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白莲花,我骗哭了疯批魔尊》 第1章 《伪装白莲花,我骗哭了疯批魔尊》作者:麻花麻花花【完结+番外】 简介: 【双男主+主受+双洁1v1+疯批病娇攻x戏精美人受】 穿成魔尊谢无妄身边的炮灰男宠,开局就要被吸干修为,死无全尸。 为了活命,社畜沈清弦被迫开启戏精模式,披上【无辜小白花】的马甲,在三界第一疯批身边极限求生。 沈清弦以为自己的剧本是忍辱负重,偷偷发育,没想到演着演着…疯批魔尊看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 【当着三界第一疯批的面】 沈清弦哭得梨花带雨:“尊上,我错了…” 内心os:下次还敢,嘻嘻。 【当病娇魔尊占有欲爆棚时】 沈清弦:“我只是想让尊上…不那么难受。”含泪献上用纸人偷渡来的神草。 内心os:淦!再盯就露馅了!我的纸人还在外面偷家啊! 【当纯情老龙被撩到失控时】 沈清弦主动吻上那冰冷的薄唇:“尊上,夜深了。” 内心os:美人计yyds! 越玩越脱线。 直到某天,这位杀神般的魔尊将他死死箍在怀里,深不见底的暗红眼眸里翻涌着疯狂的占有欲,声音喑哑: “你身上,怎么有别的男人的味道?” “过来,再让本尊…好好检查一下。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你爱我。” “不说,就打断你的腿。” 标签:双男主,纯爱,古代,穿书,双洁,病娇 第1章 穿成炮灰,开局就要完犊子? “嗯唔…不要…” 沈清弦是被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唤醒的。 这份疼痛,不仅来自身体,还来自灵魂。 沈清弦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在模糊中渐渐聚焦。 入目是一片极致的奢靡与黑暗。 自己赤身裸体地躺在一张巨大无比的黑色软榻上。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和一种冷香。 两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卧槽!这什么艾斯爱慕现场?” 沈清弦脑子里嗡的一声,还没来得及消化这诡异的场景,视线就撞上了一双眼睛。 床边端坐着一个男人。 是一个俊美到超越了性别与想象极限的男人。 他身着一袭玄色滚金边的长袍,长眉斜插入鬓,凤眼狭长,鼻梁高挺,薄唇微抿。 可这张脸再怎么惊为天人,也抵不过他那双眼睛带来的恐惧。 瞳色是深不见底的暗红,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一片漠然。 他就那么冷冷地看着沈清弦。 “卧槽?这哥们儿谁啊?” “长得这么帅,下手这么黑?帅也不能当免死金牌啊!” 就在沈清弦内心疯狂吐槽时。 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猛地冲入脑海。 “嗯呜...” 剧痛让他闷哼一声,沈清弦终于想起来了。 他叫沈清弦,但不是原来的社畜沈清弦。 他穿书了,穿进了一本自己猝死前还在追更的修仙文里。 而他,不幸地穿成了书中被送给终极反派—魔尊谢无妄,用来当修炼炉鼎的同名炮灰。 这个炮灰的下场是什么来着? 哦,想起来了。 就在今晚,他会被谢无妄吸干最后一丝灵力,然后像扔垃圾一样,被抛尸乱葬岗。 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而眼前这位帅得人神共愤、冷得惨绝人寰的男人,正是三界第一疯批,行走的核武器,魔尊谢无妄。 沈清弦:“……” 开局就是火葬场! 这谁顶得住啊!? 沈清弦内心咆哮。 脸上却因为灵力流失而冷汗涔涔,血色尽褪,看起来愈发孱弱可怜。 沈清弦能感觉到,谢无妄吸收自己灵力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再过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就会被彻底榨干,变成一具真正意义上的人干。 跑? 沈清弦脑中刚闪过这个念头,就被自己掐灭了。 跟谢无妄比速度? 那跟一只蚂蚁妄图跑赢高铁有什么区别? 怕不是脚刚沾地,人就已经在乱葬岗cos尸体了。 求饶? 书里写得明明白白,谢无妄最厌烦的就是哭喊求饶。 上一个在他面前哭着求饶的魔将,已经被他碾成了飞灰,骨灰还被拿去给魔龙当零食了。 死路,全是死路。 难道他一个兢兢业业二十几年的优秀社畜,刚穿过来就要体验一把极速火化服务? 不! 在职场摸爬滚打多年的经验告诉沈清弦,绝境之下,必有生路!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求生欲在0.1秒内飙升到了顶点,沈清弦的大脑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 不能跑,不能求,那就只能…演! 不就是演戏吗? 他上辈子为了应付奇葩客户和傻逼上司,早就练成了影帝级别的演技! 今天,他,沈清弦,就要拿出毕生所学,给自己搏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打定主意,沈清弦强行压下灵魂深处的战栗,忍着那几乎要将他撕碎的虚弱感,硬生生从眼眶里逼出几滴生理泪水。 晶莹的泪珠顺着他惨白的脸颊滑落,挂在纤长的睫毛上,欲坠不坠。 沈清弦微微偏过头,清丽绝伦的脸上带着一丝茫然和破碎感。 眼尾因为用力的缘故,泛起了一层薄薄的红晕,看起来楚楚可怜,像一只受了惊吓却又不敢逃跑的幼鹿。 沈清弦将声音压得又软又夹,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音,望向那个高高在上的神祇。 “尊…尊上…” 谢无妄的目光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俯瞰蝼蚁的冷漠。 仿佛沈清弦的眼泪,不过是清晨草叶上的一滴露水,无足轻重,不值一瞥。 强大的压迫感让沈清弦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淦! 这逼王气场也太足了! 再这么看下去老子要心肌梗塞了! 沈清弦知道,光哭是没用的,必须来点猛料! 来点能打破这座万年冰山认知的东西! 在谢无妄冰冷的注视下,沈清弦做出了一个堪称疯狂的举动。 沈清弦伸出颤抖的手,越过两人间那道无形的的气场,在谢无妄的目光从漠然转向一丝探究的瞬间。 一把摸上了对方隐藏在玄色长袍下,轮廓分明的八块腹肌上。 嘶…… 手感真他娘的好! 坚硬,滚烫,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隔着一层柔软的衣料,肌肉的纹理依旧清晰可辨。 富贵险中求,节操算个球! 沈清弦内心给自己点了个赞,手上却不敢有丝毫停顿。 几乎是在他触碰到的瞬间,谢无妄的身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千年了。 自他登临魔尊之位,屠尽九天十地,便再也无人敢如此近他的身。 那些人看他的眼神,要么是深入骨髓的恐惧,要么是贪婪不堪的图谋。 可从未有过这样一双手。 柔软,微凉,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却又大胆地贴上了他从未被外人触碰过的躯体。 这陌生带着一丝痒意的触感,通过衣料,清晰地传达到每一寸皮肤,每一个毛孔。 谢无妄暗红色的眼眸暗了暗。 他吸收灵力的动作,下意识地停顿了。 有效果! 沈清弦心中狂喜,知道自己赌对了! 沈清弦立刻乘胜追击,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仰起那张白皙得像上好瓷器的脸,用尽了毕生的演技,将一个病态渴求的男宠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沈清弦哭着,用那种能让铁石心肠都化成绕指柔的嗓音,发出来自灵魂的呐喊: “尊上…别停啊…” 沈清弦的手非但没有收回,反而更大胆地,顺着那紧实的腹肌线条,轻轻地、试探性地向上滑动。 “我…我想要您…” “我想成为…尊上真正的人…” 轰! 这几句话直直劈在了谢无妄那片荒芜了千年的情感认知区。 谢无妄见过无数想要他法宝、想要他地位、想要他性命的人。 唯独没见过,一个在他手下垂死挣扎的玩物,一个被他当成炉鼎吸取修为的蝼蚁。 竟然会哭着求他别停,还说…想要他? 想成为他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 “你什么意思?” 冰冷的声音,像淬了寒毒的刀锋,贴着沈清弦的耳廓刮过。 同时,一只手猛地扼住了沈清弦的下颌。 仿佛稍一用力,就能将他的下颌骨捏成齑粉。 剧痛让沈清弦眼前一黑,刚逼出来的眼泪差点被活生生掐回去。 第2章 卧槽! 淦啊! 老子摸个腹肌都快被你掐死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这又吸灵力又捏下巴的,服务也太周到了吧! 第2章 表面哭唧唧,内心mmp 内心咆哮如雷,沈清弦表面上却哭得更凶了。 他疼得浑身发抖,眼泪像坏了的水龙头,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很快就濡湿了谢无妄的手指。 沈清弦被迫仰着头,用一种极度卑微又带着病态痴迷的眼神,回望着眼前的男人。 “我、我心悦尊上…心悦许久了…” 沈清弦的声音因为疼痛和恐惧而破碎不堪,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能…能死在尊上…床上,是我…是我毕生的荣幸。” 说完,沈清弦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闭上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 谢无妄捏着他下巴的手,没有松开。 他审视着这张泪痕交错的脸。 清丽的眉眼,泛红的眼尾,因为疼痛而失了血色的嘴唇。 心悦自己? 千百年来,三界众生提到他谢无妄,哪个不是闻风丧胆,要么是畏惧他的力量,要么是觊觎他的地位。 说喜欢他,想死在他床上? 荒唐,可笑。 谢无妄暗红的眼眸深不见底,似乎要将沈清弦的灵魂都看穿,判断他这番话里有几分真假。 最终,谢无妄冷哼一声,声线里带着惯有的轻蔑,却莫名地少了几分杀意。 扼住下巴的手终于收了回去。 沈清弦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腰间一紧。 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捞了过去,重重地撞进一个坚硬冰冷的怀抱。 “唔!” 沈清弦的脸颊被迫贴在谢无妄的胸膛上。 鼻尖瞬间被一股浓郁的冷香和淡淡的血腥味所占据。 对方身体坚硬如铁,隔着玄色长袍,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下面蕴含的恐怖力量。 沈清弦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 他能清晰地听到对方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神经上,让他头皮发麻。 “来人。” 谢无妄的声音在沈清弦头顶响起,淡漠威严。 寝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两个垂首敛目的侍女鱼贯而入,连大气都不敢喘。 “给他准备衣物和吃食。” “是。” 侍女的效率极高。 很快,一套月白色的柔软衣物和一盘盘散发着灵气的珍馐果品就被送了上来。 沈清弦看着那些一看就价值不菲的云缎和水灵灵的仙果。 表面上露出受宠若惊的感激神色,声音立马夹了起来。 “谢…谢尊上赏赐。” 然而,内心却在疯狂吐槽:‘羊毛出在羊身上,这吃的穿的,还不都是拿老子的命换的!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 “穿上。” 谢无妄松开了沈清弦,语气里没有半点温情。 沈清弦手脚发软地爬起来,胡乱地将那件外袍披在身上。 衣服的料子滑腻如水,触感极好,可穿在身上,却像是披上了一层枷锁。 沈清弦被迫与谢无妄同桌用膳。 巨大的黑玉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谢无妄的用餐姿态优雅得无可挑剔,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 可他身上那化不开的煞气,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沈清弦食不下咽,味同嚼蜡。 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对方。 只能盯着自己面前那碗盛着不知名灵兽肉的汤,感觉自己像是在等待审判的囚犯,吃着最后一顿断头饭。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沈清弦手一抖,勺子差点掉进碗里。 沈清弦猛地抬头,对上谢无妄那双深邃的眼。 “没有我的允许,” 谢无妄的薄唇吐出冷酷的字眼,“不准离开寝殿半步。” 沈清弦的心沉了下去,脸上却挤出一个乖巧顺从的表情,用力点头:“是,尊上。” 好家伙,豪华单间直接升级成无期徒刑了是吧? 还带24小时狱警贴身看管的,这待遇也是没谁了。 夜幕降临。 沈清弦被命令睡在巨大软榻的外侧。 他背对着躺在里侧的谢无妄,身体僵得像一块木板。 身后的床垫微微下陷,属于另一个人的重量和存在感,如实质般压迫着他。 沈清弦甚至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丝丝寒气,正侵蚀着他单薄的衣衫。 只要谢无妄一翻身,就能轻而易举地将他整个圈进怀里。 这个认知让沈清弦的每一根神经都绷紧了。 沈清弦不敢睡,甚至不敢发出太大的呼吸声。 耳边是谢无妄平稳悠长的呼吸。 这声音非但没有让沈清弦感到安心,反而像是一颗定时炸弹的倒计时,让他心惊胆战。 这疯批魔尊会不会睡到一半,突然发疯把我掐死? 还是说,会趁我睡着,继续把我当充电宝用? 淦!这睡姿也太霸道了吧。 占了整个床的三分之二,老子都快掉下去了! 这疯批翻个身不会把我压死吧!? 思绪活跃了一整夜,从三界和平到宇宙起源。 沈清弦瞪着眼睛,一夜无眠。 第3章 从金丝雀技能中找到一点有用的技能 天光透过鲛纱帐幔,在寝殿里投下朦胧的光。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终于消失了。 沈清弦在巨大的软榻上烙了一夜的饼,直到身边那座冰山起身离开,他才敢把紧绷的身体舒展开。 骨头缝里都透着酸疼,精神上的疲惫远超身体。 “卧槽…这疯批总算走了。” 沈清弦长舒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从icu转到普通病房,连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沈清弦慢吞吞地坐起来,环顾这间比他上辈子住的整个房子还大的卧室。 每一件摆设都透着‘我很贵’和‘别碰我’的气息。 殿门被无声推开,昨夜那两个侍女端着水盆和洗漱用具走了进来。 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噤若寒蝉的模样。 “早啊。” 沈清弦立刻切换回小白花模式,露出一个虚弱又温和的笑容。 两个侍女身体一僵,头埋得更低了,其中一个颤着声音回道。 “公子安好。” 说完,她们放下东西,手脚麻利地伺候他洗漱。 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两具精巧的人偶,连呼吸声都刻意压制着。 沈清弦觉得没劲,他能感觉到她们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鬼地方,连个能正常聊天的人都没有。 等侍女退下,偌大的寝殿又只剩下沈清弦一个人。 自由来之不易,沈清弦一秒钟都不敢浪费,立刻盘腿坐好,开始检查这具身体的状况。 沈清弦沉下心神,试着去感知体内的丹田。 这一探,心直接凉了半截。 丹田里空空如也,像是被龙卷风席卷过的村庄。 只剩下几缕比头发丝还细的灵力,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身体的经脉也因为昨晚灵力的强行抽取,变得脆弱不堪。 沈清弦不死心地扶着床沿站起来,想走两步试试。 结果腿一软,差点直接给地上价值连城的魔晶地砖磕个头。 “淦!” 沈清弦低骂一声,撑着桌子稳住身形,脸色难看。 这身体素质,别说跟修仙者打了,恐怕连个稍微壮实点的凡人都干不过。 战五渣? 这简直是战零渣,送人头都嫌没分量。 不行,必须想办法。 沈清弦跌坐回软榻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拼命翻找原主的记忆。 功法、秘术、保命的法宝…什么都行,只要能用!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涌。 画面一:月光下,少年身姿柔软,一曲霓裳舞跳得摇曳生姿,是为了博取某个宗门长老的欢心。 画面二:熏香袅袅的室内,少年正练习如何将声音变得婉转动听,每一个尾音都带着钩子,是为了在众多礼物中脱颖而出。 画面三:原主学会了上百种灵茶的冲泡方法,懂得如何通过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来取悦他人。 沈清弦的表情从期望,到茫然,再到麻木。 他一屁股瘫在柔软的被褥里,用手捂住了脸。 “绝了,这哥们儿的技能点全点在金丝雀专业上了啊!毕业论文是《论如何优雅地被豢养》吗?” 靠这些去跟谢无妄那个疯批斗? 是想用舞姿感化他,还是用歌声劝他向善? 怕不是当场就被谢无妄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绝望如潮水,一点点地将沈清弦淹没。 第3章 就在沈清弦准备躺平,思考一下今天该用哪种哭法比较能保命时。 一个被原主塞在记忆最深处,蒙着厚厚灰尘的法术,悄然浮现。 “纸人化身术”。 这是一个极其低阶的法术,是原主还没被当成礼物送人之前,从一个落魄散修那里学来的小把戏。 这法术,顾名思义,就是用灵力制作一个小纸人当化身。 但缺点多到令人发指:制作出的纸人脆弱不堪,一阵风就能吹散,没有任何攻击力,连只蚂蚁都踩不死。 只能执行一些极其简单的命令,比如飞过去拿个手帕。 因为太过鸡肋,原主学会后就嫌弃地扔到了一边,觉得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会拉低自己的身价。 可这被原主视若敝屣的废物法术,却让沈清弦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沈清弦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没有攻击力? 那是不是意味着消耗的灵力极少? 脆弱不堪? 那是不是说明它小巧隐蔽,不易被察觉? 远程操控? 等等… 远程操控?隐蔽性强? 这不就是纯物理外挂的无人机吗?! 侦查、夺宝、当移动监控… 这简直是为他这种猥琐发育流玩家量身定做的神技! “好好好!”沈清弦激动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沈清弦立刻行动,警惕地环顾四周。 寝殿里的一切都属于谢无妄,他不敢乱动。 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身上这件月白色的内衫上。 这是谢无妄赏的,但现在穿在他身上,就是他的东西。 沈清弦小心翼翼地掀开衣摆,从最内侧的接缝处,用指甲费力地撕下了一小块布料。 布料只有指甲盖大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做完这一切,沈清弦紧张地屏住呼吸,将体内那仅存的,可怜兮兮的几缕灵力,全部调动起来,灌注到掌心那块小小的布料上。 灵力被抽空的感觉很不好受。 沈清弦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眼前阵阵发黑。 沈清弦死死盯着掌心的布料。 只见那块柔软的月白色布料,在他灵力的催动下,开始自动卷曲、折叠。 几秒钟后,一个歪歪扭扭、勉强能看出四肢和脑袋的小布人,出现在手心。 它看起来丑萌丑萌的,还有点可怜。 沈清弦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在心中下达了第一个指令。 飞起来。 就飞一点点。 掌心中的小布人晃了晃,像是喝醉了酒,然后,在沈清弦瞪大,充满希冀的目光中。 它真的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 它飞得很不稳,像一只刚学飞的蚊子,在离沈清弦手掌不到一指高的地方盘旋。 沈清弦呆呆地看着这个悬浮,代表着希望的小东西。 巨大的狂喜冲刷着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 沈清弦咧开嘴,无声地大笑起来,眼角甚至逼出了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哈哈哈! 成了! 沈清弦连忙控制着小布人落回手心,迅速藏进袖子里。 整个人放松地倒回床上,望着头顶华丽的帐幔。 “哈哈!老子的春天要来了!” 沈清弦兴奋地用拳头捶了一下床。 “淡定!要淡定!” “猥琐发育,别浪!” 谢无妄,你这个疯批,你等着。 总有一天,老子要把你的魔宫都搬空,让你知道什么叫社畜的愤怒(oへo╬)! 第4章 疯批魔尊要发疯了?魔法披风! 傍晚时分,寝殿的门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猛然推开。 沉重的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一股夹杂着血腥味的寒风倒灌进来,殿内所有幽幽发光的魔核都暗淡了下去。 正在给沈清弦布菜的两个侍女“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脑袋死死地贴着地面,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卧槽?疯批魔尊回来了。’ 沈清弦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玉筷差点没拿稳。 他僵硬地抬起头,看向门口。 谢无妄站在那里,玄色的长袍上仿佛沾染了化不开的夜色。 逆着光,整个人像是从地狱深渊里走出来的神祇。 俊美的脸庞笼罩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但那双眼睛里面翻滚着毫不掩饰的暴戾与杀意。 寝殿里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降,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碴子。 沈清弦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清楚地感觉到,今天的谢无妄,比昨晚那个把他当充电宝用的谢无妄,危险系数至少翻了十倍。 侍女们已经快把自己缩进地砖里了,连呼吸都停了。 沈清弦脑子里警铃大作,属于原著的剧情碎片疯狂闪现。 对了,书里提过,谢无妄修炼的魔功霸道无比,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煞气反噬的风险。 发作的时候,他会陷入一种难以自控的狂暴状态,六亲不认,看谁都像人肉靶子。 有一次,他差点把小半个魔宫都给拆了。 完了!这剧情怎么还提前了? 沈清弦还记得,原著里解决这次危机的是一个不起眼的小侍女。 三天后,那个小侍女在魔宫一处废弃的花园里,无意中发现了一株能安神静气的‘月露草’。 她战战兢兢地献上去。 这月露草竟然真的能缓解谢无妄,小侍女得了赏赐,修为那是蹭蹭往上涨啊。 三天? 沈清弦看着谢无妄那双红得快要滴血的眼睛。 觉得别说三天,自己可能连三个小时都撑不过去。 就这状态,他今晚怕不是要把自己捏成一滩肉泥。 不能等! 等死就是社畜的耻辱! 谢无妄一步步走了进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清弦的心尖上。 谢无妄没有坐到饭桌前,而是径直走向内殿的主位,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 周身的煞气凝聚成了实质,黑色的雾气缭绕在他身边,连空间都出现了细微的扭曲。 谢无妄是在强行压制体内暴走的魔功? 是机会! 沈清弦的心脏砰砰狂跳。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窗口期。 沈清弦表面上维持着那副吓傻了的表情。 身体微微发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实际上,他的一缕神识,已经悄悄探入了自己的广袖之中,连接上了那个由自己衣角布料做成的丑萌小纸人。 “兄弟,靠你了,咱俩的命都拴你身上了!” 沈清弦心里默念一句,分出一缕微弱的灵力,给小纸人下达了指令。 藏在袖中的小纸人颤巍巍地动了一下,然后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白影,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从殿门缝隙里溜了出去。 这是一场豪赌! 必须在谢无妄睁眼之前,完成这一系列高难度操作。 沈清弦一边要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一边要将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小纸人的“第一视角”里。 世界瞬间变得巨大无比。 小纸人贴着巨大的廊柱飞行,巡逻的魔卫在它眼中就像移动的山峰。 沈清弦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全神贯注地根据脑海中的记忆,指挥着小纸人穿过九曲十八弯的回廊。 “左边左边!躲一下那个铁憨憨!” “卧槽,差点撞上结界!” “快快快,前面就是那个花园了!” 终于,一片杂草丛生的花园出现在小纸人的视野里。 根据书中的描述,月露草就长在花园中央那块太湖石的背阴处。 小纸人精准地降落,果然在一堆枯藤后面,发现了一株散发着柔和银辉的小草。 草叶的形状像一弯新月,上面凝结着露珠般的荧光,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神安宁。 找到了! 沈清弦心中狂喜,立刻指挥小纸人。 摘草的过程比想象中更艰难。 小纸人没有任何力量,只能用它那两片纸片一样的手臂,抱着比它还高的草茎,用尽吃奶的力气左右摇晃。 沈清弦感觉自己的灵力在飞速消耗,眼前都有些发黑了。 就在这时,大殿内,谢无妄的眉头突然紧蹙,周身的黑雾翻涌得更加剧烈。 沈清弦一咬牙,将最后一点灵力压榨出来。 “给老子断!” ‘啪嗒’一声轻响,月露草终于被小纸人从根部摇断。 小纸人抱着这根救命稻草,以最快的速度原路返回。 当那道微不可见的白影重新钻进沈清弦袖中的瞬间。 他整个人都虚脱了,后背被冷汗浸透。 也就在这一刻,主位上的谢无妄,猛地睁开了眼睛。 第4章 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理智已经所剩无几,只剩下纯粹的暴戾。 目光扫过殿内,那两个跪在地上的侍女身体一软,直接吓晕了过去。 最后,那道死亡视线落在了沈清弦身上。 沈清弦的心脏骤停了一秒。 来了! 沈清弦强撑着发软的双腿,从椅子上滑了下来,手脚并用地爬到谢无妄面前。 沈清弦不敢抬头,将那株还带着露水的月露草,用颤抖的双手高高举起,举到谢无妄的眼前。 “尊上…” 沈清弦声音带着哭腔,破碎得不成样子。 “我、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沈清弦哭得一抽一噎,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砖上。 “我就是觉得…它好像能让您…不那么难受…” 说完,沈清弦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把脸埋得低低的,一副等待审判的模样。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沈清弦能感觉到,那道几乎要将他洞穿的视线,停留在他高举的双手上,停留在那株小小的灵草上。 沈清弦甚至做好了准备。 只要谢无妄一抬手,他就立刻抱头鼠窜,能多活一秒是一秒。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降临。 一只骨节分明、苍白修长的手,伸到了面前。 这只手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却没有拍向他,而是轻轻地拈走了他掌心的那株月露草。 谢无妄低头看着手里这株散发着微光的小草。 又抬眼看向跪在地上,哭得眼睛鼻子都通红,整个人缩成一小团的沈清弦。 这人明明怕得要死,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叫嚣着恐惧。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自己煞气失控的时候,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逃跑或者晕倒。 反而…给他找来了能安抚心神的东西? 第一次,有一个人,似乎是想给他什么。 虽然这东西廉价又弱小,可笑至极。 谢无妄看着沈清弦,眼底翻涌的暴戾缓缓褪去。 第5章 魔宫的规矩,演戏也是个体力活啊 月露草的效果立竿见影。 第二天,沈清弦的待遇肉眼可见地提升了。 早餐送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灵气四溢的青莲粥。 虽然送餐的侍女依旧怕得要死,但至少敢用眼角余光偷偷看他了。 最重要的是,谢无妄一整个上午都没出现! “老板出差,员工摸鱼,天经地义。” 沈清弦瘫在软榻上,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清静,感觉自己的精神内耗都好了不少。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再撕一小块衣角,做个2.0版的小纸人出去探探路时。 寝殿那扇沉重的门,被人不轻不重地推开了。 沈清弦心里一个激灵,瞬间从躺平模式切换到战备状态。 沈清弦坐直身体,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那是个身穿黑色劲装的高大男人,面容方正,眼神锐利,下巴上留着一圈精心修剪过的胡茬。 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我是精英’的派头。 沈清弦的脑内资料库自动检索。 谢无妄座下,左护法,巫行。 一个野心勃勃,业务能力不错,但脑子不太好使的卷王。 “你就是沈清弦?” 巫行站在殿中,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沈清弦,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 “是…见过护法大人。” 沈清弦立刻低下头,摆出柔弱无辜的姿态,声音都夹得细了三分。 巫行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回应。 他绕着沈清弦走了半圈,像是在检查一件物品有没有瑕疵。 “我来,是教教你魔宫的规矩。” 来了来了,职场老油条给新人下马威的经典环节。 沈清弦内心翻了个白眼,表面上却露出受教的惶恐表情。 “请护法大人指点。” “别以为尊上让你住进了寝殿,你就能蹬鼻子上脸了。” 巫行的声音不大,但压迫感十足。 “尊上身边的人,可不光是长得好看就行,那都是摆设,最重要的是,得有自知之明。” 巫行停在沈清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心里最好有点数,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pua味儿也太冲了’,沈清弦在心里疯狂吐槽,嘴上却哆哆嗦嗦地说:“是,是…多谢护法大人教诲,我、我记住了。” 沈清弦垂着头,长长的睫毛上像是挂了泪珠,肩膀微微耸动,活脱脱一副被吓坏了的小可怜模样。 沈清弦内心os:孙子,你等着,老子熟读剧本,门儿清,你丫半年后会因为偷偷昧下献给谢无妄的一批魔焰石,被那个疯批当场打断两条腿,修为废了一半。 还在这儿跟我装b呢? 行,你等着,哥们儿高低给你整个剧情加速包,争取让你提前过上领退休金的‘幸福’生活! 巫行很满意沈清弦的反应。 在他看来,这种除了脸一无是处的玩物,就该是这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 巫行轻蔑地勾了勾嘴角,又用下巴指了指殿内那些华美的陈设。 “还有,看清楚了,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尊上的。” “尊上高兴了,赏你用用,他不高兴了,随时都能收回去,包括你这条小命。” 巫行还刻意加重了“小命”两个字。 “所以,别起了什么不该有的心思,懂吗?” “懂,我懂…”沈清弦点头如捣蒜,一副被彻底吓破了胆的样子。 就在沈清弦点头的同时,一缕微弱的神识已经探入了广袖中。 那个用他衣角布料做成的小布人,在沈清弦的指令下,悄无声息地从袖口滑落,贴着地毯,朝着巫行站立的方向挪动过去。 “去,跟着这个二百五,看看他老巢在哪儿!” 沈清弦的cpu两头烧。 一边要应付眼前的职场霸凌,一边还要远程遥控自己的小布人。 巫行又训斥了几句,无非是些强调尊卑、安分守己的陈词滥调。 见沈清弦从头到尾都温顺得像只兔子。 巫行终于觉得索然无味,满意地甩袖准备离开。 就在巫行转身的那一刻,那只小布人,轻飘飘地粘在了他黑靴的后跟处。 “护法大人慢走。”沈清弦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送别。 巫行头也不回地走了,寝殿的门被他身后的气流带上,发出一声轻响。 殿内重归寂静。 沈清弦脸上的惊恐和泪意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切~” 沈清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饮尽。 “演戏也是个体力活啊。”沈清弦喃喃自语。 神识那一头,小布人正随着巫行的脚步,开启了魔宫一日游。 走廊、庭院、练武场… 各种场景在沈清弦的脑海中飞速闪过,他像是在玩一款第一人称视角的跑酷游戏,紧张又刺激。 沈清弦正全神贯注地给小布人‘导航’,殿门又一次被推开了。 这次没有任何声响,却带来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沈清弦的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手里的杯子一歪,水洒了出来。 他‘啊’地轻叫一声,脸上瞬间切换回了那种受惊小鹿般的楚楚可怜。 沈清弦转过头,果然看到了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 谢无妄回来了。 谢无妄今天似乎没有处理什么棘手的事情。 身上那股浓重的血腥味淡了许多,只余下清冽的冷香。 玄色长袍衬得谢无妄身形愈发挺拔,宽肩窄腰。 一双长腿包裹在衣料之下,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有力。 那双暗红色的凤眼扫过来,带着惯有的漠然。 “谁来过?”谢无妄声音低沉。 沈清弦的眼眶立刻就红了。 他咬着下唇,默默地低下头,用袖子去擦拭桌上的水渍。 动作显得有些慌乱和委屈。 这叫什么? 这叫顶级拉扯。 直接告状太low了,只会显得自己像个争风吃醋的深宫怨妇! 沈清弦要做的,是润物细无声地上眼药。 谢无妄走到沈清弦身边,高大的身影将他完全笼罩。 沈清弦的身体下意识地一缩,肩膀都抖了一下,像是被吓到了。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谢无妄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 “怎么?” 沈清弦这才像是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连忙抬起头,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水光,慌乱地解释。 “没、没什么…尊上,我…” 沈清弦欲言又止,眼泪先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 第5章 “左护法大人…他…他说的对。” 沈清弦哭得抽抽噎噎,话说得断断续续。 “我不该…不该有非分之想…我、我只是尊上的一个玩物…” “能伺候尊上,是我的福气…我不该…不该奢求别的…” 沈清弦一边哭,一边用一种破碎又痴迷的眼神望着谢无妄。 将一个认清了自己卑微地位,心碎却又不得不接受现实的悲情角色,演绎得淋漓尽致。 果然,谢无妄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温度又降了几分。 谢无妄没谈过恋爱,也搞不懂人类这些弯弯绕绕的情绪。 但谢无妄能听懂最基本的信息:左护法来过,然后,他的人,就不开心了。 他的人,哭了。 这个认知,让谢无妄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极其陌生的烦躁。 谢无妄收回手,沉默地看着沈清弦。 清丽绝伦的脸上挂着泪,眼尾红得像染了胭脂,看起来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谢无妄薄唇紧抿,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转身走到桌边,拿起一块沈清弦没动过的灵糕,动作有些僵硬地递到了沈清弦面前。 沈清弦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那块糕点,又看看谢无妄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卧槽? 这疯批…是在安慰我? 第6章 第一次“侍寝” 沈清弦含泪咽下了那块灵糕。 晚膳的气氛有些古怪。 桌上的菜肴比昨日丰盛了数倍。 每一样都灵气充盈,显然是用了心的。 沈清弦一口清莲含在嘴里,却半天咽不下去。 对面的谢无妄没动筷子,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仿佛自己不是在吃饭,而是在被吃饭。 卧槽,他这眼神儿什么意思? 沈清弦心里毛毛的。 是我吃相太奔放了? 还是他琢磨着从哪儿下口比较香?” 沈清弦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只能把头埋得更低,用小勺子一粒一粒地数着碗里的莲子。 “尊上…” 沈清弦终于扛不住了,声音弱得像蚊子哼哼,“我…我脸上有东西吗?” 谢无妄没说话,暗红色的凤眼微微眯起。 良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吃。” 这一个字,比一百句话的压力还大。 沈清弦立刻低下头,飞快地往嘴里扒拉着莲子粥,味同嚼蜡。 这顿饭,是他两辈子以来吃得最消化不良的一顿。 入夜,寝殿里只点着几盏幽暗的灯,将巨大的空间映照得光影幢幢。 沈清弦坐立不安地待在软榻的角落,把自己缩成一小团,竖着耳朵听内殿浴室里传来的水声。 那哗啦啦的水声,此刻听来,无异于催命的鼓点,敲得沈清弦心慌意乱。 水声停了。 沈清弦的呼吸也跟着停了一拍。 殿门被无声地推开,一股带着湿润水汽的冷香弥漫开来。 谢无妄走了出来。 他刚沐浴完,一头墨色长发未束,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 水珠顺着发梢滚落,划过线条分明的锁骨,没入松垮垮敞开的黑色寝袍。 那件寝袍的面料很薄,贴着谢无妄尚未完全拭干的身体,勾勒出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和壁垒分明的腹肌轮廓。 沈清弦看呆了。 不是痴迷,是纯粹被这种雄性荷尔蒙爆棚的视觉冲击力给震慑住了。 淦…这身材,不去当男模可惜了。 沈清弦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这么一句。 谢无妄走到床边,随手拿起一块布巾擦拭着头发。 动作随意,却带着一股掌控一切的压迫感。 “过来。” 来了! 终究还是来了! 沈清弦心里一万头草泥马狂奔而过,把他的理智踩得稀巴烂。 躲不掉的侍寝环节... 沈清弦手脚冰凉,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反抗?死路一条。 求饶?说不定会让这个疯批更兴奋。 唯一的活路,就是演! 把金丝雀的专业技能发挥到极致! 沈清弦磨磨蹭蹭地站起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低着头,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走到谢无妄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沈清弦停住了,不敢再上前。 谢无妄扔掉布巾,转过身来。 谢无妄比沈清弦高出一个头,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阴影将沈清弦完全笼罩。 沈清弦感觉到那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 沈清弦强迫自己抬起头,脸上挤出几分羞涩,几分期待,还有七分掩饰不住的恐惧。 眼眶红红的,眼尾也泛着水光,看起来可怜极了。 下一秒,手腕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沈清弦只觉得天旋地转。 整个人被粗暴地拽了过去,重重地摔在柔软的床榻上。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高大的黑影就压了下来。 谢无妄的身体覆在沈清弦身上,冰冷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 那是一种混合着雪山之巅的清冽和魔域深渊的煞气的味道,霸道地侵占了沈清弦所有的感官。 沈清弦被死死地压着,动弹不得,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啊啊啊! 菊势不妙啊!!! 沈清弦闭上眼,眼角挤出一滴生理性的泪水,心里给自己疯狂打气。 “拼了!为了活命,冲了!” 沈清弦豁出去了。 沈清弦颤抖着伸出手,环住谢无妄的脖子。 然后仰起头,用一种赴死般的悲壮,主动将自己冰凉的唇贴上了对方那两片薄情的唇。 谢无妄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随即,一股更加狂暴的气息反扑而来。 谢无妄攫住沈清弦的唇,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啃噬。 技术生涩得一塌糊涂,带着一种孩童抢夺糖果般的蛮横和粗暴,充满掠夺和占有的意味,却毫无章法可言。 沈清弦被他亲得嘴唇发麻,脑子都缺氧了。 沈清弦绝望地等待着下一步。 然而…没有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谢无妄就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把他像个大型抱枕一样死死地箍在怀里,翻来覆去地亲,毫无技巧地碾磨。 沈清弦等了半天。 等到花儿都快谢了,除了嘴唇快被啃肿了之外,什么都没发生。 不是…哥们儿你到底行不行啊? 沈清弦心里直犯嘀咕。 就在这时,唇上一痛。 谢无妄居然咬了他一口。 不重,但带着点气急败坏的意味。 沈清弦彻底懵了。 这什么操作? 亲不够还带上牙的? 沈清弦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大胆到离谱的猜测浮上心头。 不会吧? 他决定冒死一试。 沈清弦配合地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身体在谢无妄怀里不安分,极其细微地蹭了一下。 就这么一下。 压在身上的那具身体,瞬间绷得像一块铁板。 谢无妄的呼吸猛地一乱,连心跳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像是被烫到一样,谢无妄猛地抬起头,暗红色的眼眸里翻涌着一种沈清弦从未见过的慌乱情绪。 为了掩饰这种失态,谢无妄随即更凶狠地吻了上来。 这架势,仿佛要将沈清弦生吞活剥。 可沈清弦此刻一点都不怕了。 沈清弦福至心灵,在这一刻,彻底悟了。 卧槽! 我全明白了! 这个杀人不眨眼,让三界闻风丧胆的疯批魔尊,是个活了一千多年的…纯情老处龙! 搞了半天,这位大佬只是理论知识丰富,实践经验为零啊! 沈清弦强忍着笑意,一边继续在他怀里瑟瑟发抖,一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嘤咛着。 “尊上…您…您轻点儿…” “我…我好怕哟…” 第7章 来自左护法的刁难,故意中招 自打那晚发现了谢无妄“纯情老处龙”的惊天大秘密后,沈清弦对他的滤镜有那么一点破碎了。 至少,看见谢无妄那张冰块脸时,心里不再是纯粹的恐惧,而是掺杂了那么点儿…想笑。 一个活了上千年的bking,实操经验竟然为零,这事儿说出去谁信? 简直是三界奇闻。 这天上午,谢无妄又不见踪影,沈清弦乐得清闲,瘫在美人榻上,一缕神识悄悄沉入袖中。 昨天粘在巫行靴子上的那个小纸人,已经兢兢业业地当了一天一夜的“窃听器”了。 此刻,无数混乱的画面和声音正通过那微弱的灵力连接,传输到沈清弦的脑海里。 第6章 “左护法,您就放心吧,那‘软筋草’的汁液无色无味,混在那道‘碧玉玲珑羹’里,神仙都尝不出来。”一个谄媚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是巫行那把自带领导派头的嗓音:“嗯,办得不错。那小子不过是个玩物,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敢在尊上面前晃悠,得让他知道知道魔宫的规矩。” “记住,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画面里,一个身形肥胖的魔厨正对着巫行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猥琐的笑。 沈清弦的神识退了出来,缓缓睁开眼。 “卧槽,宫斗戏码这就来了?还是这么低级的下药手段。” 沈清弦在心里吐槽,“哥们儿我当年在公司茶水间见过的招数,都比你这个高级。” 沈清弦捏了捏下巴,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巫行啊巫行,天堂有路你不走,宫斗无门你闯进来。” 午膳时分,谢无妄回来了。 他似乎刚从练武场回来,玄色滚金边的长袍上还带着一丝凌厉的劲风。 谢无妄一言不发地在主位坐下,深不见底的暗红色眼眸,习惯性地落在了沈清弦身上。 沈清弦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立刻摆出那副乖巧温顺的模样,站起身想去给他布菜。 “坐着。”谢无妄的声音很低,不带什么情绪。 “是,尊上。”沈清弦听话地坐了回去,心里直犯嘀咕。 这疯批最近越来越怪了,老是盯着他看,看得他心里发毛。 很快,侍女们鱼贯而入,将精致的菜肴一一摆上桌。 其中一盅用白玉碗盛着的碧绿色羹汤,被单独放在了沈清弦的面前。 那羹汤色泽清透,上面点缀着几颗红色的浆果,看起来赏心悦目,灵气也格外浓郁。 来了,他的“专属菜”到了。 沈清弦眼睫颤了颤,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谢无妄。 对方正漫不经心地擦拭着手指,似乎并未注意到这小小的细节。 好,演员已就位,灯光摄影准备。 沈清弦拿起白玉汤匙,舀了一勺翠绿的羹汤,动作优雅地送入口中。 入口清甜,带着一股草木的芬芳,确实尝不出任何异样。 “厨艺不错啊,厨子。”沈清弦心里给那魔厨点了个赞。 沈清弦慢条斯理地喝着,时不时抬眼,用一种带着孺慕和依赖的眼神,悄悄地看一眼谢无妄。 谢无妄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动,但没有作声。 他只是觉得,今天这人似乎格外安静,也格外…乖。 一碗羹汤很快见了底。 沈清弦放下玉碗,正准备去夹别的菜,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他拿着玉箸的手,开始出现一种极其细微的颤抖。 开始了,药效上来了。 软筋草发作得很快,一股酥麻无力的感觉从丹田处开始蔓延,让他体内的那点微末灵力像是喝醉了酒,到处乱撞。 沈清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角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啪嗒。” 一声轻响。 沈清弦手中的玉箸没能握住,掉在了光洁的地板上,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谢无妄擦拭手指的动作停了下来,那双狭长的凤眼终于从自己的手上移开,落在了沈清弦煞白的脸上。 “怎么了?”谢无妄的声音依旧是冷的,但比平时少了几分不耐。 沈清弦像是被吓到了,身体晃了晃,连忙想从椅子上下来去捡筷子,却发现自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沈清弦扶住沉重的额头,眼中迅速蓄满了水汽,雾蒙蒙地望着谢无妄。 模样委屈得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小动物。 “尊上…”沈清弦的声音又软又颤,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我身体好难受…” 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沈清弦咬着下唇,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灵力…好乱…像、像是不受控制了…” 这番表演,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绿茶话术。 既没有指名道姓,又把所有的症状都清晰地摆了出来——不是生病,是灵力出了问题。 而在魔宫里,能接触到他饮食,又有动机和能力对他下手的人,还能有谁? 话音刚落,沈清弦眼前一黑,身体彻底软了下去,朝着旁边的空地倒去。 然而,预想中和冰冷地砖亲密接触的场面并没有发生。 就在身体失控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揽住了他的腰。 下一秒,沈清弦整个人都跌进了一个冰冷但坚实的怀抱。 浓郁的冷香瞬间将他包裹。 沈清弦的脸颊贴着谢无妄胸前微硬的衣料,甚至能感觉到布料下那贲张结实的肌肉轮廓。 成功了! 他精准地、柔弱无骨地倒进了魔尊谢无妄的怀里! “碰瓷成功。”沈清弦在“昏迷”中,满意地想。 谢无妄低头看着怀里这个不省人事的人。 沈清弦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因为刚才的哭泣而显得格外红润。 整个人都缩在自己怀里,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一种让人心烦的易碎感。 谢无妄抱着沈清弦的手臂有些僵硬。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沈清弦体内那微弱的灵力,正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这不是病,是中了招。 谢无妄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暗红色的眼眸里,刚刚才褪去不久的暴戾,又重新开始凝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来得更加深沉,更加冰冷。 他的东西,他的人。 谁给的胆子,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手? 第8章 来自疯批的维护? “碰瓷成功。” 沈清弦在“昏迷”中,非常敬业地保持着柔弱无骨的姿态,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 但很快,沈清弦就感觉到一只修长冰冷的手掌贴上了自己的后心,一股魔气探入了他的体内。 谢无妄在探查他的身体。 魔气在经脉里巡视了一圈,起初还算平和,但在接触到丹田里那团因为药力而横冲直撞的微末灵力时,猛地顿住了。 周围温度骤降。 一股恐怖至极的杀意,无声无息地席卷了整座寝殿。 桌上的杯盘碗碟发出了细微的嗡鸣,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威压,随时都会碎裂。 “卧槽…” 这疯批真生气了? 沈清弦恰到好处地“醒”了过来。 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颤动着,费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水汽氤氲。 沈清弦仰起头,看到的是谢无妄那张俊美到极致,也冰冷到极致的脸。 暗红色的凤眼深处正翻涌着尸山血海般的暴戾。 “尊上…” 沈清弦的身体配合地抖了一下,像是被那股杀意吓到了。 他伸出绵软无力的手,轻轻抓住了谢无妄胸前的衣襟,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小声说:“尊上,不关任何人的事…是我…是我自己没用…身体太差了……” 沈清弦这番茶言茶语,可谓是火上浇油。 果然,他越是这么说,谢无妄眼中的戾气就越是浓重。 那张总是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此刻绷得更紧了。 他的人。 他可以关起来,可以随意处置,甚至可以吸干修为。 但别人,动一根手指头都不行。 这种扭曲到极点的占有欲,是刻在谢无妄骨子里的本能。 谢无妄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还在为别人开脱的“小可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来人。” 谢无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殿门。 立刻,殿外响起了杂乱的脚步声。 几名魔将盔甲碰撞着,神色惶恐地冲了进来,单膝跪地。 “尊上!” “膳房所有当值的人,带过来。” 谢无妄的目光依旧落在沈清弦脸上,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还有,左护法。” 魔将们心里咯噔一下,连头都不敢抬,齐声应道:“是!” 效率很高,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膳房那个身形肥胖的魔厨,连带着几个送餐的侍女,全都被押了过来,抖如糠筛地跪在殿前。 紧随其后的,是步履沉稳的左护法巫行。 巫行显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一进殿,就看到了那幅刺眼的画面——那个他眼中的狐媚子玩物,正被他们至高无上的魔尊,亲自抱在怀里。 巫行心里一阵嫉妒和鄙夷,面上却恭敬地行礼。 “尊上,您召我前来,有何吩咐?” 谢无妄没理他,甚至没看他一眼。 谢无妄抱着沈清弦,用指腹轻轻擦去他眼角的一滴泪珠,动作生疏又僵硬。 沈清弦缩在他怀里,害怕得浑身发抖,将脸埋进他的胸口,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怯生生地看着跪了一地的人,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第7章 这副模样,简直是把“我受了天大的委屈但我善良我不说”演绎到了极致。 巫行看得眉头紧锁,他往前一步,朗声道:“尊上,您莫要被这小子蒙骗了!此人来历不明,心机深沉,依属下看…” “你做的?” 谢无妄终于开口了,他抬起眼,那双暗红色的眸子冷冷地看向巫行,打断了他的话。 巫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立刻辩解道:“尊上明鉴!属下对您忠心耿耿,怎会做此等下作之事?这其中必有误会!” “呵。” 谢无妄冷笑一声。 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断,而他的判断,就是他怀里这个正在发抖的人,不开心了。 他的人,受委屈了。 那就需要有人,付出代价。 巫行还想再说什么,却突然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锁定了自己。 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瞬间凝固了。 他看到谢无妄的眼神动了一下。 仅仅只是动了一下。 下一秒,“嗤”的一声轻响。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魔气,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从巫行右肩处一闪而过。 巫行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右臂。 那条手臂还保持着抱拳行礼的姿势,却已经与他的身体分离开来,断口处平滑如镜。 紧接着,鲜血如同喷泉般爆射而出。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冲破了巫行的喉咙,响彻了整座大殿。 他整个人都倒了下去,捂着血流如注的肩膀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断臂“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溅起点点血花。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跪着的厨子和侍女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沈清弦埋在谢无妄的怀里,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即便是早有预料,但当这血腥残暴的一幕真实地发生在眼前时,那种冲击力还是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沈清弦被吓得真情实感地抖了一下。 卧槽! 剧本加速包开过头了! 原著里只是打断两条腿,这怎么直接上手臂了啊?! 这疯批的维护方式也太可怕了! 不审问,没有证据,全凭心意,一言不合就断人手脚。 这种偏执又残暴的保护,简直比直接杀了他还让他心惊胆战。 谢无妄似乎感觉到怀里的人抖得更厉害了,以为沈清弦是被血腥场面吓到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用自己的身体将他完全护住,挡住了那边的惨状。 谢无妄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哀嚎的巫行,眼神没有半分波动,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再有下次,死。” 说完,谢无妄便抱着沈清弦,转身朝内殿走去,仿佛身后那个人间地狱与他毫无关系。 沈清弦被他抱着,脑子里警铃大作,嗡嗡作响。 沈清弦此刻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在谢无妄眼中,根本不是一个平等的人,而是一个精美的、易碎的、引人注目的私有物。 今天有人敢下药,谢无妄就断他一条手臂。 那明天如果有人说错一句话让他不高兴了呢? 又或许,自己被玩腻了呢...? 这种把身家性命完全寄托在另一个人喜怒无常的情绪上的感觉,太糟糕了。 求生的欲望,在这一刻,飙升到了顶点。 必须变强,必须拥有能和这个疯批平等对话的资本,必须尽快摆脱“玩物”这个身份。 否则,他下场只会比巫行更惨。 第9章 也太吓人了 内殿的门“砰”的一声合上。 将外面巫行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和浓重的血腥味隔绝开来。 世界瞬间安静得可怕。 沈清弦的身体还是软的,一半是药力未散,一半是吓的。 他被谢无妄抱着,像个没有骨头的布偶,脸颊还贴在那片冰冷坚硬的胸膛上。 刚才,就是这具身体的主人,连眼都没眨一下,就废了魔宫左护法的一条手臂。 那画面太有冲击力,血花溅出来的瞬间,沈清弦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淦… 沈清弦心里疯狂吐槽 这也太吓人了! 谢无妄抱着沈清弦走到软榻边,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生硬地将他放在了榻上。 沈清弦刚一沾到柔软的垫子,就下意识地缩成一团,那双刚刚哭过的眼睛还红着,水汽氤氲地看着谢无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这次的颤抖,七分是演的,三分是真的。 沈清弦伸出绵软无力的手,紧紧地、又不敢太用力地抓住了谢无妄垂在身侧的衣袖。 谢无妄垂眸,看着那截抓着自己袖子的、白得像葱段一样的手指。 指尖还在轻轻哆嗦,像一只受了惊,拼命想寻找依靠的幼兽。 再抬眼,对上沈清弦那双湿漉漉的眼睛。 那眼神里,有惊恐,有依赖,还有一丝劫后余生、不知所措的茫然。 干净得像一汪被搅乱的清泉,能映出他自己眼底那还未完全散去的、尸山血海般的暴戾。 胸腔里那股因杀戮而翻涌的戾气,竟被这一个眼神看得奇异地平复了下去。 烦躁感却又从另一个地方冒了出来。 太弱了。 谢无妄皱了皱眉。 这东西简直像纸糊的,随便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散架。 今天是一包软筋草,明天呢? 是不是别人吼他一句,他就能直接吓死过去? 养在身边,连当个摆设都不省心。 得养壮一点才行。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于是,为了“补偿”和“安抚”这个受了惊吓的私有物,谢无妄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凭空一抓。 一个巴掌大小,通体乌黑的储物袋出现在他手中。 谢无妄看都没看,就随手将那袋子丢进了沈清弦怀里。 袋子不重,带着一丝凉意,砸在沈清弦身上不痛不痒。 沈清弦愣了一下,茫然地抬头看谢无妄。 “拿着。” 谢无妄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 “里面是一些低阶的东西,给你养身体。” 沈清弦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上面还挂着没干的泪珠。 他低头看看怀里那个平平无奇的黑袋子,又抬头看看谢无妄那张冷酷的俊脸,心里犯起了嘀咕。 【啥玩意儿?】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不对,是砍了别人的手,给我个甜枣?】 【这逻辑…不愧是疯批。】 沈清弦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怯生生地伸出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捧住了那个储物袋。 “谢…谢尊上…” 沈清弦分出一缕微弱的神识,试探着探入袋中。 下一秒,沈清弦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差点没控制住表情,当场叫出声来! 卧槽!卧槽!卧槽! 只见那小小的储物袋里,别有洞天。 一堆亮晶晶的、蕴含着纯净灵气的石头堆成了一座小山,少说也有几千块! 这不就是修真小说里的硬通货灵石吗! 在灵石山旁边,还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七八个白玉小瓶。 神识扫过去,每个瓶身上都刻着三个字——聚气丹! 聚气丹啊! 原著里,主角初期为了这么一瓶丹药,都得去跟妖兽拼个你死我活! 这些在外面能被抢破头的宝贝,在谢无妄这里,居然只是一些低阶的东西”? 这就是氪金大佬的世界吗?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我要!我太要了! 这哪里是补偿,这简直是发家致富的第一桶金! 是他沈清弦猥琐发育的启动资金啊! 巨大的狂喜像海啸一样淹没了沈清弦,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狂跳。 有了这些东西,他不仅能修复这具身体亏空的根基,还能大大加快修炼速度,纸人化身术也能用得更得心应手! 沈清弦猛地抬起头,看向谢无妄。 这一次,他眼里的泪水是真的控制不住了,是激动的泪,是感动的泪,是社畜看到年终奖翻了十倍的泪!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水光潋滟,亮得惊人,像是盛满了整个夜空的星辰。 沈清弦仰着脸,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一字一句,发自肺腑地说道: “谢谢尊上…尊上对我…真好!” 这声音又软又糯,还带着一丝哭过后的沙哑,像羽毛一样,轻轻地扫过谢无妄的心尖。 谢无妄的身体僵了一下。 这么干净纯粹,带着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依赖。 仿佛自己不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尊,而是给了他全世界的英雄。 第8章 一种陌生的、难以言喻的感觉从心底升起,让谢无妄有些手足无措。 谢无妄被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得浑身不自在,视线控制不住地飘向别处,冷着脸,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哼,吵死了。” 然而,谢无妄那线条冷硬的侧脸上,耳根处,却不受控制地漫上了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薄红。 沈清弦把头埋得很低,肩膀还在微微耸动,看起来像是被骂了之后,委屈地偷偷哭泣。 实际上,沈清弦正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才没让自己当场爆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 这个活了一千多年的纯情老处龙,害羞了!!! 沈清弦紧紧地攥着手里的储物袋,这感觉,就像是握住了通往自由的钥匙。 第10章 小纸人,出动! 谢无妄要出远门。 这个消息砸下来的时候,沈清弦正捏着一小块桂花糕,准备往嘴里送。 沈清弦的动作停在半空,眼睛慢慢睁大,清丽绝伦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随即迅速被浓浓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失落和不安所取代。 “尊上…要去哪里?” 沈清弦放下点心,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只即将被主人抛弃的小猫。 魔域边界出了点小乱子,几只不长眼的魔兽冲撞了结界。 这种小事本不需要谢无妄亲自动手,但他最近心头烦躁,正想找个地方发泄一下多余的杀气。 “边界。” 谢无妄站在殿中,一身玄色滚金边的长袍衬得他愈发挺拔,宽肩窄腰,身形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只是站在那里,就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压迫感。 谢无妄看着软榻上那个瞬间变得可怜巴巴的人,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要去…很久吗?” 沈清弦从榻上挪下来,几步走到他跟前,仰起那张白皙得像瓷器的脸,眼尾已经开始泛红。 沈清弦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拉住了谢无妄的衣袖,力道轻得仿佛一根羽毛。 谢无妄低头,视线落在那截抓着自己袖子的手指上。 那手指纤细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衬着他玄黑的衣料,白得晃眼。 “一两天。” 谢无妄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声音依旧是冷的,却莫名地少了几分平时的不耐。 “哦…” 沈清弦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肩膀也垮了下去,整个人都蔫了。 “那尊上一路小心。” 谢无妄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又冒了出来。 他极其不习惯处理这种黏糊糊的情绪,但看着眼前这个低着头的小可怜,又说不出“滚”字。 沉默了片刻,谢无妄抬起手,冰冷修长的手指捏住了沈清弦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指尖的凉意让沈清弦身体一僵。 沈清弦被迫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暗红色凤眼,眼里的水汽再也包不住,凝成了一颗泪珠,挂在眼角摇摇欲坠。 “不许哭。” 谢无妄的语气很硬。 “我、我没有…” 沈清弦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辩解毫无说服力。 谢无妄盯着沈清弦看了几秒,忽然伸出另一只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缕微不可察的黑色魔气,轻轻点在了沈清弦的后颈上。 一股冰冷,带着绝对禁锢意味的力量瞬间窜入体内,沈清弦被冻得一个哆嗦,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感知禁制。” 谢无妄收回手,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能随时知道你在哪儿。敢乱跑一步…” 他顿了顿,薄唇吐出最后几个字。 “腿打断。” 沈清弦的身体抖了一下,这次是真情实感的害怕。 沈清弦看着谢无妄那张毫无温度的俊脸,眼里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 “我、我不会乱跑的…我就在这里,等尊上回来。” 沈清弦表面上乖巧顺从,心里早已开骂。 gps定位加人身威胁? 可以啊魔尊,pua这套算是给你玩明白了! 腿不能动,我的精神可以出轨啊! 身体困于魔宫,灵魂早已遨游三界,你能奈我何? 谢无妄似乎很满意沈清弦这副被吓坏了的乖巧模样,又或许是被那双含泪的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松开手,冷哼一声,转身便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了大殿之中。 令人窒息的威压终于彻底散去。 大殿里安静了下来。 沈清弦站在原地,维持着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足足有十秒钟。 然后,沈清弦猛地抬起头,脸上的悲伤、恐惧、不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如同中了五百万彩票的狂喜! 沈清弦转身,提起柔软的衣摆,用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冲回了自己的寝殿,“砰”的一声把门从里面死死关上,还顺手落了锁。 短暂自由了! 沈清弦靠在门板上,激动得心脏怦怦狂跳。 他深吸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心情,然后一个饿虎扑食,直接扑到了床边,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个改变他命运的黑色储物袋。 沈清弦像个迫不及待拆礼物的小孩,将袋口朝下,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全都倒在了柔软的锦被上。 “哗啦啦——” 一瞬间,整个房间都被一片璀璨的光芒照亮了。 几千块灵石堆成了一座闪闪发光的小山。 每一块都蕴含着纯净的灵气,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旷神怡。 旁边那七八个白玉小瓶整齐地码放着,瓶塞刚一打开,浓郁的丹香就飘了出来,闻一口都感觉体内的灵力活泼了不少。 “我的天…我的启动资金…我亲爱的天使投资人谢无妄…” 沈清弦趴在床上,脸颊幸福地蹭着那堆冰凉的灵石,嘴里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哼哼声。 沈清弦激动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正事。 他盘腿坐好,将灵石和丹药推到一边,然后从自己那点可怜的家当中,摸出了一叠被压得平平整整的黄色符纸,还有一支笔尖细如毫毛的符笔。 这些都是原主留下的东西,品质一般,但现在也顾不上了。 有了充足的灵石作为能源,沈清弦终于可以摆脱之前那种抠抠搜搜,一次只能做一个小纸人的窘境了! 他要搞批量生产! 沈清弦从符纸里挑出三张质地最好、颜色最正的,小心翼翼地铺在面前。 捏起一颗聚气丹扔进嘴里,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的暖流涌入丹田,补充着消耗的灵力。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神识沉入指尖,沾了点朱砂,开始在符纸上飞快地勾勒起来。 沈清弦动作极其专注,清丽的眉眼间带着一种平日里绝不会出现的认真。 复杂的符文一气呵成,金色的灵力顺着笔尖流淌,在黄纸上留下玄奥的痕迹。 随着最后一笔落下,三张符纸同时亮起微光,然后自动卷曲、折叠。 片刻之后,三个只有指甲盖大小、栩栩如生的小纸人,便稳稳地站立在了手心。 这三个小纸人比他之前做的任何一个都要精良,四肢分明,甚至连五官的轮廓都隐约可见,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看起来格外精神。 沈清弦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社畜的恶趣味又开始发作了。 “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员工了,得有个代号才行。” 沈清弦戳了戳最左边那个小纸人,“你就叫‘拼夕夕’,负责帮我砍…不对,是负责帮我搜寻那些犄角旮旯里的便宜宝贝。” 沈清弦又看向中间那个。 “你呢,就叫‘淘宝宝’,种类要全,什么天材地宝、功法秘籍,只要是宝贝,都在你的业务范围之内。” 最后,沈清弦的目光落在了最右边那个看起来最结实的小纸人身上。 “至于你,就叫‘京西西’,主打一个稳妥和快速,专门负责去那些有危险但收益高的地方,给我搞精准爆破!” 三个小纸人仿佛听懂了他的话,齐齐对着沈清弦弯了弯纸片的腰,像是在行礼。 沈清弦的嘴角咧到了耳根,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公司开早会的语气,对着三个“员工”下达了第一个团队指令。 “好了,现在听我布置任务!我们公司,啊不,我们团队初创,第一步就是要摸清市场环境!” “你们三个,分头行动,把整个魔宫给我彻彻底底地探索一遍!” “记住,绘制详细地图是基础要求,你们的kpi考核重点,是标记出所有灵气异常、可能有宝藏、或者适合藏东西的角落!听明白没有?” “拼夕夕”、“淘宝宝”和“京西西”齐刷刷地又鞠了一躬。 第9章 “很好!很有精神!” 沈清弦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去吧!我的勇士们!” 三个小纸人立刻迈开细小的腿,跑到窗边,化作三道几乎看不见的流光,悄无声息地飞了出去,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沈清弦盘腿坐在床上,看着它们消失的方向,又拿起一颗聚气丹塞进嘴里,像嗑糖豆一样嚼了嚼,脸上露出了老农看着自家茁壮成长的白菜时,那种无比欣慰又充满期盼的笑容。 沈清弦激动地握了握拳,在心里为自己呐喊助威。 “薅秃魔尊,发家致富!” 第11章 截胡一号:蕴灵泉 沈清弦盘腿坐在锦被上,像个入定的老僧。 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漂亮的脸蛋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可实际上,他的精神正分裂成四份,上演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头脑风暴。 一份主意识留在身体里,一边嗑着聚气丹补充灵力,一边担任着总指挥的角色。 另外三份,则分别附着在“拼夕夕”、“淘宝宝”和“京西西”三个小纸人身上,像三个高速运行的无人机,分头探索着广阔的魔宫。 “拼夕夕负责东区,主要排查那些废弃宫殿,专找边角料。” “淘宝宝去南区,库房重地绕着飞,看看有没有安保漏洞。” “京西西,你腿脚最利索,去后山那种地形复杂的地方,主打一个精准突击。” 沈清弦在脑内有条不紊地下达着指令,感觉自己像在玩一款超高配的即时战略游戏。 就在这时,负责后山片区的“京西西”忽然传回了一股异样的感知。 那不是视觉,也不是听觉,而是一种纯粹的能量反馈,像是在一片冰冷的铁板上,突然摸到了一块温热的暖玉。 “嗯?” 沈清弦的主意识瞬间集中到了“京西西”身上。 沈清弦的“视野”立刻切换。 透过小纸人的感知,沈清弦“看”到了一片荒废的后山。 这里魔气稀薄,草木凋零,只有一条半枯的瀑布有气无力地挂在黑色的山壁上,水流细得像老头的眼泪。 “京西西”正悬停在瀑布下方一处长满青苔的石壁前。 这股温润纯净的能量波动,就是从石壁的缝隙里传出来的。 后山、废弃瀑布、能量异常…… 几个关键词在沈清弦脑中迅速组合,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一段被他塞在记忆角落里的剧情。 想起来了! 蕴灵泉! 原著里,魔宫一个负责浣衣的小侍女,因为躲避责罚,无意中逃到了这个废弃的瀑布下,发现了这口即将干涸的蕴灵泉。 这泉水有净化灵根、洗髓伐脉的奇效。 小侍女靠着泉水脱胎换骨,后来在一次正魔大战中,被一位正道长老发现其资质,救出了魔宫。 再后来,这个被救走的小侍女,就成了正道安插在魔域附近的一个重要眼线,给谢无妄添了不少堵,属于背刺小分队的一员猛将。 沈清弦的眼睛“唰”地一下睁开了,里面亮晶晶的,哪还有半分入定的沉静。 “卧槽!” 沈清弦没忍住,低声骂了一句。 这哪是能量异常点,这是天上掉馅饼啊! 还是精准投喂到嘴边的那种! 至于小侍女…… 沈清清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圣母般的微笑,心道:“对不起了小妹妹!你的机缘,哥哥我替你收下了!” 沈清弦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开玩笑,社畜的字典里,只有kpi,没有同情心。 抢走你的机缘,总比将来被你连累着一起掉脑袋强吧? 说干就干! 魔尊还在外出差,机不可失! 沈清弦立刻从床上跳下来,在谢无妄赏赐给他的一堆华而不实的摆件里翻找起来。 很快,摸出了一件羊脂玉雕刻的麒麟镇纸。 沈清弦颠了颠,手感温润,灵气充沛,是块好玉。 “借你个角用用,回头给你粘上。” 沈清弦对着麒麟拜了拜,然后屏住呼吸,将一丝灵力凝聚在指尖,对着麒麟最不起眼的一个脚趾,轻轻一掰。 “咔哒。” 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玉角掉了下来。 沈清弦心疼得直抽气,这玩意儿要是被谢无妄发现,他这条腿估计真保不住了。 沈清弦手脚麻利地将玉角捧在手心,催动灵力,小心翼翼地将其塑形成一个极小的、瓶口只有针尖粗细的玉瓶。 搞定! 专业的打包工具这不就有了吗! 沈清弦重新坐回床上,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即将召开动员大会的语气,在脑内对着三个员工喊话。 “全体都有!紧急任务!” “‘拼夕夕’、‘淘宝宝’,立刻停止当前勘探,回来带走玉瓶,前往后山瀑布与‘京西西’会合!组成‘截胡小分队’!” “我们的任务是,取走蕴灵泉!行动代号:拔苗助长!” 三道微不可见的光点在魔宫上空划过,又迅速在后山瀑布集合。 沈清弦的意识完全沉浸其中,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京西西’负责警戒,‘淘宝宝’负责操作,‘拼夕夕’,你最会砍价,不是,你最会抠门,负责在旁边监督,别让‘淘宝宝’手抖浪费了!听明白没有?” 小纸人们合力扒开石缝外的藤蔓和青苔,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天然形成的石臼出现在眼前。 石臼里,已经基本干涸了,只有最底部,静静地躺着三滴水珠。 水珠呈现出一种浓郁如牛乳般的乳白色,周身萦绕着一层肉眼可见的莹白光晕。 精纯到令人发指的灵气扑面而来,沈清弦只是通过小纸人远程感知了一下,都觉得浑身舒坦,丹田里那点可怜的灵力都开始欢呼雀跃了。 好东西! 这绝对是好东西! “发了发了…” 沈清弦激动得直搓手,“这三滴精华下去,我这身子骨起码能从纸糊的升级成木板的!” 就在“淘宝宝”举着小玉瓶,准备上前动手时,负责放哨的“京西西”突然传回了一阵急促的警报。 有人来了! 沈清弦心里咯噔一下。 淦!这么快! 沈清弦立刻让“京西西”飞高,躲在瀑布顶端的一块岩石后。 透过小纸人的视野,沈清弦看到一个梳着双丫髻的身影,正朝这边跑来。 是那个小侍女,没错了! “搞快点搞快点!” 沈清弦着急道,“她过来了!‘淘宝宝’你手稳住!‘拼夕夕’你别光看着,帮把手啊!” 精神高度集中,仿佛自己也化身成了那个小小的纸人。 “淘宝宝”悬停在泉眼上方,小心翼翼地将细如牛毛的瓶口对准其中一滴泉水精华。 而“拼夕夕”和“京西西”则飞到泉眼两侧,同时扇动纸片做的翅膀,制造出两股微弱又精准的气流,像两只无形的手,轻轻地托着那滴精华,将其推向瓶口。 第一滴,成功装入! 沈清弦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湿了。 山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继续!快!” 第二滴,也稳稳地滑入了玉瓶。 还剩最后一滴! 侍女已经走到了瀑布前,正茫然地四处张望。 沈清弦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地盯着那最后一滴精华,在心里狂喊, “进去!给爷进去啊!” 在小侍女的目光即将扫到这处石缝的前一秒,最后一滴泉水精华终于被成功收入瓶中。 “撤!” 沈清弦一声令下,三个小纸人抓着比它们身体还大的小玉瓶,化作一道微光,“嗖”地一下钻入草丛,深藏功与名。 几乎是同一时间,侍女发现了这处隐蔽的石缝。 她好奇地凑上前,扒开藤蔓,看到的却只是一个已经完全干涸、只剩下一点水汽的普通小石坑。 “唉…”侍女失望地叹了口气。 第12章 炼化!炼气三层! 另一边。 沈清弦指挥着小纸人,带着沉甸甸的战利品,凯旋而归。 “我的英雄!我的宝贝!我的好大儿们!” 沈清弦狂喜,他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把三个小纸人和那个小玉瓶一起捧在了手心里,激动得眼眶都热了。 他差点就没忍住,凑上去亲那三个小纸人一口。 “干得漂亮!‘京西西’、‘淘宝宝’、‘拼夕夕’!” 三个小纸人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软趴趴地倒在了沈清弦的手心,一动不动了。 沈清弦心疼地给它们各自渡了一丝微弱的灵力,然后才将目光聚焦在由麒麟镇纸一角改造而成的玉瓶上。 透过瓶壁,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静静躺着的三滴液体。 第10章 一股精纯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灵气,即便隔着玉瓶,也源源不断地渗透出来。 光是捧在手心,沈清弦就感觉自己那干涸得快要裂开的丹田,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土地,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 “我的天…” 沈清弦不敢耽搁。 谢无妄那个疯批就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谁知道他会不会下一秒就突然出现在门口,冷冰冰地问一句:“你在玩什么?” 一想到那双暗红色的凤眼,沈清弦就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沈清弦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下来,先是把殿门从里面反锁,又搬了个沉重的香炉顶住门,这才稍微安心了一点。 然后,沈清弦又从那堆原主留下的破烂里,翻出几张画废了的黄色符纸,咬破指尖,用自己那点可怜的灵力,在寝殿的四个角落和门口各自画下了一个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警戒法阵。 这法阵没什么大用,唯一的优点就是,一旦有人靠近,对应的符纸就会微微发热,算是个低配版的门铃。 做完这一切,沈清弦才气喘吁吁地重新扑回床上,将那堆灵石和聚气丹一股脑地堆在自己身边,摆出了一副暴发户被钱淹没的架势。 准备工作就绪。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像是即将奔赴刑场的勇士,小心翼翼地拔开了玉瓶的塞子。 就在瓶塞开启的一瞬间,一股比刚才浓郁十倍的灵气猛地冲了出来,整个寝殿的空气都仿佛被净化了一遍,变得清新而香甜。 沈清弦贪婪地吸了一口,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轻了二两。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沈清弦不再犹豫,仰起头,将瓶口对准自己的嘴,轻轻一斜。 一滴乳白色的蕴灵泉精华顺着瓶口滑落,滴入口中。 “唔……” 沈清弦舒服得哼了一声。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因为被吸干修为而受损堵塞的灵脉,在这股温和力量的冲刷下,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疏通、被滋养。 沈清弦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从一个玻璃瓶,慢慢地、慢慢地,变成一个……起码坚固点的瓦罐。 虽然还是不怎么值钱,但至少不会一碰就碎了! 第一滴蕴灵泉精华的能量在体内缓缓流淌,沈清弦抓紧时机,像嗑瓜子一样,抓起一把聚气丹就往嘴里塞。 谢无妄给的丹药品质极好,入口即化,化作一股股纯净的灵力,汇入那道温和的溪流之中,为他从无到有的修为积累,添砖加瓦。 沈清弦双目紧闭,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因为灵气的滋养,透出了一层淡淡的红晕,白皙的皮肤下仿佛有光在流动。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柔软的锦被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整个人都沉浸在这种脱胎换骨的奇妙体验中。 当第一滴精华的能量被完全吸收后,沈清弦没有停歇,立刻吞下了第二滴。 如果说第一滴是修复和打基础,那么第二滴,就是纯粹的能量填充。 灵力像是决堤的洪水,但依旧保持着那份难得的温和,在四肢百骸、奇经八脉中奔腾。 丹田里的灵力旋涡从无到有,从小到大,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等将第三滴蕴灵泉精华和剩下那半瓶聚气丹全部吸收完毕后,体内的灵力已经积累到了一个临界点。 就在这时,沈清弦身体内部,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咔嚓”声。 像是某个尘封已久的枷锁,被应声挣断。 一股全新的、虽然微弱但完全属于他自己的力量,从丹田处轰然散开,瞬间流遍了全身! 沈清弦猛地睁开了眼睛。 炼气三层! 成功了! 他成功地踏入了修真者的门槛! 虽然炼气三层在修真界,基本就等同于食物链的最底层,随便一个外门弟子都能一指头摁死他。 但这不一样! 这完全不一样! 这意味着,自己不再是那个只能依附于谢无妄、任人宰割的凡人玩物。 他有了根基,有了自保的、哪怕只有一丝丝的可能。 更重要的是,自己可以制作更多、更强的小纸人了! 沈清弦有些颤抖地抬起自己的手,摊开在眼前。 他试着调动体内那股新生的灵力。 心念一动,一小簇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光芒,在指尖亮起,像一粒小小的萤火。 沈清弦看着那点光,看着这个世界里,第一缕完全由他自己掌控的力量,忽然就有点想哭。 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穿来这个世界这么久,每天都在演戏,都在恐惧,都在刀尖上跳舞。 他就像一株无根的浮萍,随时可能被一个浪头打翻,沉入水底,无声无息地死去。 可现在,在这一刻,感受着体内那股虽然微弱,却生生不息流淌着的灵力,沈清弦第一次生出了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我能活下去。 不是靠着演戏,不是靠着讨好,而是靠着我自己,我能活下去。 这种真实感,比谢无妄赏赐的任何珠宝华服,山珍海味,都要来得踏实,来得珍贵。 沈清弦握紧了拳头,感受着那股弱小的力量,脸上的表情不再是那种精心计算过的楚楚可怜,也不是那种无人时放飞自我的狂喜。 而是发自内心,无比灿烂的笑容。 第13章 谢无妄归来 沈清弦正美滋滋地盘算着接下来要怎么扩大生产,给“拼夕夕”和“淘宝宝”它们升级装备。 忽然,一股熟悉的寒意毫无预兆地从殿外压了过来。 沈清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放在门边那张充当“低配门铃”的符纸,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迅速升温,几乎要自燃起来。 卧槽! 疯批回来了?! 不是说一两天吗? 这才大半天功夫啊! 沈清弦魂飞天外,脑子里警铃大作。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床上滚下来,动作快得出现了残影。 小玉瓶塞回怀里,散落的灵石和丹药瓶一股脑扫进储物袋,再把储物袋塞回枕头最深处。 沈清弦扑到门边,手忙脚乱地把顶门的香炉搬开,撤掉自己画的简陋法阵,最后还不忘把床铺拍得平平整整,仿佛自己一直都是个乖巧等待主人归来的小可怜。 做完这一切,沈清弦刚刚站直身体,深吸一口气准备酝酿情绪。 “轰——” 寝殿那扇沉重的木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直接震开,狠狠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沈清弦的心脏也跟着这声巨响,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谢无妄就站在门口,背着光,像一尊从血海里走出来的杀神。 身上那件玄色滚金边的长袍,此刻像是被泼了墨的画,大片大片的暗红色浸染了衣摆和袖口。 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还夹杂着一丝焦糊的气息。 一滴、两滴…温热的液体从谢无妄的衣角滴落,在地面上砸开一朵妖冶的血花。 沈清弦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这疯批在外面杀疯了,现在是回来清场了吗? 沈清弦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去,绝美的脸蛋白得像纸。 他强压下拔腿就跑的冲动,嘴唇哆嗦着,挤出早已排练过无数遍的台词。 “尊、尊上…” 沈清弦刚想按照剧本,露出一副担忧又胆怯的表情迎上去,问一句“您受伤了吗”。 可下一秒,眼前黑影一闪,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猛地拽住了他的手腕。 “啊!” 沈清弦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就被一股蛮力狠狠地拽进了一个冰冷又坚硬的怀抱。 “唔!” 沈清弦的脸被死死地按在对方的胸膛上,鼻腔里瞬间被浓重的血腥味和冷香混合的气味给填满。 沈清弦被勒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沈清弦不敢动,更不敢吐。 他知道,这种时候,任何一点挣扎都可能被解读为抗拒,下场绝对不会太美妙。 大脑在宕机三秒后,开始了疯狂运转。 怎么办怎么办?推开?找死。 装死?可能会被抱得更紧。 哭?哭过了,效果正在递减。 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大胆到沈清弦自己都觉得离谱的念头冒了出来。 赌一把! 沈清弦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沈清弦抬起那只没被控制的手,手臂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然后,沈清弦深吸一口气,学着电视里那些安抚炸毛猫咪的样子,伸出手,在那宽阔坚实的后背上,轻轻地、试探性地拍了拍。 第11章 一下。 又一下。 动作轻柔得像是羽毛拂过。 就在沈清弦手掌落下的一瞬间,抱着他的那具身体猛地一僵。 沈清弦的心跳都停了。 完了,赌输了,要被当成挑衅给就地正法了。 沈清弦已经做好了被甩出去或者被捏断骨头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反而,那双箍在背上的手臂,在僵硬了片刻之后,收得更紧了。 但那种要把自己揉进骨血里的疯狂占有欲,似乎盖过了单纯的暴戾。 谢无妄低头,将脸深深地埋在沈清弦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仿佛那是能驱散他一身血腥与杀戮的唯一解药。 沈清弦被他这一下搞得彻底懵了。 好家伙… 我这是…成疯批的人形镇定剂了? 大殿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久到沈清弦以为自己要以这个姿势站成一尊望夫石的时候,谢无妄终于缓缓地松开了他。 沈清弦踉跄着退后半步,终于能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抬起头,对上了那双暗红色的凤眼。 这双眼睛依旧深不见底,像是凝结着化不开的浓墨。 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清弦觉得,那眼底翻涌的暴戾和杀戮之气,确实消散了不少。 谢无妄什么也没说,就那么看着他。 目光像是有实质的重量,一寸寸地扫过沈清弦的脸,从泛红的眼尾,到微微张开、还在喘息的嘴唇,最后落在他因为紧张而绞在一起的手指上。 沈清弦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心里疯狂刷屏。 大哥你看啥呢?给个话啊! 我刚才那套安抚服务您还满意吗? 要不要打个五星好评?下次续钟可以打八折哦亲! 沈清弦不知道,谢无妄在魔域边界,并非只是处理了区区几只魔兽。 而是亲手屠了一座被心魔污染的城,满身煞气几乎要冲破神智。 之所以提前回来,只是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想回来看看他的那只金丝雀。 谢无妄想看看,那个会因为他离开而红了眼眶,会小心翼翼拉着他衣袖的小东西,是不是还乖乖地待在原地。 而回来看到的,就是安然无恙,甚至还敢主动伸出手来安抚他满身杀气的沈清弦。 这一刻,被屠城的血腥和暴戾冲刷得冰冷坚硬的心,像是被一双温暖的手,轻轻地碰了一下。 ———— 自从上次截胡了蕴灵泉,沈清弦的修为从归零者一跃成了炼气三层。 虽然依旧是个菜鸡,但好歹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了。 有了灵力打底,操控小纸人也变得更加得心应手。 沈清弦甚至奢侈地给“拼夕夕”它们三个换了身“新衣服”。 用掺了金粉的朱砂重新描绘了核心的符文,让它们飞得更快,待机时间也更长了。 为了巩固这来之不易的修为,也为了更好地理解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沈清弦从原主那堆不知从哪个旮旯里搜刮来的杂物里,翻出了一本破破烂烂的书。 书皮都快掉光了,纸张泛黄发脆,上面用最粗浅的文字,写着一本名叫《引气入门详解》的功法。 这玩意儿,在修真界大概就相当于现代社会的新华字典,人手一本,扔在大街上都没人捡的那种。 但对沈清弦来说,这就是至宝。 第14章 拿去修炼,别丢我的脸 沈清弦这几天只要一有空,就捧着这本破书,缩在寝殿最舒服的那张软榻上,看得津津有味。 殿内的香炉焚着安神的熏香,暖玉铺就的地板光可鉴人,身上穿着谢无妄赏赐的云锦长衫,整个人陷在柔软的羽被里,只露出一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和一截白皙的脖颈。 可沈清弦脑子里,却在进行着一场紧张的学术研讨会。 “原来灵力在经脉里是这么走的…这路线图画得跟北京地铁似的,七拐八绕的。” “淦!难怪叫引气入门,这要是没个导航,直接就迷路在丹田里了吧?” “所以,筑基之后,就可以尝试凝炼神识了?神识…不就是精神力嘛。” “这个我懂,社畜天天开会头脑风暴,精神力早就锻炼出来了。” 沈清弦看得太入神了,连殿内的温度骤然下降都没发觉。 谢无妄不知何时已经处理完事务回来了,暗红色的凤眼,一瞬不瞬地盯着沈清弦的侧脸。 谢无妄看见沈清弦那长长的睫毛随着视线的移动而轻轻颤动,白皙的脸颊因为专注而透出一点健康的粉色,嘴唇微微抿着,似乎在思考什么难题。 谢无妄的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他不喜欢。 这个金丝雀待在他的地盘,用着他的东西,居然敢把注意力放在别处。 那本破书,就那么好看?比自己这个人还好看? 一股无名火,夹杂着连谢无妄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幼稚占有欲,悄然升起。 谢无妄伸出手,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一把将那本破书从沈清弦手里抽了出来。 “啊!” 沈清弦被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书突然消失,他整个人都抖了一下,猛地回头。 一回头,就对上了谢无妄冰冷到极致的脸。 “尊、尊上…” 沈清弦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学术研讨会戛然而止,只剩下刺耳的警报声在疯狂拉响。 卧槽! 谢无妄垂下眼,目光落在手里的破书上。 纸张泛黄,边角卷曲,还有几个破洞。 上面的字迹更是粗陋不堪。 谢无妄的薄唇抿成一条冷酷的直线,随即,一声满含嘲讽的冷嗤从喉间溢出。 “废物。” 谢无妄开了口,声音低沉。 “就看这种东西?” 完了。 这两个字在沈清弦的脑海里炸开。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软榻上滑了下来,“噗通”一声跪在冰凉的玉石地面上,膝盖磕得生疼。 沈清弦不敢抬头,只能死死地盯着地面上那繁复华美的纹路,身体因为恐惧而抑制不住地发抖。 “我、我错了,尊上…” 沈清弦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可怜极了。 这时候任何辩解都是找死,只能用最卑微的姿态,来祈求一线生机。 沈清弦一边在心里狂骂自己大意了,一边飞速转动大脑,寻找最优解。 不能说为了自保,那会让谢无妄觉得他有异心。 不能说闲着无聊,那会让谢无妄觉得他不知好歹。 突然,沈清弦想到了自己的“金丝雀”人设。 金丝雀能干什么? 当然是取悦主人啊! 于是,沈清弦抬起头,漂亮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眼尾红得像染了胭脂。 他仰望着谢无妄,用一种混合着委屈和孺慕的复杂眼神,颤声说: “我…我只是…想变得有用一点…” 沈清弦哽咽了一下,仿佛后面的话难以启齿。 “我太没用了,什么都不会,修为也…也配不上尊上,我怕…怕给尊上丢人。” 说完,沈清弦就像用尽了所有力气,又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委屈到了极点。 沈清弦跪在地上,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沈清弦心里七上八下的。 淦,是不是演过了? 这理由会不会太假了? 疯批会信吗? 他不会觉得我在内涵他,然后直接把我咔嚓了吧? 谢无妄确实没信。 或者说,他根本没去思考这番话的真假。 在谢无妄的行为模式里,只有杀戮、威慑和漠视。 于是,他选择了最熟悉的一种。 “呵。” 又是一声冷哼。 谢无妄手一扬,那本破破烂烂的《引气入门详解》被毫不留情地扔了回来,像丢垃圾一样,砸在沈清弦的面前。 然后,谢无妄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沈清弦还跪在原地,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就…完了? 沈清弦试探性地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殿门,又看了看脚边那本破书,脑子彻底乱了。 “什么情况?不杀我了?但是他好像比刚才更生气了…吧?” “我到底是哪句话说错了?” 沈清弦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只能得出一个结论:疯批的心思,你别猜。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沈清弦捡起那本破书,战战兢兢地爬回软榻上,再也不敢看了。 这一夜,沈清弦睡得极不安稳。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沈清弦就在一阵生物钟的催促下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习惯性地摸了摸身边,却触及一片冰凉滑腻的触感。 第12章 不是柔软的锦被。 沈清弦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他猛地坐起身,看向自己的枕边。 一本通体漆黑的典籍,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本书的封面,不知是用什么材质制成的,非金非玉,在晨曦微弱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幽冷的暗光。 封皮之上,用一种暗金色的丝线,绣着三个张扬霸道的古字。 《玄魔录》。 沈清弦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卧槽! 沈清弦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 《玄魔录》! 原著里,魔道至高无上的修炼心法! 据说,只有历代魔尊才有资格修炼。 这玩意儿,是能让整个修真界掀起血雨腥风的顶级秘籍! 它,怎么会在这里?! 沈清弦的大脑飞速运转,昨天的画面一帧帧回放。 谢无妄嘲讽他看垃圾,他哭着说怕给他丢人,然后谢无妄更生气地走了… 一个荒谬到让沈清弦自己都觉得离谱的念头,猛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难道… 沈清弦正发愣,内殿的门被推开,谢无妄面无表情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已经换好了衣服,依旧是一袭玄袍,宽肩窄腰,身材挺拔得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谢无妄目不斜视,仿佛根本没看到床上那个已经石化的沈清弦,径直朝着殿外走去。 就在两人擦身而过,沈清弦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的时候,一道冰冷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地飘了过来。 “照着这个修炼。” 谢无妄的脚步没有停顿,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别炼得走火入魔,丢我的人。” 话音落下,谢无妄已经走出了大殿。 整个寝殿,又恢复了寂静。 沈清弦呆呆地坐在床上,手里还保持着僵硬的姿势。 缓缓低下头,看着那本黑金封皮的典籍,又抬起头,看向那道已经消失在门口,故作冷酷的背影。 沈清弦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玄魔录》捧了起来。 书册上,还残留着一丝属于另一个人的冰冷体温。 第15章 你刚刚,在想谁? 魔尊寝殿内,香炉里燃着冷冽的香。 气息沉静,却压不住沈清弦内心的火热。 《玄魔录》不愧是顶级心法,霸道得不讲道理。 灵力在经脉里像开着导航的法拉利,一路狂飙,所到之处,那些曾经堵塞受损的细小脉络纷纷被冲开拓宽。 这修炼速度,简直是一夜之间从共享单车升级到私人飞机。 爽是真爽。 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过来。” 书房里,谢无妄正处理着魔域送来的玉简,头也没抬,声音低沉地命令道。 沈清弦只好放下手里那本用来掩人耳目的闲书,迈着小碎步挪过去。 刚走到桌边,就被一只手抓住手腕,轻轻一带,整个人跌坐在谢无妄腿上。 “!!!” 沈清弦身体瞬间僵硬。 卧槽!大哥你干嘛! 下面还跪着你的护法和四大魔将呢! 当着你员工的面搞办公室恋情,合适吗?! 沈清弦被圈在一个满是冷香和淡淡血腥气的怀抱里,后背紧贴着一片坚硬滚烫的胸膛。 跪在下面的魔将们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粒尘埃,大气都不敢喘。 谢无妄完全无视下属们快要裂开的表情,一只手环住沈清弦的腰,防止他掉下去,另一只手继续翻阅着玉简,仿佛这只是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沈清弦被迫以一种极其羞耻的姿势,当起了魔尊的人形挂件。 沈清弦动也不敢动,只能僵着脖子,眼神放空,开始神游天外。 自从那天早上,谢无妄把《玄魔录》丢给他之后。 这个疯批就变得越来越奇怪。 以前虽然也是二十四小时监控,但好歹还有点物理距离。 现在倒好,议事要他坐在旁边,看书要他靠在怀里,就连睡觉,都会被一双长臂圈得死死的,像个大型抱枕。 这直接导致了沈清弦的猥琐发育计划受到了严重阻碍。 沈清弦指挥小纸人“寻宝”的时间被极限压缩,风险系数指数级飙升。 每一天都像在玩心跳,必须一边在谢无妄身边扮演柔弱不能自理的菟丝花,一边分出一缕微弱的神识,进行高难度的远程操盘。 这种精神分裂式的双线操作,对一个前社畜的cpu来说,实在是太不友好了。 “都滚。” 谢无妄看完了玉简,冷冷吐出两个字。 “是,尊上!” 众魔将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殿内恢复寂静,谢无妄却丝毫没有要放开沈清弦的意思,反而将下巴搁在了他的肩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沈清弦敏感的颈侧。 沈清弦一个激灵,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 “尊、尊上事情处理完了吗?”沈清弦声音发颤。 “嗯。” 谢无妄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鼻音,抱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沈清弦内心疯狂咆哮:嗯完了你倒是放手啊! 老子感觉我的小纸人马上就要抵达目标地点了!别耽误我搞事业! 沈清弦一边在心里呐喊,一边小心翼翼地分出神识,连接上了远在千里之外的小纸人“京西西”。 视线瞬间切换。 小小的,只有指甲盖大的纸人,正趴在一片散发着浓郁药香的灵田边缘。 这里是魔宫右护法的私人药园,守卫森严,结界重重。 但“京西西”这种几乎没有灵力波动的“物理外挂”,完美地避开了所有探查法阵。 它的目标,是药园正中心一株即将成熟的“九转还魂草”。 根据原著剧情,这株药草是右护法日后献给谢无妄用来巩固修为的,结果被原著主角半路截胡,气得右护法差点当场去世。 现在嘛…嘿嘿。沈清弦内心发出反派的笑声。 对不起了右护法。 你的草,现在姓沈了。 主殿里,谢无妄似乎察觉到了怀里人的走神,微微偏过头,暗红色的凤眼凝视着沈清弦光洁的侧脸。 “在想什么?” 冰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清弦吓得差点当场去世,远程连接都卡顿了一下。 “没、没什么…” 沈清弦赶紧回神,转过脸,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挤出一个楚楚可怜的笑容。 “我只是在想,尊上您辛苦了。” 社畜的职业假笑,沈清弦早已炉火纯青。 谢无妄盯着沈清弦看了几秒,没说话,转回头,随手从旁边拿起一份密报。 沈清弦暗暗松了口气,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淦!太刺激了! 沈清弦稳了稳心神,看到谢无妄拿起密报,立刻乖巧地从他腿上滑下来,绕到书桌另一边,拿起墨锭,开始为他研墨。 这是一个绝佳的掩护姿势。 低着头,神情专注,就算偶尔走神,也可以解释为在认真思考怎么把墨磨得更好。 完美。 沈清弦一边慢悠悠地磨着墨,一边将大部分心神都沉浸在了小纸人身上。 “京西西,行动!” 接到指令,小纸人一个俯冲,悄无声息地滑翔到那株“九转还魂草”旁边。 草叶上流动着莹润的光泽,散发出沁人心脾的香气,一看就是极品。 就是现在! 沈清弦心神高度集中,指挥着小纸人伸出两只纸片做的小手,抱住药草的根茎,准备使出吃奶的劲儿将它拔出来。 书房里,沈清弦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紧张和兴奋。 手上的动作依旧平稳,一圈,一圈,在砚台里画着圆。 谢无妄翻看着密报,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落在沈清弦身上。 看着沈清弦白皙的手腕,看着他低垂的、弧度好看的脖颈,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气氛静谧得仿佛一幅画。 然而,就在小纸人即将得手的那一刻,药园的结界突然传来一阵波动,一道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药园门口。 是右护法! 他居然提前回来了! 卧槽! 沈清弦脑子里轰的一声,心神剧震之下,手里的动作猛地一歪。 “啪——” 上好的墨锭脱手而出,清脆地砸在紫檀木的书桌上,又弹起来,溅开一捧浓黑的墨汁。 几滴墨点不偏不倚,正好甩在了谢无妄那件玄色滚金边长袍的袖口上,晕开一小片碍眼的污渍。 沈清弦瞬间回神,看着谢无妄袖口那几点墨迹,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完了。 沈清弦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沈清弦“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膝盖重重磕在冰凉坚硬的玉石地板上,疼得他眼前一黑。 第13章 “尊上,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 沈清弦吓得脸色惨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我…我手滑了…求尊上恕罪!” 沈清弦趴在地上,不敢抬头,等着那意料之中的雷霆之怒。 然而,等了许久,想象中的暴怒和杀意都没有降临。 沈清弦心里七上八下的,偷偷抬起一点眼皮,想看看情况。 只见谢无妄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密报,他甚至没有看一眼自己被弄脏的袖口。 谢无妄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沈清弦。 然后,谢无妄伸出手,冰凉的指尖捏住了沈清弦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沈清弦被迫对上那双暗红色的凤眼。 这双眼睛里没有因为袍子被弄脏的怒火,反而是一种更加危险深沉的漩涡,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 谢无妄的眼神危险地眯起,薄唇轻启,声音低沉。 “你刚刚,在想谁?” 第16章 谢:不知羞耻!沈:急了急了 沈清弦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运转。 他所有的cpu都用来处理这一个致命问题。 回答不好,七天后就是他的回魂夜。 想谁? 难道说我在想我的小纸人马上就要偷到你手下右护法的宝贝了? 不行! 我不能死! 沈清弦的求生欲在这一刻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和热。 沈清弦猛地抬起头,那张漂亮得惊心动魄的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白得像一张宣纸。 那双总是含着水光的眼睛里,此刻蓄满了晶莹的泪水,眼尾那抹被吓出来的红,此刻却像是浸了最艳的胭脂,透出一种破碎又勾人的美感。 沈清弦嘴唇哆嗦着,仿佛鼓起了天大的勇气,声音又轻又颤,带着委屈到极点的哽咽。 “我…我在想…” 沈清弦故意停顿了一下,让那欲说还休的羞怯和孺慕在空气中发酵。 “我在想…尊上什么时候才能…要了我……” 最后三个字,轻得像羽毛,却重重地砸在了谢无妄的神经上。 捏着下巴的那只手,猛地一僵。 谢无妄低头看着他,眸底原本足以将人凌迟千万遍的暴戾漩涡,出现了一丝凝滞。 捏着沈清弦下巴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 就是现在! 沈清弦一边维持着脸上那副“我好羞但我好爱你”的表情,一边在脑海里用最快的语速疯狂呐喊:“京西西!躲起来!钻草丛里!快快快!有人来了!” 几乎就在沈清弦意念下达的瞬间,千里之外的药园里。 那个正抱着“九转还魂草”根茎使劲的小纸人毫不犹豫地松开手,一个翻滚,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旁边一丛茂密的灌木里,将自己伪装成一片毫不起眼的枯叶。 书房里,谢无妄还在发呆愣神。 过了足足有五秒,谢无妄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松开手,眼神有些飘忽地避开了沈清弦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冷着脸,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不知羞耻。” 这斥责的话,听起来却没什么力度,反而更像是一种…恼羞成怒? 谢无妄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瞥了还跪在地上的沈清弦一眼,语气生硬地命令道。 “起来。” 沈清弦如蒙大赦,心里疯狂夸夸自己。 卧槽! 这都行! 老子真是个平平无奇的求生小天才! 沈清弦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膝盖还在发软,低着头,用一种做错了事又得到原谅的怯怯姿态,重新绕回书桌另一边,拿起那块被他摔掉的墨锭,继续研墨。 危机,暂时解除。 谢无妄重新坐下,却没有再看那份密报。 他面无表情地坐着,周身的气压依旧很低,但那股子要杀人的戾气确实消散了。 而余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沈清弦身上。 另一边,药园里。 “京西西”从草丛里探出个小小的脑袋,看见一个身穿墨绿色长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径直走到了药园深处。 是右护法。 沈清弦的心神立刻分了一半过去。 只见右护法小心翼翼地从一片漆黑的土壤里,采摘下一朵通体乌黑、花瓣边缘带着诡异锯齿的花。 噬魂花。 沈清弦脑中警铃大作。 他想起来了,原著里提过,右护法修炼一种阴毒的邪功,需要用剧毒的噬魂花做引。 但这玩意儿毒性太烈,稍有不慎就会反噬自身。 所以,在这噬魂花旁边,必然会伴生着一株毫不起眼的小草。 它看起来跟杂草没什么两样,却是唯一能中和噬魂花部分毒性,让修士能勉强吸收其药力的东西。 这株伴生草,名叫——净魂兰。 而净魂兰,恰好是《玄魔录》里记载的一种可以洗涤灵力、巩固修为的丹药“净灵丹”的主材料! 右护法显然对这株“杂草”的真正价值一无所知,他只把它当做一件消耗品。 只见他采下噬魂花后,又随手扯过旁边那株长得像兰草的植物,看都没看就准备收起来。 等等! 不能让他拿走! 沈清弦心里一急。 “京西西,上!” 小纸人得了指令,立刻从草丛里窜了出来。 右护法正要将两株植物一同放入玉盒,忽然感觉脚边传来一阵微弱的灵力波动。 他皱眉低头一看,只见一株品相极佳的“凝露草”正在发着微光。 这是他特意种在这里,用来监测药园灵气浓度的。 此刻发光,说明周围灵气有些许异常。 他狐疑地扫视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以为是自己多心,便不再理会,将噬魂花小心翼翼地放进玉盒,至于那株“杂草”,他嫌弃地看了一眼,觉得它沾染了太多噬魂花的毒气,直接用反而不纯,便随手扔在了地上。 做完这一切,右护法匆匆离开了药园。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结界外,伪装成枯叶的“京西西”立刻飞了出来,一个俯冲,稳稳地落在被丢弃的那株“净魂兰”旁边。 它伸出两只纸片小手,小心翼翼地将整株净魂兰连根抱起。 看似普通的草叶上,流动着一层若有似无的清辉,一股纯净的气息扑面而来。 第二次截胡,成功! 书房里,沈清弦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波澜。 手上的动作平稳而规律,一圈,一圈,在砚台里画着圆,上好的徽墨在水中渐渐晕染开来,散发出清雅的墨香。 然而沈清弦的内心,早已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发了! 又发了! 有了这株净魂兰,再配合《玄魔录》里的炼丹法门,他就能炼出净灵丹! 到时候修为绝对能再上一个台阶! 猥琐发育之路,又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沈清弦一边给眼前这个喜怒无常的疯批磨着墨,一边在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 等会儿该怎么找个借口开溜,好把这株宝贝神不知鬼不觉地炼成丹药。 第17章 啊?什么?沐浴? 书房里的空气安静得有些诡异。 沈清弦偷偷抬眼,瞄了一眼对面的男人。 谢无妄的侧脸线条冷硬得像刀锋,长眉入鬓,睫毛长得不像话,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即使是坐着,也能看出他宽阔的肩膀和挺拔的身形,玄色长袍都遮不住那股子压迫感。 就在这时,谢无妄放下了手里最后一份玉简。 他抬起眼,毫无预兆地对上了沈清弦偷窥的视线。 沈清弦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呼吸都停了半拍。 沈清弦赶紧低下头,装作专心致志地看着砚台里那汪浓稠的墨汁。 完蛋,被抓包了。 谢无妄站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指整理了一下袖口,一步步朝沈清弦走来。 长靴踩在玉石地面上,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沈清弦的心尖上。 “尊…尊上,墨磨好了。” 沈清弦垂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谢无妄没说话,在沈清弦身边停下。 一股夹杂着冷香和极淡血腥味的气息,蛮横地笼罩下来,将沈清弦整个人包裹其中。 沈清弦紧张得手心冒汗。 “你,过来伺候。” 冰冷的命令,不带任何情绪,从头顶砸了下来。 沈清弦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茫然。 “啊?” 伺候? 伺候什么? 谢无妄没什么耐心,看他一脸蠢样,直接伸出手,抓住了沈清弦的手腕。 力气极大,沈清弦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完全挣脱不得,就被谢无妄拖着往殿后走去。 第14章 直到被拖进一间热气蒸腾,灵气浓郁到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巨大殿宇。 沈清弦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这是魔尊的私人汤池。 淦! 陪办公就算了,现在还要升级到陪浴服务吗? 这007的福报也太顶了吧! 沈清弦内心疯狂哀嚎,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情愿,只能被迫跟上。 魔尊的汤池,奢华得令人发指。 整个池子由一整块巨大的暖玉雕琢而成,池水清澈见底,却氤氲着肉眼可见的白色灵气。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珍稀药材混合的异香,光是呼吸一口,都感觉自己的经脉被洗涤了一遍。 池边摆放着白玉小几,上面是换洗衣物和各种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瓶瓶罐罐。 这哪是洗澡,这分明是在用钱和天材地宝泡澡。 沈清弦还在为资本家的腐朽生活感到震惊,身边的谢无妄已经开始解开腰带。 玄色滚金边的外袍被随意地扔在旁边的玉榻上,接着是里衣。 沈清弦的视线,就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根本挪不开。 谢无妄转过身,将里衣也褪下。 一具毫无瑕疵,充满了惊人爆发力的完美身躯,就这么毫无遮挡地暴露在水汽蒸腾的空气里。 宽阔的肩膀,线条流畅的背肌,向下收束成劲瘦的窄腰。 往下是挺翘的臀和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整个身体的比例,像是经过最精密计算的黄金分割,宛如古希腊神话里走出来的神祇雕塑。 卧槽…… 沈清弦,一个只在网上看过腹肌撕裂者教程的颜狗社畜,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这视觉冲击力实在是太强了。 沈清弦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有点干。 谢无妄对他的呆滞毫无反应,迈开长腿,径直走进了汤池。 温热的池水没过他的腰腹,水汽升腾,模糊了他冷硬的轮廓,反而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 谢无妄在池中站定,回头,看见沈清弦还像根木桩子似的傻站在原地,好看的眉头不耐烦地挑了一下。 “过来。” 声音依旧冰冷,但或许是沾染了水汽,听起来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像羽毛似的,轻轻刮过沈清弦的耳膜。 沈清弦一个激灵,瞬间回神。 “啊?哦哦!” 沈清弦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能煎鸡蛋,连忙低下头,迈着小碎步挪到池边。 “尊、尊上…” 沈清弦拿起搭在玉架上的柔软毛巾,手抖得不成样子。 伺候沐浴…这要怎么伺候? 搓背吗? 可这疯批看起来也不需要啊! 沈清弦脑子里一片浆糊,一边在心里疯狂背诵《清心咒》和刚从破书上看来的《道德经》,什么“道可道,非常道”、“上善若水”,一边硬着头皮,将毛巾浸湿,拧干,小心翼翼地靠近谢无妄。 谢无妄靠在玉石池壁上,闭着眼,似乎在享受这难得的放松。 沈清弦的靠近,让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沈清弦鼓起勇气,伸出手,拿着毛巾轻轻地在他宽阔的后背上擦拭。 动作生涩又笨拙,与其说是在擦背,不如说是在给雕像抛光。 谢无妄似乎很不满意。 猛地睁开眼,暗红色的眸子在水汽中显得格外幽深。 然后,谢无妄一把抓住了沈清弦正在他背上乱动的手。 “!” 沈清弦吓得差点把毛巾丢出去。 谢无妄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与沈清弦自己那只细皮嫩肉,常年不见太阳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温热的皮肤相触,滚烫的温度仿佛能透过皮肤,一路烧到沈清弦的心底。 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空白了。 谢无妄却好像没察觉到沈清弦的僵硬,抓着他的手,引导着他,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力道,在他自己结实的后背上缓缓擦拭。 “用点力。” 谢无妄命令道,声音低沉。 沈清弦的cpu彻底烧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搓背,而是在抚摸一件滚烫的艺术品。 谢无妄背上肌肉的每一次细微起伏,都通过那只被攥住的手,清晰地传递过来。 要命啊... 沈清弦一边机械地被谢无妄带着移动,一边在心里哭嚎。 我的清白,我的节操,我那颗只想猥琐发育不想搞办公室恋情的心啊! 水汽越来越浓,池水的温度似乎也越来越高。 沈清弦感觉自己快要被蒸熟了。 突然,鼻子下面一热。 一股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沈清弦下意识地松开毛巾,抬手一摸,指尖一片湿滑黏腻。 借着池边明珠的光,沈清弦看清了那抹刺眼的红色。 是血。 是鼻血。 他,沈清弦,一个穿越到魔尊身边,每天在死亡线上极限拉扯的求生大师,居然…看男人看出了鼻血? 谢无妄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松开手,转过身来。 沈清弦还保持着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沾着血的狼狈姿势,呆呆地看着他。 两行鲜红的液体顺着光洁的下巴滑落,滴落在白色的衣襟上,晕开一朵朵小小的红梅。 配上沈清弦那张因为惊吓和羞愤而惨白如纸的脸,看起来既可怜,又滑稽。 谢无妄看着沈清弦这副蠢得冒烟的狼狈样子,眉头微蹙,眸底翻涌着审视和不解。 总是抿成冷酷直线的薄唇,微微牵动了一下。 随即,一声极轻,低沉的笑声,从谢无妄的胸腔里溢了出来。 “呵。” 笑声很短促,几乎微不可闻,但那胸腔的震动,却通过池水,清晰地传递到了站在池边的沈清弦脚下。 沈清弦彻底绝望了。 沈清弦宁愿谢无妄像往常一样骂他“废物”,或者直接一掌拍死他。 可谢无妄居然…笑了? 这个三界第一疯批,看着自己流鼻血的样子,笑了? 羞愤冲上了沈清弦的天灵盖。 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不,他沈清弦想直接原地飞升,或者被雷劈死也行。 第18章 来自正道的窥探 寝殿里。 那股子要把人蒸熟的热气终于散了些。 沈清弦换了身干净的干爽衣物,人还有点懵,像一截被抽走了魂的木头,呆呆地坐在软榻上。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捂着鼻子,两道鲜红的鼻血顺着下巴滴到衣襟上的社死画面。 还有谢无妄那个转瞬即逝的笑。 那声低沉的“呵”,简直是刻进了dna里,反复循环播放,一遍又一遍地公开处刑。 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 沈清弦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发出了无声的哀嚎。 没脸见人了。 他一个在疯批手下极限求生的穿书社畜,竟然因为馋反派的身子流鼻血,这传出去他还怎么在魔宫混? 苦心经营的战五渣小白花人设,现在怕是直接崩成了好色花痴。 完了,全完了。 更让沈清弦崩溃的是,谢无妄那个疯批,从汤池出来后,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好了。 甚至没追究沈清弦弄脏他衣服和偷看他的事,只是随意地披上长袍,就径直去了书房,似乎有什么紧急的公务要处理。 这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沈清弦在枕头里蹭了蹭,心里七上八下的。 不过,一想到被自己小纸人“京西西”揣回来的那株净魂兰,沈清弦的心情又稍微好了一点点。 社死归社死,搞事业还是最重要的。 等那个疯批忙完了,自己得想个法子,找个借口溜出去,把那宝贝疙瘩炼成丹药。 ———— 仙门第一大宗,天衍宗。 宗门深处,一座肃穆庄严的大殿静静矗立。 殿内没有香火,只有成千上万枚温润的玉牌,整齐地悬浮在半空中,每一枚都散发着柔和的灵光,如夜空中的繁星。 这里是命魂殿。 每一枚玉牌,都对应着一位天衍宗弟子的性命。 牌在,人在。 牌碎,人亡。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在这寂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守殿的弟子一个激灵,猛地从蒲团上站起,惊疑不定地望向声音来源。 只见大殿最上方的核心弟子区域,一枚原本光芒璀璨的玉牌,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下一秒,在守殿弟子惊恐的注视下,整枚玉牌“哗啦”一声,彻底碎裂成无数齑粉,从半空中飘散下来,最后一点灵光也随之湮灭。 “不好了!!” 守殿弟子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冲出大殿,声音都变了调。 第15章 “来人啊!陈师兄的命牌…碎了!” 片刻后,一位身穿灰色道袍、面容清癯但双目如电的老者,带着几位管事,疾步走进了命魂殿。 来人正是天衍宗的执法长老,张凌。 他看着半空中那个空出来的位置,以及地上那一小撮毫无生气的粉末,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陈远是我亲手带进内门的!他为人稳重,修为已至金丹后期,这次只是去边界巡视,怎么会出事!”张长老的声音里压抑着雷霆之怒。 旁边一位管事小心翼翼地回答:“长老息怒…陈师侄的命牌碎裂前,最后一道灵光指向的位置,是…是魔域边界的万鬼窟。” “万鬼窟?” 张长老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 “魔域的地盘!好啊,好一个魔域!百年安生日子过够了,竟敢对我天衍宗的弟子下杀手!” “长老。” 另一位较为年轻的管事劝道,“此事蹊跷。” “魔域那边,自从百年前被谢无妄统一后,虽然依旧邪气冲天,但行事反而比以前那些散乱魔修规矩了不少,很少主动越界挑衅。” “陈师侄的死,会不会…另有隐情?” “哼!什么隐情?”张长老一甩袖子,怒气冲冲。 “除了那些邪魔歪道,谁会在万鬼窟那种地方动手?这分明就是挑衅!他们以为我们天衍宗是泥捏的吗?!” 大殿内气氛凝重,无人敢再接话。 过了许久,张长老似乎也冷静了一些,他背着手,在殿内来回踱步。 “直接派大军过去,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 “但若是不管,岂不是让天下人都看我天衍宗的笑话?” 他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决断。 “这样,传我的令,让林风带队。” 听到“林风”这个名字,旁边的几位管事都松了口气。 “林风?”一个管事点头附和,“让他去最合适不过了。” “林风心思缜密,修为在同辈中也是翘楚,最重要的是,他行事稳重,知进退。” “没错。”张长老沉声道,“让他带上几个机灵的师弟,即刻出发,前往万鬼窟查探。” “记住,第一要务是查清陈远的死因,第二,是探查魔域最近到底有什么动向。” “告诉他,切不可冲动行事,一切以探查为主!” “是!弟子这就去传令!” 三日后,魔域边界。 常年被黑色魔气笼罩的万丈深渊旁,站着几个身穿天衍宗白色制式长袍的年轻修士。 为首的青年身形挺拔,面如冠玉,一双眼睛明亮而沉静,顾盼之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正气。 他腰间佩着一柄古朴长剑,白衣在魔气侵蚀的狂风中猎猎作响,却丝毫未被污染。 此人,就是原著里那个集万千气运于一身的天命之子,林风。 “林师兄,这里就是万鬼窟了。” 一个脸圆圆的师弟凑过来,看着下面那深不见底、黑气翻涌的深渊,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鬼地方,魔气也太重了,光是站在这儿都觉得心口发闷。” 另一个脾气有点急的师弟李昭,则一脸愤愤。 “陈师兄最后就是在这里消失的!肯定是那帮邪魔歪道干的!师兄,我们直接杀进去,给陈师兄报仇!” “别冲动,李师弟。” 林风没有看他,目光一直落在深渊的魔气上,眉头微锁,“事情没那么简单。” “怎么不简单了?”李昭不服气地说。 林风伸出手,一缕精纯的灵力在他指尖流转,他感受着空气中的气息,缓缓开口。 “你们没感觉吗?这里的魔气…太干净了。” “干净?”旁边的几个师弟都愣住了。 魔气还能用干净来形容? 林风的灵觉远超常人,他解释道:“这里的魔气虽然浓郁到化不开,但其中并没有太多杂乱的怨念和杀戮之气。” “这说明,魔域内部,有一个拥有绝对权威的存在,用铁腕手段整合了所有力量。”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有纪律的魔域,比一个混乱的魔域要可怕百倍。 “那…那我们怎么办,师兄?”那个圆脸师弟有点紧张地问。 林风收回手,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看来,魔域最近真的发生了我们不知道的大事。” “硬闯肯定不行,我们得想办法,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林风说着,从储物袋里拿出几枚刻画着复杂符文的阵盘和数块上品灵石。 “我们在这里布下一个‘窥天水镜阵’,此阵能引动天地灵气,映照千里之外的景象。” “是,师兄!” 几个师弟立刻行动起来,在林风的指挥下,小心翼翼地将阵盘埋入四周的岩石缝隙中,再将灵石嵌入对应的阵眼。 林风站在阵法中央,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灵力的注入,几枚阵盘同时亮起,最终在他们面前的空地上,汇聚成一面由水汽构成的半人高镜子。 镜面一开始波光粼粼,什么都看不清。 林风闭上眼,将自己的神识探入阵法。 第19章 原著男主 寝殿里燃着安神香,烟气袅袅,却压不住沈清弦心头的火。 他最近发现了一个问题,谢无妄出门的频率变高了。 这疯批以前是个标准死宅,除了修炼就是批阅公务,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可这半个月来,他已经无声无息地离开魔宫三次了。 每次回来,身上的血腥味和煞气都比平时要重几分,看人的眼神也愈发阴沉,好像随时准备把整个魔宫都给屠了。 沈清弦不敢问。 只能在谢无妄再次消失后,一个人在寝殿里坐立不安。 未知才是最恐怖的,他必须搞清楚这疯批到底在发什么疯。 求人不如求己。 沈清弦盘腿坐在软榻上,屏住呼吸,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巴掌大,泛着淡淡金光的符纸。 这是他用攒下来的边角料做的,比平时用的宣纸坚韧百倍。 沈清弦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珠,点在符纸中央。 血珠迅速渗入,原本空白的纸面上,一道道朱红色的符文自行浮现。 “这次可不能叫京西西、淘宝宝了,得整个高端点的。” 沈清弦一边小心翼翼地注入灵力,一边在心里嘀咕。 “任务是长途奔袭,刺探军情,要快,要稳,要隐蔽…就叫你‘乘风快递’吧,使命必达!” 随着沈清弦意念的确定,符纸无风自动,在掌心上方迅速折叠、变形。 片刻之后,一只比蚊子还小,通体近乎透明,只有在特定光线下才会反射出微光的纸翼小虫,出现在沈清弦手心。 成了。 “去吧,我的快递小纸人。” 沈清弦在脑海里给它下达了第一个指令,“跟着我给你标记的谢无妄的气息,去他最后消失的地方,签到打卡。” “乘风快递”振动了一下透明的翅膀,瞬间消失在空气中。 沈清弦闭上眼,整个人的心神都跟着那只小小的纸人,飞出了富丽堂皇的魔宫,穿过层层叠叠的黑色结界,一路向着魔域的边界疾驰而去。 越是往外,空气中的魔气就越是稀薄,但也越是混乱。 各种驳杂的气息混在一起,怨气、死气、还有一丝丝不属于这里的纯净灵气。 “乘风快递”飞得极快。 在共享视角里,地面上的景象飞速后退。 荒芜的黑色土地,嶙峋的怪石,干涸流淌着黑色液体的河床。 终于,在飞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后,它抵达了一处深不见底的巨大深渊。 深渊下方,浓郁的黑色魔气如同实质,翻滚不休。 这里就是谢无妄气息最后消失的地方——万鬼窟。 沈清弦立刻让小纸人降低速度,找了个岩石缝隙钻了进去,将自己伪装成一粒不起眼的灰尘。 刚藏好,沈清弦就通过小纸人的感知,察觉到了一股异常的灵力波动。 不是魔气。 是属于正道修士的、纯正的灵力。 有人! 沈清弦心头一跳,立刻指挥着“乘风快递”顺着石缝,悄无声息地向着灵力波动的源头挪去。 爬过几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小纸人的视野豁然开朗。 深渊边缘的一块平地上,站着几个身穿统一白色道袍的年轻修士。 他们每个人看起来都正气凛然,与周围这片污浊的土地格格不入。 在他们中间,一个由水汽构成的半人高镜子正悬浮在半空,镜面波光粼粼,显然是一件探查类的法宝。 “师兄,这鬼地方魔气也太重了,我站在这儿都觉得心口发闷,喘不上气。” 一个脸圆圆的年轻弟子皱着脸,小声抱怨道。 第16章 他旁边的另一个高个青年,则一脸愤愤不平,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陈师兄最后就是在这里失踪的!肯定是那帮邪魔歪道干的!林师兄,依我看,咱们别搞这些虚的,直接杀进去,给陈师兄报仇雪恨!” 被称作林师兄的青年没有立刻回答。 沈清弦的视线,透过小纸人的眼睛,牢牢地锁在了这个为首的青年身上。 这人身形挺拔,面容俊朗,一双眼睛明亮而沉静。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有一种让人信服的气度。周身的白色长袍在魔气侵蚀的狂风中翻飞,却没有沾染上半分污秽。 林风。 原著里那个集万千气运于一身,手握主角剧本,最终会带领正道仙门推翻谢无妄统治的天命之子。 卧槽…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沈清弦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没想到,剧情的大幕,居然是以这种方式在自己面前拉开的。 只听林风开口了,声音清朗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 “李昭,别冲动。” 林风目光一直落在深渊下方翻滚的魔气上,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林风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硬闯是下下策,宗门让我们来,第一要务是查清陈师远的死因,第二,就是探查魔域的虚实。” 林风说着,双手掐诀,将更多的灵力注入到那面水镜之中。 “我试试看,能不能用窥天水镜,看到魔域核心区域的景象。” 随着灵力的注入,水镜上的波纹渐渐平复,模糊的景象开始浮现。 沈清弦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画面先是一片被魔气染成暗紫色的天空,接着,镜头不断拉近,穿过重重宫殿… 最终,画面定格在一间奢华而空旷的书房里。 一个身穿玄色滚金边长袍的男人,正背对着水镜,处理着桌上的玉简。 在场的所有天衍宗弟子,瞬间都感觉呼吸一滞。 是魔尊谢无妄!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纤瘦身影走了进来。 那人端着一盘切好的灵果,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走到桌边,将果盘放下。 然后,他似乎有些紧张,小声地说了句什么。 镜子里的男人停下了动作,缓缓地…转过了身。 林风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 而当他们看清那个低眉顺眼,显得楚楚可怜的身影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容貌绝色的少年。 “这…这是谁?魔尊身边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圆脸师弟结结巴巴地问。 “看他身上的灵气波动,分明是个修士,怎么会…怎么会和魔尊在一起?” 沈清弦看着水镜里那个战战兢兢的自己,恨不得当场去世。 公开处刑! 这绝对是宇宙级别的公开处刑! 沈清弦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水镜中的“自己”在放下果盘后,还抬头怯生生地看了谢无妄一眼。 那副样子,活脱脱就是一个被恶霸强抢的无辜小白花。 够了! 别看了! 再看下去我真的要换个星球生活了! 沈清弦在心里疯狂咆哮,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再让这群正道栋梁看下去,自己“魔尊男宠”的名号明天就能传遍整个修真界。 更要命的是,林风作为天命之子,气运加身,灵觉敏锐得不像人。 自己的小纸人再多待一秒,都有被发现的风险。 撤! 必须立刻撤! 沈清弦当机立断,立刻给“乘风快递”下达了返航的命令。 小纸人悄无声息地从石缝里退了出来,振动翅膀,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个是非之地。 寝殿内,沈清弦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瘫软在软榻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信息量太大了。 正道主角团已经空降家门口。 现在,他不仅要应付疯批,现在还要开始提防主角团了。 沈清弦感觉自己的前途,一片灰暗。 这猥琐发育的求生之路,难度系数直接从普通模式,一键切换到了地狱模式。 第20章 遭受眼红怪质疑 魔宫主殿。 高高的穹顶之上,嵌着数颗硕大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冷清寂的光。 黑曜石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高踞王座之上的那个身影,冰冷孤绝。 谢无妄单手支着下颌,长长的玄色衣摆从王座上垂落。 他闭着眼,周身的气息却比睁眼时更加恐怖。 沈清弦站在阶下,垂着头,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他刚刚才心惊胆战地结束了今天的“远程偷菜”业务。 代号为“乘风快递”的旗舰版小纸人,成功地从正道主角团眼皮子底下溜了回来,还带回了万鬼窟第一手的情报。 代价就是,沈清弦现在感觉自己像个刚跑完八百米还被抓去做高数题的学渣,心神消耗巨大,太阳穴突突地跳。 灵力波动的余韵还没完全平复,像喝了一大口冰镇可乐后打出的嗝。 虽然爽,但总有点藏不住的动静。 他必须在谢无妄面前保持完美的“战五渣废物美人”人设,一丝一毫的破绽都不能有。 “尊上,您要的静心茶。” 沈清弦端着托盘,迈着小碎步,一步一步挪上高阶。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仿佛脚下的不是坚实的台阶,而是薄脆的冰面。 沈清弦将白玉茶杯轻轻放在王座旁的小几上,全程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乖巧得像个被驯养得很好的小动物。 就在沈清弦准备躬身告退时,一声饱含怨毒的通报声由远及近。 “尊上!右护法求见,有万分紧急之事禀报!” 沈清弦的后背瞬间绷紧了。 右护法? “让他滚进来。”王座上的谢无妄连眼睛都没睁开,声音里满是不耐。 殿门被两个魔卫沉重地推开,一个男人疾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暗灰色的长袍,一双三角眼死死地锁定在沈清弦身上。 右护法几步冲到殿中,猛地跪下,嘶哑着嗓子喊道:“尊上!属下要举报!举报您身边此人!” 他的手指直直地指向还站在台阶上的沈清弦。 沈清弦配合地抖了一下,像是被吓到的小鹿,下意识地往谢无妄的方向缩了缩,一双漂亮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水汽,看起来惊惶又无辜。 他 谢无妄终于缓缓睁开了眼。那双暗红色的凤眼毫无温度,落在右护法身上,仿佛在看一个死物。“说。” 一个字,带着冰冷的威压,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右护法被那眼神看得一哆嗦。 “尊上!您被他骗了!” 右护法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尖利起来。 “这个沈清弦,根本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他来路不明,却能安然无恙地待在您身边,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属下怀疑,他根本就是仙门派来的奸细!” “奸细”二字,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沈清弦的眼泪恰到好处地滚落下来,他咬着嘴唇,拼命摇头,声音带着哭腔,又软又颤。 “我…我不是…尊上,我没有…” 沈清弦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怜惜。 谢无妄的目光从沈清弦泛红的眼尾掠过,又转向了下面状若疯狗的右护法,薄唇抿成一条冷酷的直线。 右护法见谢无妄没有立刻发作,胆子更大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古朴的青铜罗盘,高高举起:“尊上,属下知道口说无凭!但属下有证据!此物名为‘窥灵盘’,是属下用百年修为换来的秘宝!” “任何法术的施展,都会在施术者身上留下微弱的灵力残余,寻常手段根本无法察觉,但这窥灵盘一照,便无所遁形!” 右护法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清弦:“就让我们看看,这位时刻黏在您身边,声称自己是凡人的沈公子,身上到底干不干净!” 沈清弦的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淦! 这老小子有备而来啊!居然搞到了这种黑科技! 沈清弦刚刚才收回了“乘风快递”,微弱的灵力波动就像刚喷完的香水,前调还没散干净呢! 这要是被照一下,自己不就当场露馅,直接从金丝雀人设崩成商业间谍了吗? 到时候别说活得有滋有味了,能不能留个全尸都得看谢无妄的心情! 芭比q了! 这下真的要完犊子了! 沈清弦心跳快得像擂鼓,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 第17章 眼看着吴骨已经开始催动灵力,那青铜罗盘的指针开始疯狂旋转,盘面中心亮起一道刺目的光,直直地对准了他! 跑? 往哪跑? 整个魔宫都是谢无妄的地盘。 解释? 怎么解释? 跟一个疯批解释你其实是个拥有高科技小号的穿书社畜? 电光石火间,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 就在那道光芒即将照射到沈清弦身上的前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感到震惊的动作。 只见沈清弦脚下“不慎”一滑,仿佛被那咄咄逼人的光芒吓软了腿,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像一棵被狂风吹倒的柔弱柳树,直直地朝着王座上的谢无妄扑了过去。 “啊——!” “砰”的一声闷响。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沈清弦一头撞进了一个坚实又带着一丝冰凉的怀抱。 这…这胸肌,手感也太好了吧…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沈清弦反应极快,他立刻伸出双手,死死地抓住谢无妄胸前的衣襟,将自己的脸深深埋了进去,用自己的身体和谢无妄高大的身躯,完美地挡住了身后那个窥灵盘的探查方向。 然后,沈清弦开始放声大哭。 这哭声,简直闻者伤心,见者流泪,把一个受尽惊吓与委屈的无辜小白花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尊上…呜呜呜…他好凶啊……” 沈清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好怕…他…他是不是要杀了我…我不想死…尊上救我……” 谢无妄垂下眼,只能看到沈清弦不住耸动的肩膀和一小截雪白的后颈。 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毫无保留地依赖过,也从来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地宣泄自己的脆弱。 他缓缓抬起那双暗红色的凤眼,里面已经没有了半分审视和冷漠,只剩下足以冻结一切的森然杀意。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还举着窥灵盘,一脸错愕的右护法身上。 下一秒,谢无妄动了。 他随意地抬起脚,一脚踹了出去。 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砰——!” 右护法就像一个破烂的沙袋,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踹飞。 整个人横跨过大半个宫殿,重重地撞在远处的黑金石柱上,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那面珍贵的窥灵盘也“哐当”一声摔得粉碎。 所有魔卫都吓得跪伏在地,头都不敢抬。 “我的人。”谢无妄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每个字都像是从九幽寒冰里捞出来的,冷得彻骨,“你也配质疑?” 谢无妄依旧抱着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沈清弦,一只手甚至无意识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 沈清弦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被踹飞的右护法身上时,他埋在谢无妄怀里,悄悄松开了自己一直攥紧的左手。 “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清脆的声响。 一块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毫不起眼的石头,从他的袖中滑落,掉在光滑如镜的黑曜石地面上,骨碌碌地向前滚动了几圈。 最终,精准地停在了谢无妄那只缀着金线的玄色长靴旁。 第21章 骚操作与反杀 主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压得人喘不过气。 远处石柱下,右护法像一滩烂泥般瘫着,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痛苦呻吟,那声音在这空旷的宫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可此刻,没有人在意他的死活。 谢无妄的注意力,全都在怀里这个抖得像风中落叶的人身上。 沈清弦的脸死死埋在他胸口,温热的呼吸隔着几层衣料,烫得他心口发麻。 那瘦削的肩膀剧烈耸动着,哭声压抑又破碎,听起来可怜极了。 谢无妄活了上千年,头一次觉得这种哭声不那么烦人。 他那双冰冷的暗红色凤眼,视线缓缓下移。 就在他那只缀着繁复金线的玄色长靴旁,静静地躺着一块指甲盖大小,通体漆黑,毫不起眼的石头。 就是这个东西,从沈清弦的袖子里掉出来的。 “嗒”的那一声,在寂静中,被放大了无数倍。 沈清弦也像是才反应过来,埋在谢无妄怀里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一点点头,泪眼婆娑地顺着谢无妄的视线看过去,当看到那块小石头时,他那张惨白的小脸瞬间血色褪尽。 沈清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慌张地就想从谢无妄怀里挣脱出去。 “尊上,没什么…” 沈清弦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哭腔和鼻音,“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是我…我在路上捡的,就是个破烂玩意儿,我……我马上就捡起来…” 沈清弦越是这样说,谢无妄抓着他手臂的手就收得越紧。 那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的骨头捏碎,沈清弦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掉得更凶了。 谢无妄看都没看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修长的手指随意一勾。 那块小黑石头便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悄无声息地飞起,落入他宽大的掌心。 卧槽! 别啊哥! 剧本不是这么走的! 沈清弦内心疯狂刷屏,表面上却哭得更厉害了,整个人都软在谢无妄怀里,仿佛下一秒就要昏过去。 “尊上…我错了…我就是觉得它黑乎乎的挺好玩,我……” 沈清弦的辩解戛然而止。 因为谢无妄已经将一股精纯的魔气,注入了那块名为“墨影石”的石头。 下一刻,一道光幕从谢无妄的掌心投射出来,悬浮在半空中。 光幕里,画面晃动,像是在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偷拍的。 昏暗的背景中,一个穿着暗灰色长袍的背影,正对着一个身形干瘦,眼神阴鸷的男人低声说着什么。 “他现在越发喜怒无常,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 “只要你那边能牵制住……” 虽然声音模糊,但那背影,在场的所有魔卫都认得——正是右护法! 而他对面那个男人,是魔域一个早就心怀不轨,一直被谢无妄压着的小魔头! 这下不只是沈清弦,连远处的魔卫们都看傻了。 这算什么? 当场抓包? 沈清弦一边在心里给自己的剪辑技术点了个赞,一边继续兢兢业业地扮演着自己的小白花角色。 他看着那段影像,像是完全被吓傻了,一双漂亮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着,连哭都忘了。 这可是他派旗舰版小纸人“乘风快递”跟踪了右护法整整三天,才好不容易拍到的素材。 虽然这老小子嘴巴严,没说什么实质性的内容,但没关系,剪辑和配音可以拯救一切。 沈清弦用另一块墨影石,硬是把几段不相干的画面和自己瞎编的几句台词拼接在了一起,伪造出了这份“铁证”。 4k高清伪造版,就问你怕不怕! “不…不是我!” 石柱下的右护法看到那段影像,像是垂死之人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猛地挣扎起来,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 “是诬陷!尊上!这是诬陷啊!” 右护法用尽全身力气,抬起一只血淋淋的手,直直地指向还缩在谢无妄怀里的沈清弦。 “是这个贱人!是他陷害我!尊上明察啊!您不能被这个来路不明的小子给骗了!” “贱人”两个字,像是尖锐的冰锥,狠狠刺进了谢无妄的耳朵里。 他怀里的沈清弦,身体明显地抖了一下,刚刚止住的眼泪又一次决堤,沈清弦把脸埋得更深了,肩膀的颤抖带着绝望的意味。 谢无妄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哭得快要断气的人,又看了看远处那个状若疯狗、满口污言秽语的右护法。 眸底最后一丝审视和探究,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足以冻结灵魂的暴戾和森然。 他甚至懒得再去多看一眼那段影像的真假。 “拖下去。” 谢无妄的声音没有半分起伏,“废其修为,扔进万蛇窟。” 命令下达,两个高大的魔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已经彻底绝望的右护法。 “尊上!冤枉!我冤枉啊——!!” 右护法的惨叫声回荡在殿宇之间,很快就被沉重的殿门关在了外面,逐渐远去。 大殿内,重新恢复了安静。 沈清弦依旧埋在谢无妄的怀里,哭声渐渐小了下去,只剩下细细的抽噎。 沈清弦能感觉到,谢无妄拍在他背上的手停了下来,却依旧没有放开他。 淦,早知道多伪造点证据,直接让他神形俱灭了。 万蛇窟还是太便宜他了。 沈清弦在心里冷酷地盘算着,顺便感受了一下谢无妄胸膛坚实的触感。 第18章 嗯... 弹弹的... 手感真不错... 沈清弦一边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一边用脸颊,在谢无妄名贵的衣料上,委屈地蹭了蹭。 第22章 来自疯批的“奖励” 沈清弦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表面上却依旧兢兢业业地扮演着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动物,肩膀还在配合地轻轻抖动,发出断断续续、惹人怜爱的呜咽声。 谢无妄没有动,也没有推开他。 那只骨节分明、曾随意就能捏碎人头骨的大手,就那么停留在沈清弦的后背上。 掌心传来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衫,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沈清弦背部肌肉都绷紧了。 沈清弦觉得这气氛有点不对劲。 他悄悄地,极其缓慢地,想从这个坚实的怀抱里挪出去。 刚动了一下,箍在他腰间的手臂就猛然收紧。 力道大得可怕,沈清弦感觉自己的腰快要被勒断了。 他闷哼一声,差点没喘上气,刚停住的眼泪又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给逼了出来。 “别动。” 谢无妄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命令的口吻,却又莫名地没有了之前那种能把人冻成冰渣的寒意。 沈清弦立刻不敢动了,僵硬地像个被点穴的木头人。 沈清弦感觉到谢无妄的视线从他头顶移开,落向了别处。 沈清弦用眼角余光偷偷瞄了一眼,发现谢无妄正在看他刚才“不小心”掉在地上的那块墨影石。 完了完了,秋后算账要来了吗? 他刚才那一番碰瓷加影帝级表演,不会被这疯批看穿了吧? 沈清弦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脑子里瞬间闪过一百零八种酷刑。 然而,谢无妄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块“铁证”,便收回了目光,仿佛那东西根本不值得他多费半分心神。 他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怀里这个小东西身上。 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指,忽然捏住了沈清弦的下巴,力道不容抗拒,强迫他仰起头来。 沈清弦被迫对上了那双深不见底的暗红色凤眼。 脸还挂着没干的泪痕,眼尾红得像是涂了上好的胭脂,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嘴唇因为刚才的哭泣和紧张而微微张着,看起来脆弱又无辜,像一朵被暴雨摧残过的娇花。 谢无妄的拇指在他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粗糙的触感让沈清弦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谢无妄看着沈清弦这副模样,眼神里那种审视和探究终于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沈清弦看不懂的,近乎于满意的占有欲。 谢无妄似乎很愉悦。 “本尊要给你一个奖励。”谢无妄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像大提琴在空旷的殿宇里拉响。 奖励? 沈清弦的脑子嗡的一声。 别吧哥。 你所谓的奖励,不会是把我炼成丹药,或者当成什么魔功的炉鼎吧? 这种福气给别人好不好! 沈清弦心里疯狂咆哮,脸上却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迷茫和受宠若惊。 只听谢无妄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牢牢锁住他,一字一句地宣布道: “十年一次的万魔盛会即将开始,你随我同去。” 哈? 沈清弦的瞳孔,发生了八级地震。 他的大脑直接宕机了三秒,随即,内心深处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哀嚎。 卧槽! 万魔盛会?! 那不是原著里提过一嘴的,整个魔域最高规格的集会吗?! 各路魔君、邪宗宗主、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齐聚一堂,堪称魔界大型企业年会暨黑帮火拼现场! 他一个刚刚炼气期,连御剑飞行都不会的战五渣,去参加这种级别的聚会? 那不就是一只小白兔闯进了哥斯拉的派对吗? 怕不是哪个魔君打个喷嚏,他都能被吹得魂飞魄散! 沈清弦的脸,瞬间比刚才被吓到的时候还要白,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在某个角落里,被两个大佬斗法的余波扫到,‘噗’地一下,变成了一缕青烟,连个骨灰盒都不需要。 然而,沈清弦那被996磨练出来的社畜本能,在理智崩盘的前一秒,强行接管了他的身体。 拒绝? 他沈清弦敢说一个“不”字,谢无妄现在就能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奖励”。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逼回了差点涌上来的第二波眼泪。 他努力地,极其努力地,将脸上那副“我命休矣”的惊恐表情,硬生生扭转成了一副“幸福来得太突然我不敢相信”的狂喜。 眼睛因为震惊而瞪得圆圆的,嘴唇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也可以去吗?” 沈清弦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听起来像是激动到无法自持。 “尊上…我…” 沈清弦像是终于反应了过来,扑通一声就想跪下,却被谢无妄牢牢地按在怀里,动弹不得。 沈清弦只好仰着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用尽全身的演技,挤出一个饱含热泪的、感激涕零的笑容。 “谢谢尊上!谢谢尊上!” 谢无妄很满意他的反应。 在他看来,能陪同自己出席万魔盛会,是这三界之中独一份的荣耀。 谢无妄就是要让整个魔域都知道,这个漂亮又脆弱的小东西,是他谢无妄的人。 谁敢动,谁就得死。 谢无妄松开了捏着沈清弦下巴的手,看着那块被自己捏红的皮肤,鬼使神差地,又用指腹在上面轻轻碰了一下。 “去准备一下。” 谢无妄终于松开了沈清弦,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和简洁。 “是!” 沈清弦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高阶上退了下去,每一步都走得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 直到沈清弦踉踉跄跄地逃回自己那间华丽如牢笼的寝殿,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才终于腿一软,整个人靠着门板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太刺激了…… 这工作,简直比跟甲方battle还要命。 然而,那股劫后余生的恐惧感还没持续多久,沈清弦的脑子,就开始不受控制地高速运转起来。 万魔盛会…… 等等。 万魔盛会! 所有的大佬都去开会了,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各自的老巢,防守就空虚了? 那些平日里布满层层禁制、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藏宝库、灵药园、功法阁… 不就成了不设防的公共厕所,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沈清弦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亮了起来。 危险? 危险是肯定的! 但是!富贵险中求啊! 这简直是为他那群嗷嗷待哺的纸人军团量身打造的绝佳舞台! 是一场属于偷菜党的狂欢! “乘风快递”可以升级成“顺风到付”!“京西西”和“淘宝宝”可以组团去各大佬家里零元购! 沈清弦那颗属于现代社畜的心,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瞬间将生死置之度外。 沈清弦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刚才还因为恐惧而发软的双腿,此刻充满了力量。 他冲到桌案前,激动地搓着手,将自己攒下来的所有宝贝材料全都摊开。 符纸、朱砂、灵石粉末…… 不够! 远远不够! 去参加黑帮年会,怎么能没有点硬家伙防身? 他的纸人军团,必须全面升级! 隐身的,探路的,搞破坏的,能打的,能扛的… 必须连夜加班,赶在年会开始前,给自己打造出一支“纸人特种部队”! 沈清弦的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小白花的柔弱,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算计和兴奋的光,像是一只准备潜入米仓,把所有米都搬空的老鼠。 第23章 启程前的准备 距离万魔盛会还有半个月。 沈清弦觉得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 白日里,他是在魔尊谢无妄的全程监视下,扮演一个即将被带去见家长的、惊慌失措的漂亮小媳妇。 寝殿内,一排排魔侍端着托盘,上面是各种华丽到晃眼睛的衣料。 月白色的云锦,天青色的鲛纱,竹叶青的软缎…… 每一匹都价值连城,也都和这阴森的魔宫格格不入。 谢无妄就坐在不远处的紫檀木椅上,长腿交叠,姿态慵懒,暗红色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尊上,这件…这件是不是太素净了?”沈清弦拿起一件几乎纯白、只在袖口用银线绣了暗纹的长袍,声音又软又怯。 淦,穿得跟奔丧一样,去参加魔界黑帮年会?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上门去当祭品的。 他一个弱小可怜又无助的战五渣,混在一群青面獠牙的魔头里,穿这么一身白,不就跟黑芝麻糊里掉进一粒米饭一样显眼吗? 第19章 谢无妄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 “换上。” 两个字,不容置喙。 沈清弦只好拿着衣服,磨磨蹭蹭地挪到屏风后面。 布料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地响起。 沈清弦能感觉到,谢无妄的视线就像探照灯,穿透了那层薄薄的屏风,落在他身上。 沈清弦换好衣服,从屏风后走出来。 白衣衬得他皮肤愈发通透,身形清瘦,宽大的衣袖垂下来,遮住了半截手。 沈清弦紧张地绞着手指,眼尾泛着红,看起来随时都要哭出来。 谢无妄的目光沉沉,从沈清弦微微颤抖的睫毛,滑到他精致的锁骨,再到被腰带束起的腰线。 眼神里有一种近乎贪婪的审视,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打上自己专属烙印的珍宝。 他就是要让沈清弦穿这些干净的颜色,就是要让他和外面那些乌烟瘴气的妖魔鬼怪,一眼就能区分开。 “就这件。”谢无妄做了决定。 “是,尊上。”沈清弦乖巧应下,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行吧,老板你高兴就好。 回头真被哪个魔君一口吞了,你记得给我烧点纸钱。 这样的“时装秀”每天都在上演,直到谢无妄终于心满意足地敲定了他的全套“战袍”。 而每当谢无妄因为处理魔域事务或是自身修炼而暂时离开时,沈清弦的社畜副业模式就立刻启动。 前一秒还蔫头耷脑的小白花,在殿门关上的瞬间,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他一个饿虎扑食,直接把自己摔进那张柔软得能陷进去的大床,拉起被子蒙过头顶。 “开工开工!打工人,打工魂,搞副业才是人上人!” 被子里,一颗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 沈清弦从枕头底下掏出他全部的家当——上次坑了右护法得来的顶级符纸、朱砂、灵石粉末,还有一些零零碎碎叫不出名字的材料。 沈清弦手指在昏暗的光线下灵活得像是穿花的蝴蝶。 折叠、裁剪、用混了朱砂的灵墨在纸人身上画下细小的符文,最后,逼出一缕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小心翼翼地注入纸人眉心。 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小纸人,便在掌心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炼气期修为虽然不够看,但胜在精细。 这半个月里,沈清弦几乎榨干了自己,每天都在灵力耗尽的边缘反复横跳。 “嘿嘿。” 沈清弦看着面前排排站的五十个小纸人,露出了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公司开大会的语气,对着这群还没他指甲盖大的小家伙们训话。 “同志们好!员工们好!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创收盛会,我决定,正式成立‘双十一剁手军团’!” “我们的口号是:只要胆子大,魔君休产假!我们的目标是: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听明白了没有?” 小纸人们齐刷刷地晃了晃身体,算是回应。 沈清弦满意地点点头,开始分配任务。 “你,看着就结实,以后就是‘搬运工’,代号‘德德’,主打一个力气大,能负重!” “你,身形最薄,适合潜行,就是‘盗贼’组的,代号‘顺顺’,要求就一个字,快!” “还有你,眼神好使,以后就是‘哨兵’,负责望风和踩点,就叫‘天眼’!” 他将五十个小纸人分成了不同的小组,各司其职。 看着自己的廉价劳动力军团初具规模,沈清弦的内心充满了资本家的喜悦。 忽然,他目光落在了那块被他藏在最深处的墨影石上。 这是上次栽赃右护法的核心道具,用一点就少一点。 沈清弦纠结地咂了咂嘴。 肉疼啊…这可是4k高清的宝贝。 但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媳妇抓不着流氓! 沈清弦一咬牙,下定决心。 他小心翼翼地从墨影石的边角上撬下来一粒芝麻大小的碎屑,然后拿起一个看起来最机灵的小纸人。 “从今天起,你就是本军团的王牌特工,兼现场执行导演!赐你代号——‘拼夕夕’!以后兄弟们能不能吃上肉,就看你这一刀砍得漂不漂亮了!” 沈清弦屏住呼吸,将那粒墨影石碎屑,极其精准地镶嵌在了“拼夕夕”的脑袋上。 小纸人通体一震,身上闪过一道微不可见的乌光。 成了! 第一视角、现场直播、高清零元购不是梦! 就在沈清弦沉浸在自己宏伟的商业蓝图中时,殿外忽然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卧槽! 谢无妄怎么提前回来了?! 沈清弦的血瞬间凉了半截。 他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材料和那群小纸人一股脑地扫进一个布包,胡乱塞进枕头底下。 沈清弦刚躺平,用被子盖住自己,寝殿的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谢无妄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似乎刚修炼完毕,周身还萦绕着未散尽的魔气。 沈清弦立刻闭上眼,调整呼吸,装作一副睡熟的样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床边。 沈清弦能感觉到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心脏跳得像打鼓。 完犊子了,我脸这么红,心跳这么快,他不会以为我躲在被子里干什么奇奇怪怪的事吧? “你在做什么?”谢无妄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沈清弦身体一抖,慢吞吞地睁开眼,眼神里带着刚睡醒的迷蒙和茫然。 “尊上…?您回来了…”沈清弦声音里还带着点沙哑。 谢无妄的目光却很锐利,扫过他泛红的脸颊,又扫过他旁边的枕头。 沈清弦心里警铃大作,求生欲瞬间爆表。 他吸了吸鼻子,眼眶迅速红了,一滴眼泪恰到好处地从眼角滑落。 “我…我有点累,就睡着……”沈清弦委屈地小声说,“做了个噩梦…梦见万魔盛会上,好多…好多可怕的东西,然后就吓醒了……” 谢无妄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柔和了一点。 他沉默了片刻。 “睡吧。” 说完,谢无妄便转身离开了床边。 沈清弦长长地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出发去万魔盛会的前一夜。 沈清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月光透过窗纱,在地上投下朦胧的影子。 沈清弦悄悄伸出手,探到枕头底下,摸到了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 他的“双十一剁手军团”,正静静地躺在里面,蓄势待发。 黑暗中,沈清弦的嘴角,勾起一个和白天截然不同的笑容。 万魔盛会? 呵,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吧? 第24章 谢无妄的警告 万魔盛会的出发日,天色是一种沉闷的铅灰色。 魔宫主殿外的巨大广场上,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铁。 九条通体漆黑的蛟龙被粗重的锁链束缚着,不安地摆动着庞大的身躯。 它们身后,是一驾巨大得如同移动宫殿的魔辇,玄铁铸就的车身雕刻着繁复而狰狞的魔纹。 广场两侧,黑压压的魔卫肃立如林,他们身上厚重的铠甲和手中的兵器。 整个场面,像是一场盛大的出殡。 而沈清弦,就是那个唯一的,格格不入的祭品。 他刚刚被魔侍们打理完毕,换上了谢无妄亲自选定的那身月白色的长袍。 布料柔软得不像话,贴着皮肤,有一种冰凉滑腻的触感。 宽大的衣袖垂下来,随着他微小的动作轻轻晃动,袖口用极细的银线绣着一圈回旋的暗纹,是这通身素白上唯一的点缀。 当沈清弦从殿内一步步走出,踏上那片被魔气浸染得漆黑的广场时,所有魔卫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他身上。 在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沈清弦就像一滴不小心掉进去的牛奶,一粒突兀的白米饭,显眼到刺目。 淦,这跟在身上挂个“打我呀”的牌子有什么区别? 沈清弦在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露出的一截脖颈白皙纤细,仿佛轻轻一捏就会断掉。 沈清弦能感觉到,一道冰冷而极具占有欲的视线,从魔辇的方向投来,将他从头到脚牢牢锁定。 是谢无妄。 他已经站在魔辇旁边,依旧是一身绣着暗金魔龙图腾的玄色长袍,宽肩窄腰,身形挺拔如松。 谢无妄随意地站在那里,周身的气场就足以让那些凶悍的蛟龙都安静几分。 沈清弦迈着小碎步,磨磨蹭蹭地走到他跟前,停下。 “尊上…”沈清弦小声地开口,带着自己都快信了的紧张。 第20章 谢无妄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重量,让沈清弦的呼吸都停了一瞬。 “到了万魔城,跟紧我。” 沈清弦立刻点头,像是受了惊的小动物。 谢无妄的目光在他那张写满“我很乖,我听话”的小脸上停顿了一下,似乎并不满意。 谢无妄顿了顿,薄唇轻启,吐出更具威胁性的话语。 “敢乱看别人,挖了你的眼睛。” 这句话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插进沈清弦的耳朵里。 沈清弦身体猛地一哆嗦,这下不是演的,是真的被吓到了。 那股寒意顺着脊椎骨一路向上爬,头皮都麻了。 沈清弦几乎是立刻低下头,视线死死地盯在自己那双白色的软靴上,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是,尊上。”沈清弦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我、我只看您一个人,绝对不乱看。” 好家伙,好家伙,不愧是三界第一疯批,这病态的占有欲。 沈清弦的内心,在他低头的那一瞬间,已经换了一副面孔。 哥,你放心,我的眼睛是要看路的,珍贵得很。 但是我那群嗷嗷待哺的纸人崽崽们不需要啊! 它们的钛合金狗眼将会代替我,在各大佬的裤兜里、后院里、藏宝库里自由飞翔! 谢无妄似乎很满意沈清弦这副被吓破了胆的模样。 他转身上了魔辇,只留给沈清弦一个冷硬的背影。 沈清弦不敢耽搁,提着衣摆,手脚并用地爬了上去。 魔辇之内,别有洞天。 空间大得超乎想象,地上铺着厚厚的不知名异兽毛皮,踩上去柔软无声。 角落的香炉里燃着安神的冷香,一张紫檀木矮几上摆着几盘灵气充裕的果子。 谢无妄就坐在正中的软榻上,长腿交叠,姿态慵懒。 他看到沈清弦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意思很明显:过来,坐这。 沈清弦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磨磨蹭蹭地挪过去,小心翼翼地在谢无妄指定的位置坐下,只敢坐半个屁股,身体绷得笔直。 可沈清弦刚坐稳,一只手就伸过来,揽住他的腰,不容抗拒地将他往里一拽。 沈清弦整个人都撞进了谢无妄的怀里。 鼻尖瞬间被一股冷冽又霸道的气息完全占据。 沈清弦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谢无妄结实的大腿就贴着他的腿,那宽阔的肩膀几乎将他完全笼罩。 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他只要一偏头,就能看到谢无妄线条分明的下颌,以及那滚动的喉结。 随着魔辇猛地一震,缓缓升空,沈清弦身体下意识地晃了一下,立刻被那只揽在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 “坐好。” 谢无妄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热气喷在耳廓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 沈清弦不敢再动,只能乖乖地任由他抱着。 魔辇开始加速,窗外的景象迅速化为流光。 谢无妄似乎对这种旅途毫无兴趣,他很快就闭上眼睛,靠在软榻上,进入了闭目养神的状态。 机会来了。 沈清弦的心脏开始疯狂擂鼓。 他表面上维持着一副紧张又依赖的姿态,脑袋微微靠向谢无妄的肩膀,好像在寻求庇护。 实际上,沈清弦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自己的左手。 宽大的月白色衣袖,此刻成了最好的掩护。 袖子下的手,悄悄探入缝在里衣内侧的一个小暗袋里,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纸片。 是他的先锋官,“顺顺”。 沈清弦必须在谢无妄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分出一缕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激活并释放它。 这简直是在核弹发射井旁边玩打火机,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沈清弦的呼吸放得极轻。 他调整着自己的灵力,将其压缩成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线,缓缓地,一点点地,注入到指尖的纸人身上。 这个过程需要极度的专注,他的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就在这时,魔辇穿过了一层无形的屏障,车身发生了一次极其轻微的颠簸。 就是现在! 沈清弦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一弹。 那个比灰尘大不了多少的小纸人“顺顺”,顺着他衣袖的缝隙,悄无声息地飘了出去,瞬间消失在飞速后退的气流里。 成了! 沈清弦在心里比了个耶。 下一秒,一种奇妙的感官连接建立了起来。 他的意识一分为二。一部分仍留在这具被谢无妄禁锢在怀里的身体里,感受着身边的低气压和危险的热源。 另一部分,则已经化作高空中的一个微小视角,正以惊人的速度,跟随着下方的巨大魔辇,向着远方破空而去。 人车未到,情报先行。 沈清弦维持着乖巧温顺的姿势,低垂的眼帘遮住了所有情绪。 第25章 万魔城的风云 魔辇的速度缓缓降下,沉重的车身穿透一层滚烫的气浪,带来一阵轻微的颠簸。 沈清弦借着这个机会,身体顺势一歪,半个身子都贴在了谢无妄的臂膀上。 他没敢抬头,只是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掀开窗帘的一角向外看。 入目所及,是一片压抑的暗红色天空,浓厚的云层翻滚着。 下方是一座建立在活火山口上的巨城。 黑色的城墙狰狞地耸立着,建筑风格怪诞而扭曲,不时有岩浆从地缝中涌出,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河流,在城中缓缓流淌。 卧槽,这地方的空气质量指数不得直接爆表? pm2.5是什么,这里直接吸的是pm250吧。 沈清弦在心里疯狂吐槽,感觉自己的肺马上就要被这重金属味的空气给腌入味了。 魔辇稳稳地停在了主殿外的广场上。车门打开,一股更灼热、更浑浊的气流涌了进来。 “下来。”谢无妄的声音毫无温度。 沈清弦赶紧收回了自己不听话的腿,手脚并用地爬下魔辇。 脚尖刚一沾地,他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这哪里是城市街道,这分明是大型魔怪主题cosplay现场,还是限制级的那种。 一个长着牛头、浑身肌肉虬结的壮汉,正扛着一根巨大的狼牙棒,从他面前走过。 不远处,一个身材妖娆的女人,下半身却是冰冷的蛇尾,正吐着分叉的舌头,和旁边的骷髅架子说着什么,那骷髏架子眼眶里两团幽绿的魂火跳动着,看得人心底发毛。 各种青面獠牙的、三头六臂的、奇形怪状的生物,挤满了整条街道,各种怪笑声混杂在一起。 沈清弦的脸瞬间就白了。 这回不是装的,是真的血色褪尽。 沈清弦感觉自己的双腿在打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沈清弦几乎是本能地,一个闪身就躲到了谢无妄的身后。 两只手死死地抓住了那身玄色长袍的衣袖,指尖都在用力,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缝在谢无妄身上。 “尊……”沈清弦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这…这里…好可……” 他半张脸埋在谢无妄宽阔的后背,只露出一双水汽氤氲的眼睛,惊恐地看着外面那个百鬼夜行的世界。 月白色的衣袍衬得沈清弦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的小白花,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污浊的魔气吞噬。 完美。 沈清弦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影帝的自我修养,就是要在最真实的恐惧中,加入三分恰到好处的表演。 谢无妄没有动。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那个小东西正筛糠一样地抖着,抓着他衣袖的手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 一股奇异的满足感,从心底升起。 谢无妄就是要让这个小东西怕,怕到只能依赖他,怕到眼里心里都只有他一个人。 谢无妄周身那股能冻结空气的低气压,似乎都因此缓和了些许。 他迈开长腿,向前走去。 沈清弦立刻像个小尾巴一样,紧紧跟上,亦步亦趋,半点不敢落下。 谢无妄所到之处,原本喧嚣的街道瞬间安静下来。 上一秒还张牙舞爪、凶神恶煞的魔头们,在看到那身绣着暗金魔龙的玄色长袍时,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狰狞切换到敬畏。 他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纷纷低下头,自动向两边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清弦躲在谢无妄的背后,安全感爆棚。 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尊上吗?真是稀客啊。” 一个穿着骚包紫色长袍,画着眼线,长相颇为俊美,但气质油腻的男人,摇着一把画着美女图的扇子,挡在了他们面前。 目光越过谢无妄,直勾勾地落在了沈清弦身上,眼睛里毫不掩饰地写满了惊艳和贪婪。 第21章 “尊上真是好兴致,出来还带着这么个漂亮的小东西。” “啧啧,这小模样,这身段,看着就可口。” “不知道是哪家的小修士,这么不开眼,落到了尊上手里?” 他说话的语气轻佻,带着一种赤裸裸的冒犯。 沈清弦翻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哪来的油田成精? 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就把嘴捐给有需要的人。 沈清弦下意识地往谢无妄身后缩得更紧了,抓着衣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一副被吓坏了的可怜模样。 几乎是在那魔君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清弦感觉到,身前的“空调”温度骤降到了冰点以下。 谢无妄甚至没有看那个魔君一眼。 他侧过头,暗红色的凤眼,淡淡地瞥向了沈清弦。 目光落在沈清弦那张因为恐惧而毫无血色的小脸上,又滑到他紧紧抓着自己衣袖的手上。 然后,谢无妄抬起手,用一种近乎安抚的姿态,将沈清弦的手,连同他抓着的衣袖一起,包裹进了自己宽大温热的掌心里。 谢无妄的手掌干燥而有力,指骨分明,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沈清弦冰凉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做完这一切,谢无妄才终于将视线,缓缓地,移到了那个紫袍魔君的脸上。 那魔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干,一股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尊…尊上…我…我开个玩笑…”他手里的扇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跪了下去,额头上冷汗涔涔。 “滚。” 一个字,从谢无妄的薄唇中吐出,低沉,冰冷,不带任何情绪。 那紫袍魔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消失在了人群里,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周围的魔头们头埋得更低了,生怕下一个被清算的就是自己。 沈清弦的心还在怦怦狂跳。 淦! 太帅了! 刚才那一瞬间,谢无妄将他的手包裹进掌心的动作,以及那句轻描淡写的“滚”,简直是男友力爆棚!不,是老公力! 抱着这条全宇宙最粗的金大腿,实在是太有安全感了! 沈清弦再次深刻地认识到,在自己猥琐发育起来之前,当好谢无妄的“专属挂件”是多么重要。 沈清弦抱得更紧了,几乎是把整个人都贴在了谢无妄的后背上,脸埋在他宽阔的肩胛骨之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哭腔。 “尊上…我好怕…” 谢无妄感受到后背传来的柔软触感和温热的呼吸,握着沈清弦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他很满意。 他牵着这个漂亮又脆弱的沈清弦,继续向前走去。 这画面,像是一头巡视自己领地的黑暗巨龙,身边跟着他唯一的,谁也碰不得的珍宝。 第26章 群魔的觊觎 谢无妄牵着沈清弦,直接走进了万魔城最深处那座悬浮于岩浆湖上方的宫殿。 整座宫殿由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建成,棱角尖锐,直指暗红色的天空。 一踏入殿门,外界的喧嚣和灼热就被隔绝,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深入骨髓的阴冷。 宫殿内的魔侍比外面的魔怪们长得更加奇特,有影子一样飘忽不定的,有浑身长满眼睛的。 但他们无一例外,在看到谢无妄时都深深地低下头,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位归来的君王。 魔尊谢无妄带了个绝色男宠参加万魔盛会的消息,比最快的魔鸟飞得还快。 在他们踏入宫殿的那一刻,这则八卦就已经插上翅膀,扇动着名为“好奇”、“贪婪”和“嫉妒”的妖风,传遍了整个万魔城的每一个角落。 无数道或明或暗的神识,如看不见的触手,悄悄探向这座属于魔尊的禁地,又在触碰到宫殿外围那层无形屏障时被灼烧得飞速退回。 盛会正式开始前的晚宴,设在宫殿的主殿。 大殿高得看不到穹顶,只有翻滚的魔气在上方汇聚成旋涡。 数十根巨大的黑曜石柱支撑着整个空间,柱身上雕刻着百鬼夜行的图景。 那些鬼怪的眼睛里镶嵌着幽绿的磷石,在昏暗中明明灭灭,仿佛随时会从石壁上爬下来。 谢无妄高踞于最上首的白骨王座,姿态慵懒,一条长腿随意地屈起。 而沈清弦,就被安排在他身侧一个稍矮的座位上。 那座位铺着雪白的毛皮,柔软得不可思议,可沈清弦却如坐针毡,只敢用半边屁股沾着,后背挺得笔直。 他成了全场的焦点。 一道道毫不掩饰的视线,像带了倒钩的鞭子,从四面八方抽打过来。 那些目光里有赤裸裸的欲望,有评估货品一样的审视,还有毫不掩饰的嫉妒。 沈清弦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不停地颤动,一张小脸白得几乎透明,嘴唇被他自己咬得毫无血色。 他穿着那身月白色的长袍,在这群魔乱舞的殿堂里,干净得像个错误。 沈清弦怕得身体都在发抖,紧紧挨着谢无妄,一只手死死攥着谢无妄的衣袖,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当然,这一切都是演的 这时,一名魔君端着一杯血红色的酒,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越过谢无妄,落在沈清弦身上,眼神里的惊艳和贪婪,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 男人啧啧了两声,目光在沈清弦的脸上和身上来回逡巡。 卧槽,勇士啊! 当着正主的面调戏人家心肝宝贝,哥们你赶着去投胎吗? 年度作死小能手冠军非你莫属! 沈清弦内心疯狂鼓掌,身体却吓得一哆嗦,整个人几乎是立刻往谢无妄身后缩去,抓着衣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谢无妄将视线,缓缓地,移到了那个魔君的脸上。 那魔君脸上的淫笑瞬间凝固。 下一秒,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魔气从他指尖弹出,快到极致,瞬间击中了紫袍魔君的胸口。 “砰——!” 一声巨响,那紫袍魔君就像个破布娃娃一样倒飞出去,狠狠地撞在了十几米外的一根黑曜石殿柱上,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滑了下来,生死不知。 那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石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蛛网般的裂纹迅速蔓延,碎石簌簌落下。 所有魔头都停下了动作,喝酒的放下了酒杯,吃肉的停住了嘴,谈笑的也闭上了嘴。 上一秒还喧嚣无比的大殿,此刻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们全都低下了头,连用余光偷瞄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沈清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尊上…”沈清弦的声音闷闷地响起,“我好怕……” 谢无妄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温软的身体正剧烈地颤抖着,那颗小小的脑袋在他胸前乱蹭,像一只找到了庇护所、拼命寻求安慰的幼兽。 谢无妄垂下眼,看着怀里那个只露出一截白皙后颈的小东西。 原本握着他手的那只手,顺势上移,揽住了他的腰,将人更紧地扣在了自己怀里。 他抬起另一只手,端起面前矮几上的酒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刚才那个被轰飞出去的魔君,只是一只碍眼的苍蝇。 大殿里的魔头们,头埋得更低了。 而缩在谢无妄怀里,被那霸道又令人安心的气息包裹着的沈清弦,嘴角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勾起一个得意的笑容。 万魔盛会?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吧? 第27章 公开的占有欲 有了前头那个倒霉蛋做示范,大殿里的气氛从喧嚣转为一种诡异的死寂。 每个魔头都恨不得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零,喝酒的动作放慢了,吃肉的也只敢小口撕咬,生怕发出半点噪音,惹来上首那位煞神的注意。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冰冻的恐惧,只有沈清弦是个例外。 他整个人几乎都缩在谢无妄的怀里,温软的身体贴着对方坚实滚烫的胸膛。 鼻尖萦绕的,全是那股霸道又好闻的冷香,混着淡淡的血腥气,非但没让他害怕,反而有种变态的安全感。 太爽了。 这就是抱对金大腿的感觉吗? 狐假虎威的快乐,简直超乎想象。 沈清弦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赞,面上却依旧是那副被吓坏了的小可怜样。 他把脸埋在谢无妄的胸口,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搭在眼下,身体还在配合地轻微发抖,活脱脱一只被雷声惊到的猫儿。 谢无妄对怀里这小东西的依赖很是受用。 他垂眼,看着沈清弦乌黑的发顶,揽在他腰间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占有。 第22章 就在这片连呼吸都显得多余的寂静里,一阵馥郁的、甜腻的香风,突兀地飘了过来。 那香味过于浓烈,带着强烈的侵略性,像是要把这大殿里原本的阴冷气息全部覆盖。 沈清弦的鼻子动了动,还没来得及在心里吐槽这堪比空气清新剂的劣质香水味,一个身影就摇曳生姿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来人是个女魔头,一身艳丽的桃红色纱裙,布料少得可怜,堪堪遮住关键部位,露出大片雪白细腻的肌肤和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她脸上画着精致又妖媚的妆容,眼角上挑,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 合欢宗的宗主,殷素心。 魔界有名的一号人物,靠采阳补阴的功法硬是修炼到了魔君的段位,据说座下男宠无数。 沈清弦内心警铃大作。 淦,高手来了,这姐们一看就是业务能力超强的那种。 前一个魔君是开胃小菜,这位才是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魔尊的怒火。 殷素心完全无视了白骨王座上那个气场恐怖的男人。 她的目光,像带着黏性的钩子,直勾勾地落在沈清弦的脸上。 眼神里没有半分掩饰,全是猎人看到顶级猎物的兴奋和占有欲。 “哎哟。” 她开了口,声音又软又媚,像是能钻进人的骨头缝里。 “尊上可真是好福气,这么个水灵灵的小东西,藏得这么好,也不带出来给姐妹们开开眼。” 她说话时,身子微微前倾。 那股甜腻的香风更浓了,熏得沈清弦差点打了个喷嚏。 这姐姐,说话的艺术真是绝了。 明着是夸谢无妄,实际上每个字都在挑衅,句句不离“小东西”,把沈清弦当成个物件儿,直接挑战谢无妄的所有权。 沈清弦的雷达疯狂报警:危险!危险!这是职场高级绿茶的挑拨技巧! 他下意识地往谢无妄怀里又缩了缩,抓着对方衣襟的手指都收紧了,一副被这露骨的目光吓得不知所措的模样。 “瞧把孩子给吓的。” 殷素心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却让人头皮发麻。“小美人儿,别怕呀,姐姐又不会吃了你。” 说着,她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保养得极好,手指纤长,上面涂着鲜红如血的蔻丹,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朵有毒的花。 她的目标,是沈清弦垂落在肩头的一缕黑发。 那根涂着蔻丹的纤纤玉指,慢悠悠地,带着十足的挑衅意味,朝着沈清弦伸了过来。 卧槽! 别碰我! 碰瓷是吧! 沈清弦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了,他几乎是本能地就想往后躲,想把自己的头发都塞进谢无妄的衣服里。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动。 一道快到极致的黑气,从谢无妄的指尖弹出。 紧接着,一声极其清脆的“咔嚓”声,响彻了整个死寂的大殿。 那声音,像是有人用力掰断了一根干枯的树枝。 “啊——!” 一声凄厉到扭曲的惨叫,从殷素心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她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食指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白森森的骨头甚至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鲜血顺着她苍白的手指滴滴答答地往下落,在她华美的裙摆上晕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 刚才还风情万种、媚眼如丝的女魔头,此刻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淋漓,抱着自己断掉的手指,痛得浑身发抖,连站都站不稳,狼狈地跌坐在地。 所有的魔头都把头埋得更低了,有些人甚至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太可怕了。 那可是合欢宗宗主,一位货真价实的魔君! 就因为想碰一下那个男宠的头发,就被魔尊毫不留情地废了一根手指。 这已经不是警告了,这是赤裸裸的,不留情面的羞辱和宣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谢无妄缓缓地站了起来。 身形高大挺拔,站起来时,投下的阴影将缩在他身前的沈清弦完全笼罩。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绝对的、不容侵犯的保护姿态。 他将瑟瑟发抖的沈清弦彻底护在身后,仿佛隔绝了全世界所有不怀好意的视线。 然后,谢无妄那双深不见底的暗红色凤眼,冷冷地扫过全场。 目光所及之处,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 最后,谢无妄的视线落在了地上那个痛苦呻吟的女魔头身上。 冰冷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响彻全场,清晰地传到每一个魔头的耳朵里。 “他,是我的人。” 简简单单五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起伏的语调。 这是谢无妄第一次,在这样公开的场合,如此明确地,宣告对一个人的所有权。 不是玩物,不是男宠,不是禁脔。 而是,“我的人”。 这三个字所代表的含义,在场的所有魔头都品得出来。 那意味着绝对的归属,意味着任何人都不能觊觎,不能触碰,甚至不能多看一眼。 沈清弦躲在谢无妄宽阔的后背下,整个人都懵了。 他能闻到从谢无妄身上传来的那股令人安心的冷香,能感觉到对方坚实后背传来的热度,能听到自己如同擂鼓一般狂跳的心跳声。 脑袋里只剩下卧槽在疯狂刷屏。 卧槽! 卧槽! 卧槽! 这…这是什么该死的霸总宣言! 救命啊! 为什么他一个铁直,会觉得这种宣言…居然…居然有点带感是怎么回事?! 心脏砰砰直跳,脸颊控制不住地开始发烫。 沈清弦感觉自己像个被黑道大佬罩着的小娇妻,虽然处境危险,但这种被人用绝对的武力值护在身后的感觉,实在是…太上头了。 他甚至能感觉到,谢无妄在说出那句话时,揽在自己腰间的手,下意识地用力收紧了。 那力道,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偏执和宣告。 沈清弦猛地打了个激灵,从那种奇怪的、心跳加速的感觉中清醒过来。 不对劲。 这非常不对劲。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谢无妄的情感,正在从最初单纯的“这是我的私有物”,向着一个更偏执、更疯狂、更无法预测的方向滑落。 这种独占欲,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占有,而是掺杂了某些连谢无妄自己都可能没意识到的东西。 这既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今天,谢无妄可以为了一根头发折断魔君的手指。 那明天,谢无妄会不会因为自己多看了别人一眼,就真的挖掉自己的眼睛? 沈清弦躲在黑暗的阴影里,听着自己狂乱的心跳,心乱如麻。 第28章 剁手军团,全体出击! 殷素心那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成了宴会开始的信号。 前一秒还被冻结的空气,在谢无妄重新坐下后,诡异地回暖,最终沸腾起来。 有了合欢宗宗主这个血淋淋的前车之鉴,再也没有不长眼的魔头敢把视线往沈清弦身上瞟。 恐惧催生了另一种狂热,他们开始更大声地吹牛,更凶猛地拼酒,仿佛要用这种喧嚣来掩盖刚才差点被冻结的灵魂。 “哈哈哈,老牛我这次去北海,宰了头千年玄龟,那龟甲,做成盾牌,站着让你打三天三夜都破不了防!”一个长着犄角,壮得像座小山的牛魔王,拍着胸脯,声如洪钟。 “切,一个破龟壳子有什么好吹的。” 他对面一个瘦得像竹竿的鬼王阴恻恻地笑了,“我前些日子炼了九十九个生魂,做成一盏引魂灯,别说你那龟壳,就是仙君来了,也得给我把魂留下!” 大殿里,魔气混杂着酒气和烤肉的焦香,喧闹得像个菜市场。 这正是沈清弦梦寐以求的完美作案环境。 沈清弦整个人依然缩在谢无妄的怀里,脸颊贴着对方坚实滚烫的胸膛。 表面上,沈清弦依旧是那副被吓坏了的小可怜样,睫毛湿漉漉地垂着,身体还在配合地轻微发抖,像一只找不到妈妈的幼兽,把谢无妄当成了全世界唯一的依靠。 实际上,在沈清弦的精神世界里,一场紧张绝伦的战前动员大会正在召开。 【全体注意!全体注意!“双十一剁手军团”的各位精英们,听到请回答!】 沈清弦在脑内发号施令,声音慷慨激昂,【今晚!就是我们建功立业,实现财务自由的时刻!老板在前面拉仇恨,为我们创造了绝佳的输出环境,我们能不能打出风采,打出水平,就看各位的了!kpi都记住了吗?我们的目标是——让他们哭着回家找妈妈!】 五十个指甲盖大小,几乎透明的小纸人,在沈清弦精神中,组成了一个分工明确、纪律严明的高效作战单位。 它们无声无息地从沈清弦的袖口、衣摆、发丝间飞出,融入昏暗的光线和翻滚的魔气中,没有带起一丝灵力波动。 第23章 【“拼夕夕”小队,听到请讲!】 【收到!】脑海里传来小纸人一号的回应。 【看到那个吹牛的牛魔王了吗?对,就是那个长得跟破产版牛头人似的。】 【他腰上挂了三个储物袋,一个主袋,两个副袋。】 【你们的任务,就是把他主袋里的那颗‘北海玄龟丹’给我砍…不是,给我取回来!记住我们的口号:兄弟一生一起走,谁先付钱谁是狗!我们是‘零元购’,要发扬风格!】 【“淘宝宝”小队,你们负责打野。】 沈清弦的注意力转移到大殿的角落。 【看到那个坐在角落里,一个人喝闷酒,长得像个骷髅的家伙没?】 【别看他不起眼,原著里他可是个倒卖上古法器残片的“倒爷”。】 【他袖子里藏着个用人皮做的袋子,去看看里面有什么好宝贝,我们的宗旨是,挖掘每一个隐藏的宝藏店铺,绝不放过一个好评!】 【“京西西”物流大队,你们的任务最重!负责后勤保障!一旦前线得手,必须在三秒内完成交接,以最快速度把战利品运回我们的秘密仓库——魔尊宫殿东侧第三个滴水石兽嘴巴后面的那个小洞里!】 【速度就是生命,效率就是金钱!务必做到“上午下单,下午送达”!】 【全体出击!】 随着沈清弦一声令下,五十个小纸人组成的“剁手军团”,如幽灵般散开。 它们贴着雕刻百鬼的巨大石柱飞行,穿过魔头们推杯换盏的间隙,掠过舞女们妖娆的裙摆。 在这魔气冲天、神识混乱的宴会大殿上,它们就是最完美的隐形盗贼。 一只小纸人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牛魔王那镶满宝石的储物袋上,开始用比发丝还细的纸手,一点点破解上面简陋的禁制。 另一只则飞到了鬼王身后,他那盏所谓的“引魂灯”就放在桌上,里面的生魂发出微弱的呜咽,而小纸人盯上的是灯座上那颗不起眼的黑色珠子。 一场席卷整个万魔盛会的“零元购”活动,在所有人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轰轰烈烈展开。 沈清弦的精神高度集中,一心多用,同时操控着五十个单位,还要分出百分之九十的精力来扮演身边的“战五渣废物美人”。 “在想什么?” 谢无妄低沉磁性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激起一阵酥麻的战栗。 沈清弦的身体瞬间僵住,脑海里那个正在指挥小纸人破解禁制的总司令差点喊出声来。 淦! 这疯批的雷达是二十四小时开机不带断电的吗! 沈清弦猛地一颤,像是被惊醒的兔子,抬起头,那双水汽氤氲的眼睛里充满了恰到好处的迷茫和恐惧。 “没…没想什么,尊上…” 沈清弦带着哭腔,“我、我只是…看到那个鬼王的灯,里面好像有东西在动,好可怕…” 沈清弦说着,又往谢无妄怀里缩了缩。 两只手紧紧抓着谢无忘胸前的衣襟,把那身昂贵的料子都抓皱了。 谢无妄淡淡地扫了一眼远处的鬼王,又垂下视线,落在怀里这个小东西煞白的小脸上。 他很满意这种全然的依赖和信任。 谢无妄抬起手,宽大的手掌覆盖在沈清弦的后脑勺上,带着薄茧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摩挲着他柔软的发丝,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别怕。”他言简意赅。 这安抚的动作,让沈清弦差点破功。 【卧槽!摸头杀了!还是后脑勺!救命,这个男人怎么这么会!】 沈清弦内心的小人抱着脸颊疯狂尖叫。 【冷静!沈清弦你给我冷静!你是个求生大师!色字头上一把刀!现在是工作时间!严肃点!】 就在谢无妄安抚他的时候,脑海中传来捷报。 【报告总司令!“拼夕夕”小队已成功拿下“北海玄龟丹”!请求下一步指示!】 【报告总司令!“淘宝宝”小队在骷髅倒爷的人皮袋子里发现半张藏宝图!已回收!】 沈清弦的心脏砰砰狂跳。 一半是吓的,一半是兴奋的。 沈清弦一边享受着全宇宙最强保镖的贴身保护和亲昵安抚,一边远程指挥着自己的小号天团,洗劫全魔界最有钱的一批大佬。 这种在刀尖上跳舞,在疯批怀里盗宝的刺激感,简直…太上头了! 谢无妄见沈清弦不再发抖,便端起面前矮几上的酒杯,递到他唇边。 那酒杯由整块黑玉雕成,里面盛着殷红如血的酒液。 “喝。” 沈清弦乖巧地低下头,就着谢无妄的手,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冰凉的酒液滑入喉咙,带着一股奇特的甜香。 沈清弦抬起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刚才“吓”出来的水汽,眼神湿漉漉地看着谢无妄,嘴角因为喝了酒而染上了一点血色,像一朵被雨露沾湿的白蔷薇。 沈清弦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软软地道:“谢谢尊上…酒很好喝。” 在无人看见的精神网络里,沈清弦发出了新的指令。 【“京西西”搞快点!物流速度跟上!“拼夕夕”和“淘宝宝”继续扩大战果!】 【不要局限于储物袋,他们的坐骑、临时洞府,给我挨个扫荡一遍!今晚,我们要让万魔城实现共同贫穷!】 沈清弦靠在谢无妄怀里,感受着那坚实有力的心跳,看着大殿里那群还在吹牛拼酒、对自己即将破产一事毫无所知的魔头们,嘴角在无人察觉的角度,勾起一个得意的笑容。 狐假虎威,不,是狐假龙威的快乐,就是这么朴实无华,且枯燥。 第29章 截胡:血菩提 “哈哈哈,来,老张,喝!不喝就是看不起我老牛!” 一个壮得像移动堡垒的牛魔王,把一个比人头还大的酒碗推到对面,粗壮的手臂上肌肉虬结,青筋暴起。 他对面那个瘦得跟晾衣杆似的鬼王,端起酒碗一饮而尽,打了个酒嗝,阴恻恻地开口。 “老牛,你这次去北海宰了玄龟,除了那破壳子,就没搞到点别的带劲儿玩意儿?” 大殿里魔气、酒气、烤肉的焦糊气混成一锅,喧嚣得让沈清弦的耳朵嗡嗡作响。 但他爱死这乱糟糟的环境了。这简直是浑水摸鱼的天堂,是他猥琐发育的最佳土壤。 【“拼夕夕”小队注意!牛魔王那边的储物袋破解进度到哪了?85%?搞快点!】 【效率就是生命,我们的kpi还差得远呢!别忘了我们的口号:只要胆子大,魔尊是我爸!】 就在这时,那牛魔王被鬼王一激,喝高了的脸涨得通红,他重重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骨碟碗筷都跳了起来。 “切!你懂个屁!” 牛魔王的声音洪亮得像打雷,“那玄龟丹算个啥?开胃小菜罢了!老子告诉你们,真正的好东西,你们想都想不到!” 他这嗓子一吼,周围好几个魔头都停下了拼酒的动作,纷纷转头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好奇和不信。 “哦?吹吧你就,还能有什么好东西能让你老牛藏着掖着?” “就是,拿出来给哥几个开开眼啊!” 牛魔王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感觉,他得意地挺起胸膛,蒲扇大的手掌在自己胸前拍得“砰砰”作响,瓮声瓮气地嚷嚷。 “老牛我跟你们说,前不久,我独闯血魔崖,九死一生,从那万丈深渊的崖底,搞到了一颗……千年血菩提!” “什么玩意儿?!” “血菩提?还是千年的?!” “我操,老牛你没喝多说胡话吧?那玩意儿不是早就绝迹了吗?” 大殿里瞬间炸开了锅,喧嚣声都小了半截。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牛魔王身上,震惊、怀疑、贪婪,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吃了能长百年功力! 这六个字像一道闪电,精准地劈中了沈清弦的脑海。 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这个剧情…他记得! 原著里,这个傻大个牛魔王就是在这里喝高了嘴瓢,炫耀自己的宝贝血菩提。 结果被一个不起眼的小魔头盯上,后来找机会给偷走了,那个小魔头也因此功力大增,成了后期的一个小boss。 当时看书的时候,沈清弦还吐槽这牛魔王心也太大了,这种宝贝居然随身带着还到处嚷嚷。 可现在… 沈清弦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泼天的富贵,怎么就送到嘴边了呢?! 【全体注意!全体注意!紧急任务!截胡目标出现!】 【目标:千年血菩提!重复一遍,千年血菩提!“拼夕夕”小队,放弃储物袋,立刻转向新目标!这是s+级任务,拿下它,今晚给你们加鸡腿!】 沈清弦在脑内疯狂下令,激动得声音都有点抖。 在众魔头的起哄声中,牛魔王愈发得意,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酒染黄的牙。 第24章 “不信?老子就让你们这群土包子见识见识!” 说着,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摸向自己头上那根巨大狰狞、盘根错节的牛角。 沈清弦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那个动作。 对了! 就是这里! 原著里写了,这牛魔王生性多疑,谁都不信,最宝贝的东西从来不放储物袋,而是掏空了自己的右边牛角,在里面设了个小小的储物空间,只有他自己能打开。 只见牛魔王在那牛角根部一个不起眼的凸起上按了一下。 那坚硬的牛角尖端,居然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小缝。他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摸索着,掏出了一个东西。 当他摊开手掌的那一刻,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是一颗只有鸽子蛋大小的果子,通体血红,表面光滑得像是流动的血液,在昏暗的大殿里,散发着一层淡淡的红光。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生命精气和灵力。 从那颗小小的果子上弥漫开来,甚至压过了满殿的酒肉味和魔气。 沈清弦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 就是它! 牛魔王捏着那颗血菩提,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晃了一圈,脸上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 “怎么样?啊?没骗你们吧?这玩意儿,吃一颗,顶你们辛辛苦苦练一百年!” 他说着,就准备把血菩提再塞回牛角里。 就是现在! 【动手!】 沈清弦在脑中发出一声暴喝。 一个早已潜伏在牛魔王身后的“拼夕夕”小队成员——一个只有苍蝇大小,近乎透明的小纸人,悄无声息地飞到了他的耳边。 小纸人手里,拿着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草芯,上面,涂满了从魔界一种特有植物“七步痒”上刮下来的粉末。 那根小草芯,精准地,轻轻地,探进了牛魔王巨大的鼻孔里,快速地挠了一下。 牛魔王正要把血菩提往牛角里塞,动作已经完成了一半,突然感觉鼻子深处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奇痒。 那痒意来得又急又猛,像有几百只小虫子在他鼻腔里开派对,瞬间冲上了天灵盖。 “呃…” 他想忍住,可那股生理性的冲动根本无法用意志力控制。 “阿——嚏——!” 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猛地从牛魔王的口鼻中爆发出来。 声音之大,仿佛在他脑袋里引爆了一颗炸雷。整个大殿的魔头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吓了一跳。 喷嚏的巨大冲击力,让他捏着血菩提的手猛地一松。 那颗通体血红的果子,瞬间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又惊心动魄的红色抛物线,朝着一个昏暗的角落飞去。 “哎哟我操!我的宝贝!” 牛魔王喷完嚏,脑子还有点懵,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肝宝贝飞了出去,吓得魂飞魄散。 周围的魔头也全都伸长了脖子,目光跟随着那道红光。 然而,就在那颗血菩提即将落地的瞬间,就在所有魔头都以为它要摔在地上的时候。 一片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干枯的小叶子,精准无比地出现在了它的落点下方,稳稳地,轻轻地,托住了那颗血菩提。 紧接着,那片载着血菩提的叶子,就像被一阵看不见的风吹动,瞬间飘进了一根巨大殿柱后的阴影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不过一眨眼的功夫。 牛魔王揉着还在发痒的鼻子,连滚带爬地冲到那个角落,在地上疯狂摸索。 “我的呢?我的血菩提呢?刚才明明掉这儿了啊!” 他身边的魔头也围了过来,七嘴八舌。 “没看见啊,刚才还一道红光呢,怎么一眨眼就没了?” “老牛,你该不是打喷嚏的时候,手一抖又塞回牛角里自己忘了吧?” “我看有可能!你赶紧再摸摸看!” 牛魔王一脸懵逼地摸了摸自己的牛角,里面空空如也。 他彻底傻了。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沈清弦,在牛魔王打喷嚏的那一刻,就“吓”得猛一哆嗦,整个人更深地埋进了谢无妄的怀里,像只受了天大惊吓的鹌鹑。 “尊上…”沈清弦声音带着哭腔,闷闷地从谢无妄的胸口传来。 “好大的声音…吓死我了…” 谢无妄能清晰地感觉到怀里温软的身体那剧烈的一颤。 他冷冷地扫过远处那群乱糟糟的魔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谢无妄抬起手,宽大的手掌再次覆盖在沈清弦的后脑勺上,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柔软顺滑的发丝,低沉的嗓音带着安抚的意味。 “没事。” 这熟悉的安抚动作,让沈清弦差点笑出声来。 【报告总司令!“拼夕夕”小队截胡任务圆满完成!“京西西”物流大队已确认收货,战利品正在火速运往秘密仓库!请指示!】 【干得漂亮!】 沈清弦在心里给自己的小纸人军团点了一万个赞。 【原地休整,等待下一个风口!】 沈清弦心脏在胸腔里砰砰狂跳,一半是做贼心虚的紧张,一半是得手后的狂喜。 这种在三界第一疯批的怀里,享受着他独一无二的保护和安抚,同时远程操控着自己的小号天团,洗劫整个魔界精英的刺激感,简直比吃了一百颗血菩提还上头。 看着大殿里那群还在帮着牛魔王找宝贝,对自己即将或者已经破产一事毫无所知的魔头们。 沈清弦在无人看见的角度,满足地勾起了嘴角。 第30章 再次截胡:鬼王幡的残片 大殿的另一头。 牛魔王还在为他那不翼而飞的血菩提哭天抢地,发出的噪音简直像是有人在他耳朵边上开了个拖拉机厂。 然而,这世上永远不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更不缺趁乱摸鱼的。 沈清弦的注意力,早就从那个破产的牛头人身上移开,精准地锁定在了大殿一处更为阴暗的角落。 那里,一个瘦得只剩一副骨架,浑身都笼罩在稀薄黑雾里的男人,正和一个尖嘴猴腮的魔修低声交谈。 那男人就是之前沈清弦在“淘宝宝”小队任务简报里提到过的鬼王。 【“淘宝宝”小队,镜头拉近,给我现场直播。】 沈清弦在脑内发布指令,整个人依旧温顺地靠在谢无妄怀里,姿态乖巧得像个摆件。 “我说老鬼,你这回带来的货,够不够劲儿啊?” 那尖嘴猴腮的魔修搓着手,一双小眼睛里全是精明和算计。 “最近风声紧,要不是看在老交情的份上,这单我可不接。” 那被称作“老鬼”的鬼王,从黑雾里发出一声阴森的冷笑,声音像是用指甲在刮生锈的铁皮,让人头皮发麻。 “蝎三儿,少跟老子来这套。” “我手里的东西,什么时候让你吃过亏?” 他说着,干枯得如同鸡爪的手伸进袖子里,慢吞吞地掏出了几样东西,小心地摆在两人中间那张矮小的石桌上。 桌面上顿时黑气缭绕,鬼哭之声若有若无。 “看看吧。” 鬼王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自得,“‘蚀骨钉’三枚,淬了九幽阴火,打进仙人体内,保证他仙骨都化成渣。” “还有这瓶‘怨女泪’,炼丹的时候滴上一滴,能让丹药的阴性药力涨三成。至于这个…” 鬼王拿起最后一件东西,那是一面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幡面上仿佛有无数张痛苦的脸在扭曲挣扎的小幡。 小幡一出现,周围的温度都跟着降了好几度,连空气里烤肉的香气都被那股阴寒之气冲淡了。 “这可是我压箱底的宝贝,‘鬼王幡’。” 鬼王用他那干巴巴的声音炫耀道,“虽然只是我本体的一个仿品,但里面也炼化了九九八十一个怨魂。” “对上一般的金丹修士,摇一摇,就能让他神魂颠倒,任你宰割。” 蝎三儿的眼睛都直了,他贪婪地盯着那面小幡,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好东西,果然是好东西…老鬼,你开个价吧。” 沈清弦缩在谢无妄怀里,表面上眼观鼻,鼻观心,好像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实际上,他的精神雷达早就全面开启,将那边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全部接收。 《玄魔录》。 这是他现在修炼的功法,一部极其霸道、也极其危险的魔道功法。 它什么都吞,灵气、魔气、妖气、鬼气… 只要是能量,来者不拒。 但这功法也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吞噬的能量越驳杂,走火入魔的风险就越高。 沈清弦记得原著里的一个细节。 这个鬼王,生性谨慎,但偶尔也会犯点小迷糊。 在这一次和蝎三儿的交易里,他为了展示自己的实力和“货品”的来源正宗,会不小心把一块他早年炼制鬼王幡时失败的残片给带出来。 第25章 那残片上凝聚了大量精纯的魔魂之力,但在炼制过程中出了岔子,导致能量驳杂狂暴,无法被正常鬼修吸收,对别人来说就是一块烫手山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废品。 可对修炼《玄魔录》的沈清弦来说……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天降的十全大补丸! 《玄魔录》最牛的地方就在于提纯,再驳杂的能量到了他这里,都能被功法硬生生炼化成最纯粹的本源魔气。 这不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还是个乳胶枕吗! 【“淘宝宝”二队准备!目标即将出现!重复,目标即将出现!给我盯紧了那个老鬼的袖子!】 沈清弦在精神网络里,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压抑不住的激动。 那边,蝎三儿和鬼王还在为价格拉扯。 “老鬼,你这价格太黑了!” “一枚蚀骨钉你要我五百下品魔石?你怎么不去抢?” “蝎三儿,我这就是在抢,怎么了?”鬼王理直气壮,“你拿去转手卖给那些邪修,翻一倍都不止,别以为我不知道。爱要不要,不要我收起来了。” 鬼王作势就要把桌上的东西往回揽。 来了! 沈清弦的瞳孔微微一缩。 果然,就在鬼王宽大的黑袍袖口划过桌面,将那些法宝一股脑往储物袋里塞的时候,一个不起眼的小东西,从他那杂乱的袖子里掉了出来。 那是一块只有巴掌大小,黑漆漆的破布片,皱巴巴的,看着就像是厨房里用了十年没洗的抹布。 它掉在地上,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鬼王自己也毫无察觉,他正忙着跟蝎三儿讨价还价,把收好的法宝塞进怀里。 而那块破布片,就这么骨碌碌地,朝着旁边一张桌子底下滚了过去。 桌子下面,地板的石砖之间,有一道不深不浅的缝隙。 要是让它滚进去,今天这单就算是黄了。 【就是现在!动手!】 沈清弦下达了最简洁的攻击指令。 一个早已潜伏在附近的“淘宝宝”小队成员,一只伪装成灰尘,趴在桌子腿上的小纸人,瞬间动了。 它就像一道微不可见的影子,闪电般地飞了出去。 就在那块破布残片即将滚进地缝的前一刻,小纸人精准地俯冲下去,用它那比米粒还小的两只纸手,稳稳地捞住了残片。 得手! 小纸人没有片刻停留,抱着比它自己还大好几倍的战利品,立刻贴着地面,沿着最深的阴影,飞快地朝着大殿后方运输队的接应点撤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极致,没带起一丝灵力波动,没惊动任何一个魔头。 【报告总司令!“淘宝宝”二队已成功捕获‘抹布’一块!请求移交‘京西西’物流!】 【批准!立刻移交!注意隐蔽!】 沈清弦的心脏砰砰狂跳。 这感觉太刺激了。 沈清弦感觉自己就像个在考试时疯狂作弊的学生。 而监考老师,就是身边这个能随时捏死自己的三界第一疯批。 偏偏这个监押考老师还对他宠爱有加,不但给他开了vip专座,还时不时地亲手喂个水,摸摸头,安抚他“不要怕”。 一晚上下来,北海玄龟丹、半张藏宝图、千年血菩提,现在又多了一块鬼王幡残片… 收获简直不要太丰盛! 沈清弦心情大好,整个人都快要飘起来了,连带着看谢无妄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都觉得顺眼了许多。 沈清弦忍不住抬起头,偷偷地,快速地,打量着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 谢无妄的下颌线,轮廓分明,绷成一道冷硬又性感的弧度。 他的薄唇总是抿着,没什么血色,却让人很想知道尝起来是不是也像他的人一样,冰冰凉凉的。 高挺的鼻梁在头顶魔晶石灯火的照耀下,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让他的五官显得更加立体,也更加没有人气。 尤其是那双眼睛,狭长的凤眼,瞳色是深不见底的暗红。 此刻正垂着眼,视线不知道落在何处,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小的墨色刷子,安安静静地搭着。 啧啧... 这男人,长得真是犯规。 沈清弦在心里默默地发出一声感叹。 正当沈清弦看得有些出神的时候,那两把“小刷子”毫无预兆地抬了起来。 深红色的瞳孔,精准地捕捉到了他来不及收回的视线。 四目相对。 沈清弦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冲上了头顶,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在看什么?” 谢无妄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带着他惯有的冷淡,却又好像比平时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我…” 沈清弦的大脑飞速运转,嘴巴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慌乱地低下头,两只手下意识地抓紧了谢无妄胸前的衣襟,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没看什么…尊上,我就是…就是觉得…” 沈清弦绞尽脑汁,终于憋出了一句还算合理的解释,“尊上,您真好看。” 说完,沈清弦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淦!我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这是在夸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尊吗! 我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没有降临。 头顶安静了片刻。 沈清弦甚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和谢无妄那平稳有力的心跳声,形成鲜明的对比。 “嗯。”谢无妄淡淡道。 但沈清弦却莫名从这个冷冰冰的单音节里,听出了一丝…愉悦? 沈清弦偷偷抬起一点眼皮,看到谢无妄的嘴角,那条总是抿成直线的薄唇,似乎有了一个非常、非常微小的上扬弧度。 虽然转瞬即逝,但沈清弦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他…笑了? 这个认知,比刚才截胡血菩提还要让沈清弦感到震惊。 靠着大腿本人,指挥着小号军团,洗劫全魔界最有钱的一批土豪,顺便还把大腿本人哄得好像挺开心。 第31章 疯批的第一次嫉妒 沈清弦心情好到飞起,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滩春水,懒洋洋地靠在谢无妄怀里。 连带着看大殿里那些五大三粗、奇形怪状的魔头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就在这时,喧闹的大殿忽然安静了下来。 沉重的鼓点停了,粗野的划拳声也歇了,就连牛魔王那杀猪般的嚎哭都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沈清弦好奇地从谢无妄的臂弯里探出个脑袋。 只见大殿中央,缓缓走上来一个身着薄纱红裙的女人。 她赤着双足,脚踝上系着一串细小的银铃。 每走一步,都发出一阵清脆又勾人的声响。 女人生得极美,是一种带着侵略性的妖艳,眉眼上挑,红唇饱满,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 她怀里抱着一张古朴的七弦琴,琴身漆黑,隐隐有暗红色的纹路在其中流动。 “是天音魔女!” “她居然也来了!今天这宴会排面够大啊!” “嘿嘿,又有耳福了…” 周围响起一阵压抑带着兴奋的议论声。 天音魔女走到大殿中央,冲着高台上的谢无妄盈盈一拜,没有说话,只是柔媚一笑,便席地而坐,将那张魔琴横陈于膝上。 葱白的玉指搭上琴弦。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仿佛一道甘泉,瞬间洗去了大殿里所有的嘈杂和污浊。 紧接着,靡靡之音如水银泻地,瞬间铺满了整个空间。 那琴声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它不吵不闹,却能精准地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大殿里的魔头们,前一秒还凶神恶煞,下一秒就都露出了痴迷的神色。 有的眼神迷离,嘴角挂着傻笑。 有的呼吸粗重,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就连还在角落里找宝贝的牛魔王,都忘了自己的悲伤,抱着一根柱子,笑得一脸猥琐。 沈清弦皱了皱眉。 这音律确实厉害,但他上辈子听惯了各种世界级的交响乐和顶级演唱会,艺术鉴赏能力早就被拉满了。 这种直接作用于欲望的魔音,在他听来,段位还是低了点。 不过,抛开这靡靡之音的效果不谈,这天音魔女的弹奏技巧,确实是顶尖的。 那指法,那轮转,那对节奏和力道的把控,行云流水,无可挑剔。 沈清弦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双在琴弦上翻飞的手吸引了。 纯粹是出于对一门技艺的欣赏。 沈清弦眼神清澈,带着几分好奇和专注,就这么看着天音魔女,甚至还配合着琴音的节奏,无意识地用手指在谢无妄的胳膊上轻轻敲了敲。 第26章 【可以啊这位姐,基本功够扎实的。】 【这手速,不去打电竞可惜了。】 沈清弦看得认真,完全没注意到,抱着他的那具身体,正在发生着怎样可怕的变化。 谢无妄一直垂着眼,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可在沈清弦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落到那个弹琴的女人身上超过三个呼吸的时候。 谢无妄五根修长有力的手指,像是铁箍一样,慢慢地,一寸寸地,攥住了沈清弦的后脑,力道大到让沈清弦的头皮都感到了疼痛。 周围的温度,在以一个极其恐怖的速度下降。 前一秒还暖意融融的酒宴,瞬间像是被扔进了冰窖。 桌案上的酒水肉食,表面迅速凝结出了一层白霜。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大山,从高台之上轰然压下,笼罩了整个大殿。 那流淌的魔音,在这股威压下,就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瞬间变得滞涩、扭曲,最后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悲鸣。 “铮——啪!” 一声刺耳的断裂声响彻全场。 大殿中央,天音魔女怀里的魔琴,七根琴弦毫无征兆地同时崩断! 无形的煞气化作利刃,狠狠抽在她身上。 “噗——” 天音魔女如遭重击,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洒在半空中,娇美的脸瞬间惨白如纸,重重地摔在地上,不省人事。 琴音,戛然而止。 所有魔头都从那痴迷的状态中惊醒,脸上还带着茫然,下一秒,就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和那股几乎要将他们神魂都压碎的威压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惊恐地看向高台,却没人敢抬头直视那位主宰的脸。 一个个全都跪伏在地,身体抖得和筛糠一样。 发生了什么? 尊上又怎么了? 又是谁,惹这位爷不高兴了? 沈清弦也懵了。 他被那声琴弦断裂的巨响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抬头,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可他一动,就感到后脑勺那只手骤然收得更紧,强硬地固定着他的头,让他无法动弹。 沈清弦只能感觉到,抱着自己的这个人,身体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那股熟悉的,带着血腥味的煞气,浓郁到几乎要化为实质,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起来。 卧槽?卧槽!卧槽!!! 警报!警报!一级警报! 这疯批又发疯了! 这次是为什么啊?! 沈清弦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狂跳到快要爆炸。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谢无妄的头,缓缓地,缓缓地低了下来。 一缕冰凉的发丝,垂落到沈清弦的脸颊上。 沈清弦僵硬地,一点点地,抬起自己的眼皮。 然后,沈清弦就对上了一双眼睛。 一双深不见底,翻涌着毁灭和暴戾的暗红色眼眸。 谢无妄死死地盯着他,薄唇开启,低沉磁性的嗓音像是淬了寒冰,一个字一个字地砸进沈清弦的耳朵里。 “她好看?” 轰——! 沈清弦的脑子,彻底炸了。 原来… 是因为这个?! 他只是多看了那个弹琴的两眼,这位爷就…就直接把人给废了?! 这是什么离谱到变态的占有欲啊! 求生的本能在一瞬间压倒了所有的震惊和不解。 沈清弦的脸“唰”地一下白了,他甚至来不及组织语言,只是疯狂地,拼命地摇头。 眼泪瞬间就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一半是演的,一半是真的吓的。 “不…不好看…一点都不好看…” 沈清弦语无伦次,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尊上…我错……我再也不敢了…” 沈清弦以为这样的示弱,能让对方的怒火平息一些。 然而,谢无妄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看着他眼角泛红,泪珠滚落的可怜模样。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没有丝毫减弱。 他抬起另一只手,捏住了沈清弦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 冰凉的指腹,擦过沈清弦湿润的眼角。 然后,沈清弦听到了一声命令,那声音又冷又沉,不容任何反抗。 “不准看她。”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无妄猛地一用力,直接将沈清弦的脸按进了自己怀里。 沈清弦的鼻尖重重地撞上那片绣着暗纹的冰冷布料,眼前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谢无妄抱着怀里温软的身体,这个他唯一允许靠近的活物。 暗红的眼眸扫过底下跪伏成一片的魔头,最后,落在了远处那个昏死过去的魔女身上。 一种陌生的,暴躁的情绪,依旧在他胸腔里翻涌。 当谢无妄看到沈清弦用那种专注的、欣赏的目光看着别人时,一种难以言喻的,想要毁灭一切的冲动就瞬间吞噬了他。 那个眼神,只能属于自己。 沈清弦的全部注意力,都只能在自己身上。 谢无妄不知道这种情绪叫什么。 谢无妄只知道,他不允许。 而现在,将这个不听话的小东西彻底禁锢在怀里,让他除了自己,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那股烦躁的,灼烧灵魂般的陌生感觉,才终于平息了一些。 第32章 来自谢无妄的“礼物” 沈清弦整个人都被谢无妄的身体包裹着,动弹不得。 卧槽…这祖宗还在生气。 沈清弦的大脑cpu都快烧了。 他不敢动,只能像个大型挂件一样僵在谢无妄身上,用尽了毕生演技,维持着一副被吓破了胆、瑟瑟发抖的可怜模样。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个颤抖的声音从大殿下方传来,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口。 “尊…尊上…这…这盛会的压轴,是…是咱们魔域十年一度的拍卖会…您看…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是主办这次宴会的黑山老妖。 他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声音抖得像是秋风里的落叶。 头顶上没有传来任何回应。 黑山老妖等了半晌,汗水已经浸湿了后背的毛皮,他咬了咬牙,只能用更大的声音又重复了一遍,像是给自己壮胆:“开…开拍!” 随着他这一声喊,几个同样战战兢兢的侍从,抬着第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小碎步地挪上了大殿中央的高台。 气氛总算有了一丝活过来的迹象。 下面的魔头们如蒙大赦。 虽然还不敢大声喧哗,却也开始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起来,试图用这种方式来稀释空气里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 “开始了开始了…听说这次有不少好东西。” “好东西?谁还有心思看啊…刚才差点没把我魂给吓出来…” “小点声!你不要命了!” 谢无妄依旧没有动。 沈清弦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臂还是铁箍一样,没有丝毫松动。 沈清弦只能把脸颊在那片冰冷的布料上轻轻蹭了蹭,用一种带着哭腔的的声音,小声地,几乎是在呢喃。 “尊上…别气了…我害怕…” 沈清弦一边演,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拼命地想从谢无妄手臂的缝隙里,看到下面拍卖台上的情况。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我的“淘宝宝”小队还等着我发掘新商机呢! “第一件拍品!来自深海妖域的‘千年阴沉木’!此木在万米海沟吸收阴气千年,是炼制傀儡、鬼幡的绝佳材料!起拍价,三千下品魔石!” 沈清弦心里的小算盘立刻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阴沉木?好东西啊!我的纸人要是用这玩意儿当骨架,强度至少能提升一倍!以后出去偷…不是,出去寻宝,续航能力和抗揍能力都大大增强了!】 沈清弦能感觉到,身边的男人似乎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五千魔石!” “我出五千五!” 下面的竞价声此起彼伏,魔头们似乎渐渐从刚才的惊吓中缓了过来,注意力被这些珍稀的宝物所吸引。 第二个托盘被抬了上来。 “采自九幽之地的‘魂玉’一块!佩戴此玉,可温养神魂,防止心魔入侵!起拍价,八千下品魔石!” 【魂玉!卧槽!这可是硬通货啊!我修炼的《玄魔录》最容易引动心魔了,有这个东西,就等于给我上了个保险!好想要…】 沈清弦心里急得抓耳挠腮。 但表面上,他只是更依赖地往谢无妄怀里缩了缩,两只手还主动地环住了对方的窄腰,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小动物。 沈清弦能清晰地感觉到,在抱住谢无妄腰的那一刻,男人紧绷的肌肉,有了一瞬间的僵硬。 似乎…有效果? 第27章 沈清弦再接再厉,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尊上…他们好吵…” 果然,沈清弦感觉到头顶那股几乎要冻结他灵魂的寒意,似乎消散了一点点。 有进步! 拍卖会一件件地进行着。 “上古魔龙逆鳞一片!可炼制顶级护身法宝!” 【龙鳞?逆鳞?】 沈清弦偷偷抬头瞥了一眼谢无妄完美的下颌线。 【这位本身就是条龙吧?还是最顶配的那种,拿这玩意儿在他面前卖,跟在关公面前耍大刀有什么区别?班门弄斧了属于是。】 谢无妄果然毫无反应,他似乎对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所有的感知都收束了起来,只集中在怀里这个小东西身上。 谢无妄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烦躁。 他不喜欢沈清弦看别人。 更不喜欢沈清弦用那种专注的、欣赏的眼神看别人。 那种眼神,只能给他。 可是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个小东西的眼睛里,时时刻刻都只看着自己? 谢无妄活了上千年,第一次遇到了一个他无法用“杀掉”来解决的难题。 就在这时,最后一件,也是压轴的拍品被四个魔将合力抬了上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水晶罩,罩子里面,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石头。 石头通体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深蓝色,内部仿佛有无数细碎的星光在缓缓流转,璀璨夺目,美得让人心颤。 整个大殿的光线,似乎都被它吸引了过去。 “最后一件拍品!‘星泪石’!” 拍卖师清了清嗓子,高声介绍道:“此石乃天外陨星之核,坠入极寒冰海,历经万年冲刷而成。” “它…嗯…它除了能发光,异常坚硬,以及非常好看之外…没有任何实际功用。” 拍卖师的语气有点虚。 全场一片哗然。 “搞什么啊?还以为是压轴的宝贝,结果就是个发光的破石头?” “中看不中用,拿来干嘛?当夜明珠照茅房吗?” “我还不如花钱去买几斤烤肉!” 魔头们兴趣缺缺,甚至发出了阵阵嘘声。 这玩意儿对他们这些讲究实用主义的魔修来说,连块好点的磨刀石都不如。 拍卖师尴尬地站在台上,喊道:“起拍价…一万下品魔石…”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觉得这东西要流拍了。 沈清弦也觉得好笑。 【这不就是个奢侈品么,还是没牌子的那种。智商税啊纯纯的。】 【一万魔石,我的天,够我买多少黄纸朱砂了,我能画出覆盖整个魔宫的纸人军团了都!】 沈清弦正心里疯狂吐槽着,忽然,他感觉到抱着自己的那具身体,动了。 谢无妄随意地举起了代表着至高席位的号牌。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和霸道。 拍卖师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有魔头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高台上的那位主宰。 尊上…他…他花天价,就为了买一个会发光的石头? 在全场震惊到呆滞的目光中,那颗“星泪石”被恭恭敬敬地送到了谢无妄面前。 谢无妄看都没看那些谄媚的侍从,修长的手指直接穿透水晶罩,将那颗璀璨的宝石拿了出来。 冰蓝色的星光,映在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非但没有增添一丝暖意,反而让他的神情显得更加冷漠,更加非人。 然后,在沈清弦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 谢无妄另一只手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条极细的、由不知名黑色金属制成的链子,手法略显生疏地,将星泪石穿了上去。 冰凉的宝石和更冰凉的链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拿着,递到了沈清弦眼前。 接着,那只手绕到他脑后,亲手将这条项链戴在了他白皙的脖颈上。 链子和宝石的冰凉触感,激得沈清弦浑身一颤。 那颗璀璨的星泪石,正好垂落在沈清弦精致的锁骨之间。 深蓝色的光晕,将他那片瓷器般的皮肤,衬得愈发细腻,也愈发脆弱。 沈清弦彻底懵了。 他摸着脖子上那颗还有些冰凉的宝石,傻傻地抬起头,看向谢无妄。 谢无妄依旧冷着那张俊美到极致的脸,暗红色的凤眼垂着,视线落在沈清弦脖颈的宝石上,薄唇轻启。 “戴着。” “比那琴好看。” 轰—— 沈清弦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火山爆发一样从心底喷涌而出。 他看着谢无妄那张毫无波动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胸前这颗贵到离谱的石头。 眼眶,瞬间就红了。 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滚落下来,砸在那颗璀璨的星泪石上。 沈清弦伸出手,颤抖地抚摸着那颗石头,声音哽咽,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感动和惶恐。 “尊上…这…这太贵重了…我…” 然而,沈清弦的内心,却在用尽全身力气,发出土拨鼠般的尖叫。 【败家子啊啊啊啊啊!】 【纯纯的败家子!你知道这笔钱能买多少高阶制符纸和稀有材料吗!我的“淘宝宝”突击队都能鸟枪换炮了!我都能组建一个加强连了!我恨啊!】 【你为什么不直接把魔石给我!给我啊!我给你表演一个当场吞魔石都行!】 【我的小金库…我那还没影儿的秘密小金库…就这么变成了一颗只会发光的破石头…挂在了我的脖子上…】 沈清弦摸着脖子上那颗至少值一个小型军团的宝石,表面上感动得涕泗横流,内心在疯狂滴血。 他哭得更厉害了。 整个人都扑进谢无妄怀里,用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一遍遍地说着:“谢谢尊上…清弦…清弦好喜欢…” 第33章 开荤开荤 盛会散场的魔宫大殿,一片狼藉。 酒气、血气和某种焦躁的情绪混合在一起,闻着就让人头晕。 谢无妄抱着沈清弦,面无表情地从高台上走下。 他走得很稳,宽阔的臂膀将沈清弦牢牢固定在怀里。 沈清弦把脸埋在他冰冷的衣料里,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睛,还在尽职尽责地扮演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兔子。 “他妈的!老子的血魂袋呢?刚还挂在腰上的!” “谁手脚这么不干净?别让老子逮到,不然把他皮给扒了!” “我的幽冥草…我刚从蝎三儿那换来的幽冥草也不见了!” 路过一群正在翻找东西的魔头时,嘈杂的抱怨声钻进沈清弦的耳朵。 沈清弦身体配合地抖了一下,往谢无妄怀里缩得更紧。 一个独眼魔修的目光扫了过来,看到被魔尊抱在怀里,抖得像片叶子的沈清弦,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 “看他那怂样,风一吹就倒了,能干个屁。” “就是,一个玩物罢了。” 沈清弦在心里默默给他们点了个赞。 对对对,我就是个废物,你们继续找,千万别停。 似乎是感觉到了怀里小东西的颤抖,谢无妄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那双暗红色的眼眸淡淡扫过那几个还在叫嚷的魔头。 瞬间,一股无形的威压扩散开来。 那几个魔头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叫骂声卡在喉咙里,一个个脸色发白,争先恐后地跪了下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谢无妄这才继续迈开脚步,抱着他唯一的“所有物”,走出了混乱的大殿。 沈清弦感觉到,箍在自己身上的手臂又收紧了些。 淦,这该死的安全感。 沈清弦在心里吐槽,身体却很诚实地放松了一点。 回到空旷冷寂的寝殿,那扇沉重的黑曜石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谢无妄终于将沈清弦放了下来。 双脚落地的瞬间,沈清弦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沈清弦连忙伸出手,扶住旁边一张黑檀木桌案的边缘,低着头,一手还下意识地紧紧抓着胸前那颗冰凉的“星泪石”。 殿内没有点灯,只有几颗充当照明的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的冷光。 谢无妄就站在沈清弦面前,巨大的身影将他完全笼罩,沉默得像一座山。 沈清弦的心跳得像打鼓。 他知道,宴会上的事还没完。 果不其然,谢无妄向前走了一步。 夹杂着龙涎香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强烈的侵略性。 沈清弦能感觉到男人灼热的视线,落在他脖子上,落在那颗星泪石和他白皙的锁骨之间。 一只带着薄茧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捏住了沈清弦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喜欢吗?” 第28章 谢无妄的声音很低,像大提琴的低音,在寂静的宫殿里震得人耳膜发麻。 沈清弦眼眶立刻就红了,眼泪说来就来,要掉不掉地悬在睫毛上。 他看着谢无妄那张俊美到毫无瑕疵的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喜…喜欢…尊上,清弦很喜欢…只是,这太贵重了,我…我不配…” 【喜欢个锤子!你知道这玩意儿能换多少张高阶符纸吗?我的纸人军团都能从小米加步枪换成航母战斗群了!我的心在滴血,你听见了吗败家子!】 谢无妄似乎对沈清弦的回答很满意。 他觉得自己的处理方式非常正确。 沈清弦看了别人,就让自己不高兴。 自己打断了那个魔女的表演,沈清弦被吓到了。 然后,自己送给沈清弦一个更漂亮的东西,沈清弦的注意力就回来了,还为他流下了感动的眼泪。 逻辑通了。 谢无妄那贫瘠的情感认知区域,像是点亮了一个新的技能点。 他俯下身,冰凉的薄唇堵住了沈清弦所有未尽的话语。 这个吻和谢无妄的人一样,霸道、强势,不带任何技巧,只有纯粹的掠夺和占有。 沈清弦被迫仰着头,承受着这几乎让他窒息的亲密。 谢无妄的手从沈清弦的下巴滑到他的后颈,再向下,沿着他清瘦的脊骨一路探下。 那双手掌心滚烫,所过之处,让沈清弦的皮肤都泛起了一层战栗的红。 接下来的事情,完全失控。 沈清弦被抱起来,扔在那张宽大得不像话的黑色丝绸大床上。 他整个人都陷了下去,像落入了一张冰冷的蛛网。 谢无妄的身体压了上来。 绣着魔龙图腾的玄色长袍被随意地扔在地上,露出了底下堪称完美的躯体。 宽阔的肩膀,紧实的胸膛,线条流畅的窄腰,以及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腹肌…每一寸都充满了雄性的张力和压迫感。 沈清弦被迫营业,脑子里却是一片混乱。 【卧槽卧槽,冷静,这是为了活下去必要的付出……】 【大哥你轻点!我的腰!我的老腰啊!社畜的腰本就不好,你这是要我老命啊!】 【不是…这位纯情老处龙,你是不是对某些流程有什么误解?】 【这个部位不对啊喂!说明书你看反了吧!】 沈清弦不敢反抗,只能用尽毕生的演技,将所有的惊恐和僵硬,都转化成细碎的呜咽和无助的颤抖。 他像一根漂浮在海啸中的浮木,被巨浪反复拍打,只能死死攀着那唯一的,也是最危险的礁石。 这一夜,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等到谢无妄终于餍足,沉沉睡去时,沈清弦已经累得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浑身酸痛,骨头缝里都透着疲惫。 沈清弦侧过头,看着身旁男人熟睡的脸。 睡着了的谢无妄,褪去了所有的暴戾和煞气,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薄唇微抿,俊美得如同神祇。 沈清弦在心里叹了口气。 伺候疯批,真不是人干的活儿。 第二天,沈清弦是在一道灼热的视线中醒来的。 沈清弦一睁眼,就看到谢无妄不知醒了多久,正侧躺在他身边,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看。 暗红色的眼眸在清晨的微光中,深得像两个漩涡。 卧槽! 人吓人,吓死人啊! 沈清弦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把丝被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声音沙哑又虚弱。 “尊…尊上…” 沈清弦知道,机会来了。 他必须为自己争取到独立的时间和空间,去消化昨晚的“收获”。 沈清弦的脸色本就因为昨夜的折腾而显得苍白,他只需要稍微酝酿一下情绪,眼眶就又红了。 沈清弦微微蜷缩起身体,整个人看起来脆弱又可怜。 “尊上…” 沈清弦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清弦…觉得有些…不舒服。” 话音刚落,沈清弦便感觉到谢无妄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不舒服?” 男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危险。 谢无妄的第一反应是,自己是不是把这个脆弱的玩物弄坏了。 “不!不是尊上的错!” 沈清弦求生欲爆棚,连忙解释,一边说一边带上了哭腔。 “是…是清弦自己的问题。昨晚在宴会上受了惊吓,后来…后来又蒙尊上垂爱…” “实在是…是清弦的身体太不争气,承受不住尊上的恩宠…” 沈清弦垂下眼,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自责。 “求尊上…能不能…能不能让清弦歇息几日?” “我…我不想让尊上看到我这副病恹恹的模样,怕…怕污了尊上的眼…” 谢无妄沉默了。 他盯着沈清弦苍白的脸和滚落的泪珠,眉头紧锁。 不让自己看见?这怎么行。 可怀里这个小东西现在看起来确实一碰就碎,昨晚那生涩又热烈的反应似乎还历历在目,让谢无妄食髓知味。 他需要一个完好的、有活力的沈清弦。 漫长的沉默后,谢无妄终于开了金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硬的妥协。 “三日。” 沈清弦心里瞬间放起了烟花。 【yes!三天!血赚!】 沈清弦面上却露出受宠若惊又无比感激的表情,挣扎着想爬起来行礼:“谢尊上!谢尊上恩典!” 谢无妄伸手按住了沈清弦,把他重新按回柔软的被子里,吐出两个字:“躺好。” 被侍女们小心翼翼地送回自己偏殿的那一刻,沈清弦感觉自己像是刑满释放。 殿门一关,沈清弦立刻确认了四周没有任何监视的法术和眼线。 前一秒还弱柳扶风、走一步喘三喘的病美人,后一秒就直起了腰。 “我靠…我的腰…” 沈清弦扶着自己的后腰,龇牙咧嘴地骂了一句。 他顾不上休息,先是熟练地在寝殿内布置了一个小型的障眼法阵,确保万无一失。 然后,沈清弦盘腿坐在地上,打了个响指。 空气中泛起一阵微不可察的波动,几道微小的黑影从墙角、床底、梁柱的阴影中钻了出来,迅速飞到面前。 正是沈清弦那战功赫赫的“剁手军团”——“拼夕夕”小队和“淘宝宝”二队。 只见一只伪装成枯叶的小纸人,颤颤巍巍地放下一颗拳头大小还在微微搏动的果实。 正是牛魔王丢的千年血菩提。 另一只伪装成灰尘的小纸人,吐出了一块布满了诡异纹路、散发着纯粹魔气的黑色残片。 鬼王幡的核心碎片! 紧接着,各种被卷在蛛网里、沾着泥土的珍稀药草、矿石,被小纸人们一一献宝似的堆在了沈清弦面前。 一时间,小小的寝殿内宝光四溢。 沈清弦的眼睛都直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这些宝贝一一排开,就像一个守财奴在清点自己的金币。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沈清弦拿起那颗血菩提,感受着其中磅礴的能量,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牛魔王那憨憨,嗓门倒是挺大。” “这宝贝放你牛角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沈清弦又拿起那块鬼王幡残片,眼中光芒大盛。 “还有这玩意儿…《玄魔录》的绝配啊!鬼王也是个马大哈,这么重要的东西都能掉。” 昨晚被迫营业的疲惫和屈辱,在看到这些实实在在,能提升自己实力的宝贝面前,瞬间烟消云散。 什么被疯批折腾,什么腰酸背痛,都是值得的! 第34章 看来本尊的‘恩宠’,对你很有益处 “开整!” 沈清弦搓搓手,眼神亮得惊人。 第一个目标,就是那颗还在微微搏动的千年血菩提。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大补之物,对修炼魔功的人来说,不亚于唐僧肉。 沈清弦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血菩提塞进了嘴里。 入口即化。 一股滚烫的力量顺着喉咙直冲而下,瞬间炸开,在那本就脆弱的经脉里横冲直撞。 “卧槽!” 沈清弦闷哼一声,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这感觉,比宿醉后连干三大杯冰美式还上头。 沈清弦感觉自己的血管,肌肉在被强行撕裂,然后又被那股霸道的能量粗暴地粘合在一起。 疼,钻心的疼。 沈清弦咬紧了牙关,不敢有丝毫分神。 忍着剧痛,沈清弦开始疯狂运转《玄魔录》的心法,引导那股狂暴的力量,一遍又一遍地淬炼着自己的身体和灵根。 【忍住!只要我忍过这一波,我就是钮祜禄·清弦!】 第29章 就在沈清弦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股能量撑爆的时候,他毫不迟疑地拿起了另一件宝贝,鬼王幡的残片。 这块黑漆漆的残片刚一入手,一股阴冷诡谲的气息就顺着掌心钻了进来。 无数混乱、怨毒的残魂意念在沈清弦脑子里尖啸。 “杀!” “好恨!” “凭什么!” 寻常修士若是被这股驳杂的魔魂之力侵入,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神魂破碎,变成一个只会流口水阿巴阿巴白痴。 (﹃) 但沈清弦是谁? 是被甲方和老板pua了千百遍,精神抗压能力早就点满了的现代社畜。 【吵什么吵!都给我排好队!一个个来!谁再插嘴就拉黑禁言一条龙服务!】 沈清弦在自己的精神识海里,用《玄魔录》将它们一一碾碎,提取出其中最精纯的魔魂之力,化为己用。 血菩提的阳刚爆裂,与鬼王幡的阴柔诡谲,两股力量在体内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沈清弦再次睁开眼睛时。 体内的剧痛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沈清弦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的灵力汇成了一片小小的湖泊,比之前那可怜的一小汪水,简直是天壤之别。 沈清弦摊开手掌,一团凝实的黑色魔气在他掌心盘旋、跳跃,充满了灵性。 炼气中期,第五层! 沈清弦感受着体内流淌的力量,激动得差点当场给自己磕一个。 三天!整整三天! 他终于从一个战五渣,进化成了一个稍微能抗揍一点的战五渣! 这三天,沈清弦除了巩固修为,就是指挥他的“剁手军团”对那些战利品进行分类归档。 他用千年阴沉木强化了几个纸人的骨架,现在它们已经能轻松提起比自身重十倍的东西了。 剩下的幽冥草、魂玉等零零碎碎的宝贝,全被他分门别类,藏在了床下的一个暗格里,那是他的秘密小金库。 就在沈清弦畅想着自己组建纸人军团,走向魔生巅峰的美好未来时。 寝殿那扇沉重的大门,“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沈清弦吓得一个激灵,体内的魔气差点没当场岔了。 沈清弦闪电般撤掉法阵,把所有东西扫进暗格,然后一个飞扑滚回了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快到出现了残影。 等沈清弦刚刚调整好呼吸,摆出一副奄奄一息的可怜表情时, 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带着一身寒气,走到了床前。 谢无妄依旧是一袭玄色滚金边的长袍,俊美到极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那个缩成一团的沈清弦,暗红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尊上…”沈清弦的声音沙哑又虚弱,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他强撑着想从被子里爬起来,却又“力不从心”地倒了回去,眼圈瞬间就红了。 【大哥你不讲武德啊!说好了给我三天假,怎么还提前查岗的!幸好我反应快,不然当场就给你表演一个原地飞升了!】 谢无妄的视线在沈清弦那张苍白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直接握住他纤细的手腕。 沈清弦的心跳漏了一拍。 完了,芭比q了! 这祖宗肯定是在探查我的修为了! 我这暴涨的灵力,怎么解释? 就在沈清弦大脑cpu疯狂运转,试图想出一百零八个借口的时候,他感觉谢无妄握着他手腕的力度,出现了一丝变化。 谢无妄的眉头微微皱起。 沈清弦身体里,灵气比三天前充沛了不止一倍,而且气息稳固,根基扎实,完全不像是一个“病恹恹”的人。 谢无妄看向沈清弦。 沈清弦被他看得浑身发毛,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一副“我错了但我不知道我错哪了”的惊恐模样。 谢无妄活了上千年,头一次感到了困惑。 难道…把他折腾得狠了,对沈清弦反而是好事? 谢无妄回想起那一夜,沈清弦在他身下生涩而热烈的反应。 从最初的抗拒颤抖,到后来的无力承受。 谢无妄本以为自己会把这个脆弱的玩物弄坏。 没想到,非但没坏,反而还…更精神了? 谢无妄俯下身,凑近沈清弦的耳边,低沉磁性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满意。 “你的体质,很不错。” 沈清弦:“?” 【什么玩意儿?你说啥?】 【我体质不错?大哥你是不是看错了?】 谢无妄看着沈清弦一脸茫然的样子,似乎觉得他没有理解自己的夸奖。 于是,他用更直白的方式,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看来,本尊的‘恩宠’,对你很有益处。” 啊? 沈清弦的大脑宕机了。 他花了足足三秒钟,才理解了谢无妄这句话里那令人发指的含义。 【卧槽!不是吧阿sir!你的意思是…越操劳我越精神?】 【你把我当什么了?永动机吗?!还是说你是给我充电的充电宝啊?!】 沈清弦整个人都裂开了。 他看着谢无妄那张理所当然的脸,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而谢无妄,显然对自己的这个发现十分满意。 他觉得他掌握了饲养这只金丝雀的正确方法。 谢无妄的手指,顺着沈清弦的手腕,暧昧地滑到他的手臂上,轻轻摩挲着那片细腻的皮肤,声音压得更低了。 “既然已经好了,那便不必再‘歇息’了。” 沈清弦的身体瞬间僵硬。 不!他的假期!他宝贵的三天单休!就这么没了?! …… 与此同时,万魔盛会的余波,正在整个魔域发酵。 黑风城的某个地下酒馆里,几个魔修凑在一起,一边喝着辛辣的血腥酒,一边骂骂咧咧。 “他妈的,晦气!老子好不容易存了半年的幽冥草,就在宴会上不见了!肯定是哪个不长眼的小贼给顺走了!” 一个断了角的牛妖狠狠地把酒杯砸在桌子上。 “你那算什么?”旁边一个瘦得像竹竿的蝎子精冷笑。 “老子挂在腰上的血魂袋,里面装着我刚炼成的三只血魂,就那么凭空消失了!我连个鬼影都没看着!” “行了,都小点声!” 一个看起来比较精明的鼠妖压低了声音,“丢东西算什么?你们是没看见天音魔女的下场吗?” “就因为那位多看了她弹琴的手两眼,尊上一发火,琴毁了,人也废了半条命,现在还躺在洞府里出不来呢!” 这话一出,酒馆里瞬间安静了不少。 “你是说…尊上怀里那个…美人?”牛妖的表情有些复杂。 “不然呢?” 鼠妖撇了撇嘴,“我可听说了,后来拍卖会,尊上花了一万…不,是天价!买了个只会发光的破石头,就为了哄他开心。当场就给他戴脖子上了。” “嘶——” 周围响起一片抽气声。 “我的乖乖,那石头我也看见了,中看不中用,尊上图什么啊?” “图什么?图他乐意!” 鼠妖翻了个白眼,“现在整个魔域谁不知道?那位主儿,就是尊上的逆鳞,碰都碰不得。” “你们以后眼睛都放亮点,见了他,绕着走!别说看了,想都不能想!” 一时间,整个魔域的上层魔头们都达成了一个共识:魔尊谢无妄,有了一个心尖宠,一个漂亮得不像话,也脆弱得不像话的禁脔。 第35章 盛会后の余波 沈清弦侧卧在软榻上,身上盖着一层薄如蝉翼的云丝被。 几个魔族侍女正轻手轻脚地收拾着偏殿,一边压低了声音,交换着从外面听来的新鲜八卦。 “哎,你听说了没?黑风城那边打起来了!” 一个长着毛茸茸狐狸耳朵的侍女小声说。 “真的假的?谁跟谁啊?” 另一个头上顶着两只小巧犄角的侍女立刻凑了过来,满脸好奇。 “还能有谁,牛魔王大人和鬼王大人呗!” 狐耳侍女压着嗓子,语气里满是兴奋。 “听说牛魔王大人昨天直接带人堵了鬼王大人的销金窟,非说是鬼王偷了他那个什么…血菩提!当场就把人家场子给砸了!” “我的老天爷!鬼王大人那脾气能忍?” “忍个屁!当场就祭出了他的百鬼幡,阴风刮得半个城都结了霜!要不是蝎三儿大人出来和稀泥,估计黑风城都得被拆了!” 沈清弦端起手边的温玉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茶是好茶,带着一股清甜的兰花香,能安神静气。 第30章 【打,打起来才好。】 沈清弦在心里默默为他们加油鼓劲。 【狗咬狗一嘴毛,打得越凶,我捡漏的机会才越多嘛。】 沈清弦面上却是一副被吵醒的模样,蹙着眉头,露出几分不适和倦怠。 侍女们一见沈清弦醒了,立刻噤声,一个个垂下头,大气都不敢出。 “吵到您休息了,沈公子,奴婢该死!”为首的侍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吓得脸都白了。 现在整个魔宫谁不知道,这位沈公子就是尊上的心尖尖,是碰都碰不得的逆鳞。 别说吵到他了,就是多看两眼,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没事,不怪你们。” 沈清弦放下茶杯,声音温柔,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我只是…做了个噩梦。” 沈清弦这副脆弱又宽容的样子,让几个侍女看得心都化了, 愈发觉得外面的传言不假,这位沈公子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美人,全靠尊上的宠爱才能活下来。 沈清弦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还有点想笑。 废物美人? 挺好,这人设他很满意。 沈清弦惬意地靠在引枕上,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喧嚣,内心一片安宁。 至于那些魔头丢的宝贝? 【我对不起谁了?牛魔王那憨憨,血菩提放他牛角里都怕发霉。】 【还有鬼王那马大哈,核心碎片都能掉,东西放他们那儿是暴殄天物,放我这儿才是物尽其用,实现最大价值。】 想到自己的小金库又充实了不少,沈清弦昨夜被折腾得快散架的腰,似乎都没那么疼了。 就在这时,偏殿那扇厚重的门,毫无预兆地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股冰冷的寒气瞬间涌了进来,伴随着那道熟悉到让人骨头发颤的压迫感。 “尊…尊上!” 殿内的侍女们“扑通通”跪了一地,脑袋死死地贴着地面,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沈清弦也吓了一跳,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抬眼望去,谢无妄正站在门口。 幽暗的光线在他俊美得毫无温度的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那双暗红色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落在他身上。 沈清弦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尊上……” 谢无妄几步就走到了床边,根本没理会地上跪着的侍女。 他发现沈清弦的气色看起来很不错。 不但没有病恹恹的,反而那张脸白里透红,嘴唇也带着健康的血色,像是被雨水洗涤过的花瓣,娇嫩欲滴。 谢无妄对自己之前的判断,更加满意了。 他伸出手,一把将沈清弦从软榻上捞了起来。 沈清弦惊呼一声,整个人都落入一个冰冷又坚硬的怀抱。 “看来,你歇得很好。” 谢无妄的声音低沉,贴着他的耳朵响起,震得沈清弦耳廓一阵发麻。 【好个屁!老子腰都快断了!】 沈清弦在心里咆哮,嘴上却软糯地回道:“托…托尊上的福,清弦好多了…” “既然好了,就陪本尊去个地方。” 谢无妄不容置喙地抱着他,转身就走。 沈清弦被他牢牢地禁锢在怀里,双脚离地,只能伸出胳膊,下意识地圈住男人的脖子,以维持平衡。 他又被带回了那个空旷、冷寂,充满了血腥与煞气的主殿。 殿中央的地面上,用不知名的黑色晶石铺就的巨大阵法正在缓缓运转。 一道道暗红色的光芒从阵法中浮现,凝聚成一张张写满了血字的战报。 牛魔王砸了鬼王的场子,死了三个魔将。 鬼王反击,在牛魔王的地盘上放了百鬼夜行,伤了上百魔兵。 黑蛇君和巨蛛领主为了争夺一条矿脉,也打得不可开交,尸体堆满了峡谷。 谢无妄抱着沈清弦,直接坐上了那张由巨兽骸骨铸成的高大王座。 他让沈清弦坐在自己的腿上,一手环住他的腰,另一只手随意地抬起,一张漂浮在空中的血色战报便飞到了他面前。 “看。”谢无妄言简意赅。 沈清弦被迫看着那张仿佛还散发着血腥气的战报。 上面的字迹扭曲而狂乱,充满杀戮和死亡。 “啊!” 沈清弦像是被烫到一样,立刻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了谢无妄的怀里,身体抖得不成样子。 “不…不看…尊上,我害怕……” 【好家伙,这帮魔头打架是真下死手啊。】 【黑蛇君的老巢在西边三百里的毒沼,巨蛛领主的地盘在南边的盘丝洞…嗯,盘丝洞,听起来就是个好地方,宝贝肯定不少。】 沈清弦的脑子飞速运转,迅速分析着战报上的每一个信息。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这些魔头打得越热闹,后方就越空虚。 这简直是给他那嗷嗷待哺的“剁手军团”送福利啊! “怕什么?” 谢无妄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一丝冷酷的嘲弄。 “这就是魔域,弱肉强食,胜者为王。” “你这么弱,若没有本尊,早就被撕碎了。” 谢无妄说着,捏住沈清弦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面对那些血腥。 “给本尊看清楚,这就是你将来要习惯的东西。” 沈清弦被迫睁开眼,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看起来可怜到了极点。 “呜…尊上…我错了…” 【习惯?我习惯这个干嘛?我又不去跟他们打架。】 【我的目标是猥琐发育,闷声发大财好不好?】 【不过话说回来,这黑蛇君的蛇胆可是好东西,能明目,巨蛛领主的蛛丝能织成刀枪不入的软甲…】 沈清弦一边哭得梨花带雨,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他甚至分出了一缕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悄无声息地探入阴影。 藏在主殿梁柱阴影里的几只小纸人接收到了指令。 一只伪装成黑色甲虫的纸人,翅膀一振,悄悄飞出大殿,直奔西边毒沼。 另一只伪装成灰色蜘蛛的纸人,八条腿飞速摆动,朝着南边盘丝洞的方向爬去。 还有几个,分别前往了牛魔王和鬼王的地盘。 打吧,打得头破血流才好。 你们在前线激情互殴,我在后方和平捡宝物。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谢无妄似乎很满意沈清弦的恐惧。 他觉得,只有让这个不谙世事的金丝雀见识到外界的残酷,他才会更乖,更依赖自己。 谢无妄低下头,看着怀里哭得抽抽噎噎的人,暗红色的眼眸里,情绪晦暗不明。 “你在想什么?”谢无妄突然开口问。 沈清弦被他吓得一个激灵,哭声都停了半拍。 【卧槽!想什么?想你家还缺不缺矿,想怎么把你这几个得力干将的家底都给掏空了!】 沈清弦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谢无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我在想…还好有尊上在……” “还好有尊上护着我…不然…不然清弦肯定活不了…” 沈清弦说着,主动往谢无妄的怀里缩了缩。 双手紧紧抓着男人胸前的衣料,仿佛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这个回答,显然取悦了谢无妄。 他周身的寒气都消散了些许。 谢无妄伸出手指,擦去沈清弦脸上的泪珠,动作称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鲁。 “知道就好。” 谢无妄抱着这个温软的身体,听着耳边传来的各种厮杀报告,心里竟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江山在手,美人在怀。 嗯,是这个感觉。 沈清弦把脸埋在谢无妄的胸膛里,鼻尖萦绕着那股让他心安又心悸的气息。 嘴角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偷偷弯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第36章 闭关与突破 这日,沈清弦盘腿坐在软垫上,一遍遍地运转着《玄魔录》。 丹田里的那片魔气湖泊已经快要满溢出来,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炼气中期第五层,顶天了。 沈清弦能感觉到,一层无形的壁垒死死地卡在那里,任凭他如何冲击,都纹丝不动。 【淦!到瓶颈了。】 沈清弦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心里跟猫抓似的。 这段时间,托那些魔头到处干架的福,他的“剁手军团”收获颇丰,小金库已经扩充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 可光有资源没用,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不被打扰的环境,一鼓作气冲破这道坎,迈入筑基期。 可谢无妄那疯批跟个监控摄像头似的,二十四小时无死角盯着他,他连打个盹都要被质问是不是在想别的野男人。 在这种高压环境下闭关突破?怕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第31章 必须,请个长假。 打定主意,沈清弦深吸一口气,开始酝酿情绪。 他回想着自己上辈子见过的最绿茶的同事,对着铜镜反复练习。 直到镜子里的人影看起来弱柳扶风,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三分惊恐、七分脆弱。 完美。 奥斯卡欠我一座小金人。 当天晚上,谢无妄处理完魔域的纷争,回到寝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沈清弦穿着一身单薄的白色寝衣,蜷缩在床角,身体微微发着抖。 他睁着一双水汽氤氲的眼睛,怔怔地望着虚空,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谢无妄的脚步顿住,寝殿内冰冷的气压又低了几分。 “过来。”他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冷硬。 沈清弦像是被惊到的小兽,身体猛地一颤,这才把目光转向他。 沈清弦手脚并用地爬下床,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刚走了两步,身体就晃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咳。 “咳咳…” 谢无妄眉头拧起,不等沈清弦走近,他一个闪身就到了跟前,一把扣住了沈清弦的手腕。 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皮肤下的温度却有些不正常的滚烫。 “怎么回事?”谢无妄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一股精纯的魔气探入沈清弦体内,粗暴地巡视了一圈。 他发现沈清弦的灵力确实比之前充沛,但也驳杂混乱,像是煮沸了的开水,在他的经脉里乱窜。 这正是即将突破,但又被强行压制的征兆。 沈清弦的眼圈瞬间就红了,他咬着下唇,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尊上…我…我也不知道…” 沈清弦抬起另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胸口,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就是这里…好闷,好像有什么东西堵着…魔气也不听话…咳咳……” 沈清弦演得情真意切,一半是装的,一半也是真的难受。 【对对对,就是这个表情,我见犹怜。】 沈清弦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快,信我,信我啊大哥!】 “是不是…是不是万魔盛会那天…” 沈清弦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那些煞气…冲撞了我…我、我好难受啊,尊上…” 万魔盛会。 谢无妄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起来了。 那天,他释放了威压。 那股威压,连那些修炼多年的魔头都承受不住,更何况是怀里这个脆弱不堪的金丝雀。 沈清弦根本承受不住那样的煞气。 原来,不是自己的“恩宠”让他精神了,而是那天……伤到了他? 谢无妄看着沈清弦哭得几乎要厥过去的样子,抿紧了薄唇。 他抱着沈清弦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像是要将人嵌入自己的骨血里。 谢无妄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在沈清弦的耳廓上,声音压得极低。 “是本尊的疏忽。” 沈清弦哭声一顿,愣住了。 【卧槽?我听到了什么?幻觉吗?】 【这疯批居然会道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本尊允你静养。” 谢无妄的语气不容置喙,带着一种补偿般的强势。 “一个月。” 【一个…月?!】 沈清弦差点没绷住自己悲痛的表情。 幸福来得太突然,就像龙卷风! 这哪是批假,这简直是带薪长假啊! “去静心阁。” 谢无妄打横将他抱起,大步朝着殿外走去。 “那里魔气最充裕,适合你调养。” 谢无妄一边走,一边对着虚空冷冷下令。 “传令下去,一个月内,任何人不得踏入静心阁半步,违者,杀无赦。” 冰冷的命令传遍了整个魔宫。 而沈清弦则被抱在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里。 他把脸埋在谢无妄的胸膛,闻着那股熟悉的、带着淡淡血腥气的冷香,内心早已乐开了花。 静心阁是魔宫的禁地之一。 传说里面有一条小型的魔脉,魔气浓郁到可以凝结成露。 当静心阁大门关闭时。 沈清弦脸上的悲戚和脆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从谢无妄给他准备的、铺了软垫的玉床上跳了下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发出一声舒爽的喟叹。 “爽啊!” 沈清弦搓着手,像一只即将进入粮仓的老鼠,眼睛亮得惊人。 “开饭了,宝贝们!” 沈清弦心念一动,无数光华从他的储物法器中飞出,瞬间堆满了整个静室。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的战利品,沈清弦露出了老农盘点秋收时一般朴实又满足的笑容。 他不再耽搁,抓起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血红的“血龙丹”,直接扔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狂暴的热流轰然炸开,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沈清弦闷哼一声,开始全力运转《玄魔录》。 炼气期到筑基期,是修仙路上的第一道天堑,拦住了九成九的修士。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积累,更是生命层次的跃迁,需要将丹田内气态的灵力,压缩、凝聚成液态,铸就道基。 这个过程,痛苦且危险。 无数人因为承受不住经脉撕裂重组的剧痛而前功尽弃。 更有甚者,会因灵力失控而爆体身亡。 但沈清弦不怕。 【疼?开什么玩笑。】 沈清弦咬着牙,额上青筋暴起,汗水浸湿了衣衫。 他将这些年当牛做马积攒下来的所有怨气和不甘,都化作了此刻冲击瓶颈的动力。 磅礴的魔气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那道无形的壁垒。 碎了,又重组。 裂开,再愈合。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最后一株幽冥草的药力也被他吸收殆尽时,静室内的所有灵气仿佛都停滞了一瞬。 沈清弦体内所有的魔气,猛地向着丹田中心塌缩! “嗡——” 一股远比之前强大十倍的气息,轰然爆发。 半个月后,沈清弦缓缓睁开了眼睛。 世界,不一样了。 他能清晰地听到阁外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着的、五颜六色的灵气光点。 他甚至能感觉到,百米之外,一只负责巡逻的魔兵,心跳的速度。 沈清弦摊开手掌,心念一动,一团漆黑如墨的魔气在他掌心凝聚。 筑基期,成了! 沈清弦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纸糊的,风一吹就倒,那现在,他感觉自己起码是块钢化玻璃,虽然还是会碎,但至少能扛几下了。 【不错不错。】 沈清弦满意地打量着自己。 【终于从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蝼蚁,进化成了一只不好惹的蟑螂了。】 小强精神,主打一个命硬和顽强! 沈清弦走到一面巨大的铜镜前。 镜中的人影依旧是那副清瘦绝色的模样,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脆弱感,已经被一种沉淀下来的从容底气所取代。 整个人就像是被雨水洗涤过的顶级白瓷,通透、干净,却又坚不可摧。 沈清弦对着镜子,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带着几分痞气的笑容。 随即,那笑容又瞬间收敛。 沈清弦眉眼耷拉下来,嘴唇轻轻抿起,眼神重新变得湿漉漉的,充满了不安和怯懦。 【嗯,业务不能生疏。】 沈清弦看了看天色,算算日子,还有半个月的假期。 不能浪费。 沈清弦重新坐回玉床,巩固着刚刚突破的修为,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下一轮的“零元购”计划了。 第37章 变强!变强!变强! 静心阁内。 沈清弦心里美滋滋,从储物法器里往外掏东西,嘴里还念念有词。 “该给手下的员工们,进行一波装备升级了。” 以前是魔气不够,抠抠搜搜,只能用最普通的符纸糊弄。 现在鸟枪换炮,必须用最好的材料,组建一支专业化的“剁手军团”! 地上瞬间堆满了从各大魔头老巢里顺来的宝贝。 “乌金蚕丝,这玩意儿韧性好,听说能捆妖龙,嗯,不错不错,用来当‘运输兵’的骨架。” “暗影蝶翼,啧啧,这可是好东西,能隐匿身形,完美融入阴影,简直是‘侦察兵’的不二之选。” 沈清弦像个即将拼装限量版高达模型的死宅,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拿起一片色泽幽暗的暗影蝶翼,指尖凝聚起一团漆黑的魔气,小心翼翼地注入其中。 动作很专注,神情认真得像是在雕琢一件绝世珍品。 第32章 随着魔气的注入,蝶翼上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 在空中轻轻一折,一个巴掌大的小纸人便成型了。 这小人通体漆黑,身形扁平,往地上一趴,就跟一块不起眼的影子没什么两样。 “去,到那个角落待着。”沈清弦用神识下达了指令。 小纸人悄无声息地滑过地面,融入墙角的阴影中,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连沈清弦自己,要不是锁定了与它的那一缕神识联系,都几乎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漂亮!” 沈清弦忍不住打了个响指,“‘幽灵’一号,入列!” 接着,他又抓起一把闪着金属光泽的乌金蚕丝,混入特制的符纸浆液中,开始制作负责搬运的“苦力”。 这次他注入的魔气更加雄浑,纸人的体格也做得更壮实了些。 一个崭新的,带着暗金色条纹的小纸人刚一落地,就接到指令,吭哧吭哧地跑向旁边一个半人高的青铜香炉,然后用两只小手抱住炉腿,猛地一使劲! 那至少有百来斤的香炉,竟然被它硬生生扛了起来! 【好家伙!这战斗力!以前的纸人顶多偷个鸡蛋,现在这批直接能去别人家扛冰箱了啊!】 沈清弦乐得差点拍大腿。 “侦察的,搬运的…齐活了!” 沈清弦叉着腰,看着自己的杰作,露出了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 以后再去那些魔头家“零元购”,效率绝对能翻上好几倍! 就在沈清弦美滋滋地规划着下一轮的扫货路线时。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笼罩了整个静心阁。 【卧槽!谢无妄?!】 沈清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脏都停跳了半拍。 他不是说一个月不来吗? 这才半个月啊! 查岗查这么勤的吗! 来不及多想,沈清弦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最快的反应。 他手一挥,地上所有亮晶晶的宝贝和刚出炉的小纸人2.0版,瞬间被他扫回了储物法器。 一个饿虎扑食,跳回了寒玉床,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蜷成一团。 同时,沈清弦拼命运转心法,将丹田里那片已经化为湖泊的筑基期魔气,强行压缩、打散,伪装成之前那种驳杂混乱、勉强达到炼气中期的样子。 这个过程极其难受,就像是把已经装修好的精装房,硬生生砸回毛坯状态。 沈清弦的额角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脸色也因为灵力逆行的痛苦而变得惨白。 下一瞬。 谢无妄推门而入,几步就走到了床边。 寝殿里静得可怕,只能听到沈清弦压抑的、细微的呼吸声。 “恢复得如何?”谢无妄开口,声线低沉磁性,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尊…尊上…” 沈清弦慢慢地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眼睛里水汽氤氲。 “托、托尊上的福…好,好多了…” 谢无妄的目光在沈清弦脸上停留了几秒。 确实比半月前看着要好一些,至少嘴唇有了点血色,不再是那种死人般的青白。 他伸出手,一把扣住了沈清弦的手腕。 沈清弦的身体猛地一颤。 男人的手指修长有力,皮肤却像冰块一样冷。 寒意顺着手腕的皮肤,一路钻进心里。 一股霸道的魔气探入沈清弦的经脉,粗暴地巡视了一圈。 沈清弦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 魔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 很好,他伪装的炼气期修为还在,虽然比之前凝实了一点,但依旧是上不了台面的弱小,还带着一丝刚刚平复下来的混乱。 谢无妄收回了手,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也随之减轻了些许。 “气色好了不少。”他得出了结论。 沈清弦因为强行压制修为而憋出的满脸通红,在谢无妄看来,反倒是身体好转的证明。 “还、还是要多谢尊上赐我在此静养…” 沈清弦垂下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一副感激涕零又后怕不已的样子。 谢无忘“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别乱动。” 谢无妄的语气依旧是命令式的,“好好养着。” 说完,他直起身,最后看了沈清弦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厚重的大门再次关上,那股冰冷的威压也随之消失。 沈清弦在床上僵了足足有一分钟,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玉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湿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要当场翻车,被谢无妄这个疯批给拆了。 沈清弦摸了摸自己还在狂跳的心脏,劫后余生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 但紧接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喜悦涌了上来。 骗过去了! 当着三界第一疯批的面,把他给骗过去了! 沈清弦从床上坐起来,苍白的小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灿烂到极点的笑容。 他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掌,仿佛能看到那些藏起来的小纸人军团。 演技和实力,同步升级! 第38章 剧情的偏移 还有半个月的“带薪长假”,可不能浪费了。 沈清弦盘腿坐回床上,从储物法器里掏出一个小本本。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记录着各种天材地宝的出世时间和地点。 这可是他熬了好几个通宵,根据原著剧情整理出来的“发财秘籍”。 “下一个…有了!” 沈清弦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行字上。 龙血草。 这玩意儿长在魔域东边一个鸟不拉屎的无名山谷里,再过三天就会成熟。 原著里,这株草被一个走了狗屎运的路人甲魔修给得了,炼了颗“龙力丹”,修为突飞猛进。 后来还给主角团添了不少麻烦。 现在嘛… 沈清弦嘴角咧开一个得意的笑容。 这便宜,归我了。 这龙力丹对刚刚筑基的沈清弦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做的补品,能让他彻底稳固境界,还能顺便强化一下肉身。 “不能再等了,夜长梦多。”沈清弦自言自语。 虽然书里写的是三天后,但谁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社畜准则第二条:凡事都要赶ddl之前完成,以防万一。 沈清弦心念一动,指尖凝聚起一团漆黑的魔气。 “出来干活了,我最靓的仔!” 随着沈清弦的呼唤,一个巴掌大的小纸人凭空出现,悬浮在面前。 这可不是以前那种用普通符纸糊弄的歪瓜裂枣,而是他用“暗影蝶翼”和“乌金蚕丝”精心打造的2.0升级版,代号“幽灵一号”。 小纸人通体漆黑,身形扁平得像一片影子。 两只小手小脚都做得异常精细。 脑袋上还用朱砂点了两个红点当眼睛,看着有那么点呆萌。 沈清弦对着它,像个即将送孩子出远门的操心老父亲,絮絮叨叨地嘱咐。 “听好了啊,小幽,这次的任务地点在魔域东边的黑风谷,坐标我输给你了。” “到了地方,找到一株长得像鸡冠花,闻起来有股血腥味的草,那就是目标。” “记住,安全第一,打不过就跑,千万别逞能。” “你可是爹最贵的崽,摔坏了爹心疼。” 沈清弦将一缕神识附着在小纸人身上,共享了它的视野。 “去吧,皮卡丘…啊呸,去吧,小幽!干完这一票,回来给你全身镀金!” 幽灵一号像是听懂了似的,对着他晃了晃小脑袋,然后“嗖”地一下,化作一道微不可见的黑影穿门而出。 沈清弦的意识也跟着它一同飞向了远方。 幽灵一号的速度极快,身形又完美地融入阴影。 即便是从一些魔头的老巢上空飞过,也未曾引起任何注意。 【这视野,这隐蔽性,绝了!高科技就是牛逼!】 沈清弦感觉自己像是在玩一款超高画质的vr游戏,体验感极佳。 大约飞了两个时辰。 幽灵一号终于抵达了目的地——黑风谷。 这山谷地势偏僻,入口被乱石堵了大半。 谷内常年刮着阴风,怪石嶙峋,寸草不生,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地方。 沈清弦指挥着小纸人,按照记忆中的路线,轻车熟路地绕过几个天然的迷阵,来到山谷深处的一面断崖下。 原著里描述,龙血草就长在这断崖底部的一条石缝里,位置极其隐蔽。 小纸人轻飘飘地落在地上,朝着那条熟悉的石缝滑去。 近了,更近了。 沈清弦的心都提了起来,仿佛已经闻到了龙血草那独特的血腥香气。 然而,当幽灵一号的视野最终定格在那条石缝上时,沈清弦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僵住了。 第33章 石缝还是那条石缝。 可石缝里,空空如也。 原本应该长着龙血草的地方,只留下一个边缘还带着湿润泥土的小坑。 就像是…刚被人用铲子挖走了一样。 卧槽?! 沈清弦的第一个念头是:我记错地方了? 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记错这么重要的剧情点? 那…就是记错时间了? 沈清弦掐指一算。 不对啊,书里写得明明白白,那路人甲是三天后才偶然闯入此地的,那时候龙血草才刚刚成熟。 现在,距离成熟期明明还有三天! 是谁? 是谁捷足先登了? 一股凉意顺着沈清弦的脊椎骨爬了上来。 沈清弦那点因为突破而带来的沾沾自喜,瞬间被这盆冷水浇得一干二净。 “冷静,冷静…” 沈清弦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遇事不要慌,先拍照发朋友圈……呸,先找线索!” 沈清弦立刻指挥幽灵一号,在那小小的土坑周围展开地毯式搜索。 小纸人趴在地上,用两只小手仔细地扒拉着泥土,嗅探着空气中残留的气味。 很快,它停在坑洞的边缘。 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息,被它捕捉到了。 不是魔域中随处可见的阴冷的魔气,而是一种带着勃勃生机的能量。 是灵力。 是正道修士才会拥有的,最纯粹的灵力! 沈清弦的瞳孔猛地收缩。 【正道修士?跑来魔域干嘛?】 【不对…这也太巧了。】 沈清弦脑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一个正道修士,孤身一人,悄无声息地潜入守备森严的魔域,不为别的,就为了提前三天,精准地挖走一株还没成熟的龙血草? 这听起来,简直比谢无妄会说“对不起”还要离谱。 除非…… 除非那个人,也和他一样。 知道这株龙血草的存在,知道它的价值,甚至…知道它确切的位置。 沈清弦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 第39章 正道主角,林风 思索片刻后。 “追!” 沈清弦下达了最坚决的指令。 他就不信了,今天非得看看是何方神圣,敢抢他沈某人的东西! 幽灵一号化作一道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黑影,紧紧循着那丝即将消散的灵力,朝着山谷出口的方向疾速滑行。 它贴着地面和岩石的阴影,完美地与环境融为一体。 沿途的魔物甚至都没察觉到头顶有东西飞过。 穿过嶙峋的怪石,绕出阴风呼啸的谷口。 就在那被乱石堵了大半的出口处,幽灵一号停了下来。 它的视野里,出现了两个人影。 沈清弦立刻指挥小纸人躲在一块巨岩的阴影里,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那两个人,一高一矮,都穿着一身青白色的宗门服饰,衣袂飘飘。 在这乌烟瘴气的魔域里,干净得像两朵误入泥潭的白莲花。 走在前面那个身材高挑挺拔,背影如松,肩宽腰窄。 即便是宽松的道袍也遮掩不住那流畅的肌肉线条。 一头墨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几缕发丝垂在脸侧,显得既潇洒又不羁。 当他侧过头时,沈清弦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一张英俊得毫无瑕疵的脸。 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带着天生的笑意。 整个人沐浴在一种阳光明媚的气场里,和魔域的阴沉格格不入。 这张脸… 林风! 好啊!果然是男主! 跟在林风身边的,是个看起来年纪更小一些的少年。 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此刻正满脸兴奋地抱着一个古朴的木盒。 “师兄!你真是神了!太厉害了!” 那少年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声音里全是崇拜。 “咱们宗门的寻灵盘都只能在自家山门附近找找灵草,你这个…居然能直接感应到魔域深处的宝贝!” “这可是龙血草啊!品相这么好,足够我们炼好几炉龙力丹了!” “以后看谁还敢说我们峰穷!”少年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寻灵盘… 原来如此。 沈清弦恍然大悟,随即又是一阵心绞痛。 他就说嘛! 主角怎么可能没点外挂。 人家的挂,是能跨服精准定位稀有材料的“寻灵盘”。 而他的挂,是得在疯批魔尊眼皮子底下小心翼翼操作的纸人,还得自己熬夜整理攻略。 人比人,气死人! 感情他辛辛苦苦当了那么久的情报搬运工,结果人家主角直接开了个全图透视挂,精准空降,当面把他的野给反了! 沈清弦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指挥幽灵一号冲上去,咬男主一口。 然而,林风的反应却让沈清弦心头一紧。 只见林风并没有被师弟的吹捧冲昏头脑,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非但没有喜色,反而带着浓重的警惕。 他环顾四周,眉头微皱。 “嘘,赵师弟,小声点。” 林风的声音低沉悦耳,却透着冷静。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马上离开。” “啊?为什么啊师兄?”赵师弟不解地问,“这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林风抿了抿唇,目光在周围的阴影处缓缓扫过,神情愈发凝重。 “我总感觉…有人在窥探我们。”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沈清弦的脑海里炸开。 他感觉到了? 怎么可能! 他这幽灵一号可是用顶级材料“暗影蝶翼”制作的,能完美隐匿气息,就连他自己不锁定神识都找不到。 林风一个刚筑基没多久的… 沈清弦的念头还没转完,就看到林风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那道目光,仿佛穿透了百米的距离,穿透了岩石的阴影,精准无误地,直直地落在了幽灵一号隐藏的位置! 一瞬间,沈清弦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大脑一片空白。 跑! 这个念头甚至来不及形成,身体的本能已经做出了反应。 静心阁内,沈清弦脸色煞白,想也不想,神识猛地一抽! “嘶——” 一股尖锐的刺痛从神魂深处传来,就像有人用针狠狠扎了一下他的脑子。 沈清弦闷哼一声,整个人晃了晃,差点从寒玉床上栽下去。 他强行切断了与幽灵一号的神识连接。 就在连接断开的前一刹那。 他仿佛看到林风手上灵光微闪,一道剑气已经朝着那个方向劈了过去。 “轰!” 一声细微的爆裂声隔着遥远的距离传来,又或许只是他的错觉。 完了。 男主修为提升的也太快了!!! 沈清弦捂着还在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心在滴血。 他的幽灵一号! 他用乌金蚕丝当骨架、暗影蝶翼当皮肤、耗费了大量魔气和心血才做出来的顶级侦察兵,就这么…报废了。 这可是限量版! 摔坏了爹心疼的那个“最贵的崽”! 黑风谷口。 “师兄,怎么了?” 赵师弟被林风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只见一道凌厉的剑气劈在不远处的巨岩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没什么。” 林风收回手,眼神中的警惕却半分未减。 他刚才明明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窥探感,带着一丝微弱的魔气,就藏在那片阴影里。 可当他锁定过去时。 那感觉却又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放出神识仔细搜索了一遍,除了阴冷的风和魔气,什么都没有。 “奇怪……” 林风喃喃自语,心头的疑云更重了。 是什么人? 能在他的剑气下瞬间消失? 而且那窥探感,并不带杀意,倒像是在…看热闹? “师兄,那我们还是快走吧。” 赵师弟拉了拉他的袖子,心里开始害怕了。 “嗯,走。” 林风最后看了一眼那块岩石,将这件事深深记在心里,带着师弟迅速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而另一边,静心阁内的沈清弦,还瘫在床上,久久无法平复。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他输了。 这次交锋,他输得彻彻底底。 沈清弦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赖以生存的最大底牌——原著剧情,已经不再是万无一失的保险柜了。 林风,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 他本身就是一个不可预测的变数。 今天被截胡的是龙血草,明天呢? 第34章 会不会是别的什么更重要的机缘? 沈清弦缓缓坐直身体,看着窗外那永恒不变的暗红色天空。 以前,沈清弦觉得最大的威胁是喜怒无常的谢无妄。 他所有的努力,都是为了在谢无妄的阴影下求生存。 但现在,沈清弦有了新的认知。 他不仅要躲避身边的疯批,还要提防随时可能空降下来抢你饭碗的正道主角。 这不再是简单的“活着就好”的生存模式了。 这是一场竞争。 一场不得不参与,而且必须赢的资源争夺战! 沈清弦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慌和心痛,慢慢变得坚定和锐利。 很好。 林风是吧?天选之子是吧? 走着瞧。 你开挂,难道我就没有吗? 第40章 探秘——谢无妄的过去 起码谢无妄虽然疯,但可预测性比林风高点。 谢无妄要什么,想干什么,基本都写在脸上。 等等。 沈清弦的动作停住了。 他真的了解谢无妄吗? 他只知道这人是个疯批,是个美强惨,是个活了千年的纯情老处龙。 可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前世社畜的经验告诉他,客户再难搞,只要摸清了对方的真实需求和痛点,总有办法拿下。 谢无妄这个终极甲方,他的“痛点”又是什么? 一个念头划过。 与其提心吊胆地去跟天选之子抢资源,不如把精力放在内部,先把身边这个最大的疯批反派给研究透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沈清弦决定了,接下来,他要主攻一个课题——《论魔尊谢无妄的疯批成因及临床表现分析》。 这个念头一起,沈清弦的心思就活络开了。 夜深人静。 主殿的方向传来侍从们恭敬的行礼声,是谢无妄回来了。 沈清弦立刻躺好,闭上眼睛,调整呼吸,摆出一副睡得香甜的无辜模样。 寝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股熟悉的冷香笼罩进来。 沈清弦能感觉到,谢无妄走到了床边。 他一动不动,连眼睫毛都控制着不去颤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谢无妄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上床,而是久久地站着。 渐渐地,沈清弦感觉到不对劲了。 周围的温度在骤降,空气仿佛被抽干,变得粘稠而滞重,压得他胸口发闷。 一股恐怖绝伦的煞气,不再像往常那样收敛,而是在寂静的寝殿内无声地翻涌。 沈清弦偷偷掀开一条眼缝。 月光透过窗,洒在谢无妄那张俊美到极致的脸上。 谢无妄闭着眼,高挺的鼻梁在月色下投下深刻的阴影,额角有青筋在隐隐跳动。 丝丝缕缕的暗红色煞气从他体内溢出,在身后汇聚成一团混乱扭曲的阴影,其中仿佛有无数张痛苦的脸在哀嚎。 沈清弦的心脏都缩紧了。 这是谢无妄的心魔又发作了? 原来在自己看不见的时候,这家伙都在独自承受这种折磨。 谢无妄似乎察觉到了沈清弦的窥探。 暗红色的凤眼猛地睁开,其中翻滚着几乎要吞噬一切的血色风暴。 “谁让你看的?”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 沈清弦吓得一哆嗦,立刻闭紧眼睛,身体蜷缩起来,用最快的速度挤出两滴眼泪,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尊上…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做了噩梦…” 谢无妄坐了下来。 那股恐怖的煞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朝沈清弦涌来。 但就在即将触碰到他的前一刻,又被强行收了回去。 一只冰冷的手,抚上沈清弦的侧脸,指腹粗粝,带着薄茧。 谢无妄没有再说话。 那只手停留了很久,久到沈清弦快要装不下去的时候,他感觉到对方俯下身,一个冰冷的吻落在了他的额头。 然后,那股几乎要毁天灭地的暴戾气息缓缓退去。 寝殿内又恢复了往常的寂静和冰冷。 第二天,谢无妄照常离开后,沈清弦从床上一跃而起。 昨晚一夜没睡好,脑子里全是谢无妄那副痛苦压抑的模样,以及他体内那股失控的、纯粹的毁灭性能量。 这绝对不正常。 “遇事不决,先查资料。”沈清弦喃喃自语。 沈清弦盘腿坐好,心念一动,一个新的小纸人出现在他掌心。 这个纸人比“幽灵一号”还要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颜色是灰扑扑的,混在灰尘里根本看不出来。 “儿子,你大哥没了,家族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沈清弦对着小纸人一本正经地嘱咐,“代号‘小透明’,你的任务,是潜入魔宫的魔典阁,去给爹找点参考资料回来。” 沈清弦将一缕微弱的神识附在“小透明”身上。 小纸人晃了晃脑袋,化作一粒微尘,悄无声息地从门缝里溜了出去。 魔典阁是魔宫的禁地之一。 据说收藏着魔域万年来的所有功法秘闻,由谢无妄亲手布下了层层禁制。 沈清弦的视野跟随着小纸人,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一座通体漆黑的巨大殿阁前。 殿门紧闭,上面刻满了繁复的魔纹,正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小透明”沿着墙角,一点点地向上爬。 禁制很强,几乎毫无死角。 但沈清弦的纸人优势就在于目标够小,耗能也低。 他极有耐心地指挥着小纸人,像个最专业的黑客,一寸寸地扫描着这道巨大的“防火墙”,寻找着可能存在的bug。 终于,在一个极其刁钻的角落,沈清弦发现魔纹的能量流转在某个瞬间会出现一个微乎其微的停滞。 就是现在! “小透明”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影子,在那万分之一秒的空隙里,险之又险地钻了进去。 阁楼内,光线昏暗。 一排排顶天立地的书架,上面堆满了各种材质的卷轴和古籍。 沈清弦指挥着小纸人,直奔最深处。 越往里走,禁制越多,空气中的压迫感也越强。 在最里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小纸人找到了目标。 那是一本被随意丢在地上的残破古籍,封面是用某种黑色的鳞甲制成,入手冰凉。 上面用古老的魔族文字写着几个大字——《上古魔龙纪》。 翻开书页,一股荒古苍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纸人一页一页地翻动着,将上面的内容全部记录下来。 突然,它的动作停在其中一页。 那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沈清弦集中精神,将那段文字在脑海里放大、辨认。 “魔龙一脉,天授神力,然,亦承血脉之咒。其名‘狂症’。及冠之年,若无命定之人以纯灵相抚,龙魂躁动,神智渐失,终堕无间疯魔…” 命定之人?纯灵相抚? 神智渐失?堕入疯魔? 沈清弦反复咀嚼着这几个词,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个线索瞬间被串联了起来。 谢无妄的喜怒无常,动辄就要杀人的疯批属性。 谢无妄对自己病态的占有欲,以及每次亲密接触后,身上那股暴戾之气都会平息许多的事实。 还有昨晚,谢无妄痛苦挣扎的模样,和那个落在自己额头的、冰冷的吻。 沈清弦一惊。 难道自己这副身体是能安抚谢无妄“血脉狂症”的人形镇定剂? 沈清弦收回神识。 那个叫“小透明”的纸人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沈清弦看着自己的手。 他现在只是筑基期,灵力虽然纯净,但总量稀少。 可即便如此,对谢无妄都有如此大的疗效。 那如果… 沈清弦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第41章 禁地的秘密 求知欲,是人类进步的阶梯。 而求生欲,是沈清弦行动的唯一动力。 沈清弦决定了,要干一票大的。 去探一探整个魔宫最神秘,最恐怖的禁地——万魔渊。 那是谢无妄真正的闭关之所,平日里别说是人,连只鬼影子都飞不进去。 据说那里的煞气浓郁到能将钢铁瞬间腐蚀成渣,踏错一步就会被上古杀阵绞成肉泥。 “风浪越大,鱼越大!” 沈清弦盘腿坐在床上,一边嘀咕,一边从储物法器里掏出自己压箱底的宝贝材料。 乌金蚕丝的存货不多了,暗影蝶翼更是只剩最后两片。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可是龙穴啊,进去可能连渣都不剩。” 沈清弦小心翼翼地裁剪、折叠,将魔气细若游丝般注入其中。 这次他做的纸人,比“小透明”要大一些,差不多有他半个手掌那么大。 第35章 通体黝黑,四肢关节用上了最坚韧的乌金蚕丝,两片珍贵的暗影蝶翼被他奢侈地做成了翅膀,上面还用朱砂画了几个微小的加固符文。 大功告成。 沈清弦托着掌心这个崭新的小纸人,表情严肃得像是在举行什么重要仪式。 “ok,兄弟,鉴于你这次任务的危险性,你就叫‘敢死队一号’。” 沈清弦对着小纸人一本正经地交代。 “你大哥‘幽灵一号’在黑风谷光荣牺牲了,二哥‘小透明’在魔典阁功成身退。” “现在,我们沈家猥琐发育流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别怕,你要是回不来,你的抚恤金我一定给你烧得足足的。” “金元宝,纸别墅,再给你烧几个纸人小妹,保证你在下面过得舒舒服服。” 小纸人晃了晃脑袋,似乎在回应他。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将它妥善收好,然后就剩下最关键的一步——等。 等一个谢无妄离开魔宫的绝佳时机。 机会比沈清弦想象的来得更快。 三天后,沈清弦正躺在床上思考人生,就听见外面传来侍女们压低声音的交谈。 “听说了吗?正道那帮伪君子又在边界闹事了,领头的好像叫什么…林风?” “可不是嘛,据说把我们好几个据点都给端了。” “尊上已经亲自过去了,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 沈清弦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林风?好啊,主角就是主角,到哪儿都不消停。 不过,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他得好好感谢一下这位“劳模”男主。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沈清弦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心脏砰砰直跳。 他跑到殿门边,侧耳倾听了许久,确认四下无人,才迅速返回床榻。 “干活了,敢死队一号!” 随着沈清弦心念一动,那个黑色的特工小纸人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路线记住了,万魔渊,最深处。” “记住,安全第一,一有不对劲立刻撤,爹还指望你传宗接代呢。” 沈清弦分出一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实的神识,附着在“敢死队一号”身上。 小纸人翅膀一振,化作一道难以察觉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穿过窗户的缝隙,朝着魔宫后山的方向疾速飞去。 魔宫后山,一片死寂。 万魔渊的入口就在一座被削平的山峰顶端。 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洞口,黑黢黢的。 还没靠近,一股股黑色的煞气就化作肉眼可见的旋风,从洞口翻涌而出,周围的岩石都被侵蚀得坑坑洼洼。 沈清弦咽了口唾沫,指挥着小纸人,毫不犹豫地一头扎了进去。 视野瞬间被黑暗吞噬。 “卧槽!” 沈清弦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一股阴冷到骨子里的寒风顺着神识连接就往他脑子里钻。 沈清弦赶紧收束心神,用自己那点可怜的筑基期修为牢牢护住灵。 “敢死队一号”急速下坠。 沈清弦强忍着头痛,努力操控着它。 下降了不知多久,下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光亮。 是上古杀阵!? “稳住稳住,别浪,哥们儿的身家性命都在你身上了!”沈清弦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他指挥着小纸人,贴着深渊的岩壁,寻找着阵法的薄弱点。 这杀阵环环相扣,几乎毫无死角。 但小纸人胜在目标小,消耗也低。 沈清弦小心翼翼地指挥着“敢死队一号”,从两个符文交错时产生的、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缝隙中,险之又险地穿了过去。 刚穿过杀阵,还没等他松口气,周围的环境又变了。 无数道凌厉的煞气凭空出现,化作一道道龙卷风暴,在深渊中疯狂肆虐。 这些煞气风暴比外面那些强了何止百倍,每一道都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量。 “敢死队一号”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被吹得东倒西歪,好几次都差点被卷进风暴中心。 小纸人身上用朱砂画的符文开始忽明忽暗,连身体的颜色都变淡了一些。 沈清弦感觉自己的灵力正在被飞速消耗,就像开了闸的水龙头。 “顶住啊!再撑一下!回去给你换金丝骨架!镶钻的那种!” 沈清弦咬着牙,拼命将灵力灌注过去,维持着小纸人的稳定。 在九死一生地穿过了这片煞气风暴后,“敢死队一号”终于抵达了深渊的最底部。 这里,没有沈清弦想象中的岩浆火海,也没有尸骨如山。 而是一片广阔得望不到边际的巨大空间,安静得可怕。 空间正中央,是一座完全由不知名的寒冰筑成的巨大祭坛。 寒冰晶莹剔透,却散发着比深渊寒风还要冷上千倍的极寒之气,仿佛能冻结灵魂。 沈清弦指挥着已经有些破损的“敢死队一号”,缓缓飞向祭坛。 祭坛的中央,静静地停放着一座巨大的,同样由寒冰打造的冰棺。 沈清弦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操控着小纸人,一点点地靠近,再靠近… 当他终于飞到冰棺的正上方,透过那晶莹剔透的棺盖朝里看去时,整个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棺材里,是空的。 不,不是空的! 那里没有实体,只有一道虚影。 那是一条龙! 一条无比巨大,沉睡着的黑色巨龙的虚影!!! 它蜷缩在巨大的冰棺之中,身躯仿佛由最深沉的暗夜凝聚而成。 每一片龙鳞都泛着幽冷深邃的光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这…这就是谢无妄的真身元神? 沈清弦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两个字:震撼。 “我淦…这是…谢无妄?” 沈清弦喃喃自语,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么大…这真的是龙啊…” 沈清弦目光顺着龙身往下移,然后,瞳孔猛地收缩。 在那巨大的龙影身上,缠绕着无数条手臂粗细的黑色锁链。 锁链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个邪异的诅咒符文凝聚而成。 它们深深地勒进了巨龙的虚影中,每一节链条都散发着镇压和禁锢的气息,仿佛要将它的灵魂都锁死在这具冰棺里。 原来那本古籍上写的都是真的。 血脉狂症。 神智渐失,堕入疯魔。 谢无妄的喜怒无常,压抑在骨子里的痛苦和暴戾,病态的占有欲… 一切的一切,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沈清弦的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一种混合着惊骇,了然,甚至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的情绪,在胸口翻涌。 沈清弦下意识地指挥着“敢死队一号”,想再飞近一点,看清楚那些该死的锁链。 就在这时—— 冰棺中那沉睡的巨龙虚影,紧闭的眼皮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靠,动了!快跑快跑快——” 沈清弦的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 下一秒,视野中的“敢死队一号”连一丝挣扎都没有,就在那股威压下,瞬间化作了最原始的飞灰。 “呃啊——!” 静心阁内,沈清弦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猛地从床上弹起,又重重摔回柔软的被褥里。 神识被强行切断的剧痛,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钎在脑子里狠狠搅动。 沈清弦眼前一阵发黑,太阳穴突突狂跳,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完了。 他瘫在床上,浑身被冷汗浸透,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第42章 正魔边界的摩擦 神识被强行斩断的后遗症,比沈清弦想象中要严重得多。 他一连在床上躺了两天。 整个人都像是被拆开又胡乱拼凑起来的积木,哪儿哪儿都疼。 尤其是脑子,时不时就抽痛一下,提醒着他那次作死的探险付出了多么惨痛的代价。 “淦…” 沈清弦把脸埋在柔软的锦被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呻吟。 血亏。 ‘敢死队一号’,他用仅剩的宝贝材料精心打造的限量版特工,就这么在万魔渊里化成了灰,连个渣都没捞回来。 不仅赔进去一个顶配的“无人机”,自己还差点落得个脑死亡的下场。 最要命的是,他还得在谢无妄面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这两天,谢无妄回来的时间明显早了许多。 男人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用那双深不见底的暗红色眸子盯着他。 那眼神看得沈清弦头皮发麻,生怕被这疯批看出点什么端倪。 于是沈清弦只能继续兢兢业业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一个受了惊吓、身体孱弱、需要人哄的小可怜。 第36章 “尊上…” 沈清弦会适时地从被子里露出一双水汽蒙蒙的眼睛,声音轻柔。 “我是不是…生了很重的病?” 谢无妄通常不会回答。 他会伸出那只骨节分明、指尖总是带着凉意的手,覆上沈清弦的额头。 那冰凉的触感让沈清弦激起一阵战栗,却也诡异地抚平了他脑海里那阵阵的刺痛。 然后,男人会俯下身,周身那股冷冽的龙涎香瞬间将他笼罩。 一个冰冷的吻落在眉心。 沈清弦乖乖地闭上眼,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大哥,你这是把我当充电宝用了是吧?还是人肉镇定剂? 到了第三天,沈清弦总算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虽然还是有点头重脚轻,但起码下地走路不成问题。 也就在这天,魔宫里持续了几日的低气压,终于被一件大事给打破了。 沈清弦正歪在窗边的软榻上。 百无聊赖地数着窗外一棵魔树上长了多少片奇形怪状的叶子,就听到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身披重甲,浑身煞气的魔将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单膝跪地。 “启禀尊上!边界急报!” 谢无妄正坐在主位上,漫不经心地擦拭着一把造型古朴的黑色长剑。 他头也没抬,甚至连擦拭的动作都没有丝毫停顿,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淡的音节。 “说。” 魔将显然已经习惯了自家尊上的脾气,立刻言简意赅地汇报起来。 “天衍宗那帮孙子最近在边界线上越来越过分了!” “领头的那个叫林风的小子,跟打了鸡血似的,不仅到处解救那些本就该给我们挖矿的凡人,还把我们好几个据点都给端了!” 沈清弦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 林风? 哟呵,男主搞事业的速度可以啊! 这才几天功夫,都快打到家门口了。 魔将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火气。 “前天,他们一个内门弟子不知死活,一个人摸到了黑风林,被我们巡逻的兄弟给逮了个正着。” “本来按规矩,剁了喂魔兽就是,可这下,倒像是捅了马蜂窝!” “天衍宗直接炸了,说我们魔域无故挑起事端,扣押他们的人。” “现在,那姓林的小子带着上千个正道弟子堵在边界线上,摆明了是想跟咱们碰一碰!我们已经跟他们干了好几架了,兄弟们伤了十几个!” 魔将越说越气,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尊上,这口气不能忍啊!这帮伪君子都欺负到咱们脸上了!” “请尊上示下,末将愿带三千魔兵,去把那帮杂碎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大殿内一片死寂,只有剑刃与锦布摩擦时发出的、细微的“沙沙”声。 谢无妄停下动作,缓缓抬起头。 俊美到毫无温度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沈清弦坐在一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 打起来! 赶紧打起来! 最好把谢无妄这个大魔王引走个一年半载的,他好在家里闷声发大财,把他的纸人军团发展壮大! 到时候别说“敢死队一号”,他要搞个“复仇者联盟”出来! 沈清弦几乎能想象到自己未来的美好生活了。 谢无妄不在家,他想什么时候睡就什么时候睡,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最重要的是,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拿出所有材料,一天二十四小时肝他的小纸人,把原著里那些错过的机缘、法宝,统统捞回来! 想到这里,沈清弦简直要控制不住自己上扬的嘴角。 他赶紧低下头,用手撑着下巴,摆出一副忧心忡忡、被吓坏了的模样。 “不知死活。” 良久,谢无妄终于开口。 他站起身,一袭玄色滚金边的长袍无风自动,其上用暗纹绣着的魔龙图腾仿佛活了过来。 沈清弦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跟着一滞。 完了,这疯批要亲自出马了。 沈清弦内心的狂喜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备驾。” 谢无妄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本尊亲自去看看。” yes! 沈清弦在心里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自由的空气!我来了! 我的小金库! 我的猥琐发育计划! 我的纸人二队三队四队! 我来了! 沈清弦强忍着立马跳起来原地转圈圈的冲动,眼角余光偷偷瞄着谢无妄高大挺拔的背影。 已经开始盘算等他一走,自己第一步是先去搜刮点稀有材料,还是先把魔典阁那本《上古魔龙纪》再研究透彻一点。 谢无妄走到殿门口,却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沈清弦。 沈清弦心头一跳,脸上的‘担忧’表情瞬间僵住。 干嘛? 看我干嘛? 我只是个无辜弱小又可怜的战五渣啊! 谢无妄目光在沈清弦身上停留了许久,让沈清弦刚刚放飞的心又一点点沉了下去。 一种不祥的预感,在沈清弦心底疯狂滋生。 别…别吧… 千万别是他想的那样…… 然而,现实总是比噩梦更残酷。 谢无妄薄唇轻启。 “你,跟我一起去。” 第43章 ( i ^ i )被迫随军 听到这话,沈清弦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精心维持的忧心忡忡又带点惊吓的表情,彻底僵在了脸上。 沈清弦缓缓地,用一种接近生锈的机械般的速度,抬起头,望向站在殿门口的那个男人。 谢无妄逆着光,高大挺拔的身影被勾勒出一圈森冷的轮廓。 去? 跟我一起去? 大佬你搞搞清楚!是去打仗!不是去郊游啊! 战场啊!尸山血海诶! 你带我这么个筑基期的战五渣过去是几个意思? 嫌对方的aoe技能范围不够大,特地给我送个人头过去凑数吗? 人家是去打架的,我呢?去当战场第一排vip观景区吉祥物?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用尽了毕生的演技,强行把眼眶逼得通红。 他动作带着一丝慌乱和无措,踉跄着走了两步,声音抖得像风中残叶。 “尊上…” “前线…前线刀剑无眼的,太危险了…” 沈清弦垂下眼睫,纤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看起来楚楚可怜,人畜无害。 “我、我这么没用,修为又低,去了只会…只会给您添乱的…” 沈清弦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了气音,带着委屈的哭腔。 “求您了,别带我去了,好不好?我害怕…” 这番表演,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白莲花示弱。 既表达了自己是个废物的事实,又充分展现了对即将到来的危险的恐惧,任谁看了都得心生怜悯。 然而,谢无妄不是人! 他是一条活了上千年的疯批龙!!! 谢无妄转过身,就那么冷冷地,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沈清弦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手指。 他看见谢无妄的薄唇动了动,吐出的字句比万魔渊的寒风还要冰冷。 “把你一个人留在魔宫,本尊不放心。” 沈清弦:“……” 他懵了。 不放心? 你不放心我什么? 沈清弦的内心已经开始咆哮:大哥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 我一个筑基期,手不能提肩不能扛,你怕我把你的魔宫给拆了? 还是怕我趁你不在家,偷你几块灵石? 我连你的私库在哪儿都不知道!你到底在不放心个什么劲儿啊! 谢无妄当然不会跟沈清弦解释。 他担心自己离开后,宫里那些按捺不住的魑魅魍魉会把主意打到这个脆弱的玩物身上。 但更深层次的,连谢无妄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是他怕这个金丝雀会跑掉。 沈清弦太滑溜了,心思也多。 自己只要稍不注意,他的眼神就会飘向别处,脑子里不知道在琢磨些什么鬼主意。 把沈清弦放在一个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就像把一件易碎的珍宝放在了悬崖边上。 谢无妄光是想一想,就觉得一股无名的燥郁从心底升起。 只有把沈清弦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牢牢看着,才是最安全的。 谢无妄的目光沉沉,不带任何感情地补充了一句:“收拾东西。” 沈清弦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他彻底蔫了。 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生无可恋的气息。 他还能说什么? 他敢说什么? “是…尊上。” 沈清弦低下头,用袖子胡乱地抹了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委屈到了极点。 第37章 他被侍女扶着,失魂落魄地往自己的寝殿走。 一路上,沈清弦都能感觉到那些魔宫侍从们投来的同情、幸灾乐祸和不解的目光。 回到静心阁。 沈清弦挥退了所有人,一个人瘫在房间里。 完犊子了。 我的猥琐发育计划!我的纸人军团!我的小金库!全都泡汤了! 可哀嚎了没一会儿,强大的抗压能力和灵活的思维又占了上风。 等等! 去就去吧! 沈清弦猛地坐直了身子。 富贵险中求! 这波操作虽然风险极高,但收益也可能大得惊人啊! 战场前线,那可是剧情密集爆发区! 主角林风和各路反派、配角扎堆的地方。 自己跟在谢无妄这个最终boss身边,不就是等于拿到了一个近距离观摩、甚至捡漏的绝佳机会吗? 林风跟人干架,总得掉点什么法宝,丹药吧? 万一哪个不长眼的反派被谢无妄一巴掌拍死了,自己操控小纸人去摸个尸,不过分吧? 想到这里,沈清弦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 他立刻开始行动。 一边假装慢吞吞、心不甘情不愿地收拾着那些华丽柔软的衣物。 一边不动声色地从储物法器里取出自己这两天赶工出来的“敢死队二队”和“敢死队三队”。 这些是沈清弦神识受损恢复后,用仅剩的一点乌金蚕丝和普通材料混合制作的2.0版小纸人。 虽然不如“敢死队一号”那么顶配。 但胜在数量多,而且经过改良,更加隐蔽,更省灵力。 沈清弦将这些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小纸人,一个一个地藏进衣袍的夹层,袖口的暗缝,腰带的内里。 做完这一切,沈清弦才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揣着全部身家性命的赌徒。 没多久,侍女就进来通报,说九蛟魔辇已经备好。 沈清弦换上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他磨磨蹭蹭地走出殿门,一眼就看到了那辆停在广场中央的,巨大而拉风的九蛟魔辇。 九条狰狞的黑色蛟龙匍匐在地。 身上覆盖着森冷的鳞甲,光是散发出的气息就让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 谢无妄已经站在了车驾旁。 沈清弦迈着小碎步挪了过去,在离谢无妄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一副不敢靠近的鹌鹑样。 谢无妄瞥了他一眼,没什么情绪地伸出手。 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指尖带着常年不化的冰冷。 沈清弦犹豫了一下,还是认命地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谢无妄手掌很大,温度很低,轻轻一握,就将沈清弦整只手都包裹了进去。 沈清弦顺着力道,被半扶半抱地带上了魔辇。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 魔辇内部空间极大,奢华空旷。 厚重的地毯,不知名香料散发的冷香,以及正中央那个疯批带来的压迫感。 魔辇缓缓升空,开始朝着边界疾速飞去。 车厢内一片死寂。 沈清弦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个疯批看我干什么? 他又在怀疑什么? 沈清弦心里七上八下的,只能强迫自己放空大脑,以免被这疯批看出什么破绽。 片刻后,沈清弦偷偷用眼角余光去瞟。 谢无妄靠在软榻上,闭着眼睛,俊美到极致的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 长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抿成一条冷酷的直线。 即便是在假寐,那股生人勿近的暴戾之气也丝毫未减。 真是可惜了这张脸… 沈清弦在心里嘀咕,长得这么人神共愤,偏偏是个脑子有病的疯批。 就在他腹诽的时候,那双暗红色的凤眼,毫无预兆地睁开了。 四目相对。 沈清弦的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被人当场抓包的小偷。 “在看什么?” 谢无妄的声音低沉沙哑,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我…”沈清弦的大脑飞速运转,嘴上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我只是…看尊上…”沈清弦绞着自己的衣袖,小声说,“觉得有您在,就…就没那么怕了。” 这一记马屁,拍得是如此的真情实感,如此的恰到好处。 谢无妄盯着沈清弦看了许久。 他“呵”了一声,意味不明。 “过来。” 沈清弦僵了一下,还是磨磨蹭蹭地挪了过去。 下一秒,他被一股大力拽进了男人怀里。 谢无妄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环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都禁锢在身前。 “别耍花样。”谢无妄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到了地方,跟紧我。” 沈清弦乖乖地点了点头,把脸埋得更深,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 去就去! 沈清弦悄悄地动了动手指,感受着藏在衣袖夹层里的小纸人。 战场……林风…… 无论如何,在保住自己小命的前提下,他都要捞取最大的利益! 这波,绝不能亏!! 第44章 林:他一定是被迫的!我要救他!沈:别看我啊大哥! 九蛟魔辇飞行的速度极快,却稳得像在平地上滑行。 直到它毫无征兆地停下,那股贯穿始终的微弱震动消失时,沈清弦的心才跟着重重一坠。 到了。 车厢内,谢无妄怀里的温度似乎也随之降到了冰点。 沈清弦僵着身体,连呼吸都放轻了。 沈清弦能感觉到,外面变了 “轰——!!!” 地动山摇般的欢呼声浪隔着厚重的车壁传来,像深海的闷雷,震得沈清弦耳膜嗡嗡作响。 “恭迎尊上——!” “尊上威武——!!” 魔军的吼声汇成一道黑色的音浪,冲天而起。 沈清弦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谢无妄松开了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站起身。 男人高大的身影瞬间遮蔽了车厢内所有的光线。 沈清弦看着他宽阔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走快走,赶紧去打架,把我忘在这里,千万别回头。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刺目混乱的光线涌了进来,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种类似松针燃烧的凛冽清香。 外界的喧嚣瞬间放大百倍,灌入耳中。 沈清弦被那光晃得眯起了眼。 他看见谢无妄一步踏出魔辇,立于万军阵前。 那一瞬间,原本震耳欲聋的魔军欢呼声戛然而止。 对面,那片由无数白色身影组成的仙门阵营,也陷入了一片死寂。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天地间,只剩下风声。 沈清弦松了口气。 很好! 疯批出场,自带全场静音特效。 现在只要他老人家专心搞事业,自己就能在车里苟到天荒地老。 然而,下一秒,那个已经走出去的男人,却忽然转过身,目光投向了车厢内。 沈清弦心里的“苟”字还没念完,就看见谢无妄对他伸出了手。 那只手修长有力,在混乱的光影下,白得近乎没有血色。 沈清弦:“……” 他没动。 我只是个柔弱的家属,不适合这种大场面,谢谢... 谢无妄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是没了耐心。 他不再等待,直接探身进来,一把抓住了沈清弦的手腕。 力道很大,不容抗拒。 沈清弦几乎是被他从车厢里硬生生拽了出去。 脚下踉跄了一下,整个人都暴露在了那片肃杀的战场之上。 视野豁然开朗,入目的一切都让他头皮发麻。 前方是深不见底的巨大裂谷。 裂谷对面,数千名身穿白色道袍的修士严阵以待,剑气森然,汇成一片光的海洋。 而自己这边,是黑压压望不到头的魔军。 狰狞,嗜血,冲天的煞气几乎凝成实质。 他,沈清弦,一个筑基期的战五渣,就这么站在两军对垒的最前线。 vip中的vip观战位。 淦!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谢无妄拉着他,走到那张由万年玄冰铸就的巨大王座旁。 然后,在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他手腕一翻,沈清弦身边便凭空出现了一张稍小一些,同样材质的椅子。 谢无妄面无表情地侧头看了沈清弦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坐。 沈清弦腿都软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来观战的,是来当祭品的。 沈清弦磨磨蹭蹭地坐下,屁股只敢沾一个边儿。 一身月白色的长袍,在这片被魔气染成暗紫色的土地上,简直比探照灯还要显眼。 第38章 清瘦的身形,苍白的脸色,还有那张与此地格格不入的脸,瞬间成了整个战场的焦点。 魔军那边投来无数好奇、困惑的目光。 而对面仙门阵营,更是掀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那人是谁?” “魔尊身边…怎么会有一个修士?” “看他灵气纯净,不像堕魔之人,难道是被掳来的?” 议论声像蚊子一样嗡嗡作响,沈清弦恨不得当场去世。 公开处刑,宇宙级别的公开处刑! 你们打仗就打仗,能不能别搞这些花里胡哨的! 我就是个搭顺风车的,求你们无视我! 沈清弦绝望地抬起头,视线漫无目的地扫向对面。 然后,他目光凝固了。 在仙门阵营的最前方,同样站着一个白衣青年。 身形挺拔如松,面容俊朗,一双眼睛明亮得像是包含了星辰。 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沈清弦也能感觉到他身上那股沉稳冷静,令人信服的气度。 男主!林风! 脚踩祥云、手握剧本、注定要推翻大反派统治的天命之子! 卧槽! 第一次亲眼见到男主! 沈清弦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就在沈清弦认出对方的同时,林风的目光也越过千军万马,精准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那道目光,锐利如剑。 林风眉头紧紧皱起。 他认得这张脸,在窥天水镜里见过。 那个在魔尊书房里,低眉顺眼、战战兢兢的绝色少年。 如今亲眼见到,更是心头巨震。 此人身上的灵气干净得不像话,分明是名门正派的弟子,却穿着柔软华贵的衣袍,坐在万魔之主的身边。 那副苍白脆弱的样子,和周围毁天灭地的煞气形成了无比诡异又刺眼的对比。 他一定是被这魔头用卑劣手段强行掳掠来的! 一瞬间,林风的眼神变了。 他要把这个误入魔爪的同道,解救出来! 四目相对。 一个的眼神里写满了‘同道莫怕,我必救你于水火’的使命感。 一个的眼神里充满了‘啊啊啊别看我!你看我干嘛!我只是个吉祥物!你看旁边那个黑衣服的!他是boss快去干他啊!’的垂死挣扎。 沈清弦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被林风那正义感爆棚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 该死! 这副该死的身体! 可这副模样落在别人眼里,就成了受尽欺辱,无声求救的铁证。 就在这时,一只冰冷的手覆上了沈清弦的手背。 沈清弦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 谢无妄不知何时,已经侧过身,微微向他倾斜。 男人俊美到极致的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深不见底的暗红色眼瞳里,倒映着他惊慌失措的小脸。 一股冷冽的幽香将他笼罩。 “怕什么?”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贴着沈清弦的耳廓响起,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占有欲。 “有本尊在。” 沈清弦的身体彻底僵住。 第45章 原男主你快去干正事啊! 战场之上,风声呜咽,卷起浓重的血腥与煞气。 沈清弦的身体彻底僵住,连头发丝都透着抗拒。 大哥,我怕的就是你啊! 这股将他完全笼罩的冷冽幽香,混合着男人身上独特的清气和淡淡的血腥味,形成一种致命的压迫感。 沈清弦感觉自己像被一条巨蟒缠住的兔子,动一下都可能被当场吞掉。 沈清弦视线还凝固在对面仙门阵营的林风身上。 不敢动,不敢收回。 沈清弦怕自己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被身边这个疯批解读出八百个造反的念头。 然而,就是这片刻的失神,引爆了身边的炸药桶。 谢无妄的暗红色眼瞳沉了下来。 他不喜欢沈清弦的目光落在别人身上。 一股无名的燥郁从心底升起,像野火燎原,烧得他胸口发闷。 谢无妄微微低下头,冰冷的薄唇凑近了沈清弦那截脆弱又白皙的脖颈。 沈清弦浑身汗毛倒竖。 卧槽! 卧槽卧槽! 要干嘛! 大庭广众之下,你要表演一个生吞活人吗?! 沈清弦想躲,可腰间那只铁钳一样的手臂收得更紧,让他动弹不得。 下一秒,一阵尖锐的刺痛从他颈侧传来。 牙齿刺破皮肤的痛感。 谢无妄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力道不轻不重,却足够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记。 像野兽在自己的所有物上烙下的标记。 沈清弦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 他猛地瞪大眼睛,眼底瞬间涌上生理性的水光,眼尾也跟着泛起了一片薄红。 沈清弦下意识地想抬手去摸,却被谢无妄用另一只手抓住了手腕,牢牢按住。 谢无妄抬起头,暗红色的瞳孔深不见底。 眼神里的占有欲,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这一幕,清晰无比地落入了裂谷对面林风的眼中。 隔着千军万马,隔着翻涌的魔气。 他只看到那个黑衣的魔头,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态,将那个清瘦的白衣少年禁锢在怀里。 看到少年面色惨白,身体因为恐惧而轻轻颤抖。 看到魔头低下那高傲的头颅,在少年修长脆弱的脖颈上,留下了一个深色的、暧昧的印记。 那是什么? 一个吻痕。 一个代表着占有、侵犯和羞辱的烙印! 轰的一声,林风脑子里的一根弦,彻底断了。 那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一个灵气如此纯净的修士,本该是仙山之上不染尘埃的谪仙,如今却在万魔之前,被那魔头当作战利品一样肆意亵玩。 林风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气息瞬间变得凌厉,剑未出鞘,剑意已然冲天。 “师兄,师兄你快看,那…那就是他!” 旁边那个脸圆圆的师弟,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八卦。 “我听从魔域逃出来的散修说的,就是那个!传说中让魔尊谢无妄神魂颠倒的男宠!” 圆脸师弟说得绘声绘色:“据说啊,魔尊为了他,连处理公务都要抱在腿上,走哪儿带哪儿,宝贝得不行!” “没想到是真的,居然连上战场都带来了!” “男宠”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林风的耳朵里。 林风猛地转头,眼神锐利如刀:“住口!” 圆脸师弟被他吓了一跳,脖子一缩,赶紧闭上了嘴。 林风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在他听来,这根本不是什么“神魂颠倒”,而是赤裸裸的“日夜折辱”! 这“男宠”之名,也不是什么恩宠,而是强加在受害者身上的,最屈辱的代号! 林风简直无法想象,一个正道修士,要经历怎样的折磨和绝望,才会被迫接受这样的身份,沦为万人唾骂的魔头禁脔。 再看向沈清弦时,林风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脑中瞬间脑补出了一整出年度悲情大戏。 高洁谪仙被掳,宁死不从,被魔头用尽手段百般折辱,最终心死如灰,沦为没有灵魂的漂亮玩物。 不行!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 林风握紧了手中的“惊鸿剑”,转身快步走到一位仙风道骨的长老面前。 “青禾长老,那人身上的灵光纯粹,绝非自愿堕落,定是我辈正道修士。” “我们必须救他!” 青禾长老抚了抚长须,浑浊的眼睛里透着岁月的智慧。 他顺着林风的目光看去,微微皱起了眉。 “林风,切莫冲动。” 长老的声音苍老而平稳。 “谢无妄此人,性情乖戾,从不做无用之功。” “他在两军阵前摆出这么一号人物,谁知道是不是什么陷阱?” “或许那人,根本就是诱饵。” “他不是诱饵!” 林风斩钉截铁地反驳,“长老,你看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算计,只有绝望!” “我辈修士,修的是顺心意,斩不平。” “如今眼睁睁看着同道受此凌辱,若我林风视而不见,那我手中之剑,与一块废铁何异?” “我的道心,此生难安!” 林风一字一句,都带着沛然的正气,让周围听到的年轻弟子们无不动容。 是啊,见死不救,算什么名门正派! 青禾长老沉默了。 他看着自己这个最得意的弟子,看着他眼中那团不肯熄灭的火焰,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第39章 他知道,今日若拦着,便是在林风的道心上种下一根刺。 “罢了。”长老叹了口气,“但你须得答应我,看准时机,不可鲁莽行事。” “你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弟子明白!” 林风得到了默许,立刻转回身,目光重新投向了那片黑压压的魔军。 魔军的阵型哪里有薄弱之处? 谢无妄的注意力什么时候会从那个可怜的道友身上移开? 他需要一个一击即中的时机,一个能让他以最快速度冲破防线,撕开一道口子,带着人全身而退的瞬间。 林风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战场上每一丝气流的变动,感知着每一股力量的强弱。 手中的惊鸿剑与他的心意相通,发出了低沉的嗡鸣,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饮下魔血,救出美人。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沈清弦,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觉得脖子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谢无妄抓着他手腕的力道大得吓人,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沈清弦被迫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被圈在男人怀里,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或好奇,或探究,或鄙夷,或…同情的目光。 尤其是对面男主那越来越亮的眼神,简直要把他烧穿了! 哥! 你别那么看我啊! 你那眼神我害怕! 你快去干正事! 你的任务是推翻魔尊统治,解放修真界,不是来上演什么英雄救美的戏码啊! 而且我他妈也不是美啊! 沈清弦在心里疯狂咆哮,脸上却只能维持着那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怜的表情。 他感觉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 他妈的! 这原书剧情,到底是谁写的?! 第46章 小纸人的妙用! 发大财! 战场上。 不知是哪方先动的手,只一瞬间,天与地就被彻底颠覆。 “轰——!!!” 一道水桶粗的紫色魔雷砸向对面仙门的防护法阵。 对面也不甘示弱,数百道剑光冲天而起,与魔雷悍然相撞。 巨响震得沈清弦耳膜剧痛,整个人都从椅子上颠了一下。 灵气与魔气剧烈对冲。 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大地的颤抖和修士或魔军的惨叫。 这已经不是电影特效了,是4d环绕立体声要命版! 沈清弦的脸色白得像纸,身体本能地发抖。 这回倒不是全装的,是真的有点腿软。 他身边的谢无妄却稳如泰山,连衣角都未曾飘动一下。 男人支着下颌,用一种近乎漠然的神情,欣赏着这场杀戮盛宴。 暗红色的凤眼在明灭不定的光影下,漂亮得惊心动魄,也冰冷得毫无人性。 沈清弦缩着脖子,悄悄用眼角余光观察着疯批的表情。 很好,看得正入神。 就是现在! 沈清弦那只被谢无妄握着的手不敢动,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却微不可见地勾了勾。 藏在宽大袖袍暗缝里的十几只小纸人,悄无声息地滑落,混入被法术气浪卷起的尘土和碎石中。 “小宝贝们,出发!” 沈清弦的内心响起总动员的号角。 “战地记者团,都给我精神点儿!” “注意安全,打不过就跑,咱们是来捡垃圾的,不是来送人头的!” 沈清弦心神瞬间分成了十几股。 一边维持着表面上‘吓到失语’的柔弱人设,一边通过精神链接,切换着不同小纸人的‘摄像头’。 视野一号,是一只伪装成枯叶的小纸人。 它正贴着地面,随着气流翻滚,躲避着一团团炸裂的火球。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个身穿青色道袍的修士发出一声惨叫。 他被一件失控的轮状法宝砸中了后心,整个人向前扑倒,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机会! 沈清弦心头一跳。 “枯叶一号左前方三十度,目标青衣修士,腰间那个灰扑扑的袋子!快!” ‘枯叶一号’在空中打了个旋,轻飘飘地落在那修士身边。 它那由乌金蚕丝捻成的“叶柄”微微翘起,像个小钩子,精准地勾住了储物袋的绳结。 然后,它开始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后拖。 对于小纸人来说,一个储物袋的重量堪比一座小山。 它拖得极其费力,在满是砂石的地面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加油!加油!胜利就在眼前!” 沈清弦紧张得手心冒汗,嘴上却配合着战场上新一轮的爆炸,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整个人顺势往谢无妄的臂弯里缩了缩。 男人的手臂肌肉紧绷,像烙铁一样烫。 终于,‘枯叶一号’成功将储物袋拖进了一道被剑气劈开的石缝里。 沈清弦的‘精神购物车’里,立刻响起一道清脆的提示音。 【叮!来源不明的储物袋+1!】 哇哈哈! 开门红! 沈清弦内心狂喜,脸上却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与此同时,他的‘视野二号’已经锁定了新的目标。 那是一个长相凶恶的魔修,他半边身子都被仙家法术烧得焦黑,正骂骂咧咧地躲到一块巨石后面,从怀里掏出一个黑漆漆的药瓶。 “他娘的,这帮正道孙子下手真黑!” 魔修拧开瓶塞,倒出三颗龙眼大小、散发着浓郁血腥味的丹药,正准备一口闷了。 “飞蚊三号!就是现在!” 一只伪装成黑色蚊虫的小纸人,抓住法术对轰产生的气流空隙,一个俯冲,快如闪电。 “嗡——” 魔修只觉得眼前一花,手心一轻。 他低头一看,手里的三颗丹药,莫名其妙只剩下一颗了。 “咦?” 魔修愣住了,他眨了眨铜铃大的眼睛,举起手,翻来覆去地看。 刚刚是三颗吧? 他没数错啊。 怎么就剩一颗了? 难道是自己伤太重,眼花了? 他把仅剩的一颗丹药宝贝似的放进嘴里,刚要咀嚼,那只‘蚊子’又是一个回马枪。 “嗡——” 魔修只感觉一道黑影在嘴边晃了一下,牙齿‘咔哒’一声合拢,咬了个空。 “……” 魔修彻底懵了。 他伸出手指,抠了抠自己的嘴,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丹药呢? 我那么大一颗丹药呢?! 他茫然地站在原地,脸上写满了对人生的怀疑。 沈清弦差点没憋住笑,肩膀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蕴魔丹+3!】 爽! “笑什么?” 一道冰冷低沉的嗓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 沈清弦的笑容瞬间僵在心里,身体猛地一颤。 这疯批是什么时候靠这么近的?! 沈清弦一转头,就对上了谢无妄那双深不见底的暗红色眼瞳。 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完全侧过了身,高挺的鼻梁几乎要碰到他的脸颊。 “我、我没…” 沈清弦的大脑飞速运转,眼泪说来就来,瞬间糊满了眼眶。 “我是…是害怕得想哭…” 沈清弦一边说,一边更加卖力地往谢无妄怀里钻。 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抓着男人滚着金边的衣袖。 “尊上…好多血…我怕…” 沈清弦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 谢无妄盯着他看了几秒,眼中的审视淡去了一些。 也对,这么个废物,除了害怕,还能做什么。 但心里的那股无名火,却没有完全消散。 这个金丝雀,刚才的注意力确实不在自己身上。 谢无妄眼神一暗,环在沈清弦腰间的手指忽然用力,在他腰侧最敏感的软肉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嘶——” 沈清弦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人都弹了一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这一下掐得又麻又疼,带着一股惩罚的意味。 谢无妄贴在他耳边问,“战场比本尊还好看?” 这什么虎狼之词! 沈清弦心里疯狂吐槽,这跟老婆质问老公“游戏比我还好玩吗”有什么区别! 但他嘴上不敢有半分耽搁,赶紧回神,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没、没有!我不敢看!” “我一眼都不敢看!” 沈清弦挤出几滴珍贵的眼泪。 “我就是…就是害怕…尊上,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啊…” 谢无妄看着沈清弦被泪水浸湿的睫毛,泛红的眼尾,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烦躁感被一种更深,更黑暗的欲望所取代。 谢无妄忽然觉得,带他来这里,是个绝妙的主意。 看他在自己怀里因为恐惧而颤抖,看他因为疼痛而落泪,这种完全掌控的感觉,让谢无妄无比愉悦。 第40章 “乖。” 谢无妄低笑一声。 那笑声低沉磁性,却让沈清弦毛骨悚然。 谢无妄抬起手,用微凉的指腹,轻轻抹去沈清弦眼角的泪珠。 然后,在那片脆弱的皮肤上,印下一个冰冷的吻。 “闭上眼,”谢无妄安抚道,“很快就结束了。” 沈清弦僵硬地点点头,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视野陷入一片黑暗。 太好了! 他妈的真是天助我也! 闭上眼,这下连演戏都省了! 沈清弦的内心在疯狂呐喊。 【我的发财大计才刚开了个头!我的好儿子们,给我冲!把对面给我搬空!】 “滚石五号!那个天衍宗弟子的大招打偏了!” “对,就是那个坑!坑底亮晶晶的那个!给我捡回来!” “苍蝇七号!盯住那个穿得最华丽的长老,他肯定有好东西!” “蚂蚁突击队!全体都有!地毯式搜索,任何有灵气波动的碎片都不要放过!” 沈·极限操作大师·清弦。 【叮!高级法宝残片·玄天剑尖+1!】 【叮!清心玉佩(破损)+1!】 ......... 发了! 这波真的要发了! 第47章 不是哥?别来沾边好吗!作死别害我! “苍蝇二号!别捡那个破腰牌了!” “左边那个魔修刚掉了个黑乎乎的珠子,快去看看!” “蚂蚁小队听我指挥,全体都有,向右前方那个刚被炸出来的坑洞前进!地毯式搜刮!” 沈清弦的精神链接疯狂输出指令。 就在他指挥一只伪装成石子的纸人,试图拖走半截看起来就很值钱的金色阵旗时,整个战场的气氛猛然一变。 一股凝聚到极点的灵力波动,从仙门阵营的核心处轰然爆发。 “天罡剑阵!起!” 青禾长老苍老而雄浑的声音响彻云霄。 数百名精英弟子同时催动剑诀。 剑光汇聚成河,化作一柄通天彻地的巨剑,朝着魔军最密集的地方悍然斩落! “轰隆——!!!” 即便有心理准备,沈清弦还是被这毁天灭地般的动静骇得心神一颤。 那只揽在他腰间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沈清弦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停止了自己‘捡垃圾’的大业,将全副心神收了回来。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沈清弦刚想悄悄睁开一条眼缝观察一下,就感觉到谢无妄的胸膛发出了一声极轻,带着嘲弄意味的震动。 笑了? 这疯批在笑什么? 沈清弦不敢动了,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椎骨往上爬。 就在仙门那石破天惊的一击吸引了战场上九成九注意力的瞬间。 林风动了。 他整个人与手中的惊鸿剑融为一体,周身裹挟着一层薄薄的青色剑罡。 剑罡纯粹浩然,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绝气势。 沿途那些低阶魔修甚至来不及反应。 只是本能地感觉到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身体僵住,眼睁睁看着那道青光从自己身边一闪而过。 谢无妄当然察觉到了。 他甚至比所有人都更早察觉到。 但他没动。 暗红色的眼瞳里倒映着那道飞速接近的青光,唇角反而勾起一个冰冷残酷的弧度。 他想看看。 看看这只胆大包天的苍蝇,究竟想做什么。 也想看看,自己怀里这只养不熟的金丝雀,见到同类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谢无妄忽然低下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沉地问:“怕吗?” 沈清弦浑身一僵。 沈清弦不知道谢无妄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告诉他有危险。 沈清弦只能把演员的自我修养发挥到极致。 “尊上…我怕…” “呵。” 谢无妄不再说话,揽在沈清弦腰间的手却骤然收紧,几乎要将他的骨头勒断。 下一秒。 “嗤啦——!” 一声裂帛的脆响。 魔辇厚重的车壁和帷幕,被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从中斩开。 刺目的光线和凛冽的罡风瞬间灌了进来,将车内原本昏暗暧昧的氛围撕得粉碎。 沈清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猛地睁开了眼睛。 首先看到的,是一个逆光而立的身影。 那人一身青衣,身形挺拔如剑,手握一柄泛着清辉的长剑,剑尖还在微微颤动。 他面容俊朗,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是林风! 卧槽! 男主怎么过来了?! 他一个人冲过来了?! 沈清弦的大脑瞬间宕机。 而林风目光在接触到车内景象的瞬间,瞳孔剧烈收缩。 他看到了什么? 受尽凌辱的同道,此刻正被魔尊谢无妄压在身下。 不,不是王座旁边的椅子,而是不知何时... 他们已经转移到了那张宽大的,铺着厚厚软垫的榻上。 沈清弦月白色的外袍被扯得有些凌乱,衣襟大开,露出了白皙清瘦的锁骨。 以及那个刺眼的,带着牙印的红色痕迹。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神情混杂着震惊和恐惧,眼尾泛着水汽淋漓的红,看起来脆弱又无助。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林风脑子里的那根弦。 这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光天化日,两军阵前! 这魔头竟然…竟然还在对他行此禽兽之事!!! “道友别怕,我来救你!” 林风声音愤怒嘶哑。 他向沈清弦伸出手。 沈清弦看着那只朝自己伸来的干净修长的手,整个人都傻了。 救我? 大哥你瞅瞅你身后! 不,你瞅瞅我身上压着的这个! 这像是新手村村长吗!? 这是世界终极隐藏大boss啊!!! 你一个满级号过来单刷都得掂量掂量,你现在过来送什么人头啊喂!!! 你看他一眼!!! 你看看我身上这个男人的表情啊!!! 沈清弦在内心疯狂咆哮,声嘶力竭。 他不敢说话,怕自己一开口,谢无妄当场就把自己和林风的脑袋一起拧下来。 沈清弦拼命地对林风使眼色。 他努力地瞪大眼睛,眼珠子疯狂转动,甚至还带着一丝极其轻微的、想要摇头的意图。 沈清弦试图用自己此生最强的面部肌肉演技来传递信息。 快走! 别来沾边! 作死别带上我啊! 然而,这副模样落在林风眼里,却被自动翻译成了完全相反的意思。 看啊! 他激动得说不出话了! 他在用眼神告诉我,他等这一刻等了多久! 他想求救,却又因为恐惧,连点头的动作都不敢做出来! 一瞬间,林风心中的使命感和保护欲膨胀到了极点。 林风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朝沈清弦又踏近了一步,那只手坚定不移地伸了过来。 “别怕,”林风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有我在,他伤不了你。” 伤不了我? 他现在就能把我俩一起扬了信不信! 沈清弦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救命!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那具身体,体温正在急剧下降。 谢无妄几乎是将林风当成了空气。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暗红色眼瞳,自始至终都锁在沈清弦的脸上。 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第48章 发生什么事儿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林风的手,坚定不移地,继续向前。 一直懒洋洋压在沈清弦身上,姿态里充满了施虐般欣赏意味的谢无妄,表情变了。 唇角冰冷残酷的弧度一点点被抚平。 暗红色凤眸里,原本看戏似的兴味,倏然寂灭。 那是一种看死物的眼神。 “咔。” 一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 沈清弦感觉身下的软榻猛地一震。 诶? 发生什么事了? 滔天的魔气已经不受控制地从谢无妄体内轰然爆发。 一瞬间,以魔辇为中心,整个山头都被一片暗紫色的光幕彻底笼罩。 原本喧嚣震天的战场,在沈清弦的感知里,瞬间变成了一场无声的默片。 一切都变得粘稠缓慢... 像陷入了万米之下的深海。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林风整个人,就像一只高速飞行的鸟,一头撞上了坚不可摧的透明玻璃。 他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一股无法抗衡的恐怖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第41章 他周身那层护体的青色剑罡,连一息都没能撑住,如被巨锤砸中的蛋壳,寸寸碎裂。 恐怖的力量透过破碎的剑罡,狠狠撞在他的胸口。 “噗——” 一口鲜血从林风口中狂喷而出。 林风被那股力量蛮横地掀飞出去。 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无力的抛物线,越过山巅的边缘,径直朝着深不见底的裂谷坠落下去。 整个过程,快到极致,也安静到极致。 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直到林风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那笼罩着整个山头的狂暴魔气才回到谢无妄体内。 山巅恢复了寂静。 所有魔将,包括那些离得最近的。 全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地面,连呼吸都刻意放到了最轻,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引来魔尊的注意。 沈清弦僵在原地。 大脑彻底死机。 刚才…发生了什么? 男主…就这么…没了? 林风甚至没能碰到自己的衣角,就直接被打下悬崖了? 这…啊? 剧情崩得也太离谱了吧?! 不对!是悬崖! 哈哈!是悬崖啊! 男主又要触发奇遇了! 就在沈清弦咬牙切齿,身体止不住颤抖时 揽在腰间的手臂,缓缓收紧。 谢无妄缓缓低下头。 暗红色的眼瞳,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将沈清弦所有的光和声音都吸了进去。 “谁给你的胆子,碰我的人?” 谢无妄声音很轻,几乎是气音,贴着沈清弦的耳廓飘散开来。 这句话,不是在问坠崖的林风。 更像是在问这天地万物。 沈清弦的心脏被这句轻飘飘的话攫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卧槽… 沈清弦想解释,想说“不是我,我没有,别瞎说”。 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徒劳地张着嘴,眼里的恐惧浓到快要溢出来。 谢无妄饶有兴致地欣赏着沈清弦这副被吓坏了的模样,似乎很是满意。 然后,他低下头。 用一个充满惩罚意味的深吻,狠狠堵住了沈清弦所有未尽的惊恐和辩解。 “唔——!” 沈清弦眼睛猛地瞪大。 你你你! 别咬我! 谢无妄粗暴地碾压着沈清弦柔软的唇瓣。 尖锐的牙齿毫不留情地咬破了内里的软肉,血腥味瞬间在两人的口腔中弥漫开来。 疼! 太疼了! 谢无妄的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强迫他仰起头,承受这个带着血腥气的吻。 另一只手臂则如一条巨蟒,将他死死地缠绕在怀里。 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沈清弦的骨头勒断。 沈清弦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被动地承受着,男人的气息,混合着他自己血液的铁锈味,铺天盖地地涌入鼻腔,灌进肺里。 头晕目眩。 周围的魔将们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当场把自己变成一块石头。 谁都不敢看。 谁都不敢听。 任何窥探都意味着死亡。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沈清弦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个吻里的时候,谢无妄才终于松开了他。 一缕混合着血色的银丝,在两人分开的唇间牵扯着,断开。 沈清弦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发软,眼眶里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 他的嘴唇红肿破损,看起来狼狈又凄惨。 却也因此染上了一种平日里绝没有被摧残过的艳色。 沈清弦抬起眼眸,对上了谢无妄的视线。 谢无妄伸出舌尖,轻轻舔过自己沾染了血迹的薄唇。 第49章 啊?这可咋办啊?! 那抹沾染在谢无妄薄唇上的血迹,红得刺眼。 沈清弦疼得眼泪都在打转,嘴里全是血腥味,舌头都快麻了。 他眼睁睁看着谢无妄伸出舌尖,极其缓慢地,将那属于他的血迹一点点舔舐干净。 “卧槽…” 沈清弦在心里发出一声呻吟。 “这疯批还带回味的?”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谢无妄的眼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深沉。 瞳孔深处,那点属于人类情感的光亮,正在消退。 丝丝缕缕的黑色魔气,不受控制地从他玄色的衣袍下钻了出来。 在他周身缭绕,盘旋。 沈清弦的心脏咯噔一下。 不对劲! 这状态太不对劲了! 这跟原著里描述的,谢无妄早期修炼魔功岔了气,心魔发作的前兆一模一样! 沈清弦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谢无妄猛地站了起来。 他身下的那张软榻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将沈清弦完全笼罩。 “吼——!!!” 一声根本不似人类能发出的,混杂着龙吟的恐怖嘶吼,从谢无妄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下一瞬,谢无妄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几乎是同一时间,山下战场的正中心,一团巨大的暗紫色能量轰然炸开! “啊——!” “救命!” 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又被接连不断的爆炸声所淹没。 沈清弦连滚带爬地扑到被剑气斩开的魔辇边缘,向下望去。 他只看了一眼,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谢无妄根本不分敌我。 无论是正道修士还是魔门兵将,任何敢于靠近他周身百丈范围内的生物,都会在瞬间被撕成漫天血雾。 所到之处,大地开裂,山石崩碎。 跪在沈清弦身后的几个魔将抖得像筛糠。 其中一个胆子稍大的,颤声开口:“尊上他…这是……” “闭嘴!” 沈清弦想也不想,回头厉声喝道。 “都给我跪好别动!想下去陪葬吗?!” 那几个魔将浑身一哆嗦,立刻把头埋得更深,屁都不敢再放一个。 吼完之后,沈清弦自己也懵了。 完了。 彻底完了。 这下真的玩脱了! 谢无妄这是心魔大爆发,彻底失控了! 按照原著的剧情,这次失控会让谢无妄受到重创,修为倒退,陷入长时间的虚弱。 “淦!” 沈清弦急得直跺脚。 “都怪男主哥!没事跑过来送什么人头!” “你猥琐发育你的啊!大哥!”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冷静,沈清弦,你给老子冷静下来!” 沈清弦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剧痛让他混乱的思绪清明了一瞬。 必须想办法。 救谢无妄,就是救他自己! 沈清弦飞快地闭上眼睛。 意念在刚刚小纸人收集来的宝物堆里寻找。 “蕴魔丹…不行不行,这玩意儿是给魔修疗伤的,现在给他吃等于火上浇油!” “玄天剑的剑尖…屁用没有,难道拿去给他剔牙吗?” “一个破了洞的储物袋…里面都是些低阶符箓…滚!” “这块清心玉佩倒是有点用,可惜已经碎了,灵气散得差不多了…” 沈清弦的意念焦急地刨着这一堆堆战利品。 下面的爆炸声越来越密集。 谢无妄的嘶吼也越来越像龙吟声。 就在沈清弦快要绝望的时候,他的意念猛地推开了一件破烂的铠甲。 铠甲下,是一株兰花。 它不过巴掌大小,通体雪白,连花蕊都是剔透的玉色。 沈清弦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是…… 净魂兰?! 沈清弦想起来了! 这是他指挥一只“蚂蚁”纸人,从一个看起来像是药修的倒霉蛋修士腰间的药篓里,顺手牵羊拖出来的! 当时只是觉得这花长得挺别致,没想到… 没想到居然是净魂兰! 比之前在魔宫里挖的那株大上不少! 天无绝人之路啊! 沈清弦激动得差点叫出声来。 老子的垃圾堆里,真的藏着绝世珍宝啊! 狂喜只持续了不到一秒。 药是找到了。 可…这玩意儿,要怎么送到一个六亲不认,逮谁杀谁的疯批嘴里去? 第50章 救驾救驾!赏你一巴掌先! 沈清弦死死捏着手里那株通体雪白的净魂兰。 机会! 这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刷好感度,保小命! 甚至可能一举奠定自己‘无可替代的贴心小棉袄’地位的绝佳机会!!! 可是… 沈清弦扶着被斩开的车壁,探头往下看。 第42章 只一眼,胃里就翻江倒海。 山下的战场已经不能称之为战场。 那是一片人间炼狱。 无论是仙门弟子还是魔军士卒,只要被那魔气碰到,连惨叫都发不出一声,就化作了飞灰。 那毁天灭地的威压,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沈清弦的心脏。 腿肚子控制不住地打颤,牙齿都在咯咯作响。 这… 这可是真的会死的啊! 现在下去,跟主动跳进绞肉机有什么区别? 自己这筑基期的小身板,怕是连人家的护体罡气都破不了,就直接被蒸发了。 “淦!” 沈清弦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他缩回脑袋,背靠着冰冷的车壁,大口喘气。 怎么办? 怎么办? 救他,自己可能会死。 不救。 等他自己熬过去,或者等别人来救,那自己这个‘金丝雀’的价值在哪里? 一个只会在旁边发抖的废物美人? 等这疯批清醒过来,想起今天林风朝自己伸手那一幕。 自己怕不是要被他活剥了。 左右都是个死。 一个死得轰轰烈烈,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一个死得憋憋屈屈,绝无半点活路。 沈清弦看着掌心那株散发着清净气息的净魂兰,又看了看外面那个正在无差别清场的疯批。 狠狠一咬牙。 梭哈!!!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干了!!! 死就死吧! 总比窝囊死强! 再说了,老子是穿书来的,好歹也算半个主角待遇吧? 没那么容易嗝屁! 沈清弦给自己做了三秒钟的心理建设,眼神瞬间从恐惧转为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奥斯卡影帝,准备上身!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开始酝酿情绪。 想着自己悲惨的社畜生涯,想着穿书后每天在疯批身边走钢丝的日子,想着刚才差点被亲到窒息的屈辱…… 眼泪,说来就来。 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那张本就倾国倾城的脸,此刻写满了悲伤、恐惧和一种奋不顾身的爱意(装的....... ok! 情绪到位! 沈清弦不再犹豫,从高高的魔辇上一跃而下。 “谢呜呜!” 沈清弦被风吹得咬字不清。 他一边向战场中心跑去,一边飞快地处理手里的净魂兰。 雪白的兰花在掌心用力碾碎,汁液瞬间浸透了掌纹。 然后,沈清弦调动起体内仅有筑基期水平的灵力,将它们全部灌注到手心,包裹住那团蕴含着至纯药力的精华。 淡青色的灵力光晕,在白皙的手掌上亮起,像一盏风中残烛。 越靠近谢无妄,那股压力就越恐怖。 空气粘稠。 每一步都像在泥潭里跋涉。 凛冽的罡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在割。 沈清弦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被挤压,呼吸变得无比困难。 他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个被魔气包裹的背影。 就是现在! 谢无妄刚刚释放了一次大规模的魔气冲击,周身的能量波动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空隙。 沈清弦抓住了这个万分之一秒的机会!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自己整个人都抛了出去。 “嗡——” 在接触到谢无妄身体的前一瞬,那层无形的护体魔气猛然反弹。 一股沛然巨力狠狠撞在沈清弦身上。 “操!” 沈清弦只觉得胸口像是被攻城锤砸中。 喉头一甜,一口血喷了出来。 但沈清弦没有被弹开。 他借着这股反震的力道,硬生生又往前凑了一寸。 将那只包裹着药力精华和自己全部灵力的手,狠狠拍在了谢无妄的后心命门之上!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谢无妄!你看看我!” “我是你爹啊!” 皮一下,很开心。 仅仅是拍上去还不够! 为了让药力能够渗透进去,沈清弦做出了一个更加大胆的举动。 一手揪着谢无妄的衣领,一手‘啪’的扇在他的脸上。 沈清弦心脏砰砰直跳。 这巴掌!太爽了哈哈! 就算下一秒被撕碎,那也值了! 然而,下一秒,失控的谢无妄身体一僵。 第51章 清醒?吓鼠个人了~~~ 谢无妄缓缓地抬起眼眸。 沈清弦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完了! 谢无妄看见了! 他肯定也想起来我刚才扇他了! 沈清弦浑身冰凉,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沈清弦脸上还挂着精心酝酿的泪水。 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副模样,任谁看了都以为是为爱奋不顾身的痴情人,而不是一个刚刚掌掴了顶头上司,正在盘算自己能有几种死法的倒霉社畜。 谢无妄的目光落在沈清弦身上。 看到了那张苍白脸上纵横的泪痕,看到了沈清弦因为冲过来而被罡风割破的衣衫,看到了他红肿破损、还沾着血迹的嘴唇。 最后,谢无妄视线定格在沈清弦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里。 那里面有浓得化不开的恐惧,也有一种…不顾一切扑向自己的决绝。 这幅景象狠狠地烫在了谢无妄混乱的神魂深处。 “清弦...” 谢无妄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透着一股灼人的热气。 沈清弦猛地一抖。 卧槽! 叫我了! 这声音怎么回事!不是要杀我吗? 沈清弦脑子里乱成一锅粥,只觉得这声呼唤比刚才那声龙吟还让他毛骨悚然。 下一秒,一股巨力传来。 谢无妄反手将沈清弦狠狠捞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的骨头勒断。 滚着金边的玄色披风被一把扯过来,密不透风地将沈清弦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 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混合着冷冽的檀香、浓重的血腥味。 窒息感包裹了沈清弦,他整张脸都被埋在谢无妄坚硬滚烫的胸膛上,鼻尖顶着那绣着魔龙暗纹的衣料。 “休战。” 谢无忘抱着怀里的人,头也未回。 冰冷的两个字,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山巅。 那些跪了一地的魔将如蒙大赦,却依旧不敢抬头。 魔辇缓缓升空,返回魔宫。 直到被重新扔回那张断了一角的软榻上,沈清弦的脑子还是懵的。 谢无妄似乎也到了极限。 心魔初定带来的反噬让他脸色苍白。 但谢无妄倒下的前一刻,依旧死死抓住了沈清弦的手腕,然后才合上眼,陷入了沉睡。 周围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沈清弦躺在榻上,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半天才缓过劲来,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活下来了。 又在鬼门关门口跳了一曲探戈,还顺便抽了阎王爷一个大嘴巴子,然后全身而退了。 沈清弦不敢乱动,生怕惊醒身边这个定时炸弹。 只能僵着身体,悄悄分出一缕神识。 清点战利品的时间到了! 神识一探进去,沈清弦差点没乐出声。 好家伙! 简直是双十一零点抢购现场! 破烂的法宝残片堆成了一座小山。 虽然大多都废了,但回炉重造一下,材料也是值钱的! 旁边是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丹药瓶,滚得到处都是。 最让沈清弦心动的,是那十几个码得整整齐齐的储物袋。 【原主已死,有事烧纸,您的宝贝现在姓沈了!】 沈清弦在心里嘿嘿直笑。 他像个迫不及待拆快递的仓鼠,用神识一个个戳开。 【培元丹三瓶,不错不错,基础款最实用。】 【上品灵石二十三块,哇哦,小富一笔!】 【玄阶功法《焚天掌》残篇…嗯,可以研究研究。】 当沈清弦戳开一个绣着精致兰花图案的储物袋时。 他愣住了。 神识在里面翻了翻,除了几件品相不俗的法宝和丹药,最显眼的,是角落里叠得整整齐齐的…好几套颜色鲜艳,料子轻薄的丝绸肚兜。 旁边还放着一本小册子,封面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六个大字——《合欢宗双修入门指南》。 沈清弦沉默了。 【姐们儿,你上战场打仗,还随身带着换洗内衣和专业教材吗?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敬业精神啊!】 沈清弦默默地将那本指南挪到了最显眼的位置。 【知识就是力量!】 【回头得批判性地学习一下!!!】 第43章 粗略估算了一下这次的全部收获,沈清弦的心脏激动得怦怦直跳。 别的不说,光是那些丹药和灵石,就足够把他现在的修为硬生生堆到筑基后期,甚至冲击一下大圆满! 发财了! 哇哈哈! 巨大的喜悦冲淡了先前所有的恐惧和后怕,沈清弦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傻乎乎的笑容。 就在这时,身边传来一声细微的呼吸声。 睡梦中的谢无妄似乎感觉到了沈清弦情绪的变化,眉头舒展了些许。 抓着他手腕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收紧,温热的脸颊甚至还在沈清弦的手心上轻轻蹭了蹭。 这动作,像一只寻求安抚的大型猫科动物。 沈清弦脸上的笑容僵住。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身旁沉睡的男人。 谢无妄睡着的时候,那股毁天灭地的疯批气质收敛得干干净净。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安静的阴影。 挺直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勾勒出无可挑剔的英俊轮廓。 沈清弦目光落在了那张俊美到极致的脸上,左边脸颊处,还隐约留着一个淡淡的,发红的巴掌印。 嗯...是自己的杰作。 看着这张毫无防备的睡颜,沈清弦心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家伙…睡着了的样子,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沈清弦戳了戳谢无妄的脸颊。 软的,热的。 就是脑子有点毛病,属于残障人士,需要关爱。 第52章 来自疯批的贴贴~ 谢无妄是在一片安静中醒来的。 心魔暴走后的反噬,让他的四肢百骸都泛着钝痛。 神魂像是被撕裂后又强行粘合起来,每一寸都叫嚣着不适。 谢无妄睁眼后,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身旁。 沈清弦安静地躺着,呼吸平稳,似乎睡得很沉。 那张绝色的脸在月光石的微光下,白得像新雪,因为失血而毫无血色,更添了几分破碎感。 谢无妄撑着手臂,缓缓坐了起来。 这个动作牵扯到了他内里的伤势,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谢无妄没管,伸出手探向沈清弦。 闭眼假寐的沈清弦:“?” 卧槽! 谢无妄醒了!? 沈清弦一直没敢睡死,就怕这疯批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撕了。 谢无妄的手指带着薄茧,温度却比平时要高。 那只手先是碰了碰沈清弦的额头,然后是脸颊,脖颈。 接着,那只手毫不客气地掀开了盖在沈清弦身上的薄被。 沈清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干嘛?! 验尸吗?! 谢无妄的目光沉沉,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审视,开始检查沈清弦的身体。 他将沈清弦在战场上被罡风割破的衣袖扯开,看到手臂上几道已经结痂的细小血痕时,瞳孔猛地一缩。 带着薄茧的指腹在那几道血痕上轻轻抚过。 力道很轻,却让沈清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检查完手臂,谢无妄又去检查沈清弦的腰腹和双腿。 他的视线最后定格在沈清弦红肿破损的嘴唇上时,整个寝殿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沈清弦吓得大气不敢出。 只能继续扮演一个昏睡不醒的柔弱美人。 沈清弦感觉到谢无妄的呼吸喷在他的唇上,灼热,带着血腥气。 完了完了! 秋后算账了! 扇了谢无妄巴掌,还咬了他,这下死定了! 然而,预想中的惩罚没有到来。 谢无妄只是静静地看了很久,然后俯下身,用自己的额头,轻轻地抵住了沈清弦的额头。 那个动作,带着一种笨拙而又野蛮的确认。 确认他还活着,还在这里。 ———— 自那晚以后,沈清弦的人身自由,被彻底、完全、毫无人性地剥夺了! 谢无妄像是得了一种离了沈清弦就会死的病。 无论去哪,做什么,都要把他带在身边。 吃饭要挨着,睡觉要抱着... 沈清弦觉得自己不是金丝雀了,他现在是魔尊身上的一块狗皮膏药,还是撕不下来的那种。 最让他崩溃的,是现在! 魔域,森罗殿。 巨大的殿堂由黑曜石筑成,穹顶高悬,十二根雕刻着上古魔神的石柱撑起整个空间。 数十位在魔域跺跺脚都能引起一方震动的魔君、魔将,此刻正整整齐齐地跪在下方。 而在那高踞于台阶上的巨大王座… 沈清弦生无可恋地坐在谢无妄的大腿上。 他整个人都被谢无妄圈在怀里。 脸正对着下面黑压压跪了一地的大佬们,屁股底下是男人坚实滚烫的大腿肌肉。 社死现场都演不出这么刺激的! 一位独眼魔将正用嘶哑的声音汇报着与仙门边境的摩擦。 “天衍宗那帮伪君子,近日又增派了三千弟子驻守断魂崖,属下认为,他们…” 魔将的话说得慷慨激昂,眼睛却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地砖,绝对不敢往上抬一寸。 开玩笑,谁敢看啊! 尊上正抱着他那位新宠‘夫人’,一边听着汇报,一边…一边把手伸进了人家‘夫人’的衣服里! 沈清弦浑身都绷紧了。 谢无妄那只不规矩的手,正贴着他的后腰,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用指腹缓缓地摩挲着他腰窝的软肉。 那感觉,又痒又麻,像是有电流窜过。 沈清弦的脸颊烧得通红,身体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只能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谢无妄坚硬的胸膛上。 卧槽!大哥!开会呢! 你正经点行不行! 下面你几十个下属看着呢! 你不要脸!我要脸啊! 沈清弦在心里疯狂咆哮,脸上却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柔弱模样。 沈清弦试图用手肘,不动声色地往后顶了顶。 想把那只作乱的手给弄出去。 结果,那只手非但没出去,反而变本加厉,直接从衣摆下方探了进去,温热的掌心完完全全地贴上了他的皮肤。 沈清弦:“……” 沈清弦忍无可忍,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带着哭腔哀求道:“尊上…别…” 谢无妄低头看沈清弦,暗红色的眼眸深不见底。 谢无妄不说话,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下巴抵在沈清弦的头顶,嗓音低沉,带着一丝理所当然的冷酷:“你身上有让本尊安心的味道。” 沈清弦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放屁!那是净魂兰的味道!几万灵石一株的净魂兰被我碾碎了糊你一身,能不安心吗?! 你闻的不是老子的体香,是钱的味道啊! 败家子! “尊上,我、我想下去…” 沈清弦感觉自己的脸皮已经快被烧穿了,他挣扎了一下,“这么多人看着呢…” 这一挣扎,似乎点燃了某种危险的开关。 谢无妄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下面正在汇报的独眼魔将,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见,他们那位喜怒无常的魔尊,忽然一手扣住怀中人的后脑勺,一手掐着那截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腰,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地吻了下去。 沈清弦的惊呼被尽数吞没。 他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谢无妄的气息铺天盖地而来,带着冷冽的檀香和尚未散尽的血气,蛮横地占据了他所有的感官。 沈清弦被亲得浑身发软,手脚都失了力气。 只能像一根藤蔓,无助地攀附着谢无妄。 直到沈清弦快要窒息,谢无妄才稍稍松开他。 一缕银丝从两人唇边断开,暧昧得让人不敢直视。 沈清弦大口喘着气,眼尾泛红,眼里全是水光,看起来像是被欺负惨了。 大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下面跪着的魔将们,头埋得更低了,一个个恨不得把自己变成地砖上的一条缝。 完了,没脸见人了。 我不活了。 沈清弦绝望地想。 而魔将们心中所想的,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啧,今天第三次了。” “我赌的是五次,看来我要赢了。” “你们说,夫这小身板,能经得起尊上几次折腾?”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从最初的震惊、错愕,到现在的麻木、习以为常。 这些刀口舔血的魔将们,已经默默开发出了一项全新的娱乐活动。 开盘赌今天夫人会被尊上亲几次,抱几次,以及…什么时候会哭出来。 沈清弦对此一无所知。 沈清弦在‘当场社死’和‘苟且求生’之间,艰难地挣扎了三秒钟,最后选择了屈辱地躺平。 第44章 第53章 天衍宗的战略图 沈清弦放弃了抵抗,软绵绵地靠在谢无妄怀里,任由男人把他当成一个人形抱枕和昂贵的移动香薰。 算了。 不就是被当众调戏吗? 脸是什么? 能吃吗? 能换灵石吗? 只要能活命,节操算个屁。 沈清弦闭上眼,感受着背后传来属于谢无妄的滚烫体温和沉稳心跳,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 没关系! 就当是在给老板提供情绪价值了。 当代优秀社畜,要懂得灵活变通! 陪同谢无妄办公的日子,对沈清弦来说,简直是一种公开处刑。 一开始,沈清弦还会因为羞耻而浑身僵硬,试图进行一些微弱的的抵抗。 但现在,他已经麻了。 累了,毁灭吧。 沈清弦面无表情地想,然后熟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在谢无妄的大腿上坐得更舒服一点。 反正脸都丢尽了,总不能还委屈了自己屁股。 森罗殿里气氛压抑,跪在下面的独眼魔将正在汇报战况。 “启禀尊上,据探子回报,天衍宗那帮孙子最近龟缩不出,但在断魂崖一带活动频繁,似乎在集结兵力,图谋不轨。” 沈清弦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他现在这副样子,活脱脱就是个被君王带上朝堂,百无聊赖的祸国妖妃。 谢无妄圈着沈清弦的手臂收紧了些,低沉的嗓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带着一丝不满:“困了?” “没、没有。” 沈清弦立刻摇头,努力睁大眼睛,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乖巧模样。 谢无妄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那只搁在他腰上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指腹隔着薄薄的衣料,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圈。 酥麻的感觉顺着脊椎一路往上窜。 沈清弦身体软了一下,差点没坐稳。 淦! 大哥! 这是开会! 下面几十号魔君魔将跪着呢! 能不能尊重一下你的下属! 尊重一下这份严肃的工作! 沈清弦心里在咆哮,可现实里,他往谢无妄怀里缩了缩,用细若蚊呐的声音哀求:“尊上……” 谢无妄的动作顿了顿。 就在这短暂的空隙里,沈清死抓住了机会。 他表面上像是被吓到了,闭上眼,将脸埋进谢无妄的胸膛,一副鸵鸟心态。 实际上,他的神识早已脱离了这令人窒息的大殿,跨越了尸横遍野的战场,精准地链接到了他派出去的“小宝贝”身上。 【飞蛾一号,收到请回答,听到请吱声!】 下一秒,视野陡然切换。 沈清弦的“视角”变得极其低矮,周围的一切都放大了无数倍。 他正附着在一片被烧焦的草叶上,眼前是天衍宗临时营地的景象。 伤兵营里传来痛苦的呻吟,巡逻的弟子们个个神情肃穆,脚步匆匆,空气里弥漫着草药和血腥混合的复杂气味。 这次派出的,是花了大价钱改造的“小纸人·间谍专精版”。 这只小纸人不仅能完美模拟飞蛾的形态,连身上散发出的、属于昆虫的微弱气息都能模仿得惟妙惟肖。 就算是元婴期修士的神识扫过,也只会觉得是只不起眼的虫子。 【干活了,干活了!今天的kpi是敌方战略图一份!】 沈清弦在心里给自己的小纸人打气。 “飞蛾”振了振翅膀,悄无声息地飞了起来。 它随着气流,灵巧地躲避着来来往往的弟子,朝着营地最中心,戒备最森严的那顶营帐飞去。 营帐的帘子被掀开,一个端着药碗的弟子走了出来,满脸愁容。 “飞蛾”抓住这个机会,闪身而入。 帐内灯火通明。 一张巨大的沙盘桌摆在正中。 几位身穿天衍宗长老服饰的老者正围着沙盘,神情凝重地激烈争论着。 为首的青年,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忧虑和决绝。 是原著主角,林风。 “不行!这太冒险了!” 一位白发长老猛地一拍桌子,气得胡子都在抖。 “狼牙谷那是什么地方?一线天的地形,进去就是一条死路!要是魔军在谷口一堵,我们这几千精锐弟子就全成了瓮中之鳖!” 林风紧抿着唇,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张长老,我们已经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 “跟魔军正面硬碰硬,我们毫无胜算!再这么拖下去,粮草丹药耗尽,不用他们打,我们自己就先溃散了!” “可是偷袭…怎么可能瞒得过谢无妄?” 另一位长老忧心忡忡,“那疯子的神识能覆盖整个战场!” “就赌他想不到!” 林风的拳头狠狠砸在沙盘边缘,震得上面代表军队的小旗子都晃了晃。 “就赌他的自大和傲慢!前几日那场大战,他看似赢了,实则心魔也险些失控。” “现在,一定是他最掉以轻心的时候!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他们的讨论,沈清弦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张摊在沙盘桌上的,画满了各种复杂标记和进攻路线的兽皮地图给吸引了。 就是这个! “飞蛾”悄悄地飞到营帐顶部的横梁上,停在一个光线照不到的阴影里。 两只由墨点画成的复眼,对准了下方的地图。 【启动终极奥义·人肉打印机模式!】 沈清弦在心里发出一声呐喊。 小纸人那薄如蝉翼的身体内部,由灵力构成的微型阵法开始高速运转。 它将“看”到的地图图像,通过一种极其复杂的方式,一点一点地“复印”到了自己的身体上。 纸做的翅膀和腹部,开始浮现出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淡色纹路。 正是战略图的微缩版。 这可是沈清弦研究了好久才开发出的新功能。 今天第一次用于实战! “就这么定了!明日凌晨,由我亲率三千弟子,奇袭狼牙谷!”林风斩钉截铁地做出决定。 “唉…” 张长老长叹一口气,不再争辩,开始动手收起桌上的战略图。 【卧槽!要收了!快快快!】 沈清弦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就在长老的手指触碰到地图边缘的前一秒。 【100%!打印完成!】 “飞蛾”的身体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完成了最后一块区域的复印。 【儿子!撤!gogogo!】 小纸人翅膀一振,化作一道不起眼的虚影飞了出去。 神识猛地收回。 沈清弦的身体在谢无妄怀里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刚才那番操作,对心神的消耗极大,不亚于跟人打了一架。 “怎么了?” 第54章 因为做梦了,所以献策了 谢无妄立刻察觉到沈清弦的异样,摩挲着他腰侧的手停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审视。 “没…没什么…” 沈清弦颤声道,“尊上,下面…下面那个独眼的样子好凶,我害怕…” 沈清弦一边说,一边抬起手,紧紧抓住了谢无妄胸前的衣襟。 谢无妄低头看了他一眼,见沈清弦脸色苍白,眼眶泛红,一副吓破了胆的样子,眼中的疑虑才散去。 也对,金丝雀能有什么别的念头?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破空声响起。 一只灰扑扑的“飞蛾”从殿外飞了进来,投入了沈清弦宽大的袖袍中。 那只小纸人一接触到沈清弦的衣物,便立刻化开,变回了一张柔软的纸。 到手了! 沈清弦的心脏砰砰狂跳。 手在袖子里,轻轻捻了捻那张还带着“体温”的纸。 天衍宗,林风,狼牙谷… 谢无妄… 如果…如果把这份情报,用另一种方式“泄露”出去呢? 不是给魔军,而是…给第三方? 沈清弦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上因为兴奋而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 他感觉到,自己正在一条作死的道路上疯狂加速。 但是,该死的,真的好刺激! 夜深了。 沈清弦没睡。 他整个人都陷在谢无妄滚烫的怀抱里,像一块被体温捂化的软糖。 谢无妄身上那股冷香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气,钻进鼻腔,提醒着他正躺在怎样一个危险存在的身边。 不能再等了。 沈清弦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先是极轻微地动了动,睫毛颤抖,发出一声梦呓般的嘤咛。 身后的胸膛坚实如铁,没有半点反应。 加大剂量! 沈清弦整个人在被子里翻了个身。 第45章 动作带着几分梦中的挣扎,直接撞进了谢无妄的怀里。 他的脸颊贴上谢无妄肌理分明的胸膛。 这一下,谢无妄终于有了动静。 圈在沈清弦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紧,几乎要将他的腰勒断。 沈清弦吓得心脏停跳半拍,差点当场穿帮。 卧槽,这疯批睡觉都这么警觉的吗? 沈清弦不敢再有大动作,开始小声地地啜泣,身体也跟着一阵一阵地发抖。 这回倒是有一半是真的,被吓的。 终于,头顶传来一个带着浓浓睡意的沙哑嗓音。 “怎么了?” 见沈清弦还在发抖,谢无妄声音里的不悦淡去了一些,多了几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做噩梦了?” 来了! 沈清弦仿佛被这个声音惊醒,身体猛地一颤,“啊”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他豁然睁开眼,漂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惊恐和水汽,像受了惊的小鹿。 沈清弦想也不想,双手死死抓住了谢无妄胸前的衣襟。 整个人都往男人怀里缩,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尊上…尊上…” 谢无妄被沈清弦这副样子弄得心头一紧,环着他的手臂下意识地将他抱得更牢了些。 “我做了个…好可怕的梦。” 沈清弦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打湿了谢无妄的寝衣。 “我梦到…”沈清弦一边抽噎,一边用一种混乱又急切的语气,开始描述那场精心编排的“噩梦”。 “我梦到好多…好多穿着正道衣服的人,他们…他们从一个很窄很窄的山谷里冲出来…” 沈清弦的语速很快,像是急于摆脱那恐怖的画面。 “那山谷黑漆漆的,两边的山壁好高,像狼的牙齿…” “到处都是狼的影子…好多好多狼的影子…” 沈清弦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们拿着剑,喊着要…要来杀你…尊上,他们要来杀你!我好害怕…” 寝殿内一片安静。 沈清弦听见自己的哭声和两人交错的心跳。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又回来了。 过了许久,谢无妄才缓缓开了口。 “狼牙谷…” 他念出这三个字,声音又低又冷,不带任何情绪。 沈清弦心里咯噔一下。 鱼上钩了。 狼牙谷地势险要,是典型的一线天地形,易守难攻。 但也同样意味着一旦被堵住出口,就成了绝佳的埋骨之地。 那里一直是魔军防御的薄弱点,因为没人会傻到选择从那里突袭。 可现在... 谢无妄沉默,眸光深不见底。 一个巧合可以说是运气,比如上次沈清弦误打误撞献上的那株净魂兰草。 可接二连三的“巧合”,就不能只用运气来解释了。 谢无妄开始觉得,自己怀里这个除了哭和发抖什么都不会的废物美人,身上或许真的藏着什么秘密。 一种…近乎天道气运的预知能力? 这个念头让谢无妄感到一种陌生的烦躁和…一丝隐秘的兴奋。 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猛地捧住了沈清弦的脸,迫使他抬起头。 俊美到极致的脸近在咫尺,高挺的鼻梁几乎要碰到沈清弦的鼻尖。 “只是梦?” 谢无妄的声音很轻。 卧槽! 这是怀疑我了!? 沈清弦的血液都快冻僵了。 他被看得头皮发麻。 沈清弦更加用力地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谢无妄盯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沈清弦觉得自己快要在这对视中窒息。 终于,谢无妄眼中的审视和冰冷,一点点地退去。 他最终还是被沈清弦这副毫无攻击性的脆弱易碎模样说服了。 或者说,他选择相信。 谢无妄俯下身,在沈清弦额头上印下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吻。 “别怕。” “既然本尊知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清弦感到身上一轻。 谢无妄已经翻身下床。 他甚至没披外袍,就这么赤着上身,走向殿外。 一道冰冷的命令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传令,黑煞、血屠,立刻带三万魔军,给本尊封死狼牙谷。” 谢无妄声音顿了顿,带上了一抹残忍的笑意。 “本尊要他们…有来无回。” 命令传达下去,谢无妄转身走回床边,重新躺下,将还在轻微发抖的沈清弦一把捞回怀里,紧紧箍住。 “睡吧。” 第55章 抱歉了,死道友不死贫道 深夜,狼牙谷。 林风握着剑,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带着三千天衍宗的精锐弟子,潜行在这条狭长的谷道中。 太顺利了。 顺利得让人心慌。 “师兄。” 身边的弟子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不安。 “这地方…邪门得很,连个魔军的岗哨都没有,会不会有诈?” 林风何尝没有这种感觉。 但他没有退路了。 正面战场上,他们被魔军压得喘不过气,丹药和补给日渐枯竭。 这次奇袭,是他赌上一切的放手一搏。 “都打起精神!” 林风压低声音。 “谢无妄自大惯了,他绝想不到我们会从这里动手。” “穿过狼牙谷,就是他防守最薄弱的后营!成败在此一举!” 弟子们被他的话鼓舞,压下心中的不安,加快了脚步。 他们已经走到了谷底最深处,前方地势豁然开朗,再有半个时辰,就能冲出谷口。 胜利似乎就在眼前。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号角划破了死寂。 “呜——!!!” 声音从他们身后,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林风猛地抬头。 只见两侧原本光秃秃的峭壁上,密密麻麻地出现了无数黑影。 他们手持巨弩,身披重甲,魔气冲天。 而在他们来时的谷口,不知何时,已经被一排排手持巨盾的魔军堵得水泄不通。 “中计了!有埋伏!” “杀——!!!” 无数燃烧着魔焰的箭矢、巨石,拖着长长的尾焰,铺天盖地地砸向谷底。 根本没有地方躲! 一瞬间,各种声音响彻了整个山谷。 刚刚还士气高昂的正道弟子,顷刻间就成了活靶子。 “结阵!顶住!!” 林风目眦欲裂,吼声嘶哑。 他挥剑斩开一块迎面砸来的巨石。 碎石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出一道血痕。 “哈哈哈哈!天衍宗的孙子们,爷爷黑煞在此等候多时了!” 一个魔将从峭壁上一跃而下。 他手中巨大的狼牙棒卷起腥风,每一次挥舞,都带走数条生命。 另一边,一个身形鬼魅的魔将,手持两把血色弯刀,在人群中穿梭。 刀光所到之处,残肢断臂横飞。 “血屠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林风拼尽全力,带着残存的弟子向着谷口方向突围,可那里的魔军就像一堵无法逾越的铁墙。 黑煞咧着嘴,狞笑着拦住了他的去路。 “小子,你就是他们的头儿吧?长得倒是不错,可惜,今天就得死在这儿了!” ‘当啷’一声巨响。 林风的长剑与黑煞的狼牙棒狠狠撞在一起。 林风只觉得虎口剧痛,整条手臂都麻了。 以逸待劳的魔军大将,对上已经力竭的林风,胜负毫无悬念。 这一战,血流成河。 最终,林风在几位长老拼死自爆的掩护下,带着不足百人的残兵,浑身是血地逃出了狼牙谷。 三千精锐,几乎全军覆没。 ———— 魔军大营的帅帐里,气氛压抑。 沈清弦坐立不安。 他已经在这里陪着谢无妄处理了快两个时辰的军务了。 屁股都麻了。 淦!这班上的,比我们公司996还离谱! 老板还让我坐他腿上开会! 这算哪门子企业文化? 沈清弦内心疯狂吐槽,脸上却是一副怯生生的模样。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一个浑身浴血的魔军探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狂喜。 “报——!!” 探子跪在地上,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启禀尊上!大捷!狼牙谷大捷!” 独眼魔将第一个反应过来,一把抓住那探子的衣领:“你说什么?什么大捷?!” “黑煞将军和血屠将军,在狼牙谷全歼天衍宗突袭部队三千余人!活捉长老两名,只有那个叫林风的带着几十个残兵败将逃了!” 第46章 “我操!真的假的?!” “天衍宗那帮孙子真敢走狼牙谷啊?脑子被门夹了?” “哈哈哈哈!爽!太他娘的爽了!” 一群五大三粗的魔将兴奋得嗷嗷叫。 有的甚至直接抱在一起,用拳头互相捶着对方的铠甲。 谢无妄依旧没什么表情,他圈在沈清弦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些,低头在他耳边问:“高兴吗?” “高、高兴…”沈清弦配合地点头,心里却在叹息。 唉... 独眼魔将兴奋地搓着手,一张丑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尊上真是神机妙算!运筹帷幄!属下实在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您是怎么知道他们会从狼牙谷那种鬼地方摸过来的?” 这个问题一出,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魔将都竖起了耳朵,好奇地看向高踞主位的谢无妄。 是啊,这太神了,简直就像开了天眼一样! 谢无妄没说话,他静静地看着怀里的沈清弦。 独眼魔将顺着谢无妄的视线看过去,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一拍大腿! “是夫人!” 他嚷嚷起来,声音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我想起来了!昨晚,是夫人做了噩梦!说梦见了狼牙谷!” 唰—— 全场所有魔将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沈清弦身上。 沈清弦的身体瞬间僵硬。 卧槽!别看我! 我不是!我没有! 沈清弦下意识地往谢无妄怀里钻。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淦! 沈清弦心里暗骂。 帐内的魔将们面面相觑,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天啊…一个梦…就预知了敌军的整个动向?” “这哪里是梦,这分明是魔神大人给咱们的启示啊!” “我说尊上怎么会突然下令封锁狼牙谷,原来是得了夫人的‘天机’!” “夫人…简直是咱们魔军的祥瑞啊!” 这些粗鲁野蛮的魔将,此刻看着沈清弦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尊行走的神谕。 如果说之前,他们觉得沈清弦只是个长得好看,能哄尊上开心的玩物。 那么现在,这位“夫人”在他们心中的地位,已经坐着火箭飞升到了一个他们需要仰望的高度。 只会吹枕边风的花瓶男宠? 不! 这是被魔尊无上庇佑的,能预知未来的神秘军师啊! 谢无妄非常满意这种效果,唇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第56章 来自原男主的挫败与怀疑 天衍宗临时营地。 伤兵营里的呻吟声断断续续。 林风坐在主帐里。 白衣上沾满了干涸的血块,有敌人的,但更多是同门的。 他身上到处都是伤,深可见骨的刀口,被碎石划破的血痕,但他感觉不到疼。 麻木了。 林风面前的沙盘还维持着出征前的模样。 代表着三千精锐的小旗子,簇拥着指向狼牙谷的出口,指向那个他们以为的辉煌胜利。 现在看来,无比讽刺。 “师兄,喝口水吧。” 一个年轻弟子端着水碗,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林风目光空洞地盯着沙盘。 “师兄…”那弟子声音哽咽了,“你别这样,我们…” “我们输了。” 林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输得一败涂地。” 三千精锐,活着回来的,不足百人。 自他下山以来,这是他从未想象过的惨败。 简直是将天衍宗的未来,活生生打断了脊梁骨。 帐帘被掀开,白发苍苍的张长老走了进来。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名弟子出去。 帐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想不通?”张长老的声音带着一股疲惫的嘶哑。 林风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张长老。 “怎么会泄露的?长老,你告诉我,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林风站起身,在帐内烦躁地踱步。 “计划是我和几位长老关在帐子里定的,参与者都是宗门核心,绝不可能有内鬼!” “我们选择狼牙谷,更是临时起意,魔族那边根本不可能提前知道!” “谢无妄的神识是厉害,但他不是全知全能的神!” “狼牙谷那地方磁场混乱,他的神识根本覆盖不进去,不然我们也不会选那儿!” 林风一句比一句激动,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咆哮。 他无法接受,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竟然会变成一个为敌人精心准备的屠宰场。 张长老长叹一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沉痛。 “我复盘过了,林风。我们的计划,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 林风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当啷作响。 “没有问题,我们的人是怎么死的?!” “黑煞和血屠那两个魔头,就像提前拿到剧本一样!‘等候多时了’…他们是这么说的!他们在等我们!!” “是啊…等候多时…”张长老喃喃自语。 张长老从怀里摸出一块破碎的玉佩,上面还沾着血。 “这是李长老的,他自爆前,传音给我最后一句话,他说,我们之中,没有叛徒。” 没有叛徒。 是啊,天衍宗的弟子,个个铁骨铮铮,怎么可能投靠魔族? 那问题出在哪里? 如果不是内部泄密,那就只能是…外部。 林风的脑子飞速转动。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梳理着从开战以来的每一个细节。 每一个情报,每一个变数。 战场上瞬息万变,可有什么是他们完全无法掌控的? 一个名字,一个影子,忽然毫无征兆地从他记忆的角落里浮现出来。 谢无妄身边的那个男宠! 沈清弦! 那个被谢无妄掳走的,长得过分好看的,据说修为低微的无辜修士。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林风就自己把它掐灭了。 不可能。 太荒谬了。 一个连自保都做不到的筑基期修士,他能做什么? 难道还能影响魔尊的军事决策? 谢无妄是疯,又不是傻。 他怎么可能听一个男宠的话去部署数万魔军? 但… 林风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除非……” 林凡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除非什么?”张长老没听清。 林风像是被魇住了,直勾勾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上次大战,谢无妄的心魔明明已经有失控的迹象。 可到中途,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却诡异地平复了下去。 虽然最后他们还是输了,但那份平复,让谢无妄保存了实力,没有像预想中那样遭受重创。 当时他们以为是那疯子用了什么秘法强行压制。 可后来,魔军那边隐约有传闻流出来,说是谢无妄身边新得的“夫人”。 当时他听到这个传闻。 只觉得是魔族那些粗鄙的家伙在编排故事,用来神化他们的魔尊和那个所谓的“夫人”。 林风嗤之以鼻,只当是个笑话。 “不对…不对…” 林风不停地摇头,俊朗的面容因为这个可怕的猜想而扭曲。 “逻辑上说不通!他一个被抓走的正道修士,凭什么帮魔族?” “他图什么?他没有理由!” 张长老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林风,你怎么了?谁没有理由?” “沈清弦!” 林风猛地吼出这个名字,眼睛里是疯狂和不敢置信。 林风一步步逼近张长老,声音里带着颤抖,“上次谢无妄的心魔平复,会不会和他有关?” “长老,你还觉得他只是个无辜的俘虏吗?” 伪装! 一切都是伪装! 那个沈清弦,根本不是什么值得同情的受害者! 他就是潜伏在谢无妄身边,为他出谋划策的幕后黑手! 他用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骗过了所有人,包括自己! 他利用正道的同情,利用谢无妄的宠幸,在枕边吹着最恶毒的风,将屠刀递到了谢无妄的手里! 难怪… 难怪谢无妄的战术风格,最近似乎变得有些微妙。 不再是纯粹的疯狂碾压,而是多了一丝…阴险和算计。 原来根源在这里! “是他…” 林风的双拳死死攥紧,指甲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一定是他!” 一个疯子已经够难对付了。 现在疯子身边还多了一个懂人心,善伪装,出毒计的军师! 第47章 林风对沈清弦的认知,在短短几息之间,完成了从“可怜的受害者”到“堕落的同党”,再到“罪魁祸首”的三级跳! “张长老...” 林风的声音冷得掉冰渣。 “什么?” “全线收缩防御,从今天起,我们不主动出击。” 林风转过身,重新看向那张沙盘。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魔军大营的位置。 “我要把他揪出来!” 第57章 社死 疯批的亲亲(づ ̄3 ̄)づ╭?~ 魔军大营的庆功宴,突出一个简单粗暴。 几十个巨大的篝火堆烧得噼啪作响。 火星子冲天而起,把半边夜空都映成了橘红色。 穿着沉重铠甲的魔将们就地围坐,撕扯着架子上烤得滋滋冒油的整只妖兽,用牛角杯大口灌着气味辛辣的烈酒。 沈清弦坐在谢无妄的大腿上,面不改色地微调自己的坐姿,让屁股和谢无妄结实的大腿肌肉贴合得更紧密,更舒服。 呵呵...在哪里坐着不是坐着。 “来,张嘴。” 头顶传来谢无妄低沉的命令。 沈清弦认命地抬起脸,就看到一块烤得外焦里嫩的腿肉被递到了嘴边。 那肉上还带着滚烫的油,散发着浓烈的香料和肉食焦香。 卧槽,这玩意儿看着就好腻… 沈清弦心里哀嚎,脸上却露出带着几分羞怯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张开嘴,咬了一小口。 油腻的肉汁瞬间在口腔里爆开,烫得他舌头一麻。 “好吃吗?” 谢无妄的声音贴着沈清弦的耳朵,温热的气息吹得他耳廓痒痒的。 “好、好吃…” 沈清弦艰难地咽下去。 为了表现出幸福感,沈清弦还配合地弯了弯眼睛,努力挤出一个甜美的微笑。 谢无妄似乎很满意,圈在他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哈哈哈哈!尊上威武!夫人吃了尊上夹的肉,咱们这场仗,赢得漂亮!” 不远处,那个独眼魔将喝高了,举着牛角杯站起来,满脸通红地大吼。 他这么一带头,周围的魔将们全都跟着起哄。 “就是!咱们能打这么个大胜仗,全靠尊上神机妙算,还有夫人的天启之梦啊!” “来来来!咱们敬夫人一杯!” “敬夫人!” 沈清弦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被围观的大熊猫,浑身不自在,屁股底下仿佛长了钉子。 脚趾都快把鞋底抠穿了,只能把脸往谢无妄怀里埋了埋,做出不堪骚扰的娇羞模样。 救命! 这都是什么鬼啊! 天启之梦? 哈? 你们的想象力要不要这么丰富? “呵。” 谢无妄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 显然心情很好。 谢无妄端起桌上那樽沉甸甸的玉杯。 里面盛着颜色深红,如同血液的魔域佳酿。 他自己先抿了一口,然后直接将杯沿凑到了沈清弦的唇边。 “他们敬你,喝。” 酒气浓烈得吓人,光是闻着就让沈清弦有点头晕。 他求助似的看向谢无妄,眼尾泛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谢无妄不为所动。 好吧... 沈清弦怂了。 他伸出双手,扶住谢无妄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酒液入喉,像一团火顺着食道烧了下去。 沈清弦瞬间被呛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出来了。 “咳咳…咳…” “真是个小废物...” 谢无妄嘴上骂着,却抬起另一只手,在沈清弦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下面的魔将们看到这一幕,更是嗷嗷叫得欢了。 “看!尊上心疼夫人了!” “这哪是罚酒啊!这他娘的是赏酒吧!” “尊上和夫人感情真好啊!哈哈哈哈!” 沈清弦的脸颊本就被酒意和篝火熏得通红,现在更是烫得快要自燃。 他感觉自己今天没被敌人杀死,快要被这群魔军的起哄给尴尬死了。 酒过三巡,宴会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黑煞和血屠两个刚立了大功的魔将,扛着各自的兵器,摇摇晃晃地走到场中央。 开始唾沫横飞地吹嘘他们在狼牙谷如何大杀四方,把天衍宗那帮孙子杀得屁滚尿流。 周围的魔军听得热血沸腾。 吼声一阵高过一阵。 沈清弦靠在谢无妄怀里,被这震耳欲聋的噪音吵得脑袋嗡嗡作响。 他有些走神,开始盘算自己小金库里那些天材地宝,琢磨着下一步该派小纸人去哪里“捡垃圾”。 就在沈清弦精神出窍的瞬间,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猛地捏住了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你不专心。” 谢无妄的声音很低,带着酒后的沙哑。 沈清弦吓得一个激灵,神识瞬间归位。 卧槽! 这都能发现?! 你背上长眼睛了吗?! 沈清弦抬眸,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 暗红色的瞳孔在跳跃的火光下,仿佛两团燃烧的星云,要把他的灵魂都吸进去。 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 魔将们的吼叫声,篝火的爆裂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 沈清弦的整个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张俊美到极致的脸。 谢无妄就这么看着他,在万千魔军的注视下,在熊熊燃烧的篝火映照中,缓缓地俯下了身。 沈清弦瞳孔猛地收缩。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不会吧? 他要干什么?! 这么多人看着呢! 温热带着浓烈酒气的呼吸喷洒在脸上。 然后,一个吻落了下来。 没有以往的惩罚和掠夺,也没有情欲的啃咬和纠缠。 这只是一个纯粹的,印在嘴唇上的吻。 带着一点胜利后的血腥味,和烈酒的霸道,却又意外带着一丝笨拙的温柔。 谢无妄的唇只是在沈清弦的唇上停留了片刻,轻轻碾磨了一下,就分开了。 所有魔将都瞪大了眼睛,傻傻地看着主位上的那一幕。 下一刻,雷鸣般的吼声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魔尊万岁——!!!” “魔尊夫人千岁——!!!” 沈清弦:“......” 沈清弦坐在谢无妄的腿上,保持着微微仰头的姿势,大脑一片空白。 他感觉自己的cpu已经被烧坏了。 眼前只有一片雪花。 啊? 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什么意思!? 他亲我了?公开处刑? 当着几万人的面?! 我靠!!! 谢无妄松开了捏着沈清弦下巴的手,重新揽住他的腰。 谢无妄看着怀里这个被吓傻了的美人。 看着他那双写满震惊的漂亮眼睛,泛红的脸颊,和被吻得愈发红润的嘴唇,眼底浮现出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幼稚的占有和满足。 第58章 平衡的艺术 魔军的士气达到了顶峰。 接连几场小规模的遭遇战,都以魔军的压倒性胜利告终。 谢无妄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最直接的体现就是,森罗殿里那些跪着汇报工作的魔将,已经有好几天没体验过被尊上一个眼神吓尿裤子的感觉了。 沈清弦却开始焦虑了。 他窝在谢无妄怀里,听着独眼魔将唾沫横飞地吹嘘又端了正道哪个据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不行,不能再这么赢下去了。 再赢下去,万一男主那边物极必反怎么办? 必须想办法,给正道那边输送点“人道主义援助”。 是时候表演真正的“报错”技术了。 这天夜里,沈清弦故技重施。 他先是在谢无妄怀里翻来覆去,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身后的男人果然被他吵醒了。 一只滚烫的大手将沈清弦整个人翻过来,面对着自己。 “又怎么了?”谢无妄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低沉,也更危险。 沈清弦的身体抖了一下,像是被吓到了。 他伸出冰凉的手,一把抓住谢无妄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了对方坚实的肌肉里。 “尊上…”沈清弦的声音抖得厉害,带着浓重的哭腔。 “我、我又做梦了…” “说。” “我梦见…梦见好多火…在一片红色的石头滩上…” 沈清弦的演技已经炉火纯青,他一边说,一边努力回想原著里一个著名的正道以少胜多的战役地点。 他故意把话说得颠三倒四。 “不对…好像还有水?黑色的风…是黑风岭吗?尊上,我好乱,我看不清…好可怕…好多人死了…是我们的人……” 第48章 谢无妄沉默了。 红石滩,黑风岭…这两个地方相距甚远,地形也截然不同。 这个“预知梦”……似乎出错了? 过了很久,谢无妄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红石滩。” 谢无妄最终还是选择了其中一个地点。 第二天,独眼魔将领着一队人马,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向了红石滩。 他满心以为又能捡一个大功劳,在庆功宴上跟黑煞那帮人好好吹嘘一番。 结果,他一头撞进了林风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红石滩的河水下早就埋满了水系符咒,魔军刚一踏入,河水就如同被煮沸一般炸开。 紧接着,埋伏在两岸的正道弟子万箭齐发,打得魔军措手不及。 消息传回大营的时候,整个帅帐都炸了锅。 “什么?老独眼被打了埋伏?!” “怎么可能!夫人不是梦见了吗?” “伤亡惨重…他妈的,天衍宗那帮孙子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沈清弦跪坐在谢无妄身边,听着探子的回报,吓得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 这回倒不是全装的,他是真怕谢无妄一怒之下把自己给嘎了。 “尊上…我错了…” 沈清弦“扑通”一下从谢无妄腿上滑下来,跪在地上,眼泪像不要钱一样往下掉。 “都怪我…是我没用…我梦错了…尊上,你罚我吧…” 沈清弦整个人趴在地上,瘦削的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来可怜到了极点。 所有魔将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都觉得,这位“祥瑞夫人”的好日子,到头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谢无妄并没有发怒。 暗红的眼眸里情绪复杂。 一个真正的奸细,在计划失败后,会是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吗? 沈清弦这副样子,倒像是生怕自己不信他,怕自己丢弃他。 “起来。”谢无妄开了口,声音依旧冰冷。 沈清弦抖了一下,没敢动。 下一秒,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重新按回了那双结实的大腿上。 一只带着薄茧的手指粗暴地擦去他脸上的泪水。 谢无妄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安抚。 “是他们自己蠢,打输了,与你无关。”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独眼魔将的亲信们个个目瞪口呆。 而其他魔将则纷纷露出了“我就知道”的表情。 尊上这哪里是偏爱,这简直是溺爱啊! 沈清弦也被谢无妄这操作给整懵了。 卧槽? 这都行? 这都不生气? 你这恋爱脑是晚期了吧哥! 沈清弦愣愣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谢无妄,一副难以置信又感动得一塌糊涂的样子。 谢无妄看着他这副傻样,心底那点因战败而起的烦躁,竟然就这么散了。 他甚至觉得,这个小东西偶尔犯点错,哭着向自己求饶的样子,比他永远正确,永远安安静静的样子,要生动得多。 夜色如墨。 主帐内的气氛,比外面的夜色还要压抑。 沈清弦被谢无妄死死地按在床上,背后是男人滚烫坚硬的胸膛。 果然,“惩罚”还是来了。 只不过,不是沈清弦想象中的任何一种。 “唔……” 沈清弦的呜咽被堵回了喉咙深处。 谢无妄的吻凶狠霸道,带着惩戒的意味。 衣物被粗暴地撕开,冰冷的空气让沈清弦的皮肤起了一层战栗。 谢无妄的力量太强了,宽阔的肩膀像山一样压下来。 他甚至不需要任何束缚,光是身体的重量和力量,就让沈清弦动弹不得。 谢无忘根本不理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场风暴才终于平息。 沈清弦趴在凌乱的被褥里,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腰酸得像是要断掉了。 淦! 这哪是惩罚!!! 这是想把我弄死在床上吧!!! 就在沈清弦意识昏沉,快要睡过去的时候,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明天。” 谢无妄从身后抱住沈清弦,滚烫的胸膛紧紧贴着他汗湿的后背。 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揉捏着他酸痛的腰,另一只手却不怎么安分地在他身上游走。 “我们打哪里好?” 沈清弦翻了个白眼。 大哥!求求你做个人吧! 刚把我折腾得半死,现在就问我工作?! 还能不能让我好好睡觉了!? 沈清弦脑子里一团浆糊,只能发出一声微弱的嘤咛。 “嗯?” 谢无妄的手停了下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危险的催促。 “再做个梦,给本尊看看。” 看你个头啊! 我上哪儿给你看去! 沈清弦欲哭无泪,只能拼命转动自己那快要罢工的大脑。 他现在这副样子,说什么都会被谢无妄当成是神志不清下的“神谕”。 说得太准,赢太多,不行。说得太离谱,输得太惨,也不行。 这个平衡,太难掌握了! “我…我好困…” 沈清弦的声音又软又黏,带着浓浓的鼻音,“我看到…一条河…河上有座小桥…” 他努力回忆着原著里一处无关紧要的地点。 一个正道用来运输伤员的补给线。 “好多…好多药草的味道…”沈清弦边说,边往谢无妄怀里缩了缩,仿佛呓语般。 “他们…在运东西……好多车…” 话说完,沈清弦就彻底不动了。 装死。 谢无妄抱着怀里温软的身体,静静地听着。 河,桥,药草,车队… 一个运输伤员和丹药的补给线? 谢无妄俯下身,在沈清弦光洁的后颈上烙下一个滚烫的吻。 “知道了。” 第二天,魔军一支奇兵突袭了正道的补给线,烧毁了小半的丹药物资。 不大不小的一场胜利,既打击了敌人的士气,又不会让战局彻底失衡。 躺在床上补觉的沈清弦,在得知战报后,长长地松了口气。 第59章 诅咒?到底是什么诅咒?你倒是说啊! 就在沈清弦意识昏沉,快要坠入梦乡的时候。 一只滚烫的大手忽然覆上了他的后腰。 沈清弦身体一僵,差点没从床上弹起来。 大哥,还来?! 生产队的驴也不敢这么使啊! 那手并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不轻不重地揉捏着他酸痛的腰肌。 力道恰到好处,带着灼人的温度,竟然让他那快要断掉的腰舒服了不少。 沈清弦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他被身后的人整个圈在怀里,后背紧紧贴着一片坚实滚烫的胸膛。 谢无妄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通过紧贴的胸膛,传进他的耳膜。 沈清弦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面对着谢无妄。 黑暗中,他看不清谢无妄的脸,只能勉强描摹出那无可挑剔的轮廓。 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还有那双此刻阖着,却依旧能让人感到压力的眼睛。 也许是夜色太过温柔,也许是刚刚那场极致的亲密让他有些放松。 沈清弦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谢无妄的喉结。 那突出的骨节,随着谢无妄的呼吸,微微滑动了一下。 很性感。 沈清弦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发出“卧槽我在作死”的警报,头顶就响起了一个沙哑到极致的声音。 “睡不着?” “没。” 沈清弦吓得赶紧缩回手。 “吵到尊上了吗?” 谢无妄没说话。 帐内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沈清弦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正准备闭上眼睛装死,却感觉揽在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些。 “本尊…” 谢无妄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说。 “生来,就被诅咒。” 沈清弦的瞌睡虫瞬间跑光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瞳孔在黑暗中放大。 卧槽?! 什么玩意儿? 诅咒?你这活了千年的老龙,怎么还搞上中二病那套了? 是认真的吗? 有瓜!三界第一疯批的身世之谜? 沈清弦的心跳得飞快,但他不敢表现出任何好奇。 他只是眨了眨眼睛,把脸往谢无妄的胸膛上蹭了蹭,小心翼翼地问。 “尊上…为什么这么说?” “您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了…谁能诅咒您呢?” 谢无妄的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第49章 他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种话。 黑暗中,沈清弦感觉到谢无妄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脸上。 目光沉甸甸的,带着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过了好久,久到沈清弦以为谢无妄不会再开口了。 “睡吧。” 谢无妄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揽着他腰的手臂也松开了些,仿佛刚才那个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脆弱的男人,只是沈清弦的错觉。 “哦。” 沈清弦乖巧地应了一声,把头埋进谢无妄怀里,不敢再多问一个字。 但他心里的小本本已经记上了浓重的一笔。 诅咒? 到底是什么诅咒? 能让谢无妄这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疯子,都用这种口气说出来? 另一边。 天衍宗,临时主帐。 帐内的气氛,比帐外寒冷的夜风还要压抑。 林风一言不发地站在沙盘前,俊朗的面容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偏执。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沙盘上代表魔军帅帐的那枚黑色小旗。 那枚小旗旁边,仿佛有一个楚楚可怜的影子,正对着他露出嘲讽的微笑。 “师兄。” 一名年轻弟子端着药碗走进来,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和悲伤。 “张长老让您把这碗安神汤喝了。您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林风像是没听见,一动不动。 “师兄,我知道您心里难受,但我们…” 林风转过身,从弟子手中拿过药碗,一饮而尽。 然后将空碗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你觉得,凭我们设下的陷阱,为什么只吃掉了独眼龙不到三成的兵力?” 林风的眼神锐利如刀。 “他就像是知道前面有坑,但又不知道坑具体在哪儿,所以只是伸了半只脚进来,一感觉不对,立马就缩回去了。” 弟子倒吸一口凉气:“您的意思是…又是那个会预知梦的男宠干的?” “没错!” 林风的语速加快,情绪激动起来, “他太聪明了!也太恶毒了!一场大胜,会让我们士气大振,但也会让谢无妄对他产生怀疑。” “一场惨败,谢无妄或许会迁怒于他。” “所以,他给了我们一场不痛不痒的小胜!” “这…”弟子被林风这番推论惊得说不出话来。 林风的拳头攥得死死的,指节泛白。 “他让魔军赢,我们就输。他想让魔军输一点,魔军就真的只输一点。” “我们所有人的命,所有人的血,都成了他讨好谢无妄的玩物和筹码!” 年轻弟子听得手脚冰凉。 如果林师兄说的是真的,那这个沈清弦,已经不是叛徒那么简单了! “师兄,那我们该怎么办?正面战场上,我们根本没办法…” “谁说要打正面战场了?” 林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空白的宣纸,提起笔,墨水在笔尖凝聚。 “从今天起,天衍宗所有外派弟子,所有安插在各地的眼线,只有一个任务。” 林风的眼神阴沉得可怕,“查!给我查沈清弦这个人!” “查他?” “对!” 林风重重地点头,“我不信他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他总有来历,有宗门,有师父,有同门!” “他是怎么到谢无妄身边的?他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我要知道关于他的一切!” 林风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疯狂。 “谢无妄是个疯子,疯子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是多疑,是占有欲。” “谢无妄现在把沈清弦当成宝贝,可如果他发现,这个宝贝从头到脚都是骗他的呢?” 林风抬起头,看着一脸震惊的弟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把沈清弦伪装的面具,一层一层地撕下来,让谢无妄亲眼看看,他捧在手心里的,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林风的手指重重地敲着桌面。 “传我的令,把沈清弦的画像分发下去,要画得越详细越好,尤其是那张脸!” 第60章 信任 连绵不绝的战事终于按下了暂停键。 魔军与正道两方都默契地进入了休整期。 森罗殿内,一改前线大营的喧嚣与血腥。 沈清弦正百无聊赖地窝在一张巨大的软榻上。 这张榻是用整块的暖玉雕琢而成,上面铺着不知名妖兽的纯白皮毛,软得能把人陷进去。 他手里拿着一卷魔域的古籍,上面记载着各种魔植的培育方法,字迹是用鲜血书写的,带着一股阴森森的气息。 沈清弦看得哈欠连天。 淦! 这比上高数课还催眠。 沈清弦悄悄分出一缕微弱的神识,连接上了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小纸人。 那小纸人正趴在一株灵草的叶片背面,伪装成一片毫不起眼的枯叶,监视着不远处天衍宗弟子们的动向。 唉,这帮正道弟子也真是惨。 天天啃干粮,都瘦脱相了。 沈清弦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指挥着小纸人挪了挪屁股,换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监视”。 就在这时,大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股熟悉的冷冽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沈清弦一个激灵,神识瞬间切断,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卧槽! 回来了! 沈清弦连滚带爬地从软榻上滑下来,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光着一双白皙的脚踩在冰凉的黑曜石地板上,朝着门口的方向跪了下去,脑袋深深地埋着。 “尊上。” 沈清弦的声音控制得恰到好处。 脚步声停在了面前。 一双绣着暗金魔龙图腾的皂色靴子,占据了他全部的视野。 沈清弦感觉自己的头顶落下一片阴影。 好半天,头顶才传来一个低沉的,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无聊了?” 沈清弦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里挤出几分惶恐。 “没有!清弦不敢!能…能待在尊上身边,是清弦的福气,怎么会无聊呢?” 沈清弦内心os:“卧槽,你天天让我待在这宫殿里大眼瞪小眼,除了看书就是睡觉,连个wifi都没有,鬼知道我为了不让自己闲出屁来,已经把宫里有多少块地砖都数清楚了!” 谢无妄没说话。 沈清弦感觉一只手伸了过来,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沈清弦顺从地抬起脸。 谢无妄的视线从他脸上,滑到他刚刚丢在软榻上的那本古籍,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你在看什么?” “回、回尊上,是…是关于魔植的书。” 沈清弦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我想着…能不能学着种一些对尊上身体有益的灵植…”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他的确是想种东西,但不是为了谢无妄,是为了给自己未来的小金库添砖加瓦! 谢无妄盯着沈清弦看了许久。 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皮囊,看穿他心里所有猥琐发育的小九九。 就在沈清弦快要撑不住,以为自己要被当场戳穿然后拖出去砍了的时候,谢无妄松开了他的下巴。 紧接着,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被塞进了他的手里。 沈清弦低头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令牌,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黑色玉石制成。 入手极沉,触感冰冷。 令牌上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魔龙,龙眼的位置镶嵌着两点细小的红宝石,正幽幽地闪着光。 这是…什么玩意儿? 沈清弦大脑飞速运转,立刻将其归类为“老板发的不知道有啥用但看起来很牛逼的奖励品”。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谢无妄。 “尊上,这是…” 谢无妄看着沈清弦傻乎乎的样子,薄唇难得地动了动,吐出了几个字。 “拿着。” “除了本尊的寝宫禁地,整个魔宫,你想去哪就去哪。”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沈清弦傻了。 他瞪大了眼睛,手里沉甸甸的令牌仿佛有千斤重。 沈清弦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啊? 啊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幻听了? 一定是幻听了! 这疯批在说什么鬼话? 整个魔宫…想去哪就去哪? 卧槽!卧槽!卧槽! 这是什么概念? 这就相当于公司大老板跟你说,除了他办公室的休息间,整个公司大楼,包括财务室、机要室、研发中心,你都可以随便进! 第50章 随便看! 这哪里是信任? 这简直是把自己的老底都掀开给他看了啊! 沈清弦的大脑一片空白,感觉自己仿佛踩在云端,晕乎乎的,极度不真实。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谢无妄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而已。 可沈清弦知道,这句话的分量有多重。 从一个穿书过来,随时可能被吸干修为的炮灰,到一个被三界第一疯批囚禁的玩物,再到如今,手握魔宫最高权限(除卧室外)的“特权阶级”。 他这一步一步,如履薄冰,用尽了所有的演技和求生欲,终于… 攻略的第一阶段,好像…已经达到了顶峰。 成功了。 一股巨大的狂喜和成就感冲上头顶,让沈清弦几乎想要当场跳起来大喊一声“老子牛逼”! 但他不能。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激动。 眼眶瞬间就红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不是装的,这一次,是真的有点绷不住了。 激动、后怕、委屈、庆幸…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沈清弦除了哭,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尊上…” 沈清弦哽咽着,双手捧着那块令牌,像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呜呜谢谢…” 听起来又可怜又真诚。 谢无妄看到沈清弦脸上那种难以置信,混杂着巨大惊喜和感激的表情。 那颗沉寂了千年的心,忽然就被这种毫无保留的依赖和喜悦给填满了。 他很满意。 非常满意。 谢无妄像抱一个大型玩偶一样,轻松地将沈清弦圈进怀里,大步走回了软榻。 沈清弦被他整个按在怀里。 “哭什么。” 谢无妄的声音响起,低沉的声线震得他耳朵麻麻的。 “本尊的人,这点东西,受不起?” 沈清弦把脸埋在他怀里,一边享受着这来之不易的胜利果实,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大哥你懂个屁!我这不是受不起,我是太受得起了! 我这是激动的泪水!是丰收的喜悦!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你家那传说中堆积如山的法宝库、藏着无数孤本秘籍的藏书阁、还有那个种满了天材地宝的药园子,马上就要迎来它们的新主人了! 哈哈哈哈哈哈! 当然,表面上,沈清弦抖着肩膀,说:“我…我只是太高兴了…我没想到…尊上会对我这么好…” “呵。” 谢无妄喉咙里发出一声轻笑。 他伸出手,捏着沈清弦的后颈,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猫。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除了本尊身边,你哪里也不许去。” 霸道又理所当然,却让沈清弦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清弦紧紧攥着手里的那块令牌,冰冷的触感让他无比清醒。 家? 去你的家! 老子只想猥琐发育,攒够老婆本然后跑路好吗! 第61章 藏书阁的宝藏 一拿到谢无妄给的令牌,沈清弦就迫不及待地,直奔那个传说中的藏书阁。 魔宫里看守的魔将们,以前看他就像看一个漂亮的瓷器,眼神里全是审视和不屑。 可今天,当他们看到沈清弦手里那块漆黑的魔龙令牌时,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敬畏,还有一丝丝恐惧的复杂情绪。 沈清弦心里爽翻了,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低着头,小步快走,好像很怕被人看见似的。 终于,他站在了两扇顶天立地的巨门前。 门是黑沉沉的,上面雕刻着狰狞的鬼怪浮雕。 光是站在这里,就能感觉到一股凉气顺着脚底板往上爬。 卧槽,这气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地府入口呢。 沈清弦在心里嘀咕,然后深吸一口气,伸出白皙的手,用力推开了那扇门。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沈清弦整个人都傻了。 这里面,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的什么阁楼或者大殿。 门后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 无数座由书籍堆砌而成的高塔,像扭曲的螺旋楼梯一样,从看不见的深渊一直延伸到望不见的穹顶。 空气里飘着一股奇异的味道,混合着干掉的墨迹和尘埃的气息,闻起来就像是时间本身腐朽了。 “淦…这是藏书阁?这明明是知识的坟场吧!” 沈清弦震撼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沈清弦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脚下是一条不知由什么材质铺成的小路,散发着微光,通向这片书海的中央。 沈清弦走到最中心的一块圆形平台上,盘腿坐下。 就是现在了! 他闭上眼睛,将体内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灵力,小心翼翼地调动起来。 下一秒。 沈清弦的袖口、指尖,飞出了无数个指甲盖大小的白色小纸人。 这些小纸人一接触到空气,就立刻舒展开来,身上用极细的笔触画着的小眼睛,齐刷刷地亮了一下。 成千上万,密密麻麻,却悄无声息。 “去吧,我的社畜军团!” 沈清弦在心里下达了命令。 “今天的工作是头脑风暴!” “给我把谢无妄的老底都扒出来!底裤都不剩的那种!” “找不到有用情报的,底绩效统统打c!” 小纸人们像是收到了指令的工蜂,嗡地一下,朝着四面八方的高耸书架飞了过去。 它们瞬间就覆盖了目之所及的所有地方。 密密麻麻地趴在了那些古老的书卷上。 小纸人们用它们那墨点般的眼睛,飞快地“扫描”着书页上的文字。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每一段记载,都被它们识别、读取、然后化作一股股细微的意识。 通过沈清弦和它们之间的神识连接,潮水般地涌入他的脑海。 沈清弦闭着眼睛,额头上很快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感觉,就像是同时打开了一万个网页,无数的弹窗和信息流在脑子里疯狂刷屏,cpu都快烧了。 沈清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在脑子里建立筛选机制。 “搜索关键词:谢无妄。” 一瞬间,涌入脑海的信息立刻变得清晰起来。 【魔尊谢无妄,生而为魔主,天纵奇才,二十岁凝结魔丹,二十五岁一统魔域……】 【尊上神威盖世,一举荡平九天仙门,令仙界闻风丧胆……】 全是彩虹屁。 沈清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知道了知道了,你家魔尊天下第一牛逼,行了吧?能不能来点干货!” “增加搜索关键词:心魔、上古秘闻、龙、诅咒。” 随着关键词的增加,数据流像是被过滤了一遍。 那些歌功颂德的废话立刻被筛掉了,涌进来的是一些更加晦涩、更加古老的信息。 很多记载都是残缺不全的,甚至有些书籍本身就被下了禁制。 小纸人一靠近,书页上的文字就会变成一团模糊的黑雾。 “嘿,防盗措施做得还挺好。” 沈清弦非但没气馁,反而更兴奋了。 越是藏着掖着,就说明这里面问题越大! 他的小纸人军团开始改变策略,不再执着于那些被保护起来的核心典籍。 而是转向了那些不起眼的角落、书卷的批注、甚至是某些记载不同事件的史书里的边角料。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沈清弦的脸色越来越白,处理如此海量的信息,对他的精神是巨大的消耗。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准备鸣金收兵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叮”的一下,几条完全矛盾的信息被同时标记了出来。 那是一本叫做《魔域万年录》的史书。 小纸人正在看关于谢无妄崛起的部分。 【……魔尊谢无妄,于凛冬之年,诞生于极北之地的‘幽寒深渊’……】 然而,几乎是同一时间,另一个负责翻阅《上古异闻考》的小纸人,传回了另一条信息。 【上古魔龙遗脉,不知其名,不知其始,传闻其形化于南疆‘焚天之峰’,时年赤地千里……】 紧接着,第三条信息从一本私人笔记里被翻了出来。 【尊上讳莫如深,无人知其来历,宫中档案记载其年岁九百,然我曾于三百年前见其手札,笔迹与今时无异……】 三个! 关于谢无妄的出生地点和诞生年份,竟然有三个完全不同,甚至互相矛盾的版本! 幽冥深渊? 焚天之峰? 九百岁? 一千二百岁? 还是更久? 第51章 沈清弦猛地睁开了眼睛。 黑暗的书海里,他那双平时总是水光潋滟、楚楚可怜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 普通魔族根本不会在意这些。 但在沈清弦这个来自信息爆炸时代的现代人看来,这就是最致命的破绽! 一个人的档案,尤其是像谢无妄这种站在权力顶端的人的档案,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这不是错误,这是伪造!是有人在刻意掩盖真相! 沈清弦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哈…” 沈清弦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在这死寂的藏经阁里显得格外清晰。 真相,就藏在这些谎言的缝隙里。 谢无妄。 你的秘密,要被我挖出来了... 第62章 被撕毁的史书 就在沈清弦准备下令全员收工,明天再战的时候。 一个一直被他派去清理书架底部积灰的“摸鱼型”小纸人,忽然传来了一股异样的情绪波动。 这个小纸人正趴在一本巨大无比的史书下面。 书名是《魔域万年史》。 这本书厚得像块砖头,摆在书架的最底层。 估计几百年都没人动过了,书脊和书架的缝隙里塞满了灰尘和蜘蛛网。 小纸人本来只是在装模作样地用小胳膊扫灰,结果在书脊的夹缝最深处,摸到了一点硬硬的、不属于书本装订的东西。 “钻进去看看。” 沈清弦精神一振,立刻给它下了死命令。 那小纸人得了指令,立刻像打了鸡血,用它那纸片一样薄的身体,吭哧吭哧地往那漆黑的缝隙里挤。 过了好一会儿,它终于从另一头钻了出来。 小小的身体上沾满了灰尘,看起来脏兮兮的。 但它那纸做的小手里,却小心翼翼地捧着几片比指甲盖还小的碎纸片。 沈清弦心念一动,那只小纸人立刻扇动着身体,悄无声息地飞回到了他面前,将那几片宝贝似的碎纸片轻轻放在了他的手心。 沈清弦立刻切断了和其他小纸人的连接。 整个藏书阁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沈清弦低头,借着脚下平台散发的微光,仔细打量着手心里那几片碎屑。 这些碎纸片边缘有非常明显的撕裂痕迹,但撕口又很整齐。 看得出来,撕的人非常小心,几乎是贴着书页的内容边缘撕下来的, 目的就是不想留下任何线索。 可他还是失算了。 总有那么一两毫米的误差。 沈清弦屏住呼吸,用指尖将那几片碎屑在手心慢慢拼凑起来。 很快,一个不完整的,但能勉强辨认出字形的图案出现在眼前。 “这…”沈清弦的瞳孔缩了一下。 上面的文字根本不是现在魔域通用的魔文,笔画更加古老、繁复,带着一种蛮荒而神秘的气息。 “卧槽,上古妖文?” 这玩意儿可比高数还冷门! 现在整个三界,认识这东西的估计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但沈清弦不怕。 他的小纸人军团里有“学霸”啊! 沈清弦立刻重新分出一缕神识,激活了那些被他派去翻阅各种古文字典、异闻录的“学霸型”小纸人。 “全体都有!活来了!放下手里的八卦周刊,给我进行数据库比对!破译这几个字!” 沈清弦在脑内下达指令。 整个过程需要高度集中精神。 沈清弦的脸色越来越白,感觉自己的精神力正在被飞速抽干。 一整夜就这么过去了。 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第一缕光线从藏书阁顶部的某个缝隙透进来时,沈清弦的脑子里终于“叮”的一声,弹出了最终的破译结果。 那几个拼凑起来的、残缺不全的上古妖文,对应着几个让他浑身血液都几乎凝固的词语。 “龙族末裔…” “血脉…诅咒…” “魂…” 最后一个词,让沈清弦的心脏猛地一停。 “双生。” 虽然信息残缺得厉害,特别是那个“魂”字后面明显还有内容。 但光是这几个词,就像一道惊雷,在沈清弦那快要宕机的脑子里炸开了。 龙族末裔! 血脉诅咒! 沈清弦瞬间就想起了那晚,谢无妄在床上抱着他,用沙哑的声音说出的那句:“本尊…生来,就被诅咒。” 原来不是中二病犯了,是真的! 这些原小说里都没有写! 还有那些互相矛盾的出生地和年龄记载,一个强大的魔尊,怎么可能连自己的档案都搞得一团糟? 除非,谢无妄根本就不是正常“诞生”的! 谢无妄是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背负着血脉诅咒的龙族后裔! 而那个“双生”…… 卧槽! 这个瓜太大了! 大到沈清弦有点不敢往下想了。 双生?是说谢无妄的灵魂是双生的? 还是说…他有个双胞胎兄弟? 一股巨大的狂喜和恐惧混杂在一起,让沈清弦的身体都开始发抖。 自己抓住了! 终于抓住了谢无妄这个疯批最大的秘密! 这是能把他从现在这种“玩物”地位上拉出来的,最有力的筹码! “哈…哈哈…” 沈清弦激动地攥紧了手里的碎纸片,正准备让小纸人军团顺着“龙族”和“双生”这两个关键词,再进行一轮地毯式搜索。 就在这时。 一股甜腻中带着攻击性的香风,毫无预兆地从藏书阁巨大的门缝里飘了进来。 这味道和魔宫里那些冷冽或者血腥的气味完全不同,浓郁得像化不开的蜜糖,却又带着一种蛇信子般的冰冷。 沈清弦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有人来了! 而且来者不善。 会是谁? 沈清弦闪电般地收回了所有的小纸人,把那几片要命的碎纸屑塞进自己袖口的夹层里,然后迅速调整表情。 原本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立刻又变回了那副水光潋滟、楚楚可怜的模样。 沈清弦刚从地上站起来,藏书阁那两扇沉重的黑门,就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用力推开了。 一个高挑妖娆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紧身的火红色长裙。 裙摆开衩极高,露出一双修长白皙的腿。 她长着一张极为美艳的脸,眼角上挑,红唇如血,只是那眼神里毫不掩饰的刻薄和嫉妒,破坏了这份美丽。 是魅姬。 魔宫里除了谢无妄之外,地位最高的魔将之一,也是谢无妄最狂热的追求者。 沈清弦心里咯噔一下。 难搞哦... 魅姬踩着高傲的步子,一步步走到沈清弦面前。 视线在他身上下打量了一圈,最后落在他因为熬了一夜而略显苍白的脸上,和那微微泛红的眼角上。 魅姬红唇一勾,发出了一声不高不低的嗤笑。 “哟,我当是谁呢。” “原来是尊上新得的那个,只会哭的小玩意儿啊。” 魅姬嘲讽道。 “怎么,尊上不在,就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又开始装可怜给谁看呢?” 第63章 来自情敌的刺杀? 魅姬笑得花枝乱颤,饱满的胸脯随之起伏。 每一步都走得摇曳生姿,风情万种。 “怎么不在尊上身边好好伺候着,一个人跑到这灰扑扑的地方来看书?” “难道是…失宠了?” 淦!这姐们儿一开口就是老阴阳人了。 沈清弦内心疯狂吐槽,脸上却适时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慌张和无措。 他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点被人欺负的委屈。 “见过魅姬小姐。” “不、不是的…是尊上,尊上许我来这里看书的。” 沈清弦这副人畜无害的小白花模样,似乎让魅姬更加不爽了。 “真是好福气啊。” 魅姬一步步走近,一股浓郁的甜香也随之扑面而来。 她故意挺了挺自己傲人的胸脯,几乎要贴到沈清弦的身上,吐气如兰地在他耳边说。 “不像我们这些做下属的,想见尊上一面都难如登天。” “我的好弟弟,你到底是用什么手段,把尊上迷得神魂颠倒的?” “能不能…教教姐姐呀?” 卧槽! 还教教你? 教你个头啊! 老子的独门秘籍是“豁得出去脸”和“演技能拿奥斯卡”! 你学得会吗? 沈清弦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身体却因为对方的靠近而下意识地绷紧了。 那股奇异的甜香太霸道了,钻进鼻子里。 第52章 像是无数根细小的针在扎沈清弦的太阳穴,让他感觉脑袋一阵阵发晕。 有毒! 这香有问题! 沈清弦心中警铃大作。 他立刻假装出一副极其羞涩,不知所措的样子。 然后,沈清弦踉跄着后退了一大步,瞬间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沈清弦脸颊泛红,眼神躲闪,结结巴巴地说:“魅姬小姐…你、你别开玩笑了…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沈清弦这副纯情少男被调戏的模样,演得惟妙惟肖。 魅姬看着他惊慌失措地退开,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她眼神一冷,那份装出来的亲热和妩媚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变成毒蛇般的阴冷。 失算了。 本来想用这“软筋香”先让这个废物手脚发软,再不动声色地解决掉,没想到这小子警惕性还挺高。 不过没关系。 魅姬早就打听清楚了,谢无妄今日会去魔域最深处的血池闭关,短时间内绝不可能出来。 现在,就是她动手的最佳时机。 整个魔宫,没有人敢忤逆她,更没有人会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玩物,去得罪她这个西域魔君的女儿。 魅姬收敛了眼中的杀意,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淡表情,随手指向旁边书架上的一本厚重古籍。 “不说这个了。我来这里,是想找一本叫《上古魔植图考》的书。” “正巧,你帮我看看,这上面画的是什么?” 魅姬的语气变得很快,像是在刻意转移话题,但又合情合理。 沈清弦心里明镜似的,坑来了。 但他还是得演下去。 沈清弦顺着魅姬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迟疑地挪动脚步,慢慢靠近那本比砖头还厚的古籍。 “是…是这个吗?” 沈清弦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点了点书页上的一幅插图。 同时微微低下头,装作在认真辨认上面的古老文字。 就是现在! 就在沈清弦低头,将自己脆弱的后颈完全暴露出来的那个瞬间。 魅姬的眼中爆发出得意的寒光。 魅姬那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中,无声无息地弹出一根比牛毛还要细上几分的黑色毒针。 快如闪电,直刺沈清弦的后颈要害! 这一击,魅姬用了全力。 又快又狠! 针上淬炼了“见血封喉”的蛇毒! 别说是一个小小的筑基期修士,就算是金丹期的魔将,也必死无疑! 然而,魅姬预想中针尖刺入皮肉的触感并没有传来。 就在毒针即将触及皮肤的千分之一秒,沈清弦的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猛地向后一仰。 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狼狈地向后摔去。 “啊!” 沈清弦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这一摔看起来笨拙又慌乱,却堪堪躲过了致命的一击。 “嗤啦——” 毒针擦着沈清弦的手臂划过,锋利的针尖瞬间割开了柔软的衣料和皮肤。 只在他的小臂上留下了一道细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血痕。 魅姬脸色大变,没想到这废物反应这么快! 但她随即又冷笑起来。 没关系,只要见了血,就够了! 一股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烫过的刺痛,瞬间从手臂的伤口处炸开! 紧接着,一股冰冷的麻痹感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 所到之处,知觉尽失。 卧槽! 沈清弦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整个藏书阁都在天旋地转。 “你…” 沈清弦艰难地抬起头,看向魅姬,那双总是水光潋滟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失算了。 话没说完,沈清弦身体一软,膝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整个人直挺挺地朝着冰冷的地面倒了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沈清弦最后看到的是魅姬站在那片扭曲的光影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第64章 再有下次!我就让你们给他陪葬! 魅姬看着倒在地上的沈清弦,脸上的笑容绽放开来。 她缓缓蹲下身,用那涂着鲜红蔻丹的长指甲,轻轻挑起沈清弦的下巴。 欣赏着他因中毒而痛苦蹙起的眉头。 “啧啧,真是张漂亮的脸蛋。” 魅姬的声音又甜又腻,却带着冰冷的恶意。 “可惜啊,中了我这‘蚀骨香’的毒,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魅姬凑近沈清弦的耳边,吐出的气息都带着一丝甜腥。 “我的好弟弟,你以为尊上是真的喜欢你吗?” “别傻了。” “你不过是尊上一时兴起的玩意儿,等他玩腻了,你的下场,可能比现在还要惨呢。” 魅姬欣赏够了沈清弦苍白无助的模样,眼中的杀意再也掩饰不住。 她缓缓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暗红色的魔气,准备彻底了结这个碍眼的家伙。 只要沈清弦死了,尊上身边那个特殊的位置,她就有机会! 就在魅姬的手掌即将拍在沈清弦天灵盖上的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仿佛要把整个天地都掀翻。 藏书阁那两扇重达万斤的黑沉巨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力量,从外面硬生生轰成了漫天飞舞的碎渣! 狂暴的气流夹杂着木屑和尘埃,像飓风一样席卷了整个藏书阁。 书架上的古籍被吹得哗哗作响,无数纸页纷飞。 魅姬被这股气浪冲得向后踉跄了好几步,狼狈地稳住身形。 她惊骇地抬头望向被炸开的大门。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正逆着光,一步步从门外的废墟中走进来。 来人一袭玄色滚金边长袍,衣摆上绣着的魔龙图腾仿佛活了过来,正无声地咆哮。 他周身缠绕着肉眼可见的,浓稠如墨的黑红色煞气。 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空气冷得像是要结冰。 是尊上! 他不是去血池闭关了吗?! 怎么会提前出来?! 魅姬的心脏猛地一缩。 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谢无妄此刻的模样,和他平日里那种冰冷的俊美完全不同。 他那张俊美到极致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而那双瞳孔,已经不是深不见底的暗红,而是燃烧着疯狂怒火的猩红。 谢无妄根本没有闭关。 他只是在自己的寝殿里调息。 可就在刚才,一股毫无来由尖锐的心慌,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了他的心脏。 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仿佛有什么无比重要的东西即将碎裂的恐慌。 然后,他来了。 谢无妄的视线越过呆若木鸡的魅姬,第一时间就锁定在了那个倒在冰冷地面上的身影上。 沈清弦穿着他赏赐的白色衣袍,蜷缩在地上。 而他白皙的手臂上,那道被毒素侵染的黑色伤口,像一道烙印狠狠地烫在了谢无妄的瞳孔深处。 这一瞬间,谢无妄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 “嘣”的一声,彻底断了。 谢无妄甚至没有再看魅姬一眼。 这个女人,在他眼中已经和地上的灰尘没有任何区别。 下一秒,谢无妄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魅姬只觉得眼前一花,再定睛时。 谢无妄已经鬼魅般出现在了沈清弦的身边,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将那个不省人事的人打横抱进了怀里。 谢无妄的动作和他身上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形成了无比诡异的反差,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谢无妄宽阔的肩膀和结实的胸膛,将沈清弦瘦弱的身体完全笼罩。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人苍白如纸的脸,和那紧蹙的眉头。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疼得他喘不过气。 谢无妄伸出修长的手指。 指尖上缭绕着精纯的魔气,轻轻按在沈清弦手臂那道黑色的伤口上。 那股霸道的毒,在接触到谢无妄魔气的瞬间,就像见了光的鬼魂,被强行封锁、压制,再也无法蔓延分毫。 做完这一切,谢无妄才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已经彻底化为猩红的、不似人类的眼睛,终于落在了魅姬身上。 魅姬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她张了张嘴,想要求饶,想解释,却发现自己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只剩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 当夜,整个魔宫都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和恐惧之中。 所有魔将和魔君都被召集到了魔宫的长明殿前。 第53章 他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因为就在半个时辰前,他们的魔尊,一个人,踏平了西域魔君的宫殿。 没有惨叫,没有反抗,所有的一切,都在那片繁荣的土地上,化为了飞灰和焦土。 鸡犬不留。 此刻,谢无妄就坐在那高高的,由白骨铸成的王座上。 他的怀里,还抱着那个已经解了毒,却依旧在昏睡中的沈清弦。 他用自己的玄色大氅,将沈清弦裹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张睡着时也带着一丝不安的、漂亮得不像话的脸。 魅姬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到了大殿中央。 她华丽的红裙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美艳的脸上满是泪水和恐惧。 “尊上!尊上饶命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魅姬疯狂地磕着头,声音凄厉。 “都是那个小贱人勾引你!” “我…我只是想帮你清理掉一个祸害啊!尊上!” 谢无妄置若罔闻。 他只是低着头,用手指轻轻抚摸着沈清弦苍白的脸颊,眼神偏执温柔。 仿佛听到了什么噪音,他微微蹙了蹙眉。 然后,谢无妄抬起手,对着下面的魅姬,五指张开,轻轻一握。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整个大殿。 在所有魔头惊恐的注视下,魅姬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一个半透明的、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魂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硬生生地从她的肉体里拽了出来! 魂魄在半空中疯狂地挣扎扭曲,发出凄厉的哀嚎。 谢无妄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团魂魄,屈指一弹。 一簇黑色的魔火落在了魂魄之上。 魂魄瞬间被点燃,发出的惨叫声更加高亢骇人。 谢无妄随手一挥,那团燃烧着、不断扭曲哀嚎的魂魄,就飞向了大殿一侧的灯座。 变成了一盏发出幽幽绿光、并永不停歇地发出哀嚎的长明魂灯。 做完这一切,谢无妄才将冰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底下那些已经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的魔头们。 谢无妄开口,声音很轻,很冷,像冬夜里的冰碴子。 “我告诉过你们,谁都不能碰他。” 所有魔头都把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当场去世。 谢无妄低下头,看着怀里睡得不安稳的沈清弦,眼中的疯狂和偏执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低下头,在沈清弦苍白的嘴唇上,印下了一个带着浓烈占有欲的吻。 然后,谢无妄抬起眼,看着那盏新添的,正在发出凄厉哭嚎的魂灯。 然后,对着殿下所有的魔头,用一种近乎呢喃,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疯执语气,补充了一句。 “再有下次,本尊就让你们全都给他陪葬。” 第65章 :恐惧和一点点的动摇 沈清弦的意识像是从又冷又深的水底慢慢浮上来。 他费力地睁开眼。 视线花了半天才对上焦。 头顶是巨大的繁复床顶,身下的床垫软得不可思议,丝质的被子像云一样又轻又滑。 这是谢无妄的床? 沈清弦脑子“嗡”的一声,猛地坐了起来。 动作太急,一阵头晕眼花。 沈清弦晃了晃脑袋,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 那道被毒针划开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了,只留下一道很淡很淡的粉色疤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身体除了有点虚,使不上力气,没什么别的不舒服。 他得救了。 “您...醒、醒了?” 沈清弦转过头,才发现一个穿着侍女服的小姑娘正缩在房间最远的墙角。 “过来。”沈清弦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哑。 那侍女吓得一哆嗦,但还是小步小步地挪了过来。 离床还有三米远就停下了,头埋得快要戳进地里。 “我…我睡了多久?”沈清弦问。 “回、回您的话,一天一夜了。” “发生了什么?我是怎么…” 侍女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声音带着哭腔。 “是尊上…尊上救了您。昨天,尊上他、他把藏书阁的门都轰碎了,抱着您回来的…然后…” 侍女说到这里,好像想起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情,牙齿都在打架。 “然后怎么了?” 沈清弦心里咯噔一下。 “然后…然后尊上就去了西域,” 侍女的声音越来越小,“等、等尊上回来的时候…西域魔君和魔君宫殿…就都没了…” 沈清弦的瞳孔缩了一下。 “都没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整个都平了…什么都没剩下,魔君也...也没了...” 侍女快要哭了,“还有…还有魅姬小姐…她…她的魂魄被尊上抽出来,做、做成了长明殿里的一盏魂灯…日夜哀嚎,永世不得超生…” “砰!” 沈清弦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拍。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大脑。 卧槽! 淦! 西域魔君连人带宫殿都推平了... 还把人炼成灯油,还是带哀嚎特效的永恒版? 这疯批的暴力指数又刷新上限了! 沈清弦一直知道谢无妄是个疯子,杀人不眨眼。 但那都是在书里看到的,或者听说的。 这次,他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 就因为魅姬伤了自己,谢无妄就灭了一个族,还用那么残忍的手段折磨她。 这不是在保护他。 这是疯子在维护自己的所有物。 这一刻,沈清弦浑身冰凉。 他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对于谢无妄来说,可能根本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件他很喜欢,不允许任何人触碰的“东西”。 今天谢无妄可以为了这件“东西”屠了一座城。 明天要是这件“东西”不听话了,想跑了呢? 下场…会不会比那盏魂灯还惨? 就在沈清弦被自己脑补的恐怖画面吓得手脚冰凉时。 寝殿那扇沉重的门,被“吱呀”一声推开了。 谢无妄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长袍,但身上那股还没散尽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那个侍女已经直接瘫软在了地上。 沈清弦的目光死死地黏在了谢无妄的手上。 他手里端着一个黑色的漆碗,碗里是深褐色的汤药,正冒着热气。 三界第一的魔尊,那个刚刚才踏平了一方势力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极其僵硬的姿势端着那个小小的药碗。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碗药上,走得又慢又稳,生怕洒出来一滴。 这样子,笨拙得甚至有点可笑。 谢无妄走到床边坐下,宽肩窄腰的身形让柔软的床垫深深地陷下去了一块。 谢无妄用勺子舀起一勺药,递到沈清弦嘴边。 沈清弦的呼吸都停了。 他看着谢无妄那两片总是抿成冷酷直线的薄唇,微微张开,碰了一下勺子边缘。 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似乎是觉得有点烫。 然后,谢无妄把勺子拿开了一点,低下头,对着勺子里的药,轻轻地吹了吹。 “呼……” 这一声轻微的气音,像一根羽毛,扫过沈清弦的心尖。 沈清弦彻底傻了。 自己是在做梦吗? 这个刚刚把人炼成灯油的疯批,在给他吹药? 怕烫到他? 谢无妄吹完,才面无表情地把勺子递到沈清弦嘴边。 “喝药。” 沈清弦像个提线木偶,机械地张开嘴,把那勺药喝了下去。 药汁苦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但温度却是刚刚好,温温的,一点都不烫嘴。 谢无妄看着他皱起的眉头,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但还是舀起了第二勺,重复着刚才那套笨拙又认真的流程。 试温,吹凉,喂药。 一勺,又一勺。 寝殿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勺子碰到碗沿的轻响,和谢无妄吹气时那微不可闻的声音。 沈清弦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俊美到极致的脸庞,长眉入鬓,深红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情绪。 可就是这样一双手,一双能轻易撕裂空间、捏碎魂魄的手,此刻却在为他做着这样温柔又琐碎的事情。 巨大的反差感,让沈清弦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又酸又麻。 一碗药很快就见了底。 谢无妄放下碗,目光顺势落在了沈清弦的手臂上。 那里,一道淡粉色的疤痕安静地躺在白皙的皮肤上。 谢无妄的眼神瞬间变了。 第54章 深不见底的瞳孔里翻涌起浓烈的后怕和化不开的心疼。 那是一种沈清弦从未在谢无妄眼中见过的,近乎脆弱的情绪。 谢无妄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上还残留着药碗的温度。 那根可以决定无数人生死的手指,此刻却迟疑地停在疤痕上方,悬空着。 过了好几秒,谢无妄的指尖才终于颤抖着,轻轻地落了下去。 谢无妄就这么用指腹摩挲着那道疤痕。 眉头死死地锁着,好像那道伤是烙在他自己心上一样。 然后,谢无妄俯下身,乌黑的发丝垂下来,扫过沈清弦的脸颊,痒痒的。 在沈清弦震惊的注视下。 谢无妄对着那道小小的伤疤,像哄一个受伤的孩子一样,轻轻地吹了口气。 “呼……” 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 沈清弦感觉自己心里那道用恐惧和理智筑起的高墙,“轰隆”一声,塌了一角。 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那股对疯批的恐惧和防备,忽然就这么松懈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堵得他喉咙发紧,眼眶发热。 沈清弦看着谢无妄近在咫尺,写满了偏执和后怕的侧脸。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这个疯批的世界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 只有无尽的杀戮和孤独。 而自己,是他那片荒芜世界里,唯一偶然闯入的活物。 谢无妄所有疯狂,所有残暴,所有那些让人恐惧到发抖的行为,都只是源于一种最原始的本能。 害怕失去他这仅有的“唯一”。 完蛋。 沈清弦在心里哀嚎了一声,然后咬着舌尖使自己清醒。 不行! 不能这样! 不要心软啊沈清弦! 第66章 禁地的冰棺之谜 沈清弦在床上躺尸了三天,身体总算缓过来了。 这三天,他算是体验了一把什么叫“顶级vip废人套餐”。 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就连喝口水,都有人,不对,是有魔尊,亲自端到嘴边。 身体是舒服了。 但精神上,沈清弦觉得自己快要裂开了。 谢无妄这几天就跟长在了寝殿里似的,寸步不离。 沈清弦睁眼看到的是他,闭眼之前看到的还是他。 谢无妄要么就是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本不知道什么材质的黑色古籍,一看就是一下午。 可沈清弦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那书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十次里有八次,余光都牢牢地锁在自己身上。 要么,谢无妄干脆就坐在床边,什么也不干,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眼神复杂得让沈清弦心里发毛。 “淦…” 沈清弦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内心疯狂咆哮。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24小时无死角监控,比我上辈子打卡上班还准时! 现在别说操控小纸人出去“偷菜”了,他连稍微走神久一点都不敢。 只要他的视线在空中停留超过三秒,谢无妄那低沉冰冷的声音就会飘过来。 “在想什么?” 沈清弦只能立刻回神,挤出一个无辜又乖巧的笑容。 “没、没想什么,就是觉得…尊上真好看。” 谢无妄的表情不会有任何变化。 但沈清弦能感觉到,那座冰山周身的气压,会稍微回暖那么零点一度。 操! 色令智昏!古人诚不我欺! 不过,这几天的重点观察,也让沈清弦发现了更多的事情。 比如,那天他中毒后,谢无妄直接屠了整个西域魔君的势力。 这件事在沈清弦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开始是纯粹的恐惧,觉得这疯批太可怕了。 可现在,冷静下来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却冒了出来。 那不是圣母心发作,也不是什么同情。 而是一种…责任感? 对,就是责任感。 他妈的,他一个被强迫的穿书社畜,居然对一个疯批魔头产生了责任感,这事儿说出去谁信? 但沈清弦控制不住自己这么想。 谢无妄的反应太不正常了。 正常人,哪怕是再残暴的君主,手下被人伤了,最多也就是杀了罪魁祸首,震慑一下就完了。 可谢无妄是直接把人家连锅端了,连根拔起,挫骨扬灰,连带着魂魄都做成了7x24小时带惨叫特效的环保长明灯。 这种反应,不像是在维护自己的权威,更像是一只野兽在守护自己唯一的宝藏,任何敢于觊觎的生物,都会被它用最残忍的方式撕成碎片。 再结合之前从老魔龙那里听到的“龙族”、“诅咒”、“魂分双生”这些关键词。 还有一个地方,立刻浮现在沈清弦的脑海里。 魔宫禁地。 谢无妄绝对不允许任何人靠近的,他自己寝宫最深处的那个地方。 沈清弦心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那里面藏着的,根本不是什么绝世法宝或者功法秘籍。 那里面藏着的,是关于谢无妄身世,他最大的、最脆弱的秘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跟疯长的野草一样,再也压不下去了。 必须去看看! 不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更是为了搞清楚这个疯批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搞清楚他的弱点,才能更好地保住自己的小命。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把身家性命全都赌在这疯子一念之间的喜怒上。 “我这该死的责任心,真是社畜的职业病。” 沈清弦在心里给自己下了定论。 以前,他的小纸人根本无法靠近那片禁地。 那里有极其强大的守护法阵,似乎和谢无妄的血脉紧紧相连,任何不属于他的气息一靠近,就会被瞬间绞杀。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沈清弦偷偷瞄了一眼坐在不远处,身形挺拔如松的谢无妄。 他现在不仅有谢无妄亲手给的,可以在魔宫横着走的最高权限令牌。 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恐怕里里外外,都沾满了这个疯批的气息。 经过这么多次深入双修。 他的血液里,甚至神魂里,搞不好都已经融入了一丝谢无妄的魔气。 这是他最大的束缚,但现在,或许能成为他最好的通行证。 干了! 沈清弦下定了决心。 机会很快就来了。 夜里,谢无妄处理完一些紧急的魔域事务,回到了寝殿。 他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寒气,显然是刚刚才动过手。 谢无妄看了看已经在床上“睡熟”的沈清弦,眼中的戾气和冰冷才慢慢融化,变得柔和下来。 他走到床边,俯身在沈清弦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然后转身走进了寝殿后方的浴池。 哗啦啦的水声传来。 就是现在! 沈清弦猛地睁开眼,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泛着淡淡金光的符纸。 这是他目前能制作出的最高等级的纸人材料。 沈清弦屏住呼吸,指尖凝聚起一缕微弱但精纯的灵力。 在符纸上飞快地勾画起来。笔走龙蛇,一个极其复杂的迷你阵法在纸上成型。 然后,沈清弦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了那块代表着魔宫最高权限的令牌。 最后一步。 沈清弦咬了咬牙,用一根藏在指甲缝里的银针,飞快地在自己指尖上扎了一下。 一滴殷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沈清弦迅速将这滴血抹在了那个小小的纸人身上。 “去吧,我的特工零零七。” 沈清弦在心中默念。 “任务代号:探秘。成败在此一举,千万别给我掉链子!” 沈清弦心念一动。 那个只有指甲盖大小、绑着巨大令牌(相对它自己而言)。 身上还带着一抹血迹的小纸人,便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的缝隙里飞了出去,融入了沉沉的夜色。 沈清弦立刻躺好,闭上眼睛。 将自己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了那个小纸人的“视野”里。 小纸人飞得又快又稳,完美地避开了一队又一队巡逻的魔兵。 它轻车熟路地穿过幽深的回廊,一路向着魔宫的最深处飞去。 很快,一扇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巨大石门出现在视野中。 石门前,一层肉眼看不见的罩子,笼罩了前方的一切。 这就是禁地的守护法阵。 小纸人“零零七”悬停在空中,沈清弦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操控着小纸人,试探性地向前靠近。 第55章 就在小纸人身上绑着的令牌接触到那层黑色能量罩的瞬间,“嗡”的一声轻响。 整个法阵都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一股毁灭性的气息瞬间锁定了这个小小的入侵者。 要完! 沈清弦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但下一秒,法阵的暴动却平息了。 那块黑色的令牌上,一道暗金色的魔龙图腾亮了起来。 守护法阵像是确认了“自己人”的身份,不再攻击。 第67章 这是什么?双魂诅咒? 但它依旧没有让开道路。 沈清弦稳住心神,操控着小纸人,将自己沾着血的那一面对准了法阵。 当那滴已经微微凝固的血迹,接触到黑色能量罩时。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整个法阵猛地闪烁了一下,一道道黑红色的纹路在罩上浮现。 它们像是嗅到了什么极其熟悉又渴望的气息,疯狂地向着那滴血涌来。 非但没有攻击,反而像温顺的宠物一样,在那滴血周围轻轻地蹭了蹭。 然后,无声无息地向内凹陷,融化开了一个刚好能容纳小纸人通过的缺口。 卧槽! 牛逼! 沈清弦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真的可以! 他这被谢无妄“污染”过的血,居然真的成了vip通行证! 这算什么? 总裁的专属小娇妻福利吗? 来不及多想,沈清弦立刻操控着“零零七”钻了进去。 穿过法阵的瞬间,一股几乎能将灵魂冻结的恐怖寒气扑面而来。 小纸人视野里的景象,也从幽暗的宫殿,变成了一个广阔得望不到边际的巨大冰窟。 这里的一切,都是由一种幽蓝色的玄冰构成的。 根本不像是在魔宫的地下,更像是一处被时间遗忘,位于九幽之下的古老龙墓。 沈清弦操控着小纸人,缓缓地向着冰窟的中心飞去。 在那里,一座由整块透明玄冰雕琢而成的棺椁,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沈清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屏住呼吸,让小纸人慢慢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透过那半透明的冰棺,他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一个巨大的、蜷缩着的阴影。 那轮廓…是一条龙。 一条巨大的,沉睡着的黑龙。 淦! 所以谢无妄的本体真的是条龙! 还是这么大一条! 这要是醒过来,一尾巴能把整个魔宫都给抽了吧? 沈清弦的内心疯狂吐槽,但手上的操作却稳得一批。 现在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特工零零七,上秘密武器!” 沈清弦心念一动,附着在小纸人身上的一个小道具被激活了。 那是一根他用全部身家换来的“溯源烛”。 这玩意儿不会发光发热,但点燃后,能让灵魂的本质无所遁形。 一道柔和的微光从小纸人身上散发出来,照向了冰棺。 嗡—— 冰棺内的景象,瞬间变得无比清晰,直接投射进了沈清弦的脑海里! 那确实是一条沉睡的黑龙虚影。 巨大的龙首枕着自己的前爪,睡得安详而沉静。 磅礴的力量在它体内流淌,却毫无攻击性,温和得像一片沉寂的深海。 然后,沈清弦的视线,死死地定格在了黑龙虚影的眉心。 那里,有一道金色,看起来无比神圣的印记。 金色… 沈清弦的脑子“轰”的一声。 他想起了谢无妄。 想起那个男人俊美到极致的脸上,眉心处那道暗红色的、仿佛凝聚了所有煞气和暴戾的魔印。 一个暗红,一个灿金。 一个代表着极致的毁灭与疯狂,一个代表着极致的平和与神圣。 形状一模一样,却又截然相反。 像是光与影,彼此呼应,又互相排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强烈的预感攫住了沈清弦的心脏,他感觉自己正在接近一个惊天的秘密。 沈清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操控着小纸人,转向那口巨大的玄冰棺椁的底座。 那里,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无数细小的文字。 是上古龙文。 沈清弦的学霸数据库,在此刻全力运转。 那些他曾经在原著里当成背景资料扫过一眼的古老文字,此刻一个个在他的脑海里被自动翻译、组合。 “上古龙族…末裔…无妄…” “降生之日,天降诅咒…名曰…分魂。” “魂魄一分为二…” 沈清弦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他的“视野”死死盯着那些铭文。 脑子飞速转动,一句句地将那段尘封的真相拼凑完整。 “其一,为魔性之魂,承载龙族所有暴戾、偏执、杀戮之欲望。” “为求存续,被长老会放出体外,放逐于世…” 所以…自己认识的那个谢无妄,那个喜怒无常、动不动就屠城的疯批,只是被分割出来的一半灵魂? 是承载了所有负面情绪的“魔性”那一半? 那另一半呢? 沈清弦的心跳得快要炸开,他迫不及待地继续往下“看”。 “其二,为神性之魂,承载龙族所有善良、理性、温柔之本源。” “为维持双魂平衡,不至令魔魂彻底失控……被永久封印于此地玄冰棺中,陷入永恒沉睡…” 善良…理性…温柔… 这几个字,像一道道天雷,狠狠劈在沈清弦的脑子里。 他彻底傻了。 所以…谢无妄并不是天生就是个疯子。 他只是…不完整的。 谢无妄的人格里,所有能够让他像个正常人一样去感受世界、去爱、去温柔的部分,全都被抽走了。 像个标本一样,被封印在了这个冰冷的棺材里,睡了几千年。 而留在外面的那个,只是一个被剥离了所有正面情感,只剩下暴戾、占有欲和杀戮本能的空壳。 一个为了生存而挣扎的、不完整的“半成品”。 难怪… 难怪谢无妄会因为自己受了一点伤,就疯了一样去屠城。 难怪他会用那么笨拙的方式,给自己吹药,给自己暖手。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根本没有“温柔”这个概念,他只能模仿,用他那套属于野兽的逻辑,去守护他认定的“所有物”。 这个疯批的世界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喜怒哀乐。 只有无尽的杀戮,和比这冰窟还要寒冷千万倍的孤独。 而自己,是他那片荒芜世界里,唯一偶然闯进去的、带着温度的活物。 谢无妄所有那些让人恐惧到发抖的行为,都只是源于一种最原始、最绝望的本能。 害怕失去。 害怕再一次,变回孤零零的一个。 “完蛋了…” 沈清弦躺在床上,用手臂盖住了自己的眼睛。 不行! 不能这样! 沈清弦你给我清醒一点! 同情疯批是没有好下场的! 沈清弦咬着舌尖,剧烈的刺痛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可就在这时— “哗啦——” 不远处,浴池里传来了水声停止的动静。 那个“半成品”的疯批,要出来了。 第68章 疯批的真相 一股混杂着水汽和皂角清香的热气涌了出来。 谢无妄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刚沐浴完,身上只松松垮垮地罩着一件黑色的丝质长袍。 领口大敞着,露出大片线条分明、肌理紧实的胸膛。 宽阔的肩膀还沾着湿意,水珠顺着他漂亮的锁骨一路滑下,没入更深的地方。 乌黑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颊和颈侧,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性感。 那张俊美到毫无温度的脸,因为水汽的蒸腾,染上了一层极淡的薄红。 深不见底的暗红眼眸,此刻也像是被水洗过一样,显得格外深邃。 沈清弦的呼吸停了一下。 不得不承认,这疯批的硬件条件,真是顶配中的顶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好看。 谢无妄一眼就看到了赤着脚站在地上的沈清弦。 他好看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周身那点因为沐浴而升起的暖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过来。”谢无妄声音低沉,带着命令的口吻。 要是搁在平时,沈清弦早就小步跑过去,乖乖认错了。 可现在,他只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谢无妄。 谢无妄见他没反应,眼神更冷了。 他几步走到沈清弦面前,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将他完全笼罩。 “为什么不穿鞋?” 谢无妄的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第56章 沈清弦没说话,依旧只是看着他,目光有些发直。 这种安静的对视让谢无妄那颗残缺的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恐慌起来。 他最怕沈清弦这样。 不哭,不闹,不害怕,也不讨好。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好像随时会化作一阵青烟消失掉。 “又在想什么?” 谢无妄的语气变得危险。 他伸出手,一把将沈清弦捞进怀里,从背后紧紧地抱住。 谢无妄的手臂像铁箍一样,勒得沈清弦有点疼。 他把脸埋在沈清弦的颈窝里,用力地嗅着他身上那股让他安心的气息。 “嗯?” 谢无妄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浓浓的猜忌和几乎要溢出来的占有欲。 “是不是又在想怎么离开本尊?” 熟悉的台词,熟悉的禁锢。 搁在半个时辰前,沈清弦的汗毛绝对会瞬间竖起来,心脏狂跳,开始思考是先哭着道歉还是先抱着大腿说情话。 可是这一次,他没有。 沈清弦能清楚地感觉到,谢无妄抱着他的双臂,在微微发抖。 谢无妄不是在威胁自己。 他是在害怕。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沈清弦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忽然就这么断了。 所有的恐惧、防备、算计,在这一刻,都被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感冲垮了。 他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僵硬。 在谢无妄惊愕的感知中,怀里那具总是温顺又带着一丝疏离的身体。 第一次,完全地放松了下来。 沈清弦缓缓地抬起手,覆盖在了谢无妄圈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 然后,沈清弦轻轻地转过身,在那个狭窄的怀抱里,面对着谢无妄。 这个主动的姿态,让谢无妄彻底愣住了。 他那双深红色的凤眸里,写满了不敢置信。 谢无妄大概以为沈清弦会推开他,或者哭着求饶。 但沈清弦没有。 沈清弦抬起头,近距离地看着这张他曾畏惧了那么久的脸。 看着谢无妄眉心那道暗红色的、代表着暴戾与杀戮的魔印。 看着他眼底那片荒芜的、比禁地冰窟还要孤寂的深渊。 谢无妄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魔尊。 他只是一个在黑暗里独自待了太久,快要坏掉的小孩。 沈清弦慢慢地,有些迟疑地,抬起了自己的手臂。 然后,在谢无妄完全呆滞的目光中。 第一次主动地、轻轻地,回抱住了他。 沈清弦将脸颊贴在谢无妄还带着湿气的胸膛上,感受着那颗孤独的心脏。 因为自己的靠近,这颗心脏,在一瞬间,擂鼓般地狂跳起来。 谢无妄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用力地揉进自己的胸膛。 恨不得就这么把他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沈清弦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脸颊紧紧压在对方还带着湿气的胸膛上。 他甚至能感觉到谢无妄抱着他的手臂在细微地发抖。 “淦…” 沈清弦在心里骂了一句,却不是因为害怕。 逃? 能逃到哪儿去? 沈清弦忽然意识到,只要谢无妄还是现在这个残缺的样子,他就会追到天涯海角,把整个三界翻过来。 然后用最残忍的方式把他抓回去,锁起来。 那样的结局,比现在还要糟糕一万倍。 所以,跑路根本不是最优解。 治好他… 这个念头就这么突兀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冒了出来,瞬间就压过了心里所有“猥琐发育,然后跑路”的计划。 这不仅仅是为了谢无妄,更是为了我自己! 沈清弦在心里恶狠狠地吐槽。 他不想下半辈子都跟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半成品疯子绑定在一起,每天都在玩心跳。 他想要一个完整的爱人。 一个懂温柔,会沟通,能讲道理的正常人。 所以,这不是圣母心发作的拯救,这是“自救”! 对!自救! 想通了这一点,沈清弦紧绷了几个月的神经,奇异地松弛了下来。 他轻轻拍了拍谢无妄宽阔坚实的后背。 手感好得惊人,肌肉线条流畅又有力。 “没有。” 沈清弦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刚刚才下定决心的安抚意味。 “我没想跑。” 谢无妄抱着他的动作一顿,闷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充满了怀疑。 “那你刚刚在想什么?” “我在想。” 沈清弦把脸颊在对方温热的胸膛上蹭了蹭,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用一种极其自然的语气说。 “你今天有没有按时吃饭。” 连谢无妄那狂乱的心跳,都停滞了一秒。 他慢慢地松开了一点手臂,低下头,那双深红色的凤眼里,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错愕。 他大概设想过无数种沈清弦的回答,求饶、辩解、甚至是新的谎言。 从来没想过,会是这么一句。 一句…普通到不能再普通,却又温暖到让他心慌意乱的关心。 没有人问过他有没有吃饭。 一股无法形容的汹涌情绪冲垮了谢无妄最后的自制力。 谢无妄猛地打横抱起沈清弦,大步走向床边,动作粗暴地将他压在了柔软的锦被上。 “唔!” 沈清弦后背一软,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凶狠又急切的吻就落了下来。 这个吻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它滚烫、急切、甚至带着一丝笨拙的感激和汹涌的激动。 谢无妄的薄唇用力地碾磨着,他的舌头撬开他的齿关,攻城掠地,却又不像以前那样只知道掠夺。 反而像是在确认什么,一遍又一遍,缠绵不休。 手也不再是单纯的禁锢。 一只手扣着沈清弦的后脑,另一只手紧紧地攥着他的手,十指相扣。 掌心滚烫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沈清弦被他吻得脑子发晕,浑身都软了。 从前每一次亲密,他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时刻提心吊胆。 可这一次,他竟然从这个凶狠的吻里,品出了一点…委屈? 像是一头饿了很久很久的野兽,终于吃到了第一口带着温度的食物,激动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只能用自己最原始的方式,拼命地表达自己的渴求。 在情事深入的间隙,沈清弦微微喘着气,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眼神亮得惊人的谢无妄。 沈清弦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捧住了谢无妄的脸。 然后,沈清弦微微仰起头,在他的眼睛上,轻轻地、印下了一个吻。 谢无妄的身体再一次僵住了。 沈清弦能感觉到他长长的睫毛在自己的唇下轻轻颤动,像蝴蝶受惊的翅翼。 “别怕。” 沈清弦的声音很轻,几乎微不可闻。 “我在这里。” 这句话,像是一道咒语,彻底击溃了魔尊最后的防线。 这一夜,格外的漫长。 当一切平息,谢无妄终于沉沉睡去。 他睡着的时候,依旧死死地抱着沈清弦,像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沈清弦却毫无睡意。 他睁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睡梦中都微微蹙着眉的俊美脸庞。 沈清弦伸手,指尖轻轻地、虚虚地描摹着对方眉心那道暗红色的魔印。 就是这个东西,代表了他所有的痛苦和疯狂。 而另一半的他,那个温柔、理性的神性之魂,还被关在冰冷的棺材里,沉睡不醒。 沈清弦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决定了,立刻召回所有负责搜刮普通宝物的小纸人,改变它们的任务。 从今天起,他所有的资源,所有的精力,都将投入到一个全新的项目里! 寻找上古时期,关于龙族灵魂融合的所有秘法、禁术、或者任何相关的蛛丝马迹! 第69章 太涩了! 天光大亮时,沈清弦才从昏沉中挣扎着睁开眼。 腰背像是被拆开重组过,每一寸肌肉都叫嚣着酸软。 身后的热源牢牢地贴着他,一条肌肉结实的手臂霸道地横在腰上,将沈清弦整个圈在怀里。 沈清弦刚想悄悄挪动一下快要麻掉的身体,身后的男人就动了。 谢无妄的眼睛猛地睁开,暗红色的凤眸在一瞬间就恢复了往日的深沉与冰冷。 他低下头,鼻尖蹭了蹭沈清弦的后颈,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醒了?” “嗯…” 沈清弦立刻切回小白花模式。 “尊、尊上早。” 谢无妄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他更深地按进自己怀里。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沈清弦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 第57章 “淦,大早上的就发情…” 沈清弦在心里疯狂吐槽,身体却很诚实地软了下来。 早膳被魔侍们悄无声息地摆在了寝殿的偏厅里。 精致的白玉粥,晶莹剔透的虾饺,还有几碟看着就养眼的清淡小菜。 沈清弦刚拿起勺子,手腕就被一只大掌握住了。 谢无妄坐在他身边,面无表情地从他手里抽走了勺子,然后舀了一勺温热的粥,递到他唇边。 “张嘴。” 低沉的两个字,不容置喙。 沈清弦眼皮跳了一下,挤出一个楚楚可怜的笑容。 “尊上…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这点小伤,不碍事的。” 谢无妄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周遭的空气都仿佛降了好几度。 “本尊喂你,你不愿意?” 卧槽! 死亡二选一又来了! 沈清弦的求生欲疯狂报警。 他看着那勺白粥,再看看谢无妄那张“你敢说个不字就死定了”的脸,脑子飞速运转。 就在沈清弦犹豫的这短短两秒里,谢无妄的耐心显然已经告罄。 他面不改色地将那一勺粥送进了自己嘴里,然后一手扣住沈清弦的后脑,不由分说地吻了上来。 “唔!” 沈清弦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温热的唇瓣碾压着他,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清甜的米粥混杂着对方独有的、带着侵略性的气息,被悉数渡了过来。 这个吻和昨夜的疯狂不同,更像是一种不耐烦的、霸道的投喂。 谢无妄的舌尖卷着那口粥,在他的口腔里扫荡了一圈,逼着他咽下去,才意犹未尽地退开一点。 一缕银丝连接在两人唇间,暧昧得让人脸红心跳。 沈清弦被亲得晕头转向。 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只能大口喘着气。 “现在,愿意了?” 谢无妄声音低沉地问,暗红的眼眸里翻涌着浓重的占有欲。 沈清弦还能说什么? 他只能含着泪,点了点头,看起来委屈极了。 谢无妄似乎很满意他这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眼底的冷意都化开了些许,又舀起一勺粥,重新递到他嘴边。 这一次,沈清弦学乖了,乖乖地张嘴吃了。 就在他被谢无妄一口一口“投喂”的时候。 他的心神却已经飞到了千里之外的一处破败道观里。 沈清弦派出去的“特工零零八”,一个伪装成灰尘的小纸人,正扒在一本被白蚁蛀得差不多的古籍书页上。 ‘找到了!’ 一个念头猛地在沈清弦脑海里炸开! 书页上,几个模糊的上古龙文,通过小纸人的视野清晰地传来——“逆鳞为媒,神魂归一”。 心跳在瞬间漏了一拍。 “你的心跳快了。” 头顶,谢无妄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像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沈清弦一个激灵,猛地回神,对上了那双探究的、充满疑虑的深红眼眸。 完蛋!走神被发现了! “啊?” 沈清弦的脸瞬间白了,眼神慌乱,结结巴巴地说。 “有、有吗?可、可能是……” 沈清弦急中生智,飞快地瞥了一眼谢无妄近在咫尺的俊脸,声音细若蚊蚋。 “可能是…尊上离我太近了,我、我一紧张,心就跳得快…” 说着,沈清弦像是害羞到了极点,低下头。 长长的睫毛不安地颤抖着,连耳根都红透了。 谢无妄盯着他看了几秒,那能洞穿人心的目光,几乎要把沈清弦的伪装剥开。 就在沈清弦冷汗都快下来的时候,谢无妄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哼。 下一秒,沈清弦只觉得身体一轻。 整个人被捞了起来,直接被抱坐到了谢无妄的大腿上。 “淦!我的腰!” 沈清弦在心里发出土拨鼠尖叫。 他被迫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跨坐在谢无妄腿上,后背紧紧贴着对方坚实温热的胸膛。 谢无妄的手臂从身后环过来,将沈清弦牢牢固定住,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继续面不改色地执行“投喂”大业。 “这样,是不是更近了?”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就在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沈清弦耳朵痒痒的。 沈清弦身体都僵了。 大哥!你别乱动啊! 我的特工零零八还在分析那本破书呢! 这个姿势信号不好啊! 沈清弦一边要维持着被吓坏了的羞涩表情。 一边在心里疯狂指挥小纸人赶紧把那一页拓印下来。 “尊上…”沈清弦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带着哭腔。 “我、我错了……我自己吃……” “晚了。” 谢无妄干脆利落地拒绝,又一口粥堵住了他的嘴。 沈清弦欲哭无泪。 这日子,真他妈的刺激! 沈清弦一边被魔尊抱在怀里亲亲喂喂,一边还要精神出轨,远程指挥着自己的纸人军团,进行着关乎自己下半生“性福”的伟大事业。 第70章 小纸人出差记 魔宫的书房,大得不像话。 一排排顶天立地的黑木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孤本典籍,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昂贵又古老的墨香。 沈清弦正坐在一张铺着整块白虎皮的软榻上看书。 姿势乖巧,神情专注。 谢无妄就坐在他对面,手里同样拿着一卷魔族战报。 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暗红眼眸,压根就没落在战报上。 他的视线,像一张无形的网,密不透风地笼罩在沈清弦身上,审视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淦……” 沈清弦内心疯狂咆哮。 “大哥,你倒是看你的文件啊!” “你一个魔界ceo,天天盯着我这个摸鱼的员工,你的魔域子民知道吗!” 沈清弦的心神,此刻正分裂成几十股,通过微弱的灵力连接,像蜘蛛网一样铺向了整个修真界。 一股心神正附在一个伪装成书虫的小纸人“零零三”身上。 它正小心翼翼地啃食着一本名叫《南华异闻录》的古籍的书页,实际上是将内容完整拓印下来。 这里是修真界第一大宗“天玄宗”的藏书阁第七层,守备森严,据说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可我不是苍蝇,我是书虫啊,嘿嘿。” 沈清弦在心里得意地给自己的机智点了个赞。 另一股更强的心神,则操控着“零零八”,一个伪装成玉佩挂坠的小纸人。 它正混在一个脑满肠肥的富商身上,参加着洛城三年一度的地下拍卖会。 拍卖师正在台上唾沫横飞地介绍着一件拍品:“各位道友请看!这本残卷,据说是上古龙族遗留下的文字!虽然无人能识,但其中蕴含的灵力波动,绝对是真品!起拍价,五百上品灵石!” 场下一片安静。 “卧槽,五百?抢钱啊!”“零零八”背后的富商小声嘟囔。 沈清弦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他现在是真穷,小金库里每一块灵石都是从谢无妄的牙缝里省出来的,必须花在刀刃上。 “这玩意儿谁买啊,看不懂,又不能当法宝用。” “就是就是,买回去当镇纸吗?” 听着周围的议论,沈清弦稍稍松了口气。 很好,没人识货。 他正准备让“零零八”操控富商的手,用底价拍下来,一个冰冷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你在看什么?” 沈清弦浑身一僵,手里的书差点掉下去。 他猛地抬起头,对上了谢无妄那双探究的眼。 谢无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沈清弦面前,高大的身影将他完全覆盖。 “我…” 沈清弦的大脑飞速运转,眼神立刻变得湿漉漉的。 “我、我看到书里写了一个很可怜的故事…主角最后死了…” 沈清弦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书页。 还好,这一页讲的正好是一个悲剧爱情故事。 谢无妄垂眸,视线落在他手里的书上,又缓缓移回到他泛红的眼尾上。 “蠢货。” 谢无妄吐出两个字,语气却不带什么斥责。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过沈清弦的眼角,动作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笨拙温柔。 “一个故事而已。” “可、可是他好惨…” 沈清弦顺势往下演,声音带上了哭腔。 “他那么爱那个人,最后却……” “闭嘴。” 谢无妄打断了沈清弦,眉头紧锁,似乎很不耐烦听到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 但他抱着沈清弦的手臂却收紧了。 “本尊在这里,你看书做什么?” 第58章 谢无妄的下巴搁在沈清弦的肩窝,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脖颈上,低声命令,“看我。” “淦!你耽误我搞事业啊!” 沈清弦内心在咆哮,拍卖会那边马上就要流拍了! 沈清弦只能一边在心里疯狂给“零零八”下达“快!举手!用最低价拿下!”的指令、 一边被迫转过头,用一种既害怕又依恋的眼神,仰望着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 “尊上…” “你真好看。” 色令智昏!这招永远都好使! 就在沈清弦以为蒙混过关的时候,远在洛城的“零零八”传回了一个紧急信号。 有人跟他抢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拍卖会上响起:“六百上品灵石。” 沈清弦的心神立刻跟着那个声音望过去。 只见贵宾席的珠帘后,一个熟悉的身影若隐若现。 虽然看不真切,但那身形,那气质…… 卧槽!林风! 原著男主!他怎么会在这里?! 天玄宗,清微殿。 香炉里燃着凝神的静心香,烟气袅袅。 林风一身白衣,站在殿中,神情是少有的凝重。 他面前,是天玄宗的掌门,清虚真人。 “师尊,弟子这几日查阅了宗门所有关于上古魔神的记载,发现了一个共同点。”林风的声音清越。 “哦?说来听听。”清虚真人缓缓睁开眼。 “无论是上古魔君‘焚天’,还是妖皇‘冥妖’,他们力量暴涨的时期,都伴随着性情大变、残虐嗜杀的记载。” “这与如今的魔尊谢无妄,何其相似。” 清虚真人点了点头:“魔功霸道,侵蚀心智,自古皆然。” “不。” 林风摇了摇头,目光锐利。 “弟子认为,不止于此。我在一本名为《龙渊秘考》的残卷中,发现了一段关于上古龙族诅咒的传说。” 林风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本兽皮卷,递了上去。 “传说龙族生而为神,魂魄亦有神魔两面。为防心魔反噬,龙族大能会以秘法将代表‘恶’的魔性魂魄剥离,镇于极寒之地。” “但此法有违天道,会降下诅咒。” “被剥离的魔魂,将永世承受魂魄撕裂之苦,变得狂躁、嗜血,力量虽会暴增,却会逐渐丧失理智,最终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清虚真人看着那段记载,面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 “谢无妄,他很可能根本不是什么天生的魔头!” 林风的语气带着一丝激动,“他很可能就是一头被剥离了神性的……上古龙族的魔魂!” 这个猜测太过惊世骇俗、 饶是清虚真人,也沉默了许久。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他的力量会如此深不可测,行事又那般疯癫无常。” “因为他根本就是个残缺的、正在失控的疯子!” 林风的眼睛里燃烧着火焰,“师尊,这诅咒既是他的力量之源,也必然是他最大的弱点!” “风儿,你想做什么?” “我要找到克制这诅咒的方法!” 林风握紧了拳头,“既然有剥离之法,就一定有融合,或者…彻底斩灭其中一魂的办法!” “只要找到这个方法,我们就有可能一举击败谢无妄,还三界太平!” 第71章 和原男主间接交锋 林风的话掷地有声,充满了匡扶正义的决心。 清虚真人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 许久,才叹了口气:“此事关系重大,你万事小心。” “是,师尊!” 林风转身走出大殿,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笔直修长。 他不知道,就在他下定决心要找到“武器”去对付谢无妄的时候。 魔宫深处,那个被他视为正道之耻的沈清弦,也正在为了同样的目标,拼尽全力。 只不过,一个是为了“斩灭”。 另一个,却是为了“拯救”。 魔宫书房里,沈清弦的心已经沉到了谷底。 林风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原著男主都开始查这件事了,说明剧情大神已经开始发力。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一千上品灵石。” 沈清弦通过“零零八”,报出了一个让整个拍卖会都倒吸一口凉气的价格。 他这是在赌。 赌林风只是一时好奇,并不知道这残卷的真正价值。 果然,珠帘后的身影沉默了。 一千上品灵石,去买一本看不懂的废纸,对于一向务实的林风来说,不值得。 “一千上品灵石一次!一千上品灵石两次……” “成交!” 锤子落下的瞬间,沈清弦几乎要虚脱了。 沈清弦感觉到谢无妄抱着他的手臂又紧了紧,似乎察觉到了他一瞬间的松懈。 “怎么了?” 谢无妄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哑,“心跳得这么快。” “没、没什么…” 沈清弦的身体软得一塌糊涂,声音发着颤,“尊上…你离我太近了…” 谢无妄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震动着胸腔,通过紧贴的身体,传到沈清弦的每一根神经末梢。 “是吗?”谢无妄一口咬住沈清弦的耳垂,含糊不清地说,“本尊觉得,还不够近。” 沈清弦在心里哀嚎一声。 完了,今晚又别想睡了。 被谢无妄折腾了大半夜,沈清弦感觉自己快散架了。 沈清弦不敢再派小纸人去天玄宗这种守备森严的地方冒险了。 他将目标转向了那些不起眼的、散落在民间各地的旧书坊。 沈清弦分出一缕新的心神,附在了一个伪装成书虫的小纸人“零零九”身上。零零九顺着风,飘进了一家位于洛城偏僻小巷里的旧书坊。 书坊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发霉和灰尘的味道。 一个打瞌睡的老掌柜趴在柜台上,对飞进来的小“书虫”毫无察觉。 零零九开始在书架间穿梭,一本一本地“啃”过去。 这些书大多是些不入流的话本、残缺的功法,或是地方县志。 就在沈清弦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 零零九啃到了一本封面都烂掉了的游记,名叫《南华异闻录》。 书里记载了作者游历南方时听到的一个民间传说。 传说,古时南疆有一位痴情的女子,她的爱人战死沙场,魂魄不归。 女子不信爱人已死,于血月之夜,在爱人陨落的山谷里,设下祭坛,跳起了古老的“唤魂之舞”。 书中写道:“女以指尖心头之血为引,泣血而歌,声达九幽。” “传闻,若二人乃天命所定之缘,其血便为‘命定之血’,可唤醒沉睡之魂,逆转生死…” 命定之血!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沈清弦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唤醒沉睡的灵魂! 这不就是他现在最需要的吗? 谢无妄那温柔理性的神性之魂,不就正是在“沉睡”吗! “命定之血…”沈清弦喃喃自语,心脏砰砰直跳。 什么叫“命定之血”? 难道…难道是指我? 这个念头冒出来,让沈清弦既激动又恐慌。 激动的是,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明确的方向! 恐慌的是,这方法一听就很邪门,要用血做引子,天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可不管怎么样,这都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必须找到那个所谓的“唤魂仪式”的具体方法! 沈清弦太过激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甚至没发现,身后那头本该熟睡的恶龙,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一双深红色的凤眸,在昏暗的寝殿里,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突然,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轻轻搭在了沈清弦的肩膀上。 “找到什么了?” 谢无妄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让你这么高兴?” 沈清弦浑身的血液都快凉了。 卧槽! 吓死爹了! 沈清弦的心脏狂跳,大脑cpu瞬间烧到过载。 高兴? 我哪敢高兴! 我刚才脸上露出表情了吗? 沈清弦飞速地调动起小白花的演技。 眼神瞬间变得湿润迷茫,带着刚从思绪中被惊醒的慌乱。 “尊上…你醒了?”沈清弦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怯生生地说,“我、我没有……我只是在想事情。” “想事情?” 谢无妄的指尖顺着他的肩膀滑到锁骨,轻轻摩挲着那块细腻的皮肤,动作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第59章 “想得连本尊醒了都不知道?” “我…我错了…” 沈清弦的眼尾立刻就红了,整个人往后缩了缩,看起来可怜又无助。 “我刚刚在看那本《南华异闻录》,看到书里写了一种叫‘百味羹’的汤,说是有凝神静气的效果…” “我就在想,不知道做给尊上喝,会不会让尊上睡得更安稳一些…” 沈清弦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谢无妄的神色。 果然,听到这话,谢无妄的动作停住了。 谢无妄盯着沈清弦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睛,似乎在分辨这番话的真假。 半晌,谢无妄才缓缓地收回手,重新躺了回去,顺便将沈清弦也一把捞进怀里,用手臂牢牢圈住。 男人的声音闷闷地从头顶传来,听不出喜怒,“睡觉。” 沈清弦被他勒得骨头疼,却不敢动弹,只能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淦,好险,差点就翻车了。 这一晚,沈清弦几乎没睡。 他一边要装作熟睡的样子,感受着身后那具火炉一样的身体和越来越不老实的手,一边还要分出绝大部分心神,指挥着遍布在修真界各地的纸人军团。 沈清弦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四个字上。 命定之血。 第二天起,沈清弦的生活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他依旧是那个被养在魔宫深处,百无聊赖的金丝雀。 上午,谢无妄处理魔域公务的时候,他会捧着一本书,坐在不远处的软榻上,安安静静地陪着。 时不时抬起头,用一种依恋又胆怯的目光,偷偷看谢无妄一眼。 下午,他会在花园里修剪谢无妄最不喜欢的那些开得过分艳丽的花。 或者是在池边喂喂鱼,看起来无所事事到了极点。 可实际上,沈清弦的精神世界,正以前所未有的强度高速运转着。 伪装成蝴蝶的“零一零”号纸人,正停在一家百年老字号的药铺房梁上。 偷听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药师给学徒讲解各种珍稀药材的特性。 伪装成一只蚂蚁的“零一五”号,正沿着皇宫藏书阁的书架缝隙艰难爬行,搜寻着关于上古祭祀的典籍。 而最重要的主力军,“零零九”号书虫。 则在洛城那家破旧的书坊里,日夜不停地“啃”着那些无人问津的古籍。 信息,像无数条涓涓细流,从四面八方汇入沈清弦的脑海。 “南疆巫蛊之术,善用血咒,然至亲之血亦有反噬风险……” “上古祭天,取童男童女之心头血,可通神明……” “《妖皇野史》载,曾有狐妖为救情郎,以九尾狐血为引,逆天改命……” 这些信息杂乱无章,血腥又邪门。 第72章 啊啊啊!你最好看了! 但沈清弦敏锐地发现了一个共同点。 血引,必须是与被施术者有极深羁绊之人的血。 至亲、挚爱… 可谢无妄是上古龙魂,这世上哪还有他的至亲? 至于挚爱… 沈清弦想到这里,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谢无妄那张冷酷的俊脸。 拉倒吧,这疯批会爱人? 他只爱杀人。 就在沈清弦一筹莫展的时候,洛城书坊里的“零零九”传回了一段关键信息。 那是一本叫《异界录》的残本,里面记载了一个荒诞不经的故事。 说天外曾有异客降临此界,其魂魄与此界格格不入,却阴差阳错,与此界一位孤绝的王者产生了命运的纠缠。 书中有一句话:“异客之血,因不属于此界,故不受天道束缚,亦能承载天命,是为‘变数’,亦是‘定数’。” 变数…定数… 不属于此界… 沈清弦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他是一个来自现代的穿书社畜,一个彻头彻尾的“异客”。 他的灵魂,根本不属于这个修仙世界。 会不会…所谓的“命定之血”,指的根本不是什么天定的缘分。 因为他是异数,所以他的血,才能成为撬动谢无妄这个“定数”的杠杆? 这个猜测太过大胆,又太过合理。 合理到让沈清弦手脚发麻。 如果他真的是那个“命定之人”,那是不是意味着,他真的可以用自己的血,去唤醒谢无妄那沉睡的神性? 一想到那个可能性,沈清弦整个人都激动得发起抖来。 “你在抖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沈清弦的幻想。 沈清弦一抬头。 就看到谢无妄不知何时已经处理完了公务,正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自己。 那双暗红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怀疑。 “这几天,你一直在走神。” 谢无妄缓缓地蹲下身,视线与坐在软榻上的沈清弦齐平。 “你在想什么,嗯?” 谢无妄离得太近了,沈清弦能清晰地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和瞳孔深处那抹偏执的暗红。 “我…” 沈清弦的嘴唇动了动,心神激荡之下,竟一时忘了该用什么表情。 看着沈清弦那张罕见的,有些呆愣的脸,谢无妄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不喜欢沈清弦这样。 他宁愿他哭,宁愿他怕,宁愿他装模作样地讨好。 唯独不喜欢沈清弦像现在这样。 灵魂好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对自己视而不见。 一种被忽略的烦躁感,像野草一样在谢无妄那颗荒芜的心里疯长。 “过来。” 谢无妄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 沈清弦这才如梦初醒,慌忙地放下书,手脚并用地从软榻上爬下来,想要跪到谢无妄身边。 可他的膝盖还没碰到冰凉的地面,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拦腰抱起。 “淦!” 沈清弦在心里发出一声土拨鼠尖叫。 天旋地转间,他已经被谢无妄扔到了那张宽大得能滚上好几个人的床上。 床垫柔软,沈清弦陷了进去。 还没来得及爬起来。 “本尊在问你话。” 男人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些破书,就那么好看?” “没、没有…” 沈清弦被他眼里的阴鸷吓得心脏直抽抽,身体本能地开始发抖。 “尊上,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书,比我还好看?” 谢无妄完全无视了他的求饶,自顾自地问了下去。 暗红的眼眸里,翻涌着浓重得快要溢出来的占有欲和一种……委屈? 沈清弦甚至觉得自己看错了。 但那种被抢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子一样的偏执,真真切切地写在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 “当然是尊上好看!” 求生欲让沈清弦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 “那些书…那些书给尊上提鞋都不配!” “是吗?” 谢无妄扯了扯嘴角,却没什么笑意。 他俯下身,灼热的鼻息喷在沈清弦的脸颊上。 “那你证明给本尊看。” “什、什么?” 沈清弦还没反应过来。 他感觉自己的所有心神,都被这个吻强行从那些纷繁的思绪中拽了回来,被迫集中在眼前这个疯批身上。 他稍稍退开一点,看着沈清弦被吻得红肿不堪的嘴唇和一片水色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专心点。” 谢无妄哑声命令道,然后伸手,粗暴地撕开了沈清弦身上那件碍事的丝质长衫。 布帛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寝殿里格外刺耳。 白皙清瘦的身体暴露在空气中。 因为紧张和羞耻,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不…尊上…天还没黑…” 沈清弦是真的怕了,手忙脚乱地想去遮挡自己的身体。 这疯批是越来越不分场合了! 欣赏着沈清弦眼尾泛红,泪珠要掉不掉的模样,那股被忽略的烦躁才终于平息了一些。 谢无妄低下头,理直气壮地宣布。 “现在,天黑了。” 沈清弦彻底没话说了。 淦! 你到底是魔尊还是昏君啊! 接下来的时间。 谢无妄像是要把这几天被冷落的份,一次性全都讨回来。 “看着我。” 当沈清弦眼神涣散,可他的大脑却还在顽强地运转着。 命定之血…要用血…怎么用? 用多少? 要不要搞个仪式? “不专心。” 谢无妄开口,“还在想那些破书?” “没...” 不知过了多久。 沈清弦浑身瘫软地趴在床上。 腰和腿都像是失去了知觉。 谢无妄抱住沈清弦。 第60章 把脸埋在沈清弦的颈窝里,像大型猫科动物一样蹭了蹭,用力地嗅着他身上那混杂了自己气息的味道。 “现在,还想看书吗?”谢无妄哑着嗓子,执着地问。 沈清弦已经累得连在心里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闭着眼睛,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不…不想了…” 大哥,我错了。 你比书好看... 你最好看,行了吧? 第73章 安抚炸毛的龙 比伺候甲方还累… 沈清弦在心里无声吐槽。 以前他是被动应付,靠着演技和求生欲勉强度日。 现在看来,不行了。 必须化被动为主动。 想通了这一点,沈清弦反而觉得轻松了些。 第二天,当谢无妄坐在书房那张巨大的黑檀木桌后,批阅着堆积如山的魔域公文时。 他敏锐地察觉到,沈清弦有点不一样了。 往常这个时候,沈清弦总是会找一个离他最远的角落,抱着一本书,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像一株安静的背景植物。 可今天,沈清弦就坐在离他不到三步远的软榻上。 没看书,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就那么直勾勾地,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看。 眼神里混杂着七分依恋,两分胆怯,还有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崇拜? 谢无妄握着笔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抬头,装作若无其事地在公文上写下一个批注。 但空气中那道毫不掩饰的视线,像一根羽毛,执着地搔刮着他的心尖,让他有些静不下心来。 “看什么?” 谢无妄终于还是没忍住,冷着声音问了一句。 “看尊上。”沈清弦语气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谢无妄皱了皱眉,搁下笔,抬起那双深红色的眼眸,冷冷地看向他:“本尊脸上长花了?” “比花好看。”沈清弦小声说。 谢无妄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沈清弦的心脏怦怦直跳,手心都紧张得冒汗。 完了完了,是不是马屁拍得太直白了? 这疯批该不会觉得我油嘴滑舌,要把我舌头割了吧? 然而,谢无妄只是沉默地看了他几秒,又重新低下头,拿起另一份公文,语气听不出喜怒:“无聊。” 虽然嘴上说着无聊,但嘴角那条总是紧抿着的冷酷直线,似乎也…不那么紧了? 有戏! 沈清弦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 沈清弦壮着胆子,从软榻上下来,赤着脚,踩在冰凉光滑的黑曜石地板上,一步一步,轻手轻脚地走到谢无妄身边。 “尊上…”沈清弦凑过去,小声地抱怨,“我脚冷。” 谢无妄批阅公文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沈清弦那截白皙纤细的脚踝上,以及那几颗因为寒冷而蜷缩起来的、圆润可爱的脚趾。 谢无妄一把抓住沈清弦的手腕,用力一拽。 沈清弦“呀”地一声低呼。 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跌坐进一个宽阔温热的怀抱里。 他被谢无妄圈在了怀里,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别乱动。” 谢无妄低沉的命令从头顶传来,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 他一只手牢牢地环住沈清弦的腰,防止他掉下去。 另一只手则继续拿起笔,处理公务,仿佛怀里坐了个人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沈清弦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男人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结实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呼吸间的热气喷在他的耳廓上,痒痒的。 他内心在疯狂咆哮:“淦!这工作环境也太刺激了!” 可他同时也清晰地感觉到,抱着自己的那条手臂,充满了不容错认的占有和……满足。 看来这招走对了。 过了一会儿,沈清弦又开始作妖了。 他看到桌角摆着一盘刚送来的玉瓷果,晶莹剔透,看着就甜。 沈清弦伸手捏了一颗,慢条斯理地剥掉薄薄的果皮,露出里面鲜嫩多汁的果肉。 然后,他转过身,举起那颗剥好的果子,送到了谢无妄的嘴边。 “尊上,处理公务辛苦了。” “吃一个,润润喉。” 谢无妄的目光从公文上移开,落在那根举着果子的、纤长白皙的手指上,又顺着手指往上,看到了沈清弦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乖巧脸庞。 暗红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翻涌了一下。 他没有拒绝,微微低下头,张口含住了那颗果肉。 湿热的舌尖,有意无意地,轻轻舔过沈清弦的指腹。 一股酥麻的电流,从指尖瞬间窜遍了全身。 沈清弦的手指猛地一缩,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甜。” 谢无妄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地吐出一个字。 沈清弦敢发誓,他绝对不是在说果子。 这一天,就在沈清弦各种花式“作妖”和谢无妄半推半就的“默许”中度过。 一会儿是抱怨肩膀酸,要谢无妄给他揉。 一会儿是说看不懂书里的字,要谢无妄念给他听。 一会儿又“不小心”把墨汁蹭到脸上,然后可怜巴巴地让谢无妄给他擦。 等到晚上就寝的时候,沈清弦感觉自己比连续加了七天班还要累。 精神高度紧绷,演技时刻在线,简直是身体和灵魂的双重透支。 但效果是显著的。 这一晚,谢无妄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疯狂索取。 只是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发顶,像一只终于被顺好了毛、心满意足的大型猛兽。 感受着身后平稳的呼吸,沈清弦在黑暗中,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好了,大家伙睡着了。” “小的们,都给我精神点,开工了!” 沈清弦闭上眼睛,意识却化作无数看不见的丝线,瞬间连接到了遍布修真界各地的、他那支勤劳勇敢的纸人军团。 老子忍辱负重,就是为了这一刻啊! 搞事业,搞钱,猥琐发育! 北境极寒之地,万年冰窟里。 一只伪装成冰晶的蝴蝶纸人“零一三”,正趴在一朵幽蓝色的“冰魄玄心莲”旁。 它小心翼翼地伸出比发丝还细的触角,一点一点地汲取着莲心那最精纯的寒气。 为了不惊动守护冰莲的冰原雪蛟,它的动作比蜗牛还慢。 东海之滨,一座名为“归墟”的海底深渊。 一只模仿着深海荧光虾的纸人“零二八”,正随着暗流,艰难地朝着深渊底部的一株散发着血色光芒的珊瑚游去。 那是炼制高级丹药的绝佳材料——“龙血珊瑚”,据说只有在真龙陨落之地才会生长。 “零一三,注意点,那条傻蛟要翻身了!快装死!” “零二八,加油!你就是最胖的虾!拿到那截珊瑚,晚上给你加鸡腿…哦不,加灵气!” 谢无妄修长的手指捏着一颗剥好的荔枝,送到沈清弦嘴边。 沈清弦张开嘴,含住果肉,眼睛满足地眯起来。 还不忘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谢无妄的手指。 谢无妄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呼吸也重了几分。 他低下头,暗红的眼眸幽深地看着怀里的人,声音低哑:“好吃么?” “尊上喂的,都好吃。” 沈清弦仰起脸,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他的笑容有多甜,他脑子里的指挥就有多紧张。 因为就在刚刚,伪装成一只甲虫的纸人“零一九”在天机阁的炼丹房里,遇到了大麻烦。 它本来是想去偷一点“无根之火”的火种。 结果正好撞上天机阁的大长老在炼制一枚极其重要的丹药。 整个炼丹房都被下了最高级别的禁制,别说一只甲虫,现在连空气都很难流出去了。 更要命的是,那位大长老的丹炉,似乎有自动清洁的功能,一道火焰扫过来,差点把“零一九”给当成杂质烧掉! “卧槽!快躲到桌子腿后面去!” 沈清弦急得差点叫出声。 “怎么了?” 谢无妄敏锐地察觉到他一瞬间的僵硬,抱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些,“不舒服?” “没、没有…” 沈清弦的大脑飞速运转,立刻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伸手指着不远处水池里的一条锦鲤。 “尊上,你看那条小红,它好可怜。” 谢无妄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看到一条肥硕的锦鲤正在抢食,活蹦乱跳,精神得很,完全看不出哪里可怜。 “它被别的鱼欺负了。” 沈清弦开始了他的即兴表演,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它们都抢它的吃的,它肯定饿坏了……好可怜啊……” 第61章 谢无妄:“……” 第74章 那就...再赌一次! 谢无妄盯着那条把别的鱼都挤开,自己独吞了一大把鱼食的“小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个蠢货的脑子里,到底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就在谢无妄被沈清弦这清奇的脑回路带偏的瞬间。 沈清弦已经抓紧时间,在脑海里给“零一九”下达了一连串复杂的指令。 指挥它顺着桌腿的缝隙,爬进一个废弃的药渣堆里,成功地伪装成了一块烧焦的药渣。 好险! 沈清弦暗自抹了把冷汗,然后继续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谢无妄,把小白花的戏份演足。 “尊上,我们把它捞出来,单独给它喂点好吃的,好不好?” 谢无妄看着他那副悲天悯人的样子,眼里的神色复杂难辨。 许久,他才冷哼一声:“蠢得要死。” 嘴上虽然这么说,他还是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水池里那条最肥的红色锦鲤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出水面,稳稳地落入了沈清弦提前准备好的玉盆里。 搞定了! 沈清弦在心里欢呼一声。 他一边假装开心地喂着鱼,一边在心里清点着自己小金库里的收获。 冰魄玄心莲,到手。 龙血珊瑚,到手。 无根之火,到手。 再加上之前从各种渠道搜刮来的七七八八的材料。 什么南疆的“引魂草”、西域的“圣月石”、还有从某个倒霉蛋主角身上截胡来的“麒麟泪”…… 至此,根据那本破烂游记《南华异闻录》和各种古籍残本里拼凑出来的“唤魂仪式”。 所需的所有材料,全部集齐了! 沈清弦看着自己脑海里那个闪闪发光的虚拟仓库,一时间百感交集。 他妈的,他靠着当小白花,居然完成了资本的原始积累! 这要是放在现代,他都能上福布斯排行榜了吧? 还是“修真界猥琐发育第一人”那种。 然而,兴奋过后,一股巨大的不安和紧张,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材料集齐了,意味着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他,就是那阵该死的“东风”。 那个以“异客之血”为引的仪式,再也不是纸上谈兵的计划。 而是摆在他面前,一个随时可能引爆的、真实而恐怖的选项。 夜,深了。 巨大的寝殿里,只点了一盏昏暗的安神香灯。 香气袅袅,混着男人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萦绕在鼻尖。 谢无妄已经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绵长。 也许是白日里被沈清弦各种“骚扰”,耗费了心神。 又或许是沈清弦偷偷在香料里加了那么一丁点从药王谷顺来的安神草。 总之,他睡得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安稳。 沈清弦却毫无睡意。 他侧躺着,一动不动,目光贪婪地描摹着身旁男人的睡颜。 没有了那股随时会暴走的煞气,这张脸简直是造物主的偏爱。 每一处线条都像是被精心雕琢过,完美得挑不出一丝瑕疵。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那双总是盛满暴戾和疯狂的凤眼,此刻看起来竟有几分无辜。 沈清弦的目光,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心。 他发现,哪怕是在睡梦里,谢无妄的眉头也总是习惯性地皱着。 仿佛有什么化不开的痛苦,深深地刻在了他的灵魂里。 这个人,其实一直在疼吧。 魂魄被撕裂的痛苦,日日夜夜,永无休止。 所以他才会那么暴躁,那么疯狂。 因为只有杀戮和毁灭的极致刺激,才能暂时压过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折磨。 沈清弦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了一下,闷闷地疼。 他想起了自己最初的目标:活着。 不择手段地,在这疯批身边活下去。 可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目标好像悄悄地变了? 沈清弦还是想活着,但他好像…也想让这个正在受苦的男人,能活得不那么疼。 沈清弦想看看,如果剥离了这份痛苦,如果那个温柔理性的神性灵魂能够醒来,谢无妄,会是什么样子? 会不会,也像现在这样,在睡着的时候,无意识地把他搂进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 会不会,用一种不那么吓人的眼神,看着自己? 会不会……对他笑一笑?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沈清弦缓缓地,小心翼翼地从谢无妄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沈清弦赤着脚下床,冰凉的地板让他打了个哆嗦,却也让他的头脑愈发清醒。 沈清弦走到寝殿最不起眼的角落,撬开一块伪装得天衣无缝的地板。 下面,是一个被他用灵力加持过的小小空间。 冰魄玄心莲散发着幽幽的蓝光,龙血珊瑚红得像一团凝固的火焰,引魂草的叶片上流动着银色的光辉…… 所有的材料,都在这里了。 沈清弦脑海里,一遍遍地过着那个拼凑出来的、简陋又邪门的仪式步骤。 设下法阵,将材料按特定方位摆放,然后,在月光最盛的子时,用他自己的血作为引子,滴在法阵中央。 “异客之血,不受天道束缚,亦能承载天命……” 书里是这么写的。 可这玩意儿靠谱吗? 沈清弦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是个社畜,信奉的是科学和数据,不是这种神神叨叨的民间传说。 万一搞错了呢? 万一这仪式不是唤醒神魂。 而是直接把他这脆弱的筑基期小身板给献祭了怎么办? 又或者,更糟糕的,仪式失败,彻底激怒了谢无妄的魔魂。 那后果…… 沈清弦不敢想。 他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那个安静沉睡的身影。 放弃吗? 就这样,继续当他的金丝雀,每天靠着演戏和撒娇,在刀尖上跳舞,祈祷着谢无妄不要突然发疯? 或者,等着原著男主林风找到“斩灭魔魂”的方法,然后连带着他这个“魔尊的玩物”一起,被当成政治污点给“净化”掉? 不! 不要! 他要活着,要有尊严地活着。 他要站在一个平等的位置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喜怒哀乐都要看别人的脸色。 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牢笼,哪怕这个牢笼是金子做的。 他想要的,是一个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的人。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犹豫和恐惧。 一点点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赌一把。 他沈清弦的人生,本就是从一场意外的赌局开始的。 那就再赌一次。 用自己这个“异客”的全部,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为了自由。 也为了…那个在无尽痛苦中挣扎的,孤独的灵魂。 沈清弦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将那些天材地宝一件件地取出。 他的动作不再有丝毫颤抖,变得沉稳而坚定。 沈清弦脸上,没有了平日里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今晚,子时。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或者,我们一起,迎来新生! 第75章 这是搞砸了还是搞砸了? 子时,月正当空。 今晚的月亮特别圆,也特别亮,挂在猩红色的天空上,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沈清弦跪坐在床边,看着床上睡得正沉的男人。 谢无妄的睡颜,和平时简直判若两人。 安静,俊美,像一座没有生命的完美雕塑。 沈清弦偷偷往香炉里加了使人昏睡的“一梦三生”。 药效果然霸道。 “对不住了,尊上。” 沈清弦在心里小声嘀咕。 “今天这事儿有点大,你还是睡着比较好,对你,对我,对大家都好。” 沈清弦不知道的是,谢无妄根本没睡着。 这点昏睡药对于他这种修为的魔尊来说,顶多就是一杯安神茶的功效,脑子清醒得很。 谢无妄察觉到沈清弦在他身边窸窸窣窣地忙活,甚至能闻到空气里那一丝丝微弱的药草香。 这小东西又想搞什么鬼? 谢无妄索性闭着眼睛,放缓呼吸,装作熟睡的样子。 他倒要看看,今晚又准备了什么新戏码。 然后,谢无妄就感觉到沈清弦扛起了自己的身体。 谢无妄:“......” 谢无妄差点破功。 他能感觉到沈清弦的身体在发抖,显然已经用上了吃奶的劲儿。 谢无妄只好暗中卸掉自己身体周围那层无形的护体煞气,好让他能“轻松”一点。 第62章 沈清弦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汗。 沈清弦咬着牙,嘟囔道,“淦!这疯批是铁打的吗?怎么这么沉啊!” 好不容易才把谢无妄从那张大床上移开,然后,沈清弦小心翼翼地掀开床边一块不起眼的地板,露出了下面一个被他早就挖好的密室。 沈清弦颤颤巍巍地把谢无妄的身子缓缓放了下去,安置在密室正中央。 密室里光线昏暗。 沈清弦喘着粗气,扶着膝盖,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 谢无妄身上的黑色长袍因为移动而有些凌乱。 ‘衣襟微微敞开,露出里面一片结实紧致的胸膛。 肌肉线条流畅又充满了力量感,不像那些修仙的瘦子,而是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沈清弦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扫过那窄瘦的腰,还有那双被黑袍包裹着的大长腿…… 他赶紧晃了晃脑袋,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都什么时候了!还搁这儿馋人身子!出息!”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从角落里抱出一个沉甸甸的盒子。 他打开盒子,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地拿出来。 按照记忆里那本破书上画的鬼画符,小心翼翼地摆在谢无妄身体周围。 散发着幽蓝寒气的冰魄玄心莲,摆在头顶的位置。 如同凝固龙血的珊瑚,放在心脏的位置。 叶片上流淌着银光的引魂草,放在脚边。 …… 每放下一件,密室里的灵气就浓郁一分,也狂暴一分。 这些天材地宝的能量互相冲撞,发出细微的“噼啪”声,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 “卧槽,这玩意儿不会直接炸了吧?” 沈清弦感觉自己像是在排雷,手心全是汗。 一切准备就绪。 沈清弦看着自己亲手布置下的一切,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成败在此一举!!! 沈清弦抽出腰间那把谢无妄赏给他的精致短刀。 刀刃锋利,在昏暗中反射着森冷的光。 沈清弦伸出自己的左手手腕。 那片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青色的血管在皮下清晰可见。 他闭上眼睛,咬紧牙关,狠狠心,刀刃划了下去。 “嘶……” 尖锐的刺痛传来,沈清弦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鲜红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顺着他的手腕,一滴一滴地落入法阵中央那个用朱砂画出的阵眼。 “异客之血,不受天道束缚,亦能承载天命…” 沈清弦开始念诵那段从好几本古籍里拼凑出来的,拗口又古怪的咒文。 就在他的血融入阵眼的那一刻,整个法阵,轰然亮起! 血红色的光芒从地上的符文里喷涌而出,将整个密室都染成了一片诡异的红色。 那些天材地宝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瞬间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汇入那道血色光柱。 光柱冲天而起,仿佛要刺破魔宫的屋顶,与天际那轮冰冷的圆月遥相呼应。 与此同时,沈清弦感觉自己的身体像被戳破了一个洞。 生机和力量,都在被法阵疯狂抽取! “淦!” 沈清弦眼前一黑,差点直接晕过去。 这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比他上辈子连续通宵加班一个星期还难受。 沈清弦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尝到了一股血腥味,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停! 现在停下来,就是死路一条! 沈清弦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身体摇摇欲坠,却被那股巨大的吸力强行拉扯着,顺着血色的光柱,被拖入了一个未知的领域。 一阵天旋地转后。 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没有血色,没有狂暴。 这里是一片温暖的金色海洋。 空气里漂浮着柔和的光点,微风拂过,带来一阵阵好听的风铃一样的声音。 宁静,祥和,温暖得让人想哭。 沈清弦愣住了。 这就是…谢无妄那个被压制住的神性灵魂的识海? 这跟那个疯批的画风也差太多了吧! 沈清弦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对于这片纯净的海洋来说,就像一滴滴进清水的墨汁,格格不入。 他不敢耽搁,拼尽全身的力气,用自己的灵魂发出了一声呐喊。 “醒来!谢无妄!回到你的身体里去!” 就在沈清弦喊出这句话的瞬间。 那座无人敢靠近的禁地冰棺内。 一直静静盘踞在冰棺中的巨大黑龙虚影,猛地睁开了那双紧闭了千年的金色眼瞳! 下一秒,一股庞大温和的金色力量,顺着那条看不见的连接,从遥远的识海深处倒灌而回! 这股金色的力量,与守在谢无妄身体里的那股暴戾嗜血的魔性力量,发生了最剧烈的碰撞! “唔!” 一直躺在地上“装睡”的谢无妄,身体猛地弓起,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倏然睁开,里面是无尽的痛苦和混乱。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撕扯。 谢无妄看了沈清弦一眼。 眼神复杂到极致,随即眼前一黑。 这次是真的,彻底失去了意识。 法阵的连接瞬间断裂。 沈清弦被那股能量反冲的余波狠狠掀飞出去。 “砰!” 后背撞在坚硬的墙壁上,又摔回地面。 沈清弦浑身脱力,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脑子里嗡嗡作响,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沈清弦费力地抬起头,看着不远处法阵中央,那个昏睡的男人,和周围那些已经化为飞灰的天材地宝。 “草…” 不会吧…… 这是搞成了,还是搞砸了? 第76章 这下问题比之前更大了 密室里的空气闻起来呛得人头晕。 地上画的那些鬼画符一样的阵法线条已经黯淡无光。 那些沈清弦砸锅卖铁,忍辱负重才凑齐的天材地宝,现在全都变成了一堆堆灰扑扑的粉末。 沈清弦就趴在这堆灰里,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散架了。 身体被掏空的感觉都不能形容他现在的状态。 他觉得自己就是个被榨干了最后一滴汁的柠檬,只剩下蔫巴巴的一层皮。 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慢吞吞地往外渗血,黏糊糊的,贴在冰凉的地板上。 “淦啊……” 沈清弦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字,连吐槽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努力撑起眼皮,视线模糊地投向不远处。 法阵的正中央,谢无妄还静静地躺着。 一动不动,跟睡死过去了一样。 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间攥住了沈清弦的心脏。 他搞出这么大动静,等魔宫里那些大佬反应过来,第一个就把他这个“谋害魔尊”的妖妃给挫骨扬灰了。 求生欲在这一刻压倒了所有的疲惫。 沈清弦咬着牙,用手肘撑着地,狼狈地朝着那个身影蹭过去。 每动一下,全身的肌肉都发出抗议的尖叫。 短短几步的距离,他爬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沈清弦爬到了谢无妄的身边。 他伸出那只还在发抖的手,颤巍巍地探向男人的鼻子底下。 有气。 沈清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仔细感受。 这股气息很奇怪,不再是之前那种纯粹让人一靠近就想跪下的暴戾。 谢无妄现在的气息,时而冰冷,时而又变得无比温和。 两种完全相反的气场。 沈清弦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 密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擂鼓一样的心跳声。 就在沈清弦快要绝望的时候,他看见了。 谢无妄那长得能当扇子用的眼睫毛,轻轻地动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像一只蝴蝶落在了平静的湖面。 沈清弦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他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脸。 然后,谢无妄缓缓睁开了双眼。 沈清弦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对。 这双眼睛不对劲。 以前谢无妄的眼睛,是深不见底的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里面永远翻滚着偏执、疯狂和毁天灭地的占有欲。 每一次被那双眼睛盯着,沈清弦都觉得自己是砧板上的一块肉,随时等着被肢解。 可现在这双眼睛…颜色还是那种暗红,但里面的东西全变了。 那红色不再浑浊,而是清澈得像一块顶级的红宝石,干净,透亮。 里面没有了阴鸷,没有了暴戾,也没有了那种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欲望。 像是刚睡醒还没搞清楚状况的…迷茫,还有,温柔。 第63章 一种让沈清弦感到极度陌生的温柔。 男人眨了眨眼,似乎在适应这昏暗的光线。 他的视线在布满灰尘的屋顶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缓缓地,落在了满身狼狈的沈清弦身上。 他看着沈清弦脸上蹭到的灰,看着他被血染红的衣袖,看着他那双因为紧张和担忧而湿漉漉的桃花眼。 他微微蹙起了眉头。 那不是嫌弃或者不耐烦的皱眉,而是一种单纯的好奇和困惑。 眼神里没有任何侵略性,就像一个路人,看到了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沈清弦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忘了要演戏,忘了要害怕,就这么傻傻地和那双清澈的红眸对视着。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似乎想坐起来,但身体的虚弱让他只是稍微动了动。 他薄薄的嘴唇开启,发出了一点声音。 “你是…谁?” 声音清朗温润,像山涧里流淌的清泉,带着一点刚刚睡醒的沙哑,却干净得不可思议。 跟之前那个沙哑低沉、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嗓音,完全不同。 沈清弦感觉自己的后脑勺被人用板砖狠狠拍了一下,嗡嗡作响。 他…他在说什么? 他问我是谁? 他不是应该睁开眼,一把掐住我的脖子,用那要杀人的眼神问我“你对本尊做了什么”吗?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男人看着沈清弦呆滞的表情,似乎觉得自己问得太唐突了。 他眼里的困惑更深了,挣扎着,用手肘撑起上半身。 黑色的长袍滑落,露出大片线条流畅而结实的胸膛。 他看着沈清弦,又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小心翼翼。 “为什么…我会觉得,你很亲切?” 说着,他抬起了手。 这只手曾经无数次粗暴地抓住沈清弦,把他按在床上,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承受。 可现在,这只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它似乎想触摸沈清弦满是灰尘的脸颊,却又在快要碰到的时候顿住。 好像觉得这样太冒犯了,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沈清弦彻底惊呆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彬彬有礼,眼神清澈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圣人。 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天生的贵气和教养,甚至还会因为觉得唐突而停下动作。 这是谁?! 这绝对不是那个三界第一疯批、一言不合就杀人、睡觉得把他当抱枕捆着的谢无妄! 卧槽? 我好像…玩脱了? 这谁啊?! 沈清弦的大脑,那根在穿书后一直高速运转、极限求生的弦,“啪”的一声,断了。 不对,是成功了!? 那个被压制在识海深处,温柔理性的神性灵魂,真的被他给叫醒了? 但沈清弦也失败了。 他那本就不靠谱的计划,是想让两个灵魂融合,得到一个情绪稳定,精神正常的谢无妄。 可他没有融合他们。 他只是…把另一个谢无妄叫醒了。 沈清弦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温柔又迷茫的谢无妄,脑子里只剩下一片雪花。 完了。 这下问题,好像比之前更大了。 第77章 温柔的“无妄” 求生的本能让沈清弦回神。 他强迫自己从地板上撑起来,膝盖一软,差点又摔回去。 一只手及时地扶住了他的胳膊。 这手温暖而有力,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 沈清弦浑身一僵。 他太熟悉这只手的主人了,熟悉它每一次不容拒绝的钳制和占有。 可现在,这只手只是小心翼翼地托着自己,仿佛他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珍贵瓷器。 “你受伤了。” 男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和自责。 目光落在了沈清弦手腕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沈清弦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才发现自己这副样子有多狼狈。 他赶紧把手缩回来,藏在袖子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哈哈...没、没事,小伤……” 男人却不信,他坚持着扶沈清弦站稳,然后自己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高大的身影瞬间笼罩下来,沈清弦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来。 男人只是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愧疚和心疼。 “对不起。”他郑重地说道。 沈清弦:“啊?” “虽然我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你身上的伤,还有这里的一切…都和我有关系。” 他的视线扫过沈清弦微微敞开的领口。 那里隐约能看到疯批谢无妄留下的暧昧痕迹。 男人的眼神暗了暗,愧色更浓,“另一个我…他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对不对?” 沈清弦的心脏咯噔一下。 大哥你别这样,我害怕。 一个疯子突然跟你讲道理还道歉,这比他直接动手杀人还恐怖好吗?! 沈清弦脑子飞速运转,开始编瞎话。 “也、也不是…尊上他,他只是生病了,魂魄受损,有时候会控制不住自己。” “我…我只是想帮他。” 沈清弦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忍辱负重,以德报怨的圣母白莲花。 男人静静地听着,清澈的眼睛仿佛能洞悉一切。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辛苦你了。” 他看着沈清弦,认真地说:“我叫无妄,你可以…这么叫我。” “无妄?”沈清弦试探着念了一遍。 “嗯。” 自称“无妄”的男人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的笑容。 “我们先离开这里吧,你的伤需要处理。” 回到那间熟悉的巨大寝殿,沈清弦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无妄让沈清弦坐在柔软的榻上,自己则转身去翻找药箱。 无妄动作很优雅,即使穿着那身煞气腾腾的玄色长袍,也掩盖不住那一身与生俱来的清贵之气。 他很快就找到了伤药和干净的纱布,蹲在沈清弦面前,小心翼翼地拉过他的手。 当微凉的药膏被无妄用指腹轻轻涂抹在伤口上时,沈清弦疼得“嘶”了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弄疼你了?” 无妄立刻停下动作,抬起头看他,眼神里满是歉意。 “没、没有。”沈清弦赶紧摇头。 开玩笑,跟之前被疯批谢无妄按在床上折腾的疼比起来,这点伤口简直跟蚊子叮一样。 无妄却信以为真,动作变得更加轻柔。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专注地为沈清弦处理伤口。 然后用纱布一圈一圈地仔细包扎好,最后还打了个漂亮的结。 做完这一切,无妄抬起头,又看到了沈清弦因为刚才在地上打滚而散乱的头发。 无妄顿了顿,很自然地说道:“头发乱了,我帮你束起来吧。” 沈清弦还没反应过来,无妄已经站起身,从梳妆台上取了一把玉梳和一根发带,重新走到他身后。 冰凉的玉梳穿过发丝。 沈清弦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身后男人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耳廓,带着一股清冽好闻的气息。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灵巧地将他的长发拢起,用发带系好。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一毫的强迫和占有。 只有尊重,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珍惜。 沈清弦的脸颊,控制不住地热了起来。 救命… 这是温柔乡陷阱吧? 糖衣炮弹? 可这炮弹也太甜了… 有点顶不住了。 “好了。”无妄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沈清弦回过神,看见无妄已经走到了一旁,正在沏茶。 行云流水的动作,赏心悦目。 很快,一杯热气腾腾的清茶就被送到了面前。 “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无妄在沈清弦对面坐下,温和地看着他。 沈清弦第一次,不是作为宠物,不是作为玩物,而是作为一个平等的“人”,和“谢无妄”坐在一起。 沈清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醇厚,暖意顺着喉咙一直流到胃里。 “我……有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无妄看着窗外猩红色的天空,轻声说,“我似乎沉睡了很久,你能和我说说,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吗?” 沈清弦,立刻开启了半真半假的解说模式。 他隐去了自己穿越的真相,只说自己是机缘巧合下来到魔宫,然后发现了他魂分双生的秘密。 把疯批谢无妄的暴行轻描淡写地形容为“偶尔的情绪失控”,把自己描述成一个努力求生并试图拯救他的小可怜。 第64章 无妄听得极其认真,当听到另一个自己是如何强迫沈清弦时,他的眼中再次流露出深深的愧疚和痛苦。 “他…就是这样对待你的?”无妄的声音有些沙哑。 沈清弦没说话,只是低下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那上面还有几点没完全消退的红痕。 无妄的呼吸一滞,他伸出手,似乎想碰触,却又猛地收了回去,紧紧握成了拳。 “抱歉...” 听到道歉,沈清弦忽然觉得,谢无妄这个人,不再是一个单薄,只有“疯批”一个标签的纸片人。 他变得立体,复杂,也…更让人心疼了。 就在沈清弦恍惚间觉得,如果日子能一直这样过下去,好像也挺好的时候。 对面的无妄,脸色突然一白。 无妄猛地伸手抱住了自己的头,身体蜷缩起来,额头上瞬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唔…”一声压抑的痛苦呻吟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沈清弦心里一惊,立刻站了起来。 “无妄?你怎么了?” “他…” 无妄抬起头,清澈的红眸里,一丝熟悉的、暴戾疯狂的暗色正在疯狂上涌。 像滴入清水的墨汁,迅速污染着那片纯净。 “他要回来了…快…快走…” 话音未落,无妄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眼睛里的温柔和理性被疯狂彻底吞噬。 属于魔尊谢无妄的,冰冷、偏执、充满了毁灭欲的眼神,再次死死地锁定沈清弦。 第78章 疯狗出没 谢无妄的意识还有些混沌。 谢无妄只记得自己被那个胆大包天的小东西弄晕了,之后就陷入了一片混乱的黑暗。 等他再次醒来,却发现自己回到了寝殿里。 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那个该死的密室里! 一股无名的火气从心底窜起。 谢无妄撑起身体,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他一抬头,就看见沈清弦正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 那眼神…很奇怪。 不是平时的害怕,也不是讨好,而是一种复杂的,带着点恍惚和…怀念的表情? 他在发呆? 对着自己发呆? 不,不对。 他不是在看自己。 他是在透过自己,看别人。 这个认知让谢无妄心头的火气瞬间变成了滔天的怒火。 “你在想谁?” 冰冷而不爽的声音在安静的寝殿里炸开。 沈清弦被这声质问惊得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来。 还没等他做出任何反应,眼前一花,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 谢无妄长臂一伸,直接将沈清弦狠狠地禁锢进自己的怀抱里。 男人的胸膛坚硬滚烫。 这股熟悉的感觉让沈清死心底刚刚升起的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彻底碎成了粉末。 “刚才在想哪个野男人?” “嗯?” 谢无妄的下巴抵在沈清弦的颈窝,声音里充满了危险的警惕,呼吸灼热地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想得这么出神?” “信不信我真的会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谢无妄放完狠话,根本不给沈清弦辩解的机会,低头便一口咬在了沈清弦圆润的肩膀上。 “嘶——!” 尖锐的疼痛传来,沈清弦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泪差点直接飙出来。 这疯狗! 真咬啊! 【想你啊!想你的另一半!】 沈清弦在心里疯狂咆哮。 【那个比你温柔一百倍的野男人!】 【你自己的醋也吃,你是有病吧!】 表面上沈清弦却只敢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身体因为疼痛和恐惧而瑟瑟发抖。 “尊上…我、我没有…” 谢无妄的牙齿慢慢松开,却依然没有离开。 他像一头标记领地的野兽,用鼻尖在沈清弦的脖颈和肩膀处细细地嗅闻着。 忽然,谢无妄的动作停住了。 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不属于他的味道。 这股气息很淡,几乎微不可闻,但对于谢无妄这种占有欲刻进骨子里的疯狗来说,却比任何血腥味都来得刺激。 这味道的源头和他同宗同源,但感觉完全不同。 没有他身上的煞气和血腥,反而带着一种清冽温和的气息。 就像是…另一个自己。 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但却让他本能地感到嫉妒和暴怒的自己。 谢无妄的身体猛地僵住,抱着沈清弦的手臂瞬间收紧,勒得他骨头都疼。 “你身上…” 谢无妄缓缓抬起头,那双暗红的眼睛里已经燃起了疯狂的妒火。 他死死地盯着怀里脸色惨白的沈清弦,一字一顿地问,“这股味道是谁的?” 沈清弦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懵了。 味道? 什么味道? 无妄的味道吗? 我自己都闻不到,这个狗鼻子是怎么闻出来的?! “我…我不知道尊上在说什么……” 沈清弦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尾已经急出了生理性的红晕,看起来楚楚可怜。 “哼,不知道?” 谢无妄冷笑一声。 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让人毛骨悚然的残忍。 他猛地将沈清弦打横抱起,大步走向那张巨大的床,粗暴地将人扔了上去。 “不说实话是吗?” 谢无妄欺身而上,高大的身影彻底笼罩了沈清弦,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将他完全困在自己的领域里。 “本尊有的是办法让你说!” “说!你身上这股味道是谁的?!” 伴随着这声怒吼,谢无妄粗暴地伸出手。 “撕拉——” 沈清弦身上那件柔软的白色内衫,被谢无妄毫不留情地从领口撕开,露出了大片白皙细腻的皮肤。 还有肩膀上那个清晰的、还带着血丝的牙印。 疯批的目光落在那片皮肤上,看到了一些他没有留下的,已经开始消退的淡淡红痕。 那是之前无妄愧疚地注视过的地方。 谢无妄的瞳孔骤然紧缩。 怒火和嫉妒彻底烧毁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好啊…真好啊…” 谢无妄低声喃喃,声音沙哑得可怕,“趁本尊不在,你就敢在外面勾搭野男人?” “不是的!你听我解释啊!” 沈清弦快要吓疯了,他手脚并用地挣扎着,想要逃离。 可沈清弦的那点力气,在暴怒的谢无妄面前,就跟一只小鸡仔没有任何区别。 谢无妄一把攥住沈清弦乱动的手腕,反剪着压在他的头顶。 他低下头,用自己的气息,霸道地,充满了侵略性地,去覆盖沈清弦身上的每一寸皮肤。 “本尊倒要看看,是他的味道重,还是本尊的味道重!” 谢无妄要用自己的气息,把那股让他嫉妒到发狂的味道,彻底完全地覆盖掉。 让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从里到外,都只能染上他一个人的味道。 沈清弦被谢无妄折腾得死去活来,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在剧烈的冲撞和无法反抗的禁锢中,第一次无比清晰地体验到了一种荒谬又悲惨的境地。 什么叫自己绿了自己? 这就是! 因为一个温柔的谢无妄给自己包扎伤口梳头发,自己就要被一个疯批的谢无妄往死里收拾。 这叫什么事儿啊! 第79章 苍天啊,这太折磨了 沈清弦过上了一种堪称精神分裂的生活。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块夹心饼干。 每天被两个截然不同但又同属一人的谢无妄反复碾压,水深火热都不足以形容他的惨状。 大清早,寝殿里还弥漫着昨夜疯狂留下的暧昧气息。 沈清弦腰酸背痛地从锦被里挣扎着坐起来,感觉自己像是被大卡车来回碾了十遍。 身旁的人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 沈清弦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僵硬地转过头,准备迎接新一天的狂风暴雨。 然而,映入眼帘的,是一双清澈如红宝石的眸子。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昨夜的疯狂和占有,只有化不开的温柔和浓浓的心疼。 是无妄。 沈清弦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下来。 “你醒了?” 无妄的声音温润,带着晨起的微哑。 他撑起身,视线落在沈清弦的肩膀和脖颈上。 那里遍布着青紫的痕迹,是另一个他昨晚失控时留下的杰作。 无妄的眉头紧紧蹙起,眼神里全是愧疚和自责。 “他又……欺负你了?” 沈清弦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结果牵动了嘴角的破皮,疼得他“嘶”了一声。 沈清弦心里吐槽道,大哥,你问这话不觉得很行为艺术吗? 第65章 欺负我的人不就是你本人吗? 只不过是你的暴躁老哥版本! “没…尊上只是…” 沈清弦低着头,开始熟练地为疯批版谢无妄找补。 “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控制不住……” 话还没说完,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抬起了沈清弦的下巴。 无妄从床头柜里拿出昨天用过的小药膏,用指腹挖了一点,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沈清弦嘴角的伤口上。 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指腹的温度带着药膏的清凉,一点点渗进皮肤里。 沈清弦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垂下,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 即便是做着这样温柔的举动,那身躯里也蕴藏着惊人的力量感。 沈清弦的心跳,没出息地快了几拍。 “对不起。” 无妄涂好药,声音低沉。 “都是我的错,如果我能更强大一些,就不会让他出来伤害你。” 沈清弦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上午的时光,是难得的平静。 无妄不喜魔宫的血腥气,便让沈清弦陪他在寝殿里看书。 沈清弦倚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本不知从哪翻出来的《鬼怪志异》。 正有气无力地念着里面神仙打架的故事。 无妄就坐在他对面,安静地沏茶,偶尔抬眼看他一下,目光温和得能滴出水来。 “那老神仙掐指一算,便知此妖孽乃是东海的千年赖皮蛇所化,于是祭起紫金钵…” 沈清弦念得口干舌燥,端起面前的茶杯想润润喉。 对面的无妄,原本正含笑听着,眼神却在瞬间变了。 那温柔清澈的红色,像是被一滴浓墨污染,迅速变得浑浊、阴鸷、充满了暴戾。 嘴角那抹清浅的笑意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不爽的弧度。 哦豁... 沈清弦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咳。” 沈清弦清了清嗓子,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想继续念下去,“于是……” “吵死了。” 冰冷的两个字砸过来,谢无妄(暴躁老哥版已上线)一把从沈清弦手里将那本《鬼怪志异》夺了过去。 “你看的什么玩意儿?” 谢无妄翻了两页,脸上露出极度不耐烦的神情。 沈清弦小声回答:“是…一本志怪小说。” “谁写的?” “好像是…一位叫春明居士的先生。” “男人?” 谢无妄的凤眼危险地眯了起来。 “是的吧...” “唰——” 那本厚厚的小说,在沈清弦惊恐的注视下,被谢无妄毫不费力地撕成了两半。 然后是四半,八半……转眼就成了一堆碎纸屑。 淦啊啊啊! 沈清弦在心里发出土拨鼠尖叫。 这作者死了八百年了! 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你连个死人的醋都吃? 你是不是有病啊! “本尊在,你还敢看别的男人写的东西?” 谢无妄把碎纸屑扔在地上,一把将沈清弦拽进怀里,低头狠狠地咬住他的嘴唇,语气里满是怒火。 “你就这么闲?看来是本尊昨晚不够卖力。” 这一天,就在这样冰火两重天的切换中,鸡飞狗跳地过去了。 到了晚上,沈清弦感觉自己已经是个废人。 而魔宫的侍女们也都快疯了。 “听说了吗?” “尊上今天上午还赏了清弦公子一整套南海明珠,下午就把人家关在殿里骂了一下午。” “何止啊!” “我送餐点进去的时候,亲耳听到尊上一句‘清弦,用茶’。” “我还没退出去呢,就听到里面传来尊上的咆哮‘过来,让本尊亲一下’!” “吓得我盘子都差点掉了!” “尊上这是…走火入魔更严重了?” 只有沈清弦知道,这不是走火入魔。 这是买一送一,还是捆绑销售,不能退货的那种。 更可怕的是,这种切换毫无规律可言。 有一次,温柔的无妄见他气色不好,难得有了兴致,拉着他坐在梳妆台前,拿起一支眉笔,温声说:“你的眉色淡了些,我帮你画一下吧。”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小小的眉笔,专注地在他眉上描摹,气息清冽,气氛温馨得不像话。 沈清弦刚要沉浸在这片刻的安宁里,就感觉身后的人动作一顿。 下一秒,他手里的眉笔被“咔嚓”一声,掰成了两段。 谢无妄阴恻恻的声音在沈清弦耳边响起,“画什么眉?” “本尊来给你画点别的!” 说着,一只手就按住了沈清弦的后腰,将他整个人按在了冰凉的梳妆台上。 镜子里映出沈清弦惊慌失措的脸,和身后男人那双燃着疯狂火焰的暗红眼眸。 在又一次被折腾得死去活来之后。 沈清弦瘫在床上,像条脱水的鱼,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睁着空洞的眼睛,看着头顶华丽的床帐。 不行。 再这样下去,谢无妄疯不疯他不知道,自己肯定要先疯了。 不能再这么被动地被这两个家伙来回拉扯。 必须做点什么... 沈清弦那几乎被榨干的大脑,重新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第80章 依旧是苍天啊,饶了我吧! 谢无妄意识的深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海洋。 天空翻滚着暗红色的雷云。 一道道紫黑色的闪电撕裂天际,狠狠劈入下方的血海,激起滔天巨浪。 这里是谢无妄的精神识海,是他灵魂最本质的体现,充满狂暴、偏执与毁灭。 往常,这里只有他一个人的意志。 但今天,有些不一样。 在这片永不停歇的雷暴血海中,突兀地出现了一片小小的,却无比稳固的金色光晕。 那光芒不刺眼,柔和得像初升的太阳,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任凭周围的雷电如何咆哮,血浪如何拍打,它都岿然不动,散发着安宁与祥和。 作为这片领域的主宰,谢无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这个“异物”。 他的意志化作一个与他本人一模一样的身影,悬浮在血海上空,死死地盯着那团金光。 “谁?!” 谢无妄声音在这片空间里回响,如同万千雷霆同时炸裂。 那团金光晃动了一下,从中也浮现出一个身影。 同样是谢无妄的模样,穿着一模一样的玄色长袍,但气质却截然不同。 他的眉眼间没有丝毫煞气,瞳色虽然也是暗红,却清澈透亮。 谢无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从这个“自己”身上,感受到了那股让他嫉妒到发疯的,属于沈清弦身上的“野男人”的味道。 原来,这个野男人一直藏在他的身体里! “滚出去!” 谢无妄伸出手,一道粗壮的血色闪电应声而生,狠狠地劈向对面的无妄。 无妄平静地抬起手。 一道温和的金色光幕在他面前展开,轻而易举地挡住了那狂暴的雷电。 “这里也是我的世界。” 无妄的声音平静无波,“我才是这具身体最初的主人。” “最初?” 谢无妄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狂笑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残忍。 “你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被关在笼子里,连外面世界是什么样都不知道的废物!” “是我!是我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才有了今天的一切!” 谢无妄指向自己,又指向这片血海雷狱,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清弦是我的!” 谢无妄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是我让他属于我的!你凭什么染指他?” 无妄看着他疯狂的样子,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悲悯。 “清弦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 无妄轻声说:“你口口声声说爱他,却只知道用粗暴的方式占有他,伤害他。” “你看看他身上的伤,看看他眼里的恐惧,那就是你给他的爱吗?” “你懂什么!” 这句话彻底引爆了谢无妄的怒火。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面目狰狞地吼道。 “你这个只会躲在后面说漂亮话的伪君子!你知道我为了不失去他,付出了什么吗!” “你知道我为了能碰到他,忍受了多少煞气焚身的痛苦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 无妄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清澈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深刻的悲伤。 “因为我们本为一体...” ———— 第66章 沈清弦觉得自己快要被送走了。 他就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假装在认真看。 其实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身旁男人的身上。 刚才,谢无妄还好端端地坐在他旁边闭目养神,身上是那种让人安心的、属于无妄的清冽气息。 可就在几分钟前,男人的眉心突然拧了起来,周身的气场也开始变得混乱。 一会儿是无妄的温和,一会儿又是谢无妄的暴戾。 两种气息疯狂交错。 沈清弦大气都不敢出。 卧槽,你这是卡鬼畜bug了吗? 你们两个能不能先商量好谁上线啊? 就在沈清弦内心疯狂吐槽的时候,身边的男人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暗红的眸子,一半是温柔,一半是疯狂。 两种情绪在同一张脸上激烈碰撞,显得诡异又吓人。 “清弦…” 男人开口了,声音竟然也是一高一低,一半温润一半沙哑。 沈清弦头皮都麻了。 “尊、尊上?”沈清弦试探着叫了一声。 男人似乎想对他笑一下。 结果嘴角刚扯开一个温柔的弧度,下一秒就变成了冰冷的狞笑,然后又变回去。 脸部肌肉以一种极不自然的方式抽动着。 沈清弦:“……” 救命啊! 这比直接疯了还可怕!!! 男人伸出手,似乎想要抚摸沈清弦的脸颊。 他的动作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手指微微蜷缩,透着一股想要靠近又怕伤害他的珍视感。 是无妄。 沈清弦刚松了半口气。 下一秒,那只手的主导权仿佛被瞬间抢走,原本轻柔的动作变得僵硬而充满侵略性。 不再是去抚摸脸颊,而是直直地朝着沈清弦脆弱的脖颈抓了过去! 沈清弦吓得眼睛都瞪圆了! 然而,就在那只手快要碰到他脖子的时候,又猛地一顿,像是被另一股力量强行拽住。 两股力量在一条胳膊里疯狂较劲。 导致那只手在空中剧烈地颤抖着,一会儿想掐死他,一会儿又想缩回去。 沈清弦就这么眼睁睁看着那只手在他面前跳起了“机械舞”,整个人都石化了。 你们打架能不能出去打啊! 在我面前搞这种行为艺术是想吓死谁! 最终,似乎是疯批谢无妄占了上风。 他控制着身体,猛地朝沈清弦压了过来,俊美到极致的脸在眼前放大。 “本尊要亲你!”谢无妄说,语气霸道。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上,沈清弦下意识地闭上了眼,准备接受新一轮的狂风暴雨。 然而,预想中粗暴的吻并没有落下。 沈清弦只感觉到一个温热的触感,在自己脸颊上……蹭了一下。 对,就是蹭。 像一只找不到嘴的大型犬,笨拙地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脸,然后就僵住了。 沈清弦:“???” 沈清弦悄悄睁开一只眼,看见谢无妄的脸离他只有几厘米,嘴唇抿得死紧,英俊的脸上充满了憋屈和愤怒。 仿佛刚刚那个丢人的动作不是他干的。 淦! 你连亲个人都亲不准了吗? 沈清弦在心里疯狂尖叫。 沈清弦不知道,就在刚才那一瞬间,识海里的无妄拼尽全力抵抗,才导致疯批谢的“强吻”变成了“蹭脸颊”。 这一下,彻底把疯批谢无妄给惹毛了。 “你找死!”谢无妄在识海里对无妄怒吼。 紧接着,沈清弦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整个人被按在了柔软的床榻上。 谢无妄高大的身躯压了下来,那双眼睛里已经只剩下纯粹的疯狂和怒火。 “看来是本尊太纵容你了。” 谢无妄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他一把抓住沈清弦的手腕,压在头顶。 “敢在本尊面前想别的男人,还敢反抗本尊?” 沈清弦有苦说不出。 大哥!反抗你的不是我,是你自己啊! 你到底在跟谁生气啊! 可这话他不敢说。 沈清弦只能继续扮演那朵惊慌失措的小白花,眼尾泛红,声音带着哭腔。 “尊上…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没有?” 谢无妄冷笑,他低下头,直接张口,狠狠地咬在了沈清弦的锁骨上。 尖锐的刺痛传来,沈清弦疼得浑身一哆嗦。 就在这混乱的时刻,一股温柔的力量又从谢无妄的身体内部涌出,试图阻止他的暴行。 第81章 一个 ‘公平’的排班表... 于是,更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谢无妄的动作变得断断续续,时轻时重。 前一秒还像是要生吞活剥了他。 后一秒力道又突然变轻,像是安抚性的舔舐。 再下一秒,又恢复了撕咬的力道。 沈清弦躺在床上,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被两个熊孩子抢来抢去的玩具。 一会儿被温柔地抱抱,一会儿又被粗暴地摔打。 沈清弦彻底放弃了思考,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回荡。 这日子,真他妈没法过了!!! 这天,忍无可忍的沈清弦,终于爆发了 他连滚带爬地翻下床,身上的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肩膀和锁骨上还带着新鲜的、刺痛的牙印。 但他顾不上了。 被压榨到极限的打工人终于决定揭竿而起!!! 沈清弦冲到桌边,一把抓起桌上的宣纸,又从笔架上抽了支毛笔。 他想了想,觉得威慑力不够,又抄起了旁边果盘里那把用来切灵果的锋利小刀。 “啪!”一声脆响。 这一下动静不小,两股截然不同的意识同时将注意力投向了沈清弦。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将那把冰凉的小刀横在了自己脖子上。 沈清弦对着床上那个男人,发出了人生中最勇敢的一次怒吼。 “都给我听好了!” “你们两个!一人一半!能不能别在我这里发癫了!” 沈清弦举着刀。 “从今天起!实行轮班制!a班b班听过没有?!” “谁要是敢破坏规矩,我就…” 沈清弦把刀刃又往皮肉上贴近了一分,一道浅浅的血痕立刻冒了出来。 “我就死给你们看!” 沈清弦这一招戳中了他们共同的死穴。 几乎是瞬间,一股惊慌失措的气息从谢无妄身上炸开。 沈清弦见威胁奏效,立刻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他一边写,一边咬牙切齿地念叨: “我给你们排个班表!” 沈清弦拿笔点了点纸面,加重语气。 “单日,就是初一、三、五这种!白天的时间,归无妄!” 无妄理智,处理公务起来有效率。 然后换了一行,继续写。 “双日,初二、四、六!白天的时间,归你,谢无妄!” 沈清弦抬眼,冷冷地瞥了一眼床上的人,“你们想出去杀人放火,还是自己练功,都随你们便!但是不准在我面前发疯,更不准对我动手!” 最后,沈清弦深吸一口气,用笔在纸张的最下方,重重地画了一条线,写下了最关键的一条。 “还有就是,从今往后,每一天的晚上,从亥时(晚上9点)到第二天卯时(早上5点),都归谢无妄!” 写完,沈清弦将这张新鲜出炉的“ab班表”拿起来,走到床边,展示给男人看。 “看清楚了没有?同意还是不同意?” 谢无妄坐起身,俊美到极致的脸上,神情先是变得柔和,暗红的眼眸里满是歉意和心疼。 一个温润又带着自责的声音响起: “清弦,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我没有意见,都听你的。” 沈清弦刚想松口气,可话音刚落,那张脸上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和阴沉。 “凭什么!” 暴躁老哥谢无妄正式上线。 他死死地盯着沈清弦手里的纸,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被冒犯的狂怒。 “晚上才几个时辰?凭什么他能占一整个白天?!” “管你初一三五!本尊全都要!!!” 毁天灭地的气势再次席卷而来,沈清弦差点腿一软跪下去。 大哥!我就是算到你会生气,才特意夹带私货给你安排每天晚上的时间,你还有啥不满足的!?? 但这是最后的关头! 绝对不能怂! 沈清弦梗着脖子,举着手里的班表,冷笑一声,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行啊,那你俩自己商量吧,自己玩儿去吧。” 沈清弦把纸往地上一扔,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心脏位置,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第67章 “老子不伺候了。” “你敢!” 谢无妄的咆哮震得整个寝殿都嗡嗡作响。 但他却瞬间怂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沈清弦那双含情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这种平静的死志... 不是演戏,不是装可怜,是真的被逼到了绝路。 一想到这个人会消失,会再也看不见,再也摸不着.... 不管是谢无妄还是无妄,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良久,谢无妄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几下,似乎在强行压下心头的暴虐和不甘。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又低又沉,充满憋屈: “好。” 虽然极度不满,但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下这个“不平等条约”。 从此,魔尊大人的性情,变得像日月更替一样规律。 单日,他温润如玉,会陪着清弦公子在窗边看书,会亲自为他沏茶。 甚至嘴角会带着浅浅的笑意,整个魔宫都如沐春风。 双日,他暴虐成性,周身三尺之内气温骤降。 看谁都不顺眼,处理公务时稍有不慎就会被拖出去打,吓得所有魔将和侍女都绕着正殿走。 宫里的下人私下里都在偷偷下注,赌尊上到底什么时候会彻底疯掉。 只有沈清弦,在这夹缝中终于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夜,深了。 今天是双日,是属于疯批谢无妄的夜晚。 寝殿里弥漫着情欲之后黏腻的气息。 沈清弦累得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脑子里昏昏沉沉。 身旁的男人却没有睡。 谢无妄侧躺着,一只手臂撑着头,暗红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簇鬼火,幽幽地盯着沈清弦的睡颜。 白天的时候,他虽然无法主导身体,但能清晰地感知到一切。 他“看”到无妄那个伪君子,是如何陪着沈清弦念书的。 沈清弦念累了,那个“他”就温声细语地安抚,还给他倒水。 沈清弦的脸上带着一种放松甚至可以说是快乐的红晕。 那种发自内心清澈的笑意,是谢无妄从未见过的。 那是只给“无妄”的。 而自己呢? 自己得到的,永远是沈清弦的身体,是他在情欲中迷乱含着水汽的眼神,是他带着哭腔的求饶。 虽然这也很令人着迷,疯狂。 可谢无妄此刻却品出了一丝不对味。 一股难以言喻更加汹涌的嫉妒,从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废物能得到沈清弦的温柔,能看到他鲜活的笑容? 而自己,却只能用这种最原始的纠缠中,确认沈清弦的存在? 谢无妄觉得自己好像被耍了。 他以为自己拿到了更多的时间,实际上,他好像被划分到了“纯体力劳动”的那一栏。 谢无妄瞳孔骤然紧缩,抱着沈清弦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沈清弦:哥,松手,要被你勒嗝屁儿了! 第82章 壁画...再次确认... 当沈清弦正在魔宫里为了自己的轮班表和人生自由斗智斗勇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林风,也开始了行动。 这里是南疆十万大山深处的一处断崖。 瘴气弥漫,毒虫遍地。 若不是林风从一本残缺的古籍上看到一句“龙陨之地,背阴而生”。 他绝不会找到这个隐蔽在瀑布后面的山洞。 “师兄,这里面也太黑了,还一股子土腥味,真的有线索吗?” 一个年轻的弟子,举着个照明用的灵石,跟在林风身后,紧张地四下张望。 洞壁湿滑,长满了青苔,脚下的路也坑坑洼洼,一不小心就可能摔个狗吃屎。 林风没说话,他俊朗的脸上满是凝重。 他抬手示意小张安静,侧耳听了听。 除了哗哗的水声和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再无其他。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洞顶悬挂着奇形怪状的钟乳石,而在他们面前,是一面巨大无比的石壁。 照明灵石的光芒照上去,竟反射出斑斓的色彩。 “师兄,快看!墙上有画!”小弟子惊喜地叫了起来。 林风快步上前,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拂去石壁上厚厚的灰尘。 随着灰尘的脱落,一幅幅气势恢宏的壁画,逐渐显露出来。 画的线条古朴,但充满了力量感,讲述着一个属于上古龙族的故事。 林风的目光从第一幅画开始,一幅一幅地看过去。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些壁画记录了龙族的兴衰,其中大部分内容,都与他所知的典籍相符。 直到他看到中间的一幅画。 画上是两条巨大的龙,一条通体泛着圣洁的金色光芒,神圣威严。 另一条则浑身漆黑,鳞片间燃烧着暗红的火焰,充满了毁灭与狂暴的气息。 两条龙互相缠绕,撕咬,仿佛是天生的死敌,却又诡异地共用着同一个心脏位置。 “这是…”小弟子也看呆了。 林风没有理会他。 视线死死地锁定在壁画下方一行极其古老的文字上。 辨认了许久,才一字一句地低声念了出来。 “诅咒,魂魄一分为二,一神一魔……” “唯有命定之人,以心血为引,方可唤醒,然,唤醒非融合,二魂相争,必引大乱。” 念完最后一句,林风整个人都僵住了。 林风脑子里嗡嗡作响。 “二魂相争…必引大乱…” 林风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 一个神性,一个魔性... 这更加确认了之前他收集到关于谢无妄的信息。 林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猛地想起壁画上的另一句话。 “唯有命定之人,以心血为引,方可唤醒”。 谁是那个命定之人? 一个漂亮的,总是带着惊慌表情的脸,毫无征兆地浮现在眼前。 沈清弦? 林风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沈清弦竟然胆大到用自己的血,唤醒了谢无妄体内另一半沉睡的龙魂! “我靠…” 林风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一向自诩冷静的他,此刻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师兄,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小弟子被他吓了一跳。 “没事。” 林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个发现足以颠覆整个三界的格局。 林风压下心头的震撼,举着灵石,继续往石壁后面看去。 壁画的故事还在继续。 那两条龙争斗不休,导致山河破碎,生灵涂炭。 在壁画的尽头,他看到了最后一段记载。 那里的字迹更加潦草,仿佛是刻画者在极度匆忙之下留下的。 林风凑近了,仔细辨认。 “欲使双魂归一,需以‘龙魂之心’为炉,以命定之爱为火,方可炼魂合体。” 龙魂之心… 命定之爱… 林风的眼睛里,原先的震惊和愤怒,慢慢被一种更加复杂和深沉的东西所取代。 原来,解决方法也在这里。 之前制定的计划,是想办法联合正道,趁谢无妄心神不宁时将其诛杀。 但现在看来,这个计划太简单,太粗暴了。 杀了谢无妄,谁能保证他体内那个“神性”的龙魂不会跟着一起完蛋? 或者,那个魔性的灵魂会不会找到新的宿主? 风险太大了。 而现在,林风看到了一个更好解决的办法。 如果让谢无妄神魂合二为一,那他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残虐了? 林风转过身,眼神却亮得吓人。 “师兄?” 林风对身侧小弟子说道,“立刻传讯回去,之前所有针对魔尊的刺杀和骚扰计划,全部暂停。” 小弟子愣住了:“啊?师兄,为什么?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吗?” 林风没有解释,而是话锋一转,道。 “我们换个目标。” “从现在起,动用所有人力,不惜一切代价,给我去查一样东西的下落。” “什么东西?” 林风看着壁画上“龙魂之心”那四个古老的文字,缓缓道。 “龙魂之心。” ———— 自从离谱的“ab班表”生效后,沈清弦的日子,终于有了规律。 单日,如沐春风。 双日,冰河世纪。 今天,正值单日。 魔宫主殿内,气氛难得的祥和。 沈清弦被安排坐在尊位之侧,一张稍小一些的软榻上。 他手里捧着一卷据说是上古孤本的竹简,假装看得津津有味,实际上眼角的余光,一直没离开过身旁那个男人。 第68章 今天的谢无妄,是“无妄”。 他穿着那身玄色滚金边的长袍,却丝毫不见往日的煞气。 长眉舒展,狭长的凤眼安静地垂着,暗红的瞳色在殿内柔和的夜明珠光下,像两块温润的红宝石。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听着下方魔将们的汇报。 整个人的气场清冽又沉稳,宛如深山里的一株雪松。 沈清弦在心里啧啧称奇。 同一具身体,同一个壳子,换另一半灵魂,气质简直是天壤之别。 一个像随时要爆炸的核弹,另一个,则像是能镇压一切的定海神针。 就在沈清弦神游天外,思考着中午是吃桂花糕还是莲子羹时。 一个粗嘎刺耳的声音响起。 “尊上!属下有话要讲!” 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的魔头,从队列中大步走出。 他满脸横肉,独眼上罩着个黑铁眼罩,浑身散发着一股子血腥味和不服管教的匪气。 第83章 来自无妄的守护 沈清弦认得他,是上次被疯批谢无妄血洗的西域魔君手下的一员悍将。 叫墨屠,侥幸活了下来,最近不知道走了什么门路,又混进了权力中心。 沈清弦心里咯噔一下。 卧槽,这哥们儿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吗? 专门挑无妄当班的时候来找茬? 只见墨屠先是重重地朝主座行了个礼,然后独眼一转,恶狠狠地瞪向了沈清弦。 “尊上,我们魔族一向以实力说话,强者为尊!” “什么时候,咱们魔宫的主殿之上,能轮到一个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坐在这儿了?” 他的声音极大,震得殿顶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他一个连金丹期都不到的人类,凭什么跟您平起平坐?” “就凭他长得好看,会伺候人吗?” “这要是传出去,三界六道还不得笑掉大牙,说我们魔宫没人了,要靠一个男宠来撑门面!” 话音一落,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魔将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齐刷刷地在无妄和沈清弦之间来回扫。 有幸灾乐祸的,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也有真心替沈清弦捏一把汗的。 谁不知道尊上最近性情古怪。 单日温和,双日暴戾。 可再温和,那也是魔尊。 这个墨屠,简直是在老虎头上拔毛,活腻歪了。 沈清弦的后背瞬间就僵住了。 他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手心开始冒汗。 沈清弦下意识地想摆出那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眼尾泛红,声音带颤… 可他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无妄,那人依旧平静。 无妄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他甚至没有看那个叫嚣的墨屠,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沈清弦。 无妄眼神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仿佛在说:别怕,有我。 沈清弦那颗提到了嗓子眼的心,莫名其妙地就落回了原处。 行吧,今天你当班,你carry全场。 无妄终于缓缓抬起眼,看向殿下的墨屠。 “墨屠。” 无妄开口了,声音温润清朗,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你说得有几分道理,魔族确实强者为尊。” 殿下的魔将们都愣住了。 尊上…这是认怂了? 墨屠也是一愣,随即独眼里流露出几分得意。 “尊上英明!” “所以属下恳请,废了这个男宠的尊位,将他打入奴仆营,以正视听!” 无妄不置可否,只是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 “我记得,你昨天上呈了一份计划,提议突袭正道‘凌霄宗’在西境的物资补给线,对吗?” 墨屠挺起胸膛,大声道:“没错!那条补给线守备薄弱,只要给我三千精锐,属下保证将他们的物资烧个干干净净!” “计划很大胆。” 无妄轻轻颔首,像是在赞许。 然后,他继续说道:“但你计划的行军路线,要经过‘哀嚎峡谷’,那里的‘音波蝠’,最喜成群结队攻击活物,三千精锐,怕是还没见到凌霄宗的弟子,就要先被震碎五脏六腑,全军覆没。” 墨屠的脸色变了变:“那…那我们可以绕路!” “绕路?” 无妄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玩味,“那你申请的那五万上品灵石的军备预算,又是做什么用呢?” “我记得,那个数额,正好跟你三天前在鬼市赌坊输掉的钱,一模一样。” “是我记错了么?” 墨屠那张横肉丛生的脸,瞬间血色褪尽,变得惨白。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 恼羞成怒之下,墨屠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他浑身魔气暴涨,竟没有攻向主座上的无妄,而是猛地转身,凝聚出一把巨大的黑色魔气巨刃,朝着最近的沈清弦狠狠劈了过去! “我看就是你这个妖人在尊上耳边嚼舌根!老子先宰了你!” 这一招又快又狠,摆明了是想拿沈清弦当人质,制造混乱! 沈清弦吓得眼睛都瞪圆了。 卧槽!这股力量,他根本挡不住! 沈清弦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沈清弦只听到“噗”的一声轻响。 沈清弦悄悄睁开一只眼,只见无妄不知何时已经抬起了一只手。 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随意地伸出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 一道薄如蝉翼的暗色光幕在沈清弦面前一闪而逝。 墨屠那气势汹汹的魔气巨刃,撞在上面,就像是泼进沙漠里的一瓢水,连个响动都没有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轻松,甚至带着一种优雅。 全场鸦雀无声。 墨屠保持着挥刀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独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和恐惧。 他最强的一击,就这么被风轻云淡地化解了? 无妄缓缓放下手,仿佛只是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 “墨屠,你西域副统领一职,即日起废除。” 冰冷的话语,宣判了墨屠的下场。 墨屠浑身一软,瘫倒在地。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被拖出去处死时,无妄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你确实是一员悍将,就这么死了,可惜。” “哀嚎峡谷的音波蝠,对我魔宫南下的商路也是个威胁。” “我给你三百人,不是去送死,是去剿灭蝠群。” “做好了,功过相抵。” 恩威并施,手段高明至极。 整个过程,没有流一滴血,没有残忍的酷刑,却比任何血腥的镇压都更让在场的魔头们心悦诚服。 他们第一次看到,原来至高无上的权力,还可以这样使用。 墨屠愣了半晌,随即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一个头,声音沙哑:“属下,遵命。” 无妄挥了挥手,示意众魔退下。 很快,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下沈清弦和无妄两个人。 沈清弦还坐在软榻上,有点没回过神来。 他看着身边男人的侧脸,那张俊美到极致的脸上,神情依旧淡然。 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勾勒出冷峻而完美的线条。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会对他道歉的温柔无妄。 更不是那个只知索取的疯批谢无妄。 他是一个真正的,运筹帷幄、执掌生杀的王。 一个理智与力量完美结合的,完整的谢无妄。 沈清弦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分。 他第一次不是出于求生本能,也不是出于伪装。 而是发自内心地,被这个男人所展现出的风采所折服。 沈清弦张了张嘴,那句“尊上”卡在了喉咙里。 最后,沈清弦带着由衷赞叹的语气,轻声说道: “你…做得真好。” 话音落下,无妄的身形微不可察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清澈的暗红色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沈清弦的样子。 一丝从未有过的明亮光彩在眼底深处亮起,如燎原星火。 与此同时,在意识识海的最深处。 属于谢无妄的狂暴意志,正透过无妄的双眼,看着沈清弦脸上那真诚毫不作伪的惊叹与欣赏。 一股比被抢走所有物还要尖锐的刺痛,狠狠扎进了他的灵魂。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只会装模作样的废物,能得到沈清弦这样的眼神,能听到他这样的话? 这份赞赏,本该是属于自己的! 第84章 家人们 很崩溃! 亥时将至。 大殿内还残留着白日里“无妄”在时那股清冷又温和的气息。 沈清弦甚至感觉自己鼻尖都还萦绕着他沏茶时,那清雅的茶香。 第69章 沈清弦坐在软榻上,心不在焉地翻着手里的书卷。 眼角的余光却死死地盯着殿角那座巨大的滴漏水钟。 嘀嗒,嘀嗒。 每一声,都像是踩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淦,又要到晚班交接的时间了。 沈清弦默默地放下书卷,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从春风和煦切换到西伯利亚寒流的心理准备。 当时钟的最后一滴水落下。 亥时,到了。 仿佛是某种无形的开关被按下。 原本坐在主位上,闭目养神的男人,周身的气场陡然一变。 温润如玉的气质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带着血腥味的暴虐煞气。 整个大殿的温度都好像凭空下降了好几度。 烛火不安地跳动着,投下摇摇欲坠的影子。 谢无妄猛地睁开了眼睛。 暗红色的凤眼不再有丝毫的温润。 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疯狂和阴鸷,像两簇正在燃烧的鬼火,死死地锁定了沈清弦。 “砰!” 谢无妄身边一张上好紫檀木制成的案几,被他周身逸散的魔气瞬间震成了齑粉。 沈清弦身体一僵,心脏漏跳了一拍。 来了来了,疯批他上班了。 下一秒,一股强大的力量扼住了沈清弦的手腕,将他整个人粗暴地从软榻上拽了起来,狠狠地掼在了身后的华丽大床上。 沈清弦的后脑勺磕在床柱上,疼得他眼前一黑。 还没来得及痛呼出声,谢无妄就覆了上来。 谢无妄的双臂撑在沈清弦的身体两侧,将他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俊美到极致的脸近在咫尺,却毫无温度,薄唇抿成一条冷酷的直线,下颌线绷得死紧。 “他今天,都对你做了什么?” 谢无妄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每个字都带着浓重的戾气和质问。 “没…没什么…” 沈清弦下意识地想用惯常的示弱语气来应对,“就是看看书,下下棋……” “看书?下棋?” 谢无妄冷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暴怒。 “他还对你笑了,是不是?” “你也很开心,是不是?!” 他白天虽然无法主导身体,但“无妄”那个伪君子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了沈清弦脸上那种发自内心放松的笑意。 那是在面对自己时,从未有过的样子。 那种赞赏,那种带着一点点崇拜的眼神,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你称赞他了。” 谢无妄的瞳孔骤然紧缩,掐着沈清弦肩膀的手猛地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你是不是觉得他比我好?” “你是不是爱上他那个假惺惺的样子了?!” 识海深处,无妄的声音带着无奈响起。 “清弦称赞的,也是我们的一部分,你处理得很好,清弦只是…” “闭嘴!” 属于谢无妄的狂暴意志在意识中咆哮。 “那是给你的!不是给我的!这个该死的骗子,他只喜欢你那个没用的壳子!” 谢无妄根本听不进去任何解释。 嫉妒像野火一样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只觉得自己的东西,最珍贵的宝贝,被另一个自己给抢走了。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只会装模作样的废物,能得到他清醒的陪伴,能得到他的赞赏? 而自己,得到的永远是夜晚,是恐惧,是求饶,是这具被玩弄到精疲力竭的身体? “说话!” 谢无妄见沈清弦不语,更加狂怒。 谢无妄俯下身,鼻尖几乎要贴上沈清弦的鼻尖,灼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脸上。 “回答我!” “我……” 沈清弦疼得眼尾都泛起了生理性的红晕,他感觉自己的肩膀快要废了。 沈清弦想求饶,想说点软话哄哄这个疯子。 可今天白天,“无妄”那运筹帷幄,镇定自若的身影,和眼前这个只会发疯吃醋的男人,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厌倦,从心底深处涌了上来。 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见沈清弦依旧沉默,谢无妄眼中的红光更盛。 他像是被彻底激怒的野兽,一把撕开了沈清弦身上本就松散的衣袍。 “既然你那么喜欢他,那我就让你好好记清楚,到了晚上,谁才是你的主人!” 谢无妄不再废话,疯狂地开始索取。 布料撕裂的声音,沉重的呼吸声。 沈清弦被这无休止的内耗和猜忌折磨得快要疯了。 沈清弦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疯狂拉扯的抹布。 一个白天小心翼翼地擦拭干净,另一个晚上就毫不留情地拖到泥水里踩踏。 身体上的痛,远不如精神上的疲惫来得凶猛。 他受够了... 真的,受够了... 就在谢无妄再一次不带任何温柔时,沈清弦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啪”地一声,断了。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气,从他瘦弱的身体里猛然爆发。 “滚开!” 沈清弦用尽全身的力气,一脚踹了上去。 谢无妄完全没料到一向温顺的人会突然反抗。 竟被沈清弦蹬得一个趔趄,从他身上翻了下去。 沈清弦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 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的指痕和刺眼的红痕。 沈清弦胡乱地抓起一件外袍裹住自己,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睛因为愤怒和屈辱而变得通红。 他第一次,没有害怕,没有哭泣,而是死死地瞪着床上那个同样错愕的男人。 沈清弦甚至不知道,此刻主导这具身体的,到底是那个疯批,还是那个君子。 “够了!你们闹够了没有!” 沈清弦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沙哑。 沈清弦不管不顾地继续吼道:“是!我今天称赞他了!” “因为他值得称赞!” “我也害怕你!” “因为你就是个喜怒无常的疯子!” “但是那又怎么样?!” “他处理事情冷静沉稳,你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他温柔,你霸道!你们都是他!你们都是谢无妄!” 沈清弦指着自己的心脏,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下来。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委屈。 为自己,也为眼前这个被撕裂成两半的男人。 “我到底要怎么办?” “白天对着一个,晚上对着另一个!” “我活得像个精神分裂!你们不累吗?!” “我快被你们逼疯了!” 沈清弦歇斯底里地喊出最后一句话,然后深吸一口气,声音却忽然低了下来,带着一种绝望的平静。 “我谁都想要,也谁都不要。” 他看着谢无妄那张俊美却写满震惊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要的,不是你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 “我要的,是一个完整的谢无妄!” 在这一瞬间,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情绪,都戛然而止。 谢无妄坐在床边,暗红色的眼眸中,疯狂、暴虐、茫然、震惊… 无数种情绪交替闪过。 最后全都凝固成一片空白。 他们,第一次同时安静下来。 第85章 你们再吵,我们三个都别想好过! 怎么没动静了? 沈清弦的心沉了下去,手脚冰凉。 完了,今天就是忌日。 可就在那岩浆即将喷发的瞬间,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强行挤了进来。 谢无妄的眼神,发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变化。 那双眼睛里暴虐的戾气没有消失,但不再是纯粹的毁灭。 温柔的清明也没有占据上风,而是染上了一层偏执的血色。 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像是两股颜色迥异的水流,被强行搅在了一起,没有融合,却在同一个容器里疯狂冲撞,撕扯。 一边是“你竟敢反抗我,我要撕碎你”的暴戾。 另一边却是“你哭了,你受伤了,是不是很疼”的心疼。 这两种极致矛盾的情绪,竟然同时出现在一双眼睛里。 谢无妄的瞳孔在剧烈地收缩、放大。 英挺的眉峰死死地拧在一起,薄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然后,那一瞬间的同步发生了。 短短一秒,甚至不到一秒。 眼里所有的冲撞和撕扯,忽然奇迹般地平息了。 疯狂和温柔,偏执和清醒,占有和守护,在那一刻诡异地达成了统一。 他看着沈清弦,眼神复杂到无法形容。 第70章 有被冒犯的怒意,有对自己失控的懊恼,有对沈清弦伤痕的心疼,还有一种…被当头棒喝后的茫然。 就好像两个一直在隔着毛玻璃互相嘶吼的囚犯,墙壁突然透明了一秒,让他们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对方,也看到了外面那个遍体鳞伤的人。 沈清弦的呼吸停住了。 他看懂了。 他竟然真的看懂了那个眼神。 那是真正的……谢无妄? 一个被撕裂的灵魂,在听到他呼唤后,短暂地拼凑出了一个破碎的倒影。 这点认知,像是一颗微弱的火星,落进了沈清弦冰冷死寂的心底。 原来…自己的话不是没有用。 原来...真的有希望。 这一秒很快过去。 短暂的统一瞬间崩塌,谢无妄眼中的神采再次陷入混乱。 但已经不是刚才那种纯粹的疯狂了,更像是一种…不知所措的空白。 谢无妄脸上的表情是全然的茫然,仿佛一个刚从噩梦中惊醒的人,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 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 就是这双手,刚刚还在沈清弦身上留下了无数印记。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身体一样,怔怔地看了许久。 大殿里依旧安静得可怕。 沈清弦看着谢无妄这副样子,心里的恐惧被一种酸涩陌生的情绪取代了。 他忘了哭,也忘了疼,只是呆呆地看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清弦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轻轻地叫了一声。 “谢无妄?” 不是“尊上”。 这是沈清弦第一次,用如此平静的语气,叫他的名字。 床上的男人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 谢无妄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 几息之后,他默默地站起身,扯过一件丢在地上的黑色外袍,随意地披在身上。 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到大殿最角落的阴影里,盘腿坐下,闭上了眼睛。 没有再碰沈清弦一下。 没有威胁,没有质问,也没有任何疯狂的举动。 谢无妄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那里,像一尊陷入沉寂的雕像。 周身的气息不再是纯粹的暴虐,也不再是清冷的温和,而是一种沉重又压抑的混沌。 沈清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夜,疯批没有上班。 但温柔的君子,也没有来。 第二天,清晨。 沈清弦缓缓睁开眼。 他偏过头,看向昨晚谢无妄打坐的角落。 那里空无一人。 沈清弦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坐起身,牵动了身上的伤,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人呢? 那个混合了疯批和君子的混沌体去哪儿了? 现在又是谁当班? 沈清弦紧张地环顾四周,然后就看到了。 谢无妄正坐在不远处的窗边。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长袍,长发用一根墨玉簪松松地束在脑后。 他没有看书,没有批阅公文,也没有闭目养神。 就那么静静地坐着,手里拿着一个茶杯,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从沈清弦的角度,只能看到他俊美的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既不是“无妄”那种拒人千里的清冷,也不是“谢无妄”那种随时要杀人的阴鸷。 是一种…沉寂。 沈清弦小心翼翼地从床上下来,捡起一件还算完整的衣服穿上。 他每动一下,都感觉自己像个快要散架的木偶。 谢无妄听到了动静,回过头来。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看了过来,眼神平静,却又像是藏着深不见底的漩涡。 沈清弦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站定,不敢再动。 两人就这么隔着几步远的距离,互相看着。 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里的气氛,尴尬又诡异。 最终,还是沈清弦先撑不住了。 他清了清干涩的喉咙,鼓起勇气,轻声问:“你…还好吗?” 问完他就后悔了。 这叫什么问题? 问他哪个“你”还好? 谢无妄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看着沈清弦,看了很久,久到沈清弦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然后,沈清弦听到了一个极其微弱、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 “他问的是你。”沙哑中带着怒意。 “不,他问的是我们。”这声音,带着“无妄”的清冷。 “给我闭嘴!” “你才闭嘴...” 沈清弦:“……” 卧槽,这是在他面前现场表演脑内吵架吗? 沈清弦忽然明白了,昨晚的爆发,并没有解决问题,只是把问题摆到了台面上。 他们两个谁也压不住谁了,只能像现在这样,在一个身体里抢麦。 沈清弦头都大了。 他深吸一口气,索性破罐子破摔,对着谢无妄提高了点音量。 “你们两个,能不能先别吵了?” 谢无妄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沈清弦不管那么多,走上前几步,站在离他一米远的安全距离,一脸真诚地说道。 “我知道你们互相看不顺眼,可是你们想过没有,再这么斗下去,这具身体迟早要被你们玩完。” “身体完蛋了,我们三个,谁都别想好过。” 沈清弦顿了顿,看着谢无妄那张脸上不断变换的微表情,继续加码。 “我不想再过那种精神分裂的日子。” “你们呢?” “你们难道就想一辈子被关在这个身体里,跟自己最讨厌的家伙斗到天荒地老吗?” 这番话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了谢无妄的意识之海。 谢无妄狂暴意志和无妄的清醒灵魂,再次沉默。 是啊,他们斗了多久? 从被唤醒开始,他们就视对方为死敌。 一个想彻底吞噬对方,独占这具身体和沈清弦。 一个想净化对方,让一切回归正轨。 可结果呢? 谁也弄不死谁,反而被沈清弦这个小小的变数,逼到了如今这个尴尬的境地。 谢无妄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抬手,用力地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俊美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颤抖。 无数被尘封的、属于上古龙族的记忆碎片。 在两个灵魂的共同搅动下,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诅咒…魂魄一分为二… 一神一魔… 争斗… 死亡... 山河破碎… “融合…” 谢无妄薄唇间无意识地溢出了一个词。 第86章 抵达鬼市 (唉呀妈呀,这还是国内吗.gif 听到这话,沈清弦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他紧张地盯着谢无妄。 “融合?有办法融合?” 谢无妄没有回答,他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颤抖。 脑子里,两个灵魂正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地翻找着那浩如烟海的传承记忆。 不知过了多久,谢无妄的颤抖慢慢平息了。 他缓缓放下手,再次睁开眼睛。 暗红色的眼眸此刻不再混乱,而是带着一种目标明确的清亮。 他的声音,也不再是两个人格的抢麦,而是一种略显生涩,混合了沙哑和清朗的奇异声线。 “龙魂之心。” “那是什么?” 沈清弦立刻追问。 “是你的心脏吗?还是什么法宝?能让你好起来的东西吗?” 谢无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三连问,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能让我们…合一。” 希望! 巨大的希望! 沈清弦激动得手心都在冒汗:“那东西在哪儿?!” “三界交汇处…” 谢无妄的眼神望向窗外,仿佛能穿透魔宫的壁垒,看到遥远的地方。 “鬼市。” 鬼市。 一个三不管的地带。 仙、魔、妖、人、鬼混杂,是整个修真界最混乱,也是消息最灵通,最可能出现任何奇珍异宝的地方。 沈清弦明白了。 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他看着眼前的谢无妄。 这个男人依旧强大、危险,但不再是一个纯粹的疯子,也不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君子。 他是一个需要被拯救的,破碎的灵魂。 而自己,是唯一能帮助他的人。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迎上谢无妄的目光,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好,鬼市是吧?” 他朝谢无妄伸出手。 “我们一起去。” 谢无妄看着沈清弦,复杂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第71章 许久,他反握住沈清弦的手,从喉咙里发出一个低沉清晰的音节。 “嗯。” ———— 安排完事务后,两人即刻启程。 魔尊的专属飞舟在鬼市外围缓缓降落。 舟门甫一开启,一股难以言喻的浑浊空气就争先恐后地灌了进来。 那味道呛得沈清弦瞬间皱紧了眉头。 天色是怪异的暗紫色,仿佛一块巨大的淤青笼罩在头顶。 远处的建筑奇形怪状,像是胡乱生长出来的肿瘤。 沈清弦跟着谢无妄走下飞舟的舷梯。 脚刚踩上坚硬又有些湿滑的地面,不远处就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和法术碰撞的爆鸣声。 “你敢耍我!这他妈是假的!”一个粗嘎的嗓音怒吼。 “嘿,到了鬼市的地盘,钱货两清,离柜概不负责,这是规矩!”另一个声音尖利地反驳。 话音未落,两人便已动起手来。 刀光剑影伴随着魔气乱窜。 周围看热闹的各路牛鬼蛇神纷纷发出怪笑,却没有一个上前拉架。 沈清弦下意识地往谢无妄身边缩了缩。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变得像水面一样波动起来。 两个黑漆漆的影子从地底浮现。 那影子没有人脸,只有两对猩红的光点。 它们伸出长长的手臂,无视那两个魔修的挣扎和惨叫,直接将他们死死抓住,硬生生地拖进了地里。 地面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剩下空气里残留的惊恐尖叫的回音。 沈清弦看得手脚发凉,心口怦怦直跳。 “此地业障深重。” 身边传来谢无妄清冷低沉的声音。 沈清弦转过头,看到他正皱着眉,俊美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此刻主导身体的,是无妄。 无妄一身玄衣,气质如高山寒雪,与这片污浊之地格格不入。 沈清弦听着他的话,心里默默吐槽道。 淦!业障最重的那个不就站在我旁边吗? 一个白天想当我柏拉图知己,一个晚上就想把我往死里办。 一个想上我,一个想杀光所有想上我的人。 你俩加起来的业障都够这鬼市喝一壶的了。 这念头一起,沈清弦就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 他这都想的什么玩意儿!!! “清弦在想什么?” 无妄忽然低下头,凑到沈清弦耳边。 温热的呼吸带着无妄身上独有的清冷香气,轻轻喷在沈清弦敏感的耳廓上,让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脸有点红。” 无妄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 沈清弦像被电到一样,猛地往旁边撤了一大步,拉开距离。 他干咳了两声,强行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正常,眼神飘向刚才死人的地方。 “没,没什么。就是…在想此地民风淳朴,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无妄闻言,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却没什么笑意。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破烂长袍、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的鬼修,从旁边摇摇晃晃地走过。 他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沈清弦身上,那眼神黏腻又贪婪,毫不掩饰,像是要把沈清弦的衣服一层层剥光。 沈清弦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立刻别开了脸。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个狂暴的怒吼声在他脑子里炸开。 “你看那个狗东西!” “眼珠子都快黏在清弦身上了!” “你是死的吗?!这都看不见?!” “放我出去!” “老子要把他的眼珠子挖出来踩爆!” 是“谢无妄”的声音。 沈清弦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地跳了起来。 一只带着微凉体温的手,轻轻覆上了他按在额头上的手。 沈清弦抬起眼,对上了无妄那双带着关切的眼眸。 他不知何时又走近了,高大的身躯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沈清弦和那个鬼修之间,隔绝了那道令人作呕的视线。 无妄体贴地用另一只手,为沈清弦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他细嫩的脖颈。 “别怕。”无妄温和地开口。 “我会保护你。” 沈清弦看着无妄这张温润如玉的脸,听着他温柔体贴的话,再想想脑子里那个还在疯狂叫嚣着要杀人的疯批。 沈清弦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大哥,你俩谁保护谁啊。 哎哟(`?Д?′)!... 求求了,先别内斗把自己玩死,我就谢天谢地了。 第87章 做魔尊呢 最重要的是无视规矩 穿过那片混乱的争斗区,鬼市的真正入口终于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座巨大无比的石门,整个雕刻成一个狰狞的恶鬼头颅形状。 嘴巴大张着,仿佛能吞噬一切进入其中的生灵。 双眼处燃烧着两团幽绿色的火焰,随着阴风摇曳,忽明忽灭。 门前站着两名高大的鬼卫。 他们穿着厚重的黑色盔甲,浑身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 只有两对猩红的光点在头盔的缝隙中闪烁,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所有试图进入的妖魔鬼怪,都在鬼卫的监视下,从旁边挂满了各种面具的摊位上购买一个戴上。 一个身材魁梧的魔修似乎有些不耐烦,只是随意用法术幻化出一张面具。 刚走到门口,就被其中一个鬼卫伸出长戟拦住。 “入市者,皆需佩戴实物面具,隔绝神识探查。” “此为规矩。” 魔修脸色一沉。 但看着鬼卫那没有一丝火气的猩红双眼,最终还是骂骂咧咧地走到摊位前,丢下几块灵石,拿了个最普通的牛头面具戴上。 无妄显然也看到了这一幕,他神色平静,带着沈清弦走到了旁边的面具摊前。 摊主是个矮小的鬼修,皮肤是灰白色的。 一双滴溜溜的小眼睛在看到两人衣着时,立刻放出精明的光。 “二位,看看面具?” “我这儿的面具可是整个鬼市种类最全的!” “有威风八面的修罗面具,也有风流倜傥的妖仙面具,保准有您瞧得上的!” 无妄目光在摊位上扫过。 目光扫过一个青面獠牙面目狰狞的恶鬼面具,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显然是对这种粗野的造型感到不喜。 无妄视线继续移动。 最后,停在了一个挂在角落,用黑色绒布衬底的银质面具上。 那是一个狐狸面具,线条流畅优美,只遮住上半张脸。 银色的面具被打磨得光可鉴人。 狐狸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尾上挑,带着几分神秘和说不清的魅惑。 地精摊主见状,立刻谄媚地笑道:“客官好眼光!这可是小店的镇店之宝,银狐公子面具!” “是一位已经飞升的妖仙亲手打造的,戴上它,保管您是整个鬼市最俊俏的郎君!” 无妄没有理会喋喋不休的摊主。 他取下面具,递到沈清弦面前。 暗红色的眼眸里,竟然漾开了一点温柔的笑意,声音低沉悦耳。 “这个衬你。” 沈清弦愣了一下,接了过来。 面具入手冰凉,质感极好。 造型确实漂亮,俊美中带着一点邪气,既能遮掩容貌,又不至于太丑。 淦,这斯文败类的审美还挺在线。 沈清弦心里嘀咕着,唇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谢谢...” 沈清弦拿着面具,抬起手,准备往自己脸上戴。 就在那冰凉的银质边缘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瞬间。 周围温度骤降。 一股熟悉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从身侧炸开。 沈清弦的动作猛地一僵,缓缓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无妄脸上那点温和的笑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暗红色眸子里被疯狂暴戾的血色覆盖。 完了,疯批上班了。 沈清弦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说点什么。 谢无妄已经动了。 他一把夺过沈清弦手里的银狐面具,修长的五指猛地收紧。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个被摊主吹得天花乱坠的“镇店之宝”,就在他掌心,被纯粹的蛮力捏成了一堆银色的粉末。 细碎的银粉从谢无妄指缝间簌簌落下,像一场冰冷的雪。 谢无妄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和怒意,“戴什么戴?” 沈清弦眼睁睁看着那个漂亮的狐狸面具变成了一撮粉。 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上来。 沈清弦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了两下,深呼吸,再深呼吸,努力压下把这堆银粉糊到这疯子脸上的冲动。 第72章 “尊上,这是人家鬼市的规矩...” 沈清弦咬着后槽牙,压低了声音哄道,“尊上,我们入乡随俗好不好?” “哼,规矩?” 谢无妄发出一声冷笑。 他猛地转过身,暴戾的目光扫过摊位上那些琳琅满目的面具。 最后,直接伸手抓过一个被丢在最角落,看起来最不起眼的东西。 那甚至都不能称之为面具,就是一块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破铁片。 上面胡乱地凿了两个洞,形状歪歪扭扭。 表面坑坑洼洼,像是被一百辆妖兽大车反复碾压过一样,丑得惊天动地。 谢无妄看都没看,就这么抓着那块丑陋的铁片,“啪”的一声,粗暴地扣在了自己那张俊美的脸上。 完美的脸配上最丑的铁片,画面违和又诡异,让旁边的摊主都看傻了眼。 做完这一切,谢无妄一把抓住沈清弦的手腕,力道之大。 他拉着沈清弦,大步流星地走向鬼市入口。 沈清弦人傻了。 不是哥?你戴了面具,那我呢? 我呢!!!??? 两名高大的鬼卫立刻将长戟交叉,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谢无妄停下脚步,抬起头。 铁片面具后,一双燃烧着地狱之火的暗红色眼眸,死死地盯住了两个鬼卫。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杀气,瞬间席卷整个入口。 两个身经百战的鬼卫身体不受控制地僵住了。 他们盔甲下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头盔里那两对猩红的光点剧烈地闪烁,充满了惊惧。 “他,我的人,不戴。” 谢无妄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一字一顿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有意见?” 鬼卫们一动不动,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几秒钟后,他们像是终于从那恐怖的威压中挣脱出来。 动作僵硬地收回了长戟,默默地向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路。 “请...” 谢无妄冷哼一声,拉着依旧处于震惊状态的沈清弦,面无表情地走进了恶鬼大张的嘴里。 沈清弦在心里默默吐槽。 卧槽… 这bking装逼的方式能不能换一种? 非要搞特殊是吧?! 你进个鬼市搞得跟巡视自己家后花园一样。 要不要这么嚣张啊!? 第88章 沈:我呵呵:) 进入鬼市. 沈清弦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扔在菜市场的中心。 四周那些戴着千奇百怪面具的妖魔鬼怪,投来的目光毫不遮掩。 那些视线里混杂着好奇探究,但更多的是赤裸裸的贪婪和欲望。 沈清弦下意识地想把自己缩起来,恨不得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 真是草了啊… 沈清弦在心里哀嚎。 这时,一只手铁钳似的箍住了沈清弦的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他往一个坚硬滚烫的胸膛上带。 谢无妄身上那股混合着血腥和冷香的气息,霸道地将他整个人包裹住。 沈清弦被迫挺直了腰板。 谢无妄对此状况显然满意极了。 他搂着沈清弦的腰,用一种近乎炫耀的姿态,慢悠悠地穿过鬼市最繁华的主干道。 他那张丑得惊天动地的铁片面具,和他此刻嚣张的气场形成了诡异的统一,反而让周围那些牛鬼蛇神不敢造次。 这疯子在用行动向整个鬼市宣告。 看,这个人,是我的! 你们连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沈清逼着自己目不斜视,但脸颊的温度却在不断升高。 他感觉自己不像个人,更像是个被主人牵出来遛弯,脖子上还挂着“名花有主”牌子的漂亮宠物。 他们最终在鬼市最大也最鱼龙混杂的客栈“不归楼”前停下。 客栈大堂里人声鼎沸。 两人无视了所有目光,径直上了楼。 进了房间,谢无妄随手一挥,一道暗红色的光幕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前一秒还震耳欲聋的吵闹声戛然而止,房间里陷入了令人心慌的寂静。 沈清弦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谢无妄走到窗边,背对着沈清弦。 他没摘下那块丑陋的铁面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熟人也滚”的低气压。 沈清弦揉了揉自己被捏得发疼的手腕,懒得去理会那个不知道又在闹什么别扭的疯子。 正事要紧。 沈清弦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叠薄如蝉翼的小纸人。 这些可不是他刚穿来时做的简陋版本,而是经过他多次改良的3.0升级款! 每一个纸人的背面,都用混了朱砂的灵液,刻画了密密麻麻,肉眼几乎看不清的微缩符文。 沈清弦将一沓纸人放在手心,凑到唇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他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呢喃的语气说道:“去吧,去听听这座城市的心跳。” 话音刚落,上百个小纸人瞬间被赋予了生命。 它们轻盈地从沈清弦的掌心飞起。 身体在空中迅速变得近乎透明,然后从门缝、窗户的缝隙,甚至是墙壁上微小的孔洞里溜了出去。 沈清弦的“情报大队”,正式出动。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谢无妄,缓缓转过身来。 铁片面具后那两个黑洞洞的眼窟窿,正直勾勾地盯着沈清弦。 已经没什么好掩饰的了。 沈清弦继续专心致志地操控法术。 精神已经分裂成了上百份,跟着小纸人们一起,涌入了鬼市的每一个角落。 一瞬间,无数嘈杂的声音和光怪陆离的画面涌入他的脑海。 【第一视角:赌场】 一个小纸人悄咪咪地飞进了一家灯火通明的地下赌场。 里面烟雾缭绕,吼声震天。 它胆大包天地落在一个巨大的赌桌上,学着那些赌客的样子,在一堆“大小”的字样上跳来跳去。 “嘿!你看!那颗灰尘是不是动了一下?” 一个长着牛角的壮汉瞪圆了眼睛,指着小纸人。 “你喝多了吧老牛。”他旁边的马面魔修嘲笑道,“你看错了。” 壮汉不信邪,伸出蒲扇大的手掌,“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想把那点“灰尘”拍死。 小纸人机灵地一蹦,躲开了攻击,然后混在一颗刚被摇出来的骰子旁边,假装自己是个小黑点。 沈清弦在心里默默给这个机智的小家伙点了个赞。 【第二视角:某魔修的房间】 另一个小纸人就没那么好运了。 它顺着窗户缝溜进一个房间,想听听有什么秘密交易。 结果刚飞进去,就撞见一个浑身长满黑色长毛的魔修正在一个大木桶里洗澡,还一边洗一边扯着嗓子唱着不知名的小调。 那魔修一扭头,正好跟小纸人对上了眼。 “啊——!!!” 一声划破天际的尖叫响起。 魔修随手抄起水瓢,一瓢滚烫的洗澡水就泼了过来。 小纸人被浇了个正着,身上的符文瞬间失灵,从空中掉了下来。 与沈清弦的精神连接也“啪”的一声断掉了。 沈清弦:“……” 淦! 悼念我方一位英勇牺牲的侦察兵同志。 半个时辰后,幸存的小纸人们带着各种各样,鸡毛蒜皮的情报,陆陆续续地飞了回来。 它们落在桌子上,重新变回了一堆平平无奇的小纸片。 沈清弦闭上眼睛,庞大的信息流在他的脑海里飞速地闪过、分类、整理。 “黑风巷的老王又在卖假药了……” “百宝阁的玉玲珑今晚好像要跟城东的李公子私会……” “听说没,万魔窟那几个老家伙,这次也来了……” 沈清弦迅速地过滤掉这些无用的八卦,像一个最高效的处理器,飞快地捕捉着关键词。 “三日后……” “鬼王宴……” “十年一次……顶级拍卖会……” “压轴拍品……上古龙族……” “陨落战场……地图……” 就是这个! 三天之后,鬼市将举行十年一度的顶级地下拍卖会“鬼王宴”。 而其中一件压轴拍卖品,正是“上古龙族陨落战场的地图”! 这张地图,极有可能指向“龙魂之心”的所在地! 沈清弦下意识地转过头,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谢无妄。 然后沈清弦就对上了那双在铁面具后,燃烧着暗红色火焰的眼睛。 谢无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面前。 就那么居高临下地,一言不发地看着沈清弦。 房间里的气压低得可怕。 沈清弦心里的激动瞬间被浇熄了大半。 第73章 “我找…”沈清弦刚开口说了两个字。 “很好玩?” 谢无妄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又冷又硬,充满了浓浓的不悦。 沈清弦愣住了。 “啊?什么好玩?” “那些纸片。” 谢无妄伸出手,指了指桌上那一堆“尸体”。 “你对着它们,倒是笑得挺开心。” 沈清弦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不是大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笑了? 我从头到尾注意力都保持着高度集中的好吗! 还有,我这辛辛苦苦的是为了谁啊? 要不是为了治好你的精神分裂,我用得着这么累吗?!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吐槽硬生生咽了回去。 跟疯子是讲不通道理的。 沈清弦站起身,脸上立刻挂上了他最熟练的楚楚可怜中又带着点讨好的表情。 他走到谢无妄面前,仰起头,放软了声音。 “我不是在玩,我是在找能让你…让我们好起来的办法。” 沈清弦试探着伸出手,轻轻地抓住了谢无妄垂在身侧的手。 谢无妄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沈清弦心头稍定,再接再厉地晃了晃他的手,声音更软了。 “我打听到了,三天后这里有个拍卖会,叫‘鬼王宴’,会拍卖一张地图。” “那张地图,可能和‘龙魂之心’有关。” 说完,沈清弦紧张地看着谢无妄,等待着他的反应。 谢无妄沉默着,铁面具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过了好一会儿,谢无妄才缓缓地低下头,面具后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死死地锁着沈清弦的脸。 他用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抬起来,冰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沈清弦的嘴唇。 然后,沈清弦听到他一字一顿地问: “所以,你刚才,是在对谁笑?” 沈清弦:我跟你说个锤子!!! 第89章 太有魅力了哥 翌日,清晨。 沈清弦是在一阵要散架了的酸痛中醒来的。 他缓缓睁开眼,感觉自己的腰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像是被一头蛮牛从中间硬生生折过,又用胶水粘了起来。 稍微一动,骨头缝里都往外冒着酸软的抗议声。 沈清弦僵着脖子,偏过头。 身边,谢无妄睡得正沉。 那张丑得惊天动地的铁片面具被随意地扔在床头,露出了那张俊美到极致的脸。 薄唇紧抿的线条在睡梦中舒展开来,褪去了所有暴戾和冷酷,只剩下一种近乎纯然的安静。 安静个屁啊! 沈清弦看着这张人畜无害的睡脸,昨晚的记忆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冲进脑海。 那双燃烧着疯狂火焰的眼睛,不容置喙的命令,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里的力道…… 这个混蛋,在床上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沈清弦磨了磨后槽牙,恨不得扑上去在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咬一口。 凭什么折腾了他大半夜,自己睡得跟个没事人一样,一脸满足? “嘶....”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跟疯子计较,最后气死的还是自己。 沈清弦一点一点,艰难地从被子里挪出来。 双脚刚一沾地,腿肚子就控制不住地一软,要不是及时扶住了床柱,他差点当场给谢无妄表演一个五体投地。 丢人! 太丢人了! 沈清弦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拖着两条发软的腿,一步一挪地走到房间角落。 他从自己的行李里,掏出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储物袋。 这是沈清弦的小金库。 沈清弦蹲下身,将袋口朝下,哗啦啦地倒了出来。 一小堆闪烁着各色光芒的灵石滚落在地毯上,大部分是中品灵石。 之前谢无妄给的灵石早就被用来制作小纸人军团,用光了... 沈清弦叹了口气,心也跟着凉了半截。 他小纸人军团收集的东西大多都是法宝符箓丹药灵草,灵石倒是少的可怜。 鬼王宴是十年一度的盛会,入场资格堪称天价。 光是那一笔巨额保证金,就足以让九成九的修士望而却步。 他这点灵石家当,别说保证金了,估计连个零头都不够。 不知道能不能用法宝抵押呢? 正当沈清弦对着一地灵石愁眉不展时,身后传来一阵丝被摩挲的轻响。 沈清弦的身体瞬间绷紧,后背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他僵硬地回过头,正好对上了一双刚刚睁开的眼睛。 谢无妄已经坐了起来,玄色的丝被顺着他宽阔的肩膀滑落,堆叠在劲瘦的腰间。 大片结实平坦的胸膛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肌肉线条流畅漂亮。 上面还隐约可见几道暧昧的红色抓痕,是自己昨晚失控时抓出来的。 沈清弦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是哪个? 是哪个上班了? 暗红色的凤眼静静地看着沈清弦,瞳孔深处没有昨夜那种令人心惊胆战的疯狂血色,反而像两块通透的红宝石,清澈冷静。 是无妄。 沈清弦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 无妄目光从沈清弦愁苦的脸上,缓缓移到脚边那堆灵石上,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状况。 “为了鬼王宴的保证金?” 无妄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奇异地揉杂着一种清朗的质感,很是好听。 “嗯。” 沈清弦老实地点点头,盘腿坐下,有些丧气地说。 “我打听了一下,那个入场资格贵得离谱,我这点钱,连个门缝都挤不进去。” 无妄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随意地一拂。 下一秒,沈清弦的眼睛就直了。 只见几件散发着柔和宝光的东西凭空出现,静静地悬浮在面前。 一件是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通体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幽蓝色。 一件是一截不过三寸长的黑色木头,上面布满了天然的奇异纹路。 还有一枚赤红色的晶石,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散发着温热的能量… 每一件物品都灵气逼人,一看就不是凡品。 整个房间都被这几样宝贝映照得霞光流转。 沈清弦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这……这些是?” “一些收藏。”无妄的语气柔和,“应该够了。” 无妄说着,指向那颗幽蓝色的珠子,道,“这是北海鲛人泪,而且是鲛人王族成年时才能凝结的本命珠,蕴含着最精纯的水灵之气。” “拿到鬼市最大的当铺‘奇珍阁’去,他们背后有正道势力,眼光毒辣,不会看走眼,更不敢黑吃黑。” “这东西,足够我们换足够的灵石。” 无妄又指向那截黑木。 “这是千年养魂木,对神魂有极强的滋养功效。” “这个就不能拿去奇珍阁了,那里人多眼杂。” “鬼市里最多的就是鬼修,这东西对他们来说跟唐僧肉没区别,一旦露白,后患无穷。” 沈清弦听得连连点头,像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无妄继续条理清晰地规划着。 “我们可以找个信得过的地下掮客,就说手里有一批不好见光的货,分几次出手。” “价格上可能会吃点小亏,但胜在安全,不会暴露我们的身份。” 无妄一件一件地分析,哪样东西适合公开拍卖,哪样东西必须私下交易,甚至连交易时可能遇到的风险,以及如何规避,都考虑得清清楚楚。 这份运筹帷幄的冷静和从容,让沈清弦彻底看傻了眼。 沈清弦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卧槽! 这才是居家过日子的理想型啊! 会赚钱,会理财,有头脑,还长得这么帅! 跟他在一起过日子得多省心啊! 再看看昨天晚上那个疯批,纯纯的败家玩意儿! 只会蛮干! 沈清弦正感动得一塌糊涂,觉得眼前的无妄浑身都散发着“靠谱好男人”的光辉。 突然,一个冰冷又带着浓浓不屑的嘲讽声响起。 “哼。” 谢无妄声音里充满恶劣的占有欲和一丝说不清的得意。 “没我昨晚卖力滋润你,你今天有这个精神头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沈清弦:阿西吧! 第90章 你这该死的温柔~ 事实证明,靠谱的男人简直是行走的印钞机。 在无妄清晰的规划下。 他们用一颗北海鲛人泪,在鬼市最大的当铺“奇珍阁”里,兵不血刃地换回了一笔足以让任何小门派眼红的巨款。 无妄全程气场全开。 第74章 那副优雅从容的贵公子派头,让奇珍阁的掌柜连一丝歪心思都不敢动。 只当是哪家不出世的仙门子弟出来历练,恭恭敬敬地送走了两人。 拿着沉甸甸的保证金凭证,沈清弦感觉脚下都有些发飘,跟做梦一样。 沈清弦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今天无妄换了身月白色的长袍,金丝滚边,腰间系着一枚剔透的玉佩。 无妄为两人都重新挑选了面具。 他自己的是一个没有任何花纹的黑玉面具,将整张脸都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 而沈清弦的,则是一副银质的蝶翼面具。 造型精巧,刚好遮住上半张脸,露出漂亮的唇形和下巴。 “我帮你戴上。” 无妄的声线清冷,动作却很轻柔,亲自替沈清弦系上了脑后的丝带。 冰凉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沈清弦的耳廓,让他控制不住地缩了一下脖子。 “别闹。” 无妄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脸热的宠溺。 “进去了,跟紧我。” 沈清弦心里的小鹿已经撞得七荤八素,只能胡乱点了点头。 淦,你这该死的温柔! 鬼王宴的会场,设在一处让人叹为观止的地方。 一座巨大的黑色玉石宫殿,悬浮在一条翻滚着暗红色岩浆的地下长河上。 一条同样由黑玉铺就的长桥,是通往宫殿的唯一路径。 灼热的气浪从下方扑面而来,与黑玉宫殿散发出的森然寒气交织在一起。 纯纯的冰火两重天! 宫殿内部更是奢华得令人咋舌。 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夜明珠,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黑曜石。 这些宾客,无一不是气息强大之辈,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 无妄显然对这种场面适应很好。 他护着沈清弦,熟门熟路地找到了一个位于大厅后方,相对僻静的角落坐下。 这个位置视野很好,既能看清前方的拍卖台,又不至于太引人注目。 刚一坐定,沈清弦就感到一道有些熟悉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道目光带着审视意味的探究。 沈清弦心里咯噔一下,顺着感觉望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张桌子旁,坐着一个同样戴着面具的年轻人。 那人身形挺拔,即使坐着,脊背也挺得笔直,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他戴着一个最普通的青铜兽面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格外明亮的眼睛。 这双眼睛… 沈清弦的心跳漏了一拍。 卧槽,有点像男主的眼睛?! 他难道也是来抢地图的! 沈清弦瞬间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进入了战备状态。 好在,对方似乎也只是觉得他俩气质不凡,多看了两眼,并没有认出他们。 林风的目光在他们身上短暂停留后,便很快移开,重新落在了前方的拍卖台上,眼神里充满了志在必得的火焰。 沈清弦暗自松了口气,同时心里警铃大作。 完了完了,这下是正面硬刚了。 跟天选之子抢东西,这不就是妥妥的恶毒男配剧本吗? 沈清弦紧张地捏了捏衣角,偷偷觑了一眼身边的无妄。 无妄正优雅地端起侍者送上的灵茶,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刚才的小插曲。 周身那股沉静从容的气度,像一个无形的屏障,将外界的纷纷扰扰都隔绝在外,也稍稍安抚了沈清弦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就在这时,大厅的灯光忽然一暗,只有正中央高耸的拍卖台亮了起来。 一位身穿血红色长裙,身姿妖娆的女拍卖师走上台前。 她脸上带着魅魔特有的妩媚笑容。 “各位贵客,欢迎来到十年一度的鬼王宴。” “废话不多说,让我们来看今晚的第一件拍品!” 随着她话音落下,气氛瞬间被点燃。 一件件稀奇古怪,在外界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珍宝被接连不断地送上台。 有能让凡人一步登天的仙丹。 有蕴含着上古凶兽残魂的兵器。 还有据说能窥探未来的水晶头骨… 竞价声此起彼伏,大厅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沈清弦看得眼花缭乱,内心疯狂吐槽这些有钱人的品味,同时也在焦急地等待着地图的出现。 就在拍卖一件名为“玄龟定海盾”的顶级防御法宝时,引得好几个大势力的代表纷纷出价。 “五万上品灵石!” “我出五万五!” “六万!” 价格一路飙升。 就在一个胖乎乎的妖王志得意满,以为自己即将拿下这件宝贝时。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二楼的一个包厢里传了出来。 “十万。” 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那个传来声音的包厢。 那是一个全封闭的黑玉包厢,从外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但一股阴冷毫无生机的气息,正从那包厢的缝隙里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十万上品灵石,买一件防御法宝,这已经不是财大气粗了,这简直就是疯了。 沈清弦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股气息让他非常不舒服,让他想起了死亡的冰冷.... 沈清弦转过头,想问问无妄的看法,却发现身边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放下了茶杯。 无妄端坐着,身体线条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黑玉面具下,那双暗红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二楼的那个包厢。 瞳孔深处,是沈清弦从未见过的,一种混杂着极致厌恶和凛冽杀意。 无妄放在桌下的手,不知不觉已经攥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怎么了?” 沈清弦压低了声音,担忧地问,“你认识他们?” “不认识。” 无妄的声音又低又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但他们身上的味道,我到死都不会忘。” 无妄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压抑着某种即将喷薄而出的暴戾情绪。 “是诅咒的臭味。” 沈清弦的心脏猛地一沉。 沈清弦目光下意识地又扫向了林风的方向。 林风也皱起了眉头,显然也感受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第91章 我就静静地看着你装逼(▼へ▼)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拍卖已经进行了大半。 沈清弦感觉自己像是在参加一场土豪的年终采购大会。 卖的东西千奇百怪。 买的人更是头脑发热。 身边的无妄倒是始终保持着一种优雅的淡定。 仿佛周围那些动辄几十万灵石的叫价,不过是菜市场里为了几毛钱争执的大爷大妈。 终于,在送走了一尊据说是上古剑仙用过的夜壶后,场内的灯光再次变幻。 所有的光束都聚焦在拍卖台上。 那位身段妖娆的女拍卖师,脸上挂着前所未有的神秘笑容。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 “各位贵客,想必大家已经等急了。” “接下来,就是我们今晚,也是这十年一度鬼王宴的,最后一件压轴拍品!”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享受着吊起所有人胃口的感觉。 “一张,藏着惊天秘密的地图!” 随着她话音落下,一个盖着红布的玉盘被呈了上来。 女拍卖师纤手一扬,红布飞起。 一张古旧泛黄的兽皮卷,静静地躺在盘中。 兽皮上用不知名的颜料绘制着繁复的山川河流。 一股苍凉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 “古龙遗骸地图!” 女拍卖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煽动性。 “传说,上古龙族陨落之地,不仅埋藏着龙族的骸骨,更可能藏有那颗蕴含着龙族毕生力量的——龙魂之心!” “起拍价,一百万上品灵石!” “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万!” “轰——” 一百万! 沈清弦的心脏跟着这个数字狠狠一抽。 一百万,还是起拍价? 这抢钱啊! 他下意识地抓住了身边无妄的衣袖,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无妄感受到了沈清弦的紧张,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他的手背上,安抚地拍了拍。 “我在。” 无妄的声音很轻,清晰地传入沈清弦耳中。 在周围一片倒吸凉气和窃窃私语声中,无妄平静地举起了手中的号牌。 “一百一十万。” 无妄声音不大,清冷的质感却穿透了所有杂音,让喧闹的大厅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这个角落投了过来。 第75章 无妄却视若无睹,姿态从容。 这种游刃有余的气度,反而让不少人心中暗自掂量,不敢轻易造次。 沈清弦刚松了半口气,觉得照这个靠谱的节奏,拿下地图应该问题不大。 然而,另一个声音立刻响了起来,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 “一百五十万!” 沈清弦的心猛地一跳,循声望去。 是不远处那个戴着青铜兽面面具的年轻人,林风。 一次加价四十万,这已经不是竞价了,这分明是在挑衅! 卧槽,男主你干嘛啊! 无妄戴着黑玉面具的脸转向了林风的方向。 虽然看不见表情,但沈清弦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压低了一点。 无妄好看的眉头,一定皱起来了。 无妄再次举牌,声音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冷意。 “一百六十万。” 无妄还是按照自己的节奏来,沉稳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一百七十万。”林风毫不犹豫地跟上。 “一百八十万。” “一百九十万。” 两人你来我往,价格稳步攀升、 大厅里其他蠢蠢欲动的人,在这两个神仙打架的气场下,都识趣地闭上了嘴。 就在这胶着的时刻,一个冰冷又傲慢的声音,从二楼那个漆黑的包厢里传了出来,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 “两百万。” 又是他们! 那股令人厌恶的阴冷气息,仿佛穿透了楼板,丝丝缕缕地缠绕过来。 沈清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价格,让林风也沉默了。 他显然也没料到,半路会杀出这么一个财大气粗又来路不明的程咬金。 大厅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场由三方主导的顶级豪赌。 价格还在疯狂飙升。 “两百一十万。”无妄的声音依旧冷静。 “两百五十万!”二楼包厢紧追不舍。 “两百六十万。”林风也随即跟上。 “三百万!” 包厢里的人似乎失去了耐心,再次用一个夸张的数字,企图碾压全场。 沈清弦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都能听到自己那颗被灵石反复捶打的小心脏发出的哀鸣。 他们换来的灵石,快要见底了! 沈清弦紧张地看着无妄。 只见无妄垂下眼眸,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似乎在飞快地计算着什么。 他依旧那么冷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就在无妄抬起手,似乎准备进行下一次报价时。 敲击桌面的手指僵在半空。 端坐的身体,线条在一瞬间绷紧。 沈清弦敏感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偏过头,正好对上无妄面具后的那双眼睛。 那双原本清澈如红宝石的瞳孔,不知何时,已经被翻涌的血色彻底吞噬。 完了。 沈清弦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谢无妄这个疯子,在这个节骨眼上,顶号了!!! 没等沈清弦想出任何补救措施,身边的男人“豁”地一下站了起来。 谢无妄用一种蛮横到极致的姿态,对着拍卖台的方向开口道。 “五百万!” 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所有人表情呆滞,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傻傻地看着这个突然发疯的男人。 五百万上品灵石? 买一张前途未卜的地图? 这人不是疯了,就是钱多到能点天灯玩儿? 谢无妄对周围震惊的目光恍若未闻。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 黑玉面具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却遮不住那几乎化为实质刺骨杀气。 然后,在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谢无妄薄唇轻启,声音带着一种碾碎骨头的狠戾,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你们,再加一次价,我屠你们满门。” 赤裸裸的威胁,不带一丝一毫的掩饰! 林风身体猛地一僵,如坠冰窟。 这股杀气是如此纯粹,真实,让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对方真的会说到做到。 沈清弦已经彻底麻了。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哥你这波装逼装大发了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氛围中,二楼那个黑漆漆的包厢里,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笑声很悦耳,带着一种看好戏的愉悦和毫不掩饰的恶劣。 在这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渗人。 第92章 你看他多乖啊~ 卧槽! 沈清弦的头皮都快炸了。 你笑个屁啊! 没看见这边有个疯子正准备掀桌子吗? 你还敢火上浇油? 谢无妄的威胁太直接野蛮,彻底撕碎了鬼王宴心照不宣的体面。 这里是鬼市,一个靠规矩和信誉运转了千年的地下王国。 现在,有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公然要把这规矩踩在脚下。 之前那些气焰嚣张的妖王、鬼君、魔修,现在一个个缩着脖子,生怕自己喘气声音大了点,就被那个站着的煞神当成下一个威胁目标。 台上那身段妖娆的女拍卖师,脸上的妩媚笑容已经僵硬得像一副面具。 嘴角抽搐着,显然也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不远处的林风,脸色煞白,戴着青铜面具也遮不住他浑身的紧绷。 他的手紧紧握着剑柄,手背上青筋暴起。 沈清弦的内心已经是一片兵荒马乱。 哥! 大哥! 祖宗! 你装逼能不能看看场合啊! 五百万! 我们哪儿来的五百万上品灵石? 把我卖了都不值这个价啊! 沈清弦甚至不敢动,生怕自己一动,就成了这个疯子情绪宣泄的突破口。 沈清弦僵硬地站着,感觉全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们身上,灼热得能把他烧穿。 就在这时,大厅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浮现出十几道黑色的身影。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重甲。 甲胄上刻着狰狞的鬼面符文,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他们是鬼市的执法者,鬼卫。 每一个鬼卫都散发着森然的死气和浓郁的血腥味。 为首的鬼卫队长身形魁梧,手里提着一柄比人还高的黑色长戟。 他一步步走出来,沉重的脚步声像是踩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在鬼王宴上,以武力威胁其他宾客,坏了鬼市的规矩。” 鬼卫队长的声音像是两块金属在摩擦,冰冷刺耳。 “阁下,是想与整个鬼市为敌吗?” 来了来了,正主下场了。 沈清弦的心沉到了谷底。 然而,谢无妄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被血色彻底吞噬的暗红眼眸,像钉子一样钉在二楼那个漆黑的包厢上。 周身那股毁天灭地的暴戾气息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浓重。 空气中仿佛都凝结出了细小的冰晶,带着血腥的味道。 鬼卫队长停下了脚步,他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他握着长戟的手,第一次感觉到了沉重。 身后的鬼卫们也骚动起来,他们虽然是悍不畏死的傀儡。 但面对这种等级的强者,刻在核心里的本能依旧让他们感到了恐惧。 战斗,一触即发! 沈清弦绝望地闭了闭眼。 他偷偷伸出手,想去拽一下谢无妄的衣袖,用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提醒他别再发疯了。 可指尖刚碰到那片玄色的衣料,就被一股灼热的气息烫得缩了回来。 沈清弦知道,现在的谢无妄,听不进任何话。 与此同时,在黑玉宫殿的最顶层,一间与下方阴森风格截然不同的房间里。 这里没有墙壁,四面八方都是大大小小,晶莹剔透的水晶,像一个巨大的万花筒。 柔和的光芒在水晶之间流转,将整个密室映照得如同梦境。 密室中央,一张宽大的白玉软榻上,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子正慵懒地斜倚着。 她穿着一袭薄如蝉翼的血色纱裙,长及脚踝的墨色长发随意地铺散在榻上。 肌肤胜雪,红唇如焰。 一双勾魂摄魄的凤眼,正饶有兴致地看着面前最大的一块水晶。 水晶里,清晰地映照着拍卖会场中剑拔弩张的一切。 她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台下那些噤若寒蝉的宾客,扫过脸色难看的林风,最终,落在了那个站着的、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男人身上。 “有趣。” 她朱唇轻启,声音又媚又懒,带着一丝被取悦的笑意。 “多少年了,都没见过这么有活力的疯子了。” 第76章 “不像下面那些老东西,一个个暮气沉沉的。” 她身边,一个垂手侍立的侍女低着头,恭敬地问道:“主人,他破坏了规矩,是否需要处理?” “处理?” 鬼市之主轻笑一声,摆了摆手。 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在光下划过一道妖异的弧线。 “不急。” 鬼市之主视线从谢无妄身上,缓缓移到了他旁边的沈清弦身上。 那个戴着银色蝶翼面具的青年,身形清瘦,哪怕在如此恐怖的威压下,依旧倔强地站着。 虽然身体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但那挺直的脊背,却透着一种奇异的韧性。 “比起这头到处撒野的凶兽。” 鬼市之主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饱满的红唇,眼神里流露出猎人看到顶级猎物时的兴奋与贪婪。 “我对他旁边那个…能安抚住这头凶兽的小美人,更感兴趣。” 水晶的画面里,沈清弦所有的小动作都被她看得一清二楚。 她看到他想去拉谢无妄,又被烫回来的样子。 那副又怕又急,却还想管一管的模样,实在是…太可口了.... “你看,多乖啊。” 鬼市之主轻声笑道,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 侍女不敢接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 楼下大厅。 沈清弦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他大脑在疯狂运转,思考着脱身之策。 是现在就跪地求饶说我们没钱只是开个玩笑? 还是拉着谢无妄直接开打杀出一条血路? 前一个方案,他们会成为整个三界的笑柄。 后一个方案,他们能不能活着走出鬼市都是个问题。 就在沈清弦天人交战,几乎要把自己逼疯的时候,一股异样的感觉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那是一股若有若无,却又无比强大,无孔不入的神识。 不像谢无妄的杀气那样暴戾,也不像鬼卫的死气那样阴冷。 好似一个巨人正低下头,好奇地打量着脚边一只漂亮的蚂蚁。 那道神识仔仔细细地扫过沈清弦的眉眼,身形,甚至…灵魂。 卧槽? 沈清弦背脊瞬间窜上一股凉气,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沈清弦猛地抬头,视线穿过喧闹的人群,越过那些鬼卫,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黑玉楼板,望向了宫殿的最顶层。 从这股神识在他身上流连忘返的感觉来看…对方感兴趣的好像是自己? 淦! 被盯上了! 前有疯批男友当众发飙,后有神秘大佬虎视眈眈。 沈清弦的心彻底凉透了。 谁能比我惨? 第93章 你什么时候藏了这么多私房钱!?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台上那僵硬了半天的女拍卖师,像是突然接收到了什么指令,猛地一个激灵。 她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深吸一口气,拿起拍卖槌重重一敲! “咚!” “五、五百万一次!” “五百万两次!” “五百万……成交!!!” 女拍卖师几乎是闭着眼睛用喊的方式把话说完,嗓子都劈了叉。 生怕自己慢上一秒,那个煞神就会真的冲上来把整个拍卖台给掀了。 锤音落下,尘埃落定。 整个大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谢无妄和沈清弦。 五百万上品灵石,这笔钱足够买下五个中等门派了,就为了这么一张真假难辨的破地图? 这人不是疯了,就是脑子被驴踢了。 沈清弦感觉自己的腿都软了。 卧槽! 成交了! 真成交了! 五百万啊! 你装逼上头之前能不能先看看咱们口袋里的余额啊! 拍卖行的人反应也很快。 一个管事模样,脑门上全是冷汗的中年男人,几乎是小跑着过来了,脸上堆着谄媚又恐惧的笑容。 “二位贵客,请随我来,我们去后面办理交接。” 谢无妄目光从二楼那个漆黑的包厢上收了回来,冷冷地扫了一眼那个管事。 管事被他看得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谢无妄没再理会任何人,一把抓住沈清弦的手腕。 “走。” 沈清弦被他拽得一个趔趄,脑子里还是一片浆糊。 走? 走去哪儿? 去付钱? 拿什么付啊! 沈清弦被半拖半拽地跟着谢无妄,走进了拍卖行后方一间安静的密室。 管事哆哆嗦嗦地跟在后面,关上门,然后恭敬地将那个装着地图的玉盘捧了过来。 “贵客,这是地图,您过目,灵石…” 管事的声音都在发颤,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但意思很明显。 沈清弦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他紧张地看着谢无妄,手心里全是汗。 “尊上…” 沈清弦刚想小声说点什么,比如“要不我们先打个白条”,或者“其实我刚才喊着玩的”。 谢无妄抬起另一只手。 他手上戴着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铁戒指,对着面前的桌子轻轻一挥。 “哗啦——” 一瞬间,密室里响起了一阵让人牙酸的脆响。 只见无数闪耀着璀璨光芒的上品灵石,如瀑布一样从戒指里倾泻而出。 瞬间在桌子上堆成了一座光芒四射的小山。 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管事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 沈清弦也看呆了。 wtf.... 你什么时候藏了这么多私房钱!? 谢无妄指尖散发着淡淡的黑气,面上维持着那副冷酷的姿态,声音里没有半分情绪。 “够吗?” “够了够了!绝对够了!” 管事回过神来,忙不迭地把地图往沈清弦怀里一推,然后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桌上的灵石山,生怕对方反悔。 沈清弦下意识地抱住那卷温热的兽皮地图,感觉跟做梦一样。 他赶紧拉了拉谢无妄的衣袖,压低声音,急切地说。 “走走走!快走!趁着现在赶紧溜!” 再不走,等外面那群红了眼的家伙反应过来,他们就别想走了! 谢无妄这次倒是没反对,任由沈清弦拉着,转身就往外走。 两人快步穿过鬼市迷宫般的廊道。 周围那些参加完拍卖会的人,都用一种复杂又忌惮的眼神远远地看着他们,没人敢靠近。 眼看着就要走出拍卖宫殿,踏上那座横跨岩浆河的黑玉长桥,沈清弦的心稍微放下来了一点。 可就在他们一只脚即将踏出大门的瞬间。 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宽大黑袍的男人。 脸上戴着一副遮住上半张脸的恶鬼面具,露出的下半张脸上,挂着一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道友留步。”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出手就是五百万,真是阔绰。” “不过,阁下怀里的那张地图,似乎与我不朽长生盟有缘啊。” 沈清弦心里咯噔一下。 有个鬼的缘!!! 抢劫就直说,还整什么“有缘”,臭不要脸!!! 沈清弦下意识地把地图往怀里又塞了塞,警惕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就是这些人身上带着那股让谢无妄厌恶的,诅咒的臭味。 谢无妄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 黑玉面具下,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杀意瞬间沸腾。 他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字。 “滚。” 黑袍男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双方的气息在狭窄的出口处猛烈碰撞,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噼啪作响。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异变陡生! “动手!” 不知是谁在暗处吼了一声。 瞬间,从四面八方的阴影里,同时窜出十几道黑影! 他们的目标出奇地一致,全都化作一道道流光,直奔沈清弦怀里的地图而来! 是那些在拍卖会上没抢到,又不敢跟谢无妄正面叫板的家伙,终于忍不住想趁乱浑水摸鱼了! “淦啊!” 沈清弦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抱紧地图,整个人往谢无妄身后缩。 各种法术和法宝的光芒在昏暗的环境下炸开。 然而,所有的混乱,都在靠近谢无妄三尺之内时,戛然而止。 谢无妄右手并指如剑,随意地向前一划。 一道凝如实质的黑色剑气横扫而出,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轨迹。 噗嗤!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修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 第77章 身体就在半空中被拦腰斩断,鲜血和内脏泼洒了一地。 谢无妄一把将沈清弦揽到自己身后,宽阔的肩膀和挺拔的脊背将所有的腥风血雨都挡在了外面。 他宛如一尊从地狱归来的杀神,大开杀戒。 动作没有一丝多余,简单,直接,却致命。 每一次出手,都必然带走一条或者几条性命。 那些在外面作威作福的妖王魔修,在谢无妄面前脆弱得像是纸糊的娃娃。 哥们儿这战斗力是真发牛逼,但也架不住对面人多啊! 沈清弦躲在谢无妄身后,心脏狂跳。 他紧紧抓着谢无妄的衣角。 鼻尖萦绕着浓郁的血腥味和谢无妄身上那股独特冷香。 虽然吓得要死,却又奇异地感到一丝安心。 疯子的世界虽然危险,但只要你站在疯子这边,似乎…也挺安全的。 不远处的战团边缘,林风也被卷了进来。 他手持长剑,满脸凝重地应付着周围的乱战,目光却死死地盯着战场的中心。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紧贴着谢无妄后背的沈清弦,忽然发现了一个让他毛骨悚然的细节。 这些黑袍人,在混战中似乎并不急于抢夺地图。 他们的攻击很有章法,不断地从各个刁钻的角度袭向谢无妄,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消耗他的力量。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眼神! 地图只是个幌子!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进沈清弦的脑海。 卧槽!? 这些人不是来抢地图的,他们是冲着谢无妄来的!? 第94章 遇事不决请换号 沈清弦一边装作吓得瑟瑟发抖,把脸埋在谢无妄的背上,一边悄悄分出一缕微弱的灵力。 一瞬间,一个只有蚊子大小的透明小纸人从指尖飞出,融入周围狂乱的气流里。 小纸人的视野立刻同步到沈清弦的脑海中。 像是在玩一款第一人称视角的跑酷游戏,飞速穿过人群,掠过一张张扭曲的脸。 有了! 东边! 那边有一条极其狭窄的巷子,入口处堆着森森白骨,阴气森森的。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但现在去的人最少! “尊上!” 沈清弦伸出抖得像帕金森似的手,指向小纸人发现的方向。 “别恋战!往东边的‘百骨巷’走!” 谢无妄反手一剑,将一个试图偷袭的魔修劈成两半,滚烫的血液溅了他一身。 他似乎杀上了头,对沈清弦的话充耳不闻。 卧槽,你倒是听人话啊! 沈清弦急了,也顾不上演了,直接扑上去抱住了谢无妄的胳膊。 “走!再不走我们就要被包饺子了!” 谢无妄那双被血色完全吞噬的眸子动了动,似乎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低头看了一眼怀里吓得脸色惨白的沈清弦,终于改变了主意。 谢无妄一把揽住沈清弦的腰,脚下猛地一踏,如离弦之箭,朝着东边那条阴森的小巷冲了过去。 百骨巷,名副其实。 巷子的墙壁和地面,都是用一种白得发亮的骨头堆砌而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和死气,巷道七拐八绕,跟迷宫似的。 “跟紧了。” 谢无妄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战斗后的沙哑。 他走在前面,沈清弦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 任何挡在前面的东西,无论是突然从墙里伸出的骨手,还是从地上冒出来的黑雾,都扛不住谢无妄一记简单粗暴的剑气。 黑色剑气纵横,骨墙破碎,禁制炸裂。 谢无妄就像一台人形推土机,用最野蛮的方式硬生生开出一条路。 沈清弦看得眼皮直跳,心疼得要命。 哥,你这么个用法,蓝条还够不够用啊! 就在沈清弦胡思乱想的时候,暴力开路的谢无妄停下了脚步。 他们面前的路消失了。 或者说,空间被扭曲了。 前方的巷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拧成了麻花,墙壁和地面折叠在一起。 空气中充满了粘稠的波动。 “迷踪阵法?” 谢无妄面具后的眉头拧了起来,显然是耐心告罄。 他抬起手,更加狂暴的黑色魔气在掌心凝聚,准备像之前一样,一力降十会。 “别!” 沈清弦一看谢无妄这架势,魂都快吓飞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不能硬来!” 沈清弦能感觉到,这个阵法和之前那些小打小闹的禁制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 硬闯的后果,绝对不是被弹开那么简单。 “放手。” 谢无妄的声音里满是暴躁和不耐。 “这个阵法连着整个巷子的禁制,你一剑下去,这里就塌了,我们都得被活埋!” 沈清弦急得口不择言,死死地抱着他的胳膊不放。 谢无妄周身的杀气又浓重了几分。 显然,沈清弦的忤逆让他非常不爽。 沈清弦急得满头大汗,看着谢无妄那双越来越红的眼睛,他咬了咬牙,几乎是吼了出来:“换!让无妄来!” 谢无妄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更加冰冷的怒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凭什么?” “我能把这破阵撕了!” 几乎是同时,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冷静地响起。 “那会引发整个区域的禁制反噬,我们都会被困住。” “你感知不到吗?这个阵法的能量核心在地下,与整个鬼市的地脉相连。” 谢无妄怒吼,“我管它连着什么!挡路的全都得死!” “包括我们自己?”无妄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眼看着谢无妄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混乱,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志在他的身体里疯狂冲撞。 沈清弦心一横,他踮起脚,凑到谢无妄的耳边,夹着哭腔颤声说:“尊上…你听话好不好?我怕…我们不能死在这里…” 沈清弦一边说,一边用脸颊轻轻蹭了蹭谢无妄冰冷的面具。 谢无妄紧绷的身体线条,一点点地松弛下来。 他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驯服的凶兽。 几秒钟后,谢无妄再次抬起头。 暗红如血的眼眸里,翻涌的暴戾和杀戮欲望潮水般退去,恢复成了宝石般清澈剔透的暗红色,冷静,理智。 无妄回来了。 沈清弦长长地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刚从鬼门关前跑了个来回。 真是辛苦我自己了(擦汗... 无妄对沈清弦微微颔首,然后径直走到那片扭曲的空间前。 无妄伸出手,动作轻缓地,点在墙壁上一枚毫不起眼的符文上。 力量顺着他的指尖,注入了符文。 紧接着,他的手指开始在布满符文的骨墙上移动。 时而轻点,时而划过。 沈清弦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卧槽,技术流! 跟刚才那个只会“大力出奇迹”的蛮子莽夫完全是两个画风! 死脑子!快学啊! 沈清弦瞪大眼睛,将无妄的操作深深记在脑子里。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随着无妄最后一指落下。 整个扭曲的空间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迅速消解,恢复了原本狭窄悠长的巷道模样。 “走。” 无妄吐出一个字,声音清冷,转身就准备继续前进。 “太厉害了!” 沈清弦发自内心地赞叹,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然而,沈清弦这句夸奖的话音还没落。 巷道的尽头,十几道黑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彻底堵死了他们的去路。 是鬼卫! 为首的鬼卫队长手持黑色长戟,盔甲下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他们。 森然的死气和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比之前那些杂鱼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无妄的脚步停住了,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 他不擅长这种硬碰硬的正面搏杀。 他的优势在于头脑和思考,而不是纯粹的破坏力。 沈清弦一看无妄这反应,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完犊子了”。 技术人员打不了架啊! 沈清弦内心哀嚎,脸上却已经做出了最快的反应。 他想也不想,冲着无妄急切地喊道:“换回来!快!” 无妄的眼神里出现了一瞬间的无奈。 下一秒,那双清冷的眸子就再次被狂暴的血色吞噬。 “本尊要宰了你们——” 狂暴的魔气轰然炸开,吹得沈清弦的头发和衣袍猎猎作响。 wow~ 疯批杀神回来了! 谢无妄身影一闪,直接迎着那队鬼卫冲了上去。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巷口,一道身影悄然出现。 第78章 林风手持长剑,满脸凝重地看着巷子深处那场已经爆发的激战。 他一路追来,正好目睹了那匪夷所思的一幕,那个杀神一样的男人,用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处理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困境。 这到底…是什么人? 难道是... 林风心里有个不好的预感... 第95章 (#>д<)?谢呜呜要被烤焦啦! 巷道深处。 谢无妄的身影在鬼卫队中横冲直撞。 这些悍不畏死的鬼卫,在他面前就像是脆弱的陶土玩偶,被轻而易举地拆解成一地零件。 沈清弦躲在战圈后方,一颗心七上八下。 看疯批砍瓜切菜杀起来是真的爽! 这时,一股阴毒的气息从巷道上方压了下来。 “呵呵呵…” “不愧是魔龙,真是好大的戾气。” 黑袍人的老大站在一截断裂的骨墙顶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随着他的笑声,巷道的上空。 一张由无数暗金色符文交织而成的大网凭空张开,兜头盖脸地朝谢无妄罩了下来! 网上流转的光芒带着一种古老霸道的气息,仿佛是专门为某种强大血脉量身定做的囚笼。 正杀得兴起的谢无妄猛然抬头。 血红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凝重的神色。 他感受到了来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和压制。 谢无妄怒吼一声,冲天的魔气化作一条狰狞的黑龙,迎着法网冲了上去! 然而,黑龙撞在网上,只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那些暗金色的符文瞬间大亮,如一条条锁链,死死地缠住了黑龙,并迅速收紧。 “唔——!” 谢无妄整个人一个踉跄。 周身那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魔气,竟被硬生生地压回了体内三成! 网罩在他身上,符文如烧红的烙铁,深深地印进皮肤,冒出阵阵黑烟。 “魔龙,我们不朽长生盟为了今天,可是准备了很久。” 黑袍男人负手而立,声音里满是快意,“这张‘缚龙网’,是我们专门为你炼制的,滋味如何?” 黑袍男人脸上的恶鬼面具动了动,似乎是在嘲笑谢无妄的困兽之斗。 “你和地图,我们都要!” 沈清弦气得差点当场开麦,对着上面那个黑袍男人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玩不起就别玩! 你们这帮阴险的孙子! 沈清弦手心里满是冷汗,紧紧抱着怀里那卷现在看来无比烫手的兽皮地图,只觉得这玩意儿就是个催命符。 另一边,谢无妄被彻底激怒了。 他双手抓住身上的网。 手臂上肌肉贲张,青筋暴起,试图用最蛮横的力量将其撕碎。 可那网韧性惊人,任凭谢无妄如何发力,都只是被撑得变形,却丝毫没有断裂的迹象。 黑袍男人欣赏着谢无妄的挣扎,发出了得意的笑声。 “别白费力气了,今天,你插翅难飞!”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困在网中的谢无妄吸引时。 一道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沈清弦的身后。 一股冰冷的杀意像针一样刺在沈清弦的后颈上。 沈清弦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只看到一抹冰冷的刀光,直奔他抱着地图的手而来! 太快了! 根本来不及躲! 沈清弦的瞳孔骤然收缩。 “当!”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在耳边炸响。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一道青色的剑光后发先至,格开了那把淬毒的匕首,火星四溅。 一个挺拔的身影挡在了沈清弦面前。 是林风! 林风手持长剑,面沉如水,青铜面具下的眼神锐利如鹰。 林风的心里同样掀起了惊涛骇浪。 魔龙? 难道这两人就是魔尊谢无妄他的男宠? 虽然心中震惊,但林风手上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 他亲眼看到这群黑袍人设下陷阱,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围攻,现在又搞偷袭,这种行径,与他所学的道义背道而驰。 “藏头露尾之辈,竟敢在鬼市行此卑劣之事!” 林风怒斥那个黑袍首领。 “鬼市的规矩,你们是当摆设吗!” 黑袍首领显然没料到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他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又来一个多管闲事的!给我连他一起解决了!” 话音落下,立刻有四五名黑袍人从队伍里分出,挥舞着兵器朝林风攻了过来。 巷道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林风剑法精妙,以一敌多,暂时还能应付,但也被拖住了手脚。 谢无妄在缚龙网中疯狂挣扎,发出的咆哮声足以震裂人的耳膜。 狂暴的力量一波波地冲击着缚龙网,让主持法阵的几个黑袍人脸色发白。 那些被打散的鬼卫,也在远处重新凝聚,闪烁着红光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这群破坏规矩的入侵者。 一时间,三方势力齐聚。 沈清弦被林风护在身后,成了这片混乱风暴中唯一安全的存在。 沈清弦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鼻尖萦绕着血腥味,林风身上清爽的草木气息,以及谢无妄那边传来的焦糊味... 啊啊啊! (#>д<)? 谢呜呜要被烤焦啦! 沈清弦大脑在极度的恐惧和混乱中,反而运转得飞快。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 林风再能打,也不可能一直撑下去。 谢无妄被那破网捆着,一身本事使不出来,迟早要被耗死。 等他们俩一倒,自己就是案板上那块任人宰割的肉。 怎么办! 怎么办! 沈清弦目光飞快地扫过全场。 他看到林风凝重的侧脸,看到黑袍首领得意的笑容,看到谢无妄因为愤怒和挣扎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最后,落在了自己怀中那卷罪魁祸首的地图上。 一个疯狂至极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型。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脏。 富贵险中求! 赌了! 输了下辈子再当牛马,赢了… 赢了今晚必须让谢无妄跪下唱征服! 第96章 小纸人的妙用 “林风!” “你是林风对吧!” 沈清弦冲着前方那个用一道青色剑幕挡住敌人的背影,喊道。 “帮我拖住他们十息!就十息!” 林风正应付得捉襟见肘,听到这声喊,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沈清弦面具下亮的惊人的眼睛。 虽然完全不明白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男宠想干什么,但那双眼睛里的决绝和孤注一掷,却让他心头一震。 来不及细想,林风咬紧牙关,闷哼一声。 “好!” 话音未落,林风手中的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青色的剑光陡然暴涨,化作一片绵密如雨的剑网,朝着围攻他的几个黑袍人反扑过去! “天衍剑阵·起!” 这是天衍宗的秘法,一个人就可以组成剑阵,威力巨大,但消耗也同样惊人。 一时间,叮叮当当的兵器碰撞声密集得像是在下冰雹。 那几个黑袍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打了个措手不及,手忙脚乱地后退,硬生生被逼开了一段距离。 就是现在! 沈清弦看准时机,整个人蹲了下去,把自己缩成一团,用林风的身体做掩护。 他怀里抱着地图,一双手藏在宽大的袖子里,手指翻飞,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两张空白的符纸从他袖中滑出。 【变!】 沈清弦在心里默念。 一张符纸瞬间变成了一个只有巴掌大的小纸人,眉眼俱全,活灵活现。 而另一张,则在他灵力的灌注下,飞快地扭曲、变形、上色,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卷和真地图一模一样的兽皮卷轴。 连上面那股子陈旧的皮革味儿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被逼急了真是什么潜力都能激发出来! 沈清弦手速快到飞起,一把将那卷货真价实的地图塞进小纸人的怀里。 “走!” 沈清弦在心里对小纸人下达了最紧急的指令。 “快钻地!最好是钻进鬼市地脉!” “ 快!” 小纸人接到命令,抱着比自己身体还大的卷轴,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地面骨头缝里的一道黑漆漆的裂缝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沈清弦又将那卷新鲜出炉的假地图,塞进了另一个小纸人的怀里。 做戏做全套! 沈清弦逼出一丝自己的气息,附着在这个小纸人身上。 这股气息,和之前他一直抱着地图时留在上面的气息一模一样。 第79章 “你的任务更重了,兄弟!” 沈清弦在心里给它鼓劲。 “往天上飞!” “有多高调就飞多高调,最好给我飞出个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回旋加速喷气式!” 第二个小纸人,带着沈清弦身上清晰的气息,抱着假地图,“嗖”地一声,朝着与真地图完全相反的方向,破空而去! 微弱的灵光在昏暗的巷道里,简直像个一千瓦的大灯泡! “在那儿!” 骨墙顶上,那个一直稳坐钓鱼台的黑袍老大几乎是立刻就发现了那个发光的目标。 他瞳孔一缩,想也不想地吼道:“地图!来点人,去把地图给我追回来!” 在他看来,这一定是这个贪生怕死的男宠,想趁乱带着宝贝自己溜走! 一声令下,原本围着谢无妄,维持着“缚龙网”的黑袍人,立刻分出两人,化作黑影,疯了一样朝着那个发光的小纸人追了过去。 主持法阵的人一少,那张布满暗金色符文的大网光芒立刻黯淡了两分下去。 一直被压制着的谢无妄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谢无妄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双臂上的肌肉猛然贲起。 “给、我、破!” 谢无妄嘶吼着,双手抓住网格,用最原始野蛮的力量,向两边狠狠一撕! “刺啦——!”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响起,那张号称能困住魔龙的“缚龙网”,竟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狂暴的魔气从缺口处井喷而出,化作黑色的风暴,将周围的几个黑袍人瞬间掀飞了出去! “卧槽!成了!” 沈清弦眼睛瞪得溜圆,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地上弹起来。 他想也不想,一把冲过去,抓住了谢无妄那只还在冒着黑烟、滚烫得吓人的手臂。 “走!快走!” 好烫! 这胳膊都能直接摊个鸡蛋饼了! 沈清弦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死命地拽着他。 谢无妄虽然挣脱了部分束缚,但身上还挂着破烂的网。 神智也因愤怒和痛苦而有些混乱,只是凭着本能跟着沈清弦的力道移动。 “林风!这边!” 沈清弦冲着还在和敌人缠斗的林风大喊,指着旁边一条更加幽深黑暗的小巷。 沈清弦想,毕竟林风是实打实出手救了自己一命,出声提醒一下也不为过。 林风一剑逼退对手,不再恋战,虚晃一招,转身就冲到了沈清弦和谢无妄后面。 林风在心里唾弃自己。 该死的! 怎么这男宠一叫自己,自己就跟了过去! 明明都是因为他... 天衍宗才损失了那么多弟子... 之前出手是没认出来,现在确认了他们的身份,自己为什么还要继续跟着? 沈清弦完全没有看见林风眼中的复杂。 三人一头扎进了那条伸手不见五指的小巷,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鬼市的最深处,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宫殿里。 奢华的卧榻上,一个身姿曼妙的女人慵懒地侧躺着。 鬼市之主面前悬浮着一面光滑如镜的水幕,水幕中清晰地映照着百骨巷里发生的一切。 鬼市之主看到了沈清弦吓得惨白的脸,看到了他孤注一掷的疯狂,也看清了他那藏在袖子底下,快到让人眼花缭乱的小动作。 当那个抱着假地图的小纸人,大摇大摆地飞出去,引走大批追兵时。 鬼市之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饶有兴味的弧度。 她抬起纤纤玉手,轻轻敲了敲自己的红唇,发出一声轻笑,声音里满是欣赏和愉悦。 “金蝉脱壳?有意思…” “这个小家伙,可真是个宝贝。” “唔...还有这个叫林风的正道弟子...也挺有趣...” 另一边。 沈清弦三人暂时躲在一座塌了半边的废弃祭坛后面。 空气里全是灰尘和骨头腐烂的味道,呛得人嗓子眼发痒。 四周安静得可怕,只能听见彼此压抑的喘息声。 沈清弦靠在冰冷的石壁上,一颗心还在胸腔里疯狂打鼓。 他偷偷打量身边的两个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一个是刚刚救了自己一命,浑身散发着‘我是正道之光’的林风。 另一个,是让他心惊胆战的源头,谢无妄。 不过,现在掌控这具身体的,是冷静理智的无妄。 谢无妄安静地站在那里,身上那件月白色长袍在刚才的战斗中染成了暗红色。 破烂的“缚龙网”还挂在身上,网上的符文像烙铁一样,在皮肤上烫出了焦黑的印记。 明明是这么狼狈的模样,可他偏偏站得笔直,神情冷得像冰, 恢复了清澈的暗红色眼眸,平静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仿佛刚才那个差点被烤熟的人不是他。 这种极致的反差,让沈清弦一边心疼他身上的伤,一边又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卧槽,不愧是bking,什么时候都得端着范儿。 尴尬的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 第97章 好一个收藏家啊! 终于,林风先沉不住气了。 他心道,难道这两人也在寻找让神魂合一的办法? 林风转过头,锐利的目光越过无妄,直直地钉在沈清弦身上。 “你们想做什么?”林风问。 没等沈清弦想好怎么用“小白花”的方式回答, 无妄就往前站了一步,高大的身影不偏不倚,正好把沈清弦完完全全地挡在了身后。 “这是我们的事。” 无妄的声音平稳,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与你无关。” 沈清弦躲在无妄背后,闻着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焦糊味和血腥气,吞了吞口水... 哥,人家刚救了咱俩,你这说话口气是不是有点像用完就丢的渣男啊? “跟他废什么话,刚才就该连他一起砍了!”谢无妄暴躁无比的声音响起。 沈清弦嘴角抽搐。 这疯批精神头真足啊! 沈清弦能感觉到,无妄平静的外表下,一股压抑狂暴的气息正在蠢蠢欲动。 显然,谢无妄的意志正在疯狂冲击着无妄的理智。 这具身体,就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林风被无妄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色难看至极。 他握着剑的手紧了又紧,刚想说什么。 “呜——嗡——” 一阵刺耳到能刮伤耳膜的警报声,猛地响彻整个鬼市! 这声音尖锐又诡异,仿佛无数冤魂在同时尖啸,从四面八方钻进人的脑子。 紧接着,他们藏身的废弃祭坛里,周围那些堆砌的骨墙开始蠕动。 一只只惨白的骨手从墙里伸出,一个个戴着恶鬼面具,身披黑色铠甲的鬼卫,从阴影里、地缝中、半空中,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 转眼之间,所有能看到的出口,都被这些鬼卫堵得水泄不通。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就在沈清弦吓得快要停止呼吸的时候,一个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的女声在整个鬼市上空悠悠回响。 “呵呵…几位贵客,跑什么呢?” “欢迎来到我的‘猎场’。” “游戏规则很简单哦,” 那女声轻笑着,像是在情人耳边呢喃。 “交出地图,游戏结束,或者…成为我永远的收藏品。” 话音落下,沈清弦浑身的血都凉了。 不对吧? 您这语气明明就是想让我们成你的收藏品。 真是俄罗斯套娃式的仙人跳啊! 一环套一环,防不胜防! 林风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被彻底卷进来了。 从出手救下沈清弦的那一刻起,他就从一个“路过的正道人士”,变成了这个疯狂游戏里的“猎物”之一。 “该死!” 林风低声咒骂了一句,额头上青筋暴起。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一直沉默的无妄,忽然转头看向了林风。 谢无妄的咆哮声又在脑海里响起。 “杀了他!杀了他!跟这种正道伪君子合作什么!” “老子一个人就能把这里全拆了!” 然而,无妄完全无视了内在的疯狂叫嚣。 无妄看着脸色铁青的林风,提出了一个让谢无妄差点气到魂飞魄散的建议: “现在,我们是盟友了,林道友。” “盟友个屁!老子要杀了他!”谢无妄抓狂怒吼。 沈清弦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大气都不敢出。 林风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无妄。 和魔尊结盟? 这简直是他听过最荒唐可笑的笑话。 他所学的道义,他宗门的训诫,都在告诉他,要与魔尊划清界限,不死不休。 第80章 可是… 龙族,分魂,一神一魔... 然后,林风目光又回到了无妄身上。 现在是神性之魂么... 看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鬼卫,林风很清楚,单凭自己,绝无可能杀出去。 要么,坚持道义,现在就和这魔头打起来,然后一起被鬼市之主做成“收藏品”。 要么,暂时放下立场,和这个最不可能的敌人联手,博取一线生机。 这是一个不需要思考就能得出答案的选择题。 林风紧紧地抿着唇,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最终,他沉重地点了点头。 “暂时结盟...” 林风心想,等离开鬼市,我们仍旧是敌人。 森然的死气瞬间将这片小小的废弃祭坛淹没。 “背靠背!” 林风低喝一声,率先反应过来。 沈清弦被一股力量扯得踉跄后退,后背结结实实地撞上了一个坚硬滚烫的胸膛。 是无妄。 紧接着,林风也靠了过来。 三个人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三角防御阵型,被困在黑色浪潮的中心。 沈清弦成了那个最尴尬的夹心。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将他包裹,让他头皮发麻。 “锵!” 林风长剑出鞘,青色的剑光如一泓秋水,在他身前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鬼卫动作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下一秒,它们的身体就被绵密的剑气切割成了数块,散落一地。 林风剑法不追求大开大合,而是精准、迅捷,每一剑都刺向鬼卫铠甲的缝隙与能量核心。 以最小的消耗,造成最有效的杀伤。 青色剑幕滴水不漏,将他负责的方向牢牢守住。 而沈清弦右边的谢无妄,则完全是另一个画风。 此刻掌控身体的,是那个疯批谢无妄。 谢无妄甚至连剑都没用,直接用拳头和狂暴的魔气当武器。 一个鬼卫挥舞着骨刀砍来,他看也不看,反手一拳轰出。 黑色的魔气如同炸弹般爆开,直接将那个鬼卫连同它身后的两个同伴一起炸成了漫天飞舞的骨粉。 暴力! 直接! 不讲道理! 任何靠近的东西,都会被瞬间轰成渣滓。 “呵。” 谢无妄一脚踹飞一个试图偷袭的鬼卫血红的眼睛里带着赤裸裸的挑衅,冲着身体里的无妄低吼。 “看到没,废物,这才叫效率!” 沈清弦感觉身后的胸膛震动了一下。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双嗜血的眸子里的疯狂退去,变回清澈冷静的暗红色。 无妄顶号了... 第98章 合作?你是想杀了我吧! 无妄伸出修长的手指,以惊人的速度在空中划出几个复杂的符文。 灵力顺着他的指尖流淌,在地面上勾勒出一个环环相扣的微光阵法。 “嗡——” 阵法亮起的瞬间,十几个正扑过来的鬼卫脚下一顿。 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捆住了双腿,一个个动弹不得,被后续涌上来的同伴挤得东倒西歪,阵脚大乱。 无妄做完这一切,才用那清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线,淡淡开口。 “这,叫智慧。” “你说谁没脑子!”谢无妄怒不可遏。 “我没有说你,”无妄的语气毫无波澜,“我只是在阐述事实。” 淦啊啊啊! 沈清弦在心里哀嚎。 都火烧眉毛了,你们俩还在搞内部竞争? 能不能别用这种互相拉踩的方式啊! “都给我闭嘴!” 沈清弦终于忍不住了,也顾不上什么小白花人设,回头冲着那张俊美却精神分裂的脸吼了一嗓子。 “比赛呢?!” “都想死是不是!” 这一声怒吼,让谢无妄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暗红色的眸子里,两种意志的冲撞似乎都停顿了一瞬。 就在这片刻的安静里,异变陡生! 一个比普通鬼卫高大许多,手持一柄巨大骨镰的鬼卫首领,突破了林风的剑围,直扑向阵型中央的沈清弦! 鬼卫首领看得很清楚。 这个人是唯一的突破口! “小心!” “过来!” 两声怒喝同时响起! 一道是林风的,一道是无妄的。 几乎在同一时刻,林风反手一剑,青色的剑光灵动如蛇,直刺鬼卫首领握着镰刀的手腕,意图围魏救赵。 而无妄则更加直接。 他一把将沈清弦拽到自己身后,狂暴的魔气瞬间切换,凝聚成一把漆黑如墨的长刀,对着鬼卫首领当头劈下! 刀锋上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似乎要将这片空间都撕裂! 一个灵动飘逸,一个霸道绝伦。 两种截然不同的攻击,都指向同一个目标。 但他们都太急了,太想在沈清弦面前证明自己才是那个更可靠的保护者。 结果就是,林风那旨在救人的精妙一剑,和谢无妄那足以摧毁一切的狂暴一刀,在半空中眼看就要撞在一起! “砰——!” 魔刀和长剑在最后一刻擦身而过,能量的对冲激起一阵猛烈的气流,将那个鬼卫首领直接掀飞了出去,在半空中就炸成了一团黑雾。 危机解除。 可气氛却比刚才更加冰冷。 谢无妄和林风,一个手持魔刀,一个紧握长剑,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怒视着对方。 “你想杀了我吗!” 林风的声音里压着火气,青铜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着谢无妄。 刚才只要他慢上半分,自己的剑就会被那狂暴的魔刀吞噬。 “碍事。” 谢无妄嘴里吐出两个字。 在他看来,林风刚才那一剑,完全是多此一举,甚至还妨碍了自己。 “你…!”林风气得胸口起伏。 沈清弦站在谢无妄身后,探出个脑袋,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真的无语了。 拜托,两位大哥,看看周围好吗? 鬼卫跟复制粘贴一样越刷越多。 咱们三个就是那块被包了三层的饺子馅,马上就要被煮熟了! 你们俩还有心情在这里搞“谁是mvp”的辩论赛? 沈清弦看着林风那张写满了“道不同不相为谋”的脸,又看看谢无妄那副“你再逼逼一句老子连你一起砍”的疯批样。 一股绝望的怒火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受够了! 沈清弦猛地从谢无妄身后走出来,站到两个对峙的男人中间。 他脸色惨白,嘴唇还在哆嗦,眼尾因为恐惧和愤怒泛着红,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可说出的话,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们俩...” 沈清弦抬起头,先瞪了一眼林风,又转头怒视着谢无妄。 “再内讧,我现在就把自己交给那个鬼市之主!” “反正都是死,我选个痛快点的!” “一了百了!” 谢无妄周身那沸腾的杀气,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眼里的血色褪去,恢复成无妄那冷静的暗红,一动不动地看着沈清弦。 林风握着剑的手也僵住了。 他看着沈清弦那双含着水汽却又无比倔强的眼睛,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该死! 为什么一个男宠可以如此大义! 难道之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 看来得找机会问一问他了... 第99章 鬼市之主的“邀请” 短暂的停顿后,黑色浪潮再次汹涌而至。 战斗重新爆发,而且比之前更加惨烈。 这些鬼卫简直无穷无尽。 砍倒一个,它散落的骨头会在不远处重新凝聚。 轰碎一个,阴影里会浮现出两个新的。 它们是鬼市的一部分,只要鬼市存在,它们就永远杀不完。 “这样下去不行!” 林风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急促,青色的剑光虽然依旧凌厉,但覆盖的范围却在不断缩小。 他的灵力消耗太大了。 沈清弦的心沉到了谷底。 再看身边的无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缚龙网造成的伤口还在身上。 那些焦黑的烙印随着每一次发力,都仿佛要撕裂开来,渗出暗红色的血液。 “呵,废物,没力气了?” 谢无妄还在嘴硬,对无妄疯狂叫嚣,“看老子再给你表演一个!” 谢无妄说着,强行顶号,周身魔气再次暴涨,一拳将面前三四个鬼卫轰成了碎片。 “砰——” 剧烈爆炸后,谢无妄身躯不易察觉地晃了一下。 沈清弦看得清清楚楚,心都揪紧了。 第81章 “你给我省点力气!”沈清弦忍不住又骂了一句。 就在沈清弦放出小纸人,找逃脱路线时。 “嗡——” 一阵奇异的低鸣声响彻整个废弃祭坛。 那些前仆后继的鬼卫,像是突然接收到了什么指令,所有攻击动作猛地一顿。 然后,整齐划一转身,退回了墙壁、阴影和地缝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突如其来的安静,比刚才的喧嚣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怎么回事?” 林风握着剑,警惕地环顾四周,声音沙哑。 沈清弦也紧张地吞了口唾沫,背脊的冷汗把衣服都浸湿了。 这算什么? 中场休息吗? 没人回答他。 就在这时,在他们三人面前,那片铺满了碎骨和黑色尘土的地面上。 一片片新鲜,娇嫩的黑色玫瑰花瓣,凭空出现,轻飘飘地落下。 花瓣越来越多,迅速汇聚成一条蜿蜒的小径。 从他们脚下,一直延伸到祭坛外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浓郁甜腻的玫瑰花香弥漫开来,盖过了之前所有的血腥与腐朽。 这画面既瑰丽又邪异,让沈清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呵呵呵……” 那个慵懒又充满魅惑的女声,再一次在他们头顶悠悠回响,仿佛就在耳边。 “三位贵客,玩得尽兴吗?” “游戏的热身环节结束了,请来我的‘无梦宫’一叙吧。” 那声音带着笑意,每一个字都像是羽毛,轻轻搔刮着人的耳膜。 鸿门宴! 赤裸裸的鸿门宴! 去,是踏入虎穴! 不去,看看刚才那无穷无尽的鬼卫,下场只会更惨! “做梦!” 谢无妄血红的眼睛里杀气沸腾,周身刚刚收敛的魔气再次暴涨,提着刀就想顺着那条花路直接杀过去。 “老子今天就要看看,到底是谁要做谁的收藏品!” “别!” 沈清弦吓得魂飞魄散,想也不想地扑了过去,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谢无妄的手臂。 “冷静点!你现在什么状况自己不清楚吗?!” 沈清弦冲着谢无妄吼道,“你现在过去就是送人头!” 谢无妄低下头,血红的眸子死死盯着沈清弦惨白的小脸。 “放手。” 谢无妄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不放!” 沈清弦豁出去了,抱得更紧了。 “要去我们一起去,但不是像你这样去送死!”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谢无妄身体一僵,换回了无妄。 “清弦说得对。”无妄开口,声音平稳。 “我们现在身上有伤,损耗严重,实力难以完全发挥。” 无妄顿了顿,目光深邃地望着黑暗的尽头。 “鬼市之主实力深不可测,在她的地盘,硬闯是下策。” “先去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林风一直沉默地看着这一切,此刻也沉声开口:“他说的对,在鬼市之主的地盘上,我们没有选择。” 林风目光落在沈清弦身上,眼神复杂。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像是被魔尊圈养的玩物一样的男人,竟然有勇气去阻拦暴怒的谢无妄,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听到两人都同意了,沈清弦才敢松开手,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他看了一眼无妄,对方神色淡淡,仿佛刚才那个要暴走杀人的疯子根本不存在。 沈清弦深吸了一口混杂着玫瑰香气的冰冷空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恐惧。 沈清弦转过身,第一个抬脚,踩上了那条由黑色玫瑰花瓣铺成的小径。 脚下的触感柔软又冰凉,像是踩在天鹅绒上。 花瓣没有被踩碎,反而微微发光,照亮了前路。 沈清弦咬着牙,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几乎在沈清弦迈步的同一时间,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地跟了上来,将他护在了中间。 左边,是身材高大,气息冰冷的无妄。 右边,是手握长剑,神情戒备的林风。 一个魔道至尊,一个正道新秀。 沈清弦被夹在中间,压力山大。 沈清弦不敢偏头,只能目视前方,走得小心翼翼。 身后的路,随着他们的走过,花瓣便悄然消散,重新融入黑暗。 他们没有退路。 这条路很长,很安静,只有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黑暗中回响。 安静,只是表面上的。 沈清弦能清晰地感觉到,从他左边投射过来一道冰冷刺骨的视线,像一把小刀,越过他,疯狂地凌迟着他右边的林风。 是疯批谢无妄。 他虽然被无妄压制着,但他的意志和杀意却一刻也没有停歇。 “伪君子。” “等出了这里,老子第一个就宰了你。” “敢碰他,剁了你的手。” 而林风则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一样,目不斜视,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但他握着剑的手,骨节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沈清弦头皮发麻,在心里疯狂吐槽。 求求了,两位大哥,都到人家boss门口了。 能不能给点面子,别内讧了行不行? 第100章 玩游戏咯 黑色玫瑰花瓣铺就的路,终点是一扇由整块巨大水晶雕琢而成的拱门。 门内光华流转,如梦似幻,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穿过水晶拱门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让沈清弦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 他仿佛掉进了一个用钱和品味堆砌出来的梦里。 这里是一座悬浮在虚空中的宫殿。 脚下是透明的地板,能看到下方翻涌的黑色云海和偶尔闪过的巨大骨骸。 宫殿的穹顶高不见顶,无数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如星辰般点缀其上。 最让沈清弦瞠目结舌的是那些从穹顶垂下的帷幔。 是轻薄如烟的鲛人纱。 一寸纱一寸金的鲛人纱,在这里却被当成了窗帘一样随意挂着。 大殿的最深处,一座由无数珍奇宝石堆砌而成的华丽卧榻上,一个女人正慵懒地斜倚着,裙摆像盛开的血色玫瑰,铺满了整个卧榻。 她的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红唇如血,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媚态和居高临下的漠然。 鬼市之主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一根涂着鲜红蔻丹的指甲。 沈清弦、无妄和林风,三个人站在大殿中央。 他们的狼狈与这里的奢华格格不入。 林风紧握着剑,青铜面具下的神情紧绷,浑身都散发着戒备。 而沈清弦,作为三人里唯一的“战五渣”,只能把自己缩在两个高大的男人中间,努力降低存在感。 终于,鬼市之主看腻了她的指甲。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像是在欣赏自己刚刚到手的战利品。 她的目光先是在无妄那副充满力量感和伤痕的身体上流连了一瞬,又在林风那紧绷的姿态上扫过。 最后,落在了被夹在中间,显得格外弱小无助的沈清弦身上。 “交出地图。” 鬼市之主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 “还有你。” 鬼市之主手指轻轻一点,纤长的指尖准确无误地指向沈清弦。 “留下来,做我的小狗,我可以放另外两个走。” 轰——! 沈清弦感觉身边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一股狂暴到极致的杀气,从无妄的身上轰然爆发! 他那双刚刚还保持着冷静的暗红色眼眸,瞬间被血色吞噬,变成了纯粹的疯狂暴戾。 “你、找、死!” 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带着要把整座宫殿都掀翻的怒火。 黑色的魔气如同实质,在谢无妄周身狂舞,手中已经凝出一柄黑色长刀,仿佛下一瞬就要冲上去把那个女人撕成碎片。 淦! 大哥你冷静点! 这是人家老巢! 沈清弦吓得心脏都停跳了,也顾不上别的,猛地伸手,死死拽住了谢无妄的胳膊,拼命摇头。 沈清弦不敢出声,只能用尽全身力气,用那双泛红的眸子,疯狂眨眼暗示。 果然,谢无妄顿了顿,眼中闪过复杂。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沈清弦深吸一口气,逼退眼里的惊恐,换上了他最熟练的小白花模式。 他松开谢无妄,往前走了一小步,朝着主座上的鬼市之主,怯生生地弯了弯腰,声音夹了起来,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 “姐姐…您、您别生气…” 鬼市之主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他敢先开口。 沈清弦眼尾更红了,看起来楚楚可怜,人畜无害。 第82章 “您看您生得这么美,身份又这么尊贵,就像天上的月亮一样…” “我、我这样的人,又笨又没用,怎么配得上给您当小狗呢?只会脏了您这干净漂亮的地毯…” 沈清弦说着,还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后的谢无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哭腔。 “而且…尊上他…他脾气不好,会生气的…我怕…我怕他会惹姐姐您不高兴…” 沈清弦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既捧了对方,又强调了自己是有主的,而且主人是个不好惹的疯批,你要是硬抢,麻烦可不小。 “呵呵呵...…” 鬼市之主看着沈清弦这副又怂又可怜的模样,突然捂着嘴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 鬼市之主好不容易止住笑,眼波流转,饶有兴味地看着沈清弦。 “小美人儿,你可真会说话。” “比只会打打杀杀的男人有趣多了。” 谢无妄身上的杀气虽然被强行压了下去,但那双眼睛依旧死死地锁定着鬼市之主,仿佛在警告她,再多说一句,就鱼死网破吧你。 “这样吧...” 鬼市之主似乎觉得这样僵持很无趣。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单手托着下巴,笑吟吟地说,“我最喜欢玩游戏了。” “不如,我们再玩个游戏如何?” 沈清弦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还是那副茫然无措的表情。 “游戏?” “对。” 鬼市之主笑意更深。 沈清弦的脑子飞速运转。 硬拼是死路一条,现在对方给了一个机会,不管这机会后面藏着什么陷阱,都必须抓住! 林风皱着眉,显然对这种与虎谋皮的“游戏”十分不齿。 谢无妄更是恨不得现在就开打。 只有沈清弦,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猛地点头。 “我们答应!多谢姐姐开恩!” “很好。” 鬼市之主满意地点点头,似乎很喜欢沈清弦这副“识时务”的样子。 鬼市之主缓缓从卧榻上坐起身,红色的裙摆滑落,露出一段白皙如玉的小腿。 目光在浑身戒备的林风和杀气内敛的谢无妄之间来回移动,眼神里充满了恶趣味。 “那么,游戏很简单哦。” 鬼市之主声音带着一丝愉悦的残忍。 她抬起纤长的手指,先是指向了林风。 “我要他。” 然后,她的手指又缓缓移向了另一边,指向了谢无妄。 “和你身边这位…” “打一场。” 大殿里瞬间死寂。 沈清弦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褪光了。 鬼市之主看着沈清弦骤然改变的脸色,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她轻笑着,补充完最后一句。 “赢的人,可以带着你走。” “至于输的人嘛…” 鬼市之主没有说下去,只是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呵呵…” 第101章 让你打假赛没让你往死里打啊! 鬼市之主话音刚落,沈清弦就感觉身边的温度凭空骤降。 “呵…” 谢无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充满愉悦的笑声。 他缓缓转过头,俊美到极致的脸因为疯狂而显得有些扭曲。 血红的眼睛直勾勾地锁定在林风身上,嘴角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残忍和快意。 “正合我意!” 谢无妄一字一顿,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今天,就做个了断!” 林风的脸色在青铜面具下铁青一片。 他握着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当然清楚自己和魔尊谢无妄之间的实力差距。 就算对方现在受了重伤,那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更何况,从主座上传来的那股无形却又无处不在的威压,像一座大山压在身上,让他连拒绝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在这里,鬼市之主的话就是规则。 不打,是死。 打,也是九死一生。 沈清弦的大脑也在这一瞬间几乎宕机。 这个女魔头是懂怎么拱火的! 就在谢无妄手中的黑色魔刀即将成型,整个大殿的气氛紧绷到极点的时刻。 沈清弦猛地回过神,换上他熟练精湛的小白花演技。 沈清弦往前走了一小步,正好挡在两个即将开片的男人中间。 他朝着主座上那个看戏的女人,怯生生地弯了弯腰,声音被他夹得又软又甜,还带着一丝惹人怜爱的颤音。 “姐姐~” 沈清弦仰起脸,眼尾已经泛起了红,看起来委屈又无助。 “不要这么暴力嘛…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呀…” 鬼市之主挑了挑眉,饶有兴味地看着沈清弦。 “哦?” 沈清弦见有戏,赶紧加码。 他眼眶里的水汽更重了,仿佛下一秒就能掉下金豆子。 “您看,您长得这么好看,这宫殿也这么漂亮,到处都是宝贝,” 沈清弦用一种天真又崇拜的语气说。 “他们要是打起来,把您这里弄坏了多不好呀?多可惜啊…” 沈清弦一边说着,一边还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身后那个煞气沸腾的谢无妄。 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哭腔,像是在悄悄告状。 “而且…尊上他…他下手没个轻重,万一把这位林道友打坏了,多血腥呀,会吓到姐姐您的…” 鬼市之主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道,“小美人儿说得对,要是把我的新玩具打坏了,的确有点可惜。” “不过,我更想看看,我的新玩具,到底有多耐打。” 哦豁... 沈清弦心里咯噔一下。 这女的油盐不进! 眼看谢无妄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魔刀上的黑气已经浓郁到仿佛能吞噬光线。 沈清弦急得满头大汗,知道言语已经没用了。 形势逼人,他只能用最后的办法! 沈清弦心念一动,两道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神识,飘向两个男人耳边。 “男主哥,我知道你不想打,就配合一下,他疯了你别跟着疯!留着力气待会跑路!” 对谢无妄的那道,则几乎是在哀求咆哮。 “祖宗!算我求你了!演一下行不行?” “给我个面子!你也不想我真被鬼市之主扣下当小狗吧?留着力气带我走啊!” 几乎在沈清弦神识传音结束的瞬间,鬼市之主慵懒地挥了挥手。 大殿中央那片光洁如镜的地板,瞬间变得空旷起来,变成了一个专门为他们准备的角斗场。 “开始吧。” 鬼市之主的声音带着愉悦的期待。 “让我看看,你们谁,更有资格拥有这件有趣的‘藏品’。” 谢无妄根本没把沈清弦的话听进去半个字! 或者说,他听进去了,但杀戮的本能和对无妄,林风的讨厌和嫉妒,完全压倒了理智。 只见谢无妄身影一晃,直冲林风而去! 起手就是杀招! 漆黑的魔刀当头劈下。 刀锋未至,凌厉的刀气已经将坚硬的地板划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刀,林风瞳孔猛地一缩。 他脚下步伐变幻,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侧后方滑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刀锋。 “锵!” 林风反手拔剑,青色的剑光如同一道清冷的月华,点在了魔刀的侧面,试图卸开这股狂暴的力量。 刀剑相撞之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林风被震得虎口发麻,连退了三四步才稳住身形。 他握剑的手臂在微微颤抖。 这还只是第一招! 谢无妄一击不中,脸上那疯狂的笑意更盛。 他完全不给林风喘息的机会,攻势如同狂风暴雨,一刀接着一刀,一拳接着一拳。 林风彻底落入了下风。 他现在全靠着身为原著男主那扎实的根基,和层出不穷的底牌在苦苦支撑。 林风祭出了一面青铜小盾,挡住了谢无妄的致命一拳,小盾当场碎裂。 他又捏碎了一枚玉符,白色的光幕堪堪挡住了魔气凝聚的利爪,光幕也瞬间布满裂痕。 每一秒,都是在生死边缘疯狂试探。 沈清弦站在战圈外,看得血压飙升,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看着谢无妄那副要把林风挫骨扬灰的疯批样,又看着林风狼狈闪躲吐血的惨状。 急得恨不得自己冲上去把谢无妄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不是浆糊! 让你演戏! 不是让你下死手啊大哥! 你还真信了鬼市之主的话啊!? 林风要是死了,少一个帮手,咱俩难跑掉啊! 主座上的鬼市之主看得津津有味。 第83章 她甚至凭空变出了一杯盛着鲜红液体的酒,轻轻摇晃着,嘴角噙着满意的微笑, 就在林风又一次险而又险地避开攻击,气息已经明显不稳,眼看就要撑不住的时候。 沈清弦猛地感觉脑中一震。 一股微弱的感应从脚下极深极深的地底传来。 是小纸人! 在他们被鬼卫围攻,陷入混战的时候。 沈清弦趁乱分出了一缕微弱的灵力,制作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纸人,让它带着那张真正的地图,直接遁地,按照他记忆中原著的路线去寻找出路。 现在,小纸人有发现了! 一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顺着那道精神链接涌入沈清弦的脑海。 小纸人的“视野”清晰地呈现在沈清弦眼前。 那是在鬼市深处,黑暗潮湿的地下。 小纸人正趴在一个缓缓跳动着的能量节点上。 这个节点周围,布满了无数纵横交错的能量纹路,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整个鬼市笼罩其中。 地脉节点! 这是整个鬼市大阵最核心,也是最薄弱的地方! 有希望! 只要能从这里破坏阵法,他们就有机会逃出去! 沈清弦眼中的慌乱被一抹亮光所取代。 第102章 声东击西,溜了溜了~ 沈清弦飞快地计算着时间,距离和成功的可能性,心脏狂跳。 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梭哈”! 梭哈是种智慧,越是危机时刻越要敢梭哈! “砰!” 又是一声巨响,林风整个人被谢无妄一拳轰飞,撞在看不见的结界上,喷出一大口血,狼狈地滑落在地。 谢无妄正要提刀上前,给予最后一击。 就是现在! “停!” 沈清弦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大喊。 谢无妄那即将落下的刀势顿了一顿,主座上的鬼市之主挑起了眉。 沈清弦不再看那两个男人。 他猛地转身,对着鬼市之主,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姿态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姐姐!我们不打了!我们认输!” 沈清弦仰着脸,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 “您别让他们打了!” “地图…地图给您!” 沈清弦一边哭喊着,一边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卷轴。 卷轴是早就准备好的仿制品,用相似的兽皮制作,还特意用灵力浸染过。 气息与真品有七八分相似,足以以假乱真。 沈清弦高高举起卷轴,像是献上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 “地图在这里!我给你!放过我们!” 鬼市之主目光落在那卷轴上,眼神里带着一丝满意。 她没有怀疑。 毕竟在她看来,这几个已经是她砧板上的鱼肉,玩不出什么花样。 “扔过来。”鬼市之主轻启红唇。 “好,好的!” 沈清弦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用尽力气将那卷假的地图朝着鬼市之主的方向扔了过去。 卷轴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鬼市之主,都被那道抛物线所吸引。 就在鬼市之主伸出纤纤玉手,即将接住卷轴,注意力最分散的那一瞬间! 沈清弦脸上的所有悲戚和软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疯狂。 沈清弦猛地转头,对着身后两个还在状况外的男人,吼道: “就是现在!走!” 几乎在吼出声的同一时刻,沈清弦脑中下达了最关键的指令。 “爆!” 沈清弦引爆小纸人在地脉节点处埋下的爆破符!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整个奢华的无梦宫剧烈震动起来。 穹顶的夜明珠簌簌落下,脚下的透明地板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他们正前方的空间,一阵扭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出现了一个极不稳定的缺口! 时间只有三息! 沈清弦的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 他猛地冲过去,一把死死拉住谢无妄还带着血污的手臂,另一只手也毫不犹豫地拽上了旁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林风的衣袖。 “快走!” 沈清弦用上了吃奶的力气,拽着两个比他高大得多的男人,全力冲向那个扭曲的缺口! “你们敢!” 鬼市之主尖锐的怒吼声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发现自己被一个蝼蚁戏耍的愤怒,让她漂亮的脸庞瞬间变得狰狞。 鬼市之主看都没看那掉落在地的假地图,手掌猛地一翻。 一股由无数黑色玫瑰花瓣组成的恐怖洪流,带着毁天灭地的气息,朝他们三人追身而来! 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沈清弦的头发都被劲风吹得倒竖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被沈清弦拽着的谢无妄猛然反应过来。 他反手将沈清弦往身后一揽,另一只手提着魔刀,头也不回地朝着后方那恐怖的攻击,悍然劈出一刀! 漆黑的刀芒与黑色的玫瑰洪流轰然相撞! 巨大的爆炸声中,谢无妄劈碎了大部分攻击。 但那狂暴的余波还是狠狠地砸在了三人的后背上。 “噗——” 沈清弦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柄巨锤砸中,喉咙一甜,一口血就喷了出来。 整个人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被那股巨大的冲击力推着,狼狈不堪地冲出即将闭合的缺口。 天旋地转的感觉过后,三人重重地摔在了粗糙的砂石地上。 空气中不再是甜腻的玫瑰花香,而是带着土腥味的荒野气息。 他们成功逃离了。 沈清弦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还没等他喘匀这口气,一个带着滔天怒火,却又夹杂着一丝诡异笑意的女声,仿佛跨越了空间的阻隔,在沈清弦耳边回响起来: “小骗子,我记住你了。” “下次见面,你可就没这么好运了…呵呵…” ———— 劫后余生的夜晚。 篝火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映照出三张各怀心思的脸。 谢无妄闭目盘膝而坐,正在调息。 即便身受重伤,谢无妄依旧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息,安静,却也危险。 沈清弦抱着膝盖,缩在离篝火最近的地方,偷偷打量着谢无妄。 男人的侧脸线条完美得像是精心雕琢的艺术品,鼻梁高挺,薄唇紧抿。 哪怕现在如此狼狈,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强悍和俊美,还是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啧啧... 真就是战损美人,越惨越有味道! 另一边的林风,一直沉默地擦拭着他的剑。 额前碎发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那紧绷的肩膀和偶尔投向沈清弦的复杂眼神,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终于,林风放下了手中的剑,看向沈清弦。 “之前在战场上,是你出的那些主意吗?”林风声音有些沙哑,听起来带着几分探究。 沈清弦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是一片茫然。 他眨了眨眼,想了半天才慢吞吞地开口。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风的视线仿佛能穿透沈清弦的伪装,直直地看进他心里。 沈清弦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只好垂下眼睫,小声补充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困难。” “很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 沈清弦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疲惫和委屈。 “我…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第103章 抱歉,我不回答假设性问题 沈清弦的这句话让林风沉默了。 他当然看得出,这个漂亮得不像话的男人,修为低微,在这场巨大的风暴里,就像一叶随时可能倾覆的扁舟。 “如果你有可以选择的机会...” 林风的声音认真了起来,“你会不会…” “抱歉,我不回答假设性问题。” 沈清弦想也没想就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疏离和坚决。 开什么玩笑,假设? 他的命从来都不是假设题,是实打实的生存题,答错一步就是死。 还选什么选,有的选吗? 林风再次沉默,握着剑柄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许久,他像是终于想通了什么,松开了手,站起身。 “我明白了。” “抱歉,是我狭隘了,自顾自将你想象成一个邪魔歪道...” 只有和沈清弦真正相处后,林风才了解到他的身不由己和善良。 在鬼市里,沈清弦明明可以只带着谢无妄离开,却还偏偏伸手拉了自己两次... 林风最后看了一眼沈清弦,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周身魔气涌动的男人,然后毅然转身。 第84章 “我要走了。” 林风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坚定。 “我会努力解决两族之间的问题,我不想再看到…有更多像你这样身不由己的人出现。” 沈清弦看着林风逐渐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真是个标准的正道男主啊… 可惜,理想主义者注定只有死路一条... 沈清弦正感慨着,忽然感觉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沈清弦一僵,慢慢转过头,正好对上谢无妄不知何时睁开的暗红色眼眸。 那双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却看得沈清弦头皮发麻。 “尊上。” 沈清弦立刻换上乖巧的笑容,声音甜得发腻。 “您恢复得怎么样了?” “要不要喝点水?” 谢无妄没说话,只是收回了目光,重新闭上了眼。 沈清弦这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有种被捉奸的感觉是肿么肥四捏...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在沈清弦脸上时,他感觉到手指微微一痒。 一只比指甲盖还小的小纸人,浑身沾满了泥土,正颤巍巍地抱着卷轴,落在了掌心上。 回来了! 沈清弦心中狂喜,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他小心翼翼收起小纸人,然后摊开地图。 确认是那张真正的地图后,才故作惊喜地凑到谢无妄身边。 “尊上!尊上您看!” 沈清弦献宝似的将地图递过去。 “哼哼,之前给鬼市之主的地图是假的,真的在这里!” 谢无妄睁开眼,目光却没有落在地图上,而是灼灼地盯着沈清弦的脸。 眼神深不见底,像要把他的灵魂都看穿。 “你当真希望,我们,融为一体?” 谢无妄声音低沉,敲在沈清弦的心上。 沈清弦的笑容僵在脸上。 沈清弦抬起头,对上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又无辜。 “尊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你想让我,消失?” 谢无妄打断沈清弦,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沈清弦的心脏狂跳。 他深吸一口气,嗓音恢复正常的清越。 “不是的,我不是希望谁消失。” 沈清弦看着谢无妄,眼睛里,映着男人的倒影。 “我只是怕。” “我怕你再像之前那样,被煞气控制,失控伤害自己,伤害周围的一切…” “如果放任下去,你会被自己的暴戾吞噬,会自我毁灭…” 沈清弦轻轻抓住了谢无妄冰冷的衣袖。 “我不想你消失。” 谢无妄愣住了。 暗红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剧烈地动荡起来。 他缓缓抬起手,粗糙的指腹带着一丝迟疑,轻轻擦过沈清弦的脸颊。 “我知道了,走吧。” 谢无妄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晨光中投下一片阴影,将沈清弦笼罩其中。 ———— 两人根据地图上的指引,一路穿过荒芜的戈壁,寻找了半月之久。 最终在一处不起眼的山谷里,找到一道不断扭曲,不稳定的空间裂缝。 这便是“上古龙族陨落之地”的入口。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内心疯狂给自己打气。 不就是进个地狱级副本吗! 多大点事,为了活命,梭哈! 沈清弦看了一眼身边的谢无妄,男人神色冷峻,看不出在想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迈入了那道裂缝。 穿过裂缝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和悲怆感,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沈清弦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里,即是地狱。 天空是凝固的暗红色,仿佛永远不会散去的血污。 大地上,插满锈迹斑斑,已经折断的巨型兵器。 最触目惊心的,是那些随处可见的巨大龙骨遗骸。 有的长达千百丈,如山脉般横亘在大地上。 有的则支离破碎,巨大的头骨空洞地望着血色的天空。 空气中充满某种尖锐悲鸣。 沈清弦只觉得脑袋一阵刺痛,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卧槽! san值狂掉,这精神污染也太严重了! 沈清弦尚且如此,而身为龙族的谢无妄,反应则更为剧烈百倍。 刚一踏入这片土地,谢无妄的身体就猛地一震,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重击。 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最终支撑不住,单膝重重地跪在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尊上?” 沈清弦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去扶他。 谢无妄紧抿薄唇,抬起头,汗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暗红色眸子已经被血色完全吞噬,变成令人心惊的赤红。 “呃……啊——” 谢无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最终仰起头,朝着血色的天空,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悲愤的龙吟! 这片浸染了无数龙族鲜血与怨念的土地,对于谢无妄而言,既是同族血脉的共鸣,也是最极致的折磨,更是最极致的刺激。 随着谢无妄这一声龙吟,整个陨龙之地仿佛活了过来。 四面八方,无数半透明的龙魂残影,被谢无妄的血脉和悲鸣所吸引,从巨大的骸骨中里纷纷浮现。 它们拖着残破的魂体,朝着这个方向聚集而来。 一个个空洞的眼窝里,燃烧着幽蓝色的鬼火,死死地锁定在跪地的谢无妄身上。 沈清弦头皮发麻,来不及多想,立刻从自己的储物法器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龟甲。 掐诀念咒,龟甲瞬间放大,形成一个半透明的金色护罩,将他和谢无妄严严实实地护在了里面。 做完这一切,沈清弦才蹲下身,看着那个浑身剧烈颤抖,几乎要失去理智的男人,心脏没来由地揪紧了。 沈清弦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谢无妄滚烫的后背上,声音里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心疼和慌乱。 “谢无妄?你…你怎么样?” “你还好吗?” 第104章 你行不行啊......... “唔……”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从谢无妄喉咙深处挤出。 紧接着,无数光怪陆离的画面,蛮横地冲进了谢无妄的脑海。 暗红色的天空被一道横贯天际的金色裂缝无情地撕开,无数谢无妄从未见过的狰狞战船从裂缝中涌出。 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哀嚎。 一头又一头巨大的龙族,身上插着淬毒的巨型弩箭,像是下饺子一样从空中坠落。 庞大的身躯砸在地面,溅起漫天血雨。 大地在哀鸣,天空在哭泣。 画面一转,他坐在一张由整块黑色龙晶雕琢而成的王座上。 视线往下,能看到自己身上华丽的战甲已经破碎不堪。 胸口、腹部、四肢,被无数根闪烁着符文光芒的长矛死死地钉在王座上。 鲜血流尽,身体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不甘。 谢无妄能感觉到“自己”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尽全力抬起头,望向那破碎的天空,眼中是无尽的仇恨和诅咒。 “啊啊啊——!” 谢无妄猛地仰起头,一双眼睛已经完全被疯狂的血色所占据。 “轰——!” 肉眼可见的黑色暴戾之气,以谢无妄为中心,轰然炸开! 狂暴的力量狠狠地撞击在沈清弦刚刚撑起的金色护罩上。 “咔嚓!” 清脆的裂响声传来,沈清弦眼睁睁地看着自己那面还算坚固的法宝,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卧槽! 这龟甲可是他压箱底的宝贝之一,防御力相当可观,居然被这股气浪一冲就裂了? 沈清弦赶紧拿出更多法宝维持。 可那裂痕非但没有消失,反而随着谢无妄身上越来越恐怖的气息,像是蛛网一样,迅速蔓延开来。 “祖宗!你冷静点!” “再爆下去咱俩都得交代在这儿!” 沈清弦急得对着谢无妄大喊。 可谢无妄根本听不见。 他已经完全被仇恨所吞噬,灵魂在无边的血海中沉沦。 就在护罩马上就要碎裂成渣的时候。 谢无妄因痛苦和疯狂扭曲的脸上,神情忽然有了一瞬间的柔和。 与此同时,在谢无妄的识海深处,无妄正被另一段截然不同的记忆包裹着。 那是一片宁静祥和的山谷,阳光温暖,到处都是盛开的不知名花朵。 一个身着素白长裙的女性龙族,面容温柔得像是能滴出水来。 她将一枚散发着柔和生命气息的、晶莹剔透的龙晶,小心翼翼地放进他的手心。 第85章 “记住,这是我们一族最后的希望。” 她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慈爱与嘱托,“你要守护好它,立下誓言,无妄。” 画面再转。 是一座即将倾颓的宏伟宫殿。 一个身形无比威严,头戴王冠的男性龙族,胸口插着一柄断剑,靠在龙椅上,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他在临死前,看向无妄的眼睛里,没有仇恨,只有无尽的悲伤,沉重的期望,和一丝…托付。 “活下去…复仇...杀了他们…” 守护的誓言与灭族的仇恨。 温柔的嘱托与血腥的背叛。 两种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深刻的记忆碎片,像两头失控的巨兽在谢无妄的灵魂中疯狂地冲撞! “呃……啊!” 谢无妄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抽搐。 他时而面目狰狞,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碎。 时而又眉头紧锁,脸上流露出无助的悲伤,一滴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他血红的眼角滑落。 那滴泪,像是一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沈清弦的心上。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酸涩、憋闷,又带着尖锐的刺痛,塞满胸口。 该死… 沈清弦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空在这里伤春悲秋! 护罩马上就要碎了! 那些虎视眈眈的龙魂下一秒就要扑上来了! 沈清弦理智疯狂地叫嚣着:快跑!离谢无妄远点!他现在就是个随时会爆炸的核弹! 可是,沈清弦的脚却像生了根一样,一步也挪不动。 沈清弦死死地盯着那个在地上挣扎的男人。 看着他紧握的双拳,看着他颤抖的肩膀,看着他脸上那交织着疯狂与悲伤的神情。 沈清弦咬紧了后槽牙。 再赌一次! 沈清弦觉得自己就是个十成十的赌徒! 于是,沈清弦心一横,伸出在微微颤抖的手,不顾那足以灼伤灵魂的暴戾黑气,毅然决然地按向谢无妄滚烫的眉心! “嗡——” 在手指触碰到谢无妄皮肤的瞬间。 沈清弦感觉自己的神识仿佛被卷入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血海、尸山、哀嚎、背叛… 无数负面的情绪和画面,争先恐后地朝他涌来,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撕碎吞噬。 沈清弦拼命守住自己最后一点清明,将自己那点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拼尽全力地渡入谢无妄混乱不堪的识海。 沈清弦想做的,就像是在滔天洪水中,筑起一道小小的堤坝,护住谢无妄的灵魂。 “谢无妄,你大爷的!” 沈清弦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谢无妄的名字。 声音因为痛苦和虚弱而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沈清弦不再用那种装出来死夹子的哭腔,也不再叫那声疏离又讨好的“尊上”。 他叫的是他的名字。 “谢无妄,看着我!” 沈清弦的另一只手,用力地掰过谢无妄的脸,强迫那双被血色和混乱充斥的眼睛,对上自己的眼睛。 “你给我看清楚!我在这里!” “别被那些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怨魂给吞了!” “你不是很牛逼吗?” “这点破事都扛不住?” “谢无妄!你行不行啊!” “给我醒醒!听见没有!” 第105章 我!行! 事实证明,没有男人会承认自己不行... 就算是已经疯了的男人,也不例外! 谢无妄被血色完全吞噬的眼睛出现一丝凝滞,喉咙里压抑的嘶吼也卡住了。 谢无妄猛地扭过头,死死地盯住了近在咫尺的沈清弦。 眼神带上了一点被冒犯的极其危险的审视。 “我!行!” 两个字从谢无妄齿缝里挤出来,声音沙哑。 谢无妄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高大的身躯依旧在轻微地颤抖,汗水顺着俊美凌厉的下颌线滴落,砸在满是龙骨碎屑的地上。 沈清弦连忙去扶着谢无妄。 谢无妄顺势低下头,将头埋在沈清弦颈间,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压制着体内那头想要毁天灭地的凶兽。 “深呼吸,放轻松,感到头晕是正常的...” 沈清弦轻拍着谢无妄的后背。 “还有...我不会丢下你离开的...” “嗯...”谢无妄闷闷的声音传来。 不知过了多久。 在这里面似乎没有时间的概念... 沈清弦反应过来时,才惊觉周围景象都变了! 前方,赫然矗立着一道由无数森白龙骨堆砌而成的巨门。 龙骨巨大得超乎想象,肋骨交错成门框,头骨堆叠成门楣,空洞的眼窝仿佛凝视着每一个来访者。 门上,隐隐有暗红色的符文流动,散发着一股古老气息。 “尊上?” 沈清弦试探着开口,“这扇门,好像得你来…” 话还没说完,谢无妄已经动了。 他根本没听沈清弦在说什么,只要一离开沈清弦的身体,满脑子就只剩下毁灭! 谢无妄将体内所有狂暴混乱的魔气和煞气,毫无章法地全部灌注到魔刀中! 漆黑的刀身上,黑气翻滚,电光乱窜,像是一条挣扎的疯龙。 沈清弦眼皮狂跳,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等等!你先瞄准啊!” 晚了! 谢无妄已经高高举起了刀,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龙骨门的方向,悍然劈下! 一道完全失控的黑色刀芒,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咆哮而出! 然后…… 它完美地擦着龙骨巨门的边缘飞了过去。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旁边的山壁遭了殃。 那座巍峨的山体,被这一刀硬生生地削掉了半边! 山石崩塌,烟尘冲天而起。 无数碎石噼里啪啦地从天上掉下来,发出一连串密集的响声。 沈清弦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座瞬间矮了一半的山,又看了看旁边完好无损的龙骨门,脑子里只剩下一串循环播放的卧槽 卧槽! 卧槽卧槽卧槽! 哥!你是来这儿搞拆迁的吗! 门在那边! 那边啊! 你眼睛是长在胳肢窝里了吗! 一击不中,谢无妄似乎更加狂躁了。 他身上的黑气暴涨,眼看就要再来一发。 “停停停!祖宗!别来了!” 沈清弦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冲了过去,一把抱住谢无妄还要抬起的手臂。 “再来一下这地方都得被你拆平了!” 谢无妄的手臂滚烫得吓人,肌肉绷得像铁块。 他低头,赤红的眼眸死盯着沈清弦,里面全是毁灭一切的疯狂。 沈清弦知道,跟这个状态下的谢无妄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看着男人疯狂的眼睛,只能祭出最后的杀手锏。 他放软了声音,用一种几乎是引诱的语气,轻轻地叫出了那个名字。 “无妄。” “无妄,你听得到吗?我需要你。” 谢无妄身上那狂暴到几乎要炸开的气息,忽然一滞。 身体剧烈的颤抖慢慢平复下来,紧绷的肌肉也放松了些许。 最明显的变化,是他的眼睛。 令人心悸的血红色缓缓褪去,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理智的暗红色。 无妄眨了眨眼,视线重新变得清晰。 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紧握着魔刀的手,然后是那扇被削掉一半的山壁。 最后,目光落在了还死死抱着自己胳膊的沈清弦身上。 沈清弦大大地松了口气。 呼…脑子好使的那个回来了。 无妄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那扇巨大的龙骨门上。 他没有挣开沈清弦的手,平静开口。 “另一个我,力量太分散了。” 无妄冷静地分析道,“像一盘散沙,只有破坏,没有控制。” 沈清弦听得连连点头,心里疯狂吐槽:何止是散沙,简直是沙尘暴好吗! “那怎么办?” 沈清弦仰头看着无妄,一脸的求助,“这门看起来很难打开的样子。” 无妄沉默了片刻,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 沈清弦看着无妄这副冷静理智的样子,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 “那个…” 沈清弦有点不确定地提议,“要不…你试试在识海里跟另一个你沟通一下?” 无妄深深地看了沈清弦一眼,眼神复杂到让沈清弦看不懂。 许久,他才轻轻“嗯”了一声。 无妄松开了手中的魔刀,任由它消散。 然后,无妄闭上眼睛。 第86章 沈清弦紧张地看着无妄,连呼吸都放轻了。 只见无妄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小片阴影。 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 紧抿的薄唇,偶尔会不受控制地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带着暴戾和不屑的弧度。 那是属于谢无妄的表情。 “你想复仇吗?” 在血色的识海风暴中,无妄的身影平静地对上另一个自己。 “那就先冷静下来,把力量用在对的地方。” “否则,你只会毁了你自己,和清弦的希望。” 谢无妄沉默了许久,最终,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度不甘的冷哼。 算是同意了。 第106章 不听不听 清弦念经! 现实中,谢无妄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沈清弦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了。 谢无妄换了回来。 但这一次,疯批有了脑子! 谢无妄重新聚起魔刀,一步步走向那扇龙骨巨门。 他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就攀升一分。 那些失控的黑色暴戾之气,疯狂地朝着手中的刀锋汇聚。 谢无妄站在门前,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 沈清弦屏住呼吸,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随时准备万一再射偏了就战术卧倒。 谢无妄缓缓地深吸一口气。 然后,将那口积蓄了无尽龙族怨念和自身滔天怒火的气,伴随着一声撕裂长空的怒吼,全部倾注于刀锋之上! 这一次,所有的力量,愤怒,仇恨,都凝聚成了一道极致的黑色刀芒。 谢无妄高举魔刀。 一刀劈落! “嗡——” 一声空间被撕裂的沉闷嗡鸣。 黑色刀芒劈在龙骨巨门最核心的封印符文上。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紧接着,坚不可摧的巨门从被劈中的地方开始,寸寸断裂。 门,碎了。 烟尘散尽,一个深不见底,通往更黑暗深渊的通道,出现在两人面前。 甬道的墙壁不是普通的山石,而是某种黑沉沉的金属。 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复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像是活物,暗红色的光在笔画间缓缓流淌,散发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刚刚的惊天一刀似乎耗尽了谢无妄暂时的理智。 他眼中的清明再次被暴戾的血色覆盖。 他没管身后还在咳嗽的沈清弦,提着魔刀,抬脚就往里走。 “等等!” 沈清弦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可他话音刚落,谢无妄的脚已经踏入了甬道范围。 “嗡——” 墙壁上,离谢无妄最近的一片符文骤然亮起。 光芒刺眼! 下一秒,一道暗红色光箭,直射谢无妄心口! 谢无妄连眼睛都没眨,反手就是一刀。 刀锋与光箭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响。 能量的冲击波把沈清弦都震得后退了半步。 卧槽! 沈清弦惊得小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谢无妄这一击仿佛捅了马蜂窝。 整条甬道的墙壁,所有的符文瞬间全部被激活! 成千上万道暗红色的光芒亮起,将原本漆黑的通道照得如同白昼。 “烦人。” 谢无妄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脸上满是不耐烦。 似乎觉得这些东西是在挑衅他至高无上的魔尊权威。 谢无妄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提着刀,迎着那漫天光雨就冲了进去。 “轰!轰!轰!” “砰——!”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攻击从四面八方无死角地射向谢无妄。 谢无妄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只知道用最原始暴力的方式回应。 他疯狂地挥舞着魔刀。 黑色的刀气纵横交错,将袭来的攻击一一斩碎。 但这根本就是治标不治本。 劈碎一道,墙上立刻会亮起两道新的攻击,无穷无尽。 沈清弦躲在入口处,看着在弹幕游戏地狱模式里疯狂输出的谢无妄,腿都软了。 【哥!大哥!你是在打地鼠吗!】 【这是阵法啊!要讲技巧的啊!】 谢无妄显然没有技巧这个概念。 在接连不断的攻击下,他彻底失去了耐心。 “给本尊——碎!” 一声怒吼,谢无妄身上的魔气冲天而起。 手中的魔刀汇聚起一股令人心惊胆战的恐怖力量。 这是不打算破阵,而是打算把整个甬道连带山体一起给拆了!? “别别别!” “祖宗!住手啊!” 沈清弦吓得魂都飞了。 这要是塌了,他们俩都得被活埋在这里当陪葬品! 沈清弦一把从后面死死抱住谢无妄准备挥刀的手臂。 “我们会被压死的!” “不听,走开!” 谢无妄低吼,死压着心里的暴怒不对沈清弦动手,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闪烁的符文。 讲道理是行不通了。 沈清弦心一横,只能故技重施。 他松开抱着谢无妄手臂的手,转而伸出两只手,有些笨拙地捧住了谢无妄的脸,强迫他转过来看着自己。 谢无妄的脸上全是汗,眼神疯狂暴戾,看得沈清弦心脏直抽抽。 沈清弦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又软又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依赖和无助,轻轻地,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叫出了那个名字。 “无妄…” “我怕…你帮帮我,好不好?” 谢无妄身上的狂暴气息,猛地一滞。 眼中血色缓缓褪去,露出了底下深沉理智的暗红。 疯狂的野兽被暂时关回了笼子。 无妄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汗珠。 他的视线扫过混乱的甬道,又落在沈清弦还捧着他脸颊有些颤抖的手上。 “抱歉,让你受苦了...”无妄垂眸,在沈清弦掌心蹭了蹭。 沈清弦触电一样收回手,心脏怦怦直跳。 “那个…你看这情况,怎么办啊?” “跟捅了马蜂窝一样,没完没了的。” 第107章 爽爽怪非常得不爽!( ̄~ ̄#) 无妄抬眸,安静地看着满墙流动的符文。 他目光专注深邃。 沈清弦看着无妄的侧脸。 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勾勒出冷硬的线条,却偏偏生了一双狭长的凤眼。 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生的风流韵致。 【疯批的时候像哈士奇拆家,冷静下来又a得人腿软。】 【这该死的反差萌啊……】 就在沈清弦胡思乱想的时候,无妄动了。 他迈开长腿,径直朝着甬道深处走去。 “哎!小心!”沈清弦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喊道。 无妄刚踏出一步,他脚边的墙壁上立刻射出一道凌厉的风刃。 沈清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那道风刃却像是长歪了眼睛,擦着无妄的衣角飞了过去,连一片布料都没碰到。 无妄面不改色,从容不迫地向左走了三步,然后向右侧身,脚尖在一个不起眼的符文节点上轻轻一点。 头顶上,一片由雷光组成的巨网轰然落下,却正好在他身后一尺的地方炸开,电光四射,声势骇人。 无妄就像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散步,闲庭信步,优雅从容。 沈清弦看得目瞪口呆。 【卧槽!开挂了吧!】 【绝对是开挂了吧!】 无妄走了七八步,他停下来,回头,暗红色的眼眸看向还愣在原地的沈清弦。 “清弦,别怕...” 无妄朝沈清弦伸出手,“踩我走过的地方。” “哦哦!好!” 沈清弦如梦初醒,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 沈清弦像个玩跳房子游戏的小学生,一步一步踩在无妄留下的每一个脚印上。 无妄牵着沈清弦,两人贴得很近。 抬起头,看到的就是男人宽阔坚实的后背,衣袍勾勒出劲瘦的腰线和挺拔的身形,充满了力量感。 【这俩要合二为一了……】 沈清弦脑子里又开始冒出一些危险的想法。 【文武双全,这不就是顶配版的完美恋人吗?】 【简直不敢想到底有多幸福...o(*owo*)o】 就在这时,识海深处,被压制住的谢无妄,正暴躁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在一个破走廊里走来走去,沈清弦还跟个小媳妇似的跟在后面,看得他心头火起。 “装模作样!”谢无妄在识海里发出不屑的冷哼。 可下一秒,谢无妄的注意力就被另一件事吸引了。 通过共享的视野,他敏锐地察觉到,前方左侧的墙壁上,有三块相隔甚远的符文,其内部的能量流动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频率同步。 第87章 无妄注意力都在脚下的步伐上,只看到了其中两块的变化! 现实中,正从容前行的无妄身形忽然一顿。 跟在他身后的沈清弦没反应过来,一头撞在了他坚硬的后背上。 “唔…怎么了?”沈清弦揉着被撞疼的鼻子,疑惑地问。 识海里,谢无妄的怒吼炸响。 “左边!三块符文要同时炸了!蠢货!你想害死他吗?” 几乎是在怒吼响起的同一瞬间,现实中的无妄做出了反应。 他猛地回身,长臂一伸,揽住沈清弦的腰,将人用力地带进自己怀里。 然后,他抱着沈清弦,向右前方一个大跨步,纵身跃出! “轰——!!” 剧烈的爆炸声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响起。 三股毁灭性的能量洪流交织在一起,将那片空间的一切都撕成了碎片。 强大的冲击波狠狠地拍在两人身上。 沈清弦整个人都被无妄紧紧地护在怀里,脸颊被迫贴在他温热结实的胸膛上。 鼻息间,全是属于这个男人清冷又带着一丝危险的独特气息。 沈清弦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 无妄抱着沈清弦站稳,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满脸通红,眼神躲闪的人。 感性战胜理性,一时间竟舍不得松手。 抱了片刻,无妄才松开手。 “清弦,我们继续走吧。” 无妄声音低沉性感,沈清弦觉得自己的耳朵快要烧起来了。 “嗯…”沈清弦小声地应着,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有了这次“合作”,接下来的路顺畅了许多。 识海里的谢无妄虽然依旧暴躁,却不再只是旁观。 他那野兽般的战斗直觉,总能在无妄的精密计算出现疏漏前,提前发出警报。 终于,在不知走了多久之后,甬道的尽头出现了一抹光亮。 他们走出来了。 眼前豁然开朗,是另一座更加宏伟空旷的地下宫殿。 无妄停下脚步,转过身,似乎想对身后的沈清弦说些什么。 可就在无妄开口的前一秒,暗红色的眼眸,颜色再次加深。 冷静和理智迅速褪去,取而代之是熟悉的带着侵略性和占有欲的滚烫。 谢无妄回来了。 谢无妄低头。 目光沉沉地看着脸颊还泛着红晕的沈清弦,又回头瞥了一眼那条已经被他们征服的符文甬道,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极其不爽的冷哼。 “呵...” 很明显,对于刚才风头全被另一个自己抢走,还让他抱着沈清弦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这件事... 魔尊大人非常!非常不爽!十分不爽! 谢无妄二话不说,一把抓住沈清弦的手腕,力道比无妄刚才揽腰的动作要粗鲁得多。 “走了。” 说完,便拉着还有些发懵的沈清弦,大步流星地朝新的宫殿深处走去。 第108章 谋杀亲夫啊这是! 谢无妄拽着沈清弦的手腕,力道没控制住,重得像是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沈清弦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手腕上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疼。 【哎呀!卧槽!】 【谋杀亲夫啊这是!】 沈清弦在心里疯狂尖叫,脸上却还要挤出柔弱无辜的表情。 “尊上…您慢点…我、我跟不上了…” 前面的男人根本不理他,高大的背影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像一座移动的冰山。 【嘁...】 沈清弦撇撇嘴,心里明镜儿似的。 这位爷又不爽了。 至于为什么不爽,八成是因为刚才在甬道里,风头全被冷静自持的无妄给抢了。 【哎哟我天,这醋吃的,简直是山西老陈醋成精了。】 【自己跟自己较劲,不愧是你,三界第一疯批。】 沈清弦一边腹诽,一边被拖进了一座更加空旷宏伟的地下宫殿。 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广场,穹顶高得望不见顶。 只有幽幽的微光从不知名的地方洒下,勉强照亮了周围的轮廓。 广场的地面铺着巨大的黑色石板,冰冷而平整,踩上去能听到空旷的回音。 在广场的正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座已经残破不堪的巨大石碑。 谢无妄终于停下了脚步,暗红色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石碑,仿佛要把它瞪出两个洞来。 他周身的黑气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握着沈清弦手腕的力道也跟着收紧。 沈清弦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赶紧开口转移他的注意力。 “尊、尊上,您看,这里有块石碑!” 废话,这么大一块谁看不见。 但求生欲让沈清弦必须找话说。 “上面好像…好像刻着字。” 谢无妄闻言,松开了沈清弦,大步走到石碑前。 石碑大概有三个人那么高。 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和风化的痕迹,刻在上面的古老文字早已模糊不清。 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些笔画的轮廓。 谢无妄伸出手,指尖在那粗糙的石面上划过,似乎想用蛮力去感受那些字迹。 他眉头紧锁,脸上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很显然,这种需要耐心和细致的活儿,跟他的八字严重不合。 眼看着谢无妄身上的暴戾之气又要压不住,沈清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可不想再看见这疯批一刀把这里也给拆了。 沈清弦小心翼翼地凑过去,试探着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谢无妄紧绷的手臂。 “尊上,别急…” 沈清弦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这种古老的文字,看不清是正常的。” “我…我来想想办法。” 在沈清弦指尖触碰到谢无妄手臂的瞬间,高大的身躯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好...” 沈清弦大大地松了口气,感觉自己就像个在狮子笼旁边反复横跳的驯兽师,一个不小心就得玩完。 “我试试看。” 沈清弦专心致志地盯着石碑,眉头紧锁,做出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 实际上,他的神识已经分出了一小部分。 微弱的灵力在指尖悄悄凝聚。 很快,几个指甲盖大小的白色小纸人。 小纸人扑腾着双臂,从袖袍里飞了出来。 这次的小纸人分工明确,看起来专业极了。 一个纸片小人飞到石碑前,手里举着一个用灵力化成的放大镜。 它把放大镜贴在石碑表面。 从上到下,一寸一寸地仔细辨认着那些模糊的字迹。 小小的身体因为太过专注而绷得笔直。 另一个小纸人则更像个老学者。 它手里拿着一把同样是灵力化成的小刷子。 它小心翼翼地飞到一处布满灰尘的凹痕旁,用小刷子一点一点地将尘土扫去,露出底下隐藏的笔画,动作专业得仿佛在博物馆干了几十年! 还有一个最大胆的,直接找到了石碑上一道比较宽的裂缝,“呲溜”一下就钻了进去。 它想从石碑的内部,看看能不能找到更清晰的拓印痕迹。 沈清弦一边在脑内指挥着这支“考古小队”,一边还要分神留意身边的谢无妄。 精神高度集中。 沈清弦原以为无妄会对这种“小把戏”不屑一顾。 没想到,男人正安静地站在一旁,狭长的凤眼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些忙碌的小纸人。 目光里没有之前的暴戾和不耐。 谢无妄微微挑眉,他竟感受不到一丝这小纸人的气息。 沈清弦的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玩心大起,悄悄指挥着一个刚完成清扫任务的小纸人。 那小纸人扑腾着翅膀,晃晃悠悠地飞到谢无妄的面前,然后稳稳地落在他宽阔的肩膀上。 谢无妄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 小纸人站稳后,对着谢无妄的侧脸,煞有介事地弯下腰。 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 沈清弦紧张得心脏怦怦直跳,大气都不敢出。 谢无妄缓缓地侧过头,暗红色的眼眸对上肩膀上那个还没他指甲盖大的小东西。 他沉默地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地抬起了手。 修长的食指,轻轻地碰了一下小纸人的脑袋。 沈清弦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个被触碰的小纸人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顺着无妄的手指,摇摇晃晃地爬了上去,最后站在了他宽大的手心中央。 沈清弦福至心灵,脑内立刻下达了新的指令。 于是,在三界第一魔尊那足以颠覆乾坤的掌心上,一个白色的纸片小人,开始笨拙地扭动着它的小腰,摇起了花手。 第109章 有用的小纸人们 谢无妄低头看着在自己手心里撒欢的小东西,紧抿的薄唇,似乎有了一个极其细微的上扬弧度。 第88章 虽然转瞬即逝,但确实被沈清弦捕捉到了。 沈清弦的心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 痒痒的... 麻麻的... 就在这气氛微妙到极点的时候。 那个钻进石碑裂缝的小纸人,终于灰头土脸地飞了出来。 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似乎是在向其他伙伴传递信息。 很快,几个小纸人聚集在一起,头碰头地“讨论”了一番,像是在互相交换情报。 片刻后,它们排成一列,飞到沈清弦面前。 沈清弦装作不经意地抬起手,让它们落回自己的袖子里。 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脑海。 经过“考古小队”的专业分析和拼凑、 石碑上第一段能够辨认的有效信息,终于被还原了出来。 只有短短的四个字。 沈清弦眼神凝重了起来。 谢无妄似乎察觉到了沈清弦的变化,看向他。 “怎么了?” 沈清弦抬起头,对上谢无妄探寻的视线,喉咙有些发干。 他看着石碑,一字一顿地轻声念道: “守护…背叛…” 沈清弦把这四个字念出来,声音很轻。 谢无妄高大的身躯瞬间绷成了一块铁。 守护。 背叛。 这两个词,像是两把钥匙,捅进了他混乱记忆的最深处,疯狂搅动着那些血与火的碎片。 谢无妄周身的黑气再次有了翻涌的迹象,握着沈清弦手腕的力道又一次收紧。 “嘶……” 沈清弦疼得吸了口气,感觉自己的腕骨快要发表临终感言了。 他顾不上疼,另一只手赶紧覆上谢无妄的手背,轻轻拍了拍,试图用这种方式安抚这头即将暴走的凶兽。 “尊上,尊上吸气,呼气...” 沈清弦仰头看着男人凌厉的下颌线,声音放得又软又急。 “这石碑都碎成这样了,信息肯定不全。” “我们再找找,说不定墙上还有别的线索呢?” 谢无妄没有说话,暗红色的眼眸死死地锁着石碑上“背叛”两个字的残骸。 【哥!你再瞪下去,这碑就不是碎了,是直接要被你瞪成粉末了!】 沈清弦心里吐槽,脸上却是一副全然为你着想的担忧表情。 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腕从谢无妄的铁钳里拯救出来,揉了揉那圈泛红的勒痕。 “您看,那边的墙壁上,好像画着东西。” 沈清弦指向大殿深处。 那里的墙面在幽光下隐约能看到一些巨大的轮廓。 但因为太高太远,而且布满裂纹,根本看不清楚画了什么。 谢无妄缓缓转过头,顺着沈清弦指的方向看去。 沈清弦见有戏,赶紧趁热打铁。 “可是太高了,也看不清写的什么…要不,还是让我的小纸人们去看看?” 说完,沈清弦紧张地看着谢无妄,生怕这疯批一个不爽,直接把他的“考古小队”当场给扬咯。 谢无妄目光从远处墙壁收回,落到沈清弦身上。 他沉默地看了片刻,最终,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极轻的音节。 “嗯。” 得到许可,沈清弦大大地松了口气。 沈清弦再次悄悄分出一缕神识,指尖微动。 几只白色的小纸人从袖袍鱼贯而出。 这一次,小纸人们没有再像刚才那样分散行动。 它们在空中集合,排成了一个奇特的阵型。 其中一只小纸人飞到了大殿中央,对着那块巨大的石碑,身体发出一阵柔和明亮的光,像个小小的聚光灯。 另外几只则飞向了远处高耸的墙壁。 它们小小的身体贴在冰冷的壁画上,像是在读取什么信息。 片刻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其中一只负责读取的小纸人飞回了石碑前,停在了那个“聚光灯”纸人的前面。 它小小的身体一震,一道光束从它身上投射而出,穿过“聚光灯”的柔光,打在了那面巨大的已经残破的石碑上。 石碑瞬间变成了一块天然的幕布。 光影交错,一幅清晰宏大的画面就这样被投射了出来。 【卧槽!3d全息投影?】 【我的小纸片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端了?】 沈清弦人都看傻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大概是这片龙族遗迹里残留的记忆能量被小纸人捕捉并重现了出来。 第110章 往日重现 第一幅画面出现了。 苍穹下,无数体态优雅,身躯庞大的巨龙在云层中翱翔。 阳光洒在它们或金或银的鳞片上,反射出神圣的光芒。 地面上,渺小的人类跪伏在地,脸上是全然的敬畏和崇拜。 整个画面充满祥和庄严。 沈清弦能感觉到,身边的谢无妄呼吸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那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对过往荣光的怀念和骄傲。 画面流动,切换到第二幅。 一群穿着黑色长袍的人类出现在龙族的圣地。 他们彬彬有礼,向高贵的龙族献上他们精心炼制的丹药和观测到的星图。 为首的几个老者,看起来仙风道骨,慈眉善目。 画面下方,一行古老的文字浮现出来,小纸人贴心地将其“翻译”并投射了出来。 “不朽长生盟”。 【不朽长生盟?不就是之前在鬼市里钓鱼的那群黑衣人吗?谢无妄很讨厌他们的气息...】 沈清弦心里嘀咕。 【啧啧...还长生,咋不上天呢。】 沈清弦悄悄瞥了一眼谢无妄。 男人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暗红的眼眸里,温暖的追忆褪去,只剩下冰冷。 第三幅画面,光影的色调都暗了下来。 还是那些不朽长生盟的老者,但他们不再是面对龙族时的恭敬模样。 在阴暗的密室里,他们围着一片龙鳞,眼神狂热贪婪。 他们的嘴巴在开合,像是在讨论着什么。 投影里没有声音,但沈清弦几乎能猜到那些话的内容。 无非就是关于力量,关于生命,关于永恒。 身边温度骤然下降,沈清弦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第四幅画的出现,让这股寒意达到顶峰。 画面是在一个更加幽暗的角落。 长生盟的几个首领,正与一个浑身笼罩在黑雾里,看不清形态的“东西”交谈。 而在他们中间,站着一位龙族。 那龙族身形高大,额上的龙角是罕见的紫色,极其醒目。 他正在从长生盟首领的手中,接过一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盒子。 “叛徒……” 一个压抑到极致的声音,从谢无妄的齿缝里挤了出来。 沈清弦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着画面里那个紫色的龙角,瞬间明白了石碑上“背叛”二字的含义。 不等沈清弦反应,第五幅画面已经展开。 那是一个盛大的庆典。 无数龙族聚集在圣殿广场,天空中飞舞着庆祝的礼花。 然而下一秒,画面中的那个紫色龙角的龙族,飞到守护圣殿的巨大金色结界核心。 他念诵着什么,金色的结界竟然从内部被打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紧接着,无数黑压压的战船从天外涌入。 长生盟的修士们和那些被黑雾笼罩的“域外战船”里应外合,从缺口处蜂拥而入。 在龙族最放松,毫无防备的时刻发动突袭! 光影投影变得无比混乱。 到处都是刺目的光芒,爆炸,还有龙族痛苦的悲鸣。 沈清弦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仿佛能闻到那股浓郁的血腥味。 最后一幅画,定格了。 血色的天空,焦黑的大地。 到处都是龙族巨大的骸骨,折断的巨型兵器插在尸骸之间。 这场景,和谢无妄之前在记忆碎片里看到的灭族之景,完全重合。 这里,就是那场屠杀的终点。 陨龙之地。 “嗡——” 光影投影缓缓散去,石碑恢复原本残破的模样。 整个大殿,落针可闻。 沈清弦缓缓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谢无妄。 男人高大的身躯正在不住地颤抖。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色煞气从谢无妄身上溢出,缠绕在周围,像是无声的哭嚎。 眼睛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里面不再是单纯的疯狂和暴戾,而是被真相撕开后,露出的最深切的痛苦。 沈清弦脑看着这个男人,这个三界第一疯批,这个喜怒无常的魔尊。 原来在残暴冷酷的外壳下,包裹着的竟是如此沉重绝望的血海深仇。 他的族人,是被最信任的盟友和自己的同胞,联手背叛,屠戮殆尽。 第89章 谢无妄不是生来就是疯子,他是被逼疯的。 沈清弦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沈清弦没有多想,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朝着那个被黑暗和痛苦淹没的身影,走近了一步。 谢无妄似乎没有察觉到沈清弦的靠近,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滔天的恨意里。 他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掌心。 沈清弦伸出手。 他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沈清弦轻轻地,但又坚定地,握住了谢无妄那只冰冷僵硬,因为愤怒而颤抖不止的手。 男人的手就像一块万年寒冰,冷得刺骨。 掌心里满是黏腻的温热的液体。 是血... 谢无妄的身体猛地一震,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温度烫到。 那双充斥着血色风暴的眼眸,极其缓慢地转向身边的沈清弦。 沈清弦没有躲闪,迎着那骇人的目光,用力收紧自己握着谢无妄的手。 沈清弦没有说什么“别难过”、“会好起来的”之类的废话。 沈清弦看着谢无妄的眼睛,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晰郑重的语气开口。 “谢无妄。” “我在这儿。” 第111章 竟然如此o(╥﹏╥)o....... 沈清弦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谢无妄的耳中。 因滔天恨意而不住颤抖的高大身躯,竟然真的慢慢地,慢慢地停了下来。 就在这时,那些已经飞回到沈清弦袖子里的小纸人,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又一次鱼贯而出。 但这次它们没有再飞向石碑。 “嗡——” 几只小纸人飞向了大殿最深处,那面之前因为太远而看不清的巨大墙壁。 它们像上次一样,一只化作光源,其余的则将自己小小的身体贴在墙壁上。 新的光影被投射出来。 画面亮起,不再是之前那些混乱的战争场面。 场景是在龙族的圣殿内。 一个高大威严的身影靠坐在已经塌陷的王座上。 他浑身是血,龙鳞都已黯淡,胸口处一个恐怖的血洞几乎将他贯穿。 他长得和谢无妄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威严和沧桑。 是龙皇。 在龙皇怀里,小心翼翼地护着一枚通体流光溢彩的龙蛋。 那是龙族最后的血脉,是他唯一的儿子。 龙皇低下头,看着怀里的龙蛋,眼中满是血泪。 有不甘,有悔恨,有滔天的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到令人心寒的爱。 【卧槽…这…这是谢无妄他爹?】 【那龙蛋…就是谢无妄?】 沈清弦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谢无妄死死地盯着光影中的龙皇,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画面里,龙皇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发动了龙族的禁术。 龙皇伸出布满鲜血的手指,点在龙蛋之上。 “嗤——” 龙蛋中那团代表着灵魂的柔和光晕,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硬生生地撕扯开来。 一分为二。 沈清弦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跟着被揪了一下。 只见其中一团较为温和的金色灵魂,被龙皇小心地剥离出来。 他将自己额心的一点传承之光打入其中。 那团灵魂瞬间变得厚重,但随即便被层层枷锁封印了起来,光芒变得微弱。 龙皇低语,光影边上浮现出小纸人翻译的文字。 “承我龙族万载传承,守护之心,永世不灭…” 另一团灵魂,则被龙皇灌注了整个战场上所有战死龙族的怨念、不甘和仇恨。 无数黑红色的煞气,如同找到宣泄口,疯狂地涌入那团灵魂。 那团灵魂瞬间变得暴戾、疯狂,充满毁灭的气息。 “纳我全族血海深仇,化身利刃,屠尽仇敌…” 画面还在继续。 就在龙皇完成这一切,即将魂飞魄散之时。 画面一转,切到一处阴暗的祭坛。 正是不朽长生盟的黑袍人。 他们找不到龙族最后的血脉,竟然用无数龙族的鲜血为引,发动了一种极其恶毒的远程诅咒。 “寻不到他,便让他自我毁灭……” “以龙血为咒,乱其心智,增其残虐,让其永世沉沦于狂怒,直至魂魄崩碎…” 一道充满恶意的黑色细线,穿透空间没入了那团黑红色灵魂中。 原本只是充满仇恨的灵魂,在被这股力量污染后,瞬间变得更加混乱,更加暴戾,甚至带上了一丝毫无人性的疯狂。 【我淦!原来是这样!】 沈清弦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难怪谢无妄的疯批人格那么不可理喻,不光是被他爹当武器使,还被仇人暗中下了debuff!】 【呜呜呜o(╥﹏╥)o ,谢呜呜你好惨啊...】 沈清弦吸了吸鼻子,心中酸涩不已。 光影中的龙皇,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但他已经没有力量去阻止。 他用最后的力气,看向怀中已经分裂成两半光晕的龙蛋,眼中流下最后一滴血泪。 嘴唇开合,威严悲怆的声音仿佛穿越时空。 “双魂归一,方为真正的龙皇。” “在那之前……” “活下去……” “复仇。” 话音落下,龙皇的身影彻底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他怀中的龙蛋,则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虚空中。 所有光影,戛然而止。 忙碌了半天的小纸人们,也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一个个扑腾着翅膀,歪歪扭扭地飞回沈清弦的袖子里,不动了。 整个地下宫殿,重新陷入寂静。 只有幽幽的微光,照着并肩站立的两个人。 沈清弦缓缓转过头。 身边的谢无妄一动不动。 他不再颤抖,周身的煞气也消失了。 那股能压垮一切的恐怖气场也荡然无存。 谢无妄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像一尊被遗弃了千年的石像。 暗红色的眼眸里只剩空洞。 是真相揭开后,被彻底掏空一切的无边无际的虚无。 沈清弦明白了。 谢无妄和无妄在这一刻,也明白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一个是为了复仇的工具。 一个是为了传承的容器。 没有一个是完整的他自己。 沈清弦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怕得要死的情绪,不知怎么的就全没了。 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像是潮水将他整个人淹没。 这个男人,活了上千年,原来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沈清弦握着谢无妄的手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一些。 男人的手还是那么冰冷,但掌心的血似乎已经不再流了。 “谢无妄…” 沈清弦喉咙发干,声音都有点沙哑。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任何语言在这样残酷的真相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只能笨拙地用自己温热的手掌努力去温暖那块万年寒冰。 “你……” 沈清弦顿了顿,轻声问道:“你…还好吧?” 刚问出口沈清弦就想给自己一巴掌。 这问的不是废话吗? 这能好得了吗? 谢无妄没有任何反应。 他就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视线空洞地落在前方黑暗的虚空中。 第112章 心疼男人,你丸辣 沈清弦心里一慌。 他宁愿谢无妄发疯,暴走,把这里拆了,也比现在这样死气沉沉的样子要好。 沈清弦鼓起勇气,用另一只手,轻轻地碰了碰谢无妄的胳膊。 “谢无妄,你看看我。” 沈清弦加重了语气,试图把那个飘远的灵魂叫回来。 “喂,谢无妄!” 终于,那具石化的身躯有了一点反应。 谢无妄的眼睫极轻地颤动了一下。 空洞的视线从前方的黑暗移到被紧紧握住的手上。 谢无妄看着那只还带着自己血迹的手,和他自己因为常年握刀而布满薄茧的大手,交缠在一起。 沈清弦的手不大,甚至有些清瘦,指节分明。 可是很暖。 这份温暖,透过冰冷的皮肤,透过黏腻的血液,固执笨拙地传递过来。 仿佛是在告诉自己。 你不是一个人。 我在这儿。 谢无妄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沈清弦以为他又要这样一直看到天荒地老。 突然,这只冰冷僵硬的大手轻轻地回握了一下。 力道很轻,像是一片羽毛的触碰,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寻求依靠的脆弱。 沈清弦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轻微的回握,沈清弦几乎以为是错觉。 第90章 可那只布满薄茧的大手,的的确确是动了一下,用一种近乎虚弱的力道,回应了自己。 沈清弦立刻收紧了手指,用自己的掌心将那份微弱的回应牢牢包裹住。 他尽全力试图将自己身体的温度,一点点地传递给这个快要冻僵的男人。 周围只剩下墙壁上那些发光的符文在提供着微弱的光源,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谢无妄依旧一动不动地站着,垂着眼,视线凝固在他和沈清弦交握的手上。 一声闷哼从谢无妄的喉咙深处挤出,身体猛地一晃。 像是再也撑不住自己身体的重量,又或者说,是再也撑不住那份来自灵魂深处的重量。 膝盖一软,整个身体直直地朝着地面跪了下去。 “砰。” 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绣着魔龙图腾的衣摆,此刻狼狈地铺散在冰冷坚硬的石砖上,沾满千年的尘埃。 永远高高在上俯视三界的魔尊,三界第一的疯批,就这么跪在了沈清弦面前。 谢无妄依旧紧紧抓着沈清弦的手,头颅深深地垂下,乌黑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沈清弦被他带着,踉跄了一步,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滴滚烫的泪砸在沈清弦的手背上。 似乎被这滴泪灼伤,沈清弦心里的恐惧和算计,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种铺天盖地的心疼。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顺着谢无妄的力道跪坐在了男人的面前。 他松开被握住的手,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这个正在剧烈颤抖的男人。 谢无妄的身体就像一块万年寒冰,却又在内部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火焰。 沈清弦将他抱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去承受那份冰冷和滚烫。 沈清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 他凑到谢无妄的耳边,用一种从未有过的既温柔又坚定的声音开口。 “我知道了,我全都知道了。” 怀里的身体猛地一僵。 沈清弦没有停顿,他收紧手臂,让这个拥抱变得更加用力。 仿佛要用自己的力量,将这个破碎的灵魂重新拼凑起来。 “过去的仇恨,很重...但我会陪你一起背负。” “未来的路,很长...但我会陪你一起走。” 谢无妄呼吸猛地一滞。 沈清弦将头靠在他的肩上,感受着他颈侧冰冷的皮肤。 “所以……” “别再自己折磨自己了。” “你必然会成为一个完整的个体。” “不是复仇的工具,也不是传承的容器,而是一个完整的你自己,谢无妄。” 识海内,谢无妄和无妄同时颤动起来。 “嗯...” 一声低沉的闷哼从谢无妄的胸膛里爆发出来。 下一秒,他挣脱沈清弦的怀抱。 沈清弦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向后一仰,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抓住。 谢无妄转过身,暗红色的眼眸在昏暗中亮得骇人。 他一把将沈清弦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这个拥抱是如此的用力,带着一种毁天灭地的绝望和孤注一掷的占有。 沈清弦的脸被死死地按在谢无妄的胸膛上。 坚硬的胸肌硌得他脸颊生疼。 “咚咚咚...” 耳边是擂鼓般狂乱的心跳声,一声声,震得沈清弦耳膜发麻。 谢无妄一只手穿过沈清弦的发丝,珍视地扣住他的后脑,另一只手臂则像铁箍一样死死地禁锢住他的腰,甚至将他整个人都带离了地面少许。 骨头被勒得生疼,沈清弦几乎无法呼吸。 在这一刻,沈清弦感觉自己像是一块浮木,被一个溺水了千年的人,用尽全部的力气,死死地抓住。 这也是谢无妄和无妄第一次,朝着同一个方向,对同一个人,伸出了手。 他们用同一种本能,将自己唯一的救赎拼了命地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沈清弦在心里叹了口气。 完了.... 这下,好像真的跑不掉了...... 第113章 你好,谢无妄他爹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个拥抱终于松开了一点。 沈清弦感觉自己快要散架的骨头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 他贪婪地吸了一大口空气。 “呼...好了…好了…” “乖啊…” 沈清弦抬起手,有些笨拙地在谢无妄宽阔的后背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像是安抚一只受了重伤的大型猛兽。 男人的背脊线条流畅又充满力量。 隔着几层衣料,沈清弦都能感受到下面肌肉的坚实。 可就是这样一具强悍的身体,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脆弱。 又过了片刻,谢无妄缓缓松开手臂,但一直紧握着沈清弦手腕的大手却没有放开。 他顺势滑下,与沈清弦十指交握。 沈清弦由着谢无妄牵着,两人从地上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谢无妄胸口处隐隐约约透出一抹极淡的金色光晕。 光晕像是有生命般,在他心口处缓缓旋转,然后化作一道微弱的光线,指向大殿的更深处。 谢无妄视线落在自己胸口的光线上,暗红色眼眸里一片空茫。 他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迈开了脚步。 沈清弦被他拉着,只能跟着往前走。 【咦?这是…血脉导航已上线?全自动寻路模式?】 沈清弦看着谢无妄的背影,心里嘀咕着。 两人穿过空旷的大殿,继续往里走。 当绕过一块巨石时,眼前的景象让沈清弦不禁放慢呼吸。 眼前是一具难以想象的巨大骸骨。 它如同一座连绵的山脉,盘踞在这片地下空间的中心。 每一根肋骨都像擎天的巨柱,巨大的头骨微微昂起,空洞的眼眶仿佛仍在凝望着某个遥远的方向。 即使只剩下森森白骨,那股属于皇者的无上威严,依旧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就是龙皇的骸骨! 在山脉般的胸腔内,一颗金色如同心脏般的东西正在缓缓地跳动。 “咚……咚……” 这颗金色心脏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柔和的光辉,照亮周围的黑暗,也仿佛与谢无妄胸口的光晕相呼应。 “这是‘龙魂之心’?”沈清弦喃喃道。 谢无妄呆呆地望着那颗跳动的心脏,原本空洞的眼眸里泛起一丝波澜。 沈清弦能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大手,在微微收紧。 他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异变陡生。 “嗡——” 龙皇骸骨上,无数金色的光点凭空浮现,迅速汇聚成一个高大威严的虚影。 虚影穿着一身古老的皇袍,面容与谢无妄有七八分相似,但眉眼间满是岁月的沉淀与不怒自威的气度。 他不是实体,身体边缘还在逸散着淡淡的金光,却给人一种无法直视的压迫感。 【卧槽!鬼!】 【不对!是谢无妄他爹啊!】 沈清弦有些害羞,下意识地往谢无妄身边缩了缩。 龙皇的残魂出现,在历史的长河中,他已经忘却了一切情感,只靠一丝最后的执念残存着。 龙皇残魂目光落在了自己唯一的后裔身上。 “吾之后裔,汝终于来了。” 谢无妄身体一震,他看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父亲,薄唇抿成一条僵硬的直线,没有开口。 龙皇虚影似乎并不在意,他指向‘龙魂之心’。 “此乃吾龙族最后生机所化,欲取之,必承其重。” “想要获得‘龙魂之心’,必须通过最后试炼。” 沈清弦心里咯噔一下,心道,不是?拿自家的东西也要考核啊? 爹,您是认真的吗? 龙皇虚影继续道。 “试炼的内容,便是向吾展示,何为龙族的荣耀。” 荣耀? 沈清弦差点没把这两个字说出口。 谢无妄现在的脑子里除了复仇就是毁灭,你跟他谈荣耀? 果然,听到“荣耀”二字,谢无妄的眼神明显冷了下来。 周身那股刚刚平息的煞气,又有了翻涌的苗头。 龙皇残魂将谢无妄的变化尽收眼底,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失望和严厉。 “复仇,是力量,它能让你撕碎敌人,但沉溺于仇恨,只会让你迷失自我,最终走向毁灭。” “龙族的真正荣耀,是守护,是面向未来的无畏勇气...” 守护?未来? 这些词汇,在谢无妄的世界里从未存在过。 龙皇目光变得锐利,仿佛看穿了谢无妄的身体,看到了他识海里那两个对立的灵魂。 他看着谢无妄身上时而浮现的滔天杀意,又看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冷静理性,缓缓摇了摇头。 第91章 “如今的你,一个被仇恨奴役,一个被规则束缚,你们谁也无法代表真正的龙族。” “轰!” 不等谢无妄做出反应,龙皇残魂猛地抬手一指。 一道巨大的金色光罩从天而降,瞬间将谢无妄笼罩其中,把他和沈清弦隔绝开来。 “谢无妄!” 沈清弦大惊,冲上前去想碰触光罩,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弹开。 谢无妄在光罩内,猛地回头看向沈清弦。 暗红眼眸里瞬间激起暴戾,和他从未有过的慌乱。 龙皇残魂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战胜它们,让双魂归一...” “或者,找到比复仇更重要的东西...” “否则,便与这片埋葬了我们全族的战场,一同化为尘埃吧...” 第114章 看好了!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羁绊 沈清弦的心跳得又快又乱。 他死死盯着那片将谢无妄吞噬的金色光罩,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揪成了一团。 他看不见里面的情景,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谢无妄的气息。 谢无妄的气息就像一团失控的野火,时而疯狂暴涨,时而又急速衰弱,充满疯狂和绝望。 淦! 再这么搞下去,谢呜呜真的要被这破试炼搞成神经病了! 就在沈清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时。 高大的龙皇残魂用毫无波澜的嗓音开了口。 “异客,这就是你的选择吗?一个只知毁灭的野兽。” 沈清弦猛地抬头,胸中的火“噌”地一下就蹿到了天灵盖。 “我选你个头!” 沈清弦想都没想就吼了回去。 “你管你儿子叫野兽?” “你把他当成复仇工具的时候怎么不说?” “你给他脑子里塞满了仇恨,现在又嫌他只知道毁灭?合着好人坏人全让你当了是吧?” “味这么冲,你是哪里来的pua大师?” 一通输出吼完,沈清弦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抱歉...” 龙皇虚影似乎对沈清弦的词汇感到了些许困惑,威严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卡顿的表情。 龙皇虚影微微歪了歪头,空洞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沈清弦,望向了遥远的过去。 半晌,龙皇虚影用一种略带卡顿的语气开口。 “是吗…太..久了…久到...我已经忘却了一切…” 沈清弦:“……” 沈清弦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把自己憋过去。 跟个没有感情的npc讲道理,我脑子是瓦特了!? 沈清弦明白了,跟这个只剩下执念的残魂掰扯,根本毫无用处。 不能在等下去了...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飞快地扫视四周。 目光从冰冷的龙皇骸骨扫过,落到那片坚不可摧的金色光罩上。 硬闯是肯定不行的。 试试小纸人! 沈清弦立刻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空白的小纸人。 他分出一缕灵力注入。 那小纸人扑腾着翅膀,颤巍巍地朝着光罩飞去。 “滋啦——” 刚一碰到光罩边缘,小纸人就像被扔进火里的飞蛾,瞬间化为一缕青烟,连个响都没听见。 果然不行。 沈清弦心头一沉。 怎么办? 到底要怎么办? 龙皇的话再次回响在耳边。 “找到比复仇更重要的东西”。 比复仇更重要的东西… 沈清弦看着光罩里那团狂乱的气息,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就是我吗? 虽然这么想有一些不要脸,但好像…就是这么个道理? 沈清弦需要把自己的“存在”,送进去。 想通这点,沈清弦眼神变了。 眼中的慌乱和无措沉淀下去,凝聚成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沈清弦再次从袖中取出一个崭新的小纸人,托在掌心。 这次,他没有立刻注入灵力,而是毫不犹豫地抬起另一只手,将食指凑到嘴边,狠狠一咬。 “嘶……” 血珠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 沈清弦低下头,用带着血的手指,在那小纸人身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红色的血迹迅速滲入白色的纸张,带着沈清弦身体的温度和独一无二的气息。 沈清弦闭上眼,将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这一滴血上。 是那个拥抱的温度,是他在谢无妄耳边许下的承诺。 【谢无妄,我在这儿。】 【别怕,我会陪着你。】 【你不是工具,你就是你自己。】 【如果你要复仇,那么我会陪你一起,不离、不弃...】 这些念头像潮水一样,涌入这枚小小的血色爱心中。 做完这一切,沈清弦睁开眼,目光灼灼地看向龙皇残魂。 “你不是要看吗?” 沈清弦举起托着小纸人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看好了!什么,才是比复仇更重要的东西!” 话音落下,沈清弦手腕一抖,那只染血的小纸人便化作一道红白相间的流光,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片金色的光罩。 小纸人撞在光罩上,泛起一圈圈涟漪。 染血的纸人身体迅速消融,但那滴殷红的血,那个歪扭的爱心,却像是拥有了生命,顽固地贴在光幕上。 下一秒,那抹红色,竟然真的穿透了屏障,像一粒微尘,悄无声息地飘了进去。 第115章 复仇和你,我都要 幻境中,血腥味浓得像化不开的雾。 谢无妄又一次倒下了。 魔刀脱手,发出一声悲鸣。 他整个人陷在尸骸堆里,身体的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碎裂般的剧痛。 谢无妄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每一次都是在即将撕碎最后一个敌人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回原点,然后重新面对无穷无尽的敌人。 麻木。 除了麻木,再没有别的感觉。 眼前的天空是永恒的灰白色,脚下的大地是凝固的暗黑。 谢无妄抬起手,看着满是豁口和鲜血的掌心,眼中无光。 就这样吧,毁灭吧。 就在这时,无妄的声音响起。 “够了!停下来!你这样只是在重复悲剧!” 谢无妄瞳孔猛地一缩,暴怒瞬间席卷了他麻木的神经。 他从尸堆中挣扎着坐起,对着空无一人的四周怒吼。 “闭嘴!你懂什么!你只知道抱着那些没用的破烂传承当个缩头乌龟!” “我不懂?” 无妄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嘲。 “那你呢?你所谓的复仇,除了让你自己一遍遍地在这里体验绝望,还带来了什么?” “你杀光了他们,然后呢?然后重来一次,像个被线牵着的木偶!” “我不是!”谢无妄嘶吼。 “你忘了清弦还在外面等我们吗?”无妄道。 “清弦”两字,狠狠地砸进了谢无妄混沌的识海。 想起沈清弦,谢无妄握紧的拳头不自觉地松开了半分。 无妄继续攻心。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个只会发疯的野兽。” “我们的父亲,他想要的不是一个被仇恨逼疯的工具,他要的是一个能带领龙族走向新生的皇!” “你这样发疯,只会毁了你自己!毁了清弦对我们的希望!” 复仇.... 希望… 沈清弦...... 谢无妄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仇恨如附骨之蛆,啃噬着理智,叫嚣着杀戮。 可沈清弦那双含着水汽,眼尾泛着红晕的眼睛,却又浮现在眼前。 杀! 杀光他们! 为所有死去的族人报仇! 可是…清弦还在外面。 如果我彻底疯了... 他会怎么样? 他会怕吗? 会离开吗? 仇恨的火焰已经烧到了谢无妄眉睫,即将把最后一丝理智吞噬。 周围的尸体开始扭曲,发出狞笑,刺激着谢无妄的神经。  “嗡——!” 谢无妄一阵耳鸣头晕,随后也跟着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杀!” “杀光!” “都杀了!” 谢无妄猛地抓起身边的魔刀,猩红的眼中只剩下毁灭的欲望。 就在这时,一粒微弱的红色光点,穿透灰败死寂的天空,像一颗迷路的星星,轻飘飘地落了下来。 光点很小,在这片广阔的杀戮场上,渺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它又是如此的醒目。 这抹温暖的红色,是这片灰暗世界里唯一的色彩。 它轻轻地脉动着,一下,又一下,像一颗不知疲倦的心脏。 一股异常熟悉又干净的暖香,随着光点的靠近,丝丝缕缕地钻入鼻息。 第92章 是沈清弦的味道。 谢无妄脸上疯狂的笑容顿时,像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看着那颗悬浮在眼前的小小红心。 上面带着沈清弦的温度,带着他独一无二的气息,甚至还带着一丝丝…血的气味。 是他的血... 谢无妄下意识地伸出手,用指尖极其轻柔地碰触了一下这颗小小红心。 一股暖流从指尖传来,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谢无妄着了魔般,小心翼翼地将这颗小小红心捧在掌心。 这颗红心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碰触,跳动得更欢快了些,在布满血污和伤痕的手掌里,固执地散发着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和生命力。 是沈清弦不顾一切想要传递进来的...他的心意。 谢无妄将手掌凑到唇边。 冰冷的薄唇碰触到这抹温热。 他伸出舌尖虔诚地舔舐,将其卷入口中。 一丝极淡的血腥味,混合着沈清弦身上那股清冽的香气,在味蕾上炸开。 谢无妄身体猛地一震,在此刻福至心灵,耳边聒噪的声音消失了,眼眸中的疯狂和毁灭欲望也迅速褪去。 “清弦...” “复仇和你……” 谢无妄低声呢喃。 “我皆要。”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幻境剧烈地晃动起来。 尸山血海、灰败天空,迅速崩解消散。 当世界再次成型时,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域外天魔和不朽长生盟的修士涌来。 这一次,谢无妄站着没动。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敌人一眼,仿佛他们只是不存在的空气。 谢无妄转过身,迈开脚步,坚定不移。 穿过混乱的战场,无视扑来的刀光剑影。 所有攻击在靠近谢无妄身体三尺之内时,都诡异地化为齑粉。 谢无妄径直走到了那方早已残破不堪的龙皇王座前。 王座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布满裂痕,沾满尘埃,却依然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谢无妄站在王座前,静静地凝视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衣摆,用一种理所当然,霸道至极的姿态,坐了下去。 “轰——” 在谢无妄坐下的瞬间,在结界外的整个地下宫殿都为之震动。 在谢无妄的识海深处,两个被分裂的灵魂在这一刻前所未有地达成了共识。 他们的声音第一次完美地重叠在一起。 “就是现在,合为一体。” 一道耀眼的金色光芒和一道深邃的黑红煞气,从谢无妄的身体里同时爆发出来。 它们以王座为中心,盘旋而上。 金光代表着龙族万载的传承和守护之心。 黑红煞气代表着尸山血海的仇恨和毁灭之力。 金光缠绕着煞气,为它套上了理性的缰绳。 煞气融入金光,赋予它无坚不摧的锋芒。 两股力量以一种玄奥的轨迹融合。 谢无妄坐在王座上,微微仰着头,闭着眼。 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反而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平静。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变得完整。 守护、毁灭、传承、复仇、理智、疯狂… 所有的一切,百川归海,尽数融合,最终化为独一无二的——谢无妄。 当最后一缕金光与黑红煞气彻底融合,化为一股更加深沉强大,带着混沌之色的崭新力量涌回谢无妄体内时。 谢无妄睁开了眼睛。 暗红色的凤眸里,疯狂暴戾与空洞麻木都已消失无踪。 剩下的是如万年寒潭般的冷静,和潭底那足以吞噬一切名为野心的漩涡。 他,回来了。 不!他如获新生...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那层坚不可摧的金色光罩,像被巨锤砸中的玻璃,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咔嚓....” 光罩应声而碎,化作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像是下了一场绚烂的流星雨。 沈清弦死死地盯着光罩原本所在的位置。 谢无妄还坐在那张残破的龙皇王座上。 他抬眸看向沈清弦位置。 暗红色的凤眸里,曾经复杂极端的情绪都消失了,里面清澈得像一片幽深的寒潭。 沉稳,却又带着一种能将人灵魂都吸进去的强大引力。 谢无妄的气息不再是像失控的野火,虽然能感觉到明显的虚弱,却无比平稳,厚重。 谢无妄完整了! 这个念头在沈清死弦脑海中炸开,巨大的狂喜和酸涩瞬间淹没了他。 沈清弦什么都顾不上了,快步冲了过去。 “谢无妄!” 沈清弦扑到王座前,一把抱住了男人的脖子,将自己的脸埋进对方宽阔的肩窝。 熟悉的冷香钻入鼻腔,却让沈清弦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被抱住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下一秒,一只有力的大手抬起,覆盖在沈清弦的后背,然后慢慢收紧。 谢无妄将沈清弦整个人都按向自己的胸膛,这个回抱不再是溺水者抓住浮木的本能,而是带着清醒意识的的安抚。 谢无妄低下头,冰凉的薄唇擦过沈清弦的耳廓,低沉的嗓音带着力竭后的沙哑。 “清弦,我没事。” 沈清弦的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 他收紧手臂,把脸埋得更深,闷闷地“嗯”了一声。 【啊啊啊!老子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少女心…】 【我在哭o(╥v╥)o...】 【呜呜呜...】 就在这时,站在他们面前的龙皇残魂,那张与谢无妄七八分相似却满是威严的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残魂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化作漫天飞舞的金色光点,最终汇成一道光流,涌入那颗悬浮在龙皇骸骨胸腔内的“龙魂之心”。 “咚——” 原本跳动平缓的龙魂之心猛地一震,光芒大盛,将整个地下宫殿照得亮如白昼。 它脱离了骸骨,化作一道流光,朝着王座上的谢无妄飞去。 这是最后一步,融合龙魂之心。 谢无妄松开了抱着沈清弦的手,抬起眼,专注地看着那颗即将与自己融为一体的心脏。 这是他最虚弱,也最没有防备的时刻。 沈清弦也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他能感觉到,只要完成了这一步,谢无妄将会变得无比...强大... 然而,异变陡生! “桀桀桀桀….....” “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第116章 乀(ˉeˉ乀) look in my eyes 一道阴阳怪气的贪婪笑声毫无预兆地在空旷的大殿中响起,尖锐得刺人耳膜。 什么鬼!? 沈清弦脑子里警铃大作。 只见他们侧后方的虚空中,空间像是水面一样扭曲起来。 一道漆黑的光束爆射而出! 它的目标正是王座上毫无防备的谢无妄的后心! 一道穿着黑袍的身影从扭曲的空间中走了出来。 他干瘦得像个骷髅,脸上布满了诡异的咒文。 “世上最后一位完美的龙族,终于要出世了!” “这无上的力量,这不朽的躯体,合该为我不朽长生盟所有!”那黑袍长老狂笑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疯狂。 “谢无妄!小心!” 沈清弦目眦欲裂,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他想都没想,转身就想用自己的身体去挡。 可一个筑基期,在那股恐怖的威压下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沈清弦能清晰地看到那道黑色光束在谢无妄的瞳孔中越来越大,看到谢无妄微微皱起了眉,却因为要引导龙魂之心而无法分神。 就在那道攻击距离谢无妄后心不足三寸,沈清弦挣扎着,想放出自己全部法宝的瞬间。 “铿——!” 一声清越的剑鸣破空而来! 一道凌厉无比的剑光,横亘在黑色光束之前! “轰隆——!” 两种极致的力量轰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气流瞬间掀翻了周围的一切。 沈清弦被气浪掀得一个趔趄,被谢无妄牢牢地护在怀里。 他稳住身形,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天衍宗弟子服的年轻身影,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最后用剑鞘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沟壑,才勉强停了下来。 那人闷哼一声,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顺着清隽的下颌线滴落,但他握剑的手依然稳如磐石。 卧槽?是林风!!! 沈清弦震惊地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下意识地喊出声。 “林风?你不是离开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林风没有回头,只是擦了擦嘴角的血,声音清冷。 第93章 “我回宗门的半路上,察觉到一股极其阴邪的气息,便跟过来调查了一番。” “没想到遇到了你们...呵,真是有缘啊...” 对面,偷袭失败的不朽长生盟长老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天衍宗的小辈?你竟敢坏我好事!” “真是不知死活!” 林风持剑而立,俊朗的面容上一片冰霜。 看过前面壁画内容后,林风大概明白了.... 林风冷冷地看着那个黑袍长老,一字一句地说道:“你们这群只会挑拨离间的败类。” 林风剑锋一转,遥遥指向对方。 “今日,我便要替天行道!” 电光石火之间,沈清弦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机不可失! 沈清弦顾不上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黑袍老怪,一把抓住龙魂之心!顷刻——按进谢无妄的胸膛! “噗——” 一声闷响,像是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 “龙魂之心”没入谢无妄的胸膛。 “唔啊——!” 一声完全不属于人类的龙吟从谢无妄喉咙深处炸开。 沈清弦被掀得后退半步。 只见金色的光芒从谢无妄的胸口喷薄而出,瞬间将他整个人包裹成一个燃烧的金色光茧。 那光芒炽烈得让人睁不开眼。 沈清弦强忍眼中干涩,死死盯着这团金光。 “锵!” 又是一声刺耳的兵刃交击。 沈清弦眼角余光瞥见林风的身影再次被击飞。 这一次他撞在了远处的石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林风!顶住啊兄弟!】 【你可是挂逼男主啊!】 沈清弦的心揪得死紧。 他知道,林风撑不了太久。 不能再等了! 来不及多想,沈清弦看着光茧的人影,牙一咬,心一横。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一头撞进了那片足以将他融化的金色光芒里。 皮肤接触到光芒的瞬间,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细小的针在扎皮肤上。 但沈清弦身上早已被谢无妄的气息浸透,除了痛一些外,并无大碍。 要是换了其他人,怕不是早就灰飞烟灭了。 沈清弦闷哼一声,硬是忍住了,凭着感觉扑了过去,死死地抱住了那个在光芒中心颤抖的身体。 触手滚烫,像抱着一块烧红的烙铁。 谢无妄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的身体正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漆黑的长发从发根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褪去颜色,化作一片耀眼的银白。 皮肤之下,一道道复杂的金色纹路亮起,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 “谢无妄!” 沈清弦把嘴唇凑到谢无妄耳边,用尽全身的力气喊。 “谢无妄!你死了老子就去找别人!”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满地都是!” “我保证找个比你高比你帅比你活好的!气死你!” 这番混账话似乎起了点作用。 谢无妄颤抖的身体猛地一滞,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不、许、!” “轰——!” 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整个金色光茧都晃了晃。 “噗……” 林风吐血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带着压抑的闷哼。 林风服下一颗金灿灿的丹药,身上气息再次暴涨。 他心想,今天要是真能护住谢无妄,让这位魔尊欠下天衍宗一个天大的人情。 一旦成功,或许就能换来两族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休战。 用自己的性命,去赌一个和平的未来。 值了! 黑袍长老完全看不懂林风。 他面容扭曲,心里暗骂。 该死的天衍宗小子,怎么这么难杀? 他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另一边。 当谢无妄抬起头的那一刻,沈清弦呼吸停滞了一瞬。 这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纯粹不含一丝杂质的金色竖瞳,如璀璨亮眼的宝石,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神明般冷漠。 【草!这眼神…呜呜呜我的疯批老公变神明了....】 【好像更带感了怎么办!】 沈清弦吸了吸鼻子,眼眶莫名其妙地发热。 他松开抱着谢无妄的手,改为捧住他的脸,强迫他正对着自己。 “谢无妄,看着我!” 第117章 杀了。 沈清弦用额头抵住谢无妄滚烫的额头,鼻尖几乎要撞在一起。 “谢无妄,很痛吗...?” 沈清弦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却异常清晰。 “痛就对了!” “痛说明你还活着!” “你不是一个人在扛!” “你看看我,我就在这里!” 沈清弦的眼泪终于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谢无妄的脸上。 “你把这些力量都给我吞下去!” “别让它们控制你!你要控制它们!” “你想想你爹,想想那些死去的同袍,他们是想让你变成一个被力量撑爆的废物,还是想让你成为新的龙皇,去把不朽长生盟那帮狗东西的头都拧下来?!” 就在这一刻,谢无妄冷漠的眼神里多了些情绪。 他张了张嘴,嘴唇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清弦见状,在那干裂的薄唇上重重地亲了一下。 触感又干又烫。 “轰隆!” 外面又是一声巨响,光茧外的林风似乎已经到了极限,剑鸣声都变得微弱起来。 就在沈清弦打算再给谢无妄来点“猛料”刺激时。 他忽然感觉到,谢无妄体内磅礴的力量开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运转起来。 约莫一炷香时间后,谢无妄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 喉咙里压抑的低吟也停了。 紧接着,谢无妄低下头,温热的唇瓣贴上了沈清弦的耳朵。 那个位置很敏感,沈清弦控制不住地缩了一下脖子。 低沉带着致命磁性的声音钻进耳朵。 “清弦,别哭。” 沈清弦浑身一颤。 这声音… 完全不同了。 不再是之前分裂时,一个清冷,一个暴戾。 这个声音融合了二者的特质,却又截然不同。 它就像陈年的美酒,醇厚,沉稳,性感,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钩子,能把人的魂都勾走。 【我死了!这谁顶得住啊!】 沈清弦感觉自己的腿都软了。 “我回来了。” 谢无妄又说了一句。 这四个字,像一道暖流,瞬间冲垮了沈清弦紧绷了许久的最后一根神经。 沈清弦抬头,对上那双神性的金色眼眸。 里面是只为自己一人而存在的温柔。 所有的担忧恐惧都在这一刻,化作几乎要将沈清弦淹没的喜悦和安心。 “嗯,欢迎回来…” 沈清弦再也忍不住,把脸深深埋进谢无妄的怀里,放任自己的眼泪浸湿对方的衣襟。 谢无妄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但不是像从前那样几乎要将人勒死的‘致命’拥抱。 就在两人腻歪时。 “轰隆——!” 林风痛苦的闷哼声和那个黑袍长老猖狂的笑声响起。 “天衍宗的天才?” “哼,我看也不过如此!你的那些保命丹药,吃完了吧?” “桀桀桀…” 听到这嘲讽的声音,沈清弦心里一紧,猛地从谢无妄怀里抬起头。 “对了,还有林风!” 谢无妄抱着沈清弦的手臂没有松开,只是偏过头,淡淡地看了一眼光茧之外。 只见林风半跪在地上,用剑撑着身体,嘴角全是血,脸色白得像纸。 身上那件天衍宗的弟子服已经破烂不堪,气息更是微弱到了极点。 而在林风对面,那个不朽长生盟的黑袍长老虽然也有些狼狈,但精神头十足。 他正一步步朝林风逼近,眼中满是杀意和贪婪。 “别急。” 谢无妄安抚地拍了拍沈清弦的后背,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死不了。” 话音刚落,包裹着两人的金色光茧化作漫天星点,尽数涌回谢无妄的体内。 外界狂暴的能量气流瞬间涌了过来。 沈清弦被吹得一个踉跄,但下一秒,就被一只大手牢牢地揽住了腰,固定在了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里。 谢无妄就那么站着,甚至没有看那个黑袍长老一眼。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怀里的沈清弦身上。 谢无妄低下头,用指腹轻轻擦去沈清弦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 “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他问。 “我没事…”沈清弦看着谢无妄,摇了摇头。 第94章 询问完沈清弦后,谢无妄才抬眼,将目光落在不朽长生盟长老身上。 不朽长生盟长老被那双纯金色竖瞳看着,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手脚冰凉。 失算了! 跑! 这是他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这位不朽长生盟的长老活了上千年,什么场面没见过,此刻却怂得像个刚入门的小修士。 他想也不想,捏碎了一枚保命的遁空符。 身体周围的空间立刻扭曲起来。 “想走?” 谢无妄甚至都没抬手,只是抱着沈清弦,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那片刚刚扭曲的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攥住,猛地凝固。 黑袍长老脸上的狂喜还没来得及散去,就变成了极致的骇然。 他动不了了!? 周围的空气变得像铁水一样沉重,每一寸血肉、骨头都被恐怖的威压挤压着,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嘎吱、嘎吱、” “呃……啊……” 他想求饶,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轰!” 一声闷响。 黑袍长老整个人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半空中扯了下来,像个破麻袋一样狠狠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咔啦——”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得让人牙酸。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黑袍长老,此刻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黑袍下渗出暗红的血迹。 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整个过程快到沈清弦都没反应过来。 自己只是眨了眨眼,这个差点要了林风老命的强敌,就这么废了? 【这就是…完全体老公的实力吗?】 【爱了爱了。】 谢无妄眼中的杀意一闪而过,但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微微低下头,那双神明般冷漠的金色眼眸,在对上沈清弦的瞬间,便化开了一池春水。 沈清弦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读懂了谢无妄的眼神,是在询问自己的意见... 【呜呜...这谁顶得住啊……】 【这种‘我的疯批老公只听我的’的剧本……救命,反正我是顶不住了……】 沈清弦吸了吸鼻子,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和狂喜,目光重新变得清明。 他看向地上那个还在苟延残喘的黑袍长老,没有半分犹豫。 “杀了。” 第118章 我靠( ‵o′) 公主抱! “不能让他活着回去通风报信!” “好。”谢无妄应了一声。 他甚至没有看那黑袍长老一眼,只是抬起了一只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皮肤呈现出一种玉石般的质感,完美得像一件艺术品。 凌空一握。 “噗。” 滩烂泥般的黑袍长老,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那么凭空被挤压成了一团血雾,连带着魂魄,都湮灭得干干净净。 微风吹过,血雾散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干净,利落! 解决了麻烦,谢无妄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怀里的人身上。 他松开手臂,改为捧着沈清弦的脸,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眼尾。 “吓到了吗?” “没…” 沈清弦摇摇头,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他从谢无妄的怀里挣出来,脚刚沾地,腿一软,差点跪下,幸好被及时扶住。 “林风...” 沈清弦总算想起了另一个伤员,连忙朝着不远处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跑过去。 “林风!你怎么样?还活着吗?” 【男主啊!你可千万不能死在这里啊!】 【你要是死了,我找谁背锅……啊不是,你死了我良心不安啊!】 林风撑着剑,半跪在地上,听到声音,勉强抬起头。 他一张俊脸惨白如纸,嘴角挂着血沫,气息微弱。 但看到沈清弦,还是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死…死不了…” 林风目光越过沈清弦,落在他身后缓步走来的谢无妄身上,瞳孔里全是震撼。 刚才那一幕,他看得清清楚楚。 这位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别说话了。” 沈清弦从储物袋里掏丹药,“你赶紧吃了!”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谢无妄走到了他们身边。 他太高了,银白色的长发在昏暗的地下宫殿里仿佛会发光,衬得那张俊美到极致的脸庞愈发没有人类的温度。 谢无妄居高临下地看着林风,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情绪。 林风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 谢无妄却没理林风,他伸出手,从沈清弦掌心捏起那颗丹药,看了一眼,又面无表情地放了回去。 “他的伤,这个没用。” 说完,谢无妄伸出食指,指尖萦绕着一缕比发丝还细的金色光芒,就那么随意地在林风的胸口点了一下。 林风浑身一震。 只感觉一股无比霸道的力量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他体内那些因为强行催动秘法而断裂的经脉、受损的丹田,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被修复。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身上致命的伤势就稳定了下来,连嘴角的血都不流了。 林风目瞪口呆,彻底傻了。 “行了,死不了了。” 谢无妄收回手,语气平淡。 “天衍宗的人情,本尊记下了。” “你可以走了。” 林风是个聪明人,他挣扎着站起身,对着谢无妄行了一个郑重的道礼。 “多谢魔尊。” 然后,林风又看向沈清弦,眼神复杂,最后只说了一句:“多保重。” 说完,林风便御剑,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了。 偌大的地下宫殿,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紧绷的杀伐之气散去,无边的疲惫和后怕才像是潮水般,朝沈清弦涌来。 他撑着地面的手一软,整个人就要往后倒。 下一秒,沈清弦就落入了一个熟悉的带着冷香的怀抱。 谢无妄打横将人抱了起来。 是公主抱。 沈清弦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 “你、你干什么!” “放我下来!” “我自己能走!” 【卧槽卧槽!公主抱!我一个快一米八的大老爷们儿……】 谢无妄不为所动。 【算了,公主抱就公主抱吧。】 【老子累了,躺平享受一下老公的服务,怎么了?】 谢无妄抱着沈清弦,一步步走回到那张残破却依旧威严的龙皇王座前。 谢无妄没有坐下,而是就那么站着,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沈清弦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在谢无妄怀里小幅度蛄蛹起来... “清弦。” 谢无妄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又温柔。 “啊?干嘛?”沈清弦被吓了一跳,身体绷直。 “你刚才,是在担心我吗?”谢无妄问。 沈清弦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抬眸,对上那双金色的眼眸。 那里面没有了疯狂,暴戾,只有一片清澈的,只倒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的金色湖泊。 谢无妄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喜怒无常,需要自己用尽浑身解数去哄骗,去安抚的疯批。 他变成了一个完整的,清醒的,并且…似乎能看透一切的谢无妄。 沈清弦忽然觉得鼻子一酸。 所有伪装出来的坚强和冷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谢无妄的脖子,把脸深深地埋进对方的颈窝里,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废话!我当然担心你!” “我靠( ‵o′)!我吓死了知不知道!” “你要是真被那股力量撑爆了,我怎么办!” “我…我一个人在这里,怎么办…” 沈清弦语无伦次地说着。 该死的眼泪止也止不住。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泪失禁体质吧... 谢无妄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低下头,冰凉的薄唇贴在沈清弦的头顶,轻轻地蹭了蹭。 “别怕。” “我完整了...”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害怕了。” 谢无妄的声音像一剂强心针,瞬间抚平了沈清弦所有的恐慌和不安。 沈清弦在他怀里哭了很久,直到把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哭了出来,才渐渐停下。 他抬起一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红着眼睛,看着谢无妄那张俊美到极致的脸。 银白色的长发,衬得他的皮肤愈发冷白。 狭长的凤眼是纯粹的金色,像是融化了的太阳。 【淦……】 【这银发金瞳的建模,简直就是长在我的xp上啊……】 第95章 第119章 你的命,比我的重要 沈清弦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谢无妄的一缕银发。 触感冰凉,顺滑得像上好的绸缎。 “你的头发,还有眼睛……”沈清弦小声说。 谢无妄任由他摸着,金色的瞳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不好看吗?” “我可以让它们恢复原样的...” “别!”沈清弦连忙制止。 沈清弦吸了吸鼻子,捧住谢无妄的脸,强迫他低下头,然后在那双冰凉的薄唇上,重重地亲了一下。 “好看!” 沈清弦斩钉截铁地说:“特别好看!我超级喜欢!” 谢无妄的身体明显地放松下来,嘴角向上扬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你喜欢就好...我可以变成任何你喜欢的模样...” 说着,谢无妄伸出手指,用指腹轻轻擦去沈清弦脸颊上的泪痕。 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微凉的温度,当指腹擦过沈清弦脸颊上一道细小的划痕时,停住了。 那是刚才沈清弦不顾一切冲进金光里时,被狂暴的能量划伤的。 谢无妄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一缕柔和的金光从他指尖亮起,覆盖在那道伤口上。 几乎是眨眼之间,那道细小的血痕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皮肤光洁如初。 “以后不许再做这种事。” 谢无妄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反驳的语气。 “听到没有?” 沈清弦缩了缩脖子,小声地“哦”了一声。 “不许再为我受伤。” 谢无妄又重复了一遍,他捧着沈清弦的脸,金色的瞳眸里满是认真。 “清弦,你的命,比我的重要。” 沈清弦的心再次不受控的狂跳起来。 他靠在谢无妄怀里,把头枕在他的肩膀上,听着他胸膛里那颗重获新生的龙魂之心,平稳而有力地跳动着。 咚,咚,咚。 他已经分不清这是谢无妄的心跳声,还是自己的心跳声了.......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着,谁也没有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沈清弦感觉眼皮越来越重。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耳边传来了谢无妄低沉带着致命磁性的声音。 “清弦,我们回家。” ———— 数日后。 当谢无妄和沈清弦的身影出现在森然的大殿中央时,整个魔宫都为之静默。 谢无妄的气息威压不再是单纯的暴虐毁灭,而是变得更加深沉广阔,如无星的永夜,缓缓沉降,压在每一个魔族的脊梁上。 殿下两侧跪伏的魔将们,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生怕一丝声响都会招来灭顶之灾。 魔侍们更是抖如筛糠,以为尊上在外面受了什么刺激,要回来用一场血腥屠杀来清扫宫殿了。 而那些资历深厚,心高气傲的老魔头们,则在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更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本质变化,尊上的气息变得内敛,却也因此显得愈发神秘莫测,像无底深渊,仅仅是感知就足以让灵魂冻结。 就在这时,一个慵懒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哈啊……” 沈清弦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从谢无妄身后慢悠悠地晃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一件柔软的白色长袍,在阴森的大殿里显得格格不入。 【卧槽,这黑压压跪一片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在上早朝呢。】 沈清弦百无聊赖地看着这群魔头,心里嘀咕着。 这公司团建,氛围也太差了点。 沈清弦凑到谢无妄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你看你这魔宫上上下下,都什么年代了,还搞个人崇拜这一套,一点企业文化都没有。” 谢无妄偏过头,金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 “管理太扁平化了。” 沈清弦煞有介事地指点江山。 “而且他们在害怕你,怕你一发火,所有人都得死。” “员工忠诚度全靠恐惧,很容易出问题的。” 【说白了就是个草台班子,全靠你一个疯批老板撑着。】 “要不搞个金字塔结构。” 沈清弦伸出手指比划着。 “你在塔尖,下面设几个大区经理,每个经理分管一块业务。” “打架的、管钱的、管地盘的、负责纪律的,都分开。” “让他们去管下面的人,你只需要管好这几个人就行了。” 沈清弦又补充道:“当然,光靠压榨也不行。” “得给点甜头,画画大饼。” “干得好的,给钱给地位,干得不好的,就杀鸡儆猴。” “一根胡萝卜,一根大棒子。” 用胡萝卜吊着这群牛马,没事敲打两棒子。 谢无妄微微颔首,重新坐直了身体。 视线扫过下方战战兢兢的魔将。 沈清弦看着谢无妄那张俊美却毫无表情的侧脸。 【哎,美色啊……】 第120章 提拔员工~ 就在这时,谢无妄淡漠的嗓音响彻大殿。 “张灭道,上前。” 一个身材相对瘦小,脸上戴着黑白鬼面的魔将被点到名,身体一僵,硬着头皮跪行出列。 “从今日起,设四方魔使。” “张灭道,你为‘刑罚使’,掌魔宫刑律,督查内外。” 张灭道猛地抬头,面具下的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他只是个中阶魔将,因为为人阴沉,不擅交际,一直被排挤。 “多谢尊上!”张灭道立马应下。 “刘斩仙。” 一个满身煞气,嗜血好战的壮硕魔将出列。 “你为‘战备使’,统领魔军,对外征伐。” “是!” “王诛神,你为‘内政使’。” “李杀佛,你为‘资源使’。” 谢无妄言简意赅,几句话便将沈清弦口中的“大区经理”职位设立完毕。 提拔的都是些有能力但常年被打压的“中层干部”。 被点到名的魔将们又惊又喜,纷纷叩首谢恩。 那些没被点到的老魔头们,则脸色各异,眼神闪烁。 突然,谢无妄的目光落在一个长着八条手臂的巨型魔将身上。 “八臂魔君。” 八臂魔君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伏地:“属下在!” “三月前,本尊令你镇守西境血矿,你却私自带兵侵扰人界村落。”谢无妄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八臂魔君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尊上!属下、属下只是想为魔宫多掠夺些魂魄……” 谢无妄蹙了蹙眉,没让八臂魔君狡辩完。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 八臂魔君右侧的四条手臂毫无征兆地化作了飞灰。 剧痛让四臂魔君的身躯在地上翻滚,但没有一个魔君敢出声。 “念你曾有战功。”谢无妄的声音再次响起,“留你一命,日后若在新秩序下立下功劳,本尊可让你断臂重生。” 四臂魔君忍着剧痛,挣扎着跪好,声音颤抖。 “谢……谢尊上不杀之恩!” 这一手操作,直接把在场所有心思各异的老魔头们都镇住了。 沈清弦靠在宝座上,不知从哪摸出一小袋瓜子,悠闲地嗑了起来。 “咔嚓”一声,一个新官上任。 “咔嚓”又一声,一个老油条被敲打。 【666啊,老铁!学习通,一点通!】 沈清弦看着谢无妄雷厉风行的样子,颇有一种看自己带的实习生终于独当一面的欣慰感。 他朝谢无妄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还悄悄比了个大拇指。 谢无妄的目光在空中与沈清弦对上,那双神明般冷漠的金色瞳眸里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处理完所有事务,大殿中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恐惧仍在。 但其中又多了一丝敬畏和……希望。 “今日到此为止。”谢无妄站起身。 谢无妄没再看那些魔将,而是径直走向还在嗑瓜子的沈清弦。 沈清弦嘴里还含着瓜子仁,含糊地问:“完事了?”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凌空抱起。 标准的公主抱。 “哎哟!你干嘛!” “还有人呢!” 沈清弦吓了一跳,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底下跪着的魔君魔将们,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但耳朵都竖得老高。 有几个胆大的,偷偷抬起眼皮,瞄了一眼,然后又飞快地低下头,肩膀却在不住地抖动。 谢无妄抱着沈清弦,转身面对众魔,用平稳但清晰的声音宣布。 “本尊要与尊后休息了。” “尊后”两个字,如同一道天雷,劈在所有魔将的脑门上。 第96章 好哇! 一个小小男宠,陪尊上出去了些时日回来,竟直接晋升为尊后了,真是手段了得!!! 这下,没人再敢不尊重沈清弦了。 回到寝殿。 “砰”的一声,厚重的殿门被关上。 谢无忘并没有把沈清弦放到床上,而是将他整个人按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几缕发丝蹭过沈清弦的脸颊,有些痒。 谢无妄低下头,高挺的鼻梁几乎要碰到沈清弦的鼻尖。 纯金色的瞳眸,近看更是漂亮得惊心动魄。 谢无妄薄唇轻启,低沉磁性的嗓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在沈清弦耳边响起。 “尊后...”他刻意拖长了尾音,“刚才在本尊的属下面前,看得可还尽兴?” 沈清弦的心跳乱了一拍。 沈清弦非但没有害羞,反而勾起嘴角,伸出双臂,熟练地圈住谢无妄的脖子,让自己更紧密地贴着他。 “还行吧...”沈清弦仰起头,呼吸喷在谢无妄的下巴上。 “主要看你从一个只懂打杀的%¥嗯哼,变成一个玩弄权术的君主,很有成就感。” 话音刚落,沈清弦便看到谢无妄的眼神暗了下来,金色瞳眸深处仿佛有漩涡在旋转。 下一刻,冰凉的薄唇覆了上来。 第121章 双修助涨修为 这是一个漫长而深入的吻。 沈清弦被亲得晕头转向,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本能地攀着身前的人,汲取着氧气。 【吻技怎么进步这么快……】 直到沈清弦感觉自己快要窒息,谢无妄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再说一遍。” 谢无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金色的瞳眸里像是有岩浆在流动。 “说…说什么?”沈清弦还在喘气,眼尾红得滴血。 “说爱我...” 沈清弦的脸颊“轰”地一下,比刚才更红了。 他看着眼前这张俊美到人神共愤的脸,银发金瞳,每一处都精准地踩在自己的审美点上。 沈清弦喉结滚动了一下,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被亲得有些红肿的嘴唇,含糊道。 “嗯嗯...是的...我爱你...” “很爱很爱你...” 这个无心之举,彻底点燃了最后的引线。 谢无妄的呼吸猛地一滞。 下一秒,他拦腰抱起沈清弦,大步走向床榻。 柔软的被褥瞬间将沈清弦吞没。 谢无妄覆了上来,银色的长发如月光般倾泻而下,笼罩了两人的一方小世界。 “清弦。” 谢无妄一边细细地亲吻着沈清弦的眉眼,一边用那蛊惑人心的声音低语。 “我们双修。” 沈清弦心里一跳。 【来了来了,传说中的双修!】 【不知道和普通开车有什么区别…】 【有点小期待呢...】 沈清弦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镇定。 “哦?怎、怎么修?” 谢无妄没说话,握住了沈清弦的手,十指相扣。 一股温和却无比磅礴的力量,顺着交握的手,缓缓渡入沈清弦的体内。 一种小心翼翼的引导和给予。 “静心,感受我。” 谢无妄的声音仿佛直接在沈清弦脑海中响起。 沈清弦立刻收敛心神,按照功法引导这股力量在经脉中运行。 起初,一切都很顺利。 这力量像是最高效的催化剂,冲刷着沈清弦孱弱的经脉。 但很快,谢无妄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渡过去的魔元,在沈清弦体内转了一圈之后,真正被吸收转化的,竟然连百分之一都不到。 绝大部分能量,都像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无妄停下了动作,撑起身体,皱眉看着身下的人。 “怎么了?” 沈清弦睁开眼,有些茫然地问,“是我太菜了,带不动吗?” 【不会吧?第一次正经双修就要被老板嫌弃kpi不达标?】 谢无妄摇了摇头,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探究。 “有些奇怪,我看看...” 谢无妄伸出手指,点在沈清弦的眉心,探入沈清弦的识海。 眼前光影变幻,沈清弦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这是我的识海?】 可这里不像别人的识海那样,或清澈如湖,或浩瀚如星空。 沈清弦识海里,漂浮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光团。 每一个光团里都封存着一股精纯的天地灵气。 那些都是他之前囫囵吞枣吃下去的各种灵药仙草,什么千年份的雪莲,万年份的朱果…… 它们的药力根本没被吸收,全都堆积在这里。 “额……” 沈清弦自己都看傻了。 【难怪我之前吃了那么多天材地宝,修为却还停留在筑基期,跟闹着玩似的!!!】 谢无妄的神识化作人形,出现在沈清弦身边。 谢无妄看着这片奇景,伸手触碰了一个最小的光团,指尖被微微弹开。 “你的灵魂,好像有一层…壁垒。” 谢无妄沉声道,“它把这些力量都隔绝在了外面,不让它们融入你的修为,也不让它们损伤你的神魂。” 就在这时,谢无妄的目光被识海最深处的一个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个与周围所有光团都格格不入的,散发着微弱白光的灵魂核心。 它的形态,与这个世界所有人的灵魂都不同。 沈清弦的心脏猛地缩紧。 自己最大的秘密,要藏不住了。 与其被发现,不如自己坦白!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在这片属于自己的精神世界里,他终于找回了一点主动权。 他看着身边高大的银发男人,苦笑了一下。 “谢无妄,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谢无妄的身形顿住,缓缓转过头,金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沈清弦,等着他的下文。 “我来自另一个地方,一个……没有灵气,也没有妖啊魔啊这些的地方。” 沈清弦的声音有些干涩。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一醒过来,就在你的床上,还差点被你吸干。” 想到这里,沈清弦自嘲地笑了两声。 “哈....” 沈清弦抬起头,直视着谢无妄的眼睛,问出了那个一直埋在心底的问题。 “那天晚上,你最后为什么停手了?” “是不是因为…这张脸?” 沈清弦指了指自己的脸。 “因为这张脸长得好看,再加上我求你,你才对我手下留情,把我当成一个新奇的玩意儿?”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被脸和自己的演技拯救也算是一种本事吧……】 然而,谢无妄却摇了摇头。 谢无妄神情无比认真,金色瞳眸里倒映着沈清弦散发着白光的灵魂核心。 “我看见的....”谢无妄一字一句,声音低沉清晰,“一直是你的灵魂的模样。” 沈清弦彻底愣住了。 “从一开始,就是。”谢无妄补充道,“它很亮,和那些我见过的浑浊灰暗的灵魂,都不一样。” “它在……发光。” 轰的一声,沈清弦感觉自己的脑子炸开了。 不是因为脸? 不是因为自己演得好? 在这个疯批要吸干自己的第一个晚上,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这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处龙,透过这具属于炮灰的皮囊,看到自己属于现代社畜的疲惫却依旧不肯熄灭的灵魂。 第122章 闭门双修一个月!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滚烫的情绪,瞬间冲垮了沈清弦所有的防线。 沈清弦猛地扑过去,紧紧抱住了谢无妄的神识化身 。 “卧槽啊!” “你怎么不早说!” 谢无妄回抱住沈清弦,轻轻地拍着他的背。 许久,沈清弦才整理好情绪,看着谢无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谢无妄,我爱你!” 两人的神魂,在这一刻,真正地交融在一起。 “抱紧我。” 谢无妄的声音在沈清弦耳边响起。 “接下来,可能会有点疼。” 话音刚落,一股至纯的龙魂之力冲进了沈清弦的识海,目标正是那些封存着天材地宝药效的光团! “轰——!” 第一个光团应声而破! 千年雪莲的庞大药力瞬间炸开,冲向沈清弦的四肢百骸。 换作以前,这一下足以让沈清弦爆体而亡。 但现在,谢无妄的力量像一张坚韧的网,将这些药力牢牢包裹,强行摁着它们,一点点炼化,再注入沈清弦的丹田。 沈清弦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 第97章 经脉被撕裂,又被瞬间修复。 丹田的灵力漩涡疯狂旋转,压缩!压缩!再压缩…! “咔嚓——” 一声清脆的响声,仿佛有什么壁垒被打破了。 一股金色的光芒在他丹田处亮起,一颗圆润光洁的金丹,缓缓成型。 结丹!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谢无妄引爆了第二个、第三个光团…… 朱果、龙血草、菩提子… 那些沈清弦自己都快忘了名字的天材地宝,在此刻化作最纯粹的能量,被谢无妄引导进自己的身体。 金丹之上,一个与沈清弦样貌一般无二的迷你小人儿盘膝而坐。 元婴期! 磅礴的能量还在涌入。 小小的元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大,凝实。 周围的空间开始震荡,魔宫上空的云层被搅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元婴睁开双眼,与沈清弦的神魂合二为一,一股玄而又玄的气息扩散开来。 化神期! ———— 整整一个月,寝殿的大门都未曾打开。 当沈清弦再次睁开眼睛时,感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他能清晰地听到殿外魔侍的呼吸,能感受到魔宫地底流淌的熔岩,甚至能“看”到千里之外一只蝴蝶扇动翅膀。 沈清弦缓缓抬起手,磅礴纯净的灵力在掌心凝聚。 这已经不是筑基期那点可怜的灵力了。 这是属于化神初期修士的力量!!! 【桀桀桀!】 沈清弦简直想叉腰狂笑。 但碍于谢无妄还在,沈清弦忍了下来。 咳咳...不能太狂妄....小声桀桀~ 沈清弦转过头,看着身边还在沉睡的谢无妄。 男人银发铺满了半张床,睡颜安静俊美。 这一个月,谢无妄不眠不休地为沈清弦炼化体内药力,将力量分给沈清弦,甚至还帮沈清弦挡了天雷劫........ 沈清弦心中一软,俯下身,在谢无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谢谢你,谢无妄....” ———— 沈清弦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自己的力量。 他心念一动,数十个尚未成型的小纸片在身前悬浮,随着灵力的注入,它们迅速舒展,变成一个个活灵活现的白色小纸人。 这些小家伙比之前灵活了百倍。 它们在空中列队,举起双手,动作整齐划一,开始链接沈清弦外放出去收集信息的所有小纸人。 片刻后,它们散开,化作无数闪烁的光点。 光点交织,在半空构建出一幅全息立体地图。 不朽长生盟盘踞的各大州,隐藏的灵脉矿藏,乃至于犄角旮旯里的黑市据点,都被清晰地标注出来。 【牛逼了我的小纸人。】沈清弦内心发出赞叹。 这时,一具温热结实的胸膛自身后贴了上来,带着好闻的冷香。 谢无妄不知何时醒了。 他像只找到了专属靠枕的大型猫科动物,将下巴搁在沈清弦肩窝里。 银白色长发垂落,几缕发丝蹭过沈清弦的脖颈,带起一阵酥麻的痒意。 “在看什么?” 谢无妄的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沙哑,气息喷在沈清弦的耳廓上。 沈清弦的身体因为这股热气而僵了一下,随即很快放松下来。 “我的小纸人们收集回来的情报。” “不朽长生盟的据点。” 沈清弦指着地图上一个格外明亮的光点。 “你看,直接派魔军打上门,只会让正道认为我们是主动挑起争端的邪恶势力。” 沈清弦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一本正经地开始了他的“商业讲座”。 “首先,我们要打的,是舆论战。” “简单说,就是搞臭他们的名声。” 谢无妄没说话,眼神专注地看着沈清弦。 被这种眼神注视着,沈清弦感觉自己的脸颊有点发烫。 “咳...”沈清弦清了清嗓子,继续指点江山:“所以,我们第一个目标,就选它——万象宝楼。” “这地方有三个好处。” 沈清弦伸出手指,一根根地数给他听。 “第一,它是不朽长生盟的钱袋子,捏住这里,等于捏住了他们的七寸。” “第二,这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是最好的八卦集散地,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第三……” 沈清弦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它马上要举办五年一度的拍卖会了。” “这么大个舞台,不上去唱台戏,简直对不起老天爷给的机会。” 谢无妄听完,终于有了反应。 他支起头,凑过去亲了亲沈清弦的嘴角,满眼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都听你的。” 一夜“深入”探讨了作战细节后,第二天,沈清弦正式开始了他的战前总动员。 沈清弦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书案,上面摆满了各种品质的灵纸,朱砂和特制墨水。 几十个待命的白色小纸人整齐地排成方阵,像等待检阅的士兵。 自从到了化神期,他制造出来的小纸人或多或少都生出了灵智。 【来来来,hr面试环节到了。】 沈清弦拿起一个小纸人,对着它哈了口气,小纸人立刻在空中翻了个跟头。 “你,身手不错,速度怎么样?”沈清弦煞有介事地问道。 小纸人仿佛听懂了,在空中“嗖”地一下,拉出一道白色的残影,绕着殿内的梁柱飞了一圈,又稳稳地停回他面前。 “可以,侦查组预备役。”沈清弦满意地点点头,将它分到一边。 他又拿起另一个,仔细端详。 “你呢?有什么特长?” 这个小纸人原地晃了晃,身体变得越来越薄,最后竟然薄如蝉翼,几乎完全透明,轻轻一吹,就能贴在任何物体表面,不留丝毫痕迹。 【卧槽,人才啊!专门负责潜入档案室,贴账本!】 沈清弦两眼放光,立刻给它安排了岗位。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沈清弦彻底沉浸在“捏小纸人”的快乐中。 沈清弦制作了一批能完美模拟灵石波动的“伪装者”,准备让它们混进万象宝楼的库房。 又制作了一批身上带着微弱墨香的“信使”,方便在传递情报时不被察觉。 甚至还有几个胖乎乎的小纸人,被赋予了“吞噬”的能力,可以在关键时刻制造小小的混乱。 沈清弦全神贯注的样子,落在不远处斜倚在榻上的谢无妄眼中,别有一番趣味。 第123章 小纸人群殴魔尊小纸人 谢无妄单手支着头,金色的瞳眸一瞬不瞬地追随着沈清弦的身影。 看着那双白皙修长的手灵活地翻飞,将一张张平平无奇的纸片变成一个个灵动的小生命,谢无妄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地挠了一下,又痒又软。 清弦认真的样子,真可爱.... 可爱到……让他也想参与进去。 谢无妄指尖萦绕起一缕精纯的魔气。 黑色的气流在他指尖盘旋,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黑色小人。 黑色小人身着玄色滚金边长袍,神情酷傲,连那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都惟妙惟肖。 谢无妄满意地勾了勾唇,用神识对自己的“分身”下达了命令:去,加入他们。 黑色小人得了指令,迈开小短腿,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那群正在操练的白色纸人军团。 然而,它刚一靠近,原本操练得整整齐齐的白色方阵瞬间骚动起来。 所有白色小纸人像是遇到了天敌,齐刷刷地停下动作,转头“怒视”着这个不速之客。 下一秒,一场惨无人道的“群殴”发生了。 数十个白色小纸人一拥而上,对着黑色小人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它们没有灵力攻击,全是最原始的物理输出。 纸片做的拳头雨点般落在黑色小人身上,发出“啪啪啪”的脆响。 黑色小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片刻之后,一个缺了胳膊少了条腿,袍子被撕得破破烂烂的黑色小人,狼狈不堪地从纸人堆里冲出来。 它连滚带爬地逃回了谢无妄的手上,委屈地缩成一团。 谢无妄的脸黑了又黑。 他抬眼,金色瞳眸扫向还在耀武扬威整理队形的白色小纸人。 “噗...” 沈清弦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看到谢无妄吃瘪的样子实在太难得了。 沈清弦赶紧清了清嗓子,解释道。 “咳咳…那个,它们有自己的想法,不是我的想法啊...别误会。” 【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真的好好笑!】 【我家的兵不认你这个家属!】 谢无妄没理会那群小纸人,他伸出手,一把将还在偷笑的沈清弦捞进怀里,翻身压在了身下的软垫上。 第98章 谢无妄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沈清弦的鼻尖,眼里翻涌着危险的光。 “误会?”谢无妄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丝磨牙的意味。 沈清弦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干笑道:“哈...对…对啊,它们都是小孩子,不懂事……” “小孩子不懂事,你这个大人呢?”谢无妄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沈清弦的耳垂,声音低沉,“嗯?” 湿热的触感让沈清弦浑身一颤。 只听见谢无妄的嗓音带着致命的磁性,在耳边响起:“今天,就让你这个大人好好懂事懂事....” …… 当沈清弦再次恢复意识时,身上套着一件谢无妄的黑色丝质中衣,宽大的衣袍松松垮垮地挂着,露出大片印着暧昧痕迹的白皙皮肤。 空气里弥漫着的冷香将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浸透了。 罪魁祸首正心满意足地靠在床头,金瞳里满是餍足。 沈清弦缓了口气,低骂一声,“白日宣淫,真不要脸...” 调息片刻,沈清弦对自己的小纸人军团下令。 “过来…” 不远处的书案上,白色小纸人动了动。 它们扑扇着双臂飞了起来,在空中盘旋着,却像是遇到了什么无形的屏障,绕着床榻飞来飞去,就是不敢靠近。 其中一个胆大的飞近了一些,在离沈清弦还有三尺远的地方猛地一个急刹车,仿佛闻到了什么可怕的味道,转身就跑,还带动着其他小纸人也惊慌地四散飞开。 沈清弦:“……” 沈清弦愣愣地看着自己伸出的手,又看了看那群对他避之唯恐不及的“员工”,最后,目光呆滞地转向旁边一脸无辜的男人。 【淦!】 【我这是…被我自己的兵给集体拉黑了!?】 经过整整一夜的思想教育、威逼利诱,外加许诺了海量灵气作为“年终奖”后,沈清弦总算把自己那群小纸人员工们重新安抚好。 让它们勉强接受了“家里有两位老板”的残酷现实。 这天。 万事俱备,行动开始。 魔宫,寝殿内。 沈清弦没穿外袍,只套着一件谢无妄的黑色丝质中衣,光着脚踩在厚实柔软的白狐毛地毯上。 宽大的衣领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一小片白得发光的胸膛,上面还印着几点没消退的暧昧红痕。 而他面前正悬浮着一面巨大的灵光水镜。 镜面被分割成数十个小块,每一块都在实时播放着不同的画面。 沈清弦盘腿坐着,神情专注。 他的神识化作一张无形的网络,向每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小纸人下达指令。 【“伪装者一号”,听到请回答。】沈清弦在心里默念。 水镜上,一个伪装成枯黄落叶的小纸人动了动。 它正悄无声息地贴在万象宝楼楼主书房的窗外,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透过窗户的缝隙,能看到里面一个锦衣老者正在批阅玉简。 【很好,原地待命,等待潜入时机。】 【“潜行者三号”,汇报你的位置。】 另一块镜面画面晃动,视角极低。 这是一个混在运送灵石的矿车里的小纸人,正随着矿车“哐当哐当”地深入地下。 周围全是闪烁着各色光芒的灵石,把它小小的白色身躯映照得五光十色。 【干得不错,注意隐藏,别被人当添头给顺走了。】 【“复刻者七号”,账房情况如何?】 视角切换到一个高处。 一个小纸人紧紧贴在账房的房梁上,与周围的木头颜色融为一体。 它小小的脑袋上,镶嵌着一颗特制的留影晶石,正一刻不停地将下方账房翻阅的机密账本玉简内容,一页页地复刻下来。 【淦,这帮蛀虫,一本假账一本真账,玩得挺花啊。】 沈清弦在心里给万象宝楼的管理层打了个负分。 就在沈清弦全神贯注地“上班”时,谢无妄处理完公务回来了。 第124章 玩潜行游戏 他走到沈清弦身旁,好奇地看着。 沈清弦连眼都没抬,指着水镜上一个画面,道,“嘘,我的员工们正在偷机密呢。” 谢无妄视线扫过水镜,目光落在那个正试图从窗缝里挤进去的“落叶”上,薄唇轻启,点评了一句:“这窗户上的禁制,有三处灵力节点不稳定,一口气就能吹开。” “……” 沈清弦不着痕迹翻个白眼,说:“我们是商业间谍,讲究的是一个润物细无声,懂不懂?” 谢无妄不置可否地“嗯哼”了一声。 修长的手指拿起旁边玉盘里一颗剥好的紫晶葡,递到沈清弦嘴边。 沈清弦头也不回地张嘴含住,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他含糊不清地继续指挥。 “‘潜行者三号’已经进宝库了。” “我去,这阵法……看着挺唬人啊。” “金玉其外。” 谢无妄的手指顺着沈清弦的脊骨缓缓下滑,隔着薄薄的丝绸,精准地按在他腰后某个穴位上,轻轻揉捏。 “阵眼设在明处,旁边有三个防御死角,随便一个元婴期的修士都能悄无声息地溜进去。” “是是是,您是三界第一,您最懂。” 沈清弦被他捏得舒服,忍不住哼哼了两声,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能不能让我体验一下潜行游戏的乐趣?” 谢无妄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后背传过来,震得沈清弦耳朵都麻了。 他没再说话,只是那只手却不怎么安分,从揉后腰变成了在腰侧画圈。 沈清弦被撩拨得有点心烦意乱,正想让谢无妄老实点,水镜上一个画面突然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负责在走廊巡逻放哨的小纸人传回的画面。 紧接着,画面一黑,信号中断。 沈清弦脸上的轻松惬意瞬间褪去,他猛地坐直身体,眉头紧紧皱起。 “掉线了?” 【卧槽,什么情况?被巡逻的护卫发现了?还是被清洁的法术给扫了?】 谢无妄也停下了动作,眼眸微微眯起。 沈清弦没有犹豫,神识立刻切换到附近另一个躲在盆栽后面的小纸人身上。 水镜上的画面重新亮起。 新的视角里,空荡荡的走廊上,正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最普通的灰色修士袍,面容普通,身材普通,毫无存在感的男人。 这人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你就算盯着他看半天,转过头可能就忘了他的长相。 可就是这样一个普通至极的人,正站在刚才信号中断的地方。 只见灰袍修士缓缓抬起手,摊开掌心。 一撮比尘埃还要细腻的白色纸灰,静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灰袍修士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放到嘴边,轻轻一吹。 纸灰随风而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清弦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人……” 谢无妄的声音在沈清弦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冷意、 “他体内的灵力收敛到了极致,没有一丝外泄,他不是靠神识发现你的侦察兵,而是凭感觉。” 只有常年行走在生死边缘的人,才会对周围环境的任何一丝“不和谐”都如此敏感。 水镜里,那个灰袍修士吹散了纸灰后,并没有离开。 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缓缓地转过头,一双同样平平无奇的眼睛看向沈清弦第二个小纸人藏身的盆栽方向。 隔着遥远的空间,隔着灵光水镜,沈清弦仿佛对上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杀气,也没有好奇,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然后,灰袍修士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弧度。 像是夹杂着嘲弄和了然的微笑。 沈清弦浑身汗毛倒竖,几乎是本能地切断了与那个小纸人的所有联系,命令它立刻变成一张最普通的纸片,沉入花盆的泥土里。 寝殿内一片寂静。 沈清弦看着水镜上已经变成静止画面的盆栽,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麻烦来了。” 沈清弦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看样子,这个人在不朽长生盟里的职位不低啊……” 谢无妄的手臂不知何时环了上来,将沈清弦完全圈在怀里。 “是执法长老。” 谢无妄轻声解释,“专门处理见不得光的事,抹掉所有污点,包括叛徒、证据,还有…不该存在的渗透者。” “哦....” 沈清弦想了想,从原著的犄角旮旯里翻出了一些信息。 来人名为卞三齐。 是一个在原著里着墨不多,却每次出场都伴随着血腥的狠角色。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最麻烦的是精通各种追踪秘术,对神识和灵力波动的感知敏锐得像狗鼻子。 第99章 沈清弦正想着,水镜里,那个灰袍男人卞三齐又动了。 卞三齐像个无所事事的游客,在万象宝楼金碧辉煌的走廊里缓缓踱步,脚步不疾不徐。 但沈清弦看得清楚,他每一步落下,都精准地踩在一块不起眼的地砖上。 那是万象宝楼内部灵脉的微小节点。 【这老登,在用整个宝楼的灵脉当雷达扫我的兵啊!】 沈清弦心头一紧。 几乎是念头刚起,水镜上一个负责在外围殿宇屋顶警戒的小纸人画面,猛地一黑。 “嘶……” 沈清弦的眉心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像是有一根针轻轻扎了一下神识。 他下意识地闭了下眼。 “怎么了?” 谢无妄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关切。 他感觉到了怀里人瞬间的僵硬。 “没事,掉线了一个。” 沈清弦话音未落,又一个潜伏在后院假山缝隙里的小纸人,信号中断。 这次的刺痛比上一次清晰了些。 沈清弦的脸色沉了下来。 卞三齐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只是那么走着,就随手抹掉了他两个精心布置的岗哨。 谢无妄也看懂了,他身上的气息骤然变冷。 看着水镜中那个平平无奇的灰袍男人,金眸里毫无温度,杀意像凝结的冰。 谢无妄松开沈清弦,缓缓站起身。 “我去杀了他。” “别!”沈清弦想也不想,反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你现在去杀了他,不就等于直接告诉不朽长生盟,我们在这儿盯着他们吗?” 沈清弦仰起头,对上那双风暴欲起的金瞳,赶紧解释。 “这跟在人家门口放了个大喇叭喊‘我在监视你们哦’有什么区别?” 谢无妄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水镜里的卞三齐。 “一个长老而已,死了他们再派一个来,治标不治本。” 沈清弦拉着他的手晃了晃,语气软了下来,“而且,一个活着的长老,比一个死掉的长老有用多了。” “你想想,他可是个顶好的‘信使’啊。” 谢无妄终于垂下眼帘,看向沈清弦。 沈清弦见他态度有所松动,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他这么想抓我的‘兵’,那我干脆就送他一只好了。” 谢无妄静静地看着沈清弦,看着他脸上那生动带着点小坏的神情。 谢无妄的喉结不着痕迹地滚动了一下。 他俯下身,高大的身影将沈清弦完全笼罩。 银白色的长发垂落下来,擦过沈清弦的脸颊。 “那你快些。” 温热的气息喷在沈清弦的耳廓上,他凑过去,冰凉的薄唇轻轻印在沈清弦的侧脸上,嗓音低哑得要命。 “我已经等不及要安抚你受伤的识海了。” 第125章 双修好处多多啊 沈清弦的耳朵“嗡”的一下红透了,被谢无妄亲过的地方像着了火。 他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伸手推开那张俊美到犯规的脸。 “别闹,办正事呢!” 谢无妄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手掌传过来。 他顺势握住沈清弦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指尖,然后才直起身,好整以暇地坐回旁边。 沈清弦感觉自己的脸颊热得能煎鸡蛋。 【卧槽,这老淫龙,大白天的又发情!】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水镜上。 他需要一个诱饵。 一个看起来像是慌不择路、急于逃窜,但又恰好能被卞三齐“抓住”的诱饵。 沈清弦闭上眼睛,分出一缕极其精微的神识,探入那些放出去后正在待命的空白小纸人中。 沈清弦选中了其中一个。 灵力缓缓注入,这个小纸人不像其他同伴那样瞬间成型,而是慢悠悠地舒展开身体。 它的质地看起来比其他的更脆弱,边缘甚至带着一点天然的毛边,像个残次品。 沈清弦操控着这个被选中的“诱饵”小纸人,开始了它的奥斯卡影帝之路。 这个小纸人看起来就笨笨的,飞起来都比自家兄弟慢半拍。 它混在一队负责给万象宝楼后厨运送食材的杂役弟子中间,假装自己是一张被人随手丢弃的符纸,贴在一个装满了灵谷的麻袋上。 队伍“哐当哐当”地走在青石板路上。 【就是现在!】沈清弦心念一动。 贴在麻袋上的小纸人像是没粘稳,突然脚下一滑,从麻袋上滚了下来。 它在空中笨拙地翻了两个跟头,为了稳住身形,身上“不小心”泄露出了一缕极其微弱、几乎等同于筑基期修士吐纳气息的灵力波动。 这丝波一闪而逝。 水镜的另一块分屏里,正在长廊上缓步而行的卞三齐脚步微顿。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卞三齐拐了个弯,不紧不慢地朝着后厨的方向走去。 “他跟上去了。”谢无妄低沉的嗓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冷静。 “嗯哼。”沈清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镜,“这种老狐狸,最相信的就是自己亲眼‘发现’的东西。” “你直接摆在他面前的,他反而要怀疑三天三夜。” 说着,沈清弦指挥着那个“笨蛋”小纸人,让它看起来更慌张一点。 小纸人像是察觉到了某种窥探,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开始慌不择路地逃窜。 它专挑那些犄角旮旯,堆满杂物的后巷钻。 它飞得歪歪扭扭,好几次都像是要一头撞在墙上,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快点,再跑快点,拿出你逃班打卡的速度!】沈清弦在心里给自己的员工加油鼓劲。 小纸人躲过一只打盹的灵猫,最后“嗖”地一下,钻进了一间废弃杂物间里。 杂物间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灰尘和木头腐朽的气味,光线昏暗。 卞三齐的身影出现在了杂物间门口。 他没有立刻进去。 他扫视着这间破屋,然后从袖子里摸出几张薄如蝉翼的符箓。 手指一弹,那些符箓无声无息地贴在了门框,窗户和墙壁的各个角落,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网。 做完这一切,卞三齐面无表情地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吱呀——” 门被推开,光线涌入,照亮屋内的尘埃。 卞三齐一眼就看到了缩在墙角一个破木箱后面的那个白色小纸人。 小纸人正贴着墙壁,整个纸片身躯都在剧烈地“发抖”,看起来怕得要死。 【抖,对,就是这样,加大力度,给爷抖出帕金森的感觉!】 沈清弦全神贯注地输出“演技指导”。 水镜中,卞三齐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他缓步走了过去,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玉小盒。 盒子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打开盒盖,一股吸力从小盒中传出。 墙角的“诱饵”小纸人立刻被那股吸力扯动,像是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不由自主地朝着黑玉盒飞去。 就在它即将被吸入盒中的那一瞬间,沈清弦分出一缕微弱到极致的神识,让小纸人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它在半空中剧烈地扭动了几下,仿佛在做无谓的抵抗。 而就在这剧烈的扭动中,一点比灰尘还要细小的白色碎屑,从它那粗糙的纸片边缘脱落下来,轻飘飘地附着在了卞三齐的袖口上。 那点碎屑和袖口沾染的灰尘混在一起,根本无从分辨。 “啪嗒。” 卞三齐合上了玉盒,将还在里面冲撞不休的小纸人彻底封印。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玉盒,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露出了一点满意的神色,随即转身,离开了这间破败的杂物间。 寝殿内,沈清弦看着水镜中卞三齐远去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沈清弦转过身,对着空气,潇洒地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殿内回荡。 “鱼儿,上钩了。”沈清弦咧开嘴,眼睛亮晶晶的。 “玩高兴了?” 谢无妄单手支着头,金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那当然!” 沈清弦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干脆盘腿转向他,开始了自己的“战果汇报”。 “这就叫兵不厌诈!光会打打杀杀多没意思,玩战术的,心都脏。” 沈清弦指了指水镜。 “我刚才让一个‘寄生型’小纸人贴他身上了,寄生型小纸人比沙子还小,没有半点灵力,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纸屑,就算把自己从里到外翻一遍都发现不了。” 沈清弦越说越兴奋,“而且,小纸人身上存着我编好的一份假情报。” 第100章 “等他回到不朽长生盟的老巢,以为安全了,小纸人就会自动分解,把情报‘泄露’到他周围的空气里。” “我赌他肯定会以为,这是他从诱饵的神识印记里强行破解出来的‘残留信息’。” 谢无妄饶有兴致地听着,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份假情报,会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到一个几百年前就废弃了的魔道遗迹,他们会相信有个厉害的魔头正藏在那儿,准备对万象宝楼搞一票大的。” “等他们集结人手,屁颠屁颠跑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围剿‘空气’的时候……” “嘿嘿,我的其他‘员工’,就能在万象宝楼里开联欢会了。” 谢无妄听完,没对这个计划发表任何评价。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勾住沈清弦身上那件黑色中衣松垮的衣领,往下一拉。 指尖顺着锁骨缓缓划过,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计划不错。”谢无妄的声音低沉沙哑,眸里仿佛燃着一小簇火苗。 “但是你的神识受了震荡。” “啊?就跟针扎了一下似的,早没事了。”沈清弦被谢无妄摸得有点不自在,想把衣服拉上。 “我说有事,就是有事。”谢无妄不容置喙地说道。 他手臂一伸,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沈清弦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谢无妄的脖子。 谢无妄将沈清弦轻轻放在柔软的床铺上。 “我说了,要好好安抚你受伤的识海。” 谢无妄低头,鼻尖几乎碰到了沈清弦的鼻尖。 【卧槽!安抚个屁的识海!】 沈清弦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翻涌着浓重欲望的金色眼眸,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这老色龙的脑子里一天到晚除了双修还能有点别的吗?!】 【虽然双修对自己好处多多就是了.......】 第126章 会玩~ 卞三齐被引去那座废弃魔道遗迹后。 整个万象宝楼的内部防御松懈得肉眼可见。 这对沈清弦来说,简直是洞门大开,欢迎光临。 寝殿内,巨大的灵光水镜前,沈清弦盘腿坐着,嘴里叼着根灵草,活像个坐在监控室里摸鱼的保安队长。 水镜被分割成无数小块,每一块画面里,他的小纸人员工们都在疯狂“搬砖”。 “潜行者五号,去地下三层的暗库,我看看他们把最好的东西藏哪儿了。” “喂喂,那个伪装成灰尘的,别在人家茶杯里泡澡,注意点职业素养!” 短短几天,从万象宝楼的账本、货物清单、核心客户名录,到资金流向图、乃至几个管事私底下的小金库位置,都被沈清弦的纸人军团摸了个底朝天。 这天,一张流光溢彩的请柬,悬停在魔宫门口。 沈清弦招招手,请柬飘了过来。 烫金的大字,华丽的纹饰,散发着一股“人傻钱多速来”的气息。 “万象宝楼,五年一度,年度拍卖会。” 沈清弦念出声,然后看到了落款处的抬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拿着请柬凑到正在闭目养神的谢无妄面前,指着上面一行小字。 “谢无妄,快看。” 谢无妄睁开那双灿金色的眼眸,视线落在请柬上。 只见魔尊谢无妄的名讳旁边,用一种极其讲究的花体字写着——“及其伴侣沈清弦”。 “伴侣?” 谢无妄的声线没什么起伏,但沈清弦就是从他微微挑起的眉梢里,读出了一点愉悦。 “可不是嘛。” 沈清弦把请柬丢在一边,懒洋洋地靠过去,枕在他腿上,“就是不知道这到底是请柬,还是催命符。” 【又是鸿门宴。】 【这帮孙子,惦记谢无妄这条三界唯一的龙,惦记到口水都快流干了。】 【上次派个长老来试探,被谢无妄打得屁滚尿流。】 【这次又借着拍卖会搞事情,就是想把他骗过去,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恢复了,顺便再合计合计,怎么把他这条龙弄到手...】 谢无妄修长的手指穿过沈清弦的黑发,轻轻梳理着。 “你想去?” “去啊,为什么不去?” 沈清弦翻了个身,仰头看着他,“人家场子都搭好了,我们这主角要是不登场,多不给面子。” “再说了……” 沈清弦眼珠转了转,“我的员工们辛辛苦苦搜集了那么多情报,总得让我这个当老板的,去现场验收一下成果吧。” 他要亲眼看看,这万象宝楼内部,到底有多烂。 谢无妄的指尖停在沈清弦耳后,轻轻摩挲着,金瞳深处,是沈清弦看不懂的暗流。 血海深仇此刻被他完美地收敛在俊美的皮囊之下。 “好,我们去。” 拍卖会当天,沈清弦起了个大早,却被谢无妄按在梳妆台前,不准他自己动手。 魔尊大人亲自从堆积如山的华服里,挑出了一件雪白色衣衫。 衣料是某种不知名的灵蚕丝,轻薄柔软,在光线下流转着清冷如水的辉光。 没有任何多余的绣纹,只在袖口和领口用银线勾勒出几不可见的云纹。 “穿这个。”谢无妄推荐道。 沈清弦看着那件素净得像奔丧的衣服,又看了看谢无妄给自己准备的那套玄色滚金边的魔龙长袍,一脸嫌弃。 “你还真是喜欢白色啊...”沈清弦吐槽道,但还是老实张开双臂。 谢无妄亲自为沈清弦穿衣。 冰凉丝滑的衣料拂过皮肤,带着谢无妄身上清冽的气息。 沈清弦看着镜子里,男人高大的身影将自己完全笼罩,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正慢条斯理地为他整理衣领,抚平褶皱。 沈清弦红了脸。 “那个....” 沈清弦忍不住开口。 “你帮我穿衣服的样子,好像有点熟练哦。” 谢无妄系好腰带的手一顿,抬起金瞳,在镜中与他对视。 “你睡着的时候,练过很多次。”谢无妄淡淡地说。 沈清弦:“……” 【会玩....】 等两人终于收拾妥当,并肩出现在万象宝楼门口时,瞬间让原本喧闹的入口安静下来。 一个,玄袍金纹,银发披散,俊美到极致,周身的气场却冷得像万年玄冰。 另一个,月衣银线,黑发如墨,绝色的容颜上没什么表情,却偏生带着一种清冷出尘的仙气,像山巅上无人敢采撷的雪莲。 他们走在一起,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让在场所有自诩见过世面的修士都看直了眼。 窃窃私语响起。 “天,那就是魔尊谢无妄?” “他身边那个是谁?我的妈,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嘘!据说是男宠上位了,魔宫里都叫‘尊后’了!” “怪不得魔尊肯出关,原来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沈清弦听着周围的议论,面上一派清冷,其实已经在脚下抠出三室一厅了。 就在这时,一个大胃袋满脸堆笑地从宝楼里迎了出来,正是万象宝楼的掌柜,不朽长生盟的核心人物之一,人送外号“玉算盘”。 “哎呀呀!魔尊大人大驾光临,真是令鄙楼蓬荜生辉啊!” 钱掌柜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视线在谢无妄身上黏了片刻,又滑到沈清弦脸上,眼底的贪婪和算计一闪而过。 “这位想必就是传说中的尊后了。” “果真是仙人之姿,风华绝代啊!” 沈清弦按照自己的人设,露出一个怯生生带点受宠若惊的微笑,往谢无妄身后侧了侧身子,轻声说:“钱掌柜谬赞了。” 【这死大胃袋,笑得比哭还难看,眼珠子都快掉老谢身上了!】 谢无妄冷哼一声,低沉的嗓音像是淬了冰。 “少废话。” 钱掌柜笑容僵硬了一瞬,他能感觉到那股如有实质的威压,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赶紧躬身哈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当然,当然!天字第一号的‘清乐阁’早已为二位备好,请,这边请!” 钱掌柜一边引路,一边不死心地继续试探。 “尊上这些年深居简出,可把我们这些老家伙给担心坏了。” “不知尊上近来,身体可还安好?” 这话问得极有水平,既表达了“关心”,又在刺探谢无妄的虚实。 谢无妄还没开口,沈清弦就先一步,伸手挽住了谢无妄的手臂,整个人都贴了上去,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埋怨和炫耀。 “哎呀,钱掌柜您就别提了。” “尊上他最近可忙了,天天都得陪着我,不是看星星就是看月亮,哪有时间管那些打打杀杀的俗事呀。” 沈清弦一边说,一边仰起脸,用那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望着谢无妄,一副“我说的对不对呀”的模样。 第101章 谢无妄垂眸,看着怀里演得不亦乐乎的人,眸中泛起一点纵容。 谢无妄“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比任何解释都管用。 钱掌柜看着他们这副旁若无人的亲昵姿态,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一个疯批魔头,居然真的被一个花瓶男宠迷得神魂颠倒? 他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笑得更灿烂了。 “哈哈,原来如此!” “是老夫唐突了,二位请,清乐阁就在前面。” 钱掌柜领着两人走向最顶层俯瞰整个拍卖会场的独立包厢。 第127章 拍卖重头戏 “当——” 一声悠扬的钟鸣响彻整座万象宝楼。 拍卖会正式开始了。 清乐阁位于宝楼的最顶层,视野绝佳。 整面墙壁都是由一整块巨大的留影晶石打磨而成,可以将下方拍卖台上的景象和声音分毫不差地投映上来,同时又能隔绝所有窥探。 沈清弦懒洋洋地斜靠在软榻上,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曲起,姿态说不出的随性。 “第一件拍品,乃是深海沉金木心,起拍价,五千上品灵石!” 楼下传来拍卖师激昂的声音。 随即,被一片倒吸凉气和兴奋的叫价声淹没。 沈清弦侧过头,看向坐在他身边的男人。 谢无妄正襟危坐,银发如瀑,金瞳里映着下方热闹的景象,却没有任何情绪。 他就像一尊精美绝伦却毫无生气的神像,与外面的喧嚣格格不入。 沈清弦挪了挪身子,干脆把头枕在了谢无妄的大腿上,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谢无妄的身体肌肉线条流畅紧实,枕上去的时候,能明显感到那里的肌肉瞬间绷紧了一下,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啧啧。”沈清弦发出一声轻响。 谢无妄垂下眼帘,抬起手,覆盖在沈清弦的头顶。 宽大的手掌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掌心的温度透过发丝传递过来,很舒服。 “下一件,万年寒玉床!常卧其上,可清心凝神,抵御心魔,起拍价一万上品灵石!” “一万一!” “一万五!别跟我抢!” 沈清弦看了看那寒玉床,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淦,不就是块破冰石头吗?】 【我们魔宫里垫桌角的都比这个好。】 沈清弦对这些所谓的奇珍异宝实在提不起兴趣。 他今天来,纯粹就是想看看不朽长生盟这帮人到底想搞什么幺蛾子。 顺便验收一下自家小纸人员工的卧底成果。 正当沈清弦百无聊赖,快要睡着的时候,包厢那扇沉重的木门下方门缝里,忽然有什么东西一闪。 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白色小纸人,像一只灵活的壁虎从门缝下挤了进来。 它一溜烟地爬上软榻,动作急切地跳到了沈清弦的手背上。 沈清弦立刻坐直了身体。 小纸人身上传来一阵微弱的灵力波动,一段模糊的画面和声音直接涌入沈清弦的识海。 下一秒,沈清弦脸上的那点懒散和无聊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原本含情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怎么了?” 谢无妄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他几乎是在沈清弦情绪变化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沈清弦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恶心和怒火,哑着嗓子说:“你看这个。” 沈清弦伸出手指,一缕精纯的灵力注入手背上的小纸人体内。 那个小纸人“嗡”的一声,在半空中投射出一片晃动的水镜光幕。 光幕里的景象昏暗又血腥。 那似乎是万象宝楼地下深处的某个秘密炼器室。 上百个大小不一的笼子堆积在角落,里面囚禁着各种尚在幼年期的灵兽。 画面一转,一个炼器师面无表情地从笼子里抓出一只通体雪白的灵狐幼崽。 小狐狸在他手里拼命挣扎,发出凄厉的尖叫。 炼器师将它粗暴地按在一个布满了血色符文的诡异阵法中央。 随着口中念起咒语,阵法陡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叽——!”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从光幕中传出。 那只小狐狸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一缕带着淡淡光晕的魂魄和一小截晶莹剔透的灵根,被活生生地从它小小的身体里抽离出来。 小狐狸的挣扎越来越弱。 最终瘫软下去,皮毛迅速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具干瘪的尸体。 而那被抽出的魂魄与灵根,则化为一滴殷红的液体,滴入阵法中央的一个玉碗中。 玉碗里,已经积攒了小半碗这样血腥的液体。 炼器师随手将小狐狸的尸体丢到一旁堆积如山的兽尸堆里,又面无表情地走向下一个笼子。 光幕到这里戛然而止。 整个清乐阁内,安静得可怕。 也就在这时。 楼下拍卖师那打了鸡血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各位来宾!接下来这件拍品,可以说是本次拍卖会的重头戏之一!” “它是由本楼首席炼器大师,耗费七七四十九天,炼制而成的绝世奇珍——百兽魂玉!”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个身段妖娆的女修捧着一个红绸覆盖的玉盘走上了拍卖台。 拍卖师猛地掀开红绸! 一颗龙眼大小,通体血红的宝玉,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的垫子上。 它散发着瑰丽的光芒,引得整个拍卖大厅的空气都为之震动。 无数修士眼中都露出了贪婪和狂热。 “天呐!好精纯的波动!” “我感觉光是看着它,我的神识都有所松动了!” “此物只应天上有!一定要拍到手!” 沈清弦看着那颗被万人追捧的血色宝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沈清弦转过头,看向身边的谢无妄。 谢无妄那双灿金色的眼眸,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暗金色。 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和暴戾。 这种眼神,沈清弦曾经见过,在自己刚穿来时,喜怒无常、视人命如草芥的疯批谢无妄就是这样的眼神! 空气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谢无妄手臂上青筋暴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整个万象宝楼夷为平地。 千年前的灭族仇恨,和眼前这百兽被虐杀的场景重叠在一起。 然而,就在谢无妄爆发的前一刻,视线落在了沈清弦的脸上。 他眼中的风暴猛地一滞。 滔天的杀意和恨意重新隐藏进眼眸深处,不见踪影。 第128章 一群老登,真不要脸 楼下,拍卖师的声音已经状若疯狂。 “八万上品灵石!” “苍山派的李长老出价八万!” “还有没有更高的?” “这可是百兽魂玉!能让您神识暴涨,突破瓶颈的无上至宝!” 许多德高望重的名门长老,此刻也都红着眼睛,盯着台上那颗血色宝玉,完全没了平日里仙风道骨的模样。 坐在主位上的钱掌柜,肥硕的身体惬意地陷在宽大的椅子里。 他端着茶盏,轻轻吹着浮叶,眯缝眼里满是油腻的笑意。 他看着下方为了那颗“宝玉”争得头破血流的众人,就像在看一群被投入食槽的猪,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我出八万五!”一个声音尖锐的散修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九万!”一个听起来道貌岸然的老者声音从另一个包厢传来。 “此等奇珍,理应由德高望重之人保管!” 清乐阁内,沈清弦把玩着谢无妄垂落在肩头的一缕银发,指尖绕来绕去。 【呵,还德高望重。】 沈清弦心里冷笑。 【一群老登,真不要脸!】 “十万!”苍山派的李长老再次加价,声音里带着志在必得的狠劲。 全场哗然。 拍卖师激动得声音都破了音。 “十万!” “李长老出价十万上品灵石!” “还有没有!这可是百兽魂玉!” “一步登天的机会就在眼前!” 沈清弦停止了玩弄头发的动作,手轻轻覆上谢无妄的手背上。 “就是现在,看我的....”沈清弦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谢无妄心上。 “好...”谢无妄的目光从楼下收回,落在沈清弦的脸上。 沈清弦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茶杯。 温润的茶水在杯中微微晃漾。 楼下,拍卖师已经举起了小锤,扯着嗓子高喊:“十万上品灵石一次!” “十万上品灵石两次!” 就在拍卖师即将喊出“三次”的瞬间,沈清弦的手“不小心”一滑。 “啪——” 第102章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喧闹的拍卖大厅里突兀地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刺破了现场狂热的气氛。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许多人循着声音的来源,困惑地望向顶层那间最尊贵的包厢。 这声脆响,仿佛一个信号。 拍卖大厅那华丽无比,绘满飞天神女的穹顶上,突然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白光。 起初,人们以为是装饰用的夜明珠。 但那些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亮。 它们从穹顶的雕花缝隙中钻出,如黑夜里凭空出现的萤火虫群。 “那是什么东西?” “万象宝楼搞的什么名堂?” 有人指着头顶,惊疑不定地喊道。 “是符箓?不对,没有灵力波动!”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数百个小纸人在半空中迅速集结。 它们手拉着手,边缘连接着边缘,撑开一幅巨大到足以覆盖整个会场的灵光水镜。 光幕如天幕般垂下,散发着冰冷清澈的光辉,将下方每一个人的脸都照得雪白。 下一秒,光幕上,画面闪动。 一段惨无人道的影像,就这么毫无遮掩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昏暗的炼器室,堆积如山的灵兽幼崽尸体,腥臭的血污满地。 一个神情麻木的炼器师,正狞笑着从笼子里抓出一只还在吃奶的九色鹿幼崽。 小鹿的眼睛清澈得像一汪泉水,它发出无助而凄厉的悲鸣。 画面是如此清晰,声音是如此真实。 那凄厉的“呦呦”声,通过某种扩音法术,回荡在万象宝楼的每一个角落,尖锐得能刺穿人的耳膜。 阵法亮起,血色的符文像一条条毒蛇,缠上了小鹿的身体。 “叽——!”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小鹿那晶莹剔透的灵根和虚幻的魂魄,被硬生生地从身体里抽离出来。 它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美丽的皮毛迅速变得干枯灰败,最终瘫软在血泊里,变成了一具失去所有生机的干尸。 “魂为引,魄为祭,灵根化血,熔铸宝玉……” 那团魂魄与灵根,在半空中被炼化成一滴殷红的液体,滴入一个玉碗。 炼器师将尸体随手一扔,又走向了下一个装满幼崽的笼子,口中还发出愉悦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哼唱声。 画面循环播放,一遍又一遍。 “呕——!”一个刚刚还在出价的女修,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发出干呕的声音。 方才还叫嚣着“德高望重”的那个包厢里,传来“哐当”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 那位出价十万的李长老,脸色涨红,举着竞价牌的手僵在半空,微微发抖。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头顶那残忍的光幕上移到了拍卖台上。 “骗人的吧…这一定是假的!是障眼法!”有人颤抖着开口。 钱掌柜肥胖的身躯从椅子上猛地弹了起来。 脸上那副稳操胜券的笑容已经彻底碎裂,只剩下惊怒和慌乱。 人群中,开始出现骚动。 “万象宝楼!你们必须给个说法!” “丧尽天良!用如此残忍的手段炼制邪物,还敢自诩名门正派的生意伙伴!” “退钱!老子之前拍的东西也不要了!晦气!” 台上的拍卖师早已面无人色。 捧着宝玉的女修也吓得花容失色。 手一抖,盛着“百兽魂玉”的玉盘“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那颗血色宝玉滚了出来,在明亮的光线下,它瑰丽的红色看起来是如此的刺眼。 第129章 退钱退钱退钱! 钱掌柜指着穹顶,尖声道。 “何方妖人,敢用这种下三滥的幻术污我万象宝楼百年清誉!” “来人!护卫何在!” “给我破了这妖法!” 十几个身穿统一制式铠甲的修士从大厅四周的暗门涌出。 他们身上灵力暴涨,手中的长剑亮起光芒,直指悬在半空中的那片巨大光幕。 【哟,开始狗叫了。】 沈清弦在心里评价道。 他甚至还有闲心端起桌上一杯没动过的灵茶,闻了闻香气。 就在那些护卫即将动手的一瞬间,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气息从清乐阁内倾泻而下。 拍卖大厅内,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 那些刚刚还气势汹汹的护卫,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身上的灵光瞬间熄灭,手中的法器“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他们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坚硬的铠甲与地面碰撞,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响声。 每个人都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身体剧烈颤抖,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清乐阁厚重的晶石墙壁,无声无息地化为一片虚无。 谢无妄揽着沈清弦的腰,从顶层包厢中缓缓步出,悬停在半空中。 那双灿金色的眼眸不带任何感情,冷冷地俯瞰着下方那群如同蝼蚁般的修士,尤其是那个已经吓得瘫软在主位上的钱掌柜。 沈清弦则靠在谢无妄怀里,月白色的衣衫衬得他面容愈发清冷。 脸上不见了平日里那副怯生生的模样,桃花眼微微上挑,唇角挂着一抹冰冷的弧度,活脱脱一个仗势欺人的小妖精。 【这出场,满分。】 沈清弦满意地想。 【b格直接拉满,嘻嘻(?????)。】 钱掌柜看着半空中的两人,眼珠一转,指着谢无妄,色厉内荏地吼道:“诸位道友,大家都看见了!” “这定是魔族的阴谋!是魔尊想用这种卑劣的手段,来扰乱我们正道修仙界的秩序!” 钱掌柜试图将万象宝楼的信誉危机,转化为整个正道与魔族的对立。 这一招不可谓不毒。 在场的修士们,看向谢无妄的眼神果然多了几分忌惮和敌意。 毕竟,谢无妄的凶名在外,积威已久。 “呵。” 一声轻笑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开口的是沈清弦。 他从谢无妄怀里稍稍直起身子,声音里带着一种慵懒的嘲弄。 “阴谋?” “钱掌柜,你这话说的,自己不觉得好笑吗?” 沈清弦环视下方,目光一一扫过那些表情各异的脸。 “在座的各位,哪个不是修行了几百上千年的前辈高人?” “这影像的真假,难道大家心里都没点数吗?还需要别人来教你们怎么分辨吗?” 沈清弦这话一出,底下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的确,那影像太过真实。 那股扑面而来的怨气和血腥味,根本不是普通幻术能模拟出来的。 沈清弦见火候差不多了,屈指一弹。 一道白光从指尖飞出,落向人群中一位气息沉稳的老者面前。 老者是修仙界一位德高望重的散修大能,人称“飞云真人”,以脾气古怪但为人公正著称。 “前辈。” 沈清弦的声音客气了几分,“这里面是完整影像,您不妨亲自用神识验证一番,也免得有人说,我们魔族店大欺客,用假证据欺负人。” 飞云真人看着悬停在面前的那块小小的记忆晶石,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将其握住。 看到这一幕,钱掌柜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一旦飞云真人验证了影像的真实性,万象宝楼就再无翻身可能! “妖孽!休想蛊惑人心!” 绝望下,钱掌柜彻底疯狂了。 他肥胖的身体里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速度,面目狰狞地直扑向半空中的沈清弦! 钱掌柜想得很明白,只要毁掉证据的源头,毁掉这个巧舌如簧的小白脸,事情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哟呵,急了急了....】 沈清弦看着那张放大在眼前的扭曲肥脸,心里甚至还有点想笑。 他连动都懒得动一下,更舒服地往后靠了靠,把整个后背都贴进了谢无妄坚实温热的胸膛里。 谢无妄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那个拼死冲过来的人只是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就在钱掌柜那只肥厚的手掌即将触碰到沈清弦衣角的前一刻,谢无妄随意地,甚至可以说是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这动作轻描淡写得就像在驱赶一只蚊子。 “噗——” 钱掌柜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他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止住,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他腹部炸开。 钱掌柜整个人如一个破麻袋,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轰——!” 一声巨响。 钱掌柜的身体狠狠撞在了拍卖大厅侧面那面用名贵金丝楠木装饰的墙壁上。 墙壁应声而碎,木屑与尘土四散飞溅。 第103章 他整个人都镶嵌了进去,生死不知。 ......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魔尊谢无妄的实力吗? 杀一个修为不弱的万象宝楼掌柜,真的就跟挥挥手一样简单。 谢无妄低头,金瞳里映出沈清弦的脸,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 “脏东西,碰到了吗?” “没有没有。” 沈清弦赶紧摇头,伸手拍了拍谢无妄结实的手臂,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大猫。 “尊上出手多快啊,他哪有机会。” “别气别气,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回头还得洗眼睛,多不划算。” 谢无妄“嗯”了一声。 沈清弦觉得戏也看得差不多了。 该打的脸也打了,目的已经达到。 沈清弦清了清嗓子,对着下方已经完全呆住的众人,露出了一个堪称温良无害的笑容。 “各位,今日之事,我们只为揭露真相,无意与诸位为难。” “至于这万象宝楼,这不朽长生盟,究竟是个什么货色,相信大家自有公论。” 说完,沈清弦拉了拉谢无妄的袖子,仰头小声说:“我们回家吧,我饿了。” 谢无妄深深地看了沈清弦一眼,揽在他腰间的手臂紧了紧。 下一秒,两人在万众瞩目下,瞬间消失在穹顶上。 他们走了,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拍卖会场。 无数修士开始嚷嚷着退钱。 “退钱!退钱!退钱!” 第130章 聆讯玉简 另一边。 刚回到魔宫大殿。 沈清弦便迫不及待地打了个响指,用自己的小纸人链接上修士们交流用的聆讯玉简。 一面巨大的水镜在大殿中央展开。 上面正像凡间的话本一样,实时滚动着修真界的热门话题。 榜首赫然是几个烫金大字。 【万象宝楼x百兽魂玉x真相】 “哇偶,这热搜上得够快啊。” 沈清弦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 水镜下方。 一行行修士们的评论飞速刷过。 【卧槽!真的假的?活炼幼崽?我刚从我师叔那看到他拓印回来的影像,隔着留影石都闻到那股子怨气了,晚饭都吐出来了!】 【楼上的,我作证,我也看了,那个炼器师的脸记得清清楚楚!】 【就是万象宝楼的首席炼器师吴参真人!】 【不朽长生盟刚刚发公告了,说这是魔尊谢无妄的栽赃陷害,是扰乱我们正道秩序的阴谋!】 【大家不要信!】 【阴谋个屁!当大家都是傻子吗?那影像的真实度,金丹期都能看出来!】 沈清弦看着那条苍白无力的公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谢无妄。 男人正坐在那张冷冰冰的魔尊宝座上,银色的长发铺散在黑色的椅背上,像凝结的月光。 “尊上...” 沈清弦朝谢无妄眨了眨眼,眼尾那点因兴奋而泛起的红晕还未褪去。 “光塌一个万象宝楼,好像不太够劲啊。” “哦?”谢无妄挑眉看向他。 沈清弦走到水镜前,抬手一挥,镜面上的画面瞬间切换,变成了一幅遍布整个修真界的产业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无数光点。 “趁它病,要它命!”沈清弦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 “全体都有!启动‘火烧连营’计划!” 话音刚落,早已在待命的无数个小纸人瞬间接收到了指令。 那些之前潜伏在不朽长生盟各个产业里的白色小纸人,仿佛收到了总攻信号的特种兵,立刻开始了行动。 “小一小二,药王堂那边,把你们之前复刻的活人试药记录,还有他们跟邪修交易‘速死丹’的账本,给我挂到修真界最大的城市广场上!” 沈清弦有条有序下达着命令。 “就投到天机阁设的‘百晓生’公告牌上,让他们自己打自己的脸!” “小三小四,万兵楼那个矿脉图,直接塞给厚土宗的宗主!” “告诉他,他家后山那条灵脉快被吸干了,全城的凡人百姓都快被毒成药渣了!他们再不反抗,就等着断子绝孙吧!” “还有小五!仙乐坊那个瓜最劲爆!给我搞个现场直播!” 沈清弦咬了咬牙,忍下心中的愤怒,道,“就现在,把那群老色批采补鼎炉的画面,直接投到仙乐坊的花魁大选舞台上!让所有人都看看这群道貌岸然的老东西,背地里都是什么货色!” 一连串指令清晰地下达。 谢无妄看着沈清弦在水镜前指挥若定的背影,那清瘦的身形里,仿佛蕴藏着能搅动整个三界风云的力量。 目光从沈清弦纤细的脖颈,滑到挺直的脊背,再到腰肢。 明明是那么单薄的一个人,却在为自己努力着.... 大殿中央的水镜“嗡”地一声,分成了数个画面。 ———— 最先爆雷的是丹药连锁“药王堂”。 修真界第一大城池“云中城”的中心广场。 无数修士正围着天机阁设立的巨大公告玉璧闲聊,玉璧上突然毫无征兆地投射出了一本厚厚的账目。 “‘速死丹’一百颗,买家,黑风寨寨主……” “以活人少女精血炼制‘驻颜丹’,凡人,二十岁,炼制失败,已销毁……”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这可是药王堂的秘库账本! 紧接着,另一块水镜亮起。 法器供应商万兵楼的丑闻以一种更直接的方式被揭露。 厚土宗的宗主正拿着一张不知从哪飞来的地图,脸色铁青地站在宗门禁地。 地图上清晰地标明,一条巨大的伴生毒矿脉,正从万兵楼的灵矿下蔓延到了他们宗门庇护的凡人城池之下。 难怪城中近百年来新生儿灵根枯萎,体弱多病!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老宗主气得浑身发抖。 “来人!召集所有长老弟子!抄家伙!跟老子去万兵楼要个说法!” 而最惨烈莫过于仙乐坊。 正当仙乐坊五年一度的花魁大选进行到最热烈的环节。 台上的花魁候选人正翩翩起舞时,舞台背景那由上万颗明珠组成的华丽天幕,突然黑了下去。 下一秒,一幅极其淫靡又血腥的画面,取代了仙乐舞女的倩影。 昏暗的密室里,几个在修真界德高望重、经常在各种大典上作为正道表率发言的老者,正围着一个被锁链捆绑、眼神空洞的年轻修士。 他们的手按在他的天灵盖上,脸上带着贪婪狰狞的笑容。 年轻修士的生命精气,正肉眼可见地被他们吸走。 台下,某个贵宾包厢里。 一位刚刚还为花魁一掷千金的宗主,看清画面中自己的脸后,当场吓得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整个仙乐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哗然和骚乱! “我的妈呀!这不是逍遥派的王长老吗?他上个月还给我讲过道法自然呢!” “不朽长生盟!滚出修真界!” 魔宫。 水镜前。 经过半个月的努力,沈清弦看着那些不断变红、闪烁,最后彻底熄灭的产业图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搞定,收工!” 沈清弦揉了揉肩膀,小声嘀咕。 “这班加的,比我上辈子996还累。” 这时,谢无妄也布好局,从外面回来了。 谢无妄看着水镜上那片溃不成军的红色版图,金眸里翻涌着沈清弦看不懂的情绪。 “谢谢你,清弦。” 谢无妄声音很低,带着胸腔的共鸣,震得沈清弦耳朵有点麻。 沈清弦靠在他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仰头去看他完美的下颌线。 “不客气。” 沈清弦笑弯了眼,“咱俩谁跟谁啊,你的仇人也是我的仇人,必须给它干到清零为止!” 谢无妄收紧手臂,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像是要将这个为他掀起万丈波澜的宝贝,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嗯。” 谢无妄低低地应了一声,将脸埋进沈清弦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他身上清甜的气息。 殿外的风暴再大,也抵不过此刻怀中的安宁。 第131章 不朽长生盟总部 北梦城,整座悬浮于云端的仙城。 不朽长生盟总部。 主殿内。 数十名平日里在外呼风唤雨的分阁主,楼主,长老,此刻像一群待宰的鸡。 他们身穿华服,却狼狈地跪在冰冷光滑的黑曜石地面上,连头都不敢抬。 冷汗浸湿了他们的后背,顺着脊骨滑落,带来一阵阵寒意。 大殿最深处,最高那层台阶上笼罩着一团无法用肉眼看穿的浓重阴影。 第104章 “药王堂……各地分号在一个时辰内,同时被曝出以活人试药,与邪修交易禁药的账目…如今已被各大仙门联合查封,名誉…名誉扫地…” 一个负责丹药生意的长老声音颤抖汇报着。 “万兵楼……被厚土宗率众围攻,指控我们盗采灵脉,污染凡人城池……他们扬言……要、要与我们不死不休……” “仙乐坊……更、更惨……在场的数万修士都看见了……坊内豢养采补鼎炉之事,已经成了整个修真界的笑柄……” 汇报的声音越来越小。 每个人的心脏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就在这时,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是执法长老卞三齐。 卞三齐衣衫破碎,神色却带着一种癫狂的兴奋,仿佛立下了天大的功劳。 “盟主!” 卞三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激动地高喊。 “属下查明了!谢无妄魔头在‘黑风渊’废墟聚集!我追踪那道符箓,亲眼所见魔气冲天,定是他们在密谋大事!” 卞三齐献宝似的举起手中的一块留影石,上面确实记录着一片魔气缭绕的废墟。 然而,没有一个人回应他。 跪在卞三齐身旁的一位长老,小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卞长老…你…你还是看看聆讯玉简吧…” 卞三齐一愣,下意识地掏出玉简,神识探入。 【万象宝楼用幼兽炼魂玉,丧尽天良!】 【药王堂黑幕,活人炼丹,天理难容!】 【仙乐坊背后竟是淫窟,正道高人面具被撕!】 一条条触目惊心的消息,像无数个巴掌,狠狠地抽在卞三齐脸上。 卞三齐追踪了一路,自以为抓住了魔尊的尾巴,结果人家根本是在遛狗。 “废物。” 一个分不清男女的声音从高位阴影中幽幽飘出。 卞三齐猛地喷出一口血,整个人萎靡下去。 “一群废物!” “千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恐怖的威压落下,整个大殿的梁柱都在嗡嗡作响,跪着的众人齐齐闷哼一声,只觉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抬上来。”阴影里的存在冷冷地命令道。 两名护卫拖着一具几乎不成人形的躯体走了进来。 正是被谢无妄一招轰飞的钱掌柜。 钱掌柜浑身骨骼尽碎,像一滩烂泥,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阴影里,一根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手指缓缓伸出。 一道死灰色的光芒从指尖射出,钻进钱掌柜的眉心。 “嗬——” 钱掌柜的身体猛地抽搐起来,碎裂的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怪响。 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他就完好如初地站了起来。 只是,钱掌柜那双精明的眼睛,此刻却一片空洞,像是两颗浑浊的玻璃珠。 钱掌柜直挺挺地走到卞三齐面前,用一种毫无感情的语调说:“卞长老,诱饵纸人上,附着了更微小的寄生纸人,你,带回了错误的讯息。” 卞三齐看着昔日的同僚变成这副模样,吓得浑身抖如筛糠。 大殿内的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蝉。 “查。” 盟主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诡异的平静。 “给我查!” “是!”众人颤声应道。 “还有...”阴影中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残忍的笑意,“谢无妄暂时不动,立刻启动‘清洗’计划。” “既然这些正道修士喜欢看热闹,喜欢传消息,那就让他们再也开不了口。” “把那些叫得最欢的,拓印影像到处传播的,带头闹事的宗门……有一个,算一个。” “从今天起,我要整个修真界,再也听不见一句质疑不朽长生盟的话。” “去吧。” ———— 另一边,魔宫大殿。 沈清弦像只没骨头的猫,软趴趴地躺在铺着厚厚绒毯的躺椅上,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谢无妄坐在他身后,修长有力的手指正按在他的肩膀上。 沈清弦舒服得直哼哼。 【爽了~】 【这手法,这力度,上辈子要是能遇到这种水平的按摩师傅,我能办十年的卡!】 沈清弦打了哈欠,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 “啊……困了……” 沈清弦拖长了调子,含糊道,“我赌五毛钱,不朽长生盟那个幕后老板,现在肯定气得肺都炸了,估计正琢磨着怎么派人来暗杀我呢。” 谢无妄给他按摩的动作没停。 “正好。”谢无妄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嗜血的愉悦,“手痒,想杀人了...” “他们来多少,我杀多少...” 热气喷在耳朵上,沈清弦脖子一缩,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 他赶紧扭过头,仰脸看着男人俊美到毫无死角的侧脸。 “哎哎哎,你可别杀得太快啊。” “好歹给我留两个活口,我还想撬开他们的嘴,看看能不能挖出点不朽盟盟主的老底呢。” 谢无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顺势弯腰,双臂环住沈清弦的胸膛,将他整个人从后面结结实实地抱进怀里。 谢无妄的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窝,鼻尖蹭着他的颈侧。 “好,那就给你留两个...” 说着,谢无妄低下头,薄唇在沈清弦白皙的脖颈上烙下一个滚烫的吻。 沈清弦感觉被他亲过的那块皮肤,像是有电流窜过,一路麻到了尾椎骨。 第132章 倒霉的杀手们... 这天。 殿中央那面巨大的水镜再次亮起。 画面闪烁,分成了十几个小格,如监控室的屏幕般。 屏幕每一格,都锁定了一个身着黑衣气息内敛的修士。 “来活儿了?” 沈清弦指着水镜,对宝座上的谢无妄挑了挑眉。 “不朽长生盟的杀手?” “咦?竟然不是对我们下手吗?” “是对吃瓜群众下手啊...” 谢无妄单手支着下巴,银发如瀑布般垂落,金瞳里毫无波澜,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太慢了。” “哎,不能急嘛,得给他们一点表演的时间。” 沈清弦双手抱胸,“我的‘小纸人’们早就遍布整个修真界了。“ “这帮杀手从出大门的那一刻起,就等于在裸奔。” “不信你瞧...” 水镜中,一个画面被沈清弦放大。 青木宗,掌门卧室。 一个身材瘦小的杀手穿过层层结界,悄无声息地潜入。 他落地无声,直扑床榻,手中的符文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来了来了。】沈清弦看得津津有味。 然而,杀手掀开被子,床上空空如也,只有一团隆起的衣物。 杀手一愣。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最终,目光落在了床头桌案上。 一张小小的纸条被茶杯压着,上面用秀气的字迹写着一行小字。 “夜深人静,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哦。——爱你的小纸人朋友敬上。” 后面还画了个微笑脸:)。 杀手的脸变的铁青。 他死死捏着那张纸条,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然被气得不轻。 “噗。” 沈清弦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看他,气得快原地爆炸了,我赌五毛,他现在肯定在骂不朽长生盟的情报部门是干什么吃的。” 谢无妄的目光从水镜移到沈清弦带笑的脸上,跟着勾起唇角。 沈清弦又切换到另一个画面。 烈火门,宗门大厨房。 一个伪装成杂役的杀手,正鬼鬼祟祟地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准备往掌门专用的那锅灵鸡汤里倒。 “下毒?这也太没创意了,扣分。”沈清弦看的直摇头。 就在杀手即将得手时。 厨房的掌勺大师傅,一个身高八尺,膀大腰圆的壮汉,突然从灶台后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一本书,大声问道:“小李啊,你在这干嘛呢?” “掌门的汤可不能乱动,哎,对了,你来看看这本书,神了!” 杀手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瓶子扔了。 他僵硬地转过头,只见大师傅兴奋地将手里的书册摊开在面前。 封面上几个大字龙飞凤舞。 《沈氏防毒一百零八法(入门篇)》。 大师傅指着其中一页,唾沫横飞:“你瞅瞅这章,‘论如何通过汤羹的颜色与气泡分辨超过一百种常见毒药’,写得太好了!” “我刚刚就觉得这锅汤的颜色有点不对劲,多亏了这本书提醒!” “以后咱们厨房人手一本,看谁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杀手:“……” “哈哈哈!” 沈清弦笑得直不起腰,干脆靠在谢无妄的宝座扶手上。 第105章 “尊上,我太有才了!” “我让小纸人随便印了几千本扔到各大坊市,没想到效果这么立竿见影!” 沈清弦笑着笑着,忽然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一抬头,正对上谢无妄那双深邃的金瞳。 沈清弦的笑声渐渐停了,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心跳也漏了一拍。 他清了清嗓子,指着水镜强行转移话题:“咳,看,看那边,那个更惨。” 画面里,一个顶级杀手正潜伏在巨石宗宗主闭关的密室外。 可他等了三天三夜,连个鬼影子都没等到。 第四天清晨,一个扫地的小童打着哈欠路过,看到他,还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前辈,您是在等我们宗主吗?” 杀手心中一凛。 小童挠了挠头,一脸天真地说:“您不知道吗?宗主三天前就跟着几个朋友,坐传送阵去南海看流星雨了呀。” “他说他看腻了我们这的月亮,想换换口味。” 杀手石化在原地。 沈清弦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的小纸人情报网点了个赞。 不朽长生盟派出的第一批精英杀手,任务全部失败。 他们感觉自己像是脱光了衣服在逛街,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得清清楚楚,偏偏又抓不到那个戏耍他们的“人”。 “好了,前菜吃完,该上主菜了。”沈清弦揉了揉笑得发酸的脸颊。 “请,我的魔尊大人~” 话音刚落,水镜中的一个画面里。 那个在青木宗吃瘪的瘦小杀手,正恼羞成怒地在山林间穿梭,似乎想换个目标。 突然,他前方的空间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 来人一袭玄衣,银发金瞳,俊美的脸上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冷漠。 正是谢无妄的分身。 杀手瞳孔骤缩,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冻结。 他想逃,想呼救,想做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将他死死钉在原地! 谢无妄的分身歪了歪头,打量着他,声线低沉磁性,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需要帮忙吗?” “看你找了半天,路都没找到,真是废物...” 杀手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无妄随意地抬起手,隔空对着杀手,五指缓缓收拢。 “我来送你一程。” “噗——” 只在瞬间! 这个修为至少在元婴期的杀手,就像一个被捏爆的气球化为一团血雾! 沈清弦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头微微一跳。 虽然已经见过很多次谢无妄出手。 但每一次,这种碾压式的强大还是会让他感到震撼。 【太强了...】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水镜中的画面上演了一场场单方面的屠杀。 谢无妄的分身出现在每一个杀手面前。 很快,水镜上代表着杀手的所有光点,尽数熄灭。 不朽长生盟的第一波攻势,全军覆没。 沈清弦长舒一口气。 他看着水镜上那片干净的地图,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看,他们想搞暗杀,我们就陪他们玩捉迷藏。” “各玩各的,互不干扰,这效果不是挺好?” “不过,捉到就...嘿嘿...” 沈清弦自顾自地总结着,没注意到身后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清弦。” “嗯?”沈清弦歪头疑惑。 谢无妄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蛊惑的沙哑。 “既然各玩各的这么有意思……” “不如,我们也来玩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游戏?” 冰凉的薄唇轻轻含住了沈清弦敏感的耳垂。 沈清弦浑身一僵,一股电流从耳根窜起,瞬间麻遍了四肢百骸。 “我…我还要看战报…”沈清弦嘴上还在做着最后的抵抗。 “可你该休息了...” 谢无妄一只手不安分地顺着他衣襟的缝隙,探了进去,滚烫的掌心覆上他平坦的小腹上。 【行行行...服了...】 【龙性本淫,诚不欺我....】 沈清弦彻底投降了。 第133章 小金库都给你 不朽长生盟暗杀计划失败后的几天,魔宫里难得清闲。 沈清弦把暗杀失败的杀手糗事做成了合集,配上修真界流行的小曲儿,没事就投在水镜上当搞笑视频看,看得嘎嘎乐。 谢无妄对此不发表任何意见。 只是在沈清弦笑得东倒西歪,快要从躺椅上掉下去时,会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他的腰。 这天,沈清弦看腻了视频,终于决定干点正事。 他关掉水镜上的乐子,清了清嗓子,一脸严肃地对宝座上的谢无妄说。 “尊上,物理攻击效果不佳,咱们得换个赛道,来点高级的。” 谢无妄掀起眼皮,静静地看着沈清弦,示意他继续。 “我管这个叫‘火烧粮仓’。” 沈清弦打了个响指,水镜上浮现出一张巨大的关系网。 中心是不朽长生盟,四周延伸出无数条线,连接着丹药、法器、客栈、情报等各种产业。 “之前咱们是点对点爆破,现在,咱们要从根上刨了它!”沈清弦的眼睛亮晶晶的,透着一股子蔫坏的兴奋。 他一边说,一边分出数百个小纸人。 这些小纸人不再是战斗形态,而是变成了信使的模样。 每个都背着一个小小的卷轴,扑棱着翅膀,消失在魔宫大殿。 它们的目标是修真界各大有头有脸的商会和钱庄。 送去的也不是什么劲爆丑闻,而是一份份经过沈清弦“艺术加工”过的,关于不朽长生盟旗下各项产业的“真实”财务账目。 “我跟你说,这世上最可怕的,有时候不是刀剑,而是数字。” 沈清弦指着水镜上不断闪烁的光点。 “这些账本里,我把他们的盈利砍掉八成,负债夸大十倍,再伪造几份他们与其他魔修势力秘密交易,资金链即将断裂的假证据。” 【嘿嘿,做空,我可是专业的。】 谢无妄看着沈清弦脸上藏不住的小得意,嘴角无声地扬了一下。 “信誉这东西,建立起来要几百年,但想毁掉它,一个谣言就够了。”沈·金融巨鳄·清弦叉着腰,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 一日后。 效果比沈清弦预想的还要猛烈。 整个修真界的金融中心“通宝阁”就炸了锅。 通宝阁有一种特殊的玉简,名为“灵石票”。 灵石票与各大宗门商会的产业价值挂钩,价格浮动,修士们可以自由买卖,和沈清弦上辈子玩的股票没什么两样。 此刻,通宝阁的大厅里。 巨大的价格玉璧上,所有与不朽长生盟相关的灵石票,都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绿色,并且还在飞速下跌。 “跌了!药王堂的票又跌了!谁在抛售啊!” “还用问吗?没看天一商会传出来的消息吗?说药王堂早就资不抵债,全靠借贷硬撑着!” “完了完了!我上个月才买了一万灵石的万兵楼灵石票,这下全砸手里了!” “快抛!再不抛就成废纸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修士们疯了一样抛售着手中的灵石票。 唯恐慢了一步,自己的身家就打了水漂。 魔宫里。 沈清弦看着水镜上那一片绿油油的惨状,乐得在谢无妄的宝座旁边打转。 “哈哈哈哈!刺激!太刺激了!简直就是飞流直下三千尺!” 沈清弦兴奋地拍着扶手,“尊上!快!是时候了!” 谢无妄伸出长臂,将沈清弦圈进怀里,防止他激动得把自己绊倒。 “什么时机?” 谢无妄声音低沉,胸腔的震动透过紧贴的脊背,传到沈清弦心里,让他莫名地有点腿软。 “抄底啊!” 沈清弦仰起脸,白皙的脸颊因为兴奋泛着红晕。 “快把你的小金库掏出来!” “现在他们的灵石票都快跌成白菜价了,咱们把市面上能见的票全都买回来!” “买它个底朝天!” 谢无妄的金瞳里写满了茫然。 “抄底?” 谢无妄重复了一遍这个陌生的词汇,长长的银色睫毛像蝶翼般颤动了一下。 沈清弦这才反应过来,这位活了千年的老古董,估计连“钱庄”是什么都未必清楚。 毕竟他解决事情的方法就是,杀。 于是,沈清弦充当起临时金融讲师。 沈清弦拉着谢无妄的手,将人拽到水镜前。 “你看啊。” 沈清弦不得不微微踮起脚,才能指到水镜上那根不断下坠的绿色光线。 第106章 “这条线,就代表他们的价值。” “现在,所有人都觉得它不值钱了,都在拼命卖,它就掉得越来越厉害。” 沈清弦离得太近了,说话时呼出的热气都扑在谢无妄的颈侧。 谢无妄的喉结不着痕迹地滚动了一下,目光却没有看那根光线,而是落在了沈清弦近在咫尺的,开合不断的柔软嘴唇上。 “当所有人都失去信心,像扔垃圾一样把它扔掉的时候,就是咱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沈清弦讲得投入,完全没注意到男人的变化。 沈清弦伸出两根手指,在水镜上比划了一个向上冲的姿势。 “咱们用最低的价格,把这些‘垃圾’全都捡回来。” “等风头过去,我再放出点‘利好’消息,把价格炒上去,到时候,不朽长生盟的所有产业,不就等于换了个姓,姓‘谢’了嘛!” 【空手套白狼,玩的就是心跳!】 沈清弦越说越兴奋,回头想寻求自家金主的肯定, “我这个计划是不是特别牛?尊上,你听懂了没?” 沈清弦一回头,正对上谢无妄那双专注到几乎有些灼热的金瞳。 谢无妄根本没在看什么水镜。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 沈清弦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卧槽…这想要开荤的眼神……】 沈清弦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下意识地想后退,腰上却被一条铁臂牢牢禁锢住。 “懂了。” 谢无妄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缓缓低下头,银色的发丝垂落下来,扫过沈清弦的脸颊。 “你刚才说…” 谢无妄的薄唇几乎要贴上沈清弦的唇瓣上。 “当所有人都抛售的时候…我们就买入。” “对…对啊……” 沈清弦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缺氧,只能傻傻地点头。 谢无妄的另一只手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指腹带着薄茧,摩挲着他细嫩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男人低沉的嗓音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一字一句地在他耳边响起。 “想动用我的金库?” “嗯嗯...”沈清弦呆呆点头。 “好啊,那你亲自来拿...” “都给你...” 第134章 开始操作! 不朽长生盟的经济崩盘,来的比沈清弦想象中的还要快。 北梦城,那座悬浮于云海的仙家之城。 此刻主殿内的气氛凝重不已。 “盟主!” 一个锦衣上绣着金蟾蜍图样的中年胖子,是依附于盟里的金蟾商会会长。 他再也忍不住,膝行两步,声音带着哭腔、 “我金蟾商会半数的产业都与药王堂和万兵楼挂钩,如今…如今灵石票沦为废纸,百年基业,亏空了七成啊!” “盟里当初承诺会护我们周全,可现在……” 金蟾会长的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面容枯槁的老者就冷冷地打断了他。 “金蟾会长,慎言。” “盟主大人自有决断。” 这老者是钱掌柜的族叔,在盟内掌管着部分钱庄事务。 万象宝楼一倒,他这一脉的势力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对盟主早已心怀不满。 此刻他嘴上说着维护,语调却阴阳怪气,分明是在拱火。 “决断?什么决断?眼睁睁看着我们的钱打水漂吗?” 金蟾会长红了眼,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当初是你们说谢无妄不足为惧,我们才敢跟着盟里大举扩张!” “现在呢?暗杀暗杀失败,反制反制不了,连自家的丑闻都捂不住!” “这叫什么事!” “放肆!”一声怒喝从台阶上传来。 阴影里的人没有说话,开口的是他身边的一名护法。 但这一次,这声呵斥的效果大不如前。 底下的人虽然噤声,但许多人脸上都露出了不忿的神色。 与此同时,魔宫内。 【哟,股东大会开成撕逼大会了?】 【好看,爱看。】 “尊上,你看那个穿黄衣服的胖子,胆子还挺大。”沈清弦对着谢无妄努了努嘴,“都敢公开叫板了。” 谢无妄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对他来说,这些人的争吵,跟蝼蚁打架没什么区别。 水镜的另一个角落,画面切换到了一个偏僻的院落。 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人,正手忙脚乱地将各种值钱的法器和灵石往储物袋里塞。 他的道侣在一旁焦急地催促:“快点!盟里的执法队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过来了!” “催什么催!当初要不是听了上面的鬼话,把全部身家都投进‘万兵楼’,我们至于沦落到跑路的地步吗!” 男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将一只丹炉塞进去。 “什么狗屁不朽长生,我看是马上就要朽烂了!” 就在这时,窗台上一片伪装成枯叶的小纸人,化作一道微光,落在了男人面前的桌案上。 光芒散去,留下一卷小小的玉简。 男人愣了一下,警惕地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他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天无绝人之路!天无绝人之路啊!” 男人激动地抓住道侣的手。 “快看!有人给我们指了条明路!” “只要我们带着万兵楼内部的炼器图纸和客户名录去投靠,就能在南海那边获得一处洞府和足够的修炼资源!” 【又搞定一个。】 沈清弦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划掉一个名字。 这种“策反”戏码,在这半月里,在小纸人军团操作下,每天都在不朽长生盟的各个角落上演。 那些被血腥内幕动摇了道心,又在经济崩溃中损失惨重的底层和中层成员,是最好的突破口。 沈清弦不需要他们做什么,只需要他们“离职”,带走一些无关痛痒却能恶心到不朽长生盟的就行。 积少成多,汇流成河嘛。 不朽长生盟这座巨塔,正在被无数只小蚂蚁从内部蛀空。 “盟主!不好了!” 一个传讯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进北梦城主殿,声音里带着巨大的恐慌。 “仅仅一个上午,各地就有超过三百名弟子叛逃!” “其中…其中还包括三位执事!” “什么?!” 这下,连那些之前还在争吵的长老都安静了下来。 三百人! “查!他们逃去了哪里!”阴影里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无法抑制的怒火。 “查……查不到…他们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传讯弟子身体颤抖。 “而且…而且执法堂派出去追捕昨天叛逃的队伍,也…也失联了。” “好,很好。” 阴影里的声音突然平静下来、 但这种平静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感到恐惧。 “传我命令,凡有异心者,凡是与叛逃者有过接触者...” “格、杀、勿、论。” 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众人齐齐打了个冷颤。 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瞬间血色尽失。 魔宫里,沈清弦看到这一幕,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卧槽,这盟主是脑子被驴踢了吧?都火烧眉毛了,不想着怎么安抚员工,稳定军心,居然玩起内部清洗了?】 【他是嫌大家跑得不够快吗?神级操作啊这是!】 “咳。”沈清弦清了清嗓子,坐直了身子,指着水镜上那些面如死灰的长老们,强行转移话题。 “尊上,你看,釜底抽薪,加上激化内部矛盾,效果立竿见影。” 水镜的画面再次变化,变成了一张巨大的关系网络图。 代表不朽长生盟的那个核心光团,周围遍布着蛛网般的裂痕,并且还在不断扩大。 许多原本亮着的光点,此刻都已黯淡下去。 沈清弦满意地拍了拍手,姿态颇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气势。 “第一阶段目标,达成!”沈清弦宣布道。 “那第二阶段呢?”谢无妄挑眉问道。 沈清弦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轻轻点在谢无妄轮廓分明的薄唇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坏笑。 “第二阶段嘛…” “嘿嘿,杀人诛心~” 第135章 修真界的网络水军 沈清弦转身回到水镜前,分出一缕神识,指挥着成百上千的小纸人改变了任务。 将小纸人们化身成修真界第一代“网络水军”。 第二天,修真界各大坊市的茶馆、酒楼里。 风向悄然变了。 “哎,听说了吗?最近新出的歌谣!”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散修,一脚踩在长凳上,扯着嗓子就嚎了起来。 “长生盟,本事高,百兽炼魂做成糕。” 第107章 “糕儿香,糕儿甜,吃了就能变成仙。” 他一起头,旁边几桌的修士立刻哄笑着应和。 “问君此糕何处有,万宝楼里随便挑!” “哈哈哈哈!好湿!好湿啊!” “何止啊!我跟你们说,我昨天在天机阁门口,看到有人用留影石在放小短剧,那才叫一个绝!”另一个修士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说道。 魔宫里。 沈清弦也把这个“小短剧”调了出来,津津有味地跟谢无妄现场直播。 水镜画面中。 一个修士穿着极其浮夸的华服,模仿不朽长生盟长老的派头,正背着手,仰头望天,满脸傲慢。 他身后,一座用木板搭的“仙门”正燃起熊熊大火。 一个路人打扮的修士急匆匆跑过来,指着大火喊。 “卞长老!卞长老!你家后院起火啦!” 那“卞长老”掏了掏耳朵,一脸不耐烦。 “什么?你说黑风渊的魔头又在搞事?本长老早就知道了!此等小事,何足挂齿!” 路人急得跳脚:“不是啊!是真的起火了!你家要烧没啦!” “卞长老”大手一挥,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想骗本长老的奖赏吗?” “本长老的顺风耳、千里眼,三界之内,什么动静能瞒得过我?你退下吧!” 说完,他继续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 直到身后的“仙门”被烧成一片灰烬。 他才后知后觉地回头,然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 “噗哈哈哈——”沈清弦笑得挤出几滴生理性泪水。 “哈哈哈哈!不行了,尊上,你看他那个表情,简直是神还原啊!哈哈哈……” 谢无妄看着笑得浑身发颤的沈清弦,那双狭长的凤眼也弯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这还没完。 沈清弦又献宝似的调出另一组画面。 “尊上你看这个!” “我让画符最好的那批小纸人画的‘不朽长生盟赔钱表情包’!” 水镜上,一张张巴掌大的动态符文图画快速闪过。 一张是代表不朽盟的图腾,上面布满了裂纹,还在往下掉渣,旁边配着一行扭曲的小字:“盟主,咱家底都亏没了!” 另一张是一个圆滚滚的金蟾蜍,正哭着一张脸往外吐灵石,图下文字:“又是为盟主亏钱的一天,心累。” 还有一张,是执法长老卞三齐的q版小人,头上顶着“废物”两个大字,正跪在搓衣板上,满脸泪痕。 这些简单又传神的图画,配上辛辣的吐槽文字,杀伤力比那些血淋淋的真相还要大。 真相让人愤怒,而这些段子和表情包,却让人在哄堂大笑中,彻底消解了人们对不朽长生盟最后一丝敬畏。 短短几日,不朽长生盟的威严形象,土崩瓦解。 北梦城主殿内。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 一位长老气得浑身发抖。 他将一张刚刚从坊市里流传过来的“赔钱表情包”符文狠狠砸在地上。 符文应声而碎,但那只哭着吐灵石的金蟾蜍仿佛印在了所有人的脑海里。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指着地上的碎片,气得嘴唇都在哆嗦,“这…这简直就是把我们的脸面按在地上踩!” 阴影里的盟主没有说话,但呼吸声愈发粗重。 魔宫里。 谢无妄第一次完整地看完了沈清弦的这一套操作。 他看着水镜里不朽盟高层那副气到吐血又无可奈何的憋屈模样,再看看旁边那个还在兴致勃勃构思下一个段子的沈清弦,眼神变得有些深沉。 兵不血刃,诛心为上。 谢无妄站起身,缓步走到沈清弦身后。 沈清弦正看得起劲,冷不防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他们说,娶妻当娶沈清弦,一人能抵百万兵。” 沈清弦的动作一顿。 “本尊觉得,此言不虚。”谢无妄的声音很轻,却无比认真。 沈清弦的脸颊瞬间就热了。 这句骚话也是他编排的段子之一。 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到了正主耳朵里,还被正主拿来调侃自己。 沈清弦强作镇定地白了身后的人一眼,尽管知道对方可能看不见。 “那嫁人当嫁谢无妄呢?后面怎么说?”沈清弦梗着脖子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谢无妄发出了一声低低的笑。 笑声沉在喉咙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性感。 “嫁人当嫁谢无妄。” “夜夜当新郎。” 谢无妄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呢喃,又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霸道。 话音未落,一只大手已经揽住了沈清弦的腰,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迫使他仰起头。 沈清弦脑子里警铃大作,但身体已经软了半边。 【卧槽!玩脱了!】 谢无妄身上那种混杂着冷冽煞气和龙族阳气的味道铺天盖地地涌来,侵占了他所有的感官。 男人俊美到极致的脸在他眼前放大。 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沈清弦再熟悉不过的情欲。 “尊、尊上…我的段子…还没编完…”沈清弦做着最后的挣扎。 谢无妄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颈后的软肉,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不急...” “做完我们一起编...” 翌日清晨。 沈清弦缓过劲来,指挥着谢无妄调出水镜,准备看看自己的“舆论战”成果,顺便找点新乐子。 然而,水镜亮起的瞬间,上面浮现的却不是熟悉的那些搞笑段子和表情包。 沈清弦心里咯噔一下,坐直了身子。 画面中,一个巨大的传讯法阵正在不朽长生盟的总部北梦城上空运转、 一个威严又带着蛊惑的声音,通过法阵,传遍整个修真界。 “诸位道友!我乃不朽长生盟盟主!” 那声音悲愤交加,充满正气凛然的痛心疾首。 “近日我盟蒙受不白之冤,皆因魔尊谢无妄一手策划!” “魔尊目的,并非我盟产业,而是隐藏在修真界最深处的秘密。” “传说中的‘飞升之门’!” “谢无妄欲打开此门,引万魔入境,将我们赖以生存的人界化为焦土!” “届时,魔域的煞气将会污染每一寸土地,所有生灵都将沦为魔物的食粮!” “而魔尊身旁的男宠沈清弦,此人本是我正道修士,却甘为魔头鹰犬,背叛人族,蛊惑魔尊,助纣为虐!” “他就是引狼入室的千古罪人!” 第136章 莫慌,有计划的 不朽长生盟的这番指控,字字诛心。 水镜的画面开始飞速切换。 全是小纸人从各地实时传回来的景象。 刚才还在酒楼喝酒的修士,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脸上血色尽失。 各大仙门的议事厅里,原本还在幸灾乐祸的长老们,一个个表情都变得凝重无比。 “魔族入侵…这…” “这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是啊,不朽盟再不是东西,也是我们人族内部的矛盾。” “可要是魔族打过来,那可是灭顶之灾啊!” “那个沈清弦…我早就觉得他不对劲了,一个没用的花瓶男宠,怎么可能在魔尊身边活那么久?” “果然是有问题!” 原本一边倒的舆论,瞬间反转。 对魔族根深蒂固的恐惧,压倒之前所有的愤怒和嘲笑。 人们不怕一个贪婪的盟友,但他们怕一个要灭绝所有人的敌人。 魔宫内。 “他们....” “在找死。” 谢无妄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沈清弦回头,正对上谢无妄那双燃烧着毁灭性怒火的金瞳。 “尊上…”沈清弦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本尊现在就去屠了北梦城。” 谢无妄一字一句地说道,周身的玄色长袍无风自动,其上绣着的魔龙图腾仿佛活了过来,发出无声的咆哮。 “你看,你又急...”沈清弦想也不想地抓住了谢无妄即将抬起的手。 “他给你泼脏水,还把你塑造成人族的叛徒!”谢无妄的目光锁定在沈清弦脸上,那股怒火几乎要将沈清弦点燃。 “他们敢污蔑你!” 比起说他要引万魔入境,谢无妄显然更在意沈清弦被安上的“叛徒”罪名。 沈清弦心里一暖,但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 “尊上,你听我说。”沈清弦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现在杀过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你猜他们会怎么说?” 谢无妄抿唇不语。 “他们会说,我们恼羞成怒,因为阴谋被戳穿,所以才要杀人灭口。” 第108章 沈清弦快速地分析着,“到时候,这个‘飞升之门’的谣言,就彻底坐实了。” “我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谢无妄冷笑,“不服者,杀尽便是。” “杀不尽的。” 沈清弦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摩挲着男人紧绷的脸颊线条。 “你能杀光不朽盟,但你能杀光整个修真界所有听信谣言的人吗?” “到时候,我们就是与全天下为敌了。” 谢无妄沉默了。 谢无妄可以不在乎天下人怎么看他,但他不能不在乎沈清弦。 好不容易才让清弦留在身边,他不能让清弦跟着自己,背负上“人族叛徒”的骂名,被所有人唾弃。 看到谢无妄眼中的杀意稍稍收敛,沈清弦松了口气,心里却飞速地转着念头。 脑中灵光一闪。 “尊上。”沈清弦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谢无妄的鼻尖,声音里压抑着一股奇异的兴奋,“他给我们泼脏水,这反而是个机会。” 谢无妄的眉头微蹙,显然没跟上沈清弦的思路。 “你想想,之前我们又是爆黑料,又是搞经济战,又是编段子,闹得挺欢,但说到底,都是在暗处操作。” 沈清弦毫不在意地走到水镜前。 看着上面还在不断刷新的、对他们不利的言论。 “但现在不一样了。”沈清弦转过身,对着宝座上的男人张开双臂,脸上是一种混合了自信和挑衅的笑容。 “不朽盟的盟主,亲自给我们搭好了舞台,把全修真界的聚光灯都打在了我们身上。” “他想让我们在万众瞩目下,被钉在耻辱柱上。” 沈清弦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浪荡又危险的意味。 “那我们就遂了他的愿。”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登上舞台中央,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好好唱一出大戏。” 沈清弦背着手在殿内踱步。 他刚才那副豪言壮语的劲头还没过去,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打了鸡血似的亢奋。 “光我们两个唱独角戏没意思,得找点伴舞,再拉个草台班子。” 沈清弦走到水镜前,手指在光滑的镜面上一划。 镜中那些辱骂和恐慌的言论被清空,换成一张以北梦城为中心的关系网。 无数光点和丝线交织,代表着修真界大大小小的宗门与势力。 这些都是他整理出来的。 沈清弦嘴里念念有词。 “筛选标准一:近百年来,被不朽长生盟以各种名义吞并、打压、排挤过的宗门。” “标准二:宗门内部有夺权野心,但被盟里压得死死的二把手、三把手。” “标准三:嗯……算了,就这两条吧,简单粗暴。” 沈清弦神识微动,大片大片的光点暗了下去。 只剩下十几个或明或暗的光点,零星散落在地图的各个角落。 一份名单在水镜左侧生成。 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长串的备注,详尽记录了该势力的血泪史或野心史。 “啧,受害者还真不少。” 沈清弦摸着下巴,像在菜市场挑白菜一样审视着名单。 “你看这个,飞花谷,多好的一个全是漂亮小姐姐的门派,就因为不肯给他们不朽盟一长老当小老婆,硬生生被挤兑得只能在瘴气林里种花了。” 谢无妄靠在宝座上,金色的瞳孔里映着水镜的光,对这些蝼蚁的恩怨毫无兴趣。 他只看着沈清弦,看他神采飞扬地指点江山,看他白皙的指尖在镜面上划过,留下一道道浅淡的轨迹。 “第一个就它了。” 沈清弦的手指,点在了一个名为“星火宗”的组织上。 这个光点很微弱,藏在南疆一片混乱的蛮荒之地。 “星火宗?”谢无妄终于开口,声线带着一丝慵懒的疑问。 “对。” 沈清弦头也不回地解释道。 “成员全是当年被不朽盟安上‘莫须有’罪名,满门屠尽的幸存者。” “有宗主家的独苗,有被灭口时恰好外出的弟子,还有几个被追杀的倒霉蛋。” “他们有什么用?”谢无妄的评价很直接,“一群丧家之犬。” “哎,话不能这么说。” 沈清弦转过身,对着谢无妄摇了摇手指。 “尊上,你想想,他们没钱、没地盘、没人脉,除了烂命一条和满腔仇恨,什么都没有。” “这种人,你只要给他们一丁点希望,他们就能为你卖命。” 沈清弦走到谢无妄身边,弯下腰,双手撑在宝座的扶手上,将男人圈在自己和宝座之间。 “而且,我们要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投名状’。” 沈清弦的神识再次微动,指挥着一个伪装成枯叶、正趴在不朽盟执法堂房梁上的小纸人。 那个小纸人悄无声息地记录下堂内几个长老正在商议的密谋。 片刻后,水镜上浮现出一份崭新的名单。 “喏。” 沈清弦朝水镜努了努嘴。 “不朽盟内部大清洗,下一个要被解决掉的叛逃者名单。” “我们把这个送过去,星火宗只要去验证一下,就知道我们是什么实力了。” 沈清弦直起身,打了个响指,一枚空白玉简飞到手中。 第137章 计划通! 沈清弦将那份名单烙印进去,然后随手一抛,玉简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殿内。 一个远在万里之外的小纸人将会接力,把这份“见面礼”精准地投递到星火宗的手中。 做完这一切,沈清弦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他索性挨着谢无妄,在宝座宽大的扶手上坐下,目光却没有看水镜,而是落在了身边男人的脸上。 谢无妄的侧脸线条堪称完美,从挺直的鼻梁到轮廓分明的下颌,每一处都像是神明最杰出的作品。 银色的长发如月光流泻,几缕垂落在玄色的衣袍上,冷硬的布料都因此显得柔和了几分。 沈清弦忽然觉得,不朽盟盟主那番话,虽然恶毒,但有一点说得没错。 修真界的人,确实怕谢无妄。 怕到了骨子里。 这种恐惧,根深蒂固,是最好的武器,也是最麻烦的枷锁。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慢慢成型,像一颗种子,迅速破土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谢无妄...”沈清弦忽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带着一点不同寻常的调子。 他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 谢无妄侧过头,金色的眼瞳望过来,里面带着询问。 沈清弦朝他凑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几乎要喷在男人的耳廓上。 “想不想……去正道的地盘,演一场戏?” 谢无妄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 “演什么?”谢无妄声音低沉,带着磁性。 沈清弦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慢慢扩大,眼尾也跟着弯了起来,像一只计划得逞的狐狸。 “演一个……” 沈清弦故意拖长了音调,欣赏着谢无妄眼中一闪而过的探究。 “心怀苍生,迫不得已与我这‘恶毒小反派’为伍的‘悲情魔尊’。” 谢无妄闻言,眉梢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悲情?” 这个词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沈清弦看谢无妄那副样子,就知道他没明白,于是兴致勃勃地开始讲解剧本。 “你想啊,盟主不是说你为了打开‘飞升之门’要引万魔入境吗?” “这帽子扣得太大了,我们直接反驳没用,得用魔法打败魔法。” 沈清弦清了清嗓子,学着说书先生的腔调,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 “到时候,你就找个机会,‘偶然’出现在某个正道大宗门附近,然后‘恰巧’从某些邪修手中救下几个正道弟子。” “你救了人之后,什么都不说,转身就走,留给他们一个孤高又落寞的背影。” “表情一定要到位,那种‘我本不想出手,但奈何心系苍生’的无奈和挣扎,懂吗?” 谢无妄沉默地看着沈清弦,眼神幽深,看不出情绪。 沈清弦却越说越起劲,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剧本里。 “然后,我再出场。” “我就演一个嚣张跋扈的恶毒小反派,在你救完人之后跳出来,抱怨你多管闲事,又哭又闹,非要拉着你走,说这些正道修士死光了才好。” “这时候,你就要对我表现出‘痛心’和‘失望’,但又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被我这个恶毒小反派拖走。” “你要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产生一种错觉,‘魔尊大人本性不坏,甚至还有点善良,但他被他身边那个男宠给蛊惑了!他身不由己!他好惨啊!’” 【计划通!这波反向洗白,直接把脏水全泼我自己身上,顺便还能虐一波粉,固一波人设。】 第109章 沈清弦说完,期待地看着谢无妄,等着他的反应。 大殿内一片寂静。 半晌,谢无妄才缓缓开口。 “身不由己?” 谢无妄重复着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危险意味。 沈清弦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卧槽,玩脱了?他该不会觉得我在内涵他吧?】 还没等沈清弦想好怎么补救,腰间忽然一紧,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带得天旋地转。 下一秒,他已经稳稳地坐在了谢无妄的大腿上,后背紧紧贴着男人坚实温热的胸膛。 “你说,本尊被你蛊惑,身不由己?” “剧…剧本需要嘛……”沈清弦缩了缩脖子,声音瞬间弱了下去。 “艺术加工,艺术加工……” “哦?” 谢无妄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沈清弦的下唇,上面还残留着昨夜欢愉的痕迹。 “那本尊确实……身不由己。” “被你这个恶毒小反派,吃得死死的。” —————— 天衍宗,议事大殿。 林风跪在大殿中央,青石板的凉意透过膝盖传遍全身。 他挺直着脊背,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掌门,各位长老!弟子所言,句句属实!” “不朽长生盟所作所为,皆为邪道!弟子亲眼所见...…” “够了!” 一声怒斥从高座上传来,打断了林风的话。 说话的是戒律堂的刘长老。 “林风!你好大的胆子!” 刘长老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指着林风的鼻子骂道,“不朽长生盟与我天衍宗世代交好,他们的盟主更是掌门的至交好友!” “你在这儿空口白牙,血口喷人,是何居心?是不是想动摇我宗门的根基!” 林风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刘长老,水镜中的画面难道你们看不见吗?” “你只是听信了魔头的谣言!” 另一位丹药房的长老也开了口,语气阴阳怪气。 “谁不知道那魔尊谢无妄和他那男宠最近在针对不朽盟?” “你倒好,正道大派的首席弟子,不去想着如何匡扶正义,反而帮着魔头说话,真是出息了!” “我没有!” 林风的拳头攥得死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第138章 想泼脏水?没门! 林风看着高座上的每一个人,看着他们愤怒、鄙夷、不屑的眼神,一颗心慢慢地往下沉。 这些人,都是他从小敬重的师长,可现在,他们没有一个人相信他。 林风目光最终落在了最上首的宗主身上。 宗主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一直闭着眼,仿佛睡着了般。 “宗主…”林风的声音带着一丝哀求,“您相信我吗?” 宗主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淡淡地看了林风一眼,声音平静地宣布:“林风,你听信谣言,心智不坚,已不配为我天衍宗首席。” “即刻起,禁足思过崖,好生反省。” “宗主!”林风如遭雷击。 “此事,到此为止,任何人,不得再议,更不许私下调查。”宗主说完,便重新闭上了眼睛,再也不看他一眼。 “为什么……”林风喃喃自语。 他想不通,完全想不通。 两名执法弟子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林师兄,请吧。” 林风没有反抗,任由他们将自己拖出大殿。 通往思过崖的是一条蜿蜒的山路,两旁种满了青松。 林风低着头,眼神空洞地看着脚下的石阶。 就在这时,一片叶子轻飘飘地落在了他的靴子上。 林风没有在意,可那片叶子却像是黏住了一样,怎么也甩不掉。 林风心中一动,趁着押送他的弟子不注意,飞快地弯腰,将那片“落叶”摘了下来。 入手的感觉不对,不是叶子,是纸。 林风不动声色地将纸片捏在掌心,直到被关进思过崖的山洞,他才摊开手。 那片伪装成落叶的小纸人已经恢复了原状,上面用极细的朱砂写着一行小字: “若信义未泯,子时,崖后一叙。” 林风的心脏猛地一跳。 小纸人? 是沈清弦的手段... 子时终于到了。 思过崖后是一片乱石嶙峋的陡坡。 崖风呼啸,吹得人衣衫猎猎。 林风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咬着牙,悄悄溜出了山洞。 刚走到约定的地方,前方的空气就泛起一阵涟漪。 一个由光影构成的模糊人影凭空出现,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看出是个身形清瘦的男子。 “你是沈清弦?”林风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沈清弦的光影颔首。 “叙旧就不必了,还是先说正事吧。” “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但看完之后,你恐怕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说着,沈清弦的光影抬手一挥,一幕影像凭空出现在两人之间。 画面中,正是天衍宗的掌门,正与一名身穿不朽盟服饰的使者密谈。 “只要天衍宗这次能压下风波,盟主承诺的那批‘紫蕴丹’,下个月便会送到。” “好,你们放心,我宗弟子林风年少无知,已经被禁足,绝不会再坏盟主的大事。” …… 影像不长,林风看得浑身发冷,最后一丝对宗门的幻想破碎。 林风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决然。 “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我需要你在天衍宗内部,成为我的眼睛和耳朵。” 沈清弦开出了条件,“而我们,会帮你实现你心中的‘正义’。” 林风沉默了很久,久到沈清弦都以为他要拒绝了。 最终,林风艰难地点了点头。 “好。” 搞定了林风这颗重要的棋子,沈清弦心情大好。 另一边,他派去联系星火宗的小纸人也传回了好消息。 南疆,一处隐蔽的山谷中。 一个眼神锐利如鹰的独臂修士,正捧着一份卷轴,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叫雷钧,是星火宗的少主。 就因为无意中发现不朽盟走私禁药的秘密,被安上一个“修炼魔功”的罪名,满门被屠,只有他和少部分弟子侥幸逃了出来。 沈清弦送来的这份“不朽盟内部清洗名单”,对他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更是一份让他无法拒绝的投名状。 “传我命令!” 雷钧猛地抬头,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联络所有弟子,我们…该让那些杂碎,还债了!” 魔宫里。 正当沈清弦为自己初步建立的“复仇者联盟”感到得意,准备再接再厉时,殿中央的水镜忽然红光大作。 一枚负责二十四小时监控不朽盟总部的小纸人,传回最高级别的紧急警报。 沈清弦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冲到水镜前。 画面中,一支由不朽长生盟金丹期精英弟子组成的队伍,悄然无声地离开北梦城。 他们行进速度极快。 水镜上,代表这支队伍的光点,正朝着一个方向飞速移动。 沈清弦将地图放大,看清了他们前进路线的终点后,脸色变了。 那是一个在地图上毫不起眼的小点,标注着,慕容家。 慕容家,一个与世无争,以炼制防御法器闻名,从不参与任何纷争的中立修仙世家。 “他们去慕容家干什么?” 沈清弦喃喃自语,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难道是......” “卧槽,这帮孙子是想把脏水泼到我们头上!”沈清弦低骂一声。 他们的计划太明显了。 先屠了慕容家,然后将现场伪装成魔气所为,再“义愤填膺”地跳出来,指控魔尊谢无妄残害无辜,为他们之前那套“引万魔入境”的鬼话再添一笔“铁证”。 慕容家与世无争的名声,就是最好的利用工具。 一个连这样中立的家族都惨遭毒手,那还有谁是安全的? 这足以激起整个修真界对魔族的同仇敌忾。 “好一招毒计啊!” 沈清弦气得发笑,“看来我们之前的舆论战,把盟主大人给逼急了啊。” 沈清弦抬头看向谢无妄,“我们必须赶过去,尊上,他们的速度很快,我们要是晚了……” 话音未落,腰间便被一只铁臂揽住。 周围的景物瞬间化为流光,强烈的空间扭曲感袭来,沈清弦眼前一花,再定睛时,已然身处一片陌生的夜空下。 ———— 慕容家府邸上空,夜色浓得化不开。 往日里宁静祥和的宅院,此刻却被一片刺目的火光笼罩。 第110章 “顶住!都给我顶住!” 慕容家的家主慕容博,正声嘶力竭地吼着。 他身上的锦袍已经被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渗透出来。 但他依旧死死顶在家族大阵的最前方,将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去。 在他们头顶,一个巨大的淡金色光罩,将整个慕容家护在其中。 光罩上,无数玄奥的符文流转不息,这正是慕容家的骄傲,“固若金汤”大阵。 然而,这引以为傲的防御,此刻却在数十名不朽盟精英弟子的疯狂攻击下,摇摇欲坠。 第139章 出手救下慕容家 光罩表面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爹!大阵快撑不住了!” 慕容博的儿子,慕容枫,焦急地喊道。 他年纪轻轻,修为尚浅,嘴角已经溢出了血丝。 “撑不住也得撑!” 慕容博咬牙切齿地骂道,“这群畜生!我们慕容家与他们无冤无仇,他们为何要下此毒手!” 一名不朽盟的带队长老悬浮在半空,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残忍笑容。 “慕容家主,何必明知故问呢?” “怪就怪你们慕容家,勾结魔族,意图不轨!” 慕容博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放屁!我慕容家什么时候跟魔族有过来往!” “哈哈哈,有没有,已经不重要了。” 带队的长老神情忽然变得无比庄重肃穆,声音通过灵力传遍四方。 “重要的是,所有人都将知道,你慕容家勾结魔族,被我们不朽盟发现,负隅顽抗,最终被我盟替天行道,就地正法!” “无耻!卑鄙!” 慕容家的子弟们气得目眦欲裂。 “杀!” 带队长老不再废话,手中灵剑光芒大放,带头朝着护罩最薄弱处狠狠劈下! “轰——!” 一声巨响,固若金汤大阵终于不堪重负。 “咔嚓咔嚓...”伴随着一阵玻璃破碎的脆响,彻底化为漫天光点消散。 “完了……” 慕容枫看着失去庇护,暴露在敌人屠刀下的族人,脸上血色尽失。 “哈哈哈,准备好上路了吗?” 不朽盟的弟子们狞笑着,手中的法器毫不留情地斩向那些惊慌失措的慕容家子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股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所有不朽盟弟子的动作都在这刻静止了。 他们脸上的狞笑还僵在嘴角,身体却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攥住,动弹不得。 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极度的恐惧,仿佛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存在。 夜空中,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一人玄衣银发,金瞳淡漠,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煞气。 另一人白衣清雅,被那玄衣男子护在身侧,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下方的火光,眼尾微微泛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正是谢无妄和沈清弦。 “魔…魔尊谢无妄!” 那名带队长老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完了,全完了…”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谢无妄的目光扫过下方,对那些惊恐的不朽盟弟子视若无睹,最后落在了那名带队长老的身上。 “谁派你们来的?”谢无妄冷声问。 而他身边的沈清弦眼珠一转,装出一副柔弱模样,抓着谢无妄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尊上…他、他们好可怕…” 沈清弦一边说,一边“不经意”地用眼神瞟向下方得救的慕容家众人。 尤其是家主慕容博。 慕容博此刻也是一脸震惊。 他怎么也没想到,出手救了他们慕容家的人,竟然是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魔尊! 那名带队长老眼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深知自己任务失败,回去也是死路一条。 不如... 带队的长老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 “为不朽盟尽忠!” 他怒吼一声,身体像充气的皮球一样迅速膨胀起来,一股狂暴的灵力从他体内爆发! “不好!他要自爆!”慕容博失声惊呼。 一名化神修士的自爆,威力足以将方圆数里夷为平地! 然而,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并没有发生。 谢无妄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轻轻一挥手。 那名长老膨胀到极限的身体,就像被戳破的气球湮灭了,连一丝血雾都没有留下。 下一秒,其他不朽盟的弟子脸色一变,全身灵力开始逆行! “不...我不想死...” “盟主...你不能这么对我们....!” 还不等谢无妄出手。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接连响起。 数十名不朽盟精英弟子,在同一时间,齐齐自爆身亡,化作一团团血雾,染红了慕容家的庭院。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现场只剩下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沈清弦适时地发出一声惊呼,像是被吓坏了,整个人都躲进了谢无妄的怀里,瑟瑟发抖。 下方的慕容博,看着这诡异又矛盾的一幕,脑子彻底乱了。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又抬头看看夜空中那对“魔尊与男宠”,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不朽盟的狠毒,魔尊的强大,还有那个叫沈清弦的男宠…… 慕容博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袍,对着空中抱拳朗声说道:“多谢魔尊大人与沈公子出手相救!” “我慕容博,代表慕容家上下三百余口,感激不尽!”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决然的光芒,声音陡然拔高。 “不朽长生盟倒行逆施,栽赃陷害,滥杀无辜!” “我慕容博,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向全修真界指控他们的滔天罪行!” 慕容博带着血丝的嘶吼,通过他自家的传音法阵,几乎在同一时间传遍了小半个修真界。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许多正在打坐、炼丹、甚至是在梦里和仙子约会的修士都给惊得一哆嗦。 “啥玩意儿?慕容家?哪个慕容家?” “还能是哪个,就那个闷声发大财,做防御法器做得最好的那个呗!” “他们不是向来与世无争吗?怎么和不朽盟干上了?还扯上了魔尊?” 一时间,无数道窥探的神识,都对准了慕容家府邸。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让他们下巴脱臼的一幕。 满地不朽盟精英弟子的尸体,死状凄惨诡异。 以及正在安慰一名绝色男宠的魔尊谢无妄... 这场面,太有冲击力了。 “卧槽,这…这是魔尊救了慕容家?” “不可能吧!魔尊会救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可慕容家主都指名道姓地感谢了啊!还说要指控不朽盟!” 【嗯,不错,舆论发酵得很好。】 沈清弦躲在谢无妄怀里,暗中观察着水镜上乱成一锅粥的讨论区,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慕容家这面旗帜一立,咱们的‘复仇者联盟’就有主心骨了。】 谢无妄低头,揽着沈清弦腰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就在这时,几道气息由远及近,迅速出现在慕容家上空。 来的是附近几个收到消息,胆子比较大的小宗门掌门和长老。 他们悬在远处,不敢靠得太近,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犹豫。 “慕容家主,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个穿着土黄色道袍,中年掌门大着胆子问道。 慕容博看到来了援军,心中大定,挺直了腰杆,指着满地的狼藉,悲愤道。 “各位道友都看到了!这便是不朽盟的所作所为!他们觊觎我慕容家的炼器秘法不成,便想屠我满门,再栽赃给魔尊大人!” “什么?!” “竟有此事?!” 第140章 让你们先闹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呼。 沈清弦见时机差不多了,轻轻拉了拉谢无妄的衣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小声说:“尊上……我、我怕……我们走吧,别管他们了……” 沈清弦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去瞟那些新来的掌门。 谢无妄配合地皱了皱眉,似乎对沈清弦的“胆小”有些不悦,但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冷冷地扫了下方一眼,揽着沈清弦,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那孤高又带着几分无奈的背影,简直完美复刻了沈清弦的剧本! 【漂亮!完美收工!】 沈清弦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并让谢无妄封锁慕容家的消息。 自己则让小纸人将慕容家团灭的消息送回不朽长生盟。 魔尊一走,那股压在众人心头的巨石瞬间消失了。 几个掌门立刻飞身落入慕容家大院,看着那满地的尸体,一个个脸色都白了。 第111章 “慕容兄,这…这些人真是…不朽长生盟的弟子?”一个长老蹲下身,看着一具还算完整的尸体,声音都在发抖。 “千真万确!”慕容博斩钉截铁地说道,“不朽盟为了杀人灭口,在他们体内都下了禁制!何其歹毒!” 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再看向慕容博的眼神,已经从看热闹,变成了看一个同病相怜的幸存者。 谁能保证,自己不会是下一个慕容家呢? ———— 一日后,北梦城。 不朽长生盟的“讨魔大会”突然召开。 这一次,场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宏大。 巨大的白玉广场上,人山人海。 几乎整个修真界有头有脸的宗门都派了人来。 盟主一身黑袍黑帽,高坐于宝座之上。 他面色沉痛,声音通过法阵传遍全场。 “诸位!想必昨夜慕容家之事,大家都有所耳闻!” 盟主猛地一拍扶手,义愤填膺地吼道:“那魔头谢无妄,为了一己私欲,竟对与世无争的慕容家下此毒手!屠戮满门,惨绝人寰!” “他身边那妖人沈清弦,更是助纣为虐!” “此二人,乃我正道心腹大患!” “今日,我等便要替天行道,誓要将此魔头与妖人,挫骨扬灰!” 盟主的话极具煽动性,广场上的修士们瞬间被点燃了。 “没错!杀了谢无妄!” “铲除妖人沈清弦!” “替天行道!还我修真界朗朗乾坤!” 一时间,群情激奋,喊杀声震天。 盟主满意地看着这一切,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弧度。 然而,就在他准备宣布下一步行动计划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盟主大人,此言差矣!” 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慕容博带着一群同样身穿孝服、神情悲愤的慕容家子弟,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他们身后,还跟着昨晚那几个小门派的掌门,以及星火宗少主雷钧和他手下那群眼神凶狠的修士。 这一群人的出现,广场上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慕容博?” 盟主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你不是……” “我不是应该死了,对吗?”慕容博冷笑一声,直视着高台上的盟主,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恨意。 “你派人屠我满门,还想将脏水泼到魔尊头上!” “天下间,竟有你这般无耻之人!”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是盟主派人干的?” “这怎么可能?慕容家主疯了吧?” “就是!” 一个依附于不朽盟的宗门长老立刻跳出来指责。 “慕容博!你休要血口喷人!” “你分明是勾结了魔族,背叛了正道!” “我呸!”雷钧身旁一个脾气火爆的壮汉直接啐了一口。 “你们不朽盟才是背叛者!当年我宗上下五百口,不就是被你们一夜之间灭门吗?!” “还有我飞花谷!”一个身形婀娜的女修站了出来,眼中含泪,“就因为我们谷主不肯委身于你们,你们便处处打压,将我们逼入瘴气林,断了我们所有灵草来源!” “我缥缈宗……” “我巨剑门……” 一个接一个的人站了出来。 他们说的,都是近百年来,修真界那些离奇“消失”或者“没落”的宗门。 以前大家都以为是他们时运不济,或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存在。 现在看来,那个“不该得罪的存在”,竟然就是一直以正道魁首自居的不朽长生盟! 广场上的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天啊,这…这些都是真的吗?”一个年轻弟子捂着嘴,满脸的难以置信。 “恐怕是真的…”他身边的师兄小声说道。 “一派胡言!”一名长生不朽盟的长老怒吼道。 “你们这些丧家之犬,都被魔头收买了,在此妖言惑众!” “来人!给我将这些叛徒,就地正法!” 他话音刚落,一队执法弟子便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 “我看谁敢!” 从思过崖出来的林风手持长剑,带着一批同样眼神坚定的年轻弟子,挡在了慕容博等人的身前。 “林风!你也要造反吗?”一位认识林风的不朽盟长老怒喝道。 林风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看向被邀请来的天衍宗宗主。 “宗主,弟子只想问一句,我们天衍宗的祖训,‘心存道义,剑守苍生’,还算不算数?” 一直闭目养神的天衍宗宗主,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对峙的双方,看着广场上那些质疑的年轻面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此事,我天衍宗,中立。” 听到这话,一些原本站长生不朽盟的小宗门开始摇摆不定,索性也跟随天衍宗,保持中立。 反正天衍宗是第一大宗,跟着他们准没错。 然而,长生不朽盟的众人开始急了。 “盟主!”钱掌柜的族叔,那个精瘦的老头,也急忙凑到盟主身边,“现在怎么办?好多宗门都开始动摇了!” 盟主阴沉地看着下方。 正道,已经不再是他一手可以掌控的棋盘了。 以慕容家,星火宗为首,加上那些积怨已久的中小门派,已然建立起了一个与他不死不休的联盟。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悠闲地躺在魔宫的软榻上,津津有味地看着水镜里的现场直播。 “哎呀呀。” 沈清弦啧啧赞叹。 “精彩,真是精彩。” 谢无妄坐在沈清弦身边,眉头一挑,问道,“是不是该我们出场了?” 沈清弦竖起食指摇了摇。 “现在还不是你这位终极大boss出场的时候。” “让他们先闹,闹得越大越好。” “等到所有人都看清了不朽盟的真面目,你再出去‘主持公道’,那效果,才叫炸裂呢!” 第141章 形势一片大好 自从“讨魔大会”结束后, 反不朽长生盟的复仇者联盟正式成立。 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打在不朽长生盟脸上。 聆讯玉简上,新成立的“复仇者联盟”聊天频道里。 大家正热火朝天地商量如何彻底打倒不朽长生盟。 沈清弦也混入其中。 【啧,形势一片大好啊。】 三日后。 沈清弦刚想摸出聆讯玉简,准备看看大家都在聊些什么。 这时,远在各处的小纸人在沈清弦脑海里拉响警报。 沈清弦神色一凝,立马凝聚灵力,幻化出水镜。 水镜画面猛地一跳。 青阳门的山门被一道剑气整个削平,山顶上昔日的亭台楼阁化为一片焦土,百余名弟子悄无声息地倒在血泊中,死状凄惨。 铁掌宗驻地,地面被毒液腐蚀得坑坑洼洼,冒着黑烟,弟子们的尸身扭曲成诡异的姿态。 飞燕谷,整个谷内弥漫着粉色的毒雾,所有弟子生机却已断绝。 三场屠杀,几乎发生在同一时刻。 虽手法各不相同,却都有一个共同点,干净、利落,不留一个活口。 沈清弦脸色有点发白。 这三个门派,都是昨天在讨魔大会上第一个站出来响应慕容博的。 “怎么了?”身后传来谢无妄低沉的嗓音。 沈清弦勉强扯出一个笑,但眼尾控制不住地泛起红。 “不朽长生盟...他们…他们好狠…” 聆讯玉简频道里,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死了!青阳门全死了!我刚去看了,一个活口都没有!” “铁掌宗也是!太惨了!” “这是报复!这是不朽盟的报复!” “我就说不该出这个头!这下好了,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我们了?” “林风盟主…慕容家主,雷道友,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刚刚凝聚起来的士气,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林风,慕容博和雷钧拼命地安抚众人,但收效甚微。 沈清弦的指尖在水镜上快速划过,眼中飞快地闪过各种消息。 他一边在联盟频道里用小号安抚人心,一边分出数十个小纸人,附着在那些叫嚷得最凶,动摇得最厉害的成员身上。 做完这一切,沈清弦看向谢无妄,认真道,“尊上,我需要你的帮忙…” 只需一个眼神,谢无妄立马就明白了沈清弦的意思。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虚空。 一道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大殿的角落,单膝跪地。 “去。”谢无妄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护着他们。” 第112章 “是。” 黑影领命,再次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沈清弦心里松了口气,给谢无妄竖了个大拇指。 【大佬出手,一个顶俩。】 有了魔宫精锐的暗中保护,沈清弦总算能腾出手来处理复仇者联盟里出现的内鬼。 沈清弦手指在聆讯玉简上操作得快出了残影。 海量的信息被迅速分类、比对。 很快,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就被他揪了出来。 一个是某个小家族的长老,正偷偷给不朽盟的管事发传讯,哭着喊着要退出复仇者联盟,求对方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饶他一命。 另一个是某宗门的副门主,更大胆,直接表示愿意充当内应,只要不朽盟能保证他们宗门的安全,并且事后能分一杯羹。 沈清弦冷笑一声,直接将这两段截取下来的传讯记录,匿名丢进了联盟的公共频道。 记录一出,整个频道都炸了。 “王长老!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李副门主!我草你祖宗!我们在这儿拼命,你在背后捅刀子?” 前一刻还在散播恐慌的两个人,瞬间成了众矢之的。 都不用林风和慕容博下令,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联盟成员自发组织起来,直接冲到那两家,将叛徒抓了出来。 水镜的直播画面中,两个叛徒被废去修为,绑在柱子上,任由那些亲友被屠戮的修士泄愤。 场面血腥,却极具震慑力。 杀鸡儆猴,立竿见影。 联盟频道里,所有人都被一种同仇敌忾的悲愤情绪笼罩,凝聚力反而比之前更强了。 危机暂时解除,联盟稳住了阵脚。 为了商讨下一步的反击计划,林风和慕容博决定召开一次核心成员的秘密会议。 地点选在了一处极其隐秘的地下洞府。 入口布有上古迷踪阵,只有手持信物才能进入。 沈清弦对这个安排很放心。 他甚至派了自己最精锐的一队小纸人,潜伏在洞府周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监控。 沈清弦悠闲地看着水镜里,林风,慕容博、雷钧等人陆续进入洞府。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然而,就在洞府大门关闭的那一刻,沈清弦心头猛地一跳。 他所有的监控小纸人,在同一时间,画面全部变成了雪花! “淦!”沈清弦低骂一声,猛然坐起。 沈清弦疯狂地催动灵力,试图重新连接那些小纸人,但传回来的只有一片死寂。 出事了! “尊上,快!去慕容家南边三百里的赤焰谷!”沈清弦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 话音未落,谢无妄已经揽住他的腰。 周围的景象瞬间扭曲,化作一片流光。 当沈清弦再次睁开眼时,一股浓烈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他们正悬浮在一处地下洞府的上方。 整个洞府被一层诡异的黑色结界笼罩,隔绝了内外的一切探查。 而结界内,数十名黑衣人,正对林风,慕容博等人展开一面倒的屠杀。 这些黑衣人修为高得吓人,配合默契,出手狠辣,招招致命。 联盟的核心成员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雷钧为了保护慕容博,后背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林风虽能抵挡,但架不住对面群起攻之。 为首的黑衣人举起手中的长刀,对准慕容博的心脏。 “完了……”慕容博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层坚不可摧的黑色结界被一拳打爆! 一股恐怖威压从天而降。 “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爆裂声响起。 数十名黑衣杀手,在极致的恐惧中,齐齐化作了血雾。 下方死里逃生的众人,全都惊骇地仰头望着天空中那如神祇般的谢无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然而,谢无妄却懒得多分一个眼神给他们,直接撕裂空间,抱着沈清弦回了魔宫。 “诶?这就回去了?”沈清弦还处于懵逼状态。 “嗯,外面风大,怕吹着你...” 回到魔宫。 沈清弦挣开谢无妄的怀抱,在大殿里来回踱步,神情凝重。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沈清弦喃喃自语,“这个会议地点是雷钧半个时辰前才临时提议的,除了他们几个,不可能有第五个人知道。” “我的小纸人也没有发现任何跟踪者。” 第142章 鬼市特使 接下来的半个月,对复仇者联盟来说,简直是一场噩梦。 无论他们把秘密据点转移到多么隐蔽的深山老林,不朽长生盟的追杀部队总能像闻着味儿的猎狗一样,找上门来。 一次伏击,两次突袭,三次精准打击。 复仇者联盟连番受挫,伤亡惨重。 谢无妄派出的魔,一时间也救不了这么多人。 就连他去找不朽长生盟盟主,也被对方诡谲的手法弄的束手无策。 好在对方也无法撼动谢无妄分毫。 聆讯玉简的频道里,恐慌和猜忌的阴云密布,压得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又……又被埋伏了!” “我们刚把人转移到流云涧,他们的人后脚就到了!” “怎么可能?!” “流云涧的位置只有我们几个核心成员知道!” “内鬼!一定有内鬼!不然怎么解释?!” 雷钧暴怒的声音几乎要从玉简里冲出来。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再敢动摇军心,老子第一个劈了你!” 林风的声音透着疲惫:“大家冷静,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不能自乱阵脚。” 魔宫的大殿内。 沈清弦指尖在冰凉的玉简上划过。 看着玉简频道里乱成一锅粥的讨论,好看的眉头轻轻蹙起。 【淦!又来!这剧本不对啊!】 【怎么跟对面开了上帝视角一样?】 谢无妄缓缓开口,“不朽盟盟主…他知道我的魔气流转路径。” 沈清弦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抬起头。 谢无妄与他对视,金瞳里映出沈清弦惊愕的脸。 “有两次,我本可直接碾碎他们的核心长老,但他们总能在我出手时,用一种特殊的阵法卸去我七成力道。” 沈清弦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如果连谢无妄这种战力天花板都被预判了操作,那事情就真的大条了。 沈清弦排除了内鬼的可能。 因为有几次行动计划,是他自己临时起意,通过小纸人单线通知林风的,根本没有泄露的途径。 【这老阴比绝逼是开了挂!推演天机?还是有什么预知未来的法宝?或者…也是个穿书的?!】 【不不不,后续剧情完全和原书不一样!】 就在这时,大殿中央的水镜画面一闪。 一行血色的大字浮现在所有消息之上,带着嚣张至极的宣告意味。 【不朽长生盟公告:三日后午时,于追风城,灭杀叛徒公孙家族,以儆效尤,以正视听!】 沈清弦的瞳孔骤然一缩。 【好好好,都不搞暗杀了是吧...】 这明显就是赤裸裸地把陷阱摆在你的面前,逼着你不得不跳。 去,是九死一生! 不去,复仇者联盟刚刚凝聚起来的一点士气将彻底崩盘,人心尽散。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卷了沈清弦。 他引以为傲的现代人思维,他猥琐发育的纸人战术,他在信息差里反复横跳的骚操作……在对方百分百演算正确的外挂面前,显得那么可笑,那么苍白。 沈清弦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身体因为愤怒和挫败而控制不住地轻颤。 【难道真要正面强攻?】 大殿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个恭敬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启禀尊上,尊后。” 是魔宫的管家。 “鬼市之主派来特使,正在宫外等候。” 管家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鬼市特使说……他手上有关于不朽盟盟主的重要情报,想与尊上和尊后……做一笔交易。” “哦?”沈清弦一愣。 谢无妄闻言,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我倒要看看,鬼市之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宣。” 魔宫管家应声躬身退下。 不多时,一个窈窕的身影缓缓步入殿中。 来人通体笼罩在轻薄的黑纱之下,从头到脚,不见一丝一毫的皮肉。 唯有一双捧着木匣的手,戴着黑色的丝质手套,显得格外神秘。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过,精准无声,仿佛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具被线操控的精美人偶。 “鬼市特使,见过魔尊大人,见过…尊后。” 第113章 黑纱侍女的声音从面纱下传来,平静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尊后”两个字,让沈清弦的耳朵尖不受控制地烫了起来。 【卧槽,这位姐姐好懂事,下次给你发红包。】 谢无妄的脸色却没有半分缓和,他甚至没有让对方平身。 那双狭长的金瞳里翻涌着危险的光,修长的手指在王座的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每一下,都像是敲在沈清弦的心尖上。 谢无妄记得很清楚,上一次在鬼市,那个鬼市之主,看清弦的眼神,就像是饿狼看到了鲜肉。 “有事?”谢无妄的语气冷得能掉冰渣子。 黑纱特使似乎完全感受不到那股足以让化神期修士腿软的威压。 她微微躬身,将手中的木匣举过头顶:“我家主人说,她知道你们的对手是谁,也知道他能力的来源。” 沈清弦猛地抬起头。 “但...”特使的声音顿了一下,依旧是那种平铺直叙的语调,“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沈清弦的心又沉了下去。 沈清弦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往前走了一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无害。 “不知…姐姐想要什么?” 黑纱特使转向沈清弦。 虽然隔着面纱,沈清弦却感觉有两道实质般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我家主人说,条件很简单,她需要魔尊与尊后亲自出手,前往修真界最凶险的禁地‘归墟之眼’,为她取回一样东西。” “而且,去了归墟之眼,你们也应该能找到某些真相...” 第143章 一起去! “归墟之眼?”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沈清弦的脑海里炸开。 原著里对这个地方有过几笔语焉不详的描述。 那是一切法则的崩坏之地,是空间的坟场,时间的废墟。 里面充斥着无序的法则乱流,随时可能出现的空间裂缝。 据说曾经有渡劫期的大能仗着自己修为高深闯进去,结果再也没有出来过。 有人说他被卷入了万年之前,化作了历史的尘埃。 也有人说他被无数个空间裂缝切割成了齑粉。 鬼市之主自己都搞不定的地方,让谢无妄去? 这哪里是交易,这分明是想借刀杀人! 沈清弦的脸瞬间白了,他刚想开口拒绝,身边的谢无妄却发出一声轻笑。 笑声很低,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我去。” 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 沈清弦眉头微蹙,“不行!” “那里太危险了!” 沈清弦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急切,“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 谢无妄垂眸看着沈清弦。 “你怕我死?”谢无妄忽然问,声线低沉。 沈清弦被问得一噎,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又酸又胀。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是啊我怕!” 不等谢无妄回答,沈清弦深吸一口气,直视着谢无妄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你想去,那我跟你一起去。” “我的纸人化身术,在那种法则混乱的地方,说不定比灵力探查还有用!” “而且,我绝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最后半句话,沈清弦说得很轻,却无比坚定。 谢无妄沉默了。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命,但他不能不在乎沈清弦。 把他丢在魔宫,万一鬼市的人调虎离山,怎么办? 万一不朽盟盟主又搞出什么幺蛾子,怎么办? 把沈清弦带在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良久,谢无妄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嗯。” 谢无妄抬手,将沈清弦整个人都揽进怀里,下巴抵着他柔软的发顶,动作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全程目睹了这场“调情”的黑纱特使,依旧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偶。 她将手中的木匣放在地上,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造型古朴的罗盘,指针正在微微颤动。 “这是‘虚空定位罗盘’,可以指引你们找到‘虚无法则的结晶’。” “只要你们能带着它回来,我家主人便会告知你们,关于‘窃天陆氏’的一切。” “窃天陆氏?” 沈清弦从谢无妄怀里抬起头,和谢无妄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凝重。 而谢无妄那双万年冰封的金瞳中,更是出现了一抹极难察觉的混杂着厌恶与杀意的波澜。 ———— 谢无妄安排好魔宫一事,沈清弦则是联系林风,让他们最近行事小心一些。 两人很快出发。 根据罗盘的指引,两人最终停在一片虚无的边界。 眼前是一个巨大到无法用视线丈量的黑色旋涡。 它沉默地地旋转着吞噬着周围一切光线和物质。 空间的边缘像是被高温灼烧过的画卷,呈现出怪异的扭曲和褶皱。 这里没有任何声音,连神识探进去都会被搅碎成无意义的杂音。 这就是归墟之眼。 【淦,这地方光是看着就感觉精神要被污染了。】 沈清弦心里疯狂吐槽,面上却是一片苍白,紧张地抓紧了谢无妄的手。 谢无妄的手很凉,他反手握住沈清弦的手。 两人十指紧扣,迈步踏入了那片扭曲的虚空。 一步踏入,天旋地转。 一股恐怖的拉扯力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大手要将沈清弦的四肢和躯干撕成碎片。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就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猛地拽进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 谢无妄用玄色长袍将他密不透风地裹住,强悍的魔气撑开一个绝对安全的领域。 外面是足以撕碎化神期修士的法则风暴,而在这个怀抱里,沈清弦只能闻到谢无妄身上清冽的冷香。 【卧槽,心脏要跳出来了……】 沈清弦把脸埋在谢无妄的胸口,不敢乱动。 他透过谢无妄手臂的缝隙偷偷往外看,外面的景象光怪陆离。 巨大的山脉倒悬着从他们身边漂过,结着冰的河流逆着向上流淌。 无数破碎的空间碎片像镜子般,映出千万个扭曲的自己。 时间的流速也完全乱了套。 沈清弦眼睁睁看着一片飘过的树叶,在瞬间发芽、生长、枯萎,最后化为尘埃。 “我嘞个豆...” 第144章 头晕是正常的 沈清弦感觉抱着自己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别乱看。” 谢无妄低沉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我…我没乱看,就是有点…头晕。” 沈清弦干脆整张脸都埋进对方怀里,鼻尖蹭着那绣着暗纹的衣料。 “你好香啊……” 说完这话,沈清弦感觉到谢无妄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愉悦的轻哼。 沈清弦深吸口气,冷静下来。 在这种鬼地方,他的小纸人才是最大的依仗。 “尊上,我放些小纸人出去探探路。” 这些几乎不含任何灵力与生命印记的小东西,在这种地方反而如鱼得水。 它们不受法则的直接影响,就算被摧毁,对沈清弦的消耗也微乎其微。 沈清弦分出一缕灵力,指尖微动,上百个指甲盖大小的小纸人凭空出现。 小纸人们像一群扑火的飞蛾,冲进了外面混乱的法则乱流中。 瞬间,数十个小纸人被卷入空间裂缝,消失无踪。 又有几十个被混乱的时间流冲刷。 有的瞬间化为尘埃,有的则被拉伸成诡异的线条。 但总有那么些幸运儿,在夹缝中找到了生路。 沈清弦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上百个破碎而又飞速变化的画面。 “尊上,左前方三十度,前进十丈,快!” 谢无妄没有任何迟疑,抱着他身形一闪,精准地出现在沈清弦所说的位置。 他们刚一离开,原先站立的地方就被一道凭空出现的空间断层彻底吞噬。 一路上,他们甚至看到了一些诡异的幻影。 一个身着上古服饰的修士,手持仙剑,正与什么东西搏斗。 下一秒,他的身体就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样,从脚开始,一点点化为虚无,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表情。 还有一座宏伟的城池,在他们眼前由辉煌到倾颓,再到化为尘埃,整个过程似乎只用了一眨眼的功夫。 “这里……到底死了多少人。”沈清弦看得心里发毛。 就在他麾下的小纸人军团牺牲了九成九,只剩下最后三只的时候。 其中一只终于传回了一个稳定清晰的画面。 那是一个巨大且相对静止的气泡空间。 第114章 在气泡的最中央,静静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结晶。 它不反光,也不发光,只是纯粹的黑,仿佛能将人的视线和灵魂一并吸进去。 “卧槽?找到了!?” 沈清弦精神一振,“尊上,就是那个!” 谢无妄带着沈清弦穿过一层薄薄的空间壁障,进入了这个气泡。 里面的法则虽然依旧混乱,但比外面要平稳得多。 两人刚一站稳,就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落在了身上。 沈清弦顺着感觉望去。 只见那块黑色结晶旁边,盘踞着一头由无数扭曲的空间线条构成的怪兽。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身体像是在不断流动的透明玻璃,偶尔会折射出外面光怪陆离的景象。 【好家伙,这玩意儿一看就物免法免,怎么打?】 “交给我。” 谢无妄将沈清弦往后推了推,让他退到一个安全的距离。 沈清弦看着谢无妄的背影。 只见他玄色的滚金边长袍无风自动,一头耀眼的银发缓缓飘浮起来。 就在这一刻,沈清弦感觉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 谢无妄那双狭长的凤眼,瞳孔中的金色变得无比璀璨,深处,繁复古老的龙形符文亮起。 对面的空间巨兽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整个气泡都为之震颤。 它周围的空间开始急剧折叠,化作无数锋利无比的空间刃,朝着谢无妄切割而来。 谢无妄神情冷漠,抬起手掌轻轻一握。 那些足以瞬间将化神期修士切成碎片的空间刃,在距离他三尺之外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纷纷停滞,最后化为最原始的空间法则,消散于无形。 谢无妄金瞳中的龙纹愈发明亮。 他一步步走向那头巨兽,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了空间的节点上。 巨兽周围的法则被谢无妄强行剥离、掌控。 那由空间构成的庞大身躯,竟开始不受控制地崩解。 最终,谢无妄将那头空间巨兽压缩成一个拳头大小不断扭曲的光团,禁锢在掌心。 他走到那枚黑色结晶前,伸手探去。 就在谢无妄修长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结晶的刹那,整个稳定的气泡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轰隆隆——” 脚下原本虚无的“地面”,忽然浮现出巨大的实体。 坚硬的触感从脚底传来,复杂的雕刻纹路在地面上蔓延开来。 一座巨大到无法想象的上古祭坛缓缓地从虚无中升起! “我靠!” 沈清弦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叫出了声。 “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第145章 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小纸人来干! 谢无妄那双狭长的金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周身散发出的魔气比之前更加凝实,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将沈清弦牢牢护在身后。 沈清弦顺着谢无妄的视线看过去,心跳都漏了半拍。 祭坛的最中央,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 石碑通体暗沉,仿佛吸收了万古时光,上面密密麻麻地刻满了看不懂的文字。 【有字!有字就有信息!就有突破口!】 沈清弦脑子转得飞快。 “尊上,那上面有字,我让小纸人过去看看!” 谢无妄低头看了沈清弦一眼。 见他脸色虽然还有点白,但眼神已经亮晶晶的,喉咙里发出一个低沉的音节:“嗯。” 沈清弦立刻来了精神。 【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小纸人来干!】 沈清弦指尖灵力微动。 几个比之前更小、几乎透明的小纸人凭空出现,朝着祭坛中央的石碑飞了过去。 它们就像几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小心翼翼地贴在石碑表面,将那些古老的文字一笔一划地拓印进沈清弦的神识里。 很快,一幅完整的碑文图像就在沈清弦的脑海中展开。 这些文字与其说是字,不如说是一幅幅诡异的符号。 笔画曲折,结构奇特,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蛮荒气息。 沈清弦将神识中的图像投映出来,展示给谢无妄看。 谢无妄凑近了些,银色的长发有几缕垂落在沈清弦的肩上,带着一丝凉意。 他俊美到极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金色的瞳孔里映着那些古老的符号,眉头微微蹙起。 “不认识。” 过了许久,谢无妄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太过古老,我只能勉强认出几个与‘天’、‘灵’、‘祭’相关的字符。” 【哦?连活了千年的老古董都不认识?】 沈清弦的心沉了沉,但随即又燃起了一股该死的胜负欲。 他屏住呼吸,将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片碑文里。 他当然也不认识这些字,但他有现代人的逻辑分析能力。 他开始拆解这些符号的结构,寻找它们的规律。 “尊上,你看这个字。” 沈清弦抬起手,用指尖在空中比划。 “它像不像一个人跪在地上,高举着双手,头顶上还有一团像云一样的东西?” 谢无妄顺着沈清弦的指引看去。 “确实有那么几分相似。” “还有这个。” 沈清弦又划出另一个符号。 “下面是山,上面是水,中间还有很多小点点,这会不会是指‘众生’或者‘万物’?” “这个符号,在碑文里出现了十三次,每次都跟在代表‘掠夺’和‘汇集’的符号后面…所以它的意思应该是‘气运’?” 沈清弦完全进入了状态,嘴里念念有词。 时而紧锁眉头,时而恍然大悟。 他将自己脑子里所有能用上的知识,象形文字、符号学、逻辑推理、甚至是玩解谜游戏时积累的经验,全都调动了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 沈清弦的脸色也一点点变得凝重,最后化为一片惊骇的惨白。 “卧槽......我,我好像……看懂了。”沈清弦的声音有些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谢无妄扶住沈清弦的肩膀,沉声问:“是什么?”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那几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万……灵……窃……运……大阵。” 沈清弦抬头看向谢无妄,眼尾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泛起红色。 “这是一个阵法,一个…能把整个修真界所有生灵的气运和生命力,全部剥离出来,汇集到一个人身上的……禁术。” 沈清弦的大脑飞速运转。 无数个之前想不通的点,在这一刻瞬间串联成了一条完整的线索。 “鬼市之主说的,我们在这里面应该也能找到某些真相...” “难道这就是真相吗?” “不朽长生盟盟主的最终目的,是要献祭整个世界,换他一个人永生不死,成为这方天地唯一的‘人主’!?” “难怪……” 沈清弦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 “难怪他好像什么都知道!林风他们转移到哪,他都知道!” “你出手,他都能提前预判!” “这根本不是什么内鬼,也不是什么推演天机!” “是因为他已经初步掌控了修真界的气运流向!” “我们就像他棋盘上的棋子,他能看到我们每一步棋的气运走向和变化,所以他总能提前一步堵死我们的路!” 真相是如此的荒谬...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沈清弦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疯子!” 沈清弦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气得身体都在发抖。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一直沉默着的谢无妄,在听完沈清弦所有的话之后,忽然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冷笑。 他抬起手,将沈清弦有些颤抖的身体重新揽进怀里。 “窃天之术…” 谢无妄低沉磁性的嗓音,像淬了寒冰的利刃,在沈清弦的耳边响起。 “果然是他们,窃天陆氏。”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沈清弦问道。 谢无妄垂眸,金色的瞳孔里翻涌的杀意在对上沈清弦的瞬间,便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沈清弦的眼角。 “别怕。” 说完,谢无妄松开沈清弦,转身走向祭坛中央。 那枚“虚无法则的结晶”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谢无忘直接伸手,朝着那枚漆黑的结晶探去。 就在指尖触碰结晶的前一刻。 整座祭坛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地面上那些繁复的纹路瞬间亮起猩红的光芒、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掠夺之力,化作无数条无形的触手,朝着谢无妄席卷而去! 第115章 “小心!”沈清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谢无妄冷哼一声,周身魔气轰然暴涨。 所有靠近他的血色触手,都在三尺之外寸寸崩裂,化为齑粉。 他轻而易举地将那枚黑色结晶握入手中,结晶上散发出的混乱法则之力,在他掌心温顺得像一只猫。 做完这一切,谢无妄转身走回沈清弦身边,自然地牵起沈清弦的手。 “走。” “先回去,看看鬼市之主怎么说...” “好。” ———— 两人循着来时的记忆,在小纸人最后的导航指引下,穿过重重扭曲的空间,离开了这个鬼地方。 刚一踏出归墟之眼,令人作呕的眩晕感还未完全消退、 那个神秘的黑纱特使,便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面前。 仿佛在此等候已久了... 谢无妄面无表情,随手将那枚黑色的结晶抛了过去。 黑纱特使接住,然后躬身,从袖中取出一枚温润的玉简,双手奉上。 “我家主人说,多谢二位。”特使声音依旧是那种平铺直叙的语调。 沈清弦上前一步,接过玉简。 神识探入其中,眉头却立刻皱了起来。 玉简里的信息少得可怜。 【不朽长生盟之主,乃窃天陆氏末裔,陆崖。】 【其窃运大阵,以天地为盘,众生为子,可窥过去未来,预判气运流转。】 【然,天道五十,大衍四九,遁去其一。】 【窃天者,终为天弃。】 【阵法命门,在于‘变数’。】 “就这?”沈清弦忍不住开口,“‘变数’?这算什么线索?也太含糊了吧?” 【谜语人滚出去啊!】 黑纱特使仿佛没有听到沈清弦的质问,微微一福身:“我家主人还说,她很期待与尊后的下一次合作。” 说完,她的身影便如一缕青烟,凭空消散了。 第146章 变数 “……” 沈清弦捏着玉简,一时无语。 谢无妄的脸色沉了下来,什么叫“期待与尊后的下一次合作”!? 他握着沈清弦的手紧了紧,恨不得现在就把那个鬼市之主揪出来挫骨扬灰。 回到魔宫。 沈清弦捏着那枚玉简,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变数…变数…什么叫变数?”沈清弦嘴里念念有词,脑子转得飞快。 “天道五十,大衍四九,遁去其一……” “这我懂,就是说凡事都有一线生机。” “变数么...” 沈清弦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站在大殿中央,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因为一个荒唐而又极度合理的猜测而骤然放大。 【卧槽……】 【这个‘变数’……】 【不会就是我吧?!】 自己是穿书来的社畜,是这个世界原本剧情里根本不存在的灵魂! 陆崖的“窃运大阵”能算尽这个世界土著的气运,但绝对算不到他这个外来户! “我明白了!”沈清弦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冲到谢无妄面前,“我知道怎么对付他了!” 谢无妄正坐在王座上,单手支颐,金色的瞳孔一直一瞬不瞬地追随着沈清弦的身影。 见他冲过来,便顺势伸出手,将人一把拉进怀里,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嗯?” “就是我啊!我就是那个‘变数’!” 沈清弦兴奋得脸颊都红了,他双手撑着谢无妄的肩膀,语速飞快地解释着自己的猜测。 “他能算计所有人,但他算不到我!因为我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谢无妄静静地听着,修长的手指缠绕着沈清弦的一缕长发,眼神幽深。 他只听懂了最关键的一点。 “所以,关键在你。”谢无妄的声线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愉悦。 “对!” 沈清弦用力点头,“所以,我们不能再按常理出牌了!跟他玩潜伏、玩奇袭,根本没用!他能看到我们的底牌!” “那要如何?” “要玩阳谋!” 沈清弦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我们和林风他们联手...” “直接....兵临城下!” 北梦城外,黑云压城。 数十万大军陈列在旷野之上,连风都吹不进来。 最前方,是谢无妄麾下精锐的魔军。 玄甲如墨,魔气冲天,阵列森然。 侧翼,是林风与慕容博集结起来的“复仇者联盟”。 这些修士来自被长生不朽盟迫害的各个世家和宗门,他们眼神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虽然装备和气势不如魔军,但那股悍不畏死的决绝,同样令人心悸。 而在他们对面,高耸的北梦城墙上。 不朽长生盟的旗帜依旧在猎猎作响。 沈清弦站在魔军阵前的高台上,身边就是谢无妄。 沈清弦紧张地搓了搓手,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打架子鼓。 “嘿嘿...我有点腿软。”沈清弦小声对身边的谢无妄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 谢无妄侧过头,狭长的金瞳落在他微微发白的脸上。 谢无妄极其自然地揽住了沈清弦的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一股强大的力量和灼人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沈清弦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钉在了地上,那股发虚的腿软立刻消失了。 沈清弦心安了些,偷偷吸了口谢无妄身上清冽好闻的味道。 接着,沈清弦闭上眼,将这几个月来耗费了九成九灵力,不眠不休赶制出来的成果,全部释放了出去。 决战前夜,沈清弦找到了林风和慕容博。 “我有个计划。”沈清弦当时说得言简意赅,“但是需要你们帮忙。” “沈公子但说无妨!”慕容博现在对他言听计从。 “我需要你们把这些东西,送到所有还在观望的宗门手里,尤其是天衍宗那些老顽固。” 沈清弦拿出来的,是一枚枚近乎透明的小纸人。 这些小东西比蚊子还小,不带丝毫灵力波动,在夜色中几不可见。 “这些是你新研究出来的小纸人…它们有什么用?”林风有些疑惑。 “这个嘛,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沈清弦故作高深地笑了笑。 于是,就在决战开始前的这个清晨。 数万个进化版的小纸人,如蒲公英的种子般,飘向修真界的每一个角落。 它们穿过护山大阵,溜进议事大厅,贴在那些掌门,长老的茶杯边,甚至直接出现在某些闭关大佬的蒲团前。 天衍宗,议事殿。 几位留守的长老正在激烈地争论。 “盟主乃天命所归!谢无妄是魔,魔头的话怎能信!”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吹胡子瞪眼,“林风那小子就是被猪油蒙了心,被那魔头身边的男宠给蛊惑了!” “可慕容家的事……”另一位长老有些迟疑。 “妇人之仁!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了荡平魔族,牺牲一些家族又算得了什么!” 就在这时,几人面前的桌案上,凭空出现了一个透明的,仿佛由光影构成的小人。 第147章 真相就是这样了 “什么东西?!” 长老们大惊失色,纷纷祭出法宝。 北梦城下。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 时候到了。 沈清弦从袖中取出一枚美玉雕琢而成的母体小纸人,将其托在掌心。 【成败在此一举,我的全部身家都投进去了,这波要是亏了,我就直接躺平摆烂,靠男人了!】 沈清弦将一丝神识注入其中,启动了连接。 下一刻,沈清弦清越冷静的声音,通过那数万个子体小纸人,在修真界各个宗门、各个角落,同时响了起来。 “诸位道友,我知道你们中有许多人仍在疑惑,仍在观望。” 天衍宗的议事殿里。 那几位长老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正要出手毁掉那小人,却被声音的内容吸引了注意力。 “不知道我们为何要与传承千万年的不朽长生盟为敌,不知道为何要与整个正道为敌。” 沈清弦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以,在决战开始前,我想请诸位……亲眼见证,我们将为何而战,我们所守护的,又是什么!” 话音落下,沈清弦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将在归墟之眼看到的那段影像,真相,通过神识共享出去,对沈清弦的消耗是巨大的。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把脑子撬开,用一把勺子在里面疯狂搅动,再把最核心的东西给挖了出去。 一阵天旋地转,沈清弦几乎站立不稳。 这时,谢无妄稳稳搂住沈清弦,将自己的力量源源不断过渡给他, 第116章 沈清弦投去一个感激的笑。 与此同时,整个修真界,所有接收到小纸人的修士,他们的脑海中,被强行灌入了一段真实到令人发指的记忆。 那是在归墟之眼,一座从虚无中升起的上古祭坛。 一块通天彻地的巨大石碑,上面刻满了蛮荒而诡异的符号。 “万、灵、窃、运、大阵。” 当沈清弦颤抖着解读出这几个字时,所有“观看”着这段记忆的人,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紧接着,画面飞速流转。 他们“看”到了这个阵法的真正面目。 一个以整个修真界为棋盘,以天地山河为阵纹,笼罩了所有生灵的,巨大到无法想象的禁术。 他们“看”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站在阵法中央,那是不朽长生盟的盟主陆崖。 陆崖发出了疯狂的笑声,声称要剥离所有生灵的气运与生命力,汇集于己身,成为这方天地唯一的“人主”,永生不死! “难怪,难怪不朽长生盟的杀手们追杀如此精准……” “原来我们所有人的命运,都在陆崖的窥探之下!” “我们所有人,都是他的祭品!” 天衍宗,议事大殿。 那位之前还叫嚣着“牺牲一些家族不算什么”的赵长老,此刻呆若木鸡地坐在椅子上。 他“看”到,在陆崖那个恐怖的阵法推演中,天衍宗的下场,就是在覆灭魔族之后,作为第一批最肥美的“祭品”,被整个宗门献祭掉。 “我们…我们也是祭品?”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唇哆嗦着,怎么也合不拢。 “不可能…这一定是魔头的妖术…是幻觉!” 可是,这段记忆是如此的真实。 每一个细节,每一丝情绪,都像是亲身经历。 支持不朽长生盟,就是把自己的脖子洗干净了,送到别人的刀口下。 荒谬,可笑! “砰——” 高位上的天衍宗宗主猛地捏碎了手中的茶。 他浑身颤抖地站了起来,双目赤红。 只有刀子割在自己身上才会感觉到痛。 现在,他明白了... 另一边。 沈清弦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软软地倒在谢无妄的怀里。 “成...成功了....”沈清弦喘着气。 谢无妄用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擦去沈清弦脸颊上的冷汗。 “嗯, 清弦最棒了...” 谢无妄抬头,望向那座已经开始出现骚乱迹象的北梦城。 北梦城内。 先前那些摇摆不定的宗门和家族,在亲眼“看”到自己被当成祭品的未来后,最后一丝犹豫也化为乌有。 不朽长生盟内部的剑拔弩张几乎要撕裂空气。 “所有人,都得死!” 一声癫狂的咆哮从城内传出,正是陆崖。 他知道自己的阴谋已经彻底暴露。 下一秒,一道身影撕裂长空,悬停于北梦城上。 陆崖身着一身黑袍,周身萦绕着肉眼可见的如云雾般翻滚的五彩气流、 那是从无数生灵身上窃取来的气运。 他整个人看起来神圣而威严,仿佛天道化身。 而他身后的半空,则是缓缓生出一座古朴的祭坛。 与沈清弦在归墟之眼内见到的几乎是一模一样。 下一瞬,沈清弦身旁的谢无妄动了。 他的身影快到几乎无法捕捉,直冲向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陆崖。 城墙下,沈清弦靠在谢无妄临走前布下的结界上。 服下不少天材地宝后,沈清弦体内灵力充沛,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看着天空中那两股力量的对决,又看了一眼半空中的那座巨大邪异的上古祭坛。 “所有人!” 沈清弦用尽力气,声音通过法术传遍整个联军阵地。 “目标,上古祭坛!不惜一切代价,摧毁它!” “好!” 林风是第一个响应的。 高空中。 陆崖面对着谢无妄身上散发出的纯粹龙威,脸上居然没有丝毫惧色。 他周身萦绕着一层由无数生灵气运汇集而成的光晕。 每一次挥手,都引动着天地间的法则之力。 “谢无妄。” 陆崖的声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狂傲。 “你以为凭你一人,就能对抗整个修真界积累了万年的气运吗?” “真是天真!” “今日,你的身体和你那颗的龙魂之心,都将成为我踏上永生之路最好的祭品!” 谢无妄握紧拳头,回应陆崖的是更加狂暴的攻击。 第148章 这老王八蛋把我家老攻当唐僧肉了 地面上。 沈清弦伸出手,指尖微动。 【老子的意大利炮已经准备就绪了……不对,是我的小纸人军团!】 沈清弦闭上眼,将最后一丝心神沉入到那些早已遍布在战场各处的“种子”之中。 下一刻,数万个近乎透明的小纸人,从阴影、尘埃、草叶中汇聚成一道道银色的洪流。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向那座巨大的祭坛。 【黑进他的中央服务器,进行ddos攻击!】 【兄弟们,给我把他的阵纹节点一个个全拆了!】 沈清弦的脑袋针扎一样疼,但他死死咬着牙。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每一个小纸人传回来的画面。 那些复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阵纹、流淌着磅礴能量的节点。 同时,林风一马当先,剑光凛冽,他身后跟着数十名终于醒悟、从天衍宗追随而来的同门弟子。 法宝的光芒在混乱的战场上炸开。 鲜血染红了北梦城外的土地。 每一刻都有修士发出不甘的怒吼倒下,但后面的人又立刻补上,没有人后退一步。 高空上,战局也发生了变化。 谢无妄似乎已经厌倦了这种试探。 狭长的金瞳中燃烧起灼热的火焰,那是龙族血脉彻底沸腾的标志。 谢无妄攻击变得大开大合。 每一拳,每一掌都蕴含着撕裂空间的最纯粹的力量。 沈清弦仰头看着,心脏不争气地狂跳。 陆崖周身的气运护盾在谢无妄蛮不讲理的攻击下,开始出现裂痕。 “哼,窃取来的气运,终究是无根之木!” 谢无妄一拳轰出,空间都在他拳下扭曲。 “轰——!” 陆崖周身的光晕被硬生生打散,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洒在长空之中。 这是开战以来,他第一次被正面击退。 就在这时,地面上的祭坛也发出了“嗡”的一声巨响。 沈清弦精神一振。 是他的小纸人们得手了! 【干得漂亮!继续,不要停!】 沈清弦能感觉到,祭坛外围数百个关键的能量节点,已经被他的纸人军团强行破坏。 整个大阵的能量运转开始出现滞涩和不稳。 陆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当然也察觉到了自己力量的根基正在被动摇。 不然自己也不会这样轻易被谢无妄打中。 陆崖怨毒地看了一眼地面上那个脸色苍白的青年,又看了一眼身前气势越来越盛的谢无妄。 一种疯狂的情绪在眼中酝酿。 陆崖放弃了与谢无妄的缠斗,猛地转身,化作一道流光,不顾一切地冲向祭坛的核心区域。 “他要干什么?!”沈清弦心中警铃大作。 谢无妄也察觉到了对方的意图,立刻就要追上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 陆崖的身影瞬间出现在祭坛最顶端。 那里悬浮着一颗磨盘大小,如心脏般搏动着的血色晶石。 陆崖伸出双手,重重地按在了那块血色晶石上。 “哈哈哈哈——来不及了!” 陆崖仰天狂笑,声音嘶哑而扭曲。 “就让整个修真界,为我陪葬吧!” 血色晶石被陆崖按住的瞬间。 天空化作一片黏稠流动的血色穹顶。 北梦城外的旷野,原本弥漫着硝烟与尘土,此刻却被这不祥的红光浸透,连空气都带上了一股铁锈般的甜腥味。 “我靠……” 沈清弦靠在谢无妄留下的结界上,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他猛地抬头,视线扫过整个混乱的战场。 果然,不只是他们,就连不朽长生盟那些还未来得及撤退的弟子,也同样面露痛苦之色。 一个个身体摇晃,灵力波动紊乱不堪。 远处的联军阵地更是凄惨。 林风刚刚一剑逼退两名死士,剑上的光芒就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 他身形一晃,单膝跪地,大口喘着粗气,脸色白得像纸。 慕容博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他组织的防御阵法光芒闪烁,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第117章 许多修为稍低的修士已经直接昏倒在地,生机飞速流逝。 沈清弦心急如焚,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刻通过神识向所有潜伏在祭坛上的小纸人下达了新的指令。 【都别拆了!别拆了!】 【放弃破坏,全部给我钻进阵眼核心,把这玩意儿的运行逻辑给我扒出来!快!老子要看它的源代码!】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从高空传来。 沈清弦的心猛地一揪,抬头望去。 只见半空中,那个身着黑袍的陆崖,他整个人沐浴在这诡异的光芒中,竟透出一种扭曲的神圣感。 他仅仅是随意地一挥手,一道气运洪流便朝着谢无妄席卷而去。 谢无妄的身影在半空中快得如同一道玄色的闪电,周身翻滚的魔气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盾牌。 然而,那道气运洪流撞在魔气护盾上,竟发出了类似冰雪消融的“滋滋”声。 谢无妄被这股沛然巨力硬生生震退了百丈。 沈清弦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谢无妄在空中稳住身形,俊美到毫无温度的脸上,第一次显露出一丝凝重。 他那总是抿成冷酷直线的薄唇,此刻颜色淡得吓人。 沈清弦就是能感觉到,谢无妄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那窃运大阵仿佛长了眼睛,从谢无妄身上抽取的运道,是旁人的千百倍。 因为他是龙,是这方天地间气运最磅礴的存在,是这大阵眼中最顶级的“十全大补汤”。 【这老王八蛋把我家老攻当唐僧肉了!】 沈清弦气得眼尾都红了,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沈清弦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可理智告诉自己,以他这点修为,过去就是送人头。 “看到了吗,谢无妄!” 陆崖悬浮在祭坛之上,张开双臂,脸上是极致的狂热与享受。 “这就是神的力量!你引以为傲的龙族血脉,你修炼千年的魔功,在这天地大势面前,不过是螳臂当车!” 陆崖陶醉地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美味的佳肴。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今日之后,此界再无仙魔,唯我人主!” 【神你个大头鬼!】 沈清弦在心里疯狂吐槽,心中焦灼。 小纸人解析阵法需要时间,可谢无妄快撑不住了!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时,异变陡生。 第149章 你对我的阵法做了什么?! 一道璀璨到无法直视的金光从谢无妄的胸口爆发出来! 它至纯至阳,带着一种蛮荒而古老的气息,仿佛是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缕光。 谢无妄自己似乎也愣住了、 他微微低下头,狭长的金瞳里映出自己胸前那片夺目的光华。 沈清弦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是龙魂之心! 金光冲天而起,在谢无妄周身铺开,形成一个独立的领域。 下一秒,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 笼罩了整个修真界的“万灵窃运大阵”,在接触到这片金光的瞬间,竟如同遇到了某种同源而又更高阶的存在,发出了剧烈的嗡鸣! 遍布天地的血色光幕疯狂闪烁。 那股无处不在的吸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以一种更加狂暴的姿态,全部调转方向,朝着谢无妄一个人奔涌而去! “不!这不可能!” 祭坛上的陆崖发出了不敢置信的尖叫,脸上的狂热被惊骇所取代。 “我的阵法!你对我的阵法做了什么?!” “不!快给我回来!” 辛辛苦苦窃取来的力量,此刻竟然在为他的敌人做嫁衣! 谢无妄抬起眼,金色的瞳孔里。 那片深不见底的寒冰似乎开始融化,一抹连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力量正在苏醒。 谢无妄能感觉到,龙魂之心正在“吞噬”着这座大阵。 沈清弦看得目瞪口呆,脑子里一团乱麻。 【卧槽?还能这样玩?】 就在这时,沈清弦脑海中忽然接收到了来自核心区域小纸人传回的一段残缺信息。 在祭坛最深处,在那颗血色晶石的核心,铭刻着一个极其古老繁复的符号。 那个符号,沈清弦见过。 就在不久前,谢无妄情动之时,眉心一闪而逝的金色龙形印记,与这个符号…… 一模一样! 沈清弦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情况?】 就在沈清弦飞速思考时。 高天上,战局发生变化。 整个窃运大阵,这个笼罩了修真界的巨大机器,在接触到这片金光的瞬间,发出了剧烈得如同哀鸣的嗡响! 遍布天地的血色光幕疯狂闪烁。 吞噬万物的吸力,竟然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谢无妄微微垂下头,狭长的金瞳里映出自己胸前那片夺目的光华。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龙魂之心正在与这座庞大的阵法产生“共鸣”。 不,那不是共鸣! 是一种……源自上位的“命令”! 龙魂之心,是龙族气运与力量的凝结,更是这方世界初生时本源法则的一部分。 而“万灵窃运大阵”,其本质就是模仿、窃取这种本源之力。 一个山寨货,遇到了正品的老祖宗。 谢无妄瞬间明悟。 他发现自己可以通过龙魂之心,直接影响、甚至……操控整个大阵的气运流向。 “原来如此……” 一声极低的自语。 “这阵法,本就是窃取龙族气运之法的变种。” 这声音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彻骨冰寒。 下一秒,谢无妄做出了一个让陆崖肝胆俱裂的决定。 谢无妄抬起眼,金色的瞳孔锁定了祭坛上疯狂的陆崖,更穿透了他,看向了背后那无数被阵法吸取着生命力的生灵。 没有丝毫犹豫! 谢无妄以自己的龙魂之心为核心,向整个窃运大阵发出了唯一一道指令。 “以我之名,万法归一!” 声音不大,却仿佛蕴含着天地的律令,在每一个能量节点、每一道阵纹中轰然炸响! 瞬间,遍布整个修真界的亿万道血色吸力丝线,齐齐调转方向! 它们不再抽取那些凡人、修士、山间的精怪、宗门弟子的气运…… 而是如倦鸟归林、化作一道道猩红的洪流,全部汇向了天空中的同一点。 北梦城外的旷野上。 刚刚一剑劈翻一个傀儡,却被阵法吸力抽得半跪在地的林风,忽然感觉身上一轻。 那种仿佛灵魂都被拖拽出去的空虚感,骤然消失了。 他猛地抬头。 看到那漫天血色丝线发了疯一样涌向高空中的谢无妄。 另一边,正苦苦支撑着防御法阵的慕容博,也感觉到了压力的骤减。 他身边的几个族人软软地瘫倒在地,虽然脸色惨白,但呼吸却平稳了下来。 修真界,凡是被血光笼罩之地。 无数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的生灵瘫倒在地,茫然地看着天空。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那股附骨之蛆般的致命吸力,停了。 所有的压力,负荷,整个修真界无数生灵的业力与驳杂的生命力,在这一刻,尽数由谢无妄一人独自承受。 高空中。 谢无妄的身影几乎被那猩红色的能量洪流彻底淹没。 他就像一道横亘在天地之间的堤坝,以血肉之躯,独自拦下了足以冲垮整个世界的滔天洪水。 “唔……”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闷哼传出。 沈清弦的心脏被这声音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眼睁睁地看着,谢无妄那身玄色的滚金边长袍,在磅礴的能量冲刷下寸寸碎裂,露出其下肌理分明的强悍身躯。 紧接着,他那完美得如神造的身体,开始出现裂痕。 一道、两道、三道…… 细密的裂纹从他的脖颈、肩膀、胸膛蔓延开来,像即将破碎的瓷器。 金色的龙血从裂缝中争先恐后地渗出,却又在出现的瞬间就被狂暴的能量洪流蒸发成金色的雾气。 谢无妄死死地咬着牙,那双狭长的金瞳里,翻涌着与无边痛苦相抗衡的是属于龙族的无上骄傲。 “不!不!怎么可能!” 祭坛上的陆崖彻底疯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大的底牌,变成了为敌人输送力量的管道。 陆崖疯狂地催动着阵法,双手在血色晶石上拍出一道道法诀,试图重新夺回控制权。 “回来!都给我回来!”陆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 两股力量对抗着,不上不下。 “你会死的!你会和那些杂乱的气运一起,被撑爆!被业力撕碎!” 第118章 沈清弦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谢无妄!”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终于冲破了喉咙的禁锢。 沈清弦再也顾不上什么结界,什么理智,什么计划。 他不顾一切地催动起体内刚刚恢复的灵力,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天空中那个被血色与金色包裹的身影,直直地飞过去。 ———— 沈清弦终于冲到了谢无妄近前。 “笨蛋!谁让你这么做的!” 一声嘶哑的怒吼从沈清弦喉咙里挤出,带着哭腔。 他伸出手,想去扶住那个摇摇欲坠的身体。 指尖却在触碰到谢无妄周身那层无形的能量场时,被一股巨力狠狠弹开。 第150章 拼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沈清弦被震得气血翻涌,踉跄着后退几步。 喉头一甜,一丝血迹从唇角溢出。 谢无妄艰难地抬起头,那双曾经流光溢彩的金瞳,此刻黯淡得如同蒙尘的琥珀。 男人对他虚弱地摇了摇头,沾满血污的薄唇微动,没有发出声音。 但沈清弦清晰地读懂了那三个字的口型。 ‘别、过、来。’ 【别过来?你都快碎成二维码了,还叫我别过来?!】 沈清弦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痛得他几乎窒息。 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可情感的洪流却几乎要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沈清弦脑海中猛地炸开一道白光! 是那些潜伏在祭坛最深处的小纸人,传回了最终的解析报告! 一瞬间,庞大繁复到足以让任何阵法大师崩溃的结构图,在沈清弦的识海中清晰展开。 阵纹的每一个走向,能量的每一个节点,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报告的最核心,用一道闪烁的红光标出了一个特殊的区域,阴阳逆转阵眼! 这个阵眼是整个窃运大阵的能量中枢,负责将窃取来的驳杂气运“提纯净化”,再输送给陆崖。 理论上,它拥有逆转整个大阵能量流向的可能! 直接毁了祭坛? 可行吗? 沈清弦飞速扫了一眼天空中那个还在疯狂吸取能量的巨大漩涡。 这么庞大的能量体一旦失控爆炸,别说北梦城,方圆千里都得夷为平地。 到时候谢无妄就是第一个被炸成飞灰的! 唯一的办法… 【拼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沈清弦眼神一凝,不再有半分犹豫。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将一道急切传音传进谢无妄的识海! “谢无妄,相信我!听我指挥,把你的一部分龙魂之力,就是从胸口冒出来的那个金光,导入我接下来要冲进去的位置!快!” 被无尽能量冲刷的谢无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剧痛和狂暴的力量几乎要将他的神魂撕碎。 但就在这片混沌中,沈清弦焦急又坚定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刀,劈开了所有的迷雾。 是清弦的声音。 谢无妄几乎是出于本能,在血色光芒中点了一下头。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猛地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为他扛起整个世界的男人。 “等我。” 下一刻,沈清弦再不回头。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白色流光,毅然决然地冲向了祭坛最中心。 沈清弦一头扎进祭坛核心的瞬间。 整个人仿佛被扔进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 无穷无尽的驳杂能量像是沸腾的开水,从身体的每一寸穿过。 有喜悦,有悲伤,有愤怒,有不甘……亿万生灵的情绪与生命力汇聚成的洪流,足以将任何一个神志清醒的修士瞬间冲成白痴。 但诡异的是,沈清弦除了感觉有点“晕车”,神魂上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沈清弦心想,这大概就是异世之魂的好处吧... 沈清弦稳住心神,定位到了由小纸人标记出的“逆转阵眼”。 那里像是一个风暴的中心,旋转着,散发着让人心悸的波动。 沈清弦不再耽搁,拼尽全力朝着高空中的谢无妄吼出声。 “谢无妄!现在!” 高空中,被猩红能量淹没的谢无妄,意识已经濒临溃散。 他的身体就像一个被强行灌入太多东西的容器,每一条经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金色的龙血已经不再是渗出,而是像细小的泉水一样从遍布全身的裂痕中流淌下来,在他周围形成了一圈金色的血雾。 谢无妄凭着最后一丝清明,驱动着胸口那颗滚烫的龙魂之心。 一道纯粹的金色光束,如同神罚之剑,撕裂层层血色能量,洞穿空间,不偏不倚地射入了沈清弦所在的阵眼核心! “嗡——!” 当那道金色龙魂之力涌入的瞬间,沈清弦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被接上了超高压电。 原本只是从他身体里流过的气运洪流,此刻像是找到了宣泄的管道。 而沈清弦的灵力和那道龙魂之力交汇的地方,就成了一把独一无二的“万能钥匙”。 “咔哒。” 一声轻响仿佛在沈清弦的灵魂深处响起。 下一秒,视野豁然开朗。 沈清弦感觉自己“看”到了整个大阵,无数条代表着生命与气运的丝线从修真界的四面八方汇集而来,构成了一幅令人绝望的大网。 而在这张网的顶端,一根格外粗壮、黏腻的黑色丝线,正贪婪地连接着祭坛上的陆崖。 【总算黑进来了!陆崖你个老王八,给爷死!】 沈清弦的眼睛因为过度催动神识而流下两行血泪。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一个疯狂而快意的笑容。 沈清弦所有的精神力凝聚成一把无形的刀,对准了那根连接着陆崖的黑色丝线。 神识之刀悍然斩落! “啪!” 那根连接着陆崖的黑色丝线,应声而断。 整个“万灵窃运大阵”的运转,出现了万分之一秒的停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仿佛是积蓄了百年的火山,找到了爆发的出口。 整个大阵以比之前狂暴百倍的速度,开始了毁灭性的逆向运转! 在谢无妄和陆崖之间拉扯的气运猛的朝陆崖倒灌而去。 祭坛上,陆崖以为自己赢过了谢无妄,脸上的狂喜还未褪去,就猛地僵住了。 “怎么回事?” 陆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就看到气运洪流铺天盖地地朝着他自己冲了过来! 太多了! 他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不——!!” 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尖叫,从陆崖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噗!” 第一股能量洪流撞在他身上的瞬间,陆崖就像一个被巨锤砸中的西红柿,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陆崖想要逃。 可他已经被这股力量牢牢锁定,动弹不得。 他的身体像是被吹起来的气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 皮肤表面瞬间布满了血红的裂纹,五彩的气运从裂缝中不受控制地溢出。 “啊啊啊啊——” 陆崖眼球暴突,七窍流血,脸上的表情混合了极致的恐惧、不甘和怨毒。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经脉、丹田、骨骼正在被这股无法承受的力量一寸寸地撑爆、碾碎。 在亿万生灵被窃取的气运反噬之下,在最不甘与最恐惧的咆哮声中。 陆崖“砰”的一声,轰然爆成了一团漫天血雾。 连带着他的神魂,都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被彻底抹除,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整个阵眼空间开始剧烈地晃动!崩塌! 就快要爆炸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浑身浴血、周身却散发着金色光芒的身影,悍然撕开了阵眼的壁障。 谢无妄! 俊美到极致的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血色,唯有那双金瞳,在看到沈清弦的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谢无妄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长臂一伸,将阵眼中那个脱力下坠的青年一把捞起,紧紧地禁锢在自己怀里。 几乎是同一时间。 谢无妄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猛地一个转身。 用自己依旧宽阔坚实的后背,迎向身后那片足以毁天灭地的炽白光芒。 第151章 我们赢了!ヾ(^▽^)ノ “轰!” 极致的白光吞噬了一切,连带着声音都被湮灭。 沈清弦的身体被一股巨力紧紧箍在怀里。 后背传来的是坚实温热的胸膛,耳边是那人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他被保护得很好,连一丝能量的余波都没有感受到。 不知过了多久。 当刺目的光芒散去,天空中的血色穹顶已经消失无踪。 第119章 厚重的乌云被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久违的阳光倾泻而下,照亮北梦城外这片满目疮痍的废墟。 劫后余生的修士们,有的瘫在地上大口喘气,有的茫然地看着湛蓝的天空,还有的抱着同伴的尸体失声痛哭。 “噗通。” 沈清弦抱着怀里骤然沉重下去的身体,双腿一软,一起跌坐在满是碎石和尘土的地面上。 谢无妄彻底失去了意识,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沈清弦身上。 “谢无妄?” 沈清弦的声音干涩得厉害,他伸手去拍男人的脸,触手却是一片冰冷和黏腻。 低头一看,自己的手上、身上,全是金色的血液。 沈清弦连忙将谢无妄平放在自己的腿上,颤抖着伸出手指探向谢无妄的鼻息。 没有…… 【冷静!冷静!】 【他是龙!不能用普通人的标准!】 沈清弦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出一缕灵力探入谢无妄的体内。 这具强悍到变态的龙躯,此刻像是被打碎后又强行粘合起来的瓷器,经脉寸寸断裂,五脏六腑都受到了剧烈的震荡。 然而,在狼藉中心,金色的龙魂之心虽然光芒黯淡,却依旧平稳而有力地搏动着,散发着温和的能量,缓慢地修复着周围的创伤。 没死。 只是脱力昏过去了。 沈清弦松口气。 他低着头,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谢无妄。 银色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开,沾染着尘土和金色的血迹。 狭长的凤眼紧闭着,平日里总是抿成冷酷直线的薄唇,此刻微微张开,脆弱得不像话。 “我们…我们赢了?” 不知是谁,用一种不确定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喊了一句。 紧接着。 “赢了!我们赢了!陆崖死了!” “哈哈哈哈!” “活下来了!我活下来了!” 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冲上云霄。 无数修士相拥而泣,尽情宣泄着死里逃生的狂喜。 但这震天的喧嚣,却一丝一毫都传不进沈清弦的耳朵里。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这个男人。 一滴滚烫的液体砸在谢无妄冰冷的脸颊上,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连成一条线,怎么都止不住。 沈清弦自己都愣住了,抬手抹了一把脸,才发现自己哭了。 他看着谢无妄,越看越气。 心里那点后怕和庆幸,全都转化成了无边的火气。 他俯下身,对着那双冰冷的薄唇,恶狠狠地亲了上去。 唇齿间是血的铁锈味和属于谢无妄的清冽的冷香。 良久,沈清弦才抬起头,额头抵着谢无妄的额头,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牙切齿地呢喃。 “笨蛋……” “你个宇宙无敌螺旋升天大笨蛋……” 骂着骂着,声音又带上了哭腔。 就在这时,几个身影走到了他们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沈清弦猛地抬头,那双哭得通红的眼里瞬间褪去了所有柔软,只剩下冰冷的警惕和不加掩饰的敌意。 他下意识地将谢无妄往自己怀里又揽了揽,像一只护食的猫,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林风看着沈清弦这副模样,再看看他怀里那个气息微弱的魔尊,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身后,是慕容博和其他几个“复仇者联盟”的宗主。 他们都沉默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此刻安静地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最终,林风对着沈清弦,对着他怀里的谢无妄,深深地弯下腰,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二位,救了整个修真界。” 他身后的众人也齐齐躬身,“我等,谢过魔尊,谢过沈公子。” 这声感谢是真心的。 没有谢无妄最后力挽狂澜,他们所有人都会被吸成人干。 没有沈清弦冲进阵眼,谢无妄也必然会被那庞大的能量撑爆。 沈清弦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 他小心翼翼地擦去谢无妄脸上的血污,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 一条手臂穿过谢无妄的膝弯,另一条手臂稳稳地托住他的后背,用一种与他清瘦身形完全不符的力量,将那个高大的男人整个打横抱了起来。 谢无妄的身材是无可挑剔的,宽肩窄腰,长手长脚。 此刻虽然重伤昏迷,但沉甸甸的重量压在沈清弦的臂弯里,是一种无比真实的存在感。 【回家了。】 沈清弦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抱着谢无妄,从地上站起来,脚步有些踉跄,但每一步都走得极稳。 “沈公子!” 林风忍不住开口,“魔尊他伤势极重,我们有最好的丹药和药师……” 沈清弦终于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不必。” 沈清弦说了两个字,便抱着谢无妄,一步步踏上虚空,头也不回地朝着远方魔宫的方向飞去。 林风等人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胜利的喜悦依旧在人群中蔓延,但没有人注意到。 在修真界各处,那些被“万灵窃运大阵”强行撕裂破坏的灵脉节点深处。 一丝丝微不可察的黑色烟气正从裂缝中缓缓逸散出来。 第152章 你醒啦... 在魔将魔兵们的簇拥下,沈清弦抱着谢无妄回到魔宫。 寝殿的门被他一脚踹开。 沈清弦小心翼翼地将谢无妄放在玄冰玉床上。 他自己也受了不轻的内伤,刚刚全凭一口气撑着。 现在一放松,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挪过位置一样,疼得直抽冷气。 没过多久,管家和带着两个端着丹药的侍女,战战兢兢地走了进来。 “尊后....” 管家连头都不敢抬,“尊上的伤……” “死不了。” 沈清弦声音沙哑,摆了摆手。 “先给我弄点吃的,还有干净衣服。” “他的伤你们处理不了,等他自己醒。” “是,是。” 管家如蒙大赦,让侍女放下丹药后,赶紧退了出去。 沈清弦这才拖着酸痛的身体,打量起床上的人。 看着看着,沈清弦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谢无妄冰冷的脸颊。 【搞成这副鬼样子,耍帅付出的代价还真不小。】 沈清弦心里吐槽着,指尖的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 接下来的日子。 谢无妄昏迷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沈清弦一边调理自己的内伤,一边照顾着谢无妄,疯狂吃他小金库里的天材地宝。 第四天清晨,谢无妄醒了。 他睁开眼,金色的瞳孔还有些许涣散,在看到床边打坐的沈清弦时,才慢慢聚焦。 “水…” 谢无妄发出了一个极其微弱的音节。 沈清弦立刻睁眼,端起床头早就备好的水杯,扶着他的肩膀让他靠起来一点,将水杯递到他唇边。 谢无妄却没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沈清弦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怎么了?我喝过的不能喝吗?” 谢无妄缓缓摇了摇头,金瞳里闪过一丝执拗。 他抬起手抓住了沈清弦的手腕,然后…将沈清弦手里的水杯拿了过来。 自己喝了一大口。 沈清弦正纳闷,以为他要自己喝,刚想松手。 下一秒,谢无妄的脸就在眼前放大。 温热的液体伴随着微凉的嘴唇,就这么贴了上来。 谢无妄撬开他的牙关,将口中的水渡了过来。 沈清弦:“!!!!” 沈清弦被呛得连连咳嗽,脸瞬间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的。 谢无妄见他咳得厉害,还蹙了蹙眉,似乎在反思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伸出手,用指腹擦去沈清弦唇边的水渍,声线因为重伤还带着几分沙哑的磁性。 “烫到了?” 沈清弦:“……” 【温水烫个der啊!】 ———— 再后来,谢无妄的伤势好了一些,能下床了。 谢无妄觉得厨子做的东西,没有“心意”,配不上沈清弦。 于是,这位活了上千年的魔尊大人,决定亲自下厨。 这天下午。 沈清弦正在寝殿里闭目养神,顺便分出一缕神识,操控着一只刚捏出来的、苍蝇大小的小纸人飞出魔宫,去探探外面的情况。 突然—— “轰隆!!!” 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整个魔宫都跟着震了三震。 沈清弦吓得一个激灵,神识差点没稳住,小纸人一头撞在了窗户上。 “怎么回事?!”沈清弦扬声问道。 门外守着的魔卫一脸惊恐地冲了进来,噗通一声跪下,声音都在抖。 第120章 “尊后!不好了!西边的第三厨房……炸了!” 沈清弦:“……” 他有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果然,那魔卫接着说:“尊上……尊上说要给您炖汤……” 【我就知道!!!】 沈清弦扶着额头,感觉自己的伤势有加重的迹象。 当赶到现场时,只看到一片狼藉。 原本井井有条的厨房此刻黑漆漆一片,墙上破了个大洞,各种锅碗瓢盆的碎片散落一地。 而他们的魔尊谢无妄,正站在废墟中央。 那身玄色滚金边的长袍上沾满了黑灰,俊美无俦的脸上也抹上了一道黑灰,让他那冷酷的气质平添了几分滑稽。 手里还端着一个……勉强能辨认出是碗的容器, 里面盛着一团不可名状的散发着焦糊味的黑色物质。 看到沈清弦来了,谢无妄那双金瞳瞬间亮起。 他捧着那碗“黑暗料理”,朝沈清弦递了过来,薄唇抿成一条直线,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期待。 “补身体。” 周围的魔仆们已经吓得快要集体昏厥了。 沈清弦看着那碗东西,又看了看谢无妄的脸,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我今天要是吃了这个,明天修真界头条就是#震惊!魔尊伴侣竟被毒死在魔宫#】 最终,沈清弦走上前,拿出自己的手帕,踮起脚,轻轻擦掉了谢无妄脸上的黑灰。 沈清弦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宠溺。 “尊上,厨房这种地方,以后还是我来吧。” 谢无妄愣住了,似乎没料到是这个发展。 他看着沈清弦眼里的“心疼”,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失败品”,耳根处,悄悄地泛起了一丝可疑的红晕。 夜里。 沈清弦躺在巨大的玄冰玉床上,虽然盖着厚厚的云丝被,但伤势未愈,总觉得身体里透着一股寒气。 正当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时,身边的谢无妄忽然坐了起来。 “冷?”谢无妄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有一点。”沈清弦实话实说。 谢无妄没再说话,他下了床,站在床边。 沈清弦以为他要去再拿一床被子。 结果,在一阵淡淡的金光中,男人的身形开始变化。 人类的形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覆盖着墨色鳞片,散发着古老威压的黑龙! 沈清弦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不是吧大哥?!】 黑龙小心翼翼地用自己庞大的身躯,盘绕着整张玄冰玉床,形成一个巨大的圆环。 它低下巨大的龙头,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竖瞳,温柔地注视着被自己圈在正中央,像个玩偶的沈清弦。 一股恒定温和的热量,从紧贴着床沿的龙身上传来,瞬间驱散了所有寒意。 龙鳞并不像想象中那样冰冷坚硬,反而温润如玉,还带着谢无妄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气息。 沈清弦躺在龙身的环绕中,整个人都懵了。 安全感……爆棚了。 这比什么结界,什么法宝都有用。 沈清弦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身边的巨大鳞片。 “噗...” 沈清弦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把自己埋进柔软的被子里,背靠着温暖的龙身,几乎是立刻就陷入了沉沉的梦乡。 在谢无妄笨拙又霸道的照顾下,沈清弦的伤势恢复得很快。 当然,沈清弦也没闲着。 白天被投喂、被骚扰,晚上被龙圈起来睡(双)觉(修)。 一有空闲,他就制作出更多更精巧的小纸人,将它们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撒向整个修真界。 沈清弦需要知道,陆崖死后,这个世界变成了什么样。 ———— 沈清弦操控一只伪装成枯叶蝶的小纸人,前往一处曾是灵脉,如今却寸草不生的枯竭之地进行勘探。 根据原著记载,这里曾是一条极其丰沛的灵脉,盛产各种高级灵植。 可如今,通过小纸人的视野看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山谷里寸草不生,土地像是被烈火反复炙烤过,呈现出一种绝望的灰白色。 空气中没有一丝灵气,只有令人窒息的尘土味。 陆崖的窃运大阵,几乎是把这方天地的根都给刨了。 小纸人轻飘飘地落在一块龟裂的岩石上。 就在纸人触碰到地面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感觉,顺着神识连接,猛地刺了沈清弦一下。 仿佛是更深层次的带着极致恶意和混乱的东西。 附着在小纸人身上的灵力符文,像是遇到了克星,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整个纸人都发出了细微的“滋滋”声。 沈清弦猛地打了个寒颤。 【我靠,这是什么玩意儿?】 第153章 域、外、天、魔、! 沈清弦脑子里警铃大作。 这东西绝对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正常范畴。 原著里从头到尾都没提过有这种诡异的污染源! 这根本就不是灵气枯竭后该有的样子。 沈清弦心神剧震,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眼神也变得凝重。 沈清弦立马找到谢无妄,将自己看见的告诉他。 “尊上,我感觉…天地间的灵气好像有点‘不对劲’。” 沈清弦斟酌好词,道,“大战之后,很多地方灵气都散了,这很正常。” “但有些地方,好像…死得特别彻底。” “不止是灵气没了,就好像连那块地本身的‘生气’都被抽干了,还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不祥。” 听沈清弦这么一说,谢无妄眉头微蹙。 他身为三界至强者,是与这方世界法则联系最紧密的存在。 他立马放出神识,蔓延至整个修真界。 周遭的空气,在刹那间变得凝滞。 谢无妄精准地捕捉到了沈清弦描述的那丝“不祥”。 神识掠过那片死寂的山谷,触碰到了那股微弱却充满扭曲与混乱本源的气息。 那是一种仿佛要吞噬一切生机、颠覆所有法则的混沌。 谢无妄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他缓缓闭上了那双金瞳。 一幕幕尘封在血脉最深处的画面,如决堤的洪水,轰然炸开。 那是无边无际的星空战场,无数条威严的巨龙在哀嚎中陨落,龙血染红了冰冷的世界。 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无数个形态各异,无法名状的怪物。 它们身上,就散发着这种令人作呕的、扭曲一切的混乱气息。 过了许久.... 谢无妄睁开了眼睛,声音嘶哑。 “域、外、天、魔。” 沈清弦感觉自己后颈的汗毛都站了起来。 “陆崖那个蠢货,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谢无妄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万灵窃运大阵,将世界壁垒打穿了一个洞...” 沈清弦心里咯噔一下。 他顺着谢无妄的思路想下去,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所以,我之前在那些灵脉枯竭之地感觉到的不祥气息…就是从那个洞里漏出来的?” “嗯。” 谢无妄闷闷地应了一声,“那是天魔的气息,它们以混乱和恶意为食,最喜欢的就是吞噬世界。” “它们会污染灵气,扭曲法则,让所有生灵都变成只知杀戮的怪物,直到整个世界彻底死亡,变成它们孵化后代的温床。” 沈清弦听得头皮发麻。 “那…那个洞,会怎么样?”沈清弦忍不住追问。 谢无妄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会越来越大。” “现在只是逸散出一些气息,时间久了,通道稳固,它们就会大举入侵。” “到那时,这个世界…就完了。” “有办法补吗?”沈清弦抬起头,直视着谢无妄的金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谢无妄凝视着他,怀里的人明明看上去那么脆弱,眉眼间却透着一股不肯服输的劲儿。 这股劲,让谢无妄狂躁不安的心,莫名地安定下来。 谢无妄抬手,用指腹摩挲着沈清弦眼尾,声音沉下来。 “有。这个世界诞生之初,有五枚法则凝聚物,被称为‘界石’,它们是支撑这个世界稳定存在的框架。” “只要找到它们,用它们的力量,就能修补那道法则裂痕。” 沈清弦眼睛一亮:“那它们在哪?” 希望的火苗刚燃起,就被谢无妄下一句话给浇灭了。 “不知道。” 谢无妄的眉头紧紧蹙起,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挫败。 “它们在世界诞生后就散落各处,化作山川、河流,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我的传承记忆里,也没有关于它们具体位置的记载。” 第121章 【连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龙都不知道,这还怎么找?】 【满世界挖山吗?】 【等到找到,天魔大军估计都开始摇花手了。】 沈清弦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一个超出个人能力范围的巨大项目,第一步该干什么? 向上汇报,摇人,找外援! 沈清弦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开口,“我觉得这事儿光靠我们俩,效率太低了。” 谢无妄挑眉,金瞳里带着疑问看着他。 沈清弦掰着手指头,开始分析。 “你想啊,整个修真界这么大,找五块不知道长什么样的石头,跟大海捞针似的。” “但是!我们可以把任务分派下去嘛。” 沈清弦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思路清晰无比。 “我们先把天魔入侵的消息,透露给林风、慕容博他们。” “这些人现在可是把你当救世主看的,你说的话他们肯定信。” “让他们发动各大宗门的力量,在整个修真界进行地毯式搜索。” “人多力量大,总比我们俩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强吧?” 谢无妄听着,原本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 沈清弦继续说:“他们负责广撒网,我们呢,就去走精英路线。” “精英路线?”谢无妄饶有兴致地重复了一遍。 “对!” 沈清弦重重点头,脸上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 “尊上,你还记不记得鬼市?那个地方三教九流汇集,是整个修真界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鬼市之主,那个神秘的女人,她肯定知道很多上古秘闻。” “咱们直接去问她!她要是开价,咱们就拿钱砸,我小金库里还有不少好东西呢!” 沈清弦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解决问题的曙光。 沈清弦说完,才发现谢无妄一直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怎……怎么了?” “我说的不对吗?” 沈清弦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摸了摸自己的脸。 谢无妄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好……”谢无妄抬起手,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了捏沈清弦的脸颊。 沈清弦的脸颊很软,手感极好,像上好的软玉。 谢无妄捏了一下,有点上瘾,又轻轻揉了揉。 沈清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和亲昵弄得脸颊发烫。 【要命……】 沈清弦咳了一声。 “那就这么定了?” “嗯。”谢无妄应了一声猫。 说干就干! “我这就传信给林风他们。” 沈清弦这边刚把消息用特制传音符打包发给林风,那边谢无妄的手就已经揽上了他的腰。 那沈清弦还没来得及吐槽一句“急什么,赶着投胎啊”,眼前的魔宫寝殿就猛地扭曲。 下一秒,周遭的空气就变了。 光线昏暗,只有远处高高挂起的惨白色灯笼,在薄雾中散发着鬼火般的光。 是鬼市。 上一次来,沈清弦还是个需要靠演戏和谢无妄的威名才能勉强自保的“玩物”。 这一次,他自己就能一个打俩! 第154章 鬼市之主的态度 谢无妄和沈清弦刚一现身,周围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讨价还价的鬼面摊主和奇形怪状的客人,瞬间鸦雀无声。 无数道探究的目光,从四面八方的阴影里投射过来。 最后全都落在了谢无妄和沈清弦的身上。 谢无妄对此视若无睹。 他微微侧头,用那双灿金色的龙瞳看着沈清弦,确认他没有不适,然后便揽着人,迈开长腿,径直朝着鬼市深处走去。 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留出一条宽敞的通道,比上次来时还要夸张。 【啧,这排场。】 沈清弦心里嘀咕着,面上却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平静。 两人轻车熟路地来到那座熟悉的宫殿前。 还没等他们踏上台阶,大门就自动打开了。 一股浓郁又慵懒的暖香从门内涌出。 鬼市之主正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 一身艳红色的纱衣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间依旧是那副能勾走人魂魄的妩媚。 但当她的目光与谢无妄对上时,那份慵懒和妩媚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咳...” 鬼市之主坐直了身体,上次那种审视商品般的目光不见了。 此刻她的眼神里,是纯粹的凝重和一丝掩饰得极好的忌惮。 她甚至没敢像上次那样,多看沈清弦一眼。 “尊上与尊后大驾光临,可不是为了来我这小地方叙旧吧?” 鬼市之主的声音依然娇媚如丝,却少了调侃,多了几分试探。 “这天…怕是要变了。” 【消息还挺灵通。】 沈清弦心想,不愧是修真界最大的情报贩子。 谢无妄懒得跟她绕弯子,揽着沈清弦的手臂收紧了些,带着人走到她面前,声音低沉,直奔主题。 “世界壁垒有裂痕,如何修补。” 鬼市之主脸上的最后一丝笑意也消失了。 她葱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 “果然还是瞒不住您这样的存在。” 鬼市之主抬起眼,看向谢无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 “不错,确实需要‘界石’来修补。” “此界诞生之初,由五枚法则凝聚物定下乾坤,它们便是支撑这个世界稳定存在的框架,被称为‘界石’,分别镇守着世界的五个节点。” 沈清弦竖起耳朵,听得仔细。 “所以,位置呢?”沈清弦忍不住开口问道。 鬼市之主这才将目光转向他,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随即答道:“五块界石,散落五方。” “极东的无尽妖海,极西的葬佛高原,极南的万蛊魔林,极北的通天剑冢,以及……”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最后的人族皇城中央地底。” 沈清弦的吐槽之魂熊熊燃烧。 【这不就是集齐五颗龙珠召唤神龙的节奏吗?还是地狱难度的。】 “你为何如此轻易告知我们?”谢无妄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波澜。 鬼市之主闻言,忽然自嘲地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丝苍凉,让她那张美艳的脸庞瞬间生动起来。 “尊上说笑了。” 鬼市之主伸手指了指脚下华丽的地毯,又指了指窗外影影绰绰的鬼市。 “我这方小天地,再怎么与世隔绝,也是建在这方土地上的。”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那些天外来的脏东西,可不会跟我讲什么规矩。” 鬼市之主站起身,走到两人面前,郑重地福身一礼。 “我帮你们,其实也是在帮我自己,我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这番话说得坦荡,倒是让沈清弦对她高看了一眼。 谢无妄显然对她的心路历程不感兴趣,他只想知道下一步。 “第一块,在哪。”谢无妄言简意赅地问。 鬼市之主伸出涂着丹蔻的纤长手指,指向东方。 “无尽妖海。” 她看着谢无妄,眼神里多了一抹深意。 “那地方,是上古大妖的沉眠之地,凶险异常,极度排斥外来者。” “寻常修士别说进去,就是靠近万里之内,都会被那里的妖气撕成碎片。” 谢无妄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谢无妄身上。 “但你不一样。” “龙族的气息,是你们踏入无尽妖海的唯一敲门砖。” ———— 从鬼市出来,天光刺得人眼睛发疼。 沈清弦心里沉甸甸的。 他正皱着眉,感觉腰上一紧。 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带进了熟悉的怀抱。 谢无妄低头看着他,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忧心忡忡的脸。 “不高兴?”谢无妄的声音很低,带着点闷闷的味道。 沈清弦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就见眼前的男人身形在光影中拉长、扭曲。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响后,谢无妄的人类形态消失。 一头庞大到遮天蔽日的黑龙盘踞在原地,墨色的龙鳞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每一片都比门板还大。 硕大的龙头微微低下。 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竖瞳温柔地注视着沈清弦。 【我去!大哥,你要变身倒是提前打个招呼啊?!】 沈清弦心里一惊,还没等他后退,一条覆盖着鳞片的巨大尾巴就卷了过来。 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 谢无妄用尾巴尖轻轻碰了碰沈清弦的后腰,示意他上去。 沈清弦看看那比山峰还高的龙背,认命地叹了口气,借力攀了上去。 他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刚好在两根巨大的龙角之间,这里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能挡住大部分高空的罡风。 第122章 龙鳞摸上去并不冰冷,反而温润如玉,还源源不断地传来谢无妄身体的温度,暖烘烘的,很舒服。 黑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地面瞬间远去。 呼啸的罡风从耳边刮过,下方的山川河流飞速倒退,变成了一块块模糊的色块。 沈清弦心想,这种视角,比坐飞机头等舱刺激多了。 沈清弦靠着温热的龙角,心里那点沉重的情绪,还真被这壮阔的景象吹散了不少。 他伸手摸了摸身边坚硬的龙角,大声问道。 “我们现在就直接去那个什么无尽妖海吗?” 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直接在脑海里响起,是谢无妄通过神识在与他对话。 “嗯。” “妖族的地盘,不欢迎人类修士,更不欢迎魔修。” 沈清弦撇撇嘴,心想那我们俩这不齐活了。 一个人类修士,一个三界最大的魔头。 似乎是感应到了沈清弦的想法,谢无妄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傲然的意味。 “但他们必须欢迎龙。” “我是他们血脉的源头,万妖之始。” 【好嘛,知道了知道了,龙傲天本天。】 第155章 恭迎龙君 沈清弦腹诽着,嘴上却顺着龙鳞捋。 “那倒是,谁敢不欢迎老祖宗回家啊。” 谢无妄的声音听起来愉悦了些。 他继续在沈清弦脑中解释。 “无尽妖海是上古时期龙族的栖息地之一,说不定界石就被他们安置在海眼深处,且由最强大的海妖一族世代守护。” “想要拿到它,必须得到守护者的认可。” “这么麻烦?”沈清弦问,“直接抢不行吗?” 【就你这战斗力,直接把那什么海妖窝给端了不就完事了。】 “不行。” 谢无妄的声音难得地严肃。 “界石与守护者血脉相连,强抢会导致界石能量暴走,甚至直接碎裂。” “我们必须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交出来。” 正说着,谢无妄巨大的龙头忽然一转,金色的竖瞳锁定在了下方的一座山脉上。 那是一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山崖。 整座山体都由晶石构成,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晃得人眼花。 下一秒,沈清弦只觉得身下一沉。 整条龙跟失控的战斗机一样,一个猛子就朝那片山崖扎了下去! “我靠!谢无妄你干嘛!” 沈清弦吓得一把抱住面前粗壮的龙角,整个人都贴在了龙背上。 黑龙巨大的身躯轰然降落在山崖前,激起漫天烟尘。 谢无妄略带兴奋地伸出那能轻易撕裂空间的巨大爪子,对着亮晶晶的山崖就是一通扒拉。 “哐当!” “咔嚓!” 巨大的石块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被他粗暴地刨开。 场面跟大型挖掘机施工现场没什么两样。 这位刚才还气场全开的魔尊大人,此刻像只发现了宝藏的哈士奇,刨得不亦乐乎。 巨大的龙尾还在身后兴奋地小幅度甩来甩去。 沈清弦趴在龙背上,看着他用堪比神兵利器的爪子,笨拙地在一堆碎石里挑挑拣拣,最后扒拉出来一块足有马车那么大,通体晶莹剔透、在阳光下闪耀着最璀璨光芒的紫色晶石。 谢无妄似乎对自己的战利品非常满意。 他用巨大的龙头蹭了蹭那块石头,然后用尾巴尖卷起来,像献宝一样,举到沈清弦面前。 低沉的声音再次在沈清弦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炫耀。 “给你的,喜欢吗?” 沈清弦看着眼前这块比他还大好几圈的“小石头”,又看了看谢无妄那双写满“快夸我”的金色竖瞳,一时间哭笑不得。 无语归无语。 沈清弦还是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惊喜。 他伸出手,象征性地在那巨大的晶石上拍了拍,真诚地说:“谢谢,真漂亮,我很喜欢。” 得到了夸奖的黑龙,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 巨大的尾巴尖兴奋地一甩,连带着那块巨石都晃了三晃。 谢无妄发出一声满足的龙吟,飞行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 一人一龙很快便飞离了内陆。 当第一缕带着咸湿味道的海风吹到脸上时,沈清弦知道,他们到了。 下方的绿色彻底消失,一片无垠的蔚蓝延伸至天际。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得化不开的水汽,其中还夹杂着一股股蛮荒古老的妖气,压得人胸口发闷。 远方的海平面上,乌云低垂,电闪雷鸣。 黑龙盘旋在海天之间。 产生的气流在下方蔚蓝的海面上划开一道道白浪。 沈清弦靠在谢无妄龙角根部,看着下方一望无际的蓝色。 海面看上去风平浪静。 可沈清弦的神识能感觉到,在那深不见底的蔚蓝之下,蛰伏着无数强大的生命气息。 谢无妄在空中悬停下来。 巨大的龙身缓缓恢复成那个宽肩窄腰的人形。 他顺手将沈清弦揽进怀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呼吸。 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从谢无妄身上扩散开来。 血脉深处的威严,瞬间贯穿了整片海域。 前一秒还平静如镜的海面,下一刻彻底沸腾。 无数巨大的阴影从深海中浮现,搅动起滔天巨浪。 长着狰狞巨口的鲨鱼妖,挥舞着几十条触手的乌贼怪,还有些沈清弦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奇形海兽,密密麻麻地从水中探出头来。 它们眼中没有敌意,只有深深的敬畏和一种混杂着激动的颤栗,全都仰望着天空中的那个身影。 场面十分壮观。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雄浑的声音响起。 “不知是哪位龙君…降临我无尽妖海?” 声音里带着岁月的沉重和一丝不确定。 谢无妄揽着沈清弦的手臂紧了紧,对着下方万妖臣服的景象,用那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道: “吾名谢无妄,此来,为寻界石。” 话音刚落,下方的海面发生了更加惊人的变化。 海水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巨手从中间豁开。 一条完全由海水构成的透明阶梯,从他们脚下一直延伸到深不见底的海底。 阶梯两旁,流光溢彩的鱼群游弋,仿佛是活的栏杆。 在阶梯的尽头,一位老者缓缓现身。 他身形佝偻,背上负着一个巨大且布满古老纹路的龟甲,手里拄着一根色泽深红的珊瑚拐杖。 满是皱纹的脸上,一双眼睛却像是蕴含了整片海洋,深邃睿智。 正是妖族的皇者,玄龟。 “恭迎龙君。” 老者对着谢无妄,微微躬身。 谢无妄颔首,揽着沈清弦,迈步踏上了那条海水阶梯。 沈清弦跟着他往下走,感觉像是进入了一个巨大的水族馆。 沈清弦一边好奇地东张西望,一边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缕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灵力从他指尖溢出,化作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透明小纸人。 小纸人混在一串上浮的气泡里,晃晃悠悠地脱离了大部队,朝着宫殿之外的珊瑚林深处飘去。 【上工了打工人,先摸清地形。】 第156章 唉,其实我这妖海也出事了 玄龟皇者在前面引路,将他们带到了一座宏伟至极的宫殿前。 整座宫殿穹顶上镶嵌着数不清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海底世界照得亮如白昼。 进入宫殿,里面更是金碧辉煌。 各种海妖侍卫分列两旁,见到他们,都恭敬地低下头。 玄龟皇者将他们请到主位上。 那是由一整块巨大砗磲雕琢而成的王座。 谢无妄毫不客气地坐下,顺便把沈清弦也按在了自己身边。 沈清弦坐在这比双人床还大的贝壳椅子上,感觉屁股底下凉飕飕的。 玄龟皇者屏退了左右,偌大的宫殿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老者浑浊的眼睛看着谢无妄,语气带着敬意:“不知龙君所言的界石,是何物?” “老朽镇守妖海万年,似乎并未听闻过。” 谢无妄没什么耐心跟他兜圈子。 他长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金瞳里一片冷然。 “世界壁垒已生裂痕,域外天魔将至。” 谢无妄言简意赅。 “若不修补,此界所有生灵,皆为食粮。” 玄龟皇者脸上的皱纹猛地一抽,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他拄着珊瑚拐杖的手都在微微颤抖,显然,他知道“域外天魔”意味着什么。 “此事…当真?”玄龟皇者的声音都变了调。 谢无妄没回答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沈清弦见状,知道该自己这个“贤内助”出场了。 第123章 沈清弦露出一个恰到好处带着忧虑又无害的微笑,语气温和地补充道。 “前辈,此事千真万确。” “我们也是从鬼市之主那里得到的消息,修补裂痕需要集齐散落在五方的五枚界石。” “无尽妖海,便是其中之一。” 玄龟皇者看向沈清弦,又看了看他身边气场强大到令人窒息的谢无妄,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 他那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脑子里,显然在飞速地处理着这个惊天信息。 半晌,玄龟皇者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都怪自己沉睡太久,久到发生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 谢无妄直接问:“东西在哪?” 玄龟皇者浑身一僵,脸上露出为难至极的神色。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化作又一声沉重的叹息。 谢无妄没什么耐心,金色的瞳孔里满是冰冷的质问。 玄龟皇者浑浊的目光投向宫殿外那片深邃的幽蓝,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龙君,其实我这无尽妖海…也出事了。” 沈清弦心里咯噔一下。 【出什么事了?】 沈清弦面上不动声色,微微侧头,用眼神询问身边的谢无妄。 玄龟皇者似乎没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自顾自地继续说:“最近几十年,海里的孩子们…变得很奇怪。” “它们开始互相攻击,发了疯一样,六亲不认。” “有些……有些还长出了不该有的东西。” 玄龟皇者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痛心。 “两位,随我来吧。” 谢无妄揽着沈清弦,跟着玄龟皇者穿过宫殿。 他们越走,周围的光线越是暗淡,那些巡逻的虾兵蟹将也消失了。 一种让人胸口发闷的压抑感袭来。 最后,他们在一条深不见底的海沟前停下。 海沟上方笼罩着一层半透明的屏障。 显然是一个强大的阵法。 透过屏障,能看到下方是一片令人作呕的景象。 几头体型巨大的海兽被困在其中。 它们原本的样貌已经模糊,有的身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眼睛,有的肢体扭曲,还有一头鲨鱼妖,整个下颚裂开成四瓣。 他们正疯狂地撞击着沟壁,发出沉闷的巨响。 最让沈清弦心惊的是,这些怪物身上,都缠绕着一股淡淡的、却无比邪异的黑色烟气。 是天魔的气息。 沈清弦看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界石的力量…在减弱。” 玄龟皇者指着那些怪物,声音里是化不开的忧虑。 “它已经快要压制不住这股力量了。” “我们妖族,深受其害。” 玄龟皇者说完,转过身,蕴含了万年智慧的眼睛,此刻变得锐利无比。 “龙君虽是万妖之祖,血脉尊贵,但界石是我玄龟一族用性命守护了无数个世代的圣物。”玄龟皇者语气带着审视。 “除非你能证明,你有能力解决我妖海的困境,有资格动用界石的力量,否则,就算拼上我这把老骨头和整个妖海,也绝不能将它交给你。” 沈清弦的脑子瞬间转了起来。 【这敢情好啊,我就怕你个老龟油盐不进,直接躺平摆烂。】 【现在有条件,那就好谈。】 就在玄龟皇者与谢无妄对峙,气氛僵持的瞬间,沈清弦搭在谢无妄手臂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一缕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灵力,从指尖化作一个透明的小纸人。 那小纸人完美地伪装成一个上浮的气泡,混在周围无数细小的气泡中穿过阵法屏障。 小纸人靠近那头最狂暴的的鲨鱼妖,趁着它撞击石壁的间隙,飞快地从它身上一处溃烂的伤口上,刮下了一丁点变异的组织和一小撮黑气。 完成任务的小纸人立刻混入气泡群,原路返回,重新消散在沈清弦的指尖。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对于玄龟皇者提出的条件,谢无妄没有半点被冒犯的样子。 谢无妄甚至觉得这再正常不过。 强者,就该用实力说话。 谢无妄松开揽着沈清弦的手,上前一步。 高大的身形在幽暗的海水中投下极具压迫感的阴影。 灿金色的龙瞳里燃烧着的是纯粹凛然的战意。 “可以。” 谢无妄薄唇轻启,“说出你的试炼。” 玄龟皇者看着谢无妄这副样子,浑浊的眼中也流露出一抹赞许。 他知道,这样的存在,不会屑于用诡计,只会用最绝对的力量去碾压一切。 玄龟皇者举起手中的珊瑚拐杖,指向妖海一个更深更黑暗的方向。 那里一片漆黑,连夜明珠的光都无法穿透。 “那里是妖海的一处禁地。” 玄龟皇者的声音变得格外凝重。 “上古时期,曾有一头深海巨妖在那里沉睡。” “但不知何时,它也被那股邪异的力量污染,变得狂暴不堪,甚至吞噬了前来镇压它的同族,实力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恐怖。” “只要你能降服那里的巨妖。” 玄龟皇者一字一顿,苍老的声音在海水中清晰地传递开来, “我便承认你的资格,界石……任你取用。” 话音落下,谢无妄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几不可见的,带着嗜血兴味的弧度。 谢无妄转过头,金瞳看向沈清弦,询问着他的意见。 沈清弦轻轻点了点头。 第157章 太吓人惹 “在这里等我。” 谢无妄伸出的手却轻柔地拂过沈清弦的脸颊,指腹在他眼尾处摩挲了一下。 沈清弦点点头,郑重道:“你一定要小心…” “嗯。”谢无妄应了一声,然后俯身,在沈清弦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下一秒,谢无妄转身。 高大的身形在幽暗的海水中瞬间化作一条庞大无比的黑龙。 黑龙巨大的金色竖瞳瞥了一眼那深邃黑暗的禁地方向,便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消失在远方的幽暗中。 玄龟皇者看向还站在原地的沈清弦,浑浊的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感慨。 “龙君的伴侣,不必太过担忧。” 玄龟皇者缓缓开口,“那位龙君……是我生平所见,最强大的存在。” “禁地里的孽畜,困不住他。” 沈清弦回过神,对着玄龟皇者行了一礼。 “让前辈见笑了……” “不知可否给我安排一间静室?”沈清弦问道。 “自然可以。” 玄龟皇者点了点头,亲自引着沈清弦到了一处由巨大珍珠贝壳打造的偏殿。 这里格外安静,柔和的珠光让人心神宁静。 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沈清弦在铺着柔软海绵的玉床上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整个心神,已经如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铺满了整个无尽妖海。 就在刚刚与谢无妄和玄龟皇者对话的同时,他已经悄无声息地放出了成百上千个小纸人。 这些小纸人化作最不起眼的气泡,混在天然的水泡群中,随着洋流飘向了妖海的每一个角落。 此刻,沈清弦的脑海中,浮现出成百上千个不同的画面。 他的视角不断切换。 “一号小队,去海沟深处,采集那些变异怪物的组织样本。” “二号小队,去珊瑚林,调查植物的生长情况。” “三号小队,跟着那群发疯的鱼,看看它们的行动路线。” 【ok,打工人全员上线!】 ———— 与此同时,妖海禁地。 “吼——!” 一声充满痛苦的嘶吼从深渊下方传来。 紧接着,整片海床都剧烈地晃动起来。 一个庞然大物从沉睡中苏醒。 那是一头形似章鱼,却长着无数节肢的太古巨妖。 它原本庞大的身躯上,此刻更是长满了扭曲的触手,密密麻麻的眼球在那些血肉上胡乱转动。 一股混杂着腥臭和邪异的黑气从它身上的无数伤口中溢出,污染着周围的海水。 巨妖感受到了那股来自血脉源头的压制力,这让它更加狂怒。 它挥舞着数百条粗壮的触手,朝着黑龙疯狂砸来! 谢无妄发出了一声真正属于龙族的咆哮。 巨妖砸来的所有触手,在距离他身体百丈之外,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再也无法寸进。 血脉压制,这是刻在所有妖族基因里的恐惧。 即便它已经被天魔气息污染到神志不清,这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惧,依旧让它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而这一瞬间,足够了。 黑龙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一只覆盖着墨色鳞片的龙爪,已经从天而降,死死地按住了巨妖那颗布满眼球的头颅! 第124章 “轰——!” 巨妖的整个头颅被硬生生按进了海床的岩层中,激起漫天尘埃。 谢无妄的战斗,从来不讲究花哨,只有最绝对的力量碾压。 他冰冷的金色竖瞳俯视着爪下疯狂挣扎的怪物,没有半分怜悯。 龙爪之上,凝练到极致的魔气混合着纯粹的龙威,灼烧着巨妖的神魂。 巨妖发出痛苦到极点的哀嚎。 但那股刻在骨子里的暴虐,让它依旧不肯臣服。 谢无妄没什么耐心。 他张开巨口,黑色的龙息开始凝聚。 另一边,珍珠贝壳宫殿内。 沈清弦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气泡”网络已经传回了足够多的信息。 在一个偏僻的海底火山口附近,他找到了问题的源头。 那里生长着一片诡异的黑色海藻,它们寄生在一切活物身上,甚至连石头都不放过。 他的一个小纸人,小心翼翼地靠近一株被寄生的海葵。 在沈清弦的视角下、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黑色的海藻如同拥有生命般,将自己的根须刺入海葵的体内,不断汲取着它的生命力,同时,又将一丝丝极淡的黑气注入其中。 【原来是这玩意儿,跟个病毒似的,还是个共生体。】 沈清弦立刻明白了。 这些“黑腐藻”,就是天魔气息在这片妖海的传播媒介。 它们污染了最底层的生物,然后通过食物链,层层递进,最终导致了那些顶级捕食者的异变。 【想要釜底抽薪,就得把这些藻给解决了。】 但要怎么解决? 用火烧? 这可是在海底。 用蛮力拔除? 这玩意儿的数量太多了。 沈清弦的思维飞速运转,思索着原著里有没有什么细节。 很快,沈清弦锁定了一个被他标记为“无用”的剧情信息。 原著里,林风曾经为了炼制一种没什么大用的丹药,来过无尽妖海,寻找一种名为“净海月光螺”的生物。 这种海螺没什么战斗力,唯一的特点就是能发出一种特殊的声波,净化水质,清除水中毒素。 当时沈清弦看书的时候还吐槽,这玩意儿不就是个海底空气净化器吗? 但现在… 【净化……清除毒素……】 沈清弦的心猛地一跳。 他立刻分出一部分小纸人,根据原著的记忆,朝着“净海月光螺”的栖息地飞速赶去。 就在这时,一股强悍无匹的气息,正由远及近,飞速返回。 沈清弦心神一动,立刻从那种高度专注的“工作状态”中抽离出来。 沈清弦“睁开”眼睛,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抹疲惫,随即又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宫殿的大门被无形的力量推开。 谢无妄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已经恢复了人形,银发微湿,贴着俊美到毫无温度的脸颊。 身上的黑袍有几处破损,露出下面线条流畅、充满爆发力的肌肉。 在他身后,海水中漂浮着那头被打得奄奄一息,如今却温顺得像只小猫的太古巨妖。 玄龟皇者跟在后面,老脸上写满了震撼,看向谢无妄的眼神变成了彻彻底底的敬畏。 谢无妄目光直直地落在沈清弦身上。 “我回来了。” “你受伤没有?” 沈清弦立刻站起来,急切地拉住谢无妄的手,上上下下地检查。 确认他只是衣服破了点,并无大碍后,沈清弦才真的松了口气,拍着胸口。 “吓死我了……” 谢无妄看着他为自己担心的模样,金瞳里的煞气和冰冷缓缓消融,变得温和。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就在这夫夫二人旁若无人地互动时,沈清弦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还在震惊中的玄龟皇者,露出一个温和而自信的微笑。 “前辈。” “我或许,找到了能解决目前你们困境的方法。” 第158章 脆弱的小纸人宝宝!!! 将“净海月光螺”的事情告诉玄龟皇者后,沈清弦总算松了口气。 这位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龟王办事效率极高,一声令下,整个妖海都动员起来,俨然一副要将海底翻个底朝天的架势。 第一块界石的下落也算有了着落。 沈清弦看着身边这位一言不发,但周身气场明显缓和不少的魔尊大人,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走吧,下一站,葬佛高原。”沈清弦仰头,冲谢无妄笑了笑。 谢无妄点头,极为自然地将沈清弦打横抱起,脚下一点,身形便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正西方疾驰而去。 一路无话。 越是向西,沈清弦越是感觉到了环境的巨大变化。 脚下的大地不再是郁郁葱葱的绿色,逐渐被一种苍凉的土黄色所覆盖。 空气也变得干燥而稀薄,吹在脸上的风都带着凛冽的沙尘味。 最让他感到不适的,是天地间灵气的变化。 在修真界无处不在的灵气,在这里变得稀薄得几乎感受不到。 沈清弦靠在谢无妄坚实的胸膛上,微微皱起了眉。 他能感觉到,一种陌生的力量充斥在这片天地之间。 这种力量很平和,甚至带着一种宏大的意味。 像寺庙里终年不散的香火气,又像是无数人日夜祈祷汇聚成的念头。 可这平和之下,却藏着一种霸道。 它不攻击你,却无时无刻不在排斥着你,试图将一切不属于它的东西都消磨,同化。 沈清弦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抱着自己的男人。 谢无妄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冷峻,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沈清弦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男人那头标志性的银色长发,此刻不似往常那般无风自动,反而有些温顺地垂落下来。 环绕在他周身的魔气,也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收敛了至少三成。 连那双灿金色的龙瞳,此刻的光芒也黯淡了几分,不再是燃烧的火焰,更像是两块沉寂的黄金。 “你不舒服?”沈清弦伸出手,指尖碰了碰谢无妄线条冷硬的下颌。 谢无妄垂眸看他,喉结微动,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无妨。” 说是无妨,但沈清晴能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沈清弦试着调动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灵力,果然,那种感觉更加清晰了。 灵力在经脉中运转的速度,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晦涩迟缓,提不起劲来。 他们降落在高原的边缘地带。 双脚踩在干裂的土地上,沈清弦环顾四周。 大地是望不到尽头的苍黄,天空是一种仿佛被洗涤过无数次的湛蓝色,干净得没有一丝云。 极远的地方,有连绵的山脉轮廓。 隐隐约约的,有诵经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一阵一阵的。 整个世界都透着一股神圣又荒凉的诡异感。 沈清弦皱着眉,伸手拉住谢无妄的手,十指相扣。 男人的手掌比平时要凉一些。 “这里的法则……好奇怪。” 沈清弦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谢无妄听。 “它不攻击你,但它排斥你。” “感觉就像是……想把所有外来的力量都掰成它自己的形状。” 谢无妄反手握紧他的手,金色的瞳孔里闪动着警惕的光。 他比沈清弦更能感受到这片天地法则的本质。 “一个完全自成体系的世界。” 谢无妄的声音很低,“小心行事。” 沈清弦点点头,心里却已经盘算开了。 【越是这种地方,越得先把地图摸清楚。】 沈清弦一向信奉“知己知彼,猥琐发育”的原则。 在这种陌生环境下,当个睁眼瞎可不是他的风格。 沈清弦指尖微动,忍着那股晦涩感,艰难地从丹田里挤出一缕微弱的灵力。 灵力缠绕在指尖,迅速凝成一个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的半透明小纸人。 成了! 沈清弦心里一喜,正准备将这个“侦察兵一号”弹出去。 可就在下一秒,异变突生! 刚刚成型的小纸人在指尖轻轻一颤。 紧接着,小纸人就那么凭空无声地蜷曲,最后“噗”的一下,化作一小撮比尘埃还细碎的飞灰。 被风一吹,就彻底没了踪影。 整个过程,快到连一眨眼都不到。 沈清弦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维持着那个背着手的姿势,指尖还残留着小纸人消散时那一点微不足道的触感。 他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 【我靠?!】 第125章 【我的金手指……被封号了?!】 沈清弦不信邪。 刚刚那一下肯定是意外! 说不定是高原风大,吹散了他脆弱的小纸人宝宝!!! 这一次,他多用了一点灵力。 成了! 可下一秒,他的小纸人又瘪了下去。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关系,换个思路。 既然x小纸人不行,那纯粹的神识呢? 他的神识远超同阶修士,当个雷达用总行吧? 沈清弦闭上眼,将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出体外。 神识刚离体三尺,一股宏大的力量瞬间将其包裹。 那感觉很诡异,不痛苦,却让沈清弦从灵魂深处感到一种被强制关禁闭的恐慌。 沈清弦猛地收回神识,脸色白了一分。 【我靠?! 】 【这下是真完蛋了。】 两人对视一眼,还是决定继续徒步深入高原,寻找人烟。 在无边无际的苍黄大地上行走了一整天。 两人才终于在远方地平线上,看到了几个移动的小黑点。 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一队正在磕长头的苦行僧。 第159章 哇偶,老公你好棒棒哦~ 苦行僧们大约有十几人。 身上穿着最简陋的土黄色僧袍,皮肤被高原的风和太阳侵蚀得蜡黄干裂。 他们一步一叩首,动作缓慢坚定。 每一次五体投地,额头都结结实实地撞在满是砂砾的地面上。 沈清弦注意到,他们的额头都布满了老茧,甚至有些人的额前已经磨破,渗出血迹,混着尘土,看起来有些骇人。 但他们的表情却平静得可怕,眼神里是纯粹到极致的虔诚,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沈清弦和谢无妄的出现,并没有在他们之中掀起任何波澜。 他们仿佛没看见沈清弦那张足以令神佛动容的脸,也仿佛感受不到谢无妄身上那与这片土地格格不入的魔气。 沈清弦拉着谢无妄停在队伍旁边。 等领头的一位年长佛修完成一次叩拜,直起身子的间隙,才上前一步,双手合十,行了一礼。 “请问大师,我们想打听一件东西。”沈清弦的声音温和有礼。 老佛修抬起头。 他的脸上布满了深刻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一双眼睛却古井无波,仿佛倒映着这片苍茫的天地。 他看了看沈清弦,又看了看他身旁沉默伫立的谢无妄,最后目光落在了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上。 “施主请讲。”他的声音沙哑。 “我们想寻找此地的‘界石’。”沈清弦开门见山。 听到“界石”二字,老佛修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里,终于起了一丝微小的涟漪。 “施主所说的,可是‘镇界佛心’?” 沈清弦心中一动:“或许是。它关系到此界安危,我们必须找到它。” 老佛修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衡量什么。 他身后的僧侣们依旧自顾自地叩拜,仿佛他们的谈话只是一阵拂过耳边的风。 “镇界佛心,由我高原的‘活佛’掌管。” 老佛修缓缓开口,“活佛居于高原中心的天顶佛国。” “那要如何才能抵达天顶佛国?拜见活佛?”沈清弦追问。 老佛修的目光再次从他们两人身上扫过。 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 “要见活佛,必须走完‘三重心炼’之路。”他顿了顿,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此路并非凡俗道路,而是对心性的三重考验。” “唯有心意纯粹、意志坚定之人,方能走过。” 老佛修最后看了他们一眼,双手合十,垂下眼帘。 “两位施主,你们的‘求’与‘执’太重,心炼之路,对你们而言,会比任何人都要艰难。”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弯下腰,准备进行下一次叩拜。 沈清弦还想问什么,但对方已经不再理会了。 “走吧。” 谢无妄牵着沈清弦往前走去。 就在这时,沈清弦脚下的砂石路消失了,身后那队磕长头的苦行僧消失了,连身边谢无妄那滚烫的手掌,触感也变得模糊起来。 苍黄的大地变的像海浪,起起伏伏。 沈清弦心头微动。 【这是考验开始了?】 沈清弦有一瞬间的恍惚。 耳边突然响起一阵空灵的声音。 “入我门者,需懂‘舍得’。” “舍弃尔等最珍贵之物,方得前行。” 最珍贵之物? 沈清弦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侧的男人。 谢无妄的身影在扭曲的空气中有些模糊。 是这条穿书后捡来的小命? 还是那些关于21世纪,关于可乐薯片的记忆? 沈清弦眨了眨眼。 他看见周围浮现出无数失败者的幻影。 有人抱着断裂的神兵痛哭,有人散尽毕生修为化作飞灰。 可那条路,依旧没有为他们敞开。 舍弃?开什么玩笑。 我全都要! 就在沈清弦准备发动他三寸不烂之舌,跟这破考验掰扯一下“珍贵”的定义时,身边的空间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脆响。 “咔嚓——” 像是镜子碎裂的声音。 沈清弦猛地转头,正对上谢无妄那双燃烧着怒火的金瞳。 男人面无表情,极其不耐烦地朝前方的虚空挥出了一拳。 拳风所过处,空间如玻璃般寸寸碎裂。 “轰!” 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那些幻影,的声音,全都在一瞬间化为齑粉。 苍黄的大地和湛蓝的天空重新稳定下来。 谢无妄收回拳头,指关节上还萦绕着一丝丝黑色的魔气。 “哼,聒噪。” 沈清弦目瞪口呆地看着谢无妄,大脑宕机了三秒。 “啊这…” “啊这这这…” 还能这么玩儿的吗?! 沈清弦下意识地就鼓起了掌。 ‘啪,啪,啪。’ 掌声清脆,在空旷的高原上格外响亮。 “哇偶,老公你好棒棒哦~” 沈清弦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 “太厉害了,简直是力破万法!物理超度!” 谢无妄嘴角微翘,发出一声愉悦的轻哼。 打破试炼后,他们脚下的砂石路消失了。 一条由纯粹金色光芒构成的阶梯,从面前延伸开来。 一路向上,没入云端深处。 谢无妄牵着沈清弦,踏上了阶梯。 越往上走,那股压制着灵力和魔气的佛国法则就越是柔和。 沈清弦感觉自己像是从粘稠的沼泽里走出来,泡进了温水里,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边的谢无妄。 男人的脸色依旧算不上好。 那头张扬的银发此刻温顺地垂在肩后,让他少了几分魔尊的乖张,多了几分神祇般的冷漠。 周身的魔气被压制得更厉害,几乎快要看不见了。 沈清弦能感觉到,谢无妄牵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掌心依旧冰凉。 他显然很不喜欢这个地方。 “马上就到了。” 沈清弦反手捏了捏他的手指,小声安抚。 谢无妄没说话,只是将他往自己身边又带近了一点,几乎是半抱着他往上走。 阶梯的尽头,是一座悬浮在云海之上的宏伟寺庙。 整座寺庙仿佛是由一整块巨大的白色暖玉雕琢而成,没有过多的装饰,却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庄严神圣。 大殿内空旷得过分。 正中央供奉着一尊巨大无比的佛像。 佛像面容慈悲,垂眸注视着下方。 浓郁的檀香气息萦绕在鼻尖,让人心神不自觉地宁静下来。 “你们来了。” 一个带着点奶气的声音忽然在大殿里响起。 第160章 有你在,他能有什么损伤? 沈清弦和谢无妄同时停下脚步。 两人循声望去。 在巨大的佛像脚下,那个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蒲团上,看到了声音的主人。 那是个看起来最多三岁的孩童。 他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红色僧袍。 皮肤白嫩得像年糕,一双眼睛又大又圆,黑白分明,干净得像一汪清泉。 眉心一点朱砂,让他看起来像个年画娃娃。 沈清弦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靠?!这就是活佛?开什么玩笑,这看着连九年义务教育都没开始吧?!】 那孩童晃了晃小短腿,似乎因为够不着地而有些苦恼。 他仰着白嫩的小脸,看着他们,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奶声奶气,但说出的话却让沈清弦如坠冰窟。 “等你们很久了,龙君,以及…天选的‘变数’。” 第126章 “变数”两个字在沈清弦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他的脸上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这件事,被这个小屁孩一眼看穿了?! 谢无妄猛地向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完全将沈清弦挡在了身后。 他那双被压制得有些黯淡的金瞳,此刻重新燃起了毁灭性的火焰,死死地锁定在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孩童却毫不在意。 他抬起胖乎乎的小手,指向大殿中央的莲花宝座。 “你们要找的东西,在那里。” 小奶音里带着一丝遗憾。 “但是,它早就坏掉了。” 沈清弦从谢无妄宽阔的肩膀后探出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莲花宝座上,静静地躺着一颗心脏大小的金色石头。 那石头流光溢彩,充满了神圣祥和的气息,正是他们要找的‘镇界佛心’,也就是‘界石’。 可此时,界石上却缠绕着无数条浓郁如墨的黑气。 一股混杂着神圣与污秽的诡异气息,扑面而来。 “镇界佛心,早就在万年前,龙族覆灭之时就被天魔之息污染了。” 孩童活佛叹了口气,那故作老成的样子配上他的小奶音,显得格外滑稽,却没人笑得出来。 他的目光越过谢无妄,再次落在了沈清弦身上。 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映出了沈清弦此刻惊疑不定的脸。 “我一直在等待。” 孩童活佛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 “等一个,能把它变干净的人出现。” 沈清弦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意思…是在等他们? 谢无妄的反应比他的思绪更快。 男人高大的身躯瞬间移动,严严实实地将沈清弦护在身后。 整个大殿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连檀香的气味都停滞下来。 “你,再说一遍。” 谢无妄的声线低沉得可怕,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龙族独有的威压。 孩童活佛却像是没感受到那股能让天地变色的怒气。 他仰着白嫩的小脸,看着像老鹰护崽一样炸毛的谢无妄,奶声奶气地开口。 “你别这么凶嘛,我没有恶意的。” 沈清弦在谢无妄背后,悄悄伸出手,扯了扯男人的衣角。 谢无妄身体一僵,但那股暴戾的杀气却真的收敛了几分。 沈清弦这才从他身后探出半个头,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很镇定的微笑。 “那个…活佛大师。” 沈清弦斟酌着开口,试图把话题拉回来,“您说,界石被天魔之息污染了?” 孩童点点头,然后解释起来。 “想要把‘镇界佛心’恢复原样,需要两种力量合在一起才行。” “龙是万妖的源头,是世界初生的见证。” “你的龙魂在经历过最深的黑暗之后,现在已经完美无瑕,正好就是这种力量。” “另一种,就需要你了,‘变数’。” 沈清弦的心又提了起来。 “我?” 沈清弦指了指自己,一脸茫然。 “我能做什么?” “你的‘魂’,不属于这里,就像一把钥匙,不是我们这个世界能造出来的。” “只有用你这把不属于这里的钥匙,才能打开这把被天魔气息污染的锁。” 沈清弦听得一愣一愣的。 “对他可有损伤?” 一直沉默的谢无妄终于开口,问出了他唯一关心的问题。 孩童活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沈清弦,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小米牙。 “有你在,他能有什么损伤?” “你的力量会保护他,就像一个最坚固的壳。” “他只需要负责当那把‘钥匙’,去对准锁孔就行了,真正开锁的力气活,还是得你来。” 谢无妄听到这个答案,周身的气场才算真正缓和下来。 沈清弦也松了口气,总算搞明白了。 简单来说,就是一次需要他俩“双排”才能完成的任务。 谢无妄主c,他打辅助。 “我明白了。”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表情前所未有的郑重,“我们该怎么做?” 孩童活佛指向大殿中央的莲花宝座。 “去吧,把手放上去。” 沈清弦点点头,拉着谢无妄一起走向那颗被污染的界石。 走到莲花宝座前。 沈清弦停下脚步,定了定神,伸出了自己的手。 当指尖触碰到那颗冰冷的界石时,沈清弦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只更宽大的手掌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谢无妄的手掌将他的手整个包裹住,稳稳地按在界石上。 那股灼人的温度,瞬间隔绝了所有阴冷的侵袭,像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将他牢牢护在其中。 “别怕,我在这里。” 谢无妄低沉的嗓音在沈清弦耳边响起,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沈清弦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他能感觉到,谢无妄的手掌正源源不断地传来一股温和却霸道的力量。 沈清弦闭上眼睛,按照活佛的指引,不再去抵抗那股污染,而是放空心神,将自己的意识,那股来自异世的“魂”之力,像水一样,温柔地包裹住整颗界石。 沈清弦的力量并不强大,甚至可以说很微弱,但有一种奇特的属性。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一种规则,所以,也不会被这个世界的任何力量排斥。 就像一个温和的中间人,一个完美的媒介。 “可以了。” 耳边传来活佛的声音。 下一秒,沈清弦感觉到,覆盖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骤然收紧。 一股炽烈如曜日的恐怖力量,以谢无妄的手掌为源头通过沈清弦的身体作为引导,注入被污染的界石中。 “嗡——!” 一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开! 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以两人交叠的手为中心,冲天而起,瞬间刺穿了宏伟寺庙的穹顶,贯穿了云海! 沈清弦眼前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他只能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正在通过他,与界石里那股顽固的黑色魔气进行着最野蛮的冲撞! 盘根错节的黑色丝线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嘶鸣,开始疯狂地扭曲挣扎,试图反扑。 但那金色的龙魂之力太过霸道,太过纯粹。 整个过程,就像是用最高压的水枪,在清洗一块沾满了千年油污的璞玉。 沈清弦挠了挠头。 确实对自己没什么影响。 还挺解压。 第161章 事已至此 还是先睡觉吧 不知过了多久,刺目的光芒终于缓缓散去。 沈清弦抬起头,看向前方的莲花宝座。 宝座上,那颗“镇界佛心”静静地躺在那里。 所有缠绕其上的黑色丝线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通体流转着璀璨的金色光华,像一颗真正拥有生命,正在平稳跳动的心脏。 宏大庄严的佛音,从界石中传出,瞬间响彻了整个天顶佛国,并如水波般扩散开来,传遍了整个葬佛高原。 在高原上磕长头的苦行僧,在寺庙里念经的佛修,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抬头望向天空。 他们看到,那万里无云的湛蓝天空中,降下了金色的光雨。 干裂的大地之上,有嫩芽破土而出。 孩童活佛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们身边。 他看着那颗被净化的界石,白嫩的小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谢谢你们。” 孩童活佛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倒映着两人的身影,神情是与年龄不符的郑重。 沈清弦心情正好,刚想逗逗这个有趣的小活佛,就听见他继续说道:“但是,你们得快一点了。” 沈清弦心头咯噔一下。 【不是吧?这种“你以为通关了其实才是新手教程”的展开?】 “什么意思?”沈清弦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活佛的小脸上露出一丝沉重,他叹了口气,那故作老成的模样配上他的小短腿,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你们只拿到了两块界石。” “另外三块,早就被天魔拿走了。” 沈清弦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混乱的大脑重新开始运转。 “早就被拿走了?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们…” “天魔很狡猾。”活佛的声音低了下去,“万蛊魔林、通天剑冢、人族皇城……祂们并没有强取,而是用魔息悄无声息地污染,在所有人都没察觉到的时候,就偷梁换柱,用仿制品换走了真正的界石。” 沈清弦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第127章 【草。】 【合着我们辛辛苦苦跑了两个地方,结果人家早就把家都偷了?!】 【难怪林风都找不到...】 沈清弦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现在看来,天魔的布局远比他想象的要早,要深。 “祂们集齐三块界石,要做什么?”谢无妄的声音冷得像冰。 活佛孩童答道,“祂们用那三块界石为核心,融合了无数被吞噬的小世界残骸,已经造出了一个移动的半位面,一个只属于天魔的国度。” “我能感受到,祂们正在靠近我们这个世界。” “一旦让它与我们的世界接壤,它就会像一只巨大的水蛭,疯狂吸食这个世界的灵气、生机…” “直到整个世界都化为一片枯萎的焦土,成为祂们新的温床。” 沈清弦感觉手脚冰凉。 “多谢活佛告知。” 良久,沈清弦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冲着活佛深深一揖,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谢无妄揽着沈清弦,转身向殿外走去。 “等一下!”活佛忽然喊住了他们。 两人回头。 只见那孩童活佛正定定地看着沈清弦,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怜悯,一丝期许。 “‘变数’啊……” 他轻声说,“你的出现,或许是这个世界最后的生机。” 说完,活佛孩童双手合十,对着他们弯腰一拜。 沈清弦沉默地点了点头,拉着谢无妄,踏出了天顶佛国。 回程的路,远比来时要沉默。 谢无妄再次将沈清弦抱在怀里,化作流光,朝着东方飞去。 脱离了葬佛高原的法则范围,那股压抑灵力和魔气的感觉瞬间消失,周身重新被熟悉的灵气包裹。 沈清弦却丝毫没有感到轻松。 他靠在谢无妄怀里,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苍黄大地,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三块界石已经没了。 敌人造出了移动基地。 大战一触即发。 而他们这边,正道和魔道还跟乌眼鸡似的,别说联手了,不互相捅刀子都算好的。 沈清弦越想越觉得头大,忍不住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一只冰凉的手忽然覆盖在他的手背上,阻止了他自虐的行为。 沈清弦抬起头,对上了谢无妄那双满是担忧的金瞳。 沈清弦心里的烦躁,忽然就被这简单的眼神抚平了许多。 是啊,慌什么。 天塌下来,不还有个一米九的疯批顶着么。 沈清弦反手握住谢无妄的手,脸上重新挤出一个笑容,虽然有点勉强。 “别这么看着我,我还没那么脆弱。”沈清弦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些,“就是觉得……有点麻烦。” “不麻烦。”谢无妄言简意赅。 “嗯?” “杀了就是。” 沈清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啊,我的魔尊大人。” 沈清弦伸手捏了捏谢无妄冷硬的下巴,语调都轻快了起来, “到时候你负责嘎嘎乱杀,我负责在后面给你摇旗呐喊,怎么样?” “好。” 谢无妄毫不犹豫地应下,抱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些许。 沈清弦笑了一会儿,神情又慢慢严肃下来。 这不是靠一个人就能解决的问题。 天魔的移动位面,一旦贴上来,整个世界都得完蛋。 必须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沈清弦闭上眼,心神沉入丹田。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刻着繁复符文的玉简,灵力注入其中。 玉简微微发亮,一道光幕在他面前展开,光幕中很快浮现出林风那张略带焦急的脸。 “沈道友!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林风显然是一直守在传音玉简旁,几乎是秒接。 “长话短说。” 沈清弦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股上位者才有的压迫感,“林风,你听好了,现在立刻去通知你们正道联盟所有能说得上话的老家伙。” 林风被他严肃的语气镇住,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好,我听着的。” 沈清弦的声音冷了下来。 “天魔已经集齐了三块界石,造出了移动位面,正在朝我们这个世界撞过来。” “什么?!”林风脸色剧变。 “这不是不朽长生盟那种小打小闹,也不是哪家宗门之间的斗法。”沈清弦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一旦让它们靠岸,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管你是化神还是元婴,管你是正道魁首还是魔道巨擘,最后都得变成人家花盆里的肥料。” “你去告诉那些老东西,让他们掂量掂量。” “是继续抱着那点可笑的门户之见,等着一起死。” “还是放下脸面,跟我们联手,搏一条活路。” “把我的原话,一个字不差地告诉他们。” 沈清弦说完,也不等林风回话,干脆利落地切断了通讯。 光幕消散。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充满了社畜加班后的疲惫与无奈。 “感觉身体被掏空惹。” 谢无妄默默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沈清弦靠得更稳,然后用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发顶。 无声的安抚,却比任何语言都有力。 沈清弦闭上眼,感受着身边传来的灼人体温和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纷乱的心绪总算彻底平复下来。 【算了,不想了。】 【先睡一觉再说。】 第162章 不愧是原文男主啊 另一边。 林风周身还残留着与沈清弦对话后尚未平息的灵力波动。 方才那番信息量巨大。 林风沉默思考片刻后, 立刻使用了最紧急的‘天级’宗门令。 半炷香时间后。 各宗宗主皆被他召集于身边。 “林风,究竟发生了何事?竟让你动用天级令?”一位须发皆白,身穿紫袍,颇具仙风道骨的老者率先发问。 他是紫霄宗的宗主,除天衍宗外在座众人里辈分最高的。 林风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将沈清弦的话复述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 “三块界石已落入天魔之手,祂们铸造了移动位面,正向我们这个世界而来。” “其目的,是吞噬我们世界的一切。” 众人目瞪口呆。 “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 “天魔位面?” “那是什么东西?” “荒唐!”一声怒喝盖过了所有嘈杂。 紫霄宗宗主怒视着林风。 “此等危言耸听之言,竟是出自那魔尊的玩物之口!” “林风,你修道多年,竟也如此轻易被妖言所惑?” 林风的眉头瞬间拧紧,但他还是压下了火气,沉声道:“紫霄宗主,此事并非儿戏。” “我本人名义担保,沈道友所言,句句属实。” “担保?你拿什么担保!”紫霄宗主冷笑。 “他说天魔来了,天魔就在哪?” “我只知道,那谢无妄才是我们心腹大患!” “除去长生不朽盟外,他们不就又少了一个威胁!” “此番定是他们魔道为了分化我正道联盟,故意编造的谎言!” “说得没错!” 立刻有小宗主附和。 “我正道与魔道势不两立,这是万年不变的铁则!” “就算之前联手共抗不朽盟!那也是迫不得已!” 超过一半的老顽固都站在了紫霄宗主那边。 他们看向林风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不赞同。 林风将他们的神情一一看在眼中。 “诸位前辈!” 林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瞬间压下了所有议论,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你们的仇恨,你们的门户之见,在世界存亡面前,还那么重要吗?” “天魔降临,祂们可不会管你是紫霄宗还是天衍宗,是化神还是元婴!” “在祂们眼里,我们都只是可以被吞噬的养料!” 林风的质问震得每个人耳膜发麻。 紫霄宗主被他顶撞得老脸通红,勃然大怒。 “放肆!” “林风,你这是在教训我等吗?!” 他袍袖一挥,一股磅礴的灵压便朝着林风当头压下! 这是化神后期的威压,寻常修士在此威压下,恐怕连站都站不稳。 然而,林风站在原地,身形纹丝不动。 他平静地看着紫霄宗主,眼神里带着一丝失望。 “紫霄宗主,我并非教训谁。” 林风挥手打散紫霄宗主的攻击,缓缓开口,“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第128章 “若我们再不团结,等待所有人的,只有灭亡。” 紫霄宗主更是瞳孔骤缩。 他知道林风是年轻一辈的翘楚,却没想到,他竟已强到如此地步! 能如此轻易地化解自己的灵压,其实力,恐怕已不在自己之下! 一些原本犹豫不决的宗主和散修世家的代表,看向林风的眼神变了。 修真界,终究是实力为尊。 林风环视四周,继续说道:“我辈修士,求的是天道,护的是苍生。” “如今苍生有难,世界将倾,我等若还因一己之私、门户之见而内斗不休,将来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不少年轻一辈的宗主眼中已经燃起了火焰。 一直沉默不语的天衍宗宗主,此时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了看林风,又看了看那些脸色铁青的老家伙们,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 “紫霄道兄,林风说得对。” “是时候…放下了。” 天衍宗,乃正道第一大宗。 宗主亲自表态,其分量可想而知。 紫霄宗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也只能恨恨地一甩袖子,坐了回去,不再言语。 “我流云宗,愿听林风道友调遣!” “我天水阁附议!” “我等散修,也愿为守护此界出一份力!” 有了天衍宗带头,其余宗门世家纷纷响应。 大势已成。 林风朝着众人深深一揖:“多谢诸位深明大义。” “从今日起,我正道所有宗门,当摒弃前嫌,合力一处,共抗天魔!” 与此同时,无尽妖海。 深海宫殿内,玄龟皇者缓缓睁开眼。 就在刚才,一股纯净祥和的佛光横扫天地,连深达万丈的海底,都感受到那股净化的力量。 紧接着,一枚小巧的纸人悄无声息地穿透重重禁制,飞到了他的面前,传递来了沈清弦的讯息。 “天魔…” 玄龟皇者召集了妖海各族的王者。 这些平日里互相征伐的一方霸主,此刻都安静地匍匐在玄龟皇者面前。 当玄龟皇者将天魔即将入侵的消息公之于众时,群妖哗然。 “皇者,此事当真?”虎鲸王瓮声瓮气地问。 “此事与我妖海何干?不如封锁妖海,管他们陆地上打生打死!”八爪海妖皇晃动着触手,满不在乎地说道。 玄龟皇者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古井无波,却让八爪海妖皇瞬间噤声。 “世界若是一棵树,我们便是树上的叶。” 玄龟皇者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妖王耳中。 “树若枯死,叶岂能独活?” “况且…”玄龟皇者顿了顿,“龙君与沈道友于我妖海有恩,净化了污染我族子民的魔息。” “此恩,不能不报。” “我等,也不能坐以待毙。” 玄龟皇者缓缓从王座上起身,干枯瘦小的身躯带来了恐怖的压迫感。 “传我号令,妖海所有部族,即刻起备战。” “我将亲率大军,与陆上生灵,共御天魔!” 玄龟皇者的决定,便是整个妖海的意志。 第163章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北梦城废墟。 风沙卷着碎石,呜呜地吹过断壁残垣。 在这片死寂的土地中央,三面巨大的旗帜被插进干裂的地里,猎猎作响。 魔域的黑龙旗。 正道联盟的太极旗。 妖族的玄龟旗。 三面旗帜,三个阵营。 彼此间的空气都像是拉紧的弓弦。 魔域的队伍来得最早。 谢无妄就那么随意地站在黑龙旗下,一身裁剪合体的玄黑龙纹常服。 衣料随着狂风紧贴在谢无妄身上,勾勒出宽阔的肩膀、劲瘦的窄腰和一双笔直的长腿。 银发未束,几缕发丝拂过他俊美到毫无温度的脸庞。 那双狭长的金色凤眼半眯着,谢无妄扫过这片废墟,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让跟在他身后的魔将们连呼吸都放轻了。 魔将们个个身形彪悍,奇形怪状,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凶残和嗜血。 一个长着獠牙的魔将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目光落在正道修士阵营的方向,像是在看一排排码得整整齐齐的储备粮。 没多久,妖族的大军也到了。 妖气冲天,混杂着海水和山林的草木气息。 领头的是玄龟皇者。 他那干枯瘦小的身体里仿佛蕴含着整片海洋的力量。 每一步都走得极为缓慢,却带着撼动大地的沉稳。 他身后,万妖随行。 场面一度有些失控。 玄龟皇者对谢无妄微微颔首。 这时,一只毛茸茸的狐妖好奇地打量着正道弟子腰间的灵果袋,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梆!” 狐妖被旁边一只体型巨大的蟹将用大钳子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脑袋,狐妖委屈地捂着头缩了回去。 另一边,几个鱼头人身的虾兵举着三叉戟,对着正道修士们指指点点,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噜声,惹来一片厌恶的目光。 正道修士们的阵营里,气氛最为压抑。 林风一袭白衣,身姿挺拔如松。 清冷的气质让他在这片混乱中显得格外出尘。 他站在太极旗前,成了正道联盟新的主心骨。 然而,他身后那些宗主、长老们,却个个面色不善。 紫霄宗宗主板着一张老脸,看谁都像欠了他八百万灵石。 其余的小宗门掌门则交头接耳,眼神在魔域和妖族之间来回瞟,充满了戒备和一丝不易察呈的恐惧。 人心不齐,写在了每个人的脸上。 三方势力,泾渭分明。 彼此间的距离恰好维持在一种微妙的安全线之上。 “喂,你那破拂尘,往旁边挪挪,挡着本大爷的路了!” 一个脾气火爆的独眼魔将,对着一名道宗长老吼道。 那长老手持拂尘,白眉一竖,傲然道:“此地乃我正道先辈开辟,尔等魔孽踏足已是天大恩赐,还敢在此叫嚣?” “嘿,你个老杂毛!打不朽盟的时候咋没见你出来说这些!?” 独眼魔将身上的魔气瞬间暴涨,手中凭空出现一把大刀。 “除魔卫道,乃我辈天职!”道宗长老也不甘示弱,拂尘银丝暴涨,灵力激荡。 眼看一场流血冲突就要爆发。 就在这时。 “哼。” 一声极轻的冷哼,从谢无妄的薄唇中溢出。 一丝龙威瞬间笼罩全场。 那独眼魔将和道宗长老如遭雷击,脸上一片煞白。 刚刚还汹涌的魔气和灵力瞬间萎靡下去。 两人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跪倒在地。 整个废墟,刹那间鸦雀无声。 所有嘈杂、敌意、暗流都在这一声冷哼中被强行碾碎。 全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汇聚到那个银发金瞳的男人身上。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哎呀呀,这气氛,搞得跟三方会审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要现场摇人干架呢。” 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众人头顶响起。 所有人抬头。 只见半空中,一道清瘦的身影踏着虚空,缓缓走来。 他没有驾驭任何法器,却像是走在平地上一般从容。 来人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衣衫,衬得那张脸越发显得绝色倾城,肌肤在灰败天色的映衬下,白得像是在发光。 沈清弦眉眼含情,唇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一步步从空中落下,稳稳地停在三方势力的正中央。 “大家火气都这么大啊...” 沈清弦环视一圈,笑吟吟地开口,声音清越好听。 “不如先喝碗丝瓜汤降降火?”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丝瓜汤? 那是什么东西? 沈清弦没理会众人的呆滞,径直走向谢无妄和林风的中间。 他先是对着林风微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然后才转过身,面向那个气场全开的男人。 沈清弦动作自然地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卷羊皮纸,对着众人晃了晃。 “盟约草案我先拟了一份,大家可以先看看,有什么不合理的,咱们再商量嘛。” “毕竟接下来大家都是一个战壕里的蚂蚱了。” “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谢无妄从沈清弦出现的那一刻起,周身那股能冻结灵魂的恐怖气场就肉眼可见地消融了。 眼神从刚才的暴戾冷酷,转瞬之间就变得柔和无比。 甚至…还带上了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在场所有人,包括玄龟皇者和林风在内,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三界第一魔尊的变化。 第129章 只见谢无妄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当着所有人的面,凑到沈清弦的耳边,用低沉磁性的嗓音,告状道。 “清弦,他们瞪我。” 沈清弦:“……” 【我的祖宗,你刚才差点用眼神把人家瞪穿了,现在倒有脸告状了?】 沈清弦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依旧挂着完美的微笑。 沈清弦伸出手,在众人惊掉下巴的目光中,轻轻拍了拍谢无妄的手背,像在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大型宠物。 “乖,不气不气。” 沈清弦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哄道,“等会儿谈完了,给你做好吃的。” 第164章 附议xn “嗯...” 谢无妄愉悦的轻哼一声。 这一连串的互动,落在其他人眼里,不亚于一道天雷劈在头顶。 尤其是一些刚从闭关中被“天级令”炸出来的正道老古董们,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他们活了几百年,何曾见过这般景象? 三界闻风丧胆的魔尊谢无妄,竟然在一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男人面前,乖顺得不可思议。 紫霄宗宗主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花白的胡子气得一抖一抖。 这成何体统! 简直是…有伤风化! 魔域那边的魔将们倒是见怪不怪。 几个熟悉内情的甚至挤眉弄眼,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而妖族大军则是一片茫然,好奇地眨巴着眼睛。 沈清弦没理会周围石化的众人。 “额咳咳...” 沈清弦清了清嗓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来办正事的,别跟斗鸡似的,多大仇啊。” 沈清弦将那卷羊皮纸在众人面前展开,纸张在风中哗啦作响。 “盟约草案,我花了一晚上写的,大家听听看,有不合理的条款,咱们再商量。” 沈清弦声音清朗,不疾不徐地念了起来。 “第一条:三方即日起结为同盟,共御天魔,同盟期间,任何一方不得无故挑起内斗,违者三方共诛之。” “第二条:三方需共享天魔相关情报,不得隐瞒、错报、漏报。” “第三条:所有战时缴获,包括天材地宝、法器功法,统一归入联盟府库,战后依据各方贡献点进行分配。” “贡献点由三方共同监督的‘功德碑’记录,保证公平公正。” …… 沈清弦一条一条念下去。 条款清晰,权责分明,从军力调配到后勤补给,再到战后利益分配,几乎将所有可能产生矛盾的漏洞全都堵死了。 这份盟约的精细和周全,让在场许多自诩老谋深算的宗主都自愧不如。 原本憋着劲儿准备挑刺的紫霄宗宗主,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想反驳,却发现每一条都站在大局之上,合情合理,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攻击的切入点。 如果他强行反对,倒显得他小家子气,只顾着自己宗门的利益了。 林风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欣赏。 而玄龟皇者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也流露出一丝赞许。 “以上,就是全部条款。” 沈清弦念完,将羊皮纸卷好,笑吟吟地看着众人。 “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的话,咱们就签字画押,哦不,是烙印?” 废墟上一片诡异的沉默。 半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散修才迟疑地开口:“这…沈道友所拟的盟约,堪称滴水不漏,老夫…没有意见。” “我等也无意见。” “附议。” 连最顽固的紫霄宗宗主,也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没再说话。 “那好。” 沈清弦满意地点点头,随手一挥,一块由沙土凝聚而成的石桌凭空出现在三方中央。 “既然大家都没问题,就请三位首领,烙下神魂印记吧。” 玄龟皇者拄着拐杖,慢吞吞地走了上来。 他那干枯如树皮的手掌按在羊皮纸上。 一道深邃厚重的碧绿色光芒亮起。 一个古老的龟甲符文烙印在了盟约上。 接着,林风上前一步,姿态潇洒。 他并指如剑,在羊皮纸上轻轻一点。 一道纯粹锋锐的白色剑形印记便告完成,充满凛然正气。 最后,轮到了谢无妄。 全场的呼吸又不自觉地屏住了。 只见谢无妄慢条斯理地走到石桌前。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拎起了那卷盟约。 谢无妄垂着眼帘,银色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金色的瞳孔漫不经心地扫过上面的文字。 周围的空气又开始变得冰冷而凝重。 沈清弦脸上依然挂着得体的微笑。 终于,谢无妄抬起了头,目光越过盟约,扫向正道联盟和妖族的方向,薄唇轻启。 “盟约可以签。” 谢无妄顿了顿,满意地看到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他。 “但本尊要担任总指挥。” 此言一出,整个废墟瞬间炸了锅! “什么?!” “荒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紫霄宗宗主第一个跳了起来,指着谢无妄怒吼。 “让一个魔头来指挥我们?这是要把我们整个正道都送进他嘴里吗?我绝不答应!” “没错!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我等修士,岂能受魔头驱使!” “这盟不结也罢!” 正道修士群情激奋。 各种法宝的光芒在人群中闪烁,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 魔域那边则是一片哄笑和嘲讽。 “哈哈哈哈,一群胆小鬼!” 那个独眼魔将又跳了出来,扛着他的大刀。 “我们尊主尊后愿意带你们玩,是你们天大的福气,还敢挑三拣四?” “就是,到时候被天魔打得屁滚尿流,别哭着来求我们尊主!” 妖族那边依旧保持着沉默,似乎并不介意谁来当总指挥。 眼看场面就要彻底失控,林风终于站了出来。 林风周身灵力微微一荡。 一股清正平和的气息扩散开来,强行压下了正道修士们的躁动。 “诸位,稍安勿躁!” 林风的声音让众人冷静了不少。 他先是对着众人拱了拱手,然后转向谢无妄,不卑不亢地说道:“魔尊实力冠绝三界,我等自然信服。” “但总指挥一职,需要统筹三军,运筹帷幄,靠的不只是匹夫之勇。” 林风说到这里,话锋一转,目光落在了旁边一脸“无奈”的沈清弦身上。 “但如果是沈道友…” 林风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由他来居中调度,林某倒是觉得,可以一试。” 正道联盟那边顿时一片哗然。 让那个魔尊的男宠来当总指挥? 可仔细一想,从对抗不朽长生盟,到促成这次三方会谈,再到拟出这份完美的盟约,似乎所有事情的背后都有这个沈清弦的影子。 他虽然修为不高,但那份头脑和手段,却是有目共睹。 比起让谢无妄当总指挥,让他来…好像确实是个可以接受的选择。 谢无妄听到林风的话,非但没有生气,那冷酷的嘴角反而微微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他看向沈清弦。 沈清弦强压嘴角的弧度。 【计划通!】 【不行,还不能笑...哼哼哼??...】 沈清弦抿唇摊手,做出一副无奈的模样,扮演起那个被推上风口浪尖的“老好人”。 沈清弦走到最中间。 “林道友实在是太抬举我了,我何德何能,担此大任…” 沈清弦环视一圈,看着那些怀疑审视的目光,苦笑道:“我看这样吧,总指挥这个位子,谁坐了其他两方心里都不舒服。” “不如…我们干脆就不要这个总指挥了。” 众人一愣。 不要总指挥?那还打个屁? “我的提议是。” 沈清弦趁热打铁,抛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方案。 “我们设立一个‘三界临时议会’,由魔尊、玄龟皇者,以及林道友,三位作为最高决策层。” “遇到任何战术战略问题,由三位共同商议决定。” 沈清弦看着众人渐渐认同的神色,话锋一转,指了指自己。 “我呢,修为低微,就不参与决策了。” “我就在中间跑跑腿,传传话,当个联络官和执行官,负责将‘议会’的决议传达下去,并监督执行。” “大家觉得这个办法如何?” 这个提议,瞬间让所有人都找到了台阶下。 正道联盟的人想,我们的领袖是决策层之一,不怕魔道乱来。 第130章 妖族本来就无所谓,自然没意见。 谢无妄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家清弦滴水不漏地将所有权力都揽到了手里,这才冷哼一声,算是给了面子。 “可以。” 谢无妄吐出两个字,迈步上前,将手掌重重地按在了那卷羊皮纸上。 刹那间,一股混杂着纯粹霸道的金色龙力和森然魔气的恐怖威压冲天而起! 一个繁复华丽的黑色龙纹印记灼烧在盟约上,散发出的力量让在场修为稍低的人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三界盟约,至此已成! 第165章 还是自家的大狗狗好哄 盟约签订后,临时搭建的议事大帐里。 正道修士们一个个正襟危坐,目不斜视,身上那股子清心寡欲的劲儿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紫霄宗宗主更是把脸拉得老长,仿佛谁都欠他一屁股债。 魔域那边则完全是另一个画风。 魔将们东倒西歪,有的在剔牙,有的在互相用眼神问候对方老母,看向正道修士的目光毫不掩饰,就像在菜市场挑拣过冬的白菜。 夹在中间的妖族最是奇特。 一只熊妖烦躁地挠着背,其余妖大眼瞪小眼。 玄龟皇者闭着眼,一动不动,好像睡着了。 沈清弦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带不动,根本带不动。】 【这帮妖魔鬼怪凑在一起,不当场打起来就算给我面子了。】 沈清弦悄悄瞥了一眼身边的谢无妄。 男人正百无聊赖地坐着,修长的双腿交叠,玄黑色的衣袍下摆垂在地上。 他一只手撑着下巴,金色的眼瞳没什么焦点。 察觉到沈清弦的目光,谢无妄的眼珠动了动,转过来定定地看着他。 眼神里一瞬间就褪去了所有不耐和冰冷,只剩下专注。 沈清弦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安分。 谢无妄的薄唇微不可见地扬了一下,然后听话地坐直了身体,摆出一副认真开会的姿态。 【唉,还是自家的大狗狗好哄。】 沈清弦心里叹气,面上却站了起来,拍了拍手。 清脆的掌声成功吸引了全场注意力。 “好了各位,时间宝贵,咱们直接进入正题。” 沈清弦走到大帐中央一个巨大的沙盘前。 这沙盘描绘了整个大陆的地形。 山川河流,巨细无遗。 沈清弦站在中央,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那张绝色的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原本看起来有些单薄的身形在这一刻却显得格外可靠。 “在讨论如何防御之前,我们首先要弄清楚,我们的敌人到底是什么。” 沈清弦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大帐的每个角落。 他抬起手,一缕微弱的灵力注入沙盘。 沙盘上方,一团模糊的、不断蠕动着的黑影凭空出现。 “根据我得到的情报,天魔所占据的,是一个被他们改造过的半位面。” “这个位面是活的,它在移动,并且在不断吞噬它所经过的一切,壮大自身。” 沈清弦给这半位面起了个名字,“我称之为,‘凋零’。” 话音刚落,大帐里瞬间炸了锅。 “什么?移动的位面?” 一个消息不灵通的正道长老惊得站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闻所未闻!” “哼!”紫霄宗宗主铁青着脸,冷哼道:“一个会移动的世界,你让我们如何定位?” “如何攻打?简直是天方夜谭!” “对啊,这仗根本没法打!” “不如各自回家,听天由命算了!” 沈清弦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看着众人脸上的慌乱,嘴角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谁说没法打?” 沈清弦伸出手指,在沙盘上空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那团“凋零”的黑影下方,瞬间浮现出无数交错纵横的金色光线。 “它会动,我们就让它动不了。” 沈清弦的手指点在那些光线上。 “我们可以提前在它必然经过的轨迹上,布下‘天罗地网大阵‘。” “此阵一旦启动,足以将它的行动范围彻底锁死。”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沙盘上那复杂精密的金色阵法吸引了。 一位在阵法上颇有造诣的正道宿老,忍不住上前一步,死死盯着沙盘。 他嘴里喃喃自语:“这…这个阵眼的位置…还有灵力走向…天衣无缝,天衣无缝啊!” 沈清弦没有理会他的震惊,开始分派任务。 手指在沙盘上一处处点过。 “林风道友,你需派遣五百名精英弟子,镇守东海之滨,那里是整个大阵的起始点,需要最纯正的灵力进行引导。” 林风看着沙盘,郑重点头:“没问题。” “玄龟皇者,妖族需要出动狼、巨鲨、炎鸟三族,分别在南海三处海眼布下结界,与陆地上的阵法遥相呼应,构成循环。” 玄龟皇者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睛里透出精光:“可。” “紫霄宗主。” 沈清弦的目光转向脸色最难看的那位。 “贵宗擅长火法,西部火山带的九个火山口,需要三百名弟子同时催动地火,为大阵提供核心能量。” 紫霄宗主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这个安排合情合理,甚至是最能发挥他宗门优势的选择。 他要是拒绝,就等于当着三界所有人的面说他紫霄宗无能。 最后,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哼。” 沈清弦耸耸肩,全当他同意了。 沈清弦一口气将阵法所需的上百个节点,精确到每个节点需要多少人、什么修为、何种属性的灵力,全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整个大帐里,只剩下他清朗的声音。 那些原本心怀鬼胎、互相戒备的各方大佬们,此刻都听得入了神。 他们看着那个在沙盘前指点江山的身影,眼神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震惊,再到最后,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这个男宠,脑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阵法可以困住它,但要启动阵法,我们首先要找到它。” 沈清弦终于说到了第二个关键点。 “我需要制作一种特殊的‘斥候’,它们可以穿透位面壁垒,去追踪‘凋零’的准确位置。” 沈清弦顿了顿,环视全场。 “而制作这种斥候,需要海量的珍稀材料。” 沈清弦的目光变得有些锐利,“特别是之前净化过的三块界石,我需要它们所有的边角料和碎屑。” 这话一出,众人又是倒吸一口凉气。 界石何其珍贵。 哪怕是边角料,也是无价之宝。 就在紫霄宗宗主又要开口反对的前一秒。 “魔域宝库,任你取用。” 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 谢无妄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沈清弦的身后。 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沈清弦完全笼罩,金色的眼瞳扫过全场,带着一种睥睨众生的傲慢。 他说这话时,眼睛却只看着沈清弦的后脑勺,仿佛这世间万物,都不及他一根发丝重要。 这毫不掩饰的撑腰,让帐内的气氛又是一变。 玄龟皇者苍老的声音紧随其后。 “妖族万年收藏,尽数奉上。” 林风也上前一步,代表正道表态。 “正道各宗,必将倾力支持。” 三位最高领袖同时点头,再无人敢有异议。 沈清弦感受着背后那道灼热的视线,嘴角强行压住的弧度终于没绷住,向上扬了起来。 沈清弦转过身,对上谢无妄专注的眼神,心里美滋滋的。 最后,沈清弦重新面向沙盘,眼中闪烁着运筹帷幄,胜券在握的自信。 “诸位,摸瞎被动的时代结束了。” “现在,轮到我们主动出击了!” 第166章 大补! 会议一散。 沈清弦带着谢无妄,从正道和妖族手中拿到自己需要的材料。 魔域驻地,临时洞府。 沈清弦现在满脑子都是“天罗地网阵”和那些能穿透位面壁垒的“斥候”小纸人。 在大帐里吹的牛,现在就得亲手给它实现咯! 从储物戒里哗啦啦倒出一堆东西,瞬间堆满了洞里唯一一张石桌。 闪着微光的界石碎屑,裁剪整齐的符纸、朱砂、刻刀…琳琅满目。 沈清弦捻起一撮界石粉末。 细细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空间力量,又拿起一张空白符纸,提笔蘸了朱砂,准备绘制斥候纸人最核心的跨界阵纹。 这阵纹复杂到了极致,需要神识高度集中。 每一个笔画的灵力输出都必须精确到分毫。 【来吧,让我看看这玩意儿到底有多难搞…】 第131章 沈清弦屏住呼吸,笔尖即将落到纸上。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笼罩下来。 沈清弦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双有力的手臂就从身后环了过来,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紧接着,一个带着凉意的下巴轻轻搁在了他的肩窝处。 属于谢无妄的,冷冽又霸道的气息瞬间将他包裹。 沈清弦手一抖,笔尖的朱砂在符纸上洇开一个难看的墨点。 哦豁... 一张价值连城的符纸,废了。 沈清弦眼皮跳了跳,侧过头想推开那个大型挂件。 “别闹,忙正事呢。” “这也是正事。” 谢无妄低沉的嗓音就在他耳边响起。 他根本不给沈清弦反应的机会,一只手就顺着沈清弦的衣领探了进去。 修长微凉的手指,带着薄茧,贴上他温热的皮肤,不轻不重地摩挲着。 那触感像电流一样窜过四肢百骸。 沈清弦脑子里刚刚构建好的复杂阵纹,瞬间被搅成了一团乱麻。 他身体一软,差点没站稳,全靠身后那人撑着。 【大哥,你真是搞心态第一名。】 沈清弦气息有点不稳,抓住了那只作乱的手,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警告的意味。 “谢无妄!我们刚签了盟约,外面到处都是人,你想干什么?” 这洞府的隔音效果可不怎么样。 万一被人听见点什么,他这个“总参谋”的脸还要不要了!!! 谢无妄置若罔闻,反而变本加厉,另一只手也环了上来,将他抱得更紧。 谢无妄低下头,薄唇贴着沈清弦的耳朵,吹了口气。 “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吗?” 谢无妄的声音喑哑,“你现在的神识强度还是太弱了。” 【确实。】 沈清弦沉默的点点头。 整个人忽然一轻,天旋地转间,他已经被谢无妄打横抱了起来。 “喂!”沈清弦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谢无妄的脖子。 谢无妄抱着他,就像抱着一团棉花似的毫不费力。 他甚至没用手,直接一脚踹开了通往内室的石门。 “砰”的一声闷响,石门重重关上。 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光芒以两人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像水波一样掠过整个洞府的墙壁。 一层强大的禁制瞬间布下,将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 【完蛋,现在就要双修助我吗?】沈清弦心里哀嚎。 内室比外面更小。 除了一张石床,就只有一张和沈清弦刚刚用的一模一样的石桌。 上面同样堆满了他的研究图纸和材料。 谢无妄没往床的方向走,径直将沈清弦压在了那张堆满图纸的桌案上。 冰凉坚硬的石桌硌得沈清弦背部生疼。 他意思意思挣扎了一下,却被那具滚烫的充满力量的身体死死压住。 “谢无妄你…” 沈清弦的话被一个深吻堵了回去。 谢无妄捏着沈清弦的下巴,强迫他仰起头承受。 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吓人。 桌上的图纸被两人的动作带得哗哗作响,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地。 朱砂瓶倒了,红色的液体在地上蜿蜒,像血。 沈清弦的白色衣衫很快就被剥开,露出大片白皙得像瓷器一样的皮肤。 在昏暗中,那片白晃得谢无妄眼神更暗了。 沈清弦脑子一片空白,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喘息。 谢无妄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低哑地命令:“清弦,看着我。” 沈清弦被迫睁开眼,水汽朦胧的视野里,是男人那张俊美到极致的脸。 就在沈清弦以为自己要被这头失控的龙彻底吞吃入腹时,一股奇异的感觉从两人紧密相贴的地方传来。 一股无比温暖强大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 这股力量霸道又温柔,像一条金色的河流,冲刷着四肢百骸,滋养着他有些亏空的丹田。 甚至连神海都在这股力量的灌溉下,变得更加清明和稳固。 沈清弦哭笑不得,他立马调整状态进入修炼。 感受着修为像坐了火箭一样往上涨,之前因为绘制复杂阵纹而消耗的神识也在迅速恢复,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 不知道过了多久,内室里翻涌的气息终于平息。 谢无妄还压在沈清弦身上,下巴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平稳。 沈清弦浑身都泛着一层淡淡的粉色,眼尾湿润,看起来像是被欺负惨了。 但沈清弦知道,现在自己体内灵力充盈,神识清明,状态好得不能再好。 沈清弦动了动,感觉自己体内的修为已经稳稳地停留在了化神巅峰。 只差一个契机就能突破。 这修炼速度,简直是开挂! 沈清弦缓过劲来,推了推身上赖着不肯起来的大型挂件。 “好了,该起来做正事了。” 谢无妄闷哼了一声,抬起头,金色的眼瞳里带着事后的慵懒,定定地看着他。 沈清弦看着谢无妄这副样子,再回想刚才的双修过程,忍不住咧嘴一笑。 他对着谢无妄,竖起大拇指,发自肺腑地评价道: “大补!” 第167章 爱的结晶 翌日。 沈清弦正准备清点,目光却落在一堆被随意丢在角落的材料上。 那是昨晚两人在桌上胡闹时,不小心被谢无妄魔气沾染过的一些符纸和玉石。 沈清弦随手捻起一片沾染了红色朱砂和黑色魔气的玉片。 玉片触手冰凉,但除了颜色变得有些斑驳,似乎没什么不同。 【咦?】 沈清弦心里一动,试着将一缕灵力探入其中。 出乎意料,往日里需要小心翼翼引导的灵力,在这块被魔气“污染”过的玉片里,竟然畅行无阻。 而且玉片的质地似乎也变得更加坚韧稳定。 一个大胆的念头猛地窜进沈清弦的脑海。 【灵力和魔气…在老谢这里,似乎并不是完全对立的,他的龙气能完美中和这两种力量。】 【如果…如果我把这两种力量按照特定的比例融合,注入到小纸人里呢?】 【既有魔气撕裂空间的霸道,又有灵力隐匿身形的灵巧…】 【卧槽,我真是个天才啊!】 沈清弦越想越兴奋,两眼放光。 沈清弦撸起袖子,迫不及待地转向旁边那个大型挂件。 “谢无妄,别看书了,帮个忙!” 谢无妄放下古籍,挑了挑长眉,金瞳里带着询问。 沈清弦从一堆材料里扒拉出一张最顶级的空白符纸和一支符笔,兴冲冲地解释。 “借你点魔气用用!” “我想到一个改良斥候小纸人的绝妙主意!” 谢无妄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指尖萦绕着一缕凝如实质的黑色魔气。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提笔蘸了朱砂,全神贯注地开始在符纸上绘制那繁复到极致的跨界阵纹。 他一边小心翼翼地输出自己的灵力,一边尝试着从谢无妄的指尖牵引一丝魔气融入笔端。 然而,谢无妄的力量何其霸道。 “嘶——” 沈清弦手一抖,笔尖的灵力瞬间紊乱。 “轰!” 手中的符纸“嘭”地一下自燃成一团黑色的火焰,烧得只剩一撮灰。 【翻车来得如此之快。】 沈清弦看着自己被熏得黑漆漆的手指,眼皮抽了抽。 谢无妄在一旁轻笑出声。 沈清弦瞪了他一眼。 “不许笑!重来!” 沈清弦又拿出一张符纸。 这次他更加小心,神识高度集中,将那缕魔气缓缓引入阵纹。 这次没炸。 沈清弦松了口气,迅速完成了绘制。 然后手法娴熟地将符纸折成一个巴掌大的小纸人。 小纸人刚一成型,就“噌”地一下立了起来。 它通体漆黑,两只眼睛的位置闪着红光,浑身散发着一股“老子不好惹”的凶悍气息。 恰在此时。 那个独眼魔将扛着大刀,大大咧咧地从洞府门口路过,还探头进来嚎了一嗓子:“尊上!” “正道那帮伪君子又在门口吵吵了,要不要属下去…” 话还没说完。 桌上那个黑色小纸人“嗖”地飞了出去,扑到独眼魔将的脚踝上,张开纸做的小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嗷——!!” 独眼魔将发出一声惨叫,抱着腿在原地直蹦跶。 “什么鬼东西!尊上救命啊!我的护身魔气被咬穿了!” 沈清弦:“……” 沈清弦捂住了脸。 【草率了,魔气给多了,直接整出个狂犬病版。】 谢无妄终于忍不住,低沉的笑声从喉咙里滚出,金色的眼瞳里满是看好戏的愉悦。 第132章 沈清弦没好气地隔空一抓。 他将那个还在发疯的小纸人吸回手里捏成一团,然后对着外面一脸懵逼的独眼魔将挥挥手。 “没事,做实验呢,你继续。” 独眼魔将一瘸一拐地跑了,看洞府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你那魔气太冲了,这次我自己来控制比例!” 沈清弦吸取教训,对着谢无妄哼了一声。 第三次尝试. 沈清弦极度谨慎,只用了发丝粗细的一缕魔气,然后灌注了海量的灵力。 小纸人再次成型。 这次的卖相好了很多,通体莹白,散发着柔和的光晕,看起来圣洁无比。 小纸人晃晃悠悠地飞了起来,飘出洞府。 洞府外。 一群魔修正围在一起赌钱,吵吵嚷嚷,乌烟瘴气。 圣光小纸人飘到他们头顶,然后,开始均匀地向下挥洒圣洁的白色光点,仿佛在普度众生。 一个魔修被光点沾到,身上“滋啦”一声冒起一股白烟。 他愣了一下,然后惊恐地大叫起来。 “啊啊啊!是正道的光!有和尚摸过来了!?” “救命啊!尊后要超度我们了!” “我的魔气要被净化了!快跑!” 一群五大三粗的魔修抱头鼠窜。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沈清弦的脸彻底黑了。 他站在洞口,看着那帮被吓得屁滚尿流的魔修,太阳穴突突直跳。 谢无妄走到沈清弦身边。 一只手自然地搭在他的腰上,下巴抵着肩膀,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笑意:“清弦,你这是要将我的手下们都超度了吗?” “好笑吗?”沈清弦磨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嗯,有趣。” 谢无妄嘴上说着,搭在他腰上的手却不安分地摩挲着,一副还想看戏的模样。 沈清弦准备进行第四次尝试时,谢无妄主动凑了过来。 “这次本尊帮你控制。” 谢无妄嘴上说得好听,当沈清弦再次牵引魔气的时候。 他却故意在最后关头,偷偷多注入了一丝。 那股细微的能量波动瞬间就被沈清弦察觉。 “谢无妄!” 沈清弦忍无可忍,猛地回头,“你故意的!” 谢无妄一脸无辜,金色的瞳孔里却藏着得逞的笑意。 “我受不了了!” 沈清弦终于被这个爱捣乱的老淫龙给逼疯了。 他一把丢开符笔,转身抓住谢无妄那只还在输送魔气的手腕,用力一拉。 谢无妄顺势被他拉到身前,高大的身躯几乎将他完全笼罩。 沈清弦不管不顾,另一只手覆上谢无妄的手背,强行将自己的手指挤进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别动!” 沈清弦仰头瞪着谢无妄,语气凶巴巴的。 “现在,跟着我的节奏!我让你输送多少就输送多少,不许多,也不许少!” “听见没有?” 谢无妄低头看着两人紧紧交握的手。 沈清弦的手指纤长白皙,骨节分明,带着微凉的温度。 而他的手掌宽大,指骨分明,充满了灼热的力量。 灵力与魔气引入,在他们掌心之间交融,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谢无妄眼中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专注。 他凝视着沈清弦近在咫尺的绝色容颜,喉结滚动了一下。 “好。”谢无妄应道,声音低哑。 这一次,再无阻碍。 沈清弦的神识前所未有地集中。 他引导着那股完美融合的力量,在符纸上一气呵成。 最后一笔落下,整个洞府的空气都为之一静。 沈清弦将符纸折好,一个全新的小纸人出现在掌心。 它不再是单纯的黑色或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 像是由星光琉璃构成,内部有无数微小的光点在缓缓流转,既神秘又美丽。 “去。”沈清弦轻声下令。 小纸人化作一道流光,毫不费力地撞向坚硬的石壁。 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它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直接穿透了过去。 几息之后,又从另一面墙壁里穿了出来,毫发无损。 成功了! 沈清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兴奋地举起那个小纸人,凑到谢无妄面前。 “看见没!谢无妄!” “完美!简直是艺术品!” “就叫它‘斥候·位面版·小纸人’!” 沈清弦实在是太高兴了,得意忘形之下,凑近谢无妄的耳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炫耀道。 “你看,这可是我们‘爱’的结晶啊!” 这句现代网络上用烂了的梗,从他嘴里说出来,纯粹是为了调侃。 然而,谢无妄显然没有get到这个梗。 谢无妄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金瞳定定地看着沈清弦掌心的小纸人,又缓缓移回到沈清弦笑容灿烂的脸上。 “爱”、“结晶”… 一个缓慢深刻的笑容在谢无妄唇上绽放开来。 笑容不带一丝阴冷,纯粹是发自内心的愉悦,俊美到令人窒息。 沈清弦的心跳漏了一拍。 【等等…这个表情…】 下一秒,谢无妄低下头,温热的呼吸喷在沈清弦的耳廓上。 磁性的嗓音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喑哑。 “嗯,我们的结晶。” 谢无妄轻轻含住沈清弦的耳垂,用牙尖不轻不重地磨了磨。 “我很喜欢。” 灼热的视线落在沈清弦身上。 “看来,我们以后要多进行一些…能产生‘结晶’的深入交流了。” “我有很多种办法...” 第168章 真面目 数百个由星光琉璃构成的半透明小纸人,在沈清弦指尖轻轻一弹后,飞向半空。 它们没有翅膀,却像是天生便属于虚空的一部分。 身体微微一晃,便化作细微到无法察觉的光点,融入了稀薄的空气里。 【去吧,我亲爱的‘爱情结晶’们,给爸爸带点好东西回来。】 沈清弦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的杰作们打气,唇角挂着一丝得意的浅笑。 “都放出去了?” 谢无妄低沉的嗓音自身后传来,冷冽的气息强势地包裹住沈清弦。 沈清弦懒洋洋地“嗯”了一声,侧头就能看到男人线条分明的下颌。 他伸手捏了捏谢无妄的手臂。 这肌肉的硬度,啧,真是让人爱不释手。 “走了,去议事大帐,看看我们这位天外来客,到底长什么三头六臂。” 议事大帐里,三界精英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三大坨。 大帐正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 镜面如水波般荡漾,尚未有任何画面。 沈清弦一进来,就感觉自己的血压开始往上飙。 【这盘散沙,天魔看了都得摇头】 沈清弦拉着谢无妄走到最前方的位置,坐了下来。 魔尊魔后的出现,让帐内嘈杂的声音瞬间小了不少。 魔将们立刻坐直了身体,不敢再造次。 “都到齐了。” 沈清弦清了清嗓子。 “斥候已经抵达预定位置,准备接收画面。” 话音刚落,面前的水镜猛地一亮。 一阵剧烈的晃动和模糊后,一幅令人窒息的画面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那是一片破碎的大陆。 没有天空,只有一层厚重粘稠的紫黑色雾气。 大地是龟裂的灰褐色,看不到一丁点绿色。 只有纵横交错的巨大沟壑,仿佛被什么利爪狠狠抓挠过。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 一个年轻的正道弟子忍不住小声惊呼,脸色有些发白。 没人回答他。 沈清弦操控着一个斥候小纸人,将视角缓缓拉近,掠过干涸的大地。 很快,一些建筑的轮廓出现在画面中。 当小纸人镜头清晰地对准那些建筑时,帐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根本不是建筑! 这是一座座由骨骼搭建起来的高塔! 白森森的肋骨构成了墙壁,扭曲的脊椎骨形成了廊柱,黑洞洞的眼眶如同窗户,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整座塔身。 更令人作呕的是,骨骼的缝隙间,还挂着无数风干的暗红色的肉条。 “呕……” 终于有修士忍不住,捂着嘴冲出了大帐,剧烈的干呕声隐约传来。 就连那些见惯了血腥场面的魔将,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那个独眼龙骂了一声:“操,这帮杂碎,也太恶心了!” 沈清弦的胃里也一阵翻江倒海。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或许还不是最糟糕的。 第133章 沈清弦继续操控小纸人,朝着这片骸骨之城的中心飞去。 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宏伟与邪恶的祭坛,占据了整个画面的中心。 它太高了,几乎要捅破那层紫黑色的天幕。 祭坛完全是由头骨堆砌而成。 人类的,妖族的,还有各种不知名生物的… 数以亿万计的头骨组成祭坛的基座, 每一个黑洞洞的眼眶都仿佛在无声地尖叫。 在祭坛的顶端,不是什么王座,也不是什么法器。 而是一颗巨大到如同山岳的肉瘤。 它呈暗红色,表面布满了盘结的青黑色血管,正像一颗心脏般,富有节奏地“砰、砰、砰”地跳动着。 每一次跳动,都会从肉瘤的顶端,喷射出巨量天魔气息,融入上方的紫黑色雾气中。 “天魔转生坛……” 玄龟皇者沉重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他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凝重。 “上古魔战中出现过的东西,它们在改造这个位面,要将它彻底变成适合天魔繁衍生存的魔土!” 林风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祭坛基座的某处,身体微微颤抖。 他伸出手指,指着画面中一角。 “那里…看那些骸骨身上的衣服…” 顺着林风指的方向,众人看到,在无数头骨中,有一些相对完整的骸骨,身上还挂着早已破烂不堪的法衣。 熟悉的宗门款式,正是之前几批深入虚空探查,最终失去音讯的正道弟子的服饰。 “是…是清风观的王师兄…” “还有明月谷的…那是明月谷的弟子服…” 几声压抑的哭泣在正道修士中响起。 谢无妄对那些骸骨没有丝毫兴趣。 一双金色的眼瞳死死锁定了祭坛顶端那颗跳动的肉瘤。 眼神锐利得像刀,仿佛能穿透水镜,直视那邪恶核心的本质。 在别人眼中,那是一颗恶心的肉瘤。 但在谢无妄眼中,那是被污染扭曲强行篡改了的世界法则之力。 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正在里面孕育。 沈清弦感受到了身边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 沈清弦抬手,在谢无妄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示意他稍安勿躁。 然后,沈清弦站起身,走到沙盘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他身上。 只见沈清弦面色凝重,拿起一枚代表着最高威胁等级的黑色棋子,毫不犹豫地插在了沙盘最中心的位置。 沈清弦指着那枚黑色的棋子,声音冷静清晰,“这里就是它们的命脉。” 就在这里话音落下的瞬间。 水镜中的画面,毫无征兆地猛然一转! 原本俯瞰祭坛的视角,变成了一个诡异的仰视角度。 小纸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抓住,强行扭转了方向。 画面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然后定格。 一双眼睛,占据了整个水镜。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眼白是浑浊的黄色,瞳孔却是深不见底的猩红,里面没有丝毫情感,只有视万物为蝼蚁的残忍冷漠。 它就那么透过小纸人和水镜,仿佛跨越了无尽的虚空,与指挥大帐里的每一个人,对上了视线。 一个轻佻带着笑意的声音,透过小纸人的灵力链接直接在沈清弦的脑海里响了起来。 “哦?找到一群有趣的小老鼠呢。” 第169章 挑衅 沈清弦头皮一阵发麻。 【草,被发现了!】 议事大帐内。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水镜里那只巨大的猩红眼球。 深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帐内众人惊恐的脸庞。 画面猛地向后一扯。 一个轮廓从那片紫黑色的粘稠雾气中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无法称之为“人”的生物。 它身形高瘦,却佝偻着背,身上穿着一套早已腐烂生锈的甲胄。 甲胄像是从尸水里捞出来的。 上面坑坑洼洼,边缘挂着不明的粘液,正一滴一滴落在灰败的大地上,腐蚀出滋滋作响的小坑。 它没有完整的皮肤,大片大片的腐肉挂在骨架上,有些地方甚至能直接看到内部蠕动的脏器。 它咧开嘴。 动作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是一张脸从中间裂开,露出黑洞洞的口腔和一口参差不齐的利齿。 这个怪物,就是天魔先锋军的指挥官,“瘟疫”。 瘟疫似乎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咧开的嘴弧度更大了些。 它慢悠悠地伸出一只只剩下三根手指的爪子,从身后的阴影里拖拽出一条沉重的铁链。 铁链的尽头,锁着一个修士。 那人身上的法衣早已破烂成布条,隐约能看出是天衍宗的样式。 他骨瘦如柴,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双目空洞,了无生气,像个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任由那魔将拖拽着。 “常…常长老…!?” 林风死死盯着水镜中的那张脸,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身边的正道修士们发出一片压抑的惊呼。 常长老,天衍宗德高望重的前辈,曾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清弦心里咯噔一下,眼角余光扫向林风。 他记得书里提过。 林风年少微末时,曾受过这位常长老的指点和帮助,恩同再造。 此时,林风那张总是温润如玉的脸庞已经血色尽失,一双眼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水镜中。 瘟疫仿佛听到了这边的动静。 它那双猩红的眼睛转向被拖拽的常长老,裂开的嘴角露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瘟疫抬起那只腐烂的爪子,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用一根被脓液包裹的指骨,轻轻点在了常长老的额头上。 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魔气,瞬间从它的指尖涌出,争先恐后地钻进常长老的七窍。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穿透水镜,刺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常长老原本空洞的眼神瞬间被极致的痛苦填满。 瘦骨嶙峋的身体像被吹了气的皮球一样,不正常地膨胀起来。 皮肤表面,一个个拳头大的脓包鼓起破裂,喷溅出黄绿色液体。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折断。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息。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常长老的身体膨胀到了极限。 “嘭!” 一声闷响。 一代宗师,就这么在他们眼前,炸成了一滩混合着碎骨烂肉的污秽血水。 “呕……” 几个年轻的妖族和正道弟子当场就受不了了,捂着嘴冲出大帐,哭声和干呕声此起彼伏。 沈清弦胃里一阵翻腾,强行压下那股恶心感。 谢无妄那双金色的眼瞳依旧冰冷。 只是瞳孔的颜色似乎更深了一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 水镜里的瘟疫似乎对这一幕非常满意。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溅到脸上的血污,然后将那双猩红的眼球对准了镜头,也就是沈清弦的那个小纸人。 一个充满蔑视和戏谑的意念,再次直接轰入沈清弦的脑海: “蝼蚁,本将就在这里,等你们来死。” 说完,瘟疫抬起爪子,一把抓住了那个悬浮在空中的斥候小纸人。 “咔嚓。” 一声脆响。 小纸人在它手中被轻易捏成了齑粉。 水镜的画面瞬间变成一片漆黑。 议事大帐内,死一样的寂静持续了三息。 “啊啊啊啊——!!!” “杀了这帮畜生!” “为常长老报仇!!” 滔天的怒吼声轰然爆发。 整个大帐的顶棚都仿佛要被这股混杂着悲愤和杀意的声浪掀翻。 所有修士身上的灵力不受控制地暴涨,各种颜色的光芒在帐内胡乱冲撞。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 林风拔出了他的佩剑,剑身嗡嗡作响,凌厉的剑气割得空气都在嘶鸣。 林风双目赤红,死死盯着漆黑的水镜,胸口剧烈起伏,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要…杀…了…它!” “林道友!冷静!” “不能冲动啊!这是敌人的激将法!” 几个修仙世家的青年连忙上前拉住他。 但林风此刻已经被怒火彻底吞噬,哪里还听得进劝。 他周身的剑意越来越强,眼看就要失控。 沈清弦搭在桌案上的手猛地一拍。 “啪!” 一声巨响。 沈清弦用上了灵力。 原本混乱嘈杂的大帐,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已经快要暴走的林风,都下意识地转向了沈清弦。 第134章 沈清弦缓缓站起身,绝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安静。” 沈清弦声音不高,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他走到双眼通红的林风面前,平静地问:“你想现在就冲过去吗?” 林风咬着牙,没有说话。 但那副样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然后呢?” 沈清弦继续问,“变成那座骨头祭坛上新的装饰品?” “还是也爆成一滩血水,给它们施施肥?” 第170章 我不同意!你不能去! 沈清弦冰冷的反问,像一盆兜头浇下的冰水,让林风周身暴涨的剑意瞬间凝滞。 林风握着剑柄的手指发白,赤红的双眼对上沈清弦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眸子。 滔天的怒火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只剩下剧烈起伏的胸膛和粗重的喘息。 “我…” 林风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团滚烫的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眼中的血色缓缓褪去,显出一种屈辱又无力的灰败。 沈清弦没再看他,转身走回巨大的沙盘前。 沈清弦修长的手指在沙盘边缘轻轻一敲,帐内所有人的心神都被这清脆的响声给强行拉了回来。 “既然敌人想让我们愤怒,那我们就更要冷静。” 沈清弦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大帐里清晰地回响。 沈清弦拿起一枚代表魔域大军的纯黑棋子,毫不犹豫地按在了沙盘上代表敌人正面的位置。 这位置,正对着那座移动半位面的大门。 “谢无妄。”沈清弦头也不抬,直接点名。 身后的男人“嗯”了一声。 沈清弦指着那枚黑棋,“你率领魔军主力,从正面进攻。” “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把那个叫‘瘟疫’的家伙和他的主力部队,所有人的目光都给我死死地钉在这里。” 接着,沈清弦拿起另一支代表正道修士的白玉棋子,在沙盘的侧面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插敌人后方的几处能量节点。 “林风。” 林风猛地抬头,握紧了拳。 “你带正道精锐,从侧翼切入。” “这些,是他们的供给线。” 沈清弦的手指沿着那条线重重点了几下,“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些供给线,一根一根,全部给我掐断。” “最后。” 沈清弦的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玄龟皇者,“皇者,您坐镇后方,主持‘天罗地网大阵’,将整个‘凋零’位面彻底锁死。” “我不想在开战之后,它还有任何逃跑的机会。” 玄龟皇者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睛,沉稳地点了点头。 “可。” 计划清晰,分工明确。 正面强攻,侧翼骚扰,后方断路。 这是一个稳扎稳打,天衣无缝的计划。 帐内的气氛终于从悲愤和混乱中抽离,变得肃杀而有序。 魔将们个个摩拳擦掌。 正道修士们也重新燃起了斗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部署已经结束时,沈清弦从一旁拿起一枚由琉璃制成的半透明棋子。 这棋子,正是他新炼制的斥候小纸人的模样。 沈清弦将这枚棋子,轻轻地放在了沙盘中心,那座用无数头骨堆砌而成的模型顶端。 “至于我…”沈清弦抬起头,清冷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我将带领一支敢死队,利用我的小纸人开辟的临时虚空通道,直接潜入祭坛核心。”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不行!” 一声压抑着暴怒的厉喝。 第一个出声反对的,是谢无妄。 话音未落,一股冰寒刺骨的威压已经轰然炸开,原本还算宽敞的大帐瞬间变得拥挤而压抑。 一道残影闪过。 沈清弦只觉得手腕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谢无妄高大的身躯挡在沈清弦和沙盘之间,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山。 谢无妄死死攥着沈清弦的手腕,脸上布满阴云,狭长的凤眼燃烧着金色的火焰,瞳孔缩成了危险的针尖。 “你应该在最安全的地方待着!” 谢无妄的牙关咬得死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去!” 手腕上的剧痛让沈清弦眼尾生理性地泛起一层薄红。 他挣扎了一下,却发现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放手,谢无妄。” 沈清弦仰头对上那双风暴欲来的金瞳,声音因疼痛而有些发颤,却依旧坚定。 “你弄疼我了。” 谢无妄眼中的怒火顿了一下,手上的力道松了松。 “听话,清弦。”谢无妄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命令。 “你去?” 沈清弦简直要被他气笑了,“你的龙气对那帮天魔来说,就像是黑夜里的太阳,还没靠近百里就会被发现。” “你是想去潜入,还是想去敲锣打鼓地告诉他们‘我来了’?” 沈清弦心念一动,另一只空着的手掌心浮现出一个星光琉璃般的小纸人。 “只有我能做到。” 沈清清弦的声音恢复了冷静。 “我的小纸人已经探明了祭坛内部的构造和巡逻路线的薄弱点,只有它们,能构建出一条稳定且不被察觉的潜入通道。” 谢无妄根本不听。 逻辑和战术在他这里已经完全失效。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能让沈清弦去冒这个险。 “本尊可以收敛气息!我带一万魔卫,直接杀出一条路!”谢无妄声音越来越大,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 “然后呢?” 沈清弦毫不退让地反问,“正面战场谁来指挥?你率领主力部队冲进去,谁来吸引瘟疫的注意?” “整个计划都会因为你一个人的冲动而全盘崩溃!” “我不在乎什么计划!” 谢无妄终于失控地吼了出来,金瞳死死锁着沈清弦。 “我只在乎你!”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寂静的大帐里轰然引爆。 所有人都惊呆了。 正道那边的修士们一个个目瞪口呆,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而魔将们则齐刷刷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盔甲的缝隙里,努力降低存在感,假装自己是根柱子。 魔尊和尊后当着正魔妖三方的面吵架,这画面太刺激了,他们不敢看,又忍不住用余光偷瞄。 【你这条蠢龙!这种秀恩爱的话能在外面乱说吗?!】 沈清弦在心里疯狂吐槽,脸上却是一片冰霜。 他既恼火这家伙不分场合地发疯,心底深处又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滚烫。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试图让彼此都冷静下来。 “谢无妄,你听我说…” “我不听!” 谢无妄粗暴地打断,高大的身躯猛地向前压近。 他低下头,银色的发丝垂落在沈清弦的脸颊边,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你明明最怕死了,不是吗?”谢无妄低声道。 沈清弦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僵住了。 他怕死... 是的,他怕死... 从穿来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他就怕得要命。 可是... 他更怕那个没有未来的未来... 沈清弦抬起眼,迎上谢无妄风暴欲来的视线。 “都出去。” 沈清弦没有理会谢无妄,而是对着帐内其他人开口。 帐内众人如蒙大赦,连忙出去。 林风走在最后,担忧地看了沈清弦一眼,最终还是带上了帐帘。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纠缠的呼吸,和谢无妄身上不受控制溢出的魔气。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放弃了挣扎。 “阿妄。” 沈清弦的声音放轻了,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 “看着我。” 谢无妄的视线依旧死死黏在沈清弦身上。 沈清弦没有退缩,清澈的眼眸直视着他金色的瞳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瘟疫和天魔主力那边,只有你才能顶住。” “你是我们唯一的盾,是正面战场最强的屏障。” “这个任务,除了你,没人能行。” 沈清弦停顿了一下,感觉到谢无妄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松动。 于是便加重了语气,“潜入进去,只有我能做到。” “可我做不到。”谢无妄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我没办法在知道你往最危险的地方跑的时候,我却不在你身边。” “我做不到…” 第171章 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一样 沈清弦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踮起脚,在谢无妄完全没预料到的情况下,凑上去,用自己的唇,轻轻碰了碰男人紧抿的薄唇。 第135章 唇瓣冰凉。 谢无妄浑身一僵,眼中的风暴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那就快点打赢。” 沈清弦退开一点,仰头看着他,声音里带着有些蛮不讲理的催促。 “你把他们打得越快,清场清得越干净,我就越安全。” “懂了吗?” 沈清弦伸出双手,捧住谢无妄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强迫他低下头,直到两人的额头轻轻抵在一起。 银色的发丝垂落,搔得沈清弦的脸颊有些痒。 沈清弦闭上眼,轻声喃喃。 “阿妄。” “信我,就像我毫无保留地相信你一样。” “相信我能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漂漂亮亮地完成任务。” “然后,等你来接我回家。” 回家。 谢无妄金瞳里,汹涌的火焰慢慢平息,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挣扎和痛楚。 他看着沈清弦那张近在咫尺的绝色容颜,看着他眼尾那抹动人的红,看着他故作镇定的模样,心里又爱又怕。 良久的死寂后,谢无妄终于闭上了眼。 他猛地伸出双臂,将沈清弦紧紧地揉进自己怀里。 沈清弦被勒得差点喘不过气,只能把脸埋在他温热的胸膛间。 “好。” 一个字,从谢无妄的胸腔里震动出来,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和认命般的绝望。 谢无妄收紧了手臂,将下巴抵在沈清弦的发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补充道: “但你若敢有事,我便毁了这三界,去陪你。” ———— 谢无妄最终同意了计划,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谁都像在看死人。 魔将们大气不敢喘。 正道修士更是绕着他走。 都生怕被那双燃烧着毁灭欲的金瞳扫到,下一秒就原地蒸发。 【e=(′o`*)唉...】 沈清弦在心里叹气,面上却装作无事发生。 沈清弦清了清嗓子,走到临时搭建的点将台前。 “我需要一支小队,潜入‘凋零’位面的核心祭坛。” “目标是摧毁天魔转生坛。” “此行,有去无回的可能极大,我只问一遍,有谁愿意跟我走这一趟?” 话音落下,营地里一片死寂。 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那可是天魔的老巢!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犹豫不决时。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魔域的方阵里走了出来。 “尊后,算我一个。”一名扛着大刀的魔将上前。 他说话时,眼神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纯粹战意。 沈清弦看着他,点了点头。 “好,你叫什么名字?” “血刀客。” “欢迎你,血刀客。”沈清弦的目光转向其他人。 血刀客的加入像是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立刻激起了涟漪。 一道窈窕的身影从妖族的队伍里闪身而出,落地无声。 她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紧身皮甲,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身后一条毛茸茸的火红色狐尾轻轻摇晃。 “小女子夜娘,见过尊后。” 夜娘声音娇媚,眼神却锐利如鹰,“我擅长藏匿和追踪,带上我,能帮您避开不少麻烦的巡逻兵。” 夜娘俏皮地眨了眨眼,“而且,我跑得快,万一要跑路,肯定不拖后腿。” 【这倒是句大实话。】沈清弦差点笑出声。 “很好,算你一个。” 紧接着,佛门的营地里走出一队人。 为首的是一位面容枯槁的老僧。 他身后跟着几名同样身穿朴素僧袍的苦行僧,各个神情肃穆。 “沈施主。”老僧双手合十,声音平和有力。“此行乃诛邪之举,亦是渡魂之行。” “老衲愿率弟子随行,以佛法超度被天魔侵染身不由己的同道英魂,为他们寻得解脱。” 沈清弦对他微微躬身:“大师慈悲,感激不尽。” 有了这三方带头,人群彻底骚动起来。 一些平日里被正道排挤,独来独往的散修也动了心思。 一个背着巨大葫芦的酒鬼修士,打着嗝走了出来。 “嘿,算我老酒鬼一个!” 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里,看不清面容的人,用嘶哑的声音说:“我想试试我这魂幡能否装下几只天魔...” “还有我!” “我也去!”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沈清弦面前就站了一支二十多人的队伍,个个修为都在化神期往上。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好,人齐了。” “今晚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日清晨出发。” “丑话说在前面,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一旦踏上征途,就没有回头路。” 没有人动,所有人目光都汇聚在沈清弦身上,充满信任和期待。 夜深了。 临时开辟的洞府内。 谢无妄坐在角落的阴影里。 银色的长发披散下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比万年玄冰还要冻人。 沈清弦走过去,从背后轻轻环住谢无妄的腰。 男人的身体瞬间僵硬,肌肉绷得像石头一样。 “还在生气?”沈清弦把脸颊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声音放软。 谢无妄继续沉默。 沈清弦叹了口气,松开手,绕到谢无妄面前。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个东西,摊在手心,举到谢无妄眼前。 那是一个小小的纸人。 小纸人不过巴掌大小,通体由星光琉璃般的材质构成,半透明的身体里,隐约能看到一根乌黑的发丝,和一丝与谢无妄同源的黑金色魔气。 谢无妄目光落在小纸人上,金色的瞳孔里情绪翻涌。 “送你的。” 沈清弦的手指又往前递了递。 沈清弦眼尾微微弯起,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我分了一缕神识在里面,它能感觉到我在想什么,也能看到我看到的东西。” 沈清弦故意停顿了一下,身体向前倾,凑到谢无妄的耳边。 “你在前面打仗,要是敢分心想我,它就会动一下,提醒你专心点。” 谢无妄的呼吸一滞。 沈清弦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声音压得更低,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谢无妄的神经。 “可你要是打得不够卖力,让我等得太久了…” “它就会…” “替我亲你一下。” 轰的一声,谢无妄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谢无妄抬头,金瞳死死锁住沈清弦。 眼前的人眉眼含情,绝色的脸上带着促狭的笑,眼尾那抹天生的红晕,此刻看起来像最勾人的胭脂。 谢无妄喉结滚动了一下,伸出手。 他动作很慢,指尖甚至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从沈清弦的掌心捏起了那只小小的纸人。 第172章 集结! 天色未亮。 沉闷的号角声响起。 紧接着,东方的天际线上,万道剑光冲天而起。 剑光汇成一条璀璨的银河,带着锋芒,朝着那片被标记为“凋零”的死亡之地席卷而去。 妖族的大军则更为原始狂野。 各种形态的巨兽踏裂大地,飞禽遮蔽了仅存的星光,轰隆隆的行军声响彻云霄。 三路大军,三个方向,以无可阻挡之势,正式向天魔位面宣战。 北梦城的废墟上,只剩下沈清弦和他身后那支临时拼凑起来的二十人小队。 谢无妄没有随军出发。 他站在沈清弦面前。 高大的身影在黎明前的微光里投下长长的影子,将沈清弦完全笼罩。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那双燃着火焰的金瞳看着沈清弦,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的最深处。 谢无妄摊开手。 那只星光琉璃小纸人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随着他主人的心跳,微微颤动。 沈清弦看着谢无妄这副样子,心里又软又想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生离死别呢。】 沈清弦上前一步,主动整理了一下谢无妄有些凌乱的衣领,动作自然得像是做了千百遍。 “别板着脸了,魔尊大人。” 沈清弦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你这样,会吓到我的队友的。” 谢无妄的目光越过沈清弦的肩膀,冰冷地扫过他身后的每一个人。 血刀客浑身一僵,扛着大刀的手下意识握紧。 夜娘脸上娇媚的笑也收敛了,火红的尾巴悄悄垂了下来。 就连那几位古井无波的老僧,都感受到了那股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 【当我没说。】沈清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我走了。” 沈清弦拍了拍谢无妄的胸膛。 “战场上专心点,别总惦记着我送你的小玩具。” 第136章 “好...”谢无妄喉结滚动,伸出手,指尖在沈清弦的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谢无妄转身,化作一道黑金色的流光,追着魔域大军的方向,瞬间消失在天际。 令人窒息的压力骤然消失,所有人都长长地舒了口气。 “我的娘诶……” 夜娘夸张地拍着胸口,眼神里满是后怕。 “尊后,您平时就是这么跟魔尊大人相处的吗?太…太刺激了。” 一老酒鬼也打了个哆嗦,灌了一大口酒:“这气势,比我见过最烈的雷劫还吓人。” “光是站那儿,我这酒都快醒了。” “好了,都准备好。”沈清弦拍了拍手,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沈清弦走到一片空地上,从袖中取出十几只形态各异的斥候小纸人。 这些小纸人落地后,立刻按照特定的方位站好,身上同时亮起微光。 它们之间的光芒互相连接,勾勒出一个繁复而诡异的阵图。 沈清弦掐了个法诀,低喝一声。 “开!” 阵图中央的空间开始扭曲。 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不稳定裂口,在阵法中央缓缓成型。 “这就是临时虚空通道?” 血刀客好奇地探头看了一眼,只觉得头晕目眩。 “看起来…不怎么结实啊。” “闭嘴,跟紧了!” 沈清歪瞪了他一眼,“这是用纸人强行撕开的空间夹缝,能维持一炷香就不错了。” “所有人,跟在我身后,不要掉队,不要触碰通道壁,否则被空间乱流卷走,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沈清弦说完,第一个迈进了那道裂口。 仿佛一脚踏入了光怪陆离的噩梦。 四周根本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只有无数扭曲拉伸的色块和光带,像被胡乱搅和在一起的颜料,疯狂地从身边掠过。 一股股巨力从四面八方传来。 拉扯,挤压,仿佛要将人的身体撕成碎片。 “哇啊啊——!!”老酒鬼一个不稳,身体就朝着旁边一道灰色的乱流飘了过去。 “抓住他!” 夜娘反应极快,甩出一条鞭子缠住老酒鬼的腰,用力将他拽了回来。 “谢…谢谢狐道友…”老酒鬼吓得脸都白了。 “别分心!” 沈清弦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他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稳定。 沈清弦散出的神识化作无数看不见的细线,连接着构成通道壁的每一个小纸人,不断地修复着被乱流冲击出的裂痕。 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也有些发白。 维持这样一条通道,对神识的消耗是巨大的。 队伍里的众人见状,再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老僧们低声诵念经文,一圈柔和的佛光将所有人笼罩起来,抵消了部分拉扯之力。 血刀客自觉地走在队尾,警惕地护着身法最慢的几名散修。 这段仿佛没有尽头的旅途,不知持续了多久。 突然,眼前豁然开朗。 一股混合着浓重血腥腐臭的恶臭扑面而来,熏得人几欲作呕。 小队正处在一个巨大的山洞里,洞壁上挂满不知是什么生物的肉条。 脚下的地面是暗红色的,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某种生物的血肉上。 沈清弦立刻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同时一只新的斥候小纸人从他指尖飞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围的阴影。 “呕……”一名年轻的散修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干呕起来。 “嘘!”夜娘立刻闪到他身边,捂住了他的嘴,眼神凌厉地警告他。 “咔…咔哒…” 一阵奇怪的、像是骨骼摩擦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众人心头一凛,立刻贴着洞壁藏好。 几息之后,一队怪物走了进来。 它们依稀能看出是人形,但四肢被拉长扭曲,以一种反关节的姿势在地上爬行。 身上没有皮肤,只有暗红色的肌肉组织暴露在外。 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开合的、长满利齿的圆形口器。 这是“凋零”位面最低等的巡逻魔物,由被吞噬生灵的残躯扭曲而成,没有神智,只有最原始的杀戮和吞食本能。 血刀客的眼睛亮了,握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似乎下一秒就要冲出去。 沈清弦一个眼神递过去,制止了他的冲动。 只见夜娘的身影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她像一只没有重量的猫,绕到了那队巡逻魔物的身后。 寒光一闪。 夜娘手中多了一对薄如蝉翼的弯刃,身形在几只魔物间快速穿梭。 “噗、噗、噗……” 几声轻微的闷响。 那几只巡逻魔物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就齐齐僵住,随后身体从中断开,黑绿色的脓血流了一地。 夜娘甩掉刀刃上的污血,对着沈清弦比了个“完成”的手势,脸上又挂起了那副娇媚的笑容。 【专业。】沈清弦在心里给她点了个赞。 沈清弦对着众人打了个手势,示意继续前进。 小队在他的带领下,穿过一个个由白骨和腐肉构成的诡异洞穴,避开了一波又一波的巡逻队。 终于,他们来到了斥候探查到的最后一个洞口。 沈清弦示意众人停下,自己悄悄探出半个头。 洞口之外,是一片广阔得望不到边际的巨大盆地。 而盆地的中央,矗立着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山”。 那根本不是山! 那是一座由亿万血肉之躯堆叠融合而成的巨型巢穴! 无数扭曲痛苦的脸庞在“山体”表面浮现又沉没。 无数的手臂和残肢从血肉中伸出,无力地抓挠着。 腥臭的风吹来,带来了无数灵魂混杂在一起的凄厉哀嚎。 饶是沈清弦已经通过水镜看过一次,此刻亲眼目睹,那股直冲天灵盖的视觉冲击和精神污染,还是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小队里的其他人更是被这地狱般的景象骇得面无人色,连呼吸都忘了。 “这就是…天魔转生坛?”血刀客的声音干涩发抖。 “不是。” 沈清弦收回目光,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第173章 深入敌人内部 “呕……” 终究是有人没忍住。 队伍末尾一个年轻的散修捂着嘴,发出了干呕声。 “我的天爷,这味儿也太上头了。” 老酒鬼也皱着一张脸,猛地灌了一大口酒,结果酒气混合着腥臭,让他呛得直咳嗽。 “咳咳……这、这还让不让人好好喝酒了!” “都安静!” 夜娘的声音压得极低,她指尖轻捻,一缕带着淡淡清香的青烟从袖中飘出,迅速在小队周围形成一个看不见的屏障。 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腐败气息总算被隔绝了些许。 众人这才感觉好受了一点,看向夜娘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激。 “多谢道友。”一个面色苍白的修士小声说道。 夜娘却没理他,一双勾人的狐狸眼紧紧盯着沈清弦,尾音拖得长长的。 “尊后,奴家这点小把戏,还入得了您的眼吧?” 沈清弦没空跟她调笑,只是微微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座巨大的血肉巢穴。 他身旁的血刀客扛着门板似的大刀,浑身肌肉紧绷,眼神像鹰一样扫视着周围每一处阴影。 洞穴的墙壁上面布满了树根般盘根错节的粗大“血管”。 还在有规律地搏动着,仿佛整个洞穴都是活的。 沈清弦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口,仿佛能感觉到那只被他送出去的小纸人。 【也不知道那条蠢龙现在打得怎么样了,有没有因为想自己而分心。】 就在这时,老僧忽然开口。 “阿弥陀佛,诸位施主,守住心神,莫被外邪所侵。” 他和他身后的几名苦行僧盘膝坐下,低声诵念起往生咒。 柔和的佛光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形成一圈温暖的涟漪,将那股钻入脑海的凄厉哀嚎驱散了不少。 众人紧绷的神经为之一松。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离他们最近的一处墙壁上,那条水桶粗的“血管”猛地剧烈抽搐起来。 紧接着,“噗嗤”一声闷响。 肉壁上裂开一道黏腻的口子。 几只怪物从里面争先恐后地爬了出来。 这些东西的外形像是剥了皮的巨型蜘蛛,八条腿的关节都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反向弯折。 移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哒”声。 它们身上没有皮肤,只有暗红色的肌肉组织暴露在外,上面还挂着黄绿色的粘液。 最恐怖的是它们的头部,没有眼睛鼻子,只有一个不断开合的圆形口器,里面长满了剃刀般锋利的牙齿。 第137章 “我靠!”老酒鬼吓得酒都醒了一半。 “戒备!” 血刀客低吼一声,握着大刀的手青筋暴起,浑身散发出强烈的战意。 小队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态。 必须速战速决,绝对不能引来更多的敌人。 一个散修下意识地就想掐诀释放一个大范围的火球术,被旁边的人眼疾手快地按了下去。 “你疯了?想把所有怪都引过来吗?” 血刀客更是按捺不住,怒喝一声,扛着大刀就想冲上去。 “站住!”沈清弦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血刀客的身形猛地一僵,回头不解地看向沈清弦。 沈清弦冷静地分析着这些怪物的每一个动作。 【没有视觉器官,靠声音和震动索敌。】 【关节脆弱,腹部是弱点。】 几乎是瞬间,沈清弦就得出了结论。 沈清弦通过神识传音。 “夜娘,左边那只,绕后,攻击腹部和地面的连接点!” “血刀客,右边两只交给你,别用刀背,用刀锋,斩它们的腿,别让它们发出声音!” “大师,用佛光限制中间那只的行动,别让它靠近我们!” “老酒鬼,你的酒!喷最前面那只的嘴!” 夜娘最先反应过来,她娇媚一笑,身形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她已经出现在左侧那只蜘蛛魔物的身后。 手中的弯刃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两道致命的寒光。 “噗嗤!” 魔物的腹部被瞬间切开,黑绿色的脓血喷涌而出。 八条腿就一阵抽搐,瘫软在地。 与此同时,被沈清弦点名的血刀客虽然一脸不爽,但还是忠实地执行了命令。 他身形一矮,手中的大刀以一个刁钻的角度横扫而出。 刀锋精准地掠过右侧两只魔物的腿部关节。 “咔嚓!咔嚓!”几声脆响。 两只魔物瞬间失去了平衡,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 “阿弥陀佛。” 老僧单手立于胸前。 一圈金色的佛光骤然亮起,将中间那只冲过来的魔物死死困住。 “得嘞!看我的!” 老酒鬼深吸一口气,鼓起腮帮子,将口中的烈酒朝着最前面那只魔物的口器猛地喷了过去。 “滋啦——!” 烈酒接触到魔物口中的粘液,冒起了阵阵白烟。 魔物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疯狂地在原地打滚。 整个战斗过程不到十息,快得令人窒息。 除了最后那只魔物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嘶鸣,几乎没有造成太大的动静。 小队成员们看着地上几摊迅速腐蚀融化的魔物尸体,脸上都露出了惊异的神色。 “漂亮。” 夜娘甩了甩弯刃上的污血,走到沈清弦身边,朝他抛了个媚眼。 “尊后大人,奴家表现得如何?有没有奖励呀?” 沈清弦竖起大拇指,“都给大家记着了。” “继续前进,别掉以轻心。” 沈清弦走到一滩还在冒着烟的脓水前,蹲下身,用一根树枝在里面拨弄着。 恶臭熏得沈清弦皱起了眉。 很快,沈清弦似乎发现了什么,用树枝从脓水里挑起一个黑乎乎、半融化的东西。 “这是什么?”血刀客好奇地凑了过来。 沈清弦用灵力将那东西上的污秽清理干净。 那是一块残破的令牌,虽然被腐蚀得不成样子。 但上面一个若隐若现的“云”字,依旧清晰可辨。 队伍里,一个来自正道附属小门派的修士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 “云…云梦宗的令牌…” “我、我认识这个,这是云梦宗内门弟子的身份令牌!”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云梦宗,一个不大不小的宗门。 在一年前的某次秘境探索中,有一队精英弟子离奇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成了一桩悬案。 现在,答案似乎就在眼前了。 沈清弦站起身,看着远处那座巨大的血肉巢穴,脸色凝重。 “看来天魔入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更严重... 第174章 什么叫真正的绝望啊 另一边,半移动位面,‘凋零’正面。 谢无妄率领的魔军与天魔大军相撞。 天际线被撕裂了。 一道漆黑如墨的巨大裂缝,从遥远的天边蔓延开来。 裂缝深处,蜂拥而出形态各异的天魔大军、 它们带着一股能腐蚀万物的邪恶气息,直扑而来。 在它们的对面,是严阵以待的魔域大军。 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咆哮无声。 而在这片黑色洪流的最前方,一道黑金色的身影冲天而起,径直撞向了那片天魔潮。 对谢无妄来说,眼前这些挡路的东西,统统都得被碾碎。 他胸腔里烧着一把火,是恨不得立刻冲到沈清弦身边的狂怒。 他要尽快,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些障碍,彻底从世间抹去! 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响彻整个战场。 谢无妄的身体在空中骤然膨胀,化作了本体,一条身披黑金色鳞片的巨龙。 身躯庞大到遮天蔽日,一双金色的龙瞳,漠然地俯视着脚下密密麻麻的天魔。 数低阶天魔在这种纯粹的力量面前,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绞成了碎片。 “吼!” 龙嘴一张,一道炽热的黑金色龙炎喷薄而出,瞬间吞噬了前方一大片天魔。 那些天魔在龙炎中发出刺耳的嘶鸣、 但很快,它们就被烧成了虚无,只留下空气中弥漫的焦臭味。 谢无妄没有心思去分辨这些天魔的种类,更不想知道它们有什么样的特性。 在谢无妄看来,它们只有一个身份:阻碍。 而阻碍他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战场上,几股强大的气息忽然锁定了谢无妄。 四道身影从天魔大军深处猛地冲出,从四个方向围向谢无妄。 这些是天魔将领。 每一只都散发着堪比人类渡劫期的修为波动。 它们身上的气息比普通天魔更加纯粹,也更加强大。 显然不是寻常之辈。 其中一只,长着一对如同腐烂肉翅般的翅膀,双臂细长,指尖冒着黑色的雾气。 它第一个冲到近前,口中发出一种像是呕吐又像是诅咒的声音。 一团团墨绿色的脓液带着腐蚀性,朝着谢无妄砸去。 谢无妄龙尾猛地一扫。 巨大的力量瞬间将那团脓液扫散,连带着那个天魔将领都被龙尾带起的恐怖气浪震得倒飞出去,撞入天魔大军中,压倒了一大片。 另一只天魔将领,浑身覆盖着坚硬的甲壳,像是一只巨大的螳螂。 它的双臂变成了两柄闪着寒光的刀刃,带着破空之声,从侧面直劈龙鳞。 “砰!” 螳螂将领的刀刃,连一道白痕都没能在谢无妄的龙鳞上留下,反而被反震之力震得双臂发麻、 整只天魔将领也如同炮弹一般,被狠狠地弹开。 “区区蝼蚁。” 谢无妄的金瞳里闪过不屑。 他的龙爪猛地探出,轻易地撕裂了前方的空间,将一个试图从虚空中偷袭的将领拽了出来。 那将领全身都是如同眼球一般。 此刻那些眼球同时睁开,分泌出恶心的黏液,想要缠绕谢无妄的龙爪。 谢无妄的龙爪没有丝毫停留,直接捏碎了它的身体,黑色的魔血洒满了天空。 龙爪挥动间,空间仿佛都承受不住他的力量,被撕裂出一道道狭长的缝隙。 龙尾横扫,直接扫碎了天魔将领们试图布下的魔阵,让那些天魔将领的攻击无功而返。 天魔将领们没想到谢无妄的实力如此强横。 它们开始感到恐惧。 这种力量,根本不是它们能够对抗的。 谢无妄身后的魔军大感震撼。 这种原始狂野,只求毁灭的战意,瞬间点燃了魔军门心中潜藏的嗜血本性。 “尊上威武!” “杀!杀光这些杂碎!” “冲啊!不要让尊后等太久!” 魔军的士气瞬间沸腾到了顶点。 每一个魔兵都像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着冲向了天魔大军。 战场的气氛,因为谢无妄的狂暴而变得更加血腥,更加彻底。 在一片混乱中、 一个身影从远处的魔潮中穿梭而来。 它看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肉球,上面长满了扭曲的血管和神经。 没有明确的五官,只有中间一张不断开合的、发出古怪精神波动的嘴巴。 这只天魔将领,擅长精神攻击。 它避开了谢无妄的正面攻击,悄无声息地靠近,然后猛地释放出一股强大的精神冲击,直冲谢无妄的识海。 第138章 它想趁谢无妄专注于肉体搏杀时,从精神层面给予他重创。 然而,它小看了谢无妄。 作为活了千年的纯血黑龙,谢无妄的精神力,即便没有刻意修炼,也远超寻常修士。 更何况,谢无妄对精神层面的攻击,有着天生的免疫和反噬能力。 那股精神冲击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谢无妄的金瞳猛地一凛。 他直接用自己的精神力反扑了回去。 肉球将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的身体在空中剧烈颤抖,扭曲的血管爆裂,口中不断喷出黑色的血沫。 它的精神核心仿佛被一把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中。 痛苦让它在空中抱头翻滚,原本强大的精神波动瞬间变得紊乱而微弱。 “聒噪!” 谢无妄巨大的龙爪猛地探出,一把将那还在惨嚎挣扎的肉球将领抓住。 金色的龙瞳里只有冰冷。 “噗嗤!” 肉球将领的身体在他的龙爪中爆裂开来。 血肉横飞,散落在空中。 碾碎了这只将领,谢无妄的目光没有丝毫停留,直直地望向了远方。 那个方向是议事大帐中沙盘上标记的中心,天魔转生坛所在的位置。 谢无妄答应了沈清弦,会等他回来,会去接他回家。 可越是靠近天魔的核心区域,谢无妄就越发感到不安。 这些恶心的血肉巢穴,这些扭曲的生灵,无一不在提醒他,那里面到底有多么危险。 谢无妄想象着沈清弦那张瓷器般白皙的脸庞,想象着他那清瘦的身体,在那样的地方,会遇到什么。 “该死!” 谢无妄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在龙喉中如同闷雷。 就在这时,他怀里那只星光琉璃般的小纸人,突然微微地跳动了一下。 像是沈清弦柔软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他的心口。 谢无妄的身体猛地一僵。 是清弦在给自己报平安! 然而,谢无妄心脏的不安没有消失,只是被他用更加强大的意志力压了下去,转化成了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谢无妄想起沈清弦那双清澈的眼睛。 想起他抵着自己额头时,轻声说的“信我,就像我毫无保留地相信你一样”。 相信他。 相信他能把自己照顾得好好的。 谢无妄深吸一口气,龙瞳再次扫过战场。 这一次,他的目光变得更加冷酷,也更加彻底。 “都给我去死!” 谢无妄咆哮着,不再有丝毫保留。 狂暴的龙气从他体内喷薄而出,瞬间覆盖了整片战场。 黑金色龙鳞上,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强大威压。 他要为沈清弦,开辟出一条回家的路。 无论前方有什么,他都会将它们撕碎! 谢无妄直接冲向了天魔大军最为密集的核心区域,像一道黑金色的闪电,在敌群中横冲直撞。 他要让这些东西,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第175章 林盟主这招妙啊 凋零位面,侧翼战场。 林风带着他的人,像影子一样穿梭在那些深不见底的沟壑里。 周围的空气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脚下时不时踩到些软烂的东西,让人心里直发毛。 “都小心点,别弄出太大动静。”林风压低声音说。 他身后跟着的都是各宗门的精锐。 平时也是眼高于顶的角色,可到了这鬼地方,也都乖乖闭了嘴,警惕地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毕竟,这里是天魔的地盘,谁知道哪个角落里会突然窜出什么玩意儿。 林风等人的目标很明确:那些支撑着天魔大军的供给线。 这玩意儿就像是天魔们的‘血管’,遍布了整个凋零。 断了它,就等于掐住了天魔的脖子。 但问题是,这些‘血管’不光被重兵把守,还藏得特别隐蔽,就像是跟这里的环境融为一体了。 “林盟主,前面有情况。” 一个探路的弟子猫着腰跑回来,脸色有点白。 “咱们是不是走岔了?怎么感觉跟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林风轻轻抬了下手,示意他安静。 林风从腰间摸出一块泛着微光的罗盘,仔细地看了一会儿。 罗盘上的指针微微颤动,指向一个方向。 林风抬头看向那个方向。 那是一片被扭曲的黑雾笼罩的山坳。 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地方。 “没走错。” 林风说,声音很平静,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这里就是其中一条供给线,只是天魔把掩饰做得更好罢了。” 林风站在原地,沉思了一会儿,然后,他转向身边的几个宗门长老。 “各位前辈,一会儿大家按照之前演练的分工来。” “北辰宗的道友,你们的‘隐形符阵’能不能把我们这二十来号人全罩住?”林风看向一个穿着蓝色道袍的老者。 “勉强可以。” 北辰宗的长老胡子一抖,有点不确定,“但维持不了多久,最多一炷香的功夫。” “足够了。” 林风眼中闪过一道光。“玄机阁的弟子,负责探查路线和预警。”  “幻影门,你们的迷魂阵,能迷惑住那些看守的天魔吗?” “小菜一碟!”幻影门的一个女弟子咯咯一笑,眼里闪着自信的光芒。 林风点点头,又看向一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修士。 “还有,丹符宗的几位师兄,你们有没有那种,能发出特别响,但又没什么实际杀伤力的符箓?” 丹符宗的修士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有是有,我们失败的废符,烧起来跟炸雷似的,可响了。” “林盟主您这是想……” “声东击西。”林风吐出这四个字。 “我们人数不多,不能硬碰硬。” “一会儿我先带人隐身过去,找到魔能节点。” “丹符宗的道友在远一点的地方制造骚乱,把天魔的注意力引开。” “幻影门的趁机布置迷魂阵。” “等阵法生效,北辰宗的撤去隐形阵,我们直接动手。” “林盟主这招妙啊!” 一个年轻的修士忍不住赞叹道,“比那些只知道莽冲的家伙强太多了。” 林风没理会赞美,只是严肃地交代:“记住,不要恋战。” “我们的任务是切断供给线,不是屠杀天魔。” “一旦节点被毁,立刻撤退!” 说完,林风接过北辰宗弟子递过来的符箓,轻轻一抖。 符箓化作几点流光,融入空气中。 他们一行人也跟着慢慢变淡,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片空气的涟漪。 这一路潜入得并不容易。 林风领着众人,几乎是贴着地面爬行。 那些魔能供给线果然像他预料的那样,被一层层扭曲的能量场笼罩着,一般神识根本无法穿透。 若不是有天机阁弟子的特殊法器指引,他们根本找不到正确的通路。 终于,他们接近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这里,是这条供给线的一个关键枢纽。 空气中的腥臭味更加浓郁。 透过隐形阵的缝隙看去。 只见地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管道,像血管一样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一个巨大的黑色晶石上。 那晶石散发着幽幽的黑光。 每一次跳动,都仿佛有无数生灵的痛苦在其中哀嚎。 而在晶石周围,果然有天魔看守。 那些天魔百夫长,体型比普通天魔大了好几圈,气息也强横得多。 它们站在那里,就像一座座黑色的雕塑。 一动不动,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太近了,我们隐形阵快撑不住了。”北辰宗的长老额头冒汗,轻声提醒。 “再等等!”林风沉着冷静。 他发现这些天魔百夫长虽然强大,但它们似乎对声音和震动更加敏感,对灵力波动却没那么强的感知。 这正是他们声东击西策略奏效的关键。 就在这时。 “轰隆!”一声巨响从远处传来。 伴随着一股冲天而起的火光。 那是丹符宗弟子发动的“废符炸雷”。 果然,那些天魔百夫长齐刷刷地转过头。 它们没有眼睛的头部转向爆炸的方向,发出“嘶嘶”的声响。 一股股无形的波动从它们身上散发开来,显然是在探查。 “就是现在!幻影门的,快!”林风果断下令。 幻影门的弟子们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抛出无数符箓,口中念念有词。 那些符箓在空中化作一片片五彩斑斓的光雾,朝着天魔百夫长弥漫而去。 第139章 光雾中,隐隐约约浮现出各种扭曲的幻象。 有巨大的猛兽,有绝美的妖精,还有各种让人心生恐惧的幻象。 “吼!” 一头天魔百夫长被幻象迷惑,猛地挥舞起粗大的手臂,对着空气胡乱攻击起来。 其他的百夫长也或多或少受到影响,行动变得迟缓而混乱。 “撤去隐形阵!所有人,跟我冲!” 林风一声令下,身形骤然显现。 他手里那把平日里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长剑,此刻发出刺眼的光芒。 林风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直接冲向那颗巨大的黑色晶石。 “拦住他!” 一个天魔百夫长猛地清醒过来,发出刺耳的尖叫,四肢并用。 巨大的身体带着一股恶风,直扑林风而来。 林风眼神冰冷。 他回想起沈清弦那张瓷器般白皙的脸庞,回想起他临行前,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透出的信任。 一股无名火在心里烧了起来。 沈清弦把命都交到自己手上了,魔尊更为了沈清弦更是不要命地在正面战场厮杀。 自己,绝对不能辜负他们! 绝不能在这里掉链子! 第176章 这剑法,妙啊 林风手里的剑猛地一抖,剑尖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咔嚓!”一声脆响。 那百夫长庞大的身躯竟然在空中顿了一下,然后,它的一条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起来,支撑不住身体,轰然倒地。 林风身形不停。 他剑随心动,剑尖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林风总能找到那些肉眼难以察觉的薄弱点。 他的剑,灵动精准。 每一剑挥出,都像是穿花蝴蝶,看似轻描淡写,却能精准地命中敌人最脆弱的要害。 林风避开了其他百夫长的围攻,身法快得像一道幻影。 在众人眼中,林风好像根本没怎么用力。 可那些坚固无比的管道,在他剑下却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崩裂。 “林盟主,好剑法!” 擅长剑法的长老见状,忍不住低声赞叹。 他看得出来,林风的剑道,已经不仅仅停留在招式和力量的层面、 它触及到了更深层次的东西,仿佛能洞悉天地万物的运行规律,也就是他们常说的“理”。 林风的剑,就像是一股清风,看似柔弱,却能穿透最坚固的壁垒。 斩断缠绕在枢纽上的几根粗大管道。 那些管道立刻发出“滋滋”的声响。 黑色的气息像蒸汽一样喷涌而出。 “吼!” 剩下的几个天魔百夫长见状,彻底暴怒了。 它们嘶吼着,顾不上幻象的迷惑,发狂一般朝着林风冲了过来。 林风双眼紧紧地盯着那颗巨大的黑色晶石。 那里面仿佛有无数冤魂在痛苦挣扎。 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到让人窒息的邪恶力量从晶石内部散发出来,试图反噬他。 一股无形的压力重重地压在心头。 这是天魔的意志,想要阻止他。 “滚开!” 林风猛地发出一声低吼。 他的剑心从未如此明澈。 所有的杂念,所有的犹豫,都被抛诸脑后。 救世! 这一刻,林风的剑意再次突破。 一股凛冽纯粹的剑意从身上爆发开来,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林风举起剑,朝着那颗黑色晶石斩了下去。 这一剑,仿佛引动了天地间的某种共鸣。 周围的空气凝滞了,连那些发狂的天魔百夫长都动作一顿。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剑尖爆发,穿透了那颗黑色晶石。 “咔嚓!” 一声清脆的破碎声响起。 那颗巨大的黑色晶石,从中间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痕。 接着,裂痕迅速蔓延,像蛛网一样爬满了整个晶石表面。 “轰隆隆!” 晶石猛地炸裂开来,化作无数黑色的碎屑,散落在地。 那些之前还嚣张跋扈的魔能管道,瞬间失去了支撑,变得萎靡不振,发出“噗嗤噗嗤”的泄气声。 喷出的黑色气息也迅速变得稀薄起来。 与此同时,遥远的正面战场上。 正在发狂厮杀的谢无妄,突然感觉到他周围那些天魔的气息,好像萎靡了一瞬。 虽然只是一刹那,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但他还是敏锐地感受到了。 战场上。 随着供给枢纽的被毁,林风所在的这个地下空间,整个都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大量的碎石从头顶落下,尘土飞扬。 “林盟主!成了!” “快撤!” 丹符宗的修士在远处大喊, 他们的炸雷声也停了,显然是在提醒林风。 “撤!” 林风没有任何犹豫,他收起剑,转身便走。 他的人也训练有素,见到任务完成,立刻跟着林风,沿着来时的路,迅速撤退。 那些天魔百夫长虽然还在嘶吼,但它们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攻击也变得更加混乱。 它们的力量被削弱了,甚至来不及反应,林风他们就已经消失在地下通道的尽头。 林风带着众人,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片支离破碎的地下空间。 他们一路狂奔,直到感觉到身后那股压抑的魔气渐渐变淡,才稍微放慢了速度。 “呼……好险,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幻影门的那个女弟子脸色发白,拍了拍胸口,喘着粗气。 “是啊,还好林盟主眼疾手快,最后一剑,真是惊心动魄!”北辰宗的长老也心有余悸地说道。 林风抬头,望向远方。 那片天魔位面的核心区域,虽然被黑雾笼罩。 但他仿佛能看到魔尊的身影正在那里,为他们撕开一条血路。 林风心头也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沈清弦说的没错,只有这样毫无保留的配合,才能对抗天魔,保卫家园。 另一边。 沈清弦小队一路潜行,有惊无险地抵达了天魔祭坛的下方。 他们正站在一个巨大到望不见边际的地下洞窟边缘。 洞窟上方,就是那座由亿万骸骨堆砌而成的天魔转生坛。 它像一个悬浮扭曲的毒瘤。 无数根粗壮的黑色管道从祭坛底部垂下,深深扎入洞窟正中央。 那里是一个翻涌着暗红色液体的血池。 池水粘稠,咕咚咕咚地冒着泡。 这些黑色管道,就像一根根插在心脏上的吸管,正贪婪地从血池中汲取着能量,再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上方的祭坛。 整个空间里,只有血池和管道表面流转的阵纹发出幽幽的暗光。 “我的天…这得杀了多少生灵才能汇聚成这么个鬼东西。”一个年轻的散修声音发颤,脸色惨白如纸。 “都打起精神。” 血刀客将背后的重刀握在手里。 “别管它是什么,我们只管把它劈了。” 沈清弦目光越过血池,投向那些静静伫立在池边阴影中的身影。 一排排,一列列,密密麻麻。 数量怕是有上百之多。 他们就那样一动不动地站着,仿佛是守卫血池的雕像。 “是天魔的精英守卫吗?” 夜娘压低了声音,纤长的手指已经夹住了几枚淬毒的银针。 “看起来和我们之前遇到的不一样。” “不像。”队伍里的老僧摇了摇头。 他眯着浑浊的老眼,努力辨认着。 “他们…他们身上穿的…” 随着老僧的话,所有人都将灵力汇聚于双眼。 视线穿透昏暗,落在了那些身影上。 下一秒,死寂笼罩了整个队伍。 那些守卫,根本就不是什么奇形怪状的天魔! 他们是人! 是修士! 第177章 小心! 他们身穿各宗的服饰,甚至有几位是老僧都认识的,早已“坐化”的高僧。 “那…那是…普渡寺的净尘大师?”老僧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指着其中一个身披袈裟、手持禅杖的老和尚,嘴唇哆嗦着。 “他…他三十年前不就…坐化了吗?” “还有那个!那是云海门的柳长风长老!” “一手‘追风剑’出神入化,五十年前在一处秘境失踪,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师叔…那是我的师叔!他三十年前去追查一桩灭门惨案,从此再无音讯…” 一个年轻弟子指着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中年人,眼眶瞬间就红了。 这些人,竟然全都是过去数十年间失踪或被认为已经“陨落”的正道修士。 其中不乏德高望重的前辈高人。 他们所有人都双眼空洞,面无表情,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 第140章 血刀客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肌肉虬结的手臂上青筋暴起。 “他们被做成了傀儡!” “该死的天魔!竟敢把这些前辈的尸身炼成了傀儡!” “不…”沈清弦轻轻开口。 他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此刻没有一丝血色。 “不是傀儡。” 沈清弦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你们仔细看他们的眼睛。” 众人闻言,再次凝神望去。 在那一片死寂的空洞深处,他们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痛苦挣扎。 “他们的残魂,还被禁锢在身体里。” “瘟疫用这种方式折磨他们...” “畜生!” 血刀客气得双目赤红,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将那个叫瘟疫天魔将碎尸万段。 就在这时,一个队员因为情绪激动,脚下不稳,往前踉跄了一步。 他一只脚踏入了血池边缘,被猩红光芒笼罩的区域。 嗡—— 仿佛触动了某个无形的开关。 上百个修士的头颅,在同一瞬间,用一种极其僵硬诡异的姿态转了过来。 上百双空洞的眼睛,齐刷刷地锁定在了他们身上。 下一刻,铺天盖地的攻击,暴雨般倾泻而来! “小心!”沈清弦厉声喝道。 一道道众人熟悉无比的属于各大宗门的得意绝学,毫不留情地轰向他们。 队伍瞬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苦战。 “操!”一个使双刀的汉子狼狈地躲开一道凌厉的剑气。 那剑招他认得,是某个剑宗的不传之秘。 “这怎么打?!对面是李长老啊!” “我还听过他讲剑道课!” “别伤他们!” 另一个正道修修正艰难地抵挡着一位高僧拍出的蕴含着降魔伟力的金色掌印。 他急得快要哭出来,“他们是无辜的!” “不伤他们,死的就是我们!” 血刀客怒吼着,却也只是用刀背将一个冲上来的傀儡震开,根本不敢用刀刃。 投鼠忌器,束手束脚。 他们可以躲,可以挡,却无法攻击。 而对方,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尊后!我们怎么办?”夜娘闪身来到沈清弦身边,她的脸色也十分难看。 沈清弦紧紧抿着薄唇。 他快速地扫视着战场,大脑飞速运转。 他知道,那个叫瘟疫的天魔此刻一定在某个角落里,欣赏着这出同类相残,放声大笑。 “阿弥陀佛……” 就在一片混乱中,僧人们忽然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们竟然后退几步,不顾横飞的法术,直接盘膝坐了下来。 为首的老僧高声唱诵。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是往生咒! 金色的佛光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朝着那些傀儡修士扩散而去。 他们竟然想在这种关头,超度这些被禁锢的残魂! “大师!危险!” 有人惊呼。 然而,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佛光非但没有让傀儡们安静下来,反而像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嗬——” 所有傀儡的喉咙里,都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们疯了一样,将所有攻击都对准了那几个盘膝而坐的僧人! “保护大师们!”沈清弦瞳孔一缩,当机立断。 剩下的人立刻收缩防线,在几位老僧面前筑起了一道人墙,拼命抵挡着数十倍于己的疯狂攻击。 压力陡增! 那个先前认出自己师叔的弟子,名叫陈乾。 陈乾此刻正用一面盾牌法宝,死死顶住三名傀儡的攻击。 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就在这时,陈乾眼角的余光瞥见,他那位已经化为傀儡的师叔,双手正在快速结印。 陈乾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宗门秘法,破星指! 一指点出,灵力高度凝聚,无坚不摧,是他师叔的成名绝技。 而师叔攻击的方向,正是因为抵挡另一侧的攻击而露出一个微小破绽的老僧! “大师小心!” 陈乾脑中一片空白,几乎是出于本能。 他撤去了身前的盾牌,想也不想地朝着老僧的方向,猛地扑了过去。 噗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光束,穿透陈乾的胸膛。 陈乾的身体僵在半空中。 他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前后通透的血洞。 温热的血液,正汩汩地往外冒。 陈乾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师叔的脸上,依旧是那片死寂的空洞,没有半分波澜。 “师…叔…” 陈乾张了张嘴,一口血沫涌了上来,重重地摔在地上,再无声息。 “桀桀桀…真是感人肺腑啊。”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声在整个地下空间回荡。 笑声仿佛带着钩子,刮擦着每个人的耳膜,让人从心底里泛起一阵恶寒。 众人猛地看过去。 只见洞窟中央那个翻涌的血池,水面突然平静下来。 接着,粘稠的暗红色液体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向两边拨开。 一道身影缓缓从中升起。 那是个穿着一袭墨绿色长袍的“人”。 身形瘦长,面容竟有几分斯文清秀。 若不是那双眼睛里满是浑浊的恶意和戏谑,几乎可以称得上俊朗。 他从血池中升起,身上却滴水未沾,只有一股腐烂与病态交织的气息,随着他的出现,浓郁到令人作呕。 他就是天魔将,瘟疫。 瘟疫悬浮在血池上空,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狼狈不堪的众人。 目光在死不瞑目的陈乾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后落在了沈清弦失了血色的脸上。 第178章 来吧,小美人儿 瘟疫轻飘飘地开口,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瞧瞧,瞧瞧你们这副德性。” “为了点根本没用的感情,连命都不要了,可真逗。” 瘟疫的视线像条滑腻的毒蛇,黏在沈清弦身上。 “确实绝色...” “真不愧是能让那条疯龙都上心的男人。” 瘟疫摊开手,自言自语道。 “我不过是故意在水镜里,稍稍泄露了一丝祭坛核心的法则波动,你就真的以为自己抓到了机会,迫不及待地带着人钻进来了。” “说真的,我本来是想把你活捉了,打上几百道禁制,再完好无损地打包送给谢无妄。” “你说,他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宝贝,成了我的阶下囚,会不会气到发疯?” “那场面一定很精彩。” 瘟疫说着,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嘴唇,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上下打量着沈清弦。 目光仿佛能穿透衣服,剥开皮肉,窥探到最深处的灵魂。 “但是呢,现在我改主意了。” 瘟疫的语气变得无比痴迷和狂热。 “你的灵魂…隔着这么远,我都能闻到那股纯净又香甜的味道。” “真是…太美味了。” 瘟疫对着沈清弦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我要当着外面那条疯龙的面,当着整个三界的面,一点一点地把你啃噬干净!” “让他好好听听,你的灵魂在我嘴里哀嚎的声音。”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气息从瘟疫身上猛然爆发。 众人只觉得神魂一震,仿佛瞬间被投入了满是病菌的泥沼,连灵力的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尊后小心!” 夜娘尖叫一声。 她这才惊恐地发现,这个瘟疫的实力,远比他们预估的任何一个天魔将都要强大! 他根本没把正面战场上那个神挡杀神的谢无妄放在眼里。 他的真正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有沈清弦! “噗!” 队伍里一个修为稍弱的散修,竟被这股气息一冲,当场喷出一口黑血,气绝而亡。 瘟疫很满意众人的反应。 他居高临下地,对着傀儡下达了新的指令。 “杀光他们,把他留给我。” “嗬——” 上百具傀儡的喉咙里同时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他们空洞的眼眶里,猛地燃起两点猩红的光芒。 攻击的频率和力道,瞬间比之前狂暴了数倍! “操!!”血刀客怒吼着。 他手中的重刀挥舞得密不透风,却也被逼得连连后退,显然已经快要到达极限。 “大师们快顶不住了!” 那几个盘膝而坐的老僧,身上的金色佛光在傀儡们狂风暴雨的攻击下,已经明灭不定,摇摇欲坠。 战局瞬间崩盘。 第141章 所有人都被发了狂的傀儡死死缠住,根本无暇他顾。 一道无形的屏障,就这么将沈清弦与他的队友们隔离开来。 沈清弦孤零零地站在后方,成了瘟疫唯一的猎物。 “来吧,小美人儿。” 瘟疫朝着沈清弦勾了勾手指,脸上的笑容越发变态。 “让我看看,你的绝望,是不是也和你的脸蛋一样,能让我欲罢不能。” 沈清弦站在原地,神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硬拼是死路一条。】 【现在必须想办法,在自己被吞噬前,毁掉这个祭坛。】 可就在沈清弦脑中飞速思考对策的瞬间,瘟疫的笑声再次响起。 “想拖延时间?想等那条疯龙来救你?” 瘟疫仿佛看穿了沈清弦的心思,摇了摇头。 “太晚了...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说完,瘟疫双手猛地合十。 “嗡——” 整个祭坛剧烈震动起来。 扎根在血池中的黑色管道疯狂扭曲,无数道暗红色的阵纹从管道上亮起,汇聚到血池中央,再尽数涌入瘟疫的体内! 瘟疫的气息再次暴涨。 他双眼中的浑浊恶意几乎要溢出,死死盯着沈清弦,或者说,是盯着沈清弦灵魂深处,那一道与另一人紧密相连的链接。 “哦?”瘟疫的声音仿佛直接在沈清弦的脑海中响起,带着恶趣味。 “居然留有链接嘛...有意思...” 下一秒,一股无法形容的精神冲击顺着那道灵魂链接,朝着另一端,狠狠地撞了过去! “唔——!” 沈清弦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灵魂仿佛要被碾碎! 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从嘴角溢出,顺着光洁的下巴滴落,在他雪白的衣襟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梅。 但沈清弦此刻在意的,却不是自己的痛苦。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能够撕裂神魂的恐怖冲击,正通过自己涌向远在正面战场的谢无妄。 不…… 不要…… 沈清弦的意识在剧痛中变得模糊,他想切断这链接。 可那链接早已与他们的灵魂融为一体,根本无法斩断。 沈清弦仿佛能看到,那条高傲强大的黑龙,在万军中厮杀时,突然感受到爱人神魂被撕裂的痛苦,会是何等反应。 谢无妄会疯的... 他真的会疯的!!! 而瘟疫要的,就是这个! 他要让谢无妄在最极致的痛苦和狂怒中,亲身体验挚爱之人的陨落! ———— 与此同时,正面战场。 悬浮于空的黑金色巨龙,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谢无妄的视角,被强行拖入了一片猩红的地狱。 他看到了沈清弦。 沈清弦此刻脸色白得像纸。 一缕刺目的鲜血从他嘴角滑落,滴在他雪白的衣襟上。 沈清弦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总是含着潋滟水光的桃花眼,此刻正痛苦地紧闭着,睫毛上沾染了湿意。 一个穿着墨绿色长袍、面容斯文的男人悬浮在血池上空,正用一种令人作呕的眼痴迷地盯着沈清弦。 “轰——!” 理智的弦,应声而断。 谢无妄刹那间被疯狂的血色彻底吞噬。 “清弦!!!” 一声几乎要震碎整个位面的咆哮。 谢无妄不管不顾,遮天蔽日的庞大龙躯猛地调转方向。 什么战术,什么阵型,什么三界联军,在这一刻都化为虚无。 他要过去。 他要杀了那个东西。 他要把沈清弦抢回来! 第179章 越危险越要保持冷静 “尊上!” 谢无妄身后的魔将们发出惊骇欲绝的吼声。 “尊上!不可啊!阵型乱了!” 谢无妄是整个正面战场的主心骨,他这猛地一抽身,原本被龙威压制得死死的天魔大军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吼!!” 无数天魔看到了机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谢无妄留下的巨大缺口疯狂反扑。 魔军猝不及防,前排的防线几乎是瞬间就被撕开。 惨叫声响成一片。 可谢无妄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沈清弦嘴角的那一抹血,和他痛苦颤抖的模样。 就在谢无妄即将撞开一切阻碍,脱离战场的瞬间。 一股坚定的意念狠狠进入谢无妄失控的世界。 “谢无妄!信我!” 是沈清弦的声音。 虚弱,急切,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谢无妄那足以撕裂天穹的庞大龙躯,在半空中猛地一滞。 狂暴的龙气在他周身翻滚,几乎要失控炸开。 谢无妄能感觉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链接另一端,沈清弦的神魂正在承受着何等恐怖的攻击,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可谢无妄同样能感觉到,在这份极致的虚弱下,是怎样的坚韧。 清弦在相信自己… 相信他能守住这里。 可谢无妄做不到! 他怎么可能做得到!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爱人在别人手里受苦,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不…不…” 谢无妄在自己的神魂中发出痛苦的低吼。 血红的龙瞳里满是挣扎。 就在谢无妄即将被心痛和狂怒再次吞噬时,沈清弦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带着明显的颤抖,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决绝。 “守住防线!” “这是命令!” 命令。 沈清弦,在命令他。 “你若动,则全盘皆输!” 输? 他谢无妄活了上千年,输过吗? 他不在乎输,不在乎三界存亡,不在乎天下苍生。 可沈清弦在乎。 如果自己现在冲过去,整个计划都会崩溃,林风那边的努力会白费,后方的玄龟皇者也锁不住这个位面。 沈清弦拼了命创造出的机会,会被自己亲手葬送。 那么,沈清弦的牺牲,又算什么? 这是谢无妄此生第一次,被迫去思考一个如此残忍的问题。 他的爱,会毁了沈清弦想要守护的一切。 信任… 希望… 这些谢无妄曾经最不屑一顾,认为只有弱者才会依赖的东西,此刻却成了沈清弦递给他的唯一选择。 “不——!!!” 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吼再次响起。 这是谢无妄此生第一次,将沈清弦的安危,完全托付给了那两个虚无缥缈的词。 黑金色的巨龙,在空中停顿了数息,猩红的眼眸死死地,最后看了一眼祭坛的方向。 然后,谢无妄将巨大的龙头转了回来。 谢无妄重新面向了那片因为他的失控而气焰滔天的天魔大军。 血红的龙瞳里,疯狂的火焰熄灭,转为死寂的猩红。 他答应了。 他信他。 他会守住这里,为沈清弦清扫出一条回家的路。 那么… 作为代价… 谢无妄张开了龙口。 将那份无处发泄,几乎要将自己焚烧殆尽的心痛与狂怒,尽数转化为了最纯粹极致的杀意。 “所有…天魔…” 低沉的声音,带着地狱深处的寒意,响彻整个战场。 “都得死。” ———— 祭坛。 沈清弦尝到了自己血的味道。 腥甜中带着一丝铁锈气,和他此刻灵魂被撕扯的痛楚比起来,这点皮肉伤简直不值一提。 【草…】 沈清弦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面上却是一副摇摇欲坠的破碎模样。 他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痕。 苍白的脸上非但没有减损半分容色,反而因为那抹惊心动魄的红,平添了几分引人摧残的脆弱美感。 “疼吗?” 瘟疫悬浮在血池上方,痴迷地欣赏着沈清弦这副模样,语气温柔得像在对情人低语。 “你疼一分,远在天边的那条疯龙,心里就会痛上十分。” “他现在一定快急疯了吧?” “桀桀…这滋味,真是美妙极了。” 他太享受这种感觉了。 将高高在上的强者玩弄于股掌之间,欣赏他们从云端坠入泥潭,看着他们最珍视的宝物在自己手中哀嚎。 尤其这个宝物还是能让三界唯一的黑龙都为之倾倒的绝色。 瘟疫的目光黏腻地从沈清弦的眉眼,滑到他沾血的薄唇,再到他修长白皙的脖颈,最后落在他因剧痛而微微蜷缩的手指上。 “别急。” 瘟疫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空间。 第142章 “等我彻底吞噬了你的灵魂,我会把这具漂亮的空壳,做成我最完美的藏品。” “到时候,我会邀请谢无妄来参观。” “你说,他看到你这副样子,会是什么表情?” 沈清弦没有回答。 他撑着剧痛的身体,逼迫自己站直,眸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冷静,必须保持冷静...】 【他是个表演型人格的疯子,最喜欢看猎物挣扎绝望的样子。】 【越是痛苦,他就越是兴奋,也就越是…掉以轻心。】 【我得给他想要的‘表演’。】 沈清弦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分析着眼前的一切。 这个祭坛,血池是能量源。 而那些被做成傀儡的前辈修士,既是守卫,也是维持阵法稳定运转的人柱. 硬闯,绝无可能。 另一边。 “操!” 血刀客须发怒张。 他一刀劈开一个傀儡。 “这些前辈生前都是顶尖高手,现在被天魔操控,只剩下杀戮本能!” “夜娘!你那边怎么样!”血刀客冲着在阴影中穿梭的夜娘吼道。 “不行!” 夜娘的身影鬼魅般闪现,又迅速隐去,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躁。 “他们的站位暗合某种阵法,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每攻击一个,其他的都会立刻补位!” 那几个盘膝而坐的老僧,身上的佛光已经黯淡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们为首的老僧,嘴角已经溢出黑色的血液,显然是遭到了严重反噬。 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尊后…” 夜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望向那个孤零零站在后方,仿佛已经被所有人遗忘的身影。 尊后要做什么? 他为什么还不动? 第180章 以我为饵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时,沈清弦突然动了。 他抬起手,用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强行调动起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灵力。 一缕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灵力,从指尖溢出。 “哦?想自爆吗?” 瘟疫见状,笑得更开心了。 “晚了。” “在这祭坛里,你的肉体和灵魂只会成为我的养料。” 沈清弦没有理他。 用那缕微弱的灵力,在身前飞快地画了一个极其复杂的上古符文。 符文完成的瞬间,轻轻一闪,然后融入了沈清弦的身体。 下一秒,沈清弦身上的气息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沈清弦是一块温润的美玉,那么此刻,他就像一块磁石。 一块对周围所有负面能量,尤其是对神魂之力,有着致命吸引力的磁石。 “你…”瘟疫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僵住了。 瘟疫震惊地发现,从血池中涌出的用于维持傀儡行动的精纯魂力,竟然不受控制地…开始朝着沈清弦的方向偏离!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 但这种失控感,让瘟疫感到了冒犯。 “你在做什么?!”瘟疫厉声喝道。 沈清弦抬起眼,苍白得过分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和决绝。 “没什么。” 沈清弦轻声说,“不过是……请君入瓮罢了。” “你不是喜欢看戏吗?” “现在,继续看啊!” 话音未落,沈清弦主动迎着那股撕裂神魂的痛楚,非但没有抵抗,反而彻底放开了自己的心神! 【来啊!】 【不是想吞噬我吗?】 【我把大门都给你敞开了,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吃得下!】 轰——! 如果说刚才瘟疫的攻击是一根针。 那么现在,沈清弦等于主动把自己的灵魂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整个祭坛的能量流,瞬间紊乱! 无数驳杂狂暴的魂力,被这个漩涡吸引,疯狂地朝着沈清弦体内涌去! “噗——!” 沈清弦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被这股庞大的能量撑爆。 “你疯了!”瘟疫失声尖叫。 他终于明白沈清弦要做什么了。 这是在用自己的命,来破坏整个祭坛的平衡! “疯?或许吧。” 沈清弦的意识在疯狂的冲击下,已经开始模糊。 他死死守着最后一丝清明。 “可不疯,怎么请你这个高高在上的天魔将…下来陪我们玩玩呢?” 随着沈清弦的动作,那些原本行动如一的傀儡,第一次出现了迟滞。 因为供给他们的能量,被沈清弦强行分走了一部分! “就是现在!” 沈清弦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嘶吼。 “夜娘!血刀客!别管那些傀儡!攻击他们脚下的阵纹!拆了这里!” “老僧!往生咒不要停!他们的残魂在动摇!送他们最后一程!” 这一声吼,炸醒了所有被绝望笼罩的队友! “好!” 血刀客双目赤红,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不再理会朝自己劈来的剑光,任凭那道剑气在他肩膀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同时,血刀客将全身力气都灌注在手中的重刀上,狠狠地朝着地面砸了下去! “给老子开!!!” 轰隆——!!! 地面剧烈震动。 蛛网般的裂痕以刀锋落点为中心,迅速蔓延开来。 那片原本流转着暗光的阵纹,应声破碎! “干得漂亮!” 夜娘的身影在另一处闪现,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漆黑的匕首。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匕首插进了另一个阵法节点! “阿弥陀佛……” 老僧们强忍着反噬的痛苦,再次提高了诵经的声音。 这一次,金色的佛光不再是那么无力。 那些傀儡的动作变得愈发迟缓。 他们空洞的眼眶里,猩红的光芒在剧烈闪烁,似乎正在做着最后的抗争。 “不!不准!” “你们这些蝼蚁!” 瘟疫彻底慌了。 他精心布置的舞台,正在被一群他眼中的虫子,一点一点地拆掉! 必须阻止沈清弦! 瘟疫发出一声尖啸。 瘟疫放弃对傀儡的操控,将所有心神都集中起来,化作一道更恐怖的精神冲击,狠狠地撞向沈清弦的灵魂! 他要一举碾碎这个胆敢挑衅自己的疯子! 可就在这时,一道凛冽无匹的剑光,从洞窟的另一个入口处爆射而来! 剑光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应。 它出现得是那么突兀,那么恰到好处,正好斩在瘟疫因为调动力量而露出的一个微小空当上! “什么人?!” 瘟疫大惊失色,仓促间只能偏转身体,狼狈地躲开。 剑光擦着肩膀飞过,带起一串墨绿色的血液。 “杂碎!你爷爷林风来了!” 伴随着一声怒喝,林风的身影出现在入口处。 他浑身浴血,手中的长剑却依旧明亮如洗,剑意凛然。 在林风身后,是同样杀气腾腾的侧翼小队精锐! 林风目光快速扫过战场。 看到摇摇欲坠,几乎已经失去意识的沈清弦时,林风的心猛地一沉。 “沈清弦!” 林风顾不上瘟疫,身形一闪,就想冲到沈清弦身边。 “别过来!” 沈清弦却用最后的声音阻止了他。 “祭坛的核心…是血池里的‘界石’!夺了它!” 沈清弦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一件被无数人拉扯的衣服,随时都会四分五裂。 但他不能倒下! 还不能倒下! 沈清弦用牙齿死死咬住舌尖,用剧痛换来片刻的清醒。 “想夺界石?” “做梦!” 瘟疫被林风那一剑彻底激怒。 他不再维持那副斯文的模样,墨绿色的长袍鼓动,无数病态扭曲的符文从皮肤下浮现出来。 “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瘟疫双手虚抱,整个血池都开始沸腾。 粘稠的液体冲天而起,在空中化作一张巨大的血盆大口,朝着所有人吞噬而来。 “保护沈道友!” 林风目眦欲裂,他将剑横在胸前,厉声喝道。 “其余人!跟我一起!毁了血池!” 第181章 终是胜利 “跟这帮畜生拼了!” 血刀客须发皆张,肩上深可见骨的伤口仿佛不存在。 他吼声震天。 “为了尊后!” “兄弟们,给我冲!” 这声嘶吼点燃所有人最后的热血。 第143章 老酒鬼眼中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死死盯着血池中央那三块被黑色符文包裹,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界石。 就是那玩意儿! 老酒鬼猛地灌下一口烈酒,将酒葫芦狠狠砸在地上,借着这股酒劲,大笑道:“小子们,看好了!” “老酒鬼我今天就给你们趟出一条活路!” 话音未落,老酒鬼用一种燃烧生命的禁法,直冲血池。 身后,一具傀儡的利爪猛的刺穿了他的后心。 “噗——” 老酒鬼身体剧烈一震,一大口鲜血喷洒而出。 但老酒鬼脚下没有半分停顿,仿佛那穿透身体的不是致命攻击,只是被人不轻不重地推了一把。 老酒鬼冲到了血池边缘,手中跟随他多年的酒葫芦灌注了他毕生的修为。 老酒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酒葫芦狠狠砸在其中一块界石之上。 “咔嚓!” 酒葫芦应声而碎。 包裹着界石的黑色符文也随之布满裂痕。 最终被他硬生生从阵眼上撬了下来。 老酒鬼回头,看向远处被人搀扶住的沈清弦,露出了一个豁达又带点得意的笑容,随后身体一软,无声地跌入了滚烫的血池之中。 “老酒鬼!”一名年轻修士目眦欲裂。 “都别他妈愣着了!老酒鬼的命不能白费!”夜娘尖锐的声音响起。 她出现在另一块界石旁,手中的漆黑匕首化作一道流光,猛的刺入界石与阵法的连接点。 林风带来的精锐与剩余的敢死队员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攻击界石的人挡住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击。 “轰隆——!” 随着最后一块界石被血刀客一刀劈飞。 整个地下空间发出一声尖锐到不似凡间该有的哀嚎。 翻涌的血池瞬间平息,扎根于其中的黑色管道寸寸断裂、 悬于半空准备吞噬一切的血盆大口化为漫天血雨,消散无踪。 祭坛地面剧烈晃动,蛛网般的裂痕疯狂蔓延。 整座用亿万血肉堆砌的巢穴,开始了不可逆转的崩塌。 与林风战做一团的瘟疫,身形猛地一晃,被林风抓准时机,一剑砍中,坠落在地。 瘟疫身上那股令人作呕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退,墨绿色的长袍也失去了光泽。 瘟疫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到的是沈清弦冰冷的眼神。 沈清弦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体内仿佛有无数把刀子在乱刮,灵魂上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沈清弦几乎是靠着别人的支撑才能勉强站立,脸色白得像雪,嘴角的血迹却红得刺眼。 可沈清弦笑了,带着无尽嘲弄的笑。 【傻逼了吧?】 瘟疫看着沈清弦那副胜利者的姿态,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 突然—— “轰隆——!!!!” 一声巨响从洞窟顶上传来,仿佛天穹都被人一拳打穿。 碎石如雨点般落下。 一道巨大的裂缝撕裂了整个洞顶。 刺眼的黑金色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下,伴随着一股让所有生灵都为之战栗的恐怖龙威。 一个巨大到遮蔽了所有人视线的黑金龙首,从裂缝中探了出来。 众人一喜! 是魔尊来了!!! 谢无妄目光落在沈清弦身上。 还活着。 他的清弦,还活着。 随后,龙瞳猛地一转,看向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墨绿色身影。 瘟疫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冻结了。 “不……” 瘟疫想跑,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无法动弹。 谢无妄庞大的龙躯在空中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迅速收缩。 光芒闪过,他已经化为人形,出现在瘟疫面前。 银发如月华,金瞳似琉璃。 俊美到极致的脸上,结着一层能将万物冻结的寒霜。 “你别过来!” 瘟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跪倒在地。 “别杀我!我知道很多秘密,我知道通往其他世界的坐标!” “那些世界都没有守护者,我可以……啊!” 瘟疫的话被一声短促的惨叫打断。 谢无妄一句话都没说,直接伸出手按在瘟疫的头顶。 瘟疫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双眼翻白。 搜魂的痛不是常人能忍耐的。 已经彻底崩溃的瘟疫,嘴里的惨叫逐渐变成‘阿巴阿巴...’。 “吵死了。” 谢无妄的手再次落下。 这一次,直接扼住了瘟疫的天灵盖。 “呼——” 黑金色的龙炎从掌心喷薄而出,瞬间包裹瘟疫的全身。 “阿巴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惨叫响起。 龙焰并没有将瘟疫瞬间化为灰烬,而是在他身上不知疲倦地燃烧着。 舔舐着他的皮肤,灼烧着他的骨骼,一点一点地,将他的灵魂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惨叫声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丝声音都湮灭后,那团黑金色的火焰才缓缓熄灭。 随着瘟疫的灰飞烟灭,整个祭坛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轰隆——” 头顶的裂缝正在疯狂扩大。 巨大的石块夹杂着扭曲的空间碎片砸落。 “此地要塌了!” “快!所有人撤退!” 林风吼得嗓子都哑了。 他一剑劈开一块落向幸存修士头顶的巨岩。 剑气激荡,碎石四溅。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谢无妄是什么时候动的。 沈清弦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带离地面。 沈清弦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视野天旋地转,耳边是撕裂空气的尖啸。 唯一真实的是将自己牢牢禁锢在怀里的那具滚烫的身体。 “轰隆——” 伴随着最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地下祭坛彻底坍塌 幸存者们陆陆续续地脱困。 人人带伤,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唉……” 就在这时,那几位幸存下来的僧人相互搀扶着,盘膝坐下。 他们身上佛光黯淡,气息微弱,却还是强撑着,闭上眼,开始念诵往生咒。 这一次,没有天魔的干扰,没有血池的压制。 金色梵文从他们口中飘出,像温暖的阳光,轻柔地笼罩住那些死不瞑目的躯体。 傀儡们脸上扭曲的表情,渐渐舒展开来。 一道道近乎透明的虚影,从他们天灵盖上缓缓升起。 这些虚影,正是被囚禁了不知多少年的残魂。 他们有的茫然,有的悲伤,有的愤怒。 可当金色的佛光触碰到他们时,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如冰雪般消融。 他们对着老僧们的方向,对着沈清弦、谢无妄、林风这些还活着的正道修士,深深地弯下了腰。 随即,一道道残魂化作点点光尘,飘向虚空的尽头,得到了最终的安息。 “呜……” 一个年轻的丹符宗弟子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的哭声像是一个开关,瞬间引爆了所有人的情绪。 林风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片劫后余生的景象,紧握着剑柄的手,指节泛白。 他们胜了,可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第182章 修补界壁 这是一场惨胜。 在这片交织着悲伤与庆幸的混乱中,有一个角落,安静得仿佛与世隔绝。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远远地避开了那个方向。 谢无妄依旧保持着那个公主抱的姿势,将沈清弦圈在怀里。 他低着头,银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所有表情。 那双灿烂夺目的金瞳,此刻却黯淡得可怕,死死地盯着怀里的人。 谢无妄的视线一寸一寸地描摹着沈清弦的脸。 从苍白的额头,到紧闭的的眼睫,再到那片失了血色的薄唇,最后,目光停留在嘴角那抹已经干涸刺眼的暗红上。 谢无妄缓缓抬起手,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想要去触碰那点血迹,却又在即将碰到的时候,猛地停住。 他怕。 他怕自己一碰,怀里这个看起来脆弱得像瓷器一样的人,就会碎掉。 “卧槽...咳咳。” 沈清弦终于缓过一口气,被颠簸得七荤八素的神魂总算归了位。 他一睁眼,就对上了谢无妄那双写满了‘我要毁灭世界’的金色眸子。 【得,创后应激障碍了。】沈清弦心里叹了口气。 沈清弦动了动,想从这个有点羞耻的姿势里出来,结果刚一用力,腰间就传来一阵钻心的酸痛。 “嘶……” 第144章 沈清弦倒抽一口凉气,好看的眉头瞬间拧成一团。 “别动。” 谢无妄的声音沙哑,“哪里疼?” 他说话的同时,抱着沈清弦的力道瞬间又松了几分,生怕把人给弄疼了。 沈清弦靠在谢无妄坚实的臂弯里,吸了吸鼻子,小声抱怨。 “阿妄…” 这一声,喊得谢无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我…我刚才为了引动阵法,把腰给扭了。” 沈清弦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好疼啊。” 谢无妄抱着他的手臂,瞬间绷得像铁块一样。 过了好半天,谢无妄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给你揉揉?” 沈清弦差点没笑出声。 【你可真是…太可爱了。】 沈清弦忍住笑,悄悄抬起手臂,像条藤蔓一样缠上谢无妄的脖子。 温热的呼吸,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清冷香气,喷洒在谢无妄的耳廓。 “不。” 沈清弦的声音更低了,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谢无妄的耳膜。 “要你亲亲才能好。” 谢无妄呼吸一滞。 周围的哭声,风声,交谈声,在这一瞬间全部褪去。 谢无妄低下头,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和郑重,薄唇印上了那片同样冰凉的唇瓣。 起初,只是一个单纯的碰触。 试探的,小心翼翼的。 当感觉到沈清弦没有抗拒,甚至还主动微微张开了嘴,谢无妄再也无法克制。 这个吻,瞬间变得深沉而炽热。 它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带着失而复得的恐惧,更带着深入骨髓的爱恋和占有。 一股温和的黑金色龙气,顺着唇齿相接的地方,源源不断地渡入沈清弦的体内。 龙气像一条温暖的溪流,淌过沈清弦受损的经脉,修复着他近乎枯竭的丹田,最后轻柔地包裹住他那被撕扯得千疮百孔的神魂。 腰间那股钻心的酸痛,正在被这股暖流迅速抚平。 灵魂深处针扎般的刺痛感,也渐渐消散。 沈清弦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水里,懒洋洋的,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他舒服得眯起了眼睛,搂着谢无妄脖子的手收得更紧了些,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这一声轻哼,对谢无妄来说,无异于火上浇油。 他吻得更深,几乎要将沈清弦整个人都吞进肚子里,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直到沈清弦被吻的头晕目眩,谢无妄才松口。 沈清弦呆愣了两秒,这才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沈清弦抬眸,看着谢无妄眼底还未散去的疯狂和后怕,忽然又笑了。 “好了。” 沈清弦轻声说,声音还有些沙哑。 “不疼了,满血复活!” 谢无妄抱着沈清弦,转身,踏入了刚刚打开的虚空通道。 大战后的第三日,休整已毕。 修真界的最高处,天巅。 天巅罡风凛冽,刮在人脸上像是刀子,寻常修士连站稳都难。 天穹仿佛触手可及,稀薄的空气里,流淌着肉眼可见的丝丝缕缕的金色法则之力。 沈清弦裹着一件带着谢无妄体温的黑裘大氅,坐在一块被削平的巨石上,活像一只怕冷的猫。 “真不用我帮忙?” 沈清弦仰头,看着站在天巅正中央的那个男人,有点不放心地问。 “虽然我修为不咋地,但喊个666还是可以的。” 谢无妄回过头,银发在狂风中肆意飞扬。 俊美到毫无温度的脸,此刻线条却柔和得不可思议。 宽肩窄腰的身形挺拔如松,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一种镇压天地的气场。 “坐好。” 谢无妄的声线一如既往的低沉磁性,金瞳里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 “哦,行。”沈清弦乖乖地缩了缩脖子。 【凶什么凶,还不是担心我。】沈清弦心里美滋滋地吐槽。 不远处,林风手持长剑,神情肃穆地站在一侧。 而在另一边,本体庞大如山峦的玄龟皇者,则闭目盘踞,气息沉稳如大地。 他们二人,便是今日的护法。 “尊上,可以开始了。”玄龟皇者苍老的声音响起。 谢无妄点了下头。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向上。 下一刻,数块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石头凭空出现。 这些便是被夺回的界石。 它们看上去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灰扑扑的,像路边不起眼的鹅卵石。 谢无妄身上涌起一股磅礴浩瀚的黑金色龙气。 龙气如水波般温柔地包裹住那些界石。 “嗡——” 一声轻鸣响彻天巅。 所有的界石都亮了起来,散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每一块界石内部,都有着不同的光景在流转。 有的是山川河流,有的是日月星辰,有的是万物生灵。 光芒冲天而起,与天穹上那些无形的世界法则节点产生了共鸣。 一道道金色的丝线从天而降,与每一块界石连接在一起。 “要来了!” 林风握紧了剑柄,呼吸都停滞了。 第183章 我要休假! 谢无妄神色不变,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托起其中一块最小的界石。 那块界石上,流转的是万千草木的虚影。 谢无妄屈指一弹。 那块界石化作一道流光,沿着金色的法则丝线,射向天空中的一个节点。 “咚!” 一声闷响。 沈清弦感觉脚下的大地轻轻一震。 一股难以言喻的充满生机的气息,从地底深处喷薄而出。 “灵脉……” 玄龟皇者猛地睁开眼睛,声音里充满了震撼。 “东荒境那条枯竭了千年的灵脉,复苏了!” 谢无妄没有停顿。 他托起第二块界石,送了出去。 这一次,天巅凛冽的罡风,瞬间变得温和下来。 空气中那种狂暴混乱的灵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变得纯净而柔顺。 紧接着是第三块... 第四块…… 随着一块块界石归位,整个修真界都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凡人界的农夫正为干涸的土地发愁,抬头却看见天空中那道狰狞的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深谷中,那些因灵气驳杂而痛苦不堪的幼崽,此刻都舒服地舒展开身体,发出了惬意的呜咽。 谢无妄的脸色,随着每一块界石的送出,都苍白了一分。 这并非简单的体力消耗,而是对龙魂之力的巨大透支。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滴入衣襟。 沈清弦的心揪得紧紧的。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干扰到谢无妄。 沈清弦只能看着,看着那个男人以一己之力,承担起修复整个世界的重任。 当谢无妄托起最后一块界石时,他的身体甚至出现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晃动。 沈清弦紧张地指甲深深陷进了掌心。 【加油啊,谢无妄!】 【你可是三界第一魔尊,这点小场面算个屁!】 仿佛听到了沈清弦的心声,谢无妄偏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极浅的安抚笑容。 随即,谢无妄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到那块核心界石中。 “轰——!!!” 界石化作一道前所未有璀璨的光柱,直冲云霄。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亮如白昼。 天空下起了光雨。 那并非真正的雨水,而是最纯粹的世界本源之力。 光点落在人的身上,伤痛被治愈。 落在枯木上,枯木抽出新芽。 落在孩童的眉心,开启了他们蒙昧的灵智。 无数生灵,无论人、魔、妖,都在这一刻放下了手中的一切,走出家门,抬头仰望。 他们感受着那发自灵魂深处的温暖与舒适。 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光雨过后,一道温暖而巨大的光幕,从天巅扩散开来,像一个巨大的琉璃罩,将整个修真界温柔地笼罩其中。 世界壁垒修复完成了。 天巅的风彻底静了下来。 所有的异象都消失了,只剩下那层笼罩天地的光幕,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晕。 谢无妄站在那片柔光中,银发被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金色。 他微微喘息着,胸膛起伏,汗水浸湿鬓角的碎发,紧贴在白皙的皮肤上。 那张总是带着冷酷和疯狂的俊美脸庞,此刻因为脱力而显得有些脆弱,却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美感。 沈清弦呆呆地看着他。 心脏的位置,被一种滚烫的情绪填满了。 是骄傲,是心疼,更是那股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爱意。 第145章 战后的第一次三界议会,同样选址在天巅。 巨大的圆形白玉石台,由玄龟皇者亲自从海底托起。 参与过天魔之战的各大宗主、家族、妖族、魔族齐聚一堂。 气氛庄重。 会议由一位德高望重的佛宗大能主持。 议题冗长繁琐。 无非是战后抚恤,资源分配,以及如何建立新的秩序。 “天魔虽灭,元气大伤,百废待兴啊。” 一位仙宗宗主抚着胡须,满面愁容,“我等以为,当务之急,是推举一位能镇压三界气运的领袖,统领全局。” 此言一出,场面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个领袖的位置,除了谢无妄,还能有谁? 另一位身形魁梧的妖王立刻接话,声音洪亮。 “魔尊大人神威盖世,拯救三界于水火,理应成为我等共主!” “还有沈仙师,运筹帷幄,智计无双,当为副手,辅佐魔尊大人!” 一时间,附和之声四起。 “魔尊大人与沈仙师,实至名归!” “我等愿誓死追随!” 马屁声,表忠心的声音此起彼伏。 气氛热烈得有些虚假。 沈清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得,开始分猪肉了。】 【还共主,我可不想加班。】 沈清弦眼角余光瞥了瞥身旁的男人。 谢无妄依旧是那副万年冰山脸,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但沈清弦能感觉到,男人放在软榻扶手上的手,指节收紧了些,显然是有些不耐烦了。 得在谢无妄发飙之前,把这事儿了了。 沈清弦刚准备清清嗓子,说几句场面话把这事儿糊弄过去,身旁的谢无妄却先开了口。 “魔域事务,由赤渊全权处理。” 谢无妄眼皮都未抬一下,语气平淡,“我只留魔尊虚名。” 整个天巅安静下来。 所有人脸上还维持着方才的谄媚和激动,表情僵硬得可笑。 什么!? 魔尊…要放权!? 赤渊魔将是谢无妄最忠心的部下没错。 可…这怎么可能! 那是整个魔域的统治权啊! 就这么轻飘飘地给出去了? 震惊过后,几十道目光‘唰’地一下,齐齐聚焦在沈清弦身上。 众人心里瞬间转过无数念头。这是尊后的意思? 难道他想自己当这个三界之主,所以才让魔尊退居幕后? 还是说,这是他们夫夫俩上演的一出欲擒故纵的好戏? 沈清弦感受着那一道道火辣辣的视线,心里叹了口气。 沈清弦慢吞吞地站了起来,对着众人微微一笑。 这一笑,仿佛冰雪初融。 倾国倾城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病弱和无奈,眼尾泛着浅浅的红,看起来楚楚可怜,人畜无害。 “各位前辈,各位同道,实在是抬爱了。” 沈清弦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大病初愈的沙哑。 “我不过是一介散人,侥幸读过几本书,懂些纸上谈兵的伎俩,在大战中出谋划策,已是勉力为之。” “若论治理三界,安邦定民,实在非我所长。” 沈清弦顿了顿,目光看向对面的林风和玄龟皇者。 “更何况...”沈清弦笑意更深了些。 “我相信,有林盟主这样正直无私的领袖,有玄龟皇者这样稳重睿智的前辈,还有在座这么多浴血奋战过的英雄...” “三界的未来,一定会比由我们这两个甩手掌柜来管,要好得多。”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众人,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众人面面相觑。 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接话。 第184章 【正文完】往后余生,皆是你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风站了起来。 他手持长剑,身姿笔挺如剑,目光清亮。 他深深地看着沈清弦,又看了看从始至终都只盯着沈清弦的谢无妄,眼神从最初的疑惑,转为了然和敬佩。 林风明白了。 这两个站在三界顶端的男人,为这个世界赢得了一切,却不想要那至高无上的权力。 他们想要的,只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自由。 林风上前一步,对着二人,郑重地躬身一揖。 “我代三界,谢过二位。” 这一拜,是发自内心的敬重。 不为他们的实力,只为他们的选择。 随着林风的动作,在场所有真正心怀天下的人,都明白了过来。 他们纷纷起身,对着二人行礼。 气氛不再是之前的虚伪逢迎,而是沉甸甸的感激。 谢无妄似乎这才注意到林风,冷哼一声。 他抬了抬手,一枚闪烁着幽光的黑色晶石凭空出现,径直飞向林风。 “瘟疫的记忆。” 谢无妄言简意赅。 “里面有域外天魔残余势力的星界坐标,以及它们的种族信息。” 林风一把接住晶石,只觉得掌心一沉。 “后续的清剿,就交给你们了。” 谢无妄的语气不容置疑,像是在交代一件与己无关的后事。 沈清弦见状,也从袖中取出一个折叠得只有巴掌大小的小纸人,递给林风。 “林盟主,这个你拿着。” 沈清弦笑吟吟地说:“万里传音,方便得很。” “以后三界若真遇到什么连你都解决不了的大麻烦,可以传音告诉我们。” 沈清弦眨了眨眼,补充了一句。 “当然,最好永远也别有那一天。” 林风郑重地接过传音小纸人,点头:“好。” 和天魔的战斗,从这一刻起,真正交到了他们这些留下的人手上。 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完了。 谢无妄侧过头,金色的眼瞳专注地看着沈清弦,像是在询问:可以走了吗? 沈清弦对他弯了弯眼睛,点了点头。 谢无妄站起身,自然而然地伸出手,牵住了沈清弦的手。 两人十指紧扣。 在三界所有顶尖人物复杂,敬畏,艳羡的目光注视下。 谢无妄牵着沈清弦,转身并肩离去。 从天巅回来后,沈清弦结结实实地当了三天咸鱼。 他整个人缩在用云锦织成的软榻里。 只露出一双眼睛,懒洋洋地看着谢无妄在屋里走来走去。 男人似乎有使不完的精力,一会儿嫌弃屋里的熏香味道太淡,换了一种更清冽的。 一会儿又觉得榻上的毯子不够软,亲手铺了张厚实的白虎皮。 沈清弦看着谢无妄忙忙碌碌,像一只笨拙地学着筑巢的巨龙,心里就忍不住发笑。 “阿妄...” 沈清弦懒懒地开口,“你晃得我头晕。” 谢无妄动作一顿,立刻转身回到榻边。 他俯下身,高挺的鼻梁几乎要碰到沈清弦的额头,那双灿烂的金瞳里满是紧张。 “哪里不舒服?”谢无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喑哑。 “心口不舒服。” 沈清弦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忙来忙去,都不看我。” 谢无妄呼吸滞了一下。 他伸出手,把沈清弦脸上的一缕碎发拨开,指尖的温度有些烫人。 “我在想一件事。” “嗯?什么事?”沈清弦问。 谢无妄盯着沈清弦的眼睛,极其认真地说道。 “我们该办一场结契大典了。” 沈清弦愣住。 “我要让三界所有生灵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谢无妄的金瞳里翻涌着偏执的光。 “用最盛大的仪式,最高的天阶,最华丽的礼服!” 沈清弦看着谢无妄眼中那股子疯狂劲儿,心里咯噔一下。 【我的妈,这疯批的dna又动了。】 让三界都来围观? 那跟公开处刑有什么区别? 他可不想再应付那些虚伪的嘴脸和复杂的礼节了。 沈清弦坐起身,双臂环住谢无妄的脖子。 “阿妄...” 沈清弦把脸埋在谢无妄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男人敏感的皮肤上,“我不要盛大的仪式。” 谢无妄的身体明显僵硬了。 “我只要你。” 沈清弦的声音很轻,像猫儿的低喃。 “那些人不认识的人,我一个都不想见。” “婚礼那么吵,多累人啊。” “我只想…和你安安静静地待在一起。” 【社恐人最后的倔强,谢谢。】 谢无妄喉结滚动了一下,抱着沈清弦的手臂收紧。 过了很久,沈清弦才听到他闷闷的声音。 “好。” 三天后。 一处无名山谷。 谷中四季如春,一条清澈的溪流潺潺流过。 第146章 溪边的草地上开满了不知名的蓝色小花,像洒了一地的星星。 这里是谢无妄找了许久才找到的地方。 与世隔绝,灵气充沛,安静又漂亮。 他想,清弦一定很喜欢! 沈清弦和谢无妄换上了一身同样款式的红色长袍。 红色不似嫁衣那般浓烈,带着温润流光的暗红,衣角用金线绣着缠绕的龙纹。 没有宾客,没有司仪。 天地为证,山河为媒。 两人在溪边的一块平坦的青石上相对而立。 谢无妄一头银发在红衣的映衬下,愈发显得圣洁清冷。 谢无妄伸出手握住了沈清弦的手。 “清弦。” 谢无妄的声音低沉郑重。 “从今日起,你的命是我的,魂是我的,你的一呼一吸,你的每一根发丝,都是我的。” 这番誓言,霸道又蛮横。 沈清弦听着,却忍不住笑了。 谢无妄顿了顿,握着沈清弦的手紧了紧,似乎有些紧张,补充了一句。 “我…亦是你的。” 沈清弦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反手握住谢无妄的手,十指紧扣。 “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交握的手心同时亮起光芒。 一道黑金色龙气从谢无妄掌心涌出,一道纯白色灵力从沈清弦掌心浮现。 两股力量自然而然地交织,最后在他们紧扣的虎口处,形成了一个散发着柔光的金色符印。 这是永不磨灭的结契之印。 一股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沈清弦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被一双温暖的手托住,与另一个更加强大炽热的灵魂紧密地贴合在了一起。 一种前所未有的圆满和安宁填满四肢百骸。 夜幕降临。 山谷里的蓝色小花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沈清弦靠在谢无妄怀里。 两人坐在溪边的草地上,听着虫鸣和水声。 “结束了吗?” 沈清弦还有点恍惚。 “还没。”谢无妄在他耳边说。 下一秒,一道绚烂的光芒从山谷的另一头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夜空中炸开。 “砰!” 巨大的烟花在天幕上盛放。 花瓣层层叠叠,灵气如雨,洒落人间。 沈清弦愣住了。 紧接着,是第二朵,第三朵…… 无数烟花接连不断地升空,将整个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整个过程,安静盛大。 沈清弦仰着头,呆呆地看着这场只为他一人燃放的浪漫盛景。 璀璨的光芒映在眼底,像落入了亿万星辰。 沈清弦看的失神。 就在他失神的时候,谢无妄执起了他的左手。 一枚带着奇特触感的东西,被珍重地套上了无名指。 沈清弦低下头。 那是一枚戒指。 戒身呈现出一种深邃的黑色,表面却流转着暗金色的光华,仿佛将星辰熔炼其中。 戒指的触感温润,戴在手上,一股暖意顺着指尖,缓缓流入血脉。 “这是用我的心鳞打磨的。” 谢无妄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在耳边响起。 “它连着我的心脏和龙魂。” 沈清弦指尖微微颤抖。 他抚摸着那枚戒指,感受着上面传来与谢无妄如出一辙的强大温柔的气息。 漫天璀璨下,谢无妄低下头,轻轻吻了吻沈清弦的额头。 “清弦...” 沈清弦声音低沉清晰,像是烙印在灵魂深处的誓言。 “往后余生,皆是你。” 第185章 【番外】说走就走的蜜月旅行 翌日,清晨。 沈清弦的意识是被一阵羽毛般轻柔的触感唤醒的。 温热的唇瓣流连在他的额头,鼻尖,最后落在唇角,细细地描摹。 沈清弦的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眉心微蹙,含混不清地嘟囔。 “别闹…” 昨晚被折腾得有些过火,现在每一寸骨骼都叫嚣着酸软。 尤其是腰,像是被反复对折过,只剩下一种酥麻的钝痛。 结契大典似乎彻底解开了谢无妄某种无形的枷锁,那条活了千年的老龙亢奋得不像话,连带着对沈清弦的占有欲也攀升到了一个骇人的高度。 从山谷里铺满星辰花的草地,到潺潺流淌的溪边,再到用术法凭空变出的华丽卧房。 沈清弦感觉自己像是被贴上了专属标签的娃娃,被翻来覆去地确认归属。 连戴在无名指上的那枚心鳞戒指,最后都被谢无妄吮吻得滚烫,仿佛要将他的体温也一并烙印进去。 “清弦,天亮了。” 谢无妄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清晨时特有的喑哑。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像电流一样窜过,让沈清弦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天亮了就该睡大觉!” 沈清弦认命地放弃了睁眼的打算,干脆翻了个身,用后背对着这个精力过剩的男人。 沈清弦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我申请休年假,一千年起步,不接受反驳。” 【资本家听了都要落泪,我这悲催的社畜,连婚假都被无情压榨。】 【说好的蜜月旅行呢?变成了极限体力挑战赛。】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胸腔的震动透过紧贴的脊背传了过来。 紧接着,一只滚烫的大手贴上了沈清弦的后腰。 隔着一层薄薄的真丝被,缓慢而有力地揉捏起来。 手掌宽大,带着薄茧,热度源源不断地渗透进来,精准地按压在最酸胀的那个点上。 力道简直完美。 沈清弦舒服得没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整个人都软成了一滩水。 “还疼?” 谢无妄的吻随之落在沈清弦的后颈,湿热的触感让他皮肤泛起一阵战栗。 “嗯…” 沈清弦故意拖长了调子,找到了拿捏这条龙的诀窍,开始得寸进尺。 “浑身都像被拆了重装一样,骨头都不是原装的了,你得负责。” “好。”谢无妄的回应毫不犹豫,干脆利落。 沈清弦还没来得及勾起嘴角,就感觉身下一空,连人带被子被整个打横抱了起来。 沈清弦吓了一跳,身体的失重感让他猛地睁开眼睛,正对上谢无妄那双含着笑意的金色眼瞳。 晨光透过窗纱,在那双眼睛里投下细碎的光点,璀璨得惊人。 “你干嘛!” “负责。” 谢无妄言简意赅,抱着怀里那个裹成一团的人站起身,宽肩窄腰的身材在晨光里勾勒出完美的轮廓。 x谢无妄步伐稳健,大步就朝屋外走去。 “哎哎哎,去哪儿啊?我还没穿衣服呢!” 沈清弦这才反应过来,薄被之下自己可是什么都没穿。 他挣扎了一下,被子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上面还残留着昨夜的痕迹。 脸颊迅速泛起一层薄红。 “我帮你穿。” 谢无妄低下头,视线在沈清弦裸露的皮肤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幽深得像是要把他吞下去。 “或者,我们可以去个没人能看见的地方。” 谢无妄的话音刚落,两人眼前的空间就像平静的水面被投入石子,荡开一圈圈透明的波纹。 谢无妄抱着沈清弦,面不改色地一步迈了进去。 周围的景物在一瞬间被拉长、扭曲。 失重和眩晕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一种奇妙的包裹感替代。 眼前的景象最终定格在一片深邃的蔚蓝之中。 温润而清凉的海水无声地包裹着他们,一个无形的屏障隔绝了水流,让他们身上片叶不沾。 无数散发着各色柔光的奇特珊瑚,将这片幽深的海底世界照得如梦似幻。 巨大的鱼群像流动的银河,从他们头顶缓缓游过,投下巨大的阴影。 谢无妄抱着沈清弦,安稳地落在一片巨大洁白的贝壳之上。 那贝壳足有卧榻大小,内部铺满了柔软厚实的彩色海藻,像一张浑然天成的华贵大床。 沈清弦彻底看呆了。 他下意识地靠在谢无妄坚实的胸膛上,有些茫然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出屏障。 一尾通体透明、尾鳍散发着点点金光的小鱼好奇地游了过来,用脑袋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指尖,痒痒的。 “这里是…妖海之渊?” 沈清弦震惊地开口。 没想到在大战后,世界法则修复,这里竟然恢复得这么快,甚至比原文中描述的更美。 “嗯。” 谢无妄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沈清弦的身上。 当看到那条不知死活的小鱼还在用身体蹭着沈清弦的手指时,那双灿烂的金色瞳孔里,暖意瞬间褪去。 第147章 一股来自血脉顶端的威压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那条小鱼仿佛被扼住了命运的后颈,身体僵直了一瞬,然后尾巴一甩,用一种几乎要撕裂空间的速度,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了深海的黑暗里,连个泡都没敢多冒。 沈清弦:“……” 沈清弦哭笑不得地转过头,收回手,伸出两根手指捏了捏谢无妄那张俊美到毫无温度的脸颊。 “你多大了?幼不幼稚?连条鱼的醋都吃?” 谢无妄面不改色地抓住沈清弦作乱的手,放到唇边不轻不重地亲了一下,语气理所当然到了极点。 “它离你太近了。” 沈清弦彻底没脾气了,懒得跟这个千年老醋缸计较。 他索性往后一靠,整个人躺平在这巨大的贝壳床上,仰头看着头顶缓缓游过的,身形庞大如山峦的鲲鱼,还有远处如星河般明明灭灭的水母群,心情好得冒泡。 “这地方不错,” 沈清弦真心实意地感慨。 “三界顶级全景海景房,360度无死角,还不用担心熊孩子和广场舞扰民。” “喜欢?”谢无妄侧过头,金瞳专注地凝视着沈清弦。 “喜欢。”沈清弦点头如捣蒜。 “那我们在这里住一百年。” 沈清弦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猛地坐了起来,震惊地看着谢无妄。 “别!大哥,可别!住两天就行了,再美的风景看久了也腻!” 第186章 【番外·全文完】说走就走的蜜月旅行 于是,两人的蜜月旅行开始了。 从妖海之渊出来,两人去了佛门圣地,葬佛高原。 高原的天空蓝得像一块纯净的宝石。 灵气充裕,空气中弥漫着宁静的禅意。 无数身披袈裟的僧人盘坐在巨大的菩提树下,诵经声汇成一片祥和的海洋。 沈清弦找了个舒服的草坡坐下,听着那能洗涤心灵的梵音,感觉整个人都快要升华了。 他偏头去看谢无妄。 只见三界第一魔尊,正襟危坐,银发在阳光下耀眼夺目,俊美的脸上维持着一贯的冷酷。 谢无妄沉默了。 他活了千年,杀过的生灵比那些和尚见过的都多,让他听这个,简直是酷刑。 看着谢无妄吃瘪的模样,沈清弦心情大好,拉着他就跑了。 “不听了不听了,再听下去,我们家魔尊就要原地渡劫了。” 下一站,两人回到了魔域。 猩红的熔岩河缓缓流淌,空气中满是炙热的气息。 沈清弦从储物戒里摸出两根鱼竿,递给谢无妄一根。 “来,比赛,看看谁钓的火鳞鱼多。” 火鳞鱼是熔岩河里的特产,性情暴躁,力大无穷,还喷火。 谢无妄接过鱼竿,掂了掂,俊美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困惑。 对他来说,想要河里的鱼,只需要一个念头。 这种凡人的工具,他还是第一次接触。 “就用这个?”谢无妄问。 “嗯哼,不许用龙威,纯靠技术。”沈清弦挑眉。 谢无妄抿了抿唇,学着沈清弦的样子,把鱼饵挂上,然后用力一甩。 鱼线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最后“啪”的一声,挂在了河对岸的一块焦黑的岩石上。 沈清弦:“噗……” 谢无妄脸黑了。 他不信邪,收回线,再次甩竿。 这次力道小了点,鱼钩“扑通”一声,掉在了离岸边不到三尺的地方。 沈清弦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 谢无妄冷着脸,沉默地盯着水面,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 没过多久,他手里的鱼竿猛地一沉。 “上钩了!” 沈清弦比他还激动。 谢无妄用力一提,一条通体赤红长着尖牙的大鱼被拽出了岩浆。 火鳞鱼在空中疯狂挣扎,还对着谢无妄喷出一口烈焰。 谢无妄侧身避开,手上用力,直接将那条鱼甩到了岸上。 沈清弦看得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钓鱼,这分明是拔河。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就看见谢无妄一言不发,面沉如水,一条接一条地把火鳞鱼从河里“拔”了出来。 不一会儿,他脚边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而沈清弦这边,鱼竿动都没动一下。 【不是,大哥,你把鱼都吓跑了,我还钓个屁啊!】 ———— 沈清弦和谢无妄在凡人地界的一个小镇上停留了最久。 小镇青石铺路,流水绕街,充满温婉的烟火气。 谢无妄第一次走在这样嘈杂的人群里,浑身都不自在。 他紧紧牵着沈清弦的手,金色的眼瞳不悦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凡人。 沈清弦倒是玩得不亦乐乎,拉着谢无妄听街边说书,手里还举着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 走到一个卖面人的小摊前,沈清弦停下脚步。 “老板,照着他捏一个。”沈清弦指了指身边的谢无妄。 小贩抬头一看,吓得手一抖,面团都掉在了地上。 只见面前的男人银发金瞳,俊美得不似凡人,但那气场,简直像是来收魂的阎王。 “客、客官……小、小人手艺不精,怕、怕捏不好…”小贩哆哆嗦嗦地说道。 谢无妄皱了皱眉,从怀里摸出一块成色极好的灵石,放在了摊子上。 “够吗?” 小贩看着那块能买下整条街的灵石,两眼一翻,差点昏过去。 沈清弦赶紧把灵石抢回来,塞回谢无妄怀里,又掏出几枚铜板递给小贩,拉着谢无妄就走。 “哥,你是来买东西的,不是来搞收购的。”沈清弦无奈道。 路过一个套圈的摊子,沈清弦来了兴致。 他花十文钱买了十个圈,随手一扔。 竹圈在空中划过完美的弧线,精准地套中了一个最远的青花瓷瓶。 “哎呀,运气真好。” 沈清弦故作惊喜。 他又扔出一个,套中了一个布老虎。 第三个,第四个…… 十个圈无一失手。 围观的人群发出了阵阵惊呼。 摊主脸都绿了。 谢无妄站在他身后,看着沈清弦眼里的狡黠笑意,唇角也无声地勾起。 他默默地上前,将沈清弦赢来的那些小玩意儿一个个收好。 不一会儿,怀里就抱成了一座小山。 最后,他们把那些玩偶都送给了街边眼巴巴瞅着的一群孩子,只留下那个青花瓷瓶。 走在回客栈的路上,沈清弦看着谢无妄抱着个花瓶的别扭样子,笑个不停。 “别说,你这样还挺有居家好男人的气质。” 谢无妄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瓶子,又看了看沈清弦,认真地问。 “你喜欢?” “嗯?” “那我把天下所有的瓷器都买来给你。” 沈清弦:“……” 两人在凡间买下了一座带院子的小屋。 沈清弦在院子里开辟了一块花圃,教谢无妄种花。 “水,水浇多了!” 沈清弦看着那株可怜的月季被浇得东倒西歪,赶紧阻止。 谢无妄手一顿,提着水桶,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要像这样,温柔一点。” 沈清弦拿过谢无妄手里的水瓢,亲自示范。 谢无妄看着沈清弦在夕阳下被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看着他白皙指尖沾上的泥土,眼神滚烫。 “清弦。” “嗯?”沈清弦回头。 谢无妄放下水桶,走过去,从身后抱住沈清弦,下巴搁在他的肩窝。 “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 “好啊。” 沈清弦笑着应道,身体放松,“等你住腻了,我们再换地方。” “三界这么大,够我们逛一辈子了。” “嗯。” 谢无妄收紧了手臂,将脸埋在沈清弦的颈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里面有花草的清香,有阳光的味道,还有,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气息... 真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