯对他是有尊重的,或许不会将“长辈”的长袍死死焊在身上。 但他猜想凌濯顶多不会因他的指责而罚他,上位者的身份和尊严会让他拉不下脸认错,这事儿过不去,两人应该要僵持一段时间。 没想到凌爷一套认错哄人小连招打得如此丝滑。 什么面子,什么上位者的尊严,对凌爷而言都是些没用的东西。 晏枕雪心情复杂地抬眼,桌上是新鲜换的郁金香。 其实算起来,家里这株勃勃生机的植物,自己只买过一次,后来的花全是凌爷亲自换的。 家里总有一处,永远的生意盎然。 心里最后的那丝气瞬间散的影儿都没了。 晏枕雪双手一片温暖,心也不自觉跟着柔软起来。 他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算了……凌爷都是为了他,也算是用心良苦。 看到身材高大的男人蹲坐在自己面前,两条长腿憋屈的曲着,以一种仰视的姿势看着自己,晏枕雪心里也不是那么好受。 自从认识凌濯以来,他就一直是高高在上的,被人拥簇的,是天生的领导者,从来只有别人仰望他的份儿,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姿态? 晏枕雪手上用了点劲,将凌濯往起拉。 “坐这里不难受吗?坐沙发上。” 凌濯心里瞬间敞亮,家里的猫已经愿意让他摸头了,那距离主动过来贴贴蹭蹭还会远吗? 凌爷十分受用的被拉着起身,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还有个事情我很好奇。” 晏枕雪回想起湾畔村李婶儿家那个缺了腿的桌子:“晓晓在湾畔村借住的那个房间里的桌子,有条腿断了被扔在一边,上面沾着血,那个桌腿该不会……” “哦,是她掰断的。” 凌濯的表情平常到像是在说卓晓晓多吃了一碗饭那样寻常。 “小丫头力气大,放心,不会被占便宜。” 晏枕雪:“……!!!” 那确实很可靠了。 凌濯见晏枕雪的态度有所软化,趁热打铁献殷勤:“这会儿饿了吗?我们先出去吃点东西好不好?我订了家不错的餐厅。” 晏枕雪确实饿了:“不用出去了,就在家里吃吧。” 那怎么行?凌爷心想。 哄人就要有个哄人的态度,他都计划好了,先用美食将人哄哄,然后带他去商场各种买买买,一天的金银流水糖衣炮弹砸下来,他就不信抹不去残留的那点怒气。 这个方法虽俗,却还是凌爷查了大半个晚上的资料得来的,网上对这个哄人方法认同度罕见的达到了百分之百,一致认为没有购物平不了的怒火,如果没浇灭,那一定是买的不够多。 认错为主,哄人为辅,凌爷接受不了小白眼狼跟他生闷气冷暴力,说什么都要在今天晚上之前给猫毛儿捋顺了。 但现在,首要做的是把猫哄出门。 “我早上着急去机场,家里没开火做饭,还是去外面吃吧。” 这是个好理由,但…… 赵姨不知从哪儿摸出来,擦着手看向两人。 “先生,小少爷,午饭差不多准备好了,现在用餐吗?” 凌濯:“……” 第57章 两人在客厅说话的时候赵姨不敢在客厅多待,人就在厨房忙着准备午餐,这会看俩人说的好像差不多了,就出来问了一嘴。 凌爷早就忘了家里还有个能做饭的人。 晏枕雪努力忍着笑。 “走吧,去吃饭,赵姨都做好了,不吃会浪费。” 凌爷开始有点烦家里有个佣人了。 “不会浪费。”他揽着青年的肩起身,抵着人的后心将他往门口带:“一会我让人送到康悦给苏明觉吃,我们出去吃别的。” 凌濯订的地方是家私房菜馆,价格贵得离谱,且一天只招待三桌人,凌濯自己也没来过几次,依稀记得这里菜品不错。 脸大的盘子,上面盛着婴儿拳头大小的菜,但好在他点的多,味道也很好,不担心吃不饱。 桌上还额外摆了支娇艳欲滴的玫瑰。 晏枕雪看得出凌濯的用心,奈何他从早上开始好像就有点感冒,味觉有点迟钝,而这里的每道菜都需要细品,他实在品不出来。 晏枕雪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很给面子的每道菜都吃了一遍,不吝夸奖。 结果下一秒面前的盘子就被撤走。 凌濯看不得他猫儿似的只吃一口的饭量,递了杯温水过去。 “吃的不多,鼻音也有点重,是菜品不合胃口,还是身体不舒服?” “不是饭菜的问题,是我自己没什么胃口。” “没胃口就不吃了。” 凌濯喊人将桌子上的盘子撤掉,观察着晏枕雪的脸色,原本还想带人逛街买东西,现在这个念头也得往后稍稍。 “胃里总空着也不行,还有什么想吃的吗?吃完我们回去休息。” 晏枕雪认真想了一下。 “想吃哥做的汤面。” 这一声“哥”喊出来,凌爷觉得全身的血液都通畅了,别说是一晚汤面,晏枕雪哪怕想吃星星,他都会琢磨着怎么上天抠出来做成可入口的东西。 凌濯身体向后一挪从椅子上起身,笑着将晏枕雪拉起来。 “走!哥回家给你做!” 俩人之间芥蒂消失后,气氛都松快了很多,晏枕雪回家后,心满意足的吃完一碗热腾腾的汤面,疲惫感袭来,连一根手指头都懒得动,简单洗漱了一下就一头栽进被窝里。 当晚,晏枕雪就发起了热。 第73章 他的礼物 晏枕雪感觉自己做了很多很多的梦,毫无预兆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漆黑。 他嗓子发干,眼皮酸胀,能清晰的听到自己不太规律的心跳声,连呼出的气都是滚烫的。 脑袋一阵阵的闷痛,他很快意识到自己在发烧。 没什么要紧的,晏枕雪心想。 前世他从马背上摔落高烧之后,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时不时的就要来一场高热,身边没个人伺候,怎么应对他已经很熟练了。 晏枕雪掀开被子撑着半边身体准备起身,这时候去喝一杯热水,捂着被子发一身汗,明早应该就能降温。 没想到起身刚起到一半,就被一双手摁了回去。 “别动,你在发烧。” 晏枕雪惊讶的睁大眼睛,房间里黑漆漆的,他没看到床边坐着个人影。 “哥?” “嗯。” 男人声音低沉又柔和,晏枕雪只听到一阵倒水的声音和药片的塑料板掰动的窸窣声,再被一只手扶起来时,唇边已经挨上了杯沿。 “先喝点水,把药吃了再睡。” 晏枕雪烧的迷迷糊糊的,这会没发汗,完完全全是在干烧,心跳声比平常要急促一些,循着本能抓住了凌濯的手腕。 凌濯被青年的体温烫得手腕一颤。 晏枕雪由着凌濯给他嘴里塞了什么药片,就着温水吞咽下去后,被子一裹翻了个身,没多久又沉沉睡去。 直到后半夜,晏枕雪被热醒。 身上已经出了汗,粘湿的难受,他顾忌着身体忍住没有掀开被子,只是贪凉地将一条腿伸了出去,结果小腿还没完全露出被子外,脚腕就被人握着重新塞了回去。 晏枕雪顿时清醒。 他微微抬头看向床边,夜已深,月色隐隐能将男人的身影勾勒出个大概。 他没想到凌濯竟然还守在这。 “哥,你不去睡觉吗?” 凌濯没回答,反而将他的被角掖了掖,保准一点儿风丝都漏不进去。 “你在发汗,这时候别把身体露在外面。” “……可是很热。” 晏枕雪嗓子黏糊,不自觉带了点控诉意味,但因为在生病,听起来倒是很像在撒娇。 凌濯掖被角的手一顿。 他喉结轻轻滑动,试探问:“我用湿毛巾给你擦擦身体?” “不要。”晏枕雪趴着将脑袋换了个方向,声音闷闷的传来:“我没洗澡,身上还都是汗,很脏。” “那有什么,擦擦身体降温,你也能舒服一些。” 晏枕雪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身上的黏热实在让他不舒服,脑子里挣扎了半天,还是贪舒服的心情占据了上风。 他微微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在这么黑的环境下凌爷是怎么看到他点头的,总之下一秒就起身去了卫生间。 没过多久他回来,伸手探进了被窝,跟着一块进来的还有温热的湿毛巾。 凌濯握着毛巾,在青年汗湿的皮肤上轻轻蹭过。 十多分钟后,晏枕雪一身清爽,感觉被窝似乎都凉快了很多,全然没有发觉身边的男人不知何时出了一身的汗。 身体舒服了,那不怎么清晰的大脑这会也清楚了几分。 晏枕雪指挥着凌濯:“哥,我今天穿回来的那件上衣,帮我拿一下好吗?” 凌濯轻轻吐出一口气:“怎么了?” “衣服口袋有东西,先帮我拿一下。” 凌濯照做。 晏枕雪一双手臂挣扎着从被窝里伸出来,刚才为了方便擦身体,他自己在被窝里将上半部分的睡衣脱掉,胳膊伸出来后被子顺势滑到肩下。 反正卧室里黑着,晏枕雪不觉着有什么。 但他不知道的是,凌濯已经在黑暗里守了他大半夜,视线早已习惯了黑暗,晏枕雪裸露在外只瞧得见个轮廓的圆润肩头,在凌濯眼里,就像是被罩在夜色下的珍珠。 他目光沉沉地盯着,看着那光洁的节肩膀随着青年的动作晃动。 “哥,手给我一下。” 凌濯回神,凭本能地将手递了过去。 手里被塞了件形状不规则的东西,隐隐有尖刺戳着他的掌心。 凌濯这才真正回神,感受着掌心里那有点坚硬的小玩意儿。 “这是什么?” 晏枕雪重新将手臂缩回被子里,鼻音浓重的声音里染上了一丝笑意。 黏黏糊糊的。 “礼物。” “昨天跟你打电话的时候在沙滩上发现的,是一个形状奇怪的贝壳,觉得很漂亮就想带回来给你,只不过那会我还在生气,就先暂时留着。” “现在不生气了,就把它给你。” 凌濯把玩着手里的那个小小礼物,声音放的很轻:“既然生气,为什么会想到带礼物给我?” 晏枕雪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趁凌濯没注意又偷偷将脚往外伸,没到一半又被拦截,强行塞回了被窝里。 晏枕雪无奈放弃。 “吵架后人的心情会不好,我猜想着我们或许会发生争吵,原本是想在吵完之后用它来让你消气的,没想到没有吵起来……” “这次的事情没有对错,哥和我各有各的立场,你愿意后退一步,我很高兴,但我也不愿意只有你在让步。“ ”哥,这是我生气的赔礼,希望你的心情能好起来。” 晏枕雪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因为逐渐泛起的困意越来越轻。 贝壳是坚硬的,但凌爷的心早就软的一塌糊涂。 晏枕雪的声音彻底消失,随之而来的是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凌濯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天边渐渐泛白,他才如一个重获灵魂的木偶,撑着膝盖起身,抬手探了下青年的额头,感觉到热意已经降了下去,才轻轻松了口气。 掌心里握了大半晚的贝壳终于能够看到全貌。 白色的,形状很漂亮,通体流光溢彩,像是被遗落在沙滩上的珍宝。 凌濯重新握住贝壳,打算回房间补觉,走了没几步脚步一顿,重新返回来,弯腰连着被子狠狠地抱住还在沉睡中的青年。 凌濯将脸埋在晏枕雪裸露在外的颈窝里,鼻尖萦绕着青年温热又清甜的气息,他深深嗅了一口香甜之后才缓慢拉开距离,黑眸翻滚着无人看到的欲色,最后看了一眼晏枕雪,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半个小时后,凌濯整个人站在淋浴头下,浴室一点雾气也没,反倒充盈着冷水带来的寒气。 而凌濯就在这片寒气里,垂眸看着自己明显异常的下半身,眸色沉沉若有所思。 第58章 那片贝壳被他宝贝的收进了自己的保险箱里。 地球那一头的m国,明扬刚开完会回来,屁股还没挨到办公椅上,手机上就弹出来来自凌濯的一条信息。 “你说的不对。” 明扬满脑子问号,手速很快的回了一句“什么不对?” 然而信息发过去后就石沉大海,对方再没有回复。 第74章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晏枕雪在醒来的时候烧已经彻底退了。 脑袋没那么沉,身上也松快了很多,就是出了一晚上的汗身上黏的厉害,他掀开被子起身,脚还没落到地上,房间的门被打开。 凌濯一手托着餐盘进来。 “醒了?” “哥。”晏枕雪嗓音还有些哑:“昨晚麻烦了你一晚上,怎么没有多睡一会?” “我睡眠少。” 凌濯走过来,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 事实上他根本一晚上没睡,洗完冷水澡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趁着天蒙蒙亮出去晨跑,顺便买了些新鲜的蔬菜回来给晏枕雪熬蔬菜粥。 凌濯把晏枕雪重新捞回床上,挪了个可移动的小桌子过来。 “先别着急起身,把粥喝了,过半个小时吃完药后再睡一会。今天哪里都别去,好好在家休息。” 晏枕雪为难:“我还没洗漱……” “生病了就别讲究那些了,你身上又不脏,想要什么或者想做什么就喊我,你别下地。” 仿若照顾一个瘫痪了的病患。 晏枕雪更为难了:“也没有到这个程度……而且我烧退了。” 凌濯打断:“先把粥喝了。” 晏枕雪着实没什么胃口。 “你自己喝,还是我喂你?” 那必然是不能让凌爷喂他的。 直到青年伸手舀着粥喝下第一口,凌濯心里才松了口气。 怎么照顾一个感冒发烧的人,他毫无经验,手上拿到的这些方法还是一大早夺命连环催着从苏医生那里拿到的。 苏医生半睁着还没完全睡醒的眼睛,尽职尽责地伏在桌案上写了一个明白纸,详细的告诉他该吃什么不能吃什么,什么温度物理降温就行,什么温度要吃退烧药,出现什么症状最好就医等等等等。 只要能认识字,就会知道怎么照顾人。 苏明觉打着呵欠弹了条语音过来:“感冒发烧都是小毛病,没什么特殊情况不用来医院,注意多喝水多休息。” 凌濯全记在了心里。 晏枕雪口里发苦,什么味儿都尝不出来,但还是敏锐的尝到这碗粥里熟悉的味道,他有些意外:“哥亲自熬的粥吗?怎么不让赵姨去煮?” 他也想让凌濯多休息一会。 “给她放了两天假,家里人多了声音就多,不利于你休息。” 晏枕雪哑然。 知道是凌濯亲自煮的粥,晏枕雪就算没有胃口也很给面子的多喝了一些,尽管如此,还是留了小半碗。 凌濯也不强求,苏明觉说了,生病的人脾胃虚,没有胃口是正常的。 他不怎么避讳的将剩下的半碗粥自己喝了,一点没有浪费。 撤走小桌子,凌濯按着晏枕雪的肩膀让人躺下来:“再睡一会,晚点我端药上来。” 晏枕雪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在生病的时候受到过这样妥帖的照顾,简直可以说有些受宠若惊,那句“其实我已经退烧了”的话在舌尖绕了一圈,怎么也不舍得吐出来。 凌濯出去洗碗了,晏枕雪一个人躺在稍显昏暗的房间里,被子盖过鼻尖,只留下一双眼睛望着天花板发呆。 凌爷身上有和他父兄一样的杀伐气息,但又与父兄不太一样,看着携风裹雨,灵魂里压着野性,一幅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的样子,实则很妥帖也很细心,好像养什么都养得很好。 花瓶里的郁金香,身边看似被压榨的助理身上蓬勃的生命力,还有给卓晓晓的小兔子发卡生日礼物,无一不彰显着他的两种极端性。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这八个字,好像在他身上得到了具象化。 晏枕雪有些发散的想,自己只是个他捡来认下的弟弟,都能得到他这样的照顾。要是自己是凌爷的亲弟弟,那该有多好。 这个想法他只想了一下就停了,人不能太贪心。 晏枕雪躺了一会有些躺不住,身上黏糊糊不舒服,于是趁着凌濯去洗碗的功夫偷偷溜到卫生间,洗了个热水澡清清爽爽的出来。 结果一推开卫生间的门,就跟端药进来的凌濯打了个照面。 凌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在做什么?” 晏枕雪心里“咯噔”一声。 “我……” 青年刚从浴室出来,身上还是潮湿的,因为室内温度不低,就只穿了一件睡裤,凌濯看到他的时候,对方正裸露着上半身用毛巾擦头发。 裸露在外的皮肤被水汽蒸的泛红,紧实的腰腹上还挂着残留的半颗水珠。 凌濯胸膛起伏,深深的吸了口气。 他迅速将手里的水杯和药放下,从旁扯下浴袍罩在青年身上,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你的病好没好你不知道?洗澡什么时候不能洗?就非得现在是吧?一会儿又着凉怎么办?!” 凌爷质问四连,晏枕雪缩着脖子一句不敢反驳。 凌濯亲手给他系上浴袍带子,带着火气狠狠一拽,给晏枕雪差点勒岔气儿,手忙脚乱地按住凌濯的手,才保住自己的一把腰。 凌濯掀起眼皮看他一眼,起身从浴室拿出吹风机出来,拍了拍床边。 “过来。” 晏枕雪立马过去乖乖坐好。 吹风机风速和温度适宜,但凌爷的手掌就没那么客气了,带着几分压不下去的火气,毫无章法的揉着晏枕雪发顶。 “哥,哥!”晏枕雪忙伸手试图去抓他手腕:“这么吹头发要打结了。” 凌爷冷哼一声:“打结了就给你剪掉。” 晏枕雪彻底不敢说话了。 吹头发时间也就几分钟,但足够凌濯平息怒火。 或许还是因为青年发质柔软,而他这时候又表现得很怂很乖,凌濯手掌揉上去,很像是在撸一只长毛猫咪柔软的毛发。 众所周知,撸猫是一种十分治愈的活动,没人面对乖顺又漂亮的猫咪时还发得出火。 青年低着头,纤细又脆弱的脖颈完全暴露在凌濯眼下,颈骨微微凸起,不设防地完全展开,凌濯手指蹭过时,忽然升起一股在上面狠狠咬上一口的冲动。 那些因为担忧和怒火暂时压下去的躁动卷土重来。 刚才在浴室门口看到的那副风景,反而现在不受控的一幕幕在他眼前回放。 凌爷身体往后撤了一点,烦躁地啧了一声。 第75章 毛茸茸地谴责了一下他 晏枕雪敏锐的察觉到了凌濯的不满。 “哥?” “闭嘴。” 凌濯有些烦躁地在他头上轻轻摁了一下。 青年的声音温软,像是一把小刷子,此时柔柔刷在凌爷心口上,跟火上浇油没什么区别,导致身下的某些异常似乎更明显了。 凌濯心不在焉的草草给他吹完头发,将人撂倒在床上后扔起被子一盖,整个蒙住晏枕雪,将青年视线完全遮住。 “好好休息,没事儿别乱跑。” 离开的脚步略显仓促。 晏枕雪被被子蒙着,半天没有动作。 从前生病没人照顾的时候觉得没什么,好像烧的再厉害也能撑着力气去医馆开药熬药,可现在有人照顾了,却仿若身上强撑的那些力气都被那个人强行抽走了一样。 凌濯让他休息,晏枕雪躺在床上眼睛没眨几下,就感觉到了困意。 凌濯今天没去公司。 无人敢问,就连方寻都不敢这个时候去触自家头儿的霉头,不过他压根没往晏枕雪生病那方面想,只是单纯记得卓晓晓的存在被发现后,凌濯那副凝重到仿若启辰大楼塌了的表情。 估摸着两人这会吵架呢,以头儿的那个暴脾气,说不定两人已经打了起来。 也不知道晏小少爷那副身板,能扛得住他家头儿几拳。 没人打扰,凌濯难得清静了一天。 虽清净,但没闲着,凌濯时时刻刻操心着晏枕雪房间里的动静,营养菜谱是换了一版又一版,心里还惦记着晏枕雪的吃药时间。 直到日落时候,没见青年再次烧起来,才算真正放心。 晏枕雪伸着懒腰从房间里走出来。 凌濯正坐在楼下客厅抱着笔记本抽空处理工作,看到二楼的身影,不赞同道:“怎么出来了?回床上好好休息。” 晏枕雪:“……” 猪也没这么睡的。 “哥,我已经好了。”晏枕雪无奈地从楼梯走下来:“再睡就真和床长在一块了。” 凌濯盯着晏枕雪打量一通,见他脸色确实恢复了很多,才算放过他。 第59章 晏枕雪出来也没别的事情,他光着脚,地板上还有点凉,就窝在凌濯旁边的小沙发里,将脚缩了回去,活像一只揣着手静默不动但存在感极强的猫。 凌濯视线扫过他的脚和地板,又重新看回笔记本上。 不知是不是晏枕雪的错觉,总觉得今天的凌濯对他有点冷漠,这种冷漠并非是不关心他,反之,凌爷十分照顾他,但除了吃药量体温和吃饭,两人今天几乎没什么交流。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互不打扰的时候,但这次明显氛围好像不太一样。 晏枕雪说不上来,但是不太喜欢。 他索性就坐在凌濯身边,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不得不说这一招实在非常奏效,青年就坐在自己不远处,呼吸声清晰可闻,凌濯无论如何注意力都集中不到文件上。 他心里叹气,干脆合上笔记本,自暴自弃般的看向晏枕雪。 “想看电影吗?” 青年低垂的脑袋瞬间抬起。 “看!” 客厅里就有投屏,凌濯拉好窗帘回来的时候,晏枕雪已经打开了投影仪坐好了。 电影是晏枕雪选的,万千题材类型中,晏枕雪选了纪录片。 这点倒是出乎凌濯意料,他以为以小白眼狼的性格,选的大概率是什么文艺片爱情片之类,再不济也该是个喜剧片,而当荧屏里浑厚的男中音旁白声音出来的时候,凌爷明显神色一滞。 对此晏枕雪的解释非常直接,看纪录片可以学到东西。 很好,很务实。 凌爷点头。 不愧是他养的崽。 凌濯对鸟类的迁徙没多大兴趣,看了不到一半注意力就落在了身旁青年的身上。 晏枕雪本来还在沙发上坐着,可能是为了离屏幕近一些,看着看着人就从沙发上滑了下去,背靠沙发坐在地板上,抱着双膝目不转睛盯着屏幕。 这样的晏枕雪,凌濯也觉得很可爱。 俩人本来是并排,现在晏枕雪这么一挪,一个在上一个在下,从某种角度看,青年很像是被凌濯拥在怀里。 凌濯有些出神地垂眼凝视着青年,电影里是候鸟悠远的啼鸣声,他调整了下姿势,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俯身,鼻尖很快萦绕过来晏枕雪脖颈后传来的沐浴乳的清香。 凌濯闭了闭眼,有些颓唐地向后一仰。 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跟变态有什么区别? 不能离他再近了。 凌濯几个深呼吸,等到某些躁动平息,揉了揉青年的发顶后起身:“你继续看,我上楼休息会。” 晏枕雪知道凌濯也没有休息好,了然的点了点头。 “好的。” 目光倒是一点没从屏幕上挪开。 凌濯心里笑骂了一声小白眼狼,带着心上那丝陌生又朦胧的失落感,步伐缓慢的上了楼。 第二天,凌爷重振旗鼓继续上班。 启辰才放松了一天,大魔王来了后,又是一片怨声载道。 高层会议室里,方寻站在凌爷身后,看自家头儿跟驾着挺机关枪似的突突突无差别一通扫射,攻击性依旧强的惊人,杀得圆桌一周的高管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总算是放心了。 看样子昨天头儿打架打赢了。 毋庸置疑,毫无悬念! 散会后,凌濯先一步大步跨出会议室,无视身后惨烈的会场,心里那口郁气才散了一些。 方寻抱着文件夹紧跟在后面。 方助对晏枕雪还是很有好感的,生怕他们头儿一个下手没轻重给人再弄残了,凌濯前脚进了总裁办公室,方寻后脚跟着进去关好门,才做贼似的凑到凌濯身旁。 “头儿,前天晏小少爷回来后是个什么反应?” “还能什么反应。”凌濯不避着自家助理,会议本往桌上随意一扔:“给人惹毛儿了呗。” 跟个浑身炸了毛的猫似的。 “……惹毛之后呢?”您没给人揍死吧?! 之后? 凌濯想到了青年色厉内荏十分好哄的那副样子,以及带着滚烫体温塞进自己掌心里的漂亮贝壳。 心里虽然还在想着要离人远一点,嘴角却先翘了起来。 “毛茸茸的谴责了一下我。” 方寻:“……” 凌濯刻意不再去想晏枕雪,忽略方寻纠结又复杂的面部表情,下巴一点他手里的文件夹。 “那些需要我签字?” “哦对。”方寻回神,将文件夹摊开在凌濯面前,又想到个别的事儿,同时汇报。 “还有一件事,从千屿那里听说的,宋言用了点门路将万遥也塞进《幸福旅途》节目组了,不出意外这周就会进组,暂时不清楚他们想做什么,但大概率是冲着晏小少爷来的。” “您看,需不需要我派人跟进节目组,还是咱们给严一峰施压,给人踢出去?” 凌濯签字的手微顿,他哪怕不想刻意去想晏枕雪的事情,跟他相关的事情还是会找上门来。 有了这次这个教训,凌濯不会未经他同意随便往剧组塞人。而湾畔村的事情还没彻底解决,这个时候也不便再派卓晓晓去。 凌濯沉吟片刻。 “这事儿先放放,我问过他再说。” 第76章 万遥空降 晏枕雪一觉睡醒推开房门,听到楼下传来动静声,以为凌濯在厨房忙活,揉着眼睛下来跟人打招呼。 “早上好,哥。” 厨房里,赵姨拿着个汤勺转身:“小少爷醒了?想用什么早点?” 晏枕雪一怔:“我哥呢?” “先生一早就去上班了。” 晏枕雪了然的点点头,转身的时候,感觉家里有点空落落的。 赵姨准备的早餐很丰盛,但也牢记先生的吩咐,营养全面的同时味道也很清淡。 晏枕雪病后口中原本就发苦,一顿早餐食不知味的吃完,就收到了凌濯的消息。 对方简单把万遥要进组的事情跟他提了一嘴,问他怎么想,要不要给人踢出去。 晏枕雪指尖轻点着手机屏幕,心想踢出去算怎么回事? 说起来,这一世他其实并没有跟万遥正面碰见过,但从原身的性格以及记忆来看,如果当时的推人事件不是原身做的,那这个万遥绝对不是什么善茬儿。 对方既然是冲着他来,见招拆招就行,晏枕雪从来不是逃避问题的性格。 【不用,他来就是了,我能应付得了。】 许久那边才回了个“行”,看得出来心不甘情不愿的。 紧接着又来一条。 【这两天公司事多,我就不回去了,烧退了也要按时吃感冒药,别复发。】 晏枕雪盯着这句话看了好一会,才回了句“好的哥。” 凌濯的给他的“冷漠感”愈发明显,以至于晏枕雪难得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惹凌爷不开心的事情。 没有头绪。 到最后只能将这些归于因为照顾他所以耽误了很多工作,这也能理解,毕竟凌濯的工作狂属性有目共睹。 很快到了晏枕雪飞去湾畔村的时间。 嘉宾们依旧聚集在民宿门口的小沙滩上,上周的事情真相很快明了了,就是李海生半夜对前来旅行的女学生心怀不轨,在试图猥亵对方的时候遭到对方正当防卫,女学生趁机溜走。 好死不死的,女学生的父亲就是江城一个知名律所的律师,报了案后很快收集证据将李海生一家告上法庭。 关键性的证据是一支录音笔,是女学生原本打算在海边录素材的时候用的,当晚在对抗的过程中不小心打开,记录了李海生所有的淫秽语录,猥亵及监禁意图明显。 节目组借此事大肆宣传,以山村拐卖妇女问题做了波社会公益题材,提高收视率和节目名气不说,还受到了官方频道的点名表扬。 总之这么一番折腾下来,严导再次出现的时候,虽然眼下带着没休息好的青黑,但整个人容光焕发,浑身充满了牛劲儿。 晏枕雪在家休养了几天,只听凌濯说过卓晓晓没什么事情,这件事有人会处理叫他放心,今天才听到了整个发展的全貌。 难免就想到了启辰顶层的那个男人。 不愧是凌爷的手笔,他想。 节目组的嘉宾集合后,严导明显的察觉到连弹幕都多了许多。 整个导儿都要乐得合不拢嘴了。 大家简单的打过招呼,都在感慨这一周网络上拐卖妇女非法监禁的话题热度,而陆庭安自打晏枕雪出现后,那双眼睛时不时的就要从对方身上扫过。 看得一旁的许鸢不住的给他使眼色。 后面更是忍不住蹭到陆庭安身边,小声警告他:“你能不能注意着点儿?直播呢!要是被你的粉丝注意到你一直在看晏枕雪,你猜他还有没有安生日子?” 陆庭安收回目光长叹一声:“感情的事是我能控制的?” 许鸢无语:“你不是吧你……” 第60章 快奔三的人了,怎么还能跟个毛头小伙子似的。 “你不懂。”陆庭安眼神悠远:“对一个人一见钟情的后果就是,看不到那人的每一天都心绪不宁十分难熬,现在见到人了,我肯定要看个够弥补一下。” 许鸢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以前怎么看不出来原来你是这么个人设呢? 两位影帝影后挨在一起的画面十分养眼,虽然听不到他们在谈论什么,但单是美貌的两张脸以及势均力敌的气势,就足够弹幕嗑生嗑死了。 【救命,谁懂啊,我嗑的cp现场发糖,甜死我算了!】 【让我们祝福这对儿旧人!】 【陆影帝应该比许影后年龄要小吧?成名也比她晚,这不是典型的“我追着你曾经的脚步与你并肩”吗??嗷嗷嗷!年下真的太香了!】 【没事儿吧你们,许鸢不是都结过婚了吗?这也能磕得起来?】 【前面的,你也知道是结“过”婚而不是“结婚”啊?姐姐现在单身怎么就不能磕了?】 【兄弟,你要是还惦记着你的那个封建王朝,就自个儿在家整个皇位坐坐,过过瘾,别出来丢人好吗?】 弹幕一堆磕双影cp的,这也就是许鸢没看到,但凡看到一眼,都要蹦起三尺高,离陆庭安远远的。 严导见人都聚集了,聊天也聊的差不多了,终于宣布了一条消息。 “各位,今天我们会来一位特别嘉宾,与我们共同度过两天愉快的旅途,大家来猜猜是谁?” 嘉宾们面面相觑,节目组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放出过,显然谁都不知道。 只有孙凯奇脸上挂着莫名其妙的笑容,视线有意无意地划过晏枕雪。 晏枕雪不为所动。 严导见将众人的胃口吊的差不多了,才终于宣布了特别嘉宾的名字,同时鼓掌欢迎对方的到来。 “特别嘉宾就是——摇滚新星,万遥!!!大家欢迎!!” “芜湖!” 孙凯奇带头欢呼一声,然后疯狂鼓掌。 然而零人跟随。 众嘉宾一脸尴尬地看向远处保姆车上走下来的彩色青年,下一秒就不由自主地偷偷观察晏枕雪的反应。 通过几天的相处,除了孙凯奇外,其他人跟晏枕雪相处的都还不错,知道这俩人的过节,谁也不好鼓掌欢迎这所谓的“特别嘉宾”来打晏枕雪的脸。 不是…… 节目组这是在干什么?!严导这么不做人? 弹幕也沸腾了。 【我去,节目组搞事情啊!】 【啊啊啊啊我靠!为什么要把我家遥遥跟这个杀人未遂的凶手安排到一个节目啊?遥遥的经纪人在干什么?!】 【真的很担心万遥的人身安全……】 【哦豁,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啊这是,晏枕雪上次都没忍住动手了,这次能忍住吗?有看头有看头!】 【????等会,上同一个节目怎么就是晏枕雪的问题了?】 【是啊,而且我记得是万遥不来的吧?晏枕雪都来录了两周了他又来?谁别有用心我不说奥!】 【还担心你家遥遥?我们雪饼还担心我家小雪呢!】 是的,就连晏枕雪自己都没想到,他已经有了粉丝团,粉丝们就叫“雪饼”。 虽然粉丝基数不大,但万遥的粉丝大军还没有完全到场,加上晏枕雪的路人缘一向不错,直播里有很多别家的粉丝在为晏枕雪说话,一时间还能吵得有来有回的。 而万遥就在这片稀稀拉拉的欢迎声中,对尴尬氛围视而不见,径直走到直播镜头面前和大家友好打了个招呼。 青年一头新染的狂野红毛,却顶着一张腼腆害羞的脸,在弹幕一片反差萌的直呼声中,也冲着晏枕雪露出一个友好的笑意。 “晏老师,好久不见了。” 第77章 为什么不能睡客厅? 晏枕雪比起其他嘉宾还要反应平淡的多。 面对万遥这张脸他确实起不了什么感触,早从凌濯那里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他就没当回事儿,现在更是不会有什么反应。 晏枕雪对着万遥腼腆的笑容微微点了个头。 对方的反应在意料之外,万遥的笑容一僵。 他还没怎么样,弹幕里的粉丝先忍不住了。 【哇,原来杀人凶手可以这么嚣张的吗?】 【我们遥遥都主动跟他打招呼了,他就高高在上点个头?不是?他到底在装什么?!】 【好没礼貌啊晏枕雪。】 【怎么回事啊你们这些万遥粉,说两人有过节的是你们,嫌晏枕雪不好好打招呼的也是你们,照你们这么说,俩人不对付的话,热情打招呼的那方才有问题吧?】 【好赖话都让你们说了是吧?】 晏枕雪确实懒得给好脸。 他对人的情绪变化感触敏锐,更是善于捕捉别人对他的恶意,上辈子他就是靠这份敏锐躲过了许多算计。 万遥瞧着对他十分友好,但晏枕雪一看对方的眼神,就知道那副笑容下面没憋好屁。 只要对方不来主动招惹他,他就权当对方不存在。 但不主动招惹是不可能的。 果然,副导宣布没有多余的房间,需要两位当期男嘉宾中的一位跟新来的特别嘉宾挤一间,但尴尬的是,两位当期男嘉宾的房间都只有一张单人床,这意味着要么两个男人挤一张单人床,要么一人打地铺,不管是哪种选项都很有看点。 有看点是有看点,但……严导皱眉翻开台本,寻思原定的有这一趴吗? 万遥的目光锁到了晏枕雪身上。 话是对着直播里的观众说的。 “大家也知道我不太方便。”他有点害羞的一笑:“陆影帝太帅了,跟他一个房间的话我家的那位可能要吃醋的。” 他走到晏枕雪面前,十分友好的伸出一只手。 “晏老师,介意我跟你一个房间吗?” 晏枕雪抬眼看他。 万遥刚才的话类似于一种变相的官宣,弹幕先是一阵纷纷的起哄和拒吃狗粮的调侃,在看到万遥向晏枕雪伸手寻求帮助后又是一片鬼哭狼号。 【糊涂啊遥遥,妈妈有没有说过出门在外不要那么容易相信别人啊!】 【不跟影帝一间我理解,但是更不能和晏枕雪一间吧?!】 【傻儿子长点心啊啊啊!!!他已经算计过你一次了啊啊啊啊啊!!!!】 【他真的好单纯……宋影帝应该就是不放心他这个性格才要在微博宣誓主权,好把人绑在身边吧。】 【突然又磕到了呜呜呜。】 万遥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晏枕雪的反应。 在他的预测里,晏枕雪可能会暴跳如雷的拒绝,可能会忍不住拍开他的手,能忍一点儿的话,或许会不情不愿的接受下来,然后试图在别的方面报复回去。 但是不要紧,自己友好的橄榄枝已经当着所有直播观众的面送出去了,自己但凡在节目上受一点伤,观众都会把原因归咎在晏枕雪身上。 要是真接受了,对方也一定不愿意和他睡一张床,他很想看看晏枕雪打地铺睡在他脚底下的样子,一定很解气! 自己这一波左右不亏。 没想到晏枕雪抬眼看他,根本没接这个橄榄枝。 “有意思,我记得前两天你微博视频里,你哭兮兮地说以后都不敢距离我三米近了,现在又敢了?” 万遥被自己的回旋镖打了个当中,伸出去的手一僵。 “而且导演组。”晏枕雪看向刚才说话的副导:“既然安排了特别嘉宾过来,却又没给嘉宾安排房间,这么怠慢特别嘉宾,是有什么原因吗吗?” 综艺为了噱头和看点,有时会放任甚至授意针对某一嘉宾,严导原也有这么个意思,但自从上次晏枕雪被砸伤,他收到了来自江城某方势力的警告后,就再也没敢有过这种想法了。 刻意制造万遥和晏枕雪的矛盾,不是他的授意。 严导合上台本,转头冷着脸看向副导,副导低着头一副心虚的样子。 “说半天不就是不想分房间吗?”孙凯奇站出来,鄙夷且不耐烦:“那现在就俩房间能住人,总不能委屈人陆影帝吧?难道你要让特别嘉宾睡客厅吗?” 直接上一手道德绑架。 然而青年面色疑惑,真诚发问:“为什么不能睡客厅?” 此言一出,所有人沉默。 众嘉宾都被晏枕雪的这手发问整的一时没回过神。 这还没法说晏枕雪故意刁难万遥,毕竟前两周许鸢生病的时候,就是晏枕雪让出的房间,然后自己去睡客厅睡的。 晏枕雪都能睡,万遥为什么不可以? 但粉丝就不这么认为了。 【什么is?给脸不要脸是吗?】 【还为什么不能睡客厅?你怎么不去睡?】 【万遥已经很客气了,某些人针对的不要太明显哈。】 【他本来就是故意的啊,海边风大,客厅晚上温度肯定不高,他就指望着万遥生病呢。】 第61章 【但生病了只会让宋影帝心疼然后更讨厌他嘻嘻。】 直播间的雪饼们也没料到自家哥哥竟然这么刚,还在想法设法的找补,许鸢的粉丝先坐不住了。 当年影后的粉丝基数远比一个小摇滚歌星的要大。 【我不理解,万遥也是个成年男性了吧?又是突然空降,客厅是什么简陋的地方吗?有什么睡不得的。】 【以防某些万遥粉不知道,我再重说一遍哈,没有所谓的“晏枕雪为什么不去睡客厅”一说,前两周我们许影后发烧身体不舒服,还是晏枕雪让出房间自己睡的客厅。】 【当时许影后身体不舒服怕传染给郑茵茵,可是自己先要求睡客厅的,怎么,我们发着烧的影后可以睡,你家健康如牛的割割就睡不了?】 雪饼们赶紧趁机补刀。 【就是!说什么跟陆影帝一起住不太方便,跟我们小雪就方便了?】 【茶味儿都溢出屏幕了,这个时候提宋言,懂得都懂哈^-^】 许鸢坐的偏一点,这会儿目光扫过弹幕,无比庆幸她上周在个人的直播上提到了晏枕雪照顾生病自己的事。 万遥没想到晏枕雪问出这么一句,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艰难扯了扯嘴角。 “我这两天有点感冒……” “那就更不适合和我一起住了。”晏枕雪毫不退让:“我感冒才好,不想复发。” 似乎为了验证真实性,他说着还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一塑料袋各种感冒药,都是凌濯吩咐赵姨塞进去的。 “我这里还有药,你需要吗?” 万遥盯着他小叮当似的拿出来的东西,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正不知道做什么反应最合适,就看到晏枕雪忽然又收起了袋子。 “还是算了,毕竟是药品这种敏感的东西,真吃出个好歹来,又成我的事了。” 哥给准备的药,他才不要送给讨厌的人。 晏枕雪心里如是想。 旁边的嘉宾和导演组整个看呆,录了几天了,晏枕雪……原来是这种性格的吗?根本就软硬不吃。 只有陆庭安目光一沉,靠近了晏枕雪一些,语气中的关切毫不掩饰:“你感冒了?” “嗯,不太要紧,好的差不多了。” 面对陆庭安,晏枕雪态度明显柔和了许多,毕竟这个前辈还挺照顾他的。 眼瞧着目前局面有点僵持,导演组也不敢发声,毕竟是他们为了话题流量临时请了万遥过来,又有人听了对方的话没有提前准备单人房间。 最后破冰的是陆庭安。 这个坐拥千万粉丝的影帝当着直播观众的面一锤定音。 “行了,你既然感冒了就别和别人凑一间了,我去跟晏枕雪一间,你睡我房间。” 第78章 见色起意 镜头拍不到的地方,许影后控制不住大大的翻了个白眼。 看看,什么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就是!! 陆庭安的算盘珠子就差蹦她脸上去了! 万遥没想到有这么一出,完全愣住了。 晏枕雪也很意外,回神后下意识就要拒绝:“陆影帝,我……” “你先跟我来。” 陆庭安打断他。 他伸手向导演组示意了一下,然后关掉两人的麦,节目组会意,很快将直播镜头打到了其他嘉宾专场镜头。 陆庭安示意晏枕雪起身,以一个绅士手虚虚半揽着晏枕雪的肩膀,离开众人,低声问他:“先别急着拒绝,万遥的意图很明显,难道你真的想去睡客厅吗?” 晏枕雪觉得荒唐:“怎么可能。” 上次让出房间是因为许鸢生病,又是个对他不错的长辈,还是一位女性,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他都愿意那么做。 但是到了万遥这里,他凭什么? 大家都是年纪和身体差不多的成年男性,何况对方一肚子坏水,他晏枕雪又不是什么菩萨,没有委屈自己一说。 “这就是了,但是你也知道微博上的舆论目前为止还是向他倒,这个时候如果万遥去睡了客厅,营销号势必要用这一点带节奏,你最近风评有所好转,没有必要因为这点事影响到自己。” 晏枕雪私心觉着不至于,要是单因为自己没有按照万遥的想法让出房间就风评受害,那这个风评也确实够脆弱的。 这话谁说出来晏枕雪可能都不会当回事,但好死不死这么说的是陆庭安,是在娱乐圈杀出一条血路连续三年斩获影帝头衔的大佬,经验肯定要比自己多很多。 陆庭安这么说,那也许真有可能。 陆庭安见青年表情有所松动,趁热打铁:“你跟我一间房,这个事情就可以迎刃而解。” “为了一个临时嘉宾,我们两个男人宁愿挤在一起也要给他腾出一间单独的房间,这个选择于你于我都有利,但对他一点儿好处没有。” 确实,这么一想,陆庭安的这个建议不会让任何人下不来台,而且只会让万遥败坏路人缘,他简直没有能拒绝的理由。 唯一能拒绝的,也只有自己跟陆影帝不熟,不太想和陌生人住一个房间这一条。 结果陆庭安的下一句话将这点疑虑也打消了。 “放心,大家都是男人,凑合两晚也就过去了。” 晏枕雪考虑了片刻,觉得他说的句句在理,反正就两个晚上,大不了自己打地铺。 晏枕雪最终点头同意。 陆庭安温润浅笑,实则心里悄悄雀跃了一下。 他伸手正准备把两个人胸口前的麦打开,忽然就听到青年充满疑惑的一个问题。 “陆影帝……是从前和万遥有什么过节吗?” 他从来不信奉“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一说法,也不觉得陆庭安跟自己关系好到愿意主动出手帮自己,如果对方不是与万遥有过节,为什么平白无故针对万遥。 陆庭安:“……” 跟别人哪有什么过节呢,无非就是他见色起意, 但这话暂时不能说。 “没什么,只是我不太看得上他那副表面腼腆实则一肚子算计的样子。” 晏枕雪也不知道信了没信,反正点了个头就不再问了。 两人很快回来,按着陆庭安的意思,今晚他搬去晏枕雪那间房里睡,自己的让给万遥。 万遥一张脸都快憋红温了,接受也不是不接受更不是。 他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孙凯奇之前说的没错,晏枕雪真的勾搭上了陆影帝。 凭什么?! 弹幕一溜刷过去全是对陆影帝的崇拜夸赞以及对晏枕雪的羡慕嫉妒恨。 好多人都说不知道晏枕雪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有幸能和陆影帝一间房。 还有一些知道晏枕雪和宋言旧事的观众难免为陆影帝捏了把汗,因为知道晏枕雪的取向,所以很为陆影帝的清白担心。 毕竟宋言和陆庭安一块摆在那里,哪怕是条狗都知道该怎么选。 许鸢自打万遥作为特别嘉宾出场后,就一直靠近导演组的电子屏那里坐着,弹幕上飘的什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原本这么做的用意是为了替晏枕雪控评,要是风向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好随时应对替晏枕雪盖过去,没想到初衷派不上作用,反而在弹幕上吃了很多来路不明的瓜,白眼翻得眼皮子都是疼的。 尤其看到“晏枕雪会不会晚上对陆影帝意图不轨”这一条,差点忍不住冷笑出声。 呵呵!!! 天真!!! 你们还是替晏枕雪的清白操心操心吧! 你们陆影帝看他的眼神可不清白呢!! 许影后表示秘密无处诉说的感觉真的很痛苦。 傍晚的活动主要就是为了迎接新嘉宾,主要任务完成后各个嘉宾就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可能因为新人加入,节目组需要一些噱头,一改往日风格的在嘉宾的休息房间中也布置了摄像头进行直播,直到嘉宾入睡前才会关闭。 不知道嘉宾们怎么想的,但观众都很兴奋。 能近距离实时观看自家爱豆睡前的私人生活,说不兴奋那是假的。 四个分镜头很快各自亮起来。 许鸢和郑茵茵的房里一片和谐,两个女嘉宾都大大方方的,许影后正在指导郑茵茵表演,观众纷纷刷屏,说在两个演员的身上看到了名为“传承”的东西。 徐拓和孙凯奇的镜头也很简单,孙凯奇在浴室洗漱,徐拓则问导演组要来了自己的私人手机,正在给自己的母亲拨语音电话,整体画面又暖心又显寻常和亲近。 独自占了一间房的万遥也在打电话,但是笑容甜蜜,面对镜头时又有些害羞,说到某些字眼儿时候捂着话筒好像怕观众听到一样,在和谁打电话简直不要太好猜。 弹幕纷纷表示磕到了。 【不是,我不是付过款了吗?有什么是我这个vvvip不能听的?】 【遥遥!大大方方的!给我们听听你和宋影帝小夜话都在说些什么?!】 第62章 【我就是看个综艺,为什么要把我当狗骗进来杀……】 【哈哈哈哈哈,晏枕雪就在隔壁,这要是让他知道一墙之隔的万遥正在和他的梦中情人煲爱情电话粥,这不得气死?】 晏枕雪没有气死。 晏枕雪正站在自己房间里,和提着行李箱进来的陆影帝面面相觑,两人似乎都对房间里多一个人感到不太习惯,在弹幕一片莫名其妙的“哈哈哈哈”声中,场面一度有些滑稽。 晏枕雪蹭了蹭鼻尖,率先打破僵局。 “陆影帝要不……您先去洗漱?” 第79章 无眠夜 和晏枕雪同住的机会来之不易,又当着直播那么多观众的面,陆庭安自是不可能傻到去做什么。 他含笑点头:“那我就先去了。” 浴室里,陆庭安就着冷水狠狠洗了把脸,抬头看向镜子时,能看到镜中自己眼里掩藏不住的兴奋。 刚问节目组要回来的私人手机“滴滴”响了两声,打开,是许鸢的消息,警告他注意分寸。 陆庭安擦干净水珠,视若无睹。 结果出来的时候,就看到晏枕雪已经打好了地铺。 陆庭安眉头一皱:“小雪,你这是做什么?” “今晚我睡这里。” 晏枕雪拍拍手站起来:“单人床太窄了,挤在一起睡陆影帝会很难受的。” 弹幕也是一片赞同,很多陆庭安的粉丝表示晏枕雪还是有点眼力见的,没委屈他家影帝。 但陆庭安不赞同。 “晚上潮气漫上来会很冷,你不必要非得睡地上,我们完全可以挤一张床上将就一下。” “这里是二楼,不要紧的,而且我铺得很厚,” 晏枕雪说完,没给陆影帝反驳的机会,转身就进浴室洗漱去了。 陆庭安坐在床上,看着地上那个跟床有些距离的临时床铺,怎么看怎么碍眼,偏生他当着镜头的面还不能做什么。 青年很快洗漱出来,他额前的头发沾了水撩了上去,一张清俊无双的脸在镜头下展露无疑,陆庭安在镜头前不能看得太露骨,却也不舍得从青年身上挪开视线,喉咙发痒,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蜷起。 就连弹幕都被晏枕雪的美貌卡得白屏了一瞬,大家难得统一认为,晏枕雪可能人品上有点争议,但这张脸是真漂亮,放到哪里都很能打。 还有人开玩笑说如果今天晚上晏枕雪当真对陆影帝意图不轨,也不知道陆影帝能不能经得住诱惑。 当然这一条很快被骂了下去。 晏枕雪跟陆庭安不熟,私人时间里也不太想营业去主动发起什么话题,他盘腿坐在地铺上,眼神放空地摩擦着手机。 凌爷没有电话打来,连一条信息都没有发来。 晏枕雪抿唇,正想主动发个信息汇报平安,顺便再问问凌濯在做什么,冷不丁被陆庭安打断。 陆影帝晃晃手里的手机:“说起来我们是不是还没有好友?加一个?” 没有拒绝的理由,晏枕雪点头,主动去扫了。 陆庭安手指蹭过郁金香图案的头像,心里满意,借着机会主动开启话题,大都与表演有关,循序渐进地与晏枕雪拉进关系。 聊了没几分钟,晏枕雪打了个呵欠。 陆庭安立马关切问:“困了?要不我们准备睡觉?” 晏枕雪点头,然后去关了直播镜头。 俩人房间的直播镜头是最先黑掉的,观众一片惋惜,开始揪着晏枕雪的作息时间不放。 不是,当代哪个年轻人十点不到就睡了?! 却不知黑暗中,晏枕雪的呼吸逐渐规律平稳,一双眼睛带着贪婪和直白露骨的喜欢,在青年侧躺的身体曲线上寸寸扫过。 陆庭安坐在床沿忽然一笑,也不知是不是心动buff加持,感觉房间里连空气都是香的。 陆庭安半宿没睡,青年清浅的呼吸声尽在耳畔,他还算个正人君子,不会趁机对晏枕雪做些什么,但视线却隔着半个房间精准的落在晏枕雪身上,盯着他看了半宿。 同样半宿没睡的还有远在江城的凌濯。 凌爷站在启辰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凌晨四五点的江城一片朦胧灰色,指间烟雾缭绕,烦躁不已。 本来是为了避着晏枕雪才不回云阙,现在晏枕雪不在家,他反而更不想回去了。 这个点儿,小白眼狼应该已经在节目组那边还没睡醒。 方寻来的一向比较早,车停到启辰楼下,一抬头看到顶楼灯火通明的总裁室,脑子都清醒了大半。 锁好车后一边冲着电梯飞奔一边无语凝噎。 这都几个晚上了啊?!头儿他是没有家吗? 方寻敲开总裁办公室大门,凌濯刚打开窗通风,身上的衬衫被顶楼贯穿进来的风吹得衣领翻飞。 方寻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早上好,老板。” 凌濯嗯了一声,坐回办公桌,抽出几个文件“啪”的一声扔到方助面前,开始开炮。 “一会上班了让辰盛项目的负责人过来找我,写的项目汇报是什么玩意儿?逻辑不通狗屁不通,小学生文凭吗他?” “还有这个设计图,他自己画的还是请设计师画的?设计师?从哪儿找的,人才市场?” “商场前面那个人形雕塑……是人形的吧?顶个球是什么意思?我看不懂这个抽象的设计,你去查一下设计师是他从哪儿聘的,从外部聘的就让他去治治自己的眼睛,要是走关系从老家哪个山沟里扯出来的直接让他去人事部办手续滚蛋!” 方助习以为常地照单全收,甚至还有心思偷摸在内心调侃那么一两句。 哎对~就是这个味儿! 当助理久了,在公司一天不听凌爷开炮,都觉得缺了点儿什么。 这几天也不知道头儿怎么了,工作狂属性大爆发,家也不回成宿的加班,大小事情亲自督办,搞得他这个助理都很清闲。 这么一闲下来,还难得有时间看了会晏枕雪节目的直播。 方助抱着文件站在一旁神游天外的想,要不要把昨天直播发生的事情向头儿汇报一遍?但看到凌濯火力全开,出于自保本能,到底没提。 第二天早上晏枕雪起床洗漱出来,陆庭安才从床上坐起,晏枕雪见对方呵欠连天,难得关心了一句:“陆影帝昨晚没睡好吗?” 陆庭安:“……我有点认床。” 总不能说他昨晚盯着晏枕雪,毫无睡意的熬到了大半夜。 陆庭安揉着脖子往卫生间走,路过晏枕雪时,能闻到青年洗漱完后的一股清香,瞬间又觉得一晚上没怎么睡也值了。 节目组今天安排的活动是帮助出海渔民照顾留守在家的孩子,由嘉宾带着小朋友们做游戏,度过一个快乐的一天。 需要照顾的小朋友已经由节目组工作人员带着,等在了沙滩前。 他们年龄大小不一,生于此长于此,几乎没见过村子外的人,对这些光鲜亮丽又好看的哥哥姐姐充满了好奇,被日光晒的黢黑的脸庞下,是宛若大海一样剔透纯粹的眼睛,十分惹人喜爱。 而晏枕雪,一眼就看到了那天挺身而出指认李海生的女孩。 第80章 唐灵 直播开始,嘉宾可以先行选择自己想要照顾的小孩子,一般出于避嫌或者别的考虑,几乎都是女嘉宾选择女孩子,男嘉宾选择男孩子。 但节目组显然没打算让这种选择这么顺利的进行下去。 按着在娱乐圈的资深程度先后选择,最后轮到晏枕雪、万遥和郑茵茵的时候,面前只剩两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了。 俩人自然让郑茵茵先选,她选择了一个小姑娘,眼睛像葡萄似的又大又亮,十分可爱。 只剩下指认李海生的小姑娘和一个小男孩了。 小姑娘名字叫唐灵,其实挺可爱的,只是表情冷漠,眼神也并不像这个年纪孩子该有的眼神,成熟,沉寂,又有点厌烦的感觉。 看着不好相处,会让大人下意识的避开她,就连现在也是,似乎并不将没人选择自己放在心上。 万遥勉强笑了一下,维持人设:“晏老师先请吧?” 晏枕雪没跟他客气,径直走向唐灵。 万遥见状悄悄松了口气。 这小姑娘看着比其他小孩都要成熟,看上去像个初中生,和自己的年龄差不会超过十岁。 网络上对这种异性之间的距离感很是敏感,他稍微一个处理不好,可能就会将自己陷入舆论漩涡。 而且他观察到,这个小姑娘有点跛脚,可能是落下了什么残疾,要是有做游戏之类的项目,可能要拖自己的后腿。 是个烫手山芋。 好在主动接过这个烫手山芋的是不知死活的晏枕雪。 万遥立马笑着看向剩下的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面前,十分和蔼可亲。 “哥哥带你玩好不好呀?” 小男孩显然觉得万遥的一头红毛简直帅呆了,呼喊着“好”“好”一边主动拉住万遥的手,手上刚擦的鼻涕蹭到万遥手上,恶心的他险些失去表情管理,将小男孩的手甩掉。 第63章 唐灵冷淡的看向主动朝她走来的晏枕雪,先发制人开口。 “我腿脚不好,玩不了游戏,会拖你后腿。” 没想到晏枕雪脸上连一秒的错愕都没有,十分自然的笑着接话:“那正好,我不擅长运动和玩游戏,或许是我会拖你后腿。” 青年毫无避讳的挨着她坐下,像一缕吹过来的没有海腥味的清风,小臂不经意蹭到她的,两厢黑白对比明显,对方没察觉,唐灵却有些不自然的将袖子往下扯了扯。 弹幕自然也在讨论。 【晏枕雪选的那个小孩腿好像有点问题哦。】 【对,估计又是在做人设,有意思吗这样?拿人家的痛苦来衬托自己?】 【不一定是人设啊,很容易穿帮的,但晏枕雪选择她的用意就不清楚了,借机拉路人好感吗?】 【他最好是真的同情这个小女孩,要是让我发现是在立人设,看我不喷死他!】 【喷喷喷,你花洒成精吗这么能喷?见不得别人一点善意是吧你这个阴沟里的老鼠?】 【对别人多点善意吧好吗?晏枕雪没惹任何人。】 接下来节目组的安排是让嘉宾和自己选择的小朋友互相熟悉,大家可以自由选择快速熟悉起来的方式。 郑茵茵在教小女孩跳舞,许鸢借用了节目组提供的故事书,在给她和陆庭安带着的两个小孩讲故事,陆庭安在旁边给他们分零食,弹幕全是刷不完的“磕到了”。 孙凯奇那个缺心眼的在和四岁多的小男孩打水仗,没两下就给人泼一身湿,小男孩一看爸爸妈妈准备的新衣服全部湿了,顿时嗷嗷哭。 万遥则是有准备的从随身包包里拿出一个挺贵一牌子的机械飞机,还没拿稳就被小孩一把抢走,两三下就给拆卸了。 直播看不到的地方,万遥脸色黑的跟锅底似的。 晏枕雪和唐灵并排坐着静看眼前热闹又混乱的一幕幕,过了好半天,唐灵才妥协般叹气,问晏枕雪:“你想玩什么?” 那语气跟个小大人似的,仿佛晏枕雪才是那个被选择的小朋友。 晏枕雪惊讶:“你不是不玩游戏吗?” “……可他们说了,玩游戏快速熟悉起来是必要环节。” “也不一定。”晏枕雪笑着偏头:“上次我已经见过你了,我们不算不熟悉,不用特意走这一环。” 唐灵沉默:“……” 晏枕雪:“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没有。” “那我换个问法。”晏枕雪道:“平常这个时候你都在做些什么?” 唐灵不假思索:“晒小鱼干。” “那走吧。” 晏枕雪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就那么站着等唐灵起身,甚至没有扶她一把,等唐灵姿势奇怪但动作熟练的站好,才跟在她身后离开人群。 晏枕雪认得,这个方向是李海生家的方向,两家既然是邻居,也就是在往唐灵家走。 他脚步一顿。 “我去你家方便吗?” 毕竟自己身后还跟着摄影机。 唐灵看了摄影机一眼,没什么表情的继续低头往回走。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家什么都没有,也没什么好拍的。” 晏枕雪没有搭话,只是静静跟在她身后。 路过李海生家的时候,晏枕雪下意识往里面看了一眼, 院子是空的,应该是李海生的案子还没有完结,紧挨着就是唐灵的家,两家虽是邻居,但住宿条件却全然不同。 唐灵家没有院子,房屋墙面由石头砌成,房顶铺的是晒干的海草,门口的柱子上拴着上次见到的大黑狗。 大黑狗远远看到来人,连汪了几声,离得近了反倒不叫了,低头嗅了嗅晏枕雪的裤脚,转身摇着尾巴跟在唐灵身边。 唐灵这才终于认真看了晏枕雪一眼。 “大黑没有咬你,看来你是个好人。” 晏枕雪第一次听到这么随意的划分方式,不免失笑。 进了唐灵的家才发现,唐灵口中的“小鱼”,其实是已经死了的,看起来不是那么新鲜的海鱼。 她一个人住在这里,因为跛脚出不了海,只能趁着潮涨潮退时候去海边捡一些搁浅不久的小鱼作为食物,为了长久保存,会选择在中午日头最大的时候腌好,风干晾晒。 晏枕雪只看了一会唐灵是怎么操作的,学会之后,就跟着对方一起晾晒。 直播间的观众看得十分不理解。 【不是,既然知道了人家女孩吃的都是些不新鲜的小鱼,晏枕雪为什么不能给她换成新鲜的?节目组不至于连这个都做不到吧?】 【只能说是没有心,表面看着很关心人家,实际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暖男人设算是被他玩明白了,可惜观众都不是傻子。】 晏枕雪看不到弹幕,即便看到,也不会去改变的。 唐灵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凭借自己也只能做到这样,晏枕雪深知自己只是一个路人,没有资格去评判她生活方式的好与不好,更没有资格插手。 两人牵扯不深,在没有长久计划的前提下,他能做到的,也只是短暂的参与其中。 第81章 他像森林里的一缕风 晏枕雪的“参与”可以说是实实在在。 包括且不限于陪唐灵一块晾晒好小鱼干,将她门口的卫生整个清洁一遍,给她屋子里的水缸提满水,将屋顶上缺漏的地方补好,甚至在唐灵的指挥下,替她将坏了很久的灯管换了。 前世今生学到的生活上的技艺,基本上都用的上。 别的嘉宾在陪小朋友玩耍,亲近关系的时候,晏枕雪像是唐灵租借的短期工,什么力气活儿都做了一遍。 节目效果差强人意,但帮助是实打实的。 唐灵对他的态度也有明显的变化。 就连弹幕上那些说他做戏的声音都小了很多,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晏枕雪这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去帮助这个腿脚不便的小孩。 【突然感觉晏枕雪人其实挺好的……】 【是啊,这半天干了不少活儿了,而且能看的出来都在避免伤害到小朋友的自尊心。】 【做戏呗!】 【做戏做戏做戏,就知道做戏!你瞎吗?这么懂戏怎么不去当导演啊?是因为不喜欢吗?】 【谁懂啊,晏枕雪看着斯斯文文懒洋洋的,真的很有力气啊,干活儿一点不含糊。】 【这样子的就算是做戏我也认了,起码是真的帮到人家小孩了啊,有点粉上了。】 【粉上+1】 那边,嘉宾们在陪小朋友玩的过程里也发现了少了两个人。 郑茵茵抬头问:“晏哥和他带的小朋友怎么不见了?” 本意也是担心两人安全问题。 万遥正被那皮猴一样的小男孩弄得心烦不已,不知怎么想的就非得将这火撒到晏枕雪身上。 他笑着接话:“刚才看到晏老师牵着小姑娘的手往那边没人的地方去了,可能是有什么不方便和大家一起的事吧。” 这话就很有歧义了,众嘉宾看着他的表情很明显古怪了起来。 陆庭安更是直接冷了脸:“晏枕雪不是跟在小姑娘身后走的吗?哪有牵着手?你眼神不好的话下次带个隐形眼镜。还有,有摄影师傅跟着,观众都能看到,有什么不方便的事情?” 陆影帝都开口了,万遥的那点火气瞬间散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无措和尴尬,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的一下子退去。 万遥的粉丝瞬间就替自家爱豆感到不平。 【陆影帝说话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遥遥也是关心小姑娘的安危啊,毕竟晏枕雪是有前科的。】 指的还是他推万遥下水的事情。 雪饼瞬间觉得有被刺激到。 没完了是吧?! 晏枕雪并没有亲口承认过人是他推的,当时的事件证据只有一个糊得不能再糊的监控视频,万遥落水的姿势和角度都很诡异,这事除了舆论一边倒,其实没有彻底的盖棺定论。 这一届的雪饼们几乎都是因为直播新粉上的晏枕雪,如果对他人品存疑,一开始就不会喜欢他。 当时的模糊视频也被雪饼再次扒了出来,不扒不说,越扒越有,疑点能列出来个四五六条。 结果雪饼们还没说话,陆影帝的粉丝先坐不住了。 【这就过分了?我们陆影帝不是实话实说?】 【我的天呐,你们哥哥的指向简直不要太明显,都茶味冲天了好吗?】 【恶意非常明显哈,零人看不出来他的别有用心。】 只能说万遥的粉丝敢把枪口指向陆庭安,是有那么些不怕死的魄力在的。影帝的实力和粉丝凝聚力都很恐怖,一波一波的,很快就将维护万遥的言论压了下去。 人多的地方争议不断,而在晏枕雪这边,又是另一种画风。 唐灵家里的活儿暂时都被晏枕雪干完了,俩人此刻都捧着一只椰子,坐在石阶上喝。 第64章 晏枕雪还拿着一块鱼干逗大黑。 这里最不缺的饮料就是椰子,唐灵不太会和别人相处,在晏枕雪的鼓励下,有点别扭的也递给摄影大哥一个椰子。 于是就出现了三个人排排坐喝椰子的场景。 “上周那件事之后,没人找你的麻烦吧?” 唐灵自然知道晏枕雪指的是哪件事。 她摇头:“有大黑保护我,隔壁的前村长爷爷也很照顾我,还有你们节目组的人这几天也在这里看着,没有出过什么事情。” “有没有想过以后?” 大黑毕竟只是一条狗,力量有限,节目组迟早会撤,而再有威望的老人,也有寿终正寝的那天。 这里不怀好意的村民法律意识淡薄,随着唐灵长大长开,又是独居,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威胁找上她。 但说起以后,唐灵总算露出了一个笑容,带着向往和期盼。 “我妈妈就快回来了,她在外面赚了钱,说好这次回来会带我一起去镇子里定居。” 所以她当时才敢挺身而出指认李海生。 看唐灵笑了,晏枕雪也笑。 “那就好。” 三个人吹着海风享受难得的悠闲时光,椰子很快空了,唐灵想了想,指指节目组的方向。 晏枕雪会意:“想去玩了?” 他看的出来唐灵不太擅长和陌生人相处,也不想强迫人小女孩。 唐灵回:“总不能一直消失在大家的视线范围里。” “行!” 晏枕雪起身,双手插兜,亦步亦趋地散漫跟在唐灵身后。 郑茵茵远远瞧见,冲这边招了招手。 接下来就是节目组安排的一些沙滩趣味比赛。 考虑到唐灵小朋友的腿脚问题,节目组已经减少了很多运动类型的活动。 可后面还有一场小朋友之间的取物跑,需要小朋友们跑到沙滩标点的另一头带着装有小球的篮子跑回来,到终点后谁的篮子中小球最多谁获胜。 节目组意思是这一趴唐灵可以不参加。 晏枕雪却毫无忌讳。 “想拿球儿吗?” 唐灵刚才几个活动已经和大家打成一片了,不甘心这会了自己只能在旁边看着,但自己的腿确实不允许。 “想的,但是还是……” “想就行。” 晏枕雪打断她,在她面前蹲下身来:“我们一块跑。” 唐灵在犹豫。 “诶!晏枕雪!这样可是犯规的啊!”徐拓在旁边笑着喊。 万遥也笑着,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僵硬,说话也带着点阴阳怪气:“这是小朋友之间的比赛,晏老师这样是不是有点欺负小孩子了?” 晏枕雪全当他在放屁。 他看向严导,脸上浮现出一丝狡黠:“我让小朋友拿到篮子后再起跑,这样行吗严导?” 严导瞬间明白了晏枕雪的用意,多少也被青年的体贴和尊重所感染。 于是拿着喇叭喊了一声“可以!” 几乎是话音落下,晏枕雪像个下命令的孩子王一样,对着小朋友们一声呼喊。 “跑咯!” 六双小短腿顿时“duang duang duang”地向着前面进发。 “快!” 晏枕雪背在身后的手指动了动,示意唐灵:“再不上来我们就要输了!” 唐灵瞬间顾不上犹豫,快速跳到晏枕雪背上。 晏枕雪抄着小姑娘的膝弯起身,两只手甚至没有碰到她别的地方,往上掂了掂,说了声“抓紧了!”就如同飞鸟一般地蹿了出去。 青年肩膀不算宽阔,甚至脊骨有些硌人,但托着她的背却极稳,载着唐灵控制不住逸出的笑声,直直朝着目标进发。 “超过他们!!” 唐灵笑着大声喊。 海风迎面扑来,晏枕雪发丝被吹得扬起,唐灵鼻尖捕捉到了青年身上的气息,长久以来海水退潮后的潮热腥咸瞬间散去。 风像是终于带来了一缕源自陆地森林里的悠长清香。 第82章 想看什么? 嘉宾们陪着小朋友玩到家长来接人才算完。 几个小朋友都被爸爸妈妈牵着走,依依不舍的和这些好看的哥哥姐姐道别,只有唐灵是大黑来接的。 她揪着自己的衣角站在晏枕雪面前,终于愿意开口喊他哥哥。 “哥哥,明天早上的时候你能在今天玩游戏的那片沙滩上等我一下吗?” 晏枕雪做了一天的体力活动,额发这会已经被汗湿了,但眼睛却亮的惊人,看得到里面的愉悦。 他没怎么犹豫地答应了。 “行。” 嘉宾们轮流洗漱完毕,聚集在客厅夜话闲聊,万遥因为半场加入,又没提前做过功课,嘉宾们的好些梗接不住,哪怕几位嘉宾有意识的照顾他,抛话题给他,万遥也很容易把天聊死。 孙凯奇替好友解围,俩人之前有过交流,所以很懂得这个时候该怎么把万遥捧起。 “遥遥今天第一天来,大家还没机会好好认识呢。”他用手肘轻轻戳了下万遥:“诶,你昨晚还给我说带了见面礼过来,是什么啊?” 万遥顶着一头红毛,但笑容腼腆,十分符合他的人设。 忽然被cue,好像很不好意思似的。 “其实我最近准备出新的专辑,因为要来节目嘛,也就多写了一首歌,主要是想带给大家的。” “芜湖!”许鸢十分给面子的鼓掌:“来唱一下啊万遥弟弟,我还没在节目里听过别人给我们写的歌呢!” 徐拓也跟着捧场:“是啊!之前一直想去你演唱会现场都没机会,今天算是要饱耳福了。” 节目组准备充足,为了丰富嘉宾娱乐活动,音响之类的什么都有。 万遥自己带着电贝斯,音乐一起立马像是换了个人。 他知道自己的这种反差感是自己成名的利器,也知道观众很吃这种人设,当初他靠着这种反差拿下了宋影帝,那么同样也可以拿下陆影帝、许影后。 万遥很快进入状态,全心全意沉浸在自己的音乐节奏当中,选的也是最能躁动气氛的重金属摇滚。 音响震得地板都在颤动。 他酣畅淋漓地嘶吼完一首歌,捋了把汗湿的发,自认为这个动作非常的酷,一抬头一睁眼,发现大家的表情都很奇怪。 就连孙凯奇看他的眼神也有些不太自然。 至于应该被吸引的陆影帝,刚剥了个橘子,放到晏枕雪手上。 “……” 刚才有多躁动,现在就有多寂静。 “很不错!!!” 许鸢和徐拓依旧是最会递台阶的,边鼓掌边赞扬,给足了面子:“送给我们可惜了,应该放在专辑里的,肯定会上热榜。” 万遥看了眼反应平淡甚至有点尴尬的其他人,脸上的笑不是那么挂得住,定了定神笑着坐下来。 “你们喜欢就好。” 其实他整个人是迷茫的。 不是心里预期的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大家这个反应? 只能说万遥作为新兴摇滚歌星,是有点天赋在身上的。 有,但不多。 重金属摇滚音色厚重鼓点强劲,特别适合带动气氛,但同时也依赖于气氛,在海风徐徐微光点点的民宿这种地方,治愈类主打,重金属其实并不适合。 而且这首摇滚乐明显是写给乐团的,万遥一个人实在撑不起来千军万马的气势,又因为过于投入,好多地方用力过头,不但难以让人融入,很多没必要的动作还会让人觉得滑稽。 总之就是,他一个人撑不起来这样强烈的音乐层次。 嘉宾们商业吹捧了一会就开始了别的话题。 孙凯奇蹭到万遥身边,有点奇怪地看着好友:“你今天状态是不是不好?有几个地方有点破音。” 万遥瞬间红温,但依旧强撑找补。 “可能是我有点感冒吧,确实不在状态……刚才唱的不好听吗?” 孙凯奇:“也不是吧,主要还是因为收音设备太差了,跟你在舞台上的没法比。” “大家…是不是不喜欢重金属?” “也没有啦,你看许姐和徐哥不是都夸了好听吗,还是喜欢的。” 又提醒了一句:“就是你刚才动作幅度有点大,贝斯不小心磕到茵茵脑门上了。” 万遥立马偏头去看,果然看到郑茵茵用湿巾什么的捂着脑门,眼眶有点红。 不用看都知道直播弹幕上郑茵茵的粉丝在如何问候自己。 他艰难深呼吸一下,试探:“……陆影帝没说什么吗?” “陆影帝对音乐一直没什么兴趣,你知道的,他刚刚注意力都在做橘子灯上。” 也就孙凯奇这个没脑子的会这么想。 万遥心中恨恨。 他看得分明,陆影帝哪儿是想做什么橘子灯,那橘子皮都是破的!完整的橘肉都堆在晏枕雪面前。 他有想到晏枕雪在勾引陆影帝,却没想过这不是晏枕雪在单方面的舔,陆影帝有来有回,虽然不知道对晏枕雪是个什么态度,但明显关系要比跟自己亲近。 第65章 至于晏枕雪的反应。 晏枕雪没什么反应。 万遥却破防到险些想砸了手里的贝斯。 嘉宾们话题早已经转到了跟音乐八杆子打不着的地方。 这么个时候,万遥的一句话就显得尤其突兀。 “晏老师有没有什么拿手的?给大家能展示展示?” 空气忽然一静。 晏枕雪还在盘腿坐着剥坚果吃,闻言抬头,完全状况之外的样子,却在众嘉宾意外的表情中,被迫直直对上万遥略显无辜又好奇的眼睛。 他能看到那漆黑瞳仁下翻滚的粘稠恶意。 晏枕雪:“……” 好熟悉的情景。 好像他前世参加宫宴时,世家小姐们在帝后面前争奇斗艳,竞相展示文采才艺的时候。 只是他从前一直是旁观者的角度,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类似的事情会落到自己头上。 晏枕雪拍了拍掌心沾着的坚果碎屑,在一片尴尬的氛围中,平静开口。 “你想看我做什么?” 第83章 这两个人怎么回事 万遥看起来很有兴致。 “晏老师做什么都好,反正大家都是为了放松放松。” 反正他会丢人,万遥有些恶劣的想。 宋言对晏枕雪的评价犹在耳边,说是个什么都拿不出手的花瓶,进娱乐圈就是在混日子。 孙凯奇接话:“你不是演员出道吗?即兴来上一段?现场这么多前辈能跟你搭戏。” 又补充一句“以后估计也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毕竟以晏枕雪的的演技,这辈子再想跟影帝影后那一类的人物搭戏,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陆庭安心想要坏。 因为喜欢晏枕雪,回去之后他是关注过对方寥寥无几的几个作品的,可就算加了滤镜,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对方演技好。 只能说要长相有长相,要演技有长相,全凭着他对晏枕雪容貌的欣赏强撑着看完。 他开口解围:“对戏就算了吧,大家今天都很累了,没必要把今晚硬要搞成什么才艺汇演。” 万遥有点尴尬。 晏枕雪没打算混过去,他是星跃的艺人,代表的不只是自己,还有星跃的脸面,一个艺人要是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会让人怀疑自己的专业素养。 他可以在综艺节目上表现平平,但不能在这一点上掉链子。 而且万遥今天多次挑衅,再忍下去还真拿他当软柿子捏。 晏枕雪环视一周,看有没有什么用得上的东西,最终视线定格在柜子上面一件用来做装饰用的乐器上,早上没事的时候拨了一两下,发现不纯是装饰,能弹。 晏枕雪一指柜子。 “那我给大家弹段琵琶吧。” 君子六艺,他都很拿手,想到如果凌濯和叶总此刻在直播前观看,那他无论如何,都不能丢他们的脸。 但,凌濯罕见的并没有在看直播。 鎏宫顶层的包厢里,凌濯第n次翻出手机。 上面依旧0条信息。 苏医生在旁边哀嚎:“我的哥,我好不容易给你喊出来了,能不能不要再玩你那破手机了,有什么比兄弟间的聚会更重要的吗?” “多了去了。”凌濯头也没抬,伸手按在苏明觉脸上将他推远:“我已经拨冗来参加了,再叨叨别逼我扇你。” 苏明觉:“……” 凌濯又刷新了一遍消息。 这样的动作他无意间重复了多次,心里的那股躁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也是,小白眼狼平常就不怎么会主动给他发消息,这会忙着录节目,能给他发才有鬼。 算了,就看一眼。 凌爷这么想着,打开了直播。 原本以为自己只要物理上远离晏枕雪,心理上的距离自然会拉远,理智上这么想,本能却与之相悖,来回撕扯的他十分不好过。 前些天一直在用试图工作占据全部时间,短暂有见效,可一旦停下来,反噬也是成倍的。 身体和精神都有了惫意,就更想看到晏枕雪那张让他心情舒畅的漂亮的脸。说到底,人带着一身班味回家,是最想撸猫的。 凌爷逐渐放弃了和自己的本能对抗,划开直播间的手甚至有点急切。 结果一点开直播间,就看到好久没见的青年盘腿坐在地上,怀里抱了把琵琶。 “嗯?” 凌爷瞬间就坐直了。 节目组的其他嘉宾也坐直了。 不是?等会儿?没听说过晏枕雪会这么一手啊? 但话说话来,一个三十八线的小明星,到底会些什么,估计也没人在意过。 晏枕雪调了下琴弦,随手拨了几个音,思考要弹什么曲子。 前世的曲子固然都是名作,但时代不同,很难在这里引起共鸣,场合不对,氛围不对,一个弄不好,万遥就是前车之鉴。 晏枕雪前几天有点沉迷爵士乐和蓝调,随便哼哼就有那么一两首烂熟于心,配合着拨了几下琵琶弦,意外发现其实还挺搭,有点像在竹林里端着威士忌,荒唐却迷醉。 音响声音开的不大,盖不过琵琶的声音,晏枕雪轮指拨过去,像一串雨水淅沥沥砸入幽谷,空灵又清脆。 郑茵茵瞬间觉得自己手边的奶茶都换成了大红袍。 屏幕那头,凌濯垂眼看着手机,青年穿一身宽大又舒适的白色短袖,十分随意的盘腿松松抱着琵琶,额前碎发遮住眉眼,松弛感十足。 苏明觉举着麦还在对着电视飙男高音,飙到一半,伴奏忽然被掐。 一口气没上来差点给苏医生憋死。 “干什么掐我歌儿啊!” 他刚转身控诉凌濯罪行,一段爵士乐就从凌濯手机里传了出来,同时传出来的还有听着很熟悉,却完全想不起来是什么的乐器声音。 正常,一般也没人会把爵士乐和琵琶联系在一起。 苏明觉好奇凑过去,就看到了晏枕雪。 两个正经语文课没学过几天的男人,愣是完整的在心里拼凑了“低眉信手续续弹”这文绉绉的一句。 晏枕雪弹琴像闲聊,并不完全跟着乐调走,多是随性发挥,但因为技艺成熟,很像是在一条曲径小道上走走停停,沿途采摘花朵,欣赏风景,偶尔随着风的晃动吹一首小调儿。 带给人的感觉又松弛又舒服。 “弹挺好。” 凌濯眼角染上一丝笑意,中肯给出评价。 宋珏也在,看着凌濯缓和下来的脸色和难掩骄傲的神情,忍不住就想笑。 想到他的那个私生子弟弟就对着那么一个珠玉似的人,整天还嫌弃这嫌弃那的,总觉得人家配不上他。 真有意思。 一曲弹完,嘉宾们还有点儿回不过味来。 “……我的妈呀,你怎么想到这种组合的?”许鸢轻轻鼓着掌:“我刚才都觉得自己要穿上晚礼服了,这一个转弯又给我换成旗袍了。” 其他人跟许鸢的感受差不多,弹幕静了片刻后才显出评论。 【谁懂啊这种奇妙结合,好迷幻又好致命。】 【我愿称晏枕雪之掌握松弛感的神!】 【原来琵琶行,是真的行!】 【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留下来喝两杯威士忌!】 【有录下来的姐妹吗?发我发我发我!我要反复播放!】 背对着镜头的地方,陆庭安温润的笑意险些要盖不住他心底肆意疯长的侵占欲。 而另一边坐着的万遥,脸沉的已经不能看了。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凌濯细数着弹幕飘过去的感叹号,与有荣焉。 这么有魅力的猫被他捡回来了,他可真有眼光。 真有眼光!! 几天不见的躁郁被晏枕雪这么一手琵琶轻易拂去,凌爷现在心情很好,想炫耀的心情攀到了顶峰,恨不得出门将鎏宫的所有人都踹上一脚,踹到鎏宫最大的led屏幕前循环播放这一段。 但这么一想就开始舍不得,好像别人多看一眼,他就少看一眼似的。 连苏医生也被晏枕雪这一手惊到。 “小雪有说法啊!” 他啧啧感慨:“回头我也要买个这玩意儿,专门让小雪弹,几天都不够听的。” 凌爷暂时不能把每个人都踹一遍,但此时踹苏医生还是像喝水一样简单的。 他反扣手机屏幕,眯起的双眼也遮不住闪过的得意。 “你配吗你!” 宋珏双腿交叠,坐在沙发另一头,浅笑着抿了口酒。 难得见到凌濯心情这么好,宋珏清楚拜谁所赐,就冲这一点,他那个蠢材弟弟要再想打晏枕雪的主意,他先不会答应。 凌濯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直播间众嘉宾散场。 晏枕雪和陆庭安在众目睽睽下,当着直播间所有人,包括凌爷的面,走入了同一间卧室。 包厢温度骤降,苏明觉和宋珏两人同时撤远。 苏明觉脊背僵硬,包厢里没了音乐,安静得跟鬼一样,他吞口水都不敢有声音,而宋珏则看到在这一片压死人的低气压中,凌濯缓慢抬头。 第66章 脸上的笑意消散殆尽。 因为光线的原因,甚至散出一股子森寒。 “谁能告诉我,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第84章 他还怎么欺骗自己? 目前能给出相关回答的估计只有叶千屿。 苏明觉早就蹦出三尺远,蹲在门口疯狂摇人,戳叶总电话的手都戳出了残影。 宋珏放下酒杯,凑到屏幕前看了一眼。 晏枕雪和另一个嘉宾确实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住到了一间卧室,但节目组既然敢这么安排,就表示没什么问题。 而且看两人的相处方式,也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都是男人,这也没什么。 但架不住身边的凌濯表情吓人。 叶总这两天忙,也没顾上晏枕雪那头,紧急了解了原因后将事情经过电话汇报给凌濯。 凌濯也是没想到,自己就一天没看直播,竟然还发生了这种事。 “万遥,那是个什么东西?” 还抢上他家小雪房间了? 说万遥凌爷可能想不起来这号人,但当叶总提起对方是宋言的人,凌爷就多少明白了。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宋珏一眼。 宋珏:“……” 他都懒得在心里为那个宋言废物点香了。 都不用猜,这事儿肯定是宋言安排的。 叶千屿汇报的整个过程都十分正常,晏枕雪和陆庭安“被迫”挤在一间房里,根据前一天晚上的直播回放来看,两人一个睡床一个打地铺,也不怎么聊天,客气的不能再客气,资深狗仔看了都挑不出问题。 但看到这里凌爷还是难免生气。 凭什么让那个陆什么的影帝睡床,他家小雪就要打地铺?海边潮湿,晚上又冷,小雪那感冒还没好利索。 “千屿,让方寻给我安排一张最近的去澜阳的机票。” 宋珏立马按住了凌濯。 “不至于。” “那直播回放你也看了,晏枕雪今天能蹦能跳,身体状况显然没有问题,就打一晚上地铺,对一个青年人来说没什么。 你这一来一回就得折腾两天,到他那儿容易,但是就为解决个住宿问题,实在没必要。” 凌濯视线缓慢转过来,有些冷。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他妈的要眼睁睁看着晏枕雪跟别的男的睡一间房?” 镜头还在直播,他看着俩人走进一个房间里就全身不舒服,根本无法想象关了直播后,他什么也看不到,要怎么抓心挠肺的度过这一个晚上。 凌濯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昨天因为想避开晏枕雪,刻意不去看直播,也没有打听过对方情况。 宋珏无奈。 “都是男人,睡一间房又能怎么?” 凌濯的眼神瞬间变得十分古怪。 他静静地看了宋珏一会,嘴角忽然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宋珏,你最好记住这一句话,希望有朝一日,你也能坦然的接受这句话。” 宋珏神色莫名。 凌濯眼神沉郁,裁剪合身的西装似乎都要遮不住他这一身的暴戾和贪欲。 宋珏很久没见过凌濯这幅样子了,像是带着嘴套的猛兽,为了死守属于自己的猎物,本能地想要将这层禁锢甩开。 包厢里只有他们二人,苏明觉在摇到人后就开溜了,长久的默契让他敏锐察觉到凌濯的风雨欲来,这个时候能勉强摁住他的只有宋珏。 两人势力相当,凌濯在江城像是占据了山头后称王称霸的土匪头子,而宋珏则是百年扎根在这片山头守护一方的参天大树。 最先接纳凌濯空降江城的人,就是宋珏。 所以对方的话凌濯怎么都会卖个面子听上几分。 然而今天,宋珏难得觉得有点摁不住凌濯。 在骤然冷凝下来的气氛中,宋珏好像忽然被人点了灵窍,又好像被当头打了一棒,一个隐隐的猜想在他心头浮现,且愈演愈烈。 他带着些不可思议开口。 “阿濯,晏枕雪的确很讨人喜欢,你如果只拿他当个弟弟养,现在的这些行为是不是有点过于保护?还是说你……” 剩下的问题全在凌濯轻飘飘递过来的一个眼神中得到了回答。 凌濯终于不再掩藏。 不管是对好友,还是对自己。 他哼笑一声,在宋珏震惊的目光中撑着膝盖起身。 “走了。” 凌濯直接回到了云阙。 他径直进入晏枕雪的房间,这里一片漆黑,还保持着晏枕雪离开时的样子。 凌濯没开灯,摸黑坐在空无一人的房间中,鼻尖还有青年残留的气息。 他翻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过去。 这个时间晏枕雪还没睡,节目组已经将手机还给了各位嘉宾。 晏枕雪刚关了直播摄像头,就看到凌濯电话打来。 “喂,哥?” 听到对方声音的那一刻,思念呼啸席卷而来,险些要将凌濯溺毙。 心脏疯狂跳动。 这种情况下,他还要怎么欺骗自己? 凌濯认清自己心意的速度很快,接受的速度更快,他的感情一向热烈汹涌,这么多年沉寂积压在心底,不倾向于任何人,似乎就是为了遇到晏枕雪后,高浓度的全部倾注给他。 看开和接受只在一瞬间。 又不是亲弟弟,除了自己,他无需向任何人交代。 “阿雪。” 凌爷声音有点沙哑。 晏枕雪敏锐察觉到异样,皱眉:“哥也感冒了吗?” “没有。” 凌濯听出来青年语气中的关心,轻笑一声,胸口逸出一点难言的满足。 他坐着伸展开双腿,微微仰面,闲聊一般:“在做什么呢?” “刚刚直播结束,准备休息。”晏枕雪问:“哥看我直播了吗?” “看了。” “那听到我弹琴了?” “听到了。” 凌濯喉结滑动,补充:“很好听。” 话筒传来的动静很轻,但透过黑暗,凌濯像是能看到青年眼角溢出的松散笑意。 他声音低沉喑哑。 “阿雪。” “嗯?” “……去别的房间睡,好不好?”凌濯顿了顿:“别跟陆庭安在一间。” 晏枕雪看了眼卫生间方向,陆影帝正在里面洗漱。 他好奇问道:“怎么了吗?” 难道是陆影帝有什么不妥? “……你感冒还没全好,哥不想让你打地铺。” 原来是这个原因。 晏枕雪莞尔:“放心哥,这里不冷,没别的房间了,将就一晚而已,不算什么。” “我找人腾一间出来给你,导演组那边肯定还有宿舍。” “太晚了,也太麻烦别人了,我不想那样。” 凌濯:“那就让宋言的那个姘头滚去睡客厅。” 晏枕雪不赞同:“那会给他机会带节奏,我还要做解释,得不偿失。” “我来处理,星跃的公关又不是吃闲饭的。” “但我们本可以不用那么折腾,不是吗?”晏枕雪无奈,觉得今天有点看不懂凌濯的意思。 “哥,到底怎么了?” 凌濯:“……” 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没什么,不想看你委屈自己罢了。” “这有什么委屈的。”晏枕雪好笑道。 他觉得凌濯太把他当个小孩照顾了,但对方本意是好的,他顺着凌濯的话说了两句,像是顺毛一样,但拒绝的态度很明确。 两人又闲聊了一些有的没的。 直到晏枕雪困了准备睡觉,凌濯才掐断电话。 黑夜里,男人长长吐出一口气,他闭着眼睛,难得显出几分颓意。 晏枕雪什么都不懂。 他甚至从未往别的方向想过。 凌濯在黑暗中枯坐许久,点开方助电话拨了过去。 “方寻,机票退了吧。” “还有,将你上次查到的所有关于陆庭安的资料,发我电脑上。” 第85章 这是可以说的吗? 现在不是去找晏枕雪的好时机。 凌濯的感情才开窍,像是沉寂多年后刚刚开闸的堤坝,感情汹涌外溢难以控制。 这种情况下见到晏枕雪,就连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如是晏枕雪对他也有那方面的意思还好说,两人两情相悦皆大欢喜,但显然晏枕雪没有。不但没有,对方看样子压根没把与自己之间的关系往更复杂或者暧昧的层面想过。 这么贸然去找对方,很难保证在高浓度的情感浸没下,晏枕雪察觉出什么,然后将自己推远。 这才是凌濯最无法接受的。 来日方长。 他闭着眼睛缓慢告诉自己。 只要将晏枕雪一直留在身边,他总有机会和办法让对方身心都彻底属于自己,谁都抢不走。 晏枕雪第二天起得很早,去了和唐灵说好的那片沙滩赴约。 第67章 小姑娘早就等在了那里,眼里有点红血丝,显然是没有怎么休息好,但精神不错,见到晏枕雪,很高兴地将一袋腌好的小海鱼递给他。 鱼都是她趁着凌晨涨潮的时候去抓的新鲜小鱼,腌制的方法也是她的“秘方”,用来做小菜会很开胃。 这是她对晏枕雪的小小谢礼。 晏枕雪不会拒绝这样的心意,笑着收下。 回到民宿的时候,其他嘉宾刚刚起床不久。 徐拓在准备早点,郑茵茵一边扎头发一边过来凑在晏枕雪身边看了一眼。 “晏哥早上出去了?手里拿着什么呀?” 晏枕雪将袋子提到面前:“昨天一块玩游戏的小朋友送的小海鱼,早饭可以当小菜吃。” 小鱼腌得很好,闻不到什么腥味,反而看起来很开胃。 郑茵茵高兴了:“看起来很好吃诶!” 说着就要接过去拿到厨房。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万遥忽然笑着开口:“当小菜就算了吧茵茵,那家的小姑娘一直是用死鱼做菜的,万一大家食物中毒了怎么办?” 矛头又对准晏枕雪:“晏老师应该知道的吧?昨天你还陪那个小朋友一起腌鱼来着。”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晏枕雪不怀好意。 其他嘉宾也不动了,纷纷将头扭过来凑热闹。昨天的直播有被收录,只要万遥晚上看了回放,知道这些就没什么奇怪的。 晏枕雪平静回视。 “你好像很关注唐灵,甚至知道她会捡搁浅的小鱼回来吃,那你知道,她为什么要选择在今早给我这些小鱼吗?” 万遥抿唇不语。 “她腿脚不好,行船不能太远,只有在凌晨涨潮的时候才能在浅水区找些新鲜的海鱼,然后抓紧时间腌制。” “这些鱼没一条是死鱼做的。” 晏枕雪向前两步,俯视着万遥,这个角度看上去甚至有些咄咄逼人:“万遥,你可以不接受,也没人逼着你吃,但是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随便践踏别人的心意,只会显得你缺少素质。” 这话放在直播节目里现场说出来简直犀利,几乎是将两人的不对付摆在了明面上。 万遥脸色难看的要命,他不是没被晏枕雪指着鼻子骂过,但以前都只会跳脚骂他狐狸精,这还是第一次语气平淡的说他没素质。 相比之下还是狐狸精万遥能接受些,起码侧面应证了他的魅力,以及晏枕雪的败北。 但此刻当着直播镜头和众人意味深长的表情,万遥只觉得脸上挂不住。 嘉宾们都不敢在这个时候插话,只有陆庭安神色自若,看向晏枕雪时,眼里的赞同和欣赏毫不遮掩。 郑茵茵小小的拽了下晏枕雪的袖子作为提醒。 节目还录着呢! 晏枕雪无所畏惧,反正在万遥粉丝和一些路人观众眼里,他都差点害死过万遥了。 现在还只是说他两句,不痛不痒。 打破这片寂静的是徐拓,徐老哥刚从厨房出来不明所以,看到郑茵茵手里的小海鱼凑过去闻了一下,捞过来拿到自己手上。 “嚯!这么新鲜的小鱼,谁腌的?看起来不错啊!” 晏枕雪回答:“昨天和我一队的小姑娘做的。” “那挺好啊,也是当地特色了。”徐拓拿着小鱼就去了厨房:“正好我早上煮了点粥,配腌鱼,开胃!” 早餐桌上唐灵的腌小鱼很受欢迎,倒不是为了给晏枕雪面子,而是唐灵做的的确好吃。 一盘小鱼当场就一扫而空,连陆庭安都就着多喝了一碗粥。 除了万遥一口没吃。 弹幕也在讨论早上的事情,晏枕雪和万遥两人不对付没什么争议,大家介意的是两人面对同一件事的态度。 【万遥针对晏枕雪我没什么意见,但是针对一个当地的小姑娘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我也觉得,刚才语气里的嫌弃太明显了,他是什么大少爷吗?】 立马有粉丝上前维护。 【上来就道德绑架吗?我家遥遥不爱吃鱼也不行吗?有人规定必须吃当地村民送的东西吗?】 【这就上升到道德绑架了?零人关心你家哥哥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只是说他刚刚的恶意太明显了。】 今天的活动还比较寻常。 嘉宾们在做游戏和聊天的时候,晏枕雪总能感觉到万遥那边投来的视线,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打什么主意。 不影响他什么,但这股视线凝的久了,像是身上落了个小虫子,不自觉让人想把它拂走。 嘉宾们坐在海边享受日光浴。 “下周就要结束了。”许鸢感慨:“这期节目完了你们有什么活动吗?” 徐拓先说:“我这边有个喜剧比赛,邀请我去做导师。” “那挺好啊!我可喜欢看这类节目了。”许鸢接话:“什么时候开始?” “下个月吧,到时候请你来现场看。” “那感情好。” “徐老师还有内场票吗?”万遥笑着也冷不丁接话:“我和言哥也很喜欢看喜剧节目,经常一块看。” 众人:“……” 就……cue的挺突然的。 郑茵茵小心去观察晏枕雪,却见青年坐姿随意,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徐拓笑着圆场:“当然有的,到时候送你两张。” 许鸢很照顾晏枕雪:“小雪呢?节目完了有什么安排吗?” 晏枕雪想了一会:“接了几个广告。” “哦?哪方面的产品?” “男士香水,还有面膜。” 许鸢对香水不感兴趣,听到面膜倒是很有话题:“什么面膜?好用吗?” 一般能在节目上提出来的产品,代言肯定都是敲定了的,在节目上提出来就能顺便打广告,许鸢也是特意给晏枕雪的这么个机会。 晏枕雪却笑了一笑。 什么牌子他也不了解,是王景川瞒着他接的,前两天也只是通知了他一下,晏枕雪特意查过,不是什么耳熟能详的牌子。 “经纪人接的,我还没用过,所以暂时不推荐了,等我试过了再给鸢姐说好不好用。” 回答完全出乎许鸢意外。 其他人也愣了。 这……合作都签了,这是可以说的吗?! 第86章 笑一下算了 大家打了个哈哈也就过了,一般这种嘛,大部分都是立“真性情”人设,都懂。 说到底明星也是普通人,本性谁比谁高贵不到哪里去,真按着人设去生活那得累死,所以基本上心知肚明就行,没人会戳穿。 但万遥就看不得对方装这个b,他似笑非笑看着晏枕雪,忽然开口。 “合约都定了,要是真不好用,晏老师难道就不拍了?” 许鸢无力的揉了揉太阳穴。 又来。 晏枕雪反应却给的很平淡。 “不拍了。” 万遥不依不饶:“违约金很贵的啊,晏老师舍得?” “不舍得,但也比大家用后烂脸的好。” 万遥笑笑没说话。 一旁的孙凯奇嗤了一声:“谁知道这广告是真有还是假有。” 晏枕雪平a过去:“我又不是你。” 孙凯奇脸色瞬间难看。 他之前在别的节目就吹嘘过自己接了个什么国际奢侈品广告,当场被嘉宾追着问,下不来台了就随便隐晦的提了某个品牌,结果当天就被该品牌官方辟谣。 闹了好大个乌龙,一度让孙凯奇十分社死。 “那姐就明白了。”许鸢笑着圆场:“要是看到小雪面膜广告播出,说明是好用的,要是没见着广告,那说明不好用,姐就不问你效果了。” 晏枕雪点头:“正解。” 在座的大多是演员,话题很快聊到表演上,其中令郑茵茵粉丝激动的是,陆影帝竟然向郑茵茵抛出了橄榄枝。 “我手上有个好本子,角色还没定下来,你要不要试试?” 郑茵茵就没有不愿意的。 陆庭安并不着急敲定,郑茵茵的演技他是肯定的,小姑娘虽然年纪小,但基本功底扎实,也很有天赋,出道以后的几个作品都很不错。 他比较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这个本子题材比较敏感,讲述师生恋的,所以你先不着急答应,回去考虑考虑。” 敏感题材,一个弄不好会对她以后的演艺多少产生影响,所以陆庭安还是有些顾虑。 郑茵茵忙不迭点头。 【师生恋?我趣,有点刺激啊!】 【跟谁师生?要是跟陆影帝那也太可了吧!】 【肯定是啊!陆影帝自己的本子,他不演男一谁还能演男一啊?影帝都亲自选配角了。但是你们发现没有,陆影帝虽然节目里很照顾晏枕雪,但是并没有请他来演诶。】 【不然呢?晏枕雪是能演师还是生?就他那个破演技,本来题材就敏感,别给他演的直接不能播了。】 第68章 【他也可以演个阴暗爬行的男三四五号哈哈哈哈!】 【唉,不懂,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演戏能崩成那个样子,简直浪费!】 弹幕时不时的把晏枕雪拉出来踩上一脚,而晏枕雪本人却丝毫不受影响,你说任你说,我坐吹小风。 晏枕雪不受影响,屏幕前偶尔看一下直播的王景川却能急死。 不是?!这么好的机会,晏枕雪在干嘛?多在陆影帝面前表现一下啊! 就算他自己拿不出手,也可以举荐一下季思宁啊!明明进组前自己还专门提醒过他的! 真是废物,一点指望不上。 海边,众嘉宾逐渐散场,晏枕雪有心想去看看唐灵在干嘛,还没走出半步,就被万遥叫住。 “晏老师,有时间聊聊吗?” 晏枕雪跟他没什么可聊的,与他擦肩而过:“暂时没有。” 刚踏出一步,又听见万遥补充了一句“跟言哥有关的。” 晏枕雪脚步一顿,闻言回头。 万遥脸上的表情写着“果然如此”,好像笃定了只要提到宋言,晏枕雪就不会拒绝。 晏枕雪其实也很好奇,这些人为什么如此自信? 他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掌控了这个身份的主导权后,对宋言这个人的态度就一直很明确。 讨厌,看不上,避之不及。 晏枕雪自认为自己表现的挺明显的,为什么一个个的都看不到? 这个问题是一定要有个答案的。 不划分界限,麻烦只会无穷无尽,而他恰好又不是个喜欢逃避问题的性格。 晏枕雪认真看了万遥一点,点头。 “行。” 俩人关了麦,沿着海岸线漫无目的地行走,摄影大哥尽职尽责地跟在后面。 万遥先开口:“晏老师知道我是怎么做了这个节目的特别嘉宾的吗?” 晏枕雪:“不关心。” 万遥仿佛没听到似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是言哥送我来的。” “我本来不想来,担心晏老师看到我觉得尴尬,是言哥说我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不必为了无关紧要的人影响自己。我不想辜负言哥的苦心,所以才来了。” 晏枕雪点头:“这样。” 虽然不太懂,但好像莫名其妙成了他俩play的一环。 万遥开始打感情牌:“不管怎么样,我来这里的初衷也是因为真心喜欢这个节目,另一方面,也是想跟晏老师放下恩怨好好相处的。” 晏枕雪:“……” 要是对方没有屡次针对他,他说不定还要努力信对方一两分。 现在么…… 笑一下蒜鸟。 对方从始至终平静的态度让万遥有点品不出来态度,但能明显的感觉出来,晏枕雪变了。 青年一头规矩又清爽的黑发,刘海被风吹起,额头光洁饱满,没了那层碍事碎发的遮挡,万遥能清晰的看见对方的眉眼。 他的身上再也不见身为纨绔公子的傲气和自负,也没有面对宋言时的讨好和谨小慎微。 青年眉目舒展自有风华,迎风眯着眼睛的样子清贵又惬意。 看晏枕雪逐渐脱离预期的样子,万遥没来由的心里很慌。 他勉强笑了一下:“倒是晏老师……风格和以前很不一样了。” “哦,是吗?” 晏枕雪今天穿着一件中式衬衣,白色丝绸面料的,下身一条高腰中式黑裤,矜贵慵懒,如果再配上一副金丝眼镜,妥妥就是一书香世家出来的贵公子。 晏枕雪以前可从来不会这么打扮。 “晏老师这身衣服挺好看的……是哪个品牌方赞助的吗?” 晏枕雪闻言笑笑。 哪个品牌方能这么大方,随手就赞助一个三十八线小明星六位数的衬衫? 这一身都是凌爷致力于让他尝试不同风格的结果。 “不是。”晏枕雪不想暴露凌濯的存在:“别人送的。” 万遥心里一紧。 他清楚的记得,宋言前段时间才接了个民国风的剧,这些天为了琢磨剧情,穿衣风格都往这一类的靠。 难不成…… “是谁送的?” 晏枕雪似笑非笑地看向他:“与你有关系吗?” 万遥深深吸了口气。 第87章 故技重施 “我是真心想和晏老师好好相处的,晏老师一定要这么针对我吗?” “为什么?就因为言哥选择了我吗?” 万遥眼睛红一圈,自己先委屈上了。 “你想多了。” 晏枕雪挪开视线,不想看对方惺惺作态的样子:“我没有针对你。” “我就是单纯的不喜欢你。” 前世看够了各种争斗,也看惯了大多数人因争斗手法不高明而身陷囫囵,还要连累身边的人以及家族。 晏枕雪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他内心其实非常不喜欢这种满心算计,还算不明白的人。 又蠢又坏。 两人走了有段距离,前面是一处礁石滩,对方话题绕来绕去就是不说正题和目的,晏枕雪已经想打道回府。 他打算直接挑明自己和宋言没有任何关系,以后也不会有任何往来,不管是宋言还是万遥,他都希望两人能离自己远远的。 结果话还没说出来,就看到万遥几步蹦到一块凸起的礁石上。 礁石下面就是海面,海浪击打过来,溅起的浪花能溅湿万遥鞋面。 对方朝着晏枕雪挥手,大声喊着。 “晏老师快来看!这里风景好好啊!!” 晏枕雪:“……” 摄影大哥就跟在两人身后,晏枕雪抬眼看着万遥开朗的笑颜,心里缓缓浮起一个荒唐的猜测。 不会吧…… 不会真的有人蠢到故技重施吧…… 如果对方真是这么打算的,那这人……到底自己是个傻子,还是拿他当傻子? 晏枕雪偏向于后者。 晏枕雪转念间就被勾起了好奇心,他其实还挺想知道,一个人是不是真的会没手段到这个地步?毕竟这种简陋到四处漏风的手段,他两世加起来……都没见过几回。 晏枕雪以身入局,丝毫不慌的踏上了礁石,好像全然没注意到万遥眼里闪过某种计谋得逞的暗芒。 礁石上看风景的确不错,此时金乌西沉,挂在海天一线之间,将天际和海面染成大片的赤金色,流光溢彩,是段瑰丽的风景。 两人并排站着看向海平面。 万遥声音忽然放的很轻。 “晏老师,我和言哥两情相悦,不是什么人都能插进来一脚的。你舔了他这么多年都没有结果,难道还不够说明言哥对你没有任何想法吗?”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言哥有野心有抱负,以前你还是晏家小少爷的时候就配不上言哥,现在晏家已经倒了,你还有什么呢?” “大家都是公众人物,体面一点,对你我和言哥都好。” 晏枕雪这下是真的有点被震惊到了。 不为别的,就为万遥嘴里那句“两情相悦”。 俩男的?两情相悦? 好荒唐的词,好魔幻的形容。 其实不怪晏枕雪这么久以来没有意识到,原身其实是个挺懦弱和保守的人,他将宋言高高奉在神坛不敢亵渎,虽然舔,但从来没有直接大胆的表示过爱意,也正好给了宋言足够的机会和理由将人当狗一样的溜。 因为原身没有明确表达过,所以晏枕雪记忆里没有这一段。 而大奕朝不兴男风,什么“断袖”“龙阳之好”的词从来没有出现过,倒是有一些小倌楼,但是光顾那种地方的人,一度会被打上“见不得光的癖好”标签,为世人所不齿。就算有人会偶尔光顾,也从来没有听说过谁将小倌接回家中,当妾一样的养着的事情。 对大奕朝的百姓而言,和女子结亲,传宗接代才是顶头大事。 小倌充其量就是个玩物,谁会对玩物有感情呢? 晏枕雪从前还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原身会为一个人付出到这种程度,唯一能解释的就是原身过于敬仰和崇拜宋言,以至于迷失了自我。 现在看来,原来不是。 晏枕雪有种大彻大悟的感觉。 真是时代变了。 晏枕雪还在细想两个男人间要怎么两情相悦,余光瞥见万遥脚底下在轻轻挪动,他佯装不知,一副还陷入沉思中的样子。 万遥心里恼怒又窃喜。 果然这舔狗放不下言哥,一提自己和言哥的关系,对方表情和神态立马就变了。 但是有什么用呢?宋言是他万遥的! 万遥悄摸的看了眼摄影机的方向,找准角度,在晏枕雪没注意的时候脚下一滑,控制不住身体的向后倒去,从远处看就像是晏枕雪推他一样。 脚下就是翻腾的海水。 晏枕雪推他下泳池事件的热度已经过去,对方隐隐有要洗白的趋势,这时候如果再被拍到相似事故,热度肯定会重新爆起来。到时粉丝的愤怒只会成倍增长,晏枕雪再想洗白就难如登天。 第69章 万遥掉下去的瞬间,计谋得逞,嘴角忽然勾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电光火石之间,手腕忽然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扯住。 下坠的身体一顿。 万遥猛然抬头,正对上晏枕雪俯视着他的双眼。 青年身体微侧,眼神淡漠,写满了无语,露出的角度正好够摄影机整个拍到,看他的表情像在看一条忽然发疯的蠢狗。 晏枕雪这一生都难吐出什么不好听的话,这一刻却实在有点忍不住。 “你脑子里到底有装东西吗?嗯?” 手腕被青年微凉的手指握着,对方手劲儿挺大,一拽就给他拽回原地,俩人位置不变,身后摄影大哥的嘴已经张成了“o”型。 因为闭了麦,隔着海声,没人能听清两人说了什么,但所有的动作都被镜头捕捉。 晏枕雪盯着万遥一脸惊愕的表情,语气匪夷所思:“故技重施,你怎么想的,觉得我还能再次上当?” 万遥听到开头的那四个字,眼里明显闪过慌乱。 晏枕雪心里了然。 之前那出意外,果然是人为策划。 弹幕也要压不住了。 【我去刚才怎么回事?晏枕雪又要推万遥下水?众目睽睽之下?】 【他疯了吧?!】 【……不对,等等啊,我感觉这个角度不对啊,而且晏枕雪之前手不是插在兜里吗?我都没看到他的动作。】 【别慌!我录了视频,让我回看下怎么个事儿!】 在晏枕雪和万遥两人并排离开的时候,吃瓜群众就隐隐嗅到了瓜的气息,平台虽然开了防录屏,但架不住观众有心想录,吃到第一手瓜。 【我靠姐妹们我回来了!我看到了!经我逐帧分析啊逐帧分析,虽然这个角度很玄妙,看起来是万遥被推下去,可是晏枕雪手真的没有动,反而在万遥掉下去的时候还拉了他一把!】 弹幕一片【???】滚过。 在问号大军刷屏之后,一些阴谋论点终于逐渐浮出。 【朋友们,我有个不太好的猜测哈……】 【我也……】 【众爱卿为何一言不发?】 【你们都不问?那我就直问了,万遥这次的差点落水,和上次的直接落水,是否都是他故意为之?!】 第88章 蠢的有点可爱 所以说,在面对一个肚子和脑子同时装了坏水的人,是不需要做任何事的。 他自己就能因为嫉妒、恐惧、自卑等等负面情绪,慌不择路的挖一个曾经挖过的坑。 然后自己跳下去。 江城某个休息间里,宋言盯着平板上飘过的弹幕,脸色阴沉。 他没有留意到万遥的小动作,因为他自始至终眼神一直落在晏枕雪身上,正是如此所以清楚的知道,万遥从礁石上坠下前,晏枕雪动也没有动过。 一切都是万遥的自导自演。 宋言虽然意外又惊讶,但并不认为上次的事件也是万遥策划的。 他对于自己的眼光有种某名的自信,认定万遥善良温柔,根本不会陷害别人,今天说不定也是晏枕雪言语间刺激到了他,才有了刚才那幕。 但不管怎么样,那一幕还是给他心里多多少少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他一定要见到晏枕雪亲自证实。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剧组的副导走进来。 “宋影帝,男二号的试镜开始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硝烟下的真理》是宋言用钱砸出来的民国剧,算得上是半个投资人,这部剧的剧本一般,估计不能大火,但他也确实是没办法了。 前段时间宋珏打压他打压的有点狠,好多预计会爆的剧本都不找他合作,好不容易消停了几天,他在夹缝中签了《硝烟下的真理》这部剧,宋珏又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他动用家里关系将万遥送到《幸福旅途》节目组的事情。 追着又是一波杀。 眼瞧着到手的这部剧也要保不住了,宋言含血自掏腰包注资,才保住了自己男一号的位置。 因为也算是半个投资人,这部剧除了男一号和女一号定了,其他角色还没定,他多少有点发言权。 “张副导,这部剧的男四号定了吗?” 男四是一个小角色,在剧里的身份是宋言饰演的士官身边的一个小副官。 “没呢啊,咋了宋影帝?” “那我推荐一个晏枕雪吧。” “这……” 张副导表情明显有点为难:“您推荐个配角的位置当然没问题啊,就是晏枕雪这个人吧……他的演技……” 都不能用一般来形容了,那简直烂的稀碎。 “他镜头不多,晃几下就过去了。” 宋言靠近,用两个人能听得到的声音意味不明的说了句:“再说了,晏枕雪和我搭戏,这部剧的话题还能小吗?” 张副导眼睛一亮,瞬间想到了两人之间的事情在微博上的热度久居不下,觉得是个好主意,转身就去找导演商量去了。 宋言目送副导离开,回到座椅上看向屏幕里青年清隽的身影,越看越觉得满意。 “晏枕雪,靠近我的机会已经给到你了,你可得抓住了。” 另一边,晏枕雪放开了抓着万遥胳膊的手。 他推后一步,和万遥拉开一个安全距离,双手插回兜里,淡淡开口:“万老师,海边风大,您脑袋轻,胸口又漏风,还是不要站在这里,小心再被风吹下去了。” 万遥脑子转了几个弯,听出来晏枕雪在骂他心眼多还没脑子。 “你!……” “还有,不管是对宋言这个人,还是对你们俩的感情史,我都没有兴趣,请你们俩都离我远点。” 放屁! 万遥在心里骂。 好一个不要脸的白莲花,身上还穿着言哥送的衣服呢,也好意思清高的说出“对宋言没有兴趣”这种虚伪的话! 弹幕的争议已经差不多平息了,没别的原因,证据太少了。 其实明眼人一看都能明白怎么回事,但因为里面晏枕雪的粉丝占比不多,大多数都是路人,而万遥的粉丝跟疯狗似的指哪咬哪,毫不讲理,路人观众也不愿意为了一个没有实锤的事情开撕。 毕竟万遥粉一口咬定他们哥哥就是一时脚滑。 是的,这个时候,即便是万遥粉也不敢把推人的锅随便甩在晏枕雪头上,直播里清清楚楚,晏枕雪的手在兜里就没出来过。 晏枕雪的粉丝暂时骂不过,只能在心里连连冷笑。 是呗,你家哥哥脚滑,你们粉丝跟着狡猾,要不说粉随正主呢。 路人观众的注意力这会已经偏得没边儿了。 【题外话啊,刚刚晏枕雪弯腰拉人的那一下,上衣贴到身上的一瞬间,你们看到他的腰了没有?】 【看到!!那个腰它那么细!这到底是什么绝美腰线啊呜呜呜呜……】 【薄背纤腰,含情玉面,好风流的身姿,好漂亮的脸,我狂舔!!!!】 云阙书房昏暗的灯光下,凌濯跟个男鬼似的阴沉着一张脸,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 【专注刚才事件真实性,少把心思放在旁门左道上,还舔?是你的吗你就舔??】 恶不恶心!! 弹幕上那头显然也被刺激,变本加厉的发出一长串。 【我就舔,碍着你了?!我舔我抱着狂舔我prprprprprprprprprpr……(省略一万下)】 凌濯往后一仰,“哈”的一声气笑了。 他切了个窗口,弹了条消息出去。 【方寻,给我揪一个id叫元气母猩猩的人,找到后给我把他舌头拔了!】 让他再舔! 启辰助理办,刚把京市陆家厚厚一沓资料发给凌爷,伸个懒腰准备放松一下的方助盯着电脑上的聊天框,满脑子问号。 简直要欲哭无泪。 不是?!到底又怎么了啊? 元气母猩猩是谁啊?! 聊天框那头,凌濯点了支烟,看着屏幕里晏枕雪从容走下礁石,挑眉笑了一下。 他养的猫会用爪子挠人了。 刚才直播里看到晏枕雪被万遥“骗”上礁石的时候,凌濯说不担心是假的,倒不是怕对方栽赃的拙劣手段,而是他知道晏枕雪还没完全学会游泳,他很怕晏枕雪被宋言那个姘头推到海里。 对方要真敢那么做,他立马飞到湾畔村给对方皮扒了! 好在晏枕雪有防备,当他透过镜头看到青年从容冷淡的表情时,就觉得稳了。 凌濯越看越觉得晏枕雪像一只被贵养着的,却仍旧保留一丝野性的猫,扯住万遥的那一瞬间,像是摁住了耗子的尾巴,因为嫌脏又不愿意吃掉,逗弄一会就款款离开。 真是越看,就越舍不得将目光从青年身上挪开。 万遥直到晏枕雪走下礁石时才回过神来。 今晚这周的节目就告一段落,他来时的初衷是为了将晏枕雪彻底比下去,最好让他重新回到舆论漩涡里翻不了身,没想到短短两天,已经不知道产生了多少次类似于“自惭形秽”这样的感受。 第70章 万遥怎么会甘心?! “晏枕雪!你站住!” 他伸手就去抓青年的衣服,尤其看到这身做工考究的中式衬衣,想到很有可能是宋言送的,就恨不得将它彻底撕烂。但没想到这衣服面料十分光滑,万遥伸手一抓,根本抓不住。 晏枕雪回头,淡漠的视线直接对上万遥的眼睛,万遥显露出的浓稠漆黑的嫉恨丝毫来不及掩藏。 晏枕雪看了一眼,忽然轻笑。 “万老师,你简直…蠢的有点可爱了。” 第89章 把猫骗过来吸 第二天返市,晏枕雪照样起的很早。 没想到万遥比他起的更早,在众人都不知道的时候一个人灰溜溜的回了江城。来时他有多么志得意满,多么想给晏枕雪一个下马威,走的时候就有多么狼狈,多么怕晏枕雪看到。 昨天晏枕雪笑着的一句“愚蠢”,像是一根长长的针,扎破了万遥圆鼓鼓的强行撑起来的气球表面,那些个裹在里面的丑陋和算计强行被暴露在外,瞬间让万遥暂时失去了斗志。 至于下一周他还会不会来,没人知道,大概率是不会。 这些晏枕雪都不关心,临近江城,他从随身包里翻出一件外套。 江城最近入冬,降温降的厉害,跟海边温暖的天气没法比,前两次回来的时候都有凌濯带着衣服来接,这次晏枕雪学乖了,自己提前带了衣服。 而且这次……也不知道凌濯还会不会来接他。 这纯粹属他多虑,一下飞机取了行李,晏枕雪远远就看到出口玻璃门后等着的那个熟悉的身影,顿时又高兴起来。 凌濯笑着对他挥手。 两人隔着些距离,晏枕雪敏锐的察觉到男人周身的气质似乎又有了些变化,但具体是什么,他说不上来。 好在之前他察觉到的那股疏离感似乎已经消失了。 凌濯接过晏枕雪的行李,很自然地揉了把他的头发。 “累不累?感冒刚好,就看你背着小孩在镜头前又跑又跳的。” 晏枕雪有点不好意思:“哥你看到了?” “嗯,闲下来时我也会看你直播。” 晏枕雪摇头:“不累,那小姑娘也没几斤。” “嗯,走吧,回家。” 晏枕雪喜欢听凌濯说“家”这个字,好像他在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终于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根”的地方。 可以让他安稳落下,自由生长。 回到云阙打开门,晏枕雪走到玄关就愣住了。 家里的地板到处都铺上了松软的米色地毯。 江城大面积降温,但这会还没开始供暖,地板上凉飕飕的,而凌濯知道晏枕雪在家里习惯光脚走,不想凉着他,就趁着人不在的两天,将所有晏枕雪能走到的地方铺上了长毛地毯。 晏枕雪果然很喜欢。 他脱了外套和鞋袜,在客厅地毯上到处走来走去,脚下松软又温暖,脚面还会偶尔被地毯柔软的长毛扫过,十分舒服。 晏枕雪随意挑了一个空地盘腿坐下,很喜爱的伸手摸了摸地毯上的绒毛,虽然天气转凉,但这个房子好像已经有了温暖的感觉。 “好舒服。”他满足地喟叹一声。 凌濯在他对面学着盘腿坐下。 只不过因为腿长,中间留出了好大一片空隙。 “肯定很贵。”晏枕雪感慨,然后发愁:“这要怎么打理?” 凌濯笑:“这都不是你该操心的。” 他眼神柔软的看着面前的青年,只觉得思念铺天盖地。 早知道自己对晏枕雪的心意,上周到底作什么死要刻意避开对方?这下好了,成倍的思念难以抑制,报复一样的向他袭来。 凌濯张开双臂,尽量将表情控制得十分自然。 “过来,让哥抱一下。” 晏枕雪抬眼看他。 凌濯竭力将心底疯涨的占有欲和喜爱压制住,不在晏枕雪面前流露半分,表情坦然又透着点慈爱,好像真的就是一个贴心的大哥。 总得把猫骗过来才好撸。 晏枕雪果然没看出什么来。 他不太习惯和人的亲昵,但是又无法拒绝凌濯,乖顺的起身走到凌濯面前,觉得面对面太怪,就背对着他坐下,正好就坐在凌濯双腿间空出的间隙里。 在晏枕雪看不见的身后,男人脸上笑意扩大。 他双臂从晏枕雪腰侧穿过,这经过弹幕认证的腰身一只手臂就完全揽得过来,即便对方这么塌着腰坐着,也摸不来多少肉。 凌濯调整了下坐姿,以一个绝对包裹的姿势将晏枕雪抱在怀里,额头抵在青年肩窝,鼻尖就蹭在颈侧,不动声色的缓慢深深呼吸。 真就跟吸猫一样。 熟悉的清香钻入鼻腔,满足感透过四肢百骸舒展开来。 “身上喷香水了?什么味道这么香。” 晏枕雪没察觉到对方的小动作,手指还在勾地毯上的绒毛,毫不留情的指正:“身上一股汗味哪有什么香水,哥你鼻子出问题了。” “胡说。”凌爷闷着嗓音哼哼:“你哥我鼻子灵着呢。” 晏枕雪懒得再反驳他。 两人有一小段时间没再说话。 凌濯沉浸在这片来之不易的占有和满足感里,而晏枕雪坐在他身前,已经有点昏昏欲睡。 男人身宽体长,体温也比他要高,两条长腿盘起很轻易就能将青年圈在怀里。 像圈一片小小领地,又像是给晏枕雪搭了个窝。 因为没有什么逾矩和冒犯行为,晏枕雪原本因为不习惯而僵直的背也逐渐放松,核心不受力的时候,整个人几乎就像靠在凌濯胸前。 室内温度不高,可晏枕雪前后都暖洋洋的,飞机上没休息好的疲惫感瞬间袭来,他浅浅打了个呵欠。 就在这个时候,凌濯声音离得很近的传来。 “万遥你想怎么处理?” “什么处理?”晏枕雪清醒了一点,忽然想到什么:“哥昨天看到直播了?” “嗯,那小子挺会找死的。” “不用处理。”晏枕雪一点没将万遥放在眼里:“他手段拙劣,对我造成不了什么伤害,除了人是讨厌了点,也没什么别的坏处了。” 再者虽然这个说法对原身不太公平,但若非万遥,自己也不会有这个机会穿到这个世界。 “总之节目顺利播出之前,我还是不想任何一个嘉宾出事的。” 这话半是说给凌濯在听。 凌爷冷哼:“我最多只忍到节目播完。” 晏枕雪笑着往后靠了靠。 闲来无事,他忽然就想到万遥把他引上礁石时对他说的那番话,什么两情相悦,什么他不能来插一脚,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离谱。 凌濯察觉到青年的心不在焉。 搂着他腰身的手臂箍紧了一点,声音隔肩传来。 “在想什么?” 晏枕雪沉默片刻。 “哥,你说,两个男人要怎么两情相悦?” 第90章 谈情爱过于奢侈 凌爷身体一僵。 活了二十来年,他就很少有这么心慌的时候,心脏狠狠一沉,险些以为自己的感情被发现了。 但是不应该……晏枕雪没道理忽然开悟,而且还这么快的察觉,要真是这样,除非晏枕雪也中意他,愿意这么亲近,否则以他的性格,察觉到的一瞬间就该从自己怀里跳开了。 凌濯没那么自负,认为小白眼狼也喜欢他。 “……怎么忽然问这个,谁给你说了什么吗?” 晏枕雪神游天外,没注意到凌濯的异常。 “昨天万遥跟我说,他和宋言两情相悦,让我不要横插一脚,还说宋言从来都瞧不上我。” 晏枕雪觉得不可思议:“我记忆有点问题,记得以前经常追在宋言身后,但不记得为什么要追着他……万遥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惊讶,原来我从前对宋言竟是抱着那种心思的吗?” “实在无法想象。” 原来是这么回事。 凌濯身上热意退去,那点慌乱和旖旎的想发瞬间烟消云散,他下巴磕在青年薄肩上,冷笑一声。 “你以前眼瞎。” 晏枕雪:“……”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呢? 好在他心里知道凌濯骂得不是自己,也就没所谓了,而且他说的也没什么问题,喜欢上宋言那种人,眼神确实堪忧。 “……你呢?” 晏枕雪侧头:“我?” “你对两个男人之间的感情,怎么想?” 凌濯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和紧张感。 “虽然没怎么听说,但是无所谓吧,别人喜欢谁,男人还是女人,都是他们的自由。” “不管别人,只说你,以后……会不会喜欢上男人?” 这话问得其实有点暧昧了,但晏枕雪根正苗红,拿凌濯将大哥看,根本没往别的方面想。 家里当兄长的关心一下弟弟有没有“走上歧途”,是一件很寻常的事。 第71章 正常来说,不管会还是不会,随便保证一句“不会”就能应付过去。 但晏枕雪还是认真想了片刻,给出了心里最真实的答案。 “不会的。” 谈情爱之类,过于奢侈。 大奕朝一夫多妻,他爹娘青梅竹马,也是一同上过战场的生死之交,他爹常常将“爱重”二字挂在嘴边,却也不妨碍他爱重着母亲的同时宠幸小妾。 晏枕雪两个哥哥,其中就有个是家里妾室所出。 他见过母亲前脚安排妾侍进门,后脚躲在卧房偷偷哭的模样。情爱这个东西,将一个在战场上挥洒过热血的巾帼女将军,折磨得风骨不再。 所以说,到底有什么好的? “跟对方是男是女无关,我只是不相信这些虚无缥缈易变难测的东西,所以不会。” 凌濯听到前面三个字,整个人都快绝望了,甚至生出了“强人锁男”的违法念头,可当他听完后半句,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点无奈。 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凌爷下巴抵着青年头顶蹭了蹭,有些惆怅。 小白眼狼根本不开窍,他且有的熬。 大门忽然被推开。 冷风灌进来的同时,还伴随着叶总难得震惊的一张脸,手上捏着的东西“啪”一声掉在地上。 凌濯心里啧了一声,手上力道没松,一点不愿放人,脑袋却偏了过去,不想看到叶千屿那张脸。 一点眼力见没有。 叶总作为凌爷的左膀右臂,几乎手握凌濯名下所有房产的进门密码或者钥匙,这一刻竟然也产生一种想将一切还给凌爷的冲动。 “叶总。” 晏枕雪先站了起来打招呼,他虽然觉得没什么,但毕竟当着外人的面被人抱着,还是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叶千屿回神,胡乱点了下头,俯身捡起掉在地上的东西。 动作还算冷静,心里却已经忍不住将方寻骂了个狗血淋头。 干他丫的方寻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了凌总没在公司一个人在家吗?这是一个人吗?!会数数吗?方寻他幼儿园到底上明白没有?! 没有就给他回炉重造! 看到凌爷的秘密,他叶千屿有几条命活的? 短短一分钟,叶总已经计划好了,但凡凌总拿他开枪,他也得先扯着方寻垫背。 怀里骤然一空,凌濯明显心情不太美丽,他撑着手臂起身,脸拉的老长。 “什么事?” 声音冷的要命。 叶总闭了闭眼睛。 一会儿就要冲去启辰大楼,给方寻剁了! 但现在正事要紧。 叶千屿将捡起来的邀请函递给凌濯:“招标会上见到了宋总,过两天就是宋家老太太的寿辰,宋总说他忙,让我将邀请函转交您。” 能被叶千屿尊称一声宋总的,除了宋珏没有别人。 宋家老太太过寿,凌濯是知道的,早在上个月就收到了宋珏的邀请,以他们二人的交情,说一声也就完事。 但宋家百年望族,十分看重礼数,非得送出大师手写的邀请函才觉郑重。 宋珏做事周到,送到凌濯这里的邀请函有两份,摆明了也邀请了晏枕雪。 凌濯将其中一份递给晏枕雪:“想去吗?” 叶总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 想去吗? 这话说的,好像宋家是什么旅游景点似的。 偏宠的简直没边儿了。 晏枕雪第一次见到这样的邀请函,挺新鲜的翻看了一会,打开就能看到自己的手写名字,可见主人家是用了心的。 “是哥认识的哪位长辈过寿吗?” “嗯,准确的说是她孙子跟我交情不错,我得去,但你的话,全凭你心意。” 叶总不忍再听。 晏枕雪妥帖将邀请函收好。 “我要去。” 无关心意,这是礼数。 东西送到,叶总着急去找方寻算账,也不想多待来碍自家老板的眼,临走时回头,深深看了晏枕雪一眼,没吝啬夸奖。 “你这次参加节目表现不错,我看了,进退得体,算是没给星跃招黑。” “这边公关再运作运作,基本上能给你洗白,就算是为了庆祝,有什么想要的你就说,公司尽量满足。” 凌濯对手下人大方,叶千屿也就有样学样,星跃的艺人待遇都挺好,哪怕糊如晏枕雪,也没有被强行拉去陪投资商,或者死命压榨最后一点剩余价值这类的经历。 晏枕雪听他这么说,指节敲着下巴想了一会。 “倒真有一件事。” 第91章 换经纪人 宋言还惦记着将晏枕雪弄成《硝烟下的真理》剧中男四号的事情。 万遥参加完节目回来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要是搁平常,宋言早就心疼地上去好好安慰一番了,这次却一反常态的没有了什么耐心。 具体是因为什么,他自己心里清楚。 副导推开门匆匆进来。 “……让他演男四号的事告吹了。” 宋言站起身,没想到板上钉钉的事还能告吹,眉头顿时拧起:“他经纪人不同意?” 副导摇头:“不是,王景川早就答应了,甚至还在问我能不能给另外两个他名下的艺人拉进组。 当然我也没同意,只点名晏枕雪进组,他也答应了,说好的今天签协议,结果来的是星跃的郭嘉,当场就把我拒了。” “郭嘉??” “对,她说她接手晏枕雪,王景川已经不是他的经纪人了。” 宋言不可谓不震惊。 郭嘉是星跃的金牌经纪人,是负责人叶千屿手下的得力干将,捧出来过多位一线艺人,其中两个更是天王级歌星。 这么个金字招牌,居然会被星跃拉出来带晏枕雪? 晏枕雪他何德何能?! 宋言暂时顾不上思考这些,冷着脸问:“你有没有告诉她这是我的意思?” 既然是金牌经纪人,那应该更明白机会难得,就凭晏枕雪这个演技,还有哪个剧组愿意要他? 顶天了就是靠综艺再往上上升一点咖位。 这个时候拒绝一位影帝的橄榄枝,绝对不是件明智的事情。 “……这事儿倒不是郭嘉做主拒绝的,是晏枕雪本人拒绝的。” 副导终于说到了正题上。 他也觉得费解,晏枕雪不知道机会难得吗?他什么咖位啊,敢拒绝一个影帝的好意? 宋言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副导还在这里,要不是碍于人设,这片休息间的陈设早该遭殃了。 呵。 真有意思。 还在跟他玩这套是吧?! 不过是给了晏枕雪几天好脸色,他还挺会顺杆爬,在他宋言面前摆上谱了? 晏枕雪他怎么敢的?! 晏枕雪有什么不敢? 叶千屿坐在星跃大楼最里面的办公室,面前桌上手机屏还闪着凌爷给他发的消息,叶总闭着双眼不愿面对。 自从晏枕雪提出想换经纪人后,他还没考虑好换谁,凌爷就亲自定了人。 同时信息轰炸不断,什么“阿雪不想接的不准接”,什么“把郭嘉手里的艺人都分出去,专注带阿雪一个”,什么“目标是把阿雪捧成影帝”诸如此类完全丧失心智丧心病狂的话张口就来。 叶千屿很敏锐,不如说在凌爷身边的就没有蠢人,以前还能糊弄糊弄自己,说凌爷好不容易多了个弟弟,宠着一点也是正常。 但那天误入云阙,自家老板从晏枕雪肩头抬眼,凌厉视线扫向他的那一刻,其中的压迫感和疯涨的占有欲几乎是瞬间打醒了叶千屿。 他跟了凌爷这么多年,太清楚这幅眼神意味着什么了。 叶总震惊之余,满心都是感慨。 真是日子和平起来了,阎王爷竟然也能动凡心。 恋爱脑真可怕。 叶总眼睛眯了条缝瞄了眼消息内容,又仿佛触到什么脏东西似的很快闭眼。 这些话凌爷有脸说,他都没脸给郭嘉传达。 但好在金牌经纪人从来不是吃素的。 郭嘉接手晏枕雪后,第一件事情,就是把他目前收到的几个代言整体排查了一遍,然后当场排掉了几个,其中就有之前节目上提到的面膜代言。 妆容精致的女人手指一翻,那张合约轻飘飘就送进了碎纸机。 反正叶总发话了,随便她拒,违约金公司掏。 “烂脸的东西也敢接,王景川混成这个样子,真是一点也不冤,该!” 这些广告上的邀约郭嘉自己就拿主意了,但《硝烟下的真理》这部剧的邀约,是她和晏枕雪一致认为要拒绝的。 晏枕雪单纯只是不想看到宋言那张脸,郭嘉考虑的就比较细了。 晏枕雪演技不行,这部剧是个好机会,要是主演不是宋言她或许还会考虑,但主演是宋言,那无论如何都不可以。 这俩人只要站一起,就会被舆论骂死。 第72章 晏枕雪好不容易摆脱宋言的阴影,要是因为这部戏重新被套上舔狗人设,对他未来的发展毫无益处。 再者,估计晏枕雪连剧本都没看,剧组给晏枕雪定下的配角,在剧中饰演的是宋言身边的小副官,有点钙子属性在身上,对宋言饰演的主角爱而不得,愤怒之下出卖宋言,最后死无全尸。 安排这么个角色给晏枕雪,只能说用心歹毒。 郭嘉反手就给这个剧组的人拉进了黑名单。 安排完这一切,郭嘉才戳开平板琢磨起晏枕雪的演技,看了没两分钟就一脸痛苦的抬头,描画得十分精致的眼线隐隐有晕开的趋势。 啊…… 这可真是她经纪人生涯中,堪称史诗级的挑战啊! 那边,晏枕雪正在被凌濯拖着复查。 昨天说起宋言的时候凌濯才恍然想起晏枕雪失忆这事,虽然不管是他还是晏枕雪,现在都不把这个问题当做问题,但大小也是个精神类的疾病,凌濯觉得还是有必要再去复查一下。 康悦医院,苏明觉白大褂一套金丝眼镜一戴,又是人模狗样救死扶伤的苏医生。 “还是那样。” 苏明觉翻着报告,给凌濯概括:“没恢复什么,但也不影响日常生活,你不用天天照看着他了,小雪现在一个人也能生活。” 凌濯只听了前半段,后半段全当他放屁。 “怎么了?”苏医生看着好友明显不爽的表情,就很疑惑:“当时不是你说的带着一个拖油瓶很麻……嗷!!!” 话说了一半就被凌濯一脚踹在膝盖上。 苏医生震惊且不解的抬头,看到凌濯视线落在晏枕雪的方向,满脸警惕,似乎生怕被对方听到似的。 嗷,现在又不是小拖油瓶了? 又是你的心肝宝贝脾肺肾了??? 苏医生仿佛捏到了凌爷的软肋似的,满肚子坏水,拖着条瘸腿一瘸一拐的往晏枕雪方向挪。 “小雪啊,来苏哥跟你说说病情……” 人还没到跟前儿,脸颊就已经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捏住,嘴巴被迫凹成了0型。 凌爷直接一手手动禁言。 他俯身凑近苏明觉,语气和表情都很危险。 “你要是敢给他说一句独立生活的话,我就给你医院砸了。记住了,不管阿雪怎么问,给我咬死了他不能一个人生活,需要我照顾,听到了吗?” 苏医生嘴巴合不拢,感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shi(知)dou(道)le(了)shi(知)dou(道)le(了)!” 苏医生认错很快,但下次还敢! 晏枕雪神游天外,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压根没注意到这里的动静。 第92章 宋老太太寿宴 凌濯放开苏明觉,走了过去。 苏医生立马活动了下嘴巴,凌爷手劲儿忒大,他差点以为自己下巴要碎了。 “在想什么?” 晏枕雪回神:“后天是宋家老太太的寿辰,可我贺寿的礼物还没想好,实在不知道送什么。” 有言江城乱不乱,凌宋说了算。宋家在江城扎根百年,又跟凌濯分庭抗礼,这样人家的老太太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没见过,什么贵重礼物没收过? 而晏枕雪现在几乎算是一穷二白,身上剩下的俩子儿买一块好点的翡翠都不太够,唯一还算值钱的红宝石还想自己留着,以后给凌爷打个好看点的饰品。 所以整个人从昨天开始就为难又纠结,不知道该送什么寿礼。 “这简单!” 苏医生插话:“你画幅画送给她就行!” 晏枕雪瞠目:“……这能行吗?” “能行啊?怎么不行?!” 苏明觉表示这事儿他可太有发言权了! 上次晏枕雪画的那个什么岁寒三友图,摊在凌濯的桌上还没完成呢,就被凌爷拍了照片发在他们群里炫耀。 恰好那会苏老爷子从他身后经过,瞟了一眼。 结果就是苏医生被这个七旬老头追了一上午,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追问谁画的,他要买他要买他要买!! 苏老爷子甚至表示他愿意一掷千金! 从那时起苏明觉就对晏枕雪的画的价值有了一些评价。 苏家这位老爷子,看这一类好东西眼光很毒辣,他能瞧上的书画古董艺术品就没有不好的。 老年人无非就是喜欢这些,他家的老爷子喜欢,那宋家的老太太肯定也喜欢。 但晏枕雪就没法自信托大了。 他看向凌濯,征求他的意见。 “你想送什么都行,哪怕不送也行。”凌濯在这方面很无所谓:“反正最后不会让你觉得失礼的。” 他最不缺的就是钱,去宋家贺寿的寿礼也准备了不少,就算晏枕雪什么都不准备,凌濯拿出来一半分他,那也是别人拿不出的重礼。 好像暂时也只有这样了。 晏枕雪心想。 然后当天晚上,凌爷就为自己说出的话后悔。 画成一幅画不是那么简单的,晏枕雪心诚意足,为了将这幅松鹤图作的尽善尽美,在凌濯的书房里奋战到深夜。 凌爷看着就心疼。 他家阿雪从来都是习惯早睡,九点多房间的灯就黑了,什么时候熬到过这会儿? 凌晨三点,凌濯给苏明觉打了个电话。 苏医生睡的爹妈不认,但是凌濯的电话又不敢不接,顶着一个鸡窝头从床上艰难爬起,眼睛还没彻底睁开,声音先噼里啪啦的砸了过来。 “什么事什么事?!启辰要倒了?还是你又被人暗算了?!” “没什么。”凌爷看了眼墙上的表:“喊你起床尿尿。” 晏枕雪还在熬夜,他也陪着,提出这个建议的苏明觉怎么好意思睡的?他怎么睡得着?? 苏明觉:“???” “我****你****是不是*****????” 苏医生第一次说话含星量老高,奈何凌濯说完就按了静音,一句也没听见。 一直到宋老太太寿辰的前一天晚上,晏枕雪才将这幅图完成,顶着一双熊猫眼看了半天,觉得还算满意。 凌濯早就心疼的不行,催促晏枕雪去睡觉,晏枕雪完成装裱,回到房间里一头扎进床上就没醒来过。 第二天,两人穿戴整齐去赴宴。 凌濯身上的西装跟他平时穿出去的没什么区别,唯一的不同就只有袖子上那一对袖扣,用的是晏枕雪送的那对,优雅又张扬。 晏枕雪就郑重多了,一身西装四件套,白色为主,衬衫和袜子都用衬衫夹和袜夹固定好,一点褶皱没有。 凌濯坐在客厅喝咖啡,见晏枕雪这么一身下来,眼神就有点不受控制了。 看一眼,再看一眼。 然后身体往后一仰,身体重重磕在沙发背上,伸手捂住脸。 不想出去了。 就只想把这幅模样的晏枕雪关在家里,只给他一个人看,长长久久地看个够! 宋家的老宅在老城区,与凌濯那个位处深山老林的老宅不同,这里是曾经的江城市中心,当真寸土寸金。 宋珏站在门口迎人。 本来这事儿也轮不到他,但宋父昨晩不知道又出去住在了哪个情妇的家里,老太太寿辰的一大早都没见着人,气得宋老太太喝了好几盏清茶降火。 宋珏那些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没一个拿得出手可以用的,宋家看着子孙繁茂,实则能出来掌事的只有一个宋珏。 凌濯带着晏枕雪下车时,还难得关心了宋珏一两下。 “我这边暂时顾不上招待你。”宋珏沉沉吐了口气:“你先去院子后面小礼堂坐一会,老太太也在那儿,你们说说话。” 都是兄弟,没那么多讲究。 “行。” 凌濯从一堆贺礼中单独挑了晏枕雪的画出来,带着晏枕雪轻车熟路地往后院走。 小礼堂是宋老太太清修的地方,平时不用来待客,能坐在这里陪她聊天的,基本上都是老熟人,没那么多虚礼。 宋老太太年过七旬,一头银丝在脑后盘了个低髻,穿着绛紫色旗袍,眉眼平和,眼神却依旧精明锐利。面容虽然已显老态,但人很精神,脊背一点不驼,看得出年轻时候也是一个美人儿,举手投足都是世家教养出来的知性果敢。 凌濯带着晏枕雪给宋老太太见礼。 老太太笑着招呼两人坐,一点儿看不出被不孝子气得喝了一早上清茶的样子。 跟凌濯寒暄几句日常后,宋老太太的眼神着重在他身边的晏枕雪身上打量几番。 “听阿珏说了,你带了弟弟过来,应该就是这孩子吧?” 晏枕雪大大方方的上前问好。 能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就没有不聪明的,宋老太太眼光毒辣经验老道,就这么一掌眼,对青年的心性就有了个初步的判断。 老太太笑的十分慈祥:“好孩子,别拘束,就当是在自己家里。” 晏枕雪礼节到位,十分得体地挨着凌濯坐下,带来的那张画就搁在自己的左手边。 第73章 苏老爷子也在,在看到晏枕雪后,好像回想到什么,眼睛亮了一亮,看到晏枕雪手边的画轴时,眼睛就更亮了。 “孩子,你手边那幅画,拿来给我看看。” 第93章 眼神快给少爷扒光了 “这是晚辈给宋老太太准备的寿礼。” 晏枕雪拿起画轴,有点犹豫。 毕竟是手作的礼物,不比那些价值千金的贺礼,虽然也承载了他的心意,但对方会不会喜欢,真的不好说。 “知道!老头儿我还能贪了你的礼物不成?” 苏老爷子招手:“快打开看看!” 晏枕雪没那个意思,有点无奈地将目光投给宋老太太,见寿星点了头,才将画卷打开。 开了没一半就被心急的苏老爷子抢去了。 老头儿是真喜欢晏枕雪的水墨画,画轴才展开一半,眼睛就开始放光。 “你看看,你看看!!” 苏老爷子炫耀似的将画怼到宋老太太眼前,那得意的样子就好像这幅画是他画的似的。 老太太本来只是捧场的凑过去看了一眼,心里没抱什么期望,说白了一个半大毛头小子做的水墨画能有多好? 没想到这一眼看过去,竟也是十分惊艳。 这幅画不论是从构图,笔墨,着色,还是意境来说,都堪称佳品,和她的那些收藏摆在一起也丝毫不逊色。 宋老太太这下才真正重新开始审视晏枕雪。 “好孩子,过来。” 宋老太太抬手将晏枕雪召到身边:“这是你画的?” 晏枕雪点头:“时间紧,画的不好,老太太见谅。” 苏老爷子在旁边啧啧摇头。 谦虚了。 宋老太太将晏枕雪又从头到脚的打量一遍,这孩子生的好,教养好,体态也好,不骄不躁不卑不亢,心眼端正,还有这么个很拿得出手的本事,真是越看越是个妙人。 “还会什么?给奶奶看看?” 晏枕雪微怔。 凌濯坐在一旁冷眼瞧着,隐隐觉得这个发展趋势好像不太妙。 “老太太这是做什么?” 他把玩着手中的茶杯:“阿雪跟着我来贺寿,又不是来才艺表演的,怎么,您今年这么大个寿辰,没安排什么助兴的节目?” 这是让他家小雪助兴来了? “就你小子嘴上不饶人。” 宋老太太轻哼一声。 晏枕雪回头,提醒似的喊了声“哥”,瞬间就叫凌爷闭了麦。 本来他只送一幅画就很不好意思了,对方不嫌弃,又对他十分欣赏,要是表演个什么就能让寿星老太太高兴,晏枕雪完全没问题。 他目光扫视一圈,定格在展架一把古琴上面。 那琴也是宋老太太的收藏品,在某个拍卖会上拍下来的,据说琴身可追溯到百年前的宫廷乐师,保养得当,十分古朴。 “弹个琴给您听,可以吗?” 宋老太太追着晏枕雪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他口中的“琴”竟然是一把古琴,感到十分意外。 “你还会这个?” 晏枕雪笑:“会一点点。” 那把琴很快被搁在晏枕雪面前,晏枕雪脱了西装外套挽起袖子坐下,调了下音,认真思索该弹些什么。 正式场合,再弹那些即兴小曲儿就不合适了。 但是弹什么能让老太太开心呢? 晏枕雪想起前世太后寿诞,宫宴上张太师的嫡女一手古琴弹的极好,哄得太后十分开怀,后来甚至还赐下懿旨,将张家小姐赐婚给太子殿下做正妃。 能将太后娘娘哄得如此开怀的曲儿,肯定是好曲儿。 当时张家小姐弹的是什么曲儿来着? 晏枕雪缓缓回忆着,指尖已经拨出了一个音。 小礼堂很快静了下来。 青年手腕端得很稳,指节分明指骨修长,琴弦拨动间便有清透悠远的琴音响起,如高山流水潺潺不绝。 晏枕雪的琴音没有任何炫技和锐利感,只有包容一切的平和,但因其中仍有铮铮傲骨作支撑,曲风毫不显婉柔,让人听着十分舒坦,不知不觉就沉醉其中。 整个小礼堂里的人都被晏枕雪琴音吸引,除了一人。 凌爷双腿交叠,半撑着脑袋,视线从晏枕雪低垂的眉眼滑到饱满的唇珠,从凸起的喉结划到平直的肩线。 西装马甲很修身,那把腰自己才抱过没多久,手感有多好没人比他更清楚,忽略让他心痒痒的臀,顺着大腿往下,能清晰的看到衬衫夹的形状。 真性感。 凌濯惆怅地长叹口气。 不想听什么琴了,寿宴也不想参加,只想给人扛回家。 方助把礼物搬下车,配合着登记完后寻着声音走到礼堂,刚进门就看到自家头儿这么一幅不值钱的样子。 那眼神都快把晏小少爷扒光了。 方寻:“……” “头儿,过了,收收眼神吧。”方助忍不住:“再这么看下去就算性骚扰了。” 凌濯回神,似笑非笑地看了方寻一眼。 他换了个坐姿,翘着二郎腿像是在遮掩什么。 “方寻,曲儿好听吗?” “好听。” 话是实话,方寻一个毫无音乐细菌的人,都觉得晏枕雪琴弹的很妙。 “去找找这首曲儿,下载下来,我要做手机铃声。” 方寻:“……” 您老还记得我进来还没到一分钟吗?! 算了,就看凌爷跟老色狼似的一门心思扑在晏枕雪身上的样子来看,肯定是不记得。 凌濯毫不意外方寻知道自己的心思,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这点儿眼力见要是没有,干脆别干了。 晏枕雪一曲弹完,宋家老太太很是个意犹未尽,还想让青年多弹几曲,奈何凌濯在一旁虎视眈眈。 老太太悻悻作罢,这个年轻人,轻易还是不要惹的好。 宋珏忙完前面的事情很快过来。 “祖母,时间差不多了,几位都移步前厅吧。” 宋珏将礼堂里的几位重要客人都送出去,再回来的时候礼堂里就只剩下宋老太太和凌濯兄弟俩。 都不是外人,宋珏松了口气,准备扶着老太太出门。 “不急。” 宋老太太拉着晏枕雪的手,招呼长孙过来。 “凌家小子这个弟弟,真是个好孩子,你说是不是?” 这事儿问他做什么? 宋珏虽疑惑,但顺着她说:“是啊,好孩子。” 宋老太太一笑。 “你之前说他是个妙人,我还不怎么信,果然还是百闻不如一见,这孩子跟你说的一样,真是招人喜欢。” 宋珏满头问号。 不是……他自己都是第一次见晏枕雪本人,什么时候在老太太面前夸过对方了。 宋珏不知老太太用意,但明显能感觉到周围温度骤降,背后直直钉过来一道冰冷又锐利的视线,钉得他后脖子发凉。 但很快,宋老太太的一句话,直接升温,给他架在火上烤。 “你单身这么多年,也该找个人陪着了,咱家没那么多迂腐规矩,男的女的都无所谓,只要你喜欢。” 又对着状况外的晏枕雪说:“你这孩子心性不错,奶奶很中意,如果阿珏也喜欢你,你看要不要和阿珏处处看?” 宋老太太不愧是宋家重量级人物,两句话下来像是投了两颗炮炸,炸的礼堂一片寂静。 过了许久,宋珏身后才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冷笑。 “呵。” 第94章 不是亲兄弟 宋珏从容了这么多年,霸总人设屹立不倒,这还是第一次在一个人的视线下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晏枕雪也是满脸震惊。 这曲子让张家小姐获得太后青睐,一纸诏书嫁给了太子做妃,此乃佳话。 但他一个男的,怎么也会被“赐婚”? 这什么曲儿啊姻缘线这么硬?月老谱的曲子吗? 晏枕雪瞬间有些啼笑皆非。 “老太太,这不合适,我跟宋总素昧平生,姻缘线不是这么拉的。” “怎么能说是素昧平生呢?”宋老太太一拍晏枕雪手背:“阿珏三天两头念叨你,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可喜欢你呢!” “绝无此事!!” 宋珏在后背越来越扎人的视线下恨不得伸出三根手指发誓。 看着老太太拉郎配的样子,又荒唐又无奈:“祖母,您这是做什么啊?人家是来贺寿的客人,您这样太失礼了。” 宋老太太懒得理他。 这几年宋珏一个人支撑着诺大的宋家,孑孓一身,宋老太太看着就觉得孙子这日子过得跟苦行僧一样,冷漠又孤寂。 这些年她明里暗里没少注意世家的男男女女,就想给宋珏找一个能陪着他一起走下去的知心人,奈何结果总是差强人心。 如今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心性和品格都合她心意的好孩子,宋老太太无论如何也想替孙子争取一下。 第74章 “阿珏虽然人瞧着冷冰冰的又无趣,但他细心体贴,对你不会差的。而且你要是真跟了他,宋奶奶永远站你这边,他要是欺负你,你就来找我告状。” “还有这琴,你喜欢这琴吗?宋家有很多这样的好藏品,你要是喜欢就都是你的!” 宋珏根本劝不住宋老太太,又不能来硬的,在听到身后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时,终于绝望的仰头看向天花板。 凌爷简直听不下去。 “我家是买不起好琴还是怎么着?” 凌濯从宋钰身后绕出,将晏枕雪从宋老太太手里拉过来护在身边,面色不善。 “老太太,您当我是死的?这么做我家阿雪的主?” 宋老太太好像这才想起来还有个凌濯。 “看我,确实老糊涂了,凌家小子你既然是小雪的哥哥,俩孩子相处,是得尊重一下你的意见。” “我不同意。” 凌爷的意见来的很快。 还俩孩子?宋珏比自己小不了两岁,怎么好意思叫孩子的?脸不要了? 宋老太太完全没想到凌濯回答的这么快,一怔,下意识问:“为什么不同意?你和阿珏是好兄弟,小雪在我们宋家受不了委屈。再说有这么一层关系在,两家资源整合,这江城的经济大头还不是你们俩说了算的?” 凌濯简直要听笑了。 他转头看向宋珏,目光冷得像淬冰:“你也这么想?” “我绝无此意!” 宋总无辜躺枪。 “最好是。”凌濯又将矛头转回到宋老太太身上,似笑非笑的:“老太太,我敬您是长辈,今天又是个好日子,不想下您老面子。” “前提是别把主意打我家阿雪身上,都什么时代了还搞联姻那套,问过我的意见吗?还资源整合,再动心思到阿雪这里,我保证先让您知道什么叫破财消灾。” “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同意,这事儿没可能,再有下次,我不会这么轻易算了。” 凌濯拉着晏枕雪就准备走,什么破寿宴,他不参加了。 他忍到现在没发作,完全是看着以前的情谊,以及宋珏的面子上,这宋老太太平常瞧着挺明事理的,今天跟得了失心疯似的一通乱配。 他给人家送礼物,人家送他一铲子。 晏枕雪忽然拽住他。 “哥,在寿宴上半途离席,不好。” 青年眼里是明显的不赞同,拉着凌濯不走。 凌爷本来就憋着一团火,看到他这个态度,更是气得肺叶子疼。 他很想问问晏枕雪是不是被那老太太说动了,真就看上了宋家,觉得这些条件不错? 但又觉得晏枕雪不是这样的人,根本不舍得开口说他。 “我去跟老太太说两句话。” 晏枕雪回身,走到宋老太太面前。 “老太太,您要是喜欢听我的琴,我可以常来给你弹几曲,至于其他的,就算了吧。” “宋总是我哥的朋友,我是有心认识结交的,但不是以这样的方式,今天初次见面,却让我觉得自己没有被尊重对待,十分遗憾。” 晏枕雪心里也是生气的,忽然就被迫相亲,谁问过他的意见?但在人家的寿宴上,还是尽量想给足面子。 “我与宋总绝无可能,我这么想,宋总想必也是这么想。宋老太太,以后这样的话不必再提了。” 凌濯的一口气儿可算是顺畅了。 晏枕雪表达完态度后就回来拉住凌濯的手:“哥,我们去前厅吧。” “待到宴会结束,我们回老宅,你教我游泳,好不好?我肩膀已经恢复了,完全没问题的。” 他又不是傻子,看不到凌爷这会心情烂到爆炸,所以语气和态度都放的很软,顺着对方的毛捋,将人哄好了再说。 晏枕雪出马,凌濯就没有平息不了的火,当即就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两人一块从小礼堂离开,宋珏才松了口气。 “奶奶,您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就忽然乱拉姻缘线,对客人很失礼的。” “奶奶着急啊。”老太太目送着晏枕雪离开的方向,还是有点舍不得:“你这么些年都是一个人,身边也没个人支撑,越是往高走,就越是孤寂,你应该比我懂。” “你要相信奶奶的眼光,那个孩子错不了的。” “再错不了也不能胡乱拉配不是?”宋珏扶额:“而且这个时候了,您还看不出来凌濯对他的心思吗?” 宋老太太惊讶:“那俩人不是兄弟吗?” “认下的兄弟,又不是亲的。” “……不是亲的啊?!” 怪不得呢,晏枕雪弹琴的时候,凌家那小子眼神就不对了,宋老太太还以为是自己多想,毕竟凌家小子一向贪婪,她还以为对方看上了自己这把古董琴。 “你这孩子,这么重要的事儿怎么不早说?!” 宋珏闭眼,深深吸了口气。 宴会厅里,晏枕雪还握着凌濯的手,但明显有点神游天外。 凌濯看到难免语气发酸:“怎么,还在想刚才的事情?是不是又觉得宋珏不错了?” 晏枕雪无语地瞪他一眼,不知道这人又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但想到宋珏那张脸…… “哥,我今天第一次见宋总,但总觉着…好像有点眼熟?” 第95章 戴眼镜给我瞧瞧 “好像,有一点像某个人。” “谁?像谁?” 苏明觉直接从医院过来的,穿的还算人模狗样,鼻子上像模像样的架一幅金丝眼镜,风尘仆仆的过来,挤在两人中间。 晏枕雪对苏医生花衬衫大裤衩的印象根深蒂固,冷不丁看到对方在外面这么正经的样子,还有点不太习惯。 “像苏医生。” 晏枕雪笑着,凑近凌濯问:“哥,你发现没有,苏医生和宋先生的眼镜款式很像。” 凌濯还没回答,苏明觉先钻了过来。 “你说眼镜?” 苏明觉手指从镜框里面伸进去,敲了敲镜片:“我这是个平镜,就是个装饰。” “宋珏鼻梁上架的那个才是真的。” 几人在前厅的一侧找了个位置坐下,晏枕雪好奇问他:“苏医生为什么要带个假的?” “人设嘛……” 这很好解释:“你看我作为一个医生,年轻又帅气,这会让人质疑我的专业能力。” “但是呢,诶~眼镜这么一戴,头发往上这么一梳,会诊的时候是不是看起来就权威很多?” 晏枕雪眨了眨眼,礼貌微笑。 并没有。 苏明觉继续:“而且这眼镜本来就不是我的,是我从凌爷那里顺的。” “我哥?” 晏枕雪有点惊讶的看向凌濯的方向。 凌濯并没有留意到这俩人说了什么,早上一大早就出了门,晏枕雪没吃什么东西,他这会儿正喊了宋家的佣人过来,嘱咐对方拿点什么吃的过来。 男人正在跟佣人说话,低头的时候双肩打开,能瞧得见肩颈脊背蓬勃的力量感。 晏枕雪想象不出来凌濯戴眼镜是个什么样子。 他好奇道:“我哥视力原来不好吗……” “不啊,好的很。” 苏明觉埋藏在心这么多年的趣味小八卦无人诉说,今天带着晏枕雪,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赶紧挨着晏枕雪吐槽。 “这事儿说来其实挺有意思,我跟着凌爷刚从m国转移回来,在江城扎根没多久,除了跟宋珏稍微熟一点,其他人面都没见过几面。 你哥那会不羁得很,从来不愿意规规矩矩穿西装,衬衫扣子也不会好好扣,头发这么长也不剪,在后面扎成个揪,叼着一支烟直来直去,不像正经商人,跟个黑手党似的,每次参加什么宴会也不像是在应酬,反而像是去砸场子的。” 晏枕雪听得新鲜,实在是没想到凌爷原来是这么个形象,不过想想他回家以后的穿着打扮……好像又不太意外。 他有点能理解,要将那么一身肌肉塞进没什么弹性的衬衫西装里,确实有点憋得慌。 “后来宋珏先看不下去了,扬言你哥要是还那副样子在江城商界混,他要第一个将他从谈判桌上踢走……还带他去收拾了一下头发,逼着将西装穿好扣子扣到最上面,当时你是没看到凌爷那副憋屈的表情……简直太好笑了哈哈哈哈!” 苏明觉抓了把瓜子放晏枕雪手上:“眼镜也是,他身上匪气太重,板正的西装根本压不住他,往谈判桌上一坐,好像浑身上下都在叫嚣‘老子全都要!’,根本没得谈。” 宋大少忍无可忍,才照着自己的习惯买了个没有度数的眼镜给他压一压,想着多少显得人斯文一点,没那么重的戾气。 晏枕雪听得十分感兴趣:“我哥戴了?” 以他对凌濯的了解,身上多一件饰物都觉得累赘,当时应该很不愿意。 “戴了没两天,嫌鼻梁上压着个东西难受,就扯下来扔一边去了,这不,就让我给捡了,我职业人设正好需要。” 第75章 晏枕雪一听这话,就开始重新琢磨用那颗宝石原石打造个什么饰品合适。 前世君子都流行赠送玉佩以示亲近,晏枕雪也有这个观念,只不过他前世没什么亲近的人,这一世有了凌濯,原本他想着做个吊坠或者手串,要不然就做个胸针,不管做成什么他都觉得很适合对方。 但经苏医生这么一说,他又担心那人嫌弃累赘不愿意戴,还要为了照顾他的面子强行收下。 这与他的初衷相悖。 有什么东西可以随身带着,无需刻意摘取,还不显得累赘的呢? 晏枕雪又想起凌濯右耳那个空荡荡的耳孔。 就在他出神的时候,凌濯已经回来了,顺势在晏枕雪身边坐下,手臂在沙发后面一搭,轻而易举的就将青年圈到了自己的地盘范围内。 “在说什么?苏明觉笑的这么欠揍?” 苏医生还在八卦以前的事,闻声呲着的大牙立马收了回去。 晏枕雪偏头看他,横竖都想不出来凌濯戴眼镜是个什么样子,他难得好奇:“哥,你以前戴过眼镜?” 话题突然绕到自己身上,想也知道是谁八卦的,凌濯不动声色地瞥了苏明觉一眼,觉得这事儿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嗯,戴过一段时间,嫌麻烦就没戴了。” 晏枕雪看着他,忽然伸手从苏明觉鼻梁上将那副没有度数的眼镜摘下来,递到凌濯面前。 苏明觉:“哎?” “哥戴着给我瞧瞧?” 凌濯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垂眼看了眼那副金丝眼镜,忽然笑了:“你这又是在做什么?” “就是好奇。” “这有什么可好奇的。” 说是这么说,凌濯还是接过了眼镜,虽然不知道晏枕雪怎么突然来了这种兴致,但对于他来说,青年对自己产生兴趣是好事,凌濯就怕他面对自己时心里是一滩死水。 时隔多年,宋珏作为礼物送给凌濯的眼镜又重回他的鼻梁上。 晏枕雪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宋大少的苦心全是白搭。 凌濯双眼形状偏狭长,但因为面部轮廓过于分明,这点特征不会被人注意到,但一旦有了眼镜的衬托,反而像是在这张脸上框出重点,眼形上的优势瞬间被放大,就差把算计和不好惹写在脸上了。 就好像为了安全强行给野兽带上嘴套,但也恰恰是因为嘴套,别人才能意识到野兽的危险性。 晏枕雪前几天才学了个词,觉得很贴切。 斯文败类。 “笑什么?”凌濯无奈:“不适合对不对?” “没有……很合适……” 晏枕雪为了能看清,侧过身体曲起一条腿半跪在沙发上面对凌濯,这会一手撑在沙发背上笑得肩膀轻颤。 他今天这个要求其实有点无厘头,但凌爷还是愿意纵着他,被笑也不气恼。 “悠着点,别滑下去了。” 凌濯纵溺地一手钳住青年腰身,帮他稳住身形,晏枕雪不说摘,这副眼镜就在他鼻梁上架的稳当。 晏枕雪莫名心情很好,恍然觉得两人距离似乎不知不觉又拉近了一些,他挺喜欢这种无意间的亲近感,好像他理想中家人的样子,就该如此随性且温馨。 而且他没法不笑,凌爷掐着他的痒痒肉呢! “好了哥,我要还给苏医生了。” 晏枕雪伸手将眼镜从凌濯鼻梁上取下,没了条框的束缚,凌爷一抬眼就撞进了青年温润含笑的桃花眼中,里面水润润的,勾人的要命。 钳着青年瘦腰的手一紧。 苏医生在旁边看了个全程,无言接回眼镜戴上,满脑子的问号。 不是,他们在笑什么??? 分享八卦的难道不是他吗?为什么那俩人玩起来了? steve苏疑惑,steve不解,steve若有所思。 第96章 宋言是宋家私生子 几个人没坐多久,宋老太太被宋珏扶着出来了,前厅的宾客纷纷起身,往主台边凑。 凌濯他们也起身过去。 聚光灯下的宋老太太落落大方,虽然看着和蔼可亲,但曾经宋家话事人那股范儿一拿出来,就很显得气势迫人,和刚才在小礼堂着急给自家孙子拉郎配的小老太太判若两人。 世家大族的贺寿宴,就没有单纯吃个饭贺个寿的,这里有大把的资源和人脉流通,宋老太太有心让权给长孙,简单说了几句话表达了感谢后,就借口身体不适,先回去休息了。 实际上离开的步伐虎虎生风,很多小辈都自叹弗如。 晏枕雪站在台下,手里原本和大家一样端着香槟,却被凌爷强行换成气泡水。 晏枕雪无所谓自己喝什么,远远看着远处游刃有余的宋珏。刚才那种情形下他很难有心思去看宋珏长什么样子,这会细细一看,越看越有几分眼熟。 晏枕雪扯扯凌濯袖口,红色袖扣在青年葱白的指尖下一晃一晃的。 凌爷兀自欣赏了一会,就听到晏枕雪低声问他:“哥,你有没有觉得,宋先生和宋言长得有点像,尤其是下半张脸,他们二人都姓宋,莫不是……” 凌爷顿时低气压。 不是说失忆了吗?失忆还连白月光的长相记那么清楚,还准确点出下半张脸,下半张脸有什么,有嘴,没事儿记那宋狗逼的嘴唇做什么? 这失忆失的不好,就该将宋言整个人忘掉,这才叫合格的失忆。 凌濯没心情去欣赏什么袖扣和手指了,声音都冷了几个度。 “不是宋珏长的像宋言,是宋言长得像宋珏。” “宋珏是他大哥。” 猜想得到证实,晏枕雪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不过这么个重要的关系,原身留下的走马灯中一点儿没提,是因为其实不重要,还是说原身也不知道? 晏枕雪深入思考的样子在凌濯看来,就像是忽然想起了老情人,陷入回忆的漩涡里。 他俯下身,多少带着些恶劣和阴暗的心思对晏枕雪附耳:“宋言难道没有告诉过你,他是宋家私生子的事?” 晏枕雪讶然,这一点他确实没有听说。 “宋珏他老爹风流成性,在外的私生子女不计其数,这些年有本事站到宋老太太面前的也有几个,宋言就是其一。” “宋言原本叫宋岩,光看名字就知道他在宋家不受宠,原本回来是奔着家产和继承人资格来的,但这么些年,宋家一直被宋珏和宋老太太握在手里,宋言讨不着好,才去了娱乐圈发展。” “演技也一般,全靠宋家用资源砸,就连影帝那个头衔,也是宋珏不想他丢宋家的人,花钱砸出来的,水分含量很高。” 凌濯对于讲晏枕雪白月光的坏话一点心理负担没有,只有剥开白月光那层美好的假面,将人死死踩在脚下,才有彻底斩断他和晏枕雪之间联系的可能性。 对付情敌没必要讲究手段和情面。 晏枕雪诧异偏头,这还是第一次瞧见凌爷在他面前蛐蛐儿别人,背后说人非君子之风,但他也一贯知道,凌爷跟君子毫不搭边,所以无所谓。 “阿雪,你看。”凌濯狭长眸子眯起,带着明显的不怀好意:“你以前喜欢的人,其实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完美。” 喜欢一个人,很多时候滤镜都是自己给的。 凌濯抡锤砸镜子毫不手软。 托万遥的福,晏枕雪现在根本听不得“喜欢”两个字,以前从各种地方听说他喜欢宋言,他都自动翻译成仰慕,现在一听喜欢宋言,他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那也是过去的事了,哥。” 晏枕雪不想替原身背这个黑锅:“我现在瞧不上他,跟他的身份没什么关系,私生子固然令人不齿,但那个人的品行手段,没一个值得让人高看的。” “大好的日子,不提他了吧,很晦气。” 凌濯成功的被晏枕雪后两个字取悦到,他站直身体,觉得那口气儿都顺畅了,伸手蹭了蹭晏枕雪的后颈。 “不提了,宋珏这会忙着顾不上这边,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晏枕雪点头。 在往宴会厅走的过程中,晏枕雪能明显察觉到周围不断有人递来视线,宋家的宴会,受邀者非富即贵,但凌濯是其中的佼佼者。 不少人想趁着这个宴会搭上凌濯这条线,争取一下和启辰的合作,奈何男人一直围着身边一个穿白色西装的青年,无形之中在身边拉开了一道结界。 在场的都是人精,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去打扰什么时候不可打扰,要是这会谁不长眼睛地试图捅开结界,大可以逝逝看。 没人敢去搭话,但不妨碍他们偷偷把目光往晏枕雪身上瞟。 那个漂亮青年到底什么来头?能让启辰那位活阎王如此细致对待?其中不乏有从前在鎏宫见过晏枕雪,自以为了解点内幕的人。 见到这一幕也是瞳孔地震。 一个雀儿,竟然能受宠这么久?! 第76章 有点手段啊!! 晏枕雪不知道自己无形之中已经被标上了雀儿的标签,宴会厅的人寥寥无几,前厅是大把的机会,傻子才把时间浪费在吃喝上。 餐食是自助的,凌濯亲手给晏枕雪夹了一些吃的。 晏枕雪还没来得及动,就看到宋珏的特助南锐匆匆而来。 见面先礼貌打了个招呼。 “凌爷,宅子后面出了点事,宋总要出面去解决一下,前厅不能没有人,宋总让我麻烦您先去临时顶个场。” 凌濯夹起最后一个小蛋糕妥帖放到盘子上,然后将盘子递给晏枕雪。 这都是小事,凌濯没有不帮的道理,他擦了擦手,反问:“苏明觉呢?” “苏医生在跟老太太在小礼堂聊项目的事。” 凌濯想起来,康悦还有一波资金需要老太太点头。 “行。” 凌濯应下,回身看向晏枕雪:“我暂时离开一下,你在这里吃东西哪儿都别去,一会我回来找你。” 没苏明觉跟着,这么多人,他不太放心。 “去吧哥。” 晏枕雪挥了挥手,目送他往前厅走。 另一头的主宅,宋珏一脸阴沉地推开大门,看着坐在沙发上垂泪的年轻女人,皱着眉十分不耐烦。 “你来做什么?” 第97章 做宋太太,或是做情妇 乔文心红着眼眶,含泪看向宋珏的眸子楚楚动人。 “我想来看看我的孩子,也不可以吗?” 乔文心算是宋珏名义上的小妈,也是宋父正儿八经娶的第三任老婆。她口中的孩子,就是宋家最小的、才过了百天的宋珏的弟弟宋瑾。 这些都是明面上的关系,实际上乔文心和宋家的关系不止如此。 乔文心曾经是宋珏的秘书。 乔文心在宋珏身边兢兢业业工作了两年,宋珏欣赏她的能力,有心提拔她做自己的总秘,没想到在这么个当口,却收到了乔文心给他的邮件情书。 在私人邮箱看到情书的那一刻,宋珏眉头狠狠皱起。 他对乔文心没那个心思,当即就拒绝了对方,本以为以乔文心的情商能很快接受这个结果,此事就可一笔带过。 没想到对方大哭一场后,竟开始了对宋珏的死缠烂打。 宋珏那会还挺看重乔文心的能力,始终觉得一个双商在线的高学历女性,大好前途就在眼前,实在没必要把心思浪费在感情上面,就约了她在餐厅见面,想彻底说开,顺便开解开解对方。 没想到要开解的对象竟然换成了自己。 追求者摇身一变成小妈,这种戏码搁谁身上都觉得荒唐。 当宋总看到自己苦心栽培的总秘候选人挽着自己那风流老爹的手臂一起出现时,脸黑成了什么样子可想而知。 宋珏连喝三杯凉茶降火。 最后丢到乔文心面前的,是一张婚前协议及一封解聘书。 “ig不需要你了,找个日子跟老头儿把婚结了,安安分分回家做你的宋太太。” 乔文心看着面前摘下眼镜,慢条斯理擦着镜片的男人,顿时慌了。 她始终认为宋珏对她是有那种意思的,不愿接受只是因为身份原因,不然不能解释为什么那么多秘书,他独独对自己另眼相待。 找到宋父也只是为了逼宋珏一把,让他看清自己的心。毕竟在江城里能压宋珏一头的,除了凌家的那个活阎王,也只有他亲爹了。 没想到一下子玩脱了。 “宋总……宋总!!不是你想得那样!我跟你父亲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只是,我只是想气气你……真的!你相信我!!” 一向优雅的女秘顿时声嘶力竭,优雅全无:“我不要嫁给他,我知道错了!我不去当什么宋太太,我会好好当你的秘书,再不奢望其他!” 当秘书她还有可能接近宋珏,当了宋太太,算是和宋珏彻底完了。 “宋总,再给我个机会好吗?宋总!!” “你凭什么认为你还有选择的权利?” 宋珏戴回金丝眼镜,冷光透过镜片一闪而过,男人清贵儒雅,但真的和他面对面坐着的时候,能感受到的只有气势上压迫的恐惧感。 “从你挽着老头儿的手踏入公司大门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有了任何选择的权利,这两张纸不是在跟你商量,是对你的通知。” 镜片后的眼睛不掩嫌恶:“在公司闹出这样的丑闻,你以为我还能容你?既然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那就跟老头锁死。” “选吧,要当宋太太,还是当老头的情妇?” “先说好,做宋家的情妇,下场通常都不怎么好。” 乔文心愣愣地看着面前冷酷无情的男人,才知道之前的一切全是自己对他的误解,面前放着的根本不是路,是下给她的死亡通知。 她终于忍不住地捂住脸嚎啕大哭。 婚礼还是宋珏操办的。 至于宋父,根本不在意自己娶了谁,反正他外面彩旗一大片,前面之所以答应乔文心的邀约,也只是看上对方是宋珏秘书这层关系,想在他身边安个眼线。 乔文心被辞退后,不管对哪方而言,都彻底失去了价值。 这些事距今也不过才两三年的光景,面前的女人却已经瘦脱了相,宋珏心思升不起丝毫怜悯,他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冷声质问。 “说什么你的孩子?你配吗?” “当时我是不是说过,你想要出国,我可以支持,前提是收回你身为宋太太的所有权益?” “既然不是宋太太了,宋家的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 乔文心眼睛一眨,吧嗒落下来一滴泪。 宋家无人在意她,这里像是吃人的牢笼,她枯燥无味的当了一年的宋太太后才幡然醒悟,察觉到自己曾经丢失的到底是多么珍贵的东西。 她按下惧意找宋珏商议,想要继续出国深造重回职场,当然,也不敢再回宋家的职场,她甚至不敢在江城留着。 那时候乔文心已经怀孕,原本不抱什么希望,没想到宋珏很轻易的就答应了,前提是让她放弃属于宋太太的所有权益,包括自己的孩子。 乔文心内心狂喜,生下孩子离开宋家的那天,觉得外面的天都是湛蓝瓦亮的。 这才不到几个月,就灰溜溜的回来了。 宋珏没心思关注她回来的原因是什么,但在他这里,有一有二却没有三,尤其今天还是老太太的寿辰,乔文心回来的事情老太太明显还不知情,否则这会怎么都该抡着拐杖砸过来了。 还好…… 宋珏松了口气。 他抬手换来管家,淡声吩咐:“找人将她拖出去,别传到老太太耳里,大喜的日子,别触老太太霉头。” “还有,这个女人若再敢偷偷溜进来,不必手软,给我打断她的腿丢出去。” 管家尊敬应下。 原本他顾忌着乔文心是小少爷亲生母亲的身份不敢处置,但有了大少爷的准话,做起来就不会含糊了。 乔文心不可置信地瞪着宋珏,似乎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冷血,但此刻男人处理完他之后,就一个眼神都吝给,起身往婴儿房的方向走去。 任凭仆人拖着大喊大叫的她,也不曾回头。 婴儿房里,床上空空如也。 宋珏眉头一皱,转身问向佣人:“小少爷呢?” “乔小姐忽然来访,奶妈怕她抢小少爷,就抱着去后院了。” 宋珏点头,转身又往后院走,打算将孩子抱回来。今天人多,鱼龙混杂的,小婴儿不适合待在后院。 后院有一片草坪,奶妈这会抱着小婴儿坐在户外摇椅上轻轻晃着。 见着宋珏,起身行礼:“大少爷。” 宋珏点头:“人走了,将孩子抱进去吧,外面太晒。” 奶妈应下,刚走没两步,婴儿忽然吐奶,脏了奶妈一身。奶妈自觉失礼,但少爷还在怀里抱着腾不出手处理。 “我来抱吧,你去收拾一下。” 宋珏伸手将孩子接过。 奶妈感激地先走一步。 宋珏此前从来没有抱过小孩,宋家几乎没多少亲情可言,他也一样,对这个弟弟生不出多少喜欢,顶多下班后回来逗一两下。 这么两手端着一个婴儿,感觉十分奇怪。 算了,宋珏想,就几步路,将就着吧。 结果还没走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哎你!小婴儿不能这么抱啊!!” 第98章 这位是? 客人们都在前厅扩展人脉,后院很少有人,宋珏惊异回身,还没看清来人,对方就像一个炮弹一样砸到了他面前。 然后二话不说就从他手里抢小孩。 宋珏下意识抓紧,低头只看到一头卷毛,下一秒就听到卷毛嗷嗷嚎叫:“你别抓呀你要弄疼他了,没看人要撇嘴了吗?!快给我!” 对方没什么恶意,好像就是单纯对宋珏抱孩子的姿势看不过眼。 第77章 于是他顺势松手,见小卷毛十分老练的将孩子往胸口一团,抱得稳稳当当。 “你是……” 卷毛这才抬头,露出一张娃娃脸,十分自来熟的一笑。 “我叫明朗!替我爸妈来给宋奶奶贺寿的,哎?对了,宋奶奶是在那边吧?” 难为他抱着婴儿,还能腾出只手指向小礼堂的方向。 明朗…… 宋珏在脑内搜寻了一下。 江城明家…… “你姐姐是明扬?” 一提到明扬,卷毛儿眼神瞬间亮了:“哎对对!你知道我姐啊?!” 岂止知道,凌濯在m国的很多生意,现在都是明扬在代为管理。 是女强人中的女强人。 他一直听说明扬有个宠爱得不得了的弟弟,跟他宋家情况不太一样,明扬这个弟弟是她亲的不能再亲的,唯一的一个弟弟。 有时候凌濯在跟明扬通电话的时候,宋珏在旁边听到一两句,都时不时听到对方托凌濯照顾明朗的要求。 当然,这些话都被凌爷当个屁放了。 都是成年人了,爹养着妈护着,吃喝不愁的,到底有什么可照顾的? 既然是熟人,宋珏脸色柔和了一些,对娃娃脸青年点头:“我是宋珏,你陪我去主宅将孩子放下,我带你去见老太太,如何?” 明朗认识宋珏,说白了,整个江城这个圈子里就没有不认识宋珏的,当即痛快应下,跟在人屁股后面走了。 前厅,凌濯被人缠得一时间脱不开身。 原本宋珏临时离席,众宾客还有些遗憾,没想到顶上的是凌爷,那这简直是千载难逢的露脸好机会,谁都不想错过。 凌爷身边顿时就被各路大佬围了个水泄不通。 晏枕雪好久都没等到凌濯回来。 他起身想去前厅看看,还没走出餐区,迎面过来一个端着香槟的熟人。 “枕雪?” 晏枕雪一愣:“陆影帝?” 真是奇了,没想到在节目之外的这种场合,竟然还能遇到陆庭安。 “陆影帝怎么会在这里?” 陆庭安笑意温和:“宋家老太太过寿,我代替京市陆家特意来给老太太贺寿的。” “原来如此。” 晏枕雪对陆庭安的背景不怎么了解,也没什么兴趣了解,陆庭安跟宋言那种含水量百分之九十九的影帝不一样,金狮奖作为华国影视圈最权威的奖项,根本不容造假,陆庭安的每一份荣耀都是实打实拼出来的。 对方是自己事业上让人尊敬的前辈,晏枕雪只记住这一条就够了。 “对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没人陪你来吗?” “我跟我哥来的。”晏枕雪礼貌回应:“只不过我哥这会去忙了,我正打算去找他。” 陆庭安微笑着说“这样”,桃花眼里却闪过意味不明的光。 他早在前厅就看到晏枕雪了。 相比于对方惊讶于他出现在宋家,陆庭安在看到晏枕雪身边的那个男人时,心中的惊讶程度不比他现在少。 凌濯。 这个他在认识晏枕雪之前,就早有所耳闻的名字。 从m国回来,身世成谜,选择经济发展最盛的江城一头扎了进去,似从海面刮来的一股罡风,手段厉害,人也贪心,被他吃到肚子里的就没有吐出来的可能性,只用了四五年就联合宋家,将江城经济牢牢把控在手里的危险分子。 这么一个传奇人物,站在一个黑料满身的三十八线小明星身边,任谁看了都觉得惊悚。 晏枕雪叫他哥,难道俩人是兄弟关系? 这也说不通,当哥的这么牛逼,没道理弟弟还在娱乐圈底层摸爬滚打。 陆庭安还没琢磨出两人之间的关系,见晏枕雪准备要走,也顾不上再多想,先伸手给人拦住。 “对了,上次节目里我给郑茵茵提过的那个电影,枕雪你有兴趣没有?” “电影?”晏枕雪果然停下脚步,稍微思索了一下很快想起来:“是师生恋题材的那个?” “对。”陆庭安点头:“我想请你参演电影里的男二号。” 晏枕雪震惊地微微张嘴。 陆庭安的电影含金量有多高他是清楚的,他自己几斤几两他也是清楚的,对方邀请他这么个三十八线的无名小卒演男二号…… 虽然是个难得的机会吧,但…… 晏枕雪瞥向陆庭安端在手里的香槟。 陆影帝喝多了? 察觉到青年的目光,陆庭安失笑:“我没有说胡话,我是认真的,你的形象和气质很适合我电影里男二号。” “虽然剧本还没完全定下来,但大家都是熟人了,我想着先把这个想法告诉你,你也好有个准备。” 就因为这么个理由…… 晏枕雪失笑:“有这个机会我当然很高兴,但是陆影帝,你也是知道我的演技的,很容易给你们拖后腿,你不怕吗?” “一个人的演技又不是一成不变。”陆庭安想到什么,心里忽然有了期待:“不然这样,这期综艺录完之后我在江城留一段时间,你来找我,我教你演戏。” 晏枕雪无言以对,感觉陆庭安好像不经意间就丢了个重磅炸弹。 影帝的亲自教学,这是花钱都买不来的机会。 然而他婉拒了:“多谢,但不必了,剧本的事我会好好考虑的,如果真的有合作机会,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自认为跟陆庭安没有多熟,不至于让对方为了教他专程留在江城。 陆庭安还想再争取一下,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面前的青年看向他身后,方才还冷冷淡淡的双眸顿时有了温度。 松木沉香的气息擦着陆庭安肩头而过,高大的男人很轻松地将这里压出一片阴影。 对方伸手揽住晏枕雪肩膀。 “阿雪,我回来晚了。” 男人当着陆庭安的面,伸手将青年唇上沾到的一点奶油蹭掉,满意地看了眼晏枕雪干净漂亮的脸蛋,再抬头,那双狭长凌厉的眼精准盯向陆庭安,漆黑的眼里闪动着意味不明的光。 “这位是……” 第99章 正宫的做派 妾室的气度 “陆庭安。” 陆庭安主动伸出了手。 凌濯却没第一时间给他握手,像是在回忆什么似的晾着对方,思考了一会后才恍然。 “哦,原来是陆影帝,久仰。” 这才不紧不慢的伸手虚握了一下:“抱歉,我不太关注娱乐圈,一时没认出来。” “陆影帝找我家阿雪有什么事吗?” 这一手操作给晏枕雪看的十分迷惑。 不是……哥不是看过他的直播吗?陆影帝也在直播里,他怎么会忽然认不出? 再说他的这个语气…… 晏枕雪上一次听到类似于这种语气的时候,还是前世在宫内,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贵妃娘娘挽着陛下的手臂,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新入宫不久的嫔妃。 “这位妹妹瞧着眼生呢~” 贵妃蹙眉好似想了很久,才恍然笑道:“哦~原来是尹家的小姐啊,哎呀抱歉,京城这么多家伯爵府,本宫确实没有挨个儿注意过呢。” 晏枕雪当时被扣在宫里,找了个角落小憩,不小心就听了这么一耳朵。 凌爷现在的语气,怎么听怎么和那位贵妃娘娘很像,都是正宫的做派,妾室的气度。 晏枕雪很快被自己这个荒谬的想法惊得一个哆嗦。 陆庭安笑意不减,态度丝毫挑不出错:“无妨,只是枕雪同在娱乐圈,凌总也不关注吗?” “阿雪当然是不一样的。” 凌濯揽着晏枕雪肩膀的手紧了紧,低头对着晏枕雪挑眉一笑,指背顺便蹭了蹭青年的颈肉,姿态看起来十分亲密,无形中释放出强烈的归属信息。 他抬眼:“陆影帝还没说,找我家阿雪有什么事?阿雪跟我住在一处,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有需要我帮忙的,陆影帝尽管开口。” “住在一起”四个字成功刺激到了陆庭安。 他强压不快和嫉妒,都是男人,他怎么会看不出凌濯的占有意味着什么。 他勉强保持着脸上的温和笑意:“没什么,都是一些工作上的事,回头我会和枕雪在手机上联系的。” 言下之意,他和晏枕雪有私下交流。 凌爷丝毫没有被这句话扎心到,小白眼狼的手机一向公开透明,随时都给自己查看,什么秘密都瞒不住。 “那陆影帝先慢慢用餐,我和阿雪先走一步。” 说完揽着晏枕雪就走。 错身而过的一瞬间,陆庭安喊住晏枕雪。 “枕雪,刚才说的事因为对外没有公开,你还要保密,暂时不能告诉别人。” 晏枕雪点头表示知道了。 回头离开宴会厅,就把事情告诉凌濯了。 他清楚陆庭安叫他保密的原因,剧本还没完成,电影和人选也还没定,不适合公开。但凌爷又不会揪着一个未完型的电影剧本去说,而且凌爷也不算别人。 第78章 “电影男二号?”凌濯蹙眉,男一号不用说,肯定是陆庭安。 “什么类型的?” “据说好像是师生恋题材。” “师生恋?谁跟谁恋?男一和男二吗?” “哥你在想什么?”晏枕雪失笑:“有女主角的,之前在节目上,陆影帝还邀请郑茵茵做女一号了。” 凌濯闻言心里冷笑,那还说保密,保个屁的秘,自己在直播镜头前都散开了,搁晏枕雪这里还跟他玩上秘密了。 “阿雪,离那个陆庭安远一点。” 凌爷始终对陆庭安和晏枕雪在节目里住一间房的事情耿耿于怀。 陆庭安是个什么心思,晏枕雪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吗? 晏枕雪点头:“我知道的,我和陆影帝在娱乐圈地位相差太大,走得近了对我没好处,哥放心,我会把握好分寸的。” 凌濯:“……” 他不是这个意思。 算了,反正结果也没差,说的太明白了反而会让小白眼狼意识到陆庭安的心思,有意识才会有在意,那才叫得不偿失。 前厅的人逐渐减少,一些在江城排得上号的老总的拿足了资源好处,同时宋家的面子给到位后,就着急奔赴下一个行程。 留下的几乎都是无足轻重的合作商,暂时还丢不开难得的扩展人脉的机会,四处碰杯不愿走。 凌濯象征性的坐了一会,打算带着晏枕雪也开溜。 这时候宋珏回来了,身后还跟着苏明觉和明朗,三人形成了一个比较奇怪的组合。 明朗一看到晏枕雪眼睛就亮了,立马先一步蹦过来。 “小雪!” 晏枕雪微笑:“你也来了?” “嗯呢!帮我爸妈跑个腿儿送个寿礼,早知道凌爷带你一起来,我就蹭你们的位置了。” 宋珏也走过来,看向凌濯:“城南那个项目我已经给老太太提了,但具体的得你亲自跟她说,我毕竟是个宋家人,很多利益没办法帮你争取。” 凌濯眼神落在旁边叽叽喳喳的两小只身上,忽然犯懒。 “就必须今天谈?” “老太太明天就出发去南海疗养,等她再回来就开春了。” “行吧。”凌濯抽回视线:“我去陪老太太聊聊,阿雪你先帮忙照看着。” 宋珏无奈:“丢不了。” 凌濯都走出两步了,想到什么又撤回来:“对了,陆庭安走了没有?” “陆庭安?” “就那个什么奖的影帝,京市的那个。” “哦,你说京市陆家长子?”宋珏想起来这么号人:“早走了吧,陆家和宋家交情不深,他就是来走个过场,礼送到了人就走了。” “那就行。” 凌濯就怕对方还藏在某个犄角旮旯惦记他家阿雪,他可不想谈完事回来发现家被偷了,听说人走了,才总算放下心,跟晏枕雪打过招呼就去了后院。 前厅的旁边侧门里面就是几个小型的会客厅,算是比较私密的空间,宋珏忙活了一个上午,这会儿早就饿的有点顶不住。 “走吧,先去会客厅里休息一下吃点东西。” 这几个都是熟人,没那么多讲究,照顾着吃好喝好就行。 苏明觉谈事情谈了一上午,这会也饿了,半推着晏枕雪就往会客室走。 只留下一个明朗原地站着。 明朗很会审时度势,自觉是他们圈子之外的人,就没跟着走,找了个借口:“那我就先回了,还要给我爸妈交差呢。” 他都准备遁走了,肩膀却忽然被人推着。 宋珏就站在他身后,金丝眼镜下的笑容温和儒雅,手掌轻轻带了他一把:“不急这一会,先吃点东西再回,都是自己人,别见外。” “是啊!”苏明觉是自来熟:“礼都送了不吃席多亏啊,快进来!” 晏枕雪回过身来,用眼神无声催促。 看到青年那张脸,明朗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了,管他合不合适呢,先陪了小雪再说! 宴会厅的餐食已经有些冷了,宋大少当即开小灶,让家里的大厨单独给几个人做一份。 晏枕雪已经吃过了,远离桌子坐在沙发一角陪着,剩下的三个人显然是饿狠了,佣人将准备好的餐食端上来后,会客厅几乎就没什么说话的声音,大家只顾着埋头干饭。 偶尔也就是夹杂着苏医生情绪饱满的对宋家大厨手艺的感慨。 外面忽然一阵敲门声,管家紧接着毕恭毕敬的进来。 能被宋珏单独招待在小会客厅的都不是外人,管家没避着他们,弯腰向宋珏汇报。 “少爷,有人闯进前厅了。” 第100章 你来这里,宋言知道吗 主人家过寿虽然说是“广邀来宾”,一天都敞着大门,但不请自来还闯入前厅的行为,是非常失礼的。 闯入者很快被宋家的保镖带了进来。 “万遥??” 不止晏枕雪,会客厅所有人对这位不速之客都感到十分震惊。 “我去!你还有胆出现在我面前?!” 明朗当即就摔了筷子,撸起袖子就准备给万遥一两拳:“该死的狗东西,污蔑栽赃我家小雪,还引导全网黑他,自己装的倒是无辜的要命,你家祖上种茶的啊?被茶腌得这么入味。来,来来!本少给你洗洗,去去那身茶味儿!” 说着就开始到处找水。 苏明觉忙跟着丢了筷子上前拉人。 晏枕雪坐在沙发上,八风不动。 他忽然想起一件被自己忽略了的事。 万遥既然在这里,那宋言呢?既然是宋家的子孙,今日应该也在场,但整场宴会下来,压根没瞧见宋言的人。 不但没瞧见宋言,宋珏其他的弟弟妹妹好像也没有出面,从头到尾都是宋大少一个人忙前忙后。 晏枕雪垂眸思索了片刻,很快想通其中的关键。 这事儿其实很好理解,宋家老太太过寿是大事儿,宋言作为私生子,没有出现就意味着宋家并没有当众承认过他,否则老太太寿宴任由一个私生子在前堂穿梭往来四处打点,相当于变相的承认了他也是宋家的继承人之一,那么打的就是宋珏的脸。 宋言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出现,丢了宋家的脸面,宋珏和老太太有的是手段让他在江城混不下去。 宋言不露面,万遥却忽然闯入前厅。 晏枕雪不认为对方是来搞事情的,他还没有那个胆量。 相比于沙发这边的宁静,餐桌那边就混乱一些。 明少一贯为兄弟两肋插刀,对象要是晏枕雪,那他还能多插自己几刀。 他一见到万遥,就难免想到对方在网上是怎么雇水军恶意诋毁晏枕雪的,顿时一身的牛劲儿,苏医生险些要拉不住。 宋珏还在吃,偶尔伸手扒拉一下冲到面前的明朗。 压根没把保镖带进来的那个不速之客放在眼里,一切等他吃好了再说。 一片混乱中,沙发角落忽然传来青年清润的声音。 “我很好奇,你来宋家贺寿这事儿,宋言知道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万遥顿时僵住,然后猛的看向沙发的方向。 晏枕雪坐的地方比较偏,而万遥一被带进来就险些吃了明少一个手肘,惊慌之余根本顾不得看别处,这一下注意到晏枕雪之后,震惊之余,更多的是难堪和愤怒。 “晏枕雪?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是我宋家的客人,出现在这里,很奇怪吗?” 宋珏总算吃饱喝足,抽了张湿纸巾优雅的擦了擦手,一扶镜片,上下打量万遥一番。 男人语气礼貌温和,说出的话却差点叫万遥破防。 “你瞧着眼熟,是我哪个弟弟或者妹妹的情人?还是……床伴?” 万遥脸色瞬间通红,声音拔高了几个度:“我才不是情人,我是宋影帝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官宣过的!” 要他在晏枕雪面前被冠上“情人”“炮友”的标签,简直比当众扇他的脸还要让他难以接受。 宋珏忽然笑了。 “哦,原来是宋言的雀儿。” 男人笑容不变,可眼神却冷漠得吓人,明明和宋言身上留着一半相同的血,有着四五分相似的容貌,但周身的气质,却是拿了影帝奖项的宋言演都演不出来的。 “没规矩。” 万遥在这轻飘飘的三个字中忽然打颤。 “宋先生!” 万遥强撑着急忙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也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我只是……只是听说今天是宋影帝奶奶的寿辰,想来给老人家贺寿,替宋影帝尽尽孝……” “我没有坏心思的!我还准备了礼物!” “奶奶?尽孝?” 宋珏饶有趣味的咀嚼了一下这四个字,觉得挺有意思。 “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宋言没资格去说去做的,他都不配,你觉得你还配吗?” “小雪问的问题正好问到点上了,我也好奇,你来这里贺寿的事,我那个好弟弟知道吗?” 第79章 万遥一怔,抬头正对上男人没有温度的眼睛。 提问还在继续。 “怕不是瞒着他进行的吧?” “毕竟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还没有蠢到那个份上。” 万遥心头终于漫上惊恐。 他根本就没想那么多。 他知道宋言是宋家的私生子,但因为自己没接触过世家层面的阶级,根本不清楚私生子对世家大族而言意味着什么。 那是世家恨不得抹掉又无法抹掉的耻辱,是随时会反咬一口的毒蛇,是未来不确定的家族动荡的因素。 他还一度为宋言悲惨的身世感到怜惜和同情,而且这种怜惜在他得知宋言在宋家并不受宠后达到了顶峰。 宋老太太的寿辰是个很好的机会。 万遥原本想瞒着宋言,在寿宴上出面赢得老太太的欢喜,承认他的身份,同时更加重视宋言,好此来给宋言一个惊喜。 但没想到宋家规矩森严至此,他人才摸到前厅,连宋老太太的面都没见过,就被保镖拿下,狼狈的带到了宋珏这里。 跟别说这一切,还都发生在晏枕雪的眼皮子底下,让对方生生看了一出戏。 万遥惊恐之下,又忍不住恨恨磨牙。 看到他这么狼狈的样子,想必晏枕雪要得意死了吧!! 只能说万遥内心戏挺足。 晏枕雪十分松弛的靠在沙发上,确实是看了一出戏,但内心毫无波动。 他早就清楚的不能再清楚,蠢人犯起蠢来,根本不需要谁给他做局,自己都能把自己坑死。 原身败在这么个人的手下,只能说恋爱脑害人不浅。 “我越看你越觉得眼熟……” 宋珏用擦过手的湿巾垫着,抬起万遥的下巴,左右端详片刻想起来了。 “你是不是跟小雪上过一个直播节目,好像还准备欺负他来着?” 兄弟的弟弟就是自己的半个弟弟,哪怕他兄弟对弟弟的心思不纯……那也不妨碍他将晏枕雪拉入自家阵营。 从这方面来说,宋珏其实和凌濯挺像,都护短护得厉害。 万遥听出其中的威胁之意,身体不由一颤。 忽然被cue的晏枕雪:“……” 他知道宋珏这是打算替自己出气,他很感动,但不需要。 “宋先生,多谢。” 晏枕雪插话,又十分给宋珏面子:“我跟他之间都是小事,我自己可以解决,不必脏您的手。” 万遥耻辱闭眼,似乎能感觉到青年悲悯又嘲弄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像在看一场笑话。 今日过去,他不知道要赢多少场,才能在晏枕雪面前重新找回骄傲。 “那好吧。” 宋珏有点遗憾地坐起身,兄弟心尖儿上的人不太好讨好,他想卖个人情都不行。 “带着你的礼物回去吧。” 宋珏轻易的就放了万遥。 “我不跟你计较,是因为你回去之后自然有人跟你计较。” 回去之后怎么面对怒火冲天的宋言,才是这个小雀儿该真正担心的事情。 第101章 他像一条小美人鱼 凌濯谈完事情出来的时候,万遥已经被驱走了。 前厅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晏枕雪在玩手机,宋珏和苏明觉在谈事情,佣人各司其职。 要不是明少脸上还带着明显的怒气,万遥这个人就好像没来过似的。 凌濯不经意地瞥了明朗一眼。 他站到晏枕雪面前:“走了。” 宋珏将几个人送上车。 凌濯亲自开车,帮晏枕雪系好安全带,给宋珏简单打了个招呼后一路驱车离开宋家大门,才侧头看了晏枕雪一眼。 “刚刚发生什么事儿了?” 晏枕雪微怔:“没什么。” 凌濯轻笑一声。 “明家那小子情绪明显不对,但不是冲着你们,是有外人来了宋家?” “有外人来却没招待,宋珏和苏明觉都很平静,说明来的人他俩都瞧不上,也没当回事。至于明家那小子,天生乐天派,几乎很少有什么人能惹到他,生气的时候还偷偷注意着你的情绪,看来应该是跟你有关。” 凌濯腾出手捏了捏晏枕雪小巧可爱的耳垂,觉得手感很好。 “宋家瞧不上,又跟你有关的人……是宋言?” 晏枕雪惊讶于凌濯的敏锐,他观察入微,单从明朗的情绪中推测出来这么多,且八九不离十。 “不是宋言,是万遥。” 他将小会客厅刚刚发生的事情简单的和凌濯说了一下。 正巧遇到一个红绿灯,凌濯停车等待,修长手指敲击着方向盘,嗤笑一声“蠢货”。 “能站到宋老太太面前的私生子没几个省油的灯,宋言不是个好说话的,他那个姘头瞒着他做了这么大的事,回去且有的受。” 凌濯虽然也瞧不上万遥,但暂时还没办法把对方当个屁放了。 节目上他陷害阿雪的事,凌爷都记着。 “我想收拾他。” “不可以。”晏枕雪正色:“《幸福旅途》是我参加的第一个综艺,不能为任何嘉宾的愚蠢买单。” 孙凯奇和万遥,都是凌濯想收拾的,但晏枕雪心知肚明,以凌濯的风格和手段,他出手必然是狠手,根本不会给那两人留任何翻身的可能性。 节目一定会受到波及。 “行吧。” 凌爷十分遗憾,但也只能听晏枕雪的,一切等节目热度过去了再说,他也不想惹晏枕雪生气,给他噌噌掉好感度。 “下午想做什么?”凌濯似乎心情不错:“腾了半天时间,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 晏枕雪也看出了他的好心情,抿唇起了笑意:“有好事?” 小白眼狼挺机敏。 凌爷挑眉看他一眼:“从老太太手里捞了不少利。” 不是捞,是抢。 凌濯态度强硬,分毫不让,在城南的项目上从老太太那里多抢了两成的利。 谁让老太太不长眼,非得给他家阿雪拉郎配。 因为乱拉红线失去两成利,也好给老太太长个教训,别把心思打在晏枕雪身上。 下午的时间空了出来,晏枕雪提议去老宅学游泳。 天气已经逐渐冷下来了,再冷一点他未必愿意泡在水里,而且他肩膀上的伤差不多已经好完全了,可以真正投入学习,没什么可顾虑的。 凌濯却难得犹豫了。 在他还没意识到自己对晏枕雪的心意的时候,身体先本能的对青年做出了喜爱,前几次游泳时自己还把青年当弟弟看,就这手上的便宜也没少占。 现在确认了自己的心意,肢体接触的过程中他能忍到什么程度,就真不好说了。 晏枕雪从短暂的沉默中看出了凌濯的犹豫。 “哥不太方便?” 他体恤道:“那就不去了吧,教学本来就比较耗时间,哥要是忙,请个游泳教练也是一样的。” 那必然不能一样! 凌濯病态的占有欲作怪,哪怕晏枕雪现在还不属于自己,他也不能忍受别人碰晏枕雪一分一毫。 于是当即调转车头往老宅方向开。 山里的温度要比市内低几个度,凌濯让人提前打开了泳池阳光房的空调,免得晏枕雪着凉。 这次他没有下水,穿着整齐的坐在泳池旁边的躺椅上,看着水中晏枕雪玉做似的白皙的漂亮身体,不由闭上眼睛,喉结狠狠一滚。 晏枕雪带好泳帽:“哥不下水吗?” “不了。”凌濯嗓子发哑:“我来说,你跟着做,没有辅助学起来更快一些。” 晏枕雪不疑有他。 其实凌濯不下水也可以,他已经很适应水了,起码能够控制身体保证不沉底,缺的只是如何协调身体和四肢的摆动,让自己能够往前游。 晏枕雪一心扑在水里,身体沉沉浮浮,溅起的水花滴落在凌濯脚边,闪着细碎的光。 凌濯指尖发痒,拿了支烟捏在指间,教晏枕雪手脚该怎么摆动,身体如何配合,又怎样换气调整呼吸。 偶尔青年埋在水里没听清他的话,会浮出水面将身体面向他的方向再认真听一遍,曲线漂亮毫无瑕疵的身体上挂着透亮的水滴,平滑地顺着他的肌肤下滴。 像一条钻出水面的小美人鱼,凌濯甚至能看到他眼睛眨动时,眼睫上滴落的小水珠。 躁意骤起。 那些情绪顺着喉口外溢,被凌濯一口烟狠狠压下,又缓慢吐出。 艹!可爱死了! 好看死了!! 晏枕雪到底是什么人间尤物?! 凌濯脱掉外套,像是十分难忍地撕开一层刻意的斯文,片刻后又解开两颗衬衫扣子,换了个坐姿掩藏住自己的一些异常,他半阂着眼,目光沉沉地落在还不太熟练的青年身上。 该教的该说的他都已经说完了,晏枕雪领悟能力很强,学什么都很快,接下来多练水感就行。 第80章 他要是理智一些,这会就该撤了,但凌濯哪怕胸腔里似有一团火在烧,烤得他又干又热,屁股也没挪动半分。 一是怕晏枕雪不熟练溺水,二也实在是舍不得移开视线。 晏枕雪断断续续游了一个多小时,凌爷就在旁边受了一个小时的刑,等青年从泳池里攀上来,他跟着起身时都能感觉到后领口的潮湿。 “我去洗澡,哥你等我一会。” 凌濯沉默地挥了挥手,盯着青年进了浴室的背影,感觉有那么点轻微的不爽。 这么好一个亲近的机会,以前不清楚自己心意的时候油水还能揩了个够,如今头一次知道心动是什么感觉,反而为了照顾晏枕雪的感受,玩起了纯爱那套。 简直不符合他一贯的风格。 凌濯被惹得起了一身的火,偏偏他又是个正视并善于满足自己欲望的人,攻略晏枕雪是一个温水煮青蛙的过程,但过程中讨点甜头,又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 凌濯眼神落到一旁叠好的干净毛巾上,若有所思片刻,邪念忽起。 第102章 怪我太惯着你 晏枕雪洗完澡裹着浴袍出来的时候,迎面就被罩上了一张柔软干燥的毛巾。 眼前忽然一片黑暗,他下意识伸手去扯,胳膊还没抬起来,就有一双宽大有力的手按着毛巾给他擦了起来。 另一只手十分自然且不客气的拆他浴袍腰带。 “哥?!” 晏枕雪一惊,猛然摁住被扯的松散的腰带。 凌濯声音透过毛巾传进来,带着点儿严厉:“又不擦干身体就出来?快入冬了还这么不注意,感冒才好了多久?” 晏枕雪心虚回道:“我……我自己来就行!” 勾着腰带的手指一顿。 “怎么,你里面没穿内裤?” 晏枕雪顿时耳根通红:“……那倒不是。” 就是……在泳池里穿着泳裤还好说,他浴袍里真的就只穿了内裤!成年之后两辈子加起来,他都没在别人面前露过这么多,说不害羞是假的。 “那不就得了,听话,把身上的水擦干净。” 说得正气凛然的。 凌濯有一半原因确实是怕晏枕雪受凉,还有一半出于自己的私心,具体是什么,就不好说了。 浴巾落地,晏枕雪连脖颈都染上了粉。 修长的躯体上水痕未干,头发潮湿,被他一手拢在脑后,两条裸着的长腿笔直紧实,没了池水的遮挡,那把劲瘦的腰到底有多细,没人能比凌濯更直观的感受到。 好像小美人鱼终于长出了双腿,紧张又害羞的站到了岸边。 晏枕雪逃避似的不去看凌濯,好像他看不到对方,对方也看不到他似的,这种掩耳盗铃的做法,给了凌濯绝佳的上下其手的机会。 然而凌爷计划得逞,手掌如愿以偿的隔着一道毛巾蹭到了青年腰腹上的紧致后,擦了没两下,自己先受不住了。 不行,这简直是酷刑。 尤其两人贴得又近,凌濯手臂一伸就能将人拦腰抱起,鼻尖还尽是小白眼狼身上沐浴露清新的味道,这要是都能忍得住,他简直是圣人。 凌濯略显狼狈的将毛巾往晏枕雪脖子上一挂,再开口时声音哑得厉害。 “行了,你擦不到的地方我都给替你擦干了,前面的你自己来,毛巾用完了扔旁边,有人来收。” 晏枕雪还在紧张中没有回神,就已经听到身后远离的脚步声。 他松口气,身体逐渐放松下来。 江城,宋家的宴会终于也散干净了。 万遥早就被宋家的保镖“请”出了大门,却在外面磨磨蹭蹭不敢回家,直到入了夜才硬着头皮踏入小区。 隔着一段距离,看到客厅的灯还黑着。 宋言没在。 万遥忐忑的心情多少有了点缓解,指纹开锁后踏入家门,刚打开玄关的灯,就看到黑暗中的沙发上坐着一人。 宋言缓慢抬头,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扎了一层的烟头。 “遥遥回来了?” 宋影帝一如既往笑容温润,万遥却跟见了鬼似的,腿一下子就软了。 他勉强扶着玄关柜,颤巍巍喊了一声“言哥”。 宋言起身,走过来揽着万遥的肩膀将人“迎”入:“在宋家玩得开心吗?” 刹那间万遥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已凝固。 宋言都知道了。 “言……言哥。”他不敢抬头看宋言:“今天这件事我考虑不周,是我贸然去宋家打扰了老太太。” “我,我只是想着她是言哥您的祖母,我既然是你男朋友,于情于理都该去贺寿……” 他抬头怯怯看向宋言,客厅灯没开,玄关微弱的灯光投在两人背影上,使得宋言那张脸完全隐匿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是我给你丢脸了,言哥,你别生气,要怪就怪我吧,你怎么罚我我都认!” “你别生气……” 片刻的沉默后,宋言手指爱怜地抚摸上万遥面颊,语气宠溺又无奈。 “我怎么舍得怪你……” 万遥心里升起希望:“言哥……” “啪!!” 下一秒,万遥的脸被一巴掌抽偏。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打蒙了,震惊的抬眼看向宋言,明明刚才对方还说舍不得…… 宋言终于侧过身,那张一贯温润的脸在微弱灯光的照射下,显得冷漠又狰狞。 恐惧后知后觉袭来,不等浸透万遥的神经,发痛的脸颊就被一只手捏了过去。 “我只会怪我自己太惯着你了,将你惯的不知天高地厚。” 宋言声音极冷:“万遥,我希望你记住,没有我宋言,你在诺大的娱乐圈什么都不是,做事之前能不能动动你那蠢笨如猪的脑子,少给我丢脸,嗯?!” 万遥浑身发颤,惊恐地连连点头。 宋言总算满意了一点,但他胸膛憋了一团火,光一个巴掌是不能解气的。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万遥的脸,才终于放手,没什么笑意地扯了扯嘴角。 “乖。” 宋言在刚才的沙发上坐下,将烟灰缸踢到一边,整理了下衣服,又是那个温润如玉的宋影帝。 “行了,去都去了,总要去的有点价值。” “跟我说说,都谁受邀参加了老太太的寿辰宴?” 宋老太太的寿辰是大事,宋家虽然请了很多人,但毕竟阶级在那摆着,也不是谁都请。 但有一点,老太太偏心宋珏偏得厉害,请了这么一堆各界要员来参加寿宴,却独独不让他们这些同样流着宋家血的孙子孙女参宴,只能说明一点,就是宋老太太在借着寿宴给宋珏铺路。 只要知道这些人是谁,先下手为强,在宋珏之前自己先拉拢,日后才有助力辅助他扳倒宋珏继承宋家。 这个想法也就是他没说出来,但凡让宋珏听到或是察觉,笑一下也就算了, 努力方向不算太离谱,但目标却是异想天开到做梦的程度。 万遥心里打鼓,他一开始就被宋家保镖拦住了,为了顺利溜进去只能趁着宴会渐散时低调进入,根本就没看到前厅里都有谁。 他靠近宋言,人还没凑近,就被宋言的鞋尖抵住了膝盖。 “跪着说。” 万遥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宋言抬眼,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犯了错就要得到惩罚,怎么,还要我教你?” 僵持不到半分钟,万遥万分屈辱地跪坐在宋言面前。 “……客人都去用餐了,没有见到太多人,但在宋珏的小包间,见到了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很年轻,旁边还有明家的少爷,……和晏枕雪。” “晏枕雪?!” 宋言猛地坐起。 晏枕雪怎么会有资格参加宋老太太的寿辰?! 第103章 我想继续上学 宋言不觉得晏枕雪有资格被宋家单独邀请去参加老太太寿宴,肯定是蹭着某人的机会去的。 戴眼镜的男人…… 宋言忽然想到什么,在手机里点开了康悦医院官网,进入苏明觉主页,指着男人的照片问万遥:“他身边的男人,是不是这个人。” “对,就是他。” 苏明觉长相出挑,万遥一眼就看出这个医生和房间里面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宋言脸色难看,心情复杂,说不上来是气愤多一些还是嫉妒多一些。 能带着去见宋家的人,苏明觉对晏枕雪的态度看来已经不再停留于“玩玩而已”,晏枕雪真是好手段,这才几天,就将苏家的少爷舔到手了。 这就是他敢拒绝自己的原因吗?因为有了更好的选择? 不,不会的,晏枕雪从少年时代起就对他宋言情根深种,喜欢到没了自己的尊严,怎么可能这么短时间就变心。 “言哥,那我……” 万遥忐忑又害怕的看着宋言,他今天做错了事,真的很怕宋言给自己一脚踢开,他在娱乐圈的人脉和资源大多来自于谁,这点他还是非常清楚的。 第81章 和宋言分手,他会失去在娱乐圈里的一切。 宋言视线缓慢挪过来,盯着万遥看了许久,忽然又换上那副温和笑容。 万遥第一次见到宋言这么阴晴不定的样子,心里直打鼓。 “好了,别一直跪着了。”他伸手将万遥拉起来,一脸的心疼:“膝盖疼不疼?” 万遥哪儿敢说疼。 “虽然你做了很坏的事情,辜负了我对你的喜欢,但我也舍不得这么罚你。” “遥遥,以后要好好表现,听我的话,别再让我失望了好吗?” 万遥颤巍巍地点了头。 “《幸福旅途》还参加吗?” “……不参加了。” 想到晏枕雪,万遥就觉得喘不上气。 他一直视对方为手下败将,可今天不但在这个手下败将的面前被羞辱到抬不起头,还隐约察觉到,自己的男朋友可能其实并没有忘记过他。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再面对晏枕雪,但这个回答让宋言不满意。 “怎么能不参加呢,下周就收官了,你以为我把你塞进去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吗?” “下周继续给我去,好好盯着晏枕雪,他跟谁走得近,身边都有谁帮他,都给我记清楚了,知道了吗?” 万遥犹豫了一下,就感觉到自己的指骨被宋言不算轻的捏了一下,顿时顾不上自己那些私人的情绪,着急忙慌的点点头。 “乖。” 宋言脸色又变了,拉着万遥坐在他腿上,怜爱地抚摸他肿起来的脸。 时间一晃就到了周五,凌濯亲自将晏枕雪送到机场。 “这周的录完是不是就结束了?” 晏枕雪点头:“嗯,这周收官,应该很快就会结束。” 凌濯因为短暂分别的那点不爽的心情终于有了点缓解:“节目录完有什么想做的?看看想去哪里玩,等我这段时间忙完,带你出去散散心。” 凌濯心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两个人的旅行,没有乱七八糟的人和事情影响,谁说这不是培养感情的好机会? 然而晏枕雪的下一句话就碎了他的梦。 “我想继续去上学。” “上学?” 凌濯眉头微蹙。 差点忘了,晏枕雪还是一个在读大学生。 原身虽然败在恋爱脑上,但恋爱脑给他带来的也不全是坏处,至少当年为了追随宋言的步伐,为了跟他考上同一所大学,原身卯足了劲儿的学习。 江大是江城乃至全国排行数一数二的大学,宋言从这里的金融系毕业,原身就跟着报了金融系,但是后来为了追随宋言的脚步逐梦演艺圈,学校正经也没去过几次。 凌濯记得,晏枕雪好像大三时候就办了休学,当时学校找到的联系人还是自己。 “当然可以,我记得你上的好像是金融系?要不要换专业?” 家里有一个能挣钱的就够了,小白眼狼从来没表现出对金融方面的兴趣,凌濯想让他挑自己喜欢的事情去做。 “不用的哥,金融系挺好的,只不过我休学一年,之前学的忘了大半,这次上学想从大一重新开始。” 以后的路想怎么走,晏枕雪暂时还没个方向,但是停止学习会让他没有安全感,从而迷茫,他此前没有接触过金融,但未必不能一试。 凌濯痛快答应,自己的那点私心暂时被他扔在了一边。 “可以,我让人去安排。” 嘉宾陆陆续续到了海边民宿,因为这周收官,大家心情都还不错,聊天也偏日常一些。 天台摆了巨大的遮阳伞和户外桌,桌上小泥炉上烤着的坚果和花果茶冒着香气,天台四周还有一闪一闪的灯带做点缀。 晏枕雪放好行李来到天台,刚坐下,手里就被塞了一个橘子。 许鸢凑过来问:“收官之后去哪儿,有什么安排吗?” “没想好。”晏枕雪顺势接下:“可能会继续学业吧。” “学业”两个字一出口,四周坐着的嘉宾不由纷纷看向晏枕雪,大家好像这才反应过来,晏枕雪其实还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大。 主要青年举止从容行事稳妥,太不像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 “上学好啊。”许鸢感慨,好像十分怀念自己上学时的时光:“学的表演?” 晏枕雪浅笑:“是金融。” 许鸢“奥~”了一声后就没再问了,镜头直播着呢,再细问下去就不合适了。 晏枕雪将橘子皮剥开,反问:“鸢姐呢?最近有新电影吗?” “我早都息影了。”许鸢摆摆手:“年纪也不小了,想好好享受生活,估计会去哪个岛上疗养吧。” 说完又看向郑茵茵:“对了,说到拍戏,茵茵是不是节目完了后就要进组了。” “嗯,下个月。”郑茵茵接过晏枕雪递来的果肉:“到时候你们可以随时过来探班!” 许鸢痛快应下:“我那会要是还没出发,就一定去。” 徐拓下个月定了要去做喜剧比赛节目的导师,这次来还给每个人都带了现场的票做礼物,孙凯奇节目完了就要归团了,他还没完全单飞,很多大型的表演必须跟着团员一起参加。 “你呢?”许鸢用手肘戳了戳陆庭安:“你那个本子到底定下没有?什么时候开机?” 陆庭安无奈:“八字还没开始磨墨呢。”他说着似无意般看了一眼晏枕雪:“几个主配角定的差不多了,还在等人家的回复。” 许鸢一听乐了:“难得,还有你陆影帝需要等的时候。” 陆庭安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气氛分外的和谐,直到最后一个嘉宾姗姗来迟。 晏枕雪十分意外,没想到上周的事情出了后,万遥竟然还会继续来参加节目。 第104章 唐灵失踪 宋家的事传不出去,在场的只有晏枕雪和万遥知道。 但因为上周万遥的各种“精彩”表现,除了孙凯奇外,其他人都对他生不出什么好感。 许鸢拍掉手上的食物碎屑,起身拍了拍手:“导儿,人都到齐了,下午还有什么活动吗?” 严导正准备说话,有个工作人员一路小跑到严导身边,附耳说了什么,严导听完,神色略严肃地看向晏枕雪。 “晏老师,外面有个村民找你,看起来挺着急的,要去问问吗?” 晏枕雪疑惑起身,跟着严导下楼。 门口焦急等着的是位拄拐的老人,晏枕雪认得,这是湾畔村前任村长,住在唐灵隔壁,晏枕雪去唐灵家帮忙的时候见过他一两次。 难道是唐灵出了什么事情? 果不其然,老人在看到晏枕雪后,步伐颤巍立马走了过来,握住晏枕雪的手。 “小伙子,你见到唐灵没有?” 晏枕雪立马反应过来:“唐灵不见了?” 老人着急点头。 唐灵因为在节目组面前指认李海生,被村里人当作是胳膊肘外拐的白眼狼,没人向着她,她失踪,老人不敢找任何村里的人帮忙,他甚至怀疑就和村里人有关。 晏枕雪问:“什么时候不见的?” “一大早,我早上起来的时候,看到大黑在我的门口拴着,灵灵家里没人,以为她去赶海了,可这太阳都快下山了,人还没有回来。” 严导也在旁边听着,先拉了个马扎请老人家坐下,安抚道:“老人家别急,这一天时间不到,兴许就是贪玩了一些,我们节目组安排人在附近找找,很快就能找到的。” “不一样不一样。”老人着急地挥着拐杖:“灵灵从来不会离开家里一天,她有个坏腿,常犯疼,中午要回家睡一觉的,而且大黑在我那里也拴了一天了,她不可能不管大黑的!” 晏枕雪相信老人的话,做了那么多年邻居,他对唐灵的生活习惯肯定要比别人清楚得多。 晏枕雪:“今早之前他有表现过什么异常吗?或者有没有外人找过她?” “没有外人喃,只有她阿妈回来住了段时间,早上也走了。” “唐灵她妈妈回来了?” 他还记得小姑娘说过,她妈妈要带她去城里生活,难道是母女俩顺便搬走了? 其他嘉宾见晏枕雪和严导半天没上来,也陆陆续续从天台下来,走到俩人身边。 陆庭安:“发生什么事了?” 老人一看到有陌生的外人来,立马闭紧了嘴。 “唐灵不见了。”严导皱眉:“不知道是不是跟她妈妈一块走了。” “那小姑娘不见了?”许鸢凑上来:“报警了吗?” 众人看向老人,结果老人毫无反应。 隔绝在村子里的土著村民,法律意识不强,有人失踪第一时间根本想不到报警,而是发动身边认识的人去找。 “先报警吧。”晏枕雪抬头:“看能不能联系上她的母亲。” “没得用没得用。”老头连连摆手:“她阿妈比她走的早,要从村子里去镇上只能搭老吴家的三蹦子,老吴家的早上要去镇上赶早集,她妈跟着一块走的,天不亮就出发了。” 第82章 “我五点多起来撒尿,看见了她阿妈出门搭车,一个人走的。” 晏枕雪垂眸沉思,唐灵说过,她妈妈这次回来会带她一起走,那为什么又要自己一个人搭车先走一步? 唐灵一天没回,难道是追着她妈妈离开了? “导演,我这边的节目录制先申请暂停一下,唐灵是我上周负责的小孩,我想去找找她。” 严导点头:“应该的,遇到这种事,咱也不能袖手旁观,我让其他工作人员也跟着找找,节目这边你先不管,我们录其他嘉宾的部分。” “好。”晏枕雪点头:“能派个车给我吗?我想去后山和镇子上也找找。” 严导一口应下。 上车前晏枕雪最后问了老人一句:“老村长,如果我要从碧海镇去别的市里,要怎么走?” 湾畔村属碧海镇管辖,这里的人们出行赶集做生意以及运输,都绕不开碧海镇。 “在碧海镇车站坐大巴,就能出去了。” “多谢。” 晏枕雪立即上车,节目组给他配了个工作人员当司机,翻山越岭的往碧海镇走。 不知是不是山里的路况不好,小轿车一路上被颠得左晃右摇,晏枕雪一个不怎么晕车的人,硬是被颠得忍不住捂住胃,感觉再来几下就要吐出来了。 好容易颠到了碧海镇,晏枕雪下车深深吸了口新鲜空气,忍着不舒服对工作人员说:“车停在路边,我们分头都去找找。” “知道了知道了。”工作人员明显没什么耐心:“你先去,我找个好停车的地方,一会就去找。” 晏枕雪没多说,先一步打听了碧海镇公共车站的位置,直奔那里而去。 碧海镇居民生活自给自足,节奏悠闲,除了开学季几乎很少有人往外跑,客车站规模很小,等车的人也稀稀拉拉的,晏枕雪先到站台,问向那里的工作人员。 “你好,请问今天有没有见过这么高一个小女孩,腿有点跛,头发这么短?” “没有没有。”站台的大婶儿正在刷短剧,头都懒得抬一下,随便打发两句:“车站人来人往那么多人,我哪儿记得什么小姑娘啊?” 人来人往还有时间看短剧? 晏枕雪懒得戳穿,看出对方不配合,四下张望一番后指着候车室角落的摄像头,直接问:“那我能看一下候车室监控吗?” “不能!车站的监控是什么随随便便就能看的吗?快走快走!” “公民有权查看公共场所的监控。” “哎呀说了不能就是不能!” 站台大婶儿啪的一下合上手机,瞪着晏枕雪:“你这个小伙子咋回事啊,看看白白净净有文化的样子,怎么就听不懂人话呐?什么小姑娘的,说了没见,也看不了监控,我这儿还忙着呢你去别地找!” 晏枕雪笑了笑:“那很遗憾了。” 他指着离大婶儿最近的一排座位:“我不久前在这里落了个包,里面装了很重要的东西,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包是在这里丢的,以及当时旁边坐了个小姑娘。” “候车室没多少人,你离得这么近却说没见过,又拦着我查监控,我合理怀疑你们是一伙的,偷窃的罪名可不小,要坐牢的。” 站台大婶一惊,声音骤然拔高:“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一看监控不就清楚了?” 相比于她的激动,青年看起来从容很多,表情都没怎么变过:“或者你觉得我还是直接报警比较好?警察总有权利查看你们车站的监控吧?” 第105章 我们可能要住一晚 站台大婶儿刚才只是情绪激动,听到晏枕雪说报警的时候,才真的慌张起来。 小镇的车站运营模式还比较老旧,不太走网络系统,一人一张纸质票,她在站台坐岗,有时候会给一辆车多安排几个人,多收的钱偷偷装到自己口袋。 车站监控基本上没人看,但也不是个摆设,警察要真来了,她偷偷往兜里塞钱的动作可就整个要被发现了。 “警察忙得很喔!哪里会管你这点小事!” 话是这么说的,人已经走出了站台。 “小伙子犟得很,你好好讲话嘛车站又不是不能通融,至于这么上纲上线的嘛!话说在前头喔,我是真的没看见你的什么包包。” 晏枕雪没搭话,跟在她身后,嘴角淡出一丝笑意。 监控室,晏枕雪一帧一帧地将监控画面往前拉。 大婶儿偷摸塞钱的场景也被拍了下来,她应该是做惯了,动作老练幅度又小,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晏枕雪瞥了对方一眼,就看到她有点慌张的伸手比划:“往前翻往前翻,你看嘛这里没有你的包。” 监控时间在上午十二点半的时候,晏枕雪终于如愿以偿的在候车室看到了走进来的唐灵。 没有小三轮做交通工具,跛着腿的小姑娘硬是靠着自己的腿,走了五六个小时的山路到了碧海镇。 晏枕雪眉头蹙起。 监控里,唐灵和站台大婶儿有过一段对话,然后没买票,在候车室里坐了一会,透过窗子好像看到了什么人,又慌慌张张离开。 晏枕雪笑着问站台大婶:“不是说没见过什么小姑娘吗?” 大婶明显有点心虚:“车站每天人那么多,鬼知道你说的是哪个哇……” “她跟你说了什么?” “我想想啊,哦对,她好像要买一张去澜阳的车票!” 晏枕雪:“那怎么没买?” “没车次了哇!”大婶回答:“澜阳那么远的,上午十一点后就没车次了,我让她明天再来嘛,喏,你看,她都回家了。” 晏枕雪直觉不对。 从湾畔村到碧海镇,只有他来时走的那一条山路,晏枕雪一直观察着窗外,山路上并没有见到唐灵的身影。 她想去澜阳,但今天没有车次,她那条腿又不适合长途跋涉,应该不会这么快离开,一定还在碧海镇。 “哎?她走的时候手上也没拿什么包啊?你是不是找错人了啊小伙子?” 晏枕雪从思考中回神,扯了扯嘴角:“抱歉,我的包好像真的不在这里。” 他说完起身离开,丝毫不管身后大婶儿对着他的背影骂骂咧咧。 晏枕雪只跟着节目组来过碧海镇一次,算不上熟悉,但也并非全然陌生,起码认得出大多数大街小巷。 他穿梭在其中,一双眼搜寻不断,期望找到那个熟悉的瘦小身影。 然而暮色四合,依旧一无所获。 更不妙的是,天上有黑云顺风往镇子上方飘,明显一会要落雨,单看那云层厚度,雨势应该还不会小。 晏枕雪匆匆往车子停靠的地方过去,跟工作人员汇合。 工作人员正靠在车前抽烟。 见晏枕雪一个人回来,毫不意外的踩灭烟头:“没找到?没找到就走吧,一会下雨了山路不好走。” 晏枕雪双眼微眯:“你没去找?”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没找?!” 没有摄像头跟着,他明显看不上眼前这个一身黑料的糊咖,说话也很不客气:“那边到那边我全找了好吗?连个人影都没见!先走再说,说不定人家早都回家了。” 说完还嘟囔了一句:“真是的,一个跛子小孩能跑多远,在村子里找找就完了呗,非得害我跟着一起跑来这么远的地方。” 晏枕雪瞥了眼满地的烟头,没有戳穿他。 他深吸口气:“现在雨还没来,我得再找一会儿,已经有确切线索了,她人肯定就在这个镇子里。” “不是?我说你……” 工作人员都拉开驾驶室的车门了,听到晏枕雪这话又把门摔上:“你们这些明星是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久了,真把自己当圣人了?这儿又没镜头在跟着你拍,还立什么人设啊?赶紧上车走了!” 晏枕雪静静看着他,他根本无所谓对方对他什么态度,但在找人这件事上,他半步不让。 “快点儿啊!!” 在工作人员明显恶劣地催促声中,晏枕雪露出一抹堪称如沐春风的笑。 “我要是非要找人,你能拿我如何呢?” “空车回去?导演组能放过你吗?直播前的观众能放过你吗?这次一起出来的只有你和我,我要是没有回去,或者身上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责任可都在你,你想好了再说。” 工作人员被晏枕雪这一通威胁憋的脸色通红,半天才锤了下车门,低声骂了句“艹!” “我也不为难你。” 晏枕雪慢条斯理地说:“给我半个小时,这雨一时半会落不下来,我再去找一圈,半个小时后准时集合,不管找没找到,我们都回节目组。” 工作人员咬牙瞪着晏枕雪瞪了半天,拗不过他,最终泄气似的道:“这可是你说的。” 他掏出手机打开录音:“我不信你,你对着录音再说一遍,要是超过半小时没回来耽误我们回程,这段录音我就放出去,你猜猜观众会不会骂你圣母,连累打工的工作人员?” 第83章 晏枕雪无所谓,他一贯守时,就对着录音重复说了一遍。 然后立马离开原地,重新回到车站。 现在只能碰碰运气在这里等了。 站台大婶儿还在,见晏枕雪回来狠狠地翻了个白眼,明显还想骂些什么,但顾忌到自己还有把柄落在这人手里,到底怂怂的什么都没敢骂出声。 晏枕雪闭眼靠在候车室的座椅上,回想监控里的场景。 澜阳的车次得到明天才有,唐灵知道后坐在这里不走,显然原计划是打算在这里直接等到明天,但后来看到窗外又匆匆忙忙离开,表情慌张,逃避什么似的。 有人在追她? 晏枕雪看着表,时间已经过了二十分钟。 他叹口气,起身打算准备离开,却在这个当口听到一阵不规律的脚步声。 晏枕雪抬头看向入口。 “唐灵?” “枕雪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见到晏枕雪,唐灵十分惊讶。 晏枕雪又看了下表,语速变快:“暂时没时间解释,你上来,我背着你走,我们回去再说。” “我不走!我要……” “你要去澜阳是吧?最早的车也在明天了,你跟我回去,你想去哪里我都会帮你。” 唐灵还在犹豫思考的时候,晏枕雪已经没时间再等了,背着她就往集合地方跑。 他速度很快,等气喘吁吁地到达停车点时,时间距离约定好的还余出五分钟。 然而那个地方空空如也,连人带车都不见了踪影。 “哥哥?” 唐灵见晏枕雪背着自己站在原地久久不动,好奇地从他背后探出半个脑袋。 “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人还挺胆大,晏枕雪想。 不过他拿着自己的录音,里面说清楚了三十分钟汇合,回去后怎么解释都行,什么耍大牌,什么不讲信用不守时,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是理由,也怪不得敢扔下自己一个人走。 晏枕雪将唐灵放下来,先掏出节目组准备的内线手机,对着自己的手表并着街道拍了个照,然后才笑着摸摸唐灵的脑袋。 “没什么,只不过我们可能要在镇子上住一晚了。” 第106章 妈妈不要我了 雨还没落下,但空气已经开始闷闷的,变得十分潮热。 晏枕雪身上只装了一百多块钱,节目组在嘉宾到达湾畔村的那一刻就已经把所有的私人物品上收了,只发给每个嘉宾一部内线手机,用来互相联系。 这一百块钱还是晏枕雪在上周节目里卖鱼卖画多赚的。 晏枕雪用手机打了个电话回去,简单说了下情况,和工作人员的事情暂时没提,只说因为突发情况目前回不来。 给严导喂了颗定心丸后,晏枕雪在小卖部买了一瓶果汁饮料和一瓶矿泉水,将果汁递给唐灵后并着她一起坐在台阶上。 “说说吧,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跑来碧海镇了?” 反正现在时间充裕,他可以慢慢搞清楚缘由。 唐灵双手握着瓶身低着脑袋坐着,半晌没有说话,晏枕雪也不催她,拧开矿泉水连喝几口,跑了一下午,简直口渴的要命。 唐灵自始至终低着头,像是在研究地上正在搬家的蚂蚁。 只是没过几秒,在一排蚂蚁的必行之路上,忽然啪嗒掉下了一颗水滴。 小小的抽泣声在晏枕雪身边响起。 晏枕雪拧上瓶盖,伸手在唐灵脑袋上揉了揉。 “哥哥,我妈妈她可能不要我了。” 晏枕雪垂眼看她,却只能看到一个圆圆的后脑勺。 “我没有爸爸,妈妈也一直在外面工作,她很辛苦,我知道的,她在大城市有了新家,也马上有小宝宝,我也为她高兴的。” “她这次回来给我带了好多好多东西,还有钱,我真的特别高兴,可是她让我在村子里好好生活,说她以后可能不太回来了。” “她不喜欢我们的小渔村。” 唐灵越说越委屈,她在湾畔村生活了十二年,走到过最远的地方就是碧海镇,她不知道澜阳到底有多大有多漂亮,为什么妈妈一去澜阳就不再喜欢有家在的湾畔村。 她没有强行留住母亲的想法,只是想偷偷跟在她身后,跟着去澜阳,看看母亲生活的那个漂亮大城市。 晏枕雪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拍着唐灵脊背,小孩子不懂大人那些委婉的说法,听母亲说可能不常回来,就以为她还是会回来的,只是次数比较少。 所以她用了“好像”两个字。 殊不知这是大人们狡猾的委婉诀别。 唐灵到底是个小孩子,诉苦的时候很容易心防崩塌,说着说着就不知不觉靠近了晏枕雪。枕雪哥哥身上有清新又十分温和的味道,她很喜欢,即便对方什么都不说,只是静静地听,也给了她莫大的抚慰。 “妈妈说新爸爸不喜欢她带别的孩子回家,所以没办法带我一起走。” “可是哥哥,我不是别的孩子啊?” 晏枕雪轻拍她背的手一顿,迟了一秒才重新恢复缓慢轻拍节奏。 天下并非所有的父母都爱护自己的孩子,这一点他早有体会,只是这个问题,他至今也只是想通,并没有想明白,所以暂时无法给出一个解释和有效劝慰。 唐灵也不在意晏枕雪的回应:“不回新家也是可以的,我只要住在妈妈家的旁边,能时不时看到她就好。” “我没有她的照片,太长时间不见,我害怕忘记她的样子,就像我现在忘了爸爸长什么样子一样。” “她还说等我长大一些,再接我去澜阳念书,那里有新的学校和书本,还能交到朋友。” 唐灵语气越来越低靡,晏枕雪不想小孩儿长时间沉溺于这种情绪漩涡里,主动引开话题。 “那你想不想去上学?” 唐灵点头:“想的,村子里的小孩到五岁的时候都会来镇子上念书,我也想来,但镇子上的学校不收残疾小孩。” 晏枕雪深深吸了口气。 “镇子不收,那就去别的地方,不一定是澜阳,很多地方都喜欢你这样聪明的小孩。就像你妈妈说的那样,有新学校,新书本,新朋友。” 唐灵没有说话,这种事情距离她现状很遥远,像是在听一个故事。 “想到去上学,心情会变好吗?” 唐灵诚实点头:“会好。” “会好就行,唐灵,你的未来很长很长,面对的事情会有很多,有好的也有不好的,就像大海的潮涨潮落,如果涨潮海水漫得太深让你喘不过气,那就想想潮落的时候,你能捡到多少搁浅的小鱼。” “没有什么难过的事情是过不去的,别怕,别怕啊。” 晏枕雪不是个会讲大道理的人,他的共情能力也很弱,他甚至有更直白、对于小孩来说直白到有些残忍的话就在喉口,却在唐灵的眼泪中选择了沉默,唯一能给予的就是掌心温度传递过去的丝丝抚慰。 黑云压顶,一滴雨水啪嗒落到地上。 像是一个讯号,不过几个呼吸间,瓢泼的大雨瞬间被倾盆倒下,在地上噼里啪啦砸出一片雾白的水花,土腥味瞬间泛起,天地间一片灰蒙。 女孩的嚎啕哭声被大雨完全遮盖。 晏枕雪任由唐灵将鼻涕眼泪抹在自己肩膀上,小孩从小一个人在村子里生活,支撑她坚持下去的就是母亲的归家,如今支撑她的东西崩塌,失控的又怎么会只是情绪? 情绪上她只需要发泄出来,但支撑她继续好好生活的东西呢? 人的精神和灵魂总要有所依托才能满怀希望的活下去,没有人会真正的无欲求,晏枕雪早明白一个道理,支撑身体及精神的可以是世间任何事物,对未来的期盼也好,工作也好,爱好也好,对金钱的贪欲也好,什么都能用来做依靠。 除了人。 人浑身充满变数,无法从一而终,将自己的情感和灵魂寄托到一个人身上的瞬间,这段支撑就注定会摇摇欲坠,随时等待着崩塌的那一天。 晏枕雪用来做精神支撑的,只有他自己。 只有自己才不会辜负自己的期盼。 这些话没必要和唐灵讲,她已经遇到了灵魂依托上的一个变量,只要她的心态随着年龄一道成熟,就总会明白这个道理。 晏枕雪不爱做说教的人。 因为下大雨,天色比往常黑的更快一点,晏枕雪等怀里的小孩哭的差不多了,拍拍她的肩膀,又看了眼时间。 “不早了,我们先去找个旅馆,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早上有节目组的车来接我们。” 唐灵揉揉眼睛,抽抽嗒嗒的点头。 小镇上的旅馆只有一家,这个地方几乎没什么人来,老板闲得在柜台前打瞌睡,被晏枕雪喊醒后,狐疑地看了眼面前青年加女孩的奇怪组合,语气不善的问晏枕雪要身份证。 晏枕雪将身份证随身携带,递给老板后问价,悲催的发现自己剩下的钱只够开一间房。 第84章 “那就只开一间。” 他将钱递给老板,神色坦然。 第107章 给你屁股打开花! 旅馆房间钥匙还是最老款的那种,单个的钥匙片上面拴着一根弹簧绳,晏枕雪从老板手里接过钥匙,放到唐灵手上。 “看好房间号,去上楼休息吧。” 唐灵握着钥匙,上楼梯走了没两步,转头看见晏枕雪没有跟上来,顿时不肯走了。 “枕雪哥哥不一块上楼休息吗?” 晏枕雪还站在刚才的位置,对她挥挥手:“我还得再开一间,你先去。” 唐灵摇头:“太浪费钱了,我们住一间就可以。” 晏枕雪只是笑:“你已经是大孩子了,还怕雷雨吗?” “我不怕打雷的!” “那就去睡。”他毫无商量余地:“别怕,我就在这里哪儿都不会去。” 小姑娘一步三回头,但到底听晏枕雪的话,乖乖回了房间。 看到小姑娘一个人上楼,老板打量晏枕雪的眼神才算正常。 但青年转身就要走,吓得老板一把抓住他衣袖:“你去哪里?!哎可不能把小孩子扔我们这里喔,我们这里不收小孩的。” “我只是去门口打个电话。”晏枕雪无奈的晃晃手机:“她是我妹妹,我不会把她丢在这里的。” 老板这才松手。 晏枕雪站在门口和严导打了个电话,将目前俩人的位置和现状跟节目组说了一声,定好明天过来接的时间,合上手机进旅馆的时候,老板还在灼灼的盯着他,好像生怕人跑了将小孩扔在这。 晏枕雪搬了个小杌子坐在门口,盯着门外的落雨和屋檐上成串低落的水流出神,唐灵以后的去向是个问题,湾畔村肯定是不能再回去了,听唐灵说,她上午到达车站后之所以匆匆离开,就是因为看到了窗外的两个同村的男人。 那两个人是李海生的好友,也是李海生出事后,骂她骂得最凶的两个人,曾经扬言要是李海生被判刑,就要把唐灵这个小婊子沉海。 对着一个十二岁的小孩骂得出来这种话,显然都没什么做人的基本底线。 继续留在湾畔村,对唐灵的生命安全是种威胁,而且她也需要离开这个封闭的村子,去念书,去交朋友,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晏枕雪抱着双臂,思考自己当明星赚取的工资,资助一个小孩上学应该不成问题。 至于更多的,那就不是他该负责的事了。 小孩儿又不是没有监护人,她妈妈作为唯一监护人,弃养是违法的,还是得找个机会和唐灵妈妈谈谈。 雨势渐小,这边的雨来势汹汹,但去得也快,晏枕雪独自坐在门口坐了很久,鞋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雨水打湿。 他考虑了很多,怎么找到唐灵妈妈,怎么跟她谈,逼着对方承担起抚养孩子的义务,怎么帮助唐灵脱离湾畔村,如果唐灵妈妈不配合,又怎么资助小唐灵去上学。 每一个点和可能性他都想过,唯一没有考虑过,如果唐灵妈妈强势拒绝承担抚养义务,他要不要将小唐灵揽在自己的羽翼下,带她回江城。 说到底,这事儿跟他有什么关系? 晏枕雪闭眼,微微仰起头养神。 工作人员说他把自己当个圣人,完全是对晏枕雪的究极误解。 前世就有国师给他批命,说他性吝情疏,天性凉薄。 说他晏枕雪灵魂有塌陷,天生难以共情,性冷又私甚,是个完全的利己主义。 晏枕雪深知这点,他为人和善,待人亲切,全凭刻在骨子里的教养驱使,以及刻意对外界保持的某种善意。 与其说是圣人,不如说正是因为情感上的缺陷,他反而可以肆无忌惮传播这类无关本心的善意。反正做这些他又不会损失什么,相反,甚至得到了重活一世的机会。 小唐灵的事,只要他能帮着稳定她的生活,离开湾畔村,接受好的教育,就算他仁至义尽了。 晏枕雪坐在小杌子上,悠闲地前后轻晃身体,心想要是跟唐灵妈妈实在谈不下来,也别玩逼人那一套了,有失体统,干脆直接起诉。 她要是敢犯错,自有法律制裁她。 他神游天外,想着哪里的律师比较好用,上次被凌爷派去演卓晓晓父母的那对夫妻好像就是律所的,貌似还挺厉害的,回头问问凌…… 晏枕雪猛然睁眼! 凌爷?! 怎么把这人给忘了! 他知道凌濯有看他直播的习惯,从来碧海镇到现在,他在镜头前消失了这么久,对方肯定早就察觉,不定该有多么焦虑生气。 真是坏了,光顾着跟节目组联系了,忘了跟凌濯也联系一下。 晏枕雪噌地起身,快步走到柜台前:“老板,电话借我用一下可以吗?” 老板正在斗地主,头也不抬:“你不是有手机吗?” 晏枕雪手上的手机是用来内部联系的,也就是除了严导和节目组的其他嘉宾之外,谁都联系不上。 “我手机没电了。” “那边有充电器,你自己拿着去充。” 晏枕雪拒绝:“很急,等不到手机开机。” 他说着,将身上剩下的钱全部掏出来堆在柜台上,零零碎碎的有二十多块。 老板这才抬头瞥了一眼,依旧没舍得放下手机,钱倒是收了:“等着,这局马上就完,完了借你!” 晏枕雪深吸一口气,他靠着柜台,小臂搭在台面上,安静等老板斗完他那局,只是指尖无意识哒哒哒地轻敲台面,像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老板被他敲得心烦,两三下输了,将手机往晏枕雪面前一扔。 “打吧打吧,催催催,有什么好催的!” 晏枕雪熟练的拨号。 他过目不忘,但在这个世界唯一刻意去记的电话号码只有凌濯的,电话拨过去的瞬间其实心里有点没底,凌濯身份摆在那里,几乎不会接不熟悉的人的电话,更何况是个连备注都没有的陌生号码。 没想到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 电话那头,男人低沉的声音被背景里的风声影响,听得不是很真切。 “你现在在哪里?” 晏枕雪一怔,有些意外:“哥怎么知道是我?” “来电显示澜阳的区号。”凌濯沉沉吐出一口气:“晏枕雪,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碧海镇,上周负责的小丫头失踪了,我才将人找到没多久,太晚了,就在镇上住一宿,明天节目组会接我们回去。” 凌濯没说话。 晏枕雪直觉男人此时的沉默不太妙,赶紧先开口报平安。 “小丫头没事,我也挺好的,哥不用担心。” 听筒那头风声呼啸,隐隐夹杂着男人不稳的呼吸声,过了几秒,才有一声冷笑透过听筒清晰传来。 “谁担心了?” “晏枕雪,我现在在往澜阳赶,你在原地给我乖乖等着。” “等我过来,给你屁股打开花!” 第108章 心落到实处 “哥我……”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忙音。 凌爷直接挂了电话。 有了手机号,也就不用非得问出晏枕雪在哪里了,他完全可以直接定位到准确位置。 小白眼狼不愧是小白眼狼,消失这么久,打电话时听他语气,好像今天过得还挺悠闲的。 完全不考虑他哥有多么心焦气躁。 凌濯闭着眼,风衣外套被机场平地卷起的风吹得猎猎作响,手机在他手里差点被捏变形。 他很快平复了一下呼吸,虽然早知道晏枕雪有给节目组报过平安,但亲耳听到青年的声音,到底是不一样的。 天知道他下午工作做完,兴致满满点开直播,然而直到时间过了十分钟都没有在屏幕前看到熟悉的身影时,心里升起了多么巨大的不安。 这种不安持续到在他得知晏枕雪一个人在碧海镇寻找失踪的小姑娘时落实成了焦虑和心慌。 尤其是那个小姑娘,在村子里还有仇家。 联系不到的人,陌生的镇子,隐在暗处的危险,随便抽出来其中一项,都能叫凌爷无法冷静半点。 他当即就要飞澜阳,然后在晚上时候赶到碧海镇。 他要亲眼见到晏枕雪。 澜阳预报有雨,很多航班已经取消了,一时半会订不到机票,凌濯索性直接申请了航线。 一个小时后在前往机场的路上,因为联系不到晏枕雪,一路上不受控制的想了很多。 什么尊重对方的意愿,支持他的理想,相信他的选择,通通当作放屁,他恨不得直接将人绑回来,就锁在房间里,让他哪里也去不了。 但是真到机场接到晏枕雪电话时,人又舍不得了。 说到底,还是他势力范围不够,要是将地盘扩大到澜阳,联系不上人的时候哪儿还会这么心急如焚。 晏枕雪合上手机还给老板,心里有点忐忑,这么晚了,哥不会真的来澜阳吧? 第85章 但想到那个人的行事风格,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打完了?”老板拿回手机,打了个呵欠:“天晚了我要去睡了,你怎么说,就睡在大堂?” 晏枕雪还在出神。 “你就睡大堂吧,别指望我再多开一个房间便宜你,我可警告你啊,你要是半夜跑了给小孩留这,我可不负责任啊,我一早可是会给她赶出去的!” 晏枕雪抬眼没什么温度的看了老板一眼,转身又回到他的小杌子上坐着。 “怪人。” 老板嘟囔了一句,自己上楼睡了。 大堂只留了一盏小灯,在夜雨朦胧的晚上摇摇欲坠,外面越来越冷,晏枕雪从门口离开,将大门关上。 大堂有供客人临时等候的木质沙发,上面连个软垫都没有,十分硌人,晏枕雪却习以为常似的躺上去,思考一会要是凌濯真的追来了碧海湾,要打他屁股,他该怎么拒绝。 毕竟连他爹娘都没有打过他屁股。 他爹娘只抽鞭子或者抽棍子。 晏枕雪没思考出个结果,身体比大脑的疲惫感先一步袭来,他一上午都在路上奔波,下午又跑到碧海镇找人,体力耗费了大半,这会夜深人静,他躺着躺着,眼皮子就不受控制的开始打架。 他睡着不知多久,隐隐听到门口有车轮驶来的声音。 晏枕雪猛然惊醒,看了下时间,凌晨两点半。 他似有所感的起身走到门口,刚拉开门,就对上门口正要敲门的一道魁梧身影。 方寻还保持着抬手敲门的动作,看到晏枕雪短暂愣了一下,然后微笑:“晏小少爷。” 晏枕雪仰头:“我哥来了?” 方助一指隐在雨幕中的黑色卡宴。 凌爷来的很是个低调,但他人只要在这里,就像是一剂强效安定剂,连这个陌生的镇子都染上了熟悉的色彩。 晏枕雪冒着雨蹬蹬蹬跑过去,一开后车门就跟条泥鳅似的钻了进去。 男人双腿交叠,像尊煞神似的坐在后座,周身温度比外面的雨水还要冰冷。 晏枕雪的心却仿佛落到了实处。 凌濯还没说话,晏枕雪先发制人的将双手递出,手掌朝上递到凌濯面前。 凌爷目光从那双手挪到晏枕雪脸上。 “这是什么意思?” “哥要是生气,想罚我,就打手板吧。我好歹也已经成年了,打屁股是对幼童的体罚方式……对我不合适。” “……” 哈。 凌爷都气笑了。 其实在见到晏枕雪的一瞬间,他的气就已经消了一半,什么绑他回去锁着他之类的想法更是没有,青年身上那股让他熟悉又疯狂迷恋的草木清香经雨水放大,像是顶级魅药似的往他鼻腔里钻,他此时不知道用了多大的自控力,才忍着没将对方紧紧搂在怀里。 但经晏枕雪这么一说,某些无法言明的冲动,似乎忽然有了个发泄口。 “休想。” 凌濯冷嗤一声,大掌轻轻松松握住青年并在一起的手腕,朝自己的方向猛力一扯,瞬间将人扯得趴到了他紧实的大腿上。 然后车内传出一声清晰又响亮的“啪”的一声。 晏枕雪趴在凌濯腿上,大脑空白了一瞬,反应过来对方做了什么事情后,脸瞬间涨的爆红。 “凌爷!!” 下巴被一只戴着皮质手套的手轻轻捏起,男人声音微凉。 “怎么,连哥都不叫了?到底是谁做错了事?嗯?” 晏枕雪羞耻闭嘴。 没想到他活了两辈子,今年都二十岁了,还能被一个成年男人按着打屁股。 凌濯见青年堵气似的闭着眼睛和嘴巴拒绝跟他沟通,哼笑一声松开了手,那一掌下去他压抑许久的各种情绪散了大半,虽然心里还有气,但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自己怀里,实在舍不得将这样独处的时间浪费掉。 “行了,是你先惹我生气的,我不跟你计较,你也别跟我计较了。” 凌濯扳过晏枕雪的肩膀,让他换成躺的姿势,枕在自己的腿上,又从前面拉了张薄毛毯盖在他身上。 “刚才车一停就看到你出来了,速度这么快,没睡在楼上?” 晏枕雪平复了许久才消掉那点羞耻感,但仍旧不想看凌濯,闭着眼睛回答:“身上钱不够,开不了两间房,就在大堂凑合一下。” 凌濯轻哼:“那该让那个小丫头睡大堂。” “这是什么道理?她才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姑娘。” “十二岁怎么了?我十二岁的时候m国街边的流浪汉见到我就已经绕着走了。” 晏枕雪闭着的眼睫一颤。 他直觉顺着这句话问下去会触及凌濯的过去,二十八岁凭靠自己就有如今成就的男人,他的曾经不会轻松,必然一路伴随血泪。 晏枕雪要是好奇,问了,凌濯未必不会回答,但他不想问。 深入的了解一个人,是他前后两世都不擅长,也不愿意去做的一件事。 哪怕他已经将凌濯视作家人。 第109章 用完就reng “那也不行。”晏枕雪轻声:“让一个小孩睡大堂,我的良心也不允许。” 对此凌爷不屑一顾:“良心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晏枕雪:“……” 懒得理他。 凌濯已经脱了手套,他手掌温热,一下又一下抚着晏枕雪有点发潮的黑发,手指穿过发丝轻缓摩擦过头皮,带着安抚的意味。 “那小丫头的事我找人打听清楚了,她那个二婚的妈大概率靠不住,你要是放心不下就带她回江城,启辰又不缺一个吃饭的人。” 晏枕雪沉默了片刻,缓慢又坚定的摇了摇头。 “该是谁的责任就该谁负责,她的未来不该压在我肩上,更与哥无关,她妈妈再靠不住,在唐灵成年之前,也得逼着她能靠住,最起码,该有的抚养费不能少。” 凌濯轻笑一声:“我以为你很同情她,听说那小丫头身体还有残疾?” “我没那么多同情心,帮她也是因为她曾经指认过李海生,从某些方面来说,也是帮了我们。” “至于她的残疾……唐灵自己都未必愿意拿出来说,好叫人怜惜她,哪里轮得到我去同情?” 凌濯都依着他:“都随你。” 说是这么说,但其实听到晏枕雪的决定,他心里还是轻松了一些。 诚然,启辰有钱,启辰大楼打个喷嚏抖落的金粉都足够一个人这辈子吃穿不愁,凌濯不在乎晏枕雪捡些穷苦的小孩回来,他只是担心晏枕雪盲目善良,很容易成为别人拿捏他的方向,从而受到伤害。 但晏枕雪的这番话,让凌濯对他有了改观。 小白眼狼有他自己的行事准则。 他的和善,他的乖顺,他的随性以及漂亮却毫无攻击力的外表,都给人一种十分好说话的假象,好像这样的人天生就比别人心软,看不得别人的苦难。 实则乖顺好说话,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晏枕雪根本不在乎,在他眼里都是无足轻重的小事,所以无所谓什么选择。 到正经事上,他比谁都要清醒,有自己的坚持和主见。 这样的小白眼狼,凌濯也很喜爱。 男人的手掌堪称温柔的抚摸着青年的头发,一点一点将冒着凉意的潮气驱散,车内暖气开的足,鼻尖又是他熟悉的松木沉香的味道,连落在车窗和车顶上的淅沥雨声,都像是一场温柔的催眠曲。 晏枕雪精神整个放松,舒服得无意识在凌濯大腿上轻蹭了一下。 男人呼吸一窒。 半晌,才带着宠溺和无奈蹭了蹭晏枕雪的后颈:“睡吧,我就在这里。” 晏枕雪意识早就涣散了,不甚清晰地嘟囔了一句:“那你记得早点喊醒我,节目组要来接人的……” “睡你的。”凌濯哼笑:“年纪轻轻,操的心倒是不少。” 车内氛围很快陷入静谧。 晏枕雪已经完全睡熟,凌濯手指支撑着额头,另一手绕到晏枕雪面前,隔空描摹着他的眉眼轮廓,目光沉沉,近乎贪恋的盯着青年精致安静的侧脸。 第二天晏枕雪一睁眼,外面天气已经彻底放晴,他眨了眨眼,稍微侧了个身就对上男人垂下来的视线。 晏枕雪瞬间清醒。 “哥,你没睡吗?” “睡了。”凌濯一开口嗓子就发哑,被他不自然的轻咳两声遮眼过去:“比你早醒没几分钟。” 其实一晚没睡。 他虽然在江城几乎算得上是和晏枕雪朝夕相对,但如此近距离保持接触的机会简直少得可怜,凌濯哪儿还舍得睡觉,他恨不得晏枕雪今天一天都不要醒来,这样他就能维持这个姿势一天,让晏枕雪躺在自己怀里。 可惜的是晏枕雪生物钟一向准时,不到六点就醒了,让凌爷颇感遗憾。 晏枕雪坐起身。 “对了,方助呢?” 腿上重量一轻,凌濯瞬间觉得空落落的。 第86章 “在外面守着,怎么了?” 晏枕雪透过车窗,果然看见方寻站在车前不远处,背靠着树干在抽烟,心里顿时愧疚。 “方助难道守了一晚上没睡?这怎么行?哥你身上有一百的现金吗,我去给方助开个房间,让他去睡一会。” 凌濯一哽:“我也守了一晚上,怎么没见你关心我?也给我开个房睡觉?” “哥你不是睡了吗?”晏枕雪疑惑,但看着凌爷明显黑下来的脸色,还是选择少问:“……那你多给一百,我也给你开个房。” 说的不情不愿的。 凌爷顿时气的心绞,很想将人扯过来再给他屁股上一巴掌,但到底只是伸手在他手掌上一拍:“没有!这年头谁身上还带现金,少替方寻操心,他比鹰能熬!” 晏枕雪显然不信,但凌濯身上没现金他也没办法,看了下手表,也快到和节目组约定的时间,没空再和凌濯纠结,屁股在座椅上挪了两下就去开车门,下车的时候头也不回。 “节目组马上就来接人了,哥你没什么事儿记得早点回去啊。” 音还没落下,人已经走出了三米远。 气得凌爷呼吸不畅,简直想掐自己人中。 小白眼狼真是无愧他的外号,在他腿上舒舒服服地睡了大半晚,用完就扔毫不留情。 他的腿现在还是麻的呢! 车外,方寻抽完了一支烟,见晏枕雪出来,将提前买好的早餐递了过去:“小少爷要走?” “嗯,一会节目组就来。” “……抱歉啊方助,让你跟着折腾一晚上。” 方寻轻松一笑:“这算什么。” 他本来就是干保镖的,连轴转几个晚上守着老板不睡都是常有的,这一晚上才哪儿到哪儿,对他而言太轻松了。 更何况他算什么,头儿还答应过他这趟回去后给他加两天假期,但头儿一回江城就要接着工作片刻不停,只今晚就有两个酒会需要参加。 凌濯才是比鹰能熬。 目送晏枕雪进了旅馆,方寻才重新坐回驾驶室,镇上的人都起得早,这辆车虽然是难能准备的比较低调的一辆,停在这里依旧打眼。 晏小少爷事业和名声都在上升期,他的背景不能暴露。 方寻回头看向同样一晚没睡的老板,见他点头,就发动车子离开。 晏枕雪只听到汽车引擎的声音,等上了二楼透过走廊窗子一看,街道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要不是身上还残留着凌濯的味道,简直要让人怀疑这是一场梦。 晏枕雪勾了勾唇,心情大好,提着早餐敲开了唐灵的房门。 “收拾一下,节目组刚打过来电话,一会就派人过来接了。” 第110章 孤男寡女住一间吗? 下过雨后的山路不好走,节目组特别租了一辆山地越野车,接上晏枕雪和唐灵再返回湾畔村,花了几乎三个小时。 到达湾畔村时节目还没开播,嘉宾起床不久,都坐在客厅里等晏枕雪,等人带着唐灵回来,许鸢先迎上前来,只不过还没走到晏枕雪面前就被陆庭安抢先一步。 陆影帝将晏枕雪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眼神中不乏担忧:“你没事吧,一晚上没个消息,我……大家都很担心你。” 许鸢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但也顾不上挑陆庭安的刺儿,跟着说:“是啊,到底怎么回事儿啊,怎么跟着车出去的,结果就只有车回来了,在那边有什么事耽搁了吗?” 万遥坐在角落,脸上的表情险些要绷不住,一个影帝,一个影后,为什么都那么关心晏枕雪? 一个舔狗,到底有什么魔力?! “我挺好的,找人费了点时间,不过好在人找到了,大家别担心。” 他简单解释了两句,看了眼坐在郑茵茵旁边正在被安慰的唐灵,走到严导身边,递出一个手机号。 唐灵的情况在回来前通过电话已经和严导说清楚了,严导的意思是和唐灵妈妈谈判以及诉讼的事情由节目组承担,可以做成一个花絮事件,或者专门为此开个专题,能皆大欢喜最好,要是她妈妈拒不抚养,有公众力量支持,也能给她一些压力。 晏枕雪同意了。 他指着这串手机号告诉严导:“这是上次差点被李海生猥亵的小姑娘父母的手机号,她父母都是江城很厉害的律师,我找人联系了,夫妇二人都自愿帮小唐灵维护她的合法权益,有需要的话严导您随时联系。” “那太好了。”严导收下,拍拍晏枕雪的肩:“你也去休息一下稍微收拾收拾,今天还有直播。” 晏枕雪点了个头,上楼路过客厅时,见万遥和孙凯奇也在围着唐灵说话,他没做多想,先上楼去洗了个澡。 等下来的时候,万遥看他的眼神就有点微妙了。 晏枕雪根本懒得理他,只是刚走到门口,就被万遥叫住了。 “晏老师昨晚带着小女孩在外面住了一宿是吗?” 晏枕雪回身:“怎么了?” 万遥笑容怪异:“听小唐灵说晏老师是下午时候找到她的,那会还没有下雨吧?怎么不跟车回来呢?” 又紧接着解释一句:“我没有别的意思啊,就是觉得一个成年男性带着小女孩夜不归宿……好像影响不太好,对晏老师和小孩子的名声也不好。” 晏枕雪歪头看着他:“具体是哪里影响不好?” 万遥干笑两声,意有所指,说得十分隐晦:“……这孤男寡女的,具体哪里不好,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众嘉宾的眼神都变了,但不是冲着晏枕雪,而是冲着万遥。 “你的思想是一直这么龌龊,还是只针对我?”晏枕雪表情平淡:“最好是只针对我,要不然你这个人还真是挺恶心的。” “至于为什么我没能跟车回来。” 晏枕雪视线在节目组工作人员中搜寻一圈,当即锁定一个准备开溜的人,指着对方丝毫不留情面:“你过来。” “你来说,为什么我没能带着唐灵搭上车?” 节目组自动让开一条道,好奇的看了过去。 将晏枕雪丢在碧海镇的工作人员顿时心虚,但脸上硬是撑起理直气壮来:“当时快下雨了,山路不好走,你硬是不走,我们说好了半个小时集合,那半个小时你没来我只能走了啊!” 说着掏出手机:“我有录音为证的!” 他昨天回来的时候就把没和晏枕雪一起的理由给导演组解释了,严导虽然生气他将艺人单独扔下的行为,但是晏枕雪不守诺在先,山路难走,到处是断崖,他也不好硬逼着工作人员冒险。 反正等雨停了,路好走一些了再去接人也是一样的。 “真的是这样吗?”晏枕雪反问:“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录音时间是下午六点半,说好七点走,我六点五十五赶到的时候,你的车已经不在了?” “胡说!我等你等了起码四十分钟!”工作人员气的跳脚:“明星就能空口白牙冤枉人吗?!” 反正当时就他们两个人,没人能替晏枕雪证明,他等了多久还不是由自己说? 晏枕雪当即掏出手机打开相册。 “我离开前后都拍了照,照片上手表的时间也能证明,不到七点你人已经走了,我还想问问你是什么居心?” 工作人员据理力争:“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调的时间造假!冤枉我们这些底层打工人。” “蠢吗你?”晏枕雪呵道:“手表时间能调整,照片拍摄的时间还能造假吗?你仔细看看呢?” 导演组准备的手机性能不错,照片属性说明里面时间和地点都标注的清清楚楚。 严导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行了,往嘉宾身上泼脏水,几个胆子你?!这些设备你先别动了,等录制结束了我们再谈违约的事。” 当即判定了工作人员的过错。 工作人员灰溜溜的离开,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全看录制完后严导怎么裁决,赔付违约金或者口头警告都有可能。 “人平安回来了就好。”严导拍拍晏枕雪的肩:“你消失了一个下午,直播间已经有不少观众在问了,一会开播的时候你简单把情况给大家说一下就行,也算是给观众和粉丝有个交代。” 晏枕雪看向工作人员离开的方向,不咸不淡的嗯了一声,严导没有当即表态,看样子是打算从轻处理。 他倒是不会死咬这点不放,只要名声没有受损,就算他目的达成。 而且留在碧海镇一晚还能见到凌濯,他不算亏。 节目很快开播,因为万遥的某些暗示性的发言,除了孙凯奇外,其他嘉宾坐的都离他远了一些,气的万遥揪紧袖子,脸上的几层粉都盖不住难看的脸色。 晏枕雪在镜头前简单报了个平安,只说去镇上找人了,至于唐灵的情况一句没提,感谢了一下粉丝对自己的关心就算翻篇。 弹幕的粉丝也不多问,只说人回来了就好,难得一片平静,只有万遥的粉丝在跳。 第87章 【等等,为什么只有我们遥遥一个人坐?是被孤立了吗?】 【我也发现了,昨天晏枕雪没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又来这出?节目组针对我们遥遥不要太明显哈!】 【晏枕雪这是傍上金主了啊,这期节目明显待遇不一样了,都能联合其他嘉宾搞独立那套了,真是杀人凶手都能坐主桌(笑)。】 给其他家粉丝都看烦了。 【零人在意你家哥哥哈,能不能闭嘴好好看直播?】 【还搞针对,也不看看这里面有几位的咖位,你家哥哥配被针对吗?可笑!】 一片争论声中,严导宣布了收官的最后一个项目。 《荒岛寻宝》。 第111章 登顶开始!! 距离湾畔村二十海里有一座天然海岛,叫风栖岛,出海的渔民常将风栖岛当作中转站,停靠休憩。 岛上风光大面积都比较自然化,生活痕迹很少,节目组最终将收官晚宴定在岛上山顶,在此之前,需要嘉宾们分为两组,沿着山的两面分别出发,先登上岛顶的获胜。 陆庭安主动要求和晏枕雪一组,唯二的两个女嘉宾一组一位。 许鸢将郑茵茵推到陆庭安那一组:“茵茵,你去那边。” 陆庭安拍了很多电影,早年综艺也没少参加,包括各种生存类的综艺,而晏枕雪虽然年轻,但行事稳妥。许鸢深知这点,觉得将小姑娘安排到他们那一组更加靠谱。 郑茵茵不明白许影后的用意,但照做。 而分组之前节目组就给了众嘉宾风栖岛的海岛地图,南北两条通顶的路,南面向阳,还有村民们为了方便行走开出来的小路,北面靠阴,因为地势陡峭,断崖较多,距离山顶的直线距离却是最短。 想让这趟旅途稍微变得容易一点的人,都会选择南边这条道,然而陆庭安和晏枕雪却不约而同全部选择了北道。 陆庭安是个户外攀岩爱好者,这种小断崖地势对他来说简直小意思,甚至可以更快登顶,但晏枕雪竟然也选择这条路,这是他想不到的,原本他以为青年会选择轻松一点的路,都打算迁就他了。 “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雨,岛上的降雨不会比这边更小,我早上回来的时候山路还是湿的,车轮打滑了好几次,南边虽然向阳,但这一早上也没太阳,小路必然也不好走,轻松不了多少。” 晏枕雪低头指着地图在给同组的队员分析,陆庭安高出他许多,垂眼看去时,注意力都在青年柔软的发顶和挺俏的鼻梁上面,觉得简直可爱的要命。 “还有我向村民打听过了,北面虽然向阴,但有一大片的次生林,落叶宽厚,山谷通风也好,叶片很少有腐烂,走在上面不容易打滑,有时候下过雨,他们反而更愿意从这里攀上去。” “村民们经验丰富,跟着他们的意见走,容错率会高很多。” 郑茵茵本来想选阳面的道路,听晏枕雪这么一通分析,毫不犹豫的跟着选了,反正跟着陆影帝和晏哥选,准没错! 分组很快定好,只剩下一个万遥。 因为是特别嘉宾,万遥可以随意选择一个队伍跟随。 孙凯奇朝他招手:“遥遥,来这边!!这边路好走!” 万遥抿着嘴笑了笑,最终选择了跟陆庭安他们一队。 弹幕的观众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怎么回事啊?万遥都可以自由选择了,为什么不跟孙凯奇一组?他俩是好朋友吧?而且光看地图的话,明显孙凯奇他们那条路更好走啊!】 【我早发现了,可能是我阴谋论了啊,我总感觉万遥对晏枕雪的态度不太对劲,按理说面对一个差点害死自己的人,正常的反应难道不该是下意识离他远远的吗?万遥怎么还一个劲儿的贴脸啊?】 面对网上的质疑,万遥粉坚决维护她家哥哥。 【你也知道是阴谋论啊?别拿你那些阴暗的心思揣度我家万遥啊,遥遥他本来就是外表狂野内心羞涩的小天使,他一开始就说了是想跟晏枕雪做朋友的,是晏枕雪不知好歹好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还小天使,还做朋友,楼上的妹妹小学毕业了吗?看童话故事挑错频道了吧?看少儿频道吧乖。】 【你家哥哥要真这么想,我的建议是慈光寺里面那个巨大佛像的位置换你家哥哥来坐。】 导演组也在采访万遥的这个选择。 青年腼腆一笑:“我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这个距离看起来离山顶更近,应该会赢。” 【你没想那么多,你怕是想太多了吧。】 【你们雪饼有完没完?揪着遥遥不放了是吗?】 雪饼们:??? 一看弹幕的标识也不是雪饼啊,她们正在安安静静看晏枕雪挖贝壳呢,这个锅也能扣上? 好好好,都来都来,也算是扩大她们雪饼的队伍了。 晏枕雪确实在镜头那边挖贝壳,他挑了一个巴掌那么大,又厚又坚硬的贝壳片,找了快石头开始磨,节目组把他们扔到海岛上后就不提供任何工具,想要个趁手一点的匕首,还得现做一个。 陆庭安就蹲在晏枕雪身边,看青年将贝壳片磨得锋利,又捡了根又粗又直的棍子,找根红藤抽出里面的芯,熟练的将贝壳片缠在树枝一端,拿在手上掂了掂,不算趁手,但还能凑合用。 “你还会这个?”陆庭安看的新奇:“做这个的用处是?” “村民们说北边那条路平常很少有人走,杂草和藤蔓太多,要是遇到挡路的可以用它来切割清理。而且如果没有找到补给,那边野果也多,可以用这个采摘削皮,不伤手。” 陆庭安拿在手上比划了一下,觉得确实还不错。 上次晏枕雪做小推车的时候他就想说了,眼前这个青年瞧着矜贵又漂亮,好像从小被捧着长大,十指不沾阳春水一样,实则会的东西还都挺质朴挺山野的,好像一缕自山野间吹进富贵窝里的清风,让人爱不释手。 节目组除了在山顶准备了奖品,还有一顿海鲜大餐,只不过这顿大餐可不是白吃的。 地图上沿途好几处被标上了红点,红点意味着补给箱子,箱子很多,内容各不相同,或许有吃的喝的,或许什么都没有让人空欢喜一场。 但值得一说的,是沿途的某些箱子里面,装着和嘉宾形象相似的陶瓷娃娃,这就是节目组准备的所谓“宝”,只有找到自己的陶瓷娃娃,才有享用大餐的机会。 箱子很多,而且不一定分散在必经之路上,嘉宾要是为了收集陶瓷娃娃每个箱子都来一遍,时间必然不够用,输掉的可能性会大大增加,但是要是不开箱子,就找不到陶瓷娃娃。 说白了,这个东西全凭取舍和运气。 节目组按着人员分组将陶瓷娃娃藏好位置,每人发了一个包,收了通讯设备,等嘉宾准备好后,严导一挥手上小旗。 登顶开始!! 第112章 晏枕雪xall 孙凯奇徐拓他们那组因为山路较为平坦,一开始还有说有笑走得十分轻松,但很快就笑不太出来了,正如晏枕雪预料的那样,后面的山路全是泥泞,虽然有节目组提前准备的防滑雨靴,但脚下湿滑,走的还是十分艰难。 晏枕雪他们那组也是很快进入了岛屿腹地,这里是山谷位置,海风穿谷而过,郑茵茵迎风打了个哆嗦。 晏枕雪注意到,正要把身上的外套借给郑茵茵,就被对方义正严辞的拦住。 “不用的晏哥!”她说着从包里扯出一件外套,笑嘻嘻地披在身上:“节目组没说不能带衣服,我就提前准备了。” 晏枕雪一怔,笑着对郑茵茵比了个大拇指。 再往前走,大家顺利的找到了第一个补给箱。 里面只装了两小包面包,大家都是吃过早饭的,这会都不饿,就索性将面包装进背包里继续出发。 村民们说的不错,山谷里的落叶的确很多,踩上去能感觉到叶子下面有积水,但因落叶堆积得足够厚,走上去倒是不怎么滑脚。 四人很快到了第一个小断崖下面,意味着攀登的过程正式开始。 断崖旁边藤蔓很多,又不是十分结实,不能用来当辅助工具,陆庭安用晏枕雪做的贝壳小刀割了几根藤蔓,几人合作着将藤蔓拨开抽芯,又将几股芯子拧在一起,试了一下,感觉还算结实。 陆庭安先上,这些断崖都很低,也不算陡峭,他三两下上去,在弹幕的一片蛙声中,将身上的藤蔓在一旁的树上打了个结,朝着下面伸手。 “小雪,扯着藤蔓爬到这儿,然后把手给我。” 晏枕雪仰头看了一眼,先把郑茵茵送上去了。 然后是设备和摄影大哥。 等四个嘉宾和摄影大哥全部上去,大家短暂的坐了一下,继续往上爬。 在这个过程里,郑茵茵找到了自己的陶瓷娃娃。 陶瓷娃娃做得惟妙惟肖,郑茵茵拿在手里爱不释手,还在欣赏的时候就听到陆庭安在头顶叫她:“茵茵,快上来!” 第88章 “哦!” 郑茵茵应了一声,暂时还舍不得将娃娃放回包里,转身递给晏枕雪:“晏哥,你先帮我保管一下哦,我上去了你再给我。” 晏枕雪点头接过。 这个断崖更低,甚至都不能称作是个崖,顶多就是个陡峭一点的小石坡,郑茵茵扒着藤蔓自己都能上去,脚蹬在一块石头上的时候,掉落下来的土正好落在陶瓷娃娃的脸上。 晏枕雪用袖子擦干净娃娃脸上的土,双手端着娃娃,仰头认真的看郑茵茵往上爬。 弹幕都快被这一幕萌死了。 【kdl兄弟们,我这下是真的kdl,晏枕雪擦郑茵茵同款娃娃的脸的时候,动作好仔细,神色也好认真啊。】 【到底是不能容忍娃娃脸上沾土,还是不能容音我们茵茵脸上沾土呢?哎呀,好难猜呀~】 【年轻男女这朦胧又暧昧的距离感啊,真好磕!】 也有磕陆庭安的。 【那你们没发现陆影帝也很照顾晏枕雪吗?基本上每次上去,第一个想要伸手拉的人就是晏枕雪啊!】 【早都发现了姐妹,我就是没敢说,他俩睡一个房的时候我就觉得暧昧了,不过有一说一,晏枕雪的颜是真的可以,别说给我哥快钓成翘嘴了,我这两天也有点上头。】 弹幕除了万遥,已经开始了晏枕雪xall,感觉什么都很好磕,连喜剧大师徐拓都偶尔有邪教趁乱撒一把糖的。 这也就是凌濯在江城那边忙,暂时看不了直播,不然以他的醋性,赵姨今晚能连包十屉大饺子! 徐拓许鸢小队才走到三分之一,陆庭安他们小队却出奇的快,已经爬到了半山腰。 再连开了几个箱子后,终于找到了两瓶水。 爬到这个时候,大家都已经很渴了,但水只有两瓶,只能分着喝。 陆庭安和郑茵茵分一瓶,万遥和晏枕雪分一瓶。 万遥没对嘴的喝了半瓶后,起身给晏枕雪递水,不知是低血糖犯了还是怎么着,脚下一晃,一瓶水还没挨到晏枕雪手里,就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洒了个精光。 万遥脸色瞬间煞白:“对不起晏老师!我……我刚才就是忽然头晕了一下没有站稳,我不是故意的!” 他看着地上空了的瓶身,手足无措:“这可怎么办,我再去找一瓶!” 说着就要走,却被陆庭安拦住了。 下一个补给箱离这里有些距离,而且谁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万一他走散了,更加得不偿失。 陆庭安脸色不好的看了万遥一眼,将自己这边剩下的水递给晏枕雪:“你喝吧小雪。” “没事陆影帝,你喝吧,我不渴的。” 前面小断崖还挺多,他们需要陆庭安保持体力打头阵。 弹幕对这一幕各有说法,但更多的声音说的都是万遥根本就是故意的。 再往上走,又幸运的找到了陆庭安和万遥的陶瓷娃娃。 还算节目组有良心,断崖这条路光一直往上攀就很有难度了,要是还在这一点上为难嘉宾,把娃娃散到别处,导致嘉宾晚上饿着肚子,可能真的要被粉丝骂死。 现在只有晏枕雪的陶瓷娃娃没被找到。 “不急。”陆庭安宽慰他:“看地图还有三分之一的路程呢。” 几人在说着话,郑茵茵耳尖的听见水流的声音,她循声拨开一处缠绕着的藤蔓,惊喜地发现一条溪流潺潺往下流。 “陆影帝!晏哥!这里有水!” 郑茵茵特别看了晏枕雪几眼,虽然晏哥说他不渴,但嘴唇明显很干,爬了一上午的山,怎么可能不渴。 晏枕雪也很惊喜。 但山上这两天才下过雨,水流冲刷了不少东西下来,里面杂质不少,肯定不能直接喝。 两人正在犯难,就看见郑茵茵嘿嘿嘿地笑着从包里掏出来半个椰子壳,以及一个小小的不锈钢杯子。 晏枕雪哑然半晌,不由失笑。 连陆庭安都忍不住小小地弹了下她的脑门。 “你的包是叮当猫的口袋吗?随地大小掏?” “这个是我趁节目组不注意偷偷塞进来的。”郑茵茵看了眼镜头,像是在威胁摄影大哥不许说出去:“我想着要爬山嘛,万一想煮点什么呢?杯子可以用来煮东西,椰子壳可以当碗用。” “很厉害。”陆庭安不吝夸奖:“能想到这一层。” 椰子纤维正好可以用来过滤水中杂质,杯子可以用来烧水,不知道是为了表达歉意还是为了挽回名声,万遥在此刻也难得献上自己唯一有的一个打火机。 几个人坐在溪流旁边,鼓捣了半晌,终于喝上了一口干净的淡水。 工具可以循环使用,不止晏枕雪,剩下的几个人都喝了个够,晏枕雪还用刚才留下的空瓶装了两瓶带上,整顿整顿继续出发。 “加油,还有最后一个小山崖,爬上去应该就离终点不远了。” 第113章 晏枕雪的陶瓷娃娃 临近山顶,小断崖就越发的陡峭,高度也明显和之前的不是一个级别。 陆庭安体力耗费的也差不多了,休息了一会,仰头看了眼断崖上凸出来的石块,找到抓手位置就又开始往上爬。 过程中差点手滑从半壁坠下。 “小心!!” 晏枕雪向前一步,在下面出声提醒。 陆庭安稳了稳身体,听到下方青年担心的声音,心神一定,一鼓作气三两下攀爬了上去,然后照样系好绳子将另一端丢下来。 晏枕雪仰头观察崖壁抓手的位置,最近的一个稳妥的点都挺高的,刚才陆庭安都得跳一下才能抓到,其他人可能更加艰难一点。 “茵茵,你抓着绳子,我先把你拖上去。” 郑茵茵点头,抓着绳子往上攀,由晏枕雪托着她的另一只脚给她借力,最后蹬着他的肩膀,被送上了第一个着力点。 陆庭安在上面接应。 万遥看完整个过程,插了一句:“我前些天拍广告时候伤到了肩膀。” 晏枕雪:“……” 他还什么都没有说。 “行了,你先上吧。” 万遥点头,照着郑茵茵攀登的办法如法炮制,只是踩到晏枕雪肩膀的时候,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怎么,狠狠地蹬了一下才往上走。 晏枕雪眉心一蹙。 剩下的摄影大哥和设备不太好上,陆庭安和郑茵茵都在崖边帮忙,万遥体力耗尽,坐在一棵歪脖树下休息,手边随便一摸,摸到了一个补给箱。 打开,里面除了一块压缩饼干,竟然还有晏枕雪的陶瓷娃娃。 万遥瞥了眼断崖方向,此时摄影机不在,也没人注意这里,他迅速将陶瓷娃娃装入自己的包里。 等到几个人都爬上来后,大家都累的够呛,坐在平地上原地休息。 晏枕雪从背包中掏出两瓶水和面包分给大家,万遥也拿出来一块压缩饼干:“刚才捡到了一个补给箱。” 陆庭安点头:“里面还有别的东西吗?” “没了,就一块饼干。” “好吧。” 到现在晏枕雪的陶瓷娃娃都没有找到,晏枕雪还没什么感觉,陆庭安已经开始替他着急,攀爬了一个上午,要是到了晚上晏枕雪吃不上饭,他是要心疼的。 大家都又累又渴,两瓶水很快见了底,晏枕雪起身:“那边有水流,我再去接一点。” “我去吧晏老师。”万遥忽然背着包起身:“我也想为大家做点什么。” 晏枕雪看他两眼,没多说,将水瓶递给了他。 见万遥离开,郑茵茵小声嘟囔了一句:“遥哥接水怎么还背着包去呀?里面有什么宝贝吗要贴身带着。” 晏枕雪在生火没有听到,陆庭安却微微眯了眯眼。 万遥来到溪水旁,快速的打开背包,将属于晏枕雪的陶瓷娃娃掏了出来,眼里闪过一抹嫉恨,狠狠丢入水里。 还吃海鲜大餐,吃屁吧你!!! 他看着沉入水中的陶瓷娃娃,好像这一路的憋屈终于有了个发泄口,可惜因为陶瓷娃娃质地沉,不容易被冲走,卡在了水流底部。 万遥伸手正准备将娃娃拨走,身后沉沉响起一个声音。 “你在做什么?” 万遥一惊,吓得回头,正对上陆庭安漆黑暗沉的一双眼睛,以及摄影机黑洞洞的镜头。 他心下慌张,磕磕巴巴了半天。 “我……我,我找到了晏老师的陶瓷娃娃,想把他捞出来!” 片刻的沉默后,陆庭安冷笑一声。 “万遥,你把我和观众当傻子糊弄呢?” 先不说节目组准备的陶瓷娃娃只会放在补给箱里,单说刚才他悄悄跟在万遥身后过来的时候,看到对方扔陶瓷娃娃时胳膊可是抡圆了,那个动作幅度之大,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想一口气给娃娃扔到山下。 就连弹幕都被万遥这谜一样的操作整无语了。 【不是……他在干嘛……】 【好……好直白的陷害方式哦,脑子真就一点不转吗?摄影机拍不到无人机还拍不到吗?】 第89章 【是不是别人不发火,就当别人是傻子啊!(尖叫咆哮)】 【万遥粉,你们怎么看?(递话筒)】 万遥粉哪儿敢说话,毕竟自己才刚说了“我们家遥遥只是真诚想跟晏枕雪做朋友”这样的话,而他们家哥哥的意图太明显了,抡胳膊的那一下满满的恶意都要溢出屏幕了,再说做朋友,那脸简直打得啪啪响。 但仍有一些死忠粉还在挣扎。 【那晏枕雪都推我们家万遥下水池了,万遥只是扔他一个娃娃,有错吗?!】 【word妈!这么个比较法是吗?老子跟你扯眼前,你给老子搬以前?那要不要把这个高清4k的直播视频和上次那个糊的亲妈都认不出来的监控视频也拿出来比较比较呢?啊?】 两个人连着摄影大哥都没有回来,晏枕雪也察觉到不对,寻了过去,郑茵茵紧跟在身后。 “怎么了?” 晏枕雪走到陆庭安身旁,看了眼面色阴沉的陆庭安,又看了看站在溪边不知所措的万遥,顺着摄影大哥的镜头,一眼就发现了溪水里泡着的陶瓷娃娃。 “那个好像是我的陶瓷娃娃?”晏枕雪抬眼,似笑非笑地看向万遥:“万老师,解释一下?” 【是啊,当个不开口的蚌算怎么个事儿,解释啊?】 【可别说是自己在水里才发现的了,说这个还不如不解释,大家又不是傻子,反而会显得你很傻。】 万遥显然也知道不能再用刚才那个回答糊弄了,死脑筋转了半天,才想到一个勉强说的过去回答:“我也是才发现不久,看到娃娃身上有点脏,想给你洗一下。” “是吗?” 晏枕雪笑意不减,却看得万遥如芒在背。 “那真是多谢万老师好意了,能帮我捡回来吗?” 陶瓷娃娃被万遥扔的不算近。 山谷温度本来就低,加上下过雨,溪水更是阴冷,万遥咬唇犹豫了半晌,在三人加一个摄像头的虎视眈眈下,强忍着屈辱脱下鞋袜,下水去捞娃娃。 冰冷的溪水刺得他浑身一颤,但没人在这个时候心疼他。 怎么扔的,就要怎么捞回来,也算是一种自讨苦吃了。 陶瓷娃娃总算物归原主。 “我们是一个队伍。”陆影帝眼神凉凉扫过万遥,还算给他留了些面子:“大家目标一致,又是队友,希望不要将私人恩怨带到节目中来,这是对节目和观众的基本尊重。” 【不愧是陆影帝哈,公平公正。】 【说的对,你有恩怨就去私下解决呗,在节目里搞这些小动作有什么意思?我们只想好好看节目,不想被强行喂屎谢谢!】 【人晏枕雪也未必有多瞧得上他,不也是为了节目在努力吗?刚才还让他踩着自己的肩膀往上爬呢,转头就被咬一口,真是晦气!】 郑茵茵打完了水大家就往回走,陆庭安走在最前,其他人跟在身后。 万遥穿好鞋袜,抓紧两步走到晏枕雪身边,见摄影机没有对着这边,一改脸上委屈神色,凑到晏枕雪身边附耳压低声音,语气阴森森的。 “有陆影帝给你撑腰,你得意坏了吧?” 第114章 万老师真软 “得意?” 晏枕雪撤开距离,一派云淡风轻。 “为什么有人撑腰了就会得意?是因为自己撑不起来吗?” 万遥被他这个逻辑绕的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万老师之前那么得意,是因为宋影帝替你撑着腰?” “呵。”青年余光扫过万遥,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那万老师还真是…软。” “晏枕雪!你什么意思?!” 摄像机闻声怼过来,万遥立马化身哑巴,恨恨地盯着晏枕雪走远。 几个人爬到岛屿顶端时,另一组果然还没有到达,节目组在岛顶准了很多零食水果,大家一路攀登得气喘吁吁,暂时都没力气理会这些好吃的。 作为最后的收官宴,节目组的人几乎都聚集在这里了,晏枕雪扫视一圈,没看到将他丢在碧海湾的那个人,好奇的问向严导。 ”哦他啊,下午家里出了点事,先回去了。“ 严导回答的支支吾吾,面对晏枕雪的态度也没有以前那么随意。 晏枕雪一挑眉,好像明白了什么。 有些事他不计较,不意味着某人不计较, 晏枕雪没再多问,去洗了把脸,搬了个小躺椅坐着休息,不一会陆庭安也搬了个躺椅过来,就摆在晏枕雪身边,递给对方一个水蜜桃后顺势躺在晏枕雪身边,先开口搭话。 “你今天表现不错,没想到你看着瘦,体能还挺好的。” 晏枕雪商业吹捧:“陆影帝带队带的好。” “跟我还这么客气?”陆庭安笑了两声:“怎么说我们也是在节目外见过的了,我还以为我们能熟悉一点了。” 说到节目外的见面,晏枕雪难免想起宋家老太太寿宴那天。 他其实觉得陆影帝人挺好的,也挺照顾他,是个值得尊敬的前辈,但不知道为什么,回想起寿宴上的巧遇,那时候身边还站着凌濯,总觉得他哥对陆影帝有点莫名的敌意。 晏枕雪对陆庭安不好意思的笑笑。 “对了,那天你身边跟着的那个男人,他是你的……” 陆庭安小心翼翼的试探,江城凌爷的大名谁不知道,晏枕雪跟他有关系,多少让陆庭安坐立难安。 要真是那种关系,他未必有很大的胜算。 晏枕雪没想那么多:“他是我哥。” “……你哥?” “嗯。” 没听过凌濯什么时候有个弟弟,但这个回答还是让陆庭安喜出望外,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晏枕雪提起对方时语气平淡,没有一丝羞涩或者眷恋,那就是没将对方当成那种对象。 他还有机会!! “这样啊。”陆影帝的声音都上扬了起来。 夜幕降临,另一组人才终于上来。 “快快快!给我拿水冲一下,一身的泥!” 许鸢边走边脱沾满了泥的外套,雨靴上也全是泥巴,郑茵茵忙拿了水管过去。 陆庭安问:“怎么这么晚?” “找陶瓷娃娃去了啊。”许鸢冲刷着裤子和靴子上的泥土,另外两个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活像在泥地里滚了一圈:“爬到半山的时候就看到你们登顶的烟花了,想着反正都输了,干脆将陶瓷娃娃找全了。” 孙凯奇脸色不太好看:“我早说了走西边那条小道能快一些,要早听我的咱们不早就上来了吗?哪里还会输给他们?” 徐拓的那张笑脸也挂不住笑容了:“西边箱子翻遍了都没有我和许鸢的陶瓷娃娃,难道晚上要我们俩饿着肚子吗?而且地图上那条小道标注那么模糊,谁知道有没有什么危险?我能跟着你爬,总不能让许鸢一位女士难道也跟着你爬吧。” “又不是什么陡坡,还不如北面那条路陡,他们都能爬我们有什么不行的,主道就好走了吗?” “哎哎!”许鸢举着管子站起身,冲那边两位喊:“你们掐归掐,别把火往我身上引啊,我早说了怎么走我都行!” 三个泥人儿鸡飞狗跳的。 晏枕雪起身取了块干净的毛巾浸湿递给许鸢,许鸢接过擦了把脸,感慨:“还是弟弟贴心。” 万遥有样学样的也递了瓶水过来,许鸢也顺带夸奖一句:“万遥弟弟也贴心!” 总之一行七位嘉宾,总算都在夜幕降临前攀到了顶峰,且全都找到了自己的陶瓷娃娃。 海鲜大餐一个都没落。 严导趁机煽情了一把,宣布收官宴的最后一个环节,是选出此次旅行中的最佳亲密伙伴。 信物就是手里的陶瓷娃娃。 信物背对背送出,想送给谁就装在对应嘉宾座位身后的袋子里,岛上节目组准备的灯带整片点亮,氛围感拉满,在一片温馨和谐的氛围中,嘉宾揭晓自己袋子里的陶瓷娃娃。 陆庭安是第一个,他的袋子沉甸甸的,显然里面装着不止一个陶瓷娃娃,他满怀期待的当众打开,取出里面两个娃娃。 一个是郑茵茵的,一个是徐拓的。 没有晏枕雪的。 陆庭安心里的失落压都压不住,但好歹是个影帝,硬是没在脸上表现出一分一毫。 “陆影帝永远是我的偶像!” 郑茵茵捧着通红的脸颊小声呐喊,徐拓喜剧人人设上线,学着小姑娘的样子夹着嗓子跟着喊。 “我也是!!!” 大家笑成一团儿。 第二个揭秘的是特别嘉宾万遥的,里面只装了一个,不出意外是孙凯奇的。 万遥视线不经意地扫过陆庭安,举着孙凯奇的陶瓷娃娃,笑得十分腼腆:“凯奇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也是!!!!” 孙凯奇坐在下面挥着拳头呐喊。 接下来是晏枕雪,他解下袋子掂了掂,也很沉,不止一个,他大概能猜出来其中一个是许鸢的,至于另一个……不好说,最有可能是陆庭安的,但也不排除万遥特地塞了自己的来恶心他。 第90章 他猜的大差不差,万遥原本确实有这个心思,但经过今天一路走来的经历,自己人设险些崩塌,又有陆庭安威胁在后,就算再蠢,也不敢在这个时候继续作死。 一男一女两个娃娃,分别是陆庭安和许鸢。 “哇!!小雪也是两个娃娃,这一趟路途收获颇丰啊!新嘉宾表现不错,让我们恭喜晏枕雪!!” 严导举着喇叭啪啪啪地鼓掌。 【谁懂啊,这双影的含金量!】 【晏枕雪也是好起来了哈,影帝影后的娃娃都拿到手了,只要不作死不恋爱脑,未来大好的前途啊少年!】 【兄弟们,我又磕到了,但具体磕到谁,目前还有待商榷,反正是磕到了!】 高台上,晏枕雪偏头看了眼两只做工精致的娃娃,心情好得出奇,这一趟也算是不负叶总所托,没给星跃抹黑。 他晃了晃两只娃娃,对着嘉宾和镜头,弯了弯桃花眼,露出参加节目以来,最灿烂的一个笑容。 第115章 似情人呢喃 “咔擦。” 手机拍摄的声音一响。 许鸢坐在下面用手肘疯狂捅陆庭安:“你收敛点!!这么多镜头拍着呢!” “鸢姐。”陆庭安凑过去:“晏枕雪的那个娃娃肯定在你那里,你送我呗?” 许鸢睨他一眼:“你想得美!” “我们认识那么久了,这是我唯一的一个请求。”陆庭安眸子暗淡下来,不知是真的还是演的,看起来惨兮兮的。 “鸢姐,暗恋一个人真的很苦。” 许鸢知道陆庭安的心思,幸灾乐祸之余还有点心酸,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对方不开窍就算了,他还暂时没办法正大光明去追。 “鸢姐,鸢姐~” “知道了!”许鸢被他喊的心烦:“一会直播结束了给你。” 陆庭安总算满意。 剩下的陶瓷娃娃几乎没什么悬念的揭秘,晏枕雪的果然在许鸢那里,大家都能猜到,毕竟不管从资历还是对他的照顾程度来看,晏枕雪都会选择许鸢。 比较尴尬的是,徐拓名下竟然一个娃娃都没有,徐拓依旧笑着,但那份笑容里面终究少了真心实意,看着有点假。 节目组对于胜利的一组奖励也很大方,好像这期的节目经费都用在这上面似的,四个先登顶的人的奖品全都是金条。 “嚯,严导,发达了啊奖品这么丰厚?” “哈哈,出来玩嘛。”录完节目严导也很放松:“抠搜了一路,总得在奖品上大方点嘛!” 众嘉宾笑起来。 而晏枕雪拿着奖励,站在队伍旁边已经开始神游天外的想,不知道这个金条够不够融了打造一个金镯子,或者别的什么,能送给凌濯的。 《幸福旅途》圆满收官。 为回馈观众,节目直播到半夜12才算完,搭船回到湾畔村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两点,节目组在外面进行收尾工作,整个录制现场闹哄哄的,大家几乎睡不了个什么。 陆庭安坐在床上看晏枕雪收拾行李,强压心里的遗憾和不舍:“这会就开始收拾行李,明早一早的航班?” 晏枕雪头都没抬,“嗯”了一声。 “这么急?” 晏枕雪:“有点事情。” 其实没有,单纯就是想早点回去。 “……这次节目录完,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剧本定下了后我会联系你,下次再到江城了,我们约着吃个饭?” 晏枕雪不知道陆影帝为什么执着于俩人做朋友,但还是礼貌的点了个头:“随时欢迎。” 他收拾行李过程中,又从背包里掏出陶瓷娃娃递给陆庭安:“陆影帝,你的娃娃还你。” 陆庭安没接:“你拿着吧,就一个小玩意儿,直播的时候都给你了,哪儿还有拿回来的道理。” 晏枕雪也没纠结,装进了自己的包里。 陆庭安怀着这点隐秘的窃喜,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包里现在就装着晏枕雪的同款陶瓷娃娃,彼此拿着对方的娃娃,就好像有了牵扯和共同的秘密。 晏枕雪下班收工比谁都勤快,天不亮就坐着节目组最早的一趟车离开了湾畔村。 方寻侯在澜阳机场。 “方助!”晏枕雪很意外:“你怎么在这里,是我哥来了吗?” 方寻接过行李给他带路:“小少爷跟我来就知道了。“ 方寻带着晏枕雪走了另外一条vip通道,直接连通的是凌濯的私人飞机。 晏枕雪跟着方寻登机后,再一次被震撼。 他在节目组已经见识到了将“房子”搬到车上的样子,没想到“房子”照样可以被搬上飞机。 科技感十足的宽大沙发里,凌濯西装革履,抱着笔记本在处理工作。 方寻将人送到,自觉钻进了驾驶舱躲开老板这波狗粮。 晏枕雪悄无声息摸过去,自笔记本后面钻出个脑袋:“哥来接我的吗?” 凌濯抽空抬眼,揉了把他柔顺的头发。 “后面有床,你先去睡一会,我这点结束了就来陪你。” 晏枕雪无所谓凌濯陪不陪的,对方能亲自来接他,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飞机内部构造像一个小型的客厅加卧室,晏枕雪躺在床上感慨了片刻,就抑制不住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飞机已经升上了半空,男人依旧坐在沙发上专注办公,西装外套已经脱掉,随意搭在沙发扶手一侧,暗蓝色的丝质衬衣穿在他身上,衬得整个人神秘又矜贵。 晏枕雪脑子还在犯迷糊,无意识盯着看了一会,闭眼又睡过去了。 凌濯工作做到收尾阶段,身上已经没多少活人味,刚喝了半杯水打算去撸猫,就听到床那边方向传来一阵不安的呓语和哼声。 凌濯一顿,起身大步往晏枕雪那里走去。 青年像是陷入了某种梦魇,薄唇紧抿,眉头深深蹙起,手指无意识的抓着身下的床单,将床单硬是攥出了褶皱。 凌濯伸手向他额头抚去,摸到了一脑门的冷汗,好像在忍受着什么莫大的苦楚。 第一次见到青年这样痛苦的样子,凌爷难得有点手足无措。 他迅速坐到床头,揽着晏枕雪的肩将人拉进自己怀里,晏枕雪手指离开床单,手上一空,下意识又抓住凌濯的衬衫,宛若抓着救命稻草。 “阿雪,阿雪?” 晏枕雪毫无反应。 凌濯喊了两声就没敢继续喊,晏枕雪魇得很深,他生怕强行唤醒对方会产生什么不良反应,飞机上没个医生,他总不能将苏明觉这会儿提溜上来,万般无奈下只能不断轻拍着晏枕雪的背,嘴里轻声哄着。 “没事了没事了,哥在,不怕,别怕啊……” 这么抱着哄了几声,果然见效,晏枕雪眉头渐渐展开,表情也没有了刚开始的隐忍和不安,只是手指还死死抓着凌濯不放。 凌爷由着他抓,不如说,他希望晏枕雪永远不要放手才好。 青年呼吸归于平稳,状态也逐渐稳定,隐隐有松开手的趋势。 凌濯却开始不放人,先是揽着青年,然后换成抱着,等到自己终于调整到了一个满意的姿势时,他人已经躺到了床上,面对面将青年抱在怀里,心里满足喟叹。 晏枕雪很轻,腰身很软,凌濯一开始还心思单纯,只是抱着抱着就开始觉得某处不适,他身体稍微往后撤了一点,狭长双眼微阂,目光流连过青年卷翘的睫毛和饱满的唇珠,最后凝在他眼褶的小小红痣上,贪恋又肆恣。 “阿雪?” 晏枕雪没有回应。 凌濯低头,在晏枕雪发顶小心翼翼又虔诚了落下了一个吻。 “阿雪。” 他轻叹,却像极情人呢喃。 第116章 你耳孔呢? 晏枕雪睡饱睁开眼时,正对视线的就是一片领口微敞肌肉紧实的胸膛。脖子下面触感也不太对,结实温热,是某人的手臂。 晏枕雪眨了眨眼,微微抬头,凌爷的脸距离他不过一掌宽,这么个死亡角度,也能帅人一跳。 晏枕雪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 他猛然翻身滚了一圈,离开男人手臂范围,腾地坐起身半天回不来神。 他和凌濯到底是怎么睡到一张床上去的?! ……诚然,飞机上只有一张床,凌爷想睡也无可厚非,问题是俩人是怎么抱到一块去的?! 晏枕雪并不觉多少反感,只是心理上不太习惯,也有点害羞。 他动静不小,这样都没能弄醒凌濯,可见男人连轴转了几天,身体实在疲惫。晏枕雪不忍惊醒他,悄悄的往床边挪,想给凌濯腾开一个宽敞点的位置。 没想到双脚还没落地,腰身就被一条有力的手臂捞了回去。 凌濯依旧闭着眼,嗓音有点沙哑:“去哪儿?” “哥。”晏枕雪一惊,手指抓住凌濯揽着他的手腕:“我睡好了,起来去喝口水。” “……嗯。” 第91章 凌濯一手撑着坐起身,揉了揉额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人已经先晏枕雪一步下了床。 “我去给你倒。” “我自己来就行。”晏枕雪忙拦着他:“哥你再睡一会。” “没事,我也睡差不多了。” 凌濯倒了水回来,趁晏枕雪喝水的间隙里懒洋洋地观察,窥到对方通红的耳根,料想应该已经发现了两人间亲密的姿势,他生怕晏枕雪多想,然后推开他,于是选择先发制人。 “刚才听到你在梦中呓语,睡的也不太安分,做噩梦了?” 晏枕雪抓着杯子的手一紧,眼神空洞了一瞬,眨眼又恢复了平常。 “嗯,做了点不太好的梦,不过没什么。” 他罕见的梦到了自己前世之死。 寂静无人的山谷,不安的哒哒马蹄声,破空射来穿膛而过的箭矢,以及从马上摔落时倒转的天地。 他以为上辈子的事情都忘的差不多了,但猛然入梦,却鲜明得宛如昨日之事。 晏枕雪清晰的回想起了那天雪落得很厚,他仰面躺在雪地上,身下黏腻,血液逐渐变得冰冷,而生命随着体温一同流逝。 好像这个世间最后给他留下的感觉就是彻骨的寒冷。 晏枕雪魇在其中。 梦中那件温暖厚实的大氅就是在这个时候覆上了他的躯体,隔断了山谷间的风雪和刺骨的寒,虽然改变不了他必死的结局,但内心的恐惧已经随着严寒被驱散了不少。 现在一想,自己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和凌濯抱在一起的。 晏枕雪偷偷抬眼瞄了下凌爷胸前皱巴巴的衬衫,耳根热意扩大,这个样子,大概率还是自己抓着对方不撒手。 “对不起啊哥,是我睡懵了,动手动脚的……” 凌爷不爱听他说对不起,看晏枕雪没有倾吐噩梦的打算,就不多问,盯着青年将一杯水喝完后将人重新摁回床上。 “我又没说什么,与其说对不起,不如陪我再多睡一会。” 说完自己也跟着上床倒头就睡。 晏枕雪手脚摆好躺在旁边,像一尊不会动的玩偶娃娃,直到身边传来男人均匀轻缓的呼吸声,才渐渐放松身体。 过了最开始的那一段尴尬期,其实铺天盖地将他包裹的,只剩下安心感。 好像只要身边这个男人在,山谷里的风雪就再也落不到他身上。 到达江城后,晏枕雪一下飞机,先打了个喷嚏。 风里是冷空气的味道,好像一下子就入了冬,晏枕雪难免有点失神,双脚似乎还陷在山谷厚厚的积雪中。 一件厚外套适时从背后罩上:“江城前两天也下了雨,不比澜阳的小,这一下子降温降的厉害。” 晏枕雪双脚自山雪中拔出。 凌濯在晏枕雪身后搓了下青年露出来的颈肉:“走,先带你买件衣服。” 二十分钟后,晏枕雪终于意识到,凌爷口中的“件”,是以奢侈品店铺为计量单位的。 店长送两人上车的时候笑得眼仁都瞧不见了。 “凌爷和小少爷常来啊,有新款我都给您先送!” 可不敢再送了,晏枕雪心想,再送他都要有负罪感了。 今年秋季买的那些个所谓当季新品他还没有穿完,导致晏枕雪每次走进自己的衣帽间,都有种皇帝翻盘子的感觉,这些衣服就是他的佳丽三千,其中一半的可能这辈子都翻不到第二次。 托凌爷的福,晏枕雪也是结结实实体验了一把衣食无忧的感觉。 对比之下,自己的礼物就有点寒碜了。 晏枕雪忽然想起那颗托人打造的红宝石耳钉,忙提醒方寻:“方助,前面过两个十字路口后右转,在第一个巷子口停一下车。” 凌濯视线看过去:“做什么?” “我去取一件东西。” 老师傅前两天就发消息给他说东西做好了,但对方拒不提供送货上门,只欢迎晏枕雪随时去取。 “什么东西?” “暂时不能说。”晏枕雪抿唇,又补充:“不过回到家哥就会知道了。” “行吧。” 凌濯哼笑一声,什么玩意还搞得神神秘秘的。 真正的老手艺人大隐隐于市,蜗居在这一方小小巷子里,晏枕雪找到对方以及拜托对方打造这么一个耳钉可谓是耗费不少心思,最后还是机缘巧合下帮助老人鉴别了一副字画,对方才接了他的单子作为报答。 小小一颗耳钉,取得是原石中最纯粹最透亮的部分,造型古朴简约又不失贵气,晏枕雪一眼满意。 他揣着装有耳钉的丝绒盒子上了车,凌濯果然没有多问半句,只是暗戳戳的记住了晏枕雪进去的那间店。 关于取了什么,凌濯一路上没提一句,还以为端得有多稳,结果刚一进云阙大门,就给晏枕雪堵在玄门口。 “取了什么给我看看。” 凌爷直觉跟他有关,就算无关,他也要强行变得跟他有关。 晏枕雪无奈:“哥,你先去沙发上坐着。” 一副不听他的就拒不拿出的样子。 凌爷哼哼了两声表达不满,但动作全依着他的意思来。 晏枕雪放好行李,掏出丝绒小盒子,在凌濯面前打开:“看看!喜欢吗?” 黑丝绒里面躺着一颗小小的红宝石耳钉。 看清楚盒子里面装着什么后,凌濯眼里闪过一抹错愕,然而极快被笑意取代。 “耳钉?送我的?” 晏枕雪重重点头:“哥喜欢吗?” 沉默在二人中间穿插而过,几秒钟后,凌濯忽然笑出声。 “喜欢——” 凌爷仰头笑着,声线拉的老长,眼尾沁出的愉悦之意浓烈。 看凌濯将耳钉拿在手里把玩,确实十分喜欢的样子,晏枕雪松了口气。 “哥要带上试试看吗?” 凌濯把玩耳钉的手一顿,抬眼笑看着他:“你替我带?” 晏枕雪皱眉:“这个距离我看不清。” “那就过来点。” 凌濯话音刚落,大掌就绕着晏枕雪腰身穿过搂住,朝着自己的方向一拉,一眨眼就拉到了自己面前。 “你来帮我带。” 晏枕雪一条腿曲着撑在凌濯大腿旁边,才稳住身体没贴在男人身上,抱怨似的嘟囔了一句什么,从他掌心里取过耳钉,认真的朝着自己先前看的的耳孔穿去。 然而两秒后。 晏枕雪:“……诶,哥,你耳孔呢?” 第117章 穿孔 凌濯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笑声。 早在晏枕雪将耳钉掏出来捧到他面前时,他就料到了青年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所谓的耳孔,其实只是他长在那里的一颗小小的痣。 但是没所谓,凌濯并不打算拆穿这一点,晏枕雪送他什么他都很高兴,也很喜欢,没个耳孔算什么,回头去穿一个就成了。 只是没想到晏枕雪当即就要他戴上,然后“不幸”发现这个令人遗憾的现实。 一想到青年因为他一颗小小的痣,琢磨送耳饰,大费周章地请人设计打造,然后鬼鬼祟祟取回来又献宝似的捧到自己面前,凌爷的一颗心就仿佛被泡入了蜂蜜柠檬水里,又酸又甜又软。 他手掌抚上晏枕雪后颈狠狠揉搓,甚至忍不住想把人抱在怀里狠rua一顿。 太可爱了,晏枕雪怎么会这么可爱啊!!! 相比凌濯,晏枕雪整个人又尴尬又羞恼,甚至忍不住开口乱扔帽子:“哥你没耳孔怎么不早说!” 凌濯被他的无理取闹可爱到,不由失笑:“你好像也从来没问过我。” 晏枕雪自知失言,深吸一口气,有些失落的准备将耳钉收回来:“算了,这个礼物暂时先不送了,我再去做个别的东西回来。” 凌濯怎么可能依他? 青年的手忽然被人握住,还没反应过来,指尖捏着耳钉的地方瞬间传来某种皮肉刺破的触感,一滴血顺着凌濯耳垂低落,下一秒那颗耳钉就穿破了小痣的位置,牢牢固定在凌濯耳上。 红宝石闪着耀眼的光,加上其下蜿蜒划过的一丝血痕,靡丽至极,妖冶至极。 晏枕雪惊呆了。 “哥!” 这是做什么啊?! 凌濯偏头轻笑,呼吸间的气流拂过晏枕雪面颊。 “好看吗?” 男人发丝漆黑,衬托得红宝石更加赤红透亮,衣领微敞,喉骨突出,偏转过来的立挺的眉骨下双眼狭长又深邃,活像中世纪走出来的东方吸血鬼,又神秘又性感。 晏枕雪不想理这个双眼放电的老鬼。 他双手靠近凌濯右耳,有心想把耳钉摘下来,又担心给他的耳朵造成二次伤害,两只手在凌濯耳边比划了半天,才想起来要先用棉签给他的血擦掉。 他又从沙发上溜下去找医药箱。 宋珏的电话这时候打来。 凌濯接通,刚想靠近耳边,被注意着这里的晏枕雪大声喝止:“别动!不许靠近那只耳朵!” 第92章 凌濯挑眉,按了免提。 “晏枕雪录节目回来了?” 凌爷啧了一声:“你们一个两个都怎么回事,怎么都盯着我家阿雪不放?” 他可是还记着宋老太太乱点鸳鸯谱的行为,简直令人记忆犹新,永生难忘。 “呵,晏枕雪要是不回来,你能约的出来?”宋珏毫不犹豫戳穿他:“一天二十四小时有二十个小时都在工作,好像什么国家大事都攥在你手里,总统都没你那么忙的。” “有事说事。” “城东二十里外汤峪口开了个跑马场,要不要带着你家弟弟一起去玩?” 凌濯手里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丝绒盒子:“谁弄的?” “丰瑞集团的小公子,留学回来没几天,跟他一群富二代朋友合伙开的,弄的有模有样,托人邀请了我几回了,你有兴趣的话一起去玩玩。” 凌濯挑眉:“邀请你几回?没听说过,怎么没见邀请我?” “你要是三年前没给人家小公子腿打折,人也不至于跑到国外当留子,你说他为什么不敢邀请你?” 凌濯轻哼一声,显然忘了有这么件事。 晏枕雪取了棉签和生理盐水过来,重新跪坐在凌濯身边,凌濯生怕他滑下去,一手虚虚的护着他的腰。 “去不去?带着弟弟一起,全当散心。” 晏枕雪根本没留意两人在说什么,尽心尽力的折腾那点儿伤口,生怕发炎了或是怎么。 虽然这点口子在凌爷眼里什么都不是,甚至引起不了多少痛感,但他喜欢看晏枕雪为了自己忙上忙下的样子。 青年的腰一条手臂就能固定住,凌濯余光虚虚比划着,现在想抱一抱晏枕雪还得找个合理正当的理由,要是能趁着对方不会骑马带着他一起,两人坐在马背上贴着,想怎么搂还不是他说了算? “去,当然要去。”凌濯心情不错:“去看看丰瑞家少爷的腿骨长好了没。应该是长好了,马场都开起来了。” “行,那这么说定了,就后天吧。”宋珏在电话那头又叮嘱:“你收敛着些,一群小孩知道创业还搞的风生水起的值得鼓励,去了少说两句,别给人吓哭了。” 凌濯不屑一顾:“我有病?” “看起来不像是没有。” “滚蛋。” 凌濯挂了电话。 他看向晏枕雪:“后天带你去骑马,怎么样?” 晏枕雪眼神还盯着那点地方不动,没有红肿也不见血了才算是松口气,点头:“好啊。” 凌濯见他注意力全在自己耳朵上,笑着指了指耳垂上的红宝石。 “好看吗?” 晏枕雪虽然被他当场穿孔的行为弄得猝不及防,但该承认的还是得承认。 “好看的。” 凌濯高兴了,轻轻捏了下青年颊肉:“我家阿雪怎么这么会挑礼物啊?” 晏枕雪不想说话。 凌濯忽然想起什么,起身从客厅的一个柜子抽屉里取出一张学生证,递给晏枕雪。 “江大入学的事办好了,金融系大一,你想入学的话随时可以。” 晏枕雪眼睛一亮,接过学生证:“那就下周吧,我准备准备。” “行。” 和宋珏约定骑马的日子是个难得的好天气,万里无云,初冬的日光直射,整片马场暖洋洋的。 宋珏先到一步,已经换好了骑装,晏枕雪他们到时,迎面跟一辆白色宾利碰上。 明朗从车上下来,一眼看到晏枕雪就激动地跑了过来。 “嗷——我的小雪!!!” 没等跑到跟前,命运的后颈就被揪住了。 凌濯随手将人一扔,拍了拍手:“什么玩意儿噌的一下窜过去了?” 明朗正想开骂,一看到是凌爷,顿时怂了。 第118章 全是本能的欲望 宋珏从里面走出,虽然一身骑装,但金丝眼镜依旧牢牢架在鼻梁,看着高冷又斯文。 “来了?”他摘下手套:“都进去吧,站在门口做什么。” “苏明觉呢?”凌濯跟着他并排往里走。 “在忙他那批新的医疗器材的事。”宋珏笑着伸手比了个五:“老太太给他投资了这个数,苏医生高兴坏了,难得燃起了点事业心,叫玩什么都不出来,不出意外的话这半年应该都很少见到他。” 凌濯挑眉:“还有这种好事?那我得找老太太说说,再多投一些,最好这一年都看不到他。” 宋珏:“你怎么不投?” 凌濯理直气壮:“我钱多烧的慌?” 宋珏:“……” 晏枕雪和明朗走在后面,明朗见凌濯没有注意他,又蹭回晏枕雪身边。 “凌爷看起来对你不错。” 明朗悄悄跟他咬耳朵。 晏枕雪一笑:“哥对我一直很好。” 明朗一怔,显然是没有料到两人关系已经亲近到了这个地步,都开始兄弟相称了,惊悚之余又有点欣慰。 “挺好的,凌爷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都能甩宋言几条街,根本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晏枕雪微微蹙眉,十分不愿意将两个人摆在一起说,毫无可比性不说,总觉得对凌爷是一种侮辱。 “哎,你的直播我都看了,还得是我家小雪,其他嘉宾也就那样嘛……一个能打的都没有,那什么影帝也不……” 晏枕雪手动给他禁言。 明少滤镜上头,越说越离谱,晏枕雪自己都有点听不下去。 “但是那个万遥怎么回事啊?”明朗将晏枕雪捂在他嘴上的手拿开:“不在家守着他的亲亲影帝过日子,跑来节目里针对你做什么?” “……不太清楚。” 明少真诚发问:“他们夫夫最近x生活不和谐了吗?” 晏枕雪闭嘴的同时闭眼。 “真的,你没觉着他这次的举动很奇怪吗?之前你们俩一有冲突他就什么都不做,直接往宋狗逼身后一帖,可怜兮兮的,然后宋狗逼就替他出头了,什么时候轮到过他亲自上阵?” “宋狗逼最近不宠他了?夫夫生活不性福了?怨气都快冲出屏幕了!” 晏枕雪手动禁言都没用了,根本捏不住明少那张嘴。 “阿朗,别人的家事先不提……” 明少独自沉浸:“我觉得其实很大一部分变故应该源于宋狗逼身上,他肯定是新鲜劲儿过去了,没给那小摇滚安全感。” “哎,小雪,你说该不会是因为你好久没有主动联系,那宋狗逼又回头看到了你的好吧?发现’莞莞类卿‘中小摇滚才是那个’莞‘?” 他惊恐道:“那可不行啊!不管宋狗逼怎么想的,小雪你可要固守道心不能再被他花言巧语骗了啊!!我会哭死的!我是真的会哭死!!!” 晏枕雪挡不住他,万分疲惫的喊了句“哥——” 走在前面的凌爷扭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瞥向明朗:“小子,少叨叨两句,别逼我在这么好的天气里踹你。” 明少立马给嘴巴拉上拉链。 一旁看热闹的宋大少摇头失笑。 一到马场,明少就忘了禁言,兴奋地就往前冲,却被晏枕雪一把揪住后衣领。 “慢点,惊动了跑马是很危险的。” 凌濯抬手唤来驯马师:“带他俩去挑两匹小矮马,要温驯的稳一点的。” 江城附近没有好马场,明少车玩的多一些,马没骑过几次,晏枕雪就更不用说了,凌濯有意给俩留相处时间,没打算全程跟着,但安全是第一位。 晏枕雪和明朗换骑士服去了。 凌濯和宋珏靠在外侧围栏边上吹风。 “我刚才就想问了。”宋珏眯眼看向凌濯右耳:“你耳朵上那个是怎么回事?什么时候喜欢这些饰品了?” 凌濯就等着他问,特意显摆了一下。 “阿雪送的,怎么样,漂亮吧?” 宋珏顿时不想问了。 但凌爷显然没打算放过他:“上次是袖扣,这次是耳钉,跟个小猫崽似的,遇到什么好的都想叼回来给我,我难道缺这些东西么?” “但心意到底不一样,他一年到头儿就那么两个子儿,俩石头都不便宜,估摸着半副身家都搭里面了,眼光还挺好,能看出来费了不少心思。” “非节日非生日的,你说他怎么会想到送我这些东西?” “……” 宋大少只想回到两分钟前,对主动开口询问的自己狠狠送上两巴掌。 那边凌濯还在滔滔不绝,启辰年终总结讲话上也没见他这么多话过。 “哈哈。”宋珏干笑两声及时打断,麻木捧场:“那他一定很看重你了。” 凌爷得意轻哼,总算满意了。 宋珏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说起正事。 “前两天在庭阳瞧见你那个特助送走俩交通局的人。”他对凌濯的动态一向关心:“蓝湾港口项目过了立项关了?” 凌濯轻飘飘“嗯”了一声。 宋珏蹙眉:“这个项目不太好走,蓝湾各方面条件跟东港比都差着点,最近岸线审批也比较难,泊位只怕留不了多少。” 第93章 “无所谓。”凌濯浑不在意:“本来也不靠这个项目赚钱,东港的项目我也掺了一脚,够吃,我看上的是蓝湾到m国这条线更方便一些。” 宋珏闻言看他,挺意外:“你打算将m国的资产迁回来?” “暂时没这个计划,但是迟早的事儿。” “那就好搞,总归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宋珏递了支烟给凌濯:“蓝湾港口智慧物流系统你得给我留着,ig打算在这上面开发新的技术试点。” “自己去竞标。” 宋珏:“这么无情?” 凌爷无情到底:“亲兄弟还明着算账呢,我的钱是那么好捞的?”又给宋珏的烟推回去:“别给我,戒了。” 宋珏笑了:“你戒烟?糊弄谁呢?” 凌濯懒得回他。 “真戒了?”宋大少好奇,毕竟自打认识凌濯以来,这活阎王就是烟酒不离手的。 “好好的怎么戒烟了?苏医生说你短命了?” 凌爷哼笑:“他就没盼我命长过。” 凌濯捋了把头发,十分刻意的露出他坠着红宝石耳钉的右耳,语气又飘渺又得意。 “真戒了,不想在接吻的时候有不好的味道。” 宋大少指间的烟啪嗒一下掉到地上。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好像连金丝眼镜都隐隐裂出碎纹,表情一言难尽。 “……做了?” 凌爷脸瞬间垮下来:“嘴都没亲过。” “那你……” “迟早的事儿。”凌濯眼睛一直盯着的地方终于出现了晏枕雪穿着骑士服的身影,立刻比了个“嘘”打断了宋大少欲出的吐槽。 骑士装真是男人最好的嫁妆,凌爷心想。 不远处的青年手里牵着一匹矮马,提前备好的骑士装十分贴合,将他的腰臀线完美勾勒,两条腿修长笔直,肌肉匀称得恰到好处,随便一个动作都挺拔优雅,让人挪不开眼。 凌爷双眼瞬间就眯了起来。 十分钟后,宋珏忍无可忍地拍上他的肩。 “差不多行了,你再用这个眼神这么看下去,我就要报警了。” 凌濯那眼神怎么说呢……没有对美色的欣赏,全是本能的欲望,看得宋珏暗暗心惊。 要是眼神能实质化,晏枕雪只怕是这会全身上下都被凌濯扒光了。 宋大少生怕兄弟误入歧途,控制不住自己当场表演一个强制爱,硬是连哄带骗强拉硬拽地给人扯走了。 第119章 我跟你比 那边,晏枕雪跟自己的小矮马大眼瞪小眼,缓慢的打了个呵欠。 明少十分兴奋:“小雪快上马啊!我们跑一圈!” “好,来了。” 晏枕雪翻身上了马背,慢吞吞地跟在明朗身侧,看起来像是齐头并进,其实一直在侧后护着对方,以防明朗不注意掉下来。 小矮马绕圈两周,渐渐放开,开始小碎步地往前嘚儿,明少一甩缰绳,觉得自己又行了。 “赛一圈吗小雪?!” 晏枕雪犹豫:“不了吧……” “别怕!你只要把缰绳抓紧,双腿夹住马的身体两侧,是不会掉下来的!” 晏枕雪:“我不是怕掉下来……” 我是怕你掉下来。 这话晏枕雪没说。 明朗的那匹马明显年龄还小,性子不算稳,这才一两圈下来就有兴奋撒欢儿的迹象,真放开性子了野,明少肯定兜不住。 晏枕雪还在想怎么劝住明朗,内场入口处零散走进一行人来。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牵着一匹马,为首的青年牵着的马更是极品,装备也很讲究,正和身边的朋友炫耀自己新得来的这匹阿拉伯马,就听到旁边另一个人提醒他。 “哎,谢少,你看前面那个是不是明朗啊?他也来玩马?” 谢子尧顺着方向看过去,确实看到明朗在骑着小矮马慢慢遛弯。 明朗身体僵硬,显然不怎么擅长骑马,谢子尧观察了一会,眼神闪了闪,不怀好意的笑了一下:“走,过去看看去。” 他和明朗同为江城里的玩咖,没少因为玩各类项目对上,也一起赛过车,只是从来没有在赛车上赢过明朗。 谢子尧对此耿耿于怀,今天既然遇见了,说什么都要找回场子。 “这不是明少吗?难得在马场里见到啊,这是在……散步?” 明朗一听这声音就烦,勒住小矮马回身:“谢子尧,国外呆了三年怎么还不改死德行啊?见了我不找茬你不舒服是吧?” “这话新鲜,我哪儿敢……” 晏枕雪跟着回头,好奇看向说话的人,正好跟谢子尧的目光对上。 谢少的下半句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好漂亮的人!! 谢子尧语气一转:“明少,这是带着朋友玩啊??” 明朗一听他这话就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谢子尧这人重度颜狗,不管男的女的,只要长得好看,他统统都想沾那么一手。 于是明朗扯着缰绳挪了个地方,将晏枕雪的身形挡住。 “跟你有关系吗问这么多?” “这话说的,咱俩也是老交情了,明少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谢子尧仗着明朗骑着马,移动不是那么丝滑,偏头绕到另一侧,重新盯着晏枕雪:“认识一下吗?明少的朋友?” 晏枕雪垂眼看着他,没一点儿表情。 谢少见此更兴奋了! 嚯,还是个冷美人啊! 旁边的人小声提醒他:“谢少,这人是晏枕雪。” 谢子尧:“谁?” “晏枕雪,前几年破产的那个晏家的少爷,后来进了娱乐圈再没声响的那个。” 谢子尧顿时想起来了。 他对晏枕雪没什么印象,这人在晏家还没倒的时候就不怎么出来交际,后来晏家破产后更是一心追着自己的竹马宋言跑,跟他们不是一个圈子。 但晏家他可就很有印象了,毕竟晏家那对夫妻当年拍卖祖宅的事情在上流社会圈里也算是传的沸沸扬扬的,连祖宅都卖,可见晏家的确穷途末路,且没什么底线了。 谢子尧嘴角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能搞!! 明朗懒得看他们小团体几个人咬耳朵,还时不时看一下小雪,鬼头鬼脑的。 “走了小雪,我们去那边。” 晏枕雪“嗯”了一声。 “急什么啊明少。”谢子尧牵马绕到明朗身前:“难得在马场遇见,赛一场呗?” 明朗打量他一眼,瞬间就看明白了这人是个什么用意,他冷笑:“谢子尧,你赛车比不过我,跑到这儿来找场子了?你就这点儿出息?” “别管我什么出息,能找回场子就算我能耐。”谢子尧挑衅地看明朗一眼:“怎么样?你就说敢不敢比?” 明朗虽然骑术不精,但就没怕过。 晏枕雪上前两步,拽了拽明朗的袖子:“阿朗,别跟他比。” 从马上坠下来不是闹着玩的,他经历过,所以知道后果有多么严重。 “没事小雪。”明朗安抚他:“我会小心的,反正这小子在别的方面就没赢过我,输一回不丢人,但不能怕了他。” 晏枕雪真心觉得有时候面子没那么重要,他不想看到好友受伤,但明朗的态度摆明了今天非赛不可。 晏枕雪叹气,主动上前两步挡在明朗面前,居高临下的看向谢子尧。 “我跟你比。” 谢子尧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眼睛瞬间一亮,吊儿郎当地晃着手里的马鞭:“当然可以,不过……我跟明少比是为了找回场子,跟晏少爷比,光论输赢没什么意义嘛,不如设个赌约?” “好啊。”晏枕雪答应的很干脆:“想赌什么?” “晏家倒了后,晏少爷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赌注吗?”谢子尧绽出一个自认为十分风流的笑,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这样,我也不为难你,要是你输了,当我一个月的雀儿怎么样?” “你他妈想得美!”明朗瞬间火冒三丈。 晏枕雪手臂微张拦着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那要是你输了呢?” 谢子尧哼笑:“晏少爷刚来玩没多久,可能不太清楚,这个马场就是我开的,没两把刷子我会开马场?” “输?我怎么可能输?” 晏枕雪平静道:“万一呢?” “没有万一,要是晏少有能耐赢了我,随便你要什么,怎么样?” 晏枕雪笑,还真就喜欢这种不知深浅的。 可惜谢子尧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让晏枕雪看得上的,唯一牵着的那匹马是个名马,还有些价值。 他扭头看向明朗:“阿朗,他的这匹马你喜欢吗?” “不喜欢!”明朗知道他在想什么,语气急促:“小雪你别跟他比,这小子一肚子坏水,你没听他想要你做什么吗?我输了无所谓,你要是输了会被他欺负死的!” 晏枕雪点头:“那就是喜欢了。” 第94章 他毫不理会快要抓狂的明少,回头指着谢子尧身旁。 “万一你输了,我要你这匹马。” 第120章 凌濯的马 谢子尧觉得晏枕雪简直是在做梦。 但是他还挺喜欢的,笨蛋美人,总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那就这么说定了,现场这么多人见证呢,你要是输了可别抵赖,还有你的那匹马……”他指着晏枕雪身下:“是成年马吗就拉出来骑?你重新去换一匹,别到时说我谢子尧赢得不光彩。” “好啊。” 晏枕雪也知道身下这小矮马不适合比赛,骑着它悠哉悠哉回了马厩。 明朗着急地跟在他的身后。 到了几个人看不见的地方,两人下了马,明朗一把抓住晏枕雪的肩膀,又气又急:“好端端的你替我出什么风头啊?你骑过马吗你?!那狗东西他就是馋你身子!你要输了会被他骗身骗心的你知不知道哇!” 晏枕雪失笑:“我看起来有那么好骗吗?” “你还不好骗吗?!你当年被宋言那三言两语骗得底裤都快没了!” 明朗快急死了:“听话,你现在从后门走,我去跟他比,输了真没什么,我明儿就能在别的地方找回场子,但是你不能输!” 晏枕雪点头,视线却在四处看挑选马匹:“我不会输。” 明朗:“……” 真不知道他到底哪里来的这股自信。 晏枕雪深知这会说什么都没用,明朗不会信他,索性不多解释,顺着马厩往里走,认真挑选。 “劳驾。”他指着尽头的一匹正在休息的黑马问驯马师:“我可以骑一下那匹吗?” “这……” 驯马师有点为难:“抱歉啊先生,那匹马不是我们马场的,是客人自己带过来的。” 晏枕雪:“方便问下是哪位的吗?” 要是可以,他愿意去跟对方谈一谈。 “您问了也没用。”驯马师看着那匹黑马,眼里也是藏不住的艳羡,作为一个专业驯马师,他也很少见到这么名贵的马。 “那匹是凌爷的爱马。” 晏枕雪:“……谁?” “就是启辰集团的那位,您应该听过他的名号,今天也来了,这马是专人送来提前给那位备着的,估计一会就要进场玩。” 晏枕雪短暂的怔了一下,忽然笑了。 他和明朗的手机都放在更衣室里,这会也联系不上凌爷,于是拜托驯马师:“麻烦您帮我向凌爷传句话,就说我想借他的马。” 驯马师:“……这不敢吧?” “放心,凌爷会同意的。” 驯马师真不想去,但是老板放过话,马厩里的马随便这位少爷挑,挑出花儿来也赢不了他。 这匹黑色的纯血马……也算是马厩里的马吧? 驯马师一边纠结着一边试图传话去了。 明朗心头的那股急躁也终于散了,整个人都挺直了几分。 “巧了吗这不是?”他哼笑:“用凌爷的马比赛,真是想输都难。” 明少没那么懂马,他只是盲目相信凌爷,站在江城顶端的男人,他的选择能有错吗?! 那匹漂亮的黑色纯血马现在在明少眼里不亚于一辆冠军赛车。 驯马师很快回来了,此刻看向晏枕雪的眼神都变了,好像经历了多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似的。 “凌爷说,让您随意玩……” 那位爷的语气随意到好像这匹有价无市的名马是什么散养的宠物似的。 晏枕雪意料之内的笑了笑。 马很快被牵了出来,晏枕雪爱惜地抚摸着它的鬃毛,心怀敬畏。马在将军府人的眼里不只是工具那么简单,更是伙伴和战友。 晏枕雪本来还有点顾虑,因为他不擅长驯马,有被甩下来的经历,但知道这匹马是凌爷的后,这些顾虑就全变成了心安。 他和凌爷磁场相合,那么和他的马也一定会磨合的很好。 “对了,它名字是什么?” 好马都有属于自己的名字。 驯马师却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呃……它就叫黑马。” 晏枕雪:“……” 行吧,是他哥的风格。 马场外的贵宾室,凌濯毫无预兆的打了个喷嚏。 “这小白眼狼,我借他马,他怎么还骂我呢?” 宋珏:“你怎么知道他不是在念叨你?” “呦。”凌濯抬眼看他:“你这嘴是重新投胎了?这么会说人话?” 他起身披上外套:“咱俩的事儿说差不多了吧?没说完也别说了,我家阿雪要比赛,我得去瞅瞅。” 宋珏也去,他跟在凌濯身侧:“你就一点儿不担心?” “担心什么?” 宋珏:“据我所知,晏枕雪应该是没怎么骑过马的吧?这就跟人玩上比赛了?输了都没所谓,别半途摔下来了,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还是不了解他。”凌濯轻笑一声。 “小白眼狼虽然平常瞧着好说话,一副什么都好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但在正经事请上其实特较真,要做就一定做到最好。” 凌濯大步往外走:“他跟我不一样,我只要有百分之三十能赢的把握,就一定会去赌一场,但他要是没有百分之百获胜的可能,是根本不会走下一步的。” “这场比赛,包赢的。” 宋珏好奇:“既然你能猜到结果,那还有什么好看的?” “要不说你万年单身呢?”凌爷鄙视地瞥了眼好兄弟:“换成你,你心上人比赛,你看不看?” 宋珏:“……”关他什么事儿? 凌濯看向马场的方向:“而且我也挺好奇,到底是哪个倒霉蛋儿跟他约了比赛。” 倒霉蛋儿谢大少已经准备提前开香槟庆祝了。 一想到晏枕雪那张漂亮的脸和比例堪称完美的身材,他就心痒手痒,以前怎么没发现晏枕雪这么招人呢?唉,出国三年,他到底错失了多少好机会。 但是不晚,赢了比赛,美人在怀,还不是由着他酱酱酿酿? 正这么想着,就看到晏枕雪选好了马,牵着往这边走。 等看清他的选择,谢子尧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来。 “卧槽……” 旁边不知是谁小声爆了句粗口。 黑色的纯血马跟在身穿白色骑士服的青年身后,步伐稳健又优雅,鬃毛被风拂起,如同黑色的火焰,紧实饱满的肌肉在光滑的皮毛下随着步伐起伏,无论从哪一点来看,都是顶级的名马。 “谢少……你家马场,还藏着这种宝贝呢?” 谢子尧眼珠都不会转了。 这不是他的马场里的马! 第121章 他从哪儿会的这些? 不能让晏枕雪拿这匹马跟他比! 这是谢子尧脑子里跳出的唯一一个想法。 就算晏枕雪骑术不精,有这么个名马配合,对方的胜算都要高很多。然而阻拦的话还没蹦出来,就被明少眼疾手快地塞回了娘胎里。 “哎,是谢少你说的马厩里的马随便我们挑啊,这么多人见证着呢,谢少该不会反悔吧?” 谢子尧咬牙:“这不是我们马场的马。” “那我管不着。”明少冷哼:“你是看着我们进马厩的,管它是谁的马,既然从马厩里牵出来了,我们小雪怎么就不能用来比赛呢?” “谢少不会真说话不算话吧?” 明朗惊讶捂嘴:“不会吧不会吧?我可记得咱俩之前每次赛车,我都是让你先挑的,这到了你的地盘比赛,总不会还是你说了算吧?” “谢少格局不会就这点儿吧?” 谢子尧深吸一口气,被明朗阴阳的险些红温。他强行让自己平复下来,脑子迅速转动,倒还真很快想到了个馊主意。 “晏少爷挺有眼光啊。” 谢子尧阴测测一笑:“用这么好的马,光比速度有什么意思,组合障碍赛,敢不敢?” 明朗瞬间冷脸:“你什么意思?” “我怎么了,又不是光给他一个人设阻碍,我这不一样的跑吗?”他挑衅似的看向晏枕雪:“怎么说晏少爷?不跑也行,咱还有认输这个选项。” “我说不跑了吗?” 晏枕雪低头整理手套,对赵子尧的挑衅照单全收:“障碍赛就障碍赛,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小雪!”明朗急了。 那障碍赛是能随便比的吗?一个弄不好是要坠马的,晏枕雪又不是专业的,这不纯玩命吗?! 马再好也不行,他不能同意! 晏枕雪整理好手套,转眼投给明少一个安心的眼神。 两人骑着马很快站在了起跑点。 晏枕雪刚刚骑着黑马绕场磨合了一会,不得不感慨凌爷训人有一手,驯马更是有一手。这么珍贵又高傲的名马,不管是在节奏,速度,情绪,还是指令的细微之处,都和晏枕雪意外的很契合。 简直想输都难。 第95章 比赛的两人对结果都很有自信,只是相比于晏枕雪一人一马的静立从容,谢子尧的势在必得就直接摆在脸上,马蹄嘚嘚的,恨不得绕着晏枕雪转上几圈示威。 晏枕雪目视前方,随性又放松,人长的好看,风姿更是好看,不管是调整坐姿还是身体跟着马的踏步轻微晃动,都像是故意勾人一样。 谢子尧看得心痒难耐,等回过神来时,手里的马鞭另一端已经十分轻浮地抵上了青年清瘦的下巴。 他索性也不收手了,吊儿郎当地看着晏枕雪,好言相劝。 “障碍赛很危险的,少爷,我也不舍得看你摔了,万一这张脸或者身上有破损,我会心疼死的,干脆直接认输吧,怎么样?” “考虑一下,输了没什么,跟着我又不是什么坏事儿,我这人挺大方的,你不是在做明星吗?大把的资源我都给你砸,要是你愿意在我身上花点心思,转成正牌男友也不是不可能。” 谢子尧握着马鞭的手使了点劲儿:“怎么样,心动吗?要不要当我的雀儿?” “我操你&*¥%@%&你大爷!谢子尧你手给我放干净点儿!” 明少在场外咆哮。 预期中晏枕雪的恼羞成怒没有发生,青年甚至连神色都毫无波动,他伸出一根手指将抵在下巴处的马鞭拨开,声音平静如水。 “你能赢了再说吧。” 看台外,凌濯刚转过一道弯,还没看到场内的情形,就先听到了明朗的叫骂。 凌濯皱眉掏了掏耳朵:“明家那小子骂谁呢?骂那么难听。” 宋大少也听到了,但不能置信:“是明朗骂的?不能吧?” 凌濯斜睨他一眼:“你耳朵什么时候聋的?” 宋珏还是不太能相信,他印象中明朗是个对着小婴儿温声细语耐心十足的软性子,长那么一张娃娃脸,他哪儿能骂出这种话? 跟着绕过一道弯,看到了场上两人。 “喏,在那,已经准备开始了。” 黑马不愧为名马,赛前再如何散漫优雅,比赛一开始就如一匹黑色的闪电一样窜了出去,晏枕雪伏在马背上,身体跟着有节奏的晃动,眼神锐利又坚定,核心力量很稳。 “真看不出来,晏枕雪原来是会的。”宋珏惊讶感慨。 但是没有得到回应。 比赛一开始,凌爷的注意力就全部集中在了晏枕雪身上,宋珏说了什么他都没注意。 谢子尧的马紧随其后。 两人距离胶着,晏枕雪看似能领先半步是因为马好,但眼尖的人都能看出来,相比于谢子尧的拼尽全力,晏枕雪从容镇定,节奏不乱,看样子显然还压着速度。 前方就是组合障碍,晏枕雪身体微微下压,帽檐下的侧脸线条紧绷,双腿贴在马腹两侧,腰背如同一张柔韧的弓弦。 快到起跳点,晏枕雪轻夹马腹,手腕一抖,像是在传递某些指令,黑马猛然发力腾空,纵身一跃,晏枕雪的身体几乎与它保持平行,下落的时候身体微微腾空,又稳健的重回马背,十分漂亮地跃过了第一道障碍。 “好!!!!” 明朗在看台忍不住起身呐喊。 漂亮啊!! 凌濯漆黑的瞳孔里像是跃动着火焰,晏枕雪这一手技艺别说让看台上的观众惊掉了下巴,更是给凌爷迷到不行。 他盲目的相信自己的眼光和判断,正如他盲目的相信小白眼狼一定能行。 但现在先不管小白眼狼行不行了,凌爷清楚的知道自己的理智快要不行了。 晏枕雪实在太过太招人,全身上下都像是闪耀着光,让他真恨不得将人关起来仔细发掘细细体会,找到所有让他为之疯狂的惊喜。 晏枕雪接连轻松越过几道障碍,瞬间就和谢子尧拉开了距离,冲向终点的那一瞬间,甚至有心思回头,对着谢子尧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谢子尧顿时乱了节奏,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别的原因。 比赛结果毫无悬念。 宋珏坐起身跟着看台上的人一起鼓掌,不吝夸赞。 “真是让人意外,你看到没有?几个起跳和腾跃都十分漂亮,身体不紧绷,节奏和起伏都很稳健,跟专业马术师几乎没什么区别了。” 宋珏感慨:“他到底从哪儿会的这些?” 连宋珏都看出了晏枕雪的异常,凌濯不得不替他家小白眼狼遮掩,模糊回了句“我教的”。 宋珏笑道:“那你家弟弟骑术可是已经超过你了。” “那是自然。”凌濯扬眉:“阿雪聪明,学什么都学得又快又好。” 第122章 我要你当我的雀儿 晏枕雪骑马走下赛场。 黑马似乎也知道自己赢了比赛,脑袋一点一点,身体轻轻晃动,连带着晏枕雪跟着轻晃。 他伸手抚摸着黑马的鬃毛以示夸奖和安抚,居高临下的看着牵马过来的谢子尧。 “你输了。” 明朗百米冲刺从看台上冲下来,恨不得抱着晏枕雪嗷嗷喊。 “太牛逼了小雪,你什么时候马术这么好了?!简直让哥们儿大开眼界了卧槽!!” 都是基操,晏枕雪浅笑,将军府的人不会骑马,死了都能被列祖列宗骂得再死一遍。 “我输了。”谢子尧认输很干脆。 他不是输不起的人,况且现在比起输赢,有了更让他着迷的事情。 谢子尧依照赌约,将自己爱马的缰绳亲自交到恨不得鼻孔看人的明朗手上,视线却牢牢锁定黑马背上的青年,目光灼灼。 看台观众的眼里可能只有赛事,但他作为整个赛程都紧紧跟在晏枕雪身后的人,除了赛道,大面积占据视野篇幅的,都是青年穿着骑士服,躬身压腰骑行的无双风姿。 那肩背,那腰臀,那紧绷的大腿和藏在马靴里笔直修长的小腿,无一不是绝品,这么个尤物,谢大少不搞到手,都觉得自己白回国这么一趟。 “我改主意了,让你当雀儿太过不尊重你了,我要你当我男朋友。” 十米开外,凌濯脚步一顿。 宋珏扶了下眼镜,看清说话的是熟人家的孩子,摸遍全身也只能掏了支烟出来点上,全当给他上香了。 明朗先炸了:“卧槽你恶不恶心?!还没完了是吧?到底谁赢了啊你还提上要求了?我警告你谢子尧,别把你那些歪心思放到我们小雪身上,真敢对小雪出手,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明朗,你真以为我怕你?”谢子尧哼笑,仰头又看向晏枕雪:“考虑一下,我是真的对你心动,没打算玩玩,你要是觉着诚意不够我愿意好好追求你,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小雪!”明朗着急地看向晏枕雪。 谢子尧这人常年混迹风月场所,哄起人来很有一套,情话不重样的往外蹦,又舍得花钱,别说他家小雪现在直了,这些年被谢子尧掰弯的直男也不在少数。 小雪可能现在不当回事,但谢子尧糖衣炮弹砸下来,城池难免不会失守。 晏枕雪若有所思。 “想要什么都可以给我?” 晏枕雪终于开口,他俯下身,小臂搭在马颈上,眼尾流出的笑意风华无双,直接看呆谢大少。 青年清瘦的手腕漫不经心的一转,皮质马鞭扬起,“啪”的一声轻拍在谢大少面颊。 他垂眼着看谢子尧,语气轻佻,似不屑,又似引诱。 “如果我说,我要你当我的雀儿呢?” “……” 宋珏明显感觉身边温度骤降,淡定的退后一步。 这小子,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晏枕雪的马鞭拍他脸的力道不重,侮辱性却极强,谢子尧但凡有点血性,或者对美色迷恋不深,估计都要很快冒火。 然而谢大少脸颊抽痛了一下后,眼神竟然更加炽热了。 “靠。” 明朗暗骂一句,还真给他打爽了。 “你要是喜欢这么玩也行。”谢子尧跃跃欲试:“我有信心能转正成为你的正牌男友,我说了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就决不食言。” “你喜欢骑马是吗?我还有很多名马都可以给你,就连你身下的这匹……” 说到这里谢子尧明显一卡,这马不是他们马场的,而且打眼一看身价就很高,估计不好搞,但要是晏枕雪喜欢,他努努力,未必就拿不下来。 “你身下的这匹你要是想要,我也能跟马主人商量!”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冷到极致的嗤笑。 “你要跟谁商量?” 一听这声音,谢子尧浑身的热情都被兜头浇了一盆水,冻得浑身一颤,右腿似乎已经开始隐隐作痛。 明少一见来人,自动消音,十分有眼力见的后退几步将战场腾了出来。脑门儿上快要冒出的火自动转化为对倒霉鬼的同情,看起来又狗腿又得意。 表情之丰富,惹得宋珏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凌濯绕到晏枕雪身边,黑马看到主人,亲昵的靠着男人肩膀轻蹭,凌濯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梳理着黑马漂亮的鬃毛,垂眼看向谢子尧。 第96章 “三年没见,谢小少爷腿恢复的不错,都能骑马了,可喜可贺。就是拿我的马做人情,不合适吧?” 谢子尧咬牙看着面前这个几乎高他一头的男人,三年时间,这个人终于学会收敛气势,只是看起来似乎比之前更加危险了。 是凌濯。 谢子尧对凌濯的情绪很复杂,恨是真的恨,怕也是真的怕,想找机会攀上启辰这颗大树,可真见着这位启辰老大,又恨不得绕着走。 谢大少当即就想开溜,但晏枕雪还在看着,他不想在心上人面前露怯,硬着头皮对上凌濯的视线。 “凌爷,这马是您的?” “不然呢?”凌濯挑眉:“不单马是我的,人也是我的。” 说完,在谢子尧惊愕的眼神中,抓住缰绳踩着马蹬翻身跨上,将晏枕雪整个人圈在身前。 再看晏枕雪,一点儿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男人身体前倾,靠在青年耳边磨牙:“真要他当你的雀儿?” 晏枕雪反驳:“才没有!” 他就是看不惯谢子尧一口一个雀儿的,好像把他当成什么玩物,才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而已。 谁能想到那看似高高在上的少爷还真就愿意,直接给晏枕雪看无语了。 “那最好,你要是敢养什么雀儿,有一个算一个,我全给你抓起来丢笼子里弄死。” 晏枕雪:“……” 他真的就是随便一说。 谢子尧震惊的看着马背上的两个人。 俩人距离贴的很近,姿势也堪称暧昧,但那个高岭之花一样的青年却没有丝毫的抵触,任由凌濯的双臂穿过他的腰侧,以一种近乎搂着的姿势抓着马缰。 加上凌濯说了这是他的马…… 放眼整个江城,有谁敢上凌爷的马? 谢子尧指尖颤抖的指着晏枕雪,话都要说不利索:“你……你是凌濯的雀儿?” 晏枕雪皱眉,下意识就要澄清,却被凌濯抢先一步。 凌爷瞬间冷脸:“谢小少爷吃了三年洋人饭,怎么,吃得人话都不会说了?宋珏,帮我问问谢总,到底会不会管儿子?要是不会我可以派人替他管,保准三天教会谢小少爷什么是礼貌,什么是尊重。” 宋珏衔着烟,热闹看到一半,认命的开始低头掏手机发消息。 凌濯一扯缰绳,掉转马头,带着晏枕雪就走,临走前四处看了下马场环境,回头对着一脸铁青的谢大少挑起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马场开的不错,奖励你再开一个月。” 第123章 不准喜欢上别人 凌爷带着晏枕雪潇洒离开,哪儿管旁人死活。 晏枕雪听凌濯那意思,谢子尧这个马场算是开不下去了,不仅如此,人可能还得吃点苦头,那人虽然嘴坏自负,但其实也没做实质性伤害他的事,羞辱他的地方他也羞辱回来了。 “那个谢什么的少爷,其实也没做什么坏事……” “他敢觊觎你,还不算坏事?” 凌濯轻哼一声,他没晏枕雪那样的好脾性,敢把主意打在他捧在心尖儿的人身上,再打断他一双腿都是轻的。 “别替他觉得惋惜,那小子对你心怀不轨,你没受到伤害那是因为他技不如你输了赌约,但凡他赢了,你看他还会不会放过你。” “我没替他惋惜。” 晏枕雪也是在权利倾轧中淌着血水走过来的世家后代,父兄说他手段软不会下死手,殊不知晏枕雪心里自有一杆不偏不倚的秤。 别人欺负他一分,他就还一分,欺负他十分,他就还十分。 别人要是敢就晏枕雪往死里欺负,那最好祈祷晏枕雪爬不起来,没有还手的机会。 “对了,他的腿是怎么了?” 晏枕雪有点好奇,刚才凌濯一提到腿,那谢子尧的脸色明显就不对了。 “三年前我断了他一条腿,那小子逃了,老谢总应该是怕我继续找他儿子的事,连夜给人送去了国外。” 凌濯这会跟晏枕雪同骑,俩人贴得近,凌爷心情不错,轻笑一声:“也不想想,要不是我放水,他家小子拖着一条瘸腿能逃的了?要不是我没下重手,那小子瘸腿这么点时间能恢复?” 晏枕雪:“哥为什么断他的腿?” 凌濯十分随意:“他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是土匪,那我当然不能让他失望。” 刚闯入江城的凌濯,贪心十足又手段狠辣,世家对他又恨又怕,加上那一身不修边幅的打扮,和文质彬彬的上流圈子格格不入,多少人暗地里骂他是土匪。 年长一些的在他手里吃过亏,不敢明着给脸色,但是那些个没经历过社会毒打自以为是的小辈就不同了。 看到父母兄弟在凌濯手里吃瘪,一边觉得长辈们太胆小,一边又认为凌濯太放肆。 他们不知光脚不怕穿鞋的道理,不知凌濯深浅,认为一个从m国跑回来的土匪,在江城连根基都没有,有什么好怕的? 谢子尧就是那第一个站在凌濯面前,指着他鼻子骂他是土匪的孤勇者。 凌爷当即也没客气,好好让他体验了一把什么是真正的土匪。 从那之后,就没怎么见过谢子尧了,没想到今天一见,还是一如既往的孤勇,敢打他家阿雪的心思。 一条腿的教训还是给轻了。 晏枕雪一言难尽,琢磨了半天感慨一句:“那他确实挺……勇敢的。” 凌濯身体前倾,腾出一只手轻轻捏住青年脸颊,眼神危险地问了一遍:“他挺什么?” 晏枕雪嘴角噙着笑意,被凌爷捏的说不出来话,终于抑制不住的笑出声来。 青年颊肉软软的,手感极好,凌爷舍不得放手,抓紧机会又捏了两下:“看过你的比赛了,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的骑术这么好?跟谁学的?” 晏枕雪随便扯了个理由:“从前在剧组拍戏时候学的,有专门练习过。” 凌濯听完只是一笑,也不戳穿他。 从前的晏枕雪,除了在追宋言一事上越挫越勇,其他的苦是一点不愿意吃,拍戏能用替身就坚决不自己上,郭嘉才接手晏枕雪的时候还专门提过这点,大概意思就是想让他红起来,这点毛病就不能惯着。 凌爷知道晏枕雪身上有很多秘密,有些他愿意去深挖,有些出于本能不多触碰,他在等,等有朝一日晏枕雪可以亲口对他全盘托出。 凌濯手指轻拨了下晏枕雪软软的耳垂:“骑那么好,教教我?” 晏枕雪意外:“哥有这么好的马,也需要教吗?” “马好又不代表我骑术也好。”凌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和晏枕雪亲密接触的机会。 “怎么样,晏老师?” 晏枕雪摇头:“你这身衣服不方便。” “那你去陪我换衣服。” 凌濯下巴搁在晏枕雪肩上,一米九几的大个儿几乎将身体的重量都往青年身上倾靠,晏枕雪都快被逼得贴在马颈上了。 “我看得出来你喜欢骑马,你教教我,我练好骑术不就能经常陪着你骑马了?你要是喜欢,我也弄一个马场。” 晏枕雪这么一想还确实有点心动:“没说不教你,哥你先起来一下……” 腰这么弯着怪难受的。 凌濯不情不愿的坐直身体。 两人掉转马头先去更衣室,身后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小雪,小雪——” 凌濯回头望去,他视力好,远远瞧见一个穿着骑装的青年冲这边边跑边挥手。 “……那是谁?” 晏枕雪也看到了,很快给出回答:“周叙然,明朗的朋友。” 凌濯心里顿时有了个影子,记得当时晏枕雪参加明朗生日宴的监控视频里,这人就频频出现,一直绕着晏枕雪转来着。 凌爷警惕回头:“你怎么记那么清楚?” 晏枕雪:“……” 总不能说他记性其实很好吧?毕竟他失忆的结果报告至今都还在云阙书房抽屉里放着呢。 “怎么说也是明朗的朋友,说过两句话,记得名字。” 凌濯冷笑,先是一个谢子尧,后又来一个什么周叙然,就一个小小的马场,还没完了是吧? 晏枕雪正打算去打个招呼,冷不防凌濯一甩缰绳,黑马得到主人的指令立马撒开四蹄就跑,他一个不设防,就被惯性带得摔到凌濯怀里。 “哥?!” 凌濯抿唇只顾看路。 黑马的速度在场的没一匹能追上,更别说周叙然那两条腿了。 周少远远的被甩在后面,直到连马屁股都看不到了还没回过神来。 他能感觉到晏枕雪刚才是准备过来打招呼的,怎么转眼就跟逃命似的跑了? 他身后那个男人是谁啊?压根没看清脸! 黑马狂奔许久才停。 不知道跑到了马场的哪里,四处无人,晏枕雪调整好喘息,从凌濯怀里撤开。 他人还是懵的,刚才是发生什么了吗?怎么一言不发就跑? 第97章 还有凌濯,这不是骑马骑的挺好的吗?!前面带一个人都能风驰电掣的,身体一点不晃。 凌爷沉默了一路。 “哥……” “晏枕雪。” 凌濯打断他的话,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回头,声音很沉,让人觉得上面似乎压着不可言语的各种情绪。 晏枕雪静了下来。 然后就听到身后的男人长叹一口气,语气半是威胁,半是恳求。 “不准喜欢上别人。” 第124章 要是他伤害了晏枕雪呢? 这话简直是来的莫名其妙,晏枕雪一头雾水。 他是不能懂凌濯的心情的。 凌濯不怕晏枕雪不开窍,却怕晏枕雪开窍开到别人身上。 青年越来越优秀,越来越吸引人,像一朵含苞的郁金香总算愿意稍微绽开一点点,但是顺风逸出的一点儿幽香,就足够吸引各种蜜蜂虫子围绕过来。 谁都想一窥其中风景,尝上一点醉人花蜜,前赴后继往上扑,多到让凌濯心烦。 或许一时兴起着迷的人占大多,但总会有几个真心人,晏枕雪不会将那些有歪心思的人放在眼里,但要是有人将一颗真心捧在晏枕雪面前,恰好又是他喜欢的那一款呢? 晏枕雪还能不开窍吗? 凌濯有信心做的比所有人都好,但感情这个东西玄乎其玄,他没有把握,所以第一次感到无所适从,心浮气躁。 真有那天,他只怕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伤害到晏枕雪的事。 晏枕雪察觉到凌濯情绪不太高,可是刚才不还好好的吗?他想翻身下马,后颈却忽然一沉,凌濯额头轻轻抵着他的后颈,嗓音低沉。 “这么多年我都是一个人走过来的,好不容易在江城扎了根,身边多了个你,才有点活着的真实感,要是你哪天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凌爷难得示弱,刻意营造出一种孤独的氛围,实则遇到晏枕雪前他一个人走的风生水起,烧杀掠夺十分潇洒,根本不知孤独为何物。 但他清楚小白眼狼在某些时候会很容易心软,果然,就这么一句话,瞬间就拿捏主晏枕雪。 晏枕雪也不下马了,一只手绕后,学着凌濯的样子轻轻揉了揉男人的头发,就连声音都放软了几分。 “原来哥在担心这个。” 他轻声回应:“我亲缘寡薄,是哥承担起了兄长职责一直在照顾我,给了我能生根的地方,我比谁都要珍惜这段亲缘。” 又保证:“哥放心,只要哥不做伤害我的事,我不会离开的。” “嗯……” 凌濯额头蹭了蹭晏枕雪后颈,一点放心不下来。 要是他做了伤害晏枕雪的事呢? 他不敢问。 两人悠闲的一路骑回赛场,翻身下马时凌濯拍拍黑马的脑袋,将缰绳递给晏枕雪:“看你挺喜欢黑马,它就送你了。” 晏枕雪:“这不行。” 看起来就很贵!! “有什么不行的。”凌濯无所谓:“这马之前一直养在我郊外的一个庄园里,平常也没功夫去看它,你要是喜欢就留着,得空了放它出来玩玩散散心。” 黑马很有灵性,似乎知道发生了什么似的上前两步,轻轻蹭着晏枕雪脸颊。 晏枕雪是真喜欢。 大奕朝的人喜欢好马,就和这个时代的人喜欢名车一个道理。 晏枕雪轻抚马身:“哥不给它取个好点的名字吗?” 黑马也太随意了。 “你要是喜欢可以随时给他改。” 晏枕雪想了想:“叫它凛风吧,跑起来威风凛凛的。” 凌濯轻笑:“你这个名字好像比我的也没高明到哪里。” 晏枕雪心情很好,也没有反驳他。 晏枕雪在前世的小黑马就叫凛风,是从小跟着他一起长大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跟着他出征,就是在他押送粮草的那次。 他死在了返程的谷口,被埋伏的贼人用箭射成了筛子,那种情况下,估计凛风也没能活下来吧。 晏枕雪爱怜地梳理凛风的鬃毛。 两人换好衣服回到休息室,宋珏也已经换回西装,正坐着喝茶,旁边还坐着十分拘谨的明朗。 一见晏枕雪,明少噌的起身,顶着凌爷如炬的目光将人偷偷拉到角落小声抱怨:“你怎么去骑马也不喊我啊?害我被迫跟宋总待在一块这么久,憋死我了!” 晏枕雪回头看了一眼宋珏,男人坐姿端正,斯文儒雅,是和凌濯完全不一样的类型。 “宋先生怎么了吗?” 明朗嘟囔:“你不觉得他很可怕吗?” 晏枕雪疑惑:“哪里?” “不知道。”明朗摇头:“可能是因为人太板正了,看到他总让我想起我中学时的教导主任,不怕不行。” 晏枕雪轻笑出声。 他没见过宋珏几次,了解不多,但能跟凌濯同一阵营且势均力敌的人,晏枕雪心里是敬重的。 在他眼里,宋珏像是他们那个朝代世家大族里教养栽培出来的权臣,见过大风大浪,仕途平顺但心有城府,各种小伎俩和小算计在他眼中如同虚设。 而明朗则像是世家养出的纨绔子,在外可能吆五喝六走路都横着走,但真到了手握重权的文臣面前,还是跟耗子见了猫似的。 “宋先生很忙。”晏枕雪安抚明朗:“放心,也就是偶尔一两次,平常我们都见不到他的。” 然而事实很快打脸。 临近冬天,晏枕雪打算去学校报到的时候,大学的课程已经过了一半,他有心想托凌濯帮忙找个家教补补之前落下的课程,免得跟不上进度。 凌濯在心里把他知道的各种金融圈子的人都排了一遍,最终还是选定了宋珏。 跟凌濯这种野路子半道起家不同,宋珏也毕业于江大,同时获得金融和计算机双学位,是真正意义上的高材生。 教一段大一的课程不费事,况且教的学生还是晏枕雪,宋珏当场就同意了。 原本明朗也想来跟着蹭课,他被家里逼着也主修金融,这几年光顾着玩了课都没怎么好好上过。 结果人都把书准备好了,一听家教是宋珏,当即扔下书包头也不回的离开。 真叫宋珏教,只怕“教导主任”的即视感就再也脱不掉了。 宋珏一身休闲的来,凌濯为了让晏枕雪有个合适的学习环境,特地将书房腾了出来。 晏枕雪很懂尊师重道那一套,宋珏来之前他就将什么都准备好了,等人来了,还恭恭敬敬的问了一声“宋先生好”。 宋珏很是受用。 几个人都是最讲求效率的人,为了工作授课两不误,宋珏这几天吃住都在云阙,时常助理送了工作文件过来,他就和晏枕雪占据书桌一人一头,一个做题一个处理工作互不打扰。 这么几天连轴转下来,宋总没有感觉多少疲惫,整个人反而神清气爽。 第125章 当然是要住校 下午,宋珏搞到了几张江大的试卷给晏枕雪做,自己下楼处理工作,给足他单独思考的空间。 凌濯已经把客厅当成了临时办公室,宋珏端着杯子下楼的时候,他刚发出去一封邮件。 “怎么样?” 问的是晏枕雪。 宋珏在他身边坐下,看了他一眼,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宋珏的这一眼似乎含了点酸意。 “你找了个好弟弟。” 宋珏感慨:“除了上手的时候有点磕绊,对很多专业名词不理解,但一旦解释明白,后面的逻辑顺起来很快。总之一句话,脑子聪明,思维方式新颖,教什么都是一遍过,是块学习的料。” 教聪明人学习是种享受,晏枕雪一点就透,完全没有给宋珏一点压力,几天教下来,除了爽就是爽了。 宋珏甚至有点惋惜。 这么个人才,毕业后要是能进自家公司,那得是多大一个助力? 晏枕雪双商在线,性格又好又肯学习,真要来他们ig,他一定会破格将人提到身边好好栽培的。 可惜了,对方走了艺人这条路不说,还早就被凌濯这条狼盯上了。 凌濯鼻腔里哼了一声,十分得意。 “那当然,也不看是谁家的。” 宋珏见不得他这么得意,都是兄弟,他很懂如何说能直戳凌濯心肺。 “你认清自己对他的心思也有些时间了吧,怎么,还没追到手?” 果不其然,一句话就叫凌爷瞬间黑了脸。 他什么都没说,宋珏却已经从他的脸色里面读懂了什么,惊讶道:“……你不会还没开始追吧?” 以他对兄弟的了解,这人想要什么根本不会等,信奉的永远是先下手为强那一套,按照他的风格和速度,晏枕雪这会应该早都被吃干抹净了。 怎么?他兄弟现在竟然玩起纯爱那一套了吗? 凌濯:“……” 这事儿一提起来就叫他心闷,凌濯瞥了眼楼上,忍不住想点支烟。 第98章 “怎么追?”他哼笑一声:“知道阿雪跟我说什么吗?说他亲缘寡薄,所以分外珍惜这段亲缘。” 凌濯咬着滤嘴,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谁要做他亲缘了?” 宋珏难得看到他吃瘪,很想笑,盯着被凌濯咬在唇间却没点燃的烟,戏谑道:“又抽上了?不是嫌有味道不方便接吻?” 凌濯凉凉看他一眼:“我还能抽你,信不信?” 宋珏当然是信的。 “需要我给你出出主意?” “拉倒吧。”凌濯语气不屑:“你一个老处男,能有什么好主意。” 宋珏微笑:“……” 好想扇他。 “别光说我,你年纪应该比我大吧?不也没吃过肉?” 两人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此言一出,双双沉默。 过了一会,二楼扶手那边晏枕雪探出个脑袋。 “宋先生,试卷已经做完了,您要看看吗?” 宋珏惊讶:“这么快?!” 晏枕雪拿着试卷下楼,宋珏当场批改。 改到最后一题,宋珏摘下眼镜狠狠抹了把脸,高分数的试卷任谁看都会心情愉悦,宋总此刻想挖人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他重新戴回眼镜,轻轻掸了下试卷,心情不错:“很漂亮,截至你目前的课程进度,我暂时没什么能教的了,要不这样,你来ig实习,江大能教你的我也能教,我还能教你更多,怎么样?” 晏枕雪还没说话,凌濯先冷笑着夺回试卷:“你想得美,来ig还不如来启辰,阿雪想要什么没有?” 宋珏不甘示弱:“来启辰有用吗?就你那半吊子,你能教他什么?” “我这半吊子照样让启辰风生水起,你ig拍马也追不上。” 两人争得你来我往,晏枕雪不知道这忽然又是在争什么,眼瞧没自己什么事,默默从凌濯手里拿回试卷,回房收拾东西去了。 晏枕雪要重回校园这事儿,星跃那边也很快得到了消息。 对此郭嘉双手赞同,她是个金牌经纪人,看的远比别的经纪人长远,晏枕雪年纪还小,走的又是演员这条路,趁着年轻挣一波流量固然重要,但高学历和足够的经验累积才是推着他长久走下去的正道。 江大毕业证书的含金量不用多说。 “你尽管上你的学,公司这边有我,但是为了让你不在荧屏前被遗忘,该接的通告还是要接,时间上的协调平衡你要自己解决。” “我知道的嘉姐。” 面对凌爷亲定的金牌经纪人,晏枕雪还是很听话的。 周天下午,赵姨帮着准备剩下的东西。 最后将晏枕雪的学生证收入包中时,眼里难掩羡慕。 “还是上学好啊,学金融的,出来肯定能去大公司!少爷有福气的。” 晏枕雪失笑,没有提醒她自己已经签了公司。 “我女儿也学的金融,唉,要是她能学的像少爷一样好,我也就放心了。” 晏枕雪第一次听到赵姨说起她女儿:“令嫒也在江大吗?” “她哪里有那个本事哦,就是一个普通二本。” 晏枕雪点头,没有多问。 凌濯趿着拖鞋过来:“课表拿到了?” “拿到了。” “给我看看。” 晏枕雪掏出手机点了几下,打开学校那边发来的课表递给凌濯,凌爷一接到手机,就被屏幕上排的五颜六色满满当当的课程表惊到。 “这么满?!你是要念大学还是在准备高考?!” 这么个上法,他和晏枕雪一天能见几面? 晏枕雪拿回手机:“我起步晚,下半学期的课程已经开始了,不排满一点我担心追不上进度。” 课表上有好几节都是重复的,那都是晏枕雪手动添加的别人的课,考虑到自己还有通告,只能把能蹭到的都先加上,好协调工作和上学的时间。 看着晏枕雪干劲满满,凌濯也不忍心扫兴,行吧,小白眼狼事业和学习心强,双管齐下,他往后稍稍腾出点地儿也没什么。 反正晚上还是要回家的。 凌爷才刚这么想了一瞬,就看到赵姨抱着被子过来。 他顿时一慌:“等会?带被子做什么?” 晏枕雪抬眼看他,十分理所当然。 “当然是住校啊。” 第126章 终于有人治得住凌爷了 “我不同意!” 凌爷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 什么住校?他没听说过!而且江大离云阙开车不到半个小时车程,有必要住校吗? 本来就少了很多见面和相处的时间,晚上再见不找人,凌濯都不知道这日子该怎么过。 “又没多远,没必要住校,下午下了课我让司机接你回来。” 晏枕雪婉拒:“挺远了哥,车程一个多小时,早上还有课,挺不方便的。” “车程一个小时?” “是啊。”晏枕雪打开手机,将校方发来的地址怼到凌爷面前,小小的倒水滴型箭头标注的地址在麓山脚下。 凌濯:“?” 这是什么荒山野岭?? 凌濯最终在方寻那里得到了答案。 “校方给的地址没错,前两年江大扩校,新校区就在麓山脚下,环境好,又远离闹市,很清静。” 方助清楚解释。 能不清净吗?凌爷拉着一张驴脸,开车都得一个多小时,偏的不能再偏了。 “怎么,江大他们旧校区是卖出去了?放不进去一个大一学生?非把人放到山里喂蚊子?” 自打遇到晏枕雪,方寻面对自家老大的无理取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甚至可以很平静的拒绝他。 “旧校区还是用的,只不过面对的是大三和大四的学生,大一大二都在新校区,动不了。” 凌爷无话可说。 住校就住校吧,学业第一,他也是时候放手……放手是不可能的,当天下午,凌濯就开始研究江大新校区附近的项目,寻找启辰能插手的地方。 结果还真被他找到了。 江大附近一处峪口有方小瀑布,环境还算不错,被一家不大的房地产公司买下来打算开发成度假村。 凌濯打眼一看,就知道这个项目包赔的。 麓山不是一个孤山,而是一处延绵的山脉,好景致多不胜数,这方小瀑布实在不算什么,更别说江大已经将新校址选在了这里,以江大为首,后续这里必然会建起大学城。 试问谁家好人跑到大学城区域度假? 但架不住凌濯钱多。 他发消息给方寻:【联系恒基置业负责人,逸境时光度假村项目我投了。】 要求是得先让自己在这个项目靠近江大的地方修一个私人独栋别院。 方助找了半天才找到这个所谓的度假村项目。对此他和凌濯观点一样,投这么个项目就是肉包子打狗,绝对是有来无回。 但凌濯不在乎,投这么个小小度假村的钱他还不放在眼里,全当买了一块地皮盖了个房子。 方助一看项目位置,没怎么细想就明白了头儿的用意,能让他作出这种几乎“失智”的决策,其原因跟晏小少爷脱不开关系。 追爱追到人学校旁边,真是感天动地。 方助啧啧感慨两声,麻利儿去联系恒基去了。 峪口那块地皮,恒基拍下来也有几年了,迟迟不动工就是资金一直没到位,现在天降启辰这么个财神爷,恒基负责人简直要感激涕零,当即发邮件给启辰,希望能有幸约凌总吃顿饭。 凌濯当即就拒了。 他好歹是个商人,资金这么投进去跟做慈善似的,难道还要去听一个小房地产老板给他画大饼吗? 只不过独栋盖起来还需要时间,这期间晏枕雪必然要住校,只有周六周天才能回来,凌濯就是再不愿意也没办法。 第二天,方助开车,凌濯亲自去送晏枕雪入学。 临近期中,几乎没人在这个时候才报道,说是报道,但手续方助早已经全部办好了,今天来也只是送个行李。 凌濯还想亲自去送,被晏枕雪拒绝了。 这人太显眼了,不管从外形还是气势都过于卓越,走到哪里都是焦点,晏枕雪只想安安静静念书,不想受到过分关注。 但他的这个想法注定泡汤,就算凌濯听了他的没露面,光是晏枕雪本人因为自己的艺人事业半途选择休学,在网上黑料缠身沸沸扬扬了一段时间后重新回归学校这件事,就足够江大的学生们八卦念叨一阵子。 江大这个校区因为建成不久,什么都很新,连宿舍条件也比一般大学宿舍条件要好,这也是凌濯答应晏枕雪住校的一个原因。 要他家阿雪跟几个男人挤一间破旧宿舍,凌爷说什么都不愿意。 江城新校区是标准上床下桌的四人间,方助还特地找关系挑了人最少的一间,里面目前只住了俩人,一个经常泡图书馆的学霸,和一个常不在宿舍的体育特招生,尽可能给晏枕雪创造长久一点的私人空间。 第99章 果然,等方助帮着将行李搬到宿舍,两位舍友都没在。 “剩下的我来就行了,麻烦方助了。” 晏枕雪将行李拖到床边。 “小少爷太客气了。”自从知道自家头儿的心思,方助现在看晏枕雪跟看自家老板娘没什么区别。 “那我就先走了,您有什么吩咐随时给我发消息。” 晏枕雪点头。 方寻刚走到宿舍门口,忽然又被晏枕雪叫住。 “方助。” 方寻回身。 “我哥他……麻烦你在生活方面盯着他点,那个人工作起来就没有时间概念,饮食不规律,休息也不够,再好的身体也经不住这么消磨的。” 晏枕雪能感觉出来,凌濯几乎是在以一种高度自我损耗的方式在扩大启辰的版图。 但人的身体哪有这样耗的? 在云阙时,凌濯工作时间太久,晏枕雪会掐着点的“打扰”一下他,拖着他出去散步,拜托他当自己一会模特,或者哪怕泡一盏茶消磨时间。 凌濯只要不是事情十分紧急,都会配合他,而且似乎也乐得其中。 晏枕雪在以自己的方式试图让凌濯得到休息。 “我不为难你,如果哥他不听劝,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来劝。” 方助听完,欣慰之余,又有点看自家老板热闹的幸灾乐祸。 多少年了,终于有人能治得住凌爷了。 送走方助,晏枕雪打开行李将自己的东西都收拾摆好,拍了张自己床铺和书桌的照片给凌濯发过去后,就打开书本巩固自己学到的东西。 车上,凌爷收到晏枕雪发来的图片,轻笑一声点了保存。 方助系好安全带,将晏枕雪嘱托的话转述完,请示凌濯:“头儿,那现在回公司还是?” 传达是一回事,但他压根没真的指望凌爷立马听劝。 “回什么公司?” 凌濯合上手机,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没听阿雪说的吗,今天你老板不工作,回家休息!” 第127章 舍友 晏枕雪独自一人在宿舍看书,快到下午四点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响动,房门被打开,晏枕雪循声看去,就看到一个穿着背心的男生抱着篮球走了进来。 男生一米八几的大个儿,留着当下时兴的短款微分碎盖,看到宿舍里多出一个人顿时眼睛一亮。 “呦!晏枕雪?!” 他顺手带上门:“前两天就听导员说宿舍要搬进一个新室友,没想到竟然是你啊!” 晏枕雪:“你认识我?” “这话说的,江大里谁还不认识你啊?” 男生很是开朗,将篮球放下后一屁股坐在桌子上,挑着笑眼做自我介绍。 “你好啊,我是你的室友,喻信。” 晏枕雪点头礼貌打招呼:“你好,我是晏枕雪。” “知道知道,耳熟能详了都。” 喻信非常自来熟,也不知道是性格如此还是单纯情商低,才跟晏枕雪认识没多久,就将人家的“黑历史”翻了个透,直接对着贴脸开大。 “入学的时候就从学长学姐那儿听过你的事迹了,能考上江大说明脑子也好使,就是不知道怎么想的,大一大二不来上课也就算了,到了大三直接办了休学逐梦演艺圈,你看现在,梦没逐到又回来重读了吧?” 晏枕雪有点尴尬地蹭蹭鼻尖,还没法反驳,虽然他心里知道这都是原身干出来的事儿,但却实实在在地落在自己身上。 “学业还是要继续的……” “那肯定啊!”喻信十分坦然:“我先说好,我对你没有任何看法啊,网上虚虚实实的那都不能信,而且我还看过你的综艺,观感良好,我妹还是你的粉丝呢!” 晏枕雪有点惊讶:“你妹妹?” “是啊!我表妹!就是看过你的综艺后粉上的你。”喻信啧了一声:“要是我跟她说我和你是舍友,死丫头估计要激动死。” 晏枕雪第一次听说自己还有粉丝,没什么实感,后知后觉意识过来后,慢半拍地取了支笔。 “那……她需要签名什么的吗?” 他看其他艺人对粉丝都是这么做的。 “那感情好啊!” 喻信立马跳下来,翻了半天,翻出一件应该是给表妹买的礼物还是什么的:“喏,签这上面。” 晏枕雪打开,发现是一件衣服:“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她能给这衣服裱起来挂墙上你信不信?” 晏枕雪闻言也不扭捏,抿唇认真的在上面写下自己的名字。 “不愧是明星,这字儿写的可真好看。” 喻信端详了一会,一边感慨一边将衣服收好,对晏枕雪也算有了个新的认识。 “你人挺好的嘛,跟综艺上看到的大差不差,我还以为那都是人设呢!” 晏枕雪笑了笑,别人他不知道,但他自己从来没立过什么人设,他是个新手演员,演技拙劣,更不屑于用虚假的人设博取流量。 现在这样就挺好。 “江大只要你不转专业,宿舍就不会换,等到了旧校区,我们还是室友。” 喻信笑嘻嘻的凑过来,这人天生开朗,身上明快的情绪很有感染力:“也就是说,接下来三年我们都是舍友喽!” 晏枕雪被他的开朗传染,眉眼弯出好看的弧度,回应道:“请多关照。” 喻信被青年的笑晃得一呆,直到晏枕雪察觉异常,蹙眉看过来时才回过神来。 “好说好说,那个……你饿不饿啊?我带你参观一下我们食堂?” “好,麻烦了。” 晏枕雪转身收拾书本,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喻信长呼一口气,轻轻拍了拍胸口。 要死啊!一个男的,笑得那么好看做什么?! 他现在稍微有点理解死丫头对晏枕雪的如痴如狂了。 晏枕雪收拾东西的时候,喻信就靠在自己的位置上盯着青年颀长的背影看,直到门口又传来一阵响动,两人齐齐转过头,看到另一个舍友背着单肩包从门口走入。 晏枕雪想,这应该就是方助口中的学霸舍友。 学霸和喻信是完全不同的两种风格,穿着一件旧却干净的衬衫,头发规矩整齐,戴一副金丝眼镜。 晏枕雪一看到金丝眼镜就容易想起宋珏。 但是不一样,宋大少的气质与生俱来,戴着眼镜的样子禁欲又优雅,上位者的身份浸养他多年,那双隐在薄镜片后面的双眼儒雅却不失锐利,好似能洞察一切。 而戴着眼镜的学霸,一看就学霸,纯粹是搞学术的。 这样的人才符合明少心里“教导主任”的形象。 但是“教导主任”似乎不喜欢晏枕雪这个新舍友,在看到对方出现在宿舍,愣了一下后,眼里明显闪过厌恶。 晏枕雪权当看不到,礼貌打招呼:“你好,我是晏枕雪。” 学霸没回答也没理他,抱了几本书爬上床,“哧啦”一声拉上床帘。 晏枕雪抬眼淡淡看了眼。 “你别理他。”喻信凑到晏枕雪身边:“他就那样,平常跟我也不怎么说话的,是个只知道学习的死脑筋。” 他催促着晏枕雪:“走走,现在去食堂没什么人,想吃什么都不用排队。” 晏枕雪收回视线,他从来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习惯,礼节他做到了,对方接不接受那是他的事。 路过学霸桌边,对方的几本书摊在外头,晏枕雪随意瞥了一眼,看到了学霸的名字。 张郁文。 嗯,还挺符合学霸的。 喻信自告奋勇带晏枕雪去食堂,走在路上受到了不少注目礼,晏枕雪名气在外,加上人长得好看,走到哪儿都很容易变成焦点。 这要是换成一般的人,和晏枕雪同行,多少会因为注目礼有些压力,但喻信是个例外,他似乎天生比别人少那么一根筋,对外界的各种眼神都视而不见。 青年穿着简单保暖的卡其色风衣,身上有浅淡的清香,身姿挺拔地走在学校路上,安静,温和,从容,让喻信也不自觉跟着静下来。 江大新校区食堂饭菜不错,晏枕雪每道菜都只打了一点尝尝味道。 看得喻信直摇头。 “太少了,怪不得你这么瘦。” 喻信端着自己的餐盘,在晏枕雪对面坐下,挑了只鸡腿夹到晏枕雪盘子里。 “吃个鸡腿,学校这鸡腿做的是真不错。” 晏枕雪准备动筷的手一顿。 “抱歉。”他抬头看向喻信:“多谢你的好意,但我不习惯别人给我夹菜。” 第128章 浅查一下就行 喻信疑惑抬头,直到撞入一双平和却疏离的桃花眼中,才惊觉自己不知不觉越了线。 他有点懊恼,实在是因为晏枕雪气质太温和随性,看起来太容易亲近了,让人不知不觉就失了分寸,等到踩线的那一刻,才会发现青年泾渭分明的态度。 “抱歉抱歉,是我神经大条了。”喻信筷子还没动过,补救似的将自己的鸡腿怎么夹过去的又怎么夹回来。 第100章 晏枕雪再没说什么,安静低头吃饭。 他吃饭十分斯文,和大多数狼吞虎咽的男生不同,惹得喻信偷偷看了他好几眼。 不愧是当明星的,喻信心想,非常注意形象管理。 喻信是体育特招生,运动量大,体能消耗快饿的也快,三两口将自己的饭菜吃完后,见晏枕雪还没吃完,就开始一边刷手机一边等他。 没一会,好像刷到了什么新鲜的,忽然乐了,将手机推到晏枕雪面前。 “你看,咱俩上学校的帖子里了。” 晏枕雪抬眼一看,学校贴吧里,标题就是【爆!江大新校区惊现晏枕雪,黑料糊咖为何出现在大一校区?】 然后封面就是自己和喻信一起从宿舍走出来的照片。 晏枕雪不知道这有什么可爆的。 “江大的日常生活很枯燥的。”喻信开口解释:“大家都需要一些新鲜八卦做养分嘛,你看,本来江大出一个明星就很稀少了,一般来说明星不都是从什么传媒啊音乐学校出来的吗?更何况你都到大三了,又重新回来念大一,肯定要在版面上挂一段时间的。” 喻信拿回手机,往下翻着评论,嘴巴说个不停:“要不是我提前从导员那里知道了,有大三学长因为重读要转到我们宿舍,提前打了个预防针,我也会震惊的。” 他翻了下评论,大都是说什么晏枕雪不是休学了吗?怎么又回学校了?问是不是在娱乐圈混不下去了所以来混江大文凭之类。 恶评多一些,这些就没必要给晏枕雪看了。 其中有一层楼还认出了喻信,直言两人走一块很惹眼,很有cp感,赏心悦目的,喻信将这条反复看了几遍。 晏枕雪没太关注,了然的点头,哪怕他是个糊咖,毕竟也算个公众人物,出现关于自己的新闻不奇怪。 俩人吃完饭,喻信带着晏枕雪参观校园。 “哎,我突然想起来。” 喻信插着兜晃到晏枕雪面前,倒退着往前走:“你之前大三的话,是不是就打大我两岁?那我是不是要叫你哥?” 晏枕雪微微蹙眉,有点抗拒:“不用了,差不了多少,你叫我名字就行。” 喻信还以为对方是不愿意凸显自己年龄差距,笑嘻嘻的应了,却不知对于晏枕雪而言,自从这么称呼凌爷以后,“哥”这个字,对他的意义就不太一样。 那是他逐渐产生信赖的港湾。 俩人转了一圈学校就回了宿舍,天色渐晚,晏枕雪看了会书,就接到了凌濯的电话。 学霸还把自己关在床帘里,喻信在打游戏,晏枕雪不想影响别人,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电话一接通,晏枕雪声音都不自觉柔和了许多。 “哥。” “嗯。”凌濯声音有点哑,像是刚睡醒:“在学校适应的怎么样?” 晏枕雪笑:“这才不到一天,谈不上适应不适应,哥呢?刚睡醒吗?” 那边过了好久,才懒洋洋的“嗯”了一声。 云阙,凌濯还半躺在晏枕雪的床上。 晏枕雪让他休息,可没有晏枕雪在的公寓,凌濯根本坐不住,这才不到半天就开始想念,想靠工作让自己转移注意力,却又惦记着青年的叮嘱。 总之浑身难受,各种不得劲儿。 这种状态持续到他不知不觉走到晏枕雪房间里才有所好转。 私人房间里还残留着晏枕雪的味道,那张柔软的床上味道更清楚一点,凌濯靠着那么点气息纾缓,精神放松下来,疲惫感才缓慢袭来。 晏枕雪倒是很欣慰:“哥是要好好休息一阵,我这边你不用担心,学校不错,舍友也都挺好的。” 那头,凌爷无声冷笑。 他当然知道舍友好。 他才刚睡醒,就收到了方寻发来的链接,点开正是江大那个所谓带着“爆!”字的帖子,顺着一打开,就是晏枕雪和青春洋溢的男大肩并肩走在校园的美好景象。 对凌爷而言,这简直就是睡醒后的噩梦,醋得他当即就一个电话飙过来了。 “什么时候回来?” 晏枕雪:“怎么都得到周五上完课。” 凌濯算了算日子,觉得真是度日如年。 晏枕雪敏锐察觉到电话那头空巢大哥的孤寂,哄劝一般温声安抚:“我会常常给哥拍照片,分享这边的生活的。” 凌濯哼哼两声,到底谁要看他和青春大学生的快乐生活?他没年轻过还是怎么着? 但又确实想要来自晏枕雪的任何东西,不情不愿的说了声好。 两人聊了一些有的没的,挂了电话,晏枕雪胸腔填满了满足感,简单洗漱了一下上床,很快就睡着了。 留下凌爷在晏枕雪的床上辗转反侧。 手机没过几分钟又滴滴两声,凌濯翻身立马解锁,收到的却是贴心助理小方的请示。 【头儿,帖子上那个和少爷一块走的男生,要暗中查查他的背景吗?】 凌濯没好气的回:【查什么查?少爷没他自己的生活空间吗?交个朋友很正常,你别见个风吹草动就这这那那的。】 方助:【。】 结果不到半分钟,方寻的手机就收到了来自自家头儿的消息。 【浅查一下就行。】 呵呵。 方寻冷笑两声,手中毕恭毕敬敲出【好的头儿】四个字。 信息发送成功,方助深吸口气,点开喻信的资料就开始了深度挖掘。 晏枕雪一觉睡到天边泛白。 他生物钟很准时,几乎不需要订闹钟,舍友这会都还没醒,晏枕雪看了下课表,从早八开始,一上午的课程满满当当,他悄无声息的洗漱完,就带着书去了教学楼。 阶梯教室里一个人也没有。 晏枕雪挑了前排最靠近投影幕的位置,坐下后拿手机拍了张讲台的照片,给凌濯发了过去,书翻了没几页,就有同学陆续走进教室。 所有人进教室的第一道目光,都十分统一的投向晏枕雪的方向,然后是惊讶,是眼神互动,是交头接耳。 对此晏枕雪不为所动。 他注意力集中起来的时候,对外界的干扰屏蔽程度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 直到一个书包甩在他面前桌上,迫使晏枕雪不得不抬头。 学霸一脸不爽的盯着他。 “让开,这是我的位置。” 第129章 不让你爸不惯着你 晏枕雪还没什么反应,教室里先静了下来。 有人嗅觉灵敏,已经偷偷拿出手机点开录像。 张郁文见晏枕雪不为所动,心里烦躁:“跟你说话呢,能不能让一让?!” 晏枕雪合上书本,平静抬头:“据我所知,大学教室是没有固定座位的,这个位置……有写你的名字吗?” 张郁文没好气:“我一直都坐在这里。” “那抱歉。”晏枕雪微笑:“今天是我坐在这里。” 青年一点不退让,且看样子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张郁文很快气得脸色通红。 后面坐着的同学看好戏似的开始窃窃私语。 学霸张郁文在江大新生里是有点名气在的,江大不乏佼佼者,但只有张郁文被大家统一敬称为学霸。 学霸不交友,不谈恋爱,不参加社团,不出去唱k看电影,甚至周末不回家。 学霸只一门心思学习。 学霸其实脑子并不聪明,但因为足够刻苦,能将所有的精力投入到读书上,当年也是顶着省状元的头衔进的江大。 在这一届新生中,论起对读书的执着,张郁文评第二,就没人敢论第一。大家都是金融系的,课表大差不差,因为都知道这人的死板和执着,所以第一排最好的位置根本没人跟他抢。 谁知道今天忽然冒出个晏枕雪。 张郁文据理力争:“你又不念书,你坐第一排有什么用?” 晏枕雪好奇:“谁说我不念书了,来学校不就是念书的吗?” 看到青年一身光鲜亮丽,顶着一张漂亮的明星脸四平八稳的坐在自己固定座位上,张郁文就气不打一出来,一拍书包,当着满教室的人,义愤填膺的直接开炮。 “你念书?你念的什么书!你晏枕雪大一大二根本就不怎么来学校上课,大三更是直接休学!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重新入学是什么目的?不就是为了拿江大的毕业证给你明星的身份镀金吗!” “但是我告诉你,江大不是你们娱乐圈,这个地方是神圣的,不该被你这种人玷污!” 乖乖…… 后一排的同学悄悄捂住嘴巴。 学霸是真敢说啊…… 落针可闻的教室里,晏枕雪稍稍往后靠了点,这样仰头的幅度不会太大,也不累人。 他淡然的看向一脸愤然的张郁文,如同一个局外人般的看着对方输出,末了才轻笑一声。 “你在偷换概念。”晏枕雪不疾不徐:“我来这的目的是什么,学不学习,跟此刻坐在这个位置上没有丝毫关系,就算我坐这里睡上一天,又能如何呢?” 第101章 “你!!” “这个位置不只属于你,谁都可以坐,而我来的早,我就有了先挑选的权利。” 对比张郁文的满脸怒气和激动,晏枕雪脸上仍旧挂着浅淡的笑意。 说出口的话却十分不客气:“大家都是来学校当学生的,身份相同,权利和待遇就该相同,我不当你爸,不惯着你。” “我去……” 旁边不知是谁忍不住献上二字感慨,晏枕雪身后那哥们举着手机录像,其稳定程度更是堪比外科大夫的手。 这两天学校里不管是贴子还是群里都没少议论过晏枕雪,对方又不是活在世外,不可能不知道,但他一直处于一种万事与自己无关的淡然状态,大家还都以为晏枕雪是为了维持人设硬忍呢。 今天一看,这人也没忍着啊! 张郁文虽然擅长学习,但因为和人的交流少,不擅长battle,很快被晏枕雪堵得说不出话,气哄哄地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就甩着书包去了第一排的另一头坐着。 晏枕雪重新打开书,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那个,晏枕雪……” 过道上忽然有女孩子轻轻拍了拍晏枕雪的肩,带着同伴指指里面:“我们俩能坐进去吗?” 这边的位置距离投影很近,第一排更是清楚,但因为另一侧靠着墙,座位唯一的出入口就在晏枕雪这个位置。 平常这里都坐着学霸,不管谁跟他说什么,他都一副被打扰到的不耐烦样子,导致想进去坐的同学根本不愿意开口。 俩女生观察半天了,觉得晏枕雪怼人归怼人,看起来比学霸好说话很多,就试探着过来问一下。 “当然。” 晏枕雪点头,主动起身让开通道。 女孩们加速通过,在晏枕雪的另一侧坐下。 然后一个对着另一个窃窃道:“感觉他人其实挺好的诶……” “是哇!”同伴很快认可:“而且真的好帅…近距离看更帅了,不愧是当明星的。” “也没什么明星架子,今天这事儿本来就是学霸不对,还真把那个位置当成自己的专属座位了啊?” “反正这波我站晏枕雪,我不管,我颜控,我先偷偷粉一波。” “那我也浅粉一波。” 教授一来,大家很快开始上课。 搞学术的老一辈根本不会关心娱乐圈的那些事,对晏枕雪也没有什么关注,该怎么上课就怎么上课。 大家想法和学霸差不多,觉得晏枕雪来学校就是为了给自己镀金,过来混日子的,本来真以为他会睡一节课,没想到整个课堂青年态度都十分端正,听课很认真。 下了课,晏枕雪还在复盘教授课堂上讲的东西,余光看到身边两个女生欲言又止的。 他起身让开通道:“抱歉,是要出去吗?我没有注意到。” “没事没事!” 礼貌的男生总是加分,再加上美貌那更是加到满分,女生脸颊微红,蹭蹭蹭地从他身边跑过。 一上午的课程很快结束,晏枕雪等到快没什么人了,才去食堂吃了午饭然后回宿舍。 学霸没在,喻信睡到这会才起床。 “卧槽!” 阳光体育生揭开床帘先飙出一句国粹。 “睡过头了,忘了今天一上午的课!”喻信看向晏枕雪:“你早上有帮我答到吗?!” 青年放下背包,轻飘飘看他一眼就没再理会,显然是没有。 喻信嗷的一嗓子倒下去,过了一会又重新爬起来。 “算了,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结果一看时间又嚎:“这个点了食堂肯定没什么饭了,唉,出去吃算了。” 晏枕雪动作一顿,想到什么似的从包的外侧掏出一个打包严实的葱香饼。 “吃吗?” 喻信眼睛瞬间亮了。 “我去,c窗口的葱香饼!!很难抢的,你这都能抢到?可以啊!” “没抢,我运气好,去的时候还剩下最后一块。” 本来是想留着做下午饭的,这句话晏枕雪没说。 喻信忿忿,什么运气好,他怎么从来没这种运气?肯定还是看脸!这个该死的看脸的世界! “到底吃不吃?” “吃!” 喻信含泪咬下一大口。 第130章 你跟你哥感情真好 下午的课喻信跟着晏枕雪一起去上,俩人去的早,但一进门就看到学霸已经坐在了教室的第一排,看到晏枕雪进来,耀武扬威似的瞪了他一眼。 晏枕雪当没看到。 倒是喻信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上午的事情他听说了,这人一中午没回宿舍,估计吃了午饭后为了抢最佳位置就提早到了教室,一直坐在这里。 晏枕雪随便挑了个前排位置坐下,喻信跟着坐他的旁边。 “那小子什么毛病?”喻信嘀咕了几句:“早上自己占不到座位瞪你做什么?” “不知道。” 晏枕雪打开书,又用手机对着讲台和自己面前的书本拍了张照发了出去。 很快收到了凌濯的回复。 【看着挺枯燥。】 晏枕雪回:【很有意思。】 凌濯翻着今天小白眼狼分享给他的照片,上课,吃饭,上课,偶尔夹杂一张校园景色的照片,没看出来哪里有意思。 他又放大看了下晏枕雪课本里的内容,快速回复:【你就在学校里学这些?这个我也能教,你要不还是回来,大一大二课程我和宋珏轮番教你,大三你再去上课。】 晏枕雪:【……】 【别说胡话,哥。】 凌爷泄气似的往椅子上一靠,视线透过启辰的落地窗往外看,江大新校区太远了,启辰大楼这么高视野这么好,都看不到江大。 他是真想晏枕雪。 凌濯叹口气:【哥开玩笑的,你喜欢就行,多发照片。】 晏枕雪抿唇,回了个“好”。 一旁的喻信靠过来,好奇问:“你跟谁发信息呢?这半天了手机就没放下来过。” 晏枕雪合上手机:“我哥。” “你还有哥呢?诶?没听说过啊,而且你在网上的资料里也没有提过。” 晏枕雪解释:“网上的资料没那么全,别都信。” “嗷嗷,这样。” 前面的学霸转过头来,语气毫不客气:“说话声音能小一点吗?你不学习别打扰别人。” 晏枕雪抬眼看他。 “不是,你有毛病啊?”喻信忍半天了,自从进来这个教室,学霸就一直拉着个驴脸,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 “现在还没上课,我们说不说话跟你有关系吗?太平洋警察啊你管那么宽。” 喻信的性格直来直去,张郁文每次对上他,都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无力感,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什么,气呼呼的扭头过去。 晏枕雪若有所思的看向喻信。 或许……有张郁文在的地方,他可以时常带上喻信,能省自己不少嘴皮子。 下午的课喻信整个是睡过去的,醒来的时候刚下课,晏枕雪还在记最后一点笔记。 “饿了。”喻信伸了个懒腰:“我们去外面吃?怎么说也是你正式上学的第一天嘛,纪念一下,我请你!” “不用了。”晏枕雪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就在食堂吃吧,吃完了早点回宿舍,我还有书要看。” 喻信瞠目结舌:“……都大学了,还要这么卷吗?” “之前落下了很多课程。” 晏枕雪笑笑,先他一步走出教室。 其实晏枕雪之前落下的课程宋珏都帮他补回来了,不但补回来,宋珏很擅长举一反三,现在的专业课对晏枕雪而言不成问题,他重灾区在外语和计算机上,前者需要积累,后者……他一个古代来的人,本来就对这些科技产品不是很熟悉。 第一周很快过去,江大贴吧里关于晏枕雪的话题也没刚开始那么多了,大家本来都试图在这个糊咖明星身上挖掘点什么有趣的,结果一周的时间,除了第一天他和同学有点摩擦,剩下几天十分安静。 晏枕雪的生活轨迹很简单,每天生活三点一线,简直比普通大学生还要大学生。 “贴吧上都没什么关于你的新话题了,除了变着法儿的说你帅之外,没一个有新意的贴子。” 喻信躺在床上刷手机,顺便跟着晏枕雪听一耳朵英语听力,跟晏枕雪上了一周课,他连早八都没再翘过了。 “没新话题是好事。”晏枕雪头也不抬:“本来话题就不该在我身上。” 喻信一骨碌翻身坐起:“哎,不过说真的,你跟我想象中的明星还真不太一样,其实我也没正经见过什么明星艺人,不知道他们私下都是什么样,但总感觉不会像你这样。” 具体什么样他又说不上来。 喻信是喜欢和晏枕雪走在一起的,这人外表看起来是朵难以接近的高岭之花,实则真正和他相处起来挺舒服自在的,青年像是一缕舒缓的清风,吹散一切浮躁,连他的情绪都跟着宁静舒缓起来。 第102章 这样的人,感觉跟娱乐圈那种名利场毫不沾边。 晏枕雪翻了一页书,没接话。 “还有那个……对不起啊,其实我本来也以为你来读大学就是为了镀金的,没想到你是真的在认真上学。” “没关系。” 喻信忍不住吐槽:“不过你这个大学生活也太无趣了吧,宿舍食堂教室三点一线,好歹加入个什么学生会,参加个社团啊什么的,也算是丰富一下课余生活嘛。” 晏枕雪翻书的手一顿:“社团?” “是啊,比如我就是篮球社的,你这个条件,应该不少社团都抢着要。” 喻信自顾自说完,看到青年默然沉思的样子,静了静,不可置信道:“……不会没有社团给你发过宣传单吧?” 确实没有。 晏枕雪无论从身份还是外表,看起来都挺难搭话的,大家一致认为他会拒绝和凡人一起玩,默契的谁都没有发起过邀请。 晏枕雪沉默片刻,点点头:“我知道了,多谢。” 喻信见他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门,忙从床上爬起来:“你去哪儿啊?” “回家。”青年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我哥来接我了。” 喻信一怔,难得从晏枕雪寡淡的表情中捕捉到这种春风化雨似的笑意,细想起来,好像每次提到自己的哥哥,晏枕雪都心情不错,更别说时不时的就要分享一下自己的大学生活。 喻信语气不明的感慨了句:“你跟你哥感情真好。” “是的。” 晏枕雪坦然承认。 喻信周末不回家,一想到两天在宿舍见不到青年,顿时觉得没什么趣味,叹了口气从床上跳下来。 “走吧走吧,一起,我去学校外面吃点东西逛一逛。” 俩人一路并肩走到校门口。 有晏枕雪提醒在前,凌爷今天来的十分低调,等晏枕雪走到江大门口的时候,一辆奔驰s级安静地停在树荫下。 晏枕雪向喻信道别。 “你哥来了?哪儿呢?我怎么没瞧见?” 喻信伸长脖子在校门口张望,有这么个漂亮弟弟,他哥不知道得长成什么样子。 晏枕雪一指树下的车:“在车里等我呢,我得走了,周一见。” 说完也不等喻信回应,脚步略显匆忙的往那辆奔驰方向走。 在喻信的角度,只看到青年匆匆打开后车门,然后有一截男人的手臂自车内伸了出来接他,从小臂到指骨,无一不修长有力,隔着不算远的距离,喻信似乎都能看清男人小臂上浮显的淡淡青筋。 那只手精准地抓住晏枕雪的手腕,在青年诧异的眼神中,急切却并不粗鲁地将人拽进车中。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第131章 陪他睡觉 晏枕雪心疼车门一秒钟。 “哥?” 这是怎么了,突然这么急躁。 男人握着晏枕雪的手腕将人拽到身前,双眸阴沉沉地盯着车外站在原地没走的男生。 从车外看不到车内景象,喻信只是停留了片刻,探究似的朝这边看了一两眼就走了。 凌濯目送对方走远,才逐渐松开晏枕雪的手腕。 他笑着摸摸晏枕雪的脑袋:“刚才那是你朋友?” 晏枕雪看了眼窗外,喻信早不见了人影。 “是我舍友。” 凌濯若有所思,试探问道:“怎么不请人上车?顺便邀请他来家里玩玩。” 晏枕雪闻言蹙眉:“不方便,认识时间不久,关系没到那个程度。” “这样。” 晏枕雪看不到的地方,男人眉梢微挑,笑意这才算真正浮现在眼中。 方助开车,后座很宽敞,凌濯两条长腿敞开,毫不客气的伸手揽着晏枕雪的腰,将人搂到自己身前坐下。 猝不及防被来这么一下,晏枕雪惊得差点蹦起来。 “哥?!” “别动。” 凌濯搂着那把细腰的手臂紧了紧,将脑袋搭在青年肩上,鼻尖萦绕的,是让他魂牵梦绕的熟悉的清香。 身前隐隐能感觉到晏枕雪轻微的避让和挣扎,凌濯压了点重量在他背上,声音刻意透出疲惫:“这几天没休息好,有点累,让我靠一会。” 晏枕雪果然停止挣扎。 他偏头,余光看向凌濯的方向,连声音都放轻了:“这两天工作太多了吗?” “嗯。”凌濯用鼻音轻哼了一声,语气听着竟有几分委屈:“一直在熬夜工作,都没睡过完整觉。” 晏枕雪立马将控诉的眼神透过后视镜传递给方寻。 呵呵。 方助眼下挂着两个硕大的眼袋,全当自己眼瞎,调整了下后视镜的方向,心里冷笑。 就因为小少爷的一句嘱托,凌爷破天荒的给自己放了将近一周的假,天天就窝在云阙哪儿也不去,电话不接人也跟失联似的。 启辰这一周能正常运转,全靠他方寻以一当十! 以!一!当!十! 而他亲爱的老板,上车前还精神抖擞得仿佛那个吸饱了人血的老德古拉,这会就怏怏的,还撒谎说工作太多没休息好。 好意思吗他! 不戳穿凌濯,是方助此刻身为助理最高等级的忠诚。 凌濯只抱了一会就松开了手,车后座虽然宽敞,但两个男人前后坐一块多少还是有些拥挤,凌濯不想晏枕雪一路迁就,而让自己坐的不舒服。 晏枕雪位置换到凌濯身边,见男人有些难耐的揉捏着鼻梁上方,语气关切:“还是不舒服吗哥?” 他拍拍自己的肩膀:“累的话靠着我睡一会吧。” 凌爷垂眼看着明显比自己低了一个度的单薄肩膀,轻笑一声,伸手捏了捏青年柔软的耳垂。 “先欠着。” 将两人送到家后,方助一打方向盘无情开走,多一秒都不想多停。 凌濯说欠着就只欠一会,这边一关门,那边立马从背后将晏枕雪抱了个满怀。 晏枕雪前行的脚步一僵,叹了口气:“哥要不还是先上楼睡一会吧。” “你陪我。” “行——”晏枕雪纵着他:“那先放开我?” 凌濯知道对方必然没理解自己的意思,他稍微俯身,额头抵着青年的肩窝左右蹭了蹭,像是在吸一只大型猫咪。 “我的意思是,你陪我一起睡觉。” 晏枕雪拒绝:“……这不合适。” “为什么?” 凌濯眯眼,一手绕过青年肩膀,轻轻捏住他的下巴,语气危险:“跟陆庭安合适,跟我就不合适了?” 晏枕雪:“……”哪有这么算的? 凌濯不依不饶:“明明上次在飞机上也陪我睡过,当时也没说不合适,为什么现在又不合适了?” “这怎么能一样?”晏枕雪辩解:“上次是我做噩梦,而且飞机上只有一张床能休息……” “我这两天失眠,睡不好。”凌濯声音忽然软下来:“你就陪陪我。” 这倒不是借口,失眠是真的,但个中原因,只有凌爷自己清楚。 一米九几的男人靠在自己身上,看着又疲惫又难受,晏枕雪哪怕郎心似铁,这会对着凌濯也狠不下心来。 最终长叹了口气:“知道了,哥你先放开我,这样我们怎么上楼?” 凌濯得逞似的勾了下唇,半推半揽地催着晏枕雪上楼回房。 回得当然是自己的卧房。 晏枕雪没进过凌濯房间几次,这一次依旧不太习惯,尤其是盯着那张柔软宽大的床,更是无所适从。 凌濯甚至还当着他的面拍了拍床边,意思怎么还不过来? 晏枕雪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无所适从,人还没说话,耳根先红了一片。 “……我先去洗漱一下,换身衣服。” 凌濯心情不错地说了声好。 浴室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凌濯也换了身舒适的居家服,这会趁晏枕雪不在,躺在床上盯着自己小腹三寸之下,跟小凌濯半商量半威胁。 “稳住,别兴奋,别躁动,别跟那八百年没吃过肉的老光棍似的,吓跑了阿雪,以后有你受的。” 浴室声音停止,凌濯麻利儿点上助眠熏香,往被窝里一躺开始装睡。 晏枕雪一身清爽的走过来。 “哥?” 凌濯半撑着身体坐起身,装着十分疲惫的样子揉了揉额角,无奈道:“试了一下,还是睡不着……你就躺我旁边吧,旁边有人的话,说不定我能安下心来,就很快能睡着。” 他生怕晏枕雪不同意,补充一句:“放心,我的床宽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晏枕雪低低“嗯”了一声,掀开被子一角乖巧的躺了进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还能再睡下一个二百斤的胖子。 凌濯也不急,眼中闪过一丝暗芒,背对着晏枕雪躺下。 呼吸声没过多久就变得沉稳。 晏枕雪平躺着,盯着天花板逐渐松了口气。 第103章 凌濯好不容易睡着,他轻易不敢动弹,反正这会也没什么事,索性躺在床上回忆今天背过的英语单词。 助眠熏香发挥作用的时候,晏枕雪已经不记得背了多少个,只是困意袭来,眼皮沉沉打架。 青年的呼吸声清浅平稳,床的另一头,男人身形忽然动了。 他缓慢转身,漆黑暗沉的目光盯着青年安静的睡颜看了很久,喉结滑动间,动作缓慢地往他的方向蹭了过去。 等两人靠的足够近,凌濯才从被子里伸出手,珍重又虔诚地按着青年的背,小心翼翼地将人拢到自己怀中。 心脏在这一刻终于得以填满。 第132章 小动一下万遥 房间温度不高,凌濯很有心机的特意换了个薄点的被子,晏枕雪体质偏寒,本来就畏冷,热源一靠近,身体不由自主地偎了过去。 人睡的迷迷糊糊的,脑袋还知道在凌濯胸前找个舒服的位置靠着。 凌濯满足得不能再满足。 晏枕雪只有两天假期,他怎么着都得想办法把人留在自己床上,好让自己的地方也全部沾上青年的气息。 凌濯毫无睡意,盯着晏枕雪恬静的睡颜,一会把玩他柔软的发丝,一会轻轻拨动他垂着的眼睫,没玩几下,晏枕雪放在床头柜的手机震动起来。 是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凌濯怕吵醒晏枕雪,眼疾手快的摁掉。 结果过了没几秒,那个号码又拨过来,凌濯不满的又摁掉。 这下安静了几分钟,手机短促的震了一下,一条信息发了过来。 【小雪,为什么不接电话?】 凌爷眼神瞬间变得危险。 那边没有得到回应,继续发消息过来:【万遥的事情我可以解释,他在节目里并不是故意针对你,更没有我授意,我想我们之间可能存在一些误会,什么时候见一面,我们把误会说开。】 【这么多年的情谊,你对我难道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对方没自曝家门,但凌濯一眼就看出对方是谁。 再往前的信息记录空空如也,晏枕雪没有删信息记录的习惯,也就是说这完全是宋言单方面的输出,凌濯冷笑一声,删除了那几条信息,将这个号码拉黑。 男人指腹轻柔摩擦过青年脸颊,想到刚才信息里的内容,无声冷笑。 差点把那两个人忘了。 《幸福旅途》综艺的热度还没有过去,加上最近还零零散散的有花絮放出,凌濯可以听晏枕雪的,暂时不动那个孙什么,但是万遥一个临时嘉宾,小动一下还是不成问题。 正好给那对小情侣找点事情做做,省的一天到晚盯着他家阿雪。 凌濯翻身取过自己的手机,给叶千屿发了条信息。 【爆两条万遥的黑料出去,让星跃公关做好运作。】 叶总没回。 凌濯没什么耐心:【说话。】 手机震了一下,弹出叶总发来的一条消息,点开,是一张照片。 看背景是在启辰大楼助理办,叶千屿的位置应该在休息间的沙发上,正对着方寻的办公位。 照片上方寻办公桌上的资料堆得堪比一人高,方助背对镜头,西装外套脱得早不知扔到了哪里,衬衫皱巴衣摆凌乱,只一个静态背影就显得十分沧桑和抓狂。 凌濯轻嗤一声,十分熟练的给这俩人一人发了一个五位数的红包。 叶总的信息紧跟着弹出来:【好的凌总,这就去办。】 启辰大楼,叶千屿发出去几条信息,伸脚踹了下方寻的座椅。 “去给我泡杯咖啡。” “等会啊。”方寻头都没抬:“桌上有矿泉水,渴了你先喝,等我把这个方案对完。” 说完刷刷刷的翻了几页纸,又补充:“手机刚响了一下,你帮我看看,是不是头儿又有什么新指示。” 叶千屿:“自己看,看完去给我泡咖啡。” “不是说了吗,这会暂时没……”方寻一抬头正对上叶总凉凉的目光,顿时缩了缩脖子:“……好好,我自己看。” 结果点开手机没几秒,就一脸震惊的抬头。 叶总悠哉悠哉的晃了晃自己的手机。 方助二话不说起身往茶水间走。 “大哥,我承认我刚才态度不够好,您看您是要喝现磨的呢还是手冲的?要不给您在上面拉个花?” 叶总的狐狸眼闪过一丝狡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翘着二郎腿坐好:“要现磨的,拉花就算了,你弄出那玩意儿能看么?” 方寻嘿嘿一笑。 五分钟后,一条视频悄悄爬上热搜。 江城北郊别墅,宋言捏着手机焦躁的在客厅走来走去,想再给晏枕雪打两个电话,又担心那人再次给他拉黑。 好不容易信息发出去了,却如同石沉大海,听不到一点儿回音。 晏枕雪对他的态度不该是这样的。 想到青年看他时冷漠又厌恶的眼神,宋言就浑身都不舒服,他不相信一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对他会是现在这种态度。 晏家已经落魄了,晏枕雪什么都没有,除了他还能依靠谁呢?总不至于是苏明觉那个花花公子吧? 宋言越想越烦躁,一把将手机摔到沙发上,叉腰站了好久。 电话忽然响起。 宋言一喜,以为是晏枕雪打过来的,刚两步过去接起,那边就传来万遥带着哭腔的声音:“言哥,网上说的那些都不是真的,那段视频断章取义,是有人故意害我,言哥,你一定要信我!” 一听来电的是万遥,宋言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再听完对方说的话,眉头更是狠狠蹙起。 视频?什么视频? 宋言随意应付了几句,挂了电话就打开微博。 万遥说的那条视频被爆在热搜第二条。 视频是偷拍的,晃得厉害,但仍然能看清其中的一人是万遥。 背景像是在某个演唱会的后台化妆室,万遥顶着化了一半的妆,面目狰狞地指着化妆师小姑娘的鼻子大声辱骂,那些话清晰地传入偷拍设备里,含妈量极高。 而被他骂的化妆师怯怯站在一边不停掉眼泪,浑身颤抖却不敢哭出声。 万遥越来越激动,骂到最后甚至抄起一块眼影盘砸到小姑娘的额头上,砸的对方一个趔趄。 视频忽然晃了一下,紧接着黑屏,听动静像是偷拍者看不下去收起设备跑过去维护化妆师了。 发布者是个小号,称自己是化妆师的朋友,这条视频在她手里藏了很久,因为担心会影响到朋友以后的工作,一直没敢曝光,但朋友却因为那次的事件被万遥针对,好多明星都不再用她,名声和口碑更是一落千丈。 前些日子朋友被诊断出来抑郁症,她这才忍不住曝光视频,想要替朋友讨要一个说法。 这条视频被顶上热搜,光评论就有几十万条,除了万遥的铁杆粉丝还在用阴谋论不停维护自家爱豆,剩下的全是清一色的质疑和谩骂。 说万遥的人设和真实性格严重不符,完全是在欺骗粉丝,说他刻意营造单纯腼腆的形象,实则内心恶毒又肮脏。 素人的尊严也是尊严,万遥这种霸凌行为是在给娱乐圈抹黑。 有人难免就提出质疑,问万遥的真实性格,宋影帝到底知不知道,是不是知道了也在包庇他? 还问他之前发微博维护万遥,现在打脸疼不疼? 恶评一条接着一条,就连他自己的私信也被挤满。 宋言脸色瞬间难看到无法形容。 第133章 万遥的撩拨 又有一条电话插了进来,是宋言的经纪人。 “万遥的那个热搜我会想办法压下去,但这件事多少会影响到你,你提前有个准备,记住了,一定要一口咬死你不知道这些事。” 宋言沉着脸:“嗯,我确实也不知道。” 电话那边叹了口气,经纪人语重心长:“我说这话你可能不爱听,但是宋言,我建议你重新考虑下你和万遥的关系。” “一个小摇滚明星,不能给你提供任何助力,反而一直在蹭你的热度吃红利,你自己算算,自从他针对晏枕雪以来,给你留下了多少烂摊子?” “刚刚热搜一爆,他的经纪人就给我打电话问我怎么办,真他妈好笑,自己艺人犯下的蠢事不去解决,全靠我们给他擦屁股!” 宋言沉默,他的经纪人一向脾气很好,今天竟然也难得发了火,可见实在是被万遥这个拖后腿的烦得不轻。 “我知道了陈哥,本来你不说,我今晚也是要跟他提分手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万遥的喜爱正在一点点消磨,热搜只是个引子,将这一切提前而已。 经纪人松了口气:“嗯,你心里有数就行。” 宋言的工作室这边开始发力,想办法将热搜压下来,但收效甚微,经纪人就算再迟钝,对着降不下来的热搜也反应过来这是被人做了局。 对方到底是针对万遥,还是透过万遥在针对宋言? 第104章 这边,万遥回家扑了个空。 他还有点脑子,事情发生后的第一时间想到的先不是解决或者澄清,而是打电话稳住宋言。 他太清楚自己今天得到的人气和成就依靠着谁,只要宋言还喜欢他,还站在他这边,什么打人骂人形象崩塌的都对他不会造成太大影响。 互联网又没有记忆。 看到热搜后万遥第一时间就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先一步回了家,没想到宋言不在,但两人卧室中宋言的私人物品还在,万遥松了口气,提前做了些准备。 宋言回来,推开卧室的门,看到的就是一个坐在床上落泪,楚楚可怜的万遥。 “言哥。”万遥抬头,那些浓厚的妆容被他洗掉,反而透出一点清丽来。 他眼睛红红的像可怜的小兔子:“视频我可以解释,别人怎么看我不管,我只是不想你误会。” 宋言冷冷的看着他。 他手指绞着衣角:“因为事关晏枕雪,他毕竟是言哥的青梅竹马,所以我之前一直愿意说。” “那个化妆师是晏枕雪的粉丝,当时给我化妆的时候不停的在我耳边说我有多么多么不如晏枕雪,还威胁我让我离开你,说我根本配不上你。” 万遥眼睛一眨落下泪来:“他当面侮辱我我都忍了,她故意给我画很难看的妆我也忍了,但是我不能容忍她诋毁你!所以才跟她吵了起来!” 宋言没说话,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视频是有人故意拍的,拍的不全,就是为了在我们感情正好的时候拿出来离间我们。言哥,我行端坐直不怕别人诋毁,我只怕你误会我疏远我……” 这些话半真半假,化妆师的确是提了晏枕雪不错,但她并不是晏枕雪的粉丝,只是恰好给晏枕雪当过一段时间的化妆师。 她也没有刻意在万遥面前提起,或者用两人做对比,那时候万遥和宋言并没有公开,知道俩人关系的寥寥无几,化妆师只是在化妆间与朋友闲聊,说起晏枕雪底子很好,也不知道怎么非得把自己往夸张了化。 她并非有意,却阴差阳错地踩到了万遥的雷区,才有了后面视频里的那一幕。 宋言难得有耐心听他说完。 “你想多了。”宋言移开视线:“我并没有把这些当真,也没有误会你。” “但是遥遥,我最近很累了,糟糕的事情应接不暇,感觉没有精力再维持这段感情,我想我们还是先分开吧。” 说完就转身准备离开。 万遥心里浮出莫大的恐慌。 不可以!!! 不能分手!!!! 宋言刚走到门口,身后就撞过来一个身子,万遥伸出手臂紧紧搂住他的腰,嗓音哭腔明显,溢满了委屈。 “言哥,我知道错了,我不是故意给你添麻烦的,你别不要我……” “我只是…只是太爱你,所以每天都很担心,才时时刻刻拿自己和晏枕雪做比较,我没有安全感,害怕他从我身边抢走你。” “言哥,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别分手,别不要我好不好?” 万遥小声啜泣,然而宋言此刻已经没心思哄他,甚至有点不耐烦,他强行掰开万遥的手,转身正想说些什么,瞳孔却骤然一缩。 比自己低一头的青年身上只穿着一件堪堪遮住大腿根的中式丝绸衬衫,款式让宋言莫名觉着熟悉。 刚刚万遥披着外套所以没看清楚,此刻青年站在他的面前,衬衫下面什么都没穿,一双白皙的腿颤巍巍地暴露在空气中,又纯又欲。 青年双眼轻抬,眼眶通红,鼻尖也通红,看起来好不可怜。 宋言呼吸瞬息变得沉重。 他盯着对方湿润的双眸,脑中却不受控的浮现出一双桃花眼,那双眼冷静、自持、毫无温度,却瞬间撩拨得他血液沸腾。 宋言掐着万遥的脖子,将人一把摁在床上。 “言哥——” 万遥陷入被子里,领口敞开了一大片,惊惶地看着宋言,似乎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感到不知所措。 然而当宋言真的将他翻身压在身下,那张怯弱乖巧的脸被迫埋在枕上,在看不见的地方却露出一个得逞的微笑。 他太清楚宋言喜欢什么了。 床上很快传来男人的喘息声和青年弱弱的啜泣,丝绸衬衫被推到了腰上,宋言汗水滑落间,忽然想起了为何觉得这件衬衫款式眼熟。 晏枕雪曾经在直播里穿过这种款式的。 那时海风徐徐,丝制衬衫温柔地贴在青年身躯,勾勒出他曲线完美的腰身,清新却也魅惑,像是丛林中走出来的精灵,更像是才化出双腿的海妖,圣洁又勾人。 宋言重重喘息一声,狠狠掐住身下青年的腰身。 万遥身高体形比晏枕雪其实小了一圈,外形上两个人不管怎么看都跟相似搭不上边,但有衬衫加持,眼前纤薄的脊背上蝴蝶骨晃着晃着,就变了模样。 宋言不知道万遥是不是故意的,但他确实有被取悦到。 意乱情迷间,宋言微微俯身,攀顶的瞬间失神的念出了藏在心底的那个名字。 “枕雪……” 身下的躯体蓦然一僵。 第134章 妄欲 晏枕雪此刻还安稳地窝在凌濯怀里睡着。 卧室温度不高,但凌濯血气旺,像是一个移动的火炉,将薄被里烘得温暖又干燥,晏枕雪睡着后就没有一点儿要醒的迹象。 凌濯安排完手上的事后,眼神温柔地盯着晏枕雪的睡颜又欣赏了一会,满足地将人团吧团吧抱在怀里,嗅着青年身上熟悉的清香,也慢慢阂上双眼。 一觉睡到了下午。 半梦半醒间,凌濯感到有一双微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他带着未散的睡意茫然睁眼,正对上身旁青年笑意狡黠的一双桃花眼。 “哥,能解释解释,为什么我睡到你怀里了吗?” 凌爷理直气壮:“还不是你自己睡迷糊了,嚷嚷着说冷,硬蹭到我这边的。” “是吗?” 晏枕雪笑着:“真的是这样吗?哥。” 简单的一句反问,却如同一个无形的手,骤然攥住凌濯的心脏,好像他但凡心跳快那么一点,都会被青年察觉到藏在里面的秘密。 凌濯强压住紧张,挑眉:“不然呢?” 晏枕雪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忽然伸手捋了一把凌濯的额发。 “你出汗了,哥。” 他的手顺势沿着凌濯额角下滑,停留在对方脸颊:“我不是傻子,哥,没有哪家的兄弟成年了之后还抱着睡的。” 攥着他心脏的手猛然收紧。 凌濯表情蓦然消失,沉默了许久。 青年清浅的笑意不变,桃花眼中却是洞悉一切的通透,好像他什么都知道,那些深埋在凌濯心底的滚烫、爱恋、旖旎,被他那双眼睛一点点挖掘,尽数暴露。 他什么都知道,他只是在等凌濯的一个交代。 凌濯目光沉沉,嗓音紧绷,手指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捏住晏枕雪的下巴,逼问他。 “你想听什么?嗯?” “这么问我,是想听我的心思?还是想听我有多喜欢你?多想吻你,多想将你按在床上x你?” 他步步紧逼:“真听到这些你不怕吗?不会想要逃走吗?不觉得恶心吗?” 青年半张脸陷在枕头里,眼睛眨了眨,忽然笑出了声。 “哥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我怕不怕呢?” 凌濯难得有一瞬间的失神。 然而就是这片刻的失神,青年已经倾身吻住了他的唇,不等凌濯震惊回神,就宛若一捧水似的滑到凌濯紧绷的身体上。 “哥你刚刚说……想什么我来着?” 凌濯心跳如擂,看着眼前魅魔似的青年,魂魄似的都飘出了二里地。 “你既然想,那为什么不试试呢?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会不会觉得恶心呢?” “这里正好有床,你想试试吗,哥?” “……哥?” “哥!” 凌濯猛然睁眼。 昏暗的卧室里,霞光透过窗隙洒了满地,青年半撑着身体坐着,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哥被梦魇住了吗?怎么叫都不醒。” 视线变得清晰,凌濯仿佛被兜头一盆冷水罩下。 “靠。” 他低骂一声,迅速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刚才的梦太过滚烫,他根本没把持住的可能,不管是在梦境还是现实,都对晏枕雪起了反应。 用来遮掩的被子薄,晏枕雪视线但凡往下偏一点,都能看出他的异常。 晏枕雪见他忽然趴着,额上甚至有汗水沁出,以为他哪里不舒服。 “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们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 凌濯闭了闭眼,还没完全从梦境中走出,可巨大的落差感已经将他溺毙,他哑着声音:“我没事,就是被魇住了,缓一会就好。” 晏枕雪想了想,忽然挨着凌濯又躺下来。 第105章 “那我再陪哥一会。” 凌濯:“……” 这个时候不需要你这么贴心…… “不用陪,一会就好,你先下楼看看赵姨下午做什么饭,哥有点饿了。” 那梦带给他的后劲儿太大,余韵经久不散,现在看晏枕雪的脸都自带春情,再不把人支走,他搞不好真要忍不住玩强制爱了。 听到对方这么说,晏枕雪听话下床,他其实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本来是想把凌濯哄睡后自己就起来的,也不知怎么就睡着了,醒来时还发现自己贴在凌濯怀里,手还搭在人家腰上。 晏枕雪知道自己畏冷,睡迷糊时碰到个热的就有不自觉贴上去的毛病,刚才那个样子,定然是他睡梦中将凌濯当成什么热水瓶了。 还好他醒的比对方要早,不然真挺尴尬的。 目送晏枕雪出卧室门,脚步声逐渐远去后,凌濯才长松一口气,带着痛苦面具翻过身来。 “你就是个傻子。” 他暗骂一声,天知道被叫醒的那一刻,他差点要恨上晏枕雪了。 小凌濯丝毫没有偃旗息鼓的趋势。 凌濯小臂搭在眉骨处,遮住双眼里翻滚的欲望,失落和空寂感无孔不入地将他的情绪袭卷。 漫长的沉寂后,凌濯才长长的叹了口气,翻身下床,大步走向浴室。 那边,宋言起身穿好衣服,眼中是纵欲后的浑浊,以及激情退去后的凉薄。 腰上缠过来一双手。 “言哥……你还生我的气吗?我以后都乖乖的不惹你生气,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宋言叹气,想到刚才青年的予取予求,还是软了态度,说到底还是有感情的,不可能真的将人当成个玩具一样玩完就扔。 “……那你以后听话一点,好吗?我最近诸事不顺,真的很累,没有精力再应付那些糟心事。” “还有,不要再去找枕雪的麻烦,知道了吗?” 万遥脸颊贴着宋言的背,乖巧的点了点头。 然而隐在后背阴影下的眼里,却是盛满了腥黑的恨意。 他忘不了刚刚宋言在他身上唤晏枕雪名字的样子。 不去找晏枕雪的麻烦?他怎么可能不去找?他根本咽不下这口气! 晏枕雪还不知道自己仇恨值忽然拉满。 他敲响凌濯房门,轻声提醒:“哥,可以去吃饭了。” 片刻后凌濯裹着浴袍开门,比人先到面前的,是男人一身的水汽。 晏枕雪却忽然皱眉,他猝不及防地伸手将手掌贴到凌濯裸露在外的胸膛上。 凌濯身体是冷的,就衬得前胸贴上的这只手分外柔软温暖。 凌爷绝望闭眼。 得,白冲了。 “哥洗冷水澡了?” 青年语气全是不满,质问:“明明刚才还身体不舒服,出了一头的汗,还敢用冷水洗澡?” 凌濯深吸口气:“你不懂,出汗后冲个凉对身体有好处,好了你别管了,先下楼去吃,我一会就来。” 说完也不给晏枕雪反应时间,略显匆忙的“砰”一声关上了门。 晏枕雪愣在门口,回过神后简直要气笑。 这都什么歪理?! 第135章 你不结婚吗? 晏枕雪睡了个饱觉,精神头足,心里还惦记着他睡前背英语单词的事,饭桌上出了几次神,都被凌濯拉回来。 “好好吃饭,吃饭的时候发什么呆?” 晏枕雪放下筷子:“哥,吃完饭能不能帮我联系下宋先生?” “宋珏?联系他做什么?” “外语和计算机都是我的短板,我想找宋先生帮我补一补课。” 晏枕雪还记得宋家老太太寿宴,宋珏往来和各种来宾交谈,华语外语无缝切换,当时还小小羡慕了一把。 这两项宋珏都很擅长,找他补补课,应该会有所提升。 “外语?为什么不直接问我?” 晏枕雪诧异:“哥也会吗?” 凌濯:“……” 瞧不起谁呢? “什么叫我也会吗?”凌濯气笑,将筷子丢在面前,抱臂向后一靠:“知道你哥我从哪里发家的吗?” 晏枕雪这才恍然想起,凌濯并非江城土著,而是从m国杀进来的。 “啊……” 凌濯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应该是反应上来了,轻哼两声重新拿起筷子,一点晏枕雪碗里没动多少的米饭:“先吃饭,吃完哥教你。” 晏枕雪得了准话,乖乖低头扒饭。 凌濯说话算话,吃完饭就给晏枕雪拉到了书房里。 他不关注什么语法之类,在m国生活多年,英语简直就是他的第二个母语,以至于让他觉得这玩意儿没本没什么可教的。 但是晏枕雪还是要学的。 凌濯提前做了功课,给他套上公式讲了一遍,啪的合上书本。 “词汇量是个捡豆子的过程,不用着急一时半会,语言最重要的是环境,以你的聪慧,将你丢去m国一个月,怎么都会流畅交流了。” 凌濯起身,从一墙的书架上挑出一本全英文的外国名著,递给晏枕雪:“这本书看过没有。” 晏枕雪摇头。 “没有就好,从今天起我每天都会给你念里面的内容,同时你的专业听力也不能落下,听完给我复述书里讲了什么。” “还有英语原声版的电影,歌曲,我们之间的对话,总之,尽可能给自己创造环境。” “等这书房里的书你都听完看懂,才算勉强过关。” 晏枕雪环顾满书房的书,对凌濯有了一定程度的改观,本来看他忙工作的那个程度,这些书应该就是个摆设,没想到凌濯竟然真的会读。 “哥,这里的书你都看完了吗?” “没有。”凌濯翻开手中的著作,纸页新的仿佛才从书店买回来拆了包装一样:“就是个书房摆设,做做样子,我哪有时间去读这玩意儿?” 晏枕雪:“……” 紧急撤回一个改观。 书房暖气开的足,晏枕雪窝在凌濯之前准备的异形沙发上,听凌爷念书。 男人声线沉稳又有磁性,每个音节又带着恰到好处的顿挫,没有刻意将每个音节单摘咬出,而是自然流淌,不像在念枯燥无味的著作,反而像是在唱诗。 晏枕雪听得入了迷,他盯着凌濯的侧脸发呆,神思被扯到了很远的地方。 面前男人垂眼轻念英文的样子松弛又慵懒,与生俱来的狂妄和野性似乎被起伏的音调温和打磨,罕见的透露出几分温和儒雅。 他来到这个世界有几个月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第一天就认识了凌濯,这人桀骜、聪慧、英俊、敏锐、果敢,不管放在哪个时代,都是最拔尖的上位者。 受凌濯庇护的土地肥沃又温暖,可以肆无忌惮的迎风生长,更何况这人似乎格外偏爱自己,晏枕雪在这里短短几个月所受到的照顾和关怀,比他在将军府几年里所有人给他的加起来还要多。 自己足够幸运,他想。 男人念书的声音逐渐停了,等额头上不轻不重的挨了一记指弹,晏枕雪神思才瞬间归位。 “在想什么?”凌濯目光专注的注视着他:“出神出那么久,刚才读到的内容你都听懂了?” 晏枕雪手指蹭蹭鼻尖,这是他不好意思的时候,一贯无意识做的小动作。 “……没听懂。” 倒挺诚实。 凌爷眉梢轻抬,等着他的下一句解释。 然而青年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坐着,仰望着他,难得好奇的忽然开口:“哥,你不成家吗?” 凌濯翻书的指尖一凝,仿佛没听清楚般飘渺的问了句:“什么?” “哥不结婚吗?老一辈常说成家立业,启辰现在做的这么大,立业这一条绰绰有余,但好像从来没听哥说过想要成家。” 他将军府的长兄在凌濯这么大年纪的时候,孩子都生了三个了,可凌爷别说结婚了,身边连个母蚊子都没有。 凌濯沉默了很久,久到晏枕雪以为对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已经打算放弃好奇的时候,对方忽然声音很轻的问了一句。 “阿雪希望哥结婚吗?” “我吗?”晏枕雪仰面半躺着:“我倒是无所谓,说白了,成不成家都是个人选择,哥怎么选择我都支持。” 他想起什么,笑着说:“只是每次一起出门时候,都能感觉到很多灼热视线,知道哥从来不缺仰慕者,就是有点好奇这么多年,哥从来没有想选择过谁吗?” 头狼总是最威风凛凛,最吸引人的那一只。 也是最能睥狼群,掌握优先选择权的那只。 凌濯的声音听不出来情绪:“阿雪觉得我该选择谁?” “我不知道。”晏枕雪摇头,他盲目的相信着凌濯,从各个方面来说,这人的选择都不会差。 “但不管选择谁,要真有那么一天,都要好好庆祝一下,能被哥选择的人,一定是为同样优秀的人,这是件好事,我会替你开心。” 第106章 “……” 暖色的灯光下,男人的沉默被影子拉得无限苍凉。 呵。 替他开心? 凌濯扯了扯嘴角,他选择的人的确优秀,但同样知道怎么扎刀子最疼。 他从来没被扎得这么狠过。 凌濯低下头,掩藏住自己的情绪,黑眸中的阴沉暴戾在几个呼吸间就被绝望覆盖,爱意会将痛感等比例放大,他停止翻书的那只手握住又松开,不断压抑着他本能里的欲望。 好像不这么做,下一秒就会控制不住地捏住青年纤细的脖颈,逼问一个结果。 是不是真的替他开心? 是不是希望他和别人结婚? 晏枕雪没听到回应,虽然不知道怎么,但莫名觉得低气压。 “哥?” 凌濯长长的吐了口气,闭了闭眼。 不能这样。 小白眼狼不开窍,目前说什么都是正常的,要是连这点刀子都受不住,未来面对无数次的拒绝,自己又该如何治愈?又该如何抵御这种疼痛和闷重? 毕竟他早就决定了,对这个人,他到死也不会放手。 “出去吧。” 男人声音透着诡异的温和平静:“今天就到这里了。” 第136章 展示厨艺 晏枕雪能感觉到气氛变化,但只是以为凌濯念得累了。 “那哥好好休息。” 他说完起身,毫不留恋的抽身离开,像一个对剧情不感兴趣的局外人,将凌濯和一室的昏暗关在身后。 凌濯颓丧地合上书页。 开始只是以为凌濯有点累,想休息了,可直到时间随着指针一点一点流逝,夜幕四合,晏枕雪才回觉点不对劲儿来。 凌爷一天都没出过书房的门了。 平常也不是没有过因为忙碌把自己关书房处理工作的时候,但好歹中间会出来倒水喝,或者插点别的事情,路过书房也能听到他在里面打电话喷人的声音。 但今天实在是太安静了。 晏枕雪敲响书房的门,没听见里面的动静,试探着推开一点门缝。 男人在书桌前的沙发上仰面坐着,脸上盖着一本摊开的书,听到门口的动静,手指稍微掀开一点,书侧露出半截狭长眼缝。 “什么事?” 晏枕雪斟酌片刻:“…哥,要不要去散步?” “不去。” 书本重新搭回去,许是觉得对晏枕雪的语气过于冷硬,一瞬间有有点不忍心,凌濯又补充一句:“明天再说。” “哦……” 晏枕雪默默关上门。 下一秒,毫不犹豫拨通苏明觉电话。 他哥的情绪着实不对劲儿! 凌濯虽然平日看着情绪外露,该高兴高兴,该拉脸拉脸,该喷人也绝不含糊。但靠着自己走到这个位置的人,怎么可能将城府全摆在脸上? 晏枕雪对他哥的定位很清晰,内核强大,情绪稳定,看着好像喜怒哀乐全在脸上,实则很少有什么事情能真正牵动他的心神。 但这次的情绪起伏连他都感觉到了。 晏枕雪早注意到不对劲,细想起来好像是给他念完书后情绪就不太好了,刚才那一下只是验证。 事实证明他想的确实不错。 但至于到底是什么事情惹他哥心情不好,他说不好。 在江城这个地界儿,很少有人敢惹凌濯不高兴,谁让凌爷不高兴了,他只会攻击力拉满,让对方比他不高兴十倍。至于工作上的事就更不可能了,哪怕启辰马上要宣告破产,凌爷的状态也该是斗志昂扬推倒重来。 晏枕雪雷达启动,斗胆猜了一下,大概率和自己有关,但他也只限于猜到这里,更深层的原因一点儿摸不到。 没关系,症结在哪儿先不提,哄人重要。 于是晏枕雪立马想到了经常太岁头上动土且能全身而退的苏医生。 苏医生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接到晏枕雪电话时,人已经在鎏宫喝了个半醉,说话时候舌头都有点捋不直。 “你说什么?你惹凌濯生气了?不……不可能!” 苏医生脑子虽然混混沌沌,但勉强能转,第一反应就是晏枕雪也喝多了,先不说晏枕雪一贯懂事省心,就凌濯宠他的那个样子,怎么可能会生他的气? “是真的。”晏枕雪长叹一口气,听到电话那头嘈杂的背景音,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和苏明觉争论真假的问题。 “苏医生,你平常惹我哥生气时候,一般都是怎么让他消气的?” “简单!”苏明觉可太有发言权了:“你就抱着他哭,边哭边说知道错了,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不出五分钟,什么冤债罪孽都能一笔勾销!” 凌爷软硬不吃,但对自己人很是护短,大多时候还是会吃点软的。 晏枕雪总觉不可思议:“这样我哥心情就会好吗?” “不会,他只会觉得你鼻涕眼泪擦他身上有点恶心,急于把你推开,但目的达到了不是?” 晏枕雪:“……” “……就没有什么体面一点的方式吗?” “那就直接点。” 电话那头,苏明觉跟人碰了一下杯:“直接背两根树枝往他门口一跪,负荆请罪呗!” “他但凡有点人性,都不舍得让你一直跪着。” 晏枕雪:“……” 算了,他还是请教一下别人吧。 而方助在接到晏枕雪的求助电话时,第一反应和苏明觉是一样的。 不可能!! 别人不知道头儿的心思,他还能不知道吗? 他们头儿好不容易铁树开花,有的是一腔热情和干劲儿,他只有每天心惊胆战生怕头儿玩强取豪夺的份,压根没想过两个人会闹矛盾什么的。 头儿他舍得吗?! 以防万一,方助还是小心翼翼问了句:“小少爷,你跟凌爷……今天有过什么矛盾吗?” “没有啊。”这也是晏枕雪想不通的地方:“下午聊天的时候还好好的,之后情绪好像就不太对了。” 方寻敏锐捕捉到关键词,不由自主坐直身体:“聊天?方便问下都聊了什么吗?” 晏枕雪回忆了一下,全盘托出。 嘶…… 方寻倒吸一口凉气。 替晏枕雪捏把汗的同时,也不忘狠狠心疼了自家头儿一波。 方寻捧着话筒,语气放得很轻,好像生怕惊扰到什么似的,试探问:“少爷,您方便告诉我一下,为什么会想到忽然问凌爷结婚的事儿了吗?” 晏枕雪诚实回答:“没想那么多,话赶话说到那里了顺口就问了句。” 他说完忽然福至心灵,追问道:“是因为我问哥结婚的问题,所以他不开心了吗?” 方寻语气犹疑:“是的吧……” 晏枕雪不解:“为什么?” “这个嘛……” 方寻感觉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凌爷被心上人送上结婚祝福,犹如被对方拿着刀的贴脸开大,再坚强的心只怕也会被戳得千疮百孔。 不敢想,细想之下全是心酸闷重。 也不敢说,说了相当于将头儿的那层窗户纸直接捅了个口子。 这个口子要是今天经由他的嘴捅了,那他的身体明天定然要被头儿捅个口子。 但为了解答晏小少爷的疑惑,以及维护他们头儿那脆弱的心脏,方寻硬是找了个借口。 “唔……凌爷他吧,其实是不婚主义,不婚主义你知道吗?就是自己不愿意结婚,也挺忌讳别人问他相关情况的……” 此时的方寻还不知道,自己给凌濯设的这个“人设”,给他后来的求婚之路设置了怎样的阻碍。 晏枕雪不知自己无意识闯了凌濯“禁区”,为难道:“抱歉,此前我确实不知。” “不知者无罪嘛。”方寻松了口气:“凌爷也知道这点,所以不会生气太久,小少爷放心吧。” 他赌自家头儿不舍得晾晏枕雪太久。 挂了电话,晏枕雪沉默许久,察觉自己对凌濯确实了解太少。 从前他总是避讳和别人牵扯太深,不愿主动去了解去接近一个人,这样是可以有效保护自己没错,但是不是会在无意识时候,伤害到重要的人呢? 方寻说晾着就行,但他不想那样。 只是要怎么赔罪? 晏枕雪视线缓缓移到厨房位置,忽然想到凌濯没有下楼,也就意味着下午没有再吃东西。 要不然……久违的再尝试一下自己的厨艺? 第137章 食物中毒 听到厨房里传来动静,赵姨第一个跑过来。 她惊疑不定地看着晏枕雪姿势别扭的握着菜刀,既想阻拦又不敢过去,战战兢兢地问:“少爷饿了?想吃什么吩咐一声,我来做就行,怎么能让少爷进厨房呢?” “没事赵姨。”晏枕雪眼睛盯着手机上找出来的菜谱:“您去歇着吧,我自己来。” 赵姨劝了几句,见晏枕雪说话温和但态度强硬,就没再多说,小少爷今天不知道起了什么兴致非要亲自下厨,她也不好拦着,于是两步一回头,忧心忡忡地走了。 第107章 晏枕雪翻了几个菜谱,感觉也没什么难的,但想到自己的“前科”,到底没那么足的底气,保险起见,选了一个最简单顶饱的蛋炒饭。 他总不至于连个蛋炒饭都做不好吧?! 结果半个小时后,晏枕雪盯着手里黑漆漆的一盘不知道什么的玩意儿陷入了沉思。 步骤都是按照菜谱上来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在做什么?” 晏枕雪端着盘子猛然回头。 凌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楼,这会抱着手臂正靠在餐柜旁边看着他。 “……哥。” 凌濯“嗯”了一声,下巴点了点晏枕雪手里的不明物体:“那是什么?” 他能下楼,说明已经自我调节的差不多了,本来是想问问晏枕雪要不要去散步,没想到罕见的在厨房看到了小白眼狼的身影。 他的第一反应也是晏枕雪饿了,但是家里有赵姨,再不济他也在,怎么都轮不到对方亲自下厨。 凌濯盯着晏枕雪,难得看到一向从容的青年脸上浮现出一丝窘迫和尴尬。 他忽然福至心灵想到什么,站直身体:“给我做的?” 晏枕雪也不好说不是:“哥下午都没吃什么东西……” 凌爷瞬间就满血复活了。 “拿过来我尝尝。” 晏枕雪一动没动:“算了吧哥,我重新做一份,这个颜色……都黑了。” “那有什么。” 凌濯从善如流走过去:“你初次下厨,色香味俱全是那么好做到的?它只是卖相不好又不是味道不好,我闻着挺香的。” 凌濯盯着晏枕雪手里那盘黑漆漆的东西:“这盘墨鱼汁……” “是蛋炒饭。” “哦,这盘蛋炒饭,我觉得就挺不错的。” 晏枕雪张了张口:“……” 凌爷在有些地方胡扯起来,也算是得心应手。 这盘黑色的玩意儿他还没尝,不知道是个什么味道,但还没来得及接着拒绝,就到了凌濯手里。 眼瞧着男人已经端着回了餐桌,下一秒就要往嘴里送,晏枕雪还是放心不下:“哥!要不还是别吃了!” 然而没用。 凌濯已经被“晏枕雪亲自为他下厨”这件事冲昏了头脑,别说是一份黑漆漆的蛋炒饭,就算是端一盘刀子上来,他也要和血吞下去。 只是他心情愉悦的吃下第一口后,动作和表情有了明显的滞涩。 晏枕雪忐忑的观察着凌濯的表情。 “……哥?” 凌濯扯出一个笑:“味道挺好的。” 他暗中狠掐了一把手心,才勉强拉回被这个富有冲击力的味道炸出的魂儿,就这还能面不改色的撒谎。 “手艺不错。” 晏枕雪不信:“你让我尝尝。” 他重新拿了个勺子准备也来一口,却被凌濯眼疾手快的躲开:“给我做的,你自己吃是个什么道理?” 对方比他高很多,手稍微抬一下晏枕雪就有点够不到了,他仔细观察凌濯表情,见确实没什么异常才算放心。 凌爷也很给面子的全部吃完了。 然而当天晚上,凌濯就立竿见影的食物中毒了。 晏枕雪眼瞧着凌濯上吐下泻,说什么都要找医生,却被凌濯一手拦住。 “真不要紧,休息一会就好了。” “怎么会不要紧呢?你嘴唇颜色都发白了!” 晏枕雪打了几遍都没打通苏明觉电话,索性直接穿外套准备架着凌濯去医院。 “不用去医院。”凌濯有些无奈地看着青年扯着自己的胳膊试图将他架起,小臂蹭到青年颈侧,触到的是微凉的湿意。 晏枕雪都急出汗了。 凌濯觉得很可爱,对方像一只急得团团转但不得章法的小猫,他抽回手臂,避免自己的重量压到晏枕雪单薄的肩。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真的没事,况且我也不爱去医院。” 晏枕雪立即就想到凌濯初次带自己去医院时,隐在情绪下的那点微妙的不耐烦。 “那怎么办?” 本来下厨是为了哄凌濯开心的,这下倒好,身心齐齐受创。 凌濯趴回床上,不舒服是真的,但还没到严重的份上。 “陪我一会吧。” 趁生病卖波惨,要是能多留晏枕雪一会,也不亏。 晏枕雪想了想,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就躺在凌濯身边,伸手轻轻揉按着凌濯腰腹的位置。 “这样好一些吗?” 凌濯:“!!” 这什么意外之喜?! 凌爷瞬间觉得自己还能再躺半年! 他原本只想将晏枕雪在房里多留一会,对方这么一手操作,那他可就不满于此了。 凌濯顺杆爬,借着身体不舒服的这个理由,很是磨了晏枕雪一番。吃饭要陪,喝水要喂,睡觉也要陪,甚至在发现晏枕雪因为愧疚而对他的要求全盘接受的时候,睡觉时也无视对方的不自在,强行将人搂在怀中,当个大型抱枕似的一通揉。 到最后两个人喘息都有点急促才罢手。 而迟钝如晏枕雪,也逐渐在这一顿乱揉乱抱中,后知后觉的察觉出点不对劲儿来。 就算是关系好的兄弟,这样的距离也实在太近了。 翌日,晏枕雪打着呵欠返校,临走时不忘把叶总摇来照顾凌濯。 至于为什么没遥方助……一是晏枕雪觉着方助不如叶总更会照顾人,二嘛……昨天方助才给他说了放着不管就行,他转眼就给人喂成了食物中毒,不管怎么说,脸上都有点挂不住。 晏枕雪前脚刚走,后脚凌濯就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下楼的时候可谓健步如飞,刚哼着小曲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水拧开,转身就和门口提着大包小包营养品的叶千屿碰上。 叶总缓慢的将大小包放到地上,起身莫测地将自家老板从上到下扫视一通,意料之内的笑了笑。 “晏枕雪电话里将您形容的都快死了,我当时就觉着,他肯定有夸张的成分在。” 现在一见,果不其然。 第138章 一切都在变好 夸张倒是不存在,凌濯在晏枕雪面前演得气若游丝,随时一副快晕厥过去的样子,实则缠着晏枕雪的那双手一点没闲着,占便宜占的很有章法。 但这些没必要跟自己的下属交代,凌濯仰头喝了两口水,轻飘飘地从叶总身边路过。 叶千屿云淡风轻的指挥赵姨将做做样子买来的营养品收起来。 晏枕雪打电话过来的时候他就没怎么信,区区食物中毒算什么,他家头儿是被人下毒洗胃后都能顶着满襟的鲜血将仇家搞得家破人亡的狠人。 叶总之所以大老远赶来,是真的好奇晏枕雪口中的凌爷“难受到快死了”是个什么样子。 哪怕心知对方多半是装的。 “我没看明白您这手操作。” 叶总脱下外套坐在沙发上:“明明没事却非要装成有事,难道说晏枕雪会因为您格外脆弱而喜欢上您吗?” “你懂个屁。”凌爷轻哼。 攻心是持久战,但占便宜是立马能享受到的福利,小白眼狼因为愧疚对他很是心软,这么个好时机,不趁机占便宜,那他简直有病。 “江大新校区附近那个小洋楼建得怎么样了?” 晏枕雪一走,这个家里似乎就空了一处,享受过温香软玉的凌濯根本无法容忍这种落差,恨不得今天就搬到晏枕雪附近。 “已经在动工了,方寻在盯着。” 叶总如实汇报:“只是恒基置业的负责人至今还在试图通过方寻这根线联系您,说为感谢度假村的资金支持,想请您吃顿饭。” 凌濯皱眉:“不是已经回绝了吗?” “哪儿那么容易放弃。”叶千屿笑笑:“启辰扔过去的合作,哪怕只是个虚妄的幌子,这些小公司也要费力够一够的。” 凌濯没当回事。 “其他项目暂时都可以放放,两件事你们抓紧办,一件就是小洋楼的建造,还有一件……” 凌濯指节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蓝湾项目,我要你亲自盯着。” “是时候开始布防了。” …… 江大,公共课上。 下课铃声刚响,晏枕雪打完第二十六个呵欠,喻信终于忍不住看向他:“昨天不是周末吗?看你这样子是没睡好?半夜做贼去了?” “……有点没睡好。” 晏枕雪眼圈泛红,喻信不提还好,一提他就想起凌爷昨晚仗着身体不舒服各种黏人,一晚上圈着他的腰就没松开过,眼圈不由得更红了。 他犹豫许久,试探问向喻信:“你……家里有兄弟吗?” “没有啊,我是家里独生子。”喻信好奇:“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 晏枕雪趴在桌上,没有兄弟姐妹,那就没参考价值。 下节课不用换教室,晏枕雪将脸埋在臂弯里抓紧时间补觉,叶总才发来信息,说凌爷已经恢复差不多了,他也回去了,叫晏枕雪不用担心。 第108章 下次不能再由着对方胡来了,晏枕雪心想,就算他哥不喜欢,也得给人送到医院去,不然他真遭不住。 青年垂头趴着,留给喻信一个圆圆的后脑勺,他头发软,压得翘起一小撮,被透过窗子的阳光晒出了浅淡的金色。 喻信撑着脑袋看着,鬼使神差地,伸手抚了一下那撮翘起的头发。 分明是很轻的动作,晏枕雪却很快惊醒。 他伸手压住脑后刚才触感异常的地方,皱眉看向喻信:“你做什么?” “哦,看到你有撮头发翘起来了,给你压一压。” 晏枕雪:“……谢了。” 这么个小插曲过去,晏枕雪困意全消,他揉了揉太阳穴,准备下一节课的课本。 喻信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指,好像这才回过神来,他背后沁出一层薄汗,总觉得自己刚才不知怎么的仿佛被鬼迷了心窍。 时间在上课又下课的循环中过的似乎异常的快,等晏枕雪再抬头看向教学楼两旁的树时,才发觉不知什么时候,树上的叶子已经掉光了。 他衣柜里的衣服已经被凌濯换了一波,秋季才添的那些还没怎么见过太阳,就已经被他哥打入冷宫,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是见不到了。 学校开始供暖。 晏枕雪畏寒,在第一场雪飘下来之前,就将自己裹得里三层外三层,他人本来就清瘦,就算穿很多也不显臃肿,到了教室脱下外套时,里面常常还加一件毛衣背心。 凌濯在晏枕雪的衣食住行上格外上心,再简单的毛背心也要选最柔软暖和的料子,选色上不知是不是为了配和晏枕雪的名字,大多都是浅色,在冬日暖阳的照耀下,整个人都少了高冷感,多了温暖的气质。 好像影视剧里典型的优雅又温柔的校草学长。 收到的情书和礼物也逐渐多了起来。 这很正常,晏枕雪本就生的出色,刚开学那一阵大家还因为他的身份和传闻对他敬而远之,但时间久了,发现抛去明星这个身份,他也只是个走在校园里按时上下学的普通大学生,偶尔参加一下学校绘画社团的活动,除此之外什么绯闻也没有。 甚至于那个活在传闻中的影帝宋言学长,江大的学生也没亲眼见过晏枕雪和对方有什么牵扯。 这人活得像是一缕风,循规蹈矩的枕着飞雪吹过,几乎留不下什么痕迹,但风的气息清凉又随性自由,无法磨灭。 晏枕雪脸长的好看,加上性格也不错,内敛又谦逊,温和又矜贵,就足以让每天表白的人不断。 就连同为室友的喻信和张郁文都被迫转交了不少礼物。 但无一例外,全被晏枕雪原路退回。 这个人的心里好像只有学习和社团活动,一到周末人就消失,有心人想要蹲他,就只能在自习室或者绘画室碰碰运气。 为的也只是能跟晏枕雪搭上一两句话。 日子过得平淡如水,晏枕雪并没有刻意去做什么,风评就在一天又一天再正常不过的校园生活中逐渐转好,甚至因为江大学生及《幸福旅途》嘉宾的好评支持,网上关于他的黑料也慢慢减少。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这么个时候,忽然发生了一件事。 第139章 莫须有的罪名 微博上忽然爆一条视频出来。 视频应该是某个狗仔拍的,经由一个小号爆出,看背景是在碧海镇。 视频里晏枕雪牵着一个小女孩,冒雨来到一个标牌写着“住宿”二字的旅馆走了进去。 视频断章取义,中间一段完全没有拍到,镜头一转就到了第二天,晏枕雪再次拉着小女孩走出了旅馆。 本来很容易辟谣的事情,但因为视频末尾有旅馆老板亲口作证,说明明有很多空房,来的那个小伙子却非要和小女孩住一间房,坐实了晏枕雪的“罪名”。 “猥亵未成年人”几个字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套在晏枕雪脖子上。 微博的所有营销号仿佛就等着这个瞬间,一夜之间,舆论如潮水袭来,视频几分钟内就被转了上万次,晏枕雪的黑料重新被翻出,更多的是他本人被打上了“ltp”“变态”之类的标签。 甚至曾经和宋言的话题也被翻出来,粉丝纷纷感慨还好宋影帝没看上晏枕雪,估计也是知道对方这么龌龊的一面,才从来没给过好脸色云云。 云阙,凌濯脸色阴沉的关掉视频。 视频刚出来就已经吩咐人去查了,他倒要看看,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给晏枕雪身上泼这种脏水。 凌濯合上手机,仰头闭着双眼,小白眼狼还在学校,他迟早会看到这条视频。 澄清这件事不难,但因为碧海镇地方偏远,街道附近根本没有摄像头,加上旅馆老板“证词”,人言可畏,舆论更是容易被带节奏,想要给晏枕雪洗干净,需要一点时间。 在这期间,晏枕雪的难过和遭受的非议该如何补偿? 凌濯还没想出个安抚人的方案,电话就响了起来,屏幕上,白色的郁金香轻轻晃动。 凌濯腾的坐起,秒接电话。 “哥。” 电话那头,传来青年清润的、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 凌桌眉眼一敛,舆论如蝗虫过境,网上的人又听风就是雨,这么点功夫,大量的脏水已经泼到晏枕雪身上,没等工作室一个声明,就好似已经认定了晏枕雪做过这种腌臢事。 可他的阿雪分明干干净净。 甚至在这一刻,他的声音都是冷静的、清澈的。 凌濯忽然烦闷,甚至想直接亲自下场证明晏枕雪那天晚上其实一直跟自己在一起。 他的话一向具有权威性,舆论方向必然会转,但两人的关系也就没有遮挡,晏枕雪以后不管怎么努力,“启辰”的光环总会如影随形的跟着他。 晏枕雪会愿意这样吗? 凌爷难得纠结,但晏枕雪显然没有给他纠结的时间,青年声音冷静,瞬间指了个方向给他。 “那个旅馆大厅里有摄像头,当天开着,我看到了,只是老板明显拿了别人的好处,监控视频大概率已经被删了,哥,有办法恢复吗?” 凌濯抬眼,嘴角挑起一缕笑。 “小事。” 方寻亲自去碧海镇拿人,带回损坏的监控也就是顺手的事。 晏枕雪状态很好,看起来压根没把网上莫须有的谩骂当回事,也完全不需要人哄,凌濯心下放松几分,挂了电话后立即吩咐叶总做好公关工作。 江大,晏枕雪若有所思地摩擦着手机,这件事纯属空穴来风,并不能给他的情绪造成什么影响。而且既然凌濯说了“小事”,意味着更好解决,没什么可放在心上的。 只是他这么想,别人却不这么想。 喻信小心翼翼的从床帘后面探出个头,观察着晏枕雪的脸色:“枕雪,你没事儿吧?” 晏枕雪抬眼,照常展开一个温和的笑:“没事。” 喻信松了口气。 他掀开床帘下床,溜到晏枕雪身边:“网上那些话就是鬼扯,这世上虚假新闻多了去了,但是你放心,清者自清,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听喻信的意思,根本没把网上的说法当真。 晏枕雪偏头看他:“你相信我?” 废话,喻信撇撇嘴,晏枕雪收到的一小半的礼物和情书都是他转交的,这人有多么受欢迎他再清楚不过,但开学这么久了,别说绯闻,身边连个母蚊子都没有,清心寡欲的跟个和尚似的。 要说这样的晏枕雪猥亵未成年人,打死他都不信。 “当然不信了!”喻信立马表忠心:“都是兄弟,我还能不了解你吗?现在这个时代什么东西不能p?眼睛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 张郁文也从桌子上抬起半个头来,但他的表情就没有喻信那么坚定了,狐疑地看着晏枕雪,问他:“你真没做过那种事?” 喻信一拍桌子:“书呆子你什么意思?!” “没做过。”晏枕雪按下喻信,面对学霸的质疑显得很平静。 张郁文的反应,是普通人都会有的反应。 “视频只拍了不到一半,当晚小姑娘一个人住的房间,我睡的大厅,那时候旅馆老板也在。” “我操,他做假证啊?!” 喻信义愤填膺:“能给这人抓起来吗?!什么缺德玩意儿!告到中央!必须告到中央!” 晏枕雪笑笑,要是他没有猜错,凌濯这会应该已经派人去了碧海镇了。 店老板见钱眼开,这是晏枕雪早就知道的事情,既然知道他拿了别人给的好处污蔑他,这事就好解决,资金往来根本瞒不住。 张郁文开口:“既然还有个当事人,你为什么不找那个小姑娘出面作证?” “对啊!”喻信附和:“不是还有个小女孩吗?都被打上受害人的标签了,她的话应该最有权威性吧?让她出面澄清呗!” 晏枕雪蹙眉。 非必要,他不想让唐灵暴露在公众视野中,“猥亵”两个字损害的不仅是他的名声,对唐灵更是一种伤害,无论哪个世界,对女性都要苛刻很多,哪怕清楚她是“受害人”,这件事一爆出,落到唐灵身上的眼神都不会是纯粹的同情和善意。 第109章 更何况她妈妈那边的事情还没解决,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晏枕雪不欲多说,收拾好桌上的东西起身:“走吧,到吃饭时间了。” 喻信震惊:“啊,吃……吃饭吗?现在?” 这个时候晏枕雪还有心情吃饭? “是啊。”晏枕雪笑:“总不能被没做过的事情影响到我的正常生活。” “你说的对。”喻信跟着起身:“吃了饭才好战斗,走!哥们跟你一起!” 免得晏枕雪被学校一些不明事理的“正义之士”撞到。 事实证明喻信的担心不无道理,态度是最容易转变的东西,不过一夕之间,大多数人看晏枕雪的眼神都变了,今天甚至没有人再往晏枕雪面前贴,仿佛对方是什么洪水猛兽。 也能理解,哪怕他本人是被诬陷的,但这会处在话题中心,为了避免被殃及,大家都避之不及。 喻信看着心里都来气。 晏枕雪却仿佛丝毫不受影响,跟往常一样的不关心周围目光,步伐不快不慢的往食堂走。 俩人在窗口排队买饭,晏枕雪低头翻手机,看明朗给他发的安慰信息,身后喻信打着呵欠数还有几个人才轮到他们。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暴喝。 “晏枕雪!!” 晏枕雪抬头,余光中有什么东西倏然飞过来,他反应极快的刚撤开一步,面前就被一个身影挡住。 一个鸡蛋飞来,“啪”的一下,砸到喻信挡着的手臂上。 第140章 温室里的花朵是活不长的 喻信沉着一张脸抬头,晏枕雪也跟着看过去。 完全是不认识的陌生人,但盯着晏枕雪的眼神活像晏枕雪杀了他全家。 “你这个畜生,滚回你的娱乐圈去!别给江大抹黑!” 食堂一片寂静。 大家都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呆了,晏枕雪虽然处在风口浪尖,但大家充其量也就是背后蛐蛐儿一下,能考上江大的双商都不低,这事儿没个定论,晏枕雪就不能被定义为罪人。 所以他身边也只有眼风四扫,大家都是无声交流,没想到真有哥们儿这么莽的。 鸡蛋黏在衣服上很难清理,晏枕雪从口袋里翻出湿巾递给喻信,轻声道谢后又在窗口买了个生鸡蛋,在众目睽睽之下准头极好的砸回“愤青”脑门上,糊了对方一脸。 围观群众:“……我靠!” 晏枕雪看着一副好脾气的样子,竟然是有仇当场就报的性格吗?! “愤青”显然也惊了:“你!” “我怎么?”晏枕雪帮喻信清理干净手臂上的鸡蛋液,抬头看他:“只准你用鸡蛋丢我,不准我反击?” “愤青”气得一抹脸上的鸡蛋液,撸起袖子怒气冲冲地大步走过来,一副准备开干的样子。 喻信拦在晏枕雪前面,却被青年轻轻拨开。 男生顺利的三两步冲到晏枕雪面前,众目睽睽之下揪起他的衣领,冠冕堂皇的大声质问:“我说的难道有错吗?猥亵未成年人,不是畜生是什么?!你这种人渣就该死!就该被关在监狱里吃牢饭!” 晏枕雪任由对方揪着自己的领子,相比对方激动愤怒口水乱喷,他要平静很多。 晏枕雪挑眼看他:“说得这么义愤填膺,这事儿定论了吗?还是说警方通报已经出来了?” “视频拍的清清楚楚!连二楼的监控里都能看到你们从一间房里出来,人家店老板也亲口作证了,你有什么好抵赖的?人渣!败类!” 喻信上前扯住他,警告道:“说话归说话,你别动手动脚的!” 晏枕雪回忆了一下,二楼监控视频,应该就是早上他给唐灵送早饭时候,顺便接小姑娘出来时候拍到的。 没想到这也能被当作证据。 晏枕雪心里叹了口气,所以说,他真的很烦和蠢蛋交流。 “成年人了,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诽谤造谣是要负刑事责任的,你已经满十八了,不是那个在外造谣被人找上门后还能躲在父母身后偷偷哭的八岁小孩。” “说话定罪都要有证据,你要真觉得我有罪,拿着一锤可以将我砸进警局的实锤过来,而不是在这里两手空空的无能狂怒。” “还有,松手,离我远点,你的嘴巴真的很臭。” 围观群众里,不知道是谁“扑哧”笑出了声。 “愤青”顿时恼羞成怒,狠狠推了晏枕雪一把:“你什么意思?!” 然而没推动。 青年看着清瘦没什么力量,下盘及核心却极稳,他还想再推,却被对方伸手掐住了手腕。 手腕中心的位置顿时传来一阵酸麻的疼痛。 晏枕雪:“话都听不懂的话,下次就别出来犬吠了,挺招笑的。” “愤青”抽了两下没能将手腕抽出来,又惊又怒地看向晏枕雪,正对上他眼底的一片冷色。 凌濯虽然时常夸晏枕雪可爱,但其实青年不管是长相还是气质,与可爱一点不沾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时候,看着其实非常冷漠。尤其那双桃花眼里笑意不在,本性里的锋利感就逐渐显露出来。 晏枕雪一手捏着对方的手腕,一手还能掏出手机点开微博,郭嘉的反应速度很快,在没有掌握有利洗白的证据时,工作室的声明先发了出来。 字数不多,言简意赅,中心思想无非三点。 一是公司无条件相信旗下艺人不会做出这种事情,希望大家不要被轻易带节奏,查明真相后会给公众一个交代。二是希望大家不要去因为此事影响到无辜的小女孩,她只是个素人,什么都没做,不该受到无妄之灾。 第三点则是公司会对所有造谣传谣的人提出诉讼,维护旗下艺人的合法权益。 晏枕雪两指一撑将第三点着重放大,怼到“愤青”面前:“看清楚了,这第三条就是给你准备的。我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但是当众被造谣,我也不开心,我的室友也因为你弄脏了衣服,你总得付出点相应代价,对吧?” “你什么意思?” 喻信无语:“除了前面骂的那一段,你就只会这一句了是吗?” “意思就是回去找个好点的律师吧。”晏枕雪松开他的手腕,后退一步:“毕竟咱俩最后谁吃牢饭,还不一定呢。” “愤青”本来就没停止过挣扎,晏枕雪冷不丁一放手,他顿时因为惯力坐在地上,抬头撞见青年镇定又冷漠的双眼,才后知后觉的为自己的冲动感到一点后悔。 他今天搞这么一出,不全是因为网络上的视频,更多的是出于私心。 但此刻晏枕雪高高在上地垂眼看着自己,周围的同学围着他们窃窃私语,他听不清周围在说什么,也不一定话题中心就是他,可在极度的心虚中,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足以惊动他。 喻信摇头感慨,这么个战五渣也敢当众对同学丢鸡蛋,到底怎么想的? 而且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就是死活想不起来,结果刚一抬眼看到人群里闪过的一个女生身影,顿时有了头绪。 喻信蹲下身,仔细看了“愤青”一眼,忽然道:“我认识你。” “汉语言系的刘驰,对吧?” 刘驰忽然被叫到名字,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起身就准备开溜,却被喻信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 “上个月被女朋友甩了后发帖骂人家渣女捞女的就是你吧?”喻信恍然大悟:“嗷,我知道你为什么针对晏枕雪了,你前女友甩了你没多久后就给晏枕雪递了情书,当时还是我转交的,这事儿我清楚啊!” “合着刚才的正义感都是假的,你这纯私心啊?” 周围的讨论指点声音顿时大了起来,经喻信这么一说,围观群众顿时懂了,就说么,江大里面又没什么蠢蛋,在警方还没确定事实的时候就先急着给人钉在耻辱柱上。 大家看他的眼神顿时变了。 喻信不可置信:“不是,你一个汉语言专业的,语言那么匮乏吗?你白学了?” 刘驰死死盯着地面不断后移,只想开溜。 喻信顿时嘲讽模式拉满,正准备开嘲,晏枕雪走了过来:“我不管你的原因是什么,造谣是事实,还是那句话,回去找个好点的律师吧。” 他不想在蠢蛋身上浪费时间,刚到食堂窗口就被迫来这么一遭,饭还没吃呢。 喻信有些遗憾的起身,摆了摆手。 “滚吧,记得接律师函哦。” 一场闹剧很快散去,围观群众不白看戏,大家本来了解晏枕雪就隔着一层雾,除了知道他学习认真不爱交际以外,普遍的固有印象,就是对方是一朵温和漂亮的高岭之花。 还从没有人看过晏枕雪这么锋利的一面。 就连同为室友的喻信也很新奇,看着晏枕雪的眼神是毫不掩饰的惊讶。 “看不出来,你其实还挺……带刺儿的哈,我本来以为你性子挺软的,像是温室里的花朵似的。” 第110章 “这样不好吗?” 晏枕雪那双桃花眼里重新覆上温度。 “温室里的花朵,是活不长的。” 第141章 问得不好,重新问 吃完饭,晏枕雪先给郭嘉打了个电话,对公司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表示了感谢。 “这有什么。” 郭嘉坐在星跃宽敞的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啃着苹果:“我的艺人我还能不了解吗?你放心,虽然目前还不知道是谁在给你泼脏水,但这事儿做得处处漏风,不难查,况且这次叶总亲自过问,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结果。” 郭嘉虽然是凌爷钦定的经纪人,但因为对接的一直都只有叶千屿,所以并不知晓晏枕雪背后的人是总公司的大boss。 从前带艺人时什么大风大浪大舆论没见过,这类公关流程她早就烂熟于心,就算知道自家艺人是无辜的,先不急着洗白,及时站队以及保护素人,就能先博一波儿好感。 到时候澄清证据一放出来,效果翻倍。 郭嘉挺喜欢晏枕雪这个弟弟的,努力,乖巧,难得的是人年轻却不浮躁,不过她也担心晏枕雪心里郁结,还打算宽慰几句,办公室的门被“噔噔”敲了两下。 郭嘉抬眼看向来人,立马扔了苹果起身。 “叶总。” 叶千屿不多废话:“之前让你准备的关于孙凯奇的那些话题实锤,可以放出来了。” 郭嘉瞬间心领神会。 她电话没来得及掐断,晏枕雪在那头自然也听到了。 孙凯奇…… 他默默念了下这个名字。 叶千屿既然这么说,意味着凌濯必然也知道,晏枕雪挂了电话后发了条信息出去,向凌濯核实。 【是孙凯奇做的?】 那边很快回复:【明面上是这样。】 明面上? 凌濯从不说模棱两可的话,他既然这么说,意味着目前掌握了实质性证据证明做这个事情的人是只有孙凯奇,但至于策划者是谁,凌爷心里另有嫌疑人。 晏枕雪也觉得以孙凯奇的城府不至于,碧海镇那么个偏远小镇,连摄像头都没几个,竟还会有狗仔蹲在那里,必然是直接冲着他去的。 一个人名在晏枕雪心里呼之欲出。 万遥。 没想到这么多事情之后,对方还是学不乖。 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晏枕雪操心了,公司应对这方面的事情要比他专业的多,当天就把证据甩到了公众面前。 旅馆复原的监控,老板承认自己鬼迷心窍的视频,以及账户上突然多出来的六位数资金。 孙凯奇做事不干净,尾巴拖的老长,顺着账户一查,汇款方是孙凯奇助理的一个远方亲戚的账户。 就连爆出视频的小号也被人黑了,爆出的聊天记录里,提供视频的正是孙凯奇。 铁证实锤摆在那儿,什么舆论控评都不好使。 洗白是一时半会洗不了了,孙凯奇工作室还忙着找营销号转移公众视线,没注意到一个带着tag的话题悄然登上微博热搜。 【爆!孙凯奇凭什么一飞冲天,背后金主竟是……】 话题文章里从头到尾讲述了孙凯奇为何会在男团中脱颖而出,此前大家都以为是因为有万遥相助,然而在这片文章里才看到,万遥不过是个幌子,孙凯奇背靠大金主,一路扶摇直上全靠金主爸爸支持。 话题里有图有视频有真相,连床照和开房视频都被爆了出来。 对方是江城有名的能源科技老总,经常登在财经杂志前几页,没少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因此大家都不陌生。 这些都不是最劲爆的,令吃瓜群众哗然的是,老总有家室且儿女双全,这些年在商界没少营造好丈夫好父亲的人设,没想到私底下男女通吃,孙凯奇还只是他的其中一只雀儿。 孙凯奇在荧屏前一直营造的是阳光开朗大男孩人设,时不时秀一秀自己健康饱满的肌肉,十张自拍里八张能看到露出的八颗整齐白牙,整个一活力小狼狗的直男形象。 开房视频和床照一爆出,虽然很快就被封禁,但孙凯奇跪在床上摇屁股的样子还是给广大吃瓜群众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辣眼印象。 晏枕雪上完晚自习回宿舍看到网上消息时,那些劲爆的照片和视频已经被强制封禁,微博直接瘫痪,等服务器好不容易恢复,光那些剩下的话题浪潮都够他瞠目良久。 凌爷身体力行的证明,但凡真惹到了他,就别妄想全身而退。 单从准备的这些实锤东西来看,凌爷想收拾对方的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应该从晏枕雪被椰子砸伤的那天起就一直攒着。 晏枕雪对孙凯奇生不出同情心,他清楚的知道,但凡己方这边没有掌握实质性证据,此刻身在漩涡中心被人人喊打的,就是他晏枕雪。 他翻了几分钟微博就退出了软件,照例对着自己闲来无事画的一副雏菊拍了张照,打开联系人列表发出去后,就准备洗漱睡觉。 而在江城另一头昏暗的包厢内,西装革履的男人对着画风清新的雏菊油画欣赏了一番,顺手就点了保存。 小白眼狼最近对油画有点兴趣,他琢磨着,等周末了带着他去画展逛逛。 方寻推门进来。 “头儿,人带来了。” 随着凌濯点头,一个头上套着麻袋的青年被推搡着扔了进来。 麻袋被扯走,孙凯奇口舌被胶带封着,跪坐在地上惊恐地看向四周。 网上舆论爆出后,公司根本压不下去,眼瞧着要影响公司声誉,就已经打算壁虎断尾抛弃他。 孙凯奇清楚,这些丑闻都要由自己亲自买单,给公司声誉造成严重影响,他面临的会是巨额赔偿金。 于是当天晚上夜深人静时候,他就打算一个人先跑,暂时到一个没人能联系上的地方躲躲风头。 没想到人还没跑出小区,就被一麻袋罩到了这里。 包厢光线很暗,周围也很寂静,除了先前将他提着扔进来的寸头西装男外,孙凯奇能看到房间里还有一人。 男人双腿交叠坐在沙发里,他的身形完全隐在暗处,孙凯奇看不清对方的脸,目之所及只有面前不远处纤尘不染的昂贵皮鞋,和笔挺的黑色西裤。 虽然看不清样子,但对方沉默的压迫感如泰山压顶,就算他的双脚没有被捆着,在这种威压下也站不起来。 凌濯示意将他嘴上的封条扯掉。 孙凯奇重获说话的自由,战战兢兢地往角落里缩了缩,颤声问道:“……你,你是谁?” 男人轻笑一声,低沉的声音透着点意兴阑珊。 “问得不好,给你个机会,重新问。” 第142章 江城你说了算? 孙凯奇顿时就不敢打听对方了。 他吞咽了下口水,试探问:“为…为什么要绑我?” 男人懒洋洋回答:“你不妨猜猜。” 对方的西装和鞋子都不便宜,就连身边的保镖也是一身名牌,看起来不是普通绑匪,应该不是为了钱。 既然不是为钱,那就是寻仇了。 孙凯奇出道至今没少做过亏心事,但因为背靠天晟能源集团的老总,总有人替自己遮掩过去,所以他逐渐变得有恃无恐。 不过最近针对的只有晏枕雪。 《幸福旅途》收官后没多久,孙凯奇就接到了万遥电话,对方语气为难,说有一个秘密憋在心里好几天了,想找孙凯奇倾诉倾诉。 两人相约见面,孙凯奇第一次看到这个视频。 万遥告诉他,前两天自己出席活动回酒店时候被狗仔偷拍,经纪人抓到他并收缴了他的设备,自己无意识在里面看到了这段视频。 “凯奇,你记不记得节目上我说过,孤男寡女共处一夜对他们名声不好,当时晏枕雪还说我心思龌龊,可我是真的担心这点。” 万遥脸色发白:“没想到晏枕雪真是这样的人。” 孙凯奇毫不意外:“他本来就是装清高,遥遥,你忘了他之前怎么针对你了吗?结果一上节目就好像那些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倒显得是你抓着不放。” 万遥摇了摇头:“一码归一码,但这个视频不能爆出去,不然晏枕雪就算完了。” “狗仔那边的封口我已经做好了,凯奇,这个视频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今天只是来给你倒倒苦水,这事除了你我也不敢给别人说,你全当没有看过这个视频。” 孙凯奇怎么可能当没有看过。 他后来甚至主动要来了视频,万遥推拒了几次,最后拗不过他才给了他。 视频在他手里捏了有段日子,直到晏枕雪的风评越来越好,不少看过综艺的人在网上开始将他们两个嘉宾同时摆出来拉踩,甚至后来节目组那边都有风声走漏,说严导属意晏枕雪做综艺的常驻嘉宾。 孙凯奇终于开始坐不住。 他将手上的视频曝了出来。 孙凯奇抬头惊惶的看着阴影处的男人,难道说今天对方是为晏枕雪来的? 第111章 可晏枕雪一个三十八线的小糊咖,就算最近热度有提升,又怎么可能请到这样有权有势的人为他出头? 对方难道是陆影帝那边的? 孙凯奇心思乱飞,忽然听到上首的男人笑了声。 “看样子缺德事没少做,一时半会挑不出来。” 孙凯奇跪在地上,就算真是陆庭安的人又怎么了,想到自己背靠天晟集团老总,腰杆忽然又硬了几分。 “你、你最好给我放了,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 孙凯奇暗自给自己打气,壮着胆子叫板:“我跟天晟集团的范总关系匪浅,江城是他的地盘,你、你绑了我,他不会放过你的!” “关系匪浅?” 对方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啊”了一声:“那确实,床上关系,浅不浅的全看范总了。” 男人打了个响指,昏暗的房间里忽然亮起一盏灯,暗黄色的光线只够照亮一个人,孙凯奇寻着光看去,在看清对方样子后瞳孔震颤。 男人轻笑:“范总,你怎么看?” 他好整以暇地向后靠了靠:“江城是你的地盘,你说了算。” 光束下面,油头粉面的范康缩着肩膀坐着,甚至没有分给孙凯奇一个眼神,讨好地看向阴影处的男人。 “您这话说的……”他不安地搓了搓手:“这,这真是折煞我了,江城您说了算,您说了算!” 显然没打算帮孙凯奇撑腰。 不仅不打算撑腰,范总都要恨死孙凯奇了,不过是他养的一个玩物,给他惹了天大的祸不说,竟然还敢得罪凌濯。 惹了这么一个活阎王,他天晟在江城还有活路吗? 凌濯哼笑:“他可是你的人。” “不是!”范康差点跳起来,紧张得脸都涨红了,在男人迫人的气质下掏出纸巾颤颤巍巍地擦了擦脑门上的虚汗,一点儿看不出来财经杂志上的意气风发。 “这……这就是我心血来潮养的一个玩意儿,他做的那些事我真不知道,人随便您处置!只是这事儿您就行行好,可千万不能算在我头上啊!” “随我处置?” “随您处置!” 范康现在一看到孙凯奇就恨得牙痒,天晟股票跌了不说,这事儿曝出,他老婆气的带着孩子要跟他离婚,好好一个家被弄的鸡飞狗跳的。 要不是顾忌活阎王还坐在这儿,他高低要亲自上去给那贱人两脚。 孙凯奇心神俱颤,见惯了范总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样子,什么时候见过他这么卑微? 这个男人究竟是谁?! “既然范总这么说了。”男人意味不明的笑了声,吩咐身边人:“去,把他肩膀给我敲碎,还有牙齿,一颗不留全敲了。” 寸头男点头应下,拎起角落靠着的一个棒球棍就朝瘫坐在地上的孙凯奇走过去。 “不……不要!” 孙凯奇牙关打颤惊恐后退,发了疯的想要逃走,但双腿双脚都被捆着,他努力挣扎了半天,也只挪动了一点点距离。 方寻人高马大,提着他跟拎着一只鸡仔似的,刚把人揪着扔回原位,一滩水就从孙凯奇身下缓慢渗出。 空气里逐渐弥漫出难闻的气味。 方寻还没怎么动手,先给人吓尿了。 范康恐惧又有点嫌弃地捂住口鼻,房间的另外两人显然已经对这种场面习以为常,凌濯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方寻干脆利落,棒球棍在手里掂了掂,发了狠地一棒子砸在孙凯奇肩头。 “啊———!” 随着骨头碎裂的声音,孙凯奇的惨叫声顿时穿透鼓膜。 “对,就是这样,嘴巴再张大点叫。” 方寻表情没什么温度,将棒球棒另一头杵进孙凯奇张开的嘴里:“张大点,方便我敲牙。” 沙发角落,范康闭紧双眼,一身肥肉抖动着不敢看那边的场景,但耳边孙凯奇的惨叫呜咽声混着血和泪,一声一声撞击着他的神经。 惨叫声持续了足足五六分钟,范康终于忍受不了似的颤颤巍巍从怀里掏出速效救心丸,还没倒出两颗,就听到阎王点卯。 “范总。” “啊?啊……”范康手腕一抖,两颗药丸咕噜噜滚到地上:“您、您吩咐?” 男人好像笑了一下。 他大半张脸都隐在阴影里,哪怕范康距离他很近,抬眼也只能看到线条锋利的一点侧脸,和耳下宝石在灯光照射下,映出夺目猩红。 “紧张什么?” 凌濯慵懒地撑着额头:“我只是想问问范总,你们天晟名下,有没有那种产业和场所?” 第143章 唐灵的去向 都是人精,范康立马明白了凌濯的意思。 “有!有!您的意思是……” 他下巴往孙凯奇的方向偏了偏,暗含一些成年人才懂的示意。 凌濯百无聊赖的把玩着手里的水晶杯:“好歹被娱乐公司培养了那么多年,做不了艺人,也别浪费了。” “我懂、我懂!”范总点头如捣蒜。 那边,方寻扔了沾血的棒球棍。 孙凯奇已经叫不出声,人处在昏厥边缘,之所以没有彻底昏过去,只因他的痛觉神经一下一下撕扯着他。 耳边是嗡嗡的鸣音。 方寻整理好衣服,恭敬面向凌濯:“头儿。” 凌濯看了眼死鱼一样瘫在地上的孙凯奇,还算满意。 “我没有亲自处理垃圾的习惯。”凌濯起身,面对范康的方向偏了下头:“人你自己带回去,该怎么做,不用我教吧?” 范康立马跟着起身,躬身哈腰:“您放心!您放心!” 凌濯阔步往外走。 路过孙凯奇时,对方不知哪里来的胆子,也可能是已经被打懵了,竟然伸出一根手指勾住凌濯裤脚。 “……你……到底……” 方寻眉头一皱,下意识就要伸脚去踩他的手,却被凌濯抬手拦住。 男人蹲下身,高大的身形压出一片阴影,将孙凯奇结结实实地罩在黑暗中,他丝毫不在意面前的污秽,红宝石的耳钉一闪,接住了对方的未尽之言。 “你想问我是因为什么,对吗?” 影子压下来,孙凯奇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懵着脑袋点点头。 男人忽然伸手扯住他的头发,迫使他仰头。 “我不介意让你死个明白,但在那之前,你不妨好好想想自己是不是被人利用了。” “据我所知,碧海镇可从来没去过什么狗仔。” 孙凯奇涣散的瞳孔蓦然睁大。 凌濯面无表情的起身擦手,在范总近乎九十度的鞠躬下从容走出包厢。 方寻紧随其后。 直到上了车,凌爷才不满的啧了一声,挑剔地看向已经坐到驾驶座上的方寻。 “手法有明显生疏。” 方助脱掉沾了血的西装外套,脸上阴沉的戾气散去,眉眼舒展开,又回到了精英助理的角色下。 他嘿嘿一笑:“没办法嘛头儿,日子越过越和平了,想活动筋骨也没机会不是?” “打起精神吧。”凌濯垂眼看着窗外江城的夜景,黑眸中晦暗不明:“m国那边有动静了,以后有你施展拳脚的机会。” 方寻表情立马凝重起来。 “还有,姓孙的那个不是智障,这会应该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挨这一顿了,盯着他点,别让今天的事传到阿雪那里。” 方寻应下:“是,头儿。” 晏枕雪一觉睡醒,微博上孙凯奇塌房新闻的热度还是高居不下,和他有关系的艺人微博几乎都被吃瓜群众冲了,就连晏枕雪的私聊消息也没停过。 对方公司开始追究他的违约责任,但奇怪的是,孙凯奇此人却仿佛人间蒸发一样,大家都猜他连夜跑去国外避风头去了。 晏枕雪翻了会微博,意兴阑珊的关掉,再过一个多月就期末考试,这是第一个检验他半学期学习成果的好机会,最近推了不少的通告,只想在期末中取得一个好成绩。 在食堂吃过早饭,晏枕雪往教学楼走,半途却接到了陆庭安的电话。 “小雪,我看到新闻了,你怎么样?” 陆庭安语气焦急,他前些日子在国外拍戏,剧场是全封闭的,晏枕雪被全网暴的时候他根本接触不到国内的新闻,还是回国下了飞机才知道的这件事情。 后续发酵没顾得上看,先火急火燎地给青年打了个电话。 接到陆庭安的电话,晏枕雪还挺意外的。 “我没什么事,工作室那边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公司有公关运作,一切顺利,陆影帝不用担心。” 陆庭安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苦笑一声:“你还是对我这么疏离。” “小雪,我说想和你做朋友是认真的,现在的后辈中让我真心欣赏的很少,你是其一,娱乐圈真真假假,但我希望我们之间能有一丝真心在,这是我真实的想法。” 对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晏枕雪也没有继续端着的道理:“陆影帝言重了,您是个好人,虽然没特意说过,但我已经把您当朋友了。” 第112章 莫名被发好人卡的陆庭安:“……” 他深吸一口气:“那你还叫我陆影帝?” 晏枕雪眨眨眼,其实目前最合适的是可以称呼陆影帝为陆哥,但是他叫不出口。 他哥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对“哥”这个字有特别的占有欲,晏枕雪但凡叫别人一声哥,凌爷那驴脸能拉好几天。 “……” 陆庭安听到了青年的沉默,有些遗憾的暗自叹口气,也没太为难他:“叫我名字就行。” 晏枕雪松了口气:“好的。” “对了,打电话给你是还有一件事想说。” 陆庭安语气严肃:“小唐灵的事情我一直有关注,她妈妈后来迫于舆论没敢丢下她,但据我了解,她在她妈妈的新婚家庭里过得并不好。” “唐灵的腿其实并不影响日常生活,但是她妈妈坚持要把她送到残疾人学校,因为可以领取国家补贴。” 晏枕雪眉心蹙起。 “而且她那个继父……反正挺不对劲的,对小姑娘动手动脚的,偏偏她妈妈又不怎么管她,很容易吃亏。” 不管是送去残疾人学校,还是对她的不管不问,都不能算作明显的家庭暴力,充其量就是家庭教育有问题,想让唐灵平安健康的长大,那个家明显不能继续待下去了,但怎么把一个未成年人从监护人手里接出来,是个问题。 晏枕雪想着这周末回去了咨询下卓律。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操心。”陆庭安接着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声,我打算动用陆家这边的人脉把唐灵接到陆家,由陆家养着。” “这不合适。”晏枕雪不赞同:“您不必做到这个份上,陆家对她没有责任。” “我知道。”陆庭安笑了笑:“但是你可能不清楚,陆家在京市一直在做相关方面的慈善,名下资助了不少像小唐灵这样的孩子,这件事对我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而且陆家也需要这个慈善基金会提升家族名望,对我们和唐灵来说,是双赢的事情。” 晏枕雪半信半疑,将手机开了免提后远离耳边,顺手就在浏览器中搜索京市陆家慈善基金会的相关话题。 果不其然,陆家的这个基金会相当有名,陆家掌权人,也就是陆庭安的大哥,有很多和资助孩子的合影,甚至很多小孩就住在陆家特别准备的公寓里。 “小雪?” 晏枕雪退出浏览器,很难说什么感受,但这一刻,他是实实在在地把陆庭安当成了朋友。 “陆庭安,谢谢你。” 第144章 初雪 电话那头,陆庭安绽出一个笑容。 从简单的道谢中他能听出来很多,也不枉他费心去帮助唐灵。 陆家有慈善基金会不假,但也不是什么孩子都资助,陆家愿意养的大都是一些无父无母的孤儿,这样的孩子没有依靠,背景也简单,除了依附陆家没有别的选择,有可能成为陆家的助力。 接唐灵这么个烫手山芋回陆家,他少不得回去要好好磨磨他大哥。 但是不要紧,只要唐灵能成为他和晏枕雪之间的一道桥梁,再如何困难他都会去做。 陆庭安不是圣人,没有那么多同情心,他的善举全部源自于自己的私心。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让晏枕雪知道了。 挂了电话,陆庭安从手机里翻出之前定好的师生恋题材的剧本发给晏枕雪,再次邀请他出演里面的男二号。 顺便告诉他,女主已经定下来了,就是郑茵茵,前期工作都准备得差不多了,导演也是请的名导,开机时间暂定在寒假。 男主是陆庭安自己,男女主都是熟人,希望晏枕雪能好好考虑一下。 晏枕雪想了想,寒假时间开拍的话,时间上完全不冲突。 于是将他和陆庭安之间的聊天记录并剧本一起给郭嘉发了过去。 郭嘉蹬着高跟鞋一蹦三尺高。 连回三条消息。 “这还犹豫什么?!接!那可是陆庭安!影帝的含金量你懂不懂啊?!” “不是,你有陆庭安这个资源你不提前给我透底儿?!” “后面的通告我给你全推了!空下来的时间你就好好钻研剧本钻研演技!能不能上升几个咖位就看这次了!” 晏枕雪看得想笑,都能想象到要是自己这会就站在郭嘉面前,肯定要被对方抓着肩膀摇成骰子。 他切回和陆庭安的聊天框,回复对方。 “我接。” 考试在即,晏枕雪周末也很少回云阙了,原本以为凌爷肯定要闹上一闹,没想到对方意外地很轻易接受。 晏枕雪蹙眉,总觉得心里哪里有说不上来的异样。 考完所有专业课的那一天,江城迎来了冬天的第一场雪。 晏枕雪拉着行李箱往学校门口走。 这场初雪意外的下得挺大,纷纷扬扬落在头发和肩头,晏枕雪面无表情地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将身上的大衣裹紧了些。 他名字里虽然有个雪字,但其实并不喜欢下雪,尤其是这样的大雪。 这样的天气,好像忽然就将他拉回运送粮草返程的那天,大雪掩盖了敌人的一切痕迹,箭矢的破空声犹在耳旁。 临死前的记忆,哪会有好的呢? 晏枕雪忽然感觉很冷。 江大门前新种的树下忽然传来两声汽车鸣笛声音,晏枕雪循声下意识抬头,就看到了树下一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穿着黑色的大衣,撑着一把黑伞站在不远处,双肩宽阔,身姿挺立,几周不见他的头发似乎长了一点,额发遮住凌厉的浓眉,整个人看上去都温和了许多。 只是脸上的笑容还是一贯的落拓疏放。 晏枕雪心头压着的那点沉闷不知不觉就散去了些。 脚步带着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急切。 “哥。” 晏枕雪语气刻意放得轻快,三两步走到凌濯面前,还没看清楚对方的脸,脖子上就被缠上了一条羊绒围巾,带着男人的体温,绕了几个圈,将他的脸遮住了大半。 “下雪还敞着衣领,脖子不冷吗?” 晏枕雪没有回答,而是将脖子往围巾里缩了缩,一张脸遮得更是只剩下眼睛,含着如水的笑意,盈盈地看向凌濯。 “好暖和。” 凌濯轻笑:“我当你不知道冷暖呢。” 他摘下手套,两指触到晏枕雪脸颊上试了下温度,又忍不住轻捏了下他柔软的颊肉。 不是很凉,手感也很好。 凌濯接过他的行李放好,另一手伸手抵着晏枕雪后心将人推到车里:“走,回家。” 晏枕雪任由后心的热意透过层层衣服,一直流淌到心里。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方寻坐在驾驶座打招呼:“小少爷。” “方助。”晏枕雪解开围巾。 车子发动,平稳驶向云阙,路上,晏枕雪将近期在学校的事情挑着给凌濯讲了一些,考试成绩得一周才能出来,好多学生还没回家,晏枕雪是走得最早的一个。 说完学校的事情,晏枕雪又说到寒假期间要进组的事情,陆庭安的新剧名已定了,《未寄书简》,讲述的是女学生和年轻教授之间青涩隐秘又禁忌的感情心事,晏枕雪在里面饰演男三号,一个品学兼优的学长。 凌濯虽然对陆庭安这个人很有意见,但向来不多干涉晏枕雪工作上的事,剧本有郭嘉和叶千屿把关,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即便如此,凌濯还是带着几分情绪的催促。 “剧本发我看看。” 晏枕雪乖巧给他。 凌濯从头到尾看了一半,基本上没什么问题,见晏枕雪演的学长暗恋女主,是个默默付出的备胎角色,和男主的对手不多,才总算放心下来。 生怕陆庭安在剧里夹带私货。 “拍吧。”凌濯揉了揉晏枕雪脑袋:“定好在哪里开机了吗?” 晏枕雪点头:“江大。” 凌濯笑不出来了。 他才将心心念念的人从这荒山野岭的大学新校区里接出来,还想趁着假期好好培养一下两人的感情。 这是怎么个意思? “不过是在旧校区。”晏枕雪及时雨一样的补上后半句,瞬间捋平了凌爷那点不爽:“挺好的,我也能顺便熟悉一下旧校区,大三了顺利搬过去。” 凌濯长舒一口气:“那就住家里,我安排人接送你。” 到了云阙两人先进门,方寻在后面提行李,凌濯前些日子有些忙,吃住都在公司,也没怎么回来过,算起来和晏枕雪差不多,都是今天才回家。 晏枕雪在玄关换鞋,扬声跟赵姨打招呼:“赵姨,我们回来了。” 然而没有人出来。 晏枕雪动作一顿,看向凌濯。 “没给她放假。”意思他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晏枕雪换好拖鞋往里走:“赵姨,赵姨?” 云阙就她一个人,晏枕雪担心对方出了什么意外,只是没走两步,赵姨就从保姆间匆匆迎出来。 第113章 “先生和少爷回来了。” 她接过晏枕雪的外套:“少爷下午想吃点什么?” 女人脸色有掩饰不住的憔悴,晏枕雪微微蹙眉。 身后,凌濯看了方寻一眼,方助立马领会。 第145章 这是我们的家 “是一点私事。” 方助打听清楚后向两人汇报:“赵玉珍有个女儿,跟少爷年纪差不多大,基本上一直住校,她们学校放假早,寒假期间校舍修缮不让学生住,她就住在俩人之前的出租屋里。” “前段时间她女儿不知道怎么被个跟踪狂盯上了,出租屋的那个巷子本来就比较黑,小姑娘回去时候差点被强/j,多亏同系的一个男同学路过给人救了。” “虽然事后报了警,但这事儿应该给母女俩留下不小阴影,所以赵玉珍才看着有点心神不宁。” 赵姨很有职业操守,忌讳因私事影响雇主,因此即便自己家发生了这样的事,也没开口向主人家透露过半点。 凌濯过问:“人抓到了?” “没有,她那个男同学也瘦瘦小小的,只能做到拉着人跑,那姑娘这两天也不敢回出租屋,趁着校舍还没开始翻修暂时留在学校,赵玉珍这两天应该是在给孩子找新的住处。” 这些在凌爷眼里都不算个事儿。 “派两个人跟着,再遇见什么跟踪的直接解决了。” “症结不在那里。” 晏枕雪轻声接话:“解决了一个跟踪狂,也许还有第二个第三个,就算没有,赵姨也担心会有。” “女儿差点被强,这是很可怕的事情,人在极度后怕中很容易变得敏感多疑,会胡思乱想,现在的房子那么好租,她薪酬也不低,为何会迟迟定不下来?说到底,是租哪里都不放心。” “最好的解决办法是将人放到眼皮子底下,等她度过了这段敏感的时期再做打算。” 凌濯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把人接过来?” 晏枕雪觉得没什么不可以的,解决一个跟踪狂简单,难的是让赵姨彻底放心,她心静不下来,工作上就容易出差错。 况且在他的那个时代,大户人家养家仆都拖家带口,算是主人家的一点恩惠,也是收买人心的常见手段。 “一楼不止有一个保姆间,哥和我的房间都在二楼,平常互不影响,家里也不多一个吃饭的人,如果只是暂住的话……” 晏枕雪说着说着,发现凌濯和方寻都在看他,尤其方助的表情还挺诧异,不知不觉声音就小了下来,斟酌问道:“……是我哪里说的不对吗?” “没有不对。” 凌濯唇角噙着笑意,心情不错。 他不关心赵玉珍和她女儿是个什么处境,也无所谓家里多一张嘴吃饭,但他很喜欢看晏枕雪对这里的人和事做出安排,像是这里真正的主人一样。 这意味着,小白眼狼终于对这个地方有了完完全全的归属感。 “这是我们的家,随便你做主。” 说完后自己也觉得感慨,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对“家”这个字也有了概念和感触。 晏枕雪这才露出笑容来:“回头我去跟赵姨说一声,将她旁边空着的那个保姆房收拾一下,她女儿想搬的话随时可以搬进来。” 方寻看了凌濯一眼,见自家头儿没有反驳,知道这事算是板上钉钉。 “我去说吧。”方寻接话:“顺便找几个人来帮她搬东西。” 晏枕雪点头:“麻烦方助了。” 赵姨从方寻口中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又惊喜又感动,还没来得及道谢,就被方寻止住:“是少爷的主意,要谢的话就去谢少爷吧。” 赵姨含着泪重重点头。 当晚的晚餐,晏枕雪罕见地又看到了一次“满汉全席”。 赵姨郑重的表示了感谢后,再三保证自己的女儿会很乖,不会给先生和少爷添麻烦。 晏枕雪倒是不太在意这些,《未寄书简》的开机仪式就在后天,这个假期自己多半不在家,凌爷也说了最近事情多的话,他基本上就住在公司。 第二天,赵姨就把她女儿领来了。 她女儿随赵姨姓,叫赵玥,是个清秀文气的女生,很安静,跟晏枕雪礼貌问过好后,就默默回自己房间去了。 第三天开机仪式,晏枕雪再次见到了陆庭安。 陆庭安在国外拍了两个月的戏,人明显黑了几个度,难为他这次演的又是一个白净禁欲的大学教授,肤色一时半会养不回来,还得上妆遮掩。 晏枕雪算起来完整的时间就只有寒假,进度很赶,陆庭安的意思是先紧着他的时间来,主角的后面可以慢慢打磨。 两人刚走到化妆室,迎面跳过来一个白色的身影,郑茵茵先是向陆影帝打了招呼,然后轻轻一拍晏枕雪的肩。 “晏哥,好久不见啦!” 晏枕雪笑着回应:“好久不见,茵茵。” 郑茵茵饰演的林梦晚是这所国际名牌院校里的舞蹈特招生,国标舞跳的很厉害,拿过不少奖项,但因为车祸意外导致腿骨受伤,再也跳不了舞,就在她人生至暗时刻,遇到了建筑学教授简颂。 简颂对林梦晚频频逃课的行为不满,在一次深入谈话时,毫不留情地将逃避生活的林梦晚从泥泞中拽出,而林梦晚在醒悟的同时,也对简颂产生了特别的感情。 晏枕雪饰演的是大林梦晚一届的学长,同时也是陪着她一起长大默默守护的青梅竹马白景之。 开机的第一场戏,是林梦晚入学不久,被室友拉去看篮球赛,抛出场外的篮球砸到了路过的简颂身上,也砸掉了他的眼镜。 捡球的学生只囫囵给老师道了个歉就捡起球匆匆走了。 林梦晚就是这个时候主动过去帮高度近视的简颂捡起眼镜和教材,男女主初次遇见。 而晏枕雪饰演的白景之,此刻就坐在对面看台,腿上平摊一本素描本,默默地将暗恋的姑娘看比赛时百无聊赖的样子画在纸上。 陆庭安亲自将素描本递过来,笑着说:“上次综艺我见过你的画,很漂亮。” 他指了指已经就位的郑茵茵:“画个人物肖像对你来说应该不成问题吧?我就不准备现成的道具了?” 晏枕雪从善如流接过。 “小意思。” 他坐在看台上,进行篮球比赛的群演们也陆续进场。 晏枕雪一抬眼,就看到一个让他意料之外的人。 第146章 他得罪人了? “喻信?你怎么在这?” “当群演啊。”喻信嘿嘿一笑,趁着还没开始,一屁股坐到晏枕雪旁边:“前段时间剧组在学校里招大学生群演,倒是没说演啥,我想着反正寒假闲着也是闲着,就来了。” “这也是今天才知道,你竟然是这部戏主演之一,晏枕雪你小子不够意思啊,藏得够深的!” 遇到熟人,晏枕雪放松了很多,笑着解释:“签过保密协议的,你应该也是吧。” “嗯呢!所以我也谁都没说。”他凑近:“但是我告诉你啊,我知道学霸也被邀请参加群演了,只不过他拒绝了。” 晏枕雪不意外,张郁文的生活里只有学习,对这些尤其不感兴趣,他能接才有鬼了。 陆庭安走过来,喻信虽然激动能见到影帝,但看到对方有话和晏枕雪说,就识趣的先行离开。 陆庭安坐过来:“台词背得怎么样?” 晏枕雪现场背了一段。 很过关,陆庭安心里松了口气,他虽然私心作怪邀请了晏枕雪做男二号,但就专业演员角度来看,对晏枕雪是一点放心不下来。 他提前看过晏枕雪演的戏,不能说演得差,只能说毫无演技。 表演差,台词烂,口型和台词都对不上,明显是后期配的。 而晏枕雪今天的台词说的很流畅,怎么说也算是走好了第一步。 剩下的要是演不好,他可以慢慢教。 “一遍过不了没关系,白景之的性格从某些方面来说和你挺贴的,所以不要有压力,演不好的话我们就多来几次。” “放心吧。”晏枕雪知道陆庭安不相信自己的演技,他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笑:“不会让陆影帝失望的。” 陆庭安欲言又止,最终拍了拍晏枕雪的肩离开了拍摄现场。 根本就放心不了一点! 白景之这个人物的性格特点,是陆庭安亲自改的,原设定中这人是个开朗热情,活力四射的青年,陆庭安为了角色能贴合晏枕雪,硬是将人物的性格设定得和他认知中的晏枕雪差不多。 这样的话他接这部戏的可能性更大,演起来也能更容易些。 晏枕雪先在素描本上将郑茵茵的身影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要在拍摄的时候画。 演员就位,导演喊了开始。 篮球场上队员们挥汗如雨,观众席的呼声一声高过一声,穿着紫色裙子的林梦晚百无聊赖的托腮坐着,偶尔想和身边的舍友说点什么都被对方打断,舍友的心思全在篮球场自己喜欢的男生身上,一点顾及不到林梦晚。 第114章 林梦晚叹气,拨了一缕自己的长发到胸前,手指不闲着地绕着自己的头发编辫子玩。 而就在观众席看台的另一侧不远处,穿着白衬衣的白景之心思也不在看台上,他捧着一个素描本,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抿唇安静的将女生编辫子的小动作画在纸上。 他神情专注,时不时抬头看向林梦晚的眼神,都含着温度和柔软。 镜头外面,陆庭安有点忐忑的看着晏枕雪的状态,拖了张椅子往导演身边一坐。 “乔导,您觉着怎么样?” 陆庭安这次请的导演叫乔兆兴,心宽体胖,蓄着一脸络腮胡,人却是圈内知名的青春纯爱片导演,被人们戏称为最具铁汉柔情的名导。 “现在还看不出来什么。” 乔导不知道陆影帝为什么这么照顾一个没名气的小明星,但就外形条件来说,他对晏枕雪是满意的。 “形象倒是挺贴合白景之人设的,就是这个角色不好演啊,白景之是个感情细腻情绪内敛的人,他的戏大多都体现在眼神上,弄不好就容易演成面瘫脸,你找的这个小演员能行吗?” 能不能行的陆庭安也说不准,就他从前看的晏枕雪的戏来说,不能行,可刚才青年眼神澄澈神色认真,又好像胸有成竹。 “放心。”陆庭安拍拍乔导肩膀,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这不还有我呢吗?” 乔导摆了摆手,没说什么。 镜头拉近,给了白景之本子上的画一个特写。 画纸中的观众席上,少女百无聊赖地垂眼发呆,一根手指绕着自己散在肩头的长发,睫毛浓密,嘴唇因为不满轻微撅起,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一点古灵精怪来。 乔导感慨:“先不提演技,这小子画画水平是没的说,以后要是不当演员了倒是可以考虑往这方面发展。” 陆庭安笑着附和:“这倒是。” 镜头缓慢转到白景之脸上,青年遥遥望着林梦晚的方向,眼神温柔又专注,直到少女似有所感的抬头看来,才慌乱低头,视线凝在画纸上的人像上时,被他藏在眼底的缱绻眷恋才敢流泻出那么一两分。 “卡!” 乔导满意喊停。 晏枕雪抬头,桃花眼里的情意迅速收回。 “这眼神挺到位的。”乔导评价:“就目前来看,演技没什么问题,真是奇怪了,演技不差长得又漂亮,怎么之前不火呢?” 他看向陆庭安,眼神是圈里人才明白的意味深长:“得罪人了?” 陆影帝哑然。 乔兆兴喜欢用有经验的老人,对娱乐圈不太出名的新演员不关注,加上有陆庭安作保,就没怎么特别注意过晏枕雪的演技,但凡他关注一点,都不会把原因往这方面想。 加上有晏枕雪背后那个男人……陆影帝有点不愿意想起凌濯那张脸,有那人在身后撑腰,晏枕雪哪儿还有得罪别人的机会? 陆庭安的沉默在乔导看来就是默认,对方唏嘘片刻,说了声“可惜哟”,又有点欣慰地拍拍陆庭安的肩:“不过现在有你这个‘伯乐’,那小子红起来只怕也是迟早的事。” 陆庭安不置可否,如果可以,他也希望晏枕雪能和自己站在同一片舞台。 今天剩下的戏份主要是陆庭安和郑茵茵的,晏枕雪提前收工,和众人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片场。 他走的匆忙,故而陆庭安并没有注意到青年那点轻微不对劲的异样情绪。 第147章 晏枕雪的秘密 一辆黑色的车静静停在江大老校区的门口。 晏枕雪看到熟悉的车牌号,想到凌濯说过会派人接他收工,以为是司机来接,就没多想,走过去拉开了后驾驶座的车门。 哪知刚弯腰踏入,抬眼就看到一身休闲的男人支着脑袋靠在车窗旁看着他笑。 “哥?!” 晏枕雪惊讶道:“你怎么亲自来了?” 剧组收工时间不定,有可能早早就结束了,也有可能到凌晨都结束不了,所以晏枕雪并没有提前和凌濯约好,想着路也不远,自己回去就行。 “你在这儿等了多久?” “不久。”凌濯伸手接了他一把:“也是刚到,今天正好在这附近见一个开发商,经过江大,就顺便接你一程。” 晏枕雪知道凌濯在撒谎,却没有选择戳穿他。 车上松木沉香的味道浓郁,他对气味一向敏感,凌濯可能没有察觉,但他知道对方定然是在车上坐了许久。 晏枕雪唇角扯出一个笑来。 凌濯却忽然收起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神色染上几分严肃。 “在剧组有人欺负你了?” 晏枕雪一怔:“哥为什么这么问?” 凌濯笃定:“你心情不好。” “早上走的时候还开开心心的,中间你一直在剧组没有出来过,除了在里面受了委屈,我暂时想不到别的事情惹你不开心。” 小白眼狼很少将情绪挂在脸上,他的喜怒哀乐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若非自己对这人无比上心,两人又在一起住了许久,在某种程度上达到了一定默契,他也不会发觉晏枕雪轻微的情绪变化。 晏枕雪哑然,他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没想到凌濯这么容易就发现。 心里某处忽然柔软了一下。 “没什么,只是有点累了。” 晏枕雪俯身舒展身体,整个人伏在凌濯膝上,这对他而言,已经是极其信任和依赖的一个举动了。 “哥借我靠一会。” 凌爷自然求之不得。 晏枕雪闭着眼,脑中画面纷呈杂乱,一会儿是刚刚拍摄时候自己刻在记忆的里娴熟演技,一会儿灵魂又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那排高高的宫墙之下。 有些秘密无法宣之于口,但先前告诉陆庭安的那句“我会演戏的”却毫不掺假。 记忆被困于前世。 将军府世代从军,整个大奕的北部边防都握在晏家军手里,父母兄弟皆在边疆战场,皇帝放心不下,连夜将晏枕雪召入宫中,说是体恤将士亲眷,特接入宫中沐浴皇恩,实则是被绑到宫中做了人质。 但凡他的父母兄弟在北疆有一点异动,他晏枕雪的这颗脑袋都要留在宫里。 晏枕雪当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囚鸟。 宫里的人个个儿都是人精,不光是掌权者,就连内侍当差的人,那双被权利浸淫多年的眼睛都仿若刮骨刀一般,毒辣异常,只一眼就能将人削到层层伪装,直击内心。 在那样日夜监视的环境中,真实是最不被允许的东西。 晏枕雪自幼聪慧少年成名,晏家世代手握重兵,不能再出一个权倾朝野的文臣,帝王时刻观察他,忌讳他。 晏枕雪意识到这些的时候,装傻弄愚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将自己伪装成胆小如鼠的样子,遇到点风吹草动就战战兢兢。 宫里的人也不知是为了试探他,还是单纯看他发抖发颤的样子觉得好玩,或许两者都有。他们处罚宫人经常会喊晏枕雪来“观刑”,然后在青年面如菜色惊惶哭泣的时候哈哈大笑。 他表现得越胆小,越怯懦,帝王就越放心,越觉得他好掌控。 才华横溢有什么好顾忌的?晏枕雪怯懦如此,毫无将军府的血性,对帝王来说,反而是一把趁手的刀。 晏枕雪说他很会演戏,是真的。 不会演戏的话他活不到今天。 他幸运穿来这个世界,法制社会下再不见那些血腥场面,先前发生的事情对他而言都是小打小闹,日子过得平静如水,他本以为,自己离那段日子已经很远了。 可今天黑洞洞的镜头对着他,催促他进入状态,将不属于自己的情绪贴到脸上,难免就让他想起了宫中那些低垂着头,瞳孔漆黑的宫人。 过去从未逝去。 都是假的,晏枕雪眼中演绎着深情,远望着看台上的林梦晚。这里不是大奕皇宫,没有性命之忧,就算自己演砸也不会死,顶多就是ng一下。 他调整的也很快,迅速接受了自己专业演员的身份和状态。 而剩下的一点留在灵魂里的阴郁,再见到凌爷那张熟悉又英俊的脸时,也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晏枕雪闭眼放松心神伏在凌濯膝上,像是归家的候鸟。 凌濯大腿紧实温热,松木沉香的熟悉气息萦绕在鼻梢,像是引导他灵魂栖息的安神曲,脑中杂乱的画面逐渐恢复平静,晏枕雪颤动的眼睫也归于安静。 在轿车平稳偶尔有点晃动的行驶中,他疲惫又安心的睡着。 而从青年靠在自己腿上开始就一言不发的凌濯,此刻手指缓慢轻柔地梳理着他的发丝,等青年呼吸完全平稳,凌濯抬眼,通过后视镜和坐在驾驶座的方寻对视一眼。 方助迅速心领神会。 查! 一定要查出来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惹少爷心烦! 凌濯收回视线,垂眼看着晏枕雪恬静睡颜,心里其实对方寻能查出来什么不抱期望。 第115章 晏枕雪看着是个软性子,实则精神世界稳定强大,剧组就算有霸凌之类的不上道手段针对他,也不会影响晏枕雪分毫。 从上次飞机上他做噩梦时候,凌濯就意识到,晏枕雪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且这些秘密对他影响很大,这才是症结所在。 凌濯很好奇那些秘密是什么,如果可以,他渴望与晏枕雪一起承担。 但他又不能问,直觉告诉他,自己一旦窥探到这些秘密的一角,很有可能会被青年推远。 在彻底得到青年的心之前,凌濯不会去冒险做这些事情。 第148章 我不要你假惺惺 晏枕雪第一天进入演员身份,残留在记忆中的过去像一根小小的刺,在他心口扎了一下。 他很快就拔去了这根刺,凌爷的及时出现,更像是一片效果极好的创可贴,将那点残留的细小伤口遮盖得严严实实。 晏枕雪第二天按时到剧组,摄影机一架起,立刻精神百倍的投入状态。 今天的对手戏是和郑茵茵的。 林梦晚车祸手术,出院后重归学校,在寂静无人的学校礼堂中,眼神炽热却悲伤地望着舞台,最终在一片无声的诱惑和幻想中,步履不稳地走上她的梦想地。 车祸之前,她拿过很多国标舞奖项,不管是优美的华尔兹,还是热情如火的拉丁和探戈,对她而言都不在话下。 然而此刻站在空无一人的舞台上,她却连一个幅度稍微大点的动作都不敢做。 林梦晚试着开始做一些基础的舞蹈动作,却在一个简单的起跳转身中,腿骨一阵钻心疼痛,她瞬间支撑不住摔倒在地。 一片寂静中,少女支撑着的双肩微微耸动。 她发了狠的捶打自己本就疼痛的腿骨。 林梦晚低垂着头,模糊的视野中,出现了一双笔直的小腿。 白景之看到心爱的少女如今这个样子,心痛到无以复加,他动作缓慢的蹲在林梦晚面前,修长干净的手递过去一张纸。 “想哭就哭,但是别伤害自己,好不好?” 林梦晚动作一顿,偏过头去,没有接那张纸。 她艰难地试图起身。 白景之下意识伸手,却在半空时动作一僵,因为了解林梦晚,知道面前这个少女有多么的骄傲,生怕自己搀扶的这个动作伤害到她。 可不做点什么,他又实在难受。 眼看着林梦晚起身后还打算再练,白景之也顾不得纠结了,慌忙揽住她,语气焦急:“你现在还没完全恢复,不适合做太危险的动作,医生也说了让你静养,我们先听医生的话好不好?等你的伤完全恢复了,我天天陪着你练习。” 不知道是白景之哪句话戳疼了林梦晚,少女忽然大发脾气,一把甩开白景之的手。 这个动作让她控制不住的晃了晃,即便这样,也拒绝青年的触碰。 “我不要你假惺惺!”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当年高考结束填报志愿的时候,是你在背后劝我妈说让我填报这所学校!当年我想考的明明是舞蹈学院!” “我家里一直不喜欢我跳舞,你也一样!好了,现在我的腿废了,跳不了舞了,你心里其实开心死了吧?!” “毕竟这样我就能彻底死心,跟你一起好好念书,一起出国,将我的人生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 在少女情绪激动的声声控诉中,白景之脸色逐渐发白。 “我……我没有这么想过。” 他当年劝林母的确是出于私心,但也只是想能和林梦晚上一所学校而已,况且这所学校对舞蹈特招生的培育政策一向不错,还有将舞蹈生送到国外进修的机会,若非如此,林梦晚也不会答应来这所学校。 可……林梦晚原来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吗? 白景之仓皇地看着林梦晚摇摇欲坠的身形和脸上的委屈愤怒,说不清到底是更心疼哪里都一些,他只知道自己的嗓子仿佛被堵了一团潮湿的棉花,气管似被隔空捏紧,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他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因为他确实有私心在其中。 林梦晚红着眼看向白景之的眼睛,那里面承载着巨大的哀伤,以及很多很多让人捉摸不透的情绪。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从她出车祸醒来以后,所有人看她都是这副表情这个眼神,同情,哀伤,失望,迷茫,那些医生不曾告诉她的事实,被这些眼神一一摊开到她面前,让她时时刻刻面对自己血淋淋的伤口,和一片灰暗看不到的未来。 为什么啊?明明所有人都告诉她会好的,只要好好听医生的话疗养,她的腿会恢复的,难道不是这样吗? “我不想看见你,你最近都不要来找我了。” 林梦晚抹了把眼泪,转过身去,瘸着腿缓慢又沉重的离开舞台。 而白景之就站在她身后,林梦晚的最后一句话像是一句无解的定身咒,他脸色苍白如纸,双手微微颤抖,一双脚像是被深深钉在原地,一步也迈开不得。 昏黄的射灯光影下,青年的身形消瘦单薄,他寂寥的在那里站了很久,好像他才是那个被世界抛弃,看不清前路的旅人。 “卡!” 乔导满意地拍拍自己圆润的肚子。 先前说这小子演技尚可,但经过早上的对戏和人物的剖析理解,加上陆影帝亲自演绎,这小子的演技明显有了进步。 “乔导,这段可以吗?” 晏枕雪走过来。 导演一喊卡,晏枕雪就立马变了表情,情绪抽离得很快,好像对此已经非常熟练一样,这也是让乔导很惊讶的一个点。 “好小子。”乔导越看越满意,年轻人不浮躁,虚心,又愿意进步,他就很喜欢。 乔导将刚才那段翻出来给他看,顺便指出一些需要注意的点,晏枕雪认真听着,受教很多。 “情绪把握得不错,你就这么继续发挥,我给你保证,你这个男二号能小火一把。” 晏枕雪笑着道谢。 那边,郑茵茵还在抽泣,陆庭安蹲在她旁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 郑茵茵眼睛红的像兔子一样,抽了抽鼻子看向没事儿人一样的晏枕雪,边抽泣边嘟囔:“晏哥怎么出戏那么快啊!刚刚对戏的时候明明他看起来也快哭了的!” 陆庭安其实也很意外,演员虽然说生活和演戏是分开的,但人又不是机器,情绪怎么会说抽离就抽离?一般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一是经验丰富的老戏骨,另一种则是目标导向很强,极其理性的人了。 陆庭安下意识希望晏枕雪不是个过于理性的人,这样的人心防很高,很难打动。 “我没事儿陆影帝,下场戏是您的吧?您快去准备,我一会就好。” “晏哥适应的那么快,我也不能拖后腿。” 陆庭安点头,顺势又轻拍了她两下,去忙自己的了。 郑茵茵用完一包纸,瘸着腿坐在休息椅上。 面前忽然递过来一杯奶茶。 第149章 她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 郑茵茵抬头,对上晏枕雪温和又漂亮的一张脸。 她视线扫过温热的奶茶,眼底闪过一丝挣扎,坚定摇头:“谢谢晏哥,但是我最近减肥,喝不了奶茶。” “没有额外放糖。”晏枕雪顺势在她身边坐下:“不管是茶还是牛奶都不会让你长肉,奶茶也一样,所以放心喝吧。” 郑茵茵:“……”是这么个道理吗? 但她确实没有好久喝过奶茶了呜呜呜呜,天气越来越冷,这时候来一杯暖暖的奶茶该是多么快乐。 “还是算了,琴姐会骂死我的。” 她指的是她的经纪人。 然而晏枕雪只一句话就打破了她最后的防线:“偶尔一次没什么关系,甜品会让人心情迅速好起来。” 活像那个诱惑纯良孩子走上歪道的坏坯。 郑茵茵咬着唇,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猛的伸手接过,插吸管杯她插出了孤注一掷的气势。 晏枕雪只靠在休息椅上轻笑,看得出来,郑茵茵情绪好多了。 “二位老师。”有工作人员路过:“那边已经开始放饭了,先过去吃一点吧?” 晏枕雪看过去,果然见到有小推车推着盒饭过来了。 “好,多谢。” 工作人员走后,晏枕雪准备起身:“我去拿吧,顺便给陆影帝带一份,他这会儿在对戏,估计没时间吃。” 郑茵茵刚想说她的助理已经去拿了,面前忽然伸出来一双端着俩盒饭的手:“晏老师,郑老师,吃饭吧?” 晏枕雪意外的看着来人:“晓晓?” 卓晓晓笑起来脸上有浅浅的酒窝,热情地对着茫然的郑茵茵做自我介绍:“郑老师好,我叫卓晓晓,是晏老师的生活助理。” 晏枕雪本来还想问她怎么来了,一听到她这个自我介绍,顿时没说话。 卓晓晓过来当他助理,想都知道是谁安排的。 第116章 果不其然,四下无人的时候,卓晓晓悄悄跟晏枕雪咬耳朵:“是老大叫我来的!” “我知道。” 本来郭嘉已经给晏枕雪安排了助理,不知道怎么这两天没来,现在看来,已经被凌爷换成了自己人。 有些日子不见卓晓晓,今天一见活泼依旧,看得出来上次湾畔村的事情没给她造成一点影响,晏枕雪放下心来。 剧组的盒饭很实在,三荤两素,饭上还盖着个大鸡腿。 晏枕雪和郑茵茵坐得近,清楚的看到这姑娘在看到鸡腿时眼睛都放光了,他想了想,用一双干净的筷子将自己还没动的那只鸡腿也分给了她。 郑茵茵手忙脚乱去拦:“够了够了晏哥,再吃今天的摄入就超标了!” “吃吧。”晏枕雪又给她多分了点红烧肉,平心而论,他觉得郑茵茵瘦的要命,今早对戏时候脸色发白,明显的血气不足。 减肥是可以,但也没这么减的。 “下午还有你的戏份,我记得还要在舞台上跳舞,挺耗体力的,该多吃点。” 郑茵茵一听也不拦了,埋头猛猛扒饭。 卓晓晓向晏枕雪盒饭里瞟去,一份荤素搭配得当的盒饭,硬是被他分得只剩几个卖相不好的素菜留在底下。 这怎么行?! 卓晓晓只是个助理,现场没说什么,但晏枕雪饭还没吃完的时候,人就溜出了剧组。 吃完饭,晏枕雪和郑茵茵并排站着观摩陆影帝的演技,顺便消消食。 “陆影帝的业务能力简直没话说。”郑茵茵打着饱嗝感慨两声,语气中的崇拜和羡慕根本不带掩饰的:“要是我有朝一日能达到这个水平,简直死而无憾的!” 晏枕雪深以为然。 乔导夸他演技不错,但是真和陆庭安比起来,那才是小巫见大巫。 晏枕雪靠着演技曾在内廷里挤出一丝生机,但他的这种演技,和现在对演员要求的所谓演技完全不是一回事。 他的演技主要靠藏,将自己真实的性格,真实的想法完完全全藏住,而演员需要的则是表现出来。 个中怎么转化都是经验,晏枕雪觉得,有必要还是要向陆庭安请教一下。 消失了有段时间的卓晓晓忽然回来了。 晏枕雪不太拘着她,所以人不见的时候也只是以为她有什么别的事情,压根没有过问,现在再见小姑娘,对方手里大袋小袋的提着不少东西。 打开一看,什么海鲜,什么烤鸭,什么牛排应有尽有,海陆空被她买了个遍。 在给boss买饭一事上卓晓晓师从方助,挑的饭店都很讲究,包装袋一打开,喷香的味道就往鼻子里钻。 晏枕雪还没怎么,那边跟着过来看的郑茵茵一把捂住袋子,她做贼似的左右乱看:“在剧组投放美食炸弹,你不要命啦!” 卓晓晓扎开一杯果汁递给晏枕雪,抬头笑眯眯地看向郑茵茵:“郑老师也吃,我买了好多。” 郑茵茵含泪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皮。 早知道刚才不吃盒饭了。 晏枕雪看得好笑,他确实没想到卓晓晓刚才出去是买饭去了,但他这会也很饱,吃不下什么,就单独挑了一份蒸海鲜出来留给陆庭安,剩下的装好,指了指剧组另一头。 “拿去分给那边工作人员吧,他们忙了一上午了,我和茵茵才吃过,确实吃不了。” 卓晓晓听话的拿着过去了。 陆庭安的这段戏份在导演喊完卡后暂时结束,他状态完美的从拍摄现场出来,迎面遇到郑茵茵拿着盒饭过来。 “快吃饭吧陆影帝,再不吃就该凉了。” 陆庭安道了声谢,目光四下扫了几眼,没看到晏枕雪,咬着一次性筷子拆开,顺便问了嘴:“晏枕雪人呢?” “晏哥去卫生间了。” 郑茵茵说完才想起来什么,回身又将留下的那份海鲜取过来递给陆庭安。 “差点忘了,这是晏哥给您留的。” 陆庭安打开外包装,里面躺着一整只肥美的帝王蟹,海鲜的香味丝丝缕缕溢出。 剧组是不会提供这种水准的饭菜的,所以只有一种可能,这是晏枕雪在外面买来的。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欣喜在心头散开,陆庭安提着帝王蟹确认:“晏枕雪特意给我的?” “啊……” 郑茵茵下意识给了个肯定的回答,实则心想的是也不能说是特意吧……他那个助理买这些买的多,那边打光的老师都分到了个皮皮虾呢。 她还想着要不要解释一下,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陆影帝脸上挂出了一个和平常不太一样的笑容。 郑茵茵:“……!”某个雷达瞬间启动。 她好像发现了不得了的秘密! 第150章 陆影帝要来我家吗? 晏枕雪洗完手出来,陆庭安已经开始吃上了。 他随手拖了把椅子到身边,示意晏枕雪坐,筷子轻敲了下帝王蟹的壳,双眼含笑的看着晏枕雪:“多谢了。” 晏枕雪从善如流坐下:“陆影帝客气。” “海错轩的海鲜,好久没吃到了。” 晏枕雪:“陆影帝还能吃出来哪家店做的?” 陆庭安轻笑:“江城最出名的几家海鲜餐厅就那么几家,只有这家是最难预约的,但滋味确实是别家赶不上的。” 晏枕雪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 他没提前预约过,自然也不认为卓晓晓有那个能力不预约就直接买到现成的,托了谁的福简直不用细想。 “对了陆影帝,我有个不情之请。” 陆庭安闻言放下筷子:“你跟我还这么客气?说吧,我肯定能做到。” “那太好了。”晏枕雪轻轻拍了一下手:“我想着这几天您既然在江城拍戏,有空的时候,能不能单独指导我一下演技?” 那可太能了! 陆庭安双眼一亮,多么好的独处机会! “当然可以,乔导也不是连轴拍戏的,偶尔也会给剧组放假,应该可以抽出来个一两天,在哪儿?” 晏枕雪想了一下:“去我家的话,陆影帝方便吗?” 那可太方便了! 别说独处了,这直接就是孤男寡男共处一室,更是感情升温的好机会! “当然没问题,时间你定。” 晏枕雪回了句好,心想回家了得把这个想法给他哥说一声,毕竟邀请客人来家里,得让真正的主人知道。 这是就这么敲定,晏枕雪忽然想起没见到郑茵茵,扭头一看,正看到郑茵茵坐在他俩身后,那表情暗搓搓的。 “茵茵?你坐那里做什么?过来坐。” “晏哥你别管,这个位置挺好的。”郑茵茵嘿嘿一笑。 最佳观赏位啊谁懂! 晏枕雪今天为了多学习一会,收工要比平时晚,出了江大的门,候在树下的是一个崭新的保姆车,连司机都是新配的,完全是凌爷一手安排,想让他在剧组能有个休息的地儿。 晏枕雪和众人告了别,带着卓晓晓上车,等车子发动后就带上耳机,里面播的是英语听力,面前摊开正看着的是剧本。 卓晓晓坐在旁边剥橘子,看着满本子密密麻麻的台词和批注就觉得头疼,再看晏老师投入其中游刃有余的样子暗暗咋舌。 凌老大是个变态,他身边的人竟然也这么变态吗? 一段听力播完就结束了,晏枕雪从剧本里抬头摸向手机,打算设置成循环播放,一抬头,透过车窗,看到路边一个眼熟的身影。 看方向……应该也是去云阙的方向。 “停一下车。” 司机方向盘一打,靠着路边停下。 晏枕雪推开车门,看向表情几乎瞬间警惕的女生,主动开口:“赵玥。” 身边冷不防停了辆黑色的保姆车,赵玥心里下意识紧张起来,但在看到少爷那张漂亮的过分的脸时,所有的警戒都霎时褪去,她上前两步过来打招呼。 “少爷。” 晏枕雪点头:“现在回云阙吗?” 赵玥乖乖回了个“是”, “上车。” 这里距云阙少说还有三四公里,附近没有车站,这姑娘难不成是想走回去吗? 等她回家天就彻底黑透了,赵姨又该担心。 赵玥想了一下,应该也是想到这层,没怎么推辞,说了声“谢谢少爷”就上了晏枕雪的车。 晏枕雪这辆新保姆车是凌濯亲自盯着布置的,什么都是顶配,就连坐垫和靠垫也保持在一个合适的软度上,坐着不腰疼,十分舒服,就连车载香水都是十分清新舒缓神经的味道。 赵玥的母亲虽然有接受过管家培训,也在不少上流社会的家庭里做过工,但她作为佣人的女儿,几乎没有机会坐上主人家的车。 她妈妈之前各种夸新雇主家的小少爷是个很好的人,赵玥就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来看,她妈妈一点没瞎说。 晏枕雪看出她的窘迫和不习惯,主动找话题:“我记得现在是放假时间,你怎么这么晚才回家?” 第117章 赵玥老实回答:“在外面找了个兼职。” 晏枕雪:“什么时候找的,赵姨知道吗?” “知道的,才找到不久,就在安和路的一个便利店,旁边是大学城,人很多,大多都是学生,很安全。” 补这么多信息,是因为完全知道晏枕雪在担心什么。 晏枕雪听完果然放心不少。 “那就行,一般几点下班?” “看换班时间,大多数情况下六点换班。” 六点,其实也不晚,主要是离云阙也不算近,云阙身为有名的富人区,有一个毛病就是公交站少的可怜,寥寥几站直达的公交车班次也很少,好像默认有钱人出行是不坐公共交通工具的。 “那这样,你每天下了班后在店门口等我一会,正好车接着一起回。” 赵玥立马拒绝:“这怎么行……” “不算特意接,只是顺路,而且我收工时间也不定,如果到六点二十我还没到,你就自己回家。” 赵玥还在犹豫,卓晓晓也从前面探出个头来,将橘子分了一半给赵玥,催促她道:“就听晏老师的吧,你那儿离云阙那么远,走路那得走到什么时候啊!” 赵玥最终很忐忑的点了点头。 车子一路平稳的驶到云阙门口,进小区的时候,看到小区门口有一个清秀斯文但穿得花里胡哨的男生在和礼宾员争执着什么,好像是想进来结果被拦住了。 晏枕雪没当回事,刚要进去,就看到赵玥打开车窗喊了一声:“邓聪!” 晏枕雪见状喊停了车。 “你朋友?” 赵玥点了下头,解释原委:“上次我差点被……就是他救的我。” “这样。”晏枕雪着重看了一眼那男生。 确实瘦,看着没什么力气,那种情况下敢拉着赵玥跑已经很有勇气了。 “少爷,您先回家,他找我应该是有点事,我跟他去说几句话。” “去吧,早点回来。” 邓聪听到赵玥的声音,欣喜地跑过来,车门打开,赵玥下车的时候晏枕雪的脸在她身后一闪而过,对着邓聪微微一点头。 邓聪一愣,脚步停了一下。 车门关上,顺利的进了小区。 “你怎么来了?” 邓聪目送着保姆车驶入小区,拽了拽赵玥的袖子:“玥玥,那是谁?” “我妈做工的家里的少爷。”赵玥显然不想多提雇主的事情,接着问:“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来了?” “哦,没什么。”邓聪回神:“就是几天没看见你了,听你们舍友说你搬走了,有点担心而已。” 第151章 凌爷觉得不太可以 晏枕雪进门,赵姨迎了上来。 “少爷回来了。” 晏枕雪“嗯”了一声,看到赵姨越过他在往外看,就顺便解释了一句:“赵玥在小区门口遇到了救过她的那个男生,俩人在说话,估计一会就回来了。” “哦哦,这样啊……”赵姨收回视线,帮晏枕雪挂外套,顺嘴感慨了一句:“哎,那是个好孩子。” 对她的女儿有救命之恩,就算让赵姨将人供着她也是愿意的,一般这种情况下,救命恩人到了门口,怎么着都会请对方进来吃饭的,但这毕竟是先生和少爷的家,赵姨识趣的不提。 晏枕雪只笑了笑。 凌濯今天下班比较早,这会正坐在沙发上翻阅财经杂志。 江城大面积降温,虽然家里已经来了暖,但因为房间太大,温度还是有点低,男人衬衫外面套了件薄的羊毛外套,双腿交叠坐在沙发里,竟然破天荒的给人一种强势却又温柔的人夫味儿。 郑茵茵在跟他讨论别的电影时候科普过,有这种味道的男人,普遍被称之为daddy。 晏枕雪闭了闭眼,怀疑自己拍戏太过,出现了幻觉。 “哥。” 他光脚踩在厚厚的地毯上,过去打招呼。 “回来了?”凌濯放下手里的杂志,顺手拉过晏枕雪:“今天收工有点晚,手怎么这么凉?” “不算晚,陆影帝他们这会还没收工。” 说到陆庭安,晏枕雪忽然就想起邀请人家来家里指导他演技的事,正好凌濯也在,可以把这事拿出来问下他的意见。 “哥,我想邀请客人来家里,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 凌濯把玩着晏枕雪修长的手指,只用了零秒就接受了陌生人来自己地盘的事情,没办法,他实在太喜欢听晏枕雪口里说出“家”这个字了。 “带谁来?” 晏枕雪报出一个人:“陆影帝。” 把玩手指的动作一顿,凌爷的双眼瞬间危险地眯起:“请他来家里做什么?” 撤回前言,凌爷觉得不太可以。 怎么回事?他就片场这个地方看得松了点,怎么就发展到将人带回家的程度了? 回头要问问卓晓晓那丫头到底怎么照顾人的,竟然有人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挖人。 “这两天拍戏,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演技有很大的欠缺,就请了陆影帝教我一教。” “哥,陆影帝他演戏很厉害。” 凌濯:“……” 这多该死啊,演戏方面还真就是他的盲区,毫无可以教给晏枕雪的经验。 给了陆庭安那个狗东西可乘之机。 晏枕雪就这点让人又爱又恨,做什么都要做到尽善尽美,凌爷私心希望他不要那么卷那么好学,反正有他养着,晏枕雪吃穿不愁,可能这辈子都用不到他学的一些技能。 但真当他对上青年渴望又亮晶晶的眼睛时,又什么拒绝的话都说不出了。 算了,将人搁在眼皮下看着,总好过他们约在别的地方,他就不信陆庭安还能当着他的面跟晏枕雪亲上。 “好,叫他来,定的哪一天记得给哥说一声。” 一句话被他说的咬牙切齿的。 但凡有什么越界的举动,就别怪他无视法律约束,给人一枪爆头。 晏枕雪能感觉到凌濯握着自己的手劲儿在收紧,本来还想问问为什么要特地说约定的时间,但在凌爷似笑非笑的表情里,到底识趣儿的没说。 第二天晏枕雪去片场,和陆庭安约定了时间,乔导周五的时候会放剧组两天假,他们就约好在周六那天教学。 下午拍戏的时候郑茵茵和一个女配有一场对手戏,对方状态一直不太好,连着郑茵茵陪着ng了很多次,晏枕雪后面跟郑茵茵还有一场戏,也被迫留在片场等了好久。 等坐车回家的时候,天都黑了。 路过赵玥打工的便利店时候晏枕雪看了一眼,没看到赵玥人,估计这么晚了对方没等到他已经先走了。 结果车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又看到了昨天的那个男生。 对方蹲在小区门口绿化带旁,毛衣外套裤子鞋都是不同的色儿,还都挺亮,整个人像是蹲在草丛边的一只五彩斑斓的鹦鹉,简直想忽视都难。 晏枕雪喊停车,主动降下车窗,问向绿化带蹲着的男生:“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 听到声音,邓聪猛地抬头,鼻尖已经冻得有些发红,他抬眼看向车窗里青年半张漂亮的脸,起身时稍微趔趄了一下。 “我在等赵玥。” 礼宾员忍不住看了这边好几眼,很想插话说这个男生天寒地冻的在这里等了少说有两个小时了。 但这小区里面住的都非富即贵,谁知道这小子目的是什么,礼宾员专业素养很高,多余的话顶多想一下,一句不会多嘴。 邓聪看了晏枕雪几眼,忽然开口:“我昨天见过你,你是玥玥雇主家的少爷。” 晏枕雪微笑:“叫我晏枕雪就行,怎么不给赵玥打电话,就干等在这里?” “手机没电了……”邓聪嘟囔了两句,心里还在想青年的名字。 晏枕雪,要是他没记错,好像是一个明星的名字。 明星离开荧屏,原来也是这么好看的吗?有钱人家的少爷,说话也是这么亲切的吗? “这样。”晏枕雪点头:“你是有什么事吗?我进去了可以帮你传达,或者帮你叫她出来。” “啊,也没什么。”邓聪回神,从包里掏出一份资料出来:“玥玥她有一份笔记落在我那里了,学校里见不到她,就想着送过来。” 晏枕雪略感疑惑。 大晚上的过来就送一个笔记? 是很奇怪,但不排除赵玥是个很爱学习的人,估计要的挺急。 他从车窗里伸出一只手:“如果没别的事的话,这个笔记我帮你送吧,从这里到家里还有段距离,等她走出来也要段时间了。” “哦哦!” 邓聪忙不迭将笔记本送过去,目光自然就落到晏枕雪的手上。 青年的手修长,白皙,一点儿茧子和疤痕都没有,像是用一整块白玉雕成似的,哪哪儿都透着精致,哪哪儿都彰显出他的娇贵。 邓聪递过去的笔记本都有点抖。 第118章 “麻烦你了。” 那个名字在他唇齿间转了半天,才有点不好意思和小心翼翼地吐出。 “晏枕雪。” 第152章 艹(一种植物) 晏枕雪回到家里,赵姨照例迎上来,他扫视了一圈没看到凌濯人,下意识问:“我哥呢?” “先生还没回来,打电话吩咐过,要是少爷先回来了就让您先吃。” “好吧。” 晏枕雪低头换鞋,顺手将笔记本递了出去:“这个,赵玥的那位叫邓聪的男同学送来的,说是赵玥的笔记。” 听到自己的名字,赵玥从房间里走出来:“少爷回来了。” “嗯。”晏枕雪换好拖鞋往里走:“给,你的笔记,邓聪给你的。” “笔记?” 赵玥疑惑接过,她是给邓聪提过自己的笔记本还落在他那儿,但也没说急着要啊,怎么这么晚了还送过来。 晏枕雪看她一眼:“你那个同学还挺热心的。” 赵玥一时没拿捏住这话的意思,顺着点了点头:“他是挺好的。” 简单说了两句话,晏枕雪先上楼洗澡去了。 赵玥摸着自己笔记本的封皮,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时间一眨眼到了周六。 陆庭安和晏枕雪约的时间是十点多,一早上起来陆影帝就开始捯饬自己,各种风格的衣服试了一遍又一遍,最后选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加长款大衣,精致又随意。 他还很有心机的选了稍微紧身点的薄款毛衣,将他最近练得小有成果的胸肌微微勾勒,却不会显得太过刻意。头发用发胶打理好,带上他最显贵的一款手表,甚至还喷了点香水。 力求自己看起来完美无瑕。 手机滴滴两声,是晏枕雪发来地址定位,陆庭安最后照了下镜子,感觉挑不出错后,在酒柜里挑了一瓶罗曼尼康帝,意气风发地准备出发。 临出门前,才想起晏枕雪邀请自己去家里的初衷,折返回来将剧本揣包里带上。 车是昨天才洗过的,陆庭安上了车,打开晏枕雪的消息,看到了他发来的定位。 云阙。 陆庭安微微蹙眉,这个地方号称江城老钱集结地,什么顶流明星包括各界大佬都在这里有房子,陆庭安刚来江城的时候,也考虑过在这里置办一套。 毕竟追晏枕雪,打的怕是个长久战。 既然得知晏枕雪也住在这里,那说什么他都要在这买一套了,近水楼台才好得月。 陆影帝一路风驰电掣的来到云阙,礼宾有收到业主消息,顺利放行让他进去。 结果车刚听到门口,看清门口站着的两人时,陆影帝就笑不出来了。 不仅笑不出来,还有种掉头就走的冲动。 晏枕雪身后,凌爷一身家居服,似笑非笑地看着陆庭安。 心里都不知道给人喷成啥样了。 都是目的一致的成年男性,陆庭安的精致简直到了每一根头发丝儿,同为开屏孔雀的凌濯能看不出来对方打着什么算盘? 但是很可惜,他家阿雪在这方面的钝感力简直惊人,别说陆庭安今天把自己打扮得活像随时要走t台的男模,就算是他把自己打扮成一颗圣诞树,晏枕雪也只会感慨一句“好绿”然后该干嘛干嘛去。 “欢迎。” 凌濯心里嗤笑,却比晏枕雪先开口,主人公的姿态摆得十足:“早听阿雪提过陆影帝要来家里做客,不用拘束,就当是在自己家一样。” 陆庭安脸上的笑简直都要维持不住。 当是在自己家一样?只怕这位江城话事人恨不得当场将自己塞进车底。 晏枕雪对他哥热情好客的态度很满意,也笑着欢迎陆庭安:“陆影帝请进吧。” 目光转到晏枕雪身上,陆庭安的笑容才变得真心实意:“外面冷,怎么穿这么点就等在外面?” 完全忽略了同样等在外面的凌濯。 但,凌爷的存在感是那么好忽略的? 陆庭安还打算说点什么,手里提着的红酒袋子骤然一轻,他第一时间偏头,就看到那瓶价值七位数的红酒瞬移似的到了凌濯手里。 凌爷脸上的笑意又假又真诚:“人来就行,怎么还带伴手礼的?陆影帝不愧出生世家,礼节方面简直吾辈楷模。” 陆庭安盯着自己本打算用来调情用的红酒,咬牙笑得腮帮子都在疼。 如果他今天在江城就地给凌濯嘎了,能活着回到京市得概率大概有多少? 不低于百分之十的话,他是想试一试的。 凌濯仿佛没看到陆庭安咬牙切齿的表情,十分自然地揽住晏枕雪的肩,嘴里说着“陆影帝快请进”,实则只管将晏枕雪往里带。 要不是陆庭安跟得紧,对方顺手带上门的那一下,能给他鼻子撞掉。 一进门,陆庭安顺手脱掉外套,那件他刻意挑选的黑色修身薄毛衣整个露出来,结果刚脱下没两秒,他就有点后悔了。 晏枕雪完全没有get到他想凸显的优势,反而是他身边那个跟块牛皮糖似的男人瞬间理会到了。 一声极具嘲讽的嗤笑,激得陆庭安险些要控制不住将大衣外套扔他脸上。 晏枕雪还在往里走:“陆影帝吃过早饭了吗?” 陆庭安尽力忽略某个碍眼的男人:“吃过了。” 实则没有,为了展现自己完美的腹肌,陆庭安早上就吃了一块饼干。 “那就好,那……我们开始吧?” 完全公事公办的态度。 陆庭安心一梗,无力的说了句好。 事实证明,晏枕雪无论在学习哪方面知识,都是卷王属性附体,陆庭安来之前预想的什么孤男寡男相处一室,什么喝点小酒听听古典乐,什么喝到兴头顺势两人跳上一段华尔兹等等等等颇具情调的事一件都没有发生。 晏枕雪对演绎艺术的求知若渴,简直让他这个影帝都快自叹弗如了。 算了,陆影帝认命地闭了闭眼,指出晏枕雪对戏时不太对的一个点:“你这里情绪不对,‘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我’这句,愤怒的情绪不能太高,甚至不能压过委屈和悲哀,白景之暗恋了林梦晚七年,从情窦初开时心里就只有她一个人,而且他是一个从里到外都很温柔的人,就算被误会,也是舍不得怨恨林梦晚。” “原来如此。” 晏枕雪受教的在剧本上刷刷刷打上标记,他没谈过恋爱,在这方面的理解确实不够深入。 “不愧是陆影帝,只听了一句就知道症结所在。” 晏枕雪忙得头也不抬,还不忘恭维。 “这些都没什么。” 陆庭安咬了咬后槽牙,仿佛终于忍不住似的开口:“但是我想请问,我们两个演员对戏,凌总一个外行,还打算在这里看多久?” 吧台旁边,凌爷已经开了那瓶罗曼尼康帝,正悠哉悠哉地品酒,听到陆庭安压抑着愤怒的质问,还颇有心情的对他举了一下杯。 陆庭安:“艹!(一种植物)” 第153章 陆庭安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从来没见过演员对戏是个什么样子,有点好奇,这样的机会也不是经常有的。” 凌濯随口一句解释,然后看向晏枕雪,语气茶茶的:“阿雪,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 忽然被cue到的晏枕雪抬头,笑了一下:“没有的事。” 他哥从站在旁边看他们对戏开始就一句话没说,对他来说真的算不上打扰,而且他知道自从自己进剧场后,凌濯唯一遗憾的事情就是不能光明正大去探班,看不到他演戏的样子。 果然,凌濯下一句就是:“我只是还没见过你演戏是什么样子,想亲眼看看而已……” 说的简直让人不忍拒绝。 而晏枕雪在某些方面对凌濯堪称纵容,特意给陆庭安说了句:“就让我哥在这看吧,他不会影响我们什么的。” 陆庭安没招了,估计也只有晏枕雪会觉得不影响。 一场戏对下来,对得陆影帝筋疲力尽,简直比他拍十个武打戏还要累。 晏枕雪受益良多,主动留陆庭安吃午饭。 “……午饭就不必了吧?” 他是真怕凌濯给他的饭里下毒。 晏枕雪很坚持:“要的,陆影帝辛苦一上午了,而且吃完饭我还有想要请教的地方。” 陆庭安:“。” 这场只针对他一个人的折磨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午餐是凌濯特意安排的,七荤八素,很是个丰盛,只是一眼看过去全是辣菜,且全是晏枕雪喜欢的。 而陆庭安不怎么吃辣。 晏枕雪一看到满桌红彤彤就觉得食指大动,自己还没动手,凌爷就已经把他爱吃的夹到了面前,餐盘堆得小山一样的高。 而陆庭安目光扫过每一道菜品,都觉得无从下口。 凌濯一边投喂晏枕雪,一边笑着招呼陆庭安:“陆影帝怎么不吃?是饭菜不合口味吗?” “难道说陆影帝不能吃辣?那很可惜了,这些都是阿雪最喜欢的菜,本来还想邀请陆影帝品尝一下,想着陆影帝既然是京市人,吃辣应该没有问题。” 第119章 陆庭安:“……” 他真的好想撕了凌濯那张嘴。 堂堂江城首富,做这样的小动作不觉得丢人吗? 晏枕雪也抬眼看来,语气全是关切和歉意:“抱歉,是我疏忽了,陆影帝喜欢吃什么?我让赵姨重新做。” 陆庭安哪里会去麻烦晏枕雪,到底还是艰难扯出笑意拿起筷子。 一顿饭吃得他心里将凌濯八辈祖宗骂了个透。 下午对戏,不出意外凌濯又在旁边观摩了整个过程,陆庭安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等到晏枕雪去卫生间,他身心俱疲地往沙发上一瘫,面露嘲讽:“凌总的待客之道,陆某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晏枕雪不在,俩人直接不演了。 凌濯似笑非笑的,说出的话毫不客气:“是客吗你就瞎见识?都是男人,你以为我猜不到你的目的?” 他指尖敲了敲红酒杯:“若我今天不在,这瓶罗曼尼康帝只怕是陆影帝用来调情的道具吧,到时候小曲儿一听,小酒一喝,加上言传身教肌肤接触,呵,气氛这一块,陆影帝是懂的拿捏的。” 被戳破心思,陆庭安也不恼,冷哼一声回击:“凌总又能比我清白到哪里去?名下房产无数,却偏要和枕雪住在一起,两人挤一间双层公寓,凌总也不嫌憋的慌。” “这你就不懂了。”凌濯得意地轻晃脚尖:“住的地方小一点,阿雪身上的香味就更清楚。” 陆庭安咬牙:“凌总真是个变态啊。” 凌濯笑着:“陆影帝也不遑多让。” 两人之间气氛紧张,隔着几米不到的空气,好像有电火花在噼里啪啦互击。 陆庭安心里远没有表面看起来平静,两人共处一个屋檐下,以凌濯这种性格,保不齐该占的便宜全部占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陆影帝拳头都捏紧了。 他阴恻恻挤出一个笑,也不知是为了刺激凌濯,还是在安慰自己:“有用吗?凌总努力了这么久,枕雪不是还在叫你哥吗?他心里把凌总当亲哥敬重,但兄弟就是兄弟,兄弟是做不了恋人的。” “那又如何?”凌濯轻嗤:“我多的是机会,陆影帝呢?在阿雪心里可有半个身份?他好歹愿意跟我住一起,陆影帝大可以试试让他住在你那里,看他愿不愿意。” 陆庭安温润的外表都快维持不住了,额上青筋跳了一跳,在这场上不了台面的雄竞中败下阵来。 他心里清楚,别说让晏枕雪跟他住了,哪怕他请晏枕雪去京市陆家做客,估计对方都要推辞一下。 说起来都是心酸。 晏枕雪从卫生间出来,虽然两个人的表情调整的像没事儿人似的,但任谁过来都能看出两人气氛间的剑拔弩张。 晏枕雪只当没看到,他今天很多地方都通透了,只能说陆影帝不愧是影帝,跟着他上一节课,比自己揣摩几个月都要顶用。 天色不早,晏枕雪留陆庭安吃下晚饭,被陆庭安义正严辞的拒绝了。 开玩笑,中午那顿辣吃得他胃里现在还是滚烫的,除非他不想要自己的屁股了,才会选择留下来吃下午饭。 俩人在门口送别陆庭安。 “今天多谢陆影帝了。”晏枕雪微笑道别:“有机会了请您吃个饭,还有,欢迎下次再来。” “常来哦~”凌濯跟在他身后挥手。 陆庭安点头笑着,上了车一脚油门踩到底。 来个屁! 有凌濯在的地方,方圆五百米他都不会再靠近! 送走陆庭安,凌濯哼着小曲儿往回走,显然心情不错,陆庭安那狗逼也不知道身上喷了什么斩男味的香水,连他身上都难免沾了些。 凌濯打算先回卧室洗个澡,结果刚进了卧室,就看到晏枕雪后脚跟着他进来,顺便带上了门。 明显是有话要说。 凌爷洗澡的计划往后稍稍,走到沙发跟前顺口问了句“怎么了”,结果屁股还没落到沙发上,就听到青年凉凉地质问:“哥今天为什么要针对陆影帝?” 凌濯身形一顿,又若无其事的坐下,装傻到底:“没有啊,好端端的我针对他做什么?” “这也是我想问的。”晏枕雪笑意不明:“好端端的,哥针对他做什么?” 凌濯掀起眼皮看他。 “我又不是傻子,听不出来你们每句话里的针锋相对?还有今天中午的那桌菜,我喜欢吃辣不假,但我们家什么时候餐桌上一道不辣的菜都没有了?” 晏枕雪很平静,但凌濯就是知道,他在生气。 凌濯笑意倏敛。 他和陆庭安之间根本不可能存在公平竞争一说,双方都是一有机会就恨不得将对方摁死的程度,别说给陆庭安留面子了,对方敢觊觎晏枕雪,那就在他的头号击杀名单中。 与其等到某一天气氛正好的时候陆庭安亲自告白,不如就由他捅破这层窗户纸。 “陆庭安喜欢你,你知不知道?” 第154章 过段时间,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 本该引起涟漪的一句话,落到晏枕雪这片湖里,如一根针沉下去似的,没一点儿声响。 晏枕雪点头:“陆影帝很照顾后辈们,也说过几次想和我做朋友,对我有好感我清楚,但这和今天的事有什么干系?” 凌濯:“……” 真的,这一瞬间他对晏枕雪的迟钝程度有了一个新的认知。 饶是他将陆庭安当作情敌看待,这一瞬间也难免小小的同情了一下对方。 “我指的不是这种喜欢。”凌濯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他对你的喜欢,是想和你恋爱,当恋人的那种喜欢。” 晏枕雪眉头随着这句话的落下深深蹙起。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凌濯循循善诱:“他今天一身高定,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显然是费了很长的时间和精力打扮自己,带的酒二十万一瓶,跟个花孔雀似的摆着尾巴就来了,如果不是对你有那种心思,何苦做到这个程度?” 晏枕雪眉头没有一点舒展,显然还在理解和思考。 “你会因为见一个有好感的朋友,准备到这个份儿上吗?” 晏枕雪踟蹰了一下:“如果是很重视的朋友……也许是会的。” 凌濯:“……” 没招了。 忽然的,凌濯就生出一种兔死狐悲之感,晏枕雪面对一个和他毫无关系的外人都能迟钝成这样,他已经想到等自己表白的那天,该是何等惨烈的情景了。 晏枕雪必然还以为他说的是兄弟情。 晏枕雪脑子还在转,试图消化凌濯冷不丁抛出来的这个信息,显然,他和陆庭安的友谊并没有到十分重要的程度。 所以他哥的这个推测,十有八九是真的。 只不过没到对方亲口说出的这步,晏枕雪对别人是什么感情和想法并不是十分关心,他抛出的问题还没有个结果。 “就算是这样,哥为什么要针对陆影帝?” 凌濯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哇噻…… 原来他说了这么一通,针对才是重点吗? “我邀请陆影帝来家中做客,当时哥是同意了的,可今天表现的处处跟他过不去,说实话,很失礼数。” 这样对他的客人,也让晏枕雪觉得自己没有被尊重。 “如果哥不喜欢他,在我开口问的时候就该说出来的,我必然不会再提这件事。” 晏枕雪的教养刻在骨子里,只要客人做的不是太难堪,他怎么都会坚持尽到地主之谊,但今天从陆庭安进门开始,他就能感觉到来自凌濯的敌意。 一直忍着没提,假装看不到,完全是他私心里纵着凌濯。 但事后关起门,该算的账还是要算的。 凌爷冷哼一声,压根没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对:“礼数?我需要给他什么礼数,他敢觊觎你,没给他一脚踹回京市,就是我最大的礼数。” 晏枕雪觉得两个不能混为一谈。 “就算像哥说的那样,陆影帝喜欢我,那也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情,跟今天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哈。” 凌濯简直要气笑了。 意思就是说,哪怕陆庭安敲锣打鼓地炫耀着登门,将“我要泡你心上人”这七个不要脸的字贴在脑门上,他也得先以客为尊,忍气吞声地将人好好招待?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凌濯笑意森寒,盯着晏枕雪琉璃似的一双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听好了,陆庭安敢把主意打在你身上,他在我这里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豁免权,别说他是客人,他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是一样的。” 空气在凌濯最后一个字落下的时候跟着一起沉寂。 晏枕雪的怒意在漫长的沉默中,转化为了同等程度的疑惑。 “陆影帝喜欢我,哥为什么会这么生气?” 凌濯:“。” 得,一个没留神,回旋镖打到了自己身上。 第120章 凌濯张了张口,却不知要如何解释,嗓子仿佛忽然被人掐住一般吐不出一个字儿来。 这要他怎么解释?说因为我喜欢你,所以见不得别人也喜欢你? 想到晏枕雪刚刚得知陆庭安的心思时的态度,类比自己,就觉得心里发寒。 这算什么,伤敌八百自损一万? 凌濯神色沉静,脸绷得很紧,心里却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他赌徒心理蠢蠢欲动,一方面觉得现在还不是吐露真情的好时机,一方面又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 小白眼狼已经起了疑心,这时候告白,说不定真的可以让他先开窍。 可万一失败了呢?万一对方觉得恶心,因此彻底远离他了呢? 凌濯的目光落在床上。 上次他抱着晏枕雪在这张床上睡觉,梦到对方引诱着他说出内心的渴望,他们拥抱,纠缠,不分彼此,多么美好的场景,几乎让他欣喜若狂,可真睁开眼时,青年依旧漂亮的眼睛里却只有纯粹得不能再纯粹的,弟弟对哥哥的担忧。 南柯一梦。 比情欲更难消褪的,是他一颗满腔爱意的心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的绝望。 凌濯从来是一个赌徒,如今的地位全靠他狠辣的手段和孤注一掷的赌徒心理浇铸而成,可那种绝望却让他在面对晏枕雪时变成一个懦夫,没有百分之百的胜算,他不敢轻易下注。 他无法想象那种落差要是变成了真实,他该如何去承受。 凌濯什么都可以失去,什么都可以推倒重来。 唯独对晏枕雪,不可以。 青年漂亮的桃花眼静静看着凌濯,像是一种无声催促。 凌濯闭了闭眼,喉结缓慢滑动。 最终落成一句胆小鬼的试探。 “不是针对陆庭安。”他无声叹息:“应该说,所以觊觎你的人,我都不喜欢……不,应该说是厌恶。” 晏枕雪:“为什么?” 凌濯的话几乎算得上是一种暗示,但凡晏枕雪开点窍,或者对凌濯也有那么一丝那方面的心思,都不会是现在这幅表情。 疑惑,不解,单纯求知一样的寻求一个答案。 他的眼里没有丝毫期待。 凌濯睁眼看向晏枕雪,长久的沉默后,忽然笑了。 毫无意外。 算了,这就是晏枕雪,连这样少了某根弦一样的模样他也很喜欢。 “过段时间吧。”凌濯长长吐出一口气:“过段时间,我给你一个明确的答案。” 这段感情总要有个结果,不明不白都不符合两人的性格,等他准备准备吧,准备一个正式的告白。 到时候小白眼狼要是敢逃,就别怪他真的强制爱了。 第155章 快看我发现了谁? 生活照常进行。 有陆庭安的指导,晏枕雪演技上又有了一定程度的提升,乔导现在看晏枕雪的眼神都透露着慈爱。 长着一张青春校园篇男主的脸,工作认真,业务能力不错,又谦虚又礼貌,几乎很少ng,这样的新人演员打着灯笼都难找。 乔导甚至已经暗搓搓的将晏枕雪定为他下一步戏的男主角了。 对比乔导看晏枕雪哪哪儿都满意,陆庭安再看晏枕雪,就开始觉得哪哪儿都不太对劲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那天之后,晏枕雪对他的态度多少有些疏离。 招呼照样打,戏也照常对,有什么吃的喝的也照常留,好像一切如常,但他就是觉得不太对。 只能说陆影帝的直觉很敏锐。 自从那天凌爷毫不留情的将情敌卖了之后,晏枕雪对待陆庭安的态度就多了个心眼。 晏枕雪虽然在感情方面比较迟钝,但不妨碍在其他地方相当警觉,他深知自己无法给出任何回应,如果他哥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保持适当的距离,对两人都好。 陆影帝郁闷至极,终于在一次拍摄前的时间里忍不住将晏枕雪堵在休息室。 他十分精准的将矛头锁在凌濯身上。 “……枕雪,最近是发生什么了吗?还是说,你哥给你说了什么?” 晏枕雪:“…陆影帝为什么忽然这么问?” 陆庭安叹气:“总觉得你最近对我的态度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就想着,是不是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有误会的话我希望我们可以开诚布公的谈一谈,我……不想在你心里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晏枕雪看向陆庭安,男人的脸上是掩藏不住的焦虑和不安,莫名就让他对凌濯的话信了几分。 “没有的事。”晏枕雪维护凌濯的态度一向明确,为此不惜小小的撒一个谎:“陆影帝想多了,您一直是我很敬重的前辈。” “不是朋友吗?” “……也是朋友。” 几句话无法起到任何安抚情绪的作用,但晏枕雪摆明了什么都不愿说,陆庭安也不好打破砂锅问到底,只能心里狠狠给凌濯记上一笔。 肯定都怪那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伪君子!! 就连郑茵茵也察觉到自己最近磕的cp好像不是那么好磕了,几乎不怎么撒糖,她深感落寞,为此不惜大炫了几个鸡腿,完全忘记了作为这部戏的女主角,她和陆庭安才是最该营业的一组官方cp。 大家都在等开机。 乔导今天来的有点晚,身上带着宿醉的酒气,眼眶下面虽然挂着两个黑眼圈,但精气神很好,整个人容光焕发的。 不知道的以为他买彩票发了财。 其实也跟发财差不多了,昨天忽然有个大投资商投资了他这部戏,其金额之高,差点让乔导以为对方要pass了这部的题材,直接改科幻片。 对方老板甚至没有提什么要求,只说是怀念校园生活,希望这部戏能承载他的情怀,在国内大火一次。 有了钱,别说是在国内大火了,乔导满腔热血,甚至想给它干出国门! “都好好拍!拍好了导儿再给你们包个学校当新片场!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片场的众人:“……”导儿您还是先把直线走好了再说吧。 整个剧组都被乔导的热情熊熊燃烧,大家被迫当个灯芯,榨干自己身上所有的油,就为了照亮乔导“走出国门”的梦想之路。 好在班也不白加,乔导说到做到,彻底抛弃了寒酸的盒饭,带大家实现了字面意义上的吃香喝辣的。 吃得郑茵茵悲催的发现,自己第一天来的时候试的那身戏服,拉链都好像有点拉不上了。 晏枕雪这几天收工也很晚,几乎赶不上捎赵玥一起回去的时间,但常能在小区门口看到邓聪的身影。 托凌爷的福,晏枕雪的任督二脉被打通了十分之一,最近对“恋人”两个字比较敏感,这么连着几天的在门口看到邓聪,就开始觉得两人应该不单单只是朋友的关系了。 或许邓聪喜欢赵玥呢?俩人或许是恋人呢? 只要邓聪来找,赵玥就会出去见他,而他们住的公寓离小区门口很有一段距离,来回一趟步行得半个小时,一两二去的,晏枕雪干脆和礼宾员打了个招呼,见到邓聪来就放行,让人在公寓门口等,或者直接在家里等。 反正他最近很晚回家,而凌濯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也几乎到了半夜才回来。 《未寄书简》剧组因为主演们都很给力,拍摄进程很快过半。 上午这场主要是郑茵茵的戏份。 林梦晚在简颂的开导和陪伴下,逐渐接受了自己腿部残疾的事实,但她也因为简颂的引导,不再沉湎于失去的痛苦,开拓了新的梦想方向。 她逐渐对简颂主攻的建筑专业起了兴趣,除了因暗恋简颂,时不时在对方身边刷存在感之外,剩下的时间就是泡在大学的图书馆里,一学就是一整天。 晏枕雪演的白景之,就坐在图书馆的另一角,欣慰又哀伤的守望着自己的心上人,丝毫不敢靠近。 还没到晏枕雪的戏份,他坐在预定好的位置上看郑茵茵表演,身旁不知不觉蹭过来一个人。 “不愧是我女神。”喻信啧啧感慨。 他的群演生涯还没有结束,跟着其他男大群演一起视奸明星拍电影。 喻信凑在晏枕雪耳边嘴巴不停:“你看女神安静读书的样子,多么娴静,多么淑女,想必女神在真实生活中也是这么安静美好的吧!” 晏枕雪笑而不语。 但凡他昨天没看到郑茵茵穿裙子冻得瑟瑟发抖,边套羽绒服大花棉裤,边瘪着嘴骂乔导不做人,不知道心疼美丽女明星时候的样子,他说不定都会附和喻信感慨一下。 “什么时候到你的戏份啊?”喻信看够了女神,开始关心晏枕雪。 “快了。” “需要哥们帮你拍照吗?记录美好时刻。” 晏枕雪睨他:“你保密协议白签了?” “好叭。” 喻信打了个呵欠,目光随便那么一瞟,忽然定向了一个人。 第121章 他手肘戳了戳晏枕雪。 “诶,你看那边,快看我发现了谁?” 第156章 “道歉。” 图书馆的另一角,张郁文戴着耳机坐在没人的地方看书。 一般片场都会清场,但乔导为了还原最真实的图书馆,以及不影响留校学生的学习时间,并不会把学生拦在外面。 喻信看到学霸就打算溜过去打招呼,被晏枕雪一把拉住:“算了,他这会在看书,带着耳机明显是不想被打扰,别过去了。” “那怎么行?” 喻信虽然和学霸一直不对付,但怎么说都是舍友,在老校区见到,招呼还是要打的。 “很快,和学霸打完招呼就回来。” 晏枕雪想了想,跟着一起去了。 张郁文埋头学习,前两天期末成绩出来了,晏枕雪绩点竟然已经超过了他,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 在张郁文眼里,晏枕雪就是个来学校镀金的花瓶,被一个花瓶超过,对他来说,是很耻辱的一件事。 一整个假期学霸都在暗自较劲。 但要么说江城地方邪,他今天想来老校区查点资料,就正遇见晏枕雪他们剧组在图书馆拍戏。 喻信两步走到张郁文身后,拍了下他的肩膀:“学霸!” 张郁文被吓到,猛地转头,就看到了让他讨厌的舍友的脸。 他没理,继续戴上耳机转过去看书。 晏枕雪早料到这样的结果,已经打算走了,却看到喻信哧溜一下的划过去,勾搭着张郁文的肩膀:“哎,跟你打招呼呢,都是舍友,不要这么绝情嘛。” 又看了下张郁文的位置,没话找话的感慨两句:“你这个位置好,看我女神的脸简直太清晰了,啧,真是好伟大的一张脸,堪称360度无死角。” 他说完,晃了晃张郁文的肩膀:“实话跟哥们说,你坐这儿是不是也偷看我女神呢?” 喻信性格大大咧咧的,平常在学校里虽然和张郁文各种掐,但真在校区外遇见了,还是哥俩好似的和人相处。 奈何学霸不买账。 张郁文一把甩开喻信搭在他肩上的手,没好气:“谁跟你一样盯着女明星不放,我来是学习的,不要把你和我混为一谈。” “好好,学习学习。”他知道张郁文不经逗,就也没多说,只是自顾自的欣赏郑茵茵的恬静侧脸,暗自感慨:“唉,我们校区是没戏了,也不知道老校区有没有和女神一样漂亮的小姐姐。” “别把什么人都拿来跟我们江大的学生做对比。” 张郁文翻了一页书:“脑子里没东西的人不配坐在江大。” 学霸对江大有着谜之崇拜,这个高等学府在他眼里像是什么圣殿一样,不允许被别人“玷污”一点,之前这么攻击过晏枕雪,喻信还以为是他针对晏枕雪,今天听他这么一说,才发现他分明是无区别针对所有他觉得不配的人。 “话不能这么说吧?”喻信皱眉:“大学本来就是一个开放的地方,而且人家是来拍戏的,也是在工作,和坐在这里学习的学生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啊?” “我说的有错吗?”张郁文也来脾气了,摘下耳机:“真像你说的那样,大学是个开放的地方,什么人都能走进来转一圈,那干脆都别那么努力考学了,随便当个什么所谓群演,就能踏入大学的图书馆,将这里搞得乌烟瘴气。” “喂!” 喻信觉得学霸这话有点过了。 他生怕剧组那边的人听到学霸这种发言,压低声音:“过分了嗷,人家拍电影也没打扰你不是?就用一下图书馆,你怎么这么大意见?” “而且你努力,他们就不努力了?只不过努力的方向不一样,要学会尊重不同职业的人啊学霸。” 晏枕雪跟着看过来。 张郁文能感觉到身后的视线,他虽然坐在这里学习,但自打晏枕雪跟着剧组进入这里,他就注意到了对方。 也不知道是为了故意刺激对方还是怎么着,张郁文声音都大了几分。 “你要我怎么尊重?科研工作者薪资才多少?他们这些明星又挣多少?这种差距放到你身上,你能接受吗?还能说出尊重两个字吗?” 剧组那边已经有人察觉到这边动静看了过来。 喻信忍不住要上去捂他的嘴:“小点声!这不也还没放在你身上吗,你激动个什么劲儿?” “我就是觉得不公平。”顶着身后的视线,学霸愈发义愤填膺:“搞学术的人一心为推动人类进步而努力,得到的报酬养不活自己的大有人在,那些娱乐工作者呢?坐在那里做做样子就有大把的流量和钞票拿!” 眼看话题越来越偏,喻信已经有点后悔过来了,早知道这人一根筋儿,过来招惹他干嘛? “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啊,我不跟你吵,你好好学习,我继续去看我女神去。” 喻信已经准备走了,张郁文能感觉到身后的那股视线也随着移开,晏枕雪从头到位没有表达过一句意见,让张郁文觉得,他说出的那些话像是一个人的自言自语。 晏枕雪好像从来没把他放在眼里过,只跟自己的明星朋友谈笑风生,然后转身就用绩点狠狠打他的脸,像是一种无声的嘲讽,告诉他即便自己只是半道进学校学着玩玩,也能轻轻松松碾压他。 张郁文还没有意识到这种心理就叫做嫉妒,他一整个假期都在被这种情绪反复折磨。 他的情绪似乎急需一个发泄口,症结源自晏枕雪,他自然希望发泄口也是由晏枕雪送上,但对方始终一言不发,既不理睬他也不对他的过激言论发表任何意见。 张郁文受到情绪影响,竟然盲目地将气撒到了喻信身上。 “一个戏子而已,也配被称为女神。”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被两个人听到。 喻信顿时不走了:“什么意思?书呆子,你再说一句试试?” 说他可以,说他女神?不行! 张郁文抬头,对上脸色明显开始不对的喻信,丝毫不退缩:“我说的有错吗,一个脑子里空空如也的人,全靠一张脸哗众取宠,不是戏子是什么?” “你他妈……” “道歉。” 一道明显带着冷意的声音蓦然插入。 张郁文能感觉到那道视线重新移了回来,带着明显波动的情绪向他靠近。 “道歉?”张郁文起身,看着晏枕雪朝他走过来:“我道什么歉?” “为你刚才所有不负责任的言论道歉。” 两人已经离得很近了,张郁文能看到晏枕雪带着寒意的眼神,打破了这张脸一贯的平静和从容,明显是动了怒。 他心理陡然升起一股奇异扭曲的畅快感,语气不受控制地多了挑衅的意味。 “凭什么?就因为你也在娱乐圈,所以就听不得别人说一句实话了?娱乐圈有多脏还用我多说吗?什么男神女神,指不定被潜多少……” “啪。” 骤然响起的巴掌声打断了所有的声音。 第157章 探班 张郁文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 周围还有别的同学,本来就因为看到这边的气氛剑拔弩张,用书挡着暗搓搓的吃瓜,晏枕雪这么一下更是万籁俱寂。 喻信嘴巴半张,被自己刚骂了一半的话以及发了一半的火弄的不上不下的。 张郁文不可置信的抬头:“你……” 啪。 又是一巴掌。 晏枕雪毫不留情的连续给了两巴掌,活动着手腕,垂眼漠然地看着张郁文。 “第一巴掌是你因为你出言侮辱我朋友,我听不下去,看你好像不打算住口,物理打断一下。” “第二巴掌是因为你拒不道歉,那这一巴掌就权当替你道歉了。” 晏枕雪一贯不提倡暴力解决问题,但有时候君子说的对,能动手就别动口。 道理讲不通的事,自然有武力能解决,而张郁文这种的,一看就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也不知道是为了证明什么,整个人都魔怔了,晏枕雪只能手动打断让他脑子清醒清醒。 这边动静不小,剧组那边很多人都发现了端倪,尤其当中还站着他们剧组的演员。 拍摄进程被张郁文忽然暴起的一句“你凭什么打我”打断,乔导“哎哎哎”的跳起来。 怎么回事??那边发生什么暴力事件了?! “这是怎么了?”乔导拨开人群,就看到一个学生模样的男生捂着自己的脸,而自己剧组的男演员冷着一张脸转了转手腕。 乔导迅速靠近晏枕雪,低声问:“发生什么事了,你对学生动手了?” “这是我室友。” 晏枕雪不动声色用余光瞥了眼被挤出人群之外的喻信,以及那边正在补妆的郑茵茵,也压低声音回答:“抱歉乔导,给剧组添麻烦了,但这是我的私事。” “什么私事也不能……唉……” 乔导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么多镜头对着拍呢,但凡曝光出去一点都是问题。 第122章 平常瞧着挺稳重一孩子,今天怎么就这么冲动呢? 张郁文眼眶通红,一半是气的。 他家境不好,穷山沟里出来的大学生,因为从小学习成绩好,家里农活累活轮不到他,除了物质上不富裕,其实没吃过什么苦,是父母捧着吹嘘着长大的小孩。 张郁文倒也争气,一路从小学开始都是第一名,然后考上状元,在村里敲锣打鼓的声音中被送到江大,典型的山窝里飞出的金凤凰。 正因如此,张郁文比其他江大的学生更理想化一些,坚信知识改变命运,一路拔尖的成绩将他托举得无比清高,看不上满身铜臭味的有钱人,可其实骨子里的自卑,是在踏入江城这个大城市的瞬间就埋下了。 他藏的很好,好到自己都没有认识到自己的自卑。 极度的自卑很容易演化为内心的自负。 而晏枕雪的出现,像是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破开他清高骄傲的外皮,无视他的自负,露出层层腐朽的嫉妒和骨子里的自卑。 突然出现的青年像是一个游戏人间的浪荡子,精致,漂亮,耀眼,全身上下都是靠金钱贵养的气派,走到学校哪里都是焦点。 这些张郁文还可以嗤之以鼻,觉得他是个没有内涵的俗不可耐的花瓶,可当晏枕雪丢了半学期的课,绩点还能轻轻松松超过自己时,张郁文这么多年小心浇筑的骄傲就被粉碎了个彻底。 他简直要怨恨上晏枕雪。 眼看着他瞧不上的那些戏子都围了上来,张郁文的侮辱感简直成倍增加。 “你们剧组本来用学校的场地拍摄就很影响学生学习了!”张郁文粗着嗓子,也不知道具体咆哮给谁听:“现在演员殴打在校学生,我需要你们剧组给出个解释,严惩涉事演员,离开我们学校,不然的话我就告到校长那里!” 乔导听懵了,不是,场地费他们已经付过了,因为是寒假期间也不影响学生正常上课,两方有合同在手,就算告到校长那里,校长也不能给他们赶出去啊? 江大的高材生,都……这么可爱的吗? “殴打?” 晏枕雪笑了。 “给你两巴掌就叫殴打了?”他从容挽起袖子:“我来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殴打。” “哎哎哎哎哎哎!” 乔导拽着晏枕雪就往后扯,这小子!怎么还上头了呢!到底什么私事儿啊发这么大火! 晏枕雪没想真的动手,他看得出来张郁文最后这一下完全是虚张声势,自己也就是吓他一下,让他嘴上有个把门的,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但乔导显然以为他要来真的,拽晏枕雪的那一下相当用劲儿,晏枕雪猝不及防后退几步,没等稳住身形,后背就撞上了一个人。 “发生什么了,围这么多人?” 熟悉的声音自头顶传来,晏枕雪猛然回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乔导也十分震惊。 “凌……凌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路过,顺便探班,看看拍摄进度。” 凌濯的目光扫过晏枕雪和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中间的张郁文身上:“所以怎么都围在这里,是在拍摄?” 凌爷的眼神在晏枕雪身上一触即分,好像完全不认识的样子,实则胸膛抵着青年的后肩,等人站稳了才稍稍撤开了些。 “也不是拍摄……” 乔导尴尬的摸摸肚皮,最大的金主万分之一的概率过来探班,还被看到这样的场景,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 在场的众人除了晏枕雪没人认出凌濯,主要不在一个阶级,而凌濯一贯不会将自己的照片暴露在媒体下,若非那天投资的时候跟乔兆兴吃了个饭,乔导也没机会见到这位财神爷。 大家只是十分懂得看眼色,根据乔导的狗腿程度判断,对方应该是个大投资商。 张郁文也在这片严阵以待中看出了什么。 秉着无知者无畏的原则,张郁文在一片安静中直接开口质问:“你是这个剧组的负责人吗?” 凌濯挑眉:“不是,不过有点话语权,你有什么事不妨说来听听。” 谦虚了,乔导心想,且不说人家身份地位摆在那里,有钱能使鬼推磨,作为最大的金主爸爸,凌总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 张郁文指着还在神游天外的晏枕雪,摆出一副誓死捍卫江大高材生的气势。 “你们剧组的这位演员当众殴打我,我需要他一个当面的道歉,以及将他踢出你们剧组。” 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的晏枕雪:“……” 第158章 废物一个 相比于晏枕雪的无语,凌濯看起来有兴致很多。 “哦?有这种事?”男人目光灼灼地看向晏枕雪,声音低沉:“你动手打人了?” 晏枕雪:“。”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什么,但他简直不要太了解凌濯,他哥挑眉的那一下,分明就是个意外加愉悦的表情。 听到自己动手打人,他到底在高兴什么? 晏枕雪的沉默让张郁文误以为对方拒绝承认,他步步紧逼,质问晏枕雪:“你打了我两个巴掌,难道就不算殴打了吗?” 凌濯又问晏枕雪:“你扇他巴掌了?” 晏枕雪深吸了口气。 “嗯。” 啧。 凌爷蹙眉。 打人就打人,挥拳头或者用脚踹都可以,好好的扇什么巴掌?他家阿雪那手又嫩又软,常年香香的,他都没有用脸蹭过,这个二五仔到底凭什么? 得了便宜还敢告状? 乔导心惊胆战的。 晏枕雪承认的那一刻他都想去捂对方的嘴,兔崽子这个时候这么诚实做什么?就一个和学生之间的摩擦,他乔兆兴还处理不了吗?只要金主不在这里,话语权握在自己手上,乔导多的是处理办法。 现在好了,人家学生点名要凌总做主,这位阎…财神爷喜怒无常的,谁知道会偏袒谁,会不会为了声望真用剧组的演员祭刀。 晏枕雪一看他哥这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就知道对方应该又在琢磨一些有的没的,他轻咳一声,勉强拉回凌爷思绪。 张郁文一脸愤懑:“我需要贵方一个公平公正的处理方法。” 凌濯抬眼看过去,二五仔脸上左右两个红印,扇的还挺均匀。 “当然。”他的语气充满遗憾以及平淡无奇的震惊:“打得这么严重?脸好像都肿起来了。” 乔导顿时一惊。 张郁文也一惊,下意识的摸上自己的脸。 他感觉打没那么严重啊……主要是屈辱来着…… “这件事我会严肃处理,但首要的是治好你的伤,最好再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毕竟有没有内伤还不好说。” 张郁文:“看、看起来这么严重吗?” “同学你放心,所有的费用由我承担,以及对你进行高额补偿。” 张郁文惊愕之余下意识反驳:“我不是为了赔偿……” “应该的。” 凌濯没给他丝毫再次表达自己想法的机会,直接转头吩咐:“方寻,带同学立马去医院先做检查,就去康悦医院。” 众人咋舌,对这位投资商的财大气粗有了一个初步的认知。 康悦医院,堪称江城最顶尖也是最昂贵的私人医院,检查和治疗费用高的吓人,曾有人在网上玩梗展示自家财力,举的例子就是“我在康悦icu住过三天”,评论区一致对博主的财力表示高度认可。 方寻还正躲在人群后呲着个大牙看热闹呢,一听头儿的呼唤,立刻切换工作模式。 “好的老板,您放心,一定会给同学做一套细致的检查。” 不单是体检,什么小病小问题也给他顺手治了,就算有结石也要给他当场碎了,主打一个整套下来医疗费用堪比天高。 张郁文还想挣扎着求一个给晏枕雪的处分,奈何他这么一个常年坐教室的学生崽根本不是方寻的对手,方助轻轻一提,将张郁文往腋下一夹就走,跟夹个公文包没什么两样。 乔导和其他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似乎是没料到凌濯当场就让人把这学生带走了,怎么处理也没给个准话,一时间有点拿不准这位的意思。 “凌总,这……” “这事交给我处理就行,别耽误你们的正常拍摄进度。” 免得整个寒假晏枕雪的戏份都结束不了,连累他家阿雪新旧校区两头跑。 “啊…好好,那就麻烦凌总了,您看这事儿闹的哈哈哈哈……”乔导一边干笑一边悄悄戳晏枕雪,示意他赶紧走,金主爸爸现在好像没有处理他的意思,现在不走更待何时? 拍摄继续。 工作人员搬了剧组最好的一把椅子给凌濯安排上,凌爷大刀阔斧往那儿一坐,跟个老佛爷似的,在拍摄现场扫视一圈,没看到陆庭安的影。 心里难免冷哧一声,还说什么喜欢他家阿雪,关键时候人影都没见,废物一个。 第123章 下一场正好就是晏枕雪和郑茵茵的戏份。 白景之自从林梦晚说了“离她远点”之后,就很少当面在少女面前晃荡,他的爱恋是内敛的,就连付出都足够沉默。 他会提前帮林梦晚打好热水,将林梦晚的快递取来放在女宿的一楼,买饭也都是先买林梦晚的,送到宿舍楼下托人带上去。 包括林梦晚的每一次复查,白景之都是悄悄跟在后面,从来没有缺席过一次。 他的情意和他这个人一样,如风随形无处不在,温柔的像是一缕轻拂面颊的春风,但因为过于平常,又很难让人意识到。 白景之在图书馆偷偷看了林梦晚好久,鼓起勇气坐到了少女的身边。 林梦晚并没有拒绝他。 对方为她做的事情她都看得见,怎么说也有青梅竹马的情谊,她也不想闹的太僵。 白景之眼底浮出欣喜,看了眼林梦晚在看的书籍,没话找话:“看的建筑方面的书?” 林梦晚翻过去一页,“嗯”了一声。 白景之显然很高兴林梦晚能走出来,就建筑学的话题和林梦晚悄声聊了起来,他是建筑学院的学生,绩点高得离谱,林梦晚为了提升自己,问了他好多问题,两人的距离也逐渐拉近。 短暂的相处时间让白景之十分高兴,但没高兴多久,他就看到了林梦晚笔记本上偷偷写着的简颂的名字。 笑容忽然僵在嘴角。 他的心一直放在林梦晚身上,怎么会没注意到少女对简老师的特别对待?只是之前一直自欺欺人似的不愿相信,直到今天证据摆在面前,才让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所期望的一切都是泡影。 青年的嗓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喜欢简教授?” 林梦晚“呀”了一声,捂住自己的笔记本:“你怎么能乱看人笔记本呢?” 笔记本上的字可以掩藏住,但这一瞬间林梦晚脸上的羞意却毫无掩藏。 白景之一颗心像是被泡进了冷水里。 第159章 我难道不是在做慈善? 图书馆忽然爆发了小范围的争吵。 不知道白景之说了什么,林梦晚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的猛然站起,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我喜欢谁跟你有什么关系?!” 白景之压低声音目光恳切:“……可他是我们的教授。” “那又怎么?!” 林梦晚丝毫不觉得喜欢上教授有什么问题,是,她承认,学生和老师的身份必然会引来一些争议,可是她又不在乎。 简颂的出现对她而言是救赎,是他将自己从泥沼中拽出,重新有了努力的方向,能质疑她拒绝她这段感情的只有简颂,别人根本没有资格评价。 “白景之,我希望你能摆清自己的位置,你不过是我的一个幼时玩伴,知道我和简教授什么?” “我一直以为,至少你是开明的,是不会被这些世俗看法影响的,我没想到你也……” 林梦晚脸上流露出失望:“以后没什么必要的话,我们不要再见了。” 她说完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就走,留下失魂落魄的白景之。 从那之后,白景之果然没有在林梦晚面前出现过。 “好!咔!” 又是一遍过,乔导舒坦极了,演员的态度摆得正,台词功底硬,演技不出错,对乔导这种高水准导演而言,就跟做了全套马杀鸡一样的痛快舒畅。 那边郑茵茵已经开启了道歉模式:“对不起啊啊啊晏哥,角色要求啊非我本意,我真的不想凶你的呜呜呜…” 不知道是不是受晏枕雪的影响,她最近出戏速度异常快,晏枕雪泛红的眼圈还没消退,就看到了对方的九十度鞠躬。 “这是做什么?”他失笑:“不都是在演戏吗?” 郑茵茵也知道是在演戏,演员在台上杀的要死要活,台下勾肩搭背才是常态,没人会把戏里的情绪带到现实生活中,但她也不知道怎么,一看到晏枕雪那双清润的桃花眼染上湿意,眼睑上的那颗小痣可怜兮兮的颤动,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唉~还是年轻好啊~” 乔导捧着保温杯吹开上浮的茶叶,嘬了一口后摇头感慨:“底子放在那儿,怎么演都是赏心悦目的,你们说是……” 乔导习惯性的想和身边的副导唠两句,一回头先看到一双笔直的裤管。 “卧槽!” 他差点跳起来。 男人微微俯身,看着他面前的导演监视器,红宝石耳钉在面前熠熠生光。 “凌、凌总。”乔导飞快地拧上保温杯盖子,挪动着圆润的身体仓促起身:“您觉着怎么样?这班探得还满意吗?” 差点忘了这个活阎王还在片场! 不过他不是在那边坐着吗?什么时候站过来的?! 怪不得刚才身边无人回应,以他为中心,方圆十米都若无人之境,乔导暗中怒瞪躲得远远的副导,收获对方歉意抱拳一个。 “拍的不错。” 凌濯站直身体,说着可以,实则刚才看到晏枕雪差点哭的那一下险些坐不住。 不得不说,郑茵茵最后的道歉来的十分及时,浇灭了凌爷心头一半的火气。 “您继续,我还有工作就不多留了。” 凌濯拍拍乔导的肩,阻止对方准备送他到车上的举动,摆手阔步离开片场。 乔导长长地松了口气。 晏枕雪补完妆,在人群里没再看到凌濯的身影,知道对方已经离开了,难免有点落寞。 俩人最近都很忙,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哥了。 乔导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得到了金主爸爸的肯定,下午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异常,火力全开的折腾到了二半夜。 晏枕雪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回保姆车上,刚关上门,先嗅到了空气中熟悉的气息。 晏枕雪倏然回头,保姆车最后排的阴影中,是凌濯带着笑意的眼。 他语气难掩惊喜:“哥?你怎么没走?” “你都还没收工,要我去哪里?” 男人伸手拽过晏枕雪,拉着人坐在身前,大手轻轻按压着他的肩背。 “怎么收工这么晚?累不累?” “乔导今天兴致高。”晏枕雪其实已经很累了,但身体被凌濯力道适中的揉按一通后,竟然轻松了很多:“倒也还好,不算累。” 又紧接着问:“哥呢?这几天公司事情很多吗?好久没看到你了。” 凌濯囫囵应和了几句。 晏枕雪看他这个样子,以为是不便说,也不追问,转而问起另一件事。 “对了,张郁文呢?” 凌濯伸手轻轻掐了一下他腰上的软肉,语气不满:“他都这么欺负你了,你还关心他?” “没有在关心,只是好奇哥要怎么处理他的事情,真带他去苏医生的医院了?” 他才不信凌濯有那么好心给张郁文做检查。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当然真的带他去了。”凌濯哼笑一声,补上了后面的话:“不过顺道联系了一下他的父母,简单说了说今天的情况,表示启辰这边愿意给高价补偿,前提是让他们儿子为自己的出言不逊道歉。” 启辰这边开出的金额是五十万,说是高价,其实对于凌爷而言,还不如他的一身衣服贵。 “一个道歉换五十万,我这难道不算在做慈善?” 晏枕雪失笑摇头。 什么做慈善,这个人简直坏死了。 张郁文自恃清高,视金钱为粪土,虽然家境清贫但父母从来没有让他吃过苦,出身农户双脚却不接地气,所以他不会懂得,五十万对于一个贫苦家庭而言,是多大的诱惑。 张郁文所谓的“傲骨”会让他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他不知柴米油盐贵,对金钱没有概念,活在自己的乌托邦里,一定会拒绝这“肮脏的金钱”。 但张家夫妻一定会接受这笔钱,央求儿子去道歉。 张家夫妻是地道农民,不懂什么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道理,更不会懂张郁文的清高,他们只知道,一句话就能白拿五十万,有钱不拿,那不是傻子嘛! 打破张郁文的幻想,让他被迫认识这个社会现实和残忍的第一步,激发他的乌托邦与现实之间的矛盾,将从他的原生家庭作为起点。 他的家庭将他捧起,他的家庭也将他摔下。 简直杀人诛心。 晏枕雪的腰被凌濯捏的发痒,轻轻躲了一下,又问他:“哥就这么肯定他家里人会选择要钱?万一他父母是与他一样的人呢?” 凌濯抓着他的肩不让他躲:“你当你哥的人情是那么好欠的?” “知道今天康悦给他做了多少钱的检查吗?”凌濯伸手比了个数:“不想要钱的话,还可以选择医院的缴费单。” 第160章 凌濯,真是好阴魂不散一煞神 这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坏。 一个学生因为说错了几句话,信仰崩塌也就算了,还有可能背上债务。 第124章 晏枕雪轻轻打了个冷颤,暗自下定决心以后不管惹谁,都不能惹到他哥。 凌濯揽着他的手紧了紧:“冷?” “是啊,冷,像挨了个冰坨子似的。” 晏枕雪开玩笑似的推了推他,反手却被凌濯揽的更紧。 “不能吧?我在车里坐好久了,暖气一直开着,你再摸摸看是不是冰的?” “别闹了!” 两人一路拌嘴回家,从保姆车上下来,走到门口就看到邓聪拿着手机准备给赵玥打电话。 晏枕雪脚步顿了一下:“怎么不直接上去敲门?” “少爷。”邓聪似乎很意外这么晚了还能遇到晏枕雪,握着手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主人家不在,我贸然去敲门不好,也会给玥玥造成困扰的。” “这样。”晏枕雪点点头:“那现在我们回来了,你跟我们进来吧,外面挺冷的。” 已经十二月了,外面气温接近零下,晏枕雪看到邓聪的时候总觉得他人都在瑟瑟发抖。 邓聪听话的跟在两人身后进门,和赵姨打了个招呼后就去找赵玥了,凌濯跟着晏枕雪上楼,他第一次见邓聪,疑惑问道:“那是谁?” “之前救了赵玥的那个男生,两人关系应该挺要好的,我常常在小区门口看到他在等赵玥。” 凌濯垂眼从二楼往下看,那个叫邓聪的男生和老实巴交的赵玥站在角落说话,脸上表情温温柔柔的,看着确实很喜爱对方的样子。 除了像陆庭安的那种心思不纯的情敌,凌濯不限制晏枕雪带任何人进出家里的权利,但以防万一还是拍了拍晏枕雪的肩:“防人之心不可无。” 晏枕雪笑笑:“我知道的,哥。” 翌日,晏枕雪一大早起来又没看到凌濯的身影,以为他哥又重新回归了工作狂的生活状态,不出意外的话又是几天见不到。 结果没等到中午,就狠狠打脸。 凌爷又来探班了。 乔导痛并快乐地亲自将这位金主迎上座,把自己的同款导演监视器给他也准备了一份,狗腿的问着:“凌总,您看这个清晰度还可以吗?” 凌爷坐得四平八稳,老神在在的点头:“还不错,劳您费心了。” “哎呦凌总您这是哪里的话!” 刚从化妆室出来的陆庭安匪夷所思的看着这一幕。 不是……他就接了个通告出去了两天,谁能告诉他,为什么他的剧场会有这个脏东西? 郑茵茵从旁边路过,被陆庭安眼疾手快的一手拉住。 “茵茵,那个人……他怎么会在这?” 郑茵茵顺着陆庭安视线方向看过去:“哦陆影帝您说他呀,昨天就来探过班啦,看乔导的态度,应该是个挺大的投资商。” “我们昨天还悄悄讨论来着,难得看到既不油腻也不发福的投资商了,外在条件这么硬,投资自己多好啊~” 郑茵茵嘿嘿一笑,忽然想起来什么:“诶?陆影帝您认识他啊?” 很难不认识。 陆庭安嘴角微抽。 脏了,陆影帝心里苍凉,他的好本子有了凌濯的资金流入,已经彻底脏了。 下午的戏份是陆庭安和晏枕雪的对手戏,寒假时间毕竟有限,乔导的意思是为了不耽误晏枕雪年后正常开学,尽量先把他的戏份往前提,让他尽早杀青。 “action!” 办公室里,陆庭安和晏枕雪相对而站。 白景之几乎再没有插手过林梦晚和简颂之间的事情,但两人的进展却并不顺利,简颂拒绝了林梦晚的告白,面对对方的死缠烂打,一度到了要主动辞职的地步。 林梦晚委屈又痛苦,知道她和简教授事情的人很少,她也不愿意到处去说,就将一切都憋在心里,直到再一次被简颂拒绝,心防崩塌的林梦晚在家里遇见了上门送东西过来的白景之。 看到温柔儒雅一如既往的发小,林梦晚的情绪仿佛有了一个闸口,拽着白景之的袖子痛痛快快的哭了出来。 然后就有了接下来这一幕。 白景之瞒着林梦晚将简颂堵在办公室里,逼问他一个态度,他心里知道,林梦晚口中什么“简教授讨厌我”之类的话都是借口,简颂看着林梦晚时,分明和他是一样的眼神。 两人在办公室里吵了起来,简颂无意间看到了办公室门口的一个熟悉的裙角,知道林梦晚偷偷跟了过来,就在争吵的过程中故意挑一些很难听的话来说。 但首先被激怒的是白景之。 一向斯文的优秀学生,在这一刻也忍不住动了手。 白景之猛地双手揪住简颂衬衫衣领,将人拽至自己面前,两人身量相当,这一下几乎是将对方直接拽的贴到自己面前。 白景之咬牙发了狠,眼中是一片冷色:“晚晚敬仰你,爱慕你,你知不知道这些是我求都求不来的?可你听听你说的都是什么话?简颂,你真是烂到骨头里的一个人,根本不配为人师,更不配得到她的一句喜欢!” 导演监视器前,凌濯左右横竖坐着都不太舒服,想站起来,想走到拍摄现场给姓陆的一脚。 演情敌你就好好演情敌,谁家情敌之间贴那么近? 他又不是没看过晏枕雪的剧本,原设定是白景之狠狠给了简颂一拳,根本没有拽领子拉近这样的动作设计。 不用想,这个动作肯定是陆庭安那狗东西夹带私货自己设计的。 瞧着人模狗样,癖好挺变态哈。 白景之将简颂狠狠一推搡,对方没怎么挣扎,任由惯力推着自己撞到了桌沿上。 他低垂着头,门口的那点裙角已经消失了,他灵魂的重量似乎都轻了一半,要死不活地靠在桌子上,没有反驳一句话。 白景之大步离开。 “好了!卡!” 乔导满意喊停。 晏枕雪走上前扶好陆庭安,刚才自己推的那一下,对方确实一点挣扎都没有,后腰重重磕在桌沿,晏枕雪甚至听到了很大的声响。 “抱歉啊陆影帝,刚才那一下有点没轻没重,你还好吧?” 陆庭安视线落在晏枕雪扶着自己的手臂上,温柔浅笑:“没事,那算什么,我故意撞过去的,你别放心上。” “那可得好好看看了。”陆庭安另一侧的手臂也被人捏住扶好,对方还很是欠揍的补充:“我看撞的位置还挺关键,万一撞到了肾上呢?陆影帝下半辈子的幸福可就堪忧了,哦,忘了你应该是没有的。” 陆庭安脸上表情僵住,缓慢扭过头来,对上一双戏谑又全是恶意的狭长的眼。 凌濯,真是好阴魂不散一煞神。 第161章 你以为你的取向瞒得很好? 别人不知道,晏枕雪哪儿还看不出来他哥的心思,抬眼扫过去,抿着唇没说话,手却是下意识离开了陆庭安的手臂。 乔导凑过来:“凌总和陆影帝这是认识?” “认识。” “不认识。” 两人异口同声。 “陆影帝这话不对吧?”凌濯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前几天陆影帝还带了瓶红酒来我家做客,转眼就不认识了?” “哦,顺带一提,红酒味道不错。” “怎么没喝死凌总。”陆庭安皮笑肉不笑的。 乔导看着两人间的剑拔弩张,也不好判断其中的关系和恩怨,只能明哲保身的先将晏枕雪招过去。 “小雪,你的拍摄进度很顺利,接下来的戏份不算多,慢慢拍,到年底之前应该就可以杀青。” 晏枕雪点头说好。 下午戏份不多,乔导给晏枕雪早早放了假,他前脚走,后脚凌濯就装模作样说有工作,结束了探班。 终于送走凌总这座大佛,乔导暗暗松口气,人都松快了几分。 陆庭安在一旁连连冷笑。 他还有哪儿看不明白的,凌濯这是完全防着他呢! “你的戏份快完了?” 凌濯跟着晏枕雪上车,刚才怼陆庭安的时候,隐约听到乔导好像给晏枕雪说了什么“杀青。” “嗯。”晏枕雪划着手机:“应该没多少了,乔导说年前就能拍完。” “那就还有时间休息休息,出去玩一玩,等这周我忙完,下周我们去泡温泉?宋珏前几天才搞了一个温泉度假村,还没有人去过,我们正好……” “去不了。”晏枕雪自上车后眼睛就没离开过手机:“嘉姐帮我接了很多通告,前段时间为考试压了不少,甲方给嘉姐面子,愿意配合我的档期,等趁着有空都跑完。” 凌濯:“?” “行程发我手机上,我看看。” 晏枕雪抬头看他一眼,顺便发了他一份。 凌濯转手就发将满满当当的行程安排转发给了叶千屿,敲过去一个问号。 三秒钟后,收获叶总一个比大拇指的表情包。 凌爷:“??”我是让你夸的吗? 凌:【晏枕雪一天要跑三个通告。】 y:【是的,很努力。】 第125章 凌:【很努力?你就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那边叶总试探着回了三个问号。 凌:【你一天跑三个通告?】 【我没跑过。】叶总回复速度很快,在凌爷准备开嘲的下一秒信息就发来:【但我经常一天参加三个活动开四个会见五个合作商。】 y:【在不同的市区。】 y:【同一天时间。】 y:【这不是很正常?】 凌爷:“。”简直聊不下去。 他正想说晏枕雪跟他们能比吗,就收到了叶总的解释短信。 【头儿,我知道您想问什么,郭嘉不是贪进的性格,之所以将行程安排这么满,是因为这些全是晏枕雪要求的。】 凌濯合上手机,曲指轻轻弹了下晏枕雪额头。 “你给自己行程安排那么紧做什么?” 晏枕雪被弹的一怔,抿唇笑了笑。 他哥给了他很多,相比之下他其实没什么能给的,既然目前还在启辰名下的娱乐公司工作,就想着发挥自己最大的价值,赚多点名声,咖位起来了,才能给他哥挣更多的钱。 不过这些没必要给凌濯说,他肯定是不愿意的。 “随你吧。”凌濯叹了口气:“但是这周六的时间你得给我留着,我有重要的事情。” 周六?晏枕雪想了想,他记得好像是什么节日来着。 翻过日历一看,果然,圣诞节。 “周六可能不太行。”晏枕雪有些抱歉的说:“明朗早早把那天定下了,喊我去他那儿玩。” 以前的圣诞,在这个浪漫节日情侣遍地,原身总会受氛围影响,为了宋言做出一些失智行为。 明朗为了防止好友被恋爱脑控制,一般都会提前将他的圣诞节时间霸占。 这次也不例外,哪怕晏枕雪早已不搭理宋言,但抢占好友圣诞节时间,对于明少而言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 晏枕雪不是原身,但他很有原则,讲究个先来后到,哪怕插队的是凌爷也不行。 凌濯一噎,生气似的一捏晏枕雪手指:“那周六晚上的时间总可以吧?” 明少没说夜晚不让回去,晏枕雪想了想,点点头。 凌濯将晏枕雪送到家,自己连家门都没顾上进,直接坐着车又离开去忙了。 “少爷回来了。” 赵姨端着牛奶过来,晏枕雪接过,顺口嘱咐一句:“我哥晚上不在家里吃饭,您不用多做。” “哎!” 赵姨职业操守很高,从来不会问及主人家的行程,饭菜是要常备着的,哪怕主人家不一样什么时候回来。 这样的结果无非是多余的饭菜倒掉,对有钱人家来说并不算什么,但晏枕雪一向珍惜食物,能不浪费就尽量不浪费,大多时间都会清楚的告知赵姨什么时候家里有没有人吃饭。 晏枕雪上楼休息,路过吧台时候,看到邓聪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正在和赵玥说话,看到晏枕雪礼貌的打了个招呼。 俩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赵玥表情有明显的不高兴,晏枕雪不关心这些,点了个头回应了对方后径直回房。 直到卧房的门关上,赵玥才沉着一张脸,严肃的看着邓聪:“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这不是我家,你进进出出并不合适。” 邓聪不理解:“我只是想见见你,而且你们少爷也是同意了的。” “少爷和善,并不代表我们可以没有底线,你说你想见我,我不明白,我们到底有多少事是要经常见面的?” 邓聪急了:“玥玥,这么长时间了,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还不了解吗?” 赵玥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你可以不接受我,但就当是可怜我,给我一个时常能见到你的机会,好不好?你不喜欢我进入这里,那我就在门口等你就行,这样可以吗?” 赵玥忍无可忍,眼看着赵姨进了房间,确保没人听得到他们的谈话后,才压低声音。 “你说你喜欢我?邓聪,你以为我是瞎子吗?还是你以为你的取向瞒得很好?” 邓聪脸色刷的一下变得难看起来,窘迫又慌张。 “我给你一个坦白的机会,你说清楚,三番四次到雇主家来找我,到底是什么目的?” 第162章 所以就强制爱? “目的?”邓聪不可置信地看着赵玥:“你以为我有别的目的是吗?” 邓聪骨架偏小,身形本就瘦弱,皮肤白头发也长,除了男性特征明显外,其他地方看上去很像个女孩子,尤其被赵玥这么一说,眼眶发红就更加楚楚可怜。 他深吸一口气:“你以为那天晚上的事只是你一个人的噩梦吗?” 提及那晚,赵玥脸色立马变得不好看。 “那也是我的噩梦。”邓聪闭了闭眼:“这些天我睡觉经常睡不安稳,一闭上眼就是那道狭小的巷子,那个人渣就拿刀对着我威胁我,我很害怕,只能拉着你不停跑不停跑……” “有好几次我都梦到我并没有救下你,醒来后常常……” “够了!”赵玥身体颤抖,心理和生理的双重创伤致使她无法再听邓聪说下去:“……别再说了,算我求你。” “我没有别的意思。”邓聪凄惶地看着她:“我只是想不断来确认你是不是好好的,我是不是真的救下了你,你……你要是不喜欢这样,我以后就少来,尽量……尽量不来了。” 说到底,俩人之前也只是普通同学的关系,因为那场事故后才有了共同的秘密和创伤。 “下次吧。”邓聪扯了扯唇角:“下次有空,我给赵姨和少爷好好道个别,感谢他们愿意招待我,以后就不来了。” 赵玥闭着眼:“这是你说的。” “嗯,我说的。” 赵玥点了个头,将邓聪送出云阙。 公寓隔音不错,晏枕雪在楼上听不到下面说话的声音,他趴在床上将后面几天的行程安排捋了一遍后,难得有点放松时间,闲来无事就在网上搜寻启辰相关的话题。 网上没看到启辰有什么新的重大项目或者活动,启辰ceo的官方账号更是沉寂得像个僵尸号,上次动态还是在去年,转发了一条启辰周年庆的宣传。 晏枕雪关掉屏幕,也不知道他哥这一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是在忙些什么。 凌濯在忙装修的事。 装的不是自己名下的房产,而是庭阳国际顶层餐厅,将整个餐厅风格全换成符合晏枕雪审美的样子,包括桌布之类的细节。 而宋珏作为庭阳主要负责人,被迫大晚上的站在一旁看他兄弟发疯。 他兄弟说了,圣诞节那天要包下整个庭阳国际,给晏枕雪一个正式难忘的告白。 晏枕雪难忘不难忘他不知道,宋总只知道他挺难忘的。 现在已经凌晨两点了,庭阳国际顶楼灯火通明,他还在陪着凌濯纠结鲜花摆白色的郁金香好还是洋桔梗好。 “还是郁金香好,几乎算得上我和阿雪的定情之花了。” 哈哈,宋总多少有点癫狂。 什么都好,能不能先让他回去睡觉? 那边凌濯还在指挥安装水晶吊灯,宋珏打着呵欠,就看到自己的助理鬼鬼祟祟归来,往他手里塞入了一件东西。 是一副亮闪闪的手铐。 宋总震惊抬头,什么瞌睡都没了。 南助看着凌濯的方向欲言又止:“是在凌爷预定好的总统套房里发现的……刚才进去按照他的要求布置房间,在床头柜发现了这个。” “证实过了,不是我们的人放的。” 宋总不能置信。 那边水晶吊灯高度终于调整到了凌爷想要的样子,他双手插兜满意的走过来,站在宋珏旁边,欣赏了一下整个餐厅布局,啧啧感慨。 “这氛围,这排场,这告白成功率不得高达百分之九九?” “哦,百分之九九。”宋总木着脸掏出手铐:“那请问这是做什么的?” 凌濯瞥了一眼,十分淡然:“不还有百分之一不确定?” 宋总:“所以就强制爱?” “我也不希望它派上用场。”凌濯叹口气:“但是一想到失败了阿雪会远离我,又觉得这东西非要不可。” “……你冷静冷静吧。” 宋总后退一步:“你现在让我害怕。” 不管宋总害不害怕,凌爷还是将手铐要了回去,他可以接受告白失败的风险,但接受不了晏枕雪远离他。 转眼时间就到了周六。 街上已经到处都是圣诞节的氛围,老天格外给力,在这一天下了场不大不小的雪,很快落了一层,配上各类店铺的圣诞奏乐,很有过节的氛围。 明少包了个场子,将他的狐朋狗友都喊了过来,喝酒打牌唱k,什么都要玩一玩,主打一个尽兴。 晏枕雪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 “有事?”明少过来揽住兄弟的肩膀:“看你一直在盯着表。” “嗯,一会跟人有约。” 第126章 明少脸色一变:“又是宋言?” “想哪去了。”晏枕雪笑了笑:“我哥。” “哦哦。”明少松口气:“那你快去吧,别让凌爷等。” 其实时间还很早,但晏枕雪还是跟明朗打了个招呼提前离席。 凌濯给他发的定位是在庭阳国际,说是一起吃下午饭,庭阳毕竟是正式场所,他想着先回家换个衣服。 家里,赵姨赵玥和邓聪都在。 “少爷回来了。”赵姨见晏枕雪一身寒气的进门,忙将温好的牛奶倒入杯子里。 刚准备端过去,就被邓聪接了过去:“姨,我去吧,今天最后一次来拜访了,我得和少爷道个别。” 赵姨叹口气,知道这是女儿的意思:“玥玥那丫头没别的意思,等我们年后找了新的住处,姨再邀请你来家里玩啊。” 邓聪抿出一个笑:“谢谢姨。” 晏枕雪正要上楼,邓聪端着牛奶过来:“少爷,我以后就不来了,这些天谢谢少爷的照顾,我想跟您正式道个别。” 晏枕雪有些惊讶的看了他一眼,对方好像很紧张,端牛奶的手都在抖,他不是很在意赵玥和对方之间发生了什么事,点头说了个“好”,就接过牛奶上了楼。 晏枕雪先是在更衣室挑了件正式的西装三件套,时间还早,他回到卧室想先歇息一会,看到牛奶还是温热的,端起来喝了半杯。 窗外雪花纷纷扬扬。 昏暗但温暖的卧室内,青年却好像已经沉沉睡着。 灯火初上,市中心那颗巨大的圣诞树已经亮了起来。 庭阳国际顶层星光餐厅灯火辉煌,但整个装饰却一改往日的奢靡精致,以温馨和浪漫为主题,置身其中仿佛坐在柔软的云端,周围到处都是白色的郁金香。 窗边夜景最好的位置,凌爷独自坐着,叱咤整片江城的男人此刻却仿佛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伙子,紧张和期待藏也藏不住,不住地看着时间。 第163章 少爷看看我好不好? 晏枕雪是被渴醒的。 睁眼的刹那,只觉得全身绵软乏力,窗帘半拉着,室内光线昏暗暧昧,窗外雪还在下,但已有夜色透了进来。 晏枕雪一惊,他这是睡了多久? 凌濯还在庭阳国际等他。 晏枕雪下意识想爬起来先给凌濯通个电话,可正当他要起身,手脚却忽然一点力气都没有,别说爬起来了,想拿床头柜上的手机都做不到。 床脚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身体的异样和不受控感让晏枕雪神经骤然绷紧,他费力想坐起,结果能做到的也只有让脑袋微微离开了一点枕头。 “谁在那里!?” 床脚的位置悄悄冒出一个人影。 借着雪色,晏枕雪看清了对方的脸,惊讶道:“邓聪?你怎么会在我房里?” 床头柜还摆着没喝完的半杯牛奶,晏枕雪想起来什么,不可思议睁大眼睛:“你给我下药?” 邓聪的视线跟着他瞥到玻璃杯那里,咬了咬唇,心里是抑制不住的紧张和狂喜。 原本以为少爷睡着后他就可以为所欲为,没想到对方并没有喝完那杯药量刚好的牛奶,提前醒了过来。 没关系,这样也好,那这场欢愉就不会只是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 “少爷,少爷……” 邓聪脱掉鞋子,顺着床尾爬上床,慢慢靠近晏枕雪,以一个依偎的姿势挨着他,痴迷地盯着晏枕雪的侧脸,声音粘腻。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来了,以后大概率……都见不到少爷了,认识了这么长时间,我真的有很多很多舍不得,今天是圣诞节,少爷送我一个圣诞礼物好不好?” 晏枕雪喉咙干涩,身体虽然动不了,但意识清醒,对方这个样子不像是要害他性命或者使用暴力,倒像是…… 脑中模糊闪过一些画面碎片,晏枕雪瞳孔轻颤了一下,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救了赵玥,就算不说,我也会给你报酬,你想要什么?能给你的自然会给你。” “少爷不会给我的。” 邓聪失落的摇摇头:“如果我说,我想要赵玥呢?” 晏枕雪沉默下来,细微地侧过头。 邓聪看懂了他的拒绝,忽然笑了一下:“开玩笑的,我不会想要赵玥的,因为我恨她啊……” “你们都以为是我救了她,连她自己都这么认为,其实我只是在救自己罢了。” 邓聪紧挨着晏枕雪,吐息就在耳边。 “差点侵犯她的那个男人,不是什么流氓,他是我男朋友,我拉着赵玥跑开,也只是不想见到自己的男朋友和别的女生发生什么关系,没想到却害得他被抓。” 他苦笑了一下,眼神里泛出怨毒的光:“我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想到他因此被监禁,一度都要怨恨上自己了,赵玥却正常生活,我怎么会不恨呢?” “但是少爷是不一样的。”邓聪手指轻颤,试图抚摸晏枕雪脸侧:“少爷会对我笑,会担心我冷不冷,会像对待正常人一样的对待我。” “我从来没见过少爷这么善良又美丽的人。” 晏枕雪一时间根本无法消化邓聪话里的内容。 邓聪兀自沉迷地盯着晏枕雪看了好一会,忽然翻身跨坐在他腰腹位置:“我不要别的,圣诞节礼物,我自己从少爷这里拿好不好?” 对方问着好不好,手指却是紧张又急切地探到晏枕雪领口,颤抖着去解他的衬衫扣子。 晏枕雪一动也动不了,脑中杂乱的碎片记忆越来越密集,几乎就要串联成片,他额头青筋暴起,身躯僵直,咬牙尝试着夺回身体的控制权,终于在邓聪解开第一个扣子的时候,挥手打掉了床头柜的玻璃杯。 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邓聪解扣子的手指一顿,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地板上碎掉的玻璃杯,忽然笑了一下:“少爷别白费力气了,她们母女都睡了,不会醒来的,玻璃片这么尖锐,划到了少爷该怎么办?” 赵玥母女没有喝牛奶的习惯,邓聪找机会给她们下药很是下了一番功夫,但好在结果是好的,他将药物放在俩人的饭菜里,不到明天白天,她们是不会醒来的。 邓聪手指继续动作:“而且我也知道少爷是故意在拖延时间,没关系的,我可以配合你,因为我用你的手机给先生发过消息了,说晚上喝了酒就睡在朋友家了,让先生放心去忙。” 邓聪好像很得意的翘了翘嘴角,少爷不回家的时候,先生也不会回来,这是他这么多天在云阙发现的规律。 今晚这个房子注定只有他和少爷,没人可以打扰他们。 晏枕雪心里几乎要漫上一种近乎绝望的情绪。 无论他怎么挣扎,在药物的作用下都只能做到轻微挪动,腰腹挣扎起来时的动作反而引得邓聪更加急不可耐。 随着前胸的肌肤逐渐暴露在空气中,一双带着凉意的手缠绵地抚向他的胸口,沿着身躯逐渐攀爬向上。 晏枕雪浑身悸颤,邓聪碰触过的地方迅速冒起一片鸡皮疙瘩,胃部涌上恶心感,男生冰凉柔软的手瞬间将他深埋的记忆血淋淋地挖到面前,将他扯回他十五岁那年。 也是这样的下雪天,母亲偷偷安排的通房丫鬟趁黑摸进他的房间,也是这般,泛着凉意的手臂如蛇一般环着他的脖颈,又黏腻又恶心。 “滚……” 晏枕雪喉结动了动,瞳孔轻颤地看着天花板:“滚!!” 他的身体忽然狠狠抽动了一下。 “离我远点!滚!滚开啊!!” “滚啊——!” 邓聪被吓得手指缩了一下,慌张的不知怎么安抚情绪忽然激动的晏枕雪。 “少爷,别怕,别怕……我不会做伤害你的事情,我,我是下面的那一个,少爷不会痛的,我保证,我保证好吗?” 丫鬟的脸忽然换成了邓聪,那些被他刻意埋在记忆深处的屈辱卷土重来,一下一下撞击着他神经。 晏枕雪茫然地眨了眨眼,问出那句发自内心的疑惑:“为什么要这样?” “放过我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对我?” “不好……不要……”邓聪忽然抽抽嗒嗒的哭起来,好像十分难以接受心上人的抗拒和厌恶:“我好不容易得到这个机会,怎么会放手呢?” 他手忙脚乱地坐起,朝着自己身上开始摸:“那,那我先脱好不好?我身上处理得很干净的,不会让少爷讨厌,你放心,其实男人和女人身体差别不算太大,都可以做的,少爷看看我好不好?” “我会让少爷喜欢我的。” 邓聪说得颠三倒四,手却利落的将自己衣裤脱下,不一会浑身上下就只剩下一条内裤。 晏枕雪仿佛被刺到,他偏过头,难堪又绝望的闭上眼睛。 “少爷看看我。” 邓聪俯身贴上晏枕雪前胸,痴迷的看着他颤动的眼睫,那双一贯冷静却又温和的桃花眼,忽然成串的落下泪珠,划过他的眼角没入鬓角,最后沉到枕中。 第127章 像是一种无声的哀嚎。 邓聪的手已经贴到晏枕雪腰腹的位置,毫无章法的一通乱摸,试图挑起他对自己的兴趣。 可当他抬头去观察晏枕雪的表情时,却发现青年不知何时已经睁眼,只是那双眼毫无情绪,涣散地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邓聪仍旧保持着跨坐的姿势,身体却已经有了反应,可身上的青年却仿佛时间暂停一样,连心跳声都变得缓慢。 邓聪咬了咬下唇,伸手探向晏枕雪的下半身。 “喀哒”一声,空气里传来皮带金属卡扣解开的声音。 第164章 他甘愿做一个囚徒 这一点声音给了邓聪极大的鼓舞,却终于扯断了青年勉强绷紧的最后的一根神经。 晏枕雪忽然极轻极轻的笑了。 没关系的,没关系,身体并非所有的地方都动不了,他还有别的办法,上辈子也尝试过,所以不会那么生疏。 只不过上辈子因为太过害怕和紧张没有用尽全力,舌头只咬掉了不到一半,弄得满襟的血。好在那个丫鬟被他吓到,没能成功行事,尖叫着夺门而出,也算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这一次他有经验了,不会把自己弄得那样狼狈。 晏枕雪嘴唇微张,缓慢活动了下舌头。 记忆串联起来,他想起了十五岁那年,自己一身是血的挣扎起身,披散着头发磕磕绊绊地走到门口,扶着门框支撑着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面对惊慌失措的母亲,是如何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来的。 画面几转,面前闪过一张英挺的脸。 哥他……他会感到惊慌吗? 晏枕雪重新闭上眼。 就在他即将拼尽全力咬下去的那一瞬间,门口传来匆忙沉重的脚步声,下一秒,卧室的门被猛力踹开。 邓聪的手指停留在他裤子的拉链上,听到动静惊惶转头,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一只手大力从晏枕雪身上拽了下来,整个人摔到地上,紧接着胸口就重重挨了一脚。 冷风夹杂着熟悉的松木沉香的味道一起灌入卧室,瞬间吹散了一室的闷热,将旖旎绝望的氛围生生撕开一个口子。 晏枕雪意识清醒了几分,本能的靠气味辨出来人,风吹散了他的决绝,牙尖落在舌根,最终磨了一磨。 整个人忽然被扶着肩背揽起,落入一个仍有雪的寒意,却滚烫又熟悉的怀抱。 “阿雪……阿雪!” 晏枕雪眼珠转了转,仍然没有聚焦。 他迷茫地发出一点气音:“……哥?” “是我,阿雪不怕,哥在,没人能伤害你,没事儿了…没事儿了啊……” 男人的嗓音带着后怕的颤抖。 晏枕雪身体使不上力,像个脱线的傀儡娃娃一样全靠男人抱着,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灵魂却已经落到了实处。 “好恶心啊。” 他喃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凌濯紧抱着晏枕雪,将人牢牢扣在怀里,他浑身已经被冷汗浸透,面色阴沉难看,心脏在青年无意识的一声声呢喃中被一点一点凌迟。 明朗紧跟着奔到卧室门口,惊疑不定地看着床上抱着的两人,以及瘫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陌生男人。 凌濯那一脚没收着劲儿,踹到邓聪胸口的瞬间人就飞了出去,猛力摔到墙上没了动静。 “这是……” 凌濯深吸口气,分出神来看向门口的明朗:“去楼下叫方寻上来,让他不用守在出口了,这里除了这个畜生没其他同伙。” 他等在庭阳国际,打了两个电话给晏枕雪对方都没接,本可以继续等上一等,对方却忽然发来一条信息。 语气和符号都是晏枕雪惯用的,但直觉不对。 晏枕雪不是个临时变卦的人。 多年以来对危机的敏锐嗅觉让凌濯立马警醒,他先是打电话给明朗确认,得知青年早就离场之后,便心急火燎地往家里赶。 一路上闯了不知多少个红灯。 原本以为是仇家寻上门,不曾想竟然是一条龌龊的野狗。 明朗似乎也反应上来什么,脸色冷了下来,他阴沉沉地看了邓聪一眼,抬脚对着他的某些重要位置也踹了一脚。 邓聪死鱼一样的蹦哒了一下。 明朗很快下楼喊来方寻。 “关起来就行,看着别让人死了。”凌爷黑眸里酝酿着风暴,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咬牙:“我要亲自处理。” 方寻拽着邓聪的一条脚腕将人拖下了楼。 房间里重归寂静。 凌濯闭上眼,静静抱着晏枕雪坐在床上,身上的大衣将青年的身躯包裹得严严实实,听着他意识不清晰的痛苦呢喃,眼眶逐渐变得酸涩。 他的晏枕雪,他的阿雪。 原本告白就是今晚最重要的事情,可在得知晏枕雪可能出事的那一瞬间,什么告白不告白,占有不占有的,全被凌濯扔在了脑后。 他只要晏枕雪好好的。 天知道当他踹开门的那一瞬间,看到青年身上坐着一人,雪光透过窗隙铺洒在青年失焦的双眼中,那一滴泪仿若千斤重,狠狠将他的心口砸了个对穿。 到现在晏枕雪的身体还在颤抖,口中不断说着恶心。 不告白了。 凌濯心想,他不要告白了。 青年的应激表现和严重的躯体化将他的灵魂重新砸回了名为懦弱的躯壳中,当一辈子的哥也好,一辈子触之不得也好,他不愿意晏枕雪再因为同性的关系回想起今天这段恶心的经历,再次受到伤害。 他愿意给自己带上颈圈,带上嘴套,将锁链的另一端心甘情愿的交到晏枕雪手上,永远不会露出獠牙,藏好自己的攻击性,他甘愿做一个囚徒,做一个完美的好大哥,让晏枕雪可以全心依靠。 他会一直陪着他。 他的心上人,应该是永远快乐,永远自由的。 晏枕雪的神志渐渐回笼。 他缓慢眨了眨眼,盯着男人沉着的面容看了半晌,才开口问了句:“……哥怎么回来了?” “这里是我们的家,哥肯定要回来的。”凌濯仔细观察着晏枕雪的脸色,手指轻轻蹭了蹭他的脸,垂眼压低声音:“对不起阿雪,哥回来晚了。” 晏枕雪往凌濯身上靠了靠:“……是我没能去赴约。” “不重要。”凌濯揽着他的手一紧,察觉到青年还是衣衫不整的状态,放轻了声音紧张询问。 “身体能活动了吗?自己能穿衣服吗?还是……哥替你穿好?” 晏枕雪艰难摇头,脑袋抵在男人脖颈间,动作的时候发顶蹭过凌濯下巴:“身体动不了,哥帮我吧。” 凌爷小心翼翼将人扶好,虔诚又仔细地将他所有的扣子都扣严实,然后重新抱回怀中。 这期间,晏枕雪一直都很安静,没有表现出来丝毫抗拒和反感。 凌濯暗自松了口气。 他脱去外套,抱着晏枕雪躺好,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一个孩子似的哄他的猫。 “睡一会吧,好吗?睡一觉就好了,哥就在这里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他哪里都不会去,他要一直陪着晏枕雪,直到青年不愿拽着那根锁链,彻底厌弃他为止。 第165章 你哥有女朋友吗 因为药物残留的原因,晏枕雪很快睡了过去,中间好几次醒过来,凌濯都在旁边安静的陪着他。 后来好像还听到了苏明觉的声音,在说什么“不要紧”之类的话。 直到早上彻底醒来,晏枕雪尝试着活动了下手指,灵活没有滞涩感,才觉得身体好像已经恢复了。 他微微抬头,凌濯依旧闭眼躺在他的身边,用一个保护的姿态半揽着他。 晏枕雪不由自主地往凌濯怀里靠了靠,汲取更多熟悉的温度。 凌濯在青年悄悄活动手指的时候就已经醒来,察觉到他近乎依赖的小动作,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心疼。 晏枕雪什么时候表现出过这种情态。 他伸手将粘在青年脸上的发丝拨开,手指划过耳廓轻轻揉捏着后颈,开口时候嗓子沙哑:“醒了?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晏枕雪额头抵着凌濯胸口,说话时能感觉到对方胸腔的震动,他摇摇头,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像是一双温厚有力的手,将他浮上云端的身体拽回原处,落入熟悉的栖息地中。 他主动伸手揽住了凌濯的腰。 “我没事了,现在几点了?哥是不是要去忙?” 嘴里说着没事,实则手上的力气一点没松。 凌濯心里叹气,知道他这是被吓到了,正是缺乏安全感的时候,于是轻抚青年脊背,语气轻柔:“没事,哥今天休息,哪里也不去,就陪着你。” 晏枕雪不说话了。 凌濯说陪就真的一步都不离开,连晏枕雪去卫生间也要等在门口,就为了给足他安全感。 原本以为这种情况少说也得持续上几天,没想到还没到下午,青年就已经生龙活虎了。 第128章 甚至挑好了衣服,要去赶晚上的通告。 凌濯:“?” 不是……这对吗? 眼瞧着上一秒还抱着自己的腰姿态依赖的青年转眼就毫不留情下床离开,缺乏安全感的仿佛忽然就成了凌爷。 虽然他强行控制着自己的心猿意马,但晏枕雪这么粘他的样子实在少见,怀里一空,心里都跟着空落落的。 “……今晚就非得去?” “得去。”晏枕雪整理着衣领,回头笑了一下:“约好了时间,摄影什么的都在等了,不能失约。” 晏枕雪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困在梦中的风雪已经散去,内心重归平静,十五岁的时候他尚且需要自救,二十岁的自己灵魂却已经得到了救赎。 凌濯破开房门冲进来的那一瞬间,那些不愿回想的,却时时刻刻纠缠着他的梦魇,就已经被烈火灼烧殆尽。 身体和灵魂都是前所未有的温暖。 这样的晏枕雪,恢复力自然惊人。 “行吧。”凌濯认命下床:“我跟你一块去。” 晏枕雪整理衣服的手一顿:“哥不担心身份暴露了?” “我一直都无所谓。” 凌濯抱臂看着他,不如说,他巴不得自己和晏枕雪的关系被别人知道,用启辰给晏枕雪铺一条康庄大道,让他一生都顺遂如意,无人再敢冒犯。 晏枕雪透过镜子和凌濯对视一眼,明白了他哥的用心,他也觉得无所谓,原本自己在这条路上兢兢业业就是为了赚钱给他哥,如果说要因为自己的演艺生涯委屈凌濯,那他宁可不走这条路。 事实证明俩人都挺多虑的,娱乐圈里真正见过凌濯本人并且知道他身份的没多少,摄影棚里面的工作人员只觉得跟在晏老师身边的这个男人容貌极盛气质斐然,还以为是哪个新人模特。 但若说是模特,气场也未免太强大了些。 有个摄影小姑娘跟晏枕雪平常关系还不错,红着脸偷偷拉着晏枕雪问:“晏老师,那是谁呀?” 晏枕雪顺着她羞涩的眼神看过去,凌爷百无聊赖,此时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工作椅上玩手机。 他一笑:“我哥。” “你哥那么帅啊?!有女朋友吗!” 晏枕雪犹豫了下:“没有,但我哥是不婚主义。” “不婚也行啊!”女摄影师小小的锤了下晏枕雪肩膀:“长那么帅,就算浅谈一个恋爱,实在不行光亲个嘴拉拉手也赚了啊!” 晏枕雪笑容淡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不是很舒服。 或许是因为她们的想法并不算尊重凌濯? 摄影师也不知道晏老师为什么上半场还笑嘻嘻,下半场就不嘻嘻了,但好在状态不错,很顺利的将照片拍完。 凌濯正在逛晏枕雪的超话,面前忽然落下一道阴影,他抬头挑眉:“这么快就拍完了?” “嗯。”晏枕雪垂眼,面无表情看他:“哥下次别来了。” 凌濯:“???” 直到回到家,凌濯都没弄明白晏枕雪态度忽然改变的原因,难道是因为他在拍摄而自己却在玩手机?那确实挺不尊重人,要不下次他去带个什么横幅闪光版之类的给他应援?超话上的粉丝好像都是这么干的。 接下来的几天凌濯依旧陪着晏枕雪,哪怕对方状态看起来已经恢复,但凌爷不能完全放心,公司的事情暂时全部交给了方寻。 方助也知道最近小少爷这边的事情比较重要,任劳任怨的当个牛马,宁愿站在会议桌上叉着腰和其他高管对喷,也坚决不给头儿打一个工作电话。 赵姨已经被辞退,这几天的餐食都是凌爷一手包。 母女俩醒来后得知少爷险些被邓聪害,皆是面色惨白后悔不已,这事主要责任其实不在她们,说到底,谁都是受害者,更何况一开始动了恻隐之心放松警惕的是晏枕雪,赵姨母女也是遭受了无妄之灾。 但是没办法,凌爷不允许家中有如此纰漏存在,不处罚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俩人临走时,赵姨得到了晏枕雪的亲笔介绍信,有这封信,她以后再找工作都不会难。 直到过了几日,凌濯确定晏枕雪已经彻底没事了之后,才愿意放他独自带着助理出门赶通告,这边前脚把人送出门,后脚凌濯就上了方寻开过来的车。 江城郊外的一个废弃工厂内,邓聪被关在不足两平方米的铁皮笼子里,吃喝拉撒都在里面,周围恶臭不已,即便如此,也没人来找过他。 直到今天他忽然被人拽出来用冷水冲了一遍,去掉身上的臭味,才仿若死刑犯终于看到了属于自己的断头台,恐惧之下是更深的绝望。 他被人带到了地下室。 唯一的一张椅子上,背对着他坐着个男人,手指搭在扶手上,指尖掐着的烟明明灭灭。 第166章 药是从哪里来的 邓聪手被捆着,强行带到男人面前,抬头看清对方容貌的一刹那,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至今还记得那天晚上房门被破开,男人大力拽着他从床上扔下来时,这张脸上的表情有多么可怖。 “我会死的。”邓聪心想。 凌濯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眉眼沉静,但周身戾气丛生。 “敢在我家动这样的手脚,你胆子挺大。” 邓聪瑟缩了两下,颤着声音小声说:“你这是非法囚禁,是,是违法的……” “违法?”凌濯哼笑一声,缓缓吐出一口烟圈:“老子没来江城之前,做过的违法的事多了去了,不差你这件。” 邓聪低着头,不知是在说给凌濯还是单纯安慰自己:“这里是华国……” “知道是华国,你做的事情就不违法了?” 邓聪眼神迷茫了一下,他的事情怎么能算是违法呢?少爷是喜欢他的,只是碍于性别,以及内心羞涩不好亲口告诉他,他只是帮少爷一把,亲手把自己交给他…… 他和少爷明明就是两情相悦的,两情相悦之间的事也能叫违法吗? 凌濯一看他这个表情就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顿时沉了脸,屈腿一脚踹在他心窝上,力度之大,直接将邓聪踹得吐出一口血。 他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邓聪。 “你十四岁那年,为什么性取向会变,还需要我提醒你吗?” 邓聪眼睛忽然睁大,身体不受控的颤抖起来。 他从小爹妈离异,辗转寄宿在各种亲戚家,却在一个晚上被亲戚家的女儿强行侵犯,从那之后的每个夜晚成了他最难熬的时间,直到成年离开那个家里才算解脱。 可伤害烙在他灵魂里,生理及心理上对女性的厌恶痛恨与日俱增。 “将自己遭受过的苦难施加在别人身上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这是病,今天非要好好给你治治。” 凌濯打了个响指,地下室的铁门打开,叶千屿带着几个身姿妖娆的女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一个进来就开始皱眉:“叶总,您提供的这个环境也太差了点吧?” 叶千屿淡淡扫了她一眼,对方立马闭嘴。 女人眼珠一转,看到地下室中央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浑身上下无一不精致昂贵,加上气场强大,她很快反应过来谁才是爷。 女人很是上道迎上前去,讨好着问:“老板,什么吩咐呀?” 凌濯没看她,下巴点了点表情惊恐的邓聪:“这小子挺会伺候女人的,玩吧,玩尽兴了就成。” 他扔掉燃了一半的烟,在地上踩灭,转身离开了地下室。 女人只扫了邓聪一眼,顿时明白了老板的意思。 已经有两个女人朝着邓聪的方向过去。 “弟弟长得真秀气呢……唉呀~这什么味道?弟弟身上怎么凑凑的?” “洗洗呗?干干净净的多好,走呀!姐姐带你去洗澡~” 邓聪在恐惧中不断后退,瞳孔颤抖,喉中发出“不要、不要!”的嘶喊声。 为首的女人没理会那边的动静,笑眯眯看向抱臂站在一旁的叶千屿。 “叶总,那给姐妹们赎身的事……” “少不了你们的。”叶千屿笑意凉薄:“伺候得好,能给他这毛病彻底根治的话,每个人再给五百万。” 女人眼里放光,没想到他们出手会这么大方,迅速招呼着剩下的几个女人往邓聪那边去了。 叶千屿走出地下室,站到迈巴赫旁边。 “凌总,要回去了?” “嗯。”车窗里的男人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阿雪应该快回来了,这边善后交给你了。” 叶千屿点头:“凌总放心。” 凌濯没什么不放心的。 叶千屿跟了他很多年了,从当初那个小助理一路做到启辰名下子公司一把手的位置,西装革履,精明能干,表面上脱胎换骨一跃成为商界精英,实则依旧保留着在拳场时候的生存准则,骨子里的狠戾阴郁一如既往。 凌濯至今还记得,那年他捣毁m国最大的地下拳场,从废墟中找到叶千屿和方寻时候的样子。 第129章 方寻人高马大,有的是力气和打架技巧,在拳场生存全靠自己的一双拳头,但叶千屿不同,他瘦小,清秀,在一群肌肉发达的壮汉里难免被欺负,一上场很容易被人当成破抹布一样甩来甩去。 为了活下去就要另辟蹊径,叶千屿很小的时候就心思缜密,手段狠辣又十分记仇,玩阴的很有一手。 拳场无规则可言,几乎给了叶千屿最大的发挥空间,场上一旦被他抓到弱点,几乎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加上有方寻护着,后来也没什么不长眼的敢欺负到他头上。 叶千屿跟在凌濯身边的这些年,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情都是他亲自处理的,他处理这些得心应手,从来没有让凌濯不满意过。 叶总察觉到自家老板好像在盯着自己看,好奇问:“凌总在看什么?” “没什么。”凌濯轻笑:“就是久违的想到了第一次见面,你缩在方寻身后,瞧着战战兢兢的,实际上眼神一直往我脚腕上瞟。” “我知道你袖子里藏着匕首,没猜错的话,那时候你是想找机会挑掉我的手筋脚筋吧?” 忽然被提到陈年旧事,凌总有点尴尬地咳了几声:“都是小时候的事了,那时候不懂事……” “紧张什么,又没说你不对,换我可能已经直接动手了。” 他从车窗伸手拍拍叶千屿手臂,轻笑着扬长而去。 五个小时后,叶总丢掉烟,再次踏入地下室。 女人们已经离开,留下一个邓聪躺在地上,身上已经没几处能看的好皮肉。 对方看到叶千屿,那双木然绝望的眼里泛出惊恐,带着一身的伤瑟缩着后退。 “怕什么,我对你又没兴趣。” 叶千屿蹲下身,伸手拽住邓聪头发,在他脸上轻拍了拍。 “只问你一句话,答得好了说不定会考虑留你一命。” “我问你,给少爷下的药,是从哪里来的?” * 凌濯到家的时候,晏枕雪已经回来了。 青年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面前摆着杂志和洗好的车厘子,茶几上的郁金香新换了一束,投影屏上正播放着一场电影。 见凌濯开门进来,笑容清浅地打了个招呼:“哥回来了。” 至于对方去哪儿,一句没问。 凌濯脱了外套坐过去:“今天这么早就结束了?” “嗯,今天拍摄挺顺利,提前收工了,回来的时候还买了花。” 凌濯拨弄了下郁金香的花瓣:“看到了。” 两人最近因为黏在一起的时间比较久,距离感不是那么清晰,晏枕雪身体养成了习惯,本能比脑子反应更快,几乎是凌濯刚坐下,他下意识就挨了过去。 凌濯却猛然起身避开。 晏枕雪被吓了一跳,好像现在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愣愣问:“怎么了?” “没什么。” 凌濯后退一步,像是在避着什么:“我先回房洗澡。” 地下室味道不算好闻,他虽然在里面呆了时间不久,但难免沾上了些气味,晏猫猫嗅觉灵敏,凌濯不想熏到对方。 凌濯说完就上了楼,完全没有看到身后晏枕雪忽然静下来的表情。 第167章 回老宅过年 “万遥?” 凌濯洗完澡,腰上只围了一条浴巾,擦着头发出来,听叶千屿在电话那头汇报。 “是,邓聪给少爷下的那种药,市面上没有,国内的渠道也少,他一个穷学生,是拿不到药的。” “好在这人精神已经崩溃,问什么答什么,老老实实全招了。” 万遥自从上次打人视频曝光后,在娱乐圈很是安分了一段时间,通告也接得少了些,在宋言的家里尽心尽职地扮演着一个好伴侣的角色,缠得宋言最近也没时间偷偷找晏枕雪。 凌濯原本还挺乐意见到这点,就暂时没再动他,没想到对方不知死活的来了这么一出。 根据叶千屿调查来的信息,万遥应该是早就注意到了邓聪这条线,弄晕晏枕雪然后强上是邓聪的想法,但其背后定有万遥做推手。 他提供给邓聪的那类药物,配上某种酒水服用甚至能达到致幻情迷的效果,在国外的失手率少得可怜。 可惜晏枕雪不喝酒,药效只能打一半,让他乖乖听话就行。 “把柄这不就来了?” 凌濯笑容冷戾:“我会让他知道死字到底怎么写。” 挂了电话,凌濯扯掉浴巾换上睡衣,想到什么又给宋珏发了个消息。 【之前答应过你不动宋家的人,这次可能要小动一下了。】 信息发出去不过三秒,就接到了宋珏的电话。 “怎么了,宋言最近又作什么死了?” “跟你那个便宜弟弟关系不大。”凌濯坐到床上:“是他那个姘头,教唆别人给阿雪下药,这我能放过他?” “当然,这件事上宋言要是敢插手,我也一定会好好‘照顾’他。” 全当提前给宋珏打个防御针了。 “随便吧。”宋珏叹口气,庭阳国际的顶楼是他亲眼盯着布置的,自然也知道凌濯准备告白那晚发生了什么,于情于理,他都不会在凌濯面前为别人说一句话。 “小雪怎么样了?” “注意言辞,小雪是你叫的吗?”凌濯依旧小气:“最近恢复过来了,但不意味着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我知道,那你呢?准备什么时候再告白?” 宋珏的一句话,换来凌濯忽然的沉默。 “凌濯?” “不告白了。”凌濯仿佛释然了一般:“阿雪这次受的刺激不少,被一个男人那样对待,只怕心里已经留下了阴影。听苏明觉说,这种情况下没对男人产生应激和排斥反应已经算是比较乐观了,我不想因为私心加重他的心理阴影。” “当哥也挺好的,能被他照常依赖,我就还有继续留在他身边的价值和意义。” 至于他的感情该何去何从,暂时不做考虑。 “这样啊。”宋珏淡定接话:“但我记得你当时也是准备了手铐的。” 凌濯闭眼。 “而且房间里还准备了……” “宋珏。”凌濯打断他的话,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虽然时间不早了,但不影响我现在去宋家将你按着揍一顿。” 那边传来一声轻笑。 凌濯正要挂电话,忽然听到听筒那边一个熟悉的声音:“珏哥!小瑾又尿了!你家的尿不湿在哪儿放着啊?” 凌濯挂电话的手一顿。 “这声音怎么有点熟?” 宋珏:“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急什么?”凌濯又不急着挂电话了,他看了眼钟表上的时间:“宋总不解释解释,为什么晚上九点多,明家的小少爷会在贵府?” 宋珏一听凌濯这个说话调调,就知道对方没憋好屁,这时候不快点挂掉一定会被逮着问到疯。 “没什么,别多想,麻烦他过来帮我照顾一下宋瑾罢了。” 凌濯明显不吃这茬:“你家没阿姨?” 宋珏:“……挂了。” 凌爷总算扳回一局,愉快的笑了两声:“我可好心提醒你,明扬快回来了,她可宝贝她这个弟弟,你别……” “啪”,电话那头已经被烦躁挂掉。 凌濯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哼哼两声,收拾好再走出卧室时,晏枕雪已经回房了。 投屏上依旧播放着没播完的纪录片,车厘子吃了不到一半,凌濯关掉投影熄了灯,静静对着晏枕雪紧闭的卧室房门发了会呆,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日子一晃眼过去,晏枕雪的电影已经杀青了,一到年终,启辰上上下下忙得脚不沾地,凌爷更是如此,这几天连喷人的频率都少了很多,问就是实在没时间跟人浪费嘴皮子。 这个时候了工作还敢有疏漏的话,年终奖纯粹就是不想要了。 喷人的换成了方助,在凌爷和叶总的耳濡目染下,方寻现在的攻击力可谓一绝,几乎可顶启辰半边天,弄得人人风声鹤唳,各个分公司递到方寻手里的总结和报表都是经过一轮轮审查的,敢有一点差错,方助骂不死你。 这些东西在方寻手里过一遍后,才会递到凌濯办公桌上。 凌爷最近情路不顺,事业上要是再看到脏眼睛的东西,方寻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方助成了凌爷的嘴替,该骂的骂该喷的喷该打回的打回,然后拿着近乎完美的材料捧到凌濯面前,主打一个“我骂过他们了,你可不能再骂我了呦~”的工作态度。 直到天气越来越冷,街上开始逐渐挂红,某天凌濯看到晏枕雪提回一串装饰用的红灯笼回来的时候,才意识到马上要过年了。 “今年过年想去哪里过?回老宅还是就在这里?” “我都行。” 晏枕雪在书桌上铺开一串长长的红纸,准备写对联,听凌濯提到老宅,又多拿了一些出来。 第130章 “哥在哪儿过我就在哪儿,地方都没差的,要是回老宅的话我就多写几幅。” “那就回老宅吧。”凌濯走到晏枕雪身后,靠近他的后背:“顺便去看看老爷子,陪他也过个年。” 晏枕雪嘴角勾起来:“好。” 凌濯饶有兴趣地看晏枕雪写对联,他握笔书写的姿势十分好看,字和他的人一样端方。 真新鲜,凌爷心想,往年这些都是方寻准备的,什么对联红福都是买的现成的,随便一帖意思意思也就完了。 而今天看到晏枕雪亲笔书写春联,青年身上的温和暖意似乎透过笔墨渗入到了字里,好像这个年,才终于有了温度。 第168章 他差点成为了他的小叔 年三十的前一天晚上,两人提着各种年货回了老宅。 老宅地方大又空旷,雇来的临时管家是y国人,没有华国新年的概念,自然什么新年布置也没有。 尤其这里位置远离城市,在这么个举国欢庆的节日里,难得一点年味都没沾。 晏枕雪刚将行李放下就开始忙活,往年过年,将军府都有管事和仆人在操持忙碌,根本轮不到他,晏枕雪虽然没做过,但见得多,加上他又爱学,除了最初的忙乱,后面竟也很快紧紧有条起来。 凌濯在地面上铺上厚毯。 老宅平常不住人,为了维持地板的干燥和干净,几乎不怎么铺毯子,这里供热没有市区方便,凌濯出门时特地嘱咐人在这里备上厚厚的毯子,不管怎么样,不能冷着晏枕雪。 两人忙活到深夜,整个宅子才算有了点年的味道。 晏枕雪满意地看着自己亲手贴好的窗花,凌濯走过来,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 “早点洗洗睡,明天就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了。” 晏枕雪点头:“好。” 第二天,晏枕雪睡眼朦胧地从卧房出来的时候,凌濯已经在厨房里开始包饺子了。 “好香。” 他揉着眼睛走进厨房,寻着味道过去,脑袋差点要埋进装着馅料的盆里,被凌濯托着脸眼疾手快的拦住。 “肉还是生的,急什么?”他失笑:“去,先去洗漱,一会好了我喊你,吃完饺子我们去看看老爷子。” 晏枕雪清醒过来,看着已经包好的十几个皮薄肉厚的饺子陷入沉思,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 “哥,过年的饺子是这时候开始包吗?”这才几点? 凌濯手一顿:“……不是吗?” 晏枕雪记得不是,但也没所谓:“不重要,总归是要包的,就我们两个人,不讲究那些。” 但凌爷看起来似乎有点懊悔,看表情似乎恨不得拆了恢复原状,等到合适的传统时间里再包。 晏枕雪莫名有点想笑,总觉得他哥有些地方,其实意外的挺可爱。 早餐不出意外的是凌濯包的饺子。 晏枕雪对他哥手艺最大的肯定,就是每次吃必然要吃个胀腹鼓圆,什么吃饭只吃八分饱的习惯在这里统统不作数。 吃完饭,凌濯带着晏枕雪去了后山。 后山的半山腰是晏家祖坟。 两人来到最新的一座墓前,墓周围被打理得很干净,连一根杂草也没有,旁边放着一个方便坐的小杌子。 在原身给晏枕雪留下的记忆里,晏家父母为了那点家产鸡飞狗跳,根本顾不上其他,记忆里的这座墓远没有现在这么整洁干净。 现在变得这么干净体面,托了谁的福不言而喻。 从某种程度来说,凌濯比原身还要更像晏老的亲孙子。 凌濯来到墓碑前蹲下身,从善如流的将香火掏出来点上插好,然后在墓碑前放了一瓶酒,一杯茶。 “老爷子,我来看您来了,这茶是您最爱的猴魁,这个牌子的红酒是我喜欢的,带给您也尝尝,至于什么水果之类的反正你也不爱吃,这次就不带了,省的浪费。” “今天是除夕,我带着阿雪来看您,您在那边也好好过个年。” 晏枕雪看着墓碑照片上慈眉善目的老头儿,严格算起来他并不是晏枕雪的亲祖父,但晏枕雪还是乖乖挨着凌濯跪下,磕了三个头。 “爷爷,明天就是新年了,我会常常来看您的。” 凌濯笑意疏朗,拉着晏枕雪起身,顺手拖过旁边的小杌子让晏枕雪坐着。 他看着照片上的老人:“阿雪很乖,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两人围着晏老爷子的墓碑又说了一会话,晏枕雪刚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冷颤,就见凌濯变戏法似的从袋子里摸出两只杯子,开了带来的那瓶红酒,当场倒了一杯给晏枕雪,然后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尝尝。” 晏枕雪支支吾吾:“这……这不好吧?”这不是贡品吗?! “有什么不好的。”凌濯轻晃酒杯:“老爷子本来就不爱喝这些,我带来也只是让他闻闻味,让他知道我都喜欢什么,真留给了他才是暴殄天物。” 晏枕雪还在犹豫,总觉得在死者面前喝酒十分不尊重。 “两百万一瓶。” 晏枕雪顿时仰头闷了。 凌濯笑得肩膀轻颤,被晏枕雪红着脸狠狠瞪了一眼,喝完杯子里的酒,他将酒杯放回原位,见凌濯动作认真的擦拭墓碑,好奇问他:“哥是怎么认识爷爷的呢?” 记忆里,原身是在小学的某个暑假回老宅,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了少年时期的凌濯。 少年跟在晏老爷子身边,沉默又阴郁,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而在晏老爷子身故后,又凭空消失,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在m国的地下拳场,是我和老爷子的第一次见面。” 凌濯笑容微敛,他到现在还记得那会第一次走上拳场,面对身体比他宽壮两倍的对手,所有人都赌他输,甚至赌他会死在八角笼里,只有一个来自华国的老头在赌他赢。 后来他确实赢了,虽然代价很大,在床上整整躺了两个月,但换来了活命的机会。 再后来他逃离拳场,流落在m国的街头,也是这个瘦瘦小小,但眼神温和的老头儿将他捡回了华国,还给他取了名字。 “我以前是没有名字的,说到这里,你不觉得‘凌’这个姓很熟悉吗?” 晏枕雪点头,‘凌’是原身早已过世的祖母的姓氏,但他以为只是巧合。 “老爷子本来想认我当养子,但那会你爸妈闹的挺厉害的,我也不愿意他整天为了这点小事唉声叹气,就直说了我不想当他儿子。” 晏枕雪双眼意外地微微睁圆,这么说来,他哥其实差点当了自己的小叔。 “‘濯’字也是老爷子取的,他希望我能濯清从前,有一个新的开始,关于这一点,其实我没有做到。” 凌濯笑着捏了捏晏枕雪的脸颊,打趣他:“老爷子本来是想让我以后辅助你继承晏家,好当一个合格的家主,奈何你不争气啊,阿雪。” 晏枕雪不以为然,心想反正不争气的又不是自己,在他们那个时代,能坐上帝师关门弟子的位置,他可争气了! 凌濯说到这里就没再继续说,晏枕雪问他和老爷子怎么认识,他也就只说了这方面的事。 至于那些被他避之不谈的在m国的生活,不用他多说,晏枕雪也能猜到,那一定很苦。 第169章 微醺 俩人顺着后山腰上的小路往回走的时候,天空开始落雪。 以往每到下雪,晏枕雪的情绪都不太高,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年的原因,那些笼在心头的愁绪竟然散了几分。 比起愁绪,晏枕雪更多的是在回味刚才红酒的滋味。 不愧是两百万一瓶的酒,让他这个对酒不太有兴趣的人都忍不住想要再尝尝。 晏枕雪偷偷抬头看向凌濯:“哥,那瓶酒带下来了吗?” 凌濯挑眉:“怎么,还想喝?” “……有点。” 凌濯失笑,往日在外,他肯定是不会让晏枕雪喝酒,但是今天过年,加上这个地方方圆十里都只有他们两个活人,就算晏枕雪喝多了也无伤大雅,总归有他照看着。 “馋不馋?”他捏捏晏枕雪耳垂:“回家给你,家里还有个酒窖,里面有我不少藏品,喜欢的话一会带你去挑。” 晏枕雪瞬间高兴了。 回到老宅,凌濯开始准备年夜饭,晏枕雪在这一道上帮不上忙,上次凌濯的食物中毒让他到现在都心有余悸,彻底放弃了厨艺这一技能。 凌濯在厨房忙碌的时候,他就溜到了老宅的书房。 在藏书这一块,老宅里的藏书量堪称到了宏伟的地步,根本不是云阙书房那个做样子的书架可以比的。 晏枕雪一踏进去,很快就忘记了时间。 直到凌濯抬手敲门。 “不是说要去酒窖看看?” 晏枕雪这才从书海里凫出。 凌濯的酒窖在地下,走过一道长长的螺旋式楼梯,晏枕雪立即被地下酒窖一排又一排的名贵酒震惊到。 第131章 凌濯打开玻璃柜随便挑了一瓶,晏枕雪好奇瞄了一眼,他在拍卖会上见过这个牌子,随便一瓶价格都贵的离谱。 凌濯掂了掂,语气里竟有点得意:“陆庭安上次带来的那瓶算什么,在这里顶多算漱口水,这些都是我的藏品,你随便挑。” 晏枕雪没想到他哥现在还对陆影帝带的酒耿耿于怀。 “我不太懂,哥帮我挑吧。” “行。” 凌濯挑了几瓶,用小网兜提着,跟提几瓶啤酒似的拎回客厅。 外面的雪还在下,且有越下越大的趋势,人走出去,雪的厚度已经可以没过脚面。 “今晚想不想守岁?” 晏枕雪点头:“想的。” 往年他也守岁,但因为父兄常年在边疆,一家人聚不到一起,晏枕雪都是在自己的院子里一个人守岁,今年有了凌濯,到底是跟往年不一样。 “好,我陪你一起。” 夜幕很快降下来,但因为落雪的缘故,窗外的花园和山林一片银装素裹,比平日的夜晚还要亮堂一些。 年夜饭是凌濯一手准备的,电视里放着春节联欢晚会,凌濯对这些没兴趣,听个声就算完,晏枕雪倒是看的很认真,一度忘了吃饭。 等一个小品演完,他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时候,才发现凌濯已经吃完了饭,正在捣鼓宅子里那个好久不用的壁炉。 凌濯弄这些一贯很熟练,等晏枕雪对最后几道菜开始收尾的时候,壁炉里面已经成功燃起了火焰,室内温暖,落地窗上凝结出小小的雾气。 凌濯满意的抱臂看了一会,又拖来一条柔软的长沙发放在壁炉旁边,接着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一堆烟花爆竹,看向晏枕雪:“吃完饭要放烟花吗?” 晏枕雪的眼睛小小亮了一下。 “……可是市里不是发通知,今年不许燃放烟花吗?” “那是市区。”凌濯已经开始将烟花往门口搬:“这里是咱们的地盘,别人管不着,你要是喜欢今晚可以放个够。” 晏枕雪立马低头扒剩下的饭。 今晚夜色不错,为了达到最佳效果,凌濯熄了院子里所有的灯,晏枕雪看着他哥搬了一个巨大的烟花筒子到院子中央点上,没几秒就迅速返回来帮他捂着耳朵。 随着一声沉闷声响,一束火光直冲云霄,下一刹那,巨大的冰蓝色烟花在晏枕雪瞳孔倒影中炸开,瞬间占据了整片天幕,将四周照得宛如白昼,在晏枕雪的惊叹下化成紫色的流星,星星点点向下坠落。 晏枕雪喃喃:“……好漂亮。” 烟花的响声盖过了他的声音,凌濯俯身凑近青年耳边,呼出的热气拂得他耳廓通红。 “好看吗?” 晏枕雪重重点头,前世今生,他都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烟花。 凌濯倏然笑了。 晏枕雪偏过头,甚至可以看到他尖尖的犬齿。 真好,他抿唇笑开,来到这个世界和凌濯一起过的第一个年,美好到足以消弭他二十年来独守空院的孤寂和寒冷。 让他一辈子都难以忘掉。 凌濯准备了很多烟花,让晏枕雪一次放了个痛快,等两人放完回到房子,连客厅都弥漫着淡淡的烟熏火燎的味道。 春节联欢晚会还在继续,主持人声音激昂,倒数着最后的几秒。 晏枕雪坐在壁炉旁边的沙发上,身上披着薄毯,壁炉里的火焰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旺盛,但足够温暖。 晏枕雪眼睛盯着电视,小口小口地抿着酒窖搬来的红酒。 凌濯坐在他旁边,一手搭在他身后,开始在群里各种下红包雨。 方寻每次都是第一个抢,但是手气烂得要命,总量加起来两万多的红包,他抢了不到两千,剩下的都便宜了叶总。 【凌总大气,凌总新年快乐,祝凌总新的一年一胎八个。】 凌:【抢了多少给我吐出来。】 叶总立马装死。 凌爷冷笑两声。 等几轮红包雨散下去,凌濯再偏头看晏枕雪时,青年已经喝了整整一瓶红酒,脸颊漫上粉色,双眼微眯,身上的清冷感少了很多,像一只吃饱喝足后慵懒又可爱的长毛猫。 凌濯忍不住揉揉他的脑袋:“醉了?” 晏枕雪反应慢半拍的转动眼珠,睨了他一眼:“没有的事。” 他声音小,凌濯不得不凑近。 “嗯?” 可靠得近了,青年微醺的样子又全然暴露在他眼下,连鼻尖萦绕的,都是他呼吸间氲出的红酒的甜香气息。 凌濯喉结滚了滚。 第170章 “我能死啊咋地?” 凌濯从前不明白为什么生意场上的一些人喜欢看美人醉酒,他觉得俗,觉得简直像个变态。 可真当他看到晏枕雪这幅微醺的样子,又觉得自己也不是不能当他一辈子的变态。 青年指间还捏着红酒杯,杯子在他手中轻晃,里面的酒已经没剩多少,大部分都化成了水汽漫在他的眼尾,桃花眼中像是蒙了层雾,连眼睑上的那个小痣,都愈发鲜红。 晏枕雪整个人像是浸了酒的棉絮,又香又湿又软,呼出的气息都足够醉人,见凌濯凑过来挡住了他看电视,颇为不满的抬手将他的脸推开。 连推人的手都是香软的。 凌濯眸色漆黑暗沉,搭在他身后的手指紧紧扣着沙发,用力过大,连指节都在泛白。 他不知用了多大的自控力,才压住自己滚烫的爱意,忍着没去吻上青年那双香甜殷红的唇。 “还说自己没醉。”凌濯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点笑意:“眼睛都快闭上了,真困了的话就别守岁了,我带你去睡觉。” 晏枕雪摇头,视线懒洋洋地又扫过来,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笑意透着狡黠。 “我千杯不醉!” 这话是真的。 从前在将军府,晏枕雪还没有对父母兄弟完全失望的时候,为了哄父兄开心,常常陪着他们喝酒作乐。 将军府只有烈酒,晏枕雪从一开始被呛得咳嗽,到后来喝酒如饮水,期间醉过多少次,他已经记不清了。 后来,好像就没有了这样的机会,而他也不愿再有这样的机会。 “真是醉了,这话都说得出。”凌濯轻笑:“我可还记得第一次捡你回家,你被明家那小子扛出来,整个人神智不清的,后来还吐我……” 凌濯的声音戛然而止,青年泛着热意的额头,不知不觉间轻轻抵在了他脖颈,激得凌濯一个轻颤。 晏枕雪当然记得,那是他和凌濯第一次见面。 那时候只觉得这个人气场很强很恐怖,却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靠山。 “哥,谢谢你,这个年我过的很开心。” 凌濯身体僵硬,手掌却是忍不住抚上青年后颈,他嗓音干涩,连呼吸都不由自主放轻,像是害怕惊扰到他。 “这话说的,以前难道过的不开心?” 晏枕雪认真想了想,蹭着男人的脖颈,缓慢摇摇头:“应该是不开心的,父兄常年不在家,就算在,也不会一起过年,院子里陪着我的只有小厮和仆妇,但他们新年有各自的活计,几乎不会守岁。” “睁着眼睛到天亮的只有我一人,那时候总觉得黑夜真是漫长啊,长到听不见外面烛火的声响,好像天地间只我一人。” 还有一些他没说,将军府不燃炭盆,所以冬日里一落雪,屋内像是冰窖一样冷。 守岁是传统,父亲不准他懈怠,晏枕雪身体本就不好,裹着厚被坐在房中守岁,又寂又冷,十分难熬。 可今年,他有烟花,有壁炉,有喝不完的酒,还有陪他一起喝酒的温暖的人,外面的落雪纷纷扬扬,他却感受不到寒冷,好像那些雪隔空摸上去,都是温暖的。 连守岁这件事,都让人开始期待起来。 凌濯彻底屏住呼吸,他心跳的很快,知道晏枕雪这是因为醉酒,无意说出了他一直想问却又不敢问的“秘密”。 不然没法解释,那些所谓“父兄”“小厮”“仆妇”都是什么时候存在过的。 他知道他爱的是哪个晏枕雪,他一直都清楚的知道。 这一刻两人之间似乎没有距离。 “没关系的,阿雪,总归我会一直陪着你,你想要热闹的新年,我就给你热闹的新年,要是你觉得江城的冬天冷,等到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去南海那边过年,那里临海四季温暖,你会喜欢的。” 晏枕雪没有说话,只是蹭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凌濯以为他醉了,才无意间吐露出心底埋藏的秘密,殊不知这都是晏枕雪故意为之,他只是借着“醉酒”在倾诉,将自己埋在心底多年以来的委屈,以这种方式发泄出来,任性的向着凌濯撒娇。 所幸的是,凌濯从未怀疑那些“胡言乱语”,他照单全收。 晏枕雪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醒来时已经是新年伊始,他枕在凌濯紧实的腿上,睁眼便对上男人漆黑狭长的双眼。 第132章 青年的笑意宛若新生。 “早上好,哥,新年快乐!” 凌爷对这句话的反馈也很实在,是一个撑得满满的大红包。 * “不是,他以为发点红包就能打发我了?” 苏明觉忍不住吐槽,身体却是很诚实的将凌濯发来的红包从头点到尾。 宋珏也在抢,头也不抬的接话:“人家在老宅过年呢,你总打搅他做什么?” “这都初七了!”苏明觉一扔手机:“初七!跟兄弟们一次都没见过,谁叫都不出来,这是过年吗?这是度蜜月吧?!” “说不准俩人现在还在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宋珏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苏明觉。 “这话你当着他的面再说一遍?” 苏医生很硬气:“说就说,我能死啊咋地?” 宋珏做了个请的姿势。 苏医生受不得激,当场就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隐约有风声,不像在室内。 苏明觉直奔主题:“兄弟,干嘛呢?出来玩啊!” “不出来。”凌濯远望着堆雪人堆的不亦乐乎的晏枕雪:“在陪阿雪堆雪人。” 苏明觉一噎:“看不出来你也有童心的一面,堆雪人,你会堆吗?你确定从你手里出来的是雪人娃娃,不是什么人体骷髅?” 凌濯:“。” “全是废话,挂了。” “别啊!”苏明觉立马拦住他,顺势看向宋珏的方向,在宋总一个鼓励的眼神下,语重心长的劝道:“追人不是这么追的,小雪那个性格,你就算堆十个骷髅头,他也领会不到你的心意。” “不如先出来和兄弟们聚聚,我们帮你出出主意,照你这么温水煮青蛙下去,青蛙都遇到公主了,你还是个老处男。” 宋总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给苏明觉竖起了个大拇指。 在如何作死这方面,苏医生可谓得天独厚。 “开免提。” 宋总比着口型:“我想听听他怎么夸你。” 苏明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时口快说了什么,颤颤巍巍地点开免提键。 果然,下一秒,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清晰的冷笑。 “苏明觉,我看最近康悦的资金是不是太充足了,让你闲成这样?” “好啊,你都这么说了,明天我一定来,好好请、教、请、教、你。” 苏明觉慌忙解释:“凌爷我……” 电话啪地被挂断。 电话这头,苏明觉面对宋珏,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宋珏挑了下眉:“刚刚苏医生怎么说的来着?” “哈哈。”苏明觉干笑两声,已经有冷汗渗出心想吾命休矣。 “我能死啊,咋地?” 第171章 我想给珏哥告白 初八,凌濯果然带着晏枕雪回了江城市区。 倒也不全是为了揍苏明觉,而是宋珏相邀,凌濯忽然想起来,宋珏的生日好像快到了。 回去的时候正好赶上某个地产大亨举办的慈善晚宴,规模不算太大,但这种慈善名义的晚宴,反而会吸引各路大佬过来露个脸。 宋珏正在和身边的人说话,就看到凌濯带着晏枕雪过来,人还没到跟前声音先到了。 “苏明觉人呢。” “听到你要来,他哪里还敢过来?”宋珏轻笑:“不出意外的话,你最近都见不到他。” 凌濯冷笑一声,在宋珏对面坐下:“他有种一辈子都别出现。” 晏枕雪坐在一旁,安静的叉着水果吃,没坐下多久,身后忽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小雪!” 晏枕雪回头,就看到了明朗那张娃娃脸。 “阿朗?你也在这里?” “嗯呐,我家老爹说我整日戳猫逗狗不务正业,非给我遣来见见世面。” 两个好朋友见面,很快就凑到一块说话去了,晏枕雪完全没有注意到凌濯看向宋珏时候,眼里的意味深长。 明朗从圣诞节那晚之后就没见过晏枕雪了,小雪被人下药,要不是凌爷反应快,那晚事态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一想到这里明朗心里全是懊悔和后怕。 他不止一次想联系晏枕雪,奈何那段时间凌爷风声鹤唳,将人看得紧,根本见不到晏枕雪人,加上明朗心中有愧,也担心晏枕雪所受刺激不小,见到他会想起圣诞节的事,短时间也不敢轻易露面。 今天见到晏枕雪纯属意外,看对方的状态,应该问题不大了。 “我早就没事了。”晏枕雪一眼看穿明朗在纠结什么:“放心,总归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这些天能吃能睡,过年还长胖了几斤。” 明朗见好友笑容一如既往,总算偷偷放下心。 那头凌濯和宋珏也在说话,知道宋珏快过生日,凌濯要提前准备礼物。 如果对象是晏枕雪,免不了要耗费凌爷一大堆脑细胞,绞尽脑汁地想怎么给惊喜,怎么让对方觉得难忘云云,但对象是晏枕雪以外的人,那就简单多了。 凌爷直接开口问:“你生日想要什么?” 宋珏一顿:“这么直接吗?” 他紧接着婉拒:“心领了,但是你知道的,我一向不怎么过生日……” “蓝湾项目的物流系统新技术试点,你要不要?” 宋珏:“我要。” 凌濯:“。” 生日礼物就这么确定下来。 明朗偷偷瞄了一眼那边说话的两人,想到什么,把晏枕雪拉到角落位置,整个人神神秘秘的像是有话要说,但真到只有他们的时候,他又欲言又止。 晏枕雪耐心配合他,看着明少在他面前一通纠结,有点烦躁的揉了揉头发,才打理好的卷毛瞬间被他揉得蓬松,像一只急躁的卷毛狗。 明少最终下定决心,看了宋珏一眼,悄声向晏枕雪透露计划。 “小雪,我想在珏哥生日的那天向他告白。” 一句重磅发言直接砸愣晏枕雪。 他甚至反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明朗口中的“珏哥”应该是宋珏。 “告……告白?!” 好突然! “你声音小点!”明朗手忙脚乱地要去捂晏枕雪的嘴。 晏枕雪难得觉得有点跟不上节奏,印象中这俩人关系有这么近的时候吗?怎么就忽然发展到了告白的地步?他没见到明朗的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明明记得上次看到俩人一起出现还是在马场的时候,明朗还说宋珏像他中学时期的教导主任来着。 “……你向教导主任告白吗?” 多骇人听闻啊! “哎呀,那时候不是不了解他嘛!” 明朗飞快地瞟了一眼在那边说话的男人,脸上可疑地飞过一抹红晕:“其实……其实珏哥人很有魅力的,又成熟又稳重,给人的感觉包容可靠。” 晏枕雪:“……是吗?” “是啊!!”明朗狂点头:“难道你不这么觉得吗?!” 晏枕雪还真不觉得。 宋珏给他的感受从来都是一如前世接触过的那些权臣,温和雅正只是表面,可靠倒是真的,至于什么宽容……只能说没遇到让他感兴趣的事,但凡有,那必然是又争又抢,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不比凌爷温和。 但好友在无人发觉的地方看向对方的眼神,分明是盲目又崇拜的。 晏枕雪神色复杂,明朗这个人,虽然平时看着大大咧咧,但绝对不是无脑的傻白甜,这些年目的在明家而接近他的人不尽其数,也没见他栽到过谁的手里。 宋珏到底做了什么,能将明朗迷成这样? 许是晏枕雪时不时地看向宋珏,连凌爷都注意到了,正打算过来,被晏枕雪抬手制止。 他哥跟宋珏关系亲近,明朗的心思不能让他哥知道,否则跟暴露在宋珏面前没什么区别。 明朗心中忐忑,见晏枕雪半天没有回应,以为对方不赞同:“小雪你……觉得不行吗?” “没有的事。” 晏枕雪回神,许是前段时间经历以及听过的类似性取向之类问题太多,他对这方面的接受程度空前的高,男人之间的喜欢没什么问题,好朋友的恋情他更是举双手支持。 只是对方是宋珏…… 实力之悬殊,让晏枕雪笃定,但凡宋珏玩点什么花心思,明朗能被对方玩成狗。 但话说回来,也正因如此,宋珏要是接受了明朗的告白,除了也喜欢对方之外,几乎没有别的可能。 “你有喜欢的人,我替你开心,但是阿朗,你知道宋先生的想法吗?” 万一宋珏……讨厌男人呢? “他不恐同。”明朗知道好友的担忧:“这一点我试探过,珏哥虽然没有明确表示过自己喜欢男人,但是他说过他尊重并接受任何形式,包括任何性别之间的喜欢。” “小雪,我是真的想试一下。” 明朗的表情少有的坚定认真。 第133章 “我第一次喜欢上某个人,虽然被拒绝的可能性会让我很难过,但如果试都不试一下的话,我会遗憾后悔一辈子的!” 晏枕雪微蹙的眉头舒展开。 “那就去吧。”晏枕雪莞尔:“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的,如果成功了,我们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 明朗笑起来:“那肯定要庆祝个大的!” 第172章 热搜 回家的时候,凌濯察觉到了晏枕雪的心不在焉。 因为过年的原因,凌濯给手底下的人都放了假,去哪儿都是他亲自开车,虽然很方便,但只有一点不好,行驶过程中并不能时时刻刻关注到晏枕雪。 比如现在,晏枕雪盯着车窗外发呆的时候,他就完全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好不容易等到了一个红绿灯,凌濯踩下刹车,伸出一只手轻轻掰过晏枕雪的脸。 “在想什么?这么久不说话。” 晏枕雪还在想明朗的事。 正如明朗看晏枕雪时候带着滤镜,晏枕雪同样觉得自己的好友哪哪儿都好,被这么一个好孩子告白,拒绝的人简直不正常。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宋珏根本不喜欢男人。 明朗虽然有试探过,但晏枕雪从来觉得,一个人的看法和做法完全是两码事,有时候看着对某件事接受程度很高,但真落到自己身上,却恨不得避得远远的。 凌濯没等到回应,指腹轻轻蹭了蹭青年下巴。 “嗯?” 晏枕雪被迫转头,那双透澈的桃花眼认真看向凌濯,忽然开口问他。 “哥,你会喜欢上男人吗?” 凌濯握着方向盘的手蓦然一紧。 某根紧绷的神经似乎忽然就被拨动了一下。 他心中有鬼,自然慌乱,下意识就将自己蹭在晏枕雪下巴上的手收了回来,似乎生怕青年透过那层薄薄的皮肤,察觉到他近乎凌乱的心跳。 “……怎么忽然这么问?” 晏枕雪回神,别开眼神敷衍了句:“没什么,就是随口一问。” 最近凌濯给他营造的环境和氛围都过于温和轻松,像是一片滋养万物的温暖湿地,以至于让晏枕雪思绪放空的同时失去警惕性,说出口的话几乎没怎么过脑。 等回过神来才察觉到不合适,先不说凌濯一向敏锐,很容易从他这句突如其来的问句中发觉异常。 突然问性取向和情感偏好这类私人问题,是件很没有分寸感的事情。 但别说分寸感了,凌爷被他这句话一棍子敲得都快没方向感了。 直到身后的车不耐烦的“滴滴”两声,他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绿灯已经亮起,而他们在这个路口该向左转。 凌濯一打方向盘,转弯的功夫已经足够他快速冷静下来。 最近他隐藏的很好,没道理小白眼狼忽然开窍。 再联想刚才晚宴上俩小孩凑一块嘀嘀咕咕的样子,凌爷心里已经有了个隐隐的猜测。 车内陷入沉默。 就在晏枕雪以为这个话题就这么被他掩饰过去时,凌濯忽然给出了回答。 “我喜欢上谁,跟他是男是女无关,我喜欢他,就只是喜欢他本身,哪怕他是一只没心没肺的小猫,我也一样很喜欢,会好好宝贝地养着他。” 晏枕雪怔然,偏过头来看向凌濯。 明明是一个假设,可他不知为何,却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了温柔缱绻的爱意。 晏枕雪心头莫名一动。 他笑起来。 “哥这话说的,没心没肺的小猫谁会不喜欢呢?” “是啊。”凌濯也笑,只是窗外的夜色盖过了他眼底的涩然:“谁会不喜欢小猫呢?” 剩下的未尽之言,只敢说给自己一个人听。 “但我却一直奢求着,他只会成为我一个人的小猫。” * 两人从老宅顺势搬回了云阙,毕竟在江城市区,做什么都比老宅要方便一些。 晏枕雪还挺舍不得老宅,或许是这个身体血脉里对宅子的亲近,又或许是他自己很喜欢在老宅的日子,总之离开的时候磨蹭了好一会。 直到凌濯说了时不时会带他回来小住,也看看晏老爷子,晏枕雪才算满意。 江城地表温度高一点,落不住雪,没有老宅后山那样好的雪景,但年味却比那边浓厚许多,光是春档上映的电影就满满当当,甚至一些热门ip的电影连电影票都很难抢到。 但这些在凌爷这里实在算不上问题,他自己就有一个私人影院。 晏枕雪哪怕一天看五场都绰绰有余。 《未寄书简》虽然还在拍摄过程中,但乔导也免不了小小蹭了波春节档的热度,有意无意的放一些拍摄花絮出来,靠着陆庭安这张脸和知名度,直接将观众期待值拔高。 晏枕雪在片场的造型也跟着小小的亮相了一下,干净温柔的学长,光看外形就觉得气质清贵儒雅,几张糊得不能再糊的照片,竟然比他以往的那些个什么霸总偶像剧反响都要好。 然而就在这么个举国一片喜洋洋,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欢庆氛围中,一条热搜默不作声地超过各种热门ip和话题,一夜之间冲到了头条。 直指摇滚歌星万遥。 这条热搜一爆,导致整个微博直接瘫痪。 如果只是万遥一个人身上的爆料或者污点,以他的咖位完全撑不起这样的热度,但这次爆出的事情有点大,别说直接把万遥推到了风口浪尖,涉及范围之广,甚至牵扯到了整个娱乐圈。 那些被资本和圈子里藏在暗处的潜在规则和交易,以这种杀鸡儆猴的方式,在新年伊始,被整个翻了出来,暴露在众人面前。 起因是艺创娱乐名下一个被雪藏了很久的女演员亲自爆料,用视频直播的方式讲述了她被雪藏的原因,以及这几年在艺创受到的身心上的双重伤害。 女演员叫艾惜,曾经因为一部古装剧小小火了一把,几年前甚至有“国民小仙女”的称号,粉丝数量可观,但不知道为什么后来出镜的次数越来越少,工作室也几乎很少营业,一年到头都没见到几个作品。 粉丝们刚开始还各种抱不平,但随着时间推移,娱乐圈各类新人如雨后春笋不断冒头,而艾惜后面接的几部戏人设和口碑都不行,甚至一度影响到自己的人设。 艾惜后来隐姓埋名了一段时间,再次出现在公众面前,是因为她成为了某位著名投资商婚外情的主角,成了人人口中喊打喊骂的小三。 再之后,她似乎被娱乐圈遗忘了一样,从荧屏上彻底消失。 而在艾惜突然的爆料中,她点明自己一步步走向深渊的原因,不是自己的不营业,不是故意接的那些烂片,更不是自己成为了婚外情的女主角。 一切一切的开始,都是因为某场公司安排的应酬饭局中,她被人下了药,在意识模糊中,被抬上了那位投资商的床。 第173章 万遥踢到哪块钢板了? 潜规则在娱乐圈可能并不算罕见,但艾惜遭遇的明显已经不仅仅是潜规则的范畴了。 这件事情压到现在才发酵,是因为投资商手里拿捏着她的裸照,那时她还是小有名气的明星,根本不敢让这些照片流出去。 艾惜在直播里掩面哭出声,抬起的瘦弱手臂上还有深深浅浅的伤疤,那是她经年抑郁之下伤害自己的证据。 而忽然因这场直播被顶上头条的万遥,看起来除了与艾惜同属艺创名下艺人之外,似乎没什么联系。 但艾惜直接曝出,当年给她下药的人就是万遥,导致最近这位靠着宋影帝小火一把的摇滚歌星,在舆论上的热度达到了一个空前的高度。 晏枕雪看到这些新闻时候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毕竟在他印象中,万遥的坏只针对于他,可艾惜控诉的桩桩件件,已经不是坏那么简单了。 爆料的人显然是有准备而来,录音,转账,视频,以及各类文件都有记录,实锤得不能再实锤。 晏枕雪屈膝坐着翻看新闻,垂眸若有所思。 很多证据单看权限都不是艾惜能搞到手的,再说,她被资本做局了这么多年,当年小三事件曝光,人人对她喊打喊骂时候都不见她出来为自己发声,这次突然这么刚,只能说背后有高人做靠山。 万遥这是踢到哪块钢板了? 晏枕雪还在思考,凌濯已经拿着一块毯子走了过来,十分自然的用手掌感受了一下青年脚心的温度。 “小猫冷了都知道将手脚揣着,你的脚冰成这样,怎么也不知道盖个什么?” 说着就用毯子将晏枕雪的双脚包裹严实。 晏枕雪没动,任由男人将他裸露在外的脚包成了个粽子,盯着他认真的侧颜看了片刻,忽然将网上沸沸扬扬的新闻递到了凌濯面前。 凌濯只看了一眼,就没什么兴趣似的移开了视线。 但一眼足够晏枕雪看出很多了。 “万遥那些事的曝光,跟哥有关系?” 第134章 凌濯手一顿,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轻飘飘一句:“世上哪有密不透风的墙,除非他有本事将墙铸建的足够高。” 这话相当于变相承认,晏枕雪好奇:“他最近怎么惹到哥了?” 虽然他知道因为自己,凌爷早就看万遥不顺眼,迟早会腾出手收拾对方,但针对万遥的这场劫难来的猝不及防气势汹汹,完全是奔着将人拍死的目的去的。 凌濯攻势迅猛,晏枕雪觉得,这事儿应该是有个契机。 最近发生了什么吗? 凌濯显然没打算讨论这件事,他只管起风,却没兴趣理会娱乐圈掀起如何的滔天巨浪,比起那些,他有更值得关注的事情。 江大新校区修的那栋房子,在凌爷催命似的一日三问、以及方助亲自监工下,建造进程堪称光速,方寻早上打来电话,说房子已经封顶了,请示凌爷要不要现在就请装修队进场。 那必须要! 凌濯亲自挑选装修材料,务必要做到无毒无公害,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就能拎包入住。 一想到很快他就能将晏枕雪从那三人间的宿舍接出来,又过上两人同居的日子,凌爷就心情美好,连晏枕雪马上要开学的现实也平静接受。 “假期没多少了,最近的通告都推一推,好好放松一下,你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吗?” 晏枕雪双脚暖和起来,整个身体就跟着暖洋洋的,他很快将万遥的事情抛在脑后,认真思考了片刻。 “过两天元宵节,我想去看花灯,听说每年中心广场都有花灯展览,我还没有去过。” 这简直太好满足了,凌濯伸手过去,轻轻捏了下青年鼻尖。 “行!” * 此时此刻,江城的某个公寓内门窗紧闭,万遥将自己整个人裹在被子里,房间里一盏灯也没开,连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好像这样别人就发现不了这个漆黑偏僻的地方。 屏幕上的光映在他妆容凌乱的脸上,照出一片惨白。 网上的每一条证据每一组热点每一句谩骂都化成了无形的针,细细密密无孔不入地往他胸腔里戳,不定哪一根会忽然要了他的命。 手机上几十个未接来电,有公司的,经纪人的,亲戚朋友的,甚至还有宋言的,万遥一个都没接。 事情在网上刚开始发酵,他就慌不择路的躲到了这里。 这个小小的公寓是他还没出名时给自己偷偷买的,谁也不知道这个公寓的存在,连家里人和宋言都不知道,对万遥而言,这里像是自己最后的退路。 万遥缩在角落,神经质地啃食着自己拇指的指甲,表情在屏幕光的照射下阴沉扭曲,以及根本掩饰不住的恐惧。 是谁……到底是谁将这些爆了出来?! 他明明做得天衣无缝的! 明明最近他的事业运明显上升,受邀参加了不少春节晚会,甚至还在春节档的一两个电影里小小露面了一下,词条都爆了两条,反响都很不错。 转型好的话,他或许也可以和言哥一起演戏,将晏枕雪的最后一条演艺路踩死。 明明最近一切顺利,为什么当年的事情会忽然被爆出来?!艾惜怎么会知道是他下的药?! 她分明一直以为是自己酒后乱性,才爬上了投资商的床! 更可怕的是这些事爆出之前毫无预兆,似乎就等着他春风得意的这几天,猛的捅刀他一刀,将他扎得鲜血淋漓。 这些天为自己赚的话题和流量,忽然就成了催命符。 是谁?到底是谁?! 万遥瞳孔不安的颤动着,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的名字。 晏枕雪。 对,肯定就是因为晏枕雪! 这几天他事业上升期,根本没时间搞小动作,唯一的一次,就是他在晏枕雪身边发现了邓聪的存在,接近对方的那次。 想到这里,万遥后背窜出一股凉意。 ……好像,自从他给了邓聪那种药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那个男生了。 万遥不受控制地想到了前段时间的某一天,自己被同为钙子的朋友带去某个据说男模很出名的会所。 在那里,他久违的见到了一个人。 第174章 人跑了 当时昏暗的包厢内,朋友叫了几个男模进来跳舞,男模质量都还不错,但是打眼一看几乎都是小零属性,和万遥的朋友撞号了,所以看完舞,朋友就没什么兴趣的摆摆手让他们下去。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万遥和其中一个男模目光对上。 那一瞬间,万遥表情仓皇,生出了逃跑的念头。 最后却被对方堵在了卫生间里。 孙凯奇穿着露骨,精神状态十分糟糕,他差点要跪在万遥面前,求着万遥从范总手里救救他,看在朋友的份上带他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此时的孙凯奇对万遥来说已是弃子,名声也臭了,万遥不愿意为了他得罪范总。 求到最后,孙凯奇的哀求变成了怨毒的诅咒。 “万遥,你以为只有我会变成这样吗?你利用我针对晏枕雪,就以为他身后的人不知道?等着吧,你的下场只会比我更惨。” 孙凯奇死死盯着他,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你这辈子注定要活在晏枕雪的阴影下,兄弟在这里等着你,等你跟我一起被拖入泥潭!” 万遥打了个哆嗦。 晏枕雪背后的人…… 就算他再不灵光也该有所察觉,最近针对晏枕雪的几次事件没有一次成功的,晏枕雪的身后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轻易将面前的危机和困难化解,对付他,似乎变成了一件很棘手的事情。 分明从前晏枕雪还很好欺负,轻轻一个嫁祸就能让他身陷囹圄。 万遥将自己整个缩在厚厚的被子里,抱着膝盖,近乎神经质的死死盯着虚空中一点,焦躁的啃着手。 到底是谁…… 忽然,一个名字闪入他的脑中。 陆庭安。 京市陆家鼎鼎有名,其权势完全可以一次又一次的护着晏枕雪,可陆庭安也是娱乐圈里的人,将这些事情曝光,把娱乐圈搅得一团浑浊,对他又能有什么好处? 他不信这个圈子里有完全干净的人,就连宋言,万遥也知道他曾经睡过一两个素人粉丝。 娱乐圈里面的潜规则一旦被翻到明面上,谁都不能幸免,陆庭安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到底图什么? 扔在一旁的手机发出亮光,又有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万遥颤抖着瞳孔瞥过去,看到上面“言哥”两个字。 打不通万遥的电话,宋言也放弃了,发来的消息言简意赅,只有短短两个字。 【分手。】 万遥心里慌乱,眼泪刚不受控的流出,经纪人的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 【你还涉嫌禁药非法买卖了?!】 【万遥,公司这次也顾不了你了,你把大家害惨了你知道吗?!】 【这不是简单的舆论问题了,你……算了,你好自为之。】 经纪人剩下的话全隐在那几个省略号里,早在这条消息发出之前,已经有警方登门了,但因为连他也不知道万遥现在在哪里,所以警方也只是问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万遥疯了似的爬过去将手机关机,迅速拔了电话卡毁掉。 不行,他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晏枕雪!都是晏枕雪!! 艾惜曝光出来的东西牵扯了太多人的利益,总有人前仆后继地想要将事情压下去,但她背后似乎有一双手在推动,几天过去,网上关于娱乐圈多方事件讨论热度不降反增,被当作靶子拉出来的万遥更是谁都能踩上一脚。 短短几天粉丝数量掉了大半,稍微跟他有点牵扯的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吱声,艺创股份持续下跌,万遥的微博,甚至于宋言的微博早已沦陷,讽刺和辱骂的评论甚至占据他早期发的所有的微博。 网上骂声一片,人人都要个说法,但当事人之一的万遥却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人又不是我绑的。” 凌濯坐在车上摆弄着一盏水晶花灯,电话那头是心烦意沉的宋珏。 “真不是你绑的?”宋珏明显不信。 “法治社会,别把我说的跟混黑的似的,动不动就要绑人。” 宋珏心想你难道不是? 凌濯百无聊赖地拨着花灯上的珠串:“怎么忽然关心他的去向?是你那个便宜弟弟又做什么了?” “跟宋言没什么关系,要是他做的反而好解决。”宋珏想到什么,像是被气笑:“姓万的兔崽子在境内做违禁药品买卖,扯的是宋氏的皮。” 万遥和宋言的关系摆在明面上,至于宋言的背景,有心人一查就能查出来,万遥用宋家当通行证,对方也不知道信了多少,但确实行了很多方便。 托万遥的福,宋珏这几天接受的各类内外调查,比他过去五年接受的还要多。 凌濯意外一挑眉:“拿宋家当幌子,那小子哪儿来这么大胆子?” 第135章 “我也想知道。”宋珏语气森寒:“所以想找到人亲自给他剖开,看看身体里藏了几个胆。” 宋珏这些年顺风顺水,难得在阴沟里脏了脚,凌濯浅浅地表达了下幸灾乐祸,顺嘴就报了一个地址。 “他名下的一处私产,用的不是自己的名字所以常被忽略,去吧,估摸着警方差不多也要摸到那个地方了,就看你们谁动作更快。” 宋珏说了声谢,麻利挂了电话。 凌濯对付万遥的方式很简单,像猫抓耗子,不急着一口咬死,反复拨弄着玩,玩到他心防崩溃,主动将脖子送上。 可既然对方不长眼的惹到了宋珏头上,他也乐意卖兄弟一个好。 凌濯摆弄着花灯,这是他自己做的,外壳是各类颜色的水晶,一打开里面的光源,就会透出五彩斑斓的光斑,十分好看。 凌濯妥帖地将花灯收好。 今天是元宵节,原本他想着和晏枕雪直接去看灯展,没想到即便是在元宵节,晏枕雪也没给自己放假,接了一个冬日主题的广告宣传,地点就在江城南边的一个森林公园。 两人只能约好在中心广场见面。 凌濯看了眼时间,估摸着晏枕雪那边应该差不多结束了,他在广场附近订了个不错的餐厅,想好先带晏枕雪去吃饭,然后再去看灯展。 时间还算宽裕,他琢磨着亲自去接一下晏枕雪。 而就在此时,手机屏幕一亮,弹出来一条消息。 是宋珏的。 “公寓没人,应该是跑了。” 第175章 车祸 “什么叫人跑了?” 他派了人在附近盯着,万遥断没有从公寓正门大摇大摆出来的可能。 可人还真不是从正门跑的。 “他公寓的房间旁边是另一栋楼的楼顶,两栋楼之间隔着两米的距离,我的人去的时候,卧室的窗上开着的,窗台有脚印痕迹。” 宋珏说到这里冷笑:“跃窗逃跑,还真是小看他了。” 凌濯眉眼低垂,指节轻叩,他不怎么喜欢这种事态稍微脱离掌控的情况,万遥的窗离旁边的房顶高度不算低,贸然跳过去摔断腿的几率极大,凌濯也是没想到,一向胆小的万遥竟然还有这种魄力。 这对他来说不是好事,意味着对方也许会做出很多超出他意料的事情。 宋珏提供了些信息:“查过监控了,他跑了没多久,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带着帽子和口罩,拦了一辆出租车离开了。” “知道了。” 凌濯挂断电话。 他心里莫名涌起一丝不安,习惯性的先给晏枕雪打过去了一个电话。 晏枕雪那边刚结束不久,接到凌濯电话,以为人已经到了,可刚接起电话就听到男人严肃的语气。 “阿雪,你现在在哪儿?” “嗯?刚结束拍摄,已经上高速了,估计二十分钟就能到,哥已经到了吗?” 高速。 凌濯心跳莫名快了两分。 “阿雪,听我说,现在让司机把车停到应急车道,你们下车站远一点,等我过来接。” 晏枕雪不解:“发生什么了吗?” 凌濯深吸口气:“我心里有点……” “不安”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司机疑惑的声音:“那辆出租车怎么好像一直跟着我们?” 出租车?! 凌濯脊背瞬间紧绷。 他语速很快:“阿雪!就现在,把车停到……” 嘭!! 巨大的碰撞声打断了凌濯说了一半的话,他再说什么那边都听不到,只有卓晓晓惊呼的声音透过听筒清晰传出。 “小心!!!” 尖锐的轮胎摩擦声和玻璃碎掉声音划过,电话被挂断,彻底没了动静。 再拨过去,只有嘟嘟嘟的忙音。 凌濯的心脏瞬间被一只手无声攥住,耳边一阵鸣音过后,大脑都空白了一瞬。 等回过神来,他身体猛然前倾,死死摁着方寻的肩膀,声音都在发颤。 “快!去江岷高速!” “还有,迅速联系康悦医院,派车过来!” 方寻只觉得落在肩上的力量有千斤重,捏得他肩胛骨似乎都要碎掉,透过后视镜,方寻第一次看到凌濯那么难看的脸色。 他收回视线,双手紧握方向盘,一脚油门踩下去。 “……晏老师,晏老师!!” 晏枕雪挣扎着睁眼,脑袋像是被打了一闷棍,视线从模糊逐渐清晰,先看到卓晓晓焦急慌张的一张脸。 “太好了,晏老师你终于……” “别晃了。”晏枕雪哑着嗓子开口:“你晃得我头晕。” 卓晓晓一怔:“……我没碰你啊?” 晏枕雪:“……” 看来是脑袋撞到车壁的那一下给他撞晕了。 卓晓晓见晏枕雪醒来,慌慌张张地掏手机准备打120,被晏枕雪拦住:“别忙活了,你的手机屏都碎了,摁半天也没摁出来什么。” 右手臂传来一阵剧痛,晏枕雪咬牙拔掉深扎在胳膊上的玻璃,随便撕了点衣服上的布料缠住伤口。 司机脑袋低垂,晏枕雪伸手去探了一下,还有呼吸,他长长松了口气。 幸好,大家都活着。 只是现在这个位置不太妙,保姆车的半身都悬在半崖上,动作稍微大点或者有个过路的车没注意给他们碰一下,整辆车都要翻下去。 “别在车里待着,搭把手,我们把他抬下去。” 晏枕雪心里没多少慌乱,刚刚车身被撞击的时候他在和凌濯在通电话,对方听到这边的动静肯定不会坐视不理,估计一会就有人来。 晏枕雪一醒,卓晓晓就重新找回了主心骨,刚才的慌张已经不见,一脚踹开变形的车门,先将晏枕雪扶了下去,才去搬晕倒的司机。 一切看起来有条不紊,但只有他们才知道,刚刚有多么凶险。 司机刚提醒后面有出租车一直跟着,下一秒那辆出租车就加大油门行驶到他们左侧,将保姆车逼至最右,方向一转狠狠朝他们撞了过来。 右边是高速护栏,护栏旁边则是一个断崖。 电光火石间,坐在副驾驶的卓晓晓猛地跳起抓住司机的方向盘,迅速向左方打死,那辆出租车撞到保姆车的中后方,看方位,完全是冲着晏枕雪的位置来的。 晏枕雪的反应也很快,他身体向前一扑,重心压到中控台的位置,躲开车门的挤压,玻璃被撞碎,眼前的一切忽然像是放了慢动作。 卓晓晓眼神冷戾的调整车头方向,玻璃被撞得炸开,晏枕雪的手臂正好替她挡住了一片直对着她脖子位置的玻璃。 保姆车被撞击得转了几圈,车身撞开护栏,一半都悬在崖边。 而冲撞他们的那辆出租车因为没能及时控制速度,反而径直冲了下去。 擦着车屁股坠落的一瞬间,晏枕雪看清了驾驶座上的人。 卓晓晓喘着气将司机摆在护栏旁边,翻开他的眼皮看了下瞳孔,才放心的拍了拍他的脸。 “命大,死不了。” 她喘匀了气后起身,就看到晏枕雪站在半崖边,若有所思地看着崖下。 “晏老师。” 卓晓晓有点担忧地开口,毕竟晏枕雪此刻看起来脸色苍白,有一条手臂还滴滴答答的滴着血,怎么看都不像是不需要救护车的样子。 晏枕雪回神:“我们一起,先把车推下去吧。” 卓晓晓:“……啊?” “撞成这样肯定是不能再开了,半横在高速上挺危险的,万一别的车碰上了也不好,推下去吧。” “哦哦!” 卓晓晓算是三个人里面伤势最小的一个,只有露在外面的皮肤蹭破了点皮,额头青了一块,听完晏枕雪的话就动手去推车头。 这辆保姆车本就卡了一半,两人没太费力气,就将车从悬崖上推了下去。 晏枕雪盯着那辆保姆车顺着撞开的口子滑下,心里有了点底。 果然,这个半崖的斜坡看着挺陡,但树多,土质蓬松,石块又少,车子从这里滑下去不一定会很严重。 那么万遥很有可能还活着。 第176章 你吓死我了! 似乎是为了验证自己猜想的真实性,晏枕雪找了一个坡度稍微平缓的地方,扶着树慢慢滑着往下走。 卓晓晓一惊:“晏老师?” 晏枕雪回头看了她一眼:“身体怎么样?还有力气吗?还能行的话就跟我一起下去拽个人。” 卓晓晓也是看到了万遥的脸的,闻言有点不能置信:“晏老师要去救人吗?” 以德报怨到这个地步,怎么说也有点太圣母了吧? 头儿原来喜欢这种类型的男菩萨吗? 晏枕雪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 “谁说我要救人了。” 元宵节的傍晚时分,家家户户都聚集在一起在家过节,高速上的车少得可怜,凌濯赶到的时候,高速护栏已经被完全撞开,四周一片寂静,晏枕雪连人带车不知所踪。 第136章 车子在应急车道停下,还没停稳,凌濯已经打开车门奔了下来。 天空暗沉,山崖处扬起的风吹开他大衣的衣摆,护栏旁的山崖一片漆黑,像是一个吃人的巨兽大张着他幽深的口。 凌濯双手死死握着护栏,目眦欲裂。 他沉沉的盯着山崖下看了几秒,二话不说就要翻身往下跳。 被跟着奔来的方寻一把抱住。 “头儿!” “先别冲动!千屿已经派了救援车过来了,康悦的救护车也快到了,别硬跳啊头儿!再等等好吗?再等等!” “少爷会没事的!头儿你千万别想不开啊!你身后还有一大帮人要……” 凌濯颈上青筋暴起,忍无可忍地给了方寻一个肘击。 “谁想不开了?!” “路上的车印凌乱,显然是做了紧急避险,这个山崖不算太陡,翻车可能性不大,但阿雪就在下面。” 他咬牙:“老子要下去捞他,看看他的情况,你拦我做什么?要是因为你耽搁了他的救治时间,老子上来第一个先毙了你!” 方寻适时地举起双手,摆出一个投降的姿势,虽然他头儿分析的有理有据,但单看他赤红的双眼和阴沉的脸色,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正常的、冷静的样子。 “我下去看!我去看行吗头儿!” “您可千万别冲动啊!” 凌濯懒得跟他废话,单手一撑轻松越过护栏,方寻还想再拦,忽然看到他们头儿身形一顿。 “头儿?” 凌濯静了片刻,偏头问方寻:“你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方寻跟着静下来,可四周只有风声呼啸,连个鬼影都没有,更别提什么别的声音了。 但凌濯态度笃定:“我听到阿雪的声音了。” 药丸。 方寻心凉了半截。 这都出现幻听了,还说自己正常呢。 可这点想法在方寻脑子里存在没多久就被打破,从另一边的崖下,果然若有似无的传来一阵说话声音,紧接着隐约显现出两个移动的人影。 晏枕雪扶着自己的右手手臂,有点不忍心地看着卓晓晓背着昏迷的万遥,小姑娘小小一只,背着一个六七十公斤的成年男人,总感觉像在欺负小孩儿。 “你能行吗?不行就拽着他脚腕拖着走吧,反正就剩这点儿路了,死不了。” 卓晓晓赌气似的将人往上掂了掂,义正严辞回应:“晏老师,切记女孩子最忌讳被人说不行,别说背这么个细狗了,我背方哥都绰绰有余!” 隐约听到卓晓晓声音的方寻:“……” 怎么听着好像还有他事儿呢? “倒是你晏老师,你的胳膊能不能不要滴血了啊?稍微控制一下好吗?我真的很怕你半路休克啊!” 晏枕雪无奈:“这是我能控制的吗?” “要真休克了,你力气这么大,再背一个我不成问题吧?” 卓晓晓险些跳脚:“你这是虐待少女!” 随着两人靠近,对话也逐渐清晰,听起来十分无厘头,氛围也还算轻松,方寻刚松了一口气,就感觉到身边一阵风刮了过去。 晏枕雪还在跟卓晓晓拌嘴,用来分散注意力转移疼痛,没注意到面前猝不及防压过来一个黑影,紧接着自己的整个身体就落入了一个结实滚烫的怀抱。 男人身体轻微颤抖,隔着厚实的大衣布料,晏枕雪似乎能感受到他狂乱激烈的心跳。 “你吓死我了……”凌濯嗓音发颤,搂着晏枕雪的手臂紧了又紧,将脸埋入青年的颈窝,整个人陷入失而复得的恐慌和莫大惊喜里。 “你吓死我了!” 晏枕雪这一刻仿若双脚踩到了实处,心里安定下来,口中却是轻轻“嘶……”了一声。 “哥,轻点儿,你弄疼我了。” 凌濯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放开晏枕雪,查看着他身上的伤势。 看到青年的血液顺着小臂蜿蜒而下,凌濯简直心疼后怕的要命。 “方哥!” 卓晓晓见到方寻,眼睛一亮,顿时给背上的万遥扔到地上。 “你和凌老大亲自来接我们啦?!” 方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点了个头:“你怎么样,受伤严重吗?” “压根没怎么受伤!”卓晓晓一拍自己肩膀,炫耀似的汇报:“多亏我反应迅速,看到那辆车不对劲的时候就立马去抓方向盘,没被那孙子撞下去。” “方哥,你说我厉害吧?!” 卓晓晓只顾炫耀,完全忽视了方寻各种暗示的眼风,直到身后身后传来男人凉凉的声音。 “是啊?阿雪血都快流干了,你一点儿伤都没有。”凌濯一下一下缓慢鼓掌:“你真的很棒啊,卓晓晓。” 卓晓晓后颈的汗毛顿时竖起,就连方寻也不忍再看地闭上眼睛。 要死啊!忘了凌老大也在这里了! 康悦医院的救护车来的很快,苏明觉亲自跟车过来,在凌濯的眼神压迫下心惊胆战的紧急处理晏枕雪手臂上几寸长的伤口。 救命……谁来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上一秒还在鎏金被模特妹妹喂吃蛋糕,下一秒就被凌濯的人架上救护车赶上高速。 还有小雪现在这是个什么情况?! 晏枕雪手臂上的伤口长度一般,但被玻璃扎得很深,苏明觉简单消了个毒做了处理,要想进一步治疗,还是得先回市里仔细做一套检查。 整个过程中晏枕雪一声不吭,还引得苏医生频频看他好几眼。 第177章 间接接吻 帮晏枕雪处理好伤口,苏明觉视线扫到地上半死不活的万遥,眼神冷漠,下巴点了点那人。 “这个人救吗?看起来有一点点死了。” 万遥伤的比谁都重,到这会儿都没有醒来的迹象,晏枕雪找到他的时候,出租车的前方整个变形,万遥脑袋上全是血,糊了他一脸。 “救吧。”晏枕雪冷冷道:“救醒才好算账。” 凌濯的视线此时也跟着落到万遥身上,眼神活像要吃人,他对晏枕雪的话没有异议,几次三番陷害晏枕雪,这么死了也太便宜他了。 凌濯有的是手段让他生不如死。 晏枕雪被扶上救护车,卓晓晓也准备上,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拍脑门。 “诶对了,还有一个人!” 她飞奔到高速的另一侧绿化带里,从干草堆里把差点冻僵的司机挖了出来。 “人还是热的,好险,差点把他忘了。” 方寻嘴角抽搐:“你是怎么想到把人埋在那里的?我们过来时候都没有发现。” 卓晓晓嘿嘿一笑:“这不是怕他被路过的车压了嘛。” 苏明觉上前做检查,片刻后收拾了设备:“还好时间不长,不然没被撞死也得冻死。” 方寻捏着卓晓晓的脸:“还笑呢,你差点被判了知道吗!” “走吧,回去吧。” 救护车拉着晏枕雪直接去了康悦医院,凌濯按着他做了个全身检查,结果就是除了手臂内侧那道伤之外,小臂骨折加轻微脑震荡,除此之外没什么严重的。 然而凌爷的脸色沉的能滴出水来。 万遥一路被送进icu,凌濯将他的一切消息压下,将人牢牢控制在自己手里。 “等人醒了,你去好好招呼。” 凌濯吩咐方寻:“禁药买卖,攀扯宋家,激情杀人,这人的胆子远远比预料的还要大,一个小明星能做这些事,说他背后没人我是不信的。” “你去审,务必要从他嘴里挖出点什么。” 方寻严肃应下。 折腾一晚上,晏枕雪的游灯计划算是全面泡汤,但好在还有凌濯亲手做的水晶花灯,也不算太遗憾。 晏枕雪爱不释手的把玩,只是右手受伤,他只剩一只左手,怎么都不是很方便。 凌濯又重新当回了男妈妈。 失而复得,让凌濯恨不得将晏枕雪揣进兜里随身携带,几乎对他的要求无所不应。 晏枕雪遗憾表示没有吃到元宵,回了家凌濯就立马包了现做给他吃。 元宵球是他亲自做的,大小刚刚合适晏枕雪的嘴形,可以让他刚好一口一个,满满的黑芝麻馅,甜度适中,完全照着晏枕雪的口味来。 等煮好的元宵端上桌,晏枕雪心满意足的用左手准备去拿勺子,却被凌濯一步抢了先。 “你左手不方便,我喂你。” 晏枕雪看着忽然空了的左手,想说其实就一个勺子,他左手不是不行,但见凌濯严阵以待,亲自舀了元宵仔细吹凉打算要喂他的样子,最终什么都没说。 算了,他哥高兴就好。 在照顾晏枕雪一事上,凌濯向来亲力亲为尽心尽力,瓷勺里元宵的温度不能烫也不能凉,为了避免太干黏嘴,还要加上一点点甜汤,一块送入青年口中。 晏枕雪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喂了几勺后也开始逐渐习惯了。 他手闲着,正好这会明少发来消息,咨询一些告白的建议,晏枕雪将手机摆在膝上,左手手指一下一下不太流畅的回复明朗消息。 第137章 注意力不在凌濯身上,就更加方便了某人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逐渐变得肆无忌惮。 凌濯又舀了一颗元宵递到青年唇边。 也不知道青年以前是怎么生活的,被教养的矜贵守礼,平日里幅度大一点的动作和表情都很少有,也只有在此刻吃饭的时候,凌濯才能隐约窥见一点他藏在双唇后的雪白整齐的贝齿。 晏枕雪忙着回消息,看也没看的一口吞入递到嘴边的食物。 他脸颊没二两肉,元宵入口的瞬间先是在颊边鼓起一个小小的包,随着他咀嚼动作,偶尔会有一点黑色的芝麻馅料顺着唇缝溢出,然后被他伸出一点舌尖迅速舔掉。 凌濯眯眼瞧着,眼神逐渐变得晦暗。 唇缝出现的那点粉色若隐若现,吃个元宵都吃的这么色情,也不知道在勾引谁。 晏枕雪专注回消息,完全没有注意到凌濯眼神的变化。 他母胎solo一个,明少抛出的好多问题都无法回答,正暗自苦恼着,冷不丁听到凌濯来了一句“看起来好像很甜”。 晏枕雪一怔,以为凌濯说的是元宵,就回了一句“还好啊”。 他是真的觉得还好,凌濯做的元宵甜度很符合他的口味,让他不知不觉的吃了很多。 然而听到他这句反馈,凌濯也只是意味不明的笑笑。 被这么一打岔,晏枕雪的注意力从手机上离开,这会才开始觉得腹饱,有点吃不下的将递到唇边的勺子往外推了推。 “有点吃不下了哥,剩下的你吃了吧。” 凌濯眸色沉了几分:“真要我吃?” 晏枕雪抬头:“这有什么真假,哥下午到现在也没吃吧?元宵很好吃,趁还热着,你也快吃点吧。” 于是凌濯一挑眉,从善如流的将喂过晏枕雪的勺子放入自己口中。 然而晏枕雪看见,也只是笑笑,重新低头去回消息。 凌濯吞下一口元宵,心里怀着那点隐秘的下流想法,半是遗憾半是幽怨。 这小白眼狼到底有没有意识到,此刻俩人共用一个餐具吃饭,相当于间接接吻。 青年吃剩的元宵,的确很甜。 晏枕雪暂时没注意到凌爷这个中年男人的少年心思,明少很快向他抛出了下一个问题,他问晏枕雪觉得宋珏是会喜欢一个轰轰烈烈的告白,还是喜欢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羞怯告白? 晏枕雪真想不出来,以他对宋珏的了解,觉得宋总可能会更喜欢一个将高价合同拍在面前的告白。 面前的男人吃掉最后一点元宵,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怎么,明家那小子还没想好怎么告白?” 晏枕雪条件反射地将手机屏幕摁灭,震惊抬头。 第178章 妄想地 “有那么惊讶吗?” 凌濯失笑。 他最近戒烟,在晏枕雪面前对香烟更是碰都不碰,这会吃完饭后手里空空,略为不习惯的捻了捻指尖。 “鬼鬼祟祟的,以为你们瞒得很好?上次我和宋珏打电话的时候听到明家那小子声音了,放心,告白这事儿十拿九稳。” 晏枕雪却觉得,不能这么盲目乐观。 “阿朗是想给个惊喜的,哥可别在宋先生面前透露出去了。” 凌濯不满:“我看起来有那么八卦?” 的确不像,但晏枕雪也不是没听凌濯在他面前蛐蛐儿过别人,不管是陆影帝,还是别的什么男人,在他口中几乎没落过什么好。 可关于宋珏,晏枕雪觉得还有有必要听一听凌濯的意见。 “那哥觉得……宋先生会喜欢怎样的告白?或者说,阿朗怎么做,成功的概率会大一些?” “还是那句话,形式不重要,人才重要,你不用太替那小子操心,他会成功的。” 从本质上说,宋珏和他是一类人,眼光挑剔心防很高,在自己和别人之间竖起一道看不见的高墙。 可那晚他清楚的听见宋珏任由明朗停留在自己的私人地盘,就知道宋珏的这道高墙已然轰塌,摆在明朗面前的只有坦途,他随便向前一步,就能轻易到达宋珏的领地。 晏枕雪抿唇,觉得这个建议毫无参考性,他兀自想了一会,认真敲过去一句话。 【要不你试着替他谈成一笔大生意,然后带着合同去告白?我觉得宋总可能会很高兴。】 说不定顺势就答应了。 那边过了好久,明朗才回过来一个符号。 【?】 在感情问题上,博学多才如晏枕雪,也一样不靠谱。 好在离宋珏生日还有一个月时间,明朗还可以慢慢想。 凌濯旁观着俩人为了明朗的告白绞尽脑汁,感慨之余又免不了心生苦涩,好兄弟的春天就快到了,而自己仿佛活在冰河世纪,一眼看不到希望。 吃过饭,晏枕雪打算上楼洗澡,结果遭到了凌爷的强烈反对。 “你才从康悦出来,是想大半夜的再进一趟医院吗?” “真得洗,哥。” 晏枕雪身上还有没彻底清理干净的血痕,加上他特意去崖下捞万遥上来,整个人几乎算是在土里滚过一圈,再不洗个澡,他今晚都不愿意上床。 俩人站在卧室门口默默对峙一会,到底是凌濯先败下阵来。 他咬牙去厨房拿了一卷保鲜膜出来,动手将晏枕雪受伤打着石膏的那条手臂缠得密不透风,确定一滴水都不会沾到之后才勉强满意。 “就这样洗吧,胳膊上的部分,一会我用生理盐水和酒精给你擦擦就行。” 晏枕雪看着自己包得跟粽子似的右胳膊,无奈问:“哥包成这样,我要怎么脱衣服洗澡?” “我给你脱!” 话一出,两人都愣了一下。 晏枕雪耳尖先泛出一点红,移开视线蹭了蹭鼻尖,小声道:“……我看就没有这个必要了吧?” 凌濯本来也觉得这话说的有点冒昧,万一刺激到晏枕雪让他想起那天晚上不愉快的回忆,那自己真是该死。 可当他目光触到青年耳朵上的粉意时,心里死死压抑的那丝杂念在看不到的角落缓慢破土而出,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恶劣和试探,鼓动得他心跳都快了几分。 “就这么定了,我们各退一步,你要是想洗澡就必须听我的。” 晏枕雪犹豫片刻:“那……裤子我要自己脱。” “……可以。” 凌濯跟着晏枕雪进了浴室,怕晏枕雪会冷,先将浴室暖风开的很足,然后才在热风的烘烤下去帮青年脱掉衣服。 两人距离实在近,晏枕雪穿着衬衫夹,哪怕今天摸爬滚打了一圈,衬衫也依旧平整笔挺,在浴室暖光灯的照射下,透过面料依稀能瞧见青年劲瘦纤细的腰身。 凌濯的手指探入青年西裤和衬衫之间的缝隙,指尖轻轻一拨,衬衫夹上的葫芦扣应声而开,大腿上系着的黑色弹力带跟着一动。 大腿根部的软肉过于敏感,一阵酥麻感顺着腿根窜上来,晏枕雪有点尴尬地偏过头。 凌濯垂眼盯着他的表情,手指动作不停,顺着青年的腰线缓慢划过,将葫芦扣一一解开。 衬衫下摆终于松开了来。 凌濯伸手一颗一颗解着青年的衬衫扣,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认真和虔诚,不像在帮忙,倒像是在拆一个属于自己的礼物。 晏枕雪线条流畅漂亮的上半身随着他的动作逐渐暴露在空气中,手指不可避免蹭过的地方,生理性地泛出点点粉色。 晏枕雪只觉得胸前越来越凉,而凌濯若有若无蹭过来的手指却滚烫。 陡然闷热起来的空气让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现在这个场景,在兄弟之间实在算得上暧昧。 衬衫被脱得几乎算是半挂在腰上,晏枕雪用剩下的那条好手随便一扯就能掉落,他松了口气,正准备说剩下的自己来就行,却发现凌濯不知何时已经蹲下身,一双大手自然箍住了自己的大腿根部。 晏枕雪一惊,伸手抵住凌濯肩膀。 “哥!裤子我自己来就行!” 凌濯抬眼,手却没有任何放开的意思,指腹甚至在他腿根的弹力带上拨弄了一下。 男人嗓音从容,却似乎带着点哑。 “你自己来?那阿雪给哥演示一下,这个东西你自己一只手要怎么解?” 晏枕雪耳根的红意漫到脖颈,别说他没法演示了,就算真的要演示,那也得脱掉西裤才能解啊! 凌濯的脸离自己下半身距离不过半米,这让人怎么当着他的面脱裤子啊! “我…我真的可以!” 凌濯却轻笑一声,手指隔着西裤揉捏过他的腿根,两只手轻松将他的大腿圈起来,手指沿着薄薄一层布料,不知道是怎么动作的,大腿上的弹力带瞬间解开。 束缚不在,腿部的肌肉小小回弹一下,凌濯感觉到了,眼神瞬间幽深,只觉得这一幕说不出的性感。 他得了趣味如法炮制,将晏枕雪另一条腿的带子也解开后,起身才发觉青年脸上羞赧的红潮已经蔓延到了胸口,身子带着无意识的轻颤,掩耳盗铃似的捂着脸。 第138章 又可爱又性感。 凌濯喉结深深滚动。 方才的一切趣味和坏心眼似乎瞬间全部报复到了自己身上,欲念无法得到满足,甚至不能暴露在面前,可欲念轻易被挑起,铺天盖地席卷全身,疯狂叫嚣着勾起他身体的变化。 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了,凌濯心想。 他深呼吸几下,最后丢下一句“剩下的你自己来就行”,几乎算是狼狈的离开浴室。 离开那个连呼吸都让他灼热难当的妄想地。 第179章 撞见 凌濯逃似的回到自己卧室。 他身体里仿若燃着一把火,灼得他身体和灵魂发疼,于是头也不回的进了浴室。 冷水澡冲了几分钟,身体依旧没有得到缓解。 他的欲望一向直白又热烈,不管是哪方面的欲望,一旦燃起,非得烧个寸草不生才能满足,仿佛他这个人的骨血就是由欲望和野心筑造。 情欲一样,一旦被勾起,不是这点冷水可以轻易浇灭的。 凌濯背靠冰冷的墙面,捋了把潮湿的头发,喉结狠狠一滚。 垂在身体一侧的指尖搓了搓,青年腰腹大腿温热又有弹力的触感还停留在指尖,西裤包裹下的腿笔直饱满,腿根在他的触碰下轻轻发颤,衬衫夹轮廓在他指腹下逐渐清晰。 凌濯都能想到,西裤下的两条修长的腿,该是多么的性感又漂亮。 要是有朝一日… 凌濯垂眼看了眼自己下身,无奈闭上眼睛。 不能再想了。 可身处相似场景,由不得他不受控制的想到晏枕雪的模样。 真的好乖,被他以换衣服为借口,怀着邪念私心那样对待,身体不适应到微微发颤,也没有强行推开他,只是欲盖弥彰地捂着脸,耳尖都是红的。 凌濯开始觉得,自己捡回来的不是一只性格温和的猫咪,而是化身成人形的妖精,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对方无意识的一举一动,甚至于身体上本能的反应,都能勾引得自己热血沸腾? 压抑太久,他急需一个发泄口,身体的火无法消却,想到青年清隽的面容和桃花眼里的笑意,凌濯垂在身侧的右手蜷了蜷,最终叹息一声,伸手将淋浴调到热水。 另一边的浴室,晏枕雪身上的浅红逐渐退去。 凌濯说到做到,真的没有动过他的裤子,但晏枕雪莫名就是有一种被他哥手指摸了个遍的感觉。 尤其是腿根的位置,到现在还残留着触感,酥酥麻麻的。 他也不知道别人家的兄弟是不是也会做到这个地步,可能因为身体不便的原因帮忙换衣服是正常的,但刚才男人的手指蹭过他的皮肤,触到的地方泛起一阵细密的痒,让他下意识察觉到了暧昧。 可能是他想多了。 晏枕雪并不反感凌濯碰到自己,他将这个归结于两人身份的足够亲密。 却丝毫没有想过,但凡刚才做这些的是他前世的亲哥,就算以他的力气不能将对方踹出二里地,那也要狠狠将人一脚踹趴。 晏枕雪用左手将剩下的一点衣服扒掉,拧开淋浴等了好久,发现不知道什么原因总是不出热水。 他不擅长处理这些家用电器,研究了片刻还是老老实实的套上浴袍,勉强在腰上打了个结,准备去找凌濯帮他处理。 凌濯卧房的门没有关,晏枕雪敲了几声没有人应,于是推开走了进去。 浴室的位置传来一阵水声。 晏枕雪了然,正准备退出卧室,却忽然听到浴室里面传来一声压抑的喘息。 他脚步一顿。 晏枕雪不知道怎么形容这道声音,难耐痛苦,却又有丝丝压抑的欢愉在里面,他和凌濯一起生活了这么久,从来没听过这种喘息声。 鬼使神差的,晏枕雪又走了回去。 浴室的玻璃是磨砂面,加上里面水汽氤氲,勉强只能看见人影轮廓。 随着晏枕雪走近,男人沉重的声音愈发清晰。 往日凌濯警觉的很,但此时不知是因为有水声作掩护,还是太过投入,并没有发现晏枕雪的无声靠近。 透过模糊的磨砂玻璃,男人背对着晏枕雪,脊背微微弓着,整个人沉浸在雾气中,没有注意到身后人的靠近。 晏枕雪脚步一僵。 他也是个成年男性,凌濯在做什么,他但凡不瞎,都能猜出来。 他只是没有想到,自己会撞见这个令人尴尬的场景。 晏枕雪仓皇移开眼。 凌濯的喘息骤然急促而紊乱,小腹和手臂上的青筋凸起,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最终仰头发出一声沉重的喟叹。 浴室里雾气氤氲,凌濯闭目仰头,仍觉得口干舌燥,他的呼吸尚未平复,喉结颤抖着上下滑动,那双一贯凌厉的眼,此时都带上了些无法满足的阴郁。 眼前那张清隽精致的面容始终挥散不去,欲壑难填,勉强抚慰后只会成倍反噬,凌濯深吸口气,自嘲地短促笑了一下,有些自暴自弃地重新拧开冷水。 晏枕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卧室的,好像在男人喘息速度陡然变快的时候,他就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 他将自己摔在床上,有些愣愣的望着天花板发呆。 晏枕雪在情事上的需求少得可怜,他似乎天生对这种事情没什么兴趣,加上年少时经历的一些恶心事,这么多年这种事情几乎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过。 因为自己没有需求,所以差点忘了,凌濯却是一个需求正常的成年男性。 他从来没觉得凌濯是一个禁欲的人,相反,这人的欲望和侵略性几乎浸透了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明晃晃地展露在明面上,他对自己的欲望从来不加掩饰。 只是在情欲方面,凌濯似乎和自己一样冷淡,他前世的哥哥们在凌濯这个年纪早已妻妾成群,可凌濯总是孑孓一人,他的目光永远向前看,情事在他眼里似乎是一件十分无趣的事情。 这样的凌濯,让他尊敬,仰望,不容侵犯。 可直到方才,男人欲望蓬发,旖旎暧昧的气息混合着浴室的水汽,随着他低沉性感的喘息声一道从缝隙中溢出,晏枕雪才恍然惊觉,凌濯一直活在万丈红尘里。 是一个恣意勃发,性感又充满攻击性的男人。 晏枕雪缓缓捂住自己的脸,撞见那么个令人尴尬的场景,总感觉以后都好像没办法正常看待凌濯了。 第180章 你会屁股疼 晏枕雪冷静了很久才接受这种刻板印象上的转变,不管凌濯什么样子,他跟自己的关系不会因此改变。 只是现在这个情况,好像也不能在返回去寻求他的帮助,万一再撞到什么不该撞到的场面,晏枕雪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跑。 可是不洗澡真的接受不了。 晏枕雪纠结了半天,磨磨蹭蹭脱掉浴袍,拧开淋浴头站在水下。 算了,冷水就冷水吧,凑合一晚。 他哥也经常洗冷水澡。 结果这样做的后果就是,第二天起床的时候,晏枕雪的嗓子就仿佛被刀片拉过一样。 晏枕雪从二楼下来,正巧碰到凌濯晨跑回来,打开冰箱取了瓶水喝。 他站在男人身后,暗自调整了一下心态,和往常一样的打招呼。 “哥,早上好。” 声音一出,凌濯吓了一跳。 他拧上瓶盖,皱眉看向晏枕雪:“你嗓子这是怎么了?又感冒了?” 晏枕雪摇摇头,除了嗓子疼也没什么别的症状,应该不会是感冒。 他正要解释,额头冷不丁被一只手按上。 男人刚刚结束晨跑,身上热意发散,手掌宽大滚烫,晏枕雪身体一僵,不可避免的想到自己额上的这只手昨天在浴室都做了什么。 那时候,也是像现在这么滚烫吗? 晏枕雪耳尖忽然染上粉色,有些慌张的后退一步,难得磕绊:“真……真的没事。” “还说没事,你看你脸红成什么样了。”凌濯有些愠怒,二话不说翻出医疗箱,拿出体温计来。 “张口含着,让我看看多少度。” 晏枕雪抿唇,最终在男人严肃的表情下败北,认命含住温度计。 结果出来,38度整。 凌濯看着温度计上的数字气笑:“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晏枕雪不敢吱声。 热意似乎这才泛上,他也说不明白这到底是因为感冒了发热,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而且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凌濯经常洗冷水澡都没事,自己洗一次就倒。 不到十分钟,晏枕雪已经被凌濯裹成了个粽子,直挺挺地躺在自己的床上。 又不到半小时,凌濯终于排查出他忽然感冒的原因。 男人挽着袖子从浴室中走出,语气比脸色还要沉:“淋浴坏了不知道说?现在什么季节,你还敢洗冷水澡?” 他找了修理工具出来:“为什么不去找我?” 晏枕雪这时候温度整个上来,脑子昏昏沉沉的,下意识就反驳:“我找了的。” 第139章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晏枕雪鼻音严重:“就在哥洗澡的时候。” 这句话一出,男人的身影明显一僵。 而晏枕雪也忽然反应上来,头脑都瞬间清明。 空气霎时寂静,凌濯背对着晏枕雪,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你是说,你在我洗澡的时候进来过我房间?” 然而晏枕雪却察觉到了。 “没有。”他用被子蒙着头,闷闷道:“走到门口听到浴室有水声,就猜哥在洗澡。” 凌濯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怪我,没有提前注意到你这边的情况。”他挑好需要的工具往浴室走:“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就换一个浴室,家里又不止这么几间房子。” 晏枕雪闷闷的嗯了一声。 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感冒,晏枕雪昨天才在康悦和苏明觉说了拜拜,今天转眼又在云阙再次相逢。 苏医生提着医疗箱,面对脑门上贴着退烧贴,手臂上还打着石膏的的晏枕雪小可怜,简直要无语凝噎。 凌濯虽然是康悦vip中的vvvvip,但因为这人恐怖的体魄,一年到头也造访不了一次,他这个家庭医生也形同虚设。 可自打晏枕雪来后,凌爷在康悦一年的kpi,全靠他一个人完成了。 凌濯在如何照顾晏枕雪一事上很有心得,原本感冒发烧根本不用苏明觉过来,他一个人就能搞定,但因为顾忌晏枕雪身上的伤,生怕用药有什么忌讳,硬是把休假中的苏明觉摇来。 “你先重新开药吧,我下去给阿雪倒点热水。” 凌濯面色不善的离开,苏明觉看了眼他的背景,悄咪咪的压低声音问晏枕雪:“他心情不好?为什么?” 晏枕雪:“……或许是因为我洗了冷水澡。” 苏明觉了然。 “不是……这我也得说你了小雪,你身体现在什么情况心里没数吗?本来受伤人的免疫能力就会下降,寻常的药物也有需要忌讳的,这种情况下人就要好好养着,你好端端的碰什么冷水啊?” 苏医生最烦不尊医嘱的病人,哪怕这人是一向乖巧讨喜的晏枕雪也不例外。 而苏医生的烦表现在行动上,二话不说就给晏枕雪开了一剂肌肉针。 疼不死他! 晏枕雪心思显然不在这方面,见凌濯下楼,好奇看向苏明觉。 “苏医生跟我哥认识很久了吗?” “岂止是久。”苏明觉坐在他旁边配药:“在m国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一直走到现在,算是过命的交情。” 晏枕雪睫毛低垂,想到m国,又问:“是在地下拳场认识的吗?” 苏明觉动作一顿:“他连这个都给你说了?” “嗯,不过说的不多,只说跟爷爷是在拳场认识的,再多的就没说了。” “没说是为你好。”提起m国的时光,苏明觉一向吊儿郎当的神色也收敛起来,代替的是一种很少见到的冷漠:“有些事情被永远掩埋才是最好的选择,过去的事情就该永远过去。” 晏枕雪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意思,他好奇的是另一方面的事。 “我哥他……有过女朋友吗?” 苏明觉惊悚看来:“你在讲什么恐怖故事?” 晏枕雪:“……” 见青年沉默,苏明觉有点坐不住了,他凑近压低声音:“你该不会想帮你哥找女朋友吧……” 晏枕雪还没说话,苏明觉已经恨不得要捂他的嘴:“我劝你啊,要是有这个想法趁早打消,别想,更不要在他面前提,知道吗!” 他可不想在某个小黑屋里治疗某种痕迹斑斑的晏枕雪啊! 真的会折寿的! 晏枕雪没那个意思,但被苏明觉严阵以待的态度勾起了好奇心。 “……为什么?” “这有什么为什么……”苏明觉支支吾吾,在对上青年清澈的眼神时咬牙叹了口气:“就当是为了你的屁股好!” “屁股?这跟我的屁股有什么关系?” “……” 苏明觉忍无可忍:“因为你一旦有这个想法,我会给你打很疼的屁股针!” 他恨铁不成钢的一拍晏枕雪。 “趴好!现在就给你来一针长长记性!” 第181章 见一面吧 凌濯回来的时候,苏明觉已经开始收拾他的医疗箱了。 晏枕雪垂头丧气的躺着,整个人都很沉闷。 “这是怎么了?怎么这种表情?” “没什么。”苏明觉主动接话:“给他注射了一剂肌肉针。” 凌濯脸色沉下来:“这么严重?” “不严重,只是他身上有伤,药剂里面有提高免疫力的药,见效快副作用也小。” 凌濯闻言没再说什么。 晏枕雪始终一言不发,苏明觉临走时不放心他,特意小声在他耳边嘱咐一句:“记住了吗?千万不准提给凌濯找女朋友的事!” 晏枕雪不想理会他,本来就没打算提,完全是因为撞到凌濯做手工活,对他男性方面的需求小小好奇了一下,哪儿会想到最终遭殃的还真是自己的屁股。 送走苏明觉,凌濯小心翼翼避开晏枕雪的坏胳膊,扶着他起身,将有温水的杯沿递到他唇边:“来,喝点水。” 晏枕雪垂眼,看到他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甲圆润干净,手背上青筋浮显,十分有力量感。 他手指弯曲握着杯子,难免会让人想到握着别的东西的样子。 晏枕雪闭了闭眼,总觉得不能直视。 真是够了! “怎么,温度又起来了?”凌濯语气担忧。 不是都打过针了吗?怎么感觉晏枕雪的脸颊更红了。 “我没事。” 晏枕雪闭着眼不去看他,就着凌濯的手一口一口喝着水,鼻尖是他熟悉的松木沉香,只是如今这个味道除了能带给他安心,似乎又多了点别的什么。 晏枕雪这么一病,之前计划好的各项活动都被迫中断,他整个被凌爷按在床上躺了几天的尸,各种药膳更是不断。 等病好的差不多,人不仅没瘦,腰上还多了些软肉。 万遥那边也很快有了结果。 方寻的审讯法子一般人根本受不住,万遥胆大归胆大,但自从那次撞车之后,他撑着的这股气好像忽然就散了,方寻还没怎么动手,他已经把自己知道的全招了。 即便如此,还是好好受了方寻一通“伺候”,万遥差点害死晏枕雪,那么凌濯就不可能会放过他。 等警方接到线报在某个阴冷狭小的出租屋内抓到万遥的时候,他整个人几乎喜极而泣,看起来恨不得立即入狱。 “他背后的确有人操控。” 方寻将审来的结果摆在凌濯面前。 “禁药非法买卖是暴利,万遥抵不了这种诱惑,加上供货人和买家都是固定的,这些年没出过什么岔子。” 要不是他自作主张将药给了一点给邓聪,他们未必抓得住这条线。 “能查的出来是谁?” “查不出来。”说到这个方寻就有些不甘心:“货都是放在固定的点,万遥没有接触过交易对手,他的事情曝光之后,这条线就彻底被废弃了。” 一言概之,这次的动作有些打草惊蛇。 凌濯不以为意,说到底,他又不是什么热心市民,万遥买卖什么都跟他没有关系,他不能容忍的是万遥将这种脏药用到晏枕雪身上。 “不必在这件事上耗费精力,最近注意着点就行,上下游那么清晰,还要多此一举扯了宋家的皮来行事,说不准到底是冲谁来着。” “多注意点港口的动静。” 方寻点头应下。 警方通报很快随着发出,万遥的违法行为除了网上曝光的这些,针对晏枕雪的杀人未遂事件也被完整还原到大众视野下。 此通报一出,全网一片哗然。 显然大家都没有想到,万遥表面瞧着乖巧腼腆,实则没有最坏只有更坏。 晏枕雪与他之间的恩怨无非就是从前和宋言的二三事,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也能被他记恨到现在,甚至到了恨不得对方去死的地步。 实在让人不寒而栗。 万遥这个人和他的名声算是彻底完蛋,同一时间,晏枕雪的电话差点被人打爆。 先来的就是明朗的,对方显然被晏枕雪这事儿吓得不轻,又气又急:“不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怎么不给我说啊!你还当我是朋友吗?!” 发完火立马又开始后悔,愧疚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对不起啊小雪……都怪我这两天光顾着自己的事了,忽略了你,你现在怎么样了?听说伤到了胳膊,现在还严重吗?会不会有后遗症啊?” 晏枕雪连哄带劝,表示网上都是夸大事实,自己很好,伤的也不严重,完全不用担心,好容易才把明朗安抚好,郭嘉又是一个电话飙来。 “不是,你前两天给我请假的理由不是说是感冒吗?怎么突然就升级成车祸了?!” 第140章 “出这么大的事儿,我身为经纪人竟然是靠着警方通报才知道的?!” “无法接受,根本无法接受,明天我就去向叶总提离职!” “不至于,嘉姐,真不至于!”晏枕雪手忙脚乱的安慰郭嘉:“都是小事,就是不想你担心,所以我就压着没提。” “小事?!”郭嘉声音拔高了三个度:“我手里的艺人差点车祸挂掉,你告诉我这是小事?” “你家地址给我发来,我要亲眼看看才放心。” 晏枕雪偷偷瞄了一眼凌濯,婉拒她:“真不用……嘉姐,我、我跟我哥住在一起,不太方便……” 郭嘉冷哼一声:“少用这种借口再搪塞我,不方便?整个江城就没有你嘉姐不方便去的地方!” “你自己看看哪个经纪人连自己艺人住哪里都不知道的?晏枕雪,为了防止类似事情再次发生,我必须!立刻!马上!掌握你所有的生活轨迹!” “别说跟你哥住一起了,就算你和咱们顶头那个活阎王boss住一起,老娘也得去!” 晏枕雪:“……” 那这不巧了吗? “叫她来。”凌濯翻了一页杂志:“她既然负责你,总不能一直被蒙在鼓里。” 活阎王boss都发话了,晏枕雪哪儿还有拒绝的道理,当即给郭嘉发了个地址过去。 拿到地址,郭嘉总算满意,斗志昂扬的在那头儿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等着,姐忙完今天就来看你,姐可是捏着艺创一大把黑料,今晚星跃的公关不运作起来,他们都不知道谁是控评界扛把子!” “还有万遥那个小贱人,虽然名声已经臭了,但既然敢把手伸到你这里,那落井下石这事儿简直不做都不行!” 郭嘉一顿输出后挂了电话,看她精神亢奋的样子,今晚不出意外要战斗一整夜。 陆庭安也看到了新闻,但他人已经回了京市,一时半会根本过不来,只能先着急的打电话过来。 只是电话没响几秒,就被凌爷无情掐断。 晏枕雪一下午都在接受各种各样的认识的人的关怀,说的嗓子都要冒烟了,刚接过凌濯递来的水抿了一口,手机屏幕再度亮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晏枕雪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那边沉默了片刻后,响起宋言沙哑的声音。 “小雪,我们见一面吧。” 第182章 过去了 单独去见宋言这件事,凌爷是完全不同意的。 但晏枕雪却觉得,有些事必须要说开才行,正如有些人必须要直面去解决,只一昧置之不理,是甩不掉的。 宋言不单单是一个过去的人那么简单,他是原身灵魂和感情寄托之处,晏枕雪从前不觉得人和人之间的牵绊有什么要紧,但自从遇见凌濯,才明白了一个道理。 心一旦有了栖息地,情感和关系就有了丝丝缕缕解不开的牵绊,晏枕雪想要彻底摆脱原身的影响,以完全且全新的自己生活在这个世界,那么和宋言,就必须有一个清晰明确的了断。 见面的地点是宋言选的,这人比谁都要注重的自己的形象和名声,选的地方是一个隐私性极好的咖啡店。 凌濯拗不过晏枕雪,又实在放心不下,只能陪着他一起来,晏枕雪上去见宋言时,他就坐在车里等着。 晏枕雪推开车门临走时,耳朵里被凌濯塞入了一个微型窃听器。 “没别的意思,就是防止他对你动手,万一有什么意外我能及时上去。” 凌濯点了点手腕上的时间:“说好了,只给二十分钟。” 晏枕雪已经习惯了他哥的这种行为,反正他和宋言的谈话没什么不能让人听的,索性随了他去。 宋言等在咖啡店二楼的包厢里。 这些天他过的很是不好,整个人憔悴了一大圈,虽然已经和万遥分手,及时从这次事件发酵前脱身,但两人曾经的关系以及万遥因为他针对晏枕雪做的那些事情,还是对宋言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他能明显感觉到,属于他的时期已经在以一种无法挽留的速度迅速流去。 这个时候他想到的,竟然是年少时,面容稚嫩的晏枕雪笑眼弯弯地站在他家门前的样子。 包厢门被推开,寒气顺风而入,瞬间吹散了一室的沉闷,宋言抬眼看去,青年穿着驼色的大衣,走进来的身姿挺拔清俊,他容貌和气质比从前更耀眼,表情沉静眼神淡漠,即便右手打着石膏,也丝毫不影响身上似乎与生俱来的矜贵从容。 晏枕雪完全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曾经那双桃花眼里的倾慕和卑微全然消失,不知何时,两人的地位全然颠倒,曾经他践踏的那个人,如今却似乎只能仰望。 宋言喉间涩然,看着青年拉开椅子从容落座,开口小心翼翼问:“……你的伤,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 “无意义的寒暄就不必了。” 晏枕雪唇角微微下耷,那是一个十分冷漠的表情,面对宋言,他连基本的礼节性的笑意都不愿给。 “我今天来,是因为不想再接到一些没有备注的陌生电话。” “宋言,我们之间的事已经过去了,我觉得如非必要,我们最好以后再也不要有什么牵扯了。” 毕竟跟他有牵扯的那个晏枕雪早就死了。 宋言从前一直觉得晏枕雪是在欲情故纵,几年的暗恋和陪伴,对方怎么可能说放下就放下,晏枕雪做的那些无非是嫉妒,是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 可直到现在,他清楚看到青年眼里的冷漠,甚至于说是厌恶,才仿佛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让他彻底清醒。 晏枕雪眼里已经不再有他了。 这个认识让宋言瞬间一慌,下意识就要去拉晏枕雪的手,却被对方皱眉避开。 “小雪……我想,我想我们之间是有误会的,我们以前不这样的,你还记得吗?那时候你经常在门口那棵榕树下等我,脸被太阳晒的红扑扑的,还拉着我的手叫我……” “宋言。”晏枕雪冷声打断:“现在说这些,你不觉得恶心吗?” 宋言脸色一僵。 晏枕雪看着连失落都让人讨厌的宋言,叹了口气。 “或许曾经我对你确实不一样,但那也只是曾经,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宋言,说误会的同时,你不妨想想,这些年你的所作所为,到底有哪一点值得我高看一眼的?” 宋言呆呆地看着晏枕雪,被他这近乎直白的话砸得回不过神。 晏枕雪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快二十分钟了,他该说的已经说完,差不多该走了,凌濯还在楼下车里等着,估计这个时候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他起身准备离开,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瞬间拉回了宋言的意识,看到青年要走,宋言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反应过来。 他迅速起身拦在晏枕雪面前。 “不是这样的!小雪,你听我说!我不是这样故意对你的,是……是万遥!是他骗我,也是他在离间我们的关系!要不是因为他,我们……” 晏枕雪厌恶地后退一步:“宋言,这个时候了,你还要把过错全部推到别人身上吗?” 他深深的替原身感到不值,被捧在心尖上的人,竟是一个包装精致的垃圾。 青年后退的动作忽然刺痛宋言,他脸色沉下来,仗着对方身体有伤,上前一步就要去拉他的手腕。 结果在这么个关键时候,包间的门忽然被推开。 松木沉香的气息灌入。 宋言背对着门,一时没有看到来人,却清楚的看见青年的眼神忽然变得柔和,下垂微抿着的唇角随之上扬,那是在面对他时没有过的温和笑意。 青年温声问道:“怎么这时候上来了?我正准备下去。” 凌濯沉着脸:“我来的难道不算及时?看样子你差点要下不去。” 来人声音带着点熟悉,宋言猛地回头看去。 然后整个人震惊的僵在原地。 他认识这张脸。 多少次宋家举办的宴会,他作为宋家私生子,没有资格站在大厅里的时候,就像个阴沟里的老鼠钻在某个角落,眼神阴郁地看着大厅中央那个笑面虎一样的所谓的大哥。 而时常站在宋珏身边的伟岸身影,挺拔恣意,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权威的气势,轻轻松松就成了全场的焦点和中心。 江城规模最大,资产最丰厚的启辰集团ceo,凌濯。 他怎么会忽然出现在这里? 他……难道和晏枕雪认识?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然而下一秒,现实却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刮子。 晏枕雪绕开他走到凌濯面前,拍掉他肩上不知从哪个树枝桠落下来的一小片雪,动作自然到仿佛做了千千万万遍。 “不小心就说的久了些,不过都已经结束了,我们回去吧?” 第183章 你还没那个资格 眼看着晏枕雪被男人半揽着肩膀就要离开,宋言感觉似乎有什么十分珍贵的东西在急速从他生命中离去。 第141章 情急之下他叫住晏枕雪,语气不受控地变得尖锐,劣性掩藏不住:“晏枕雪!你急着跟我撇清关系,难道就是因为他?!” 他表情变得刻薄:“我说呢,原来是因为攀上了更高的高枝,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怎么,就这么怕你的新金主知道你舔我舔的有多卖劲儿?!” 宋言完全是情绪上头才敢这样说,他一个宋家被压的抬不起头的私生子,根本没有资格和凌濯相提并论。 别说互相比较了,光打个照面就碎得渣都不剩。 晏枕雪倍感荒唐的回头。 凌濯跟着回头,蔑视般的上下打量宋言一番,像是在看一小丑,嗤笑回应:“你就说该不该抛弃你吧?” “跟我比,你算个什么玩意儿?” 宋言脸色立刻变得苍白。 晏枕雪忽然就觉得这一趟其实根本就是白来,多一句都懒得再解释。 “走吧哥,不必理会他。” 青年动作自然的挽上凌濯臂弯,对男人态度亲昵,对自己却吝于给一个眼神,这一幕深深刺痛宋言,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口不择言的试图诋毁凌濯。 “晏枕雪,我好意提醒你,别以为攀上了高枝可以一步登天,你根本不了解你身边的这个男人,跟着他,迟早有一天你的下场会比万遥还要惨!” 晏枕雪果然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换做平日,宋言在凌濯面前连个屁都不敢放,但今天不知道是不是被晏枕雪刺激到了,完全不顾后果,只一门心思想离间两人。 他眼神阴郁:“你还记得孙凯奇吗?你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吗?” 晏枕雪皱眉,没注意到凌濯的脸色忽然沉了下来。 “还有万遥,警方发现他的时候,几乎连个人样都没有了,之前我还以为是宋珏动的手,现在看来……” 他飞快看了男人一眼,一触到对方的眼神就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抓紧时机继续说:“以前江城的那些龙头企业,那些曾经跟过他的人,那些跟他作对过的人,那些挡了他路的人,现在是死是活,过的什么日子,下场多么凄惨,需要我一个个跟你列举吗?” “真要说的话,只怕是三天三夜说不完。” “晏枕雪,你真是舔上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我等着看你满嘴是血的那一天!” 凌濯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但此时此刻他又不愿在晏枕雪面前动手,好像一旦没控制住动了手,就坐实了自己的残暴罪行。 他不希望在晏枕雪面前留下一点不好的印象。 算了,先回去,他有的是机会慢慢收拾宋言。 凌濯这么想着,眼前忽然一闪,晏枕雪向前一步站在了他的面前。 “宋言,我是不是对你太客气了?” 晏枕雪声音冷极,跟刚才平淡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声音完全不同,显然是动了怒:“我只警告你一次,以前的事儿随你怎么说,但评判我哥,你还没那个资格。” “再让我从你那张不值钱的嘴里听到一句关于我哥不好的话,我什么下场你先别管,你的下场的我一定会让你亲眼看看。” 凌濯心里憋着的那口气一下子就顺了。 唉,炸毛的晏枕雪他也好喜欢,怎么会有人撂狠话都可爱成这样。 晏枕雪说完,也不再看宋言不可置信的傻b模样,有这人在的空间多呆一秒都是煎熬,他转身握住凌濯垂下来的两根手指转身离开了咖啡厅。 因为晏枕雪的维护,凌爷回去路上的心情和来时完全不一样,甚至罕见的想放点dj音乐,来应和他此时的心情。 反而晏枕雪上了车后就一直很沉默。 凌濯心情好了没两秒就不敢再好下去了,说到底,他还是把宋言在晏枕雪面前说的那些话放在了心里。 他在晏枕雪面前戴惯了嘴套,硬生生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无害温和的大型犬模样,完全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在外面露出獠牙,是如何的凶神恶煞。 “在想什么?” 晏枕雪目光一直放空的看着车窗外,闻言回神,笑了笑:“没什么。” 完全不是没什么的样子。 凌濯语气沉了下来,从宋言开口后就藏在心里的那点忐忑,在青年的闭口不谈中隐隐有压不住的趋势。 “阿雪,宋言说的那些……” “他说的那些,哥不用放在心上。” 晏枕雪先一步打断了他的话。 凌濯一时没能接上。 “……啊?” 晏枕雪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大少爷,也不是什么活菩萨。 万遥开车撞他的那一瞬间,那人对晏枕雪而言就已经是个死人,他将人交给凌濯,是知道万遥落在凌濯手里会比落在自己手里痛苦百倍,交给凌濯之后不闻不问,也是相信凌濯有自己的安排。 他在新闻上见过万遥被拘捕时的样子。 没有颓丧,没有悔恨或者痛哭流涕,明明外形看着没什么伤口,但整个人似乎都被剥了一圈,虚弱的像只鬼一样。 带着手铐从出租屋出来时,脸上甚至隐隐可见得到解脱的喜极而泣。 看到那一幕,晏枕雪嘴角勾起一抹笑。 宋言说凌濯残忍,可他晏枕雪又是什么善茬? 凌濯在外是什么样子他不是不清楚,头狼摘掉锁链还不咬人的话,他也就没必要将猎物扔到头狼面前了,只是,他不喜欢听别人说凌濯残暴不仁,在他心里,凌濯就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人。 “他们都不了解哥,所以才说出那样的话。” 青年脸上的郁闷简直要化作实质。 “哥明明就很好。” 起码对他,凌濯是真的到没话说。 原来青年不高兴的是这个。 凌濯的忐忑被无声化开,心里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又轻又痒,晏枕雪对他无条件的信任和偏心让他忍不住想摸摸对方,然后抱一抱,亲一亲。 “也不全是他们瞎。” 凌濯的眼里多了些真心实意的笑意:“利益面前没那么多好脸色,做人狠一点才能更好行事,凶名在外,其实更合我心意。” 甚至可以说是他故意为之。 凌濯根本不在乎自己在外的名声和别人的看法,只要晏枕雪觉得他好,那他就是无敌的。 凌濯分神看了眼表情依旧不佳的晏枕雪,终于还是没忍住伸出一只手挠挠他的下巴。 “还是说,你希望我对别人也温温和和的?” “像对你那样?” 晏枕雪顺着他的话想象了一下凌濯对别人小意温柔的样子,总觉得心里某处憋得慌。 他摇头:“那还是算了。” 凌濯脸上的笑意更浓。 第184章 就不怕我喝多了? 这之后晏枕雪再也没见过宋言,甚至连骚扰电话也没接到过一个,不知是不是凌濯做了什么,还是他自己想通,之后直接离开了江城,回到他母亲在的京市。 而晏枕雪手臂上的伤在凌濯的悉心照顾下恢复得也很快,等到宋珏生日的那天,石膏已经脱掉了。 宋珏的生日宴在庭阳国际,顶楼的那些温馨可爱的装潢已经被换掉了,灯火辉煌,很有纸醉金迷的味道。 宋珏身为宋家继承人,他的生日宴就不会只是简单的过生日那么简单,跟宋老太太的寿宴一样,这里到处都充斥着人情往来,利益交换。 凌濯和晏枕雪来的晚,来的时候宋珏身边已经围了不少人。 明朗也到了,此刻坐在一个边角,表情难掩紧张。 晏枕雪去找明朗,凌濯则十分义气的去宋珏那里帮兄弟解围。 明朗见到晏枕雪的一瞬间就仿佛见到了某种力量支撑,眼睛一亮,紧张感都散了几分。 晏枕雪直奔主题:“今天都准备好了?” 他没忘记明朗今天想要告白的事情。 明朗点点头,伸展开的掌心里都是因为紧张攥出的汗意,但心里是有底气的,今天宋珏忙成这样,也不忘照顾他,让明朗觉得自己应该也不至于被拒绝的太狠。 “所以最后你准备了什么生日礼物?” 明朗:“合同啊?” 晏枕雪:“啊?” “不是你说的吗?”明朗瞬间又紧张起来:“你说让我把合同拍在他面前告白。” 明朗神神秘秘地从身后的文件袋里掏出一份盖着红章的合同,语气难免得意:“我靠着自己谈下来的项目,虽然金额不大,但全是对ig有利的的。” 晏枕雪这才仔细观察他,发觉明朗虽然精心打扮过,但眼底确实有淡淡青黑,显然是前些天没怎么休息好。 “……挺好的。” 晏枕雪一言难尽,却不忍在这个时候打击明朗,说到底也是他的错,下意识就把宋珏给他的刻板印象带到了对方的喜好里。 明朗满意的将合同妥善收好。 “所以你今天打算怎么告白?” 第142章 明朗脸上浮起一丝羞意:“我在庭阳定了个套房……” 晏枕雪警觉起来。 “稍微布置了一下生日场景,还定了个大蛋糕,想给珏哥单独过个生日,顺便……顺便就告白了。” “邀请珏哥的时机他也答应了。” 明朗虽然是个完全的e人,狐朋狗友一堆,但遇到真正涉及个人情感的事,他反而不愿意让太多人掺合见证。 成与不成,都是他和宋珏之间的事。 晏枕雪点头:“那我去拜托我哥看着他点,今晚上别喝多了。” 明朗感激地看了晏枕雪一眼。 晏枕雪走到凌濯面前的时候,凌爷已经分担了大部分缠着宋珏的人,游刃有余的在各方势力里周旋。 即便如此,还是有很多人摸不到凌濯的衣角。 晏枕雪像一块肥肉似的落入那群人眼中。 凌濯踏入庭阳大门的时候就有很多人注意到这两人了,早些年凌濯参加各类酒会,从来不带什么女伴男伴,充其量身后就跟着一个助理。 两人并肩走入的时候,大家都在暗暗猜测他们是什么关系。 这个疑问在晏枕雪清冷但熟稔的一声“哥”中得到了解答。 一个头发只剩一半的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脑门顶光瞬间逮着机会挤了进来。 “哎呦,这就是凌总的弟弟啊?果然是一表人材啊!看这个年纪应该还是在读书?是在哪个大学啊?” 面对陌生人忽如其来的热情,晏枕雪礼貌回应:“在江大。” “哎呦,高材生啊!”一旁又立马借机插进来一人:“我有个侄子也在江大,计算机系的,有机会了介绍给小少爷认识认识?” “我家那丫头跟小少爷也同岁,只不过学的就没少爷那么好了。”又有一人插到前面,几乎算是挡在了凌濯和晏枕雪的中间:“丫头性子拗,想去娱乐圈玩玩,我和太太也惯着她……诶,小少爷这么一看,总觉得和某个明星有点像啊!” 旁边立马有捧脚的:“林总家里那位千金漂亮的简直没话说,少爷有兴趣的话可以认识认识啊,都是同龄人嘛,肯定话题也……” 话没说完,就被凌濯提着领子扔到了一旁。 男人脸色明显不善,表面的那丝客气也懒得再维持,冷笑一声:“这么喜欢拉皮条,把你们林总家的千金跟那个什么总家的侄子拉一起不挺好?” 被提及的两个总顿时像被掐住了嗓子,讪讪笑着不敢吱声。 在一片惴惴不安的眼神中,凌濯径直带着晏枕雪离开人群,来到一个安静的露台。 “怎么了?” 离开那些刻意讨好的人,晏枕雪终于松了口气。 “没事,就是想拜托一下哥,今晚明朗打算告白,这个时候宋总不能喝多,哥能帮他挡着就尽量帮挡。” 凌濯闻言一挑眉捎:“那你就不怕我喝多了?” 晏枕雪也不想,但关键时候,兄弟的终身大事不能耽搁。 “……回去了我给哥煮醒酒汤。” 凌濯:“……” 晏枕雪亲手煮汤,效果怕是和味道一样不敢想。 没良心的小白眼狼,让他替好兄弟挡酒也就算了,还想暗搓搓的要他命。 幸好自己酒量很好,不至于真要当让他煮醒酒汤的地步。 “放心,今晚肯定不能让你好朋友的期望落空。” 凌濯手掌在晏枕雪后颈搓了搓,叮嘱他不要在露台吹风太久后,转身继续接宋珏的活儿去了。 宋珏今天生日,谁的面子都会给一两分,凌濯说话这么会儿的功夫,他的耳根已经染上了一层浅红的酒意,镜片下那双清冷的眼也少了几分往日的锐利。 凌濯面露无奈,刚要上前,面前横插一人。 那是一个长相和气质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中年男人,穿的西装和他的外貌一样朴素,身上没有多余的装饰,脸上是岁月雕琢的沟壑,给人的感觉是宽厚且老实的。 “凌总。”老实人恭敬中带着一丝讨好的递出一张名片:“终于有幸能见到您本人了,这么久了还没有机会向您当面道谢,感谢您对鄙人公司的大力支持。” 凌濯这些年做生意又不是做慈善,蛋糕就这么大,他一人强势霸占大多块,这些年记恨他的多感念他的少,冷不丁忽然被人感谢,好奇心促使他垂眼瞧了眼递来的名片。 恒基置业董事长冯肃。 恒基置业? 凌濯脑子好使,瞬间扒拉出了对应的项目。 哦,江大新校区门口那个度假村。 第185章 别走 那栋小洋楼已经到了装修的阶段,凌濯亲自盯着装修,免不了常常在项目里转上一转。 平心而论,度假村项目那处风景不错,可惜时机不对,地理位置也不对,就注定了那个项目的高风险。 运气好的话不温不火,运气不好赔的本儿都不剩,凌濯看向冯总的眼神难免带了点同情。 这人还不错,懂得知恩图报,启辰的投资款还没彻底打过去的时候,度假村最好的一块地皮就已经留给了凌濯。 凌濯愿意分出一两分好耐心:“冯总,久仰。” 宋珏的圈子冯肃是挤不进去的,凌濯原本以为对方半途拦下他,是想争一个再次合作的机会,没想到对方只是递了个名片,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落了个眼熟就悄然退去。 倒是挺识趣儿的一人。 凌濯走到宋珏旁边,顺手就接过他的场,只是酒端起来的时候才发现颜色不对,宋珏那杯的颜色明显要比自己手里这杯浅一些。 他凑过去一嗅,悄然挑起一边的眉,无声开口。 “喝假酒?” 宋珏脸上笑意深了些。 等到终于应酬完这波人,宋珏才呼出一口气,松了松领带,镜片后迷离的眼神瞬间清明,看着比谁都要清醒。 凌濯冷眼看着:“装醉?” “不敢醉。” 宋珏泛红的脸上是掩藏不住的春风得意。 “晚上还有约。” 凌濯几乎瞬间就扔了酒杯。 这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宋珏不一定知道明朗告白的计划,但凌濯再清楚不过,一想到自己兄弟晚上就要脱离单身狗的行列,加上有豪华套房加持,说不准今晚就要拥抱着爱人酱酱酿酿,而自己和心上人虽然住在一起,可拉个手都需要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就不由的满心嫉妒。 两人相安无事的站着,凌濯冷不丁给了宋珏一脚。 宋大少:“?”有病? 生日宴结束,宋珏被明朗红着脸叫走,凌濯也算是结束了今天的任务,正准备喊晏枕雪一起回家,手肘上忽然扶上一双手。 凌濯偏头看去,对上青年略微担忧的一双眼。 他刚才坐的时间有点久,站起来的时候步伐不稳,让晏枕雪误以为他喝多了酒。 反应过来这点,凌濯刚才还稳健向前的步伐忽然乱了一下,逐渐没有章法,身体的大半重量也压在晏枕雪身上。 打眼一看一幅喝多的样子。 晏枕雪一半担心一半歉意地将人扶上车,凌濯也心安理得的靠着他单薄的肩膀,半眯的眼睛低垂向下看时,正瞄到晏枕雪在手机上搜索如何煮醒酒汤。 凌濯瞬间被可爱到。 “不用煮那些玩意儿。”他脑袋动了动,十分自然地躺到青年的大腿上:“帮我揉揉太阳穴就行,就像你之前做的那样。” 晏枕雪放下手机,从善如流的帮凌濯揉按起来。 身体里按下的那些酒精好像这时候才挥发出来。 “也不知道明朗那边进展怎么样了。” “放心。”凌濯闭着眼睛:“虽然宋珏没提过,但我看得出来,他对明家那小子不是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一整个宴会,眼神都在往明家小子身上瞟。” “那就好。” 晏枕雪是真心期望明朗的告白计划能顺利实施。 凌濯稍微睁眼,正对着少年柔软的侧脸和清晰的下颚线,许是酒精作祟,凌濯试图抛弃那晚的阴影,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别光替你朋友的感情生活操心,你呢,阿雪?” “如果有人追你,对你告白,你会接受吗?” 晏枕雪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怎么又说到我身上了?” 爱情很好,但他从来不曾真正相信,也不会奢求。 “不会的。”他正色道:“现在的生活就很好,我很满意。” 凌濯眼里燃烧着的火苗,随着晏枕雪话音的落下,噗的一声,熄灭了。 一直到回到云阙,凌濯都没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到了家更是直接上楼回房。 晏枕雪只当他是醉酒难受,没有注意到那丝异常,可等到晚上十一点多都没听到凌濯卧房里的动静,晏枕雪还是有点坐不住了。 厨房对他来说算是禁区,晏枕雪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手艺,就没敢真的煮什么醒酒汤,只是泡了一杯蜂蜜水,脚步轻缓的推开凌濯半掩的房门。 第143章 为了防止撞到上次那样尴尬的场面,他走到门口还特意驻足听了听,没见什么动静,才走了进去。 房内昏暗,只有床头亮着一盏小小的灯。 隐约可见床上的人影。 凌濯只脱了外套,身上衬衫和西裤还是出门的那套,他双脚耷在床沿处,平躺在床上,晏枕雪走到近前了也没有动作,显然是睡着了。 晏枕雪轻手轻脚的将蜂蜜水的杯子放到床头柜上。 男人头向一侧偏着,微弱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被突出的眉骨挡着,落在眼睛的地方只有深深的阴影。 他眉头紧锁,不知道是因为喝酒了难受,还是梦到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这么睡着不行,不舒服不说,很容易感冒。 晏枕雪走到床脚俯身将凌濯的鞋子脱掉,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双脚放到床上,然后走到床边又去解凌濯的衬衫扣子。 他的想法很理想化,想着帮凌濯脱掉衬衫和外裤,给他换上睡衣,可真正实施起来才发现,自己连衬衣都脱不了。 扣子解到第三颗,晏枕雪就有点解不下去了。 虽然他心里潜移默化的一直拿凌濯当哥哥,都是男人,又是兄弟,换个衣服没什么,可当衬衣随着晏枕雪指尖的动作逐渐敞开,男人结实宽阔的胸膛逐渐袒露在眼前,胸膛带动着腹部紧实的肌肉微微起伏,扑面而来的热气甚至盖过了他身上松木沉香的味道。 将晏枕雪扑了个满怀的,是原始又充满野性的顶级雄性气息。 凌濯一向血热,喝了酒后的身体更是滚烫,晏枕雪解扣子的过程免不了要碰到他的皮肤,总是会被他的体温烫到。 不行,这衣服是脱不了了,再脱容易让他想起一些好不容易忘掉的场面。 虽然此刻凌濯的衣服被他弄得不上不下很不雅观,但晏枕雪此刻管不了那么多,随手扯了旁边的被子盖在他袒露的胸膛上,起身就准备不负责的走人。 没想到刚一转身,手腕就被扯住,他还没回过神,整个人被大力向后拽,天旋地转间就摔到了身后的床上。 身上重重压过来一个人。 “别走。” 男人嗓音沙哑。 第186章 另一个人 晏枕雪一下子被压懵了,等回过神后手脚并用的就要翻身下床,可双脚还没落到地面,就被男人掐着腰重新拖了回去。 “为什么要跑?” 男人呼吸沉重。 晏枕雪下意识逃离的动作刺激到了凌濯,他半睁着眼,意识不知是清醒还是浑浊着,只是那双眼里尽是赤红的血丝,精准的盯着晏枕雪的脸,里面有痛苦,还有执着的疯狂。 “你都已经回来了,为什么还要跑?” 跑?晏枕雪撑着男人的肩膀,有些困难的思考他话中的意思。 他根本一直都跟他哥在一起,不存在什么回来不回来,更别说跑不跑的了。 他看回去,试图在凌濯眼里找寻一丝丝的清明。 “哥,你醒着吗?” 凌濯没有回答,只是扯开晏枕雪推着自己肩膀的手,大掌箍着青年纤细劲瘦的腰身,使劲往自己身体方向揉。 晏枕雪的腰被迫弯出一个弧度,这个姿势让他很不舒服,伸手刚挨到男人的胸膛,试图将人推开,却猝不及防的被他滚烫的体温烫得缩了回去。 察觉到青年的抗拒,凌濯变得更加凶狠起来,他不再看晏枕雪,而是紧紧抱着他,俯身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唇舌张开,在青年脖颈处重重落下一个潮湿的吻。 晏枕雪瞬间被激得浑身一颤。 “哥!” 他的声音都重了些。 然而没有任何效果,男人此刻仿佛听不见任何声音,堪称急迫地,将一个又一个吻落在他的脖颈和肩窝,好像只要留下的印记足够多,他们之间就有了更深的牵扯。 晏枕雪被他潮湿滚烫的吻刺激得浑身颤抖,为了阻止凌濯,他巴掌都抡起来了,可最终没有舍得落在凌濯身上。 哪怕这个人此刻已经越界的厉害。 算了,晏枕雪闭眼咬牙。 他不跟酒鬼计较。 可下一秒真是不计较都不行了。 凌濯在他脖子上留下各种印记后还不满足,他稍微起身,定定的看了晏枕雪一秒,视线落在青年殷红的双唇上,猝不及防只冲着这双他朝思暮想的薄唇而去。 晏枕雪在对方眼神落下来时就警报拉满,他急忙偏头躲开,手掌顺势挡住自己的脸,精准捂住了凌濯落下来的唇。 “哥,你清醒一点!”晏枕雪语气急促,他几乎没有见过凌濯喝醉的样子,哪里知道这人醉酒后如此不老实。 然而男人只是垂眼,就着晏枕雪此刻捂着他嘴的姿势,舌尖在他掌心中轻轻一舔。 晏枕雪瞬间缩回手。 “你真是!”晏枕雪气急,可又不愿意粗鲁对待凌濯,他隐隐察觉到,凌濯这是意识不清,将他错当成了某个人。 这个认知让晏枕雪更加不是滋味起来。 “你还认得我是谁吗?” 凌濯没有回答,只是看向晏枕雪的眼中爱意和痛苦一样浓郁,晏枕雪但凡不是瞎子,都能看出其中快要将人溺毙的情愫。 心里某个地方轻轻抽痛。 他才直面过凌濯的“欲”,不曾想这么快就撞见了他的“爱”。 这人有血有肉,但只特对某一个人。 一个他不知道的人。 晏枕雪垂眼,用最后的力气推了凌濯一把,语气不明:“哥,你认错人了,放开我。” “不要。” 凌濯楼他更紧,力气之大,让晏枕雪险些觉得自己要被他揉得融入对方的骨血里。 男人脊背弓起,额头轻蹭着晏枕雪肩窝,像一只被摘掉了颈圈,完全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声音沙哑地哀求着晏枕雪。 “我不会再拘着你了,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真的会疯的……” 而他宽阔的身下,晏枕雪已经彻底停止了挣扎,他眼神有点放空的盯着天花板,神色淡漠,不知在想些什么。 …… 凌濯一觉睡到大天光。 他脸色阴郁地从床上坐起,深呼吸了好几下都没能从梦中的情绪中抽离。 鬼知道为什么他会做那样的梦。 梦里,晏枕雪知道了他的感情,看着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冷漠又嫌恶,拉着自己的行李箱就要离开。 凌濯受不了这种刺激,早些时间准备的,却被他扔到角落的工具被迫派上了用场。 他锁着晏枕雪,囚禁着他,拥抱着他,他示爱,讨好,急切地将一颗真心捧到对方面前,可不管他威逼利诱还是卑微求爱,对方看他的眼神日复一日的憎恶。 折磨得凌濯险些要疯。 疯就疯吧,他认了,只要晏枕雪还在他身边,他的灵魂就还是完整的。 可某一天不知道哪里疏忽了,晏枕雪竟然解开了束缚,头也不回的逃跑掉,彻底失去踪迹。 凌濯回来,只觉得胸口像是被破开了一个巨大的窟窿,连着他的心脏一并挖走,冷风穿胸而过,留下彻骨的寒。 活着如同行尸走肉。 这种滋味实在不好受,眼见着他挣扎着就要醒来,梦中的晏枕雪却突然回来了。 可回来了却依旧拒绝他的爱意,也抵触他的触碰,哪怕他强行将自己的胸口填满,用一颗与从前无二的心去爱他,晏枕雪也始终淡淡。 最终他是在这一片灵魂落不到实处的茫然中彻底醒来的。 凌濯长叹一口气,搞不懂这个梦的出现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暗示他将心底的爱意藏的再深一些?暗示他和晏枕雪的距离感再明晰一些? 可他已经很克制了,当哥也认了一辈子只能看着对方也认了,还要他怎么压抑才算到位? 凌濯头痛到不行,视线在卧室扫过一圈,看到了床头柜放着的那杯蜂蜜水。 阴沉焦躁的眉眼舒展了一些。 应该是晏枕雪给他留下的。 凌濯端起玻璃杯,也不管里面的蜂蜜水已经彻底凉透,直接一饮而尽。 等他洗漱完毕穿戴整齐后走出卧室,晏枕雪已经坐在客厅研究下一部戏的剧本了。 “早。”凌濯一边下楼一边问他:“早饭吃过了吗?” 晏枕雪抬头,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吃过了,冰箱里还有剩下的吐司,我烤了一下,多余的还在厨房。” 凌濯还没听完,眉头就已经蹙了起来:“光吃吐司怎么行?” 说完人已经熟练的走进了厨房里。 厨房里水声响起,一阵叮叮当当后,很快飘出米粥的清香。 厨房是开放式的,而凌濯此刻背对着晏枕雪,丝毫没有注意到青年不知何时放下了剧本。 他双腿交叠坐在沙发里,伸手支撑着下颚,盯着凌濯挺拔宽厚的背影,静静地看了很久。 第187章 让他活吧 第144章 晏枕雪自认为已经十分了解凌濯了,可这一刻盯着男人忙碌的背影,也开始觉得有点陌生。 凌濯这个人,在外不管什么样,对内却是护短加纵容,单看自己被他养的有多好就知道。 对待一个半路捡来的弟弟,他都可以做到事事亲力亲为的照顾,宠溺纵容小心呵护,将自己因过去封闭冷冻的心渐渐捂热,活得像个人样。 对他尚且如此,那对那个人呢? 对那个只会在深夜醉酒时,在梦中才忍不住将痛苦思念宣之于口的人呢? 饶是晏枕雪不相信爱情,昨晚也被他眼里滚烫的爱意惊到。 晏枕雪沉默的盯着凌濯,思绪不受控地飘到了别处。 他是不是也曾这么对待过那个人?亲手为她下厨,生病的时候贴身照顾,惹了麻烦不厌其烦的收拾烂摊子? 是不是也会陪她过每一个节日,度过每一个夜晚,奔赴每一座城市,将那些外人不曾见过的、温柔的、妥帖的、柔软的那面全部酣畅淋漓的展现给那个人? 还有那夜的……是不是也想着那人? 晏枕雪觉得自己简直越想越离谱,有些烦躁的揉了揉脑袋。 哥有心上人是好事,自己说过会为他高兴的。 他该高兴。 凌濯很快做好了早饭端上来,清粥小菜,加上一碗蒸蛋,一盘清炒芥兰,还有前些天抽空包的一屉鲜肉包子,被他蒸好端上了桌。 看起来十分家常,却处处透着温暖。 “趁热吃。”凌濯将勺子递给晏枕雪,又不放心的问了句:“你的手能正常活动吗?还是我喂你?” 晏枕雪垂着眼:“没那么矫情,我自己可以的。” 凌濯点了点头。 饭吃到一半,就算凌濯受昨晚梦境的影响反应有些迟钝,这会也察觉出了晏枕雪的异常。 对方实在太沉默了,好像又回到了刚开始来到这个家里时的规矩和安静。 他蹙着眉刚想问上一两句,就听到晏枕雪忽然开口:“再过一周就要开学了。” 凌濯:“……啊。” 那个房子看起来得抓紧装修了。 “我明天就搬回学校。” “啊?!” 凌濯险些被米粥呛到,大早上的,好端端给他丢什么重磅炸弹? “不是下周才开学吗?这么着急去学校做什么?” 晏枕雪没看他:“有些事情。” “什么事情,能让你提前一周返校?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起过?” 凌濯不能同意,但抬头目光触到晏枕雪脸上时,拒绝的话却忽然卡了壳。 他说不出晏枕雪此刻脸上是个什么表情,平静、冷淡,还有一些从未见过的迷茫,莫名和他昨夜梦中,那个再次回来的晏枕雪面容重叠。 凌濯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焦躁。 不能逼他,注意分寸和距离。 “好。”他说的不情不愿:“明天我送你去。” 晏枕雪没什么笑意的扯了扯嘴角。 吃完饭,晏枕雪借口要收拾东西,回房后就几乎没有出来,直到第二天凌濯送他去学校,一路上都很沉默。 这个时间返校的人基本上都是外地的,人不多,凌濯提出要去晏枕雪宿舍看看的时候,晏枕雪也没拦着。 张郁文已经安排到了别的地方,四人间的宿舍现在就只有两个人住,喻信还没来,宿舍空空荡荡的。 江大新校区的宿舍已经算的上是高校里条件不错的了,可凌濯看来看去还是觉得小,层高太低空间太窄,随便展个手臂就能碰到些什么。 小洋楼的装修进度刻不容缓。 行李送到,凌濯就该走了,临走前顺嘴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回来?” “看情况。” 凌濯迈出去的步子一顿。 “什么叫看情况?” 晏枕雪是个事事有规划的人,习惯性的将时间管理的很好,什么时候学习什么时候跑通告什么时候休息,都有个明确的时间,定下的事情轻易就不会变。 这还是他第一次从晏枕雪嘴里听到这么模棱两可的答案。 “眼下还没有开学,什么事情能让你忙到家也不回?” “总之就是一些学校的事情……” “说说看。”凌濯脾气也上来了,从昨天开始他就觉得晏枕雪有点古怪,好像有意无意地在避开他。 “我也想知道,学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让我知道的?是让你迫不及待提前一周返校的?” 晏枕雪不擅长撒谎,于是避开眼神,选择当个不开口的蚌。 凌濯被他这幅拒不交流的样子气笑了,到这会了他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晏枕雪根本就是找了个理由离开云阙。 “不说话是吧,好。”凌濯点头,越过晏枕雪重新提回他的行李箱:“现在就跟我回家,什么时候开学了什么时候再来。” “哥!” 晏枕雪伸手抓过行李箱的手提,语调也扬了起来:“我也是有自己的生活的,一定要事事跟哥交代吗?!” 凌濯一怔,反应过来后脸色蓦的沉下来,感觉肺叶子都被气得生疼。 可晏枕雪抓着行李箱不放手的画面,又和梦境中决绝的身影重叠,让他心生恐慌。 不能逼他,不能逼他…… 凌濯深吸一口气,选择后退一步:“好,你有自己的生活,我不插手,但是家得回,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提前给我说,我来接你。” 晏枕雪垂着双眼没有接话。 凌濯却不打算放过他。 “说话。” 晏枕雪抬眼看他一眼,看的出来,自己莫名其妙的避让行为让男人动了怒,而他只是想给自己一点冷静时间,并不是真的想惹凌濯生厌。 于是闭眼妥协:“知道了,回家前我会跟哥说的。” 得到了确切的回答,凌濯一秒都无法多待,生怕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大步离开了宿舍楼。 一路上凌濯都在反思,自己这些天到底做了什么让晏枕雪想要离开。 他承认自己的占有欲很强,晏枕雪除了工作和学习以外的时间他恨不得全部霸占,对方的衣食住行也必须全部经过他手,他怀着某种私心,想让晏枕雪生活的每一处角落和缝隙都有他的影子。 他想让晏枕雪习惯他,既而离不开他。 难道正是因为他的这些行为,效果反而适得其反? 凌濯坐上车,沉沉吐出一口气,忽然看向驾驶座大气不敢喘,努力当个透明人的方寻。 “你说,我难道很让人烦?” 方助:“……” 球球了,让他活吧。 第188章 到时候自己呢? “怎么会呢?” 方寻讪笑:“头儿您可是我们的顶梁柱,嫌弃顶梁柱……这不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凌濯蹙眉:“那为什么阿雪要避开我?” “小少爷可能就是,emmm…想有点自己的私人时间?” “那还不是觉得我烦?” 方寻左右为难,不知道两人吵架好端端的为难他一个老实人做什么。 “这个嘛……” 凌濯放弃:“算了你别说了,半天憋不出来一个屁。” “好嘞!” 方寻认真埋头开车,甚至贴心的升起遮挡板,想给自家老板一个独自思考的空间。 遮挡板刚升到一半,又听到凌濯沉着语气开口吩咐:“最近派人盯着点少爷的动向,在学校里的话就不必打扰,出了学校务必跟紧了。” 给空间可以,但是让他放手,这辈子都不可能。 方寻立刻回应:“好的头儿!” 当个解语花确实为难他,但落实老大派发的任务,失手了他都不好意思继续混下去。 晏枕雪在宿舍收拾完东西,难得有一阵放空的时间。 等回过神来,天边已经开始泛青,他习惯性的拿起手机,想要问问凌濯有没有平安到家,可真打开聊天了,手指又点不下去。 不能这样,他想,自己总要习惯重回一个人的生活。 晏枕雪叹口气,合上手机,但没两秒屏幕就亮起来。 是凌濯的消息。 “我到公司了,你好好休息。” 不管离开的时候有多么生气,凌濯始终无法做到冷落对方。 晏枕雪盯着屏幕上短短的几个字,唇角抿开一个笑容。 只是这笑容没停多久,便被更为汹涌而来的迷茫所取代。 这样的日子,到底能持续多久呢? 寝室静悄悄的,晏枕雪趴在床上看剧本,直到晚间时候被一阵手机铃声打断。 他分神看了一眼,是明朗的电话。 晏枕雪这才想起,好像从宋珏生日宴那晚之后,就再也没收到明朗的消息,也不知道他告白结果如何,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晏枕雪接起电话。 “阿朗。” “小雪!你在哪儿呢?”明朗的声音是不同以往的轻快:“我和珏哥在松山滑雪呢,你来吗?就算不能滑这里还有烧烤!” 第145章 听他这个声音,晏枕雪莞尔:“看样子告白成功了?” “……也不算吧,嘿嘿。” 明朗的声音夹杂着雪场的风声:“其实我没能顺利表白下去。” “珏哥抢先我一步告白了,嘿嘿嘿嘿。” 看来结果比预料的还要好。 宋珏主动出击,明朗几乎没有拒绝的可能。 晏枕雪由衷替好朋友开心,语气也染上笑意:“恭喜你得偿所愿,阿朗。” “谢啦!等我们稳定下来,组局请大家吃饭啊!” “嗯,好。” 明朗又问了几句,得知晏枕雪已经返校不能前来时,还很是遗憾。 两人又聊了些琐事,明朗准备挂电话了,忽然听到晏枕雪带着犹豫地忽然问了他个问题。 “阿朗你……跟宋先生交往的话,会怎么面对宋先生的弟弟们?” “弟弟?” 明朗疑惑,觉得这个话题转的真是猝不及防,但他向来有什么答什么。 “那得看是哪个弟弟了,你也知道嘛,珏哥家里情况有点复杂……他好多弟弟我都还没见过,说不好怎么面对。” “但是小瑾是非常可爱的!我还照顾过一段时间,前两天刚学会翻身,我还录了视频,一会发给你也看看,简直人间萌物!” “其他的只能见了面再说了。” 晏枕雪沉默着,代入自己,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不能算在小瑾的行列里,多半是在“不知如何相处”的弟弟行列。 “啊,当然。”明朗在那边补充一句:“我对宋言那狗逼的看法没变啊,就算他外祖家烧了高香攀上宋家,保佑他成为了珏哥的弟弟,但不妨碍我还是觉得他恶心。” 晏枕雪一笑:“都是过去的事了。” “过不去。”明朗哼哼两声:“一想到他以前干的那些不做人的事,我这辈子都跟他过不去,你放心阿雪,等兄弟以后做了那狗逼的嫂子,肯定会替你好好出气的。” 后面明朗说的什么晏枕雪其实已经没太听清,他的思绪放空到了很远的地方。 他从不怀疑凌濯的魅力,被那个人放在心尖上的宝贝,一定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紧抓着这份心意回来找他。 到时候自己呢? 会是一个让人觉得可爱的弟弟,还是不知道如何相处的弟弟? 又或者像明朗看到宋言那样,一看就恨不得踹两脚的弟弟? 到了那个时候,凌濯的天平会偏向谁,他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晏枕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明朗挂掉电话的,回过神来时,自己已经点开了和凌濯的聊天,上面仍旧是对方报平安的那句话。 晏枕雪指腹摩擦着手机屏幕,眼里是化不开的纠结。 犹豫了很久,到底是选择退出聊天,无视了凌濯的那条消息。 一直到开学,晏枕雪都没有给凌濯再主动发过一条消息,打过一个电话。 学校里的人陆陆续续的多了起来,宿舍楼这几天人来人往,都是学生在返校。 喻信提着他那个巨大的行李箱到宿舍的时候,晏枕雪正在带着耳机坐在窗边画画。 喻信悄咪咪地摸到晏枕雪身后,“嗷”的一嗓子扑上来,从背后紧紧搂住晏枕雪的肩膀。 “好久不见啊兄弟!我都想死你了!” 晏枕雪被扑得一个趔趄。 察觉到身体被人禁锢住,他身上温和的气质陡然转冷,声音都透着不容置喙的冷硬。 “松手。” 喻信的热情没有得到回应,“哦”了一声后悻悻松手,一边将自己的行李箱拖过来一边玩笑似的抱怨。 “你这人,我们那么久不见了,都是男人抱一下怎么了嘛……好冷漠哦~” “一股汗味。” 晏枕雪瞥了他一眼,除了凌濯,他还是不习惯和别人有什么身体上的接触。 “而且容我提醒,上次见面就在寒假里,你还参加了我的杀青宴。” 喻信这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作为一个龙套选手,明明就一点戏份,拍完就能回家,愣是拖到了和晏枕雪一起杀青的那天。 “嘿嘿,这不是平常都没什么机会看明星现场演戏嘛。” 晏枕雪不欲再理他,继续将画上画了一半的红梅花瓣补全。 红色颜料铺在纸上,于光线中点点跃动,像极了凌濯耳下那颗赤红漂亮的宝石耳钉。 晏枕雪的笔忽然有点落不下去。 从那天闹过矛盾之后至今,他一直都没有回去过。 第189章 没能得手 很快一个月时间过去,这期间,晏枕雪和凌濯之间的联系几乎为零,云阙更是一次没回。 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两人像是在冷战,但只有晏枕雪知道,别扭的一直是自己,凌濯期间发来过几条类似于“什么时候回来”之类的问题,全部被他无视,几条信息石沉大海,凌濯干脆也没再发了。 很安静的一个月,是他经历过的熟悉的、最该习惯的生活方式。 可事实是,晏枕雪都不知道自己这个月是怎么过的。 他合上书,里面的内容是一点看不下去,索性也不为难自己,收拾了书包打算先去社团画室平静一下。 从图书馆到画室要经过学校篮球场。 晏枕雪沿着场外匆匆路过,心里装着事,也就没注意到周围的情况。 直到一声短促的“小心!”扯回他的注意力。 晏枕雪抬头,一瞬间看到有什么东西朝着自己飞来,躲避已经是来不及了,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挡,右手臂上的伤却忽然一阵刺痛。 就耽误了这么一会,面前那颗疾速而来的篮球结结实实砸到了他的头上。 眼前忽然一黑,晏枕雪倒下时,听到了喻信忍不住飙出的一句国粹。 篮球场周围一片惊呼,大家也没想到晏枕雪这么金贵,被球一砸就晕,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到场中央一个男生飞奔过去。 喻信一把捞起晏枕雪,他力气大,完全可以将人打横抱起,丝毫没耽搁的往医务室冲。 他哪儿能想到,晏枕雪的脑震荡好了没多久,一朝又被砸回解放前。 医务室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人满为患,校医抽空检查了一下,觉得没多大事,就是晕了而已,以防万一最好去医院拍个片子。 这里人来人往的没个能安静休息的地方,喻信于是又把晏枕雪抱回了寝室。 青年被安置在床上,呼吸均匀,脸色透着点苍白,浓密的睫毛下有点不太明显的青黑。 喻信坐在床边静静看着,晏枕雪最近一直在失眠,这一点他知道,却想不通,学校课程没有那么紧,压力也没那么大,但晏枕雪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像被上了发条一样,不是学习就是研究剧本,好不容易有点空闲时间还要去画室。 按理来说日程这么满,精神该是疲惫的,事实上喻信经常能半夜听到晏枕雪翻来覆去的声音。 他能感觉到晏枕雪藏在平静下的焦躁,却不知道原因,也下意识的不敢问。 如今盯着青年安宁的睡颜,睫毛遮挡住窗外的光,在他眼睑下投出一下片阴影,m形的薄唇颜色很淡,形状却十分好看。 喻信怔怔地看着,忽然感觉口中很渴。 他一直都觉得晏枕雪很漂亮,漂亮到了过分的程度,到了一度让他看不到其他漂亮女生的地步。 他也知道,从当晏枕雪的室友的那一刻起,他一直都在心里隐秘的期盼,自己能和晏枕雪发生点什么。 而现在就是发生点什么的最好时机。 喻信盯着晏枕雪唇珠一点,吞了口口水,仿佛不受控制的、被蛊惑似的,缓慢俯下身,颤抖着逐渐向那一点靠近。 可就在他离晏枕雪的双唇距离不过一掌的时候,后颈却忽然窜上一股凉意,身后像是被什么大型猛兽紧盯着。 喻信蓦然回头。 宿舍门开着,门前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抱臂半靠在那里,目光安静且沉地看着这边。 喻信慌张起身。 男人气场极强,只是简单站在那里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就让喻信感觉仿佛被猛兽咬住了脖子。 只是一眼他就认了出来,这人是之前来片场探班的那位投资商。 喻信不知道他来这里做什么,也不知道刚才的场景被他看进去了多少。 “你……“ ”你是信润器械厂喻厂长的独子。“ 男人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你得庆幸,阿雪还算拿你当朋友。” 他说完,大步走到床前,动作轻柔的抱起昏睡着的青年,和喻信擦身而过的时候,喻信下意识紧张问了一句。 “你要带他去哪儿?!” “和你有关系?”男人脚步一顿,想到什么:“信润器械这两年发展势头不错,想护好你家的财,就管好你这张嘴。” “熄了你那些龌龊心思,要是让阿雪从你嘴里听到一星半点,江城桥洞住个一家三口还是绰绰有余的。” 第146章 这种类似于天凉王破的霸总发言要是放到别人身上,喻信高低会大笑一场劝对方看看脑子,但经眼前的男人说出,仿佛是一件十分轻易的事情。 猛兽尖锐的獠牙就抵在自己的大动脉上,稍微动一动,他都要血溅当场。 喻信眼睁睁的看着男人抱着晏枕雪离开,却再没有一点张口的勇气。 晏枕雪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周围环境十分陌生。 “醒了?”凌濯端着温水坐到床边:“脑震荡还没好就敢用脑门去接球,是生怕自己恢复太快?” “哥……” 晏枕雪眨眨眼,以为自己在做梦,可当他伸手触到凌濯结实温暖的小臂时,就清楚这不是梦。 晏枕雪脑袋还有点晕,挣扎着起身中途因为头晕还小小的晃了一下,若换做平常,凌濯早就扶上来了,此时也只是冷眼看着。 晏枕雪一个月的不闻不问,到底是让他动了气的。 上学期再忙晏枕雪也会给他发消息,晚上时不时还会主动电话过来问他工作如何休息如何,这一个月别说主动发消息了,他发过去的消息也没见一个回复。 要不是手下的人一直盯着,他显然要以为对方失联了。 最近凌濯都是亲自盯着小洋楼的进程,觉得真是一刻都等不了,再不把人捆到身边,晏枕雪只怕是会像脱了线的风筝一样越飞越远。 可当小洋楼真的可以入住,凌濯兴致勃勃地亲自到学校去接人,看到的就是无意识的晏枕雪被舍友按着,差点就要亲上。 那一瞬间,凌濯的戾气简直飙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喻信还能站在地上而非嵌在墙里,完全是福大命大,因晏枕雪把他划分到了朋友的序列。 最核心的,也是因为他没能得手。 第190章 你真的很好很好 晏枕雪起身后环顾四周。 “这是哪儿?” “我在江大附近新修的房子。”凌濯语气冷硬:“你在宿舍的东西我已经让方寻收拾了,学校那边也已经打过招呼,从今天起你不住校了,就跟我住在这里。” 晏枕雪愣了愣,完全没料到凌濯会给他这么大个“惊喜”,等接受了这个事实后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眉头轻蹙,一副困扰的样子。 凌濯一看他这个表情,心里那把火就瞬间烧到了天灵盖。 他就不明白了,晏枕雪想要私人空间,可以,他给足他私人空间,哪怕自己想他想到要疯,也不曾来打扰他一次。 可这次他来看到了什么? 要不是自己来的及时,这小白眼狼被人占便宜了都不知道。 什么私人空间,到头来还不是和一个对他有非分之想的男人住在一起,既然这样,那还不如和他凌濯住。 凌濯闭眼试图将火气压下去,却发现怎么也压不住,被晏枕雪吸引的人怎么会那么多?让他防不胜防。 既然晏枕雪注定要做一颗馋人的果子,那摘取这颗果子品尝其中甜美汁液的,也必须只能是他! 晏枕雪总觉得事态不该这么发展,他是打算和凌濯保持距离,亲兄弟还要分院儿呢,他不能一直粘着凌濯,万一哪天他哥的心上人回来,自己总是要避嫌的。 可没想到这人竟然还能追过来。 晏枕雪还在想解决方法,手腕猝不及防被人抓起,凌濯手劲儿一向很大,哪怕没用多少力气,晏枕雪还是忍不住皱了下眉。 凌濯身体前倾,几乎就要逼近在晏枕雪面前,声音极冷:“我告诉你,晏枕雪,想要私人空间也得有个度,我说过你是自由的,可想要彻底逃离我身边,你想都别想。” 他胸膛起伏一瞬,那股冲天的火气散出去一点后,占据心头的就是无法忽视的涩然和无力。 “除非你说,你已经彻底厌烦了我。” 晏枕雪一惊,不知道他哥的这个结论从哪儿得来。 他抬头,看到男人漆黑的眼中翻滚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你当真已经厌烦我了?” “觉得不再需要我了?” “怎么会!”晏枕雪下意识反驳。 “我就是觉得……哥总要有自己的生活,不能被我一直束缚着,爷爷只是托你多照顾照顾我,可你照顾我已经很多了,这份嘱托不该成为你责任的枷锁。” 晏枕雪双眼低垂,因此没注意到凌濯古怪的表情。 打死凌濯都想不到,晏枕雪竟然会因为这种无聊的理由避开他,只能说少男心思是真难猜,早知道这样,说清就行了,这一月以来他患得患失的煎熬到底算什么? “……你这么想?” 凌濯松开晏枕雪的手腕,忍无可忍地将手按在青年脊背上,将人揽入自己怀里,多少能安抚一些这些天的思念。 他叹口气:“你可能是我有什么误会。” “从你叫我哥的那天起,我就没打算放下你,我们是一起的,你觉得是我一直在照顾你,可对我而言,是你陪伴我更多一些。” “我们彼此索取,彼此给予。” 晏枕雪被凌濯拢在胸前,额头轻轻抵着男人的锁骨,声音透过胸腔的震动,好像一直能震入他的骨缝里。 灵魂随着凌濯的最后一句话一起落地。 “晏枕雪,我们合该是要永远绑在一起的。” 困扰了他一个多月的问题和愁绪随着凌濯的话轻飘飘散去,晏枕雪精神放松,又因为晕倒阴差阳错睡了个饱,这会没什么困意,兴致勃勃的要四处参观这栋修好不久的洋楼。 他从来没给凌濯说过他的喜好,可这个房子,包括房前的院子,一桌一凳,一草一木,几乎都布置在了自己心坎里。 家具是新中式,古风中不缺现代元素,一些造型别致甚有意境的木质家具还是凌濯亲手打的。 他的房间里这类家具更多一些,小到桌子上的一个摆件,大到隔绝床铺的一个折叠屏风。 晏枕雪确实没想到,凌濯竟然还有这手艺。 “以前在m国的时候比较穷,很多东西都得亲手做。”凌濯坐在竹制的椅子上,衬衫袖子挽起,手中的雕刀下正在刻一只小猫。 说起从前,他的神情始终平淡,好像在说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不过那时候做的东西只图实用,没什么审美可言,能用不能看。后来跟晏老爷子回了晏家老宅,才开始做点造型美观的东西。” 他手法利索,很快雕出来一个栩栩如生的小猫,放到晏枕雪手上。 “这样的小玩意儿以前为了哄老头儿高兴,做了不少,临走前那几天还叮嘱我一定要刻一套十二生肖给他,他要带去墓里,我也给刻了。” 晏枕雪听到这话,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晏老爷子最后那几年病魔缠身,常常受病痛困扰,那时候经常陪在他身边的就只有一个凌濯。 地下拳场出来的小孩,照顾自己都乱七八糟的,主打一个能活着就行,却在那几年妥帖地将老头儿照顾到寿终正寝。 那样一个小孩,被晏老爷子视作养子的小孩,却在晏老爷子过世后,被晏家夫妻相逼,一分没有得到,重新退回到了m国。 现在功成名就回来,反而继续替晏家夫妇照顾儿子。 晏枕雪都不知道原身的这份恩该怎么还。 凌濯敏锐察觉到晏枕雪的心情低落,他双肩打开微微弓身,以一个仰视的姿势观察着晏枕雪的表情,指尖轻点了下他手中小猫鼻子。 “怎么,不喜欢?” 晏枕雪摇摇头,珍惜的收好。 凌濯一笑,他一直都觉得晏枕雪像一只情绪内敛,优雅又可爱的猫咪,又想到如果得不到他的人,那雕一个猫咪摆件放在床头看着,应该也挺有意思。 他随手挑了个大一点的木头,刚坐起身准备动手,抬眼却发现晏枕雪不知何时靠近到自己面前,那双清润漂亮的桃花眼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 “怎么这样……” 剩下的话被迫堵在喉口。 青年的手臂忽然搭上他的肩,一拽一扯间,人已经像朵轻柔的云一样抱住了他的肩膀,温热吐息近在耳边。 “哥,你真的很好很好。” 第191章 谁要丢我弟弟? 凌濯一怔,接着手忙脚乱地将手上的雕刀收起,生怕误伤到晏枕雪。 面对青年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主动拥抱,他表现的手足无措。 独属于晏枕雪的清香包裹着他,无孔不入。 凌濯喉结忍不住上下滑动。 比起心情的起伏,最先有反应的,竟然是他身体的起伏。 凌濯甜蜜又绝望的闭了闭眼。 要不说男人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呢? 他的身体远比灵魂要更容易对晏枕雪有感觉。 青年无意识的一个亲昵动作,就能将他撩拨得浑身血热。 担心晏枕雪发现,凌濯不着痕迹地将身子向后撤了一点,没想到晏枕雪下意识的又追过来一点。 第147章 凌濯简直要避无可避。 算了,他痛并快乐着,等到晏枕雪投怀送抱实在是个漫长的过程,青年的拥抱像是带着致幻剂,让他飘飘然。 两人之间这些天的别扭在这个拥抱中彻底冰消,晏枕雪只觉得无比心安。 宿舍再没回过,毕竟从家里到学校只要走一段路就到了,而且因为离江城比较远,凌濯懒得两头跑,除了一些非参加不可的活动之外,几乎都是在家办公。 晏枕雪一到家就能见到凌濯,嘴上虽然不说什么,心里却是开心的。 可他是开心了,最终苦了方寻。 凌爷懒得往返两地,往返两地的就成了方助,可怜方助最近应酬都变多了,以前需要凌爷出面的场合现在能换都换成了他,工作强度整个提升了几倍。 这还不算,他还动不动就得驱车来江大给凌爷送文件,休息的时间都花在了路上,甚至有一次眼神飘忽地问叶千屿,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能够瞬移的超能力,他想要来一个。 叶总当天就在康悦给他挂了精神科。 打工牛马的特性在方助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晏枕雪照常上学,在学校也经常会遇见喻信,但不知道怎么的,总感觉喻信在有意无意的躲着他,好像忽然就害怕与他有什么牵扯。 晏枕雪主动靠近了两次,发现了对方的躲避之后,也冷了下来,说到底除凌濯之外的人和他距离远近关系好坏,他都不是真正的在乎。 天气逐渐转暖,等到江大的玉兰冒出第一个花苞的时候,晏枕雪接到了明朗的邀约,他和宋珏趋于稳定,想着趁机在大家面前过个明路,吃一顿饭。 晏枕雪欣然前往。 知道明朗和宋珏事情的人不多,骤然接到邀请的人几乎都很吃惊,其中反应最大的人当属苏明觉。 这俩人他都认识,但是凑一块反而不认识了。 地点定在一个温泉山庄,人少清净,算是宋珏名下的一个私产。 苏明觉自打来,嘴里的“卧槽”几乎就没断过。 凌濯被他嚷得心烦,忍不住丢了个茶匙过去,拉着一张脸:“再多bb一句,信不信我给你按温泉池子里让你浮都浮不起来?” 晏枕雪正在泡茶,捏着茶匙的手一空,有些无奈的看了凌濯一眼。 “别污染了我的温泉。” 宋珏说着顺手递上一个新的茶匙,不管什么时候,看晏枕雪动手泡茶都是一种享受。 明朗绕在晏枕雪身边咋咋唬唬的:“哇小雪你真的……这手法真漂亮啊,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晏枕雪实在受不了明少的彩虹屁,分茶给众人后,也给了明朗一杯,含笑瞥了他一眼。 “你的气色瞧着比以往倒是都要好。” 明少捧着茶杯速度很快的看了宋珏方向一眼,嘿嘿一笑:“珏哥管我管的严嘛……都不怎么让我出去喝酒了。” 不泡酒吧不熬夜,明少最近作息健康,过得很是个滋润。 明朗虽然嘴里说着宋珏管的严,但眼角流露出来的全是满足,看的出来俩人感情不错,晏枕雪由衷感慨:“虽然之前已经说过了,但是还是要再说一声恭喜。” 明朗没多说什么,但脸上那两块苹果肌就没放松下来过。 沙发另一边的凌濯手里握着茶杯偏头戏谑地看着宋珏:“不是说时机还没成熟,还得再等等?” “等不了。”宋珏虽然一直在和旁边人说话,但目光自始至终就没有从明朗身上移开过:“小朗那么认真的准备了一场告白,他已经向前很多步了,最后的一步不能也由他来。” 凌濯细细咂摸了一下,觉得这人好像是在炫耀。 他挑眉:“你很得意?” “很难不得意。” 宋珏品了口茶:“等你到了这么一天……”话说到一半想起凌濯那个对象该是晏枕雪,稍微沉默了一下,叹口气:“算了,估计你难有这么一天,也难有我这种体会了。” 凌濯:“。” 啊,手好痒,好想扇人。 苏明觉凑近到宋珏的另一边,他至今还没从这件事带给他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看明朗,再看看宋珏,啧啧感慨。 “真是想不到,你和凌爷两个钛合金打造的树,我以为这辈子你俩都开不了花,没想到你竟然是先脱单的。” “我也想不到。”宋珏浅笑:“苏医生招摇过市,天天万花丛中游走,竟然依旧片叶不沾身,凌总好歹还有一支摘不到的花看看,苏医生看了这么多年可有看上的?” 苏明觉:“?” 是人话吗? 宋总人逢喜事精神爽,不但话多,笑容都比平常要真心实意几分。 他优雅一推眼镜,带着人夫的光辉,微笑道:“男人到了一定的年纪,还是得有个知冷知热的爱人陪在身边,你们觉得呢?” 凌濯放下茶杯,和苏明觉对视一眼,无需多言,这一刻两人的默契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一左一右的架着宋珏往外走,打算将人直接丢进温泉池子里。 那头儿明朗“哎哎哎”的站起来,着急去拦人。 晏枕雪坐在茶桌旁含笑看着这一幕,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安宁和自在,由衷觉得,这样的生活真的很好。 宋珏的一条腿已经悬到了温泉边上,之所以没掉下去,全靠宋总强大的核心力量,以及明少死死拽着他的胳膊。 凌濯笑意森寒:“明家小子,这是我们和宋珏之间的恩怨,再敢拦连你一块丢下去。” 明朗明显瑟缩了一下,然后更坚定地抱住宋珏胳膊。 宋珏:“你别吓唬他。” 温泉池边还在闹,大门忽然被打开,高跟鞋的声音伴随着高昂悦耳的女声传了进来。 “谁?是谁要丢我弟弟?” 第192章 嘿! 进来的是一位高挑又漂亮的精致女郎,穿着一身风衣进来,行走带风。 明朗见到对方,眼睛立马一亮,正要激动地抱上来,忽然意识到眼下组的是个什么局,反而向后瑟缩了一下。 “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明扬回国,飞机刚落地,本来是直接奔着有事儿要来找凌濯,这人电话打不通,问了方寻才要到地址,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了自己的亲弟弟。 完全是意外之喜。 看到明朗,明扬眼里也没别人了,立马张开双臂想要跟自己的亲亲弟弟来一个热情拥抱,结果人还没抱上,明朗反而跟个泥鳅似的一滑三米远。 “你小子。”明扬皱眉:“这么快就跟姐姐生分了?!过来给我抱一下!” 宋珏轻咳一声,觉得该自己上场了,整理了下衣服褶皱正要上前,忽然被跳起来的明朗捂嘴。 “明唔……” 明朗眼神拼命示意宋珏,意思先什么都别说,他还没准备好在他姐面前出柜。 “不许没礼貌!小朗!老宋是姐姐朋友,以前你小的时候还抱过你呢!” 凌濯在一旁闻言笑出声。 宋珏:“……” 谢谢,不怀这段旧,他还没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年龄差。 搞得他真像个诱拐年轻小男孩的变态大叔。 宋珏心里无奈,本来今天就是为了公开的,结果没想到在最关键的人面前没公开成,恋情还得偷偷捂着。 他眨眼示意自己不会乱说,明朗才犹豫着放下手。 宋珏叹口气:“你怎么忽然回国了,也没提前说一声。” 明朗摆摆手:“找老凌有点事情,顺便直接休个年假。” “老凌”这个称呼一出来,凌濯瞬间也不笑了。 晏枕雪抬眼朝这边看了一眼。 就这么一眼,明扬就注意到了这个坐在茶桌旁边过分漂亮的小孩,这一片全是熟人,又没什么外人,明扬只用零秒就猜到了对方身份,挑了挑眉。 “老凌弟弟?” 凌濯忍无可忍:“不会说话就闭嘴。” 明扬:“?”她说什么了她? 晏枕雪忍笑起身,知道他哥在介意什么,圆润地把这一段儿绕了过去,礼貌打招呼:“明姐好,我是晏枕雪。” “晏枕雪?”明扬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明朗有个朋友,在娱乐圈的,好像跟你这个名字差不多……” “就是他啊姐!”明朗忍不住插嘴。 明扬这下才是真的惊讶,上下打量一圈,惊叹道:“真是男大十八变啊,这一下还真是认不出来。” 晏枕雪浅笑。 “行了,说正事,没声没音儿的就跑回国了,这不是你的风格,那边出事了?” 说到正事,明扬脸上的笑意淡下来,示意凌濯跟她去了包厢。 “liam失联了。” 明扬点了一支烟,开门见山:“你让我不要主动去打扰他,所以具体什么时候失联的,我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时间,只是距离他上次给我消息已经是三个月之前的事情了。” 凌濯的反应比她想象中平淡:“上次他发消息给你说了什么?” 第148章 “没什么特别的。”明扬回忆:“简单的问候,以及说拳场一切正常。” 当年凌濯羽翼渐丰杀回地下拳场,将幕后老板重创后一把火烧了场地,所有人都以为老板死在了那场大火里,但凌濯没见到尸体,就不会轻易断言他的生死。 这些年他放了个liam留在废墟附近,盯着那片势力的动静。 “他有自保的本事,不用担心他。”凌濯抬手推掉了明扬递来的烟,在对方诧异的眼神中开口:“当年我留了liam和dylan在那边,dylan负责打理我在m国的那些生意,liam只负责追查老鬼的动静,dylan没传消息回来,说明liam一切安全。” 说到这里,他忽然短促地笑了一下。 明扬说不出来那是个怎样的笑容,看着好像没带任何情绪,可灯光打在他半边脸上,映出漆黑瞳孔里的一点光亮,明亮,兴奋,还有一些明扬不敢细想的疯狂。 “老鬼命硬,能暴露出来一点线索让liam查到,看来身上的伤是好的差不多了。” “让他蹦,蹦得越高,我能揪到的尾巴就越多。” 明扬没有经历过凌濯从前的事,只是曾经慕名去过那片废墟,当年凌濯的一把火将那里烧的什么都不剩,即便如此,决斗场之外的一些房间,仍有曾经残忍事实的痕迹。 据说拳场被烧毁后,后面露出的一片空地里挖出几十副人体骸骨,明扬站在那片废墟上时,都觉得寒意森森。 那片隐藏在黑暗中的势力有死灰复燃的趋势,明扬的担忧挂在脸上,主动问他:“我在m国有一些人脉,需要我做些什么?” “什么都不,好好做你的事业就行。” 明扬是正经生意人,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不应该牵扯到她。 “没拿我多少好处,担子倒是背了不少。”凌濯哼笑:“怎么,想入职我们启辰?” 明扬忍不住翻白眼:“拉倒吧,今天跟方助通电话,光听他那个声音,活像被吸干了精血,跟着你们启辰混还有活头儿吗?” 指间的女士香烟没吸几口就燃尽了,明扬正要点第二支,就忽然被凌濯横插过来的手抢过去掐掉:“少抽点,别沾我一身烟味。” 免得晏枕雪闻到不喜欢。 “奢侈品市场我不太懂,但路已经给你打通了,要是想回国发展什么时候都可以,不过你们家那群亲戚有点难缠。” 明扬眼睛一亮,也顾不上自己烟是不是被抢,伸出双臂就准备给凌濯一个大大的拥抱。 凌濯笑意森然:“你那胳膊敢在我肩上搭一下,就别想要了。” 明扬动作一僵,撇了撇嘴:“小气。” “好歹也是m国长大的,怎么保守得像个老头子一样,当心没小姑娘喜欢。” 凌濯不屑一顾:“我要小姑娘喜欢做什么?” 两人事情说的差不多,准备离开包厢,明扬走在前面,忽然想到什么脚步一顿,回头问道:“对了,还没问你们今天聚这儿做什么呢?你和宋珏的局,怎么我弟弟也在?” 凌濯抬眼:“?” 嘿! 第193章 出柜 晏枕雪从凌濯跟着明扬进了包间开始就有点心不在焉。 他是知道明扬的,明朗的亲姐姐,从小风光到大,碾压了他们明家的一众男人,是可望不可及的耀眼新星。 但他从来没在凌濯口中听说过明扬。 正因为没听说过,两人之间的氛围才让他觉得微妙,凌濯似乎很嫌弃明扬,可语气中的熟稔是遮不住的,加上明扬才从国外回来…… 晏枕雪几乎不受控制的想,她是不是就是凌濯醉酒后将爱意宣之于口的心上人? 那样明亮热烈的美人…… 晏枕雪轻轻叹了口气。 包间门打开,明扬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大步走出,身后跟着慢慢悠悠的凌濯,眼角含笑,一侧眉梢微微挑起,晏枕雪再熟悉不过,那是凌濯明显心情愉悦的一个表情。 他觉得自己猜测应该大差不差。 明扬那样的人做嫂子,看起来没什么好挑剔的,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太舒服。 明扬径直走向明朗,伸手按住明朗肩头,笑眯眯的:“小朗啊,你没有什么话对姐姐说吗?” 明朗抱着啃了一半的鸡腿:“……啊?” 明扬按在他肩头的手用了点力:“不说吗?” 明朗亲这个姐姐是一回事,可平时也是很怵她的,加上心虚,当即被吓得一口鸡腿肉堵在喉口,上不来下不去,憋得脸色通红。 宋珏正要上前,就看到明扬笑眯眯地一巴掌拍在明朗后心,听声音手劲儿不小,但也顺利将他堵着的那块肉拍了出来。 明朗含了一泡眼泪,拉着一张苦瓜脸,苦哈哈的开口:“姐……” “叫姐也没用哦,你是想自己说呢?还是姐姐替你说?” 明朗越过明扬,看向跟在她身后的凌濯,只觉得凌爷笑容不怀好意,一肚子的坏水藏都藏不住。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明朗动作比声音更快,二话不说扔掉鸡腿,扑通一声跪下:“姐!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出柜的,我、我是真的喜欢嘛!不告诉你也是怕你反对,被别人反对没什么,你反对我会很难受的!” 明扬愣了两秒,消化了明朗话里的意思后,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三个度:“你喜欢上男人了?!” 明朗震惊抬头。 凌濯在后面双手一摊:“我什么都没说。” 凌濯的确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包间里告诉明扬这个局是明朗组的。 明扬当即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自己的弟弟自己清楚,他弟组的局,邀请的只会是江城的一些纨绔。 今天竟然将江城的两个大佬搬来,明扬的第一反应,是他弟弟惹了什么解决不了的祸。 刚才那一下完全是在诈他,没想到诈出来了点意料之外的东西。 而且听明朗话里的意思,这还不是简单的性取向发生变化,完全就是已经有了喜欢或者已经交往的对象。 明朗反应过来,顿时悔不当初。 明扬咬牙,揪着明朗的领子,恨恨问道:“是谁?!” 男人都是贪婪狡诈的生物,明扬对此深信不疑,为了接近明家,都能在他弟的性取向上动手脚,指不定是个多么诡计多端的死男同。 明朗的衣领被提起,稍微有点勒脖子,宋珏实在看不下去,哪怕是明朗一直敬重的姐姐,他也不能容忍对方这么对待明朗。 当即伸手握住明扬手腕。 “别这么跟小朗说话,会吓到他。” 明扬不耐且无语:“我跟我弟弟说话,跟老宋你……” “等会……小朗?” 明扬觉得哪里不对,低头正看到明朗望向挺身而出的宋珏时,眼里藏不住的委屈和依赖。 脑子里似乎有根弦轻轻一拨。 明扬不可置信的抬头:“你别告诉我,把明朗搞弯的人是你?!” 身后,凌濯不合时宜的笑了一声。 宋珏觉得实在没有藏着掖着的必要,他和明朗光明正大谈恋爱,早晚都要广而告之,于是松开手,金丝眼镜下是他一贯斯文的笑容。 “是不是我搞弯的我不知道,但他现在的男朋友确实是我。” 事情都发展到这步了,明朗也顾不得他姐的反应,宋珏的承认让他有点感动,忍不住叫了一声“珏哥”。 可谓饱含情意。 明扬感觉脑子里像炸了一轮又一轮烟花,根本不知道哪个更应该让她震惊,目瞪口呆地面对着在她面前上演情意绵绵剑的一对,憋了半天,吼出一句:“宋珏你老牛吃嫩草啊你!” 一句话,顿时让宋珏黑了脸。 眼看这场局差不多要结束,这边也没他们什么事儿了,凌濯带着晏枕雪准备回家。 上了车,晏枕雪还在想明朗那边的事。 他看得出明朗很重视他那个姐姐,要是明扬不支持他的恋情,亲人和爱人之间的拉扯,最终只会苦了明朗。 “不用操心那边。” 凌爷简直是晏枕雪肚子里蛔虫,一眼瞧出他在想些什么:“明扬比你想的还要开明,她弟弟出柜,她反应那么大,完全是出自于关心。” “明家跟其他世家不太一样,祖宗基业大,子孙也多,明扬那些叔伯姑嫂,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明扬她那老爹重男轻女的厉害,可惜生了几个都是闺女,包括他那些外室情人养在外头的,也没一个带把的。” 说到这里,凌濯嗤笑一声,好像对明父的所作所为实在看不上眼:“最后老来得子,得了一个明朗,就指望着他传宗接代,继承他明家的产业。” 晏枕雪推论:“……所以,明扬姐不希望阿朗喜欢男人?” “错了。” 凌濯耐心解释:“明扬从来不在乎明家人怎么想,她从小要强,各方面都很优秀,将同辈人远甩在身后一大截,可惜因为是个女生,从来没被明家那老头当成继承人考虑过。” 第149章 “但她是有野心的,明家只有她唯一的弟弟支持认同她的野心,并且悄无声息地为她做了很多事。” “比如,放任自己当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将大部分落在自己身上的资源不动声色让给明扬。” 晏枕雪瞬间理解了:“所以,明扬姐是担心这次又是阿朗的一次让步?公开出柜,彻底绝了自己继承人的路?” 凌濯笑着腾出一只手揉揉晏枕雪脑袋。 “聪明。” 晏枕雪从善如流的笑了一下。 心里却在想,自己这哪里是聪明,如果真如明扬猜测的那样,那明朗的手段实在算不上高明,会让人第一时间就猜到他的用意。 他一开始没有往这方便想过,是因为从来不曾相信,世家的血里会流着这样干净真挚的情谊。 第194章 凌凌凌凌…凌总?! 虽然凌濯大多数是在讲明家的事情,对明扬评价不多,但晏枕雪能从凌濯的语气中察觉出他对明扬的看重。 他偏头,试探性问了句:“哥很欣赏明扬姐?” “谈不上很,但是欣赏不假。” 凌濯回想了下明扬处理的几件事情,干的都挺漂亮,加上这人生意上的手段他一向很看得上,原先说挖她过来只是玩笑话,现在倒还真动了几分这个心思。 “江城能做到像她这么有主意有能力的人不多,很多男的虽然瞧不上她一个女人到处奔事业,但说到底都是自卑和那点可笑的男人自尊作祟,真要他们和明扬比,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晏枕雪缓慢眨了下眼,他听得出来,明扬的确优秀,如果凌濯心仪的是这样的人,他无话可说。 “这样吗?那看来我也要时常和明扬姐多来往。” 毕竟,以后都算是一家人。 凌濯瞬间警觉:“你跟她来往什么?” “因为明扬姐人很好。” 晏枕雪从来不无缘无故和人交好,这人的社交欲低的可怜,凌濯直觉不对劲,试图从这句话中剖析出意思来。 可想了半天,也只能心惊胆战冒出来一句:“你喜欢她?” “很难不喜欢。”晏枕雪笑意很浅:“说不定以后都是要一起生活的,提前熟悉也好。” 凌濯:“!!!” 什么意思?!情敌竟然有男也有女吗?! 凌濯挖明扬过来的心思顿时都歇了。 不行,他想,明儿就要在m国找件事给明扬诓回去,光见一面都让晏枕雪有好感了,这还得了?! 凌濯说的和实际情况差不多,明扬一开始听到弟弟出柜,确实以为这又是明朗为了给她争取一个机会找的借口。 编的还好,要是搞成了真的,她真的不知道要用什么去补偿明朗。 愁得她靠在山庄的露台边抽了一支又一支的烟。 宋珏过来,端了杯咖啡给她。 “怎么,小朗的恋爱对象是我,就这么让你难以接受?” 明扬回神,虽然现在还是难给宋珏好脸色,但好歹能沟通。 “这倒不是,不如说……那个对象是你的话,我其实还能放心一些。” 她接过咖啡:“我只是担心,明朗又是为了我在勉强自己。”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宋珏似笑非笑:“我们正常恋爱,怎么到你嘴里,小朗好像是被逼无奈一样。”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宋珏截住话头:“但是这一点你实在想太多,我们两个的发展是水到渠成,如果说一定有什么在主导他的取向,那只能是我的刻意引诱。” 明扬一听这话,恨不得把咖啡泼宋珏西装上,但一想到对方一身接近七位数的高定,最终只是憋屈的捏紧了杯把,愤怒道:“姓宋的!你果然心怀不轨!” “心怀不轨有什么不对?”宋珏十分坦然:“我的心怀不轨除了图你弟弟这个人,还能图什么?图你明家那三瓜俩枣?” 明扬:“……” 上千亿的资产,在宋珏口里,也只是三瓜俩枣。 明扬彻底丧气:“算了,跟你这种有钱人说不明白。” 宋珏轻笑一声,忽然正色:“你放心,我既然认定了小朗,那他这辈子就是我的人,只要我还在,就保证永远将他护在羽翼下,他在我这里,没人能逼迫他,他可以永远只做自己。” 明扬略有动容,说到底她只是担心明朗被人骗,但和宋珏认识这么久,对方人品信得过,要是明朗一定要选个男的谈恋爱,对方是宋珏的话,其实非常不错。 两人相顾无言半晌,明扬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目光灼灼地盯着宋珏。 “……那,既然这样,你喊声大姐给我听听?” 宋珏表情一顿,很快,镜片后的那张斯文禁欲的脸上,绽出一抹让明扬毛骨悚然的笑。 “……”开玩笑的。 江城的天气刚有转暖,几场春雨一下,冷空气入侵,骤然开始了倒春寒,凌濯对天气变化一向无所谓,他血热身体强壮,风雨不侵,但在听到晏枕雪连续打了几个喷嚏后有点坐不住了。 “走,去给你买几件衣服,身体好了没几天别又感冒了。” 晏枕雪现在一听到他哥要给他买衣服多少有点应激,眼瞧着男人已经拿起车钥匙了,立马拦住:“别买了哥,云阙还有几身没穿过的,陪我去取一趟就行。” 这一点凌濯没跟他多拉扯,知道晏枕雪在这方面节省,反正等人不在的时候他可以偷偷买,嘻嘻。 正巧这天就是个周末,凌濯开车带晏枕雪回了云阙。 也正巧郭嘉忙忙碌碌这么多天,总算将手里的事情完成的差不多,想起她手下那个分外省心的艺人。 这几天忙,都是通过线上和晏枕雪聊工作,晏枕雪给她发的家里的地址,她还没有顾得上去拜访。 趁着天气不错,郭嘉买了点东西,打算趁机走一趟。 导航定位到云阙,郭嘉还小小惊讶了一把,这地方她知道,寸土寸金,江城老钱聚集地。 就凭晏枕雪挣得那三瓜俩枣,只怕连这里的一个卫生间都买不起。郭嘉想起晏枕雪提到过的哥哥,心里了然,这地八成是他那个哥置办的。 有晏枕雪提前给物业打过招呼,郭嘉顺利开车进来。 等站在小洋楼门口,郭嘉暗自感慨了一番,提着东西上前按响门铃。 没过多久,大门从里侧被打开,晏枕雪穿着白色的居家服,透过半开的门探出半个身子。 见是郭嘉,笑着打招呼:“嘉姐来了,快进。” 郭嘉一点没跟他客气,顺着半开的门就提着东西往里挤。 “行啊小晏,背着姐住这么好?看来你的那个哥挺有实力啊。” 晏枕雪低头给郭嘉拿拖鞋,随口应付了句“还行”。 郭嘉不忘吐槽:“不是姐说,你哥这么有钱的话怎么就不知道在你身上动用一下资本的力量呢?拿钱的话什么砸不出来……” 话说到一半,余光瞥见晏枕雪身后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想着应该是晏枕雪的哥哥来了,顿时止住话头,抬头笑着问好。 “打扰了,您……” 手里提着的东西“啪嗒”一声全掉在地上。 “凌凌凌凌……凌总?!” 第195章 我给您磕一个? 关于自己的顶头boss凌濯,郭嘉一直坚定的认为,对方和他们这些凡人之间隔着好几个大气层。 身处启辰集团名下的娱乐公司,星跃里不乏关于大老板的传说。 几年前空降江城的天才企业家,如狂风过境一般强势侵入,接连收购了好几家公司,什么领域都敢横插一手,而且还做的风生水起,短短几年就在江城扎根,建立了自己的商业帝国。 这么个传说级的人物,郭嘉只在三年前启辰集团的大型年会上远远见过一次,令她印象深刻。 男人西装革履,眉眼凌厉气势张扬,就算没有聚光灯跟着,照样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因为身高优势,垂眼和身边的高层说话时,很容易给旁人一种睥睨之态,让人觉得他就该被奉上神坛供人仰望。 这么个神仙,此时就穿着一身随性又居家的薄毛衫坐在自己对面,头发微乱,坐姿也不怎么板正,脚上还穿着一双毛茸茸的棉拖鞋。 晏枕雪泡了茶递过去,郭嘉毕恭毕敬的双手接过。 晏枕雪一怔,好笑道:“嘉姐,你这是做什么?” 郭嘉心里有千言万语想吐槽,憋到嘴边,只咬牙切齿地小声憋出一句:“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哥是凌总!?” 晏枕雪无辜道:“嘉姐你也没问过我。” 郭嘉:“??” 说的是人话吗?!! 凌濯老神在在地坐着,心却早飘到晏枕雪泡茶的一双手上了,好不容易终于等到了一杯茶,心满意足地捧着。 “阿雪平日受你照顾了。” 郭嘉受宠若惊:“哪里的话!凌总您这么说就折煞我了。” 第150章 平心而论,凌濯虽然对竞争对手毫不手软,有着“活阎王”的称号,但对自己手下的员工真的是没话说。 星跃也是他收购来的,在这之前只是一家面临破产的名不见经传的小娱乐公司,收购消息传来,大家战战兢兢都以为要失业了,没想到不但没有失业,薪资待遇员工福利比以前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启辰集团虽然工作繁重压力大,但在高额报酬下你就干吧,一干一个不吱声,一干一个笑嘻嘻。 因此郭嘉面对自己这个传说中的大老板,也不全是畏惧,也有出自真心的敬意。 只是她不明白,晏枕雪背靠这么一个大山,何至于曾经混的那么惨…… “阿雪不太喜欢我插手他工作上的事,我只能由着他来。” 凌濯淡淡道:“所以工作上,还麻烦郭经纪人多照顾阿雪一些,谢礼我已经备好,过会就让助理送到郭经纪人家里。” 郭嘉后背的汗都要冒出来了。 “凌总您这……您真是太客气了,我受之有愧啊……”她小心翼翼看了眼对方:“要不……我给您磕一个?” 凌濯:“。” 晏枕雪忍着笑,实在看不过去,找借口将凌濯支走:“哥你不是还有工作要处理吗?” 凌濯会意,眉梢微挑,从善如流的起身上楼去了。 郭嘉这才长长的呼了口气。 有凌濯在的地方她甚至不敢多待,又坐了会就准备走了,事到如今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晏枕雪一个新人演员忽然被分派到她这个金牌经纪人手下,又有叶总着重照顾,凌总这哪儿是没照顾到晏枕雪的事业,这简直照顾到了重点上。 晏枕雪送郭嘉出门。 临走时,郭嘉瞥了眼二楼方向,拍了拍晏枕雪的肩,感慨道:“玩吧,少爷,放心,就你这条件背景,娱乐圈你大可以躺着玩。” 晏枕雪忽然正色:“嘉姐,对待工作我从来没有抱着玩玩而已的态度,我是认真的。” “知道你认真。”郭嘉轻笑:“我意思是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有资源有背景,该利用就要利用,多少人求都求不来,放着不用是傻子。” 晏枕雪点头:“我知道了,嘉姐。” 和晏枕雪告别后,郭嘉驱车离开,脚踩到油门上时还觉得身体和脑袋是飘的,心想自己刚才那话还是说保守了。 晏枕雪哪儿是背靠资源,晏枕雪就是资源本身。 凌濯这边也确实有工作要忙,先前明扬带来的消息他也没有全然不当回事,当即就给dylan发去了消息,询问m国近况,得到的消息和明扬差不多,但显然dylan要更加乐观一点。 只说liam联系不上,但没收到他的“死亡讯号”,大概率人已经摸到了老鬼的地盘,这是件好消息,值得开香槟庆祝。 凌濯笑了笑,回他。 【开香槟还没到时候,这几天盯紧一些,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dylan回得很快,要说风吹草动,确实有让他不对劲的地方。 【boss,我怀疑华国那边已经有老鬼的势力渗透过去了,如果有,百分之百冲着您来的,请一切当心。】 凌濯收到消息,意味不明的笑了下,冲他来就好,就怕对方不来。 江城被凌濯守得固若金汤,m国那边想派人渗透,必不可能是曾经跟凌濯打过照面的人,对方扯了什么身份过来暂时还未可知。 方寻和叶千屿自打得知消息,像是一夕间重新披回名叫“狠戾”的那层野兽皮,拳场生活的后劲儿太大,他们看谁都含着三分狠意,若非凌濯说了一切暗中来,以不打草惊蛇为主,方寻恨不得将江城地皮重翻一遍。 dylan一向谨慎稳妥,他说怀疑,那就是有百分之九十点可能性,这一点凌濯从不怀疑。 只是潜过来的那个人显然更加压得住性子,叶千屿暗中调查了一年,都没摸到对方什么马脚,但也不算全然收获,起码知道万遥之前当工具人买卖禁药的上游,就是m国那边派来的人做的事。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方寻气得恨不能摸到监狱里给万遥再胖揍一顿。 这一年里发生的事情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 变化最大的应该属晏枕雪。 原本以为他二十了,就彻底脱去稚气成长为一个根正苗红的好青年,可这一年的时间过去,凌濯才恍然发现什么叫成长。 晏枕雪彻底没了二十多岁大学生身上的那股青涩感,他吸收知识的速度堪称恐怖,无论是专业学习还是在别的方面,像海绵一样吸收沉淀,在饱和后逐渐自他的言行气质中挥发出来,好像做什么都游刃有余,人也愈发变得成熟。 像一棵彻底长成的青竹,风雅清贵,傲然挺立。 第196章 商会 最难熬的当属凌濯。 晏枕雪眉眼完全长开,清俊疏朗,像一颗已经完全成熟的果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凌濯在一旁虎视眈眈,一看到人就觉得血液沸腾,忍不住口齿生津。 他想,以前到底还是天真,说什么当哥也行,现在看来一点儿不行,再这么下去,要是晏枕雪接受不了他的感情,强制爱只是时间问题。 当事人却浑然不觉。 一年过去,晏枕雪完全把自己当灯油在耗,影视剧拍了一个接一个,几乎没什么空窗期,有几部已经上映,反响都还不错,甚至在去年冬天金狮奖上拿了一个最佳男配的提名。 这人不声不响,后来接综艺都很少,一心在演艺事业上发展,竟也默默上升了好几个咖位,粉丝量相当可观。 凌濯翻看着微博上的超话,看着粉丝团对晏枕雪清一水“老公老公”的称呼,只觉得心力交瘁。 他甜蜜又有些痛苦的想,要是有一天能听到晏枕雪这么称呼他,那他可以原谅全世界的傻逼。 晏枕雪参演的各个电影电视剧陆续上映,但奇怪的是,最早拍的那部《未寄书简》却迟迟没有消息。 陆庭安那边也很无奈,特意给晏枕雪打电话解释原因。 “说是题材敏感,电影总局审核委员会那边不予通过,我也是找了很多人去调解,但是题材不允许的话,审核是很难。” 晏枕雪对此并不能理解:“剧中的主角都已成年,难道说只要师生恋就是禁忌?” “或许吧。”陆庭安心力交瘁,这部作品倾注了他大半心血,他是最不希望这部电影中道崩殂的人:“剧本定型后也是审过的,当时也没说不行,不知道为什么拍成后反而不行了。” 片子审不过,晏枕雪也觉得可惜,但他能听出来陆庭安语气中的疲惫,也没多说什么,反而温声安慰了陆庭安片刻。 心上人的抚慰是最好的良药,陆庭安和晏枕雪聊了一会,心里郁结去了大半,略带歉意道:“抱歉枕雪,关于这部戏的上映我再争取一下,但是你放心,片酬尾款我照约给你,不会让你白忙活。“ “这都不重要。” 晏枕雪最近不缺钱,也不担心这部戏的上映与否会影响自己的片酬尾款,只是这部戏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部戏,到底意义不一样,私心里,他很希望这部戏有个好的结果。 “如果有我能帮的上忙的地方,陆影帝尽管开口。” “又是陆影帝。”陆庭安叹口气,这一年有意无意的示好和追求,竟然没能在晏枕雪紧闭的心上撬开一点缝隙:“枕雪,你对我还是这么客气疏离。” 晏枕雪对此也只是笑笑:“您说的哪里话。” 来到这个世界一年多,晏枕雪比前世已经开朗了许多,但他也清楚,自己心里的某一处比之从前封闭得更加严密,他严防死守,杜绝一点松动的迹象。 连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晏枕雪为了这部戏能顺利上映,想了几天的办法,还想着实在不行就去求求凌濯,他开口交涉,到底比自己有分量。 没想到这事的转机那么快就到了。 天气转暖后,江城迎来一场盛大的商会,这场商会规模庞大,各行各业的大佬云集,是一场跨领域跨行业的大型宴会。 晏枕雪也受邀其中,以演员的身份。 在这类宴会里,明星就是产品代言的活招牌,浑身上下都是赞助品牌,走哪儿都是个人形广告牌。 晏枕雪也一样,一身都是赞助商给的,他对这种推销行为没有丝毫反感,既然接了人家的代言,理应做好自己的业务。 商会地点定在江城国际会展中心,从下午六点就正式开始。 晏枕雪和凌濯是分开走的,一是两人身份不同阶级不同,一同出现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二则是……凌濯最近实在很忙,晏枕雪都很少见到他人,有时匆匆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又离开,好像在做什么很重要的事。 郭嘉送晏枕雪到会场,等他整理好衣服下车,饶是有所准备,也被眼前这副壮观景象吓了一跳。 场内灯火辉煌宾客盈门,什么圈子的人都有,单说娱乐圈,晏枕雪就看到了好几个熟面孔,他熟稔的端着香槟过去和几位前辈打招呼,一转身,就和一个熟人迎面碰上。 第151章 晏枕雪主动举杯在对方杯沿上轻轻碰了下:“陆影帝。” “你也来了。”陆庭安看到晏枕雪,好像几天的疲惫都减轻了不少,他下意识看向晏枕雪四周:“你一个人来的?” 晏枕雪听懂了他的意思,解释:“我哥跟我不在一个场,估计晚点到,一会我们汇合。”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感觉陆庭安人憔悴了一圈。 “陆影帝呢,我记得这会儿您还是在台城拍戏,怎么有空来参加江城商会?” 陆庭安自嘲地笑笑:“难得你还能关注到我的动态,我也是听说这次商会有华电局审查委员会的副会长来,想着找个机会见见人家,《未寄书简》那部戏,我还是想争取一下。” “实在不行,只能动用陆家的人脉了。” 晏枕雪哑然。 陆庭安知道这人一向不习惯说什么暖场的话,也没打算为难他,伸手拍了拍晏枕雪的肩:“我先去那边给熟人打个招呼,你自便,晚点有时间了我们聊。” 晏枕雪点头目送:“好的。” 他没带什么目的来,相对比较自由,游走在会场各处,因为过人的外貌和气质,即便在明星汇聚的会场也是十分吸引人的那一个,很快身边就聚集了一些富家太太们。 晏枕雪气质儒雅谈吐不俗,很快博得太太们的青睐,这些贵妇看人眼光一向很毒,晏枕雪的举止言语,不像只是个普通明星,让人生不出狎睨的念头,所以太太们只是好奇他的表和衣服,有兴趣的就多问了几句,打算给自家老公或者儿子也置办几套。 几圈下来,代言效果倒是不错。 晏枕雪说得有些口干舌燥,刚走到茶歇区,转身看到了一个熟人。 自打《幸福旅途》综艺结束,晏枕雪几乎没有见过对方,在这个场景下相遇,他确实还有点意外。 他在对方眼神注视下走过去,开口打招呼。 “徐哥。” 第197章 再见徐拓 徐拓难得一身西装革履,将他身上那种谐星的气质都盖去了很多,只是站在璀璨灯光下,整个人反倒多了一层不明不白的东西。 说难听点,像是马戏团里驯化的熊忽然穿上了人的外衣,看起来人模狗样,但因为有文明人的外皮做衬,反而更衬出他藏在内里的贪婪和灰尘气息,显得不伦不类。 晏枕雪脚步顿了一下。 徐拓脸上原本没什么表情,但在晏枕雪脚步停顿的那一瞬间笑开,十分热络的上前。 “这不是晏老师吗?哎呀,说来《幸福旅途》之后咱哥俩儿就没怎么见过了,来来,过来喝一杯?” 他走过来,厚实的手掌抵着晏枕雪后心往前推,但就掌心挨着后背的那一块皮肉,热意透过西装布料层层递来,让晏枕雪感到一阵难以忍受的不适。 他轻微避开,展开一个十分客气的笑:“徐哥先请。” 徐拓笑了两声,也没跟他客气,走在晏枕雪前面。 到了徐拓的包间,晏枕雪才发现他位置旁边还有一人,因为坐着,看不清身量高低,只是整个人像是一个墩在椅子上的窝瓜,脑袋连着上半身是一个标准的三角形,下巴上的肉坠下来,遮得一点脖子都没有。 那人自打晏枕雪走过来,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就一直盯着他看,上下打量着,像是在估量一个十分美丽的商品。 晏枕雪只点了个头就移开目光。 徐拓却没打算绕过,直接带着晏枕雪走到窝瓜面前,互相介绍:“枕雪啊,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咱华电局的徐副会长。” “徐叔,这就是之前和我一起上过综艺的新人演员,晏枕雪。” “认识。”徐副会笑眯眯地盯着晏枕雪:“前些天还审过他一个片子,可惜题材有点问题没过审,但小伙子形象好,演技也是不错的,可惜了。” 提到未过审的片子,晏枕雪这才将目光重新挪回去。 华电局的人,晏枕雪想起来,想必刚才陆庭安要找的就是这个人,只是周围也没瞧见陆庭安的人,也不知道是谈过了还是还没遇见。 晏枕雪没接话,对方主动提起这茬,肯定还有后话。 果不其然,徐拓主动担当起接起话头的角色。 “没过审?我怎么不知道这茬?这……这多可惜啊!枕雪啊,这事儿你怎么不给徐哥说呢?” 晏枕雪笑了笑:“不是什么大事,想着不麻烦徐哥了。” “什么话?这还不是大事儿啊!这影响了多少人的时间精力还有心血呢!过不了审这钱不是打水漂了吗?!” 徐拓故意往严重了说,扯了扯晏枕雪袖子:“你徐叔就是片审委员会的副会长,机会难得,你还不给叔说说这事儿?” 徐副会往椅背上一靠,老神在在地看着晏枕雪,可怜他动作幅度这么大,形状却一点没变,还是像一个斜放的窝瓜。 晏枕雪噙着笑,态度不卑不亢,既然徐拓硬要牵这么个线,他暂且往前试探走一步,毕竟他也想知道,问题到底出自哪里。 “徐副会长,久仰,今天机会难得,晚辈也想请教一下您,据晚辈了解,陆影帝的这个本子初审时并没有什么问题,而且这部电影并非国内市场上第一部讲师生恋的,片子过不了审,具体是题材哪里犯了禁?” 徐副会似笑非笑的看着晏枕雪,用一种爹味十足的语气感慨了一下。 “现在的年轻人,请教问题一点态度都没有,片子能不能过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具体原因和情况我也得上上下下的去问去打点,你我非亲非故的,再没点儿诚意,我很难帮你啊!” 晏枕雪眼皮微动:“徐副会长的意思是?” 徐副会只笑不答,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神再无遮挡,酒气蒸腾中透着下流。 徐拓哈哈笑了两声,按着晏枕雪的肩膀试图让人坐下:“干站着说算什么,有徐哥帮你牵线,这事儿还怕成不了?来来,徐哥先带你敬叔一杯。” 晏枕雪站的笔直,徐拓一下子没给人按下去,抬头正对上青年冷冽的一双桃花眼。 “徐哥说牵线,这牵的是什么线?成的又是什么事?” 徐拓干笑着:“你这孩子,有的事不能明说知道吗!徐哥还能害你不成?” “那可难说。” 晏枕雪始终态度平和,但整个人就像一支掰不折的竹子。 “我不了解圈里这种规矩,就不蹚这趟水了,说到底我只是一个男二,片子能不能过审,跟我干系不是很大。” 晏枕雪说完,对着脸色彻底沉下来的徐副会点了点头:“很抱歉浪费了您的时间,打扰。” 他说完,一点儿不再耽搁,转身就往外走。 结果跨出没几步,面前忽然拦住两个保镖,接着包厢的门被关住。 晏枕雪挑眉,回身看向徐副会:“徐副会长这是?” 徐拓上前两步抓住晏枕雪小臂,语气急促,也不知道他承诺了他那个所谓的徐叔什么,眼看着留不下晏枕雪,他比谁都还要急。 “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让你敬杯酒,你不为自己考虑,也不为陆影帝和其他演员考虑了吗?这片子过不了,所有人的心血都得白费!机会就在眼前,要是他们知道你平白浪费了让影片过审的机会,你担得了这个责吗?!” 晏枕雪觉得他完全是在放屁。 以陆庭安的人脉和财力,这事未必没有转机,就算真的过不了审那也不会影响演员和所有工作人员正常履行合同,就算实在走投无路,还有凌濯这张王炸,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来担这个责。 可徐拓硬是把所有的责任扔到他身上,好像片子过与不过,全看他卖与不卖。 但两个身强体壮的保镖就在面前拦着,晏枕雪估量了一下,以自己的力量,很难突破离开。 徐副会长挑的这个包厢位置又偏僻,一时半会难有人来,晏枕雪甚至开始觉得,这好像就是针对他设的一场局。 “好吧。” 晏枕雪好像妥协了般叹了口气:“看来我今天是走不了了?” 眼见就要得逞,徐副会长索性也不演了:“我也不想做这么难看,谁让你不配合呢?” 他说着,示意徐拓端了杯酒到晏枕雪面前。 晏枕雪静默而立,垂眼看着那杯酒,没动。 第198章 您弟弟?! 自从上次着了那杯牛奶的道,晏枕雪后来对入口的东西可谓十分谨慎。 徐拓见他半天没动,有点着急地往前递了一下,催促他:“快接着啊!” 就这么一个动作,晏枕雪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徐副会长显然也意识到这点,阴沉着脸瞪了徐拓一眼,嘴里好像还骂了句什么,好在包厢的门紧闭,里面都是他的人,晏枕雪喝与不喝区别都不大,只不过喝了更好成事一些。 他年纪大了,经不住小年轻的挣扎折腾。 “不是说要敬酒?小伙子就这点诚意?” 第152章 晏枕雪抬眼,开口道:“换一杯吧,这杯好像被人碰过了,我有洁癖。” “年纪不大,讲究倒是多。” 徐副会长眯着眼睛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看晏枕雪的眼神像是看一只脑袋已经套进绳索里的羊羔。 “行~桌上的酒你随便挑一杯,这总可以了吧?” 晏枕雪手指抬起,指尖隔空在桌上酒杯间一一点过,好像在认真挑选没被人碰过的酒杯。 徐副会长由着他挑,像是在欣赏猎物最终无用的挣扎:“拖时间没用,这儿没人会来的,年轻人警戒心太强了不好,你敬我一杯,我又不做什么,双方坐下来好好把事情聊聊,不好吗?” 这老窝瓜惦记晏枕雪有段时间了,《未寄书简》成片递到他手上时,他就一眼瞧上剧里那个水灵灵的男二号。 年轻,漂亮,穿着白衬衣光透过去的时候,能看出身段也好。 那么干净纯洁,很容易滋生人心底阴暗的破坏欲。 他手上压着这个片子等着人自投罗网,陆庭安前阵子过来说的时候,他也隐晦的表达过自己的意思,没想到陆庭安话都没听完就差点掀桌,当即黑着脸走人,一点商量的意思都没有。 没得商量没关系,他有自己的手段。 “好吧。” 晏枕雪肩膀塌下来,好像认命似的扯着嘴角笑了下,随意端起手边的一杯。 “徐副会长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这酒我不喝,倒显得不识抬举了。” 他抬手,酒杯挨着唇瓣,在徐副会贪婪急迫的注视下,金色的液体逐渐靠近他的唇缝。 这么个当口,包厢大门忽然被推开。 晏枕雪没有回头。 听着身后熟悉的脚步声,青年唇角勾起一个微不可见的笑容。 早在他被保镖拦住之前,看着将要关闭的包厢的门,揣在兜里的手就已经拨出了第一个号码。 只是拨出,等了一两秒之后就被他掐断了,但是足够。 这是他和凌濯长久以来形成的默契。 徐副会说的没错,他的确是在拖延时间。 杯子里的酒不等入口,酒杯就已经被一只大手拿走,背后贴着的躯体热意明显,鼻尖是他熟悉的味道。 徐副会长刚还在不满这个时候有人打扰,一看来人,惊得立马从椅子上站起,变成了一个长着两条小短腿的窝瓜,样子有点滑稽。 “凌……凌总!?” “哎呦这……”窝瓜急忙从桌子那头绕过来,中途踢里哐啷创歪了好几个椅子。 “没想到今儿能在这里见到您,蓬荜生辉啊蓬荜生辉!” 凌濯没说话,就着晏枕雪的杯子轻轻嗅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晏枕雪看着他的动作,小声叫了声:“哥?” 凌濯抬眼,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男人站直身体,手里仍端着那杯香槟,面对徐副会的时候脸上还挂着让人捉摸不清的笑意。 “我在会场找了我弟弟半天没瞧着人,没想到原来是被徐副会长请来了,这房门紧闭里面也没别人,怎么,是有要事需谈?” “……您、您弟弟?!” 徐副会长震惊不已,脑门上已经有汗流出,晏枕雪一个小演员,竟然是江城这位活阎王的弟弟?这……这没听说啊! 他脸上勉强腆笑:“嗨呀,也没什么别的事儿!就是单纯欣赏令弟的演技,想交流一下快上映的几部电影,不知道谁给门带上了,造成这样的误会!” “耽误了两位时间,我自罚三杯!” 凌濯没拦着,反而偏头看向晏枕雪:“哦?是这样么?看来是我来的不是时候,阿雪说呢?” 晏枕雪微微蹙眉,觉得凌濯的态度很奇怪,以往按照他的脾气,看到自己被关起来,送上有问题的酒,早就该掀桌子掀桌子,该弄人弄人了,这次废这么多话,反而像是在给徐副会长一个台阶下。 他并不觉得凌濯这是忽然顾起了谁的面子,只当他是有别的用意,于是顺着他的话说:“嗯,徐副会长只是在找我聊《未寄书简》过审的事情。” “原来如此。” 凌濯挑眉,搭着晏枕雪的肩,面对徐副会的态度堪称和善:“这事儿我也挺重视的,说的怎么样了?这片子过审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徐副会赶紧表态度:“其实刚刚和令弟已经说的差不多了,就几个地方需要删减一下,剩下的都好过!有我盯着,二位就放心!” “既如此,就麻烦徐副会长了?” 凌濯说着,举了一下手里的酒杯,虚虚碰了一下,十分自然的仰头就往嘴里送。 晏枕雪一惊,下意识就要拦:“哥!” 却被凌濯另一只垂下的手摁住手腕。 徐副会也是一惊,想到那杯酒里添加的东西,冷汗直接整个飙出,但事已至此,等凌濯醒之前他逃跑还有活路,这个时候拦住对方临时换酒引起怀疑,自己才真的当场死路一条。 思及此,徐副会战战兢兢捏紧酒杯,到底屁都不敢放一个。 酒液顺着喉管滑下,凌濯半眯的双眼被酒杯挡着,漆黑双瞳里翻滚着阴鸷狠戾。 晏枕雪上次中药的事,他比谁都要重视,事后碎玻璃上残留的牛奶被他拿去秘密做了化验,提取出其中的药物残留。 要知道,这个世上根本没有完全无色无味的迷幻药。 药物只是弱化了气味,苏明觉手下一个私人团队经过几个月的研究,制出一种喷雾,对人体无害,只要提前在口鼻处喷上,碰到这类迷幻药时,就能放大药物的气味,从而辨出哪杯饮品有问题。 凌濯为了避免晏枕雪再次遇到这种事,口袋里都会随时备着这个喷剂,这次参加宴会也是提前喷过。 晏枕雪可能闻不出来酒里的问题,可他刚刚那么一嗅,这杯酒里的药物,和之前晏枕雪牛奶里加的那种,分明就是同一种! 第199章 中药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凌濯第二次闻到这种味道了。 这一年来有几次他都在对外的一些场合里闻到过这种药物气味,多是用在晏枕雪身上,都被他无声化解掉。 可派人去查的时候,对方又像那脚底下抹了油的狐狸,警惕心极强,溜得比谁都快。 一次两次还能证明对方是冲着晏枕雪去的,可次数多了,就指不定到底是在针对谁了。 一来二去,凌濯打算亲身入局。 晏枕雪什么都不知道,眼看着凌濯毫不犹豫喝下那杯他认为有问题的酒,长久以来对凌濯无条件的信任让他误以为其实是自己想多了。 两人一同离开包厢。 刚踏出包厢的门,凌濯就拍了拍晏枕雪的肩,指着一处人多的地方:“去那里玩吧,我刚看到明家那小子也在那里,哥还有点事情要忙,晚点找你。” “记住,不管是谁找你,都别跟对方走,等哥的人来接你。” 晏枕雪不疑有他,点了点头目送凌濯离开。 凌濯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这药发作起来气势汹汹,没走几步他就觉得手脚发软,若非早年的一些经历让他有了一定的抗药性,早会只怕早就倒地人事不省了。 方寻紧跟在他身后,察觉到了凌濯的异常。 他心里一紧:“头儿?!” “别声张。” 凌濯掐了下手心,保持清醒,抓紧一切时间吩咐:“给我在楼上开个房间,你在暗处盯着,不管是谁进去都别阻拦,实时给我汇报。” 方寻立马正色:“好。” 另一头的包厢,徐副会长自从凌濯和晏枕雪离开,手就一直在抖,卖他药的人告诉过他,这药见效极快,说不定活阎王已经发现了异常。 他在椅子上瘫坐了一会,才如梦初醒般的慌张拿起衣服往外走,手里不忘拨了个号码出去。 电话响了没几声被接起。 “徐副会长。”话筒那边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黏腻的嗓音中透着不悦:“我说过别主动打电话给我吧?坏了规矩,下次可没这么好的货给你了。” “你的货要把我害惨了!” 徐副会胡乱用衣服抹了把头上的汗,咬牙道:“那药晏枕雪没喝,被活阎王喝了!” 对方顿了一下,那股慵懒劲儿收起:“你说谁?!” “活阎王!启辰那个负责人,凌濯!!” “他人在哪儿?” “我怎么知道!他在哪儿都没关系,别让他知道我在哪儿就行!!冯小姐,你可是答应过我的,这药我买过去,你们可是包售后的!” 徐副会长恨恨道:“你现在帮我一把,以后我们还有的合作,不然的话……” “知道了,废话那么多!你先离开会场,我会派人接应你,剩下的我来。” 对方说完就挂了电话,徐副会正焦头烂额,压根没注意到对方语气中隐隐的兴奋。 方寻很快开好房间,扶着醉酒一般的凌濯,磕磕绊绊地去了楼上。 第153章 八楼酒店监控视频里,凌濯被方助扶着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套房,没多一会方助从房里出来,带上酒店房门,独自一人坐电梯下楼。 房间内,凌濯三两步跨到卫生间,抠着嗓子将喝下去的酒全部吐了出来。 过了好一会,他才起身,漱口之后洗了把脸保持清醒,抬头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他状态不是很好,脸色苍白,额发湿答答的滴着水,衣领和袖口都沾上水渍,但一双眼睛却亮的惊人。 凌濯手脚稍微还有点力气,背靠门板坐下,一动不动保存体力。 手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方寻消息发过来。 【头儿,有人去你那边了。】 黑暗里,男人宛如警醒的猛兽,清醒又锐利。 【认识吗?】 那边很快回复:【一个女人,是个新面孔。】 【八楼监控呢?】 【跟您料想的一样,已经被破坏了。】后面紧跟着一条【她现在上电梯了,电梯的监控也已经破坏了。】 凌濯长呼一口气,撑着地面起身,感觉药物的效果似乎在逐渐减弱,手脚的力量开始恢复。 可就在他起身之际,小腹处却忽起一股热意,顺着他身体的某处如野火燎原一般瞬间蔓延至全身,刺激得他浑身发麻。 凌濯身形一僵。 苏明觉的话骤然响在耳边:“这药用的多了会失去意识,十分危险,沾一点的话效果就像小雪那样,身体动不了,但意识清醒。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但它和其他药不同的点在于,这药配上某种特定的酒,催情效果十分明显,而且目前没有特效药去化解。” 凌濯扶着墙的手青筋暴起,想起那杯浅金色的香槟,短促的笑了一声。 还真是什么倒霉事儿都被他碰见了。 原本他还打算留在房里来个瓮中捉鳖,但情药效果猛烈,很快他连嗓子都开始干涸,身体上泛起的热度烧得他意识都开始朦胧。 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凌濯心想。 脑中有了计划后,他果断开门扶着走廊墙壁朝着安全通道走,手机震了两下,打开是方寻发过来的照片。 照片里,一身红色包臀连衣裙的女人正站在电梯口,大波浪披散在肩后,看不清脸,但光看身段就风姿绰约。 凌濯眯着眼,定定看了一会,很快在脑中翻出来一个人影。 他站在安全通道楼梯口,深喘了口气,颤着手指编辑消息下令。 【跟着她,把人锁房间里,然后来地下车库接我。】 又点开叶千屿的聊天:【冯肃今天在会场?】 那边有几秒钟没动静,估计叶总还在思考,冯肃是谁。 不怪叶总,这人在江城商界里十分低调,主做房地产行业,但名下的几个项目都是不温不火,逸境时光度假村那个项目要不是有启辰兜底,更是赔得本都不剩。 冯肃这人没什么做生意的天赋,基本上没有上江城商界谈判桌的资格,所以很容易被人忽略。 但叶总还是凭借他强大的专业素养很快找到了这么个人,并且迅速调出他今天的行动轨迹。 【来过,只不过刚刚忽然有事离开。】 凌濯扶着楼梯扶手向下走,看到信息冷哼一声。 真是小看了那个老狐狸。 这些年还真是藏的挺深,不显山不露水的,没想到却是在闷声干大事,要不是偶然一次在某个小型拍卖会上凌濯一眼扫过去,看到他携女出席,只怕这次还是查不到他身上。 只不过看他断尾逃生的这个样子,多半已经发现了不对劲,打算放弃他那个女儿了。 当爹的狡猾,可惜养的女儿是个蠢的。 【派人盯着江城所有的车站机场和港口,看到冯肃就给我控制起来,尤其是东港,别让人逃去公海。】 叶总今天没跟来,暂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执行力是一等一的,当即回复。 【是。】 第200章 我去找他 会场中央,晏枕雪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凌濯走后就总觉得周围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起初只是在会场没看到凌濯人影,电话也打不通,后来看到宋珏在收到助理几句耳语之后面色凝重匆匆离开,他察觉不对,想跟着宋珏一块走,结果没到门口就被拦下,说这一片全面封锁,暂时谁都出不去。 江城能做到这个份上的,除了政府机关,也只有凌濯和宋珏了,但直到一分钟前,宋珏分明也被困在这里。 晏枕雪心下不安,打不通凌濯电话,索性打电话给方寻。 这下电话倒是很快被接通。 方寻那边很是嘈杂,仔细听好像还有女人的喊叫声,方助一向很稳,此时的声音也隐隐透出不耐。 “少爷。” 晏枕雪开门见山:“方助,凌爷呢?” ”……暂时不清楚。” 晏枕雪握着手机的手一紧,蹙眉:“什么叫不清楚?你也联系不上他?” “联系不上。” 那边女人的喊叫声音越来越尖锐,在一声巨大撞击声后彻底消音,方寻声音由远到近。 “情况有点复杂,十分钟之前头儿让我去地下车库接应他,我刚刚去过,等了一会并没有见到人。” 方寻作为曾经的保镖,做不到耐心等待要保护的人自然出现,见凌濯已经超出了预定的时间,就留了司机候在车上,自己顺着安全通道的楼梯往上走,可直到走到八楼套房位置,都没有见到半个人影。 找不到凌濯,他就擒贼先擒王,打算好好逼问困在房间里那个女人,问出她今天的布置,来推断头儿的处境。 但对方自打被人架出房间后就一直切换着各国语言在骂,方寻听不懂,可从她表情能看出,骂得挺脏。 方寻不是叶千屿,没有那么强大的语言系统和耐心,见对方完全无法沟通,整个人又唱又跳地发疯,索性直接给人手动消音了。 晏枕雪冷静下来细细一回想,觉得果然还是那杯酒有问题。 “他是从哪里去的地下车库?” “八楼。” “监控查过了?” “……监控被破坏掉了。”方寻叹口气,忍着躁意劝道:“少爷别担心,头儿比我们所有人都要厉害,不会出什么事的,您担心也没用,您现在要做的,就是……” “我去找他。” 晏枕雪态度坚定。 他听得出方寻的分身乏术,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凌濯行踪不明,让他乖乖在这里等着,他做不到。 方寻深吸一口气,加重了语气:“少爷,头儿吩咐过,您现在要做的就是原地等待,等我这边忙完了就去接您。” “方助。” 晏枕雪声音冷下来:“什么时候轮到你教我怎么做事了?我只是告诉你一声,并非在征求你的意见。” 方助顿时熄火。 “你只需要告诉我,他什么时候走的,具体从哪里走的就可以。” 电话那头漫长的沉默后,方寻妥协般的报出一个时间和位置。 “十分钟前,从八楼酒店套房离开,走的东边尽头的安全通道。” “好。” 晏枕雪利落挂了电话。 方寻看着已经黑掉的手机屏,总觉得心情十分复杂,理智上认为应该听头儿的安排将少爷摁住,让他乖乖待在原地等待安排,可私心又觉得到底养在凌濯身边一年多了,不能总活在他的保护罩里,永远当个不谙世事的少爷。 他们这些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幸存者,没道理总托着一朵纤尘不染的小白花。 况且刚才晏枕雪的语气和态度,怎么说呢,让他莫名打了个寒颤,好像……少爷也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柔弱,怼他的那两下,别说,还挺有凌爷早些年的范儿。 晏枕雪直接乘坐东边的电梯上了八楼。 走廊那头乱糟糟的,听动静应该是方寻那波人,晏枕雪没停,直接顺着安全通道向下走,一层楼一层楼的寻找凌濯的踪迹。 这一片不知道是被谁清空了,安静得要命,晏枕雪脚步不停,扫过两层楼后,终于在五楼的楼梯口听到了点动静。 他扶着楼梯扶手向下一瞥,看到熟悉的高大身影脚步虚浮的擦着楼梯墙边往下走,心里松了口气,正要开口,却听到头顶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人呢?刚才看到还在六楼。” “往下再找找吧,真行,中了药还那么能挺,真不愧是从j手里逃脱过的男人,到底还是小姐有远见,让我们在这守着。” “别啰嗦了,先把人找到了再去救小姐,抓不到人你我都得玩完!” 晏枕雪凝神听了一会,虽然没听懂俩人对话中的含义,但也明白应该就是这俩人绊住了凌濯去地库的脚步。 他不动声色地垂眼向下看,见凌濯又下去了一层,后退两步,伸手推了下身边的防火门。 第154章 咚的一声响。 “在下面!往五楼走廊去了!” 晏枕雪转身就走,顺利引开两人。 他步伐很快,靠着刚才对酒店布局的记忆迅速走向最头,那里是一个工具间,他边走边将胸口的胸针摘下掰开,对着工具间的锁孔捅进去拨了几下,房门被轻巧打开。 晏枕雪轻挑了下眉,之前闲来无事从叶总那里学来的这招,没想到真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他顺着打开的门缝闪身藏了进去,动作很轻的关上门。 走廊上脚步声杂乱,他安静贴墙而站。 直到声音渐消,晏枕雪才从工具间出来,在楼梯和电梯之间纠结了片刻,虽然此时乘电梯下楼风险比较大,指不定会在某个楼层停下,遇见别的什么人,但的确是能接应到凌濯最快的方法。 想到这里,晏枕雪不再犹豫,直接进入电梯间按下下降按钮。 电梯里红色的数字闪烁,晏枕雪紧盯着数字变化,心里头一次升起一种难言的躁意。 他伸手松了松脖子上的领结。 很快他的不安变成实质,电梯在下降到二楼的时候速度变缓,脚下微微一沉,“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晏枕雪掀起眼皮,看向迎面进来的窝瓜。 好死不死,在这里碰见了徐副会长。 第201章 哥,别闹 徐副会完全是在逃命。 姓冯的那娘们在电话里说了会派人接应他,可当他到了一楼大厅,才发现前后两个门都被封锁了,别说是人,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察觉到出了事,他再打女人的电话,却始终打不通。 徐副会本就心慌,这下更是慌不择路的跑到二楼。 二楼也是一个宴会厅,只是这个宴会厅有一个巨大的露台,下面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草坪,他想着就算从露台跳下去,充其量也就是折条腿,总比落在活阎王手里没命的好。 没想到二楼这么个鬼影都瞧不见的地方,竟然也有人守着。 他转身去按电梯,试图从地下车库逃走,结果就出现这么一幕。 看到晏枕雪,徐副会下意识后退一步,但注意到电梯里只有晏枕雪一个人,又犹豫着摁住电梯按钮,不知道该进还是不该进。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晏枕雪最先不耐烦,他这会满心都是凌濯的安危,没心情去剖析老窝瓜的心理活动,看人一时半会没进来的意思,索性一步跨出电梯。 可人还没走出一步,就被徐副会拽着胳膊拖进了电梯里。 电梯门缓缓合上。 里面按键只有-2还在亮着。 徐副会一眼看到,声音都在打哆嗦,不知道是怕的还是激动的:“你也去地下停车场?带上我,带我出去!” 晏枕雪瞳孔微微一缩。 不行,他反应过来。 他哥的目的也是地下停车场,而且状态明显不对劲,虽然他也有将老窝瓜带走好好“招待”的意思,但显然不能是现在。 电光火石间,晏枕雪摁下一楼按钮。 “带你做什么?”晏枕雪冷笑:“带你去见阎王?” 徐副会一愣,接着巨大的恐慌感整个将他淹没。 晏枕雪知道!!他们果然都知道! 反应过来这点,他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年过半百的人了,竟然也能身形灵活地跳起,一把将晏枕雪推到电梯壁上,拽着他的领子。 “我忘了!我忘了你们一伙的!长这么一张脸,活阎王肯定很宝贝你吧?!有你在我手里,他还能不放我走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电梯“叮”的一声,一楼到了。 晏枕雪眼神冰冷,反握住徐副会的手将人一把甩出电梯。 “滚出去。” 徐副会手脚并用地又蹦回来。 “别想甩开我!!老子手上有你才能活着离开!!” 他半个肥胖的身体亘在电梯口,导致电梯门迟迟关不上。 楼上已经隐隐传来脚步的动静。 晏枕雪抬头看了一眼,也知道电梯长久停在一层极易惹人怀疑,当即弃了电梯,往楼梯方向走。 徐副会还在死死抓着他的衣服,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晏枕雪忍无可忍,眼神狠戾了一瞬,当即抄起走廊一个摆设用的古董花瓶,面无表情的对着徐副会圆润的脑袋痛快砸下。 手起瓶落,抓着他衣服的肥手明显一松。 显然徐副会也没想到,晏枕雪看着和和气气十分好欺负的样子,竟然也能毫不手软的给自己脑袋开瓢。 随着花瓶炸裂开的清脆声音,徐副会身体晃了一晃,耳边嗡鸣,眼前黑了又白,等人再恢复意识整个人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求生欲促使他本能想要站起,继续扯着晏枕雪不放。 只是人还没坐起来,面前忽然怼过来一片尖锐的碎瓷片,离他眼睛中间距离不过一寸。 青年声音冰冷,透着狠意。 “再敢跟着我,不用我哥动手,我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 徐副会眼皮猛地一跳,下意识想撑着手往后退,但一动弹才发现浑身都是麻的,提不起来丝毫力气。 晏枕雪逆光而立,手里的尖锐碎瓷片也扎伤了他的手掌,血顺着瓷片边缘下滑,他却浑然不觉。 徐副会战战兢兢抬头,只觉得面前的青年分明薄得跟张纸似的,可身姿挺拔的往那儿一站,愣是给他站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他哪儿还敢动,能硬挺着不尿出来都算他老当益壮了! 晏枕雪见将人唬住了,丝毫不耽搁的往楼梯口走,走了一半才想起来自己手上握着碎瓷片,手掌稍微一伸展,痛意绵延开来,他想了片刻,觉得这东西带上或许还有作用,也就没扔。 他顺着楼梯一路往下小跑,直到走到负一层,明显听到楼下负二层传来车门关上的声音,面色才忽然一变。 要是凌濯上了自家的车还好,万一不是自家的…… 晏枕雪不敢细想,车门已经关上,再没给他慢慢往下跑的时间,他索性一手撑着楼梯扶手,纵身一跃,身姿轻盈地翻过栏杆直接跳了一层。 视线范围内出现熟悉的迈巴赫,晏枕雪才听到心脏回落的声音。 他紧跟着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门还没关上,一只滚烫有力的手蓦然掐住晏枕雪脖颈,熟悉的气味随之而来,晏枕雪没有丝毫慌张,他不动声色将车门关好,顺从的仰着脖子,低声唤了一句。 “哥,是我。” 男人手背青筋暴起,晏枕雪修长的脖颈被他轻松握在掌心,好像轻轻一捏就会折掉。 可在听到青年声音的下一秒,男人的手掌就已经慌忙松开。 “阿雪……” 凌濯沉沉唤了一声,似乎这时候强撑的力气才蓦然散开,上半身直直地冲着晏枕雪的方向倒下。 “我在。” 晏枕雪伸手扶住他,余光在车里扫过,司机是凌濯的人,除此之外再没有别人,这才悄悄将手里一直握着的碎瓷片丢在角落。 楼梯口人影晃动,晏枕雪当机立断:“开车,去云阙。” 司机一踩油门。 一路上晏枕雪都抱着凌濯的上身,男人身体烫得要命,虽然晏枕雪知道这人一贯血热,一年四季身体就像个火炉一样,此刻还是被这灼人的温度惊到了。 车上有配备的迷你冰柜,晏枕雪打开,用手帕包了几块冰,贴在凌濯脖子手腕的位置,试图给人降温,凌濯猛然收到冰块刺激,意识清醒几分,半眯着眼视线开始聚焦,首先映入眼中的,就是青年捏着冰块的修长的手指。 好渴。 他意识又开始朦胧。 凌濯一把抓住晏枕雪的手,就着对方的手直接将冰块含入口中,过程中舌尖不小心扫过青年指腹,却仿佛浑身都得到了舒缓。 他犹觉不足,本能促使他又轻轻舔了下青年的手指。 晏枕雪眉头轻蹙,微微抽回手。 “哥,别闹。” 第202章 是在保护你啊! 晏枕雪其实到现在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在收到自己暗示后,凌濯明知道那杯酒有问题还是要喝,为什么会场会全面封锁,为什么会忽然有女人的喊叫。 以及方寻,晏枕雪几乎很少看到方助那么明显烦躁的样子,还有叶总…… 他中途联系不上凌濯的时候,也有给叶千屿打过电话,对方好像比方寻还要忙,电话接起后只能听到那边呼啸的风声,对方匆匆说了什么,都被风声吞没,不等晏枕雪再问第二遍就挂了电话。 所有的事情完全就是一团谜,晏枕雪隐隐觉得或许和凌濯这几天在忙的事情有关,但指望现在问这个意识不清醒的人,是问不出什么的。 晏枕雪叹口气,算了,先带他哥回家再说。 车子平稳驶入云阙。 凌濯半靠在晏枕雪身上还昏昏沉沉,这边车子一停,那边他就立马警醒,赤红的双目凝聚出一点锋锐,看到周围熟悉的环境,那点锐利才平铺直叙地化开。 第155章 晏枕雪扶着人,磕磕绊绊地进了门。 好不容易将人连拉带拽到卧室,往床上一扔,晏枕雪直起腰长呼了口气,先是一个电话摇给苏医生,挂了电话后,才喘着气双手脱力的将身上皱皱巴巴的西装勉强拽下。 他出了不少汗,衬衫有部分粘在后背,外套更是没个样子,沾满灰尘不说,还染上了血渍,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老窝瓜的。 到了这个时候,晏枕雪才敢稍微松口气。 可他并不能完全放心。 凌濯的样子太过于不对劲,除了浑身滚烫喘息粗重,整个人更像是醉酒一般,连面颊和脖子耳后都染上了绯色。 整个人大剌剌地躺在床上,手长脚长,可莫名又透着点可怜。 好在苏明觉马上就到,晏枕雪倒了两杯水,自己先端起一杯喝了一口,垂下的目光不经意扫过男人身下某处撑起的一点,眼皮一跳,被水呛得猛烈咳嗽起来。 那杯酒里到底加了什么,答案呼之欲出。 晏枕雪拳头都捏紧了,想到那个等边三角形似的老窝瓜,心里已经开始后悔。 早知道那个碎瓷片就该直接扎在他裤裆里! 凌濯整个人呈“大”字型躺着,完全不知道自己的隐私和生理欲望已经完全暴露,晏枕雪有点想走,又担心发生什么突发状况不敢轻易离开,眼睛左右乱飘,简直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这么个时候,楼下响起的门铃声简直是一种拯救。 晏枕雪有点迫不及待的准备下楼去开门。 腰间忽然被箍上一条手臂。 熟悉的天旋地转过后,时隔一年,晏枕雪再次被意识不清醒的凌濯扔到床上。 可与上次不同,这次的凌爷显然已经毫无理智可言,晏枕雪刚想开口说话,胸前猝然一凉,中了药的凌濯竟是直接扯开了他的衬衫。 直到前胸贴上男人滚烫的呼吸,晏枕雪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短路,眼前这幕轻易地翻出他最不愿回想的不堪记忆。 他完全是无意识的,身体被本能支配,木着脸下手不算轻地揪起男人的头发,伸手给了他一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一响,不光是男人的动作有所凝滞,连晏枕雪也忽然回过神来。 “哥!!” 晏枕雪瞳孔睁大,着急地捧起凌濯面颊,男人抬眼看来,漆黑的瞳孔里酝酿的是无边无际的混沌和欲望,看得晏枕雪心里一惊。 楼下门铃还在响,晏枕雪手脚并用,逃也似的从床上爬下来,奔下楼去开门。 门外,苏医生也木着一张脸。 “再不开门,我就打算让人捎个心脏除颤仪过来了。” 晏枕雪魂儿明显还没跟着下来,随口应付了句:“凌爷他还没到那个地步。” “谁说是给他用了?” 苏明觉啧了一声,直接往里挤:“是给我用!!他那个身体一年到头都用不上我一次,上次用到我还是被人下毒,来的时候他吐得跟个血人似的,人倒是站的笔挺,给我吓得差点撅过去!“ 晏枕雪人机似的跟在后面捧哏:“苏医生妙手回春。” 苏明觉:“??”要不还是给你看看吧先? 苏明觉给凌濯做了个简单的检查,听晏枕雪说了一下前因后果,很快就弄明白了他中的是个什么药。 他熟练的往凌濯口中塞了片药,端着床头柜的半杯水逼着人吞了下去,嘴里嘟囔了句:“早都说过这药的危险性了,硬是仗着自己那点抗药性可劲儿嚯嚯。” 他兀自嘟囔完,就着床头昏暗的灯光看了凌濯一眼,好像发现了什么。 “诶?但是他这一边的脸是不是有一点点肿?” 晏枕雪别开脸,眼神闪烁。 一片药喂完,苏医生转身看向晏枕雪:“他今晚可能有点危险,你怎么说,跟我一起离开?” 苏明觉口里的“危险”指的是对晏枕雪而言,而晏枕雪却以为是凌濯状况不好,摇头:“我不走,我留家里照顾他。” 苏明觉猜到,点点头收拾了医疗箱就准备走。 晏枕雪如梦初醒,着急拽住了他。 “我哥这下就没问题了吗?” “有问题。”苏医生从来不隐瞒患者真实情况:“他喝下的那杯酒,算是一种违禁的烈性催情药,目前没有特效药可解,只能硬扛着。” 其实也有特效药,那就是晏枕雪本人。 只不过这话苏明觉没说,不可能的事情,说出来没意思。 晏枕雪一怔:“那苏医生刚刚给他吃的是……” “哦,一种有助于他恢复意识的药。” 只能帮助人意识清醒,对药物本身不具备任何定向作用。 晏枕雪着急道:“那岂不是毫无用处?” “怎么能是毫无用处呢?!” 这完全是在保护你啊!苏明觉在心里呐喊。 凌濯那一身牛劲儿有多恐怖苏明觉是知道的,万一一个意识不清醒给这小白花似的晏枕雪强上了,等人清醒了,那才是比中药要更恐怖的事情。 晏枕雪不死心:“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哥他,看起来很难受。” 苏明觉扶了下没什么度数的眼镜,叹了口气:“其实还有一种药,麻痹神经用的,对人体无害,虽然也是治标不治本,但好歹能减轻一些他的煎熬。” 苏明觉说完,对上晏枕雪期待的眼神,却没有丝毫要动的意思,嘴角没什么情绪的扯了扯。 “但是这个方法就算了吧,这药必须肌肉注射,凌濯用不了。” 晏枕雪不解:“为什么肌肉注射的我哥用不了。” 此疑问一抛出,苏明觉的眼神立马变得讳莫如深。 “晏枕雪,你跟在他身边一年,是不是从来不知道,凌濯他对针头有严重的应激反应,根本见不得任何针状的东西触碰自己?” 第203章 哥,我帮你吧 晏枕雪表情一僵,他确实不知道。 为什么会对针头有应激反应? 苏明觉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好像只要他问,答案就会呼之欲出,理性告诉他这是凌濯的隐私,或许牵扯到他最不愿对人展露的一面。 可苏明觉扔出的魔盒就在眼前,只要打开,他就能从里面窥探到凌濯的从前。 “……为什么?”晏枕雪听到自己的声音。 “大概是以前,他差点丧命在细小的针头下吧。” 苏明觉偏过头,床头灯光反射在他镜片上,使得晏枕雪根本看不清他的眼神,他叹口气。 “这些话凌濯应该不会想我告诉你,但是他将你捧在心尖,看得比他自己还要重,可你对他的了解却很少,甚至没有主动问起过关于他的事。作为凌濯的朋友,我稍微觉得有点不公平。” 晏枕雪无言以对。 除了前世的那些事,他在凌濯面前几乎没有秘密,对方总是耐心地拨开他包裹起来的厚厚的壳,在不伤害到他的前提下探寻关于他的一切。 可他对凌濯却知之甚少,就连今天对方在筹谋什么在忙什么,他都不知道。 晏枕雪的沉默在苏明觉眼里是一种无声的催促。 “从前我们在地下拳场,‘没用’的小孩会被处理掉,人没用了,身体却还是有用的,能用的器官都会被他们摘取,高价卖给有钱人。” “凌濯就是从那样的手术台上逃下来的。” 没什么语气的几句话,几乎让晏枕雪的血液瞬间凝固。 “只不过他和别人不太一样,他受到过拳场幕后的那个人特殊‘照顾’,是那个人眼里的试验体,各种从拳场流出的违禁药物,几乎都在凌濯身上试验过。” “他命大,垂死挣扎了几年,竟然也活了下来,没想到反而更加引起了那个人的兴趣,最后一次上手术台,是专门针对他的一场活体解剖,当时我在他们要注射的麻醉剂里动了手脚,凌濯没有被完全麻醉,手术刀刚划过他的腹部,人就被疼醒了。” “他用手术刀反杀了两个解剖的实验人员,我们就是从那个时候逃出地下拳场的。” 苏明觉抛出的魔盒是潘多拉的盒子,里面却只装了凌濯一个人的灾难。 晏枕雪僵硬回身,不受控制地看向男人小腹位置。 这个人在他眼里一向强大、可靠,好像无所不能,他却没有细想过,这种无所不能,要通过怎样的非人折磨淬炼出来。 “偶尔也心疼心疼他吧,小雪。” 苏明觉说完这话,转身离开了卧室。 直到离开了云阙,苏明觉才松了口气。 今天忽然揭开凌濯不为人知的一面,倒不是心血来潮,真的为了让晏枕雪体会那段惨痛的过去,而是完全在给善后工作打预防针。 凌濯的抗药性不只针对喝下去的酒里掺的东西,自己刚刚喂下去的药也一样,能让他意识清醒多久真不好说,万一没能控制住兽性大发…… 希望晏枕雪能看在凌濯曾经也是个小可怜的份上,多少原谅一点,不然他真的不敢想象,那人清醒后会疯成什么样子。 第156章 昏暗的卧室内,晏枕雪双脚仿佛被钉在地上。 苏明觉打开的盒子带给他的信息量实在太过巨大,拳场,器官买卖,试验体,活体解剖,随便哪一个拉出来,都是轻易能摧毁一个人身体和精神的灾难。 晏枕雪甚至不敢细想那样的场面。 他心里的凌濯,是一座巍峨的山,不仅能阻挡一切的风雨灾害,甚至拥有肥沃温润的土壤,供他向阳肆意生长。 可他好像从来没想过,凌濯为何会长成这样一座不可撼动的山,那些丰厚的滋养他的养分,那些曾经盎然的生机,又是经过了怎样的风化和腐败,才能源源不断的向他供给,仿佛永远取之不竭。 晏枕雪的呼吸逐渐与黑夜同频,寂静沉默。 苏明觉给的药效果不错,凌濯很快清醒,力气也逐渐恢复,只是身体里还仿佛烧着一团火,烧得他哪哪儿都滚烫。 “水……” 晏枕雪回神,三两步跨到床头边,端起水去喂他。 手腕蓦地被男人抓住。 晏枕雪一惊,以为对方又要做些什么,却见凌濯半撑着身体,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的掌心位置,因干涸而嘶哑的嗓音里是掩藏不住的紧张。 “你手怎么了?怎么会有血?” 晏枕雪怔住。 凌濯挣扎着起身:“我去拿药箱。” 鼻尖蓦然泛上一股酸意,晏枕雪忙摁住男人肩膀:“不要紧的哥,只是一点小伤口。” 凌濯并不赞同他口中的不要紧,只是晏枕雪这么一动,青年身上独有的草木清香随着他弯腰的动作,从低垂的领口溢出,凌濯感官似乎被无限放大,而青年身上的味道,就是对他而言最猛烈的情药。 某处的变化感知明显,凌濯面色一变,推了晏枕雪一把。 “出去。” 晏枕雪肩膀被推得轻轻一晃,没有动作。 凌濯不再看他,额头用力抵着床单,脊背微微弓起,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理智在土崩瓦解。 他咬牙重复了一遍。 “出去!” 凌濯并非是个耻于将欲望外现的人,然而此刻在晏枕雪面前却觉着实在难堪,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药物只是一部分原因,最大的催化剂是他压抑在心中不断累积的对青年的爱意和阴暗龌龊的心思。 只要他心里还有晏枕雪,情动就无法抑制。 这是一个无解的困境。 凌濯埋首在枕头里,深深喘息了一口,裸露在外的脖颈处血管明显,他可以忍受这一切,但至少,别让晏枕雪看到他这个样子。 让他感觉,自己对他一切的罪恶念头都无处遁形。 察觉到青年没有动作,凌濯闭上眼,有些崩溃的喃喃。 “……出去吧。” 声音很轻,像是一声无助的求饶。 晏枕雪就算再不通晓情事,此刻也知道凌濯正在经历着什么。 他没有离开,反而向前两步。 “很难受吗?” 凌濯没有说话。 漫长的沉默后,凌濯好像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轻到他险些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哥,我帮你吧。” 第204章 他是一只魅魔 一点微妙的停顿后,凌濯猛地抬头,双目赤红。 “你说什么?” 是他疯了吧?!竟然会产生这种幻觉? 晏枕雪原本眼神还落在凌濯身上,可当男人真抬起头和他对上视线,他反而有点逃避似的偏过头。 但声音是清楚而坚定的。 “我说,我帮你。” 晏枕雪能听到灵魂的某处坚守松动碎裂的声音,这个声音让他觉得陌生又不安,可他又实在看不得凌濯这样难受的样子。 凌濯好像全身都按了暂停键,目光一瞬间变得幽深。 “……你要怎么帮?” 晏枕雪依旧没看他,耳朵上染上一点粉意,在昏暗的灯光下丝毫看不出来。 他递出自己的双手。 凌濯目光僵硬的从晏枕雪的面容挪到手上,右手还有干涸的血迹,他不可置信的看了一遍又一遍,努力让自己的思想和晏枕雪达到同频。 生怕是自己无妄的幻想,自作多情的认为晏枕雪的“帮助”是他想象中那个意思。 男人诡异的沉默,让晏枕雪察觉到异常,他回头顺着男人的视线看到手上,也发现了自己不怎么干净的手掌。 “我、我去洗手再来……” 猜想得到证实,晏枕雪还没跨出一步,就被凌濯猛然拖回床上,像是猛兽终于咬住了心心念念的猎物,迫不及待地拖回巢穴中享用。 “不用你做到这个地步。” 男人嗓音沙哑,可分明透着愉悦:“让我抱抱就好。” 俩人这么一折腾,躺着的地方没注意换了个方向,凌濯没掌握好距离,晏枕雪仰面躺在他身下,脑袋却悬在床沿边,每个支撑点,修长的脖颈在灯光下,弯折出一个惊心又脆弱的弧度。 凌濯的大手从他后颈一路抚上,五指张开,稳稳地托着他的后脑勺,漆黑的眼睛却盯着那段雪白的颈,显露出贪婪和占有欲来。 鲜甜就在鼻尖,他终是没抵挡住诱惑,轻轻地在晏枕雪脖子上舔咬了一口。 晏枕雪轻哼一声。 他在主动开口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各种准备,他本身就不排斥凌濯,这一刻更是极力摒除所有让他不愉快的回忆,只将注意力集中到面前的男人身上。 可这份集中,却让他此刻十分难熬。 青年不受控的哼叫青涩又隐忍,凌濯只觉得身体里仿佛又被扔了把柴,将他整个人烧透。 晏枕雪也很难受。 凌濯托在他脑后的手仿佛成了他唯一的支点,脖子被迫后仰,这个姿势让他十分受制于人。 晏枕雪不太习惯,稍微挪动身体,试图向下娜一点点。 可一屈膝,却意外碰到了凌濯很要命的地方。 两人都是一僵。 从晏枕雪的角度,能看到凌濯难耐地上下滚动的喉结和紧绷的下颚线,滚热的汗珠自他耳侧滑下,随着他的喘息和身体的起伏沿着喉骨缓慢下坠,一颗颗没入他的领口,洇湿了一片衬衫,说不出的性感桀骜。 晏枕雪盯着他的喉结,迷茫地想着,不是说抱抱就能好吗?为什么感觉……又有点壮大的趋势? 他还惦记着让凌濯不那么难受的初衷。 凌濯察觉到青年身体的僵硬,还以为是自己直白的欲望吓到了他,理智告诉他应该起来,可香甜气息就在眼前,仿佛一块肥肉摆在饥肠辘辘的野兽面前。 他实在舍不得。 凌濯试探着俯身,虔诚又小心地啄吻着青年汗湿的颈窝,对方只是轻颤了一下,并没有推开他,无疑是给了凌濯莫大的鼓舞。 他逐渐加深这个吻,从青年的颈窝开始,一路攀沿而上,舔吮噬咬,不知足的品尝着清甜的果汁,一直咬到晏枕雪小巧的下巴上。 晏枕雪觉得自己宛如一条案板上的鱼,毫无抵挡之力,脑子里迷迷糊糊地思考,觉得这样下去实在不是个事儿。 他的手又开始蠢蠢欲动,却被凌濯敏锐的一把抓住。 “……阿雪,你在做什么?” 晏枕雪的呼吸也不再平稳:“帮、帮你。” 凌濯额头的青筋跳了一跳,沉沉地盯着身下的青年看了许久,忽然发出极轻、极肆意的一声笑。 “阿雪,这可是你招惹我的。” 凌濯握着晏枕雪手腕的力度猛然增大,指腹顺着他掌心的纹络一路磨蹭,将他微蜷的手指完全撑开,按到自己唇边,伸出舌尖将青年掌心里已经干涸掉的血迹一点点舔舐干净。 晏枕雪挣扎着想要缩回手,却仿佛蚍蜉撼树。 “哥!脏……” “你哪里都不脏,别怕。” 凌濯抬起的眼里不再清醒,不再锋利,好像没有任何情绪,暗沉地折射不出一点光线,充斥的只有男人最原始的欲求。 好甜,凌濯心想。 或许躺在自己身下的根本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只魅魔,不然如何解释,为什么他连血都是甜的? 其他的地方,也一定很甜。 凌濯从来不是个嗜甜的人,可这一刻也不得不承认,世界上没有比甜更美妙的滋味。 晏枕雪能感受到凌濯逐渐粗重的鼻息,带着迷离的酒气,药物好像透过他的呼吸挥发出来,连自己都染上了几分热意。 好陌生的感觉。 衬衫不知何时被彻底解开,上半身袒露在空气里,晏枕雪下意识向着热源处靠近,好像自己只要还被遮挡着,就不会被空气里不存在的眼睛看到。 喝下去的那杯水很快变成汗珠随着热意散发,晏枕雪开始觉得干渴,他无意识的润泽着自己的唇瓣,在凌濯的又一次舔咬中,抑制不住的深深喘了口气,蹙眉看了过去。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个表情有多迷人,谈不上嫌弃,却有不满,垂眼看着凌濯时,那些藏在骨子里的矜贵和柔软反而尽数抖落。 第157章 眼睑的红痣愈发艳红,连空气都变得粘稠。 凌濯脑中轰然,理智彻底崩塌。 他猛一咬牙,伸手将晏枕雪整个翻了个面,从背后紧贴着他,喘息骤然粗重不堪。 晏枕雪被他忽然粗鲁的动作刺激到,刚挣扎着想要爬离,就感觉到掐着他腰的手重了几分。 凌濯低沉的笑就在耳边,带着化不开的欲色。 “宝贝,腿并紧一点。” 第205章 逃跑 凌濯到底惦记着两人没有彻底心意相通,差一个名正言顺,没有真的占有晏枕雪。 只是除了临门一脚,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跟占有也差不多了。 晏枕雪被凌濯拉着沉沦,只觉得自己一整晚像是漂浮在海面上的小船,浪潮不断将他轻推摇晃,抬眼看不到起点和终点。 只是意识朦胧间还保存一丝理性,在凌濯情动时不受控的掐着他的脸想要和他接吻时,能分出神智伸手挡在两人之间。 他愿意纵着凌濯,却也有自己的坚持,好像不管今夜如何放肆,只要少了这个真正意义上的吻,两人之间的关系就不会改变。 床头昏暗的灯光亮了一个晚上,直到窗隙间的朝光彻底盖过那点昏黄时,晏枕雪才悠悠转醒。 一睁眼,正对上凌濯含笑的狭长双眼。 大腿根传来一阵灼烧的刺痛感,又并着凉意,应该是蹭破了皮,然后被凌濯妥帖的上了药。 那处本来就嫩,被那么折腾,疼是正常的。 晏枕雪在心里叹了口气。 凌濯先他半个小时醒来,第一眼看到身边沉睡的晏枕雪时,整个人简直欣喜若狂。 昨晚荒唐的一夜,到底不是他的一场梦。 短短半个小时他已经想了很多,怎么补一个正式的告白,怎么官宣,怎么做正常情侣所有会做的事,包括连去哪儿领证以及婚礼场地都统统想了一遍。 越想越觉得人生真是各种有活头儿。 可真等到晏枕雪醒来,凌濯的心情忽然又忐忑起来。 原因无他,晏枕雪的反应实在是太冷静了。 他眼尾还沁着未完全褪去的浅红,可眼神却已经恢复清明,平静又坦然,找不到一丝亲密之事后的羞怯和喜悦。 明明两人昨夜是那么亲密,那么契合。 晏枕雪适应了一下,开口时嗓音还有点哑。 “哥的药性已经解了?” 这个称呼一出来,凌濯的心顿时凉了一半。 从前他有多喜欢晏枕雪对他的这个称呼,这一刻他就多怕这个称呼。 他张了张口,最终也只能先做出回答。 “解了。” 晏枕雪“嗯”了一声:“那就是身体没事了。” 他说完撑着手臂起身,蚕丝被面顺着青年肩膀滑落,露出一身青紫交加斑斑点点的痕迹。 凌濯昨晚压根没敢使劲,架不住晏枕雪皮肤实在细嫩,稍微折腾一下就会留下痕迹,眼下骤然敞开在眼前,好似在提醒着他这一切是多么暧昧又激烈。 空气中的某些气味还没散尽,晏枕雪已经披着皱巴的外套下了床。 凌濯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雀跃的心渐渐沉寂下来,语气晦涩:“昨天晚上我们……” 他深吸口气:“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说什么? 晏枕雪心想。 总归昨晚凌濯那一声声动情的“宝贝”唤得又不是他。 他扯了下嘴角,尽量摆出一个体面的笑:“意外罢了,当时我们都没有别的办法,我也是真的想要帮你,哥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凌濯仿佛一盆冷水兜头罩下,浑身上下彻底凉透,明明占尽便宜的是他,这一刻好像晏枕雪才是那个吃干抹净不认人的渣男。 凌濯听到自己的声音都有点变调。 “……意外?不要放在心上?” “嗯。”晏枕雪偏头不去看他:“忘了吧哥,我们还和从前一样。” 多荒唐的一句话。 凌濯气极反笑:“昨晚我们差点睡了,你现在告诉我我们还和从前一样?” “晏枕雪,你见过哪家的兄弟钻一个被窝的?!” 晏枕雪沉默片刻,却始终留给凌濯一个背影。 最终只扔下四个字,就逃也似的匆匆离去。 “皮肉而已。” 卧室的门在身后被他关上,晏枕雪隔着一道房门,清楚听到里面传来砸东西的声音,他肩膀瑟缩了一下,觉得眼前真是一片迷雾。 凌濯虽然脾气一贯称不上好,但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有过砸东西的行为。 晏枕雪苦笑一声,心想,他昨夜行为欠妥,这次可能真的惹凌濯厌恶了。 随着晏枕雪的关门离开,凌濯的所有雀跃欣喜和美好期待都被他带着一并抽离,门后像是另一个世界。 明明天光正好,凌濯却觉得周围一片黑暗。 他仰倒在床上,气得简直要说不出话,床上还留着昨晚荒唐的痕迹,这一切落在凌濯眼中,却全是对他的讽刺。 早上等待晏枕雪醒来的时间里,他已经想过无数的可能,却唯独没想过晏枕雪会翻脸不认,他不承认这件事,不承认他们之间关系的转变,毕竟在凌濯眼里,这跟上床了没什么区别,他们合该成为彼此最亲密的人。 等那一阵冲天的怒意退下去一点,才是真正的悲从心起。 凌濯笑了一声。 都这样了,晏枕雪还能用“兄弟”两个字界定他们的关系,刚才的反应明明白白在划分着什么,是不是说明,他真的无法在那个人的心头占据一席之地? 凌濯陷在床褥里绝望了两秒钟,又重振旗鼓地一个仰面坐起。 悲秋伤春不是他一贯的风格,说到底,昨晚是他占了晏枕雪的便宜,两人之间的某种平衡忽然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这是好事,凌濯心想,这简直就是可以开始追求的信号。 他就不信了,晏枕雪都愿意让他这样那样了,还能心无杂念的喊他哥? 他晏枕雪难道是什么圣人吗? 凌濯想通,直接起身裹了睡袍去敲晏枕雪卧室的门。 他说意外就意外?忘记就忘记? 他不答应! 可敲了半天,没人开门,也没人应答。 凌濯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直接拿了备用钥匙开门。 卧室里面空空荡荡。 而一直习惯性被晏枕雪放在角落的那个行李箱也不见了踪影。 凌濯骤然腾起的恐惧情绪还没盖过头顶,就眼尖的看到了飘到地上的一个便利贴,本来应该是贴在门上的,可能因为没有贴牢飘到了地上。 上面是青年清隽的字体。 “哥,我去安江拍戏了,离开家一段时间。” 心吞回肚子里的同时,凌濯再次被气笑。 小白眼狼,跑的倒是快。 第206章 变化 安江是距离江城一千公里外的一个古城。 因为历史悠久,很多建筑保留了原始的古代建筑风格,被开发建造成影视基地,华国大半的古风影视都以这里为取景点。 晏枕雪拖着行李风尘仆仆地从机场出来,打车去影视基地附近的酒店办理了入住,等人已经躺在酒店大床上时,还有点没回过神。 昨晚的后劲儿实在太大了。 对他这么一个各方面都算个雏儿的人来说,简直是不断在挑战和突破他的承受极限。 即便此刻身处陌生的环境,周围也没有丝毫熟悉的气息,他的感官仍被残留在身上的痕迹影响,独属于凌濯的味道好像已经把他整个人都腌入味了,眼睛一闭,脑子里就随时出现一个个潮湿的吻。 说让凌濯彻底忘掉的是他,可真正忘不掉的也是他。 晏枕雪长长叹息一声,觉得还是需要一些事情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可一下床牵扯到腿上的伤口,又不免面红耳赤。 萦绕在记忆深处的噩梦倒是已经消散了,可新的困扰转眼就这么缠上了他,整个世界在他眼前都似乎变了模样,好像连窗外的微风和阳光都染上了暧昧色彩。 他坐在床边缓缓弯腰,有些崩溃的用双手捂住脸。 ……饶了他吧。 一次的主动最终换来的是终身的内向。 行李箱里面塞的乱七八糟的,足以见他走的时候多么匆忙和慌张,晏枕雪一件件拿出来挂上整理好,收拾完行李箱还是觉得静不下来,索性打算出去走走。 其实距离他的新戏开机还有一个多星期,完全不用这么早过来,但是不找个借口暂离云阙,他觉得自己可能没办法面对凌濯厌恶的眼神。 这么一想,其实有点难过。 安江要比江城潮湿温暖很多,晏枕雪走的时候,江城机场那边的雪都还没化完,而安江此时吹过的风都已经带上了草木泥土的味道。 影视基地离酒店不算远。 他跟着导航步行到那里,已经有剧组的工作人员在提前置景了,晏枕雪这次拿的剧本是个历史正剧,为了贴合历史实际情况,布景很是考究。 第158章 晏枕雪站在一旁静静看了一会,看到熟悉的建筑内饰,一时竟然还有点怀念。 工作人员见到晏枕雪还很惊讶。 “晏老师这么早就来啦?离开机还有一周呢。” 晏枕雪笑笑:“怕水土不服,提前来适应一下。” “这样啊!” 现场有好几个曾经和晏枕雪有过合作的工作人员,看到晏枕雪来,再忙也要跟他过来打个招呼,原因也很简单,这人在演员里算是最好相处的一类,没什么明星架子,跟谁都能聊上两句。 而且人家懂得多,说话又舒服,和晏枕雪合作过的人就没有不喜欢他的。 晏枕雪和几个熟人聊了一会,心情放松了很多,顺势指出了几个布景摆设的常识性问题,道明摆放不对的原因,在工作人员“哦哦哦”的恍然大悟中笑着和他们挥手道别。 可人还没走出影视基地,却迎面碰上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陆庭安觉得,这世界有时候巧合的实在让人觉得可爱。 青年的表情明显很惊讶,先一步上前问候。 “陆影帝?你怎么这个时候就来了?……在这里还拍别的戏?” 晏枕雪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陆庭安正是这部历史正剧的男主角,这次倒不是陆庭安刻意安排,他也是在所有的角色定下来后,才知道男二号是晏枕雪。 两人时隔一年再次合作,让陆庭安觉得连老天都在帮他。 “没有,只是我习惯开机前提前过来熟悉环境,别光说我,你呢?怎么也来这么早?” 晏枕雪熟稔一笑:“我也一样。” 既然碰上了,就没有打个招呼就走的道理,陆庭安原本也是想去拍摄现场看看布景,这会直接改了计划,和晏枕雪沿着影视基地边走边聊。 聊的也大多是剧本的事。 晏枕雪走了不少的路,这会腿根之间已经磨得不行了,他默不作声的放慢步伐,一抬头就看到陆庭安欲言又止的表情。 “怎么了?” “你……不热吗?” 陆庭安指了指晏枕雪脖子上的羊绒围巾:“安阳气候还是挺不错的,今天温度接近二十度,你带这么厚的围巾不热吗?” 晏枕雪不知道怎么解释。 他身上被凌濯弄得全是痕迹,临出门前特意选了一个高领的薄款毛衣,就这也不能完全遮挡脖子上的红痕,为了不被看出异样,晏枕雪只能硬着头皮扯了条围巾遮着。 “还好。”他有点尴尬的开口:“……我有点怕冷。” 陆庭安不疑有他,毕竟去年冬天拍戏的时候,晏枕雪在片场就拉着件最保暖的那种军大衣穿着,形象什么的完全不要,怎么暖和怎么来。 “饿不饿?我常来安江拍戏,这一带我很熟,有几家江湖菜做的很不错,我带你认认路?” 晏枕雪没有推辞。 陆庭安极力推荐的一家就在影视基地旁边,建筑风格延续了安江和影视基地一贯的古建筑风格,一共上下两层,环境清幽,桌椅板凳一应家具都是梨木的。 两人在二楼一个包厢落座。 包厢靠街,一侧木质窗户打开,街边临窗的一枝桃树枝旁逸斜出,直接透过半开的窗子伸到了包间里。 老板娘是个挺有情趣的人,为了保留这支探窗而入的桃树枝,一年四季都不怎么关这扇窗户。 晏枕雪的位子正好能看到那只桃树枝,上面桃花娇艳开得正好,明明植物都是趋光而生,唯这一支偏偏喜爱这半室昏暗。 他看得出神。 陆庭安坐在他对面,点完菜一抬头就看到青年看着桃树发呆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明明上次见晏枕雪也就是在江城的商会上,相隔不到一天,算是前后脚来的安江,他却敏锐的察觉到青年身上的气质似乎发生了某种质的变化。 晏枕雪斜身半靠在座椅上,因为坐姿的原因,一侧肩骨微微撑起,肩背依旧很薄,桃花眼微微垂着,模样没什么变化,可整个人的状态像是多了一层颓唐又青涩的风流感。 他并不能说清这种变化是什么。 第207章 能给我一支吗? 晏枕雪放松地靠着椅子看着那枝桃花,窗外的阳光正好,他看着看着就有些犯困。 主要实在是凌濯昨晚不做人,药效下不去就使劲儿按着晏枕雪折腾,导致他彻底睡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早上醒来又强撑着疲惫的身体逃也似的赶飞机,这会还能完好的坐在这里,全靠他平日里锻炼得当。 陆庭安的声音飘忽传来。 “早知道你今天就来安江,咱们昨晚其实可以一起走,看你这会有点犯困,是赶早机了?” 晏枕雪清醒了一瞬,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身体往下滑了一点,差点要在这里来个葛优躺。 他抿了口茶水,坐直身体,勉强维持清醒。 昨晚的航班那还真赶不上,晏枕雪心想。 说到商会,晏枕雪难免想到那只徐窝瓜,想必这会应该也落到了凌爷的手里,他的死活倒是无所谓,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剧本的过审。 思及此,晏枕雪好奇问道:“昨天商会,陆影帝见到要见的人了吗?怎么说,片子能不能过审?” 提到这个陆庭安就控制不住的脸黑,想到徐副会一脸猥琐油腻的样子,跟他暗搓搓的提交换条件,想要片子过审,要他拿男二号来换。 要不是顾忌着是在江城而并非京市,陆庭安高低要将汤盆扣在他油光锃亮的脑门上。 肖想晏枕雪,他算个什么东西? “谈崩了。” 陆庭安沉着脸开口:“那人的人品不行,根本没得谈,长得像个窝瓜,脑子里也揣着一锅窝瓜。” 晏枕雪挑眉,看来是见过了。 “不过问题不大,我大概猜到了症结在哪儿,解决了很快就能过审。” 可不是吗,晏枕雪心想,人都解决了,阻碍还有什么不能解决的。 他思维发散的想了一会,又有点犯困。 陆庭安盯着晏枕雪脖子上的围巾看了好一会了,室内温度要比室外高很多,晏枕雪的双颊已经有点泛红,明显是感觉到了热,也不知道为什么还不摘围巾。 “围巾……要不还是摘了吧?你好像快出汗了。” 晏枕雪一顿,觉得本来或许没什么,这样遮掩下去反而会让人生疑,纠结了一下还是伸手拆掉围巾。 主要是,他是真的很热。 围巾这么一摘,高领毛衣只能遮住的一半红痕,就这么猝不及防的露了出来。 陆庭安的笑容明显僵住。 他又不是什么未经人事的少年,晏枕雪脖子上的这个痕迹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而有这个本事在晏枕雪身上落下痕迹的人是谁,他也清楚不过。 秒懂有时候真是令人痛苦。 陆庭安心里苦笑一声。 晏枕雪似乎察觉到对方落在自己脖子上的眼神,有点不自然的用手挡了挡,殊不知这个动作更是不打自招。 他解释蹩脚:“……安江温度高一些,没想到这么早就有了蚊子。” 陆庭安垂下视线,没有戳穿他。 点的菜陆陆续续上来,放眼望去一片红彤彤,辣菜是这家的拿手,知道晏枕雪喜欢吃辣,所以陆庭安才会选择这里。 晏枕雪显然也看了出来,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陆影帝不用那么迁就我的,我记得,你好像吃不了辣?” “原来你还记得。” 陆庭安笑了笑,率先拿起筷子:“我也不是一点吃不了,这都是安江特色,他们家做的尤其地道,不尝一尝很是可惜。” 他说着,用公筷夹了一块裹满辣椒的鸡肉放到晏枕雪面前的小碟里。 “尝尝。” 晏枕雪顺了他的好意。 吃饭时两人都没怎么说话,除了在凌濯面前肆意些自在些,晏枕雪习惯在人前吃饭时保持良好的礼仪和教养,绝对贯彻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陆庭安则是心思根本没在饭菜上,青年雪白皮肤上的一点红痕,像一滴蚊子血一样亘在他的心头。 他先拿起的筷子,也是先停了筷,有点烦躁的摸出一支烟,想要借烟压一压自己心头的沉闷。 “介意我抽一支吗?” 陆庭安说着,顺势推开身边的窗户透气。 晏枕雪抬眼看了一眼,摇了摇头。 他也吃的差不多了,秉着不浪费的原则,在做最后的扫尾,很给面子的将陆庭安特意点的几道菜进行了光盘行动。 可即便吃得肚撑,嘴里却依旧觉得没滋没味。 要他说,这里的所谓招牌特色菜,还不如凌濯亲自烧的一桌辣菜够劲儿,味道也是差远了。 只是不知道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后,他还有没有机会再吃到他哥亲手做的菜。 想到这里,晏枕雪难免有点伤怀,目光落到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上。 第159章 晏枕雪想逃离,但又舍不下凌濯,才在门上留了那样的纸条,主动交代自己的去向,想必这会对方已经看到了。 在飞机上时虽然也怕收到凌濯的质问,但不得不承认私心里还是希望一下飞机就能收到来自他的消息。 可手机一直都静悄悄的。 空气中多了点别的味,哪怕陆庭安开了窗,烟味还是会顺风飘来,晏枕雪掀起眼皮看着夹在陆庭安两指间的烟,思绪不受控地想起了刚开始见到凌濯时的样子。 那时候没那么多想法,就觉得男人抽烟的样子十分随性好看,现在回想起来,又觉得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性感。 那会他哥的烟瘾真的很大,这东西……有什么让人上瘾的特点吗? “能给我一支吗?”晏枕雪忽然开口。 陆庭安猛的被烟呛住,猛咳几声,以为自己幻听了。 可抬头看到青年神色分明十分认真。 陆庭安虽然搞不懂晏枕雪一个不抽烟的人怎么忽然心血来潮,也觉得这样不好,但经不住他一向不知道怎么拒绝对方,等反应过来,烟已经替他点上送到手里了。 晏枕雪好奇地研究了一会,学着记忆里凌濯的样子,用食指和中指间的位置夹住滤嘴下方,刚尝试了第一口,就被呛到。 他抖着肩咳嗽了几声,被呛出生理性的眼泪,眼角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浅红又趁机漫上来,烟雾氤氲里,整个人的五官似乎涂上颜色,却又模糊起来。 陆庭安有点看呆了。 第208章 给你俩放个假? 陆庭安潜意识里一直把晏枕雪捧得很高。 在他眼里,晏枕雪就是那山巅的一捧雪,轻盈,圣洁,清冷,不沾人间烟火。此时那一捧雪仿佛忽然从山巅被拽到了眼前,依旧干净剔透,却又脆弱易化,好像随便碰一碰就要散开。 他喉间忍不住动了下:“抽烟不是什么好习惯。” “我知道。” 晏枕雪眼周水润润的,笑了一下:“我就是有点好奇,尝试一下。” 他又试了两口,感觉实在无法适应,就将烟掐了。 对上陆庭安略显担忧的眼神:“味道不太好,以后不会抽了,放心。” 掐掉的烟就被他随手放在手机旁边,他抬眼,看到探入窗隙的那枝桃花在风中颤了颤,好像也在抖落一身的气味。 也不知道江城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凌濯确实没和从前一样,第一时间就去找晏枕雪,倒不是和晏枕雪猜想的那样彻底生他的气,和厌恶什么的更是不沾边。 他纯粹是看出了晏枕雪的逃避,不想在这个时候逼他太紧。 后来则是因为手上有一堆的事要处理,忙的他天天脚不沾地。 商会那晚,叶千屿在收到凌濯的指示时就调动人马搜寻冯肃的下落,人赶到港口的时候,冯肃的私人艇已经驶离了港口。 叶总也不是吃素的,当即带了十来个打手骑了快艇去追,终于在离公海还有2海里的地方将人给拦下,秘密带了回去,和他那个好女儿关在一起。 徐副会则是压根没能逃出酒店,他甚至没有顺利离开一楼,就被凌濯的人发现。 发现他的时候,没剩几根毛儿的脑袋一片血色,整个人都被血糊了一脸。 剩下的工作,就是没日没夜的审问和调查。 冯肃这人藏挺深,瞧着好像在江城排不上号也没什么话语权,但顺着他这条线一挖,才发现他真的没少在江城埋雷,牵扯出来的人少说也有二十来个。 方寻这几天做回了老本行,一脑袋钻进关人的地下室后就再没露面,等再钻出来,整个人就好像那刚从坟头爬出来的僵尸一样,怨气比鬼重,戾气比煞沉,像是回到了刚到拳场时候的样子。 叶总盯着眉眼阴沉下压的方寻沉默了会,嗤笑一声。 “审几个人给你审成这样,行不行啊方特助?离开m国变得这么拉了吗?” 方寻拧着脖子看他,冷哼一声:“你能把脸上沾上的血擦了再跟我说话吗?你的洁癖呢叶总?” 凌濯翘着二郎腿坐在两人面前,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的两个得力手下。 最终没忍住:“要不给你们俩放一周假?” 这下两人倒是统一战线。 “不需要。” 凌濯叹口气。 他其实很能理解这俩人的急功和焦躁,从前地下全场的腐败气息不止拉扯住了他一个人,所有在那里待过的人,灵魂都沾染上了灰尘。 好不容易有个泄愤的机会,这俩人怎么会放过? “悠着点吧,怎么说也是华国,你们俩还真准备顶着一脑门的血招摇过市?” “当自己是个文明人,行吗?” 文明人凌濯有自己的文明手段,他起身绕开俩人弯腰去了地下室,也不知道说了做了什么,总归出来后,就得到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冯肃和m国那边的势力说穿了只是利益上的关系,还没有到给对方卖命的地步,用点手段逼问几句什么都说了,该榨的东西也榨得差不多。 倒是他那个女儿,骨头挺硬。 从前在江城没见过这号人,调查后发现这位冯小姐是一个月前才从m国回到江城的,而在m国的生活轨迹却似乎被人为抹去,很是耐人寻味。 令凌濯不舒服的是,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冯小姐看他的眼神十分狂热,好像已经将他当成了自己的所有物。 “慢慢审,又不急着这一两天。” 凌濯将手里的一份人员名单递给方寻,意味深长地拍拍他的肩。 “手段温和一点,这些人只是他手下的棋子,没必要让你耗费这么大的精力。” 方寻恍然了一瞬,好像有什么将他这几天暴躁无秩序的意识捋了一通,他明白凌濯这是在提醒他,别被仇恨蒙住心智。 他意动地看向凌濯:“头儿……” “哦对了,那个冯什么的女的,你倒是可以给她眼睛挖了。” 省的那副狂热迷恋的眼神看得他心里毛毛的。 方助:“……?” 不是说要温和吗? 等手上事情暂时空出一段,凌濯看了下日期,距离那天晚上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他觉得,给晏枕雪留的冷静时间已经够多了。 够他飞去安江,也解一解自己思念的苦。 晏枕雪这小半个月都在心无旁骛的拍戏。 这次演的剧是个古装剧,主讲皇权斗争,不受宠的皇子为了在宫中有一席之地,在夺嫡之争中碰得头破血流,越挫越勇,最终清扫一切障碍登上九五至尊之位,却也在权利和野心的侵蚀下逐渐迷失了自己。 男一号的角色自然是陆庭安的。 而晏枕雪饰演的却是骠骑将军府的幺子,被父母兄长宠着长大,成天斗鸡走狗,活得无忧无虑。 可这么个纨绔子,最终也在父兄接连战死沙场,家中再无人时,接过了父兄的长枪,策马连夜奔赴边疆,担起将军府的重担。 这么个角色,和晏枕雪的前世从某种方面来说,意外的相似。 前世对他而言几乎没什么好的回忆,换做他刚来这个世界那会,肯定无论如何都不会接这样的剧本。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年多自己被沃土灌养得成长了很多,根茎逐渐扎实,精神随着身体一同越发强壮,再演一遍从前的事,对他来说并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反而让晏枕雪有点好奇,好奇现在的自己再看从前,会有什么不一样的感受。 安江影视基地片场,正是休息时间。 晏枕雪穿着浅色袍服,乌发束起,上有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簪,他抱臂半躺在躺椅上,双腿交叠,一条腿微微翘起。 看着十分随意休闲,可体态极好,这么个放松的姿势,身上的衣服一点儿没皱。 陆庭安在他旁边补妆,余光扫过青年十分松弛的状态,笑道:“原本想着你没拍过古装剧,怕是不太习惯这样的装束,没想到你适应倒是挺好,请过老师?” 晏枕雪笑了笑,算是默认。 可事实上哪里需要什么老师,这曾经都是他的日常。 第209章 洋桔梗 陆庭安演的男主名叫霍珩,是宫中看起来最平平无奇的六皇子,母妃被宫妃所害,蒙受冤屈打入冷宫,使得他在宫中的日子越发举步维艰。 霍珩和男二江知的初次相遇是在街边的一个馄饨摊上,彼时他才从冷宫出来,十二月的天,冷宫内不许燃炭盆,屋子里比冰窖还要冷,霍珩偷偷去看望母妃,才发现她躺在床榻上,不知何时起了热。 冷宫值守的宫女不愿喊御医,还是霍珩端出皇子的身份,才请了个御医过来诊脉。 冷宫是真冷啊,不止是像个冰窖,更令人难以忍受的是没有一点活人的味儿,霍珩盯着他母妃喝完药,离开宫里后就迫不及待地想找个烟火气息重的地方静上一静。 京城大街人声鼎沸,他坐在馄饨摊上,听着周围的热闹却依旧心事重重,一碗好好的馄饨被他搅成了一团面糊。 第160章 旁边忽然有人打马而过。 霍珩抬眼看去,就看到马儿鼻息喷出白色的雾,马背上的少年一身狐裘,肆意又张扬,街边行人连连慌张避开。 霍珩看不下去,喝住对方。 “街上莫要跑马!” 少年闻声一勒缰绳,好奇回头看来。 少年面容精致身娇体贵,一看就是世家宠着养大的公子,大街上纵马,不知道又是哪家的纨绔,霍珩本以为对方会对他的话嗤之以鼻,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跳下马背,大步走了过来。 “抱歉抱歉。”人还没到声音先朗朗而至:“我也是第一次在街上跑马,实在是因为有要紧事!” 少年走近,看到霍珩碗里的馄饨已经被马蹄扬起的灰尘弄脏,“呀”了一声。 霍珩也看到了,他反正也没什么胃口,索性直接将勺子丢进碗里。 少年却十分认真:“我的马儿毁了你的馄饨,我赔你一顿饭吧?” 他好像对这一片很熟悉,指着一处酒楼:“他家的汤煨得一绝,天气这么冷,我请你热乎乎地吃上一顿?” 霍珩本想拒绝,但看到少年亮晶晶的眸子,好像全天下的愁苦在他眼中都不算什么,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他。 经过少年自我介绍,霍珩这才知道,他就是骠骑将军江厉行的幼子,京城人人艳羡的小少爷江知。 酒楼里面还有戏班子,江知挑了个视野最好的雅座,点了一桌子的招牌菜后,看着戏台跟着轻哼戏腔,他手指轻轻打着拍子,显然是已经熟悉了。 老生唱腔刚起,江知就靠近霍珩撇了撇嘴:“你听听这调儿,平得跟没掀起的饼似的。” 霍珩不懂戏,一年到头听戏的次数少得一只手都数得过来,闻言只是笑笑:“唱得不是听亮堂的吗?” “亮堂算什么?他唱得哪有武将的气势?” 江知没劲儿的哼哼两声:“战场上的武将要是都这么没力气,敌人做梦都要笑醒咯。” 说到这里,他面色猛的一变,这才想起自己打马要去做的要紧事。 “坏了!忘了我爹今天班师回朝!我还说要在城楼底下迎他呢!你先吃,我先走一步啊!” 说完人跟个旋风似的卷出酒楼,跳上马背风一样的跑了。 从始至终,江知都没问过霍珩的姓名和身份。 或许霍珩对于江知而言只是一面之缘的一个路人,可霍珩却是深深记住了这个明朗张扬的少年。 “咔。” 导演表情微微有点凝重,他靠着外形条件挑选上了晏枕雪,但总觉得在肆意张扬这一点上,晏枕雪好像还有点欠缺。 晏枕雪也察觉到了自己的问题,说白了,这衣服一加身,前世的场景就无法全然割离。 他本就是一个行为举止规规矩矩的人,前世更是如此,几乎将礼仪教条刻在了骨子里,让他学着当一个纨绔,确实有点难以适应。 晏枕雪闭了闭眼,回想着前世遇到的那些世家子弟,都是些什么样子的。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陆庭安过来拍拍他的肩:“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细节处还需要打磨,慢慢来,张导没那么严苛。” 晏枕雪点了点头。 夜色已经很深了,张导没有熬夜拍戏的习惯,主要还是人年纪大了,晚一点睡第二天精神都会不太行,就早早散了班。 晏枕雪的酒店已经和剧组的换到了一起,这里离片场更近,没多久就能走到。 陆庭安的房间就在晏枕雪的斜对面,两人结束后一同往回走,路上陆庭安一直在说剧组的一些趣事,晏枕雪走路低头看着地面,其实没怎么认真听,脑子里面还在复盘演戏的事儿。 直到走进酒店走廊,陆庭安说着说着脚步忽然一顿,声音也戛然而止。 晏枕雪似有所感的抬头,正看到凌濯穿着一贯的西装,外套一件黑色风衣,怀里还抱着一束洋桔梗。 晏枕雪顿时呼吸都轻了。 男人好像瘦了点,骨相更加锋利清晰,眉骨突出向下狠压,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看着分明还是凶狠吓人的,可那一双熟悉的眼里全是熟悉的温柔笑意。 “怎么了?” 凌濯抱着花大步走过来,完全无视了晏枕雪身边的陆影帝:“半个月不到,就不认识我了?” 晏枕雪终于开口:“我……” 又忽然想到身边还站着外人,于是带着歉意客气开口:“抱歉陆影帝,我哥来看我,我们就先回房了。” 完全没注意到这话一出,凌濯脸上明显放大的笑意。 陆庭安眼神艰涩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凌濯,两相对比下,好像这才明白他们两人在晏枕雪心里的地位区别。 “……好,早点休息,明天我接你去片场。” “不用麻烦了。”凌濯当着陆庭安的面一把揽住晏枕雪的肩:“明天我送阿雪过去。” 不等陆庭安回答,凌濯将晏枕雪拉到房间跟前,高大的身体就撑在青年身后,隔绝了一切可以窥探的视线。 “开门。” 晏枕雪如梦初醒,掏出房卡刷开房门。 凌濯几乎是贴着人进去的。 酒店房间的灯“滴”的一声全部打开,晏枕雪回身,还没来得及说话,怀里就忽然被塞了一束白色的洋桔梗。 出口的话在舌尖滚了几滚,最终落成一句无关紧要的问句。 “……这次怎么变成洋桔梗了?” “寓意不一样。” 凌濯十分自来熟的擦着他的肩膀进入房间,饶有兴趣的四处打量。 晏枕雪在这里住了有几天了,凌濯走哪儿似乎都能嗅到青年身上的香味,哪里都有他生活的印记。 这个发现让他心情十分愉悦,好像轻而易举的走进了晏枕雪的私人领地。 晏枕雪还没明白花的寓意有什么不一样。 凌濯回身打量他的神色,莫名其妙地笑了下。 “郁金香的花瓣将花芯包裹的太严实了,看不到里面的风景,不如洋桔梗完全绽开。” 言下之意,你的全身还有哪里我没看到。 晏枕雪脸色蓦地一红,带着点恼羞成怒地将花往凌濯身上一扔。 “哥!!” 第210章 直男下手没轻没重 凌濯朗声笑开,接住晏枕雪扔过来的花大步走来,连人带花的一块抱了个满怀。 洋桔梗的香气被松木沉香裹挟着,暖风一样的扑过来,细密地往晏枕雪鼻腔里钻。 男人的大掌就贴着他的背,晏枕雪一动不动。 他有点怀念这份熟悉,生怕一动会惊扰这份暖意。 静默站了会,晏枕雪闷闷开口:“哥怎么忽然过来了?” “这话说的。”凌濯高晏枕雪一头,这个姿势正好将下巴抵在青年头顶,他下巴蹭着晏枕雪松软的发丝,语气里带着笑:“我来看你还需要什么理由吗?想来不就来了?” “硬要说的话,还是想你了。” 晏枕雪耳尖泛起不自然的红。 “哥不生我的气了?” 凌濯听着这话里的意思,对方应该是还记得他上次砸东西的动静。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说到底,还是我占了你的便宜。” 两句话,让晏枕雪悬了半个月的心妥帖的落回了实处。 原来凌濯并没有因此讨厌他。 凌濯说完,还惦记着晏枕雪掌心和腿根处的伤,先是抓着他的手查看了下,发现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松了口气,又抓着他的肩膀拉开距离作势就要蹲下身查看。 吓得晏枕雪一蹦三尺远。 “哥做什么?!” “不做什么,看看。”凌濯掌心一空,对着他招了招手:“躲什么?让我瞧瞧腿上的伤怎么样了。” 晏枕雪耳朵都红透了:“这怎么能随便看?” “怎么不能?你还有哪里……” 话没说完,被晏枕雪一步跳过来捂住嘴巴。 “哥饿了吧!!我带你去吃东西?” 凌濯被强行闭麦也毫不在意,反而笑着顺势抓着晏枕雪的手腕,在他掌心中落下一吻。 “好~” 晏枕雪猛得抽回手,欲盖弥彰的找外套准备出门,完全忘记了外套就在自己身上穿着。 凌濯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中笑意更甚。 “快走吧。” 晏枕雪先一步出了房门,低着头不敢去看凌濯的脸。 三十岁半开荤的男人真是可怕,下手没轻没重的。 拍戏小半个月,晏枕雪被陆庭安拉着把影视基地周围吃了个遍,托陆影帝的福,晏枕雪对这一片已经算得上熟悉了,当即就能在脑子里排上几个不错的饭馆。 第一天来的那家临街的江湖菜馆就不错,味道虽然不是最好,但环境却是最清幽的,凌濯好不容易来一趟,晏枕雪不想两人被太多人打扰。 好巧不巧,正是陆庭安带他去的心目中排行no.1的那家。 第161章 这也就是陆影帝不知道,要是他知道自己带晏枕雪去的餐馆会被晏枕雪拿来招待凌濯,陆影帝宁愿让这餐馆烂自己心里。 包厢里,那支从窗外探入的桃花枝还在,小半个月的时间,它开得愈加繁茂,已经难见几个花骨朵儿了。 凌濯指尖拨了一下花枝,笑了一声:“这支花开的,有点意思。” 晏枕雪莞尔,低头继续看菜单。 或许是晏枕雪经常吃凌濯做的饭,两人在口味上惊人的一致,他压根不需要过多考虑凌濯的口味,自己爱吃的,凌濯也一定不觉得讨厌。 特色菜就那么几道,红彤彤的十分喜人。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一样的原因,晏枕雪觉得这次大厨烧的菜挺有水平,比他上次来好吃多了。 收工后他也没吃饭,本来是打算买点速食对付对付,这会胃口大开,也顾不得招呼凌濯,自己先埋头吃了个心满意足。 “喜欢这个?” 凌濯看他吃得这么高兴,细细品了一下,琢磨其中做法。 “不难,你要想吃,哥回去也能给你做。” 晏枕雪抬头,又要了两道菜:“别惦记着给我做,哥你也快吃。” 凌濯确实是瘦了,晏枕雪看得出来。 这人在饮食上一向没什么规律,也没什么一日三餐的概念,基本上就是有时间了吃,忙起来几顿不吃也是常有,在云阙的时候,要不是自己吃饭规律,凌濯照顾着他得跟着一起,这人迟早一身的毛病。 晏枕雪吃了个八分饱,停下筷子,静静地看着凌濯埋头扒米饭。 “哥最近很忙?” 如果不是生他的气,隔了半个月才过来安江,证明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将他绊住了。 “还行,只是有几件事需要当即处理,就耽搁了些日子。” 晏枕雪轻声:“是和那天商会上的事情有关?” “差不多吧。”凌濯好似完全没将这些放在眼里:“不过也没什么,也就是一点……” “别瞒我了。” 晏枕雪忽然开口,在凌濯微抬的眉眼中平静和他对视:“从前你在拳场的事,苏医生已经告诉过我了,上次商会上下药的人,和方助带走的女人,都和拳场有关系吧?” 凌濯动作一顿,放下筷子。 他多少猜到了,小白眼狼虽然很亲近他,但其实心防也很高,同理心很弱,要是那天他只是简单的知道自己中了药,大概率会陪着在旁边照顾一个晚上,至于愿意任他发泄,想都别想。 但他也知道,晏枕雪虽然心防高,但对他在某些方面也意外的心软和纵容,能促使他主动爬上床,除了忽然而起的“同情”或者“心疼”他的情绪,凌濯想不到别的可能。 他自然不会异想天开地觉得晏枕雪真惦记上了他的身体。 “这么聪明?”他笑:“怎么猜到的,也是苏明觉告诉你的?” 晏枕雪摇了摇头。 “因为哥喝了那杯有问题的酒。” 他回忆着那天的场景:“明知道酒有问题,还要当着人的面喝下去,江城没有那样有本事的人,所以我猜,哥应该是想引什么人出现。” 凌濯向后一仰,手臂自然搭在椅背上,看向晏枕雪的眼神满是肯定和喜爱。 晏枕雪见凌濯一脸莫测,还以为自己哪里没有猜对:“……我猜错了吗?” “没有的事。”凌濯身体前倾,伸手在晏枕雪头上揉了一把,笑道:“我家阿雪怎么这么棒?” 晏枕雪被他揉的头发微乱,好像凌濯的体温也随着一并传来,他面上一赧,拍掉男人的手掌。 “快吃饭吧!” 你看!直男下手真的就是没轻没重!! 第211章 他在期待什么? 回去的路上,凌濯闲聊一般向晏枕雪讲他从前在m国的事,以及最近他都在忙些什么。 从前他觉得这些没必要让晏枕雪知道,那些过去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晏枕雪没有参与过其中,他的未来该是和平又顺遂的,没道理要承担他曾经的痛苦。 说到底,凌濯没有将伤疤揭开示人的习惯,那些令人不愉快的往事,都只是自己的过去。 但这次的事情让他明白,晏枕雪在用自己的方式参与并试图承担,这不是一件坏事,说明对方也想要更多的了解他,和他关系更近一步。 凌濯从不会拒绝晏枕雪的主动靠近。 只不过担心一些事吓到晏枕雪,他还是挑着讲了讲,包括自己目前在m国的势力和人脉,以及怀疑拳场的幕后黑手老鬼还活着的事情。 晏枕雪透出担忧:“这么说,其实他的势力已经开始渗透到了江城,看起来完全是冲着你来的,哥这边有应对的办法吗?” “这次拔的差不多了。”凌濯眯着眼:“冯肃那人有点东西,这一回牵扯出来的人不少,够把m国那边在江城的眼线和布局清除干净了。” “要不是他那个蠢女儿多此一举的想要给我下药,被我抓住了辫子,这次还真不一定能怀疑到他身上。” 晏枕雪不解:“……那杯酒不是给我的吗?” “我猜是两手准备。”凌濯回答:“她借姓徐的手想要弄晕你带走,从而制约我的行为。我收到你的消息往那边赶的时候,半途没有遇到任何阻力,说明这个药,你喝或者我喝,对她而言都可以,只不过直接给我下药难度会比较大。” “毕竟我前脚开了房间,她后脚就跟着摸了进来。” 晏枕雪闻言狐疑地上下扫视了凌濯一阵:“……哥被占便宜了?” 毕竟当时凌濯那个状态,走路都要扶墙,看起来谁都可以揩上几把油。 “这什么话?” 凌濯挑眉:“我一向洁身自好,再说了,我的便宜不都被你占了吗?” 晏枕雪没想到说正事也能被他骚上一句,顿时一噎。 他脸皮薄,被凌濯这么一逗,就怎么都不肯开口说话了。 凌濯笑着去拉他的手:“逗你玩的,怎么还生气了?” “哥正经一点行吗?别动手动脚的!” 晏枕雪被凌濯强行抓着手,甩了几下没甩开,就随便他爱怎么样怎么样了。 两人慢悠悠地晃着往酒店走,路灯将一高一低两个身影拉的老长。 晏枕雪原本是想再开一个房间给凌濯,但凌濯不肯,说什么本来就是为了看他才来的,住两个房间是怎么个意思?又不是没一起住过。 晏枕雪生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房也不开了,匆匆拉着人回了自己的房间。 凌濯这次来,除了他这个人,什么也没带,晏枕雪找不到一件他的睡衣,在行李箱翻了半晌,才拉出一件自己最宽最大的纯棉短袖。 这还是那天走的匆忙,从抽屉里随便误抓的。 凌濯洗完澡换上,明明在晏枕雪身上大得能当半个被子盖的t恤,在凌濯身上简直修身得不能再修身,该凸的凸该凹的凹,下摆还短出一截,能隐隐瞧见他沟壑清晰的腹肌。 晏枕雪瞥了一眼就不敢多看,拉了条毛巾被扔到沙发上,然后一整个人钻到被窝里,闷着声音开口:“哥这么喜欢和人挤一间房,那晚上就睡沙发吧。” 房间里的灯被按灭,男人低低的笑声就在身后很近的地方,晏枕雪心跳忽然变快。 以他对凌濯今天表现的理解,这人大概率还会得寸进尺往他床上爬。 但没想到的是,凌濯过来按灭他床边的氛围灯后,就老老实实走到沙发上躺下。 松木沉香的气息渐远,晏枕雪在黑暗中垂着双眼,那股毫无来由忽然加快的心跳逐渐平息。 他刚才,是在期待什么? 凌濯心里有捧在心尖无法忘怀的人,这一点,他不是早就知道吗? 呼吸骤然冷却。 周围很快安静下来,时间在这一刻流动缓慢,连空气都变得静谧,沙发上男人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稳,晏枕雪却掀开被子坐起,悄无声息地下了床。 窗帘只拉了一半,晏枕雪光着脚安静走到沙发前蹲下,月色散在男人的脸上,将他的五官描摹地愈发深邃。 凌濯似乎是真的累了,睡着的很快,平常警醒的跟个什么似的,但凡有人在他睡着时距离他这么近,都要被骤然惊醒的他掐住喉咙。 然而此刻,晏枕雪看着他的睡颜,难得看到一丝宁静柔和来。 沙发对于凌濯的身高而言还是太短,他一双长腿憋屈的半蜷着,晏枕雪左右看了看,搬来个脚踏挨着沙发一边放下,动作很轻的将凌濯的腿脚摆好,又起身将他掉在地上的毛巾被捡起来给他盖好。 做完这一切,晏枕雪才满意起身,回到了床上。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沙发上已经不见了人影。 晏枕雪本来还睡意朦胧,看到空空如也的沙发顿时清醒大半,乱着一窝头发光着脚下了地,在房间里走了一圈,都没看到凌濯身影。 他抓了把头发,刚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酒店房间的门“滴”一声被刷开。 第162章 包子的香味先飘了进来。 凌濯还穿着昨天的衣服,进门看到晏枕雪光着脚,习惯性的就放下早餐过来抱人。 “怎么没穿鞋?这里不比家里有地毯,着凉了怎么办?” 晏枕雪本来想说自己没那么脆弱,但凌濯体温骤然倾来,暖洋洋的十分舒服,到底什么也没说。 “趁热吃。”凌濯拿来早餐:“吃完有好消息告诉你。” 晏枕雪点头,也不急着问,洗漱了一下就去吃早饭。 酒店房间的门忽然被敲响,凌濯刚端起一碗豆浆,听到声音作势就要去开门。 “哥你先吃。”晏枕雪起身:“应该是剧组的人,我去看看。” 房门打开,面前是陆庭安藏不住笑意的脸。 “枕雪,好消息,我们……” 他刚开了个口,就看到晏枕雪一身睡衣茫然看着自己。 “……抱歉,不知道你在休息,我来的有点突然,实在打扰……” 晏枕雪已经调整好表情:“没事,我差不多收拾好了,只是没换衣服,您说。” 陆庭安忽然想起他来的目的,脸上重新挂回喜意:“哦!我来是想告诉你,《未寄书简》已经过审了,不出意外下周首映。” 晏枕雪愣了一下,恍然意识到什么,向后看去。 陆庭安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不知什么时候男人已经站在了晏枕雪身后,一手撑着门框,以一个绝对占有的姿势半圈着晏枕雪。 对上陆庭安的视线,还十分挑衅的挑了下眉。 第212章 眼睛都看直了 晏枕雪盯着凌濯这个近乎得意的表情,福至心灵地想到了他刚才想要说的好消息。 他没在陆庭安面前挑明,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回头看向陆庭安。 “确实是一件喜事,那估计下周开始就要路演了,要是有需要,您随时开口。” 陆庭安好像已经习惯了晏枕雪对他这个客气的态度:“是啊,下周开始就忙起来了,等会拍戏我也会和张导儿沟通一下,尽量把咱俩的戏份往前提一下,免得档期调整不开。” “好的,麻烦陆影帝了。” 直到房门关上,陆庭安才骤然惊醒。 晏枕雪为什么会和凌濯在一间房?两人难道一整晚都在一起? 晏枕雪难道是自愿的吗? 可转念想到在安江初见晏枕雪时,青年脖子上难以遮掩的痕迹,不由得又苦笑一声。 也是,俩人或许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住一间房又有什么要紧。 陆庭安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他家世很好名气又响,长相在内娱也没几个能打的,妥妥的天之骄子。 并非他自负,而是过于优越的环境和条件,让他想要什么东西就能轻易得到,几乎没有失手过。 却在晏枕雪这里处处碰壁。 面对凌濯,他可能真的没有丝毫胜算。 对方的地位和条件在他之上不提,如果晏枕雪心里有他,他拼上陆家争上一争也不是不行,可但凡他长着一双正常的眼睛,都能看出来,晏枕雪的心早就偏的没边儿了。 陆庭安在门前矗立良久,深深叹了口气,步伐沉重的转身离开。 房间内,晏枕雪刚喝完一碗豆浆,他抬头看向还站在门前透过猫眼儿往外看的凌濯,十分无语。 “哥,你还要站那儿看多久?早饭还吃不吃了?” 直到陆庭安离开,凌濯才晃晃悠悠地挪过来,就这还时不时地向门口看一眼,好像对方随时会过来敲门一样。 “那姓陆的经常这样过来找你?” 晏枕雪抽出一张纸擦嘴:“也没有经常,戏份排在一起的时候偶尔会同时出门,大多时候都各走各的。” 凌濯听完这话满意了,大刀阔斧地在晏枕雪面前坐下,活像一个忧心忡忡的老父亲。 “嗯,下次见他离着远点,那小子没安好心。” 晏枕雪想起之前凌濯说的关于陆庭安喜欢自己的言论,轻笑一声。 “哥就是想太多了,陆影帝是个正人君子,没那么多坏心眼。” “你懂什么。”凌濯轻嗤:“男人最了解男人,他揣着什么心思我可是再清楚不过。” 晏枕雪对他的这个言论表示无语。 “……哥,别忘了我也是个男人。” 凌濯顺口就来:“你算什么男人。” 晏枕雪:“……” 怎么骂人呢还?? 吃完早饭,凌濯坚持要送晏枕雪去片场,晏枕雪一边套外套一边忧心忡忡地看他:“……会不会被人认出来?” “放心,这里没人认识我。” 凌濯跟在他后面关门:“就算认出来,你想让谁当做不认识,他就可以不认识。” 这一点上,晏枕雪一点不怀疑凌濯的能力。 保姆车就在酒店门口等着,卓晓晓早就等在了车旁,其实去影视基地这段路没多远就能走到,但关于坐车这点卓晓晓意外的很坚持,觉得其他明星有的,她家晏老师也不能少。 卓晓晓靠在车旁边打瞌睡,等到晏枕雪下来,以及看清跟在他身后那个高大身影,直接一个弹射起跳。 “老老老老老……老大!” 凌濯懒洋洋地扫她一眼:“有那么老?” “没有!完全没有!!!” 卓晓晓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凌濯了,上次见还是去年,跟着晏枕雪出去时候遇到车祸,回去领了罚,见着凌濯就更加犯怵。 她狗腿的蹭的一下拉开车门:“晏老师请!老大请!” 上了车,凌濯还在跟晏枕雪咬耳朵:“你看,人还是要收拾的,这丫头以前对我可没这么客气。” 晏枕雪笑:“那是因为哥对身边的人一向宽容。” 一句话,简简单单让凌濯心情敞亮。 到了片场,下车时凌濯突然来了个电话,晏枕雪就先去了化妆间上造型,等化好妆从里面出来,发现凌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跟张导聊到了一块。 凌濯这人拿起架子的时候能给人唬得不敢靠近半步,但要真愿意跟谁聊,几句话就跟跟人熟络起来。 晏枕雪难得看见张导那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能笑出褶子,猜想他哥一定又是给剧组投资了点什么。 果不其然,张导过了没多久就过来宣布,安江城外那一片牧场人家愿意松口借给剧组拍戏,只要注意点别划伤草坪就行了。 安江城二十里外有一片长势喜人的原生牧场,张导看上那片地很久了,想在那儿拍一场跑马的戏,奈何人家牧场老板十分爱惜这片草坪,坚持不让任何剧组踏足,给钱刷脸都没用。 搭建场景拍也行,但就是耗时耗力,效果可能也没那么好。 人家出借时间有限,张导也不耽搁,紧锣密鼓地安排通知大家收拾东西上车。 晏枕雪摸到凌濯身边:“哥又花了多少进去?” “什么花不花的。”凌濯抬了下下巴:“你们导儿不都说了吗?是借的。” 晏枕雪懒得理他,心想能信他才有鬼了。 “晏老师,一会拍跑马戏,您可能得过来换身衣服了!” 造型师在化妆间那头招手。 “来了!” 徐导口中的跑马戏,是男主霍珩在围猎场上遭兄弟陷害,险些没活着回来,心中郁结,于是邀江知一同纵马散心的戏,这一场也是两人兄弟情谊奠定的开始。 晏枕雪换了骑装出来,与他平日里纨绔公子的长跑宽袖不同,骑装一身玄色,上有暗纹浮动,腰间一把银制腰带紧束,整个人丰神俊逸,挺拔英气。 一条腰带勒得青年的腰也就寸宽,好像两手一卡就能正正好,腰间还坠着一条莹白的玉坠,走起路来跟着大腿的幅度轻跃。 人从化妆间走出来的那一瞬间,凌濯眼睛都看直了。 第213章 这衣服怎么了 张导正要招呼晏枕雪上车,就听到身边那位凌老板语气很淡的来了一句。 “晏老师不介意捎我一程吧?” 晏枕雪正在低头整理腰带,闻言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张导也是个人精,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挥手先招呼别人上车了。 “那枕雪你就跟凌老板一块走吧,坐你的车,待会地址定位发你手机。” 说完蹭地一下跳上剧组的大巴。 凌濯抱着双臂,对着晏枕雪十分得意的挑了下眉。 一上车,凌濯的手就开始闲不下来,坐在座椅上掐着晏枕雪的腰来回转圈。 “我瞧瞧,这衣服真不错,怎么那些男装店里不卖这种款式呢?” 晏枕雪被他转得头晕,恨不得将衣服脱下来甩凌濯身上。 这么喜欢这件衣服,就拿着仔细看,可别再摆弄他了。 “好了,戏服而已。”晏枕雪强行按住凌濯的手:“哥要是真喜欢,回头我画几个样子出来,找家店给你订做。” “嗯,是得订做。” 第163章 凌濯赞同点头,是得给晏枕雪做上十件八件的。 卓晓晓坐在副驾驶一直没敢吭声,以前她就觉得自家老大和晏老师的关系好过了头,但是也能理解,他们这些被凌老大捡回来的孩子,加一起都比不上一个晏老师好看。 可这次再看两人的相处方式,明显又觉得哪里不同。 不过这是她敢问的吗? 从影视基地到牧场也就二十分钟车程,晏枕雪下车的时候整个衣服都乱糟糟的,造型师一边整理一边在心里觉得奇怪。 晏老师在整个剧组里仪态都是最好的,一旦换上戏服,举手投足皆有规矩,拍一天的戏衣服都不会乱,根本不需要他们造型师操心,今天这是怎么了? 晏枕雪早就两眼放空。 张导让人牵了马来,两匹枣红色的马,甩着鬃毛嘚嘚儿的就过来了,晏枕雪瞧着,难免想到自己的那匹黑马。 这一年他都很忙,有空骑马的时间屈指可数。 “对了,凛风最近怎么样?” 凌濯轻笑一声:“找人好好伺候着呢,能吃能睡,膘比以前肥了一圈。” 晏枕雪感慨了一句:“算算时间已经很久没看到他了,跟着我这么个主人,实在是委屈了它。” “它有什么好委屈的,一大片牧场供它撒欢儿呢。” 凌濯心想跟着晏枕雪才是那匹黑马的幸运,他这人对这些不太感兴趣,要是自己的马,未必能得到这么好的照顾,就是因为跟了晏枕雪,想到那是晏枕雪的爱马,凌濯才肯费心思养着。 “等忙完这一段,哥陪我去看看它?” 凌濯有什么不答应的。 那边场景搭得差不多了,工作人员喊晏枕雪过去,晏枕雪简单和凌濯说了两句,就大步走到那边做准备工作。 和陆庭安对过几遍戏,就正式开拍。 陆庭安专业能力挺强,骑马更是不在话下,他紧紧跟在晏枕雪身后,哪怕不是第一次见晏枕雪骑马,也还是被青年纵马疾驰的样子惊艳到。 陆庭安的视线紧紧黏在晏枕雪的背影上,两匹马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飞奔而过。 凌濯看着看着,就”啧“了一声。 差点忘了,看他家阿雪骑马,纯视觉盛宴来着。 姓陆的那孙子能不起坏心思吗? 早知道不去借场地了,就该在室内好好拍戏。 镜头里,霍珩和江知痛痛快快赛了一场,江知一点没让着,并没有因为他是皇子就违心捧着他。 两人骑到一处河边,江知翻身下马,随手在草地上捞了一根狗尾巴草衔在嘴里,眼角带着戏谑的笑意,看着从马上气喘吁吁滑下来的霍珩。 “殿下,行不行啊?” 霍珩喘着气指着他,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可心里分明是痛快的。 两人选了一处草地并排躺了下来。 霍珩沉默片刻,忽然道:“今天我二哥在围猎的时候设了埋伏,差点杀了我。” 江知挠了挠头,哦了一声。 霍珩又气笑:“你在哦什么?我要是死了,鬼陪你来赛马!” 江知一条腿横在另一条腿的膝上,翘得高高的,看着吊儿郎当,语气却十分认真。 “可殿下活着赴约,不就说明殿下命不该绝吗?” “人都是这样的,命里有该绝的时候也有不该绝的时候,这次殿下福佑避祸,那就不是祸运,而是天大的幸事,下一次你的兄弟就没那么容易能杀你了。” 霍珩轻嗤一声:“你倒是看得开。” “不是我看得开,是上了战场的兵都是这样的。” 江知眯着双眼看起来昏昏欲睡,可漆黑的眸子却像是透过天穹,直直眺到了北疆雪山之下。 “能从战场上下来的人都是幸运的人,大家为了能永远有着一份幸运,总会不断去复盘,去磨练自己,只有如此,下次能从战场上活下来的可能就更大。” 霍珩忽然沉默,想起江知兄弟五人,除了他还留在京中无所事事,其余四个哥哥都跟随江老将军去了北疆战场。 “江知,你也会去战场吗?” “我?”江知换了条腿翘着,笑了一下:“我不去。” “人活着总有自己想守着的东西,我爹和我哥哥们守着大晟的江山和百姓,而我只想守着我娘。” 丈夫和四个儿子都上了战场,江夫人几乎就住在小佛堂,她的心神永远紧绷,一点儿风吹草动都会让她如惊弓之鸟,心神不宁很久。 江知要跟着去了,还不知道他娘一个人在府,该如何焦心难过。 霍珩沉默了一下,很能理解江知的心情。 说穿了,他最开始决定参与夺嫡,不也是为了让自己的母妃从冷宫中走出,不至于病了连一口药也没有,冬天连个炭盆都不许烧吗? “也是。” 霍珩点点头:“大晟那么多将才,没必要逮着你江家一个劲儿的薅。” 此时日头正好,清风掀起一片延绵草浪,河水被吹得拂起涟漪。 “殿下,下次要是还想跑马,就来寻我吧。” 江知闭着眼:“别的我没有,闲余时间倒是多的很。” 霍珩也笑着:“你时间多就当我时间也多吗?本殿下可是忙得很!” 两人闭着眼睛就着风浅寐,四周静谧唯有风声,仿佛是这个权力倾轧的时代,唯一的一片净土。 第214章 拍这部戏开心吗? “……奇怪。” 张导看着导演监视器,忽然嘟囔了一句。 声音很轻,但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凌濯还是听到了。 凌濯犀利的眼神追着看来。 “什么奇怪?” 这人对晏枕雪的滤镜架得有十层楼高,觉得晏枕雪演戏是真的挑不出错,要不是旁边非得戳个拖后腿的陆庭安,他觉得就这么拍下去,晏枕雪这部电影能票房第一。 这导演竟然在这说什么奇怪?是正经专业导演吗他?! “拍的不好?” 张导后脑勺对着凌濯,因此压根没注意到凌爷危险的眼神,他认真盯着监视器,摸着下巴摇摇头:“不是这个意思。” 凌濯眼神瞬间收回攻击性。 “就是觉得枕雪今天这场好像终于放开了些,有我想要的江知那个味儿了。” 凌濯闻言也凑过去看。 张导虽然不知道凌濯身份,但这人能随随便便让死咬着牧场不松口的原主人愿意出借场地,加上张导也算阅人无数眼光堵辣,光看这人的眼神和气质,就知道这位凌老板不是一般人。 对方明确是来探晏枕雪的班,张导也愿意跟他多说几句。 “江知这个人物,看着就是个浪荡不羁的京城纨绔,实则心有丘壑,且一片赤诚。他会坦然面对牺牲,也会坦然做出牺牲,只要他认定是对的事,虽九死其犹未悔。” “晏枕雪形象是符合的,礼仪举止也挑不出错,但之前拍那几场的时候,总觉得少了几分属于江知的疏朗和狂傲。” “你们给他请过那种专业的礼仪老师?” 凌濯黑眸盯着监视器。 “……没有。” “所以我说怪了。”张导有点口干,拧开保温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沫子:“明明平常状态瞧着挺松弛的,但是一换上衣服进入场景,就好像把自己装进了规矩套子里,整个人像是一副挑不出错的黑白水墨画,好看是好看,但少了点颜色。” “现在大多数礼仪专业老师流水线带出来的学生都这样,太守规矩了,好像抬手的幅度大一点就犯了忌讳一样。” “但你说古人也没活的那么累的对吧?” 凌濯沉默站在身后,没有接话。 张导敏锐意识到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寻思是不是因为自己说了晏枕雪以前的一些问题,没当着人亲友的面夸夸,让人不高兴了。 于是赶紧找补:“但你看今天就好多了,他的状态明显放松,不管是纵马疾跑还是交谈,诶~这不是都很流畅嘛!江知就是这样子的。” “其实我觉得下次要是有什么演文官啊书生的戏,给枕雪来试,那最佳男主角肯定是他的嘛哈哈哈哈……” 凌濯笑不出来。 他恍然想起那年的除夕夜,晏枕雪喝了点酒,断断续续地跟他说了很多,那些他没听过的词儿一个接一个从青年的嘴唇中蹦出来,听着像是一个醉鬼杂乱无章的吐槽,实则他听得出来,里面是晏枕雪埋藏的不愉快的过去。 或许晏枕雪,之前就是在这样一个场景,将自己束缚起来,活在囚笼里呢? 凌濯不敢细想,稍微一想就觉得心脏细细密密的泛疼。 张导“哈”了半天发现凌老板并没有捧场,悻悻吸溜了口茶水,不尴不尬地喊了声“卡”。 晏枕雪从草坪上起身,一边拍掉身上的草屑一边往凌濯那里走。 “过了吗导儿?” 张导比了个ok的手势,晏枕雪看到,明显松了口气,前几天ng多得他实在是有点怵了,甚至差点怀疑自己是个假的古代人。 第164章 “等很久了吧?”晏枕雪终于将身上的草弄干净,神清气爽地走到凌濯身边:“很无聊吗?” “不无聊。” 凌濯伸手顺势将他翘起的衣领翻好,狭长双眼低垂,欲言又止看了晏枕雪一会。 “阿雪,拍这部戏开心吗?” 晏枕雪还在跟张导讨论刚才的戏,闻言“嗯?”了一声,反应过来后笑了一下。 “开心的。” 其实前面这小半个月他状态都挺不对的,离开江城时候他心里就堵了块石头,满脑子都是凌濯要是厌恶他了,他要怎么准备离开那个家,演员的工作还要不要继续做,接下来自己能去哪里定居等等等等。 后来加上片场的布景和他前世的将军府简直太像了,熟悉的建筑,熟悉的校场,还有前院一字排开的长枪。 诺大的府邸,好像都没有一个能让他安然落脚的地方。 情绪好像带着自己回到了过去。 不过这些,都在凌濯飞来安江,抱着花出现的那一瞬间全部散成了灰烬,凌濯向着他大步踏来,衣角带起的风将那些灰烬吹的一点不剩。 所以晏枕雪由衷觉得,自己挺开心的。 凌濯手掌蹭了蹭他后颈露出的一块皮肤。 “开心就好。” 凌濯陪晏枕雪拍戏拍到晚上,还有一场戏在影视基地室内,卓晓晓搬了个椅子让凌濯坐着,倒不是担心她们老大站着累挺,而是那么大个人杵在那儿,就真挺碍眼的。 江城那边还有事没处理完,凌濯电话不断。 他出去接电话,没注意到他前脚出去,后脚晏枕雪那边就摸过去一个人。 “晏老师拍戏的习惯还挺特别的,没人探班就疯狂ng,有人探班了倒是一遍就过了,这是从哪里学的表演技巧,感觉挺实用啊?” 晏枕雪正在看剧本,闻言抬眼看了眼对方,没理。 找茬的男演员叫宇文星,也是个小有名气的艺人,原本面试的是江知这个角色,本来都以为板上钉钉了,没想到忽然横插进来个晏枕雪。 害得他现在只能演男三。 前几天宇文星就明着暗着嘲讽晏枕雪演技不过关,ng那么多次也敢接男二号的角色,但这些嘲讽都被晏枕雪忽略了过去。 主要那几天他确实状态不是很好,承认自己有问题的同时,也没心情和宇文星计较。 宇文星拳拳打在棉花上,觉得没趣儿也就算了,没想到今天又看到晏枕雪身边跟着个那样的男人来了片场。 帅气,出众,多金,一眼极品。 心里某颗愤愤不平的种子像是立马吸足了发臭发馊的死水,扭曲的藤蔓顺着妒意窜天疯涨。 什么形象符合演技好,分明就是靠着卖p股勾引老板注资换来的! 第215章 很棒很棒! 晏枕雪靠在躺椅上,手指翻了一页剧本,完全把宇文星当空气。 宇文星却觉得晏枕雪一定是心虚,于是抬脚踹了下他的脚尖,似笑非笑的。 “教教呗晏老师,这收放自如的演技,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要不说您能拿男二呢。” 晏枕雪头也没抬,语气很淡的来了句:“有琢磨别人演技的时间不如琢磨下自己的演技,免得下次一跟陆影帝搭戏就忘词,干杵着怪丢人的。” “你!!!” 宇文星喜欢陆庭安,整个剧组都看得出来,一跟陆庭安搭戏就眼珠子乱飘,台词没说上几句人就开始脸红,弄得陆庭安烦不胜烦。 而这也是宇文星厌恶晏枕雪的另一个原因。 陆庭安虽然很少有影帝架子,但毕竟成就摆在那儿,和剧组的其他演员还是挺有距离感,却整天围着晏枕雪转。 晏枕雪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宇文星打上了“卖屁股的狐狸精”这个标签,伸手微微撑住脑袋。 “我怎么?” “你……”宇文星还没开口,看到门口出现了那个高大的身影,恶狠狠指了一下晏枕雪。 “你给我等着。” 宇文星偷感很重地跑掉,没多久凌濯走过来。 “晚上再一块吃个饭,我就要回江城了。” 晏枕雪下意识坐起:“这么急?” “嗯,稍微有点事,本来也是临时过来的,没想着多住。” 这点晏枕雪倒是看的出来,毕竟凌濯这一趟来,私人物品什么都没带,摆明了随时准备走。 他有做心理准备,但真知道凌濯晚上就要离开,心里还是有点不舍和失落。 但他面上不会表现出来:“好,晚点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你来回跑。” 卓晓晓刚倒好热水过来,就被凌濯动作自然地接过去,顶替了她的活。 凌濯用手贴着杯子试了下水温,觉得刚合适才递给晏枕雪:“这次来的仓促,等江城剩下的一点儿事处理完了,过两天再来看你。” 听到这个类似于约定的话,晏枕雪心情才放松了几分,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可翘着的脚尖轻轻晃了晃。 凌濯眼尖的看到,心里忍不住偷笑。 唉,晏枕雪到底是个怎样的生物,怎么就这么可爱呢? 这下舍不得走的换成了凌爷。 下午的戏拍完时天色已经擦黑了,晏枕雪从洗手间出来,看了眼天色,他步伐匆匆地从洗手间旁边的走廊穿过,生怕耽搁了凌濯的航班,却在拐角处忽然看到一人。 宇文星背靠墙壁抽烟,看到晏枕雪时将烟头往旁边垃圾桶一摁,偏头盯着晏枕雪,明显是在堵他。 然而晏枕雪速度都没降一下,擦着他身侧就往外走。 肩膀被人一把抓住。 “走这么急做什么,聊聊呗,晏老师?” 晏枕雪耐着性子回头,拨开宇文星落在自己肩头的爪子:“我赶时间,有什么想聊的等明天。” 结果刚走出一步,宇文星就跟一条泥鳅似的滑到他面前挡着去路。 “赶时间?赶着去跟你的金主约会啊?真能耐啊晏老师,对着金主摇屁股时候还不忘勾引陆影帝,没看出来,挺贪啊?” 对方的下流言语并不能激怒晏枕雪一点,桃花眼一眯,找到了症结所在。 他向宇文星背后看去,语气惊讶:“陆影帝,你什么时候来的?” 宇文星脖子一僵,立马立定站直。 没听到身后有什么回应,宇文星一回头才发现身后空空如也,而晏枕雪早绕过站军姿的他,跨出了几步远。 “……你他吗的!” 宇文星气急败坏上前一步,五指拢成爪形就要再次去抓晏枕雪的肩膀,但晏枕雪能被他抓一次还算偶然,抓两次就纯属做梦,眼看着指尖就要碰到他的衣服,晏枕雪后脑勺像是长了眼睛一样身体忽然一偏,宇文星的手顿时抓了个空。 他扑得急,受惯性影响向前蹭了几步,抬头就再没瞅见晏枕雪的人,刚要回身,手腕忽然一阵剧痛,青年冰凉的手掐着他两个手腕将他整个反剪,一把怼在旁边粗糙的水泥墙上。 “我时间有限,现在心情也不太好,所以最好别找茬。既然知道我有金主,聪明的话就避着我点,免得男三号都没得做,知道了吗?” “晏枕雪!你tmd的别太狂了!”宇文星咬牙低吼。 “这就叫狂了?” 晏枕雪短促的笑了一下:“张导还夸我谦虚低调呢,可惜了,没叫他瞧见我狂的样子,要不下次你也给导儿说说,给我安排一场发狂的戏,对戏的就你和我,怎么样?” 宇文星因为和男二号失之交臂,这小半月没少在剧组搞小动作,大家又不是傻子,张导早就看他不耐烦了,这一点宇文星后来也意识到,所以为难晏枕雪的事也只敢偷偷的来,真闹到导演面前,他是讨不着好的。 他咕涌着挣扎了一会,惊谔地发现自己竟然从晏枕雪手下挣不脱,这人看着身上没二两肉成天懒洋洋的,力气却意外的大。 眼瞧着宇文星脸憋得通红但一句话不说,晏枕雪这才放手,临走时手掌按在宇文星后脑轻轻推了一下,警告十足的意味。 宇文星贴墙站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晏枕雪走远。 而距离这里十几米外的走廊那头,凌濯单手插兜站在出口,笑看着晏枕雪走来。 晏枕雪一抬头,脚步顿时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眼刚才的位置,心里默默打鼓,不知道凌濯看到了多少。 凌濯当然是看完了全程。 眼看着晏枕雪步伐变缓,凌濯空着的那条长臂一捞,半揽着青年的肩就往保姆车的方向走。 “饿了,不想在机场吃,你们这儿还有什么好吃的?” 晏枕雪抿了抿唇:“……刚刚,哥都看到了?” 凌濯觉得没什么遮掩的。 “看到了啊。” “不觉得……我很粗鲁吗?” 毕竟他在凌濯面前的行为举止一向很规矩,那些偶尔从他情绪中暴露出来的偏激行为,一次都没有让凌濯看见过。 第165章 “这有什么?”凌濯轻笑了下:“不如说,我很高兴。” “这意味着我们家阿雪完全有自保的能力,起码不会让自己受委屈。” 他揉着晏枕雪的头发,爱意恨不得从指尖流淌出来。 “很棒很棒!” 第216章 听雪cp 凌濯一走,晏枕雪顿时觉得安江似乎又寂静下来。 但好在他的状态算是完全回来了,《未寄书简》上映后紧跟着就要路演,张导最近把他和陆庭安的戏份都排在了前面,晏枕雪一忙起来,也就顾不上什么寂静不寂静的。 一周后,《未寄书简》首映。 先是官微开始大力运营,宣传发了一个又一个,这电影被审核卡了有多久,官微发博的频率就有多强。 完全是被憋的。 晏枕雪转了一条官微的宣发,郭嘉缀在后面跟着转,然后再跟着叶总。 本来凌濯也想开大号转发一波宣传一下,却被叶总刀架自己脖子上威胁,但凡凌濯那手指敢在转发键上摁一下,他叶千屿就立马从星跃顶楼开窗跳下去。 凌濯没劲儿的切去小号,点开关注列表,在唯一的关注人转发的微博下点了个赞。 就挺憋屈的。 凌濯虽然没有出面,但有叶总亲自转发,宣传效果就已经大涨一波,不少路人跟在叶千屿官微下面留言。 【我去……兄弟萌我手机出问题了,我看到星跃老总转发《未寄书简》宣传视频了!】 【兄弟不是你手机出问题了,是叶总手机出事儿了,叶总你要是被盗号了你就把头像换成这个好吗?「叶千屿头像」】 【星跃这么捧名下艺人的吗?老大亲自出来搞宣传?】 【……也没吧,之前那个票房创三高的也没见星跃负责人有啥动静啊?】 【好好好,这么宣传是吧?那是糖是屎我必要亲自尝尝!】 启辰大楼,叶总将手机评论打开,几乎要怼在凌总脑门上,语气十分冷漠。 “看到了吗?凌总,我只是替您试试水,要是这微博是您亲自转发的,您猜星跃的楼顶会不会被掀了?” “我发现你这人特没劲儿。” 凌濯坐在他宽大的总裁办公椅上,百无聊赖的晃着座椅,第一次觉得他的这个手下有点烦人。 “我不是都答应了吗?不发不发!” 叶总冷笑一声:“您大号先退出超话,还比较有说服力。” 凌濯:“……” 啧。 也不知道是这部戏被卡了很久,观众的期待值被逐渐拉高,还是陆庭安名声保障,又或者是最后这波的宣发实在给力,总之电影上映第一天,全国电影院几乎座无虚席。 晏枕雪和陆庭安也暂停拍摄,开始跟着剧组进行全国路演。 乔导和几个主演先在京市汇合,时隔一年,晏枕雪再次见到乔导和郑茵茵他们。 郑茵茵经过一年的升华好像更加耀眼了,比起从前的消瘦体型,她现在的美丽更趋近于一种健康美感,整个人看起来都充满自信。 晏枕雪先上前打招呼:“乔导,茵茵。” 这一年也不是没见过面,但基本上都是匆匆打个招呼就走,除了这部戏,大家各有自己发展的方向。 郑茵茵捂着嘴笑着打量晏枕雪,总觉得不过一年时间,晏枕雪整个人的气质都好像拔了一层。 “又帅了,晏哥!” 说完又去看陆庭安:“陆影帝还是那么帅。” 陆庭安跟在后面笑着摇头。 乔导这一年倒是沧桑了些,人瘦了一半不说,那引以为傲的络腮胡都没了,但看着并没有年轻多少。 旁边有人笑问:“导儿,你的胡子呢?” “是啊胡子呢?”郑茵茵接话:“胡子没了这面相感觉都变了,您变了导儿,您已经失去铁汉柔情了。” 乔兆兴摸了摸有点扎手的下巴,叹气:“剃了呗,年纪大了,头发白了也就算了,胡子跟着变白多难看啊!” 乔导确实肉眼可见的沧桑,也不知道是被这片子不过审愁的,还是这一年确实操劳。 “待会我也去染个发,路演时候也好看。” 郑茵茵立马开始热心推荐自己御用tony老师。 都是曾经在一个剧组共事过的人,虽然有时间不见,但再次熟悉起来也是很快的事。 路演是一项挺耗人的活动,但《未寄书简》好不容易承载着大家的希望过审,首映票房又很可观,评价大好,很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大家虽然身体累,但精神头很好,什么时候见面都是容光焕发的。 超话很快火热起来,大段的影评随之而来,看过的观众都为简颂和林梦晚的禁忌爱情磕生磕死,也有部分在嗑白景之和林梦晚,但随着话题热度逐渐升高,还有一些敏锐的嗑学家磕到了点不一样的。 “陆庭安x晏枕雪”的话题热度悄然升高。 【就没有人磕一下师生吗?我说的不是官配师生啊,是……emmm…那对师生嘿嘿!】 【我懂,我磕,我们私聊。】 【大大方方的聊!我就是觉得白景之把简老师抵在书桌那一幕涩极了!怎么样!】 【喊这么大声不要命啦!来超话我们悄悄说嘛姐妹!】 【我跟你们就不一样了,我直接上升真人哼哼哼~】 邪教很快占领了小半壁江山。 当然,也有一部分观众不能赞同甚至不能理解这种行为,质疑声连串的砸过来。 【bur?我请问呢?在bg底下磕bl,没事儿吧?】 【我真是服了,什么都磕只会让你走火入魔,腐女别来沾边好吗?】 “听雪”cp粉也不甘示弱怼回去。 是的,陆庭安和晏枕雪这对邪教竟然也有了自己的cp粉,就叫“听雪”。 【哇塞?我们既没在官微下面评论也没打电影tag,纯粹圈子自萌一下也不行吗?】 【看路演,看“陆晏”,这才对味,我就嗑,管得着吗你们?!】 【热知识,遇到不喜欢的内容,点“不再推荐”,世界就清净了哦~你好我好大家好,不要非来我们听雪超话下找晦气哦~】 关于什么cp网上争端还是挺多的,但不管是争端还是热议,对官方来说都是美味热度,官方乐见其成。 甚至在一次路演上,还把衍生出来的“听雪”cp直接端到了两个当事人面前。 第217章 他的取向 正好路演到了澜阳站,一下机场,熟悉的海风潮湿的味道扑面而来。 晏枕雪其实没有好好逛过澜阳市,每次到这里都是为了转车去湾畔村,这次故地重游,难免就想到了那个风景秀丽的小渔村,还有唐灵那个小姑娘。 主持人这会采访到了郑茵茵,晏枕雪旁边就坐着陆庭安,他思绪飘远的回忆了一下以前,趁着没人注意,悄悄靠近陆庭安,压低了声音。 “唐灵最近怎么样了?” 陆庭安知道他来了这里一定会想起唐灵,也凑过去压低声音:“挺不错,在京市陆家别院住着,一直都有在好好上学,上周才拿了班级第一。” 晏枕雪感慨:“她是个很认真的小孩,做什么都会做的很好。” “是啊。”陆庭安附和:“哪天你来了京市,我带你去看她,她挺惦记你的。” “好。” 两人兀自咬耳朵,完全没注意到摄像头不知什么时候对到了他们身上,主持人一脸的姨母笑,显然也是听雪cp粉大军中的其中一员。 等发现的时候,剧组其他人也在看他们,晏枕雪立刻坐直身体。 但是晚了。 主持人笑得贼兮兮的:“两位老师偷偷说什么呢这么投入?” 陆庭安笑容温雅,神色坦然:“没什么,只是想起来之前在澜阳这边和小雪一起录过综艺,稍微怀念了一下。” “小雪”这个熟稔的昵称一出来,台下已经有小片区域开始发出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声音来。 嗑听雪cp的,谁会没看过《幸福旅途》呢?这可是他们初次合作的综艺! 主持人笑得偷感很重:“两位老师私下里关系也很好吗?” 话筒递到了晏枕雪这里,他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下陆庭安的面子,于是点头承认:“挺不错的。” 陆庭安笑意扩大。 主持人作为一个带着显微镜嗑cp的资深磕学家,哪儿会放过陆庭安这点微妙的表情变化,她属于业内知名的敢说敢问型选手,当即一记直球打来。 “这两天二位共同的超话热度很高,不知道二位对这件事怎么看?” 晏枕雪微不可见的一蹙眉,超话?什么超话? 这几天路演,全国到处跑,有点空闲时间就和凌濯打打电话,晏枕雪是真的没怎么关注微博。 他还想着陆庭安应该也很蒙,但一扭头就看到陆庭安从容坦然的举起话筒。 “挺有意思的,喜欢看什么都是大家的自由,说明我和小雪戏里戏外都很默契,我很高兴大家能看到我们的努力。” 第166章 晏枕雪直觉这话有哪里不对,但他不知道陆庭安具象是指什么,这会儿总不能当着直播和观众的面将手机翻出来就地看微博。 但好在主持人并没有也问晏枕雪看法的意思。 毕竟在大多数人眼里,这两个人炒cp,晏枕雪是最大的受益人,有这样和陆影帝捆绑的机会,他牢牢握着才是正常操作。 他的反应不重要,陆庭安的看法才是爆点。 主持人见陆庭安完全没有反感的样子,胆子也大了起来,毕竟趁着这波东风,能挖出陆庭安一些私人的事情,才算真正没有白来。 “陆影帝看起来好像还挺有兴趣的,那既然这样的话,关于二位的取向问题,我可就大着胆子问一嘴了?” 那这胆子确实挺大的,凌濯冷笑一声。 凌爷对着电视直播全程黑着个脸,抱臂坐在最中央的沙发上,好像一枚小型原子弹投射下去一般,周围一点活气儿都不给。 苏医生率先受不了了。 “不是,喊你来是为看这个的吗?谁家好人在ktv里看路演直播啊?!” 相比于凌濯一张脸拉得跟驴脸似的,直播里陆庭安可谓是笑得如沐春风。 “这没什么不能问的,我这个人没有固定的取向,只要是我真心喜欢的,是男是女都没差。” 现场的晏枕雪觉得这话真是耳熟,好像他哥也说过类似的,没想到在取向上,陆影帝跟他哥还挺像的。 不过为什么主持人会忽然问到取向问题? 台下一些观众包括主持人都一脸磕到了的表情,众所周知,在这个异性恋才是主流的时代,明星都不会太过明显的出柜,陆庭安说自己的取向是男是女都可以,等同于变相的说自己喜欢的是男人。 而且听这意思,好像还已经有了中意的对象。 直播里主持人还在缠着陆庭安追问更多细节,这边苏明觉已经完全忍不了了。 “诶诶!那边的谁帮我切个歌啊?咱能不看这电视直播了吗?切歌啊!躁起来动起来啊!!” 凌濯另一侧沙发上,被苏明觉拉来暖场子的一群狐朋狗友悄悄缩在一起,人挨着人挤得恨不得离核源八百米远,听到苏医生的诉求,一个个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躁一天还是动天天,他们还是分得清的。 主持人终于问到了晏枕雪:“那晏老师呢?方便在荧屏前初次透露一下自己的取向吗?” 要是也是可男可女,那可不就磕到了吗?! 大家以为晏枕雪会直接说自己的取向是男,以此回应陆影帝,再不济就是学陆影帝说一句男女都行,留给大家无限遐想再赚一波热度。 没想到晏枕雪当真现场认真思考了一会,那副模样完全是将这个八卦的问题当成了个事儿办,再回应时表情十分正经,仿佛下一瞬间就要入d。 “抱歉,我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暂时回答不上来。” 观众:“……” 就……连演都不演吗? 陆庭安的笑容也有点挂不住。 凌濯彻底看不下去了,晏枕雪的感情问题是个连他都不敢轻易去碰的禁忌,却非得在台上被人这么心血来潮的当个娱乐节目来看。 他手指有点烦躁的敲击着桌面,看向方寻。 “叶千屿最近在干什么?” 方助正在低头在pad上点酒,闻言抬头:“啊?” “他很忙?”凌濯的语气咄咄逼人:“身为娱乐公司老总,忙到一点娱乐新闻和热点话题都不关注?让自己家的艺人在台上被这样冒犯?” 几个关键字瞬间拨动了方助神经,他迅速摸出手机点进微博,在看到某个标红的热点词条时,眼皮狠狠一跳。 第218章 我打算今晚就回江城 叶总这几天确实忙得跟狗一样,但不是在忙星跃的事。 冯肃这一条线被凌濯连锅端,这人目标正对启辰,埋的好几个雷都是针对的启辰的项目,引线拔出来后,摆在眼前的就是一个又一个的窟窿。 这些都需要凌濯去补。 原本有部分工作是方寻负责,但方助显然还没有从老本行的状态里适应过来,见着这些人就仿佛那见着满月的狼人,恨不能一掌拍死对方。 叶总观察他半天了,觉得这样不行,就自觉揽了他的活儿。 方助悄悄摸出包间,给叶千屿一个电话飙过去。 “喂?”那头语气明显带着不耐烦。 方寻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试探着问:“你最近……是不是都没怎么管星跃那边的事儿?” 听筒那头,叶总冷笑一声。 “我最近在忙什么你不知道?再问这种话小心我弄你。” “您操劳,您操劳……” 方寻点头哈腰:“我就是想小小提醒一下,最近多关注点娱乐圈。” 叶千屿:“什么意思?” 方寻不知道怎么说,直接点开听雪超话链接给叶千屿发了过去。 叶千屿的私宅里烟雾缭绕,烟蒂扎了满满一烟灰缸,他眯眼狐疑地点开链接,瞳孔骤然地震。 也就半个月没怎么管那边的事儿,竟然能给他捅这么大的篓子! 晏枕雪在星跃的签约艺人里,是难得省心的一个,爱惜羽毛,对工作认真,私生活又简单,没什么不良嗜好,人设既是本色,演都不用演,郭嘉别提多省心了。 她只要负责谈好合作,剩下的交给晏枕雪和卓晓晓,她就可以躺了。 叶千屿好几次经过郭嘉办公室,甚至都能看到他手下的金牌经纪人,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嗑瓜子追剧。 那叶总必然看不得她这么闲。 郭嘉最近手底下忽然被叶总塞进来好几个艺人,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忙得她焦头烂额,猛然接到叶千屿电话,听到对方问的还是晏枕雪的时候,她还恍惚了一下。 “枕雪?枕雪挺好的啊,新电影票房不错,人在澜阳路演呢。” 叶总笑意森寒:“网上的听雪cp,你知道吗?” “知道啊。”郭嘉很坦然:“观众爱嗑什么就嗑什么呗,白捡的热度不要白不要,对他新电影的宣传是好事。” 叶千屿不吃这套,重要的是新电影的宣传吗?重要的是他的命! “找公关处理了。” 郭嘉拧眉,不是很赞同:“叶总,陆影帝的这波热度不是我们主动去蹭的,观众爱嗑,这时候大大方方的其实能招不少路人缘,刻意澄清的话对我们没好处。” 道理是没错,但…… 叶千屿深吸一口气:“郭嘉,需要我提醒你晏枕雪背靠谁吗?” 想到那个高大宽阔的身影,郭嘉都忍不住一颤:“大晚上的,一定要讲鬼故事吗?” “你也知道是鬼故事。” 叶千屿冷哼一声:“介意这个话题的不是我,你明白吗?” 郭嘉不明白。 晏枕雪有热度,新电影有热度,而且非晏枕雪主动行为,对他的羽毛也完全友好,郭嘉想不通大佬为什么会介意? 呵呵,叶总心里冷笑一声。 “我只捞你这一次狗命,记住了,对待晏枕雪不能像对待老板家属一样,而是要像老板娘一样去对待,知道了吗?” 郭嘉“啊?”了一声,仿佛没听清,过了两秒后才被迟来的雷劈了个外焦里嫩,连手机都直接劈掉了。 五分钟后,郭嘉办公室门被猛然推开,踩着恨天高的女人磕磕绊绊逃命似的往公关处而去。 这次的话题热度星跃处理得小心翼翼,几乎是以一种春风化雨的方式,慢慢淡化听雪cp的热度,等陆庭安再去看时,嗑听雪cp的一大波粉头子已经去嗑别的cp了。 稍微一细想,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陆庭安的笑容也逐渐淡下来。 算了,早该料到的。 澜阳的路演暂时告一段落,下一站就是江城,晏枕雪难得在疲惫中体会到可以完全盖过疲惫本身的期待,张导提前说了,等跑完江城的,不用那么急着回剧组,可以在江城稍微歇几天。 晏枕雪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却忽然接到了明朗的电话。 “小雪小雪!你还在澜阳吗?” 晏枕雪将衣服叠好分成几摞,一边腾出一只手接电话:“我在,怎么了?” “还能怎么,出来吃饭呀!我和珏哥也在澜阳!” 晏枕雪动作一顿,心想这也是巧。 在约好的私厨饭馆门口,晏枕雪见到了许久不见的明朗。 明少已经完全融入了当地特色,颜色绚丽的短袖衬衫并着大花裤衩,再夹一双人字拖,站在依旧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的宋珏身边,怎么看怎么喜感。 两人并排站着,虽然风格迥异,倒也般配,明朗隔着老远就冲着晏枕雪招手。 晏枕雪上前:“阿朗,宋先生。” 明朗先是跳上来给了晏枕雪一个熊抱,宋珏温和笑着,礼节十足的打招呼:“先进去吧。” 晏枕雪没想到能在澜阳碰见这二人,难免好奇多问几句。 第167章 宋珏也很快给出回答。 “宋家的生意拓展到这边来了,正好澜阳有一片海岸线风景很好,小朗很喜欢,就顺便在旁边看一套房子,等闲了可以过来度假。” 澜阳的经济发展不算好,晏枕雪很惊讶宋家的生意竟然能发展到这里。 宋珏看出了他的疑惑,先是给明朗夹了一筷子剃过刺的鱼肉,才笑着解释。 “凌濯去年的时候就已经将启辰的项目发展到这里了,没道理宋家还局限于几个发达城市。” 晏枕雪一怔。 凌濯是个眼光长远的商人,不排除他看中了澜阳这一带的发展前景,但晏枕雪还是不受控的回想起那个被困在小镇上的雨夜,凌濯连夜驱车千里迢迢赶来,给了他一个干燥安心的夜晚。 心口的某些位置好像忽然被填的很满。 晏枕雪忽然放下筷子。 明朗抬头:“不多吃点吗?这家的鱼做得可好了。” 晏枕雪不太吃鱼,倒不是不爱,只是嫌弃挑刺麻烦,不过出门在外他也没那么多讲究,有什么吃什么,遇到好吃又麻烦的自己也会熟练处理。 只是这一瞬间,他忽然觉得没挑过刺的鱼肉一点不好吃,不比凌濯在家里做的,干干净净,鲜滑软弹。 他调整了下呼吸:“二位计划什么时候回江城?” “不急啊。”明朗吃得头都快埋到盘子里了:“多玩两天呗,这里气候多好啊,你正好跟着我们一起,我带你去看那边的海岸线……” “不了。” 晏枕雪忽然开口打断:“我打算今晚就回江城了。” 第219章 到底行不行啊他? 晏枕雪回江城回得悄无声息的,落地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他谁都没说,原本是想给凌濯一个惊喜,可到了云阙才发现家里一片漆黑,凌濯还没有回来。 他将行李放好回房洗了个澡,一切收拾好之后下楼等在客厅。 晏枕雪身体已经很疲惫了,但精神倒是亢奋,暂时没什么睡意,索性只留了一盏落地灯,窝在沙发上打开投影仪挑了一部记录电影看。 将近半夜十二点的时候,凌濯才回来。 他才从一场酒会上下来,原本回家只是为了取一些文件和换洗的衣服,可走到门口,透过一楼巨大的落地窗,看到里面浅淡的暖色灯光时,凌濯连呼吸都不由放轻了。 他轻手轻脚打开房门,鞋都没顾得上换,绕过玄关,就看到沙发上的一团柔软鼓包。 晏枕雪身上裹着羊绒小毯子,半靠在沙发一角,脑袋向一侧歪着,投影屏上的纪录片已经播到尾声,青年眼睛闭着明显已经睡着。 凌濯脱了外套,在客厅站了一会散去身上的寒意,才放轻脚步走到沙发前,俯身将人小心翼翼地打横抱起。 怀里的人忽然动了动。 晏枕雪从毯子里钻出半张脸,眼睛都没完全睁开,迷迷糊糊喊了声“哥”。 “你睡。” 凌濯脚步放得更轻。 晏枕雪人还没有清醒,身体倒是凭着本能上的亲昵养成了习惯,两条胳膊无意识从毯子里伸出,攀着凌濯的脖子一揽一勾,人贴的更近了些。 凌濯一边控制不住的滑动喉结,一边觉得这个样子的晏枕雪简直可爱的要命。 熟悉的气味将晏枕雪包裹,他闭着眼睛凑近凌濯下巴嗅了嗅。 “哥喝酒了?” “就两杯。”凌濯轻笑:“小猫鼻子吗?这也闻得出来。” 晏枕雪嗅觉一向很好,除了不怎么明显的酒味,他甚至嗅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水味。 挺熟悉的味道。 香水的味道渗透入意识,脑中逐渐勾勒出一个女人的身影,高挑,漂亮,气场强大,和凌濯站在一起,像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晏枕雪想起来,那是明扬惯用的香水味。 意识里迷雾消散,心里某个位置好像忽然被针扎了一下,晏枕雪骤然清醒。 搂着凌濯的双手忽然推开他的胸膛,晏枕雪挣扎着下地。 “放我下来,哥。” 凌濯收紧手臂:“别动,小心崴脚。” 晏枕雪却意外地很坚持:“我醒了,可以自己走。” “好吧。” 凌濯遗憾的松开手,怀里的体温还没彻底散去,青年的背影在他面前踏上楼梯,莫名透着一股冷意。 晏枕雪回了自己卧室,趴在床上将脸埋在枕头里,心里乱得要命。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窃取糖果的盗贼,却又觉得这个比喻就很奇怪,他和凌濯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的,以前倒也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可最近这种相处模式时常让他察觉到自己的卑劣。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想要,想抢,这也是正常的吗? 至于为什么想抢,他说不清楚,也不愿去细想。 好像有些事情一旦想清楚,就会面临一个无法回头的局面。 晏枕雪像一只鸵鸟一样抱着枕头,身上盖着的毯子还有凌濯身上的味道,他有点烦躁的一把扯开扔远,没来由的开始抱怨起凌濯来。 他哥是真的没用,一年多了,竟然还和明扬姐没什么发展。 到底行不行啊他? 骤然被打断的睡意缓慢重新罩上来,晏枕雪睡得迷迷糊糊时,察觉到身后贴过来一个滚烫的胸膛。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他有些气恼,觉得凌濯是真的没轻没重,大晚上不好好睡自己房间非要过来招惹他,就算是亲兄弟也该讲些距离感,何况他们还不是亲兄弟。 晏枕雪手肘向后捅了一下,磕在凌濯坚实又有弹性的胸膛上,试图将人戳远一些。 “回你房间去睡。” 身后的人不退反进,没两秒晏枕雪就感觉自己腰间又被缠上一条手臂。 男人的呼吸近在耳边,温热的气流弄得他耳朵发痒。 “喝了点酒,头晕,一个人睡不着,睡你旁边就好受一些。” 这是什么谬论? 晏枕雪有点被气笑。 他挣扎了几下,对方死活不松手,到最后索性就放弃了,任由男人身体贴过来,严丝合缝地将他抱在怀里。 晏枕雪再也无法抵抗浓厚的睡意,像一个抱枕似的任人抱着,沉沉睡了过去。 黑暗里,凌濯不动声色的勾起唇角。 他算是发现了,对付晏枕雪压根不能供着捧着小心呵护着,神明并非被高高供奉在神坛上才会对他露出微笑,神明被拽下高台,被他死皮赖脸抱着亲着,也会脸红羞怒但最终又原谅他。 那一晚的意外撕开了他这两年小心翼翼的伪装,凌濯不再想掩饰自己的欲望和渴求。 他开始像一个贪得无厌的信徒,不懂何为适可而止,不断索求,不断逼近,不断去试探晏枕雪的底限。 然后惊喜的发现,在无数向着神明朝拜的阶梯之路上,只有自己的那一条平坦的过分,他在上面完全可以展开双臂撒开了跑。 从前的那些隐忍都算个屁,凌濯心想。 晏枕雪不懂情爱没关系,等到有一天他发现自己划给凌濯的这条底限低到对方随随便便就能跨过来,凌濯就是他唯一的选择。 凌濯抱着晏枕雪,看着青年的脑袋就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心里别提多满足。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方寻发来的信息。 方助还在启辰大厦里面枯等,问他的头儿取文件的时间怎么这么久?是不是在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烦,要不要他过来接云云。 凌濯在手机强光下眯着眼睛看了一会,轻嗤一声,果然只有万年老光棍眼里只有工作和加班。 【自个儿加吧,老子今晚心情好,要睡觉。】 啊?? 方助对着手机,满脸不能置信。 不是?怎么个意思?不是约好酒会散了就来加班的吗? 方助迷茫看向窗外,整片顶楼的落地窗只能反射出他一人孤寂的身影,对面大楼的航空障碍灯一闪一闪,落在玻璃上他的影子上里,活像印出一个一闪一闪的红鼻头。 第220章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晏枕雪连夜赶回江城,对凌濯而言简直是莫大的惊喜,这个惊喜导致的最后结果就是,凌濯在黑暗里盯着晏枕雪睡熟的脸,看了大半个小时。 睡不着,根本睡不着。 他兴奋得厉害,晏枕雪晚间沐浴后的香味又一直往他鼻子里钻,勾的人浑身血热。 凌濯仗着人已经睡熟,肆无忌惮地用鼻尖轻蹭晏枕雪的肩窝,一只手顺着青年睡衣下摆伸进去,轻轻揉搓着他腰上的细腻。 越揉自己越是烫的难受。 凌濯叹口气,准备下床先去趟浴室,可一只脚都落到地上了忽然又改了主意。 不对?他为什么又要忍? 说了不能给两人之间留一点余地。 想通这点,凌濯一个翻身又滚回床上,将晏枕雪一把捞回,抱着猛一顿蹭! 清晨,晏枕雪顶着一头鸡窝头从床上爬起来,一时间还有点迷茫。 第168章 昨晚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梦到被一只大型犬压着舔,他怎么推都无济于事,对方像是要吃了他,但又不真的用牙咬,将他浑身舔得湿漉漉的。 害得晏枕雪睡醒后反而更加疲惫。 卧房的门开着,楼下飘出饭菜的香味。 晏枕雪起床洗漱,顺着楼梯往下走,中途顺便伸手探入上衣里挠了挠腰侧,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身上那点可疑的痕迹。 “早上好,哥。” 他刚在餐桌旁落座,凌濯就在他面前摆了份刚摊好的蔬菜煎饼,并着一碗小米粥,最后又搁了一份溏心煎蛋和培根上去才算完事。 然后才在晏枕雪对面坐下来,自己面前只摆了一杯黑咖啡。 “这次能在江城呆多久?” “四五天吧。”晏枕雪吃得头也不抬:“但是我想早点过去,张导虽然说不急,但也不能让别的演员干等着。” 凌濯点点头,虽然私心希望晏枕雪能多留几天,但关于工作上的事,一贯尊重他的决定。 “今天带你去跑马?”凌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不是说想看看凛风?” 晏枕雪眼睛一亮,吃饭的速度都加快了。 凛风被养在凌濯在江城郊区的一个庄园里。 凌濯一点没夸张,凛风被喂得很好,整匹马都胖了一圈,看的晏枕雪十分忧愁,不知道马胖了后跑起来会不会也像人一样的容易喘。 “都是肌肉,你摸摸。” 凌濯拍了拍马屁股,担心晏枕雪会认为他将凛风照顾的不好:“驯马师心里有数,知道怎么养会让它保持最好的状态。” 这一点晏枕雪倒是不会怀疑,就是…… “哥,你这么摸它的屁股,真的不怕会被踹吗?” 凌濯笑起来,最后一巴掌拍在凛风臀上,惊得马儿一个小跳,然后不满的打了个响鼻。 驯马师又牵过来一匹比凛风稍微高一点的马,看品相不输它多少。 凌濯接过缰绳,动作流畅的翻身上马,发出邀请。 “跑一跑?” 晏枕雪笑着:“好!” 凌濯的私人庄园不算小,凛风完全可以撒开了跑,晏枕雪也不拘着它,任由它跑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晏枕雪知道,凌濯就跟在他的身后。 不同于在马场比赛时的胜券在握,也不同于在片场要注意镜头的方向和距离,晏枕雪在这一刻是完全自由的,他身体没有那么紧绷,跟着马儿的肌肉跃动轻微摆动,像一缕松弛自在的风。 晏枕雪很享受这种感觉。 可凌爷就没那么享受了。 他第一次以这种视角看晏枕雪骑马,怎么看怎么是段绝佳的风景,难免就会想到在片场时陆庭安的视线角度,心里就开始不是滋味。 狗东西,趁着两人合作拍戏,应该也没少给自己谋福利。 晏枕雪心情很好,嘴角的笑意就没怎么下去过,然而这种自在却在迎面遇上另一个人时戛然而止。 凛风缓下速度,晏枕雪翻身从马上跳下来,规规矩矩的对着来人打招呼。 “明扬姐。” “是小雪呀~”明扬笑眯眯的:“我就说远远看到凛风带着一团雪色奔过来,还以为看到了什么精灵呢。” 明扬爱屋及乌,知道自己的弟弟十分看重这个朋友,加上晏枕雪一贯礼貌,举止得体,相处也很舒服,于是打心眼里喜欢晏枕雪,每次见他都忍不住笑,再夸上一夸。 女人眼里的喜爱是毫不掩饰的,晏枕雪对上这样一双眼,略有仓促地移开视线,好像再多看一秒,都能在其中看到自己的卑劣。 这就是他哥的心上人,多好的一个人啊。 凌濯跟在晏枕雪后面下马,看到明扬后不满的皱着眉:“你怎么来了?” “怎么,这地儿我不能来吗?” 凌濯的私人领地什么时候轮到别人随意踏足?可这次他愣是没吭声。 晏枕雪识趣的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凉亭:“哥,明扬姐,你们先聊,我去那边吃点东西。” 凉亭有临时管家准备好的茶点,凌濯估摸着晏枕雪也饿了,点了下头。 “你去,我一会来找你。” “好。” 目送晏枕雪过去,明扬戏谑开口:“来前我还在招标会上见到叶总了,还寻思几天不见,叶总眼下的青黑怎么越重了,整个人显得怪阴郁的。” “合着原来他老板在度假啊~” “你闲得慌?”凌濯斜眼睨她:“招标会结束了就来玩马?没别的事可做了?” “我能有什么事,小朗被宋珏那老狗逼拐走了,只能留我这个空巢老姐自己给自己找乐子了。” 凌濯这几天没少带着明扬出去谈项目,知道她看着此刻无所事事,实则这点儿放松时间也是挤出来的。 “行了,少在那儿演,阿雪的电影这几天上映,你也别闲着,贡献点票房。” 明扬扭头:“哇你这人,怎么一见面就想从我兜里掏……” 凌濯:“我报销。” 明扬立马正色:“我带着全公司员工一块去贡献!” 晏枕雪坐在凉亭里,远远看着那俩人有说有笑,他肚子确实有点饿,于是捏了块绿豆糕嚼着,只是总感觉没滋没味的。 那边两人不知说到了什么,明扬忽然凑近,凌濯也配合的稍微低下身附耳去听。 然后晏枕雪就看到他哥一侧眉捎微微挑起,是个十分愉快的表情。 他一顿,手里咬了一半的绿豆糕没拿稳,瞬间掉在地上。 第221章 踢到钢板了 晏枕雪垂眼盯着那块掉到地上的绿豆糕发了会呆,然后好像才想起来要捡起来。 只是刚弯下腰,那块脏掉的点心就被另一只骨节匀称的手捡了起来。 “掉到地上就别吃了。” 凌濯坐他旁边,另拿起一块干净的递给晏枕雪,自己倒是将那块沾灰的用纸擦了擦随意扔到嘴里嚼了。 明扬已经走了。 晏枕雪回神:“聊完了?” 凌濯随意应了一声。 晏枕雪知道,有些事情不应细想,而他也没什么资格过问,但还是忍不住喉口的那股痒意。 他试探着:“明扬姐对这片庄园好像很熟。” 凌濯承认:“是很熟。” “为什么?” 为什么?凌濯不自在的咳了两声:“也没什么,她常来骑马,自然就熟了。” 总不能告诉晏枕雪,因为这个庄园是他从明扬手里抢过来的吧?原主人就是明扬,她能不熟吗?? 晏枕雪抿唇,脸上的那点笑意散去,倒是也没继续问。 当时抢庄园的手段不太光明,凌濯不想在晏枕雪面前多说,见他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也是松了口气。 “对了,明扬邀请我参加明晚的家族宴会,明家排的上号的亲戚大多都在,你跟我一起。” 老明总身体不太好,有了退居幕后的意思,明家根系复杂庞大,和启辰有不少合作往来,要是继承人是明扬,对启辰而言是件好事,意味着以后和明家的合作保证一路绿灯。 凌濯既然存了将晏枕雪一辈子绑在身边的意思,自己的这些事情也就想让他多了解一些。 晏枕雪却愣了一下,稍微有点恍惚。 请一个外人去自己的家族聚会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看来他哥终于要得偿所愿。 只是这么个重要的时候,带着他算怎么回事? 晏枕雪下意识就要拒绝,却听见凌濯说:“明朗也在,到时候明家可能会有点乱,你们互相照顾着点。” 晏枕雪:“……” 这下简直没有了拒绝的理由。 早上凝聚出来的那点好心情,似乎忽然就散了。 第二天晚上,晏枕雪跟着凌濯去赴宴。 既然是正式的场合,他难得花了点心思在穿衣打扮上,银灰色的西装四件套,既不会沉闷,也不会太过亮眼以至于喧宾夺主。 下楼的时候,凌濯已经等在车前。 依旧是平日的一套西装,丝质的衬衫袖口处还带着他给的红色袖口,和右耳上的那颗红宝石相得益彰。 晏枕雪看着看着,就有种忽然想上前给他全摘了的冲动。 “穿这么漂亮?” 凌濯眼睛一亮,上前十分自然地拉住晏枕雪手腕。 晏枕雪反问:“这样穿不好吗?”他想着这样多少能给凌濯长脸,在明家人的心里加一点点印象分。 “你穿什么都好。”凌濯笑着给他打开车门:“只是一会要注意点,小心打起来的时候酒水乱溅,弄脏了你的衣服,我可能是真的要生气的。” 但不是对着晏枕雪,而是对那些弄脏他衣服的不长眼的东西。 晏枕雪没想明白,家族聚会为什么会酒水乱溅? 这个答案,在他跟着凌濯到了地方下车后得到了答案。 明家人长相很有特点,都是浓眉大眼十分大气的长相,且长相十分相似,一眼看过去就知道哪个是明家人哪个不是。 第169章 一般有这种特点的家族,凝聚力都会比较强,但晏枕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硬是从每个人的气场和氛围里,察觉出了那么些剑拔弩张的味道。 所有人对凌濯晏枕雪这么一对外人的到来感到奇怪,却也很快少见多怪的失去了兴趣。 倒是老明总拄着拐杖,有那么点不太利索的迎上前来,和凌濯客气说话。 凌濯在江城商界资历虽然不深,但因为几乎占据了江城经济的半壁江山,就冲这点,没人敢小看他。 明家除了老明总这一支,其他旁支没几个看得透彻的,但因为手里又多多少少捏着点明家企业的股权,像是叮在明家身上的水蛭,造成不了多大伤害,但光趴着吸血,很是烦人。 简单打过招呼,凌濯就拉着晏枕雪找了个角落地方坐下,这里不是他的主场,纯看戏就行。 很快明朗也来了,他脸色不是很好,但因为身边还跟着宋珏,那简直比安神药还要好使。 台上灯光亮起,老明总拄着拐杖上台,拿话筒的手有点微微颤抖,倒不是因为情绪原因,而是早年为了明家他不顾身体的工作,导致才五十多岁的年纪,埋在身体里的病根就早早就发作起来,损耗着他的健康。 老明总简单说了几句,大概意思就是自己力有不逮,难以继续掌舵,想早点在家享享清福什么的,过不了几天就会主动辞去明家企业董事长的职务,至于新的董事长,到时候自有董事会决策。 说是决策,定下谁也完全就是老明总说了算。 明家旁支多,聚在一起不容易,老明总的意思是能一起坐下来好好吃顿饭最好,要是不能也不强求,该干嘛干嘛去。 明家人只笑着举杯说着什么家宅幸福相亲相爱的场面话,可这种场面话还没说过五分钟,就有人坐不住了。 先开口的是一个不知是七大姑还是八大姨的中年女人,涂着红唇的口一张开就是冲着明朗而去。 “哎呀,上次见到小朗还是多少年前的事儿,那会还穿着校服小小一个,今年也得有二十四五了吧?这么快就是个大小伙了。” 她笑得眼纹浮起,每条褶子里都是藏不住的恶意。 “也是时候找个对象了吧?怎么没瞧见带个女朋友回来给家里人瞅瞅呢?” 晏枕雪正准备去端杯子,这话题一抛出,他的手都停了一下,然后听到他哥在旁边“哦豁”了一声。 晏枕雪忍不住瞥了眼明朗那边,心想坏了,完全是冲着宋珏来的。 也不知道是明家的哪路神仙,怕是从来没怎么踏入过江城地界,一开口就快准稳的踢到了钢板。 第222章 当然是入赘啊 旁支的这位亲戚开这个口,完全是幸灾乐祸来的。 她只是道听途说老大家的小儿子性取向变了,不喜欢女生反而喜欢什么男人,前几天还听人说看到他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在沙滩上手拉手散步,简直不害臊。 至于喜欢的人是谁,完全没打听过。 今天家族聚会,来的要么是明家的,要么就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明朗身边反而带着一个没见过的男人。 旁支的这位平常够不到宋珏这个阶级的,因此对他毫无印象,只是一看长得好,又戴个眼镜,心想这不是全对上了吗? 竟然连男相好都带家宴上来了,可真给他老爹长脸,嘿嘿。 几位亲戚眼风下意识扫向老明总,却见他坐在主位上闭着眼睛假寐,好像完全没听到的样子,而明扬就坐在靠近他的地方,手上抓着一把瓜子嗑得飞起。 宋总有点意外的挑起一侧眉,本来今天来是为护着点明朗,没想到这火还能烧到自己身上。 宋总意外之余还有点新鲜,毕竟跟聪明人打交道惯了,已经很久没见过蠢到这个份上的了。 他刚要开口,身边明朗骤然截住了他的话头。 明朗吃虾吃得满嘴泛油,听到这话筷子也没听,甚至头也没抬。 “二表姑,我还小呢,您操心我还不如操心操心三哥呢,他可大我一轮呢,今年……也快奔四了吧?为什么还不找女朋友啊?是不喜欢吗?” 亲戚被噎了一下,瞪着眼睛:“诚儿他忙公司的事呢哪儿有那闲时间,再说了男人可是越老越好,我儿子正经喜欢小姑娘,他只是没时间找,他那条件真想找,二十多的小姑娘那还不是大把的来!” “这倒是不见得吧?”明朗扯了张纸巾:“三哥喜欢女人倒是没错的,只是我上次瞧见他抱着亲的姑娘也不像是二十多啊?感觉岁数和您差不多呢。” “您这可得仔细调查了一下啊,别让三哥真成了小三哥了,再说了真要给人带回来了,您跟人家要怎么论啊?” “小兔崽子你胡说什么呢?!” 女人撑着桌子站起,指着明朗的手都在抖:“小小年纪不学好,还敢造你三哥的谣了!” “我可不是造谣啊。”明朗笑眯眯的:“就前两天瞧见的,早知道您不信我就拍个照了。” 女人气的发抖,想到他儿子这些天回来衣领上带的口红印,当时还以为是哪个想攀高枝的小姑娘故意留着,现在想来…… 简直不能细想。 明扬拍掉手上的瓜子皮,舒服了。 宋珏也很意外,看向明朗的眼神里闪烁着笑意。 明朗虽然没什么心眼,但从小生活在这么个环境,要说什么都不懂那简直不可能,只是小时候被他姐护着,长大了又被宋珏护着,没什么人敢惹到他的头上,攻击力毫无用武之地。 今天既然被他碰上了,对方的箭头又指向宋珏,那等同于直接给他叠加了双层攻击buff,不给对方怼回去,他都觉得自己对不起身后这几座靠山。 女人明显还想张嘴骂,但又顾忌明朗张口又爆出一些什么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只能将怒气转移,气冲冲地看向主位上的男人。 “大哥,您平时就是这么教养孩子的吗?好好一个男人,整天跟男人厮混像什么样子?这不是丢明家的脸吗?!” 然而老明总老神在在的闭着眼睛,显然不想接她的话,也不想对此事发表什么看法。 明朗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他,可明父沉默以对的样子又何尝不是对他的选择的一种观望和不满。 宋珏眼看着明朗黯下去的眼神,心里一股无名火窜起,对着主位冷笑一声:“看来小朗选择了我这件事,让明总不太满意?” 明父这才睁眼,叹气:“宋总哪里的话。” 他的确不满意。 明父重男轻女思想严重,膝下一儿一女,他对明扬一向放养,没怎么重视过,可对明朗,是真正当继承人培养的。 只是这个臭小子从来不懂他的用心良苦,一门心思为姐姐铺路,平常不务正业也就算了,现在甚至直接出柜绝了他的后路! 老明总心里有气,要是明朗选择的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白脸,他早就神不知鬼不觉收拾了,可偏偏对方是宋珏。 宋家啊…… 别说收拾了,他但凡给点脸色,宋珏都能给他收拾了。 老明总态度的变化让一众亲戚也很惊讶,他们这个大哥,有多么望子成龙大家都是知道的,现在这样子竟然是默认了那两位的关系? 加上他恭敬的样子以及对那个男人的称呼。 姓宋,又是江城人…… 有几个聪明点的多少已经猜到了宋珏的身份,震惊之余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去打听,只能绕过对方尽量不触这个霉头。 然后战火就烧到了明扬这里。 “扬扬呢?出国这么久没带个男朋友回来?” 一个秃脑壳已经喝得有点微醺了,脸上起了色,活像涮了一层红油:“年纪也不小啦,也该找个门当户对的嫁了。” 明扬丝毫不介意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笑眯眯的:“五叔,我找不着啊!您有合适的给介绍一个?” 晏枕雪偷偷去看凌濯,却发现他哥表情十分平静。 “那你算是碰着了!叔这里还真有个认识的。” “你孙叔还记得不?小时候还抱过你的那个?他的独子跟你一样,去年才从国外回来,接手了孙家的生意,小伙子一表人材的,你看看,这不是刚刚好吗?!” 明扬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好像终于想起来这么个人来。 “哦哦!您说的是他呀!” “就是那个在国外读了一年书给他爹公司差点坑破产的那个?有印象,不过他不是因为涉税问题才吃公粮吗?这么快就出来了?” 秃脑壳不尴不尬的笑了一声:“他那是一时没防备被人做局了,小伙子善良,容易相信人,这也是优点嘛!” 明扬点头认同:“是啊,其实只要脸能看,嫁过来躺平也行,我有钱,倒是不怕他挥霍,就怕他有事业心,再被人坑进去了,丢的那可就是我明家的脸了。” 秃脑壳脸色一沉:“明扬,你这是什么意思?” “入赘呀!”明扬脑袋一歪,笑容更甚:“您介绍的好小伙,不入赘到我明家,难道还要我嫁过去不成?” 第170章 第223章 我见过你 “胡闹!” 秃脑壳一拍筷子,俨然一副当家长辈的样子:“人家小孙正经人家的独子,怎么能入赘?!孙家那么大个企业,你总不能让人家没了继承人吧?” “那三瓜俩枣的就别提了五叔。” 明扬随意挥了挥手,美甲在灯光下划过一个漂亮的弧度。 “我还是正经人家唯一的女儿呢,我要是嫁了,明家的企业又要如何,难不成分给你们?吞得下吗?五叔?” 秃脑壳被戳穿意图,顿时恼羞成怒:“岂有此理!我是为你好!你一个女人不嫁人,难道还想继承明家不成?!” 明扬笑容明媚:“有何不可呢?” “简直异想天开!”秃脑壳气急败坏,觉得属于自己的某种权利和尊严受到了挑衅:“我看你真是出国读了几年书把脑子读毁了,女人家家的还妄想继承明家,当我们这些股东是死的?!” “女人到了年纪就该嫁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还想找男人伺候?还想当董事长?简直恬不知耻!” 明扬依旧笑着,可那份笑容里已经多了些冰冷。 宴会大厅一片寂静,火烧不到自己头上,没人愿意淌这趟浑水,但从他们的表情里可以看出来,对秃脑壳的话,大多数人都是认同的。 灯火通明的大厅下像是流淌着腐烂的泥水,明扬被指着鼻子这么说,老明总依旧闭着眼睛,没有一点说话的意思。 明家的重男轻女观念在这一辈里活像共用一个脑子,认同度空前的高。 凌濯心想这份凝聚力要是用在家族发展上,那江城还有他和宋家什么事儿。 鬼一样沉默中,角落忽然传出一道清润的声音。 “我见过你。” 晏枕雪就坐在角落的少发上,在众人循声看来的视线中从容开口:“上周在京市铂月台,你和一个鼻尖有痣的女人在一起,举止亲密,那位女士呢?是你的太太吗?今天没有带来?” 秃脑壳旁边坐着他老婆,闻言脸色立马变了,狐疑地盯着丈夫。 秃脑壳肉眼可见的一慌:“哪儿来的兔崽子胡言乱语……” “我有没有胡言乱语,一查便知。” 晏枕雪很肯定,他记性一向不错,当时在铂月台剧组聚餐,那女人自称是陆庭安的粉丝,还过来要了张签名,给他留了印象。 凌濯的重点却在另一处:“你怎么还去了铂月台?什么时候去的?和谁去的?” 铂月台是京市有名的高级娱乐场所,性质和鎏宫差不多。 晏枕雪斜睨凌爷一眼,眼神不算友好,意思现在这个是重点吗? 他在秃脑壳暗含威胁的眼神中阐述事实:“她是我们同事的粉丝,那会还过来要了签名,我去洗手间的时候碰见了你们,当时你还搂着她问你和明星谁更帅,还说明星装b,不比你贴心,可以永远做她的狗……” “够了!” 秃脑壳腾的一下起身,啤酒肚上的肉都duang的颤了颤,晏枕雪无语,心想这副样子,到底怎么好意思问人家自己和陆影帝哪个帅的。 “哪里来的小杂种,跑我明家的宴会上撒野来了?保安呢!!给我把他轰出去!” “明先生火气挺大啊。”凌濯懒洋洋的掀起眼皮,似笑非笑的:“我带来的人,有意见?” 秃脑壳瞬间像是被人掐住嗓子的鸡,一个音儿叫不出来也就算了,脸色都很快憋成了猪肝色。 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跟凌濯叫板。 短暂的安静后,那边的明扬忽然爆笑出声。 “五叔老当益壮啊!玩字母圈的?真没看出来啊!” 秃脑壳对着凌濯和晏枕雪发不出来的火好像忽然有了个目标,他目眦欲裂,指着明扬也不再留口德。 “臭婊,子!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别说你现在还没继承明家,就算真捡了这个漏,你五叔我也不是吃素的!” “那是,吃素也吃不出来您这身材啊!” 明扬不甘示弱,在众人都被眼前这撕破脸皮的一幕惊呆了的时候,明扬忽然抓起一瓶香槟,“彭”的一声在桌上敲开,撩起裙子二话不说站到椅子上,高跟鞋顺势踩上餐桌,居高临下地看着所有人。 “老登,我客气客气喊你一声五叔,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一盘菜了?你那点破事真以为我不知道呢?怪不得爱当狗呢,转身就对我吠上了?” 明扬冷笑一声:“鼻尖有痣的女人,不就是那姓孙的窝囊废名义上的小妈么?您自个儿瞅瞅您身边这关系,史诗级伦理大片啊这是!” “还有在座的各位。” 明扬捏着酒瓶的胳膊抬起,活像架了一挺机关枪,一溜儿扫过去突突突的。 “我明扬还叫你们一声叔叔婶婶姑姑舅舅,完全是念在是自家亲戚的份上,老头子爱看家宅和睦的戏码,我孝顺,乐意给他演。但我丑话说在前头,我明扬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人缘特好,各位家里家外的一些糟心事变着法儿的往我耳朵里灌,不听都不行,可听着又实在是晦气。” “这份晦气我可以替你们藏着掖着,但哪一天谁要是惹我不开心了,别怪我直接将这份晦气丢各位脸上!” 明扬像个女武神似的站在桌子上,天花板吊顶的光打在她身上,活像给她披了一身战袍。 晏枕雪默默抬手,将明朗快掉到地上的下巴手动合上,明扬今天这出做派和风格他眼熟,都不用猜,就知道是谁教的。 晏枕雪心情复杂地看向凌爷,当事人却毫无所觉,甚至抓了一把坚果剥得毕毕剥剥的,纯当个乐子看。 “还有你,老头。” 明扬鲨疯了,枪口直接对上自己的老子。 “别装睡了,董事会什么决策早就板上钉钉的事儿,你搁这儿倒是卖上关子了,怎么?还指望是拍电影呢?结尾了给你来个反转?” 老明总从在宋珏那碰了壁后就一直闭眼装死,哪怕现场乱套成这样,也死咬牙关不睁眼,可惜此时直接被自己闺女当众点名,真是不睁眼不行了。 老明总额上青筋挑起几条,显然是被气狠了。 “逆女!” 他拐杖重重往地上一敲。 “简直无法无天!你别忘了你还不是董事长,这里还没有你说话的地方!” 第224章 提前恭喜哥了 “没我说话的份儿?” 明扬轻嗤:“搞搞清楚,老头儿,现在不是我求着你将董事长的位置让给我,而是你该求着我为明家做事。” “十六岁我就被你扔出家门自生自灭,算起来也有十几年了,离开明家我照样风生水起,你呢老头,明家这块肥肉到你手里,还守得住吗?这么多人虎视眈眈,你的这点股份还够分吗?” 老明总怒极,双目发红的瞪着明扬,好像今天才真正认识了自己这个女儿。 “逆女!”他胸口剧烈起伏:“没有我,没有明家,你哪儿有资本在这里跟我叫嚣?!真没想到啊,明家的财富居然养出来你这么个白眼狼!” “拉倒吧,明家的财富也没花到我身上多少,小朗偷偷塞给我的那些,还都被我成倍的给你赚回来了,还不满足吗老头儿?” “要不是还惦记着小朗,还念着你虽然对我不怎么着,对小朗还不错,你以为我愿意回这个破地儿?” “好好好……” 老明总气得连说了好几个好字,他身体实在是不行了,力气用到嘴巴和情绪上,身体就难撑着站起来。 “真是翅膀硬了,还威胁起老子来了!你别忘了,明家树大根深,就算董事长位置给了你,你以为就凭你的人脉和本事,能撑的起来?” “我的人脉?” 明扬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问题,身体稍稍侧开一点,露出角落位置看戏的两个男人:“这二位,还需要我给您介绍一下吗?” “你以为今晚这小破宴会,人家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来的?自作多情了吧老头儿?还以为你的身后站着千军万马呢?时代变啦,你的身后就只有你的屁股。” 凌濯今日来的价值得以体现,还不忘笑着冲老明总友好招了招手。 宋珏是为护着明朗来的,至于凌濯嘛……三分是为了给明扬撑场子,剩下的七分纯纯看热闹。 毕竟江城现在能让他感兴趣的事情实在是不多了。 老明总瞬间面如菜色。 宋珏没凌濯那样的好心态,明家今天这么一闹,浮在面上的那层和平被明扬这么直接撕开,自己的亲爹和亲姐互相开撕,他生怕明朗心里不好受。 可低头就看到青年惊讶崇拜的目光。 “我去……我姐太帅了吧……”明朗喃喃。 宋珏:“。” 他就多余担心,忘了明朗纯姐控来着。 晏枕雪忍不住悄悄凑过去:“你父亲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要不要喊医生?” 吵归吵闹归闹,还是真别把人气到地上了。 第171章 “没事儿,问题不大。”明朗一挥手,完全没放心上:“我爹也不是第一次被我姐这么气了,他现在的脸色还算好的,年纪大了,总得有人跟他吵一吵,自己还能有点存在感,不全是坏事。” 也不知道是多年畸形的家庭关系已经让明朗看开了,还是早习惯了这种模式,又或者失望积攒太多,反而什么都无所谓了,总之明朗此时倒是比场上任何一个明家人都要淡定。 “你小子倒是看得开。” 凌爷轻嗤一声:“就不怕你家老头儿一气之下强行把董事长的位置塞给你?到时候给你架到谈判桌上,爬都爬不下来。” 宋珏不太高兴:“你吓唬他做什么?” “我可不要!”明朗慌忙摆手:“我打定主意了这辈子靠珏哥养着,上班的苦谁爱吃谁吃!” 一句话,顿时哄的宋珏脸色转晴,宠溺地揉揉他的卷发:“嗯,不管明家养不养你,我也会养你一辈子。” 凌濯深吸一口气,被酸的牙疼。 来前凌濯的预测没错,这场宴会进行到最后整个就是一鸡飞狗跳,酒水并着唾沫星子乱飞,涉及到自家的利益,谁都不会各退一步。 凌濯脱了外套披在晏枕雪身上,坚决不让他的漂亮小西装溅到一点。 场地好像忽然一分为二,那边明扬鲨疯了,来一个鲨一个,势必要在今晚将自己的身份地位坐稳坐死。 而另一头凌濯他们聊着天吃着饭,要不是今天是凌濯自己开车,高低还得开瓶小酒。 一场晚宴下来,明家其他人满不满意不知道,这几个人挺满意的。 散场后,晏枕雪坐在副驾驶,才如梦初醒的感慨了一下:“明扬姐真的好厉害啊。” 凌濯正俯身替晏枕雪系安全带,随口应了句:“那肯定。” 这些天他只要有商务宴请合作,基本上都会带着明扬,能得他这么亲自铺路,哪怕是头猪都该会开公司了,更何况明扬本身就有野心,实力又强。 晏枕雪心想,今天这么一场鸿门宴,压住明家旁支,明扬继承人的身份板上钉钉,他哥这么捧场,两人又配合默契,应该很快就有好事发生了。 想到这里,他扯了下嘴角,拽出一点笑意。 “那我先提前恭喜哥了。” 凌濯:“恭喜我做什么?” 说完又想起明扬应承他的那块地皮,觉得这确实是件好事。 “哦,你说那个啊,那的确值得恭喜。” 凌濯因为拉扯晏枕雪那边的安全带,两人之间距离贴的很近,男人低头间,晏枕雪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浅淡的香水味。 平日里让他觉得安心的味道此刻带来的却是一瞬间的窒闷感,于是晏枕雪稍微偏过头,开了点窗。 凌濯毫无所觉,系好安全带后满意起身,一踩油门直接上路。 然而走了没多久,凌濯就察觉到了晏枕雪有点反常的沉默和不开心。 手机的消息提示音这个时候响起。 凌濯有意给晏枕雪找点事儿做,手机就放在中控台上,他看也没看,直接开口:“帮我看下手机消息,没密码,直接划开就行。” 晏枕雪还有点犹豫:“我直接看?……这样好吗?” 万一是明扬的消息呢? 凌濯笑:“有什么不好的。” 晏枕雪从善如流拿起点开。 意外的,消息是苏医生发来的。 内容也很让人意外。 【兄弟,你说我是直接给明扬告白好,还是稍微含蓄一点,相处上那么几年再告白的好?】 晏枕雪瞳孔轻微一缩,脑子还没转过弯来,手指已经下意识的点了删除。 第225章 我喜欢明扬?还是苏明觉? 凌濯开车看路,只是脸稍微偏了一下。 “谁的消息?” “没什么。”晏枕雪摁灭屏幕:“骚扰信息。” 凌濯不疑有他。 只不过五分钟后,没得到回应的苏医生再次发了消息过来。 【?】 【为什么不说话?其实我想着还是先相处一段时间比较稳妥,但是明扬嘛……一看就是非常果断热烈的女孩,说不定我直接告白反而比较符合她的心意呢?兄弟,你怎么看?】 你兄弟不能看,晏枕雪心想。 此时晏枕雪已经消化了这几条消息,说白了还是明扬姐太优秀,很容易吸引别人,而他哥似乎又从来没对苏医生他们说过自己的心意,导致苏医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也喜欢上了明扬姐,甚至还想让凌濯帮着参谋参谋。 真是狗血啊。 晏枕雪消化归消化,却不妨碍他冷漠地将这两条消息继续删掉。 抱歉了苏医生。 晏枕雪在心里没什么诚意的道了个歉。 虽然苏医生人也很好,但谁叫他喜欢上了他哥看中的人呢?朋友妻且不可欺,身为他哥这么多年的挚友,这点心思没注意到?这点觉悟没有? 事关凌濯下半辈子的幸福,谁也不能跟他争! 没得到兄弟的看法,苏医生显然不死心。 【给点建议呗凌爷?】 【怎么不回消息?喝酒去了?不能吧这两天不是你家小雪回江城了吗?你会喝酒?】 【嗷嗷我知道了你在陪小雪不方便是吧?那没事,我先给你发,你看到了回我啊!】 【唉其实我都没怎么跟明扬说过话,主要是不敢,虽然我阅人无数吧……但其实挺纯情的,这么多年还是个处呢,诶你说,明扬喜不喜欢纯情款的?】 【什么时候帮我打听打听呗?别说是我问的啊,就隐晦的问一下她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 苏明觉消息发得停不下来,这边车上,晏枕雪简直快疯了。 苏医生怎么那么能说啊?!喝假酒了吗他! 今天都没个手术安排给他吗? 消息响这么多声,凌濯再察觉不到异常就有鬼了,他余光撇见晏枕雪来一条删一条的心虚模样,有点好笑地问:“什么骚扰短信,发这么频繁,诈骗的吗?” “对……是诈骗。”晏枕雪手指蹭了下鼻尖,扣着手机不让凌濯发现:“这骗子一直在发些有的没的,想让哥给他打钱,别理就行。” “这么坚持?”凌濯佯装惊讶:“那看在他这么执着的份上,还是给他打上十几万吧,手机给我一下。” 晏枕雪捏得更紧了:“等、等会再打吧。” 压根没注意自己都说了什么。 凌濯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晏枕雪好像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多蠢的话,耳尖一红,心想算了就这样吧,好在苏医生的消息已经被他删完了,这会也没有新的消息发来。 自己行为可疑就可疑点吧。 他琢磨着一会下了车,得找机会跟苏明觉聊上一聊,不管怎样,要把他对明扬的那颗蠢蠢欲动的心按死在襁褓里。 谁也不能和凌濯抢。 晏枕雪盘算的很好,可还没等他电话打过去,苏明觉的电话就先打了过来。 这人说是等凌濯回消息,但真上头了是一点也不想等。 凌濯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铃声还是晏枕雪之前在宋老太太寿宴上弹的那首古曲,凌濯用了一年多了,一直没舍得换。 晏枕雪一下子紧张起来,真的很想瞬间给凌爷手机顺窗扔了。 手机一直连着车载蓝牙,刚刚只是没开,这么半天了,凌濯也很好奇晏枕雪着急忙慌的到底是在删谁的消息。 蓝牙一打开,他顺手接了电话。 苏明觉的声音顺着音响飘了出来。 “能说话啊?那刚怎么不回消息呢?!” “没看到。”凌濯瞥了眼晏枕雪:“有什么事?” 那边苏明觉明显噎了一下。 “唉,没看到就没看到吧,我受点累,再问你一遍。” “你觉得……我跟明扬配不配啊?” 凌濯:“?” 晏枕雪不忍再听。 他甚至不敢去看凌濯的反应,有点掩耳盗铃似的将视线投向窗外。 “你和明扬?”凌濯重复了一遍。 苏明觉:“是啊!” 苏医生对明扬的心思,凌濯也不是全然不知,毕竟每个有明扬在的场合,这人浑身就跟钻了跳蚤似的,言行举止都很诡异。 凌濯认真思考片刻。 “我觉得吧……她能一拳打你十个。” 苏明觉:“……” 凌濯继续补刀:“你俩要在一块,大概率玩的是四爱。” “。” 苏医生悲愤的挂了电话,不想再请教一点。 副驾驶座上,假意看窗外实则注意力全在电话内容里的晏枕雪明显有点恍惚。 啊?这就完了? 他哥得知苏明觉的心思,没有生气?没有后悔?没有伤心?没有给苏医生下死亡通知书? 还是说……他哥早就知道了,并且接受了这个事实,想要和苏医生来一场公平竞争? 第172章 晏枕雪小心翼翼扭头,想偷偷观察下凌濯现在的表情,没想到视线刚回过来,就对上凌濯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刚才的消息也是苏明觉的?” 晏枕雪心跳都快了一下,谨慎的点了点头。 凌濯“哦”了一声:“他说了什么?能让你这样快速的删掉消息?” 都这样了,瞒是瞒不住的,晏枕雪有点自暴自弃地将手机放回中控台。 “也没什么,意思和刚才电话里的差不多。” 电话里?电话里,苏明觉询问凌濯他和明扬般不般配。 这下凌濯是真想不通了,这是什么敏感问题吗?能让一向从容的晏枕雪慌乱到胡言乱语? “你是说苏明觉喜欢明扬这事儿?这事为什么要掩藏?我不能知道吗?” “没有不能知道,这事哥迟早会知道的。”晏枕雪叹了口气:“只是担心哥知道后会不开心。” 此时车已经开出了市区,晏枕雪话音刚落,车身就轻轻晃了一下,接着凌濯猛打方向盘,将车子停在一处无人的路灯下,熄了火。 那双漆黑如墨地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晏枕雪,里面全是真心实意的疑惑。 “为什么你觉得苏明觉喜欢明扬这事,会让我不开心?” “你认为,我喜欢明扬?还是苏明觉?” 第226章 强吻 这两个选项并排放在一起,实在是令人惊悚。 晏枕雪还没想通为什么苏医生会被拉入这个可能性里,嘴巴先诚实的回答了。 “当然是明扬姐。” 凌濯不可置信:“你觉得我喜欢明扬?!” “你怎么会觉得我喜欢……” 算了。 凌濯不想纠结这个问题了,总归他身边的女性就那么几个,晏枕雪能从中选出他觉得最有可能的一个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主要令凌濯感到挫败的是,他和晏枕雪都这样那样了,离最后的禁区就差一步,换做其他人早该确定关系了,这小子都能猜到明扬身上,竟然一点都怀疑不到自己吗?! 可见他表现的还是不够。 凌濯十分惆怅,心想边界感真的是个玄乎其玄的东西,要不是担心晏枕雪在这片区域实在迟钝,他骤然发力会让他承受不来,他这个时候就该掐着人下巴亲上去了。 他一直对那个晚上没能完成的吻耿耿于怀来着。 “我没有喜欢明扬。”凌濯心很累的叹口气:“我是有喜欢的人没错,但是那个人……” 凌濯闭了闭眼睛,话题一转:“所以你以为我喜欢明扬,那为什么要删苏明觉的消息,是觉得我看到会生气?” 不对,晏枕雪不会因为这点儿原因就手忙脚乱到那个地步,更不至于是为了护着苏明觉,凌濯脑子一向转的很快,这一瞬间转的尤其快。 联想到苏明觉电话里问他的问题,凌濯已经猜到了最接近的那个答案。 “你是想帮我拦着苏明觉?” 晏枕雪:“……” 这人好可怕。 这还有什么说的,凌濯一看晏枕雪的表情顿时什么都懂了,不夸张,这一瞬间自己的心口仿佛被冷风灌了个透心凉。 他这几日和晏枕雪亲密接触,能明显感觉到青年没有以前那么自然,偶尔也能看到他泛红的耳尖和脖颈,这一切在凌濯眼里都是个好信号,意味着晏枕雪不止将他简单的当个大哥来看待,更是意识到他是个有感情需求的成年男性。 可原来一切都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就在他以为自己和晏枕雪之间的关系越来越有盼头的时候,对方竟然暗自撮合他和别人。 凌濯眼神逐渐冷下来,没再多说什么,而是启动了车子沉默着继续往家里走。 他需要足够的时间去冷静并且接受,这段关系的转变比他想象的还要困难,晏枕雪过去的经历特殊,他需要好好思考一下,如何在不伤害到对方的前提下示爱。 然而凌濯的沉默和冷冽,让晏枕雪误会他哥因为他乱猜关系,真的生了他的气。 两人一路上少见的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到了云阙车库,凌濯熄火后打开车门准备下车,冷不丁听到晏枕雪开口。 青年低垂着眼,好像反思了一路,觉得关于这个误会确实需要一个好好的道歉。 他声音很轻,透着些低迷:“抱歉,哥,我不该这样没根没据的猜测你的私人感情,你是我最亲近的人,不管你的另一半是谁,我都会全力支持的。” 一句话被他说的快要低进尘埃里,是说给凌濯听的,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凌濯下车脚步一顿。 “……” 哈。 他真没招了。 也不知道是晏枕雪这句话中的哪个字彻底惹恼了凌濯,总之理性什么的,冷静什么的,在这一瞬间被他统统抛弃。 凌濯二话不说重新坐回驾驶位,嘭的一声合上车门,身体越过中控台,在晏枕雪愕然抬头的瞬间,冷着一张脸伸手掐住青年下颚,猝不及防地狠狠亲了上去。 还想那么多做什么?他早该这样了! 反正这张嘴说出的话,没一句他爱听的。 “!!” 晏枕雪双眼猝然睁大。 凌濯那张英俊的脸并着他炽热的呼吸忽然贴近,晏枕雪的脑子里就仿佛被塞了一团棉花,大脑思维滞涩不说,连视线都似乎被棉花塞成了白色。 直到凌濯不满于只是在唇瓣摩擦,犬齿用了点力在晏枕雪下唇咬了一下后,晏枕雪才骤然清醒。 他视线聚焦,先看到的就是男人浓密的睫毛,那张脸不管远看还是近看都是完美无瑕,带着野性的攻击力,在他脑子里炸开一轮又一轮的烟花。 鼻腔里凌濯呼吸间的气息更加清晰,晏枕雪急忙屏息,可架不住这股熟悉的味道如烈性毒药一般直攻心肺,在他胸口狂轰乱炸一通,心跳都失了节奏。 凌濯好像永远都知道晏枕雪最敏感的地方是哪儿。 见撬不开青年的齿关,掐着他下颚的手换了个地方,粗粝的指腹摩擦过晏枕雪的后颈,手腕托着他后脑的同时,手指轻轻捻着青年红透了的耳垂。 晏枕雪被激得一个轻颤,下意识想开口阻止,却被凌濯捕捉到机会,舌尖趁机灵活的滑过唇齿探入其中,开始了他强势又略显生涩的攻城略地。 晏枕雪头一次遇见这种事,瞳孔都被激得轻颤。 反应过来凌濯在做什么,比起震惊,他心里更多的是一种恐慌。 好像长久以来稳妥平静的大地开始震颤,滋养他的山体不再坚固,脚下出现了裂纹,随时都会演化成深不见底的深渊。 晏枕雪从不惧怕跌落,可这一刻却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这座山滋养了他太久,他的根须已经逐渐完整,也正因如此,这座山一旦坍塌,而他不幸跌落其中,那一定一定,会摔得粉身碎骨,灵魂再也拼不起来。 眼前骤然一片模糊,晏枕雪本能地想要将人推开,可凌濯今天铁了心的要撕破这层关系,晏枕雪的这点抗拒,还暂时撼动不了他什么。 晏枕雪眼皮轻轻一颤,有水痕自眼角滑落。 他要怎么办? 凌濯惦记了晏枕雪太久,这一刻活像个瘾君子,除了青年的甜美味道之外什么都感觉不到,追着对方的唇舌索要,舔舐吞咽,逼着晏枕雪去承受。 察觉到青年呼吸不畅,凌濯轻捏着对方后颈引导他正常呼吸,想与他气息交融更加亲密。 可最终没等到青年温暖柔软的气息,而是等到了一滴泛着凉意的泪水。 凌濯骤然清醒。 第227章 没错,我喜欢你 晏枕雪的眼泪如一滴滚烫的热油,溅得他心尖蓦然抽痛。 “阿雪……” 凌濯慌忙拉开距离,手足无措地想要替他擦去眼泪,却被那猝不及防的一滴泪烫得束手束脚,不敢再做任何孟浪之事。 他太害怕晏枕雪的阴影又被他逼回来了。 晏枕雪缓慢抬眼,眼角还有被眼泪沁出的红痕,长久以来他视为养分的某种关系平衡骤然被打破,他心神俱颤的同时,灵魂深处又隐隐激发出一种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兴奋和颤栗。 凌濯从来没见过晏枕雪这样复杂的眼神。 疑惑,震惊,委屈,沉寂,还有他无法忽略的一丝惧意。 凌濯心里一慌:“阿雪,对不起,我……” 然而晏枕雪根本没打算听他蹩脚的解释,他泪痕还在,面无表情地打开车门先行下车,甚至没有说一句话。 车内方才还燥热暧昧的气息骤然散尽,冷得彻底。 凌濯还维持着试图拉住晏枕雪的动作,过了半晌才仰面坐回驾驶座,狠狠搓了把脸,长长地叹了口气。 搞砸了。 凌濯一个人在车里坐了很久才回家,一楼客厅的灯黑着,他径直上了二楼,看到晏枕雪卧室门缝中透出的灯光才放下心。 他站在门前想要敲门,可手都抬起来了,又犹豫了起来。 第173章 这个时候敲门要说什么呢?道歉?解释?说自己刚刚行为是情绪上头的表现?可这个解释根本站不住脚,晏枕雪只是迟钝,又不是傻子。 还是给晏枕雪一个保证?保证以后都不会再做这种事情,让他安心? 那等同于将自己的路完全堵死,他做不到。 凌濯活了这么多年,就从来没有这么纠结过。 最终也只能叹口气,心绪不宁的离开晏枕雪房门前。 可凌濯即便回了自己的卧室也无法安宁,时时刻刻提心吊胆地关注着外面的动静,生怕听到晏枕雪离开的声音。 上一次他还能追到安江,这一次他是真的没把握能给人追回来了。 好在那边也没什么动静。 凌濯在黑暗里静坐了两个多小时,没找到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想去看看晏枕雪卧室的灯熄了没,却在这个时候听到门口的一点动静,紧接着自己卧房的敲门声响起。 他的一颗心瞬间提起来,下意识回了句“请进”。 说完才发觉,自己房间的灯还是黑着的,又手忙脚乱的去开灯。 卧房灯光亮起的瞬间,晏枕雪正好推门进来,被炽白的灯光照的一个晃眼,脚步都卡了一卡。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凌濯问完,就想给自己两个大耳刮子。 强行镇定的后果就是这样,说出的话根本没经大脑,他前脚才强吻完人家,后脚在人家找来的时候问对方有什么事,这不是渣男是什么? 好在晏枕雪也只是稍微沉默了一下,就平静的过渡过去:“……我的浴巾忘了洗,想问下哥这里有没有新浴巾。” 凌濯松了口气。 “在更衣室右边柜子最下面的一层,都是新的,你随便拿。” 晏枕雪点点头,顺势往更衣室走。 凌濯的杀伐果决此刻全然消失,半句话不敢多说,怂怂地坐在原位,晏枕雪这会没跟他老死不相往来,他都得谢天谢地。 结果这口气还没松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直接向更衣室冲去。 更衣室打开的衣柜旁边,青年单薄颀长的身形静默矗立,手里握着的,是一件白色的轻薄布料。 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条内裤。 然而凌濯在看到的一瞬间就觉得眼前一黑,心脏随着一同沉入谷底。 完了。 晏枕雪心情更是复杂。 他从下车之后心里就一直很乱,进了自己房间后更是坐在床上发了整整两个小时的呆。 凌濯的动作太快太突然,让他来不及反应,而事后他尽量将那些让他忍不住心跳加快的场面摒除,在从前相处的一点一滴里寻找蛛丝马迹。 然后他开始觉得,凌濯喜欢的那个人,或许……应该……大概率就是自己。 只凭自己猜测是得不到一个准确的答案的,晏枕雪想要亲口去问问他,于是敲开了凌濯的门。 可当灯光亮起的一瞬间,他看到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一些放大了的场面重新占据他的思绪,晏枕雪心尖一颤,忽然就胆怯了。 他不确定自己想要得到一个怎样的回答,生怕凌濯的回答真会将他拽下万丈深渊,只能找了个别的借口。 没想到凌濯比他还要冷静,仿佛无事发生。 晏枕雪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难以言说的滞涩感堵在心口。 这些复杂的情绪,在他拉开凌濯衣柜的最下面一层抽屉后戛然而止。 他记性不错,自然记得这是谁的内裤。 可问题是……他的内裤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凌濯的衣柜里?! 有些问题似乎不用问就已经得到了答案,晏枕雪这一刻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脑子转的分外的快,他匪夷所思地看向凌濯血色尽失的脸,心里那些飘着的不确定想法,似乎被一把小锤子挨个敲过去,实锤得不能再实锤。 晏枕雪张了张口,下意识的打算喊“哥”,但这一刻实在有些喊不出来,他沉默地盯着凌濯看了半天,才声音很轻的开口问出那句话。 “你……是不是喜欢我?” 凌濯的脸色此刻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心想现在被发现的是喜不喜欢的问题吗? 现在分明该是变不变态的问题! 他下意识想为这件事找个借口,以至于不让双方都因为尴尬到窒息,什么洗衣服的时候顺手洗了,洗完顺手收错了,这些理由他都想了,但统统站不住脚。 晏枕雪就算再依赖他,有一点很坚持,自己的贴身衣物一定不会让别人接触,包括他凌濯。 除了自己刻意去偷拿,他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显然晏枕雪也清楚这一点,清透的双眸认真盯着他,分明就是一定要一个答案。 凌濯彻底绝望,索性破罐子破摔。 “是,没错,我喜欢你。” 第228章 他将凌濯看得太重 凌濯心里理想的告白场景不该是这样的,就算没有鲜花簇拥,没有烟火加持,也该是在一个让他满意的环境下,在浪漫气氛的烘托里郑重的对晏枕雪说出这四个字。 可现实情况狠狠给了他一个耳光。 他现在甚至不用满怀期待的猜想,晏枕雪听到他的告白会不会开心,他的变态行径被当事人抓个正着,对方没当场报警,都算是情深意重。 凌濯颓然的站在原地,活像一个等待宣判死刑的囚犯。 而得到了明确答案的晏枕雪,反而奇异的平静下来。 他握着自己被洗过多次,连logo都快看不清的的内裤,沉默着坐在凌濯面前的小沙发上。 “我记得……”他回忆了一下:“这条内裤是在之前从宋老太太寿宴上回来,我们去老宅游泳的时候不见的,当时我以为是忘在了老宅里。” 可那都是多早以前的事了? 晏枕雪总觉得有点不能置信:“难道你那个时候就……” “是。” 凌濯破罐破摔到底,精神紧绷到极致,反而无所畏惧起来。 反正他都快被判死刑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有什么结果不能承受的? “我确实在那之前就开始喜欢你,肖想你。” “这内裤也是,我瞒着你偷偷藏起来的,既然你现在也发现了,要不要来猜猜看,我留着它用来做什么?” 凌濯没去看晏枕雪,想到从前那些无法入眠的夜晚,短促的笑了一声:“就像那天晚上我对你做的那样,但那样远远不够,我想做的要比那晚过分更多。” “只是单纯的喜欢怎么够说?我想拥抱你,亲吻你,想将你吞吃入腹,融入骨血。” “想让你每天晚上都在我身下哭泣讨饶,想弄脏你这张干净的身体和脸,想……” 晏枕雪实在听不下去,抬腿就在凌濯膝上不轻不重的踹了一脚。 他感觉自己都快被烫熟了。 他想不通,这人是怎么敢将这些下流话当着他的面堂而皇之讲出口的。 凌濯虽然平日里落拓疏放,行为无羁,但在他面前还一贯算个正人君子,难听的话都没见他怎么说过,今天像是彻底放开了似的,糙话一个接一个往外蹦,根本招架不住。 家里到处都是厚厚的地毯,晏枕雪在家里没有穿鞋的习惯,此刻也是,赤裸的脚踹在凌濯膝上根本没有一点痛感,却足够让他收敛。 凌濯叹息一声,缓慢蹲下身,曲膝半跪在晏枕雪面前。 他伸手握住青年削瘦漂亮的脚腕,往自己怀里带了一带,那双一贯傲慢邪肆的漆黑瞳孔里此刻却只有臣服和恳求,以及化不开的爱意。 他声音轻柔:“阿雪,就看看我吧,好不好?” “我做你的爱人,不会比做哥哥差的。” 凌濯虔诚地半跪在晏枕雪面前,像是一个即将被判处死刑的信徒,在请求他神明最后的垂怜。 晏枕雪安静地看着他,凌濯的姿态放低很低,从晏枕雪的视角来看,完全是可以俯视对方的程度。 他忽然平静开口:“如果我不答应你,是不是意味着我们之间的缘分已经到头,从此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相干?” “那你这是在要我的命。” 凌濯轻笑一声,缓慢的将额头抵在晏枕雪脚踝上分,语气堪称温柔,可不难听出其中的偏执。 “我早说过,我们是这世上最亲密的人,别说你不答应我了,就算你讨厌我恨上我,我也不会放你走的。” “桥归桥路归路?这辈子都别想。” 晏枕雪的灵魂被这一声笑激得一颤。 他脚下坚实的山体终究是塌了,他的根须摇摇欲坠,眼瞧着就要落入深渊,却因为凌濯的这一句话,绝处逢生般的被一根粗壮的藤蔓扯住,阻止了他的坠落。 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晏枕雪伸手揉了把凌濯的额发,像是神明终于愿意垂怜,给予一两声安慰。 “……你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 凌濯身体一僵,豁然抬头。 第174章 …… 晏枕雪后来怎么拿到干净的浴巾,怎么离开的房间,凌濯已经没有印象了,他后半夜完全是笑着度过的,属于做梦了都要笑醒的程度。 本以为今晚自己这变态行径被发现,就算没被凌迟,怎么都得落个腰斩的结局。 没想到峰回路转,晏枕雪没避他如洪水猛兽不说,竟然会真的考虑他的心意。 这跟半只脚踏上天堂有什么区别?! 凌爷躺在床上,笑得活像个变态。 不,他就是变态本态。 但晏枕雪的状态就没他那么好了。 如今清楚知道了凌濯对他的心思,之前堵在胸口的滞涩感神奇消失,可取而代之的是半脚踏入虚空中的慌张不安。 一年以来,其实他已经很少会想到前世的事情,却在这一瞬间难免想到从前。 他想到自己的父母亲。 那二位从小青梅竹马,后来更是战场上生死与共的关系,不存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母亲是父亲用军功求来的赐婚,八抬大轿十里红妆,不知让多少少女艳羡。 可结果呢?他同父异母的二哥,就是现实甩给母亲的狠狠的一巴掌。 更别说自己的两位哥哥更是妻妾成群,好像每个都喜欢,又好像每个都没那么喜欢。 晏枕雪从不怀疑真心,但人心易变真心易转。 相比之下,亲缘的关系要更加牢靠,好比他虽然不受父母兄弟待见,但只要他还姓晏,只要他和将军府还有关系,父母亲对他就无法做到全然置之不理。 凌濯的这场告白对晏枕雪而言,就像是强行要将这段亲缘关系扭转为易变易毁的情人关系。 晏枕雪本就不相信这些,更不相信这些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凌濯的情意他并非不心动,他心里清楚,在知道凌濯的心上人不是明扬而是自己时,缠在胸口那么久的酸涩感骤然退去的瞬间,自己的心就给出了答案。 可踏出这一步对他而言,无异于破开厚厚的一层茧。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这样孤注一掷的勇气,又是否能接受未来坠落深渊的后果。 说白了,他将凌濯看的太重。 换做别人,试试倒也无妨,哪怕结果不尽人意,他拿得起也放得下。 但这个人换成凌濯,他就不敢轻易去赌。 要是输了,无异于剜去他的半颗心脏。 第229章 江知 凌濯第二天起床,又没瞧见晏枕雪。 他下意识觉得人应该是又跑了,果然,在看到对方卧室门上贴着的便利贴时,凌濯意料之内的挑了下眉。 某人就是这样,平常瞧着从容冷静无所畏惧,可一旦涉及感情上的事,蹿的比兔子都快。 反正知道他在哪里,不慌。 才怪!! 凌濯当即就定了下午的机票,最近江城没什么事,启辰有方助撑着,暂时也倒不了,但是让自己幸福的机会只有一次,他不抓住他等着孤独终老吗?! 因此下午晏枕雪在剧组看到凌濯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没催你的意思。”凌濯顺手冲张导挥手打了个招呼:“我最近没什么事,就来随便看看,你不要有压力,该干嘛干嘛。” 晏枕雪:“……” 算了,他开心就好。 凌濯摘下墨镜,敏锐察觉到晏枕雪的心情不是很好,但这一点不好并非来源于自己的突然出现,于是伸手蹭了蹭他的面颊。 “怎么了,情绪好像不太高?” 晏枕雪叹气:“没什么,是剧本的事。” “发挥不好?” “那倒不是,这一段还没开始拍。” 凌濯在表演上帮不了他什么,这一刻难得有点后悔,早知道自己也学个表演了,不用拍戏,能帮晏枕雪对对戏也行。 陆庭安恰到好处的出现:“小雪,这一段不太好理解吗?要不我们对对戏?” 晏枕雪还没说话,凌濯先冷笑上了。 “陆影帝还真是闲情逸致啊,在片场这么照顾后辈?暖男人设立得多了,容易变成中央空调。” 陆庭安微笑回应:“顺手的事,小雪天赋不错,不想浪费了,这方面我倒是不比凌总有雅兴,千里迢迢从江城赶到安江,就是为了给我们的演员当助理。” 两人隔着空气互飞眼刀,晏枕雪甚至疑似出现幻觉,看到有电流在其中滋滋窜过。 他心里叹了口气。 以前觉得凌濯对陆影帝的敌意来得莫名其妙,但现在知道了凌濯的心思,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好了。”晏枕雪不想惯着其中任何一人:“哥你在车里等我,陆影帝您也去忙自己的吧,我什么都不用,想自己琢磨一下剧本。” 俩人各打五十,谁也没更胜一筹,但好歹能和平分开。 晏枕雪总算得了清闲,坐在椅子上,细细翻着手里的剧本。 剧情其实他已经很熟了,只是从前一直当个故事看,可真到他要亲自上场演绎的时候,尤其临场,这种代入感就更加明显。 剧情差不多已经到了高潮部分。 皇帝病危,皇子们的夺嫡已经进入白热化,然而此时边关来报,北疆遇敌袭,骠骑将军江厉行率军迎敌,身中别国埋伏,江家长子和次子战死,骠骑将军重伤难治,不幸身故。 消息一传到京城,江夫人悬了半辈子的心当即彻底摔了个粉碎,承受不住晕倒在佛祖像前。 江知此时陪着霍珩在福安寺为冷宫中的母妃祈福,想着自己边关的父兄,也跟着求了几道平安符。 可家里的消息来得比福运要快得多。 收到家里传来的消息后,江知面色一变,纵马疾驰一路飞奔回到家里,可惜晚了一步,他从马背上滚落磕磕绊绊跨入大门时,江夫人已经自缢身亡,甚至未给她这个唯一活着的儿子留下只言片语。 府中哭声一片,江知猝然跪倒在地,眼神空洞,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从他体内迅速抽离。 他在小佛堂前静静跪了很久。 将军战死边关失守的消息,打击的不仅是江家,还有朝堂。 皇帝怒火攻心一病不起,局势瞬间紧张起来,霍珩这些天忙得脚不沾地,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敢有,这个时候,谁先喘息了谁就死。 等霍珩再次见到江知,已经是在江夫人的葬礼上了。 少年一身缟白丧服,端正立在堂前迎送前来悼唁的宾客,他脸色发白,眼下还有明显的青黑,可霍珩远远看着他,却觉得江知仿若一夕间长大,他单薄的肩背不知什么时候长得足够宽阔,将将军府的所有担子都背负在了身上。 江知看到他,主动走过来:“殿下。” 霍珩张了张口,不知该说些什么,“节哀”两字太过单薄,江家上下五口人,转眼之间,就只剩下了江知一人。 他叹息一声,手掌落在江知肩上,似乎想替他拂去担子,却不知不觉给他增加了更多的东西。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江知看向灵堂方向:“料理完家母的后事,我就要去北疆了。” 霍珩愕然:“你要上战场?!你不是……” “我娘没了,我留在京城的意义也就没了。” 江知身上的意气风发一夕之间被削去,取而代之的是更牢不可摧的东西:“阵前不可无将,父母兄长的仇我要报,失去的城池我要夺,江家的名誉我要守。” 霍珩一时无言,他能理解江知此时的心境,但凭心而论,他不认为一个在京城养尊处优长大的少爷有行军打仗的本领。 朝廷不缺带兵的将士,他想劝江知不要意气用事,但也知道自己还没这个资格。 最后也只能叹息一声:“战场上刀剑无眼,性命才是首要,你此行万事小心。” 江知知道霍珩不信他,但不在意,他目光坚定悠远,越过围墙,越过城楼,眺向遥远的北疆。 “殿下,您尽管向上走,臣会在北疆看着您,等您登上九五至尊之位的那天,就是臣班师回朝的日子。届时臣会亲自向您献上贺礼。” 这话相当于示忠了,霍珩虽然没指望江知真的能给他献上什么东西,但他口中的那个未来,随便想一想,都觉得浑身血热。 “那我就静候你的消息了。” 七日后,江知独身一人离开京城奔赴边疆,他什么也没带,也没告知任何人,一匹马,一杆长枪,形单影只的消失在北方的黑夜里。 第230章 他似乎病了很久 江知离京的消息并未在京城掀起水花,朝局动荡,人人自危,霍珩也只有在夜半三更睡前的那一会功夫里探听江知的消息。 如他预料,一开始并不是那么顺利,传来的消息有喜有忧,忧的要更多一些,只是少年心性坚韧到让他惊讶的地步,很快,从北疆传来的就只有捷报了。 皇帝的身子在这一份又一份的捷报中硬生生又挺了几年。 这几年里霍珩也没闲着,趁着老皇帝精力不济,以雷霆手段暗中排除异己,壮大自己的势力,几次死里逃生,好在苦尽甘来,在老皇帝油尽灯枯的那一天,朝廷剩下的几位皇子,已经没有能出他左右的了。 第175章 霍珩登基的那一天,江知班师回朝,带着他接连收复五个城池的捷报。 两人再次相见时,彼此容貌和气质都有了很大的改变,时间似乎拉得很远很长,但分别又好像才是昨天的事。 江知结实了很多,身上那股纨绔子弟的风流韵味全然消失,反而多了战场铁血的杀伐气息。 他眉骨处多了一道疤,皮肤粗粝不少,身披银甲站在那里时看着很不好惹,可两人再次相见,一个君一个臣,江知展颜笑开的时候,霍珩仿佛又见到了那个当街纵马的轻狂少年。 这一段最后一个镜头从两人的笑容中拉远,将两人的站位展现在镜头下,一高一低,一坐一站,表现出两人身份的变化后,也预示了后来的矛盾。 张导拍完这一段,满意的喊卡。 工作人员立马去卸晏枕雪身上银白色的甲胄。 为了无限还原历史情景,剧组准备的将士铠甲都是实打实的铁片制成,一副三十来斤,卓晓晓接人下场的时候才发现晏枕雪内里的衣服完全湿透。 陆庭安就轻松很多,他从高台上几步走下,来到晏枕雪身边,神情关切。 “没事吧?是不是很累?” 他瞧得出晏枕雪脸色不是很好。 晏枕雪摇摇头:“还好,没那么重。” 他身体上确实觉得还行,披甲虽重,但又不是真的带兵打仗,上一世他一身的病,带甲行千里赴战场也那么过来了,拍这么场戏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晏枕雪只是难免在江知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与江知相似却又完全不同,江知有父母偏爱,不管是留京还是奔赴战场,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他身心皆强壮,所以不管去哪里都能活得很好,最终屡立战功,不负家族期望。 而他晏枕雪,出生起就少了一魂半魄似的,羸弱得好像随时都能死去,爹娘视他为耻,那种情境下,学文走上文官这条路,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最好的选择。 他爹娘俱在,但对他而言,又似不在。 晏枕雪只是觉得心累。 陆庭安不放心:“要不然……” 话没说到一半,晏枕雪忽然被人揽走。 凌濯身高体长,站在陆庭安面前好像能挡住一半的太阳,晏枕雪情绪不太好,凌濯暂时没空理会陆庭安,他沉着眉眼牢牢拥着青年。 “走,去车上休息一会。” 陆庭安目送对方强盗似的将人劫走。 张导靠了过来,跟着一起目送晏枕雪,但他的着眼点倒不在离开的那俩人的关系上。 “你别说,晏枕雪还真让我有点刮目相看。” 张导点了根烟吸上,感慨道:“原本我是瞅着那张脸好看,觉得演京中小公子适合,但是真到了后面将军的戏份,我还挺担心的,寻思不行用替身算了。” “毕竟你看他那个脸那个身子骨,哪里像是能提得动枪的?” “但是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真演起将军来,晏枕雪完全让张导眼前一亮,虽然身形上还有欠缺,需要在衣服里面再多加几层,但不管是战场上的打戏,还是下了战场后未褪的血腥和杀伐气,晏枕雪都完美的演绎了出来。 “这年轻人好啊。”张导越来越满意:“能吃苦,有天赋,还爱学,是个能长久合作的。” 陆庭安深以为然,连他都觉得晏枕雪刚才那一段完全像超常发挥,身上“演绎”的味道几乎没有,好像他完全成为了江知这个人。 车上,凌濯稍微开了点空调,温度又不敢设置的太低,风速也不敢大。 “还好吗?”他拧开一瓶水递过去。 晏枕雪点头:“还好,没有多累,一会就能恢复。” “我指的不是这个。” 凌濯坐在他对面,双臂撑膝俯身平视晏枕雪:“我是说你的状态。” “虽然你之前说过,拍这部戏你是开心的,但就我看来,你每拍完一场,状态都更差一分。” “这部戏的拍摄过程好像并不能让你开心,既然不能,那不如不拍。” 晏枕雪无奈笑道:“这是什么话?哪有拍一半不拍的道理?合同都签了,要赔付违约金的。” “那有什么,哥有的是钱让你赔。” 这话不可谓不霸道,但在晏枕雪听来像是开玩笑似的。 “别任性了,再有钱也不是用在这种地方的,再说这部戏,不管过程开不开心,我都有想拍下去的理由。” 说到这里,晏枕雪就不再多说了,凌濯也默契的没再问,他点了下头:“行吧,以你的意愿为主,实在不行哥去学一段单口相声,你下场的时候给你来上一段,调和一下心情。” 这话一出,相声都不用学了,晏枕雪当即被他逗笑。 然而笑过之后,又是一股涩意堵在喉间。 他何德何能?能遇到凌濯这样一个人。 而这也是晏枕雪对这部戏必拍不可的理由。 他试图在江知这个角色身上,回忆起前世的自己。 关于前世的事,晏枕雪已经记得不太清了,能清晰想起来的那几件也没一个是好的回忆,即便如此,前世他行走在世间,也从来没有自怜自艾过。 人活在这世上,各有各的苦,而他也必不会是最苦的那个,即便一直孑孓一身,他也在努力做个完整的人,短短二十年的人生,做出的选择虽然都是被逼无奈,但也都是自己能接受的最好的选择。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哪里有问题。 直到这一世他遇到凌濯,在这里获得了足够的爱和养分,将自己单薄无趣的灵魂逐渐充盈,再回顾前世时,晏枕雪才恍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己从前,或许并不是个完整的人。 他似乎病了很久。 第231章 再等等我,好吗? 前世有国师给他批命,说他性吝情疏,说这四个字会如影随形伴他一生,晏枕雪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他没到过别人的爱意,也没影响过自己的生活,既然这样,自己有没有也无所谓。 这可四个字跟着他来到这个时代,在看到自己无法回馈凌濯等同的感情,在看到自己最重要的人因此而痛苦的时候,他才慌张的看到了自己的缺失。 他的理性永远大于感性,会因为这样那样的顾虑,将自己浓烈的感情藏匿起来,缩回壳子里。 伤害了别人,也在伤害自己。 他的情感似乎总是罩着一层灰蒙的雾。 晏枕雪直觉自己并非天性缺失这些,也不会一开始就在生病,前世的事情毕竟隔着一个时代,他记得不太多了,但他想一个个回忆起来,找到自己的症结所在。 他想打破它,找到完整的自己,给凌濯一个交代,也给自己一个交代。 晏枕雪扯了扯嘴角,伸手触到凌濯面庞,声音很轻。 “哥,再等等我,好吗?” 凌濯一怔,反应过来晏枕雪什么意思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不自然的雀跃当中。 “等呗,你哥我别的不说,耐心管够的。” 他说完又忍不住想叹息:“只要你在我身边,什么都好,阿雪,别给自己太大压力,这不是我表白的初衷。” 晏枕雪只觉得好像又有一部分灵魂得到填充,身体都轻盈了很多。 “嗯。” 这场戏的时代背景和人物关系都和晏枕雪前世贴近,他试图通过这场演绎再次触碰前世的方法也很有效。 随着拍摄进度推进,晏枕雪接触到的场景越来越多,想起的事情也越来越多。 也随之而来的,也越发焦躁。 晏枕雪的记忆无意识屏蔽掉一些事情的行为是有原因的,完全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这些事情他回忆起来,没有一个是令人怀念或者愉快的。 出现频率最多的,是日复一日的母亲冷漠甚至厌恶的眼神,父亲的怒其不争和视若无睹,哥哥们的欺辱,同窗的嘲笑,夫子的轻视。 而这些,都是他的日常。 甚至在他被当作人质带进宫时,家中也一如既往,无人在意他的处境。 那些被他刻意掩埋的回忆枯燥乏味,只有请不完的家法,喝不完的汤药,过不去的冬夜和习以为常的“别无选择”。 没有什么让他应激的画面,却像是钝刀子割肉,让他再看一遍自己是如何从一开始的惊慌委屈,失望恐惧,到最后的冷淡麻木,无所畏惧。 晏枕雪肉眼可见的焦躁和逐渐暗沉漆黑的眉眼让凌濯看得心惊,好几次都想说算了不拍了,不过是一场戏,但直觉又告诉他,晏枕雪明显在寻找着什么。 他在将前世难堪的碎片一件件拾起,不断地往自己身体里塞,以一种自毁的方式,逼着自己变得完整。 凌濯真就去学了单口相声,还有各种类型的脱口秀,没事儿了就给晏枕雪来一段,看到青年弯着的眉眼,心里才能暂时松一口气。 随便来点什么吧,凌濯心想,来点什么结束这一切。 第176章 他宁愿晏枕雪还和以前一样,当个完全不管他死活的,没心没肺的小白眼狼。 没想到这个转机很快就到。 晏枕雪杀青的那场戏是需要在雪山拍摄的,场面挺大,是江知之死。 霍珩登基后所向披靡的将军,合该有一个轰轰烈烈的结局。 其实人造布景也行,但张导精益求精,觉得人工布的雪景总差了那么几分意思,于是斥巨资包了个机,飞去北边一个天然雪山上拍。 晏枕雪被凌濯带上了他自己的飞机。 飞机上生活设施一应俱全,晏枕雪坐在小沙发上,身上披着一块小羊毛毯子,手里还被凌濯塞了一杯热可可,他望着窗外发呆,飞机的机翼下已经能隐约看到雪山苍茫的山巅。 “他那会也是死在这样的一个雪山上。” 晏枕雪忽然轻声开口。 “将军夫妻二人神勇,带兵在北疆将羌蛮子连驱几百里地,占了他们三个城池,再多占两个,北疆的版图就要比京城周围还要大了。” “皇帝怎么能不起疑心呢?又怎么能不慌呢?一个掌兵权的将军,有那么壮的马,那么强的兵,那么广的民心,现在甚至连土地都占下了,他是想做什么呢?” 凌濯冲咖啡的手一顿,愕然看向晏枕雪,心中没来由的一慌:“阿雪!” 晏枕雪回神,只是笑了一下:“最近新想到的一个剧情,随便说说,说不定我以后不拍戏了,还能自己写剧本呢。” 他似乎为自己突然的行为找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可凌濯心里的不安并没有因此减少。 晏枕雪发了会呆,继续编他的剧情。 “皇帝连发三道诏令,勒令将军夫妻二人班师回朝,但将军不愿,他们追羌蛮子追得太狠,将对方逼出了血性,像鬣狗一样驻扎在城外,凶狠地盯着城中的一举一动。但凡大军有所异动,阵前无将,都会被羌蛮子找到机会反扑一口。” “两厢就这么耗着,一个不愿回,一个就不给粮,无皇令私囤军粮视为谋反,将士填不饱肚子,士气就会大减,被羌人逮着机会疯狗一样的扑回一城,将军没办法只能答应退兵回朝,前提是粮草需到,否则剩下的两城也难保。” “将军接了圣旨,皇帝也愿意后退一步,于是派了被当作人质养在宫里的,将军的小儿子亲自押送军粮。” 凌濯眼皮猛的一跳,心脏都颤了颤,下意识的坐到晏枕雪身边搂住他。 “好了阿雪,不说了,前几天宋珏拍了一本画册给我了,我看着挺有意思,要不要一起看看?” 晏枕雪察觉到凌濯的抗拒,迷茫抬眼看他,声音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哥觉得我这个故事编的不好吗?” 好像凌濯但凡说句不好,就是否定了他这个人。 “跟好不好没关系。”凌濯揽着他的手紧了紧,使劲儿找补:“主要好不容易放松一下,不想让演戏的事儿继续占据你的脑细胞,让你那么累。” 晏枕雪松了口气似的笑了一下:“这有什么累的,就是一个故事罢了。” 那是故事吗?! 凌濯简直要悚然了,他算是听出来了,那完全就是晏枕雪深藏于心的,不为人知的前半生! 小白眼狼真是了不得,不显山不露水,把自己的秘密藏的死紧,以前还一副要将这些带进棺材里的架势,结果冷不丁突然就这么自曝出来,像是开玩笑似的在他胸口扔了一把炮仗,猝不及防的将他的心炸成了八瓣! 凌濯心疼得想死。 第232章 铜人 后半段的行程,凌濯总算是把晏枕雪哄得睡着了。 晏枕雪似乎累的很,靠在凌濯肩头,睡着后就一个姿势都没变过,凌濯手指隔空描摹着青年面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 两人这会姿态亲密,他却生不起一点旖旎的心思。 凌濯看的出来,晏枕雪在急于打破贯穿了他一生的认知和准则,甚至不惜到了自揭伤疤的地步,这是个痛苦的过程,无异于破茧化蝶。 凌濯在一旁看着只能干着急,他倒是可以养晏枕雪一辈子,也可以维持这样的状态一辈子,但他不能拦着晏枕雪的蜕变。 在这一点上,他帮不上任何忙。 张导选的拍摄场地虽然说是座雪山,但还远远达不到冰天雪地的程度,山腰一半的地方都没什么雪,黑色的山石嶙峋,给山景增添了几分犷野荒凉的味道。 大家从机场坐大巴过来,一下车不约而同的套上了冲锋衣。 冷是真的冷,猛然从温暖的安江过来,很多人都有点受不住,站了没一会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晏枕雪人还没下车,就被凌濯强行用围巾缠了好几圈。 歇了没一会,张导就指挥着大家就位。 晏枕雪半张脸都埋在厚实的围巾里,眯眼远眺着两旁的断崖截面,这个场景其实和他前世押送粮草的环境非常像了,但他的焦虑也越来越重。 这是他杀青前的最后一场戏,这场将军之死的剧情拍完,他相当于完整的走了一遍曾经的走马灯,如果这样还找不到症结所在…… 晏枕雪想,他可能真的要去找一趟苏明觉,拜托他给自己介绍一个权威点的心理医生了。 场地不远处,工作组安扎了一些帐篷做营地,晏枕雪站了没一会,造型师掀开帐篷帘子对着他招手。 “晏老师,来准备啦——” 晏枕雪回神,跟着钻进帐篷。 今天画的是个战损妆。 江知班师回朝后,很快成了霍珩最信任及最受宠的臣子,后来他连年征战军功无数,霍珩更是不顾朝臣反对破例封他为异姓王,赐号“镇北”。 可真赐了王,江知常年驻扎北疆,随着两人间的联系越来越少,“信任”二字在霍珩心中开始变得岌岌可危。 霍珩出身不显,历经千难才坐到这个位置,皇权于他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但这个位子向来高处不胜寒,坐的久了,人的心会变得膨胀狰狞。 霍珩的疑心病越来越重。 昔日和江知的情谊还在,但北疆实在太远了,书信寄送的时间比不过朝臣上奏的频率,说镇北王拥兵自重恐成祸患,请陛下早做打算。 奏到最后,霍珩已经不止一次的后悔,当初不该那么草率的给江知封王。 变故起于一场战事。 西漠敌袭忽起,那一片挨着戈壁荒漠,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驻守西漠的兵早就被养的懒怠散漫,蛮人忽然的敌袭打得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士气还没聚起就散了,对方以少打多,打得他们连连后退。 霍珩得了战报,当即派人前去北疆调兵。 但过程不是那么顺利。 江知并非藐视皇令不愿借兵,只是上书一封,言年关将近,这个时候北戎人为了过冬极易发起进攻,若此时调兵给西漠,相当于把城门打开了供北戎人抢夺。 最好的办法是从西南大营调兵,虽不至于按死蛮子,但足够暂守西漠,让北疆的兵先过了这个年关再做支援。 霍珩看完,当即扫了桌子。 怀疑的种子不知不觉已在心里长成了参天大树,江知恳切的表述和请求他一句也没看进去,望着满篇的文字,眼里只有“抗旨”二字。 霍珩当即提笔下了一张圣旨,命近侍孙公公亲自去北疆调兵,愿意前去支援西漠的,赏银白两,官进一级。 这圣旨一下,北疆几乎有一半的兵跟着孙公公走了,剩下的一半是真正的心系北疆,不为钱财官爵所动,愿意跟随江知一起守卫北疆的老兵。 江知虽然气愤焦虑,但也无可奈何。 更让他呕血的是,他预测的十分的准,一半的将士前脚去了西漠,后脚北戎人就打了过来。 这一场,简直是江知近十年来打过的最艰难的一场仗。 虽然最后他凭借天然的地理优势和多年带兵经验险胜一场,但双方都死伤惨重,江知一身银色的铠甲被血染的猩红,吊着一口气柱剑立在城墙之上,看北戎残兵撤离战场,才瞬间卸力瘫坐在地上,累得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这时候,朝廷派的援兵才到。 率兵而来的是霍珩亲封贵妃的哥哥,从前在北郊大营里就是个都头,后来因亲妹妹的原因身份水涨船高。 他当着江知的面,趾高气昂的掏出一份批了朱批的奏章,细数江知罪状,称奉陛下口谕,诛杀叛王江知。 江知顶着满脸的血,不可置信的抬头,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后,一把抽出自己卷了刃的长剑,直指对方喉口。 “奸佞小人,竟然假传陛下口谕!其心当诛!” 哪知对方丝毫不慌,伸出手指轻轻拨开剑尖,将奏章一把丢在江知面前,笑得阴森。 “王爷,您自己瞧瞧吧,里面有几条罪行,那是别人能知晓的吗?” “还有这个。”他说着,又往江知脚下丢了个小小的铜人:“陛下特意让我带来这个给您,上面的机关只有您自个儿能打开,意味着什么,无需我多说了吧?” 第177章 那小铜人滚到江知脚边时候,江知瞳孔就忍不住缩了缩。 他当然认得这个。 当年霍珩登基,朝局不稳,几个在夺嫡之争中败北的王爷仍旧蠢蠢欲动,在发生了几回兵变后,霍珩终于以雷霆手段镇压了所有蠢蠢欲动的势力。 杀掉他最后一个兄弟的那天,霍珩站在如血的宫墙下,沉默地望着天上的弯月,语气寂寥。 “江知,朕没有兄弟了,这下,朕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江知从宫墙上跃下,站在霍珩身后挑了下眉,吊儿郎当的:“我原以为陛下与臣早就兄弟相称了,原来都是臣的一厢情愿啊?” 霍珩愣怔过后释怀般的轻笑一声:“你说的对,朕还有你,就不算真的孤家寡人。” “但是江知,这个位置太难坐了,那么多的人想要朕的命,让朕觉得每日都走在梁上,无一日可安睡。” “朕是怕的。” 江知歪头想了一会,翻翻找找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铜人,当着霍珩的面摆弄几下触动机关,将空空的内里展示给他。 “这个送您吧,是臣闲来无事研究的小玩意儿,此机关只有臣会解,您怀疑谁,想要杀谁,就写个名字放在里面交给臣,自有臣替您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了。” 霍珩愕然,接过铜人研究了片刻:“……真的可以想杀谁就杀谁?” “自然。”江知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只要陛下想,臣就会做。” 第233章 我是被放弃的 “胡闹!” 霍珩脸一拉:“真的想杀谁就杀谁,朕不成了暴君了?” 江知看着年轻帝王佯怒的模样,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自然不是真的逮着人就杀,但臣的意思大差不差,陛下要是有铁了心想做掉的人,便在名字上打个红叉,臣不问缘由,自会去做。” “若是陛下拿不准主意,就只写名字吧,臣会替陛下暗中探查,若此人无辜,便取了字条烧毁,若不无辜,也会奏请陛下。” 江知此举有悖于将军的光明磊落,更像是一名暗卫会做的事,但一切都是为了霍珩,他愿意去做霍珩的一把刀,以任何方式。 霍珩感怀,将那铜人留了下来。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霍珩真正用到铜人的次数屈指可数,可就这寥寥几人,此刻全被当作罪证,陈列在那张摊开的奏章中。 江知单膝跪地,抖着手去捡那个小铜人。 烂熟于心的机关开启步骤,却被他拨错了好几遍,才打开铜人腹部。 纸条随之掉出。 江知捡起摊开,半张手掌大的纸片中,依旧是他熟悉的字体,写着“江知”二字。 可光写名字似犹不及,上面还有朱笔画的大大的叉,其墨力透纸背,可见是下了狠心。 他一点辩解的机会都不愿留给江知。 江知力竭般的跪坐在地,手中的纸条早已被掌心里的血渍沾染,他的名字更显狰狞。 他眼神空洞,呆呆地看着,挺拔了大半辈子的脊梁此刻佝偻着,好似所有的信仰和忠勇被人践踏碾碎,最终化为一声绝望的笑。 “君要臣死,君要臣死啊……” “王爷也知道‘君要臣死’,那下一句是什么,我想,就无需提醒了吧?” 贵妃之兄从随从手里接过一碗漆黑的药,往江知面前递了一递。 “陛下命我秘密解决此事,为的就是给王爷留一份体面,若您识相喝了这药乖乖伏诛,镇北王便是战死沙场,英名犹在。” “可若您不配合……我想,您应该也不愿自己和追随您大半辈子的北疆军被打上‘乱臣贼子’的罪名吧?” 那碗药泛着浓厚的腥臭,直往江知鼻子里钻。 他狠戾抬头,盯着那人的脸冷笑一声:“竖子也配取我性命?” 他这一生,行过磊落之事,也替霍珩弄脏过手,临了临了,既是以镇北王的身份死去,就绝不能窝囊至此。 江知强撑着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北疆苍茫的雪山,用那把跟了自己一生的剑,插进了自己的喉口。 一瞬间,热血四溅。 身后的北疆军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看到王爷在和朝廷派来的人说了几句话后便举剑自刎,一时间悲愤异常,顾不得满身的伤,举着残破的兵器悲泣着向前冲去,要为他们的将军报仇。 对方似乎等的就是这一刻,立马摆开阵型迎上。 北疆军才经历了一场大战,兵困马乏,迎上朝廷兵马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这完全是一场针对北疆军的单方面的屠杀。 无数人从江知倒下的身体旁路过,又有无数人死在剑下,江知意识破碎,却仍旧想拉住自己的属下,要他们不要白白送死,可惜他喉咙早已被涌出的血呛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举起的那只手徒劳垂下,他望着半山的苍茫和阴沉的天幕,意识消散,死不瞑目。 一代名将就此陨落,晏枕雪的戏份也到此为止。 晏枕雪躺在地上尽职尽责当一个尸体,盔甲下是黏腻的血液,刚才咬碎的血包也顺着口鼻涌出,呛得他有点难受。 身边的群演还在发力,暂时没人顾得上他。 这样也好,晏枕雪躺在地上,还有空回忆,自己前世倒在雪地上,是不是也是这样? 他其实有点记不清了,万箭穿胸死的很快,他倒地时几乎来不及感受到什么痛苦。 然后怎么样了呢?他想。 好像是听到了伏击者的脚步声,很沉,不像是刺客,天幕暗沉,和今天一样,身体也很冷,能感受到生息的流逝。 还有视线。 视线…… 晏枕雪迷茫地蹙了下眉,视线本能的被埋藏已深的回忆拉扯,不由自主的向左偏去,然后看到一处山石后方,凌濯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晏枕雪眨了眨眼,两张模糊的脸泛着虚影,在山石后面晃了一下。 他怔了一下,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然后忽然短促的轻轻“啊”了一声。 山石那头,凌濯面色忽变,身形一闪就极为矫健地从高处跃了下去。 “晏枕雪!” 男人惊恐的呼声足够穿透所有的声音。 所有人停下动作,顺着他跑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晏枕雪不知什么时候整个人翻转过身,以一种半趴着的姿势伏在地上,不断的干呕着。 青年身上还穿着残破的战甲,他从来都没说过这身戏服重,然而此刻,却像是被这副甲压弯了脊梁,单薄的身影好似下一秒就要陷入地底下去。 晏枕雪浑身都在颤抖,手掌狠狠抓着身下的土地,似乎在寻找什么支撑,可这片冻土坚硬无比,晏枕雪的指甲很快充血裂开,他却浑然不觉。 身旁一阵风掠过,凌濯蹲下身,小心又快速的将人一把抱起。 “阿雪!!” 晏枕雪脸色惨白,蜷缩在凌濯怀里,双眼失焦地呆呆望着天空,眼角的泪止不住的下淌。 整个人像是一张揉碎了的纸,随便动一动都要散掉。 “哥……” 晏枕雪嗓子发哑。 “我想起来了,我是被放弃的,我是被放弃的那个啊……” 凌濯张了张口,正要说些什么,身边却开始落下一道道阴影,越来越多的人聚集过来,惊慌的、好奇的、关心的,不知缘由的探头看过来。 不断的有人过来问:“晏老师这是怎么了?” 周围乱糟糟一片,晏枕雪对此毫无反应。 凌濯一咬牙,将人打横抱起,穿过层层人群大步往营地方向走,众人还想跟过来,却被卓晓晓拦住。 陆庭安也焦急的奔了过来。 他在这里暂时没什么戏份,就离拍摄现场远了些,等察觉到这边异常跑过来时,只看到凌濯抱着人远去的背影。 剧组的工作和医疗人员还在不死心的想要扒拉开卓晓晓,跟着去看看情况,却被一只手拦住。 大家回头:“陆影帝?” “大家散了吧,继续拍摄。” 陆庭安叹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有那个人在,晏枕雪应该是不会有事的。 “晏老师应该只是一时入戏太深,没抽离出来而已。” 第234章 戏中人 工作组在附近搭得帐篷结实耐用,外面的寒气进不来,只能听到群演喊打喊杀的动静。 凌濯手长腿长,坐在垫子上能将晏枕雪整个抱揽在怀里,刚才已经联系了人过来接了,也打电话向苏明觉简单说了下晏枕雪的情况,给苏医生吓够呛。 总之先回江城再说。 卓晓晓在外面跟张导说明情况,凌濯抱着晏枕雪坐在帐篷里,晏枕雪身体倒是不怎么抖了,在凌濯的怀里逐渐变得平静,只是表情懵懂,反应比平常要迟钝一些,视线透过帐篷缝隙看向远处的山雪。 那些死前看到的一些画面,得知的一些事实,此刻已经完完整整的回到了他的记忆里。 第178章 晏枕雪在宫中做人质,皇帝为了明面上好看点,给他在宫中安排了太子伴读的闲差。 那时候太子已经十六七岁,正是在皇帝面前竭力表现的时候,在深宫生活久了,很会揣度他父皇的心意,知道皇帝有意为难晏枕雪,太子便也时常刁难他。 说是伴读,实则经常做的仆从的活,嫌书房光线太亮,就让晏枕雪站在外面窗前替他挡着日光,常常一站就是四五个时辰。 那段时间,晏枕雪常立在房檐下,靴面早已被雪水浸透,他脚底生疮,却仿佛感觉不到痛,隔着宫墙静静望着天外,在想北疆的风雪是不是要更难捱。 他爹娘和皇帝僵持的那些天,晏枕雪心中焦虑,被太子看出来,以他侍奉不当的理由惩戒了好几次。 后来一城失守,皇帝好不容易松口,命晏枕雪亲自率军押送粮草。 晏枕雪心里是高兴的,却怕被皇帝怀疑,硬生生装出一副胆小至极不敢前往的怯懦模样。 担心迟则生变,晏枕雪率兵出发的日子比原定的要早了两天,去的时候风平浪静,也成功将粮草押运到北疆,可到了北疆,父母兄长见到他却并没有多么高兴,只嫌他病躯一副碍手碍脚,让他尽早返回。 然而变故就发生在回程路上。 从北疆到京城要经过奇崖山,那是一处峡谷,地势两边高中间低,兵马要从中过。 晏枕雪率兵走到山谷口,察觉到一些不对劲。 太安静了,奇崖山两旁树木林立,山谷深幽,就算是冬日,可连鸟雀振翅的声音都听不到,就连身边的近卫也靠过来,小声提醒他。 ”少爷,此处地势险峻,夹道两旁隐见碎石裸露,恐有伏兵。” 晏枕雪拉紧缰绳立在谷口,心想埋伏的会是谁。 他在宫中的时候就听到边疆传信回来,说羌人夺城时有一队流兵趁人不察混入大奕,而这也是晏枕雪提前运粮的原因,就是为了防着流兵得到消息拦路劫粮。 但…… 还有一种可能,对方是朝廷的人。 晏枕雪此行,用的全是将军府的亲兵,皇帝对父亲的做法不满已久,押送粮草的人若半路遇袭,可以是意外,也可以是震慑和警告。 晏枕雪思虑片刻,当机立断道:“你们驻扎在此,我先行一步,半个时辰后我若是回来,我们再继续前行,若我没回来,你们即刻掉头回北疆。” “少爷!” 近卫不赞同道:“少爷千金之躯,我等怎可让少爷先行探路?要么另派一人,要么一起走,都是将军亲手教出来的儿郎,还会怕一群流寇不成?” 晏枕雪叹气,怕的倒不是流寇啊…… 只是这话没法对旁人说。 半个时辰后,晏枕雪率领兵马从奇崖山夹道而过,刚走到中间,马蹄下碎石震颤,两边跟着滚落一堆巨石,晏枕雪当即一夹马腹,在石块落下之前带着兵马冲了过去。 但很快,就有伏兵跟着从山头杀了下来。 晏枕雪只回头看了一眼,继续伏身纵马往前拼命跑,身后开始传来箭矢的声音,当第一支箭穿过马上骑兵的身体时,骑兵摔下马,头盔滚落,里面却只有一把稻草。 随着越来越多的“骑兵”被箭射中,盔甲散落一地,无一例外,全是稻草伪装的假人。 整个队伍,就只有晏枕雪一个真正的人。 伏兵头领气得咬牙,亲手立在山头,弯弓搭箭,箭头直对晏枕雪。 皇帝身边的禁卫军头领,出手必是百发百中。 空气中传来一声极轻的箭矢破空声,晏枕雪从马背上应声而落。 他的脊骨几乎是瞬间摔断,此刻浑身麻木,肾上腺素飙升的时候几乎难以察觉痛感,他望着禁军头领怒气冲冲的脸,咧了下嘴,很轻的笑开。 接着越来越饿多的箭矢刺入他的身体。 视线漫上血色,晏枕雪仰头望着山巅。 真冷啊……他想。 好在,此次随他一同护送粮草的百来亲卫受他命令返程回了北疆,禁卫军成功中了他的调虎离山计,这会去追也追不上了,也算他护住了百条人命吧。 不枉他活一遭了。 晏枕雪这么想着,觉得可以了,可以闭眼了。 然而就在他闭眼的前一秒,视线越过奇崖山的丛林掩护,他看到了两张熟悉的脸。 那一瞬间简直似回光返照,他的视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好,足以看清父亲冷漠的面容,和母亲虽有不忍,却狠心别开视线的动作。 “他们应该在那里站了很久,我甚至能看到他们盔甲上落下的一层的薄雪。” 晏枕雪轻轻呢喃。 北疆的军队就静候在将军夫妻二人身后,还有晏枕雪的两个兄长,看他的眼神和父亲如出一辙的冷漠,军队静肃,所有人都像是戏外看客,看着他纵马躲开落石,看着他被箭矢射中,坠马,流血,被射成筛子。 死前的那一幕对晏枕雪的冲击太强,强到他精神险些比身体先一步崩溃,大脑应激后瞬间开启自我保护模式,挽救他摇摇欲坠的灵魂,逼着晏枕雪将这一段忘掉。 现在记忆复苏,若非背后靠着凌濯,若非男人炽热的体温和怀抱将那些风雪隔离,晏枕雪可能还要再崩溃一次。 第235章 真相 “人常说死前的意识是混沌的,这话不对。” 晏枕雪望着帐篷外面的山雪,想起了自己为什么那么讨厌下雪的原因,可能就是因为父亲肩头堆积的薄雪,让他看到了自己的命运,就像是一捧随时能被拂去的落雪。 “我的血都快流干了,思绪还是清晰的。” 短短瞬间,晏枕雪就想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朝堂上那些说晏家拥兵自重的折子,陛下定是看进去了,召他入宫拘着就是一个信号,父母兄长在阵前厮杀,陛下却屡屡召他们回朝,为的不是别的,就是兵权。 狡兔死,走狗烹,父亲叛心已起,但贸然发起兵变,只会落一个乱臣贼子的罪名,起兵名不正言不顺,便不得民心。 父亲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晏枕雪就是这个理由。 你看,我为了你的江山在阵前厮杀,你却将我儿拘于宫中,我连占三城,你却断我粮草,我退一步愿意上交兵权,你却杀我儿子,被欺辱到这个份上还不反抗的话,简直毫无血性。 晏枕雪觉得,自己能从父亲那个冷漠的眼神里读懂很多东西。 那一刻父亲一定是满意的吧,毕竟他死了,比活着有用的多。 晏枕雪茫然抬眼,认真又困惑的直视着凌濯的双眼,试图在里面寻找一个答案。 “哥,我是一个很坏很糟糕的人吗?” 凌濯心疼地要死,从前差点被开膛破肚都没掉过一滴眼泪的人,此刻眼眶已经彻底红了。 他搂紧晏枕雪:“没有的事,你很好,你特别好。” 晏枕雪更困惑了:“那为什么人人都要我死?” 他看起来是在很认真的复盘从前,但凌濯知道晏枕雪此时的思维完全是混乱的,不然也不会毫无防备的将自己前世的所有事情和盘托出,根本不在意这些异时空的事情说出来会不会引起动荡,会不会被当成怪物。 可他怎么会是怪物呢? 凌濯吻了吻晏枕雪额发,他一直都是自己的太阳啊。 “父兄往北疆而去的时候,带走了很多人,连家里看门的狗都带上了,却把我一人留在宫里,我以为我的使命就在那里,我要在那里替父亲表忠,要替他安陛下的心。” “原来不是,原来只是因为我可有可无。” “现在想来那日到处都是破绽,为何到了北疆粮草还没卸完,父兄就催我回京,为何到了奇崖山口,我要求亲卫返程,他们只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我还以为他们纪律严明,严遵将令,原来他们都知道,前面是个只针对我一人的陷阱。” “我还以为我的死起码能换来百来人的存活,原来他们本来就不会死啊……” 凌濯额角挑起几条青筋,这些话似一把锋锐的匕首,一下一下将他凌迟,他紧紧抱着晏枕雪,恨不得将对方融入自己的骨血给予慰藉,他很想让晏枕雪不要再去想这些,可也知道这些事情将晏枕雪冲得太狠,要是不发泄出来,人是会生病的。 凌濯只觉得心如刀绞,却帮不上任何忙。 只能低声安抚他:“没有,你做的很好了,错的不是你,你是个好孩子,是他们该死。” 晏枕雪是个很少会陷入内耗的人,他选择的事,哪怕是被逼无奈下做的选择,也会不论对错,一条路走到底。 他也清楚世上的人心不可能绝对公平,父母对自己的孩子做不到一视同仁也属情理之中,但此刻竟也开始不停的反思,他到底是个怎样的十恶不赦之徒,能让所有人都这么厌恶他,这么对待他。 “难道是因为我身在武将世家,却背叛了他们的意愿走上文官的路?可这条路一开始也并非我想走的啊……” 第179章 晏枕雪依旧清楚的记得自己十岁那年,父亲扔给他一杆长枪要求和自己对练,那时候他身体不好药还没断,人更是不说,长得还没枪的一半高,光是端起那杆长枪就耗费了他所有力气,在父亲手下更是没走过一招。 那天父亲很生气,拽着他的领子将他一把扔进祠堂,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两个兄长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能在为父手下走过三招了,你却连个枪都举不起来,真是枉为我晏家的儿郎!” 那日是父亲第一次在他身上请了家法,后来,请家法对晏枕雪而言就是家常便饭了。 一日晏枕雪病发,院中无人帮他请医,他拖着病体想去求求母亲,站在廊下时却意外听到了父母的谈话。 父亲埋怨他一年到头的生病,说他就是缺少历练才会这样,说晏家出了个病秧子,简直丢列祖列宗的脸,说要提前将他扔去战场,好好历练一番,寻回他们军人该有的血性。 至于母亲,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一昧沉默,但晏枕雪知道,这是默认的意思。 晏枕雪站在廊下,只觉得浑身都在颤抖,他自小体弱,要是真在这种情况下被丢去战场,不出一天只怕就要丧命。 于是晏枕雪病愈差不多能起身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拜访了当朝太傅,跪在对方书房前,请求进入宫学。 走上文官之路,实属被逼无奈。 “文官不好吗?文官一样可以权倾朝野,可以光宗耀祖。” 晏枕雪死死抓着凌濯胸前的衬衫,像是抓着最后的一丝救命稻草,一声声质问着,像是在质问自己,也像是在质问前世那些永远无法得见的故人。 “我还要怎么做,还要做到哪一步,才会不被当成累赘,当成耻辱,当成一个连看门犬都不如的弃子?!” 凌濯的衬衫已经完全被汗浸得湿透,他抱着晏枕雪不厌其烦的一遍遍亲吻他的额头,亲吻他的手指,一遍遍低声肯定他:“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没有人做的比你更好。” “那为什么呢?”晏枕雪执着要一个答案:“为什么要拿我的血去铺路?为什么要我来祭旗?” 凌濯眼里全是痛色:“那些人是没有心的,他们眼里只有权利,阿雪,不要为了没有心的人去献上你的心。” 凌濯恨不得将自己的心掏出来补上晏枕雪胸口的那个缺口,他只恨自己没有生在晏枕雪那个时代,否则敢这么糟践他的宝贝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他要全部杀了,要用最残忍的手段,让他们也尝一遍晏枕雪的痛苦。 “都过去了,阿雪,都过去了,现在是我们在一起,你很好,我很喜欢你,看重你,爱你,我保证会用大把大把的爱补偿你,不会让你再想起从前,好吗?” 晏枕雪眼睛缓慢一眨,顿时又有泪水落下,他双手死死攥着凌濯的衣服,埋首在男人胸前。 “哥,哥……” 他听着凌濯的心跳,嘶哑着痛哭出声。 前世直到被射下马,晏枕雪的求生意识都还在,可当他看到那一幕,他开始为自己的死亡而庆幸,否则他不敢想象,自己要如何活着承受这一切。 “我是真的死了……我是真的死了啊……” 第236章 退圈吧 …… “他怎么样?” 凌濯从康悦医院走廊的椅子上站起,看着迎面走来的苏明觉。 苏医生边走边翻着报告单,眉头拧得死紧:“不太好,他的大脑被迫接受了很多刺激性的记忆,导致的躯体化,情绪不受控制。” 凌濯沉默片刻,抬脚就往里走。 苏明觉:“你干嘛去?” “去陪着他。” “没必要。”苏医生抖了抖手上的单子:“他情绪不稳,刚刚已经注射了安定剂让他睡下了,你这会去也没什么事,不如自己也休息一下。” 凌濯回身,漆黑的瞳孔没什么情绪的看着苏明觉。 “别这么看我。” 苏明觉也知道凌濯对安定一类的药物的排斥,毕竟当年在拳场,他一次又一次的被注射这种药物强行保持镇静,这药对他而言,像是一种让他强行听话的锁链。 “他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知道,没好好睡过觉吧?这样下去身体会先撑不住的,注射了药物起码身体和精神都能暂时休息一会。” 凌濯垂眼,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我知道的,多谢。” 苏明觉认识凌濯这么久,就没见过他这样颓然的样子,这人属于越挫越勇的类型,好像世上所有的打压都是他的兴奋剂。 他倒是头一次见到凌濯这样束手无策。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小雪情况忽然不受控?这一年多了不是都很稳定的吗?” 这事儿没法解释,凌濯只能随便应付了一句:“拍戏时候想起了些以前不太好的回忆。” 苏明觉了然:“哦,娱乐圈的那些事吧?” 那就更奇怪了。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潜规则和霸凌,但是这对凌濯而言,报复回去简直不算个事,以他对凌濯的了解,查到谁害晏枕雪应激成这个样子,那必然是一片血雨腥风。 该调查调查该封杀封杀,天凉王破人失踪那一套,他不是用的很熟练的吗。 至于这幅又丧又憋屈的样子吗? 但凌濯的事,他一向也不好管。 苏明觉叹口气,拍了拍他的肩:“总之他这会能一觉睡到天亮,你也去休息吧,或者回家收拾收拾,小雪醒了我联系你。” “不用了。” 凌濯谢绝了苏明觉的好意,他哪里也不想去,只想守着晏枕雪。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 苏明觉将手里的单子顺势递给凌濯:“刚才通过和小雪的对话,我们同事发现他有明显的讨好型人格趋势,这个可能是天生的,也可能是后天因为某些原因,极度缺乏安全感造成的。” 凌濯接报告单的手指一僵。 “其实我更偏向于他是后一种。”苏明觉推了推眼镜:“毕竟小雪的性格……不太像天生迎合他人的样子,而且他也不是谁都会讨好,而忽略自身需求。” “虽然我知道你对他掏心掏肺,但是咱们之前都没有过这种经验,作为兄弟我还是想劝劝你,如果真对他上心的话,就多听听他内心的想法,或许在不知不觉中,他就在某些地方开始迁就你了。” 毕竟在他们这些外人眼里,晏枕雪对凌濯的纵容,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 苏医生点到为止,安排好一切后就去忙别的了。 这会已经是晚上八九点,凌濯搬了把凳子,就坐在晏枕雪病床旁边,床头只开着一盏微弱的夜灯,黑暗中,他盯着晏枕雪安静的睡颜静静看了很久。 思绪难得陷入混乱。 讨好型人格……这点他确实没有想过。 凌濯忽然想起晏枕雪在娱乐圈的努力和拼命,短短一年就辗转拍了十五部戏,电影电视剧,主角配角都有,更别说还有什么广告杂志之类。 他曾经警告过叶千屿,别这么压榨晏枕雪,铁打的人也不能一天到晚轮番换剧组,更何况他学业也不愿落下,只能一昧压榨自己的时间。 但是叶总也很无奈,说了这都是晏枕雪自己要求的,他和郭嘉谁都劝不住。 凌濯就以为他是热爱,劝说无果后就随他去了。 可如今细细一想,晏枕雪好像从来没有说过热爱。 他还记得晏枕雪当初进入娱乐圈的初衷是为了宋言,但既然人已经换了芯子,那个初衷也就不存在了,既然这样,他还坚持留在星跃的原因是什么呢? 凌濯有些费解的撑着脑袋,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太阳穴,也不知是点到了哪根窍,他忽然想起自己捡晏枕雪回家的时候,冷着脸告诉过他养好了病就滚回星跃上班,说过启辰不养闲人。 晏枕雪也曾认真的说过要努力赚钱给凌濯。 凌濯指尖一顿,心里涌上一股荒唐的念头。 ……不会吧。 还有他的学业,为什么晏枕雪坚持要学金融,甚至奖学金年年不落。 凌濯现在甚至不敢细想,晏枕雪是不是真的喜欢金融学了。 凌濯仰倒在椅背上,抬起手腕遮住眉眼,很久很久,才发出一声叹息般的苦笑。 小白眼狼。 呵…… 这四个字,到底哪里符合他一点儿? 凌濯一晚没睡,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直到凌晨五点才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拿起西装外套轻手轻脚的走出病房。 七点多的时候,晏枕雪睁开眼睛。 这一觉他睡的很沉,那些强行挤入他记忆的画面难得没有在梦中作乱,让他的大脑好好休息了一晚,以至于再睁眼时,只觉得恍若隔世。 窗帘缝隙的光已经透了进来,晏枕雪缓慢抬起左手,晨光顺着他的指缝泄入,好像忽然就抓住了一丝温暖。 晏枕雪难得恢复平静,眨了眨眼,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脏稳健跳动的声音。 第180章 凌濯提着保温桶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醒了?” 他声音放得很轻,似乎生怕惊扰了晏枕雪。 晏枕雪偏头看来,眼中已经没有了昨天的那股绝望,和执着于要一个答案的执拗。 他张了张口,嗓子沙哑:“哥。” 凌濯两步走过去,倒了杯温水扶着他坐起来,给晏枕雪喂了点水。 青年的眼睛依旧澄澈,看向凌濯的眼神里有让人难以忽略的依赖。 “我醒来没有见你,你去哪儿了?” 凌濯心里一软,伸手将保温桶拿来,当着晏枕雪的面打开,里面有他借用康悦餐厅厨房蒸的包子,和熬了一个多小时的鱼片粥。 “去买了点早餐,昨天你都没怎么吃东西,饿了吧?” 说是买的,但晏枕雪只尝了一口就能尝出来,这是谁的手艺。 灵魂好像都在被一口一口填满。 凌濯安静地看着他将粥一口口喝掉,躁郁了一整晚的心情得到舒缓,他伸手轻抚了下青年头发,认真的同他商量。 “阿雪,退圈吧,好不好?” 第237章 他的世界很小 “退圈?” 晏枕雪舀粥的动作一顿,抬眼看来:“指的是……娱乐圈吗?” 他不知道凌濯怎么好端端的忽然有了这个提议,但很快想到他这两天的状态,估计拍戏时自己的样子吓到了凌濯。 “啊,哥是说拍戏晕倒的事情吗?那是个意外,以后不会再有那种事情了,别担心。” 总归他已经找到了前世的自己,虽然结果不尽人意,但好歹已经全部接纳。 凌濯一听这话就懂了,只怕晏枕雪已经忘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他没有刻意提起,而是状似随意的问道:“那你能不能跟哥说说,为什么要当演员?” “当演员片酬挺高的。” 晏枕雪不假思索给出答案:“不过我现在的咖位还不够,这两年再多接一些戏,把人设经营好,多营业营业,明年年底如果能再升几个咖位,可能给星跃带来的效益更高一些。” 果然…… 凌濯胸口仿佛塞了一团棉花,闷重潮湿,他又问:“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当演员的话,想做什么呢?” “不当演员?” 晏枕雪眉头轻蹙,觉得凌濯这话问的奇怪,但也认真考虑了一下:“其实不当演员也可以,再过两年就毕业了,宋先生说我专业课学的很好,几次想让我去宋氏实习来着,我想既然宋先生都这么说,那我应该是不差的。” “等我毕了业就进启辰,多跟着哥和叶总他们学一学,总归有一天也能帮上哥。” 凌濯深吸一口气,闭眼向后一仰,觉得是一点也听不下去了。 讨好型人格,他算是知道怎么回事了。 晏枕雪对于自己的人生规划,全是和他相关,自己的需求自己的理想,一句没提过。 而且看他这个样子,别说没提过了,想没想过只怕都不好说。 凌濯心口那种难以忽略的闷痛感又细细密密传来,好像自从晏枕雪开始不太对劲后,他看着晏枕雪,就时常心痛难忍,再这么下去,凌爷都要怀疑自己得心脏病了。 他不再说话了,等着晏枕雪将粥全部喝完,整个人情绪状态还算不错的时候,伸手握住晏枕雪的手。 青年的手又瘦又长,骨节分明,一点肉感也没有。凌濯抬眼望去,也只能看到他病号服领口里面突出的锁骨和削瘦的肩。 这一年多他没少变着花样的投喂晏枕雪,但对方是一点儿肉也没长,足以见平日的劳累。 他试探着开口:“除了当演员,进启辰,你有没有想做的事情?不扯我这边,也不用考虑给我带来什么效益,单说你,就你个人而言,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事情?” “当然,继续当演员或者学金融也好,前提是你很喜欢,这两条路能带给你愉悦,而不是考虑走这两条路能给我带来什么。” “阿雪,我希望你能做你真正喜欢的事情。” 喜欢的事情? 晏枕雪迷茫的眨了下眼,有点没太理解凌濯的意思,如果他活着,想要继续维系和凌濯的关系,却不能给对方带来任何作用的话,那他留在凌濯身边的意义是什么呢?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如果我做事只凭自己的喜好,那我留在哥身边的意义呢?我岂不是毫无价值可言?” 这真是一场虐心的对话,凌濯心想。 那股熟悉的心脏病犯了的感觉又来了,凌濯觉得自己的心脏现在根本就不在自己的胸口,而是咬在晏枕雪的齿间,对方现在随随便便一说话,就咬得他心脏抽抽的疼。 凌濯展开晏枕雪的手指,指腹缓慢摩擦着他的掌心,耐心引导这个将本心完全丢在角落的漂亮青年。 “阿雪,并非你要做些什么才有意义,对我而言,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意义,硬要说意义说价值的话,我觉得看你做你喜欢的事情,看到你真心的笑容,才是最大的意义。” “还记得昨天我对你说过什么吗?” 晏枕雪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凌濯了然,点了下头:“没关系,那我就再说一遍。”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的价值,只是因为你是你。” “我说过,我会给你大把大把的爱,不需要你用什么来交换,这颗心我放在你那里,它就是你的,你爱它也好,不理睬也好,甚至践踏它也罢,它或许会痛,但永远会朝向你。” 凌濯眉眼深邃,这个样貌会给人一种很凶的感觉,但此刻却全是深情。 “谈意义本身就没有意义,阿雪,你本就是我的太阳。” “所以尽情去做你喜欢的事情,好吗?不管以什么方式,我都会在你身边。” 晏枕雪有些愣怔的看着凌濯,似乎在努力消化这些话。 凌濯不知道他消化了多少,但青年的眼眶却是肉眼可见的红了,眼睑上的那颗痣更是红得让人难以忽略。 晏枕雪有些狼狈的偏过头,还是没有完全接受这样的好听话,凌濯扔过来的是把温柔刀,一刀一刀割去他固守的那些理念,可他前生今世加起来都是一直在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而活,忽然让他割下这些谈何容易? “不可以的……哥已经给我够多了,我不能一昧的索要,然后只顾自己,这是不对的。” 这样凌濯迟早会厌烦。 凌濯也没指望晏枕雪能一下子就听进去,他换了种方式诱导他:“我也不是什么都不要,你不是也送了我很多东西吗?袖扣和耳钉,还有很多很多的花,以后我还想你继续送我。” 他笑了下:“而且你也知道我的心思,我不要求你一定要答应我,但是我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除了你和我,你不能属于任何人。” 晏枕雪终究是没忍住,一滴泪砸在了凌濯的手臂上。 他哪里还能属于别人呢? 他的世界本来就很小,只容凌濯一个人,就已经满满当当的了。 第238章 痛失摇钱树 晏枕雪又在医院里多住了两天。 直到苏明觉确定晏枕雪没什么事了,情绪也很稳定,那两天那种明显躯体化状态大概率也不会复发,凌濯才将人接回去。 那天在医院的一通开导和表白也并非没有效果,晏枕雪好歹答应他退圈了。 也是因为晏枕雪自己清楚,他对这个工作并没有多少热爱,他本就是个情绪内敛的人,虽然没有提过,但每次面对镜头之前,他都要做很久的心理建设。 说白了,他自己的角色都没有扮演明白,又如何能很好的演绎出别人的人生呢? 但退圈这个事,暂时没有公开。 晏枕雪的意思是慢慢的安静的从荧屏前消失,张导的电影还没拍完,此时自己退圈无异于背刺,难免让有心之人胡乱猜测是不是在拍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 而且娱乐圈从来不乏新面孔,总有后浪往前扑,逐渐淡出众人视线,其实是个最为温和的方法。 凌濯对此没有任何意见,只要晏枕雪做出改变,就意味着他在往前走,这是值得高兴的事。 但叶总就没那么高兴了。 晏枕雪确实是个尽职尽责的好员工,很得叶总的心,在商言商,叶总才不管晏枕雪是谁的宝贝谁的太阳,他就是星跃的一颗长势正好的摇钱树。 现在摇钱树被凌总一把拔了,换谁都要心痛。 “其实我觉得您有点钻牛角尖了。” 叶总坐在星跃的总经理办公室里跟凌爷打电话,看着面前的郭嘉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做资源交接分配,好像看到金钱在哗啦啦的流失。 “晏家破产以来,您也算是一直在养着他,这么多年了,他给您挣点钱,不过分。” 凌濯正好在启辰处理工作,前阵子因为陪着晏枕雪,手上压了挺多事情,一般的工作方寻都能处理,但涉及到重大的决策或者项目,还是得他亲自上手。 第181章 手机扔在桌子上开着免提,凌濯手速很快的在键盘上敲邮件,听到叶千屿的话冷嗤一声。 “我缺他一个挣钱的人么?怎么,离了他星跃就不赚了?停摆了?没别的能拿得出手的艺人了?我这些年高薪聘着你们,不是为了让我未来老婆给你当牛马的。” 叶总:“……” 是他狂妄了。 方助站在一旁听着,其实心里也不太得劲儿,从前他是不看影视剧的,但自从晏枕雪走上这条路,他闲暇时间还会特意去追晏枕雪的新剧,也算是他难得的一项娱乐休闲活动。 方助虽没提过,但他其实也是晏枕雪超话里的一员大粉,打卡是一天没落,现在他粉的艺人要退圈了,说不遗憾是不可能的。 “其实我觉得……也不一定非要退圈。”方助没叶总那么敢刚,只能斟酌着用词:“少爷那么看重您,能为您做事,说不定挺开心,付出都是双向的嘛……” “他那是付出吗?” 凌濯冷着脸,谁说都不好使:“他那是自我牺牲,付出的首要前提是将自我需求先放在第一位,他兢兢业业工作这么久,什么时候把自己放在前面了?” 方寻感慨的叹了口气,他家头儿是只看得见少爷的牺牲,完全看不到他们的牺牲啊。 “您要不也看看我呢?” 方助弱弱道:“最近我牺牲的有点厉害,天天坐办公室跑项目谈合作商,都没什么时间健身打拳了,我的一身肌肉都快变成脂包肌,下一步就是纯脂肪了。” 凌爷点下发送后,才算有闲情逸致回头看了方助一眼,点了下头。 “嗯,还有心思关注到自己的身材变化,看来牺牲的还是不够,今晚加班。” 方助:“!!!” 凌濯关了电脑直接拿起外套起身,方寻看了眼天色还早,也没到下班时间,下意识就问:“头儿今天还有别的行程?” “没行程,回去陪阿雪。” 凌濯人都走远了,声音还能顺风飘过来,清晰透亮:“你不准走,做好今天的收尾工作,晚上十点打卡给我。” 方寻:“……” 造孽啊!! 晏枕雪在家歇着。 自从决定退圈后,他最近就闲了下来,但一点也不觉得无趣,凌濯陪着他时总能找到各种各样有趣的事情,这人好像什么都会,就算不会,学了也能很快掌握要领。 前两日还拉着晏枕雪去做什么陶艺,他做出来的碟子都挺漂亮,但晏枕雪掌握不好力度,只做出来了一个丑瓶子,凌濯又非得留着,回来用来插那些郁金香和洋桔梗。 就摆在客厅桌上,晏枕雪多一眼都不想看。 今天凌濯难得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公司,跟晏枕雪打过招呼后就西装革履的去上班了,晏枕雪也有事可做,将人送走,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画画,等抬头一看时间,已经下午快三点了。 冰箱里有凌濯临走时做好的午餐,微波炉加热一下就能吃。 凌濯不在,整个公寓好像都有点空寂。 晏枕雪找了部电影来看。 是部经典的爱情电影,从前他很少看这个类型的片子,纪录片看得要多一些,主要可以学不少东西,而看其他类型的电影,多是为了学习表演技巧,提高自己的业务能力。 今天倒是难得不带任何目的的,去观赏一部电影。 电影中男女主角的演技都很到位,那种拉扯感看得人十分揪心,暧昧不明的态度,矢志不渝的感情,以及男主到死都在等着女主的一个回头,泪点低一些的,这会就该哭的稀里哗啦的了。 而晏枕雪撑着脑袋,在这么个时候忽然想起,自从凌濯表白后,他还欠着对方一个回答。 只是凌濯后来好像也没在提起? 凌濯哪儿敢提啊。 在晏枕雪找到名为“自我”的路之前,他都不敢对晏枕雪提什么要求。 正如苏明觉所说,晏枕雪其实十分纵容迁就他,这份纵容可能他自己本人都没有察觉,甚至愿意在对凌濯没那种感情的时候,做他中了情药后的“解药”。 凌濯以前没想过,现在却丝毫不怀疑,若是那天他最后没能把持住强要了晏枕雪,只怕对方也不会真的反抗。 对晏枕雪而言,他要在凌濯面前展现自己的意义和价值,那自己的身体就不是身体,是可以帮的上对方的工具。 也怪不得第二天醒来时,他会说出“区区皮肉”这种冰冷无情的话来。 凌濯一想通这点就忍不住心灰意冷,可又想到这一切的前提,是晏枕雪对他的看重,而且是独一份的看重,心里又重振旗鼓,觉得自己又行了。 第239章 我家的少爷是个真少爷 凌濯回去的时候,晏枕雪一部电影刚看到尾声。 他对外人的情感依旧难以产生共鸣,催人泪下的bgm小曲儿一响,预示着到了该哭的地方,晏枕雪打了个呵欠。 凌濯就是这个时候开门进来的。 晏枕雪来了精神,起身迎了过去,从男人手里接过新鲜的花后笑了一下。 “哥回来了。” 凌濯抬眼就看到这么一个笑容,顿时觉得什么都值了。 他换了拖鞋往里走:“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中午那会吃的有点晚,现在不饿。” 凌濯点头,路过晏枕雪身边的时候顺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这样,那我下午饭就慢慢做了,熬点汤给你补补。” 晏枕雪将花在他做的那个丑瓶子里插好,重新回到沙发上窝着,他懒洋洋地靠在沙发扶手上,下巴枕着自己的手臂。 凌濯衣服也没换,只是脱了西装外套,里面打底的还是他惯常穿的黑衬衫,挽起袖子洗了手后,随意在腰间系了件围裙,从总裁到人夫的形象切换过程十分丝滑。 晏枕雪电影也不看了,静静趴在沙发上,看凌濯背对着他忙忙碌碌。 男人在厨房操作的时候微垂着头,双肩就更显开阔,小臂青筋明显,肩胛骨和后背的背阔肌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做什么都很有力量感。 厨房很快飘来鸡汤的香味。 晏枕雪有些惬意地眯起眼睛,活像一只倦懒优雅的猫咪。 前世的记忆给他的冲击还在,只是没有那样致命了,那一段至今想起来都是一片灰色,但他的灵魂却已经在这飘逸过来的温暖味道里得以慰藉。 过去已成过去,他要接纳的是新的自己。 虽然过程痛苦,但他借此看清了全部,也是一桩好事。 晏枕雪意识有点模糊。 等他意识回笼,自己整个人已经落入了一个温暖又宽阔的怀抱里,带着熟悉的松木沉香,和一点好闻的厨房饭菜的味道。 凌濯正要抱着晏枕雪上楼,察觉到青年细微的动静,低头看他。 “醒了?” “嗯。”晏枕雪伸手绕过他的肩:“是饭做好了吗?” 凌濯步伐很稳地往楼梯走:“不急,困了就先睡,汤给你温着,睡醒再喝。” 晏枕雪却挣扎着下了地。 “你这香味勾我老半天了,哪儿等得到睡醒?饿了,我现在就要吃。” 凌濯看着青年脚步还有点打飘的往餐桌旁走,喉咙发出一声低笑,去了厨房将做好的饭菜端出来。 五道菜,三荤两素,加上炖了两个多小时的母鸡汤,晏枕雪光闻着味道就十分喜欢。 凌濯自然的帮他盛汤。 晏枕雪依旧懒洋洋的,一只手托着下巴认真看着凌濯,冷不丁忽然问了句:“哥,你不想问我要答案了吗?” 凌濯盛汤的手一顿,接着又神态自若的继续。 “怎么会不想?”他垂着眼:“只不过这事儿不急,现在以你的身体为主,答案什么时候给我都行,总归我们来日方长。” 他抬眼,很轻的对晏枕雪笑了下,将盛好的汤放到晏枕雪面前。 晏枕雪“唔”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才找回完整的记忆没多久,知道自己在情感上有很大的问题,也知道自己的灵魂不算健康,像是一颗被养的外表粗壮,内里却全被虫蚁啃食得坑坑洼洼的树。 这个时候贸然回应凌濯的心意,是件极其不负责任的事情。 而且…… 他也不算坦诚,前世的那些秘密他还不知道怎么向凌濯开口,万一凌濯听完将他当成怪物了呢? 他能接受自己在算计下死一次,却无法接受凌濯带来的第二次的死亡。 晏枕雪完全不记得自己那天发作时已经把自己所有的秘密抖落干净的事儿了。 但是记忆总有自己的法子一点点回溯。 随着晏枕雪精神世界越来越充盈,凌濯给他的安全感足够,从前的那些很难再对他造成二次伤害时,那天的事情开始像碎掉的镜片一样,自行在他脑海中拼凑。 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在凌濯怀里痛哭出声,也想起了凌濯是如何安抚自己,不断亲吻自己。 第182章 天呐…… 晏枕雪默默捂住脸,难以接受。 凌濯刚打完电话回来,最近晏枕雪没有在公众视野中出现,郭嘉又在带新人,已经有粉丝跑到超话甚至官博下留言询问了。 叶总看到,免不了又开始长吁短叹,忍不住给凌濯打电话语气幽怨的暗搓搓抱怨一通,最终以凌爷千百倍的冷嘲热讽回敬过去作为收尾。 凌濯坐在晏枕雪对面,重新沏上一壶热茶。 托晏枕雪的福,凌爷泡茶现在也是有模有样,和晏枕雪的优雅从容不同,凌爷沏茶手法粗旷随性的多,但也别有一番风味,总之晏老师很满意。 “怎么了?”凌濯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晏枕雪。 晏枕雪深吸一口气,开口时觉得吐字艰难:“上次我杀青的那场戏……我其实没有晕倒对不对?” 凌濯有点意外的一挑眉。 晏枕雪看他这个表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两天自己关于那部分的记忆果然不存在偏差。 “那哥……知道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了?” 凌濯语气随意轻松:“嗯,知道了。” 晏枕雪:“……哥不想说点什么吗?或者,问点什么?” “说点什么?”凌濯动作顿了一下,接着一笑:“哦,确实有,我只是没想到,原来我家的少爷是个真少爷。” 晏枕雪表情复杂。 “你就……不觉得荒唐吗?不会觉得,我是个借尸还魂的怪物吗?” “世上荒唐的事多了去了,不差你这一件。” “至于怪物……”凌濯哼笑一声:“那不巧了,我还就喜欢这样的小怪物。” 喜欢二字一出,晏枕雪免不了同时想到凌濯那天的一通剖白,耳尖染上粉意的同时,心里的石头也随之落下。 ……太好了,凌濯并没有因此远离他,他脚下的土地依旧坚实。 凌濯视线扫过晏枕雪红着的耳梢,好像也明白了什么,雾气氤氲中,他分给晏枕雪一杯茶。 “既然那些都想起来了,应该也想起来我当时怎么说喜欢你的了吧?” 果不其然,青年耳梢更红了,眼神躲躲闪闪的。 凌濯看着这样可爱的晏枕雪,心里升起了几分逗弄的意思:“没想起来?那很遗憾了,这么重要的一段……那我只能再说一遍了。” “我说你是我的……” 晏枕雪猛然身体前倾捂住凌濯的嘴,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脸,可完全不能挡住。 凌濯透过晏枕雪指缝,看到青年完全红透的一张脸。 他胸腔震动,终于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晏枕雪像是受他感染,心里的那股惴惴不安和羞赧也随之化开,温热的茶水还未入口,清香已经顺着他的口鼻一路直达肺腑,连身体都温暖通透了起来。 晏枕雪好似灵魂都得到了舒展,他跟着弯起双眼,清透的双瞳里,是前所未有的光亮。 “哥,我想好了,我想专心画画。” 第240章 我想亲你 对于晏枕雪的这个选择,凌濯既意外又不算意外。 晏枕雪虽然会的很多,而且看到什么都想学上一学,但这种行为完全是他习惯性的在积累自己的各项技能和生存经验。 只是他现在才算真正看明白晏枕雪。 因为极度缺乏安全感,青年下意识的认为世上最能信任的只有他自己,所以完全拿自己当一个容器,只要认为有助于提升自己的,不管喜不喜欢,都强行往身体里塞。 但只有画画的时候,凌濯能看出来他真心的喜爱。 晏枕雪很少问他要东西,但每次在拍卖会或者别的场合看到稀少且漂亮的颜料,还是忍不住想买下来,以至于凌濯后来也养成了习惯,看到不错的画册或者颜料之类,都会多留意一下。 甚至于到了大学课程紧张,而他的通告也排满的情况下,晏枕雪在绘画社团的活动也从来没有落下过。 凌濯真心为他找到自己想干的事情而开心,这意味着晏枕雪在找到“自我”的路上又前进一步。 他也开始发力,想要以自己的方式,守护住晏枕雪想走的这条路。 短短几天,凌爷就把这世上排的上号的艺术院校看了个遍,最终拍板定下的,是卢塞恩高等艺术学院。 “其实我觉得……国内的美术院校完全够用,也不用非得让小雪去卢塞恩。” 宋珏捏着卢塞恩的学校资料,看了下院校地址,y国,真够远的。 凌濯却不这么认为:“要学自然是要去最好的学校。” 说是这么说,其实更重要的一点,晏枕雪在国画的造诣上已经很高了,虽然也可以继续钻研,但相比之下,凌濯更愿意让他接受一些更新鲜的东西。 之前陪晏枕雪去画展的时候,他也能看出来晏枕雪对其他画系的兴趣。 他想尽可能的将晏枕雪的路铺大铺宽,帮他开拓更多的视野,也让他有更多的选择性。 宋珏感慨一声,觉得能做到凌濯这个份上,也是没谁了。 其实他今天来启辰本来是有事要谈,结果一进凌濯办公室的门,看到满桌艺术院校的资料简章,还以为他终于被晏枕雪刺激的不轻,打算弃商从艺,追随晏枕雪的脚步。 但真听了凌濯的打算,又觉得这事儿未必能成。 “先不说卢塞恩招生条件十分苛刻,我们无法插手,这事儿完全要看小雪自己的努力。就说你,y国那么远,你舍得?” 凌濯哼笑一声,看得很开:“有什么不舍得的,又不是不回来了。” 他说着,顺手查了下到y国的航班:“坐飞机过去也就十三个小时,也不是很远嘛。” 宋珏:“?” “你能不能把拳头松开再说话?手机快被你捏碎了。” 凌濯:“……” 好吧,说实话,他是真不舍得。 对于凌濯而言,本性的选择更趋向于将晏枕雪锁在自己身边,让他只能看到自己,只能依赖自己,亲手解开锁链让晏枕雪飞离自己的视线,跟要了他的命没什么区别。 离开意味着晏枕雪飞得更高,看得更远,接触更多的人,有更多的机遇,或许回来后,青年的眼睛里就不止有他一个人,他或许还会遇到和自己更加志同道合,倾心相待的人。 这个可能性光想一想,凌濯都受不了。 但他也分得清自己对晏枕雪的感情厚重程度,喜欢是禁锢,而爱却是给他自由选择的权利。 就算这个选择会导致晏枕雪的心离他越来越远,大不了以后自己再努努力,将对方的心拉回来。 总归他永远属于晏枕雪,而晏枕雪该是自由的。 卢塞恩的资料摆到晏枕雪面前时,晏枕雪只看了一眼,就抬眼看向凌濯。 喜欢画画的人就没有不知道卢塞恩的,晏枕雪那一眼的意思也很简单。 真愿意让他去? “哥替你综合考察过了,这个院校目前为止是最适合你的,不过我只能做到联系校方争取一个机会,至于能不能进去,得靠你自己。” 晏枕雪沉默许久,忽然道:“我记得你说过,对我并非没有要求,你要我永远留在你身边。” “出去上个学而已,怎么就不算留在我身边了?” 凌濯吊儿郎当的,好像丝毫没有将两国之间的距离和时间放在心上:“又不是学成不回来了,我说过,我们来日方长。” 顿了顿,又半威胁似的补充了句:“当然了,你要真敢存了不回来的心思,我绑也要给你绑回来。” “所以,在我绑着你之前,尽情选择,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晏枕雪垂眼看着那些薄薄的资料,只觉得它们有千斤重。 像是凌濯千斤重的爱意。 晏枕雪觉得这个人真是神奇,他的爱意有时候汹涌热情,将他逼得退无可退,逼得他面红耳赤心如擂鼓,可有时候又如涓涓细流,默不作声的滋润过他干涸的内里,那些沉疴旧疾,在他寥寥几句话下,似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愈合。 他听到某种破土而出的声音。 “我要去的。” 晏枕雪拿起资料,握在手心。 “我想去。” 凌濯双臂撑着膝盖,挑眉笑开。 三个月后,晏枕雪收到了来自卢塞恩的offer,里面有一位老艺术家教授,对晏枕雪的华国画表现出了莫大的兴趣,热情邀请晏枕雪正式入学卢塞恩,说这是一场很有意义的艺术交流。 收到offer的那天,凌爷组了个局,用来给晏枕雪庆祝,地点就选在他名下的一个半山别墅里。 明朗还是老样子,抱着晏枕雪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好像以后再也见不着似的。 “y国好远啊小雪,你真的要在那里呆三年吗?那三年里你会有别的朋友吗?肯定会的吧,但是关系千万不能比我好啊!咱俩天下第一好!听到了吗听到了吗!” 晏枕雪被他晃得头晕,只能点头说听到了听到了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第183章 宋总想的就比较多了。 “那边和我们这边有很大文化差异,别的不说,你语言上没问题吗?别去了连机场都出不来,这样吧,明天开始我们开始恶补y国语言。” “你差不多行了。”凌濯砸了颗樱桃过去:“有绝佳的语言环境,你以为阿雪要跟你似的从abandon开始背起吗?” 宋总扶了下眼镜。 彳亍。 苏明觉也在,今天难得安静如鸡,时不时露出一抹温和的笑,看得晏枕雪毛骨悚然。 但他很快知道了原因。 明扬也来了,怪不得苏医生今天人模人样的。 聚会到了最后,除了晏枕雪和凌濯之外,所有人都喝得有点找不着北,晏枕雪坐的有点闷,起身离开众人,来到露台上透气。 没多久,身后贴上一片热源,他就知道,凌濯也跟着出来了。 晏枕雪没有回头,露台之下是江城的灯火辉煌,沁江温和的穿行流淌,倒映出一片璀璨来。 晏枕雪静静地看着远处,轻叹一声。 “哥,y国真的好远啊。” 身后男人声音低沉。 “嗯。” “你会来看我吗?” “当然。” 晏枕雪唇角翘起,满意了。 夜间山腰处的风还是有些凉,晏枕雪吹了一会觉得差不多了,正想拉着凌濯一起回房里,就听到身后男人磁性又有些沙哑的声音。 “阿雪,我想亲你,可以吗?” 第241章 一路顺风 晏枕雪脚步顿了一下。 凌濯双臂撑在露台的栏杆上,将晏枕雪整个人困在自己身前,就那么垂眼看着他。 男人的双眼漆黑如墨,沉静,却又似酝酿着种种情绪,晏枕雪看不太明白,但里面隐藏的不舍,还是被他清清楚楚捕捉到了。 凌濯知道自己的这个要求很突然,本来他没这个打算,说了给晏枕雪时间,他就一定会耐心等待,只是亲手送他护在心尖上的人离开,他自己也总觉得不安,想要抓住点什么。 不行就算…… “好。” 凌濯都准备说算了,冷不丁听到青年这么一句。 这下顿住的人换成了凌濯。 他好似没听清一般:“……你说什么?” “我说好。” 晏枕雪重复了一遍。 凌濯心如擂鼓,但对上晏枕雪平静的眼神,又觉得对方应该是没有领会到他的意思。 “答应的那么痛快。”他哼笑一声,手指抚上晏枕雪的眼角:“知道我想亲的是哪里么?” 晏枕雪面对他,后背轻靠在栏杆上。 “哪里都可以。” 凌濯眼神瞬间变得幽深,手指顺着晏枕雪的眼角一路划至青年的唇畔,温热的指腹轻轻按压揉捻着晏枕雪饱满的唇珠,暧昧缱绻。 “这里也可以?” 晏枕雪只是笑:“可以。” 他坚硬的壳被凌濯撬开了一个缺口,温暖的风灌进来,唤醒了一处生机。 晏枕雪不再惧怕某种关系的转变,因为他知道无论如何他不会坠落,托举着他的山体足够坚不可摧,哪怕风沙侵袭地壳分裂,山体变成沙漠,他的身边也会是一片绿洲。 既如此,为什么不试着跨出那一步呢? 凌濯喉结上下滑动,一双黑眸紧紧攥着晏枕雪的表情,试图确定这几个字的真实性。 他下意识认为这又是晏枕雪人格作祟,对他的再一次纵容,可是青年的状态太过松弛自然,毫无破绽,那双认真看着他的眉眼清隽,漂亮,带着笑意时的眼角微微上扬,像一把勾人的小钩子,勾得他口干舌燥。 去他妈的,不管了。凌爷心想。 管他真真假假,晏枕雪都亲口答应可以亲了,再忍下去他干脆出家算了。 手指忽然用了点力,按压了一下青年的唇珠,那一片被他压得发白,放开后血色很快又涌上来,比刚才看着还要红润漂亮,像一颗饱满水润的樱桃。 凌濯迫不及待咬了上去。 相比第一次强吻时发泄似的强硬热烈,凌濯这次的吻堪称温柔,他捏着青年下巴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脑后,五指张开又稳又深地托着对方后脑,不留余地的将人往自己这边压。 他吻得很小心,在察觉到晏枕雪呼吸不稳后就不敢孟浪,珍而重之的用舌尖描摹对方唇形,只是晏枕雪这次分外配合,上次费了半天时间才撬开的齿关,这次都没让凌濯怎么用力,稍微试探了一下就开启放行了。 桃子成熟的果香瞬间扑面而来,青年的气息顺着两人张开的唇盈满他的全身。 凌濯兴奋得连灵魂都在颤栗。 怎么这么甜…… 他不受控地缓慢加深这个吻,像在品尝什么美味果实般认真又虔诚,晏枕雪却逐渐被他霸道的气息逼得有些站立不稳,身体向后弯折出弧度,呼吸乱的不成样子。 他稍微在凌濯肩上推了一把,示意他别逼得这么紧。 凌濯正沉浸在情欲中,晏枕雪本没指望真的将人推动,男人却意外缓慢撤离。 那双幽深狭长的双眼微垂,里面是不知餍足的躁郁和性感。 可以了,凌濯心想。 他的阿雪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他不能贪得无厌。 主要实在是怕晏枕雪这么由着他胡来下去,他会舍不得放人走。 真是难熬,凌濯深深叹了口气。 他伸手顺势将气息凌乱的晏枕雪抱入怀中,下巴搁在青年头顶,轻轻蹭了蹭,不敢去看那双泛红又勾人的眼睛。 “y国怎么就这么远?” “不行我也在那边重开算了。” 晏枕雪耳朵连着脖颈都是红的,闻言脚尖轻轻踢了他小腿一下:“别胡言。” 凌濯惆怅地叹了口气。 不管凌濯表现得多么看得开,随着晏枕雪出发的日子临近,他整个人还是肉眼可见的焦躁起来。 这种焦躁主要体现在外面,回了家面对晏枕雪,凌濯还是那个体贴包容的大哥,可面对别人,你就看吧。 这段时间启辰人人自危,连叶总都少见的窝在他的星跃不肯出来,方助他们更是苦不堪言,但凡老板一露面,四周温度要骤降十度。 工作上更是一点差错不敢有,前两天他们一个财务总监提了份有两个错别字的报告上去,被凌爷逮着喷了两个小时,喷得财务总监道心破碎,一个国内top3名校毕业的精英,愣是坐在清吧里抱着酒瓶嗷嗷哭了大半个晚上。 总之就很恐怖。 宋珏每次来启辰谈蓝湾港口项目都能看到这里的一片愁云惨淡,实在是忍不住给凌濯建议。 “你要是真放心不下舍不下,就跟着一块去y国住上个几天再回来,这幅生离死别的鬼样子做给谁看,怎么,y国给你拉黑名单里了?” 凌濯脸一下拉的老长:“不会说话就闭嘴滚蛋!” 什么生生死死,他听不得这个。 宋珏就不走,在他对面坐下,伸手推了下眼镜。 “我就是觉得新鲜,原本以为你这样的,怎么着走的都该是一条强制爱的路子,在人性和法律的边缘线上来回践踏,毕竟你也不是没有过前科。” 上次凌濯打算表白时准备的那副手铐,至今还让宋总记忆犹新。 “没想到啊,凌老板还是个玩纯爱的。” 凌濯怏怏地掀起眼皮瞥他一眼,活像怨鬼上身:“你懂个屁。” 宋珏:“。” 好吧他确实不懂,他和他家明朗甜甜蜜蜜双向奔赴,看不明白这些苦情虐恋的怨夫心情。 y国那边已经一切打点妥帖,晏枕雪去了就有人接应,这在方面凌濯很上心,既然他人不能去,就务必要做到远程上万无一失。 至于不能去的理由…… 对凌濯而言,他可以忍受着孤寂,亲手将晏枕雪送去更高更远的地方,却不能忍受将晏枕雪留在异国他乡,让对方看着自己离开的身影。 被留下的那个人,常会产生类似于“被抛下”的错觉,他舍不得晏枕雪失落难受。 晏枕雪离开的那一天,凌濯也没有亲自去送,给人的感觉好像对方不是要远离他的身边去往大洋彼岸,而是简单的出个门,很快就回来。 然而等飞机真的飞上万里高空,男人却就在离机场不远的地方。 他背靠车门,久违的点了支烟衔在唇缝里,眯眼望着飞机离去的方向。 要一路顺风啊,我的小白眼狼。 第242章 里卡多 两年后,y国。 “雪——雪!!!” 金发小卷毛青年背着画板在梧桐大道上一路狂奔,终于赶在巴士来之前追上了前面同样背着画板的青年。 卷毛一手搭在青年肩上,弯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用蹩脚的中文抱怨着:“叫你……怎么不回答?” “抱歉。”晏枕雪摘掉耳机:“刚刚没有听见。” 两年过去,青年的面部轮廓更加立体,曾经禁锢住自己的枷锁不在后,再也没有能阻碍他痊愈和生长的东西,灵魂经过濯洗变得更加轻盈自由,整个人的气质都愈发随性松弛。 第184章 像是山间一缕抓不住的风,也像随意一捧就绕指而过的水。 两年了,小卷毛凯文还没能从雪身上这种独特的气质里拔出来,他愣愣地看了晏枕雪几秒,直到对上青年询问的眼神时才回过神来。 “哦,哦,原来你在听音乐啊?”他看向晏枕雪摘下来的半副耳机,手下意识的伸过去:“听的什么音乐?让我也听听。” “没什么。”晏枕雪不动声色避开。 前几天他因为准备展览作品罕见的有点失眠,凌濯得知后就亲自哼了一小段曲子给他,说是催眠曲,但男人声音低沉好听,晏枕雪越听越是睡不着。 这首小调却被他循环播放,成为他近期的音乐最爱。 这种东西,当然没法和别人分享。 “找我有什么事吗?”晏枕雪问。 “哦对了。”凯文扶了下画板:“明天就是圣诞节了,大家准备明晚举办一个圣诞派对,你也来吗?” “谢谢邀请,不过我就不去了。”晏枕雪礼貌拒绝:“明天我还有事情。” 凯文不死心的问:“真的不可以来吗?有很多漂亮的女生,你要是不来的话,有人会失落的。” 晏枕雪只是笑笑,说了声“抱歉”,抬腿踏上刚停在身边的巴士。 凯文遗憾地目送他离开。 华国人的面孔并不一定符合y国的审美,但这个青年却有种独特的魅力,愣是凭借和他们截然不同的气质,以及过硬的艺术天赋,暗中收获了一大波仰慕者。 就如别人说的,他的人和他的水墨画一样,神秘又优雅。 凯文也是带着大家下达的“必须将人带来”的任务来的,只是雪每次都很少参加这类活动,最终也只能铩羽而归。 晏枕雪坐了一个小时的巴士,下车步行半个小时左右,临近圣诞节,y国纷纷扬扬下了一场大雪,当地人说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来一场大雪,像是特意在迎接他们的圣诞。 晏枕雪现在早就不在排斥雪了,只是这么厚的雪没过他的鞋面,让他走的分外艰难。 直至走到一个破旧的庄园门口时,他才抖落肩上的雪,按响门铃。 没多久,一个瞧着古板又非常绅士的中年男人开门将他迎了进去。 “您来了。”他在前面带路:“先生在等您。” 晏枕雪跟在他身后:“里卡多最近如何?” “托您的福,先生最近过得还不错。” 晏枕雪跟着男人进了房间。 这种老式的庄园用的还是壁炉,房间里面壁炉正烧得温暖,靠近壁炉的躺椅上坐着一位身型削瘦的老人,头发已经全部花白,但精神矍铄,面容瞧着十分慈祥和善,可偶尔扫过来的一眼,却能见鹰隼般的锐利。 见到晏枕雪来,老人有点不满的指了指面前的沙发:“坐,你今天来的有点晚了。” “抱歉,下课有点晚了。” 晏枕雪将画板放在一旁:“今天想听点什么?” 进入正题,老人明显有兴致多了,他从身边拿了本破旧的曲谱,翻开其中一页递给晏枕雪:“这一首,我曾经听莉娜弹过。” 晏枕雪接过,翻看了一遍,是一首传统的华国古风曲子,能弹。 “可以。” 晏枕雪是在一年前认识的老人,那时候他买完画画用的颜料,刚走到街道路口,就看见路边的一辆停着的车猝不及防忽然启动,直冲路口的老人冲去。 晏枕雪距离他很近,顺势上前几步快速将人拉了一把,车子擦着两人而过,他们也就此相识。 老人名叫里卡多,过世的妻子是一位华裔,也不知是晏枕雪的这张华国面孔让他倍感亲切,还是感念对方救了他一命,经常邀请晏枕雪去他的庄园做客。 里卡多的庄园里有很多收藏,其中有很多市面上不会流通的名画,也从不吝于赠给晏枕雪。 晏枕雪不白拿他的东西,在得知里卡多过世的妻子是一位音乐家,并且家中收藏了很多华国传统乐器后,晏枕雪就时不时来给他弹曲子听。 说是报答他的馈赠,但多是为来陪陪这个孤独的老人。 晏枕雪在庄园一直待到了晚上八点多。 他来y国两年,因为忙着上课和创作,很少参加社交活动,因此朋友也很少,里卡多算是他在这里难得亲近的一个忘年交。 在这个老人身上,晏枕雪第一次感受到了长辈的照顾和关怀,也多亏这种体验,让他意识到从前凌濯对他的所作所为明显并非出自一个长辈的角度。 难为他哥忍受他的迟钝这么久。 眼瞧着天色已晚,晏枕雪起身告辞。 “明天就是圣诞节了,孩子。”里卡多惬意地晃着椅子:“来庄园里一起度过吧。” 晏枕雪将围巾搭在手臂上:“感谢邀请,我会来的。” 里卡多派人将晏枕雪送回公寓。 晏枕雪的公寓是一栋两层小洋楼,就租在离卢塞恩不远的地方,步行就能到校,之所以是租住而不是买下,也是凌濯为了不让晏枕雪对这里产生归属感。 他是借此告诉晏枕雪,飞得再远再高,也希望他最终可以回家。 他在家里等他。 想到凌濯,晏枕雪垂下眼。 明天圣诞节,本来想问下凌濯要不要过来一起过圣诞,但这两天发出去的消息对方都没有回复,电话也常是打不通的状态。 晏枕雪能够理解,临到年底,启辰上上下下都很忙,凌濯暂时顾不到他也很正常。 但到底还是有点说不上来的失落。 晏枕雪掏出钥匙开门,一阵风擦着他的脖子吹过,勾起他几个喷嚏。 最近y国下雪多,降温厉害,晏枕雪对这几个喷嚏没当回事,结果真到了睡觉的时候,越睡越冷,还没到半夜,人就发起了热。 第243章 蛋糕 在异国两年独居生活,晏枕雪已经很能照顾自己了,意识到身上开始起热,爬起来在医疗箱里摸出一扳感冒药,抠了两粒和水吞了,又从柜子里抱了一床被子出来,沓在自己现在盖的被子上面,才重新钻回床上。 一般这种感冒,捂着被子出一身汗就能好。 晏枕雪习惯在睡前熄了灯后将窗帘拉开一点缝隙,这样第二天的晨光顺利透入房间,可以有效避免赖床和迟到。 外面的大雪还在簌簌飘落,晏枕雪躺在床上蜷成一团,隔着玻璃安静看了一会,感觉到头脑越发昏沉,估摸着明天应该是难赴约。 里卡多不太习惯使用电子设备,于是晏枕雪给文森,也就是给他带路的那个古板男人发了条信息过去,就说是自己感冒了,为了避免传染,明天暂时不去庄园了,祝他和里卡多圣诞节快乐。 发完消息,晏枕雪才丢掉手机,将被子盖过头顶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半夜,晏枕雪朦胧中感觉到一只带着凉意的手贴上自己面颊,十分舒服,以为是在做梦,下意识的蹭了蹭继续睡了过去。 然后直到凌晨,意识模糊间好像被人扶起喂了点药和水,听到熟悉的男人声音,晏枕雪本能的握住对方的手,带着不甚清晰的某种期待,顺口喊了句“哥?” “嗯。”男人顺着他答应:“我在,你再多睡会。” 得到想要的回答,晏枕雪闭着眼睛点点头,又一头栽倒在枕头上。 早上七点,晏枕雪猛然惊醒。 歇菜了,他这次是真的烧糊涂了,竟然听到了他哥的声音。 可这个想法冒出来还没五秒,楼下飘上来的熟悉的粥香就打断了晏枕雪的思路。 晏枕雪愣怔片刻,猛然掀开被子下床,因为烧才退,一脚踩到地上起身的时候还有点发虚,往出走的时候都仿佛踩在一团棉花里。 可当他真在楼梯方向看到男人宽阔的后背后,双脚又实实在在的踩回了地面上。 晏枕雪没有发出声音,就那么抱臂看着男人忙碌的背影。 快三个月没见了,他是真的想念。 刚出国那阵儿,凌爷几乎每个月都要来y国那么两三次,但因为坐飞机时间实在久,来看一次他,回去后又要成倍的挤时间加班,晏枕雪实在心疼,就勒令他不许来那么频繁。 然后看望的次数就改成了一月一次。 两人之间一直很有话聊,因为时差问题,晏枕雪和江城的其他人联系就比较少,关于那边的事情都是从凌濯这里得知。 比如去年春节时候,他和陆庭安演的那部历史正剧《山河定》正式定档上映,晏枕雪在剧中扮演的少年将军前后反差巨大,人设十分吸睛,加上晏枕雪演技好,将这个人物特性演绎得淋漓尽致,因此圈了一大波粉。 只不过这部电影是凌濯唯一没有去看的晏枕雪的电影,所以观影感受如何,他无法给出评价。 还有就是星跃终于公开宣布了晏枕雪退圈的消息,这件事晏枕雪倒是知道,他的微博账号就在自己手上,有一阵子留言和私信如雪花似的,大都是粉丝对他退圈消息的不能接受,但也有一半的人支持他追求自己的理想,在别的领域继续发光发热。 第185章 还有一个令晏枕雪意外的消息,就是苏医生似乎和明扬快成了。 晏枕雪走后没多久,苏明觉就对明扬展开了猛烈的追求,完全就是乖乖一迷弟,对方喜欢什么样子,他就把自己搞成什么样子,并且乐此不疲。 从凌濯略带嫌弃的描述中,晏枕雪觉得苏医生是有希望的,毕竟明扬姐除了宠着明朗,以及对凌濯和宋珏这两个活在大气层的男人还比较尊重以外,对其他男人都十分嗤之以鼻,有心思跟苏明觉耗着,那证明对方绝对有戏。 虽然在凌爷看来,明扬完全就是无聊,将苏明觉当狗似的遛着玩。 但挡不住苏医生当狗也当得很开心。 晏枕雪望着凌濯的背影,饶有趣味。 这次呢?不知道他哥这次又给他带来什么新闻? 是不是首先要解释一下,为什么快三个月了,都没有来看他一次?在江城当真就忙成这样? 凌濯认真在厨房忙碌,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视线。 直到一阵敲门声响起。 晏枕雪视线移过去,还在思考这个时候会有谁来,就看到凌濯十分自然的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身笔挺西装的文森。 男人带着单边眼镜,头发照常一丝不苟,脸上表情依旧冷硬,看到凌濯也没有多少惊讶的表情,只是很有礼貌的问道:“抱歉打扰,我记得这里是雪先生的住宅,您是……” 门外忽然来了个陌生男人,凌濯瞬间十分锐利又迅速的将人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看年龄应该四十多岁,管家制服也很明显,这才收起眼里暗藏的敌意。 “我是他哥哥。”凌濯的y国语言十分流畅:“你是谁?找他做什么?” 听到对方是晏枕雪的家人,文森的表情明显放松了几分。 “这样,请问雪在家吗?他的感冒好一些了吗?” 凌濯蹙眉,刚放下的警戒心瞬间又提了起来,想问对方怎么知道晏枕雪生病,余光就看到一个人影靠过来。 晏枕雪披着薄毯,站在凌濯旁边。 “文森。” “雪先生。”见着晏枕雪本人,文森细细观察了下他的脸色,见对方虽然状态不佳,但气色还算可以,就轻点了下头。 “先生今早收到您生病的消息,有些不放心,让我过来探望一下您,您现在有好一些吗?” “我没事,替我向里卡多表达感谢,多谢他的关心。” “应该的。”文森说着,从旁边提过来一个巨大的盒子:“圣诞节蛋糕,祝您圣诞节快乐,早日康复。” “谢谢。”晏枕雪当着凌濯的面接过:“也祝您和里卡多圣诞节快乐。” 文森任务完成,很快就离开了,客厅的大门重新被关上。 凌濯捏着门的把手,手臂上的青筋十分明显。 他垂眼看着青年抱着巨大的蛋糕盒子站在面前,笑意森然。 “里卡多是谁?” 第244章 亲吻 凌濯并不知道里卡多的事。 他说给晏枕雪自由,那就是绝对的自由,晏枕雪想在y国过什么样的生活,他全都愿意满足他。 天知道他其实有多么焦虑多么不放心,多想在晏枕雪身边偷偷安排人,暗地里保护他照顾他。 但是不行,晏枕雪首先是一个独立的个体,需要受到百分之百的尊重。 所以关于在y国的事情,只要晏枕雪不提,凌濯就没有途径知道。 而和里卡多的来往,正好是晏枕雪没提过的范畴。 晏枕雪原本想如实说,但对上凌濯表面端得四平八稳,实则早已忐忑到快要掩藏不住的眼神,就忽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谁让他这么久都不来y国。 “是送我蛋糕的人。” 晏枕雪端着盒子准备放到冰箱,半途却忽然被一只手劫了过去。 凌濯直接当着他的面直接拆开。 里卡多是个送礼很讲究的人,一个简单的圣诞节蛋糕,也送出了十足的诚意,昂贵的水果和各类坚果搭配得正好,上面还画了一个q版的卡通晏枕雪形象,十分喜人。 凌濯只看了一眼,脸就黑了,打算直接扔掉。 “你真的要扔吗?”晏枕雪站在原地,目光平静:“你要是扔掉它,我会生气的。” 凌濯的动作因为这句话瞬间一僵。 他不可思议回头,对上晏枕雪平静的双眸,只是一瞬间,他就明白,晏枕雪是认真的。 心头顿时涌上苦闷,却也不得不有所忌惮的将蛋糕放回原位。 他的阿雪以前从来不会因为别人,跟他生气的。 凌濯心里也明白,随着晏枕雪飞得更远更高,他终究会见到很多优秀的人,他的心或许也会逐渐远离自己,但……他只是两个多月没有来,如果这一切是真的,未免来的也太快了。 打得他直接一个措手不及。 晏枕雪烧才刚退,凌濯不想让他久站,拉着人坐到沙发上,才小心翼翼蹲在对方面前。 他很难不去介意那个蛋糕,试探道:“哥刚刚看了,里面有很多没有见过的坚果,你可能会过敏,那个不吃了,哥给你做一个你喜欢的,好不好?” 晏枕雪没什么表情:“我从来没有对坚果过敏过。” 凌濯张了张口,又很快想到借口:“上面水果也太多了,放到晚上就不新鲜了。” 晏枕雪:“那我可以现在就吃掉。” “这怎么行?”凌濯立马反驳:“你凌晨时候烧才退,怎么能吃那些甜腻的东西?” “所以,不是我在做梦。”晏枕雪笑了一下,很轻地说:“凌晨的时候你就在了,对吗?” 凌濯不知道话题怎么忽然就到了这里。 他其实半夜时候就到了,拿着晏枕雪房间的钥匙,很容易的就进了青年的房间,本来顾忌着已经很晚了,想进来看看他就去客房睡,没想到靠近时候察觉到对方有些粗重的呼吸,才意识到晏枕雪在生病。 然后就是一整晚的照顾。 但现在不是他什么时候到这里的问题,现在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将那个该死的蛋糕连同他的主人一起处理掉的问题。 凌濯无法忍受晏枕雪和除他以外的任何人亲密。 他还在为此苦恼,唇上冷不丁一凉,青年的气息很快靠近又很快退去,凌濯先是一怔,好久才反应过来。 晏枕雪刚刚亲了他一下。 犹如一枚核弹悬在他心口上方,凌濯眼神瞬间变得危险。 “什么意思?” 晏枕雪蜻蜓点水似的亲完,满意的向后一仰,慵懒又自然的靠在沙发上,桃花眼里噙着笑。 “你说呢?” 凌濯伸手捏住青年的大腿,向上逼近了一点,语气幽幽。 “杀生不虐生啊,雪先生。” 晏枕雪脑袋轻轻歪了歪:“哥好像对这个称呼很在意?” “岂止是对称呼在意。” 凌濯得到了晏枕雪的一吻,那些被他强行按住的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像是伺机而动的猛兽,贴着青年的腿面向上靠近。 “我连蛋糕都想一起扔了。” 晏枕雪摇头:“蛋糕不可以扔。” “为什么?就这么喜欢?”凌濯语气带了点咄咄逼人的味道:“既然这么喜欢什么里卡多送的蛋糕,刚才亲我又是什么意思?” “你确定,要用亲过我的这张嘴,去吃别人送的蛋糕?” 男人此刻的占有欲拉满,语气和表情都很危险,但晏枕雪不为所动,他伸手抚上男人面颊,指尖轻划下去,又捏了捏他的下巴。 “那你喜不喜欢?” “什么?” “喜不喜欢我亲你?” 凌濯:“……” 这是个需要回答的问题吗? 这两年他只是变得小心了,又不是死心了,晏枕雪但凡给他一点心动的火苗,他能立马炸的比烟花都要敞亮。 没等到凌濯的回答,晏枕雪好像也不怎么在意,看着凌濯的眼神仿佛是在看着一件自己期待又等待了很久的玩具,他最后用手指蹭了蹭男人的下唇,笑了一声。 “我很喜欢。” 他说完,又弯腰对着那双唇再次亲了下去。 悬着的核弹终于落下,将凌濯的精神世界炸的一片白茫茫。 晏枕雪的吻毫无技术可言,他甚至不懂如何深入,只是简单的唇贴着唇,缓慢温柔的轻蹭。 对凌濯而言,这纯折磨人来的。 等那片白芒和震颤的鸣音散去,男人很快反客为主,伸手扣住晏枕雪的后脑,仰头很凶很急的回亲了过去,相比于青年的浅尝辄止,他发起的这个才算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深吻。 晏枕雪呼吸很快变得凌乱,被逼得节节后退,最终被迫仰面靠在沙发上,任由男人一条腿撑在自己两膝之间,大手放肆又克制地揉捏着他的腰腹和颈肉,唇舌在他口中攻城略地,将他逼得喘息连连。 晏枕雪很快连眼角都泛起潮意。 第186章 “什么意思?嗯?”凌濯咬着他的唇气音不稳:“是真的想要我的命,然后去跟别人逍遥快活吗?” 晏枕雪已经分不出心思理会他的胡言乱语了。 “好啊。”凌濯鼻尖蹭着他的,两人气息交缠不分彼此:“想要我的命尽管拿去,只是想跟别人走,这辈子都别想!” 他忽然被勾,又弄不清晏枕雪的态度,只能又心动又烦躁地在青年腰侧狠狠揉了一把。 “没良心的小白眼狼。” 第245章 你的宾语呢 亲到最后,晏枕雪体力不支,凌濯那种恨不得掠夺他所有呼吸,将频率掌握在自己手上的架势,让晏枕雪觉得再这么下去自己得窒息,于是伸手去推凌濯的肩膀。 但在妒意上头的凌爷看来,这完全就是对自己的一种拒绝,于是伸手紧抓住晏枕雪的手腕,又向前逼近了一些。 晏枕雪本来病就没好,整个人头重脚轻,被他死死追着来这么一通,结束的时候感觉眼前都在发白。 他有些羞恼的彻底推开凌濯,倒在沙发上背对着他不愿理会。 凌濯整个人被他吊得不上不下的十分难受,既想要一个答案,又怕这个答案是他最不想听的那个,盯着晏枕雪背对着他的身影纠结了半天。 但亲吻的甜美却是实打实的。 凌濯意犹未尽,扶着晏枕雪的肩膀还想要继续,这才发现青年闭着眼睛呼吸绵长,在自己纠结难受的时候,竟然已经偷偷睡着了。 凌濯哑然片刻,忽然被气笑。 小白眼狼还是这样,只管点火不管灭火。 晏枕雪纯粹是因为生病加上看到凌濯后心里踏实下来,疲惫感瞬间涌上。 这一觉他直接睡到了中午。 睡醒时能感觉自己身在柔软的大床上,晏枕雪眼睛还没睁开,就感觉到旁边有一股视线紧紧粘在自己身上,存在感极强。 他被迫睁眼,正和床边那道粘人的视线对上。 晏枕雪:“……” 他无奈:“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昨天晚上才到,照顾我一晚上应该也挺累了,不睡会吗?” 凌濯哪儿睡得着。 他又不是晏枕雪,没心没肺的,接完吻还能倒头就睡,这一个上午,他的心情都仿佛悬在钢丝上,整个人亢奋却又提心吊胆着。 人倒是也没闲着,将整个小洋楼的卫生打扫了一遍,买了新鲜的食材很贤惠的做好午餐,甚至于扛了一颗圣诞树回来,在晏枕雪睡着的这时间里,将圣诞树装饰得漂漂亮亮。 做完这一切才又回来,坐在晏枕雪床边的地毯上,等着青年醒来。 晏枕雪不知道他哪儿来这么大的精力。 凌濯的视线太过灼热,而晏枕雪脑子还有点发懵,睡了一觉后温度反而好像又起来了点,于是偏过头闭上眼睛。 垂在床沿的手指忽然被轻轻捏住。 “里卡多是谁?” 晏枕雪:“……”竟然还在执着这个。 “一个朋友。” “朋友?男的女的?是你的同学?什么样的朋友?你们关系很好吗?为什么会给你送蛋糕,还很关心你?” 晏枕雪:“……”到底要他先回答哪个问题。 “男的,不是同学,经常来往的朋友,关系很好,送蛋糕是因为原本圣诞节有约,因为我生病的原因无法赴约,才送来的。” 这不解释还好,解释起来每说一个回答,凌濯的心都凉一分。 这哪儿是很好,这简直是交心的程度。 更让凌濯心凉的是,他查不到关于这个“里卡多”的任何信息。 y国对他来说是鞭长莫及了点,但不至于查一个人竟然是一片空白的地步,想到那个昂贵的蛋糕,气质不凡的管家,那个人身份成谜,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掉,难度可能比他预想的要高。 凌濯完全陷入内耗怪圈,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了很多违法犯罪的不能写的点子。 晏枕雪太了解凌濯了,一看他这幅模样,就知道他哥必然在脑补些什么。 只是他想不通,自己分明都说了喜欢了,凌濯到底是怎么误会成这个样子? 但他也不舍得看凌濯这样苦闷的模样。 “里卡多年纪很大了。” 凌濯思路被打断,掀起眼皮看向晏枕雪,不明白这个信息的作用是什么,是为了展示对方成熟?稳重?有足够的底气照顾好他? 嗤,年纪大的男人最会骗人了。 凌濯感觉自己一直在受到挑衅,来自于那个面都没见过的陌生男人。 “年纪大那又如何?”凌濯此刻妒意横生:“别信那些什么男人越老越有味道那一套,男人年纪大了只会一肚子花花肠子,名利双收的时候,就喜欢骗年轻男孩的感情玩,你要擦亮眼睛,实在判断不来就带给哥见见,哥帮你……” 晏枕雪:“……” “……那七十二岁了,也会骗年轻男孩感情吗?” 凌濯输出骤然被打断,愣怔了一下。 晏枕雪刚刚说什么? 七十二岁?! 那……确实很大了…… 晏枕雪匪夷所思地撑着上半身坐起,被凌濯眼疾手快的塞了个软枕在他身后。 “哥你到底怎么想的?我刚刚明明已经…亲过你,我……” “这也是我想说的一点。”凌濯蹙着眉,活像一个看着孩子走上歧途的忧心忡忡的老父亲:“哥知道,y国文化和我们那边有很大不同,你入乡随俗也很正常,但亲吻这件事意义不同,不能随随便便给人亲。” 如果晏枕雪非要献上这种福利,那只有他一个人承受就好。 晏枕雪简直要无语笑了,合着他刚才的表白完全是白搭。 他此前从来没觉得凌濯这么啰嗦过,也懒得再和他解释,索性直接靠在床头,伸手揽住对方后颈,往自己方向一拽。 两双唇一触即离。 凌濯没想到福利说来就来,愕然道:“你……” “我既然已经说了喜欢你,又怎么会去亲别人?”晏枕雪手指拽着凌濯的发根轻轻扯了扯,又好气又好笑:“我在哥的眼里是那么随便的人吗?” “你……” 凌濯的心跳狂乱,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膛炸开,连脑子都连带着晕晕乎乎,鸣音不断。 但也不妨碍他迅速抓住重点。 “你什么时候说喜欢我了?!” 晏枕雪准确给出回答:“就在我睡觉之前,我亲你的时候啊!” 凌濯强按着自己的心脏,皱眉仔细回忆了一番,才在那片旖旎回忆里扒出来晏枕雪说出的“我很喜欢”这四个字。 这难道说不是喜欢亲吻这件事吗?! 凌濯险些没气笑,心跳的急促频率彻底按不住,他索性放开手,任由声音传透胸膛,盯着那张漂亮至极的脸,笑得咬牙切齿。 “晏枕雪,出国两年,基本的主谓宾都不会用了吗?!” 第246章 凌濯,我真的好喜欢你 晏枕雪的手指还拽着凌濯发根的位置,拽得他发根痒痒的,心也跟着痒。 他一把抓住晏枕雪手腕:“我问你,‘我很喜欢’和‘我很喜欢你’这是一个意思吗?!宾语呢?宾语被你扔哪儿去了?!” 晏枕雪颤着肩膀笑,也知道是自己理亏,因此一句没敢反驳。 凌濯闭着眼深呼吸一口,才后知后觉地体会到心底一点绽开的甜蜜。 晏枕雪还在低着头笑,凌濯也不打断,他静静看着晏枕雪,任由这种甜蜜顺着骨骼血肉蔓延至四肢百骸,然后才轻轻地捏了捏他的手腕,小声又问了一遍。 “真的喜欢我?” 晏枕雪停下笑,只是那双桃花眼中愉悦的笑意怎么都散不去,看得凌濯喉口发紧。 “嗯。”晏枕雪点了下头:“真的喜欢。” 啊……更甜蜜了。 “是怎样的喜欢?不是对哥哥的那种喜欢?”凌濯不死心的想要一个肯定的回答:“确定吗?” “不是对哥哥的喜欢。” 晏枕雪叹口气,有点恼羞成怒的从被窝里伸出一条腿轻轻踹了他一下:“你好烦,我要睡了,不想理你。” 他说完就躺下背对着凌濯,完全忘了自己才刚刚睡醒。 但心里也是甜蜜的。 毕竟他已经完全长成一颗健康又葱郁的树,可以自由又无畏的对他脚下的土地说出喜欢了。 晏枕雪闭眼假寐了半天,没听见身后的动静,回过头时正对上凌濯沉而黑的眼睛,不由心头震颤。 那双眼中的爱意再无遮掩,汹涌外泄,只一眼就险些将他溺毙。 晏枕雪不由自主吞了下口水,总觉得凌濯这个眼神似要将他拆吞入腹,他往床里面挪了一下,转移话题:“你上来睡一会吧,累一天了,精神撑得住吗?” 这话到不完全是为了打破氛围,凌濯从昨晚过来到现在都没怎么休息,他确实是心疼。 而且两人以前在江城的时候就一起睡过几次,现在也没必要避什么嫌。 第187章 没想到一向恨不得天天睡他床上的凌濯却忽然退却,他俯身半跪在晏枕雪床前,好像面前这个不是床,而是什么不能玷污的圣品。 “……我真的能上来吗?” 晏枕雪:“……”就离谱。 青年一拉被子盖过肩膀,转身懒得再理他:“不上拉倒。” 话音没落下两秒,身后的床垫猛然下陷,被子被人刚掀起,一副温热的身躯就贴了过来。 当凌濯手臂搂上晏枕雪的腰身,两人身体贴合的刹那,好像连灵魂都依靠在了一起。 晏枕雪惬意地眯了眯眼睛。 凌濯从背后抱着他,声音离得更近了,说话的时候能感受到胸腔的震动。 “真的喜欢我?再说一遍好不好?你都没有主谓宾一块连起来说过,就再说一下?或者不愿意说的话,就再亲亲我?” 好烦,晏枕雪心想,像蚊子在耳边哼哼。 他的脚向后轻踹了一下,正踹到凌濯小腿:“到底睡不睡?不睡就滚下去。” 凌濯语气里的兴奋根本掩不住:“你陪我我就睡。” “陪你的,快睡。” 凌濯轻轻“嗯”了一声,搂着晏枕雪的手臂紧了紧,然后没有了动静。 晏枕雪才睡醒没多久,外面大雪纷纷扬扬,但他身体还在低烧,加上被窝里现在多了个凌濯,整个人都热乎乎的,身后的人呼吸绵长,晏枕雪虽然因为生病,嗅觉这会不太好,但这么近的距离,自己喜爱的松木沉香的味道还是温柔将他包裹,心动的同时,又是极度的安心。 是什么时候察觉到自己喜欢凌濯的呢? 大概是这两个多月他没有见到人,思念疯涨无法抑制,又或者是在江城分别前的那次亲吻,他的心跳得失了频率,再或者是更早,当他误以为凌濯喜欢明扬,而他胸口因此闷重的时候,就已经无法回头了。 再往前晏枕雪就不敢想了,记忆可以回溯,但心情却无法共感,在他认清自己的心的那一瞬间,曾经所有的回忆,都足够让他心动。 晏枕雪这会精神还不错,也睡不着,身后很久没有动静了,他便想趁着凌濯睡着,好好的看看他,也算是缓解缓解这两个月零十八天以来的思念。 结果刚偷偷转过身,就和一双狭长漆黑的眼对上视线。 晏枕雪:“……” ……不是,这人怎么这么大精神头儿? 躺了那么久都没睡意吗?? 两厢对视下,凌濯挑了下眉,忽然笑了。 “偷看我?” 声音小得跟气音似的,但因为离得近,暧昧丛生。 晏枕雪被抓了个现行,立马开始找借口:“谁偷看你了,我就是翻个身……你怎么不睡?!” 凌濯讶然:“你为什么会认为我这会还能睡得着?” 到现在他的心跳都还没恢复正常频率。 俩人离得这么近,晏枕雪也有点不好意思:“……你不睡那我睡了。” 可闭上眼,眼睫毛就不受控制的乱颤,凌濯只笑看着,也不戳穿他,反而觉得这样的晏枕雪简直可爱得要命。 他的身体又往前靠了一下,手掌从腰的位置一路向上,轻轻按在晏枕雪后心,吻了吻他的发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宝贝,我很高兴。” 晏枕雪侧躺着低垂着头,在凌濯看不到的地方,嘴角翘起,悄声勾起一个笑。 直到过了很久,头顶上方男人的呼吸才变得沉重而缓慢。 晏枕雪小心翼翼地从他怀里退出来一点,仰头正好能看到男人锋利的下颚和紧抿着的唇。 凌濯半张脸都陷在枕头里,双眼紧闭。晏枕雪猜的不错,他确实是累了,来y国之前为了挤时间一直在连轴转,每天睡眠时间不超过五个小时,坐了十三个小时的飞机过来,时差还没来得及倒,就发现了晏枕雪在生病,然后又是一通忙活。 不知是不是抱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往日睡着时紧蹙着的眉舒展开来,少了几分凌厉感,英俊又温和。 晏枕雪越看越喜欢。 他应该早点认清自己的心意的,不过现在也不算迟,凌濯的心依旧向着他,给了他奔赴而去的机会。 他实在幸运。 晏枕雪靠了过去,先是在凌濯略有胡茬的下巴上吻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又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青年眼神温柔,嗓音也温柔。 “凌濯,我真的好喜欢你。” 第247章 宝贝好勇敢 晏枕雪趁人睡着又悄声告白了一遍,仿佛偷了腥的猫一样窃喜又有点意犹未尽,他视线从男人沉稳的睡颜滑至他的脖颈,盯着那明显凸起的一点。 凌濯穿着高领的薄毛衣,衣领的位置正卡在中间,包住他半个喉结,看着禁欲又性感。 晏枕雪仿佛被蛊惑一般盯着看了许久,小心翼翼凑过去,也想亲亲那里。 没成想呼吸刚落到上面,他的腰就被人一把掐住,凌濯猛然翻身,将他猝不及防压在身下。 晏枕雪一怔,抬眼看到凌濯一双眼亮的惊人。 做坏事被正主逮到,晏枕雪有点恼羞成怒:“你怎么又装睡?!” “冤枉。”凌濯低笑:“这次我是真的睡着了。” “可谁让有只小猫趁我睡着时不停的用尾巴扫我,弄得我梦里都心痒。” 凌濯对晏枕雪的气息感知一向敏锐,在青年盯着他看的时候就隐隐有了清醒的迹象,也多亏他足够敏锐,要不然怎么能听到晏枕雪趁他睡着偷偷告白? 【凌濯】 小白眼狼叫他名字怎么就那么好听,好听到让他情动。 男人身形高大,压在晏枕雪身上时,晏枕雪只觉得浑身都被他的气息包围,压迫感整个罩下。 “再说一遍,叫我的名字,说你喜欢我。” 凌濯蹭了蹭晏枕雪鼻尖,低声蛊惑般的央求他。 晏枕雪被他的气息逼得有些呼吸不畅,伸手抵着他的肩膀试图将人推开,却没有推动分毫。 晏枕雪不说,他倒是也不催促,只是黏人的厉害,像一只缠人的大型犬,细细密密的吻落在晏枕雪眉眼鼻尖。 晏枕雪:“……” “哥你知道吗?我还是比较怀念你刚刚稳重自持的样子。” “我倒是喜欢你刚刚大胆热情的样子。” 凌濯闷声低笑,脑袋埋在晏枕雪颈窝,在上面也落下一个吻。 反正心意相通,见晏枕雪不阻止,凌濯行事愈发肆无忌惮,手指从青年睡衣下摆探入,捏着他的腰侧一路攀至他的后背,引起一阵激颤。 “哥你……” 剩下的话,被凌濯堵在口中。 凌濯按着晏枕雪接了一个绵长的吻,才意犹未尽的放开,两指捏着晏枕雪的脸颊逼着他看向自己。 “晏小猫可不可以告诉我,这两年到底在y国学了什么,行为变得这么大胆?虽然我确实很喜欢……但我记得两年前在江城,我亲一亲你还要脸红的。” 晏枕雪手背遮挡着眼睛,呼吸紊乱:“……我也没有很大胆,告白的时候心跳很快,也是很紧张的,还有,还有亲你的时候……” “感觉快要烧起来了……” 凌濯稍微起身,就看到了晏枕雪潮红的脸,原本还以为是他生病发烧的缘故,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他连耳廓都红透了,原来他主动撩拨时也并非如表面那般从容,依旧羞涩,却热烈。 凌濯心尖儿一颤,好可爱。 晏枕雪热意上涌,等盖在眼睛上的手移开时,凌濯才看到他不知何时已变得湿漉漉的双眼。 他双睫微垂,桃花眼中蓄着一汪春水,眼尾衔了抹艳色,就那么轻盈,水润,又直勾勾的盯着凌濯。 好诱人。 晏枕雪不擅长将情意宣之于口,这对他而言是件很难为情的事,但想到凌濯会高兴,想到这些日子的思念,哪怕身上都快熟了,那张殷红的唇里还在吐露一些勾引人的话。 “我没有跟谁学,也不是一时兴起,我考虑了很久的,也反复确认过……哥,我喜欢你,做这些也是想让你开心,我……” 感受到凌濯越来越灼人的视线,和小腹贴着的某处,晏枕雪又有点说不下去了,他偏过头:“你别看我了。” “好~不看。” 凌濯贴心地用手掌替晏枕雪盖上眼睛,一下一下啄吻着他湿润的唇和小巧的下巴,笑着俯身夸奖。 “宝宝好勇敢。” 视线被剥夺,身体的其他感官就更加敏锐,两人贴的很近,晏枕雪能明显感觉到凌濯的身体变化,他身体被烫的一颤,屈膝顶了男人一下。 “你……下去,别压着我了。” “好好——” 凌濯这会心情大好,完全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怕自己心痒难耐到厉害,也依言从青年身上离开。 本来还想再哄哄他,听他亲口再叫一遍自己的名字,但是算了。 才互通心意没多久,凌濯不想把晏枕雪逼得太狠。 第188章 他从床上坐起,最后揉了揉青年柔软的肚子:“我去把午饭热一下,你收拾好了就下来吃吧。” 晏枕雪翻了个身点了点头,留给凌濯一个背影。 真是可爱,凌濯心里这么想着,顺手捏了捏他通红的耳尖,先一步下了楼。 等晏枕雪下楼的时候,满屋都是食物的香味了。 晏枕雪在厨艺上没有天赋,出国两年,吃的全是简单方便的白人饭,凌濯每次来看他都堪比过年,哪怕他此时因为生病的原因没什么胃口,但凌濯做的饭菜在他这里完全就是例外。 再没有胃口,晏枕雪都能吃下很多。 说是午餐,但其实睡到现在,加上在床上腻歪了这么久,已经到了下午了,晏枕雪吃得头也不抬,客厅暖黄色的灯光铺洒在他柔软的头发上,看得凌濯心里都暖洋洋的。 凌濯习惯性的想摸一支烟出来,晏枕雪离开江城后,他这个习惯就又捡了回来,用以慰藉那些孤独寂静的时间,手都伸到一半了,想起来这是在哪儿,又收了回去。 指尖无处可落,凌濯想了想,掏出手机,先是在群里纷纷扬扬下了一场红包雨。 这会正是江城的早上,瞬间炸出来一堆人。 明扬万里:【?】 明扬万里:【铁公鸡拔毛了?】 妙手回春苏大夫:【提前过年了?日子不过了?】 “妙手回春苏大夫领取了您的红包” “妙手回春苏大夫领取了您的红包” “妙手回春苏大夫领取了您的红包” ……… 妙手回春苏大夫:【兄弟你是被盗号了还是被电诈了?等兄弟领完红包帮你报警啊!】 牛马小方:【谢谢头儿的馈赠,祝头儿一胎八个!】 星跃娱乐叶千屿:【凌总这是见到少爷了?】 凌:【哼。】 明朗:【小雪在干嘛?我要跟他通电话!】 ig宋珏:【心情这么好?怎么,你家小雪答应你的表白了?】 凌:【哼哼。】 ig宋珏:【…再哼哼拉屠宰场。】 凌:【哼哼哼。】 晏枕雪吃个饭就感觉手机不停在震,划开一看群消息,不由笑了出来。 他觉得凌濯有时候,是真的很可爱。 第248章 晚安 吃完饭,凌濯去收拾碗筷,晏枕雪就坐在客厅研究凌濯新装扮的那个圣诞树。 圣诞树装扮得有模有样,乍一看,很有过节的气氛。 其实凌濯去年圣诞过来的时候也有带回来一颗圣诞树,只不过那时候他们俩对这种东西都没什么装扮经验,光秃秃一棵树,间或点缀几个彩灯,就挺寒碜的,不比今年这个,一看就是凌爷做过功课后的得意之作。 外面的天空已经开始变成了铅灰色,房间里光线不足,圣诞树瞧着有点暗沉,于是晏枕雪拧开等待接连的开关,不夸张,差点被闪瞎眼睛。 晏枕雪觉得之前的话说的还是有点早,他哥还是不知道怎么装扮一颗圣诞树,这里面少说有一百多个灯泡,灯光都快成了放射状。 手边的手机还在不停的震,好像自从凌濯发了红包之后,群里的动静就没停下来过。 晏枕雪翻开一看,短短两个小时,凌濯就发出去了上百万的红包。 苏医生将人性的贪欲体现的淋漓尽致,一边吐槽“就算是圣诞快乐,你这也太快乐了吧?纯败家啊!”,一边又不停发送乞讨的表情包,说着“老板再发点再发点!” 整个群就他抢的最多。 宋大少还在下面劝,但怎么看就像是嘲讽更多一些。 【就算见着人心里高兴,钱也不是这么撒的,搞得好像你家小雪答应了你似的。】 看到这条,晏枕雪回身冲凌濯招手。 “哥,过来一下。” 凌濯刚收拾完碗筷,一边挽袖子一边走过来。 “怎么了?” 晏枕雪拉着他的手坐下,顺手就着两人牵着的手拍了一张扔到群里。 群里寂静了两秒,接着就是一片狂轰乱炸。 凌濯翻看手机一看,眉梢一挑,乐了。 “官宣?” 晏枕雪点头:“哥不喜欢吗?” 凌濯怎么会不喜欢,他喜欢死了! 只不过两手交握这个牵手方式太朴素了,于是他重新换了个十指交缠的牵法重新拍了一张也扔群里,看着满屏的“?”和“卧槽”,终于满意了。 照片发完手机往旁边一扔,根本不管手机在旁边震得自己都快长腿跑了,凌濯曲腿坐在晏枕雪对面,轻轻揉捏着他的手指。 “都官宣了,是不是意味着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了?” 晏枕雪好笑的看着对方将自己的手指捏来捏去:“不然呢?” 凌濯高兴了。 他兴致勃勃地玩了会晏枕雪的手指,想起什么起身拿了几张纸过来递给他,晏枕雪一看,是一份房屋的买卖合同。 “是现在这个房子的合同。”凌濯解释。 这倒是有点意外,毕竟晏枕雪知道凌濯租房子的缘由是什么,可合同签订的日子在自己表白之前,所以应该不存在两人关系定下所以安心了的情况。 “哥这下又不担心我对这里产生归属感,然后不回江城了?” “无所谓了。”凌濯顺势在他身后坐下,将他整个人揽在怀里:“江城跟你没法比,你在哪儿我的归属感就在哪儿。” 完全把晏枕雪当成了自己的故乡。 晏枕雪心里那点儿甜意还没滋生出来,又看到凌濯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手链给他圈上:“我自己做的,圣诞礼物。” 手链挂的是太阳形状,上面点缀着红宝石,和凌濯的耳钉看起来像是情侣款。 他手指划过青年无名指的指根:“本来是想做个戒指的,但是戒指意义特殊,不想你有压力。” 说完又轻笑了一下:“下次见面,就可以做戒指了。” 晏枕雪看着凌濯轻轻揉搓着自己的手指,有点没忍住,仰头在凌濯下巴上亲了一下。 换来的是更深的回吻。 两人刚剖白心意,跟连体婴似的离不开对方,主要还是凌濯舍不得离开,腻在一起说了好一会话之后,见天色已经晚了,外面隐隐能听到圣诞歌的声音,凌濯去冰箱将那个昂贵精致的蛋糕端了出来。 晏枕雪打趣他:“现在又愿意让我吃了?” “长辈的心意不好辜负。”得到了心心念念的名分,凌爷现在百毒不侵。 “之前没听你说过那位,照顾你这么久的话,我得上门拜访一下。” “再说吧。”晏枕雪剜了一口蛋糕:“我得问问里卡多的意思,他是个很有主见的人。” 不意外的是,得到了里卡多婉拒的回答。 他表示很高兴晏枕雪能和家人在这个重要的日子里团聚,但是拜访就不必了,他不是很擅长招待陌生人。 晏枕雪倒是无所谓。 凌濯就更无所谓了,他只是对查不到对方身份有点在意,却无意干涉晏枕雪社交,说穿了还是对晏枕雪看人的眼光有些信心,前世生活在皇宫那种最高权力机关里面,没点自保的本领,根本活不到二十岁。 想到这里,凌濯有些心疼的将手臂圈紧。 两人过了一个极其平淡的圣诞节,但因为身份关系的转变,这个圣诞节注定又不平凡。 一直在客厅待到很晚,晏枕雪准备上楼休息,凌濯又搂着他的腰像个树袋熊一样的缠了过来,对着他咬耳朵。 “宝宝,我的圣诞礼物呢?” 晏枕雪:“……” 没准备。 本来以为这人圣诞节不会来了,加上他自己也在赌气,就没给他准备。 凌濯看出来了,也不生气,笑着在晏枕雪脸上亲了一口,又在他耳边低语了句什么,只见晏枕雪耳尖瞬间红了起来,含嗔带怒地瞪了他一眼,转身直接上了楼,当着凌濯的面甩上房门。 声音透过薄薄的门板传来:“你去睡客房!” 凌濯抵着门板低笑。 睡到半夜,晏枕雪不意外的感觉到身后有躯体贴了过来,意识清醒了一下又很快归于混沌,但耳边的蚊子还在嗡嗡。 “宝宝,真不行?就一下。” 晏枕雪侧着身体,能感觉到尾椎处被什么顶着,他往前一点,后面的热源就追过来一点。 晏枕雪忍无可忍用手肘杵了身后人一下。 “再说一些有的没的,明天你就回江城。” 什么玩弄不玩弄的,那是正经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凌濯知道他脸皮薄,也不强求,总归以后有的是机会,他只是想逗逗晏枕雪,如愿看到青年泛红的后脖颈后,终于算是满意,知道晏枕雪并非一点感觉没有。 他从后背拥着晏枕雪,像是拥着自己的整个世界,在青年温热的后颈落下一吻。 “晚安,宝贝。” 第249章 爱人 晏枕雪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确认了关系后凌濯比之前要黏人很多,跟他之间的物理距离基本上就是一个前后脚。 第189章 不过他这方面一直纵着对方,也就随他去了。 凌濯这次来y国,少说可以待一个礼拜,这都是他前两个月压榨时间挤出来的,加上官宣那天在群里发出的红包狠狠收买了自己助理一波人心,他还能在这里多待几天。 几天的时间,凌濯跟着晏枕雪,几乎将他的生活轨迹摸了个遍。 他像是一只标记领地的大型野兽,将所有有晏枕雪气息的地方打上自己的标记。 连上课也是陪着晏枕雪去的。 卢塞恩对外开放参观,当凌濯跟着晏枕雪来到画室的时候,顿时吸引了一片目光。 大家都对这个有着东方面孔的名叫“雪”的青年很感兴趣,长相和气质是一方面,主要还是因为对方过硬的绘画功底和灵气天赋,但晏枕雪这个人几乎独来独往,大家根本不怎么了解他。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将别人带到学校来。 凯文还算和晏枕雪比较熟一点,好奇地摸到晏枕雪身边。 “雪,这个高大英俊的男人是你的人体模特吗?身材看起来很好啊!” 晏枕雪一怔,倒是没有将凌濯和人体模特联系在一起,但……倒是给他开了个新思路。 “……他不是我的模特。” 凯文这才注意到男人虽然没怎么动过,但一直坐在晏枕雪身后,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于是了然的哦了一声:“他是你的哥哥或者家人吗?” “不全是。”晏枕雪笑着介绍:“他是我的爱人。” “哇哦!”凯文夸张的感慨一声。 不仅是他,教室里的其他人也很惊讶,毕竟雪这个人……看起来像是要和自己的画过一辈子的,没想到竟然也会有爱人。 但因这句话受震动最大的还是凌爷。 当天晚上晏枕雪就被凌濯按在床上亲得起不了身。 直到周围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晏枕雪胸膛起伏越来越大的时候,凌濯才稍微拉开一点距离。 “爱人?” 晏枕雪气喘吁吁地看着凌濯,总觉得他哥现在的这个眼神有点危险,像是那天中了药的样子,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但更多的是想让凌濯开心,于是主动将手臂挽上他的肩。 “嗯,哥喜欢这个称呼吗?” 凌濯忍不住俯身咬住他的耳垂:“喜欢死了。” “所以,今晚我要好好奖励你。” 晏枕雪:“?” “奖励你可以尽情的玩弄我。” 晏枕雪:“……”这到底是在奖励谁? 晏枕雪对于男性正常生理方面的需求很少,俗称x冷淡,但因为这两天凌濯表现得太过积极,仿佛自哪天告白以后,对方身体里就注射了情药似的,逮着机会就要亲要抱。 他心里升起一丝好奇,想看看凌濯到底想做到什么地步,于是抱着手臂靠在床头:“哥想我怎么玩?” 凌濯意外挑眉:“感兴趣了?” 晏枕雪诚实点头:“有点。” 凌濯笑了笑,微微张嘴,点了点自己舌尖。 “用这里。” 晏枕雪蹙眉,心想那不还是亲吻吗? 结果这个想法没冒到一半,就感觉前襟一凉,凌濯解开了他的睡衣扣子。 潮热的吻落到锁骨。 “恶心吗?”凌濯压着嗓子问。 “什么?” “我解你衣服,亲你这里?” 平常行为那么大胆,可说到底,还是担心以前的事情给晏枕雪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晏枕雪看到凌濯的眼神,瞬间了解他在担心什么,伸手蹭过他的脸颊:“你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哥做什么我都不会讨厌。” 凌濯放心了,解扣子的手显然带着几分迫不及待,潮湿的吻一路向下,饶有兴味的看着吻过的地方泛起一片粉色,青年胸膛起伏也明显了很多。 凌濯还在往下,晏枕雪忽然感觉一阵不妙。 直到对方鼻尖已经蹭到小腹位置,晏枕雪汗毛竖起,猛的拽住凌濯头发:“你要做什么?!” 凌濯被他拽得被迫抬头,眼神里是让晏枕雪觉得心惊的浓稠欲色,像一匹嗅到肉边饥肠辘辘的狼,嗓音却还是温柔的。 “别怕宝宝,会让你舒服的。” “不是,你……” 阻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随着凌濯低头的动作,一阵电流顺着尾椎直窜而上,激得晏枕雪指尖都在发颤。 拽着凌濯头发的手不由得用了点劲儿,但除了给凌濯一个正向反馈的信号外,起不了任何威胁的作用。 只会让他爽。 晏枕雪深深的仰起脖颈,在某个节点,像一只曲颈濒死的鹤。 不知过了多久,晏枕雪双眼涣散的仰面躺在床上,凌濯攀着他的腰腹上来时,就看到青年泛着潮红的脸和微启的唇。 他这会没法亲晏枕雪,只好一遍又一遍的用指腹蹭他启开的唇,指尖探入轻轻挑逗着他的舌尖。 “你好漂亮,宝宝。” 晏枕雪羞愤至极,用手臂挡着眼睛平复很久,才一把推开八爪鱼似的凌濯,披上衣服踉踉跄跄地往浴室走。 凌濯紧紧跟在他身后。 “别跟着我……我要去洗澡,身上黏黏的……”越说声音越小。 凌濯有些好笑地看着对方发软的腿,真可怜,他家阿雪这么干净,估计自己做那事儿的次数寥寥无几,根本不经他逗。 没等晏枕雪走到浴室门口,凌濯便抄起他的膝弯,一把将人抱了起来:“我带你去洗。” “不要!你快放我下来!” 凌濯充耳不闻。 都到这份上了,再不给自己讨些福利,前些年的隐忍抑制到底算什么?算他能忍? 一个澡洗了将近一个小时,晏枕雪进去的时候皮肤还是粉的,被凌濯用浴巾裹着爆出来的时候已经整个红成了虾子,恨不得将脑袋埋在浴巾里再也不出来。 吹头发的时候也没给凌濯一个好脸。 凌濯也知道自己这次过分了,吹干头发将人送上床后就再没闹他,轻轻拥着对方亲了几口就满足的睡了。 没成想第二天,晏枕雪就给他轰回了江城。 第250章 惊喜 也不全是晏枕雪招架不住他凶猛攻势的原因,算算时间,也快到年底了,启辰还有一大堆的事,方助显然也是撑到头了,这些天发给凌濯的消息几乎都被无视,万般无奈下,方助之好给晏枕雪私发了消息。 短短几句话,声声血泪,拜托晏枕雪劝劝他们老大,不要做那君王不早朝的昏君,朝廷需要他。 晏枕雪也不想做什么妖妃,当即给凌濯订了机票。 “那我过年时候再来看你。” 凌濯十分舍不得地捏着晏枕雪的颊肉,觉得手感真好。 “好好~快去吧,落地了给我发个消息。” 说完就十分绝情的挥手说拜拜。 等将人彻底送走,晏枕雪又重新投入创作当中,成了卢塞恩学生里面那个会和画过一辈子的人。 但只要那天见过凌濯的同学,都不会忘记那个陪伴在晏枕雪身边的像模特一样高大俊美的男人,托这一点的福,晏枕雪身边来骚扰的人也显著减少。 等完成自己的课题,晏枕雪抽空又去拜访了里卡多一趟。 以前里卡多时不时会让文森给晏枕雪发讯息,邀请他来庄园,但凌濯来的这些天对方几乎没有联系过晏枕雪,明显是为了让他享受和家人在一起的时光。 晏枕雪收了对方的圣诞蛋糕,投桃报李,拿了自己最近画的一副肖像画过去。 当里卡多打开包装袋时,看到熟悉的有着东方面孔的美人,明显恍惚了一下。 “抱歉,之前无意间看到您妻子的照片,就想着送您这幅画作为圣诞礼物。” 当代肖像画大多为油画,晏枕雪送给里卡多的这幅却是他一向最擅长的工笔水墨,给画中的美人又多添了几分古典韵味。 里卡多摩擦着画框,眼中流露出几分怀念和柔和:“多谢你,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一个圣诞礼物。” “如果她还在世,我想她一定也会喜欢这幅画的。” 晏枕雪捧着热茶笑了笑,道出此次拜访的另一个目的:“这次来,是来跟您短暂的道个别。” 里卡多收起画:“你要回华国去了?” “嗯,马上就是新年了,我在那边也有爱人朋友,前两天向学校申请了假期,打算在那边过年。” “这是好事。”里卡多替他高兴,老人意外的敏感,察觉到晏枕雪的某个特定称呼,以及想起圣诞节那天,文森告诉过他雪的哥哥好像对自己很有敌意,很快回过味来:“圣诞节那天,在你家里的那位……” “是我爱人。” 里卡多哈哈笑起来:“既然这样,下次他再来时,就带他也过来吧。” 晏枕雪跟着微笑:“有机会的话。” 和里卡多简单的道了别,晏枕雪定下回江城的日子后,就开始着手收拾东西。 第190章 回江城这件事,他本意是给凌濯一个惊喜,因此谁也没有告诉。 临到年关,各种酒会晚宴就多了起来,大家都想在年末好好收个尾,启辰也是一样,名下子公司又多,光各种年会就够凌濯喝的,基本上回家就是睡个觉,一睁眼又继续转。 晏枕雪拉着行李回到云阙的时候,家里漆黑一片,凌濯意料之内的不在。 他也不急着寻人打电话,先将东西放好,才好好打量这个离别两年多的家。 整洁倒是依旧整洁,只是冰箱什么的却是空的,能看出来他走后凌濯并没有怎么好好吃饭,晏枕雪不在,对凌濯而言家里就是个落脚点,没什么人气儿,空得很。 桌上一瓶洋桔梗,一瓶郁金香倒是新鲜,看得出来经常换。 晏枕雪走回他的卧室。 布局和内饰跟他离开时候一模一样,包括他临走时拼了一半的拼图,还原原本本在原地放着。 凌濯依旧不习惯请驻家佣人,请的都是临时佣人来打扫房间,但卧室却从来不让外人进。 晏枕雪的房间这么干净,是谁打扫的简直不言而喻。 晏枕雪心里泛起一股暖意,在床上躺了一会,静静地等凌濯回来。 可直到十点,门口都没有什么动静,晏枕雪有点坐不住了。 庭阳国际顶层,凌濯大剌剌地靠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一群连脸都看不清的来来往往的人。 “不是,好好一个年会,按着传统的来就行了,你还非得搞这些噱头?” ig今年的年会别出心裁,走的是假面舞会的主题。 在场的除了凌濯,人人脸上都扣着面具,他不带,觉得憋得慌。 宋珏带着个黑色的乌鸦面具,闻言只是温和一笑:“小朗的主意,觉得年会还是要玩点不一样的,一成不变没什么意思。” “还挺折腾。”凌濯哼哼两声:“人的脸皮本来就是一张面具,你再让他们套一张,这下是人是鬼可就分不清了。” 宋珏:“你也带一张,你就是恶鬼头子。” 凌濯眉梢一挑:“损我?” “怎么会。”宋珏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像是在发信息,见凌濯看过来才抬眼:“夸你表里如一,戴面具跟不戴一个样。” 凌濯又冷哼两声,看在ig年会的份上不跟宋珏计较,喝了两杯酒后直接撑着膝盖起身:“走了,回去了。” 宋珏倏然抬头:“急什么?” “急着给我家阿雪打电话。”一天没联系了,想死他了。 宋珏无语了片刻,想到自己手上刚刚临时接下的任务,紧急开口试图留下凌濯:“等会再走,马上还有个重头戏。” “能有什么重头戏,你们ig不年年就是那些吗?又是抽奖?老生常谈的活动了你也好意思叫重头戏。” 宋珏:“……” “今年奖品不一样,你先等等看。” “怎么,头奖换了?保时捷换成老板亲笔签名一份了?你能不能放过你们的员工,一年到头了大家也挺不容易的。” 宋珏:“……” 啊,好想缝住凌濯那张嘴,也不知道晏枕雪到底是怎么忍的了他的。 想到晏枕雪,宋珏又低头看了下聊天消息。 二十分钟前,晏枕雪才问他要了份ig年会的邀请函,并且嘱咐他不要告诉凌濯。 小情侣之间玩惊喜,他在中间当僚机,要不是自己还有小朗,命不知道要苦成什么样子。 “走了。” 凌濯没兴趣他的大奖,刚将西装外套甩在肩上大步迈开,怀里突然撞进了一个人。 深蓝色的衬衫顿时被沾上红酒。 “啊,抱歉先生!” 一道清丽娇软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第251章 嘤 周围包括宋珏的注意力都被这道声音引了过去。 凌濯皱眉低头,看着自己被红酒污染了的衬衫,面前带着蓝孔雀面具的少年露出的一双眼里透着歉意和惊惶。 光看西装下的身段,就能看得出身娇体软。 他这个摔过来的角度堪称刁钻,一眼就能看出是不是故意的,换做以往,凌濯肯定该换衣服换衣服,该找麻烦找麻烦,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总惦记着早点回去,懒得跟无关紧要的人多做纠缠。 “让开。”凌濯有些不耐烦。 眼前这人不知道是不知者无畏还是有点后台,并没有被凌濯散发出来的气势和不耐烦吓退,反而贴近一步,手还打算往他衣领上摸。 “抱歉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您这身西装挺贵的吧?我会赔给您的……”声音娇娇弱弱,好不无辜。 宋珏正看热闹看得起劲,眼角余光瞥见一个人影,两年时间不见,青年越发修长挺拔,光一个身影就足够吸引周围一片目光。 宋珏眼睁睁地看着青年挑了个猫咪形状的面具带上,朝这边走了过来。 孔雀少年还在跟凌濯纠缠,宋珏心里芜湖一声。 那个少年今晚会不会倒霉不知道,但有的人今晚要倒霉了。 宋珏公司的年会,凌濯还是想尽量给些面子,能不动手就尽量不动手,他正要提着领子将人扔一边,却在这个当口,仿佛受某种感应影响,猛的抬头朝会场某处看去。 带着猫咪面具的青年懒洋洋地靠在吧台边,似笑非笑地看向这边。 阿雪?! 凌濯先是一喜,意识到自己目前的处境后心又是一凉。 等到青年站直身体,转身朝大门方向走的时候,别管什么面子不面子的了,凌濯一手揪着面前那人,好不怜香惜玉的扔了出去。 “阿雪!” 宋珏埋着脑袋笑。 凌濯追到门口,回头抬手狠狠指了他一下,又抓紧两步追人去了。 晏枕雪看着没走多快,但真等凌濯追上来的时候,人已经坐到车里了,凌濯看了一眼松口气,还好,是自家的车,说明还有的哄,于是在晏枕雪伸手关车门的瞬间,猫腰直接钻了进去。 晏枕雪的面具跟着摘掉,凌濯一抬头,就看到了那张让自己日思夜想的脸。 “阿雪,我……” 凌濯刚想开口解释,就看到晏枕雪忽然凑近自己,鼻尖耸动两下,又坐了回去。 表情带着嫌弃:“好臭。” 凌濯一怔,下意识抬起胳膊闻了下自己的衣服,没闻到什么明显的味道,但他家阿雪说臭,那肯定就是臭的。 于是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一点。 晏枕雪看到,冷哼一声。 那一声跟猫哼哼似的,钻到凌濯耳中,又心痒又难受,俗话说小别胜新婚,凌濯惊喜之余,盯着他的脸怎么看都看不够。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给我说?我好去接你。” “这怎么好说。”晏枕雪撑着脑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了还怎么看凌总佳人在怀?被人敬酒?” 他视线挪到凌濯衣领:“蓝孔雀敬的酒,好喝吗?” 凌濯:“我一下子就推开了!” 晏枕雪只笑:“没看出来。” 确实,在他看来的时候,那狂徒还在凌答应身上贴着。 晏枕雪轻哼一声,挪开视线看向窗外,懒得理他。 凌濯小心蹭过去:“宝宝,你是不是吃醋了?” 脸上刚挂起的那点笑容,在晏枕雪轻飘飘扫过来的一眼中赶紧收回,晏枕雪不理他,凌爷在车里急的团团转。 但心里是甜蜜的,晏枕雪特意回来给他惊喜,还为这点事吃醋,只能说明在意他。 方寻今天开车,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以前就觉得他家老大在少爷面前毫无霸总的尊严可言,现在看来别说霸总的尊严了,人的尊严都快没了。 这还是他们那个雷厉风行心狠手辣的头儿吗? 方寻心里啧啧感慨两声,不敢多看,默默升起着挡板。 回了云阙,凌濯跟在晏枕雪身后上楼,还没进卧室,就被青年用手指抵着胸口推开。 “说了身上臭,去洗澡。” 凌濯麻利儿去了。 可当他三分钟解决战斗,满心欢喜的打算蹭到晏枕雪房间抱着人好好亲密一番的时候,悲催的发现,晏枕雪卧室的房间被反锁了。 开门的方法多的是,但凌爷自觉无法承担强行破门的后果。 于是只能回到自己房间,拿着手机无能狂怒。 谁啊!到底是谁今天敢这么坑他!他一定不让对方好过! 调查结果很快出来,是ig旗下一个公司老总的独子,从小在国外长大,没怎么听过凌濯煞名,回来后在这次年会上被唯一一个没戴面具的凌濯吸引,想玩个一夜情来着。 还一夜情,那谁来管管他这一晚上的死活? 凌濯握着手机咬牙切齿:“知道怎么做吧?” “懂,头儿,都懂。”方助在那边吐了口烟圈:“天凉王破,我熟。” 凌濯:“……” 毕竟是ig旗下公司,破是破不了的,但多的是别的手段,起码他那个爹,在ig名下就混不下去。 第191章 解决完这些糟心事,凌濯才敢切回和晏枕雪的聊天界面,将前因后果解释了一下,顺便哄哄人表表忠心,洋洋洒洒下来写了有一千来字的小作文,整个屏幕十分护眼。 但是那边没任何回应。 凌濯仰头瘫在沙发上唉声叹气,小别胜新婚突变“现场捉奸”,这都叫什么事儿? 再晚凌濯就不敢再打扰晏枕雪了,y国离江城那么远,晏枕雪时差还没倒过来,凌濯想让他好好休息,有什么误会明天说开。 没成想真到了第二天,等他早早起床再去敲门时,晏枕雪已经不在卧室,早出门去了。 明显是在避着他。 凌濯:“……” 嘤。 第252章 取经 “所以,你真的打算将凌爷一个人扔家里啊?” 明朗端着杯咖啡出来,放到晏枕雪面前:“你不知道,昨晚凌爷给珏哥打电话到半夜,好一顿输出,光我听着,含妈量挺高的,说珏哥驭下不严巴拉巴拉的。” 晏枕雪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打扰宋先生了。” “这有什么,珏哥纯活该来的,谁让他一开始就是为看热闹呢。”明朗无所谓的摆摆手,想到昨天那场乌龙,也有点忧心,毕竟凌爷追到人不容易。 “不过你别真的误会凌爷啊,他很洁身自好的!昨天那就是个误会。” “怎么可能。”晏枕雪轻笑:“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还会不清楚吗?” 明朗一怔:“那你这是……” “想给他个惊喜来着。” 明明是惊吓吧,明朗心想。 明朗早从明家独立出来了,按他的话来说,他一天不脱离明家,老头就一天不死心,想利用他把明扬按下去,虽然纯属痴心妄想,但明朗也不想被当成争权夺利的工具。 现在这个房子,是他和宋珏共同的家,俩人同居有一阵子了,晏枕雪来的时候,宋珏才刚出门上班不久。 晏枕雪思索半天,想着怎么开这个口,最终决定还是坦率点直接问:“你和宋先生,在一起住很久了吗?” 明朗:“啊……” “那,是不是爱人之间会做的事,也都做了?” 明朗:“??你指哪方面?” “情事方面。”口开到这个地步,晏枕雪直接多了:“我是想来请教你,男人和男人之间床上的事情。” 明朗显些没给咖啡呛死。 “大……大白天的,就聊这个吗?!” 不是???他家小雪不是一向委婉单纯又腼腆的吗?怎么出个国跨越这么大了?! 晏枕雪却觉得这事儿没什么不能聊的,他既然决定和凌濯一直走下去,这些都是必然要经历的,再者凌濯的欲望他看得清楚,与其在这方面扭捏,不如让他哥高兴点的好。 而且他很有自知之明,从来没将自己摆在上面那个位置,就凌濯那个体格,不是他能压得了的。 晏枕雪很坦诚:“嗯,我想提前有个准备。” 明朗挠挠头,总觉得告诉他这些,像是在教坏单纯孩子似的。 “这些东西嘛……你在网上找找都有的……” 晏枕雪找过。 可文字性描述的多有夸张的成分,影片类型的他又不想看,所以才想起明朗。 明朗跟宋先生……怎么看,明朗都不会是上面那个,这方面应该有经验。 可怜明少灌了一整杯咖啡压惊,但毫无作用,因为他发现晏枕雪是来真的。 没办法,他不能真的看好兄弟第一次就受伤。 于是明少眼神飘忽的普及了一早上作为小受的生理知识,还附加送了不少东西,直到将晏枕雪送出家门,整个人都还是恍惚的。 真是没想到,好兄弟坦诚起来,竟然也有让他招架不住的时候。 晏枕雪带着一肚子的新世界知识回到云阙,刚进门还没换鞋,就被一堵肉墙困在门边,将他整个搂得严严实实。 颈窝蹭上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你去哪里了?一早上都没有回来。”细听男人的声音里委屈意味浓厚。 晏枕雪失笑:“我去哪里了你不知道?” 凌濯明白他的意思,嘟囔了一句:“不敢查,怕你更生我的气。” “没生你的气。”晏枕雪抬手揉了揉凌濯发丝,像是在安抚一只大型犬,顺便将另一只手里的东西举起来:“这不是下周要过年了,提前置办点东西。” 凌濯侧过头一看,果然白色塑料袋里面透出红彤彤一片,买的东西还不少。 “今年想在哪里过年?” 晏枕雪思考片刻:“就在云阙吧,想看看江城的烟火。” “好,那就在云阙。”凌濯什么都依着他。 今年年末的这个天气倒是和往年不太一样,雪一点没下,风倒是刮得挺猛,见着缝地往人衣领里钻。 但任凭外面寒风如何呼啸,云阙的地暖都十分给力,在家的时候一件薄薄的t恤完全足够,越是这种情况,凌濯越是庆幸新年选择在了这里,搁老宅那种郊区,天寒地冻的,壁炉也无法很好的取暖,他家阿雪非感冒不可。 到了大年三十那天,谁也没有出门。 凌爷今年心境不同,做什么都很有力气,往年晏枕雪还会跟着一起布置,今年根本无需他动手,凌濯一个人就能将家里收拾得纤尘不染。 花是新换的,冰箱是才填满的,窗户和房间边边角角擦得增光瓦亮,连两人各自卧室的四件套都是新买的。 晏枕雪窝在沙发里无所事事,打开好久不用的微博,近一年留言的粉丝开始减少了,等待他回归娱乐圈的人也少了,晏枕雪对此喜闻乐见,有限的平台总该让给适合它的人。 他琢磨了一会,在这个大好的日子里,选了自己才画不久的一幅新春图发了动态,沉静许久的微博很快活跃起来,粉丝们一边呜呜呜地哭着说活久见,说失踪人口回归,一边又对他的作品不吝夸奖。 光是看着,就心情很好。 年夜饭依旧是凌爷掌勺,规格堪比满汉全席,晏枕雪每道菜吃上一两口就能给自己吃得差不多,但想到今晚打算做的事,还是很有先见之明的给自己吃了个饱。 毕竟晚上,他打算以身饲狼来着。 晏枕雪先放下筷子,捧着一杯热茶看凌濯进行最后的扫尾,天幕暗沉,外面已经陆续有了烟花炸开的声音,并着电视里的春节联欢晚会,很有过年的氛围。 凌濯一抬眼,就看到晏枕雪这种昏昏欲睡的惬意状态,不由轻笑一声。 “想睡就上楼去睡,不用硬撑着守岁。” 晏枕雪本来就没打算守岁。 他放下茶杯,懒洋洋的换了个姿势趴着:“哥呢?” “收拾完这些,我去下面放烟花,你不是想看烟花吗?外面风大你就不要出来了,一会就站在窗前,照样能看。” 晏枕雪眯着眼睛:“那哥要守岁吗?” “不吧,你睡觉我一个人守也没什么意思,放完烟花我也就睡了。” 晏枕雪忽然挑唇笑开,眼睑的那颗痣一晃一晃,明晃晃的勾着人。 “那哥要不要跟我一起睡?” 第253章 饶了我吧 凌濯是疯了才会选择不要。 但就算是满脑子黄色废料的他,此刻对晏枕雪发出的同睡邀请也没什么别的猜测,觉得大概率是晏枕雪最近几次三番给他拒之门外,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给我留着门,我去给你放完烟花就来。” “别管烟花了。“晏枕雪坦然归坦然,勇气也不是那么好积累的:“沁江对岸那些就够看的了,我有点困,哥想一块睡的话,收拾完就早点过来吧。” 晏枕雪都这样说了,凌濯也不多纠结。 “行。” 得到男人确切的回答,晏枕雪才起身上楼,路过凌濯的卧房时脚步顿了一下,若有所思的看向衣帽间的位置。 男友衬衫,网上是这么说的,对吧? 晏枕雪毫不犹豫踏了进去。 凌濯一切收拾完回房间洗完澡已经是一小时之后了。 他换了睡衣哼着曲儿拧开晏枕雪卧室的门,里面一切漆黑,但不知为什么,或许是出自某种欲望的本能,凌濯刚拧开门,脊椎忽然炸开一阵颤栗。 不对!这氛围不对! 比视觉上的黑暗先来的是卧室似有若无的香味,不同于青年往日身上干净的草木香,夹杂了点别的,很好闻,却让凌濯忍不住心跳加速。 “阿雪?”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床上慢慢坐起来个身影,在黑暗中一点点走来,随着被门口的光勾勒出完整的身形,凌濯瞳孔骤然一缩。 晏枕雪身上穿着的,是他的衬衣,不知道是担心揉皱还是怎么的,下方还夹着衬衫夹。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两条修长白皙的腿在凌濯视野内交替晃过来,拽着他的睡衣领子轻轻一扯,就顺利将人扯得俯下身来。 第192章 一双手臂从善如流地绕上他的后颈。 凌濯人还没反应过来,手先顺势将人捞起,声音都在打飘。 “……怎么穿这么点,感冒怎么办?” 耳边是青年的轻笑:“就想说这个?” 凌濯视线下垂,顺着青年肩背滑向他裸露在外的腿。 “怎么穿着我的衬衫?” “哥不喜欢吗?”晏枕雪反问:“以前你也拿过我的衣服,这次换我拿你的。” 不但拿,还穿,还明晃晃地诱惑他。 凌濯嗓音发哑:“……衬衫夹又是怎么回事?” “啊这个。”晏枕雪回忆了一下:“我记得你好像很喜欢这个?不过你的衬衫对我而言有些大,衬衫夹其实不是很能用的上。” 凌濯不是瞎子,种种迹象都能表明,晏枕雪这是在取悦他。 他低头吻了吻青年耳畔,黑沉沉的眸子看过去,带着某种期待:“……什么意思?” 晏枕雪稍微向后仰了仰,桃花眼中水光潋滟,里面是惑人的笑意。 “新年礼物。” 凌濯抱着他站在原地没动,空气里却满是风雨欲来的味道。 似乎是看不过男人这磨磨蹭蹭的模样,晏枕雪指尖挑开凌濯的唇,眯眼看过去,难得带着几分盛气凌人。 “张嘴。” 说完就揽着他的脖颈仰头主动亲了上去。 换来的,是更凶更猛的回应。 凌濯拿回主动权的时间不过一秒,有力的手臂托着晏枕雪的大腿将人整个抱了起来。边亲边走,气息不稳地将人压在床上。 接下来是拆礼物的时间。 晏枕雪已经完全接纳了凌濯,就不会在这方面的事上委屈他,他做了万全的准备,不管是被亲还是被凌濯的大手揉捏,那双桃花眼里始终噙着笑,有的只是喘息频率的变化。 凌濯撑着上半身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确认青年没有任何的抗拒,终于俯下身,脊背弓成紧绷的弧度,享受独属于他的盛宴。 一夜风声呼啸,室内潮意翻涌。 晏枕雪开始还能忍着疼,任凭凌濯去尝试开辟,后来对方得了趣,就不太听他的了,晏枕雪几次有点受不住想让他停一停,都被人哄着哄着然后忽略过去,偶尔被身后的滚烫逼得想要逃离,最后总会被男人抓着脚踝拽回身下,继续新一波的浪潮。 不知哭了几次,眼前炸开几次白光,窗外的新年倒计时一声声响起,沁江对岸一片冲天而起的烟花,透过薄薄的窗扉,照亮青年漂亮又狼狈的身躯。 晏枕雪偏头过去,视线涣散地瞧着窗外绚烂的光彩,口中喃喃。 “哥,新年快乐。” 汗湿的腰身被人一把捞起,凌濯俯身落下一吻,喉间是不知餍足的情潮。 “新年快乐,宝贝。” …… 凌濯一晚上不做人的结果就是,第二天早上,晏枕雪一向准时的生物钟彻底失了效。 一直到中午十二点多,床上的一团隆起才动了动,晏枕雪艰难睁眼,旁边的位置早没了人影。 脑袋里面像是塞了一团浆糊,他迷茫反应了一会,直到虚掩的卧室门口传来楼下飘来的米香,晏枕雪才断电一样脑袋一歪又睡了过去。 没多会,凌濯端了蔬菜粥和一些清淡的小菜上来。 推门入眼就是青年裸露在外的一片肌肤,晏枕雪觉得热,被子就只盖了一部分,露在外面的小腿痕迹斑驳,空气中的味道都没有完全散干净。 凌濯轻手轻脚的放下粥,手掌刚握住晏枕雪脚踝,青年就惊惧地扯着被子猛然缩回,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哑着嗓子求饶。 “放过我吧哥……” 凌濯:“……” “没想欺负你。”凌濯刚摸到晏枕雪脚腕,觉得有点热,走到床头伸手一探,果然有点低烧。 “起来先喝点粥,我去拿药来。” 起是起不来的,晏枕雪感觉自己像是浑身被人拆过一遍,胳膊腿儿拼都拼不起来,最后还是凌濯将人抱着勉强喂了点吃的。 凌濯一顿吃得尽兴,换来的结果就是几天了都没能再摸到晏枕雪的床的边缘。 难得,一向性格好脾气好的晏枕雪,也给凌爷甩了好几天的脸子,但凌爷全部笑纳。 直到去y国的前一天晚上,晏枕雪看他高大的身躯趴在床边实在可怜,心一软让人上了床,结果第二天又是咬牙切齿地扶着腰,被红光满面的凌濯亲自送上飞机。 想起男人在床上那股疯劲儿,晏枕雪在飞机上冷笑出声。 原本想着这种事上不要委屈对方,现在看来自己的顾虑全是多余,这人一旦疯起来,根本就委屈不了一点! 第254章 失联 飞机落地y国首都,晏枕雪手机飞行模式刚解除,消息就嗖嗖嗖的飞来。 打开一看,凌濯头像右上角,一个小小的99+红标提醒。 他哥是真能说啊,晏枕雪心想。 回住所的路上,晏枕雪闲来无事打开一条条看,大多都是一些废话。 【宝宝,怎么办你才走五分钟我就开始想你了……】 【下次回来是什么时候?】 【算了下次还是我去看你,我等不了太久。】 【腰还疼吗?】 【你行李箱侧边我放了药膏,回去了涂,咱俩视频你涂给我看。】 翻到这条晏枕雪直接手动删除。 【你一走,房间里你的味道都开始慢慢散了,这感觉真不好。】 【宝宝,你衣柜里的衣服借我,那些贴身的我都拿走了啊。】 【你拿我一件我拿十件不过分吧?等你回来给你买一百件!】 【算算时间,差不多该落地了吧?】 【想你宝贝,到了给我发消息。】 …… 晏枕雪握着手机一条条划过去,好像自打他和凌濯确认关系后,对方就很少再喊他名字了,左一个宝宝又一个宝贝,腻歪得很。 但是喜欢吗?他将手机扣在心口,那里被暖流充盈,他想,是喜欢的。 曾经那些恶意和算计将他的心掏开一个巨大的口子,而凌濯却用他磅礴的爱情填满这个缺口,甚至一度到了溢出的地步。 晏枕雪挑了几句给他回过去。 【刚落地,一会就到了,接下来要参加一个画展,会很忙,估计没什么时间回来了。】 对方几乎秒回:【不要紧,我这边事情告一段落就去看你。】 这后面又跟了一句。 【宝宝,我刚看了下,y国是支持同性恋人领证的,下次我来找你时候我们把证一领吧?】 只不过这句话很快被撤回了,可能凌濯也反应过来他还差一个求婚,这么重要的事,不该如此顺口就说出来。 他以为撤回的够快,晏枕雪就没有看到,实际上…… 领证吗?好像有点快。 晏枕雪静静地看向窗外,景从眼前过,他却一点都没看进去。 仔细想想其实不算快,如果这辈子一定会与一个人共度余生相濡以沫,除了凌濯之外,他想不到其他人,也不可能再有其他人。 晏枕雪唇角勾起一个弧度。 等他下次来,求婚也好领证也好,都答应他吧。 …… 晏枕雪说忙,那就真的忙到脚不沾地,最近他的老师有一个个人画展,规模挺大,甚至y国的几家出名的媒体都已经做了预热。 老师举办画展前,会选择自己的一个得意门生的画作一同展览,而晏枕雪就是这次被挑中的人,众人艳羡的同时,也替他感觉到一阵压力。 是机遇,也是挑战。 晏枕雪最近都将自己关在画室埋头画画,他本就天赋很高,最近任督二脉更是通畅得厉害,他极擅长抓住机遇,什么压力,什么挑战,在他眼里都不是问题,全部都是他创作的动力源泉。 拿出的作品也是不负厚望,一幅比一幅更让老师满意。 闭了两个月的关,晏枕雪终于能松口气,这才有时间翻翻日历。 算下时间,凌濯差不多也快来了。 晏枕雪心情很好,想着趁现在空闲下来,再给凌濯画一幅肖像画,如果可以,每年都想画一幅。 凌濯最近好像也很忙,几乎不跟他怎么聊天,每天例行的早晚安,问他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除此之外再没别的。 可忙过一段时间,他们互相陪伴的时间又能拉长一些。 晏枕雪摊开一张新的画纸,想着凌濯那张熟悉的英俊眉眼,零帧起手开始落笔。 放在旁边的手机“叮”的一声,弹窗显示出凌濯的消息,照常在问晏枕雪吃过饭没有。 晏枕雪分神瞟了眼那几个字,意识中似乎有个细小的弦拨了一下,莫名的违和感将他某处神经拉紧,手中的碳素笔正画到眉骨位置,在晏枕雪刹那的停滞中应声而断。 心中的违和感更加强烈。 晏枕雪肃着脸划开手机屏,盯着这几天的聊天记录翻了一会,才回了句话过去。 第193章 【刚吃过午饭,对了哥,我柜子最下面那层的衣服洗过了吗?我上次走的匆忙好像忘拿出来了。】 这句话发过去,过了好久才得到回应。 【都洗过了,放心吧。】 只一句话,晏枕雪脸色瞬变,当即拨了视频过去。 什么柜子最下面那层的衣服,他柜子下面只有贴身衣物,早在他回y国的第二天就被凌濯强盗似的掠回了自己的卧室,还得意洋洋地给晏枕雪炫耀了好一通,被他笑骂说是变态行径。 这种事,当然只有当事人知道。 对方不是凌濯,那么这些天给他发早晚安的也该不是本人。 到底是谁?! 江城启辰大楼助理办,方寻看到突然过来的视频请求,吓得差点给手机飞出去。 “怎么办?少爷打的视频电话!” 叶千屿从一堆资料里面抬头,幽幽地看了震动的手机一眼:“接吧,先糊弄过去,这件事压不住,能瞒多久是多久。” 方寻吞了下口水,颤巍巍地点击通话。 “少爷。” 看到屏幕那边出现方寻的脸,晏枕雪明显松了口气。 “方助,我哥呢?” “啊……头儿啊,头儿这会开会呢。” 方寻对面位置,叶千屿狠狠闭了下眼睛。 手机那头沉默片刻,晏枕雪声音传来,听不出语气。 “是吗?说起来,我还没有见过我哥开会时候的样子,方助,你能把镜头对过去,让我看看吗?” 方寻脑子疯狂运转:“高层会议,可能不太方便啊少爷。” “行了。”叶千屿听不下去了:“一张口就完蛋,手机给我,我来跟少爷说。” “啊?” 方寻还不明所以,不过倒是乖乖将手机递了过去,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漏洞在哪儿。 凌濯开会,又是高层会议,先不说没带手机可不可能,怎么会连特助都没跟着?! 镜头对上叶千屿那张脸时,晏枕雪的坏预感成真,同时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能将叶千屿拉回启辰本部,只有一种情况,凌濯已经有段时间不在启辰,需要靠叶千屿来维持基本的运转。 手机电子传过来的人声有些失真,但青年的紧绷感却清楚的传了过来。 “叶总,我哥呢?” 叶千屿深深呼出一口气,觉得有些事注定是不可能瞒住的。 “少爷,凌总失联了。” 第255章 帮助 短短几分钟,晏枕雪从叶千屿这里得知了事情的起末。 两年前凌濯的手下liam在m国失联,凌濯和另一个手下dylan猜测对方已经老鬼的行踪,liam的本事他们都是知道的,dylan甚至打算提前开香槟庆祝。 没想到两年后,没等liam传来的线索,却先等到了他的“死亡讯息”。 晏枕雪离开江城不久后,凌濯就收到了来自dylan的紧急求助信息,m国情况有变,已经超出了他能处理的范畴,希望凌濯能回去一趟,帮助稳定局面。 于是凌濯就去了,只是自从踏入老鬼的地盘,就开始音讯全无。 “抱歉少爷,凌总手下的这些人各司其职,我和方寻虽然都是从地下拳场走出来的,但这么多年的重心都在江城这边,关于m国现在情况,实在无法给出更多信息。” 意思现在那边是个什么情况,可能只有凌爷自己才知道了。 晏枕雪自从听说凌濯失联后,脑子里就似划过一道长长鸣音,眼前白雾弥漫,连叶千屿的脸都看的不是很清楚。 失联?明明前些天还在发消息说想他,说过来看他的事,怎么会突然失联? 晏枕雪颤着手指逼自己冷静下来,指尖冰冷,后背却爬上一层细密的汗。 叶千屿隔着一道屏幕看到晏枕雪惨白的脸色,心里无声叹了口气,装了这么多天,怕的就是这个时候。 “您别太担心,凌总走的时候特意将这个手机留下来,就意味着他很快会回来,而且m国那一片他很熟悉,老鬼从前就不是他的对手,现在更不会是。” 他安慰对方:“凌总会没事的。” 晏枕雪也知道这个道理,有时候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但叶千屿脸色也不好,说明凌濯消失的时长远超他们的预期,这不是一件好事。 晏枕雪闭了闭眼,使劲儿咬了下自己的舌尖保持清醒。 “叶总,最近江城有什么异动吗?包括启辰,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江城?江城这边一切都正常。” “那就好。”晏枕雪多多少少松一口气。 江城风平浪静,说明凌濯暂无生命安全,否则以老鬼的贪婪,在势力不足的情况下都要费心安个冯肃在这里搅浑水,要凌濯真出了什么事,启辰这么大一块肥肉,他不信对方不心动。 “麻烦你盯着点江城的情况,有什么风吹草动及时联系我。” “好的。”叶千屿应下,又敏锐的察觉到一丝异常,多问了句:“您什么打算?” 结果不问还好,一问后的下一句,就给叶总炸的险些跳楼。 “我要去m国一趟。” 晏枕雪心意已决,对面怎么劝都没用。 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去m国也不帮不上什么忙,但让他乖乖等在y国,连得知个消息都要延迟半天,他实在做不到。 江城有两个特助坐镇,他回去也起不到任何作用,不如在距离凌濯最近的地方等消息。 晏枕雪甚至要到了dylan的联络方式。 他说走就走,挂了电话就开始订机票收拾行李,等一切准备好推门出发的时候,却在门口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文森还保持着一个敲门的姿势,见到晏枕雪,温雅地行了个绅士礼。 “雪先生,下午好。” 晏枕雪意外抬眼:“文森?” “先生有段日子没能联系到您了,让我来看看您是否一切安好。”文森看到晏枕雪的行李箱:“您是要出远门吗?” “对……抱歉,我最近或许没办法拜访了,等我回来再和里卡多解释道歉。” 晏枕雪侧开身子就要往下走,被文森伸手拦了一下:“您看起来脸色不太好,发生什么事了吗?” 去m国这一趟,晏枕雪也没有把握自己能不能安全回来,里卡多把他当朋友,他不好一句交代都不给就离开。 “我的爱人出了点事,所以我要离开一段时间……这个房子的钥匙给你,里面有我不少的收藏和画作,如果我没回来,里面的这些东西,就当作我对里卡多的道别礼物。” 文森没有接晏枕雪递过来的钥匙,犀利的目光上下扫过晏枕雪,一语中的:“看来您这边遇上了很大的麻烦。” 晏枕雪不置可否。 “来庄园吧,先生会帮助您的。” “多谢好意,但是不用了,这事情有点复杂,我并不想将里卡多卷进来。” “来吧,先生或许会解决的。”文森先一步拿过晏枕雪的行李箱:“先生很厉害的。” 晏枕雪略一犹豫,就跟着文森走了。 他不是傻子,看得出来里卡多和普通的老人并不一样,况且此刻他也没有别的办法,整个人完全是一种病急乱投医的状态。 庄园内,里卡多陷在柔软的沙发里,认真听完晏枕雪口中的事情起末。 “你的爱人看起来在做一件很秘密又很危险的事。”里卡多给自己倒了杯酒:“你这样轻易的告诉了我,没有关系吗?” 晏枕雪摇头:“我相信先生,也相信我的眼光。” 就算帮不上忙,里卡多也不会在背后下绊子。 老人似乎被这莫名的信任取悦到,问起一些细节性的问题:“对方叫什么名字?” “真名我不知道,只知道外号叫老鬼。” “是他啊。”里卡多陷入回忆:“很多年前他问我要过y国地下交易场的通行证,只不过那个人是个完全的利己主义,行事没有规矩,也没有底线,我不喜欢,那次合作就没有成功。” “你的爱人惹上他,会很危险。” 晏枕雪沉默,再危险,他哥都已经惹上了,甚至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你想要怎么做,孩子,我或许可以帮你。” “我想去m国,如果可以的话,想要接触到那个人。” “那你需要一个新的身份,我会让文森跟着你,但是孩子,正如我所说,老鬼那个人很危险,毕竟不在我的地盘。” 他顿了顿:“而且,文森年纪也大了,如果发生什么危险事件,我会让他优先保住自己,你的安危我无法保证。” 事情能有转机到这个份上,晏枕雪已经十分感激,起身郑重对着里卡多鞠了一躬:“多谢你,先生,已经足够了。” 里卡多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文森,带他去凯尔的房间吧。” 第256章 老鬼 晏枕雪与人来往,十分注意边界感,绝不主动踏足别人的私人领域,所以直到看见桌上相框里那个年轻男孩的照片时,他才知道里卡多有一个儿子。 第194章 “和您很像,对吧?”文森从衣柜里翻出男孩曾经的衣服:“性格方面也很像,只是少爷很早就过世了,否则你们或许可以成为不错的朋友。” 晏枕雪明白过来,里卡多待自己亲切,也是有这么一层原因在。 “想要近距离接触那个人,您需要一个站得住的身份。”文森将衣服递给晏枕雪,又拿出一些染发剂之类的东西:“少爷过世的消息很少有人知道,您套用这个身份正合适不过。“ 晏枕雪看着桌上里卡多和凯尔的合影:“里卡多不会介意吗?“ “这本就是先生的意思。” 文森按着晏枕雪一通倒腾,最后换上凯尔生前的衣服,看着他最终的模样,连眼神都变得柔和起来,像是透过晏枕雪在看曾经的小主人。 “先生很重视您这个朋友,也希望您能平安归来。” 巨大的落地镜前,晏枕雪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五官没有多大变化,但经过文森这么一番折腾,整个人微妙的有了点不一样,更像是相册中那个年轻男孩的长大版。 里卡多派了私人飞机送他去m国,除了跟在身边的文森以外,还另行安排了一队人。 这也是晏枕雪第一次了解到里卡多的身份背景。 任他如何想象都猜不到,里卡多掌管着y国势力最大的地下黑手党组织,曾经在y国也是呼风唤雨的人物,只是再厉害的人,有了家庭之后也就有了软肋,里卡多唯一的儿子凯尔,被他父亲保护的很好,对黑道上的事情毫无兴趣,和晏枕雪一样,喜欢玩点艺术。 可后来遭到敌对绑架,对方在里卡多的围追堵截下起了玉石俱焚的架势,将人折磨的不成人形后直接撕了票。 这件事对里卡多的打击很大,封锁消息用同样残忍的手法报复了那帮人后,就逐渐退居幕后。 可影响力到底是在的。 “先生给老鬼的联络信件里提到了您去m国的理由,是为了给自己寻找合适的保镖,对方手段特殊,您难免会接触到一些不擅应对的事情,当然,这方面我会帮您的。” 文森试图缓解晏枕雪的情绪,自从上飞机后,青年就一直很沉默,文森只当他是过度紧张。 这很正常,一个生活环境只围绕学校和宿舍的学生,忽然又是接触黑手党又是m国地下组织,害怕是常见的反应。 也不知道他的那位爱人怎么会惹到那边的人。 “您不必太忧心,我会首先保证您的安全。” 上次他没能救下自己的小主人,这件事是他漫长的前半生亘在身体里的一根刺,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悲剧重现。 晏枕雪终于给了点反应,他回过头,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谢谢你,文森,不过我希望你能听从里卡多的话,优先照顾好自己。” 有里卡多的这条直通车,对他而言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飞机顺利抵达m国,晏枕雪从特殊通道下了飞机后,文森的人很快和老鬼那边对接上,晏枕雪在酒店只住了一晚,就被人领着带上一艘游艇。 这是晏枕雪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老鬼。 和他想象中的不同,对方苍老到甚至有些佝偻,半张脸都是丑陋的烧伤,呼吸粗重,每一次喘息都像是拉风箱一样难听,好像那副皱皱巴巴的表皮下已经是完全腐烂的内里。 只是那双浑浊的眼神扫过来的时候,里面仍是令人胆寒的阴损狠厉。 晏枕雪朝文森看去,见对方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就知道眼前这人不是赝品,是货真价实的老鬼本人。 他没想到过程这么顺利。 晏枕雪心里迅速盘算,这种情况一般有两种可能,一是他低估了里卡多的本事和影响力,老鬼一定是想通过自己从里卡多那里得到些什么,才会首先将诚意摆到面上。 第二种,则是他的势力已经恢复到敢将自己的真面目公之于众的程度。 如果是第二种,那实在不是个好消息,他的势力越大,意味着凌濯的处境越危险。 “凯尔,恩佐的独子。” 老鬼笑起来,那半张烧伤的脸像是皱抹布一样拧在一起:“真是奇怪,明明第一次见到你,却总觉得哪里眼熟。” 恩佐是里卡多的真名,听到对方这么说,晏枕雪心里一沉,是了,对方既然在凌濯身边安排了眼线,又怎么可能没有见过和凌濯经常在一起的自己的照片。 “说的什么荒唐话。”晏枕雪沉下脸,用一口流利的y国本土语言呛声:“你的意思是在没有获得我父亲通行证的前提下,安排人混进过y国吗?” “开个玩笑,年轻人,我们既然是合作关系,就不用那么大的敌意。” 老鬼眼中的疑虑打消了一点,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羸弱不堪,脸色是常见不见阳光的苍白,看人的眼神阴沉又充满着不信任,像一株常见生活在阴暗角落,又不敢完全活在黑暗里的阴湿植物。 完全是被当年那场传言中的绑架案深度影响的样子,是和从华国传来的那个生活在凌濯身边的单纯小明星完全不一样的气质。 不过自从凌濯拔了他埋在华国的所有眼线后,很长一段时间,关于他们的消息就彻底断了线索,那小明星有没有去y国,有没有认识恩佐,一切都无从得知。 这么个关键时刻,还是小心为上。 文森也朝着晏枕雪看过去,眉头微不可查的蹙了下,显然,他觉得这晏枕雪的表现,和凯尔少爷真正的性格天差地别。 老鬼伸手给自己倒了杯伏特加,眼睛不断往晏枕雪身上瞟,难为他身体跟个破风箱似的,还喝这么烈的酒。 “你父亲来信让我在这里给你找一个靠谱的保镖,用y国的通行证来交换,这么大的手笔,真是一个充满诱惑的交易。” “难道说,y国已经没有能当保镖的人了吗?” 第257章 给我盯紧他 老鬼的身后是几个持枪的花臂男人,胳膊上的纹身图案很有m国当地色彩,听到老鬼这么说,几乎都哈哈大笑起来,似乎是在嘲讽y国黑手党不过如此,竟然能让他们的少爷亲自出来要人。 晏枕雪视线阴沉沉地从后排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老鬼身上。 “你也是死过一次的人,应该知道,生命是很可贵的,对吗?” 凯尔曾经遭遇的那场绑架事件,起因就是内部出现了问题被人出卖,这句话的言下之意,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对自己人的不完全信任。 老鬼仰头灌下一杯酒,动作不太利索的起身,示意游艇靠岸:“当然,放心吧年轻人,我这里最不缺的就是能打的人。” “你也知道我有个地下拳场,对吧?” 他招手示意手下拿了几个骷髅面具出来:“你大可以去我的拳场挑人,但是我有我的规矩,去那里的路上必需带上面具,以防你们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晏枕雪噌的起身,脸色十分难看。 “你这是试图控制我的人身自由!这就是你们交易的诚意?!” 他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轻颤,显然是对未知的不信任和恐惧。 老鬼看到,心里更加不屑,可怜的小羊羔,听说绑架案发生之前他只是个玩泥巴的学生,被他那个无所不能的老爹保护得太好,护成了一个懦夫。 看来一场绑架案,就彻底击垮了他。 “别太任性了小鬼,在我的地盘做交易,就要听我的。” 晏枕雪吼道:“这交易我不做了!” “少爷。” 文森适时站出来,伸出一条手臂横在晏枕雪面前,低声说:“您可以抓着我,有我在,不会出什么事的。” 这句话倒是很有效,晏枕雪很快平静下来,眼神黑沉沉地盯着老鬼:“我可以遵守你们的规矩,前提是要保证我的安全。” “当然。” 老鬼心中嗤笑,他对胆小鬼的命可没有兴趣。 当年的地下拳场已经被毁了,新的拳场就建在曾经的废墟之下,除了“入场券”不同,选址都没变化,足以见得他如今多么猖狂。 晏枕雪得知这一点后只觉得心口越发的沉,这一片是重点监视区域,老鬼在这一带活动的话,凌濯不可能不知道,特意留下的人也不可能不知道,以他哥的性格应该有完全的准备才对,怎么会失联呢? 晏枕雪被蒙上眼睛带上面具,一路抓着同样被蒙着眼睛的文森的胳膊,怯怯地跟在他身后走着。 四周是滴水的声音,鞋子踩过碎石的声音,电子机器的声音,在走过一条漫长又寂静的通道后,随着某种机械门的打开,来自人群的欢呼和吼叫声,像奔腾的浪潮一样冲击着晏枕雪的鼓膜。 他鼻尖耸动,能闻到空气中汗和血的腥味。 面具被人摘下。 晏枕雪睁开眼睛,透过面前巨大的落地窗,整个拳场的样子全部展现在眼前。 老鬼给自己设置的观赏房间用的是三面的单向玻璃,墙面有收音设备,可以听到外面嘈杂的呼喊声。 第195章 透过落地玻璃,正对面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八角笼,场内光线昏暗,只有几束聚光灯对着正中央,周围没有看台座位,或者说,这里根本不需要看台,人们拥挤着,推搡着,像是脱掉文明外衣的野兽,赌上自己的人性和金钱,沉浸在这场暴力角逐中。 “我的地盘,不错吧?” 老鬼得意洋洋地靠在窗边,似乎在这片废墟上重建拳场后,自己的生命血肉也跟着一并重建起来。 晏枕雪盯着场上看,八角笼里,两个身量相当的男人对峙着。 看起来像是实力旗鼓相当,可互相一试探一出手就高下立见,其中一个以绝对的力量优势将对方拦腰抱起,看似一个简单的过肩摔动作,因为刻意调整了角度和力道,使对方着地的部位由后背变成了后脑勺。 观赏室的收音效果很好,晏枕雪甚至能听到场上那人颈椎折断的声音,下一秒,整个人就软绵绵地躺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四周爆发出一阵狂欢般地呼声。 在这里,人命似乎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 文森早些年就对这种场景习以为常,但晏枕雪一个普通学生…… 他有些担忧的看过去,余光注意到老鬼也在暗中观察晏枕雪的反应——这狡猾的狐狸依旧没有放弃过自己的怀疑。 然而晏枕雪只是眉头轻蹙了下,就反应如常。 “怎么样?”老鬼一笑,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鲁克是近期我最得意的战士,在这之前,他已经连胜二十场了。” “不怎么样。”晏枕雪冷着脸犀利点评:“格斗少有技巧,全靠一身蛮力,灵活度和反应能力都很一般,替我挡子弹都费劲儿。” 里卡多浑浊阴鸷的眼神牢牢锁定着晏枕雪,眼前这个青年脸上毫无恐惧和胆颤,有的只是对结果的不满意,似乎对这类场景已经司空见惯。 晏枕雪吝于再多扔给场上一个眼神,皱眉看过来:“就没别的了吗?贵方拿得出手的只有这个?” 里卡多笑着收回视线:“那你得再等等,这几天是鲁克的专场,我得给那孩子一个表现的机会。” “你知道的,养大一个值得骄傲的孩子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那就请麻烦快一点。”晏枕雪表现出明显的焦躁和不满:“我时间有限,也不喜欢在异国待太久。” “当然。” 晏枕雪被重新遮住眼,带回了下榻的酒店。 等人彻底走远,老鬼才收起浮在脸上的笑容,从抽屉里拉出一张照片,照片里人影模糊,只有两个人身型清晰,看角度是偷拍。 地点是在江城的某个会场,凌濯和晏枕雪并肩而立,照片只能看见大半张脸。 “很像,对吧?” 老鬼身后的一个瘦高个儿灰眼睛男人看了一眼照片:“东亚男人都长一个样子,恩佐的这个儿子一点没能继承他父亲的样貌和本事,像是一只被吓破了胆的小鸡仔。” 瘦高个儿手指移到照片晏枕雪身边的那个高大的身影上:“您打算怎么处理他?” “不能急,他是我最骄傲的孩子,值得为他留足所有的手段,只是凯尔这个年轻人,得派人盯着。” “您是怀疑……” “不重要,他是谁都不重要,翻不起什么风浪,但只要有那张高度相似的脸,留在这里会对我很有用。” 老鬼将照片交给瘦高个儿。 “给我盯紧他。” 第258章 养蛊 回到酒店,周围都是自己人,文森四处检查了一番,确认无窃听设备后,才不赞同地对着晏枕雪开口。 “少爷不是那个样子的,您扮演的凯尔少爷,和他本人的性格天差地别。” 晏枕雪不急着反驳,只平静问他:“真正的凯尔是什么样子?” “和您平常的样子有点相似,温和,乐观,为人和善。”说起曾经的小主人,文森表情流露出怀念:“只是毕竟是先生的儿子,注定不会是一个懦夫,当年即便是在那帮杂种手里吃尽苦头,也没有屈服过一下。” 言下之意,晏枕雪今天担惊受怕求生的样子,和他们少爷真正的性格天差地别。 “你们少爷真正的性格,除了你们还有谁知道吗?” 晏枕雪笑笑:“人总是会偏向于相信自己心里预期的模样,你们了解凯尔,但老鬼不了解。” “他也是差点死过一次的人,今天第一次见面,明明在他自己的地盘,选择的地点却在一艘游艇上,到处都是拿着枪四处巡逻的人,足以见他多么谨慎多么惜命。” “所以符合他心里预期的真正的凯尔,就该是他这个样子,甚至因为年纪轻资历不足,更加胆小和疑神疑鬼。” “你觉得呢,文森?” 文森被晏枕雪说得哑口无言,虽然想为了维护少爷的形象继续反驳一下,却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青年分析的很在理,见过少爷的人很少,m国更是凤毛麟角,从老鬼今天的反应来看,应该是疑虑打消不少。 文森这才真正正视起眼前这个青年来。 冷静,胆大,演技也好,明明在听到爱人出事的时候那样慌张无措,可真以身入局时,却比他们都要心细从容。 他想起晏枕雪看见拳场厮杀时的表情,漠然,不满,对那种野蛮杀人的手法表现得又很嫌弃,的确像是一个自小生活在黑手党组织里,对别人的生死从不放在眼里的少爷形象。 晏枕雪就这么在老鬼的眼皮子底下住了下来。 他知道有人在监视他,即便看不到,对方的谨慎和怀疑也不会任由他一个外来人自由活动。 于是晏枕雪几乎每天都在演,他表现得多疑、烦躁又很敏感,除了第一天正常和文森交谈后,之后的几天哪怕是回了酒店,也没有脱下“凯尔”的那层皮。 让文森和其他y国的人险些以为,晏枕雪当真被爱人的失踪逼成了神经质。 晏枕雪成了老鬼地下拳场的常客,一连几天他都跟着那个苍老又可怖的男人坐在三面都是玻璃的房间里,盯着拳击场上的厮杀。 直到鲁克的个人秀终于结束,老鬼提了一批新的“孩子”上场,车轮战似的赛了一场又一场,然后再让赢的人和鲁克进行对决。 一开始晏枕雪还没看明白他想干什么,但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死在鲁克蒲扇般的肉掌下时,他终于明白了。 老鬼这是在养蛊。 所以呢?最后的蛊王,最后在拳场活下来的人,他又要拿去跟谁斗呢? 晏枕雪心跳不受控制,强迫自己不要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行了!” 等鲁克又一次一巴掌将人拍到铁丝网上时,晏枕雪起身,不耐烦又挑剔地摆摆手:“就他吧,贵地真是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人了,虽然是笨重了些,力气大也是一个优势了。” “不再多看几场吗?年轻人,沉得住气才能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在没有出现能打过他的人之前,接下来的比赛都毫无意义。”晏枕雪皱着眉:“老实说,我有点失望。” 老鬼咧嘴一笑。 “还有一件事。”晏枕雪冲着场上的鲁克招招手,对方纹丝不动,最终却在老鬼的一个眼神示意中走到两人面前。 “看到了吗?”晏枕雪冷笑一声;“我用通行证买来的狗不听我的话,你说,我要怎么放心将他带在身边?” 老鬼反问:“恩佐的人,这点训狗的本事都没有?” “贵方做生意,这么基础的售后做不好?” 老鬼吐了个烟圈,老神在在地看了晏枕雪一眼,慢吞吞起身:“小鬼,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就教你几招。” “跟我来。” 老鬼带着晏枕雪一行人离开观景台,走上另一天从没踏足过的通道。 电梯一路向下,再没有拳场的那种简陋和脏污,到最低处电梯门打开后,晏枕雪一脚踏出,仿佛忽然来到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笔直的一条通道,一眼看不到头,两边分布着紧闭的白色的门,干净,空旷,圣洁,看上去很像某种梦核医院走廊。 晏枕雪以前也没少去康悦医院,但是不一样,这个地方虽然环境比拳场好上太多太多,但给他的第一感觉就十分的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直到他透过一扇小小的玻璃窗看到房间内部构造时达到了顶峰。 里面几乎摆满了大大小小的“刑具”。 锁链和铁笼都不算什么,晏枕雪还看到了电击椅和水箱等各种用来惩戒人的设施,大大小小种类繁多,满满摆了好几个房间。 晏枕雪没有想到,老鬼是用这些来让他手下的拳击手们听话的。 “这就是你的售后服务?” 晏枕雪脸色难看,有一半是因为不免想到写别的:“用这些来控制不听话的人?” “这些都是小儿科。” 老鬼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看一眼晏枕雪:“只用来对刚进拳场不懂规矩的狗崽小惩大戒,时间久了用的次数多了,他们对疼痛忍耐指数变高,这些都不顶用了。” 第196章 晏枕雪闭了闭眼,额上青筋跳了一下,不由自主的想起凌濯。 印象中,凌濯对疼痛的忍耐指数非常高,他清晰记得刚送对方耳钉时候,他也是笑着,随手对着自己的耳朵就扎了下去,像穿一片纸似的轻易,且毫不在乎。 晏枕雪强忍胸口心脏处的抽疼。 “等孩子们再大一点,那些玩意儿对他们来说就是玩具了,这时候总需要有更顶用的东西。” 老鬼示意前面的人打开前面的一扇没有窗户的门。 随着房间门打开,晏枕雪看到白炽灯下的景象,瞳孔不由骤然一缩。 第259章 监牢 眼前的这个房间比起那些堆放“刑具”的房间要空旷很多,中间一个手术床一样的不锈钢台面,周围有一些仪器,然后就是摆满药品的柜子。 卫生环境要比走廊差很多,周围能看到未清理干净的暗沉的血迹,手术台上还有颜色比较鲜亮的红色,看上去好像才有人从上面下来一样。 晏枕雪强压心头的震颤和不适,脸色难看。 “先生,这就是你口中的’方法‘吗?提前说明,我和你不同,不喜欢将自己的周围弄得到处都是血。” “小子,这就是污蔑了。” 老鬼的拐杖往前一指,一直跟在他们身后默不作声的鲁克忽然上前,顺从又安静的躺在手术台上。 “可不是我把这里弄得乱七八糟。” 随着老鬼的示意,一个穿着防护服戴着口罩的男人走了进去,在柜子旁边用各种药品一瓶又一瓶的调配着,最后浓缩成细细一个针管。 他走到手术台前,在鲁克麻木的眼神当中,将那管药水顺着他的血管顺利推了进去。 从人变野兽,似乎就是一眨眼的事。 “出去呆着吧小鬼,我也不想恩佐唯一的儿子在我这里受到什么意外伤害。” 老鬼嗤笑一声先行去了走廊,马上有人在他身后放下一把舒适的椅子。 晏枕雪跟着出去,透过门外的监控,看到刚才还安静躺在手术台上的鲁克瞬间暴起,整个人的面容表情狰狞可怕,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屈膝弓着身体跪在手术台上,疯狂用额头砸向坚硬的手术台。 不一会,那片凝固住的血渍上就出现了一小滩新的血液。 老鬼对着晏枕雪无奈一摊手,好像在说,看吧,真不是我把这里弄得乱七八糟。 “虽然一些忍耐力不足的狗崽会将这里弄得一团脏,但效果显著。”老鬼看着监控,像是在看自己的得意作品:“这世上有的是比死要难以承受的痛苦,你说呢?” 鲁克痛苦的嘶吼声通过监控传来,配上连续不断的撞击金属的声音,光听着就让人汗毛倒立,晏枕雪盯着手术台上那个痛苦扭曲的人,仿佛在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熟悉的那个身影。 他脸色发白,袖子下的指尖有克制不住的细微颤抖,像是有人隔空扼住了他的脖子,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文森不动声色上前一步,挡住他颤抖的手。 “那里面配得是什么药?” “这是我们的机密,小鬼。”老鬼阴恻恻笑着:“我可以派专人定期去y国注射药物,但不该你知道的,最好不要太过好奇。” 有看不见的手拽着晏枕雪的脚踝将他拖至深渊,这里看到的一切都让他觉得痛苦窒息,却又自虐般的想要了解更多。 晏枕雪摇头:“药物注射太多,总会产生抗药性,你这个方法并不是很保险。” “那这就是个漫长的过程了,不到他产生抗药性的那天,他就已经变成一条只听你话的狗了。” 老鬼眯着眼睛,好像忽然想到了某个人:“当然,也有例外情况,这时候我们就需要点别的。” 晏枕雪看向他:“什么意思?” 老鬼表情得意。 “知道怎么样才能有效摧毁一个人吗?” 老鬼引着他离开这款房,继续向前走,这时候他的体力已经有点跟不上,坐在轮椅上让人推着走。 “那首先要摧毁他的精神和意志力。” “最有效的办法是对他周围的人下手,亲人朋友爱人都行,就挑最亲密的人,只可惜啊,我的这些孩子们几乎都是孤儿,身边没有这样的人,那我就只能多费点心,在他们身上下点功夫了。” 走廊的尽头只有一个房间,房门厚重没有窗户,巨大无比,几乎占据了整个墙面,隔着层层机关,像是一个大型的秘密监牢。 “这是一间绝对的密室,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东西,人在里面感官会被完全剥夺,察觉不到生命的迹象,更感觉不出时间的流逝。” 老鬼仰面看着自己的得意之作:“没有人能在里面健康的撑过一周。” 晏枕雪打量着这个保险库一样的厚重大门,周围摸不清有什么机关,门口只有一个电子屏,听老鬼介绍,这是一个视网膜认证机关,只有他才能打开这扇门。 “这倒是不曾见过。”晏枕雪眼里迸发出新奇:“让我进去看看。” “很遗憾,这次是不能了。” 老鬼粗粝的手指磨擦过金属墙面:“里面现在有主人了。” “是从我这里逃跑过很久一段时间的孩子,他曾是我的骄傲。” 老鬼将轮椅转向晏枕雪,浑浊的眼里是不加掩饰的疯狂和恶意。 “对待不听话的孩子,必要时候就要用点非常手段,你说是吗?” …… 晏枕雪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的酒店。 直到文森叫了他好多遍,他才从团团迷雾中似有所觉的抬头,透过面前巨大的落地镜,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脸色惨白如纸,双眼却如充了血一般的红,拳头因为过于用力,掌心已经完全被自己的指甲刺破。 晏枕雪缓慢张开手掌,愣愣的看着掌心中的血顺着手腕低落到地上。 文森扯出手帕,快步向前两步蹲在晏枕雪面前,熟练的帮他处理手上的伤口,担忧意味明显。 “雪先生,现在还不能确定那扇门里面关的就是您的爱人,这个时候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晏枕雪没有那么乐观,老鬼一直在怀疑他的身份,今天不管是带他参观那些惩罚人的手段,还是特意带他去那所秘密监牢,虽然存了试探的心思,但里面可能真的关着凌濯。 他后知后觉的问道:“我刚刚有失态吗?……有露馅吗?” “没有,您表现得一直都很完美。” 晏枕雪暗自松了口气,然后跟着又开始发呆。 青年的状态明显比刚才好了很多,没有再继续做出无意识伤害自己的行为,只是一昧沉默,就算文森自诩能看透人的内心,此刻也摸不清对方在想些什么? “文森。” 晏枕雪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你说,人死了,视网膜认证会有效吗?” 第260章 我去陪他 文森还是第一次从晏枕雪嘴里听到如此偏激的话,难免惊讶。 “理论上来说是不可以的。” 晏枕雪现在的状态不太对劲,文森生怕他钻了牛角尖:“别冲动先生,毕竟在他的地盘,老鬼要是死了,我们只怕都不能顺利离开m国。” “我知道。”晏枕雪垂下眼睫:“在找到我的爱人之前,我也不会让他死的。” 凌濯的生死现在就是绷在晏枕雪神经上的一根丝线,文森心里清楚,晏枕雪只是看着平静,实则心理状态岌岌可危,这根线但凡断了,他的理智只会全线崩塌。 文森没有想打扰晏枕雪的意思,可直到黄昏时分都没有见到晏枕雪的房间里传出动静,还是有点坐不住了。 他敲开晏枕雪的门,青年衣领和额前的发丝都还是湿的,像是刚刚才洗过一把脸。 “雪先生,你还好吗?” “嗯。”晏枕雪打开门,示意文森进来,等人坐下后,还很平静的端了杯红茶给他。 文森接过:“下一步我们要做什么,先生?” 晏枕雪:“向老鬼辞行。” …… 鲁克直到三天后身体和精神状态才恢复了些。 晏枕雪在射击场见到了老鬼,表明他打算回y国的意思。 “不打算再看看了吗?” “已经定下鲁克了。”晏枕雪眉宇间有明显的烦躁:“他刚刚才接受你们的驯化,现在正是乖的像狗一样的时候,方便我将人带回。” “先生,说实话,我对贵方培养人才的技术并不觉得有多满意,也不知道我父亲为什么向我推荐你。” “我早说过,年轻人,你还是太心急。”老鬼没有去看晏枕雪,枯木一样的手操动着枪支,上了膛后对着远处的靶子开了一枪:“严格意义上来说,鲁克并不算是个完美的试验品,只是恰好这几天没人是他的对手罢了。” “新的一批优秀的孩子们马上就要亮相了,你确定不多留几天再多看看?” 第197章 晏枕雪皱眉:“我没那么多时间,也不想在m国停留太久。” “耐心点。”老鬼转过身,将上了膛的手枪递给晏枕雪:“想要得到好的宝贝,就得耐心等待,不是吗?” “抱歉,我家少爷并不……” 文森下意识站出来阻拦,没想到晏枕雪竟然顺势从老鬼手里接过那把手枪:“你还要我等多久?” 老鬼的目光随着手枪移到晏枕雪手上,脸上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总得先给刚开始狩猎的小狗们带上项圈,唔……一个礼拜吧。” “好,希望贵方这次不会让我太失望。” 晏枕雪说着抬起手臂,对着远处的靶子开了一枪,正中十环。 直到回去的路上,文森都没想通晏枕雪是怎么能精准的打出十环的成绩的。 他一个普通学生,或许是在射击俱乐部玩过,但也很难说通,没有辅助设备和合适的环境,那看似随意的一枪,速度准头都无可挑剔,像是一个专业的杀手,十分配得上他“黑手党”的身份。 他哪里知道,晏枕雪在前世的时候也曾挽过大弓,君子六艺他样样精通,只是当时因为身体孱弱力道不足才不习惯射箭。 这一世也偶尔会跟着凌濯一起去射击馆玩,那时候为了不露馅只是随便玩玩,但枪支正好弥补了他力道不足的弱点,几乎可以做到百发百中。 文森越看晏枕雪,越觉得这个年轻学生身上充满了秘密。 晏枕雪一路沉默,直到回到酒店房间,文森跟在他身后关上房门,一转身才看到青年明亮的双眼。 和昨天的灰暗不同,今天他的神色里,是明显绝处逢生的喜悦。 “文森,我的爱人很有可能不在那所监牢里面!” 文森稍愣片刻,很快反应过来:“您今天是去试探……” “没错!” 晏枕雪长呼一口气,绷着他神经的那根线好像终于松快了几分。 “我昨天一直在想,为什么老鬼要带我看那些东西,他在试探我,可是他在试探我什么?我是不是真的凯尔对他来说有那么重要吗?” “答案是不重要,我是谁都无所谓,他想通过我来打击的那个人才是他的最终目标,可如果老鬼当真已经抓到了他,那昨天在我面前的所有表演都是多此一举。” 文森了然:“所以您今天才向他辞行。” “是,如果他任由我离开,说明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我是不是凯尔,来这里目的如何都无关紧要。” “如果他阻拦我,以各种理由拖着我,那证明他还没有利用我这张脸,钓到他想钓的鱼。” “我哥他,肯定在老鬼势力范围之外的某处!” 晏枕雪也是在赌,最坏的结果无非也就是凌濯已经被关在了那个封闭式的监牢里面,要是老鬼顺利让他离开,他就找机会联系dylan,拳场内部的大致构造和人手火力他通过文森已经摸得差不多,从外部分解老鬼的势力,也是另外一种营救途径。 “但是很危险。”文森劝道:“那扇门只有老鬼可以打开,如果我们在外面打起来,他走投无路下自毁,我们或许永远都打不开那扇门。” “并非只有他能打开。” 晏枕雪推翻他的这个说法:“那扇门前依旧有守卫巡查,如果真的只有他本人可以打开,那么门口的防卫完全是多此一举。” “这几天你应该也发现了,老鬼的人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多,他控制拳场选手的手段大多是靠药物,这也是他人手不足的表现。” “这种情况下,还要分派人手去守着那扇他口中只有他才能打开的门,这不符合他谨慎多疑的性格。” 文森不断被晏枕雪的分析和判断能力惊到,细细一推敲,觉得晏枕雪每一句都很有道理,只是…… “雪先生,并非我泼冷水,这一切都基于您的推断,并无实质性的证据表明……” “我知道,没有证据表明我的判断一定是正确的。” 晏枕雪话音一顿,视线很空的看向窗外。 “但是文森,我别无他法了,如今的情境下我只能去赌,最坏的情况,无非是我的爱人死在老鬼手中,而我救不了他。” 他回头,轻笑一声,带着某种决绝和释然。 “真到了那一步,我就去陪他。” 第261章 曾经 文森并非不能理解这种将自己的生命自愿牵系在他人身上的做法。 他曾经也是,当年没能护住小主人的那段时间,也一度想自行了断,但晏枕雪似乎与他不同,那个时候他被痛苦和悔恨占据,而晏枕雪这句话给他的感觉,更多的却是一种无可奈何下的平静坦然。 以及某种,让他觉得心惊的期待。 好像只要和那个人在一起,连死都是一件让人期待的事。 “事情还没有那么糟糕,雪先生,我们也可以留在拳场内部伺机而动,先生会支援我们的。” 晏枕雪摇头:“你和里卡多已经帮我很多了,我不能将你们牵扯进来太深。” “等吧,最迟一个星期,这件事就会有个结果。” 一个星期,也是正常人在那所监牢中可以坚持的最长期限了。 之后的几天,晏枕雪经常出现在拳场,跟在老鬼身边观摩拳场上一轮又一轮的厮杀。 这些鲜活的生命上场,幸存,或死去,在欢呼声中被很快清扫,连一点痕迹也很难留下。 晏枕雪垂眼看着那片斗兽场,透过这些人似乎看到了另一个身影,那时候的男人……不,那时候或许还是个男孩,身型远不如现在这样高大,也是在这样一场又一场的厮杀中拼了命的想要活下来。 那时候的他,到底经历着怎样的痛苦,又怀揣着多深的恨意呢? 老鬼的基地外部似乎有了异动,晏枕雪肉眼可见这个鬼一样的枯瘦老头日渐焦躁,“养蛊”的进度也在不断加快,好像在准备着什么。 地下的实验室关进了越来越多的人,几乎每个刑具都派上了用场,老鬼也不知道是什么癖好,有时候会亲自下去折磨他的这些“孩子”。 而他每次去,也十分热衷于拉着晏枕雪一块,不知道是因为增加观众会让他更加兴奋,还是想通过晏枕雪的反应去验证些什么。 房间厚实的墙壁和隔音门都无法完全隔断那些痛苦的嚎叫,这些声音落在晏枕雪耳中,如浪潮一般层层退去。 他站在单向玻璃窗前,越过十几年的时光,看到那个眉眼熟悉的少年半死不活的趴在手术台上,胸膛带动着整个身体剧烈起伏,血液将额发完全浸透,可仅露出的那双眼睛,却依旧是如狼一般的狠戾和尖锐。 晏枕雪没有亲眼见证过凌濯的曾经,可这些曾经此刻却在以这种方式,强硬狠绝的刺入他的胸口,将他的心刺得鲜血淋漓。 他开始觉得自己在这场等待和心理战术中,根本撑不到一周。 第五天,文森带来的消息像一场春雨,及时缓解了晏枕雪干涸焦躁的内里。 拳场内部似乎出现了内鬼,老鬼的人手在以一种缓慢又难以察觉的方式减少,刚开始只是一位实验室工作人员发现清洁工人数似乎有点异常,只是这个发现还没捅到老鬼那里,他就被人抹了脖子,尸体昨天早上才被发现。 拳场竟然还没有封禁,老鬼坐在观景室,阴鸷的目光紧紧盯着场上的每一个人,好像认定幕后之人就混在人群当中,在暗处观察着他,伺机而动。 风雨欲来的氛围中,是他近乎癫狂的兴奋感。 晏枕雪开始借口自己身体状态不好,要在酒店休息,却被老鬼一口回绝,直到这个时候,他对晏枕雪的态度才终于称得上强硬,料定了这是在自己的地盘,在武力方面,自己占绝对的优势。 文森转述给晏枕雪:“他说这一片最近动荡,您要是坚持留在酒店,只怕小命难保。” 晏枕雪挑眼:“他这么说?” “对,说只有拳场才是绝对安全的。” “那就去拳场。”晏枕雪起身,向文森要了一把勃朗宁微型手枪:“眼瞧着他想钓的鱼就快上钩了,这个时候他怎么舍得收饵。” 对晏枕雪而言,老鬼将他看得紧是一件好事,意味着凌濯那边更安全。 变故就发生在第六天。 晏枕雪坐在观景室,冷眼看着老鬼躲在单向玻璃后面,在暗处神经质的死死盯着台下的每一个人,他的手下大部分被散在拳场的周围,但凡看到一点可疑,都会被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 空气像是紧绷的弹簧,在某个临界点,晏枕雪似有所觉的忽然坐直身体。 老鬼身边的瘦高个儿匆匆走进来,低声说了什么。 晏枕雪没太听清,只零星听到几个“袭击”“狗”“放走”之类的字眼,老鬼面色却忽然一变,撑着手杖猛然起身,视线却在扫到晏枕雪时身形一顿。 “你先带几个人过去,跑掉的那几条狗全部开枪打死。” 第198章 瘦高个儿点了下头,又匆匆离开。 老鬼脸色难看地重新坐回位置上。 “发生什么事了?”晏枕雪问。 “没什么,有几条不听话的狗跑了。” “原来如此。” 才怪。 晏枕雪几乎可以肯定,是老鬼的地下实验室遭到了袭击,他关人的那些房子机关巧妙,守得固若金汤,非外力根本打不开。 瘦高个声音虽然压得小,几个关键的字眼还是被他捕捉到。 晏枕雪忽然觉得,这或许是个好机会。 不管对方是敌是友,能给老鬼造成混乱,就算帮了他的大忙。 “可你的手下看起来似乎快要火烧眉毛了。” 老鬼倏然看过来。 “恕我直言,先生,蹲了这么久都没有蹲到你想要的那个人,是不是该考虑一下换个方向了?”晏枕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毕竟如果是我的话,我是不会蠢到自己跳入陷阱里的。” 老鬼脸上没了往日那种不怀好意的笑,他脸色阴沉,紧紧盯着晏枕雪:“小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别这么看我,我又不是傻子,你将我留在拳场这么多天,却没有替我物色新人选的意思,我坐在这么高的位置上,感觉自己像是一件展品。” 晏枕雪笑笑:“我猜,你是想借我的手,引出点别的什么吧?” 老鬼缓慢摩擦着自己的手杖,文森给晏枕雪分析过,他的那柄手杖造型奇异,金属材质也很特殊,多半是一管经过改造的枪。 “去吧。”晏枕雪摇晃着椅子,带着点看好戏的幸灾乐祸:“你的地下室看起来遇到了棘手的事情,看在鲁克的份上,拳场我可以帮你盯着,真碰见你想钓的那条鱼,我会请他上来喝茶。” “毕竟我也很好奇,你到底想通过我来引出什么人,是我认识的吗?” 第262章 局势逆转 老鬼必然不可能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危险的眯眼威胁道:“小鬼,与你无关的事情,我劝你最好不要好奇,知道得越多,死的越快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吧?” 晏枕雪轻哧一声:“怎么,我就没脾气了?被你当饵用来钓了这么久,要个知情权不过分吧?老登,不是我自负,如今虽然在你的地盘,但你也动不了我,除非你不想要y国的通行证,以及成为我们家族黑名单上的头号人物。” 老鬼闭了闭眼,知道晏枕雪说的是对的,在没有完全确定他的身份之前,自己确实不好动他。 “去看看吧,我又跑不了。” 晏枕雪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你那个什么封闭监牢里不是还关着人吗?保不齐对方就是冲着那个来的。” “不用你操心。”老鬼沉着脸,这个表情使得他脸上松弛的皮肤坠下来,十分阴森可怖:“那个房间只有我能打开。” “我看未必。”晏枕雪一语道破:“先生,那间监牢是你亲手独立打造的吗?如果不是的话,可钻的空子可就多了,不是吗?” 不得不说晏枕雪这句话直接戳中了老鬼顾虑最深的地方,当年他的地下室被凌濯捣毁,暗自重建的时候因为元气大伤,又被凌濯的人咬得很紧,有没有参与这项工程的人从他的掌控中逃走,他并不能十分确定。 地面开始传来震颤感,昭示着他地盘此刻的武力动荡,老鬼一直没能等到自己手下传消息过来,心中的不安逐渐增强。 晏枕雪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他也就是随便一猜,但从老鬼细微的表情变化中看得出,他猜得还真就八九不离十。 他其实心里也急,但这个时候总有人会比他更急,他等着。 两厢对峙片刻,老鬼瘦长的身体忽然像一条蛇一样滑了过来,在文森骤然的惊呼声中贴到晏枕雪身后,手中的手杖尖端抵着晏枕雪心脏的位置。 他向来一副快要断气的样子,猛然爆发起来竟然连文森都没能第一时间防住,短暂的愣怔过后,双方人手第一时间拔枪以对。 气氛瞬间变得无比紧张。 “你说的对,的确应该去看一趟。” 老鬼嘶哑的声音响在晏枕雪身后,犹如毒舌吐信:“可我不放心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毕竟是恩佐唯一的儿子,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不好交代啊。” 晏枕雪脊背僵硬,老鬼手杖抵着的地方颤抖明显,紧张感透过手杖传递到老鬼掌心里。 “看起来现在我最大的威胁是你。”晏枕雪咬牙:“你别忘了,敢对我下手的话,我父亲是不会放过你的。” 老鬼看着他,犹如在看一只色厉内荏的幼犬,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感觉非常好,尤其对方的地位还与他不相上下,晏枕雪透露出来的惧怕,很大一部分缓解了他现在糟糕的心情。 “哈哈,放心,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只要我活着你就不会死,如果我死了……有恩佐的亲儿子给我垫背,也算不错的经历。” “你这个疯子!” “多谢夸奖了,小鬼,要想平安见到你父亲,现在让你的人放下枪,跟我走吧。” 有晏枕雪在手,对方的手下还能不听调遣?也算是解决了他目前的一部分困境。 晏枕雪脸色阴沉的走在前面,老鬼谨慎地跟在他的身后,自然看不到青年眼中一闪而过的得逞的笑意。 电梯已经被完全损毁,老鬼带着晏枕雪走了另一条密道,黑暗中有子弹上膛的声音,老鬼手里使了点劲儿,贴在晏枕雪耳边:“管好你的狗,别在这个时候使什么坏心思,否则我保证我的枪要更快。” 晏枕雪惊惶又愤怒的开口嚷嚷:“把枪收起来,你们这帮蠢货!想要我死在这里吗?!” 文森将手枪收回,不动声色地将匕首藏在袖子里。 靠近地下通道,血腥味很快漫了上来。 晏枕雪还没踏出密道,就有一个身影横空砸来,他瞬间向旁边躲闪了一下,那具飞过来的身体“砰”地砸在自己面前。 瘦高个咬牙抬起上半身,看到自己的主人,顿时目眦欲裂,他拼了命的想要喊叫,可一开口就是满嘴的血沫子。 “老板!快回去!是……” “砰!” 下一秒,晏枕雪将人一脚踹到旁边。 众人都被这忽然的变故惊呆了,老鬼一怔,低头看到自己的手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偏离了青年的身体,趁着晏枕雪的脚还没落地,他如法炮制意图再次控制对方,没想到对方先一步贴近。 晏枕雪动作太快,两人瞬间靠的很近,这样的距离他的长枪很受限制,等他下意识想要拉开距离的时候,前胸已经被抵上了一把冰冷的手枪。 局势瞬间逆转,文森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摸枪,没晏枕雪做掣肘,他们先迅速解决掉跟在身边的老鬼的手下。 “年纪大了骨质疏松,就别做这么危险的动作了。”晏枕雪没什么情绪的笑了一下,在某个瞬间,他的眼神和凌濯很像:“很容易嘎嘣一下死这儿啊老头。” 晏枕雪一贯秉持尊老爱幼的理念,只是这个老登做过的事情实在让他尊敬不起来,甚至第一次萌生“要是凌迟这种刑罚还在就好了”的念头,他动作粗鲁的掐着老鬼的喉咙,将人一把拽住密道口,这个时候才算看清整个地下通道的全貌。 不能说混乱,只能说相当惨烈。 不算宽敞的地面横七竖八地摆了很多尸体,那曾经干净到让人不适的地面几乎被血泊淹没,所有的房间门都被打开,老鬼口中的“狗”伤痕累累,四处发泄般的捶打着地上的尸体,直到变成一滩肉泥。 一眼看过去,没气儿的几乎都是老鬼曾经的手下,不久前还在提着抢在晏枕雪周围示威般的晃来晃去。 文森心跳快了一拍,眼前的场面过于血腥,他下意识就想去捂晏枕雪的眼睛,却看到青年只是漠然看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他此刻的关注点全在另一件事上。 好巧不巧,老鬼的密道口就设置在封闭监牢十米远的地方,晏枕雪这时候眼睛才有了点光彩,连拖带拽的将人往那里带。 马上,马上就可以打开那扇门! 演了那么久的戏,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第263章 门启 “站住!” 就在距离监牢门前的视网膜认证电子屏几步远距离的时候,走廊那头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晏枕雪脚步一顿,黑洞洞的瞳孔看过去。 那头飞速走来一行人,看样子就是与老鬼起了冲突的势力,那些人受伤程度不等,但因为满脸满身的血,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表情统一的凶神恶煞。 “小子,把那个老头交给我们,我们拿他还有用。” 他们或持刀或持枪,还有几个人提着金属制的棒球棍,上面沾满了血液和不明白色液体,滴滴答答的顺着棍子往下滴。 “来者不善。” 这是文森的第一个想法。 他下意识的想拉着晏枕雪先往后退,没想到青年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就全然将这帮穷凶极恶之徒当成了空气,只一昧扯着老鬼往屏幕上怼。 第199章 “嘿你小子!” 领队的某个大花臂正要上前,却被为首的一个棕发男人伸手拦住。 男人看向晏枕雪面容的眼中全是震惊。 “你等会……他好像是……” 晏枕雪已经拽着老鬼怼到了门前。 老鬼被青年控制着,眼瞧着就要认证开门,顿时瞳孔骤缩,只有他清楚里面关着的是什么,那里面是他最大的饵,是他用来抓住那个人的最重要的凭证。 里面的人要是被发现被夺走,他这辈子都会成为那个人的手下败将,当年的火会将他苟延残喘的这几年烧得渣都不剩。 老鬼咬紧牙关,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一股力气,猛然挣脱晏枕雪的控制。 虽然晏枕雪拿着枪,但他知道如果对方的最终目的在里面那人身上,就无论如何不会杀他。 不得不说,这一点他完全赌对了。 只是老鬼忘了一点,有些场景下,不需要他死,也能让他无法逃脱。 晏枕雪冷着脸,面对老鬼忽然向他抓来的手,垂着的手指一动,“砰砰”两声,顿时击穿了老鬼的两个膝盖骨。 老鬼凄厉的惨叫顿时响彻整片地下室。 晏枕雪扯了下嘴角,一把拽住老鬼稀松花白的头发。 “逃?” 下一刻,他被青年大力提起,直接对上视网膜认证屏。 认证成功,那扇如一面墙似的门“滴”的一声,开始缓缓向两侧打开。 晏枕雪浑身紧绷,死死地盯着里面。 老鬼的描述不算夸张,这扇门的后面一片漆黑,里面不知道用了什么材质和涂料,像是一个独立的黑洞,就连走廊的灯光似乎透不进去。 沉闷压抑的氛围如浪潮般从里面倾泻而出。 晏枕雪心如擂鼓,拽着老鬼步伐僵硬的一步步往里走,好像这个房间是一个巨大的盲盒,而自己的生死就被塞在里面。 老鬼被他拖行着,刚探入半幅身体,黑暗中忽然伸出来一只手,扯着老鬼的领口将人一把拽了进去。 对方速度很快,晏枕雪甚至没看到他的全部面貌,却看到了熟悉的一截带着胡茬的侧脸,和他伸手出来时,袖子上那只他亲手送出去的红色袖扣。 大门当着晏枕雪的面“哐”的一声又被关上,将那人和老鬼同时隔绝在内。 “哥!!!!” 晏枕雪瞳孔震颤,上前一步声嘶力竭地捶打着紧闭的大门。 他什么都来不及反应,甚至没有明白为什么大门明明已经打开了,又会重新关上,只是在确定里面的人的确是凌濯后,这扇门隔绝的就不只是两个人,而是他的生机。 文森的注意力一直在晏枕雪那边,门关上的一瞬间,他看到了老鬼摸向衣服里的一个动作,紧接着就是一点不太妙的声音。 声音很微弱,但足以让他头皮炸开,全身神经都绷紧。 “先生!” 文森朝着晏枕雪奔过去,将晏枕雪拽离大门的一瞬间,看清了青年茫然的双眼和满脸的泪水。 “我哥他……” “快跟我来!” 文森来不及解释那么多,抓着晏枕雪的手就往密道里钻,刚踏入密道,身后就爆发出一声震天的巨响,文森迅速揽着晏枕雪卧倒,巨大的爆炸声瞬瞬间吞噬周围所有的声响,如万千根针同时扎入耳膜,晏枕雪颅内一阵嗡鸣,眼前蓦然炸出白光。 热浪擦着他的身侧而过,爆炸引发的气流挤压着周围的空气,到处都是金属撞击摩擦的吱呀声,晏枕雪大脑空白了一瞬,等反应过来,只觉得喉口腥甜,他短促的“啊”了一声,拼了命的从密道往出爬。 文森试图抓住他:“别去!” 但是没有用,此刻没有任何人能阻拦住晏枕雪,他手脚并用的爬出密道,一眼看见的,就是熊熊的火光和变了形的大门。 浓烟向外翻滚,空气里到处都是呛人的烟味和焦味,一片混乱里,晏枕雪犹如所感地看向扭曲的门缝前红色的一点。 那是他送给凌濯的,刚刚还在男人袖子上的袖扣。 “哥……哥……” 晏枕雪顿时溃不成军,跌跌撞撞地向着袖扣奔去,好像世界上所有的颜色都被那点红夺去,就连门缝中蹦出的火星子溅到皮肤上也浑然不觉。 “不要……” 不要这么对他。 他找了这么多天,离他最近不过两步距离,才刚刚看到希望,不要这么快就只剩绝望。 不要这么轻易就抛下他啊…… 晏枕雪跪坐在地上,颤抖着捧起那枚袖扣,双眼失焦地望着面前的火光,他的情绪似乎已经被完全透支,哭也哭不出来,嗓子里除了短促又迷茫的“啊”声,什么也发不出来。 黑暗在压着他。 不行,不可以,他哥还在里面,他要带凌濯回家的。 晏枕雪踉跄起身,毫不犹豫地冲着变了形的大门里面冲去,手指刚要挨到滚烫的门板,就被一股大力猛然拽了回去。 “阿雪!” 那股力量死死抱着他,像是恨不得将人嵌入骨血当中。 “阿雪!是我!看看我!” 晏枕雪视线开始变得模糊,黑暗瞬间侵袭了他,耳边的嗡鸣当中还有男人怒气冲天的咆哮声。 “该死!他不是在y国读书吗?!是谁把他带来的!” 和他哥的声音好像啊,晏枕雪心想,可他此时的注意力全在面前那道无法企及的门内,哪怕眼前已经开始模糊发黑,他依旧挣扎着想要上前。 他要带哥回家的啊。 晏枕雪彻底失去意识。 第264章 活着 …… “我儿。” 高大魁梧的将军肃立,面容隐在一片黑暗中,和他脚下的黑色湖水一样看不真切,布满粗粝厚茧的手搭在一个单薄的肩上。 “只有你死了,为父才有理由起兵,晏家的儿郎,当有视死如归的胆量和气魄。” 晏枕雪垂眼站着,看着脚下的湖面荡起一阵阵涟漪,父亲的力量传递不到他身上,他只是觉得这话荒唐。 “父亲,你有没有想过,儿子要是成了挑起战争的源头,即便身死也会被钉在耻辱柱上,遗臭万年啊。” “鼠目寸光!只要为父登得帝位,你就是皇子!天下谁敢说你半个不好?” 晏枕雪只觉得这人真是疯魔了,他摇头:“说好说坏都无所谓,儿子不想死,不愿死。” “孬种!” 将军好似忽然被激怒:“既如此,就不配当我晏家儿郎,不配当我的儿子,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还我来!” 将军话音落下,搭在晏枕雪肩上的手忽然一动,竟然径直穿过晏枕雪的胸膛,将他的心脏剜了出来。 胸前破开了一个大洞,不疼,但是有点冷。 但很快,那点冷也没有了,将军的身影浸没于湖水中,晏枕雪能感觉到身体逐渐温暖,胸口缺失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晏枕雪偏头一看,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身后拥上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好温暖。 男人给他的感觉很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晏枕雪贪恋着这份温暖,转过身回应似的抱住他,不多会,胸口寂静的地方有了心脏的跳动。 “是我的心。”男人笑着:“喜欢吗?都给你。” 晏枕雪很喜欢,这颗心比他曾经的那颗有活力得多,光站在这里,都能感受到它剧烈稳健的跳动,可是没有心,这人会死的。 “我不会死。” 男人仿佛看出他的顾虑:“我很强大,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能长出新的心脏,会陪着你很久很久。” 晏枕雪活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过这样的话,没什么华丽的词藻,可每一个字都是能让他心生欢喜。 可当他开始沉浸在这份温暖里的时候,却发觉男人的身形越来越小,模糊的面容似乎也越发稚嫩,好像逆生长一般,很快就不能将他完全抱住。 “你好像在变小。” “嗯,没关系的。”男人……不,少年回应。 可很快,少年就不再抱着他,而是躺在一个冰冷的金属台子上。 他似乎受了伤,身下溢出鲜血,浑身都被冷汗浸透,奄奄一息地看着他的方向。 “快下来。”晏枕雪开始紧张起来:“那上面很冷的,你还在流血,会很快体温失衡,你过来,我抱着你。” “不冷。”少年气息微弱,语气依旧平静,充满安抚意味:“这里很烫。” “很烫?” 下一秒,冲天的火光包裹住整个金属台,将少年身影彻底吞噬。 “不要——!” 晏枕雪猛然睁眼。 “阿雪!” 视线逐渐聚焦,晏枕雪视线范围内一张英俊熟悉的脸由模糊逐渐清晰。 记忆开始回笼。 晏枕雪愣愣地看着凌濯,不知过了多久,才真心实意地笑了一下。 “阎王待我不薄的,死了也能在一处,哥,你等等我,我们一起走啊。” 第200章 凌濯看着胡言乱语的晏枕雪,心疼到整个人都恨不得蜷起,将他完全包拢。 他握着晏枕雪的手,放在自己面颊上:“阿雪,我们都活着,都好好的,你摸摸看,热的。” 晏枕雪的感官这才一点点归位。 的确是热的,靠近下巴那处还有一些胡茬,有点扎手。 生机回笼,迟到的情绪骤然将他胸膛填满。 眼泪几乎是瞬间溢出。 凌濯看到简直难受得要命,晏枕雪虽然温和,但一向是个要强性子,除了上次想起来前世的事,凌濯几乎没有见他哭过。 眼下这一滴一滴的泪犹如千斤重,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他一把将晏枕雪抱了个满怀,在对方嚎啕哭声里,一下又一下轻抚对方轻颤的脊背,喉口酸涩:“没事了,阿雪,哥在的,在的啊……” “你怎么,怎么出来的啊?我明明看到你……” “先不说这些了。”凌濯生怕再刺激到他,抱着晏枕雪就着这个姿势躺下,将人揽在怀里:“我们都出来了,这里是我的地方,很安全,我就在这里,我们睡一会好不好?” 晏枕雪乖巧的点点头,却丝毫不敢睡,直到过了很久才稍微平复下来,他额头抵在凌濯的胸膛上,对方沉稳健康的心跳顺着经脉传递而来,与他同频。 真好啊,他想,他们都平安活着。 凌濯却要吓死了。 天知道当他从另一个出口爬出来准备带着手下撤离,余光却瞥见晏枕雪起身就要往火里钻时,整个人是多么震惊恐慌。 那会已经顾不上思考晏枕雪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再晚一秒拦住对方,他今天的命就得一并交代在这里。 凌濯抱着晏枕雪侧躺着,手指一下下抚过青年柔软的发丝,心里一阵后怕。 一个多月前,他收到了liam的“死亡通知书”,知道m国这边情况不妙,将江城那边的事情安排好后,就动身飞往了m国。 凌濯手下众多,但彼此竖井严重,这是他故意为之,一是为了让所有人各司其职,专注做好自己的事,二也是为了防止什么意外突然发生,自己身亡,他们彼此不牵扯,都可以有新的生活。 所以潜入老鬼地盘这件事,只有特定的一些人知道,dylan不知道,双助更不知道。 在liam留下的“死亡信息”中,他看到了对方潜入老鬼势力这么些年调查出来的一些事情,其中就包括秘密建造的地下室。 liam为了防止自己暴露,在老鬼的势力范围内一直充当着边缘人物的角色,只不过为了了解关于实验室更多的事,他有意接近了当时设计建造这个地下室的总工程师。 设计图很精妙,工程也很顺利,一切看起来都向着老鬼想要的方向发展,可是有趣的是,不知道总工程师是否对那间完全封闭的监牢产生了惧意,生怕自己先成为里面的牺牲品,在设置视网膜认证系统的同时,还悄悄的设置了别的认证开关。 第265章 起末 不得不说,总工程师的顾虑很有道理,因为几乎工程刚结束,老鬼就做了卸磨杀驴的事。 liam就是在帮助这些人逃离的过程中暴露身份的。 liam留给凌濯的信息中,警告对方不要为了他涉险,老鬼完全就是冲着凌濯来的。 老鬼手下可用的人不多,拳场也好地下室也好,到处都是重重机关。 但是对凌濯而言,不来是不可能的,有陷阱?通通给他铲喽! 他来m国在老鬼的地盘藏匿的这些日子里,一直在钻研破解各种机关和密码,成果是有的,只不过老鬼对地下室防守得厉害,自己却从不现身。 凌濯太了解他,老狐狸喜欢玩一些阴的,而自己为了避免出现腹背受敌的情况,一直按兵不动,耐心寻找一个机会。 直到晏枕雪造访老鬼的老巢。 凌濯在拳场并非只有liam一个暗桩,只不过老鬼防守严密,传递消息很难,因此凌濯只知道对方是某个黑手党组织的少爷,具体叫什么,长什么样他都不清楚。 他也没有兴趣知道,总归能替他转移老鬼的注意力就好。 而现在,他简直要恨死自己的这份“没兴趣”了。 晏枕雪的状态恢复了很多,他虽然在地下室受了不小的刺激,但最大的冲击无非是以为凌濯死在了爆炸里,凌濯活着,他的血肉和伤口就总会愈合。 只是后遗症有点大。 晏枕雪现在盯凌濯盯得很紧,几乎人在面前消失超过三分钟他就会变得心绪不宁,开始到处找人,他这样,凌濯只会更甚,恨不得将晏枕雪随手揣在兜里带着。 m国首都市中心的某栋顶层公寓,凌濯抱着树袋熊一样的晏枕雪,安静的坐在落地窗前,脚下是市中心的夜景全貌,医生说了,晏枕雪这种情况,最好带他去视野开阔的地方修养,看看好景色,心境也会跟着不一样。 但完全没人的地方又不行,太寂静容易让人缺乏安全感,于是凌濯选了自己名下这处房产,三面都是玻璃,可以看到最漂亮的夜景。 晏枕雪脑袋蹭着凌濯温热的脖颈,现在想起来还是后怕:“可是你怎么会在那所监牢里呢?我打开门看到你的时候,真的很害怕。” 凌濯的手臂搂紧了一些,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着晏枕雪的背:“你分散走老鬼大部分注意力的时候,地下室那边就有机可乘,他之前被我重创,手里本就没多少人可用,所以那个地方技术设备用得就更多一些。” “电子的东西可比人要好对付多了。” “那天我带人攻击了他的基地,破解了总工程师偷设置下的密码,才发现那个地方设置的很巧妙,房间挨着外侧的部分还有一道暗门,密码换个组合方式就能开。” 凌濯那次行动的目的就是为了救liam出来,没指望一次就将老鬼一窝端,没成想就在他准备撤离的时候,紧闭的大门“滴”的一声打开,老鬼就这么水灵灵的钻了进来。 凌濯不抓紧时间给他致命一击,都对不起上天给的这个机会。 他狠,老鬼比他更狠,抱着同归于尽的架势启动了身上的炸弹开关。 凌濯反应极快的往暗门外钻,那道门距离正门很近,老鬼要是腿脚利索一点也不是不能追着他炸,只是不知道哪路神仙给老头两个膝盖骨射了个对穿,别说追着炸了,站起来都费劲儿。 现在他知道了,那个不知名的小神仙就是晏枕雪。 凌濯把玩着晏枕雪的手,一点点揉搓着他的指骨,感觉怎么喜欢都不够。 “枪法那么准啊,以前出去玩的时候,不是还没上过7环吗?” 晏枕雪蹭着熟悉的味道,闷闷开口:“以前在校场上练过射箭的,不难。” 凌濯亲了亲他的指尖。 “liam还好吗?”晏枕雪想起来那个真正被关的人。 “不太好,他的问题出在心里,黑暗很容易击溃一个人的精神和意志力,这需要时间去恢复。” 凌濯叹口气:“不过老鬼死了,他就有的是时间慢慢恢复,而且他关进去的时间没那么久,老鬼想用他引出我,人要是死了,就彻底没机会了。” “嗯。” 落地窗外的夜景很漂亮,房间内没有开灯,斑驳绚烂的霓虹灯光照在两人身上,他们互相依偎着,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说话,安静的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晏枕雪的注意力没一点在夜景上,他搂着凌濯的脖子,越抱越紧:“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凌濯:“……”这好像是他的台词。 一想到晏枕雪和老鬼打交道那么多天,他就一阵心悸。 “不会了,我已经将m国的资产往江城转移了,如非必要,以后都不会来这里了。” 晏枕雪又道:“以后也不许让我联系不上。” “嗯,以后我们一直在一块,不会存在联系不上的情况。” 这一点确实是他的问题,想着一个月能解决的事,知道晏枕雪最近忙着展览,怕他担心加分心,就编辑好每天的信息交给自己的两个助理,想着速去速回。 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被晏枕雪看出了端倪不说,两个助理竟然没能拦住他,而晏枕雪自己竟然也有渠道摸到老鬼的老巢来。 “还有,回去了不许为难叶总和方助。” “……” 凌濯无语到笑出声,捏了捏晏枕雪的脸颊:“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我在想什么你都知道?” “好恶心,我才不是虫。” “对对。”凌濯仰头笑开:“你是我最宝贝的宝贝。” 晏枕雪横坐在凌濯的大腿上,双手搂着男人的脖子,这个姿势其实并不是十分贴近,他犹觉不够,索性起身横跨过一条腿,以一种跨坐的姿势熊抱住凌濯。 这个姿势让两人间的距离可谓是严丝合缝了,凌濯喉结一滚,虽然知道很不应该,但心上人和他贴的这么近,生理上的反应是真没办法控制。 第201章 他再开口,嗓子就有点哑:“阿雪……” 没人能理解晏枕雪此刻失而复得的滋味,凌濯心脏的每一次跳动,他身上的每一处温度,鼻尖萦绕的每一点味道,都是他的阳光空气,是他源源不断的生机,他恨不得贴近再贴近一点。 凌濯的声音很近,晏枕雪黏黏糊糊地哼了一声:“嗯?” “你……要不先睡一会?先别这么抱着……” 晏枕雪不满皱眉:“为什么?” 凌濯喘息不由得有点加重:“我……” 剩下的话其实都不用说了,两人贴的这么近,身体稍微的一点变化都无比清晰。 晏枕雪垂眼,对着某个地方看了一下,睫毛轻颤着抬头,直直看向凌濯瞳孔中。 “为什么不直接来呢?” 第266章 夫妻 凌濯大脑直接宕机。 青年漂亮精致的脸在霓虹灯的照耀下魅惑又纯净,他有点飘忽的想,大晚上吃这么好真的可以吗? 哦,好像这事本来就常当做夜宵来吃的。 许是凌濯发呆的时间有点长,晏枕雪歪头疑惑地看了他一会,真心发问:“忍着不难受吗?” “难受。”凌濯诚实点头:“只是你的身体……” “我的问题从来不在身体上。” 晏枕雪抬起自己的手握了握,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上辈子我对武术的修行就没有比别人少过,只是那时候身体不好力有不逮,拿不了太重的东西,也不能做太剧烈的运动。” “这辈子已经好多了,这个身体很强健,如果那天你没在地下室,我一个人也是能把老鬼弄死的,解决他的那些菜鸡手下也没什么问题。” “我只是没有安全……” 下一秒,那个“感”字就被凌濯吞入了口中。 男人扣着晏枕雪的后脑,仰头很急很凶地吻了上去,这么长时间不见,说不想是不可能的,只是顾及晏枕雪的状态,才暂时没有那个心情。 他本身又不是什么圣人君子,晏枕雪随便一撩拨,别说圣人了,他人都快不当了,哪儿哪儿都烧得能冒火。 房间里很安静,空气中只有两人一个比一个粗重急促的喘息和暧昧的水渍声,以及青年抑制不住的轻哼。 晏枕雪被凌濯强行控制着纠缠了十几分钟,分开的时候嘴唇都是肿的,一双桃花眼含着湿漉漉的水汽,额头抵在凌濯肩上平复心跳和呼吸。 男人的低笑震得胸腔都在颤。 “不是说身体很强健?” 晏枕雪抬头,清透的双眼罕见的透着一股狂劲儿:“强健不强健的,试试不就知道了?” 凌濯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危险。 晏枕雪甚至不用换姿势,凌濯手指很快寻到了想去的地方,房间里的温度陡然攀升,他轻咬着青年的锁骨。 “这可是你说的。”男人的唇瓣在雪一样的肩上轻蹭:“待会你要是说不要,我可不会听。” 这句看似威胁的话说完,等来的是青年更紧密的拥抱。 凌濯的动作逐渐急躁。 夜色渐深,窗外的霓虹灯一盏一盏的熄下去,可明月高悬,挂着地标塔的尖端,透过玻璃平均又柔和的铺洒在青年身上。 在某个临界点的时候,晏枕雪抑制不住的仰头,修长的脖颈在月色下弯处一截摄心的弧度。 真漂亮啊。 凌濯有些失神的看着那截弯曲,这个场面毫不意外成为印刻在他灵魂上的圣洁画卷,一瞬间他明白自己终于无可救药,这一生都将臣服于这具躯体下。 他甘之如饴。 这场狂欢断断续续持续了三天,中间晏枕雪还是没能顶住,双眼失焦地喊了不少次停。 凌濯也不是真畜生,该哄哄该温存温存,至于该不该停,那就完全看他心情,等将人洗干净塞回被窝里时,晏枕雪早就累到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的程度。 凌爷倒是精神抖擞,过年似的去给晏枕雪做吃的。 晏枕雪在凌濯亲自照顾下吃完饭,又闷头睡了一觉后,才恢复了点人气儿,彼时凌濯才收拾完,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一出来,就看见晏枕雪懒洋洋地靠在靠枕上,眼睛里像是含了一汪春水,直直地看过来。 凌濯上前用手遮住他的眼睛。 “别这么看我,真的很考验我的意志力知道吗?” 他叹气:“还以为你有多强健,咬着牙硬撑了这么久,人菜还瘾大,可劲儿的勾我。” 晏枕雪睫毛扫过凌濯掌心,带动他的手掌轻轻摇头。 “不是瘾大,只是这种接触是彼此最亲密的,我能真真正正感受到你的存在。” “我喜欢这种感觉,也需要这种感觉。” 凌濯胸膛明显的起伏一瞬。 “得。”他伸手扯掉围在半腰上的浴巾:“今天咱俩谁都别歇了。” 本来就没太吃饱,晏枕雪这话跟喂他吃春药有什么区别?! …… 凌濯陪着晏枕雪在m国住了一段时间后就回了y国,因为这次的事件,晏枕雪很长一段时间无法接受凌濯不在身边,于是凌濯干脆去y国陪着他完成学业。 顺便拜访了一下里卡多,表示对晏枕雪照顾的感谢。 m国留下一堆事,老鬼死后,凌濯迅速吞并了他的资产,加上自己的那些,往江城转移是一项庞大的工程,没有凌爷亲自坐镇,两个特助忙得跟鬼似的不见踪影。 要不是有跟着过去的dylan帮忙,双助只怕要当场黑化。 凌爷虽然没有明着责罚两人,但直接压过去的巨大工作量,以及自己当了甩手掌柜的行为,对两人而言简直称得上这辈子经历过的能排前三的酷刑。 至于凌爷,在遥远的y国,悠哉悠哉的扮演着人夫。 再回国时,晏枕雪已经成了远近闻名的天才画家,而凌濯的资产经过整合和发展,已经成了江城,包括好几个新一线城市中首屈一指的存在,就连宋家也无法与之匹敌。 而晏枕雪心理上的阴影在凌濯一天又一天形影不离的陪伴中彻底消失,凌爷粘人的要命,好像当年受刺激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是他一样,晏枕雪忙起来稍微对他冷淡一点他就受不了,一米九几的男人化身嘤嘤怪,缠着晏枕雪要抱。 偶尔晏枕雪真心觉得,他哥其实挺烦人的。 再回到江城,两人都有一种尘埃落定之感。 江城刚入秋不久,凌濯变魔术似的从包里掏出一条羊绒围巾缠在晏枕雪颈上,苏医生的电话适时打来,说大家都在,要给两人办一场接风宴。 可到了地方才发现,这哪里是什么接风宴,这根本是苏医生的官宣宴。 没错,历时几年,苏医生终于追到了明扬,成为明家入赘的小娇夫。 苏医生狠狠炫耀了一通,就在他停下喝水的空档,只见凌濯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个什么,轻飘飘往桌上一放。 宋珏率先拿起来看了一眼,只一眼,就忍不住闭上眼睛。 大家好奇的凑上去,用不了两秒都看清了。 凌濯摆出来的,是一张结婚证。 苏明觉:“????” “!!!!!!!!!!” 彻底疯狂!!! 凌濯等的就是这一刻。 去年他就和晏枕雪领了证,当时硬忍着没有发朋友圈,就是为了回国后组这么个局,狠狠炸所有人一下,眼下愿望实现,脸上的得意简直要溢出来。 苏医生咽下水,不可置信的盯着结婚证看了半天:“……真结了?!” 凌爷矜持一点头。 “谁先求的婚?” 这个问题问出来就很傻,除了凌爷,苏医生想不到还有谁这么恨嫁。 谁知晏枕雪腼腆一笑:“我求的。” “怎么可能?!” 这一声,可谓是异口同声。 凌濯更等着的就是这一刻! 他瞬间坐直身体,扬声喊道:“宝宝,去锁门!” 今天谁也别想走!都得听他缠绵悱恻的被求婚过程!!! 晏枕雪无奈又纵容的看他,最终起身去将大门锁上。 结果三个小时后,众人都是一副生无可恋的程。 就没见过哪个人说话还能立体环绕循环播放的! 最终苏医生先撑不住,踉跄着拉着同样恍惚的明扬去扒门缝。 “我不听了我不听了,我要回去打胰岛素呜呜呜呜呜……” 凌濯岂能饶过他? 今天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得为他庆祝!! 一直到凌晨三点,这场聚会才结束,大家都替两人高兴,喝得都不少,就连一向千杯不醉的凌濯也有些走不稳当。 他来者不拒谁敬都喝,却愣是没让晏枕雪沾一点,等被晏枕雪扶着回到家里,又迷迷糊糊地打开那张被他珍藏了一年的结婚证认认真真地盯着看。 晏枕雪拿着热毛巾从浴室出来,看到的就是他这副迷糊又认真的样子。 青年轻笑,走过去用毛巾轻轻替他擦脸,哄小孩一般捧着他的脸颊:“这么高兴啊?” 第202章 “高兴。” 凌濯点头,忽然扑到晏枕雪身上,将他抱了个满怀。 “老婆。”他蹭着晏枕雪鬓发:“我真的好高兴。” “我从前一直觉得,孤独感是弱者的借口,一个人又没什么,可遇到你我才发现,不行的,根本不行的。” 凌濯搂着晏枕雪的手臂收得很紧,勒得他甚至有点疼,但他没有阻拦。 “我现在根本无法回想曾经一个人的生活,老婆,宝宝,谢谢你,我真的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运的人。” 晏枕雪似乎听到了他声音中的哭腔。 他回应的抱住凌濯的腰。 是我要谢谢你,晏枕雪心想。 “老婆,我们要做一辈子……”凌濯忽然卡了一下,好像忽然想起晏枕雪的上一世,瞬间改口:“我们要生生世世都做夫妻啊……” 晏枕雪紧贴着凌濯宽阔的胸膛,彼此心跳都很快,却又默契地同频,越过男人的肩,好像看到了自己再无遗憾的下半生。 他温柔的“嗯”了一声。 “我们要生生世世做夫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