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被侠客盯上之后》 第1章 [bg同人] [综漫]《被侠客盯上之后》作者:卡里欧纳【完结】 文案: 侠客作为蜘蛛脑,信息情报收集员,精通互联网的技术宅,在精进技术的过程中得到了网友黛安的无偿帮助。 因为对方相信互联网存在的意义是为了每个人都能平等地学到知识,这个世界会因为技术的进步而变得更美好。 侠客发现对方是真心实意这么想的时候,内心突然就变得十分复杂了。 具备互联网共产主义精神且技术乐观主义的女主vs要建立暗网汇集那些变态人渣进行复仇的蜘蛛脑。 阅读提醒:本文的侠客是真该死的那种。黑泥向,女主从始至终都没有逃脱过侠客的掌握,哪怕侠客的死亡也没有让他们停止纠缠。 番外的if线,心理承受力弱的慎入,真的完全是对黛安的精神凌迟。 内容标签: 猎人 主角视角:黛安 侠客 一句话简介:蜘蛛脑爱上傻白甜 立意:美好的灵魂始终熠熠生辉 第1章 咖啡店里弥漫着焦糖和牛奶的暖香,午后阳光斜斜地落在靠窗的桌面上。 侠客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泛着幽蓝的光,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停顿了片刻,微微侧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黛安。栗子色的长发被她随手别在耳后,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棕色眼眸在光线下像融化的太妃糖,正专注地盯着他屏幕上的代码,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 “这里,你试试把循环条件改一下,”黛安伸出手指,隔着半寸距离点了点屏幕,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泛着健康的红润色泽,“对,就是这样,你看,响应时间缩短了好多吧?” 侠客第一次点进那个技术帖时,纯粹是为了找一个冷门协议的漏洞文档。发帖人的id是prometheus(普罗米修斯),帖子里把那个协议的底层逻辑拆解得极其透彻,甚至附上了几种非常规的绕过思路,让侠客眼前一亮。 侠客想了想,试探性地回帖问了一个刁钻的问题,关于数据包重组时的时序攻击可能。不到十分钟,对方就回复了,不仅回答了他的问题,还把相关的rfc文档历史版本差异也一并列了出来。 侠客挑了挑眉,有点意思。 后来他又问了几次,每次都是针对某个具体技术节点的深度挖掘。而这位prometheus仿佛永远在线,回复速度极快,解答详尽到像在写教程。渐渐地,侠客发现这个人的知识体系是完整的,是经过系统训练的真正懂底层原理的人。 幻影旅团的行动向来需要隐蔽,任何频繁接触的外部人员都可能成为隐患。他开始在对话中故意夹带一些似是而非的试探,比如半真半假地提到自己“帮朋友处理过一些数据恢复”,比如玩笑似地问“你这么厉害,有没有查过我的ip啊”。对方的回复永远坦诚得让人无话可说: “没查过呀,你问的问题都挺正规的,干嘛要查你?” “数据恢复啊?那你小心点别把自己设备搞坏了,我有几个备份工具推荐给你……” “哈哈我查你ip干嘛,你又不是来攻击我的。” 侠客当时盯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悬了很久。 他换了个小号,用完全不同的语气去问同一个技术方向的问题,对方的回答依然细致、耐心、毫无防备。他甚至在另一个技术论坛搜到了这个id的历史发帖,全是各种技术分享,从网络安全到开源工具,跨度好几年,态度始终如一。 侠客在大脑中复盘了一遍之后依言操作,代码跑通的瞬间,他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转向黛安,眼睛里看起来满是认真:“真是多谢你了,帮了我很多忙,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 黛安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这么郑重。随即她笑了起来,眼角弯弯,带着点被逗到的甜意:“无偿分享知识不正是互联网的意义嘛,没什么啦。而且你真的进步很快诶,一点就通,比好多科班出身的都强。” 侠客被那个笑容晃了一下眼。阳光正好打在她脸上,栗色发丝边缘泛着金色的光,棕色的瞳仁里映着他愣怔的表情。 诶? 你知道我学这些是为了什么吗? 好吧,她当然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她也不能活着坐在这里说话了。 “侠客?发什么呆呢?”黛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棕色的眼睛里带着关切,“是不是刚才改代码太耗神了?” 侠客回过神来,重新挂上那副温和无害的笑脸,金发在阳光下软软地垂着:“没有,只是在想……你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这顿咖啡我请吧,就当做感谢。” 黛安笑着点点头,收拾起自己的平板电脑,爽朗地摆摆手:“行,有问题随时问我,下次见。” 第2章 侠客其实早就搜过黛安的信息。 顶级学府的计算机硕士,从小到大奖项列出来能拉满一页屏,本科期间就发过两篇引用量不低的论文,导师在领域内也颇有姓名。侠客在□□的时候就是负责情报部分,查一个人就像翻一本书那样自然,点开那些公开的获奖记录和学术主页时,他甚至还谨慎地评估了一下,嗯,履历真实,没有伪造痕迹,确实是那种从小到大都被叫做天才的人。 但正因为查过了,侠客才更觉得微妙,因为完全无法理解。 某天聊天的时候,侠客很自然地把话题带了过去:“我看过你的公开资料,好厉害啊。你平时学业那么忙,还得抽空余时间回答我这些问题,是不是耽误你了?”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话框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语音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侠客挑眉,接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就传来黛安的声音,语速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没有没有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完全没有耽误我的时间!” 她的声音又急又慌,隔着电流都能听出那股手足无措的劲儿。侠客还没来得及回话,她又补了一句:“我、我回消息都是有空才回的,又不是不睡觉不写作业就光抱着手机等你……而且……” 后面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吞吞吐吐的,倒像是不好意思的反而是她这个一直无偿给予帮助的人。 “而且……你对我说了谢谢啊。” 侠客握着手机,没出声。 “每次你弄懂一个问题之后,都会很认真地说谢谢,真的帮了大忙,”黛安的声音越说越小,但言语间的真诚显而易见,“我……我真的很开心,能够帮助到你的。”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大概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声音里透出一丝明显的窘迫和羞赧。侠客完全能想象出她此刻的表情,栗色头发下,那张甜美的脸一定红透了,棕色眼睛慌得不知道往哪里看,手指大概正无意识绞着衣角。 沉默了两秒。 侠客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纯粹的困惑:“你付出了时间和精力,只要我说一句谢谢就可以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黛安困惑的微微上扬的声音:“诶,不然呢?” 理所当然的语气,像是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还有第二种答案。 侠客握着手机,低着头,肩膀轻轻颤了一下,然后真的笑了出来。 “……没什么。” 侠客笑完了,声音里还带着残余的温度,轻轻说:“我真的非常感谢你。” 第3章 一年零三个月七天。侠客精确地计算过时间。 从他在那个论坛点开prometheus的回复帖开始,到昨晚最后一行代码跑通服务器部署完毕暗网入口稳定运行,这期间他像一块海绵一样吸走了所有能学的东西:网络架构、数据加密、流量伪装、渗透测试。黛安如她所言毫无保留地倾囊相授,有时候深夜两点还在给他画拓扑图,语音里带着困意但语气依然耐心,她真不是那种只会嘴上说两句好听的话,但什么都不会做的人。 而侠客学得很好。毕竟他是蜘蛛的脑,学东西从来都快。 那个搭建好的黑暗世界交流中心已经上线运行,隐蔽、稳定、不易追踪,足以让旅团的线上情报网络再上一个台阶。侠客把所有运维文档整理好,加密归档,设置好自动巡检脚本,然后给库洛洛发了一条消息。 团长,我要请假一段时间。线下的活动暂时不参与,线上我会维持网站运行和情报分析。 回复来得很快。库洛洛的头像亮起,问了一句:有什么事吗? 侠客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最后发出了这样一句话:我要去拿回我的东西。 对面沉默了片刻。库洛洛的回复简短而意味深长:看来这件事对你很重要。 侠客看着那句话,碧绿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脑后,仰头望着天花板的裂缝,嘴角慢慢浮起一丝弧度。 算是吧,总觉得要是不得到的话,绝对不会释然啊。 第2章 库洛洛没有再追问。团长从来不多问团员的私事,只要不损害旅团的利益,每个人都保留着足够的自由。侠客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夜晚的城市灯火明灭,玻璃上映出他的脸,金发有些长了,垂在眉眼边,娃娃脸上带着一种阴暗的愉悦。 我们不拒绝任何东西,但也别想从我们手中夺走什么。 一年多来,黛安给了他那么多东西,时间、耐心、知识、毫无保留的善意,还有那些深夜语音里带着困意的笑,那些认真画在纸上的流程图拍照发过来,那些没事呀你问嘛的轻快语气。 她给予了自己那么多无偿的帮助和关怀。 既然如此,她自然就是自己的所有物,而自己,作为蜘蛛的脑,掠夺也好,欺骗也罢,都绝对不会放走她的。 第4章 黛安推开包间门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退出去看了一眼门牌号。 没错,是她和侠客约好的房间。 但她记忆里正好路过顺便见一面吃个饭的定位,和眼前这个铺着丝绒桌布,摆着粉玫瑰,放着烛台,桌上琳琅满目摆满精致菜肴的包间,实在对不上号。 黛安愣在门口,眨了眨那双棕色的眼睛,目光从玫瑰花移到侠客身上,然后彻底定住了。 侠客穿着一身剪裁极好的深色西装,金发打理得整齐服帖,露出干净的额头和那张本就精致的娃娃脸。他平时在视频里总是穿着休闲卫衣或者简单的t恤,黛安这才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人好好收拾一下,是个相当亮眼的帅哥诶。 侠客笑得温柔可亲,很自然地替她拉开了椅子,动作礼貌又妥帖:“黛安,这就是为你准备的,进来坐吧。” 黛安懵懵地坐下,目光还在桌上那些菜和花之间来回扫,手指攥着包带没松开。她张了张嘴,终于找回声音:“你……你不是说正好路过顺便吃个饭吗?” 侠客在她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碧绿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狡黠的不好意思的笑,目光流连在黛安明显不知所措的脸上:“抱歉,是我骗了你,因为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黛安没说出话来,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应对现在这种情况,现在的思维完全是一团乱麻。 侠客没给她太多消化的时间,继续语气轻松地说了下去:“对了,我在你学校附近买了一栋二层别墅,已经收拾好了。以后见面就方便多了。” 黛安的脑子嗡了一声。她的表情彻底停滞了,棕色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被突然塞了太多信息导致系统过载的树袋熊。 侠客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一年多来的相处足够他把黛安的性格摸得透彻,她聪明纯粹又不设防,但对于感情这件事,她显然是个慢热甚至有些迟钝的人。那种惯常的推拉暧昧、欲擒故纵对她完全没用,她甚至根本读不懂那些信号。 所以最简单的方法反而是最有效的。 因为她最抗拒不了的就是他人真诚的心意。 侠客于是微微前倾了身体,目光认真地锁住她,声音真挚而清晰:“因为想要距离喜欢的人近一点,所以我就这么做了。” 侠客在这里微妙地停顿了一下,然后带着点自嘲意味地笑了。 “哈哈,我也觉得这个决定有些不可思议,真不像是我能做出来的。” 侠客在心里想,是啊,我直接插一根天线不就好了。简单,高效,干净利落。 这样你就会乖乖听话,用那种甜美的笑容对自己百依百顺。这样比什么告白,追求,等你点头要省事一万倍。可每一次侠客冒出这个念头,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黛安画流程图时认真的侧脸,深夜语音里困得打哈欠还要说“你要是有疑问我就再讲一遍吧”的温柔语气,还有那句理直气壮的“不然呢”。 黛安对自己无所企图,无所求。没有目的,没有标价,没有交换条件。 多余的感情。 侠客在心里这么粗糙地定义。因为黛安那份过于纯粹的心意,反倒在自己身上催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的柔软的麻烦的东西。自己想得到她,但不想用天线得到她,这大概就是那些多余的陌生的东西在作祟。 “所以黛安,”侠客往前倾了倾身,碧绿的眼睛认真地毫不躲闪地看着黛安,一字一句里都是溢于言表的真诚,“你能做我的女朋友吗?” 黛安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耳根蔓延到脖子,栗色的发丝间露出通红的耳尖。她完全乱了阵脚,目光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侠客,手指绞着包带结结巴巴地说:“不、不不,这太突然了吧!我从来没有想过……而且,而且……我现在完全没有结婚生子的打算,那个,就是……抱歉,我不知道说什么了……” 侠客这回是真愣了一下。 结婚?生子?他刚刚问的不是能不能做我女朋友吗?怎么对面直接跳到了十年后?侠客看着黛安通红的脸和语无伦次的样子,马上迅速地反应了过来。以黛安的性格,恋爱对她来说从来不是玩玩而已的东西,她一旦答应,就一定会认真到底,想到很远的未来,想到责任和承诺。所以她听到女朋友这三个字的时候,脑子里恐怕已经跑完了一整部人生电影。 侠客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随即被他迅速压平。他垂下眼睛,换上了一副柔软的带着点委屈的表情,娃娃脸的优势在这个时候发挥得淋漓尽致。 侠客声音放低,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失落和恳切:“答应我吧,我这次真的是下定决心了。而且……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分开就好了,我绝不会纠缠你的。” 但侠客心里无比清晰地想,不,绝对不会放你走的。 黛安既然闯了进来,那就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她现在红着脸结结巴巴的样子,慌乱到连结婚生子都蹦出来的样子,真是可爱到让人想把她锁起来只让自己一个人看到。 不行了,真的要有反应了…… 但侠客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面上依然是那副真诚又期待还带着一点可怜的神情,安静地等待着黛安乱成一团的回答。 第5章 侠客选的那家餐厅离学校只有一条街的距离。 吃完饭出来,夜风裹着初夏的温软气息扑面而来,霓虹灯光在湿润的空气里晕开成模糊的光团。侠客很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黛安的手指,然后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把五指扣进了她的指缝里,是十指相扣哦。 黛安的手明显僵了一下,指节绷得紧紧的,像一只被忽然捏住爪子的猫。 “我送你回宿舍吧,”侠客语气轻松,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碧绿色的眼睛在路灯下带着笑,侧过头看她一眼,“反正顺路。” 黛安的脸又红了,她今晚脸红了好多次,黛安甚至觉得她这辈子的脸红额度大概都在今天用完了。她低着头没说话,手指在侠客掌心里微微颤抖着,终究没有抽回去。 “那个……”黛安结结巴巴地开口,目光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声音越来越小,“我想我们可以……先相处一段时间。” 侠客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些。 嗯,先相处一段时间。在侠客这里,这和答应也没什么区别了。他本来也没指望她立刻点头答应交往,黛安这种性格,能说出先相处已经是鼓足了勇气的极限了。剩下的,他有的是耐心和手段。 而且,追人也是一种乐趣嘛。 仅仅只是十指相扣就会害羞慌张,耳尖红得透光,整个人绷得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却又不肯真的挣脱。这种反应让侠客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像刚刚烤好的黄油曲奇,温热、酥软、散发着甜香,让人想一口吃掉,又舍不得立刻吃完。 “对了,”侠客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要不你顺便去我的新家看看吧?就在前面那条街,很近的。” 黛安果然猛地抬头,棕色的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脸颊上的红晕直接蔓延到了脖子根:“这、这不好吧!我要回宿舍啦!” 侠客立刻笑起来,松开了一点握着她的手,语气轻快:“开玩笑的啦,逗你玩的。” 黛安松了一口气,又羞又恼地瞪了他一眼,但瞪完自己又忍不住抿着嘴笑了。侠客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根弦又被轻轻拨了一下。 然后侠客开始充分发挥他的情商,主动开始聊学校的事,问她今天组会讲了什么、导师有没有刁难她、论文进度怎么样。黛安渐渐放松下来,说起课题的时候眼睛会亮起来,语速也快了,手指不再僵硬地被他握着,偶尔还会反过来轻轻回握一下。 就在她正说到导师说我实验数据还不够的时候,侠客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探进口袋,捏住那根天线。 侠客的手法又专业又迅速。 天线没入黛安后脑发间的瞬间,她的身体微微一顿,眼神散开了一瞬,侠客轻轻一带,把她拉进路边一处树影笼罩的巷子。黛安顺从地跟过来,仰起脸,棕色的眼睛里空空的,嘴唇微微张着,像一只没有灵魂的漂亮人偶。 第3章 侠客低头凝视着她,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伴随着鼓噪的心跳吻了上去。 黛安的唇很软,带着刚才餐厅里喝过的蜜桃乌龙茶淡淡的甜味。侠客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把这个吻压得很深很用力。一分钟,或许更久……他舌尖尝到的味道果然像刚出炉的黄油曲奇,温热的、柔软的、甜蜜的,让人想就这么一直全部吞入腹中。 侠客喘着气退开的时候,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碧绿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暗沉的情绪。黛安的脸因为刚才那个漫长的吻而泛着潮红,唇瓣微微肿起,但眼神依旧空茫,天线还在她脑袋里,操控状态下的她不会抗拒惊慌,也不会脸红结巴地说这不好吧。 侠客猛地闭了闭眼。 不行了,再继续下去自己真的会忍不住的。 侠客的自制力向来很好,但此时此刻,黛安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唇上还残留着被他吻过的湿润水光的样子,让他的理智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侠客深吸一口气,手指探向她脑后,将那根天线轻轻拔了出来,然后自己后退了半步。 黛安的睫毛颤了颤,棕色的眼睛里缓缓恢复了焦距。她眨了眨眼,有一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又看向面前的侠客:“咦……我们怎么走到这儿来了?” 侠客已经恢复了那副温和平静的表情,金发在暗处微微反光,笑容自然得滴水不漏:“你刚才说想抄近路啊,不记得了?走吧,前面就是校门口了。” 黛安眨了眨眼睛,似乎努力回忆了两秒,但什么也没想起来。她唔了一声,揉了揉自己的后颈:“可能今天太累了吧……好奇怪。” 侠客笑了笑,伸出手重新牵住她。 校门口的路灯明亮温暖。侠客把黛安送到刷卡闸机前,松开手,冲她摆了摆:“早点休息吧。” 黛安回头看他一眼,棕色的眼睛在灯光里像融化的太妃糖,嘴角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浅浅的弧度:“嗯……那,我进去了。你也早点回去。” 黛安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发现侠客还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之后,小声说了一句:“那个……你的心意,我、我……那个……晚安。” 黛安有什么想说的,但说到一半又开始词不达意,干脆逃避似的扭过头不去看侠客,只是快步往前走。 侠客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视线里,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成一种更深的渴求。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好像上面还残留着那股温热的甜味。 侠客垂下眼,轻轻笑了一声。 第6章 侠客看着黛安发过来的那份ppt之后,沉默了整整十秒钟。 文件名是《周末登山计划_v3.2.pptx 》。打开之后,里面详细列出了路线图、海拔变化、预计耗时、补给点位置、天气预警、装备清单,甚至连中途休息时适合讨论的轻量级学术话题都贴心地标注了推荐时长。配色舒服,排版整洁,一看就是花了心思认真做的。 侠客靠在沙发上,拇指划着屏幕,嘴角慢慢挑起一个无奈的弧度。 这也太健康了吧,健康到他作为幻影旅团的脑,一个手上沾过血的情报专家,此刻竟然产生了一种恍惚的错位感。 他本来想的是普通的吃饭逛街看电影这样的流程,常规轻松,适合培养氛围。但黛安显然有她自己的标准,这位能在顶级学府同时搞定论文、组会、实验数据,还有余力在网上无偿给人当技术导师的超级高精力女性,连兴趣爱好都健康得令人发指。 好吧,黛安重视一个人就会把对方纳入她严丝合缝的日程里,这也算是被认真对待了呢。 爬山的过程比侠客预想的更……纯粹。 是真的全程徒步。黛安步伐稳健,呼吸均匀,时不时回头确认他有没有跟上,遇到陡峭的石阶会自然地放慢脚步等他。而侠客作为幻影旅团的成员,体力自然不在话下,但他很聪明地控制着节奏,既不会露出游刃有余的轻松让黛安觉得可以忽视自己,也不会真的落得太远。 前面两小时,他们聊的是黛安最近的课题,一种新型数据压缩算法。她讲得眉飞色舞,侠客一边听一边适时抛出几个精准的问题,黛安眼睛亮了,越讲越起劲,差点忘了看脚下的路。 “小心。”侠客伸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触到她腕间温热的皮肤,指尖微微停留了半秒才松开。他表面上笑得温和,视线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她的脖颈。汗水沾湿了几缕碎发,贴在白皙的皮肤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想咬。 侠客把目光移开,笑着接上了她刚才的话题:“所以你那个压缩比真的能做到这么高?” “能!我试过了。”黛安完全没察觉,继续兴高采烈地往下讲。 第三个小时开始,台阶变得陡峭起来。黛安的脚步微微慢了些,呼吸也重了,但依然没有要停的意思。侠客走在她身后,看着她被汗水微微浸湿的后背,运动衣贴着她身体的线条,随着抬腿的动作轻轻牵动。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慢慢摩挲着那根细小的天线。 但还不是时候。侠客收回目光,快走两步跟到黛安身边,忽然脚步踉跄了一下,扶着旁边的树干喘了口气。 “呼……有点累了。”侠客声音里恰到好处地带了一丝疲惫,微微弯下腰,金发从帽檐下露出几缕被汗湿的碎发。 黛安立刻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关切地看着他:“要不要歇一下?前面有个平台。” “没事,继续走吧,别拖你进度。”侠客直起身,冲她笑了笑,但那笑容里带着点勉强的样子,额头还故意蹭了点汗水,看起来真的有些透支。 黛安没有犹豫地走回来,然后犹豫地伸出了手:“要不……我扶你一段?” “可以吗?” 侠客在心里笑了一声。一边这么说一边很诚实地立刻顺势靠近,手臂搭上黛安的肩膀,身体的重量大半靠了过去。 黛安被侠客压得微微晃了一下,随即稳住了,肩膀绷得有点僵硬,侠客能闻到她身上清爽的沐浴露香气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她的侧脸就在他眼前,栗色的碎发被风吹起来扫过他的下巴。 干净的温暖的像刚洗过的棉布床单在太阳下晾干的那种味道。侠客搭在她肩上的手指微微收紧,脑海里浮现的画面是把她整个人按进怀里,把脸埋进她的头发里深呼吸,然后顺着她的脖子一路吻下去,听她发出那种又羞又慌的细小声音。 “……侠客?”黛安的声音带着点担忧,她怎么可能看得出侠客久经磨练的演技呢,“要不要坐下歇歇?前面有块大石头。” 侠客回过神,语气乖巧地回应:“好。” 黛安扶着他坐到路边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又从背包里掏出水壶递给他。侠客接过水壶的时候手指碰到了她的指尖,黛安像被烫到一样缩了缩,低头掩饰性地翻了翻背包。 “……你体力真好,”侠客喝了口水,仰头看着站在他面前有点局促的黛安,碧绿眼睛里带着真诚的欣赏,“走了这么久还能照顾我。” 黛安被他看得更不自在了,别开视线小声嘟囔:“没有啦……你也不差啊,能跟到这里。” 侠客笑着没说话。他的光落在黛安因为微微低头而露出的后颈上,汗水沾湿的碎发贴在白皙的皮肤上,领口边缘有一颗小小的痣,藏在运动衣的阴影里。 想亲,想咬,想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印记。 侠客收回目光,又喝了口水,把那些不受控制升起的念头和冰凉的矿泉水一起咽了下去。 他当然不累。幻影旅团的成员,体力再差也不至于被六个小时的台阶路打倒。但他就是要装累。他就是享受黛安为他紧张为他手忙脚乱的样子。 “……侠客?”黛安小声叫他,声音软软的带着真诚的关心,“你好点了吗?” “嗯,”侠客冲她露出一个温和又带点歉意的笑,“好多了,继续走吧。拖慢你进度了,抱歉。” “没有没有!”黛安连连摆手,毕竟她并不知道念能力这回事嘛,“你第一次来嘛,能坚持到这里已经很厉害了!后面那段风景更好看,我带你去看。” 后面的三个小时,侠客仍然扮演着一个体能稍逊但意志力坚强的同行者,偶尔靠在她肩上休息几分钟,时不时让她拽着他的手臂走陡峭的石阶,更有什者在她回头说话时故意凑近一点,看她耳尖泛红,语速加快的慌乱反应。 黛安一开始还会害羞慌张,但到后来似乎也渐渐习惯了,甚至会在他靠过来的时候主动放慢脚步迁就他的节奏,嘴上聊的话题从算法换到了她在山间拍过的鸟,又换到了她小时候和家人去露营的趣事。 侠客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声音,感受着掌心她柔软手指的温度,忽然觉得,哪怕这条路再走六个小时,他好像也不怎么介意。 当晚入住民宿的时候,黛安很自然地说两间房,侠客笑着点头,没有任何异议。前台登记的时候他俯身在表格上写字,手指捏着笔,另一只手垂在身侧,那根细小的天线在指尖若隐若现。黛安正低头翻身份证,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一瞬间轻微的像被蚊子叮了一下的触感。 第4章 她的眼神散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 侠客接过房卡,冲她很灿烂地笑:“走吧,今晚好好休息。” 两小时后,洗完澡换好睡衣的侠客靠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微笑的脸。 敲门声在十一点整准时响起。 侠客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同样洗过澡的黛安,头发吹得半干,栗色的发尾还带着水汽,穿着浅粉色的棉质睡衣。她的眼神空茫而安静,像一个被设置了程序的漂亮人偶,乖乖地站在他面前。 侠客的心跳快了一拍,本能地开始口干舌燥。 门锁咔嗒一声合上的瞬间,侠客直接伸手把黛安拉进怀里,低头吻住了她。这一次没有任何克制和收敛,他的舌头撬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地掠夺着她的呼吸和温度。黛安在操控状态下不会反抗也不会回应,只是乖乖仰着头任他索取,那种完完全全的毫无保留的顺从,让侠客的理智在边缘摇摇欲坠。 侠客的手从她的腰侧滑上去,隔着棉质睡衣揉捏着她的后背,指尖顺着脊柱的凹陷一节一节地摸上去。黛安的身体在操控状态下是放松的,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嘴唇被他吻得湿润红肿,浅粉色睡衣的第一颗纽扣已经被侠客解开了。 侠客喘着气退开一点,眼睛里翻涌着暗沉的光。他盯着她空茫的棕色眼瞳,拇指慢慢摩挲过她被吻得微微发烫的嘴角。 “……黛安。” 侠客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木头,仿佛在压抑着什么。然后侠客一把把她横抱起来,走向那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大床。 那些陪她爬山时的贴心,聊天时的耐心,装累时靠在她肩上的乖巧,归根结底都是表演。 他骨子里从始至终都没变过,是想要什么就一定要不折手段弄到手的强盗。 侠客把黛安放在床单上,俯身压上去,金色的碎发垂下来扫过她的脸颊。 “……你教了我那么多东西,”侠客低头吻她的锁骨,声音含混而温柔,仿佛有情人间的呢喃,“那我也教你一件事好不好?” 黛安不会回答,她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栗色的长发散在白色枕头上,棕色眼睛空茫地望着天花板,浅粉色睡衣的纽扣已经敞开了一半,像一件诱惑人拆开的甜美的礼物。 第7章 第二天早上,黛安是打着哈欠走进民宿餐厅的。 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没睡醒的猫,栗色头发随意披着,发尾还有点翘,眼角因为困意泛着微微的红。她端着餐盘坐到侠客对面,迷迷糊糊地拿起一片吐司啃了一口,嚼了两下才像终于注意到对面的人似的,含糊地说了句:“早……你也没睡好吗?” 侠客确实看起来是真的有点萎靡。金发没怎么打理,软塌塌地垂在额前,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用力,像是在努力把自己从某种混沌的状态里捞出来。 “嗯,”侠客扯出一个看起来精神尚可的笑,随口说了个理由,“有点认床。” 其实只是被脑子里你的样子烧得睡不着。 侠客晚上把黛安清理干净,安置回她自己房间的床上之后,回到自己那间屋子躺下,就再也睡不着了。闭上眼就是她被操控时那副温顺又空茫的模样,自己替她擦拭时指尖碰到她腰侧肌肤的温度,她被他抱起来的时候本能地往自己怀里缩了一下的那种依赖,侠客难耐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想起几个小时前她在他身下时的一切细微反应,那些细碎的无意识的完全出自本能的颤栗和轻哼。侠客的呼吸又重了起来,干脆翻身坐起,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 侠客一遍一遍地回忆,又一遍一遍地把自己从回忆里拽出来,反复折腾到凌晨两点多才勉强合眼。 然后四点钟闹钟响了,该看日出了。 两个没睡好的人顶着晨风爬到山顶的时候,天边还只有一抹极淡的灰蓝色。山顶上零星扎着几顶帐篷,有人在帐篷门口裹着睡袋煮热水,远远飘来咖啡的香气。侠客看了一眼那些帐篷,心里不受控制地想,他其实也想和黛安睡在一个狭小的帐篷里,在黑暗而密闭的空间里,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呼吸缠着呼吸,一翻身就能碰到她温热的身体。 当然侠客没说出来,他只是默默把黛安往风小的地方带了带,用自己挡了挡。 然后天边开始亮起来了。 先是山峦的轮廓被镀上一层金红色的边,然后那颜色慢慢漫开来,像有人在天际线处打翻了一罐融化的琥珀。云层从灰蓝变成浅粉,又从浅粉变成橘红,最后太阳猛地从群山背后跳出来的时候,整片天空哗啦一下全亮了。 金光铺天盖地地洒下来,把山峦、云海、帐篷、还有两个人的影子都染成了温暖的橘色。 黛安站在他身边,整个人被晨光包裹着,栗色的发丝边缘泛着金红色的光,棕色眼眸里盛着满满的天色,微微张着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侠客侧过头看着她。晨光里她的侧脸线条柔和又清晰,鼻尖被风冻得微微泛红,睫毛上好像凝了一点细碎的露水,棕色的瞳仁里映着漫天霞光,像两枚被火焰照透的琥珀。她看起来那么生动鲜活,那么……让人移不开眼。 侠客看着她,没有看日出。 然后他忽然伸手,轻轻地郑重地捧住了她的脸。黛安被他的动作拉回神,棕色的眼睛微微睁大,目光从远方收回来,落在他脸上。侠客的碧绿眼睛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透,里面映着她小小的倒影,还有身后那片燃烧的天空。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地凑过去,嘴唇极轻极轻地贴上了她的。 这个吻没有带着那种毫不掩饰的占有的欲念。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像蜻蜓点水,像晨风拂过花瓣,柔软温暖又一触即分。 黛安的脸红了,从耳尖到颈侧,又被晨光镀上一层金色的薄晕。但她没有躲开,也没有结结巴巴地说不不不,她只是看着他,棕色眼睛里有一点慌乱,有一点害羞,还有一点侠客仔细辨认之后呼吸一滞的东西。 她很轻很轻地弯了一下嘴角,她笑了。 于是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山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去,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远处帐篷里的人开始欢呼着拍照。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光芒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第8章 回程的大巴在山路上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景色从青山绿树渐渐变成了城郊的楼房。黛安坐在靠窗的位置,刚开始还撑着脑袋看窗外,后来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的,最终歪过去,稳稳地靠在了侠客的肩膀上。 侠客微微偏头,看着她闭着眼睛的侧脸,栗色的碎发蹭着他的颈侧,呼吸均匀绵长,嘴唇微微张开一小条缝,睡得毫无防备。她大概是真的累了,昨天爬了六个小时的山,晚上被他操控着折腾到半夜,凌晨四点又起来看日出,就算是高精力人群也扛不住这样的消耗。 侠客保持着那个姿势让她的脑袋安安稳稳地靠在自己肩上,甚至还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但他的脑子里完全是另一回事。 按照表面上的进度……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的彻底把人吃到啊。 他已经忍得很难受了。从昨晚到今天早上,从那个被她无意间蹭到就差点失控的瞬间,到晨光里那个轻轻浅浅的吻,每一次接近都像在他绷紧的神经上加一根弦,越近越想伸手,越想伸手越要克制。他向来想要什么就拿什么,从来没有像这样把自己按在原地的经历。 黛安在他肩膀上无意识地蹭了蹭,鼻尖碰到他颈侧的皮肤,带着温热的浅淡的呼吸。侠客的喉结滚了一下,搭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表面上的进度啊……按照黛安的性格,按照先相处一段时间的约定。 他大概需要至少半年以上才能走到最后一步。 不,以黛安那种认真到近乎死板的恋爱观,先相处对她来说可能真的就只是相处,牵牵手,亲亲脸颊,偶尔拥抱一下,然后等到她彻底确认了心意,再慢慢考虑下一步。 而婚前性行为?侠客稍微想一下都知道绝对不会同意。她连交往都要跳到结婚生子去拒绝,说明在她的认知体系里,恋爱是和婚姻紧密挂钩的,每一步都有它该有的顺序和节奏。 半年,甚至更久…… 侠客闭了闭眼,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的叹息。 他真的忍得很辛苦了。 越靠近她,那种想要彻底占有她的冲动就越强烈。他是幻影旅团的强盗,想要什么就直接拿。他是操作系的念能力者,控制一个人对他来说,再简单不过的事。他是一个男人,怀里靠着他喜欢的温热的柔软的身体,却要克制着不能做任何越界的事。 这三种身份叠在一起,每一层都在叫嚣着同一个念头:吃掉她。把她揉碎了,拆开了,从头到脚好好品尝一遍,听她哭泣,听她叫他的名字,看她那双永远明亮坦然的棕色眼睛为他而失焦而湿润而溃不成军。 第5章 但侠客硬生生忍住了,因为黛安是特殊的。 所以侠客想让她清醒地自愿地带着喜欢和想要的心情把自己交给他。她想要一个正常的按部就班的恋爱过程,他也可以配合着演下去,哪怕他骨子里每分每秒都在叫嚣着把她拆吃入腹。 大巴拐了一个弯,黛安的脑袋顺着惯性往他怀里滑了滑,整个人几乎缩进了他臂弯里。侠客低头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脸,呼吸微微加快。 侠客硬生生别开视线,重新看向窗外。呼吸调整了很久才慢慢平复下来。黛安还靠在他肩上沉沉地睡着,嘴角好像挂着一丝极淡的弧度,大概做了什么好梦。 侠客看着车窗玻璃上两个人模糊的倒影,低低地带着点自嘲地笑了一声。 大巴回到市区的时候,黛安终于迷迷糊糊地醒了。她揉着眼睛从他肩上直起身,栗色头发被蹭得乱蓬蓬的,棕色的眼眸还带着刚醒的湿润和朦胧。 “……到了?”黛安含糊地问,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 侠客面上挂着温和的笑,替她把翘起来的发尾顺了顺:“刚到。累了吧?回去好好睡一觉。” 黛安乖巧地点点头,被侠客牵着下了车。侠客把她送回学校门口,看着她脚步虚浮地走进宿舍楼,自己转身离开的步子迈得又快又稳。 侠客回到那栋二层的别墅,关上门,锁好,背靠着门板站了几秒钟。 然后他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 卧室窗帘没拉开,光线昏暗,侠客把自己摔进床垫里,仰面躺着,手臂搭在额头上,呼吸又重又急。从大巴上她靠着他肩膀睡着的时候开始,那股被他一压再压的燥热就一直在血管里窜,像按不住的岩浆,从腹部一路烧到四肢百骸,烧得他连指尖都在发烫。 侠客闭上了眼。 脑海里几乎是立刻浮现出她的样子,黛安靠在他肩上睡着的侧脸,呼吸清浅,嘴唇微微张着,栗色的碎发落在她颊边。他想替她拨开,手伸出去就再也不想拿回来。想顺着她的下颌线往下摸,摸到颈侧那片温热的皮肤,感受她脉搏在他指腹下轻轻跳动。 侠客拉开裤腰的系带,手探了进去,指尖触及自己的时候,喉间溢出一声沉闷的喘息。 “……黛安。”侠客低低地念着,声音哑得不像话。 手掌的动作加快,想象却越走越深。 想把她带进那间订好的民宿房间里,不让她回隔壁。把她压在门板上吻,吻到她自己主动环住他的脖子。然后抱到床上,一点一点解开她的睡衣纽扣,每解开一颗就低头亲一亲新露出来的那片皮肤。她会红着脸躲,会结结巴巴地说太快了,但身体却因为他的触碰而微微颤抖,皮肤泛起一层薄薄的粉色,连指尖都在蜷缩。 想让她清醒的时候喊他的名字。不是那种被操控的空茫的顺从,而是带着羞赧和情动的小声的断断续续的侠客,棕色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水光,看着他,只看着他。 想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听她说喜欢。想让她主动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上来,把自己交给他。那一定比他任何一次操作都来得更美妙。 他想让她双腿环住他的腰,想看她栗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想听她喘不过气的声音里裹着他的名字。想把她从头到脚都尝一遍,看她最私密的表情,听她最失控的声音。 侠客弓起脊背,额头抵在枕头上,肩膀微微颤抖着,呼吸急促又滚烫,压着她名字的音节从唇缝里漏出来,断断续续的:“……黛安……嗯……” 最后那一下来的时候,侠客整个人绷紧了又塌下去,脸埋在枕头里,胸膛剧烈起伏着,好一会儿都没动。 侠客慢慢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手臂搭在额头上,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 自己真的能够忍得住吗? 第9章 黛安发消息来的时候,侠客正在处理那个暗网交流中心的日常运维。手机屏幕亮起来,他瞥了一眼,看到黛安的头像旁边弹出一行字:周末有空吗?我们去看电影吧! 侠客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心跳“咚”地一声砸在胸腔里。他猛地坐直了身体,手指飞快地打字:有空,什么时候?哪部片?我随时都有空。 黛安很快回了:周六晚上七点,我买好票啦!是科幻爱情片,评分超高,我觉得你会喜欢的! 侠客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他的脑子飞速转了起来黛安主动约他看爱情电影,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开始往那个方向想了?是不是先相处一段时间的进度比他自己预估的要快?是不是她其实也对他有意思,只是害羞不好意思主动说,所以借着约会的名义暗示他? 侠客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他之前判断失误了吗?黛安难道比他想象中更主动?还是说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终于开窍了,她穿着裙子坐在自己旁边,黑暗里两个人的手臂贴在一起,屏幕上放着浪漫的情节,她也许会紧张地攥住扶手,也许会偷偷侧过头看自己…… 侠客猛地站起身直接进了浴室。 当天晚上侠客罕见地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挑选衣服。最后选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还在手腕和颈侧喷了淡淡的木质调香水。 他甚至犹豫了几秒,然后拉开床头柜抽屉,把那一盒之前路过便利店时鬼使神差买下的带颗粒螺旋的套放进了外套内侧口袋。 虽然他表面上的判断是半年起步,但万一呢?万一黛安今天就是想更进一步呢? 侠客提前十五分钟到了电影院门口,手里端着两杯奶茶,装作不经意地等着。然后他看见了远远走来的黛安,她真的穿了裙子,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栗色头发编成松松的侧麻花辫垂在肩头,棕色眼睛在商场灯光下亮晶晶的,朝他小跑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像一朵被风轻轻吹动的花。 侠客心跳又快了半拍。 “等好久了吗?”黛安微微喘着气,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红晕,“我出门晚了,路上有点堵,哇,你还买了奶茶!” “刚到,”侠客递给她一杯,笑容温和又自然,“你穿这身很好看。” 黛安低头抿了一口奶茶,耳尖悄悄红了,小声说了句谢谢。 然后他们走到检票口,黛安把手机递给工作人员扫码。 侠客终于抬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电影名称。 《哆啦a梦:伴我同行》 这是科幻? ? ?爱情? ? ? 侠客脸上的笑容凝住了。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盯着那个片名看了足足三秒钟。科幻……也确实算是科幻,有任意门竹蜻蜓时光机,元素很齐全了。爱情……也确实有爱情,大雄和静香,从小到大的那对,所有人都在磕。 谁说这不是科幻爱情片呢,没毛病,一点毛病都没有。 好吧。 是他多想了。 黛安还是那个黛安。 于是侠客在检票员意味深长的目光里接过票根,被黛安牵着手走进了影厅。 落座之后,影厅的灯暗下来。银幕上开始放预告片,暖黄色的光映在黛安的侧脸上,她正津津有味地吃着爆米花,一双棕色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屏幕。 “你知道吗?”黛安凑过来,声音里带着兴奋和一点不好意思,“这是我从小时候就一直喜欢的一对情侣,好感动他们终于在一起了, tv版和剧场版我都看了好多遍了……” “……嗯。” 侠客转头看着她那双在黑暗里亮晶晶的棕色眼睛,那句“好感动他们终于在一起了”的带着童稚气味的表达……侠客忽然发现自己心里那股失望和急躁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浇灭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软的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了的情绪。 他女朋友真可爱,单纯得让人想把她裹在棉花糖里藏起来。 但是,但是啊。 侠客低头看着自己外套内袋隐约凸起的那个小盒子,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今晚的准备,看来是完全用不上了。 侠客转而把奶茶递到嘴边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冷却了一点他还在隐隐躁动的欲望。他靠在椅背上,银幕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侠客看着看着,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一个他之前从未认真思考过的问题。 黛安真的有那方面的常识吗?那她对男女之间的事情……到底了解多少? 侠客被自己这个念头呛了一下,干咳了两声。黛安立刻关切地看过来:“怎么了?奶茶呛到了吗?” “……没事。”侠客摆了摆手,清了清嗓子,在黑暗中碧绿的眼睛里慢慢浮起一种复杂的混合了宠溺、无奈和一点点危险的笑意。 侠客伸出手,很轻地覆在了她搭在扶手上的手背上。黛安轻轻颤抖了一下,但没有抽开。 侠客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心里那个一直在叫嚣着想要她的声音忽然安静了片刻。 然后更汹涌地卷土重来。 第6章 第10章 电影散场的时候,黛安的眼睛还微微泛着红,显然是被最后大雄和哆啦a梦告别的场面戳中了泪点。她吸了吸鼻子,侧过头冲侠客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不是很幼稚啊,我每次看都会哭。” “怎么会呢?”侠客捏了捏她的手心,语气温和,发自内心地说,“挺可爱的。” 黛安脸又红了,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小声说:“那……我带你去我常去的那家咖啡店吧?就在前面拐角,他们家豆子是自己烘的,特别好喝。” 侠客当然说好。 咖啡店的店长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留着络腮胡,围着一条深棕色的围裙,看见黛安推门进来就熟稔地打了声招呼:“哟,小黛安,好久没见你来了,今天还是一样?” 黛安点了点头,然后报了一长串名字,什么拿铁、摩卡、焦糖玛奇朵、抹茶拿铁、海盐焦糖……一口气起码点了三十杯,语速快得像在背菜单。侠客还没来得及反应,黛安已经熟练地对店长说:“直接送到学校老地方就行,还是那个时间。” 店长拿起笔在单子上刷刷记了几笔,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显然早就习惯了这种操作。然后他抬起眼看着黛安身边的侠客,目光在他们牵着的手上停了两秒,然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黛安,这位是你男朋友吗?” 侠客没说话,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握着黛安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碧绿的眼睛带着笑意看向她,显然把回答的主动权完全抛给了她。 她会怎么说呢?要是否定的话,自己一定会很不愉快的呢。 黛安的脸腾地红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犹豫了两秒,然后极轻地点了点头。 “……嗯。” 侠客听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他偏过头,目光落在黛安泛红的侧脸上,然后又自然地转回去,对着店长礼貌地点了点头。 店长爽朗地笑起来,大手一挥:“那今天你们这两杯我请了!”他一边说一边拿过两个空杯开始操作咖啡机,嘴上还在调侃:“小伙子你真是幸运啊,黛安真的是哪里都很好的一个女孩子,性格好,学习好,人又热心,我们这附近谁不认识她啊。” 侠客弯起眼睛,笑起来的样子温和得体,语气自然又诚恳:“我知道,遇见她是我的幸运,我会好好珍惜她的。” 店长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去冲咖啡了。 黛安耳根烧得通红,拉着侠客到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的街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木桌面上,她低着头用指尖画圈圈,侠客就坐在对面看着她,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 但侠客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 是啊,黛安确实是一个哪里都很好的人。她聪明、热心、毫无防备地对所有人都真诚热情,对论坛上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能花几百个小时讲解技术细节,对导师,对同学,对一切有需要的人都会伸出援手。 她一开始并不是因为侠客是特殊的存在才接近他,而是她本身就是这样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这样的人会被人群喜爱,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情。 但黛安只是我一个人的就好了。 侠客端起店长刚送过来的热拿铁,抿了一口,面上是温和满足的浅笑,像一个沉浸在甜蜜恋爱里的普通青年。但杯子后面那双碧绿的眼睛在灯光下暗了暗。 侠客想起论坛上那些她回复过的陌生人,她每天花在回答问题上的时间,以及她对谁都耐心温柔的语气……她平时到底还帮过多少人?还有多少人像自己一样,接受过她无偿的毫不设防的善意? 其他人,很多其他人。她也会对着别人也露出那种明亮的笑容吗?也会用那种耐心又温柔的语气指导讲解吗? 是的,她会!她当然会! 侠客放下杯子,伸出手越过桌面,又握住了黛安放在桌上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力道温柔得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 黛安抬起眼看他,棕色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亮晶晶的,唇角带着一点点羞怯的甜甜的弧度:“侠客,怎么了?” “没什么,”侠客笑着摇头,目光温柔,“就是觉得你好看。” 黛安果然又被直球打得手足无措,低头说了句你又来了,但那一双眼睛还是没有闪躲地在灯光下亮晶晶地看着侠客。 侠客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根偏执的弦被狠狠拨了一下。 如果她对所有人都像对我一样好,那她给我的这些东西还有什么是特别的? 侠客知道这个想法扭曲、偏执、不讲道理。黛安就是黛安,她不可能只对一个人好,那是她性格里最本质的一部分,正是这部分让她当初在论坛上点开了自己的帖子,让自己得以走进她的世界。 但理智归理智,情感归情感。他每一次看见黛安笑着对别人说话,耐心地回复陌生人的问题,毫无保留地给出去她的时间和善意,胸口那个黑色的角落就会往外渗出一些酸涩粘稠的东西。 最好她只看见我一个人。 最好她在乎的人只有我。 最好她所有的笑,所有的耐心,所有的温柔都只给我。 “侠客?”黛安的声音把他拉回来,她微微歪着头看着他,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点疑惑,“你走神了?在想什么呢?” 侠客眨了一下眼,然后弯起眉眼笑了,笑容干净温和,甚至带了一点少年气的天真:“在想你刚才在电影院偷偷抹眼泪的样子,太可爱了。” 黛安啊了一声,伸手去拍他的手背:“你别说了!那是……那是剧情太感人了好吗!” 侠客被她拍了两下也不躲,只是笑着任她闹,手上依然稳稳地扣着她的手指。 咖啡店里灯光柔和,爵士乐低低地流淌着,窗外偶尔有行人经过,隔着玻璃能看见一对年轻情侣面对面坐着说笑的模样。 而侠客在笑盈盈地看着黛安红着脸喝咖啡的时候,心底又开始叫嚣:她只要做自己一个人的黛安就够了。 第11章 侠客一个人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已经把社交软件刷了三遍,技术论坛翻了两轮,连黛安三年前发的一条关于今天食堂的红烧肉好好吃的动态都点进去看了两遍。 旅团现在没什么必须要他出面的活动,线上那个他花了一年多搭起来的交流中心稳稳当当地跑着。 而黛安……? 吃不到,现在吃不到。今晚吃不到,明天大概也吃不到,后天大概率也吃不到。 侠客把手机丢到一边,翻了个身趴着,脸埋进枕头里闷了一会儿。但身体里那股躁动就像含着一颗没化开的冰块,一静下来就在四肢百骸里游走。 不行,要是让飞坦或者芬克斯知道他这会儿居然在,侠客脑子里把那个词过了一遍,自己都觉得荒唐得不行。 性压抑。 绝对会被笑一辈子的。 有些事可是死也不能说出口的啊。 侠客干脆从床上坐起来,把手机随手丢在床头柜上,揉了揉脸。 好吧。 那再去杀几个人吧。 反正这个世界从来不缺那些游走在灰色地带的人:毒贩、黑市中介、拐卖团伙的下线、打手……随便吧,他只是需要活动一下,让肾上腺素冲一冲脑子,把自己从那些粉红色的甜腻的让他发疯的念头里拽出来。 第12章 侠客看着黛安站在冰淇淋店门口,阳光从落地窗斜斜打进来,把她浅杏色的针织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侠客!”黛安最终选好了口味,转身朝他举了举手中的冰淇淋筒,笑得眉眼弯弯,“他们家的海盐焦糖可是招牌,你尝尝嘛。” 侠客走过去,还没来得及伸手,黛安已经踮起脚,直接把冰淇淋送到他嘴边。她仰着脸,棕色眼睛里倒映着他微微怔住的表情,催促道:“快呀,要化了!” 侠客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海盐的咸和焦糖的甜在舌尖化开,冰凉绵密。侠客咽下去的时候,喉结滚了一下。侠客抬起眼,刚好看见黛安正看着他咬过的地方,然后毫不在意地就着他刚咬过的位置自己也舔了一口,嘴唇沾着一点融化的奶油,粉色舌尖收回去的时候在唇角蹭了一下,像一只正在舔食的小猫。 侠客脑子里“嗡”了一声,画面瞬间翻涌上来。黛安跪在他面前,栗色的长发垂落下来扫过他膝盖,她仰起头,棕色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然后伸出舌尖,像刚才舔冰淇淋那样,试探的生涩的濡湿温热的,他伸手扣住她的后脑,指尖陷进她发间,教她,告诉她怎么做…… “好吃吗?”黛安拉了拉侠客,把他从幻想里拽回来,有些疑惑,“你又在发呆!” “当然好吃,”侠客温和地笑了一下,在心里说但还有更美味的现在还吃不到呢,侠客自然地握紧了她的手:“走吧,逛逛楼下。” 第7章 是的,好消息是,黛安终于不会在他亲她的时候躲了。 一开始还会紧张,但后来她就慢慢放松了,会在接吻的时候微微偏头配合他的角度,会在他退开之后红着脸抿一下嘴唇,然后在下一次主动踮起脚凑上来。再后来她会在并肩走的时候主动扣他的手指,会在电影散场的时候靠在他肩膀上多赖一会儿,会在道别的时候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啄一口然后转身跑掉。 像一只警惕的小动物,从炸毛到试探,再到主动凑过来蹭他的掌心,每一个阶段都新奇又让人心痒。她本来就聪明,学什么都快,包括接吻。第一次接吻的时候她笨拙得不知道换气,现在她已经会在他吻得太深的时候轻轻揪住他腰侧的衣服,发出一点含混的带着抗议的鼻音。 侠客挺享受这种变化的。享受她一点点打开的信任,享受她生涩的主动带来的那种隐秘的成就感。 但他还是想要更多。 饰品店的灯光温暖明亮,玻璃柜台里摆着各种精巧的小物件。黛安一开始只是漫无目的地看,但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停在一个展示耳钉的柜面前。侠客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一对小小的星星形状的耳钉,镶嵌的碎钻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侠客直接拿了下来。 “欸?”黛安转过头,微微睁大了眼睛,“不用不用,我就是看看——” “我想送你,”侠客说得轻描淡写,低头看着她,笑起来的样子温和又坦然,“而且你戴肯定很好看嘛。” 黛安张了张嘴,手指轻轻蜷了一下,没有再推辞。她棕色的眼睛里漾开一层柔软的被珍惜的光,过了两秒,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谢谢。” 这种直白的不设防的坦然,让侠客心底那个黑暗的角落被一遍一遍地照得发亮,然后又更贪婪地想要全部占为己有。 走出饰品店的时候,黛安主动把那只没拿冰淇淋的手伸过来,手指钻进他的指缝间,十指扣紧。她的掌心温热而干燥,贴着他的皮肤,带着一点撒娇的力道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 “我饿啦,”黛安仰着头看他,说得理直气壮,“你是不是该请我吃晚饭了?” 侠客低头看着她,栗色的发丝在肩头晃荡,棕色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像一棵在光里舒展枝叶的树木。他笑了一下,抬起相扣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落了一个吻:“嗯,想吃什么?” 黛安偏着头想了想:“就那家新开的日料吧!。” 侠客当然没意见。 晚饭的时候黛安坐在侠客旁边,靠得很近,肩膀贴着他的手臂,吃到好吃的会夹一筷子送到他嘴边说“你尝尝这个”。她熟稔又坦然地亲近,说话的时候偶尔会侧过头来看着侠客,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她也不躲,就那么笑盈盈地看着他。 侠客表面上接住了她递过来的每一块寿司,自然地回应她每一个话题,偶尔还逗得她笑得直拍他的胳膊。他表现得游刃有余、温柔克制,是一个完美的男友该有的样子。 但侠客心里想的完全是另一回事。 她坐在自己身边时,她看着自己笑时棕色的眼睛里盛满的光,那种光让侠客想把她直接按在这家日料店的榻榻米上,听她用这种熟稔又坦然的语气一遍一遍叫他的名字,直到嗓音哑了、碎了、变成求饶的呜咽。 黛安又夹了一块玉子烧送到他嘴边,棕色的眼睛看着他:“这个很好吃!你快——” 侠客低头把玉子烧咬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忽然侧过身,在她嘴唇上蜻蜓点水地碰了一下。退开的时候他带着一点故意的无辜的笑:“嗯,确实好吃。” 黛安被这个突然的偷袭弄得愣了一拍,脸红了一下,但下一秒就笑出了声,伸手轻轻捶了他一下:“你……你吃饭能不能专心啊!” “不能。”侠客答得坦荡,满意地看着黛安别扭地别过脸。 侠客又喝了一口茶,隔着氤氲的热气看着黛安低头伸筷子的样子,栗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柔软地垂着。她看起来那么鲜活,那么毫无防备地把自己摆在他面前,好像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温柔贴心的普通男朋友。 还要多久啊? 侠客在心里叹了一声,茶水的白雾模糊了他片刻的神色。 等黛安终于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时,侠客自然地结账,然后牵起她的手。回家路上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黛安靠在他臂弯里,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蹭,像一只开始习惯撒娇的猫。 侠客低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心想:加快点进度吧。然后他的手悄悄收紧了一点,把她握得更牢了些。 第13章 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阳光斜斜地铺在桌面上,当然是在讨论区,黛安和两个同门坐在对面,正在讨论什么课题相关的数据模型。她说话的时候声音轻快又笃定,手指在平板上划来划去,偶尔被同学的话逗笑,整个人向后仰一下,嘴角翘得高高的。 侠客在书架的背后,拿着一本拿了半天没翻过页的技术期刊,目光落在黛安微微偏头的侧脸上。栗色的碎发垂在颊边,她笑的时候会下意识伸手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露出小巧的耳廓和上面那颗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侠客敏锐地注意到她说话时会照顾到两个同门的感受,把话头适时地递过去,不让任何人被冷落,还会在对方说完话之后认真点头说这个思路好有意思。 两个同门也都是好相处的人,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和一个扎短马尾的女生,看起来和黛安关系很熟,三个人聊着聊着还会互相调侃几句,黛安被逗得捂着脸笑。 侠客知道那是同学间正常的随意的肢体接触。他知道黛安性格本来就开朗热情,熟了之后不仅会主动亲他,也会对朋友笑得没心没肺,偶尔打打闹闹。 但那股黑色的粘稠的从胸口深处涌上来的东西还是漫过了理智的堤坝,把他的视野染成了一层不正常的颜色。 只让我一个人看见就好了。 把她关起来就好了。 侠客收回视线,合上书,转身走开了。步子平稳,表情如常,甚至路过黛安的桌子时还自然地和她的同学们点头打了个招呼,黛安抬头冲他挥了挥手,笑容灿烂得让他心口又紧了一下。 侠客走出图书馆,靠在门口的一棵梧桐树下,仰头看着从枝叶间漏下来的碎光。 侠客知道他迟早有一天会那么做的。 他不是什么正常的会克制自己会尊重女友社交圈的普通男朋友。尊重界限和克制欲望这种东西,从来就没有刻进过他的骨头里。他只是在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温柔耐心的愿意等的正常人。 喜欢的东西要抢,妨碍的人要杀,属于他的东西必须牢牢攥在手里,不给任何人觊觎的机会。 黛安的那些笑容,那些耐心,那些他之外的人也能分到的温暖,就像一把小刀,隔一段时间就在他心里那个名为占有欲的脓包上划一道口子。他现在不划破它,只是因为它还没熟透,还没到他觉得该动手了的时机。 既然迟早要做,倒不如趁现在多享受一下还一无所知的她。 第14章 咖啡店里弥漫着豆子烘焙的暖香和低低流淌的爵士乐。侠客坐在黛安对面,面前的拿铁已经凉了大半。他百无聊赖地用手指随手划着手机屏幕,但目光落在对面的黛安身上。 她正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敲字,栗色的碎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颊,棕色眼睛专注地盯着屏幕,偶尔停下来想一想,又在某个句子上删删改改。她的表情认真又投入,和当初给侠客写长篇技术解答时一模一样,只不过现在她回复的是论坛上另一个陌生人的帖子。 侠客看了一会儿,喉咙里慢慢冒出一声拖长了的撒娇似的句子。 “黛安——” “嗯?”黛安没抬头,手指还在不停地打字,“等一下哦,我快回完了。” 侠客又等了她三分钟。三分钟里他看着她嘴角因为看到什么好问题而微微上扬,飞快地打出一串代码又删掉重写,看着她全然沉浸在那个与他无关的世界里。侠客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膨胀,酸涩的粘稠的既想把她拽过来又舍不得打断她的那种矛盾。 侠客趴到桌上,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碧绿的眼睛从下往上看着她,声音放软了几分:“黛安,我好无聊啊,你理理我嘛。” 黛安终于从屏幕前抬起眼,看见侠客这副难得一见的撒娇模样,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她放下手机,棕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无奈又宠溺的柔光,撑着桌子微微倾身过去,然后在他唇上落了一个轻快的吻。 “乖,等我一分钟嘛,”黛安很自然地放软了语气哄着侠客,“这个人的问题真的有点复杂,我答完就关手机好不好?” 侠客被她亲了一下,那股酸涩粘稠的情绪忽然就松了松。于是笑着撑起脸看她:“你真的热心啊。” 第8章 黛安重新拿起手机,一边打字一边随口说道:“如果不是这样我也不会认识你了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连头都没抬,手指还在屏幕上划过。 侠客愣了一下,然后他站了起来走过去,轻轻按住黛安的后颈,在她抬起头来的那一瞬俯身吻了下去。 这次比刚才的轻啄要深得多,她嘴里的咖啡香气还残留着,舌尖触到他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然后顺从地信任地回应了他。侠客吻得耐心而深入,拇指在她颈侧轻轻摩挲着,像在确认什么珍重的存在,又像在标记什么属于自己的领域。 侠客退开的时候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拂在她唇上,声音低而缓:“是的……这是我的幸运。” 黛安被他这记带着热意的吻弄得又红了脸,却没有躲开,反而微微偏了偏头,用脸颊蹭了一下他的掌心。 侠客松开她,靠回椅背,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拿铁喝了一口,视线落在窗外被风吹动的树叶上。他面上带着温和的满足的笑意,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扣了两下。 但他心里那个声音在说,不然自己怎么会有这样不该有的多余的感情呢? 所以侠客可以再忍耐一下。 侠客抬眼看了看对面,黛安已经放下手机,正双手捧着温热的杯子,一边小口喝一边隔着杯沿偷偷看他,棕色眼睛里亮晶晶的,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和喜欢。 侠客笑意更深。 但是,不会一直忍耐的。 侠客伸出手,越过桌面,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黛安翻过手掌,指尖与他交握。 侠客在心里把那个念头又重复了一遍。 不会一直忍耐的。 第15章 别墅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笼罩着沙发周围的一小片区域,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木地板上,拉得很长很柔和。 黛安窝在沙发里,膝盖蜷起来抵着胸口,手里原本还捧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杂志,但她的眼皮已经在打架了,连续一周为了那个编程竞赛连轴转,白天跑实验数据,晚上改方案,连吃饭都是草草扒拉几口就继续埋头敲代码。侠客叫她来坐坐的时候,她其实累得脑子都转不动了,但想着好几天没见他了,还是撑着来了。 杂志从她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沙发垫上。她迷迷糊糊地动了动,往侠客的方向歪过去,脑袋自然而然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侠客……让我靠一下……我有点累了……”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字几乎淹没在鼻音里。侠客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肩头那团重量就沉了下来,呼吸变得绵长平稳,栗色的发丝蹭着他的颈侧,整个人像一只终于找到暖窝的猫一样蜷在他身边,毫无防备地沉入了睡眠。 侠客低头看着她,落地灯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她睡着的时候嘴角微微抿着,睫毛在眼下落了一小片扇形的影子,眉心还带着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疲惫褶皱。 侠客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侠客原本以为,当黛安这么毫无防备地靠在他怀里,温热柔软的身体贴着他不设防地沉睡时,那些他忍耐已久的下流念头会像往常一样汹涌地翻上来。 但侠客等了一会儿,惊讶地发现那些念头没有来。 反而那股他称之为多余的感情的东西,从胸口某个角落慢慢溢了出来。温热的缓慢的像温水漫过干涸的河床那样,把他那些想要占有她的欲望都暂时浸没了,只剩下一片柔软的近乎陌生的宁静。 她真的很可爱啊。 侠客没有起身去拿毯子。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的头靠得更稳一些,然后抬起手,极轻极慢地落在她的发顶,掌心覆着她温热的发丝。她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又往他怀里拱了拱,鼻尖蹭着他的锁骨,发出一声含混的满意的轻哼。 想一直这样抱着。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侠客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不是想把她吃掉,也不是想把她关起来,只是想一直这样抱着。 侠客低头又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翕动的睫毛上,半晌,极轻地笑了一下,胸腔里的震动连带着把黛安的脑袋也带得轻轻晃了晃。 黛安醒过来的时候,落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圈把两个人拢在沙发的一角。 她先感觉到的是后背贴着的温热胸膛,然后是环在她腰侧的手臂,再然后是侠客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的重量。她眨了眨还有些惺忪的棕色眼睛,猛地意识到自己睡着的时候整个人几乎都缩进了侠客怀里。 黛安本能挣扎着动了动,想要坐起来,耳尖已经慢慢泛红了。 “……我睡了多久?”黛安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鼻音,闷闷的,有些不好意思的羞涩,“我怎么就这么睡着了……你也不叫醒我……” 侠客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把她重新按回自己怀里,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带着一点慵懒的笑意:“没多久,你累坏了嘛。” 黛安被他箍着动弹不得,耳根烧得更厉害了,小声嘟囔着那你也不能让我一直压着你啊,一边用手肘轻轻顶了顶他的腰侧,但那力道与其说是挣扎,不如说是在撒娇。 侠客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又轻又柔,带着一种近乎哄劝的温存:“再依赖我一点吧,我喜欢你这样。” 黛安的身体僵了一下,她大概是想说什么这怎么好意思或者你别老是说这种话,但话到嘴边好像又咽了回去。半晌,她微微放松了身体,重新靠回他怀里,指尖搭在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上,轻轻地慢慢地回握住了他的手指。 侠客把下巴重新搁回她发顶,闭上了眼。 暖黄的灯光里,她的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安稳,指尖的温度通过皮肤传过来,有种让人安心的暖意。侠客闻着她发间清淡的香气,胸腔里那片叫做多余的感情的区域又在慢慢扩散,温温吞吞的,像泡在热水里一样熨帖。 侠客在心里说,让自己再享受一下吧。 因为黛安迟早会憎恨他,会厌恶他,会想要从他身边逃开。 但那也没关系。 侠客在心里把这句话又念了一遍,因为我绝不会放过你的,你也逃不掉的。 再享受一下吧,趁她还不知道。趁她还会靠在他怀里,毫无防备地睡着。 第16章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侠客正窝在沙发里翻一本黛安落在这里的编程杂志。他看见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接起来懒洋洋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飞坦一如既往的带着点不耐烦的嗓音:“你最近在忙什么?好一阵没看到你出现。” 侠客翻了一页杂志,语气轻松地回复:“我现在正忙着谈恋爱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飞坦的声音再次响起,明显比刚才低了几个度:“……你是认真的?” 侠客把杂志合上放在膝盖上,靠在沙发靠背里,嘴角慢慢弯了起来:“当然了,我可是真的心动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冰冷的笑。 “那个人真的太不幸了。” 这句话砸进耳朵里的时候,侠客愣了一瞬,然后笑了出来,带着一点真正被戳中了的愉悦。 “飞坦,”侠客弯着眼睛,声音里带着笑意,“你果然很懂我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飞坦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冷更短,夹杂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嫌弃:“……我要吐了。” 嘟——嘟——嘟—— 侠客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低头看着屏幕上的通话结束界面,笑意挂在嘴角没收回去。 侠客拿起手机,打开和黛安的聊天框。屏幕上躺着昨天她发来的一条消息,配着一张照片,她桌子上的屏幕亮着密密麻麻的代码。配文是:终于跑通了! !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如果没有遇见自己,她的确可以有一个光明灿烂的人生呢。 第17章 黛安抱着笔记本电脑窝在侠客别墅的沙发上,栗色的马尾随着她兴奋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她把屏幕转向侠客,棕色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献宝似的雀跃:“侠客,你看你看!我昨天发现一个好有意思的网站,可以给未来的自己写信,设定好时间,一年后就会自动发送到邮箱里!我已经写好了哦,内容保密!” 侠客靠在沙发另一头,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着她那副眉飞色舞的样子,嘴角浮起一个饶有兴味的弧度。他凑过去看了一眼那个网站清爽的界面,然后目光落回黛安脸上:“一年后?你是在说,一年后我们还会在一起吗?” 黛安抬起头看他,棕色的眼睛里带着真切的困惑。 “不然呢?” 她反问得理所当然,像是在回答一个完全不需要思考的问题。语气里没有迟疑,没有那种关于分手、变故、或者感情淡去的预设。 侠客立刻想起来了,对哦,黛安对感情是很认真的那种人。她从一开始就把交往当成一件严肃的长久的朝着未来延伸的事情。 第9章 侠客胸腔里那团刚被压下去不久的名为想要她的火焰,轰地一声重新窜了上来。 好想现在就把她拆吃入腹。 但侠客面上没有任何异样。他弯起眼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黛安的发顶,语气温和又带着点宠溺:“没什么,你说得对。一年后我们当然还在一起。” 黛安被他揉得缩了缩脖子,又笑了起来,重新把电脑转回自己面前,说着什么我要再改改那封信,然后噼里啪啦地敲起键盘来。 侠客靠在沙发背上,端着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茶,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栗色的碎发从耳后滑落下来,她抬手别回去,露出线条柔和的脖颈,和领口边缘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而她对这些全然无知,不知道身旁那个人此刻心里翻涌着什么。 第18章 自从关系稳定下来之后,黛安就像一颗被太阳晒暖的毛绒球,自然而然地理所当然地黏到了侠客身上。 黛安本就是这样的人,一开始的羞涩和犹豫只是因为不熟悉,一旦跨过了那道门槛确认了这个人是我可以亲近的,她就像一只确认了地盘安全的猫,毫无保留地把自己摊开来,把所有的温度和柔软都往喜欢的人身上贴。 侠客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时候,她会直接凑过来挤进他和扶手之间,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下巴抵着他的锁骨,然后开始没完没了地说话。 “今天实验室那个师弟又把服务器搞崩了,我帮他修了一个小时……你说他怎么老是不看文档就乱动配置啊?” “对了对了,我昨天看了个超有意思的帖子,讲量子计算和神经网络结合的,虽然大部分没看懂但里面的图好漂亮!” 她说什么话题都能说。侠客一边听一边偶尔插一两句精准的吐槽或者恰到好处的追问,把黛安的话匣子越撬越开。她往往会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的,讲到一半忽然停下来,仰头亲一下他的下巴,然后又继续讲。就像一个电量永远满格的小太阳,把光热往他怀里源源不断地倒。 侠客挺喜欢这样的。怀里有个温暖的柔软的叽叽喳喳的身体蹭来蹭去,栗色的发丝扫过他的脸颊和颈侧,带着干净的洗发水香气。她靠近他的时候那么自然,好像他是一个专属于她的栖息地。 侠客甚至有时候会在心里想,其实不做到最后一步好像也无所谓了。 不,还是有所谓的。 但此刻侠客低头看着她弯弯的眉眼和因为说到兴头上而微微泛红的脸颊,觉得自己真的可以暂时把那些念头收起来。 侠客被她靠着、黏着、蹭着,怀里被塞了满满当当的暖意和信赖。那些尖利的焦躁的想要把她拆了的欲望被这层暖意裹着,暂时安静地沉在水底。侠客低头看着她仰起来的亮晶晶的棕色眼睛,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尖。 “你导师穿什么鞋你也要跟我汇报啊?” 黛安被他捏得皱了皱鼻子,然后笑起来,往他怀里又拱了拱:“因为想跟你讲嘛!什么都想跟你讲!” 侠客被她这句直球打得怔了一瞬,然后弯起眼笑了。他把下巴搁在她发顶,手臂环过她的肩膀,拢了拢,把她圈得更稳了一点。 “好啦好啦,你说,我都会听着的。” 侠客听着她絮絮叨叨地从导师的丑鞋讲到食堂今天出了什么新品,觉得胸腔里那片多余的感情正在慢慢地稳稳地膨胀开来。 侠客闭了闭眼,把下巴埋进她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反正还有时间,他还可以慢慢来。 但在黛安说完食堂新品这个话题,仰头问他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那家新开的店的时候,侠客低头看着她翘起的嘴角和因为期待而微微放大的瞳孔,忽然俯身在她嘴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黛安唔了一声,瞪大了眼睛:“你干嘛咬我!” 侠客松开她,笑得温和又无辜,拇指在她被咬的下唇上轻轻抹了一下:“没忍住嘛。” 黛安伸手拍了他一下,从他怀里爬起来去拿外套准备出门。 侠客看着她的背影,栗色的马尾在脑后跳了一下,针织衫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扬起来,他垂下眼,把刚才那一瞬间翻涌上来的更深更暗的念头慢慢压回去。 有所谓的,当然有所谓的。 但他还能等。 第19章 那天晚上黛安窝在侠客怀里看电影,看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抬起头,棕色眼睛里带着点疑惑和关切,微微歪了歪头:“侠客,你今天怎么一直动来动去的?不舒服吗?” 侠客僵了一瞬,他面上还挂着那副温和从容的笑,但额角已经沁出一点细密的汗,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开口:“……没有不舒服。” 黛安凑近了一点,掌心贴上他的额头:“你出汗了,是不是感冒——” “黛安,”侠客捉住她贴在自己额头上的那只手,轻轻拉下来,握在掌心里。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指节,碧绿的眼睛在昏暗的客厅灯光下微微暗着,声音放低了几分,“……我有点难受。你能不能……用手帮我一下?” 黛安茫然地眨了眨眼,棕色的瞳孔里是货真价实的困惑:“什么意思?怎么用手帮?你哪里难受?腿吗?还是腰?是不是要我给你按按?” 侠客看着她那张纯洁的毫无杂念的甚至已经开始认真思考按摩手法的脸,呼吸微微一滞。 侠客恨不得现在拉着她的手放下去,让她隔着布料碰到那里的灼热,然后在她耳边用气声告诉她怎么做,她会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这、这怎么行”,但手已经被他按住了,挣脱不开,慌乱又不知所措地被他带着动作,掌心从生涩到慢慢适应……操。 侠客闭上了眼,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真的要死了。 “……没什么,”侠客松开她的手,弯起嘴角笑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哑,“我可能……是刚才吃太饱了,胃有点胀。你继续看电影吧。” 黛安哦了一声,看起来信了,又靠回他怀里,把视线转回屏幕上。但她靠过来的时候手臂刚好蹭过他大腿外侧,侠客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他保持着微笑,伸手把靠垫拿起来放在腿上,不着痕迹地挡住了某些不能见人的变化。 黛安靠在他怀里,还对一切毫无察觉,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你下次不要吃那么快嘛”。侠客低头看着她毫无防备的侧脸,看着她弯弯的睫毛和微微翘起的嘴角,在心里把刚才那个画面又过了一遍。 他忍住了,是的,他还能忍。 第20章 庆功宴结束的时候,黛安自己都记不清喝了多少。她酒量本来就不算好,但今晚高兴,那个编程竞赛她们团队拿了金奖,整个晚上她都在被组员们轮流敬酒、拍照、拉着合影,笑得脸颊泛红也没停下来过。 侠客来接她的时候,她还能稳稳地站着跟队友们挥手道别,说话逻辑清晰,只是语速比平时慢了一点点。她冲侠客笑了一下,棕色的眼睛在路灯下泛着湿润的光,像两颗浸了水的琥珀:“侠客,你来啦……我今晚超开心的。” 侠客扶住她的手臂,感觉到她靠过来的时候身体比平时软了一些,但还能自己走。侠客跟她的队友们礼貌地道了别,半揽着她的肩往停车的地方走。 上车之后黛安就安静了。她靠在副驾驶座上,脑袋歪向车窗,栗色的碎发贴着玻璃,呼吸渐渐变得绵长。侠客开了一段路,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侧头看她,她闭着眼,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细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一点,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没褪干净的笑意。 到了别墅门口,侠客解开安全带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黛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任由他把她从座椅上捞起来,双手自然而然地环上了他的脖子。侠客关上车门,把她打横抱起来往屋里走的时候,她整个人缩在他怀里,鼻尖蹭着他颈侧的温度,发出了一声含混的带着酒意的轻哼。 侠客把她抱进客厅,放在沙发上。黛安陷进软垫里,栗色的头发散开来铺在靠枕上,棕色眼睛半睁半阖地看着他,眼神比刚才更涣散了一些,但还没完全失去意识。她歪着头看侠客,像是确认了面前这个人是安全的,然后伸出双手,有点笨拙地朝他张开。 “……抱。” 侠客站在沙发前低头深深地看着她。她仰着脸,嘴唇微微撅着,像一个撒娇讨糖的小孩。酒精让她的皮肤透着浅淡的粉,从脸颊一直蔓延到锁骨边缘,栗色的发丝黏在颈侧,呼吸比平时深而缓。 侠客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弯腰,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拢住她的腰,把她往里带了带。然后他俯下身,膝盖抵着沙发边缘,身体覆盖下来,把自己嵌进她分开的双腿之间。 开始只是抱着,她温热的身体隔着衣料贴着他,像一团融化的太妃糖,又黏又软地往他怀里陷。侠客低着头埋在她颈窝里,闻到她身上混合了果酒甜味的暖香,感觉到她因为呼吸而起伏的胸口擦过他的前襟。侠客的手环在她腰后,手指收紧又松开,收紧又松开。 第10章 侠客微微动了动腰。 蹭过去的那一下,隔着几层布料,黛安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她没有推开他,反而蜷起了膝盖,小腿无意识地夹住他的腰侧,从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又细又软的完全无意识的叹息。 “……侠客……” 黛安的声音含糊而黏,带着那种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本能的渴求。 侠客的呼吸猛地重了。他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闭着眼,腰又往前送了一下,磨着她腿间最柔软的那片区域。隔着布料传来的热度和潮湿让他头皮发麻,手指扣紧了沙发靠垫的边缘,指节泛白。 再蹭下去自己一定会直接在这里要了她。 侠客猛地停下动作,把头埋得更深,鼻尖擦过她敞开的领口,咬着牙深深吸了一口气。黛安又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侠客,声音里带着一点因为他的停顿而升起的委屈的不满,双腿夹着他的腰又紧了紧。 侠客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地趴在她身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根一根地断裂。侠客把她往怀里按了按,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呼吸烫得像烧过的铁。 “……真是一点戒备心都没有啊。” 侠客的声音低哑,带着压抑到极限的颤抖。黛安大概没听清,或者听清了也无法理解,只是在他怀里又蹭了蹭,发出安稳而满足的鼻音。 侠客闭着眼,感觉到她毫无防备的心跳贴着他的胸口,温热的,从容的,完全信任的。这片暖意浸过他皮肤、血肉、骨骼,抵达他胸腔深处那个黑色的她从未看见过的角落。 算了。这种环境,这种人生养出来的她,就是这样的。从小在阳光和善意里长大,被夸奖、被喜爱、被毫无保留地对待,所以她对世界和他人都抱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信任。 她现在的样子,信任他的、依赖他的、会在他靠近的时候放松地闭上眼的样子,是他的。 她之后的样子,痛苦崩溃、憎恨恐惧、想要逃开却逃不掉的样子,也是他的。 好的、坏的、清醒的、迷醉的、笑着的、哭着的、所有所有的黛安,本来就应该是他的所有物。 侠客终于松开她,直起身。他低头看着沙发里蜷缩着的因为酒精和困意而迷迷糊糊睡过去了的黛安,她的呼吸已经平缓,睫毛安静地垂着,嘴角还带着那一丝笑意,仿佛刚才那些磨蹭和她的本能回应都是梦里的事。 …… 侠客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水汽还没散尽,他穿着深灰色的睡袍,腰带松松系着,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和颈侧。 他没去吹头发,只是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床上那团安静的隆起。 黛安已经睡得沉了,酒精把她彻底拽进了深眠,栗色的发丝散在枕面上,呼吸均匀平稳,偶尔还会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抿一下嘴唇。 看起来她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他差点没忍住直接把她按住要了,更不知道此刻他站在黑暗里看着她的目光是什么温度。 侠客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她露在被子外面的一截手腕上。细白的,腕骨微微凸起,血管在皮肤下透出浅浅的青蓝色。 侠客不由自主地想起她在咖啡店里意气风发地跟队友讨论算法时的样子,棕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全是自信和笃定。还想起她说不然呢时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好像整个世界都是友善的可靠的不会伤害她的。 理智上侠客其实完全能明白。 对于黛安这种家庭和学业都一帆风顺的人来说,爱情从来都不是必需品。她有优渥的成长环境,有让人羡慕的履历,有无偿分享知识的热忱和被人喜爱的人格魅力。她的人生已经足够明亮了,爱情只是锦上添花的一笔,有当然好,没有也不至于天塌下来。她不会因为失去谁而活不下去,她从来都不是那种把全部重量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的人。 如果有一天他忽然消失了,或者更直接一点,他移情别恋了。黛安大概会迷茫一阵吧。她那种性格,会认真地难过,认真地疑惑,认真地复盘到底哪里出了问题,然后在某一天想通了,继续过她的生活。她甚至可能在释然之后发一条消息祝他幸福。 侠客知道自己对黛安来说就是这样一种存在。 重要,但没那么重要。 珍贵,但可替代。 侠客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床垫微微下陷,黛安在梦里动了一下,翻了个身,脸朝向他的方向,手指无意识地松开了被角。侠客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脸,小夜灯暖黄的光在她睫毛尖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侠客伸出手,指尖悬在她脸颊上方一厘米的位置,但没有碰到。 所以更想得到了。 黛安是一个真的很好的人。但那又怎么样呢? 这改变不了任何事。改变不了她只不过是一个没有念能力没有自保手段的普通人。改变不了只要自己愿意,一根天线就能让她变成自己手里温顺的可以予取予求的人偶。 改变不了在她沉睡的这个夜晚,自己只要想就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而她什么都反抗不了。 她现在之所以还能沉浸在这种被温柔对待的幸福里,只不过是自己还能忍耐罢了。 这个认知让侠客心底那片黑色的区域像一块冰一样安静地沉淀下去。冰冷的透明的不带任何情感的清晰,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最终会做什么。 自己对待所有物的态度从来不会因为她很好就改变。 第21章 黛安醒来的时候先是因为宿醉盯着陌生的天花板发了大概三秒钟的呆,然后猛地坐起来,低头检查自己身上的衣服,浅色针织衫,裙子,都好好地穿在身上,没纽扣也老老实实扣在原来的位置,身上也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于是她松了一口气,用手背贴了一下发烫的脸颊,又揉了揉太阳xue ,这才慢慢回忆起昨晚的碎片:庆功宴,侠客来接她,上车之后好像就没什么印象了…… 客厅里传来咖啡机运转的声响,还有碗碟轻微碰撞的声音。 黛安掀开被子下床,穿着拖鞋走出卧室,就看见侠客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吧台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金发随意地垂在额前,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侠客看见她出来了,弯起眼笑了一下,语气自然又温和:“醒了?还头痛吗?我煮了咖啡,还烤了吐司。” 黛安站在客厅和走廊交界的地方,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睡皱的裙摆:“……你昨晚怎么不送我回宿舍啊?我下次再也不喝那么多了,太麻烦你了。” 侠客把咖啡杯放在餐桌上,走过来,伸手把她睡翘的一缕碎发按平,动作轻得像在碰什么易碎的东西,很自然地开口:“因为我想照顾你啊。” 黛安愣了一下,棕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然后脸颊慢慢浮起一层浅淡的粉,低下头,声音轻轻地说:“……谢谢。” 侠客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转身走回厨房去翻烤好的吐司。 就在侠客转身的那一刻,心里在想,真是可爱啊。 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就去信任一个人呢? 她醒来的第一反应是检查自己的裙子是否整齐,这说明她至少还有最基本的警惕心。可那点警惕心在发现衣服整齐之后就立刻烟消云散了,好像昨晚那些衣服整齐之外的任何可能性都从来没在她脑子里出现过。 她之前的人生足够优渥顺利到都没有遇见过对她有肮脏念头的男性吗?还是说她的性格本身就是一层滤网,把那些不够温柔的,带着功利和欲望的目光都自动过滤掉了,只留下她能理解的明亮的那一面? 侠客把吐司放进盘子里,端到餐桌上。他背对着黛安,嘴角挂着一丝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弧度。 她大概真的没有。二十多年的人生,家庭幸福,学业顺利,身边都是正常友善的人,她一路被好好地保护着长大,连酒醉之后单独在男性家里过夜这件事在她心里都仅仅是一个下次不能喝太多的教训,而不是我可能会被怎样的警示。她根本不知道有些人靠近她的时候,脑子里转的是什么念头。 自己真是幸运,那些肮脏的阴暗的想要把她拆吃入腹的念头,因为自己够强,又不被那些表面规则约束,所以迟早会一一付诸实践。 “来吃早餐吧,”侠客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干净又明亮,眼睛弯着,声音温和得能把人泡软,“我煎了蛋,糖心的。” 黛安嗯了一声走过来坐下,接过他递来的叉子,低头戳破吐司上的煎蛋,看着金黄色的蛋液慢慢流出来,满足地弯起了眼。她坐在晨光里,栗色的碎发被阳光照得毛茸茸的,整个人像一只被好好喂养的无忧无虑的小动物。 侠客在她对面坐下来,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隔着杯沿落在她身上。黛安毫无察觉地吃着早餐,偶尔抬头冲他笑一下,说你烤的吐司好好吃,然后又低头继续和盘子里的煎蛋作战。 第11章 所以自己可以暂时忍耐,因为太快了就没意思了。 “好吃就多吃点。”侠客笑着,把自己盘子里那颗没动过的煎蛋也夹到她盘子里,语气温柔又宠溺。 黛安抬头冲他笑了一下,这一次没有脸红,是那种纯粹的被好好对待之后自然而然浮起来的安心的笑。她凑过来,用油乎乎的嘴唇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留下一小片光亮的印子:“侠客,你真好。” 侠客愣了一瞬,然后笑了。他抬手抹掉脸颊上的油渍,眼底的笑意深得像看不见底的潭水。 侠客喝了一口咖啡,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把他那些阴暗的下流的念头暂时压进胃底。 第22章 侠客坐在书房里,面前三块屏幕同时亮着。左边是那个他亲手搭建的黑暗世界交流中心的运营后台,数据流平稳地滚动着。中间是几段加密传输过来的视频文件,他扫了一眼就滑过去了,杀人,性侵,血腥,惨叫,这些内容对他来说就像普通人刷社交媒体一样寻常。右边是他刚打开的文档,光标在空白页面上闪烁,标题栏写着计划。 侠客把鼠标放下,仰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的吊灯。 好烦。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件事,怎么能让黛安同意。 他想要的是黛安主动的愿意的清醒地把自己交给他的。 他忍耐了这么久,他绕了这么远的路,忍了这么久的欲望,不就是想要黛安心甘情愿地把自己递过来吗? 怎么才能让黛安同意呢? 这个问题侠客想了快两个月了。她可以和他接吻,可以窝在他怀里睡觉,可以在意识不清的时候让他隔着裙子蹭到她腿心深处,甚至可能在他引导下发出那种无意识的带着渴求的鼻音。 但真的到最后那一步,黛安一定会停下来,一定会说现在不行,然后搬出她那套关于顺序和承诺的认真到让人绝望的逻辑。 侠客用手掌捂住脸,发出一声沉闷的带着鼻音的叹息。 好烦啊。 屏幕上的视频还在无声地播放着,某个画面正好定格在一张扭曲的脸上。侠客连余光都没分给它。他发现自己现在看这些东西都觉得没意思了,那些挣扎、惨叫、求饶,以前还能让他稍微提起一点兴致的东西,此刻全部被同一个念头覆盖了。 他想看的是黛安的脸。是动情的泛红的湿漉漉的因为想要他而主动贴上来的。他想看她那双干净的棕色眼睛里染上欲望的颜色,想听她用那种软软的带着鼻音的声音叫他,想让她自己伸手解开他的衣扣。 但她不会。 侠客把手从脸上拿开,坐直了身体,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那些血腥暴力的画面在他眼里过了一遍,然后侠客面无表情地关掉了页面,切换到一个普通的搜索引擎界面,输入了一行字。 如何让女朋友同意婚前性行为。 搜索结果弹出来的瞬间,侠客盯着那些标题,尊重她的意愿、沟通是关键、不要给压力、爱她就等她……然后面无表情地关掉了页面。 浪费时间。 侠客抬手揉了揉眉心,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点自嘲和无奈。 “……这算什么啊。” 第23章 那次小长假的徒步是黛安期待了很久的。 一条高海拔徒步线,她在攻略里收藏了快两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陪她去。侠客主动提出来的时候,她兴奋得当晚就做了整整八页ppt发给他,路线、海拔、补给点、应急预案、装备清单,事无巨细,连每个休息点的风景照片都附上了。侠客在电话那头笑着听她讲了快四十分钟,最后笑着说好,我跟你去。 黛安当时就高兴得在宿舍里蹦了一下。 出发那天她状态特别好。清晨的山路上阳光清透,黛安走在前面,高马尾一跳一跳的,棕色的眼睛亮得像撒了碎钻,一边走一边回头跟侠客说我们从这里上去的话下午刚好能到那个垭口。她兴致勃勃,脚步轻快,像一个自由自在的小精灵。 侠客跟在她身后,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时不时应她几句。 然后到了海拔将近四千米的时候,侠客的脸色开始不对了。 他的步子慢了下来,呼吸变得又急又浅,额头沁出冷汗,嘴唇褪了血色,扶着路边的石头弯下腰,声音断断续续地说:“黛安……我有点……不太舒服……” 黛安回过头来的时候,看见侠客蹲在路边,脸色发白,手掌撑着膝盖在微微发抖。 她的脑子嗡了一声,心率瞬间飙升。 “侠客?侠客你怎么了?你别吓我——”黛安扑过来跪在他身边,手忙脚乱地去摸他的额头,冰凉的,全是冷汗。她翻出氧气瓶让他吸,又去解他背包的扣子想减轻他的负担,手指抖得解了三下才解开,“你忍着点,我们下撤,马上就能到民宿——” 侠客靠在她肩上,声音虚弱而低哑:“……对不起……拖累你了……” “你说什么傻话!”黛安的眼眶已经红了,声音带着颤音,她把人扶起来,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扶着登山杖,几乎是半拖半背地带着他往山下走,“你撑住……你撑住啊,都怪我,不该选这么高的线,我应该先查你的身体情况的……” 侠客闭着眼靠在她身上,感受着她整个人都在发抖的紧张和慌乱,闻到她因为着急而渗出的汗意和发间那股熟悉的香气,然后虚弱地哼了一声,把更多的重量压向她。 民宿在海拔低一些的位置,黛安让侠客躺在床上,把他包里的东西翻出来,氧气瓶、热水袋、葡萄糖,黛安一一拆开塞到他手边,然后坐在床沿握着他的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都是我的错……”黛安的声音哽着,棕色的眼睛里全是自责和恐慌,“你要不要去医院?我们叫车下山吧?你别怕,我马上叫人来接——” 侠客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呼吸缓慢,看起来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反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断:“……没事,这不怪你。是我自己身体的问题。” 黛安哭着摇头,眼泪砸在侠客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灼烧着肌肤。 侠客看着她为自己急哭的样子,感受着她握着他的手那么紧,那么紧,好像松一点他就会从她手里消失一样。 骗到你了啊。 侠客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更虚,带着一种临终遗言式的郑重:“黛安……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过去……但是有一件事……我无论如何也想做。” 黛安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嘴唇发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说,我什么都会答应的,什么都可以——” “我想要你好吗?”侠客轻轻地开口,深深地凝视着黛安。 黛安愣了一下,棕色的眼睛里全是茫然的没反应过来的困惑:“……什么意思?” 侠客用那只被她握着的手,微微用力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了一下。黛安猝不及防地前倾,侠客撑起上半身,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颈,直接吻住了她。 黛安唔了一声,但没有挣扎。侠客吻得很深,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舌尖撬开她的唇齿,把她压向自己。黛安被他亲得喘不过气,双手抵在他胸口,手心感受到的是一颗跳得又快又沉的心脏,不像是一个虚弱的人该有的频率。 黛安本能地想推开来问,但侠客没有给她机会。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把她带上床,翻身将她困在身下的时候,俯身吻在黛安的锁骨上,侠客瞳孔里只有一种深得让人发慌的占有欲。 “侠客……?”黛安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的颤音,还残留着刚才哭过的鼻音,“你……你不是……” “我好多了,”侠客的声音低哑又滚烫,“因为你在。黛安,你刚才说什么都会答应的,对吗?” 黛安应该质问的,侠客压在她身上的重量是实的,温热的,有力的,不像一个刚高反到差点昏过去的人。 但是侠客刚才快死掉的样子太可怕了。她在下撤的路上偷偷哭了好几次,怕侠客闭着眼就再也睁不开。如果他要的只是这个,如果这样就能让他好起来…… 侠客的唇接着往下深入的时候,黛安闭了眼,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侠客在心里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是她自己答应的,因为担心他死了,所以她心软得什么都愿意给,她就是一个这样好的人。 侠客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用的是最卑劣的手段,装病、卖惨、让她哭、让她自责、让她在恐慌和心疼的余震里答应一切。 但这是侠客想了很久才决定的路线,黛安这种人,不会因为我爱你就跨越自己的底线,但如果自己真有生命危险,她什么都肯做。 所以他装了,装得很成功。成功到她的眼泪现在还湿漉漉地沾在他的指缝间。 “黛安……”侠客吻着她的胸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会好好对你的,我会负责的。” 第12章 侠客说的是实话。他当然会好好对她,把她从头到脚地彻彻底底地好好地吃掉。 他当然会负责的,黛安只能是自己一个人的所有物。 黛安在他身下轻轻嗯了一声,身体颤抖着,指尖攥着床单,闭着眼不敢看他。 ……这下真的,永远都不会放你走了。 第24章 黛安醒来的时候,民宿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白的天光。她动了动,全身像被拆开又拼回去一样,酸软而钝痛,从腰到大腿内侧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她眨了好几次眼才聚焦,记忆像潮湿的碎片一样涌回来,侠客把她翻来覆去地折腾了很久,久到她数不清是第几次被他的手指和嘴唇逼得蜷起脚趾,声音哑到只剩气音,他还不肯停下。她记得自己哭着推他的胸口,他攥住她的手腕压过头顶,在她耳边喘着气说再等一下,再一下就好。很多个再一下之后,她彻底没了意识。 黛安动了动,发现睡衣已经换过了,身体也被清理干净。 侠客的手臂从背后环着她的腰,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拂在她后颈上,一颗金发凌乱的脑袋蹭上她的后颈,带着尚未完全清醒的鼻音:“醒了?” 黛安的身体下意识地僵了一瞬,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以前被侠客从背后抱住的时候她只会往他怀里靠,但此刻那熟悉的温度落在皮肤上,她心里忽然浮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要触及什么庞然巨物边缘的不安。 侠客的嘴唇贴上她带着痕迹的肩胛,声音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的笑意:“黛安,你的反应真的比我想象中还要可爱呢,我真的第一次在做的时候完全陷进去了呢。” 侠客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她更完整地圈进怀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她的腰侧。明明是灼热的,黛安却觉得那里像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爬过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我为此可是忍耐了很久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辛苦,还好,”侠客的语气上扬,带着点抱怨似的撒娇,很是满足地开口,“你终于完完全全是我的了呢。” 完完全全是我的了。 黛安听着那几个字从耳边落下来,忽然觉得后脊窜上来一阵冷意,像有人往她脊梁骨里灌了一桶冰水。她整个人绷紧了,呼吸停滞了一瞬,手指无意识地攥住了被角。 黛安忽然觉得眼前的侠客很陌生,那句终于完完全全是我的了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像野兽饱餐后舔舐嘴角的语气。 “……侠客?”黛安的声音有点发干,带着明显的颤音。 “嗯?”侠客把她翻过来面朝自己,嘴角挂着和平常一模一样的温和的笑容。他伸手把她额前黏住的碎发拨开,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什么心爱的东西,“怎么了?” “……你昨天,”黛安的声音很小,心跳却很快,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开口,“是不是在骗我?” 侠客笑眯眯地凑过来,在她嘴唇上落了一个亲昵的吻。然后他退开一点,拇指指腹按在她唇角摩挲了一下,像在欣赏什么让他满意的细节,笑着说:“这种表情也很可爱哦,黛安。” 黛安彻底愣住了。侠客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说她很可爱……?用那种她以前听了会红着脸躲开的语气,但此刻黛安只觉得那层可爱像一层薄薄的糖衣,下面裹着的东西她看不清,却本能地想要退后远离。 黛安脚趾在床单下微微蜷起来,心里那股不安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侠客笑得更灿烂了,他凑过来,想再亲她,黛安本能地偏了偏头躲开。 侠客的动作停了一秒。 然后侠客毫不犹豫地抬手,掐住了她的下巴,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稳稳地把她的脸转了回来,让她正对着自己。侠客的拇指按在她下颌骨和耳垂之间那块软肉上,指尖微微用力,迫使她张开嘴。 然后他吻下来,深入的占有的掠夺的,带着一种明确的我不想听见你说不的强势。 黛安被他掐着下巴吻得呼吸困难,手掌抵在他胸口想推,却发现自己使不上力。她的身体还残留着昨夜的疲惫和酸软,那些被他彻底打开过的侵入过的印记像一堵无形的墙,让她连挣扎都觉得无力。 侠客退开的时候,她喘得很急,胸口起伏着,棕色的眼睛已经泛了水光,不是因为动情,而是因为害怕。 她之前从来没害怕过侠客,但现在前所未有地害怕。 侠客看着她眼里的水光,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一瞬间他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亮了起来,像火光舔过油面,隐秘的兴奋的因为看见她的恐惧而愈发餍足的。 侠客舔了一下自己嘴角,仿佛在品尝着什么美味的余味。笑意没有收起来,甚至更深了一点。她越害怕,他就越想把她圈得更紧,想让她知道她的一切反应都是他的,哪怕是恐惧。 “黛安,”侠客的声音放轻了,像是在哄什么受惊的小动物,“别怕嘛。” “因为你是第一个对我没有任何所求就帮助我的陌生人,所以你是特殊的,让我很在意。我想我是真的喜欢你。” 黛安真的被吓到了。侠客说喜欢她,但那个喜欢和他掐着她下巴的力道和他眼底亮起来的兴奋还有昨夜把她做到昏过去也不肯停下的索取混在一起,让她分不清哪部分是真的,哪部分是假的。 侠客又吻了一下她发抖的嘴唇,这一次轻得像羽毛。 黛安偏过脸,目光落在床单上一个模糊的褶皱上,她不敢看侠客了,真的不敢,她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侠客没有再说话,只是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闭着眼,像是在享受什么。黛安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颈侧,温热的平稳的,像一只正抱着猎物的野兽,不急不躁地等着她适应自己颈间的齿痕。 侠客到底是什么人? 黛安第一次在心里这样战栗地问自己。 第25章 侠客从背后抱着她的时候,手臂环在她腰间的力道不重,甚至还带着一点哄慰似的极轻的拍抚。黛安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侠客心跳一下一下平稳又从容,这让黛安更加忍不住浑身颤抖。 “你一定在想我是什么人吧,黛安,”侠客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传来,带着温和的笑意,贴心地开口,“好了,跟我来。” 侠客松开她,下了床。他动作自然地捡起散落在地板上的衣物,一件一件地穿上,甚至还伸手拨了拨睡乱的金发,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而实际上,侠客的心情也确实很好,比杀人都还要心情愉快。 黛安还蜷在被子里,她的身体还在发抖,腿间残留的酸胀和被反复侵占的钝痛时刻提醒着她昨晚发生了什么,可此刻让她发抖的原因已经不是那个了。 “啊,对了,”侠客转过身来,冲黛安笑了一下,还是那种温柔、明亮,带着一点少年气的天真的笑容,语气里带着一种坦然的几乎称得上愉悦的轻快,“我一开始就没打算瞒着你。但是因为你实在是太可爱了,所以我才装的久了点嘛。” 侠客走过来,弯腰把黛安从床上捞起来。她整个人软得像一团被抽走骨架的布偶,双腿根本使不上力,此刻加上恐惧的侵蚀,她连站都站不稳。侠客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膝弯,把她稳稳地抱了起来。她身上只穿着那件单薄的睡衣,栗色的长发散落下来,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 “别怕,”侠客低头在她额角落了一个吻,声音温温柔柔的,“你只要看着就好。” 黛安的嘴唇动了动。她想挣扎,想喊出声,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整个人僵硬地陷在侠客怀里,温热的有力的臂膀箍着她,让她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黛安被侠客抱着穿过走廊,木质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穿着单薄的睡衣,虽然开着暖气但还是缩了缩。侠客把她往怀里拢了拢,像是怕她冷一样,还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 前台在走廊尽头。民宿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柜台后面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笑着跟他们打招呼:“早啊!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侠客把黛安放在柜台前的椅子上,让她坐稳,然后笑着回老板的话:“挺好的,就是我女友有点不舒服,麻烦您拿杯热水给她。” 老板应了一声,转身去倒水。侠客站在黛安身侧,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指腹在她裸露的锁骨上方慢慢地摩挲着,带着一种安抚的亲昵的节奏。黛安抬头看了他一眼,侠客正低头冲她微笑,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句看着。 然后侠客的另一只手不动声色地伸进了外套口袋。 侠客的指尖夹着一根类似于天线的东西,黛安只看见他抬手在民宿老板后脑的位置碰了一下,那个中年男人的身体顿了顿,眼神散开了一瞬,然后安静地站在原地,像一个待机的机器。侠客拿出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动作随意得像在点外卖。 第13章 黛安的心跳地快要突破胸膛了,虽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莫名有种强烈的不安让她浑身发抖。 “侠客,”黛安尖锐地叫他的名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想站起来,但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她伸手想要抓住侠客的手臂,像是要抓住什么阻止这一切发生的开关,“你要干什么——” 侠客的手依然搭在她肩膀上,甚至还轻轻按了按她,示意她坐好。他的声音温柔却又不容拒绝:“没事的,别动。你看着就好。” 然后民宿老板拿起柜台上的水果刀,转过身,毫不犹豫地刺进了自己的喉咙。 血喷涌出来的时候,黛安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声震耳欲聋。 血溅在柜台上、地板上……其他在大厅里吃早餐的客人尖叫起来,有人翻倒了椅子,有人拿起手机报警,有人冲过来想要救人但已经来不及了。 侠客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地上逐渐安静下来的躯体,表情平淡得像在确认一件日常事务的收尾。 侠客在那些混乱和尖叫中转过身来。 “吓到了?”侠客的声音还是温柔的,嘴角挂着那种她熟悉的温和的宠溺的弧度,“抱歉,应该先提醒你的。不过比起我来说,还是实际看一下这样更直接吧。” 黛安看见了那双绿色的瞳仁里映着自己,脸色惨白,嘴唇发抖,棕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她这辈子从未体会过的恐惧。而侠客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还在冲自己笑。 他刚才杀了一个人。 杀人! !他怎么能这样淡然地杀人! ? 黛安想喊救命,想问他你到底是谁,想从椅子上跳起来跑掉。但她的身体像是被什么冻住了。腿在抖,手在抖,牙齿在打颤,喉咙里只能发出一些破碎的不成字句的气音。 她看着面前这个人,觉得像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怪物。 “别动,沾到了。”侠客的语气带着一点温和的溺宠,他随手从前台抽出几张纸巾,仔细地轻轻地擦掉她脸颊上溅到的几滴鲜血。 然后侠客捧起了黛安的手。 她的手是冰凉的,还在不停地发抖。 侠客把她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贴在自己的胸口,隔着衣料,黛安能感觉到他那颗心跳得平稳而从容,和身后那些尖叫声、哭声、慌乱的脚步声完全不在一个节奏里。 “黛安,你是我的。” 侠客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充斥着浓烈占有欲的目光紧盯着黛安。 黛安绝望地意识到自己像一只被捏在掌心里的蝴蝶,翅膀还在试图扇动,但无论往哪个方向飞,都会撞上他合拢的手指。 第26章 侠客提着礼物站在那栋联排别墅门口的时候,阳光正好,把门前一小片修剪整齐的草坪照得翠绿发亮。侠客按了门铃,面带恰到好处的温和微笑,金发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看起来就像一个体面的礼貌的第一次正式拜访女友家人的年轻人。 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女性,栗色的卷发剪得利落,眉眼和黛安有五六分相似,但眼角带着更多岁月的痕迹和一种天然的热络的亲切感。她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金发的穿着浅色衬衫的年轻人,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笑了起来:“你是侠客吧?黛安跟我提过你!快进来快进来——” 侠客弯起眼笑了一下,礼貌地微微欠身:“阿姨好,冒昧上门打扰了。黛安最近一直联系不上,我实在放心不下……” 苏珊一边把他往里让一边接过他手里的礼物袋,嘴里抱怨着:“哎呀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黛安那孩子也不知道怎么了,前天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饭也不吃,叫也不应。我正愁着呢,你来了正好,你们是不是闹别扭了?” 侠客跟着她走进客厅,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这栋联排别墅的内部。沙发上有手织的毛毯,茶几上摆着插好的鲜花,照片墙上挂着黛安从小到大的一张张合影,在海边笑的,抱着奖杯的,穿着学位服站在大学校门口的。每一张照片里的黛安都笑得无忧无虑,眼睛亮晶晶的,像从来没有被什么阴影笼罩过。 这就不奇怪了。 所以她才会在网络上毫无防备地给别人讲题,才会在咖啡店里用不然呢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反问他的试探。 她从来不知道外面的人是什么样子的。 “没有闹别扭,”侠客在沙发上坐下来,接过苏珊递来的茶杯,温顺地道了谢,然后微微皱起眉,露出担忧的表情,“我也很担心黛安。打电话她不接,消息也不回……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所以才冒昧上门。” 苏珊在他对面坐下来,叹了口气,脸上是真切的忧虑:“这孩子以前从来不这样的,从小到大什么事都跟我说。这次回来整个人都不对劲,饭也不吃话也不说,问她她就摇头。阿姨也是实在没办法了,你上去看看她吧,她应该会听你的。” 侠客点点头,放下茶杯站起来:“好,阿姨您别担心,我去看看她。” 侠客往楼梯走去的时候脚步不紧不慢,指尖擦过楼梯扶手光滑的木面。 多好,这样养出来的黛安,才会这么甜美可爱,使人欲罢不能。 侠客走到二楼的走廊尽头,在一扇紧闭的房门前停下。他抬手敲了两下,声音放轻放柔:“黛安,我是侠客,能开一下门吗?”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很长的安静,长到侠客能听到里面微微紊乱的呼吸声隔着门板传过来。 然后门锁咔嗒响了一声,门开了一条缝。 黛安站在门缝后面,栗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披着,眼下带着明显的青黑色,嘴唇干得起皮。她看见侠客的瞬间,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身体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手攥着门把想要关上。 侠客的脚已经卡进了门缝里。 他侧身挤进来,顺手把门带上,咔嗒一声落了锁。黛安退到床边,后背抵着床沿,整个人缩起来,仰着头看他,棕色的眼睛里全是压不住的本能的恐惧。 侠客忽然笑了,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满足感。他走过去,伸手把黛安整个人轻轻揽进怀里。黛安在他怀里僵得像一块石头,全身都在抖,侠客低头,下巴搁在她发顶上,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孩:“是因为我才这样的吗?” 黛安没有回答,嘴唇紧紧抿着,眼眶里有什么在打转。 “我很高兴哦,”侠客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带着那种温热的让人发冷的笑意,“你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你现在这个样子。” 侠客顺着惯性把她压倒在床垫上。黛安被他困在身下,棕色的眼睛仰视着他,里面全是水光和无法抑制的恐惧。 “嘘——”侠客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呼吸温热地拂过她敏感的耳垂,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小点声,你也不希望你的母亲出什么事吧?” 黛安的全身猛地绷紧了。侠客说的话像一跟烙铁直直地刺进她脑子里,把她所有即将脱口而出的尖叫和推拒都钉在了原地。她的记忆本能地涌现出民宿老板脖颈溅出的鲜血。 侠客他真的会杀人,而且不会有任何犹豫。如果她在这个时候发出一点不该有的声音,如果妈妈听见什么上来了…… 黛安的眼泪无声地滑了下来。侠客低头用拇指轻轻擦过她眼尾,然后顺着那滴泪的痕迹吻下去,从眼角到鼻尖,从鼻尖到嘴唇,动作又轻又慢,真的有在耐心地细细地品尝她每一丝反应。 侠客感觉到她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于是他胸腔里那股隐秘的兴奋像被什么点燃了一样,温热的缓缓地漫过每一寸神经。 黛安她咬着牙不敢出声的样子比任何尖叫都让侠客感到满足。 “乖,”侠客低头,在她紧咬的下唇上亲了一下,“就这样,别出声。” 楼下传来苏珊轻快的脚步声和碗碟碰撞的声响,然后是隐约的哼歌声。 侠客的手探进了黛安的衣服下摆。黛安闭上眼,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在微微地止不住地抖。她能听见楼下母亲哼歌的声音,隔着地板传上来,模糊而温暖,像一层完全覆盖在另一层之上的薄纱,而她被压在这两层之间,一动也不敢动。 侠客的气息温热地拂过她耳廓,恶趣味地咬了一下她小巧的耳垂:“黛安,我也很想你,你感受到了吗?” 第27章 侠客牵着黛安的手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像任何一个体贴的男朋友在扶着不太舒服的女友下楼。黛安跟在侠客身后半步的位置,栗色的头发被侠客替她拢整齐了,衣领也理正了,只是嘴唇上那道被她自己咬破的伤口在灯光下泛着浅淡的红痕。 苏珊正端着一个烤盘从厨房出来,浓郁的苹果和肉桂的甜香顿时充满了整个客厅。她看见两个人下楼了,立刻笑起来,把烤盘往餐桌上一放,又转身去端煎好的牛排:“哎呀你们下来了,我刚把派烤好,热腾腾的正好吃,快坐快坐,牛排凉了就不好吃了。” 第14章 餐桌上铺着暖色调的格子桌布,牛排煎得恰到好处,烤苹果派上还冒着微微的热气,旁边摆着一小壶苏珊自己煮的蜂蜜柠檬茶。 整个画面温暖又日常。 侠客拉开椅子让黛安坐下,自己在她旁边落座,自然地拿起刀叉,对苏珊笑道:“阿姨您太客气了,做这么多菜,我都不好意思了。” 苏珊笑着摆摆手,在对面坐下来,一边给黛安的盘子里夹牛排一边笑:“哎呀,你第一次来嘛!再说了,黛安这孩子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饭也不吃话也不说——” 苏珊转头看向黛安,语气里带着担忧和一点点嗔怪。 “你知不知道你什么都不说担心死妈妈了?到底发生什么了?怎么你男友一敲门你就让他进去了?好好好,女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了。” 最后那句话带着一种母亲式的无奈又慈爱的调侃,苏珊自己说着还笑了一下,伸手去拍了拍黛安的手背。 黛安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手里握着叉子,牛排的热气扑在她脸上,带着黑胡椒和黄油的香气。 侠客在旁边正在和苏珊讨论烤苹果派的配方,他的声音温和又妥帖:“阿姨您加了肉桂吧?这个香气真的一闻就是自己家做的。” 苏珊被夸得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嘴里说着:“哪有哪有就是随便烤烤。” 黛安的叉子掉在盘子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苏珊转过头来看她,担忧地开口:“怎么了?不舒服吗?” 苏珊看见黛安的眼眶正在慢慢地泛红,嘴唇微微颤抖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堵得太满了,快要溢出来。 “黛安?”苏珊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疑惑,“你到底怎么了?这孩子——” 黛安再也按耐不住一般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餐桌,扑进了母亲怀里。 “妈妈,”黛安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涌了出来,带着哭腔和颤抖,像一直憋着的气终于找到了出口,又像那个出口打开之后里面全是她咽不下去的恐惧和委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黛安嚎啕大哭,泪水源源不断地溢出来,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发抖,哭得几乎喘不过气。苏珊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弄得完全慌了手脚,手忙脚乱地拍着她的背,嘴里念叨着哎呀怎么啦怎么啦哭什么呀,一面无助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侠客,眼神像是在问她这是怎么了。 侠客坐在餐桌对面,手里还握着刀叉,脸上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关切又不知所措的表情,微微蹙着眉看着黛安哭到发抖的背影。他的姿态看起来像一个正在担忧女友状态的男朋友,甚至适时地递了一张纸巾过去。 “黛安,”侠客的声音温和又耐心,表面上绝对是一个体贴的男友,“没事了,我在呢。你先别哭了,阿姨会担心的。” 黛安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猛地僵住了。她的哭声卡在喉咙里,变成一种压抑的急促的抽气声。她没有抬头,但伏在苏珊肩上的身体又开始细微地抖起来,和刚才在楼上房间里一模一样的无法自控的颤抖。 黛安她把所有的话都咽回去,一句都不敢说。 她自己怎么样都行,她被关起来,被按着,被一次次地逼到边缘,这些她都可以忍。 但是她绝对不能让母亲有事。 所以她只能哭。哭完之后还要说我就是最近压力太大了,然后擦干眼泪回到座位上,把妈妈切的牛排一口一口吃完。 苏珊抱着女儿拍了好一会儿,最后松开手,用拇指擦着她满脸的泪痕,心疼又无奈地叹气:“好了好了,不想说就不说了,等你想说再跟妈妈说。来,先吃饭,牛排凉了就不好吃了。” 黛安红着眼睛回到座位上,拿起叉子,低着头开始切盘子里的牛排。侠客在旁边给她倒了一杯蜂蜜柠檬茶,声音柔和地问要不要加冰,黛安摇了摇头,没有看他。 侠客收回手,坐回自己的位置。他切了一块苹果派放进嘴里,对苏珊笑了一下:“真的好吃,比外面卖的香多了。” 苏珊被夸得又笑起来,起身去厨房拿冰淇淋:“配着冰淇淋更好吃!你们等着。” 侠客的目光从苏珊的背影上收回来,落在身边的黛安身上。她还低着头,睫毛还湿着,脸上是乱七八糟的泪痕,看起来和实际上都崩溃了呢。 侠客弯起眼笑了一下,喝了一口蜂蜜柠檬茶,温热的甜味在舌尖化开。手指在桌沿下面,碰到了黛安冰冷的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然后轻轻地不容躲闪地扣住了它。 第28章 晚餐结束后,黛安在厨房帮苏珊收拾碗碟。水流声哗哗地响着,苏珊站在她旁边擦盘子,嘴上还在念叨你最近瘦了不少多吃点牛肉补补之类的话。黛安低着头,手指浸在温水里,指尖被泡得微微发皱。她把手上的水珠甩了甩,转过身,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对苏珊说:“妈,今晚侠客可以睡我房间吗?” 苏珊拿着盘子的手顿了一下。她转过头来看黛安,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这不太好吧、你们才交往多久、你一个女孩子……这些话大概都在她嘴边转了一圈。 而且这完全不像是黛安能说出来的话。 但苏珊看到了黛安的脸,那张脸上还残留着刚才哭过的红痕,眼下带着浅浅的青灰,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苏珊从未见过的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似的疲惫和平静。 苏珊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她只是把擦好的盘子放进碗架里,解下围裙,抬手摸了摸黛安的头发,声音轻轻的,关切怜惜之情溢于言表:“……好。那你自己注意点。” 黛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转身出了厨房。 侠客正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苏珊泡的玫瑰花茶,姿态闲适地翻着一本茶几上的家居杂志,侠客当然热情地想要帮忙,但苏珊更加坚决地阻止了他。看见黛安出来,侠客抬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弯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黛安走到他面前,没有看他,声音平板地开口:“我跟我妈说了,你今晚睡我房间。” 侠客放下杂志,露出一副恰到好处的微微惊讶的表情,声音带着点犹豫:“这样好吗?阿姨会不会?” “她答应了,”黛安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起伏,“走吧。” 侠客站起来,跟在她身后上楼。经过楼梯拐角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厨房方向,苏珊正背对着他们在水槽边擦灶台,围裙带子系得很紧,肩膀微微绷着。侠客收回目光,在黛安看不见的角度,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一分。 黛安的房门关上之后,侠客靠在门板上,认真环顾了一圈这个房间。 粉白色的床单,床头摆着几只毛绒玩偶,书桌上有一盏星星形状的小夜灯,窗帘是淡紫色的蕾丝边,墙角立着一个塞满了书的书架,上面还贴着几张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卡通贴纸。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和黛安身上一样的花香洗衣液的味道,混合着一点旧书和木制家具的气息。侠客目光扫过那柜子上那张黛安小时候的照片,上面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抱着一个比她人还大的泰迪熊,笑得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 “……真可爱。”侠客低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说房间还是在说别的。 黛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侠客慢悠悠地巡视她的房间,看她书桌上的小摆设,随手拿起一个她中学时做的手工摆件端详,那是一个用彩泥捏的歪歪扭扭的小人,她那时候笨手笨脚的,捏出来的东西连五官都是糊的。侠客把那个小人放回原位,转过头来看她,忽然笑了:“你以前就会做这种东西啊。” “……你到底想干什么?”黛安的声音是之前从未有过的冰冷阴沉。 侠客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走到床边,坐下来,往后直接躺下。黛安的床垫很软,能感觉到里面是厚厚的海绵和弹簧,陷进去的时候整个人像被轻轻托住一样。 侠客仰头看了一会儿天花板,那里贴了几颗夜光星星,有些已经不太亮了,但还能看出排列成一个歪歪扭扭的星座形状。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语调随意得像在招呼一只猫:“过来。” 黛安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衣角,她没有动。 侠客偏过头看她,碧绿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温和又专注,嘴角还挂着那种淡淡的无害的笑意:“过来,黛安。” 黛安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瞬。她犹豫了,那几秒里她脑海里转过很多念头,但那些念头像气泡一样浮上来又破掉,一个都没有抓住。 就算现在报警,警察又真的有用吗? 黛安闭了一下眼,认命地走过去。 侠客起身伸手环过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下去,让黛安躺在他怀里。侠客没做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把手臂环在她腰上,下巴搁在她发顶,像在沙发上抱着靠枕一样自然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第15章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床垫因为两个人的重量而发出的细微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为什么?”黛安的声音还是冰冷的,从她埋在他胸口的位置传出来。 “嗯?”侠客低头看她,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黛安的声音开始有些发颤,“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要……”她的尾音吞没在喉咙里,没有说完。她不知道该怎么问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因为她感觉自己连一个完整的问题都组织不起来了。 她不明白,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侠客沉默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在黛安腰侧轻轻摩挲着,没有用力,像在抚平一块微微起皱的布料。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他想了很久的事情:“因为我喜欢你啊。” 黛安那双棕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恐惧和一种近乎荒谬的难以置信。 “喜欢我?” “哪里不对吗?”侠客笑了笑,目光里有一种认真的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喜欢你,所以你是我的。这有什么不对的?” 黛安说不出话,完全说不出话,他们之间的思维仿佛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侠客的逻辑在她听起来完全是扭曲的,喜欢一个人,所以就占有她,控制她,在她面前杀人,用她家人的性命威胁她。 这怎么能说是喜欢呢? 但偏偏侠客那双眼睛里确实有一种她无法否认的真实的认真。 他是真的发自内心这么觉得的。 黛安的手指攥着他胸口的衣料,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求你,不要伤害我身边的人。我怎么样都可以。你对我做什么都行,不要动他们。” 侠客伸手把黛安往怀里拢了拢,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一些,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淡语气说:“我的黛安,我要是不喜欢你,你以为自己有机会谈条件吗?你知道吗?只要我想,你就能对我百依百顺予取予求,但是我偏偏选了另一条更迂回曲折的道路。” 黛安僵在他怀里,能听见他胸腔里平稳的心跳声隔着衣料传过来。 “你乖的话,我为什么要动他们?”侠客的声音懒洋洋的,似乎已经不想再纠结这个话题了,“好了,睡吧,我的黛安。” 黛安的眼眶又开始发热了,但她没有哭出来,只是睁着眼睛看着眼前那一小片暗蓝色的窗帘,窗帘布上印着细碎的小白花,是她小时候和妈妈一起去窗帘店挑了好久才确定的。 侠客没有再说话,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平稳绵长,似乎真的睡着了。黛安在侠客怀里睁着眼躺了很久,直到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银白色光痕。 黛安把目光移开,落在床头柜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彩泥小人的脸上,小人糊成一团的五官在月光里看起来像在笑。 但是黛安清晰无比地知道,之前的人生再也回不去了。 第29章 侠客醒来的时候,晨光刚从窗帘缝隙里漫进来,在黛安的肩头落了一道细细的金线。 黛安侧躺着,栗色的头发散在枕面上,呼吸平稳而绵长,眉头终于不像前几日那样紧锁着了。这几天对她来说实在太累了,目睹杀人,被侠客威胁强迫,在母亲面前强忍情绪,再加上那些她大概在深夜里反复咀嚼的自我怀疑:她之前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个人?她怎么就没能早一点发现?她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这份疲惫早就超过黛安能够承受的极限了。 侠客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侧躺着看她,目光从她垂落的睫毛滑到她微微抿着的嘴角,她的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灰,脸颊比之前瘦了一些,下巴的线条比以前更尖了,像一朵被慢慢抽走了水分的花。 侠客伸出手,替她把滑落到肩头的被角往上拉了拉,然后他凑过去,嘴唇极轻极慢地落在她的唇上,没有惊动她的睡眠。 侠客又看了黛安一会,只是看着,什么也没做。 然后侠客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金发被随手拢了拢,他站在镜子前看了自己一眼,眼睛清亮,嘴角的弧度温和无害。侠客拉开门,下楼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 苏珊正站在厨房里,手里端着一杯热茶,却没有喝。她的目光有些涣散地盯着窗台上一盆绿萝,听到楼梯响动才猛地回过神来,看见侠客下来,她脸上那种极力掩饰的不安几乎没来得及收起来,就被她用一个勉强弯起的笑容盖了过去:“……起这么早啊?黛安呢?” 侠客走到她面前,语气自然而温和:“黛安还在睡。这几天她精神一直不太好,昨晚总算睡得沉了些,先别吵醒她。我们没做什么,我就是陪着她而已。” 侠客弯起眼笑了一下,神情坦然又真诚。 “她睡得很安稳,应该是这段时间累坏了。” 苏珊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悬了一整晚的心终于落了地,抬手拍了拍胸口:“太好了……太好了……阿姨跟你说实话,我这几天一直担心黛安是不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问她什么都不肯说,我又不敢逼她。” 她眼圈微微泛红,声音有点哽咽。 “真是多亏有你在她身边了。有你陪着她,我就放心了。” 侠客笑着接过她递来的热茶,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的时候。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只是这次没做而已。 苏珊招呼他坐到客厅沙发上,自己去搬了一本厚厚的相册过来,翻开来放在茶几上,语气轻快了起来:“来来来,给你看看黛安小时候,你可别告诉她我给你看了这些啊,不然她又要跟我闹。” 侠客是真有兴趣地笑着凑了过去。 相册第一页是一个刚满周岁的婴儿,穿着黄色的小裙子,头上戴着一朵比脸还大的太阳花发卡,咧嘴笑着,口水还亮晶晶地挂在嘴角。侠客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弯起眼笑了:“好可爱。” 苏珊被他夸得开心,又翻了一页,相册一页一页地翻过去。黛安五岁的时候抱着比她人还高的泰迪熊在院子里打滚,黛安八岁的时候参加数学竞赛站在领奖台上举着一张小奖状笑得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黛安十二岁的时候穿着初中校服在樱花树下对着镜头比了个耶,黛安十五岁的时候趴在书桌上写作业,侧脸被台灯镀了一层暖黄色的光,笔尖抵着下巴,像是在思考什么难题。每一张照片里的女孩都在笑,那种毫无阴翳的被稳妥地爱着长大的完全不知道世界上有什么值得害怕的笑容。 侠客听着苏珊絮絮叨叨兴致勃勃地讲每一张照片背后的故事,看着那个从婴儿长成少女的黛安在相册里一点一点地展开,果然是从小到大都热情、聪明、优秀的一个孩子。她就是这样一路被爱着,被保护着长大的。这些年她连一个对她有肮脏念头的男性都没有遇到过,所以她才能那么理所当然地相信世界是友善的,相信陌生人可以毫无保留地信任,相信谢谢你就是最好的回报。 但现在她是自己的了。 侠客翻到相册最后一页,是一张黛安大学入学时拍的照片,她站在校门口,栗色的头发比现在短一些,棕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镜头,笑得毫无保留,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她面前铺开了一张崭新的干净的地图。 侠客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然后合上相册,抬头对苏珊笑了笑:“阿姨放心,我以后会好好照顾黛安,绝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的。” 苏珊被他这句话说得眼眶又有些发酸,连声说了好几个好好好,起身去厨房给他盛刚熬好的粥。侠客坐在沙发上,手指搭在相册封面上,指尖轻轻叩了两下。 侠客没说谎,在这个更真实的世界里,他也会保护她的。当然,是以占有的形式。 不管怎么样,黛安都是自己的了。 从她愿意坐在那里,耐心地回答那些她完全不需要回答的问题时,她的路就已经被画成了一根引线,一路通到自己面前。 侠客把那句话在心里又念了一遍,然后端起苏珊放在他面前的粥,低头喝了一口,笑着抬头道谢。 她挣脱不了的。 第30章 侠客端着热牛奶推开房门的时候,黛安已经醒了。 她坐在床边,换上了干净的睡衣,栗色的头发还带着没完全擦干的水汽,几缕发丝贴在颈侧。她听到门锁转动的声响,抬起头来,棕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他。 那双眼睛里再没有前几日的惊慌和闪躲,只剩下一层冻结了的冰冷。黛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侠客走进来,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浑身抑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醒了?”侠客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语气自然温柔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洗过澡了?正好,你妈妈熬了粥,下去吃点东西吧。” “我不喜欢你,一点也没有,”黛安声音冰冷又怨恨,带着一种绝望的清醒,像在陈述一个终于确认的事实,“以前那些都不算数了。从你杀人的那一刻起,就什么都不算了。” 第16章 侠客弯起眼笑了,他伸出手,把黛安鬓边那缕湿发轻轻拨开,将她所有的表情全部收下。 “你不喜欢也没关系。反正,”侠客俯身,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声音轻得像在说什么情人间悄悄话,“你不喜欢也是我的。” 黛安猛地偏过头躲开,胸口剧烈起伏着。她整个人都在颤,像一只绷到了极限的弦。牙齿咬得咯咯响,最后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给我滚。” 侠客没有动。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微微发红的眼眶和她攥紧床单又松开的手,她整个人都在颤,像一只绷到了极限的弦。 “恨我?”侠客偏了偏头,语气像在确认今天的天气一样寻常,又忽然低下去,更凑近了些,“你恨我也好。你恨我,我还是会看着你。你躲我,我也会找到你。你哭也好闹也好,我都不会放你走。好了,别再这样折磨自己了。” 黛安抬起头来瞪着他,眼眶开始泛红,但眼泪被她硬撑着没有掉下来:“你给我滚。” 侠客看着她坐在床沿仰着头瞪他的样子,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小动物,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爪子伸出来了,声音却带着藏不住的颤抖。 侠客只是弯了弯腰,在她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溢满泪水的眼睛,目光温柔又专注,像在看一件他非常珍视的东西。 “黛安,”侠客的声音依然温柔,像是完全听不懂她那些字句,握住了黛安颤抖的手,“你先冷静一点。” “你滚!你,你,”黛安挣扎着想要抽出自己的手,眼泪顺着脸颊流进领口,睡衣被濡湿了一大片,“我不想再看到你。” 侠客攥着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这边拉了一步,然后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耳廓,声音轻得像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你是我的。” 侠客故意停了一下,语调依然温和:“而且,你要是敢自杀的话,你猜我会不会对你身边人动手?” 黛安的挣扎忽然停住了。像是被人按下了什么开关,她的整个身体僵在那里,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动作已经停了。她完全无法理解地看着侠客近在咫尺的脸。 侠客表现地太坦荡了,这份坦荡反而让黛安的后脊窜起一阵比恐惧更深的东西。 “你还有爸爸妈妈,还有导师同学,你舍得让他们出事吗? 黛安的呼吸在那一瞬间猛地停了一拍。她死死地盯着侠客,满脸泪痕,但棕色的眼睛里涌上来的不只是恨意了,还有一种更深层的连她自己都辨认不清的惊惧。那种恐惧让她原本还在挣扎的身体陡然软了下来,像一个被抽掉了支架的布袋,只剩下一具还在微微颤抖的躯壳。 侠客看见她那个眼神,眼底有什么东西轻轻地亮了一下。侠客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那杯还温着的牛奶,端过来,递到她嘴边。 “先喝点东西吧,”侠客温柔地哄着对方,“你这样折磨自己,我会心疼的。” 黛安看着他递到面前的牛奶。杯口的热气扑在她脸上,带着温热的奶香,和她小时候母亲每晚都会端到她房间的那种味道一模一样。她想把它打翻,想推开他跑出去,但她没有动。她的手臂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发颤,整个人像一根被摁进固定夹里的钉子,只剩下嘴边的牛奶杯口微微晃动。 侠客把杯沿贴到她唇边,微微倾斜,温热的液体触到她的嘴唇。她没有张嘴,但侠客不急,就那样举着杯子,等着。过了很久,像是经过了很长的时间,她的嘴唇终于松动了一点,一小口牛奶滑进喉咙里,温热的,顺着食道落进胃里,带着一丝甜甜的暖意。 “再喝一口。”侠客的声音轻轻地哄着,有着十足的温柔和耐心。黛安又喝了一口,这次她没来得及咽下去,喉头一抽,呛出一声混着奶液和眼泪的呜咽。侠客把那半杯牛奶放下,抬手用拇指擦掉她嘴角溢出来的奶渍,动作温柔得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你看,能好好喝东西了对吧,”侠客的声音带着一种真挚的满足和欣慰,仿佛一个看见生病的小动物终于肯进食的人,脸上全是纯粹的开心,“黛安,我不喜欢你自我折磨。你听话的话,大家都会没事的。” 侠客在她湿漉漉的睫毛上吻了一下,像安慰一个受了惊的孩子。黛安在他怀里闭着眼,整个人还在发抖,但不再挣扎了。 第31章 苏珊推开家门的时候,手里拎着满满几袋食材,还没来得及换鞋,就先看见了客厅沙发上的两个人。 侠客靠在沙发一角,黛安窝在他怀里,整个人靠在他胸口的位置,像一只找到暖窝的猫。侠客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手掌隔着衣料贴在她腰侧,拇指正不紧不慢地来回抚着,动作自然而亲昵。黛安的脸偏着靠在他锁骨处,栗色的头发散在他灰色毛衣上,一只手搭在他前襟,手指微微蜷着,看起来黏人又依恋。 苏珊站在玄关愣了一下。她知道年轻人谈恋爱黏糊,但这俩人未免也太不避着点她这个当妈的了吧。 算了,自己女儿喜欢就好,她也不要做那种古板扫兴的家长好了。 “阿姨回来了?”侠客抬起头来,冲她笑了一下,那笑容温和又坦然,手依然搭在黛安腰侧,没有因为长辈在场而慌张地收回去,“黛安她好多了。她刚睡着了一小会儿。您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她的。” 黛安从侠客怀里慢慢直起身来,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她的棕色眼睛平静柔和,嘴角弯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温温软软的:“妈,我好多了。你别担心。” 苏珊看着女儿总算有点血色的脸,虽然眼下还有些淡淡的青灰,但整个人不再是那副被抽走了魂的样子。她眼眶热了一瞬,连声说了好几个好好好,然后把菜拎进厨房,她一边洗菜一边哼起了歌,想着侠客这孩子真是帮了大忙了,长得好看又有礼貌,最重要的是真的在意自己的女儿。 苏珊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方向,侠客正低头在黛安耳边说着什么,黛安微微侧头听着,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色。苏珊笑着转回身继续切菜,心想黛安总算遇上对的人了。 厨房里很快传来洗菜切菜和煎锅烧热的声响,混着苏珊随手放的轻音乐。 侠客低头看着怀里的黛安。手指从她腰侧滑上来,顺着曲线慢慢抚到下颌,然后侠客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气流温热地拂过她的耳垂,声音低而亲昵:“我的黛安真是乖巧可爱。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再让我担心了。亲亲我,好吗?” 黛安的呼吸轻轻颤了一下。她没有犹豫,或者说她的犹豫被某种更深的恐惧压了下去。黛安抬起脸,在他嘴角碰了一下,嘴唇触到他皮肤的一瞬,侠客的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压着她把这个浅尝辄止的吻变深了。侠客的舌尖探进来的时候黛安本能地绷紧了一瞬,但很快又强迫自己放松。 厨房里有母亲在哼歌,锅铲碰着煎锅发出滋滋的声响,隔着一道推拉门,看起来温暖又平常。 侠客吻得很深,很慢,像是在仔细品尝什么,他的拇指按在黛安后颈的凹陷处,力道不重,但让黛安无法躲开,实际上,黛安也不敢躲开。 苏珊在厨房里背对着他们切番茄,什么也没看见。 …… 餐桌上,苏珊把牛排、烤土豆、鲜蔬沙拉,蘑菇奶油浓汤摆了满满一桌。侠客刚坐下,苏珊就给他舀了满满一大碗汤:“来,侠客,多吃点多吃点!以后我们家黛安就交给你了,你多费心照顾她啊!” 苏珊又转头看向自己女儿。 “你也是,人家对你这么好,你也要好好珍惜侠客,知道吗?” 黛安握着叉子的手指收紧了一瞬,然后松开。她抬起头,对苏珊笑了一下:“妈,我知道的。” 侠客接过话头,声音温煦又自然,像在陈述一个他早就想好的事实:“阿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黛安的。我喜欢她,她对我很重要。我一定会珍惜她,照顾她的。 黛安听着这句话从侠客嘴里说出来,胃里翻涌起一阵酸涩的热意。 他到底怎么说得出口的?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喜欢?重要?珍惜?照顾?他怎么用这种温和的诚恳的语气说出来的? 黛安握着叉子的手停在半空,紧紧咬着下唇。苏珊注意到了,立刻关切地开口:“怎么了?牛排不合胃口?” 黛安摇了摇头,把那股涌到喉咙口的反胃咽回去,弯起眼说:“没有,很好吃。” 黛安切了一小块牛肉送进嘴里,嚼得很慢,让食物的味道盖过喉咙里那股挥之不去的恶心感。苏珊见她正常地吃了,放下心来,又开始给侠客夹菜,聊起黛安小时候的事。 苏珊热情开朗地说了很多话,讲黛安小时候,讲她得过的奖,讲她高中时为了一个编程比赛熬了整整三天三夜最后拿了金奖回来倒头就睡的事。侠客听得认真,适时地接话,点头,笑着说“真的吗?”“她好厉害”,目光落在黛安身上的时候始终带着那种温柔又专注的神色。苏珊看着他对自己女儿那种藏不住的喜欢,心里最后那一点疑虑也散尽了。这种喜欢是装不出来的,她活了大半辈子,是真是假她分得清。 第17章 黛安坐在那里,但她脑子里翻涌的画面是另外一些东西,侠客用擦掉自己脸上血迹时嘴角的那道弧度,他抱着自己说你乖一点大家都没事时那种温和的威胁…… 黛安忽然站起来,她声音有些紧:“我去一下卫生间。” 椅腿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轻响,黛安没等他们回应就快步走进了一楼卫生间,反手锁上门。 黛安直接跪在马桶前,手指撑着冰凉的陶瓷边缘,胃里翻涌的东西终于冲到了喉咙口。她干呕了几下,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酸水烧灼着食道,眼眶被生理性的泪水浸湿了,她抬手捂住嘴,把那些声音死死压在掌心里。 黛安扶住马桶边缘,指尖收紧到发白,然后松开。她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直到门外传来一声很轻的敲门声,然后是侠客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温和而关切地询问:“黛安?你还好吗?” 黛安咬着牙站起来,洗干净脸,把脸上那些痕迹擦掉,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表情,才拉开门。侠客就站在门外,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走过来,伸手揽住她的肩,把她带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 “我有那么可怕吗?”侠客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无奈。 黛安的呼吸停滞了一下。 “还有一些更可怕的事,”侠客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气流温热地拂过她的耳垂,语气轻飘飘但话意却让人不寒而栗,“我都没有对你做呢。” 黛安在他怀里僵住了。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挣扎,只是眼泪无声地渗进侠客的布料里,洇开一小片温热的深色。 “好了好了,”侠客的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声音柔得像在哄一个做噩梦的小孩,“哭吧,没事的,我在这里呢。” 黛安的额头抵着他胸口,声音被闷住,断断续续的,带着清晰的哽咽:“我……我会听你的……” “我知道的,”侠客拉开了一点距离,温柔地吻去黛安眼角的湿润,亲呢的语气完全是独属于情人间的柔情蜜意,“毕竟我的黛安最善良了。” 黛安闭着眼,没有再说话。她只是靠在侠客怀里,像一只终于累到不再扑腾的鸟,收拢了翅膀,把脑袋埋进羽毛里,由他一下一下地顺着自己颤抖的脊背。 第32章 苏珊蹲在黛安房间的地板上,帮她把叠好的毛衣一件一件放进行李箱。她手指抚过那件浅蓝色的针织衫时停了一下,抬头看向正在往行李箱里塞衣服的黛安,欲言又止。 “黛安,你真的想好了?”苏珊声音里带着还是放心不下的担忧,“你们才在一起多久……未婚同居,你确定吗?” 黛安挪过去蹲在苏珊旁边,伸手把一件卷好的围巾塞进行李箱缝隙里,语气带着撒娇的软意:“妈,我真的喜欢侠客。我想和他更亲近一点嘛。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了,而且他对我真的很好,妈妈你也看到了呀。” 黛安说着说着垂下了眼睫,脸颊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红晕,像是被提起心上人时不好意思的样子。苏珊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想起这几天侠客对她的照顾,心里那点顾虑像春雪一样慢慢融了。她叹了一口气,拍了拍黛安的手背,无奈地笑了:“行行行,你长大了,你自己做主。只是……要是受委屈了记得回来,妈给你撑腰。” 黛安把脸埋进苏珊肩窝里蹭了蹭,声音带着明媚的笑意:“妈你最好了。我不会有事的,我真的好喜欢侠客的。” 然而在母亲看不到的地方,黛安棕色眼睛里静得像一潭没有波动的死水。 苏珊叹了口气,抬手摸了摸黛安的头发。 “你真的认准他了?”苏珊的声音带着母亲特有的最后想要确认一遍的犹疑。 黛安点点头,笃定地回答:“认准了。”黛安一边说着胃里却翻涌起一阵想吐的恶心。她用力咽了一下,把那阵反胃压回去。 侠客来的时候带了两盒包装精美的保健品,站在门口笑盈盈地递到苏珊手里,说阿姨辛苦了,这些天麻烦您照顾黛安。苏珊接过来的时候嘴上说着来就来了还带东西,眼底却划过一丝满意。侠客又转头看向黛安,伸手替她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温柔又认真:“阿姨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对黛安好的,我会对她负责,我是真的爱她。” 苏珊看着侠客真挚的眼神,里面盛着认真又专注的光,心里的石头也算是落了地。她笑着拍了拍侠客的肩膀,又叮嘱了几句好好吃饭,别熬夜,不要吵架,然后站在门口目送两个人上车,挥了很久的手。 车子驶出联排别墅之后,黛安靠在副驾驶座上,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上。她完全褪去了在母亲面前期待喜悦的表情,很长时间都没有开口,直到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 侠客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叩,像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笑着开口:“说起来,要不是你优渥的家庭环境把你养成了会无私分享的性格,我们也不会认识吧。” 黛安猛地转回头来盯着他,棕色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冰冷憎恨,一开口就是发自内心的诅咒:“你去死。” 侠客反倒愉悦地笑了。伸出手掐着她下颌,让她无法躲开。然后侠客倾身吻住了她,舌尖探进来的动作熟练又从容,贪婪地掠夺着温润柔软的液体,带着一种我知道你不敢推开我的从容。 侠客吻够了才退开,拇指在黛安被吻得微肿的下唇上轻轻抹了一下,无视黛安越发仇视的眼神,声音带着一点点笑意和餍足。 “在我活着的时候能够得到你也很好啊。”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街景又开始向后滑去。 黛安的手搭在膝盖上,指甲陷进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形的痕。 她只是在想,如果侠客只是想要自己,那就给他吧。身体也好、尊严也好、自由也好,他想要就拿去,反正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了,只要别牵扯到身边的人就好。 街景在窗外流动起来,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玻璃上的倒影。窗外的光在玻璃上明明灭灭,黛安睁着眼看着那些光影从自己脸上划过,暗下去又亮起来,像一条正在被缓缓收紧的看不见尽头的锁链。 第33章 黛安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水汽还裹在她身上,栗色的长发垂在肩头,发梢滴着水珠,洇湿了睡衣领口边缘一小片布料。她的皮肤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粉,从锁骨蔓延到耳根,像一层薄薄的暖色釉彩。 侠客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吹风机,拍了拍自己身前的床沿:“过来,头发不吹干会头疼的。” 黛安冰冷地看着侠客,走过去在床沿坐下,浴袍的下摆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腿。 侠客的手指插进她湿漉漉的发丝里,暖风拂过耳廓和颈侧,黛安感觉到他的指腹在头皮上轻轻揉按,侠客的动作很轻,指尖在她发间穿梭的节奏不急不缓,像在摆弄一件他喜欢的东西。力道恰到好处地让自己的胃里一阵翻腾。她听见侠客满足的声音混在吹风机的低鸣里:“你知道吗,你刚洗完澡的时候皮肤是粉的,从脖颈一直蔓延到锁骨,很漂亮。” 黛安没有接话,她盯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指节因为攥紧而微微泛白。 “……好了,差不多了。”侠客关掉吹风机,把它放在床头柜上,微微向前倾身,从她身后环过来,下巴搁在她湿润的发顶。侠客的呼吸贴着她的耳廓拂过,他的手顺着她肩线滑落,指尖停在她衣领边缘。 黛安没有躲开,她的脊背绷了一瞬,又慢慢松下来。她偏过头看向窗外,夜色已经铺满了玻璃窗,只有一小片模糊的月光映在上面。 侠客的手指勾住她衣领边缘,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停在那里,像在等她自己先忍不住露出什么破绽来。 “之前……”侠客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是在斟酌措辞,“确实有些粗暴了,那时候我太着急了。今天我会好好教你的。” 黛安闻言冷笑了一声,偏过头来看他,棕色的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带着显而易见的嘲讽的凉意:“这么说你很有经验了。” 侠客的嘴角弯了起来,松开了勾着她衣领的手指,转而托住她的后颈,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寸,然后低头吻住了她。这个吻很轻,嘴唇贴着她的下唇缓缓摩挲,舌尖在唇缝间轻轻描了一圈,又退开。 “算是吧,”侠客的指尖沿着她浴袍领口的边缘慢慢划了一圈,声音带着一点哑,“你很介意吗?” 黛安垂下眼,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如果我想和你过一辈子的话,才会介意吧。” 侠客的手指停了一瞬,转而捏着她下巴把她的脸转向自己,目光落在她冷淡的面容上。侠客认真看了一会儿,仿佛在细细品味什么美味的东西,继而笑着把黛安按在床上,俯身撑在她上方,浴袍的领口因这个姿势垂下来,露出从颈到胸腹一整片紧实的线条。暖黄的灯光在他锁骨窝里盛了一小片阴影,顺着胸肌的弧度往下滑,没入腰间微松的系带。 第18章 “这么说,”侠客低头,鼻尖蹭过她的鼻尖,声音低得像在说悄悄话,甚至还带着一点委屈的鼻音,“我会受伤的哦。” 黛安别过头,浴袍的带子在刚才的动作里松了一些,领口敞得更开了,露出圆润的肩头和锁骨下方一小片弧度。她感觉到侠客低头吻在她的颈侧,温热的湿漉漉的唇沿着她的脉搏一路往下,力道拿捏得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然后他的手指勾开了浴袍的腰带。 侠客吻到她胸口的时候停了下来,抬眼看她,蓝绿色的瞳孔里映着暖黄的灯光和她泛红的面颊,仿佛他真的是什么贴心男友一样安抚:“别紧张,我的技术真的不错的。” 黛安瞬间皱了一下眉,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冷淡和不耐烦:“别废话。” 侠客弯起眼笑了,低头在她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舌尖探进来的时候还是那种从容的游刃有余的节奏。他的声音带着故意曲解的笑意:“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进入正题了吗?看来也不是完全没感觉嘛。” 黛安的呼吸猛地紧了一瞬。她别过头去,嘴唇抿成一条线,冷哼了一声,没有看他。 第34章 黛安蜷在凌乱的床单里,身体还没从刚才的余韵中完全平复,胸膛微微起伏着,栗色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颈侧和额角。 侠客从背后贴上来,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手臂松松地环着她的腰。他还没完全从刚才的兴头里出来,声音带着那种吃饱喝足后懒洋洋的餍足和回味:“刚才你抖得特别厉害,腰都在颤……你感觉到了吧?我换姿势的时候你夹得更紧了,是不是那里比较敏感。诶,对了,你喊的那一声,声音有点哑,但是特别软。我那会儿没忍住,节奏就快了,你应该也感觉到了吧?你平时锻炼挺多的吧?腰力真好……没想到你会有那种反应。你刚才那个表情,真该给你录下来。”侠客说着说着,手又在她小腹上轻轻画着圈,像在回味什么细节。 “你第一次和我做的时候也是,刚开始你抖得特别厉害,后来我进到你最里面那一下,你整个人都绷起来了,其实你身体比你嘴上诚实多了。” 黛安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她偏过头来看他,棕色的眼睛里还带着未干的水光,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有完没完?变态去死。不要脸,下流,你是不是不说这些会死?你脑子里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吗?你非要让我把话说到这份上你才满意?” 侠客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他微微缩了缩肩膀,垂下眼睫,眼睛里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薄薄的委屈:“……你不喜欢吗?我以为你刚才挺舒服的。还是说……你真的希望我用强的?” 黛安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被子滑落在腰际,露出斑驳的痕迹,她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拔高了:“你装什么!你现在跟我委屈什么?你用我妈威胁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委屈了?你演得累不累?我都让你上了,你还想怎么样?让我笑着说很喜欢吗?让你满意吗?” 黛安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像一把磨利了的刀:“你不会以为我怕死吧?” 侠客脸上的委屈慢慢褪了,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带点无奈的温和的弧度:“我还是希望你能享受嘛。你舒服的话,我也不算太差劲。” 黛安别过脸,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只希望从来没遇见过你。” 侠客托着腮,像是真的在思考什么难题,微微偏了偏头,语气无辜得像在认真回答一道难题:“可是你已经遇见了啊。这是事实,对吧?” 黛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她整个人都在发抖,攥着被子的手背青筋泛白。那根一直绷着的弦终于在这一刻断了,她的视线模糊了一瞬,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床单上,一滴接一滴。她抬手想抹掉,但越抹越多,她低着头,眼泪顺着下巴滴在交握的手指上,声音颤抖着碎成了一片一片的:“……我已经什么都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看到我这样你满意了吗?” 侠客的伸手把她轻轻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他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背,顺着她颤抖的脊椎慢慢滑下去,又滑上来:“好了好了,不气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说那些话,是我不该问。你不爱听,我以后不说了。别哭了,好不好?” 黛安抽泣着嘶哑地开口:“你给我滚……你让我一个人呆着……” 侠客没有松手,反而把她搂得更紧了一点。他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带着笑意和一份偏执:“我才不走,我的黛安不管什么样我都喜欢,生气的样子也好,骂我的样子也好,连哭起来都好看。你是我的,我怎么会走?” 黛安闭着眼,她用力咬着自己的下唇,把那些快要溢出来的哭声全都堵在喉咙里。她越哭越小声,身体的颤抖却一刻也没有停过,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力气被她一点点抽走,只能任侠客把自己的脸慢慢扳正,用拇指一点一点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第35章 黛安闭着眼蜷在床单里,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侠客的手臂已经穿过她膝弯,把她整个人从床上轻轻抱了起来。黛安意识不清地睁开眼发现侠客已经站了起来,稳稳地托着她往浴室走。 浴缸里已经放好了水,温热的水汽氤氲在镜面上,模糊了两个人的倒影。 侠客把她放进水里的时候动作放得很轻,热水漫过她肩头的时候,黛安的肩膀不自觉地松了一瞬,她在水汽里茫然地眨了眨眼,看见侠客也跨了进来,水波晃荡着漫过浴缸边缘。侠客坐进她身后,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一下,让她靠在他胸口,水正好漫到她锁骨下方。侠客的手掌贴着她的小腹,指腹在温水里轻轻摩挲着,力道不重,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享受这种触感。 侠客声音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慵懒:“待会儿好好休息,明天还得去上课呢。请了这么多天假,你的同学会担心的。” 黛安闭着的眼微微睁开,她偏了偏头,声音带着一点困意和讥讽:“……你居然还记得我明天有课。” “很吃惊吗?你以为我会把你关起来?虽然我做得到啦,把你锁在房间里,谁都见不到你,你只能等我回来。”侠客的声音在说到最后一句时忽然低了下去,像在品味那个画面。 侠客的手从她小腹滑上来,停在她心口,感受着那颗心脏在他掌心里跳动的节奏:“但我不想那么做啦。” 黛安在水汽里睁着眼,目光落在对面模糊的瓷砖缝隙上,声音疲惫而平淡:“是啊,反正我也不敢真的跑,你用不着关我。” 侠客低头,在她湿漉漉的肩头落了一个很轻的吻:“我的黛安果然很聪明。是啊,要是你这么自私自利可以抛弃家人朋友,我也不会认识你了。” 黛安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她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气无力地飘忽水汽里:“……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只是太喜欢你了。所以我才会做这些多余的事情啊,”侠客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坦然的困惑,说的很认真,“其实我本来可以更简单的。” 黛安感觉到他的手指正顺着她的腹部慢慢滑下来,在水面下搅动出细微的涟漪。他的声音从她耳后传过来,温热的呼吸拂过她刚被热水浸透的皮肤:“我明明可以不用这么麻烦的。黛安,你完全不懂我对你到底多纵容。这真的是第一次,我明明得到了,却还没有厌倦。” 黛安疲惫地闭上了眼,她发现自己已经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了。 浴缸里的水微微晃动着,热气模糊了镜子和两人之间的一切。 第36章 车子停在校门口的时候,黛安的手指搭在安全带上,愣神了一下才按下卡扣。她推开车门,初秋的风带着一点凉意灌进领口,她站在车边,动作有些迟滞,像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侠客也从驾驶座下来了。他绕过来站在她面前,抬手替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拢到耳后,动作自然又亲昵。黛安没有躲,也没有回应的意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精致的被摆放在固定位置的人偶,任由侠客替她理好发丝。 “记得回来哦,”侠客低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那种黏糊糊的一分一秒都不想分开的热恋期特有的甜腻和粘稠。他凑近,在黛安额角亲了一下,又亲了亲她鼻尖,“我会等你的。” 侠客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点软乎乎的笑意,周围路过的学生有人侧目看了他们一眼。黛安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个被光线拉长的影子,任由侠客最后一个落在她嘴角的吻贴上来又退开,湿润的热度在秋风中消散得很快。 “去吧。”侠客松开她,往后让了半步,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里,笑着朝她偏了一下头。 黛安的眼中终于挣扎出一丝波动,又很快被淡漠取代,然后她转过身,朝校门走去,步子不快不慢,和周围那些赶着上课的学生没有什么区别。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肩头落了一地碎金。 第19章 黛安只觉得踩在上面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一层薄薄的随时会裂开的冰面上。 侠客还站在车门边,目送她的背影在人群里越来越远。他靠在车门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她的栗色头发在拐角处被教学楼的红砖墙遮住了最后一线,才收回视线。侠客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座,伸手摸了摸副驾驶座上还残留的一点余温,然后发动了车子。 黛安走进教学楼大厅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同组的女生。对方笑着说。 “你回来啦!请了这么多天假,病好了没?” 黛安愣了一下,然后本能地弯起嘴角,脱口而出:“好了,没什么大事。” 第37章 黛安连续上了两天课。早上八点的课,下午的数据收集,小组讨论的会议,一切都在轨道上,和侠客出现之前没有任何不同。 生活像一段被剪掉又拼接好的录像带,画面流畅到看不出痕迹。 侠客没有强迫她,他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是每晚从背后抱着她入睡,手臂环着她的腰,呼吸均匀地落在她后颈,像寻常情侣一样亲呢。 黛安什么都不想思考了,那些画面,那些威胁,还有那些在她身体里留下的触感,全都堆在她意识边缘,像一堆暂时不去收拾的碎瓷片。 第三天晚上,黛安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侠客靠在床头翻一本杂志,抬头看了她一眼,放下书,起身去拿吹风机。 黛安并不想做什么打破这表面平静的事情。 侠客把她的头发吹干之后,她躺进了被子里,侠客关了大灯,只留了床头那一盏暖黄的小夜灯。黛安侧躺着,背对着他,闭着眼,听见侠客从背后贴了上来,他的呼吸拂过她后颈,然后他往下滑了一些。 黛安感觉到被子被掀开了一角,然后是侠客的嘴唇落在了她大腿内侧,温热的,带湿意的。黛安的腿本能地缩了一下,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侠客,你要——”黛安的尾音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打断了,侠客的舌尖正顶着她最敏感的地方碾过去,像在品尝什么他等了很久的东西。黛安的指尖猛地攥住了床单,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呜咽,混合着惊愕和混乱,软得不像她自己。 黛安的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她的腰弓了起来,呼吸急促破碎,泪水顺着眼角滑进头发里。在高潮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又短又细的哭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撞碎了最后一道防线。 她躺在床上喘着气,眼泪不停地流,手臂搭在额头上,胸口剧烈起伏着,说不出话。 侠客从被子下面钻上来,嘴唇湿润,泛着一点薄光,轻轻把她搂进怀里:“好了好了,别哭了。你也很舒服吧?我是真的喜欢你,才会这么做的哦。” 黛安在他怀里颤抖着眼泪流个不停。侠客越是取悦她,她就越觉得前所未有的难过,像终于沉到了水底,却发现水底也不是终点。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侠客的声音低沉愉悦,下巴搁在她发顶,“我们继续吧。放松一点,我不会让你不愉快的。” 侠客的手滑下去的时候,黛安没有躲。 黛安在潮水一样涌来的温热里闭上眼,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浪一浪地吞没,而吞没她的人正温柔地耐心地一下不落地不容抗拒地包裹着自己。 怎么逃离呢? 第38章 黛安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已经亮得有些刺眼了。 黛安本能地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十一点零七分。她盯着那串数字愣了十几秒,才慢慢放下手机,重新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想起以前周末也会雷打不动地六点起来晨跑,绕着学校后面的湖边跑三圈,回来洗个澡,然后翻开笔记本开始列一天的计划。那些日子现在回忆起来,居然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侠客推门进来的时候,穿着居家的灰色长袖,袖子随意挽到小臂,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弯下腰,手臂穿过她膝弯和后背,把她整个人从被子里轻轻捞了起来。 黛安没有挣扎,她连抬手搭上他肩膀的力气都没有,只是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稳步下楼的节奏和心脏隔着衣料传来的规律跳动。 侠客把她放在餐桌前的椅子上时,动作很轻,还顺手替她理了理睡乱了的衣领,又替她把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桌面上摆着一份班尼迪克蛋,酱汁淋得均匀,边上缀着几颗切半的樱桃番茄,旁边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侠客碧绿的眼睛弯着,声音带着一种黏糊糊的关切:“先吃饭吧。要是你实在很累,我也很乐意亲自喂你。” 黛安看着那盘班尼迪克蛋,确实是色香味俱全,如果是之前她一定会开开心心地一边吃一边笑着和侠客聊天。 但现在她只觉得有一种极不真实的感觉。 黛安的嘴角浮起一丝冷淡的弧度:“是啊,猎物在极度痛苦中死去的话肉会变酸,这样会影响口感。所以你才这么耐心地养着我吧。” 黛安怎么会认为这是侠客良心发现了呢? 侠客没有否认,也没有生气。眼睛里始终带着一种温和的欣赏的光:“我的黛安值得我这样耐心,不然我根本不需要演这些,不是吗?” 黛安沉默了一会儿,叉子悬在半空停住了。她放下叉子,靠进椅背里,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抽干了所有力气之后才会有的疲惫和放空,像一根蜡烛烧到最后,火苗忽然矮了下去:“……就这样一直下去吗?” 侠客伸手,轻轻把黛安的下巴转过来,让她看着自己。然后他凑过去亲了一下,退开的时候嘴唇几乎还贴着她的皮肤,声音带着一点笑意:“没办法,谁叫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厌倦呢。” 侠客的拇指从她下巴滑到颧骨,又慢慢滑下来,指尖在她颈侧那道微微凸起的脉搏上停了片刻。 “不,非但没有厌倦,反而越靠近你,就越想要更多。你想要听实话吗,你的每一个举动都让我想往更深处走几步,看看你还能给出什么样的反应。” “是不是就这样下去,我也没法保证。也许哪天我真的会厌倦,也说不准。”侠客的声音听起来真的有在认真思考,带着一点点犹疑,像在说一件他自己也无法确定的事,但手却已经滑进了她的衣摆,指腹贴着她胸前的皮肤慢慢揉着,像在把玩一件他爱不释手的器物。 侠客贴着她的耳廓笑了一声:“不过现在,还不想停。” 黛安让他别乱摸,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要是你厌倦了,”黛安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问一件与她无关的事,“会杀了我吗?” “应该会吧,”侠客回答得并不犹豫,毕竟他的本质仍然是强盗,现在这种情况对他来说已经是多余的感情在作祟了,“毕竟我也没有别的好办法。” 黛安闭着眼,感觉到侠客的指尖正沿着她的胸口慢慢画着圈,没什么波动地开口:“那我倒是希望你快点厌倦,这样你也不会迁怒我身边的人。” 侠客的动作停了一瞬,在这一瞬间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他再也不会遇见比黛安更好的人了。 就像一种他无法解释的悖论般的吸引力。 她越是想要保持距离,自己越想靠近。她越希望自己会厌倦,自己越知道自己不会。 第39章 侠客从沙发另一端起身,拿起搁在茶几上的平板,走回黛安身边坐下来的时候,膝盖自然地贴着她的膝盖外侧。侠客笑着操作了一番,然后把平板摆到了黛安面前,偏过头看着她的侧脸,语气轻快得只是像在分享一个有趣的视频:“亲爱的,这个我想给你看看。” 黛安闭了一下眼睛,然后低头看向屏幕。 页面加载得很快,深色的背景上排列着几个版块标题,字体是那种刻意做得不起眼的小号黑体,但每个词都清清楚楚地闯入她眼里。 她看到了幼童资源,分尸工艺讨论、活体收藏交流、痛苦阈值记录之类的分类,下面的帖子标题更具体地描述着一些内容,她甚至没有看清那些句子的全貌,只是扫到几个关键词,胃里就开始翻涌。 有一张被折叠的缩略图,在角落里露出一小截已经看不出原貌的肢体轮廓,像被切割过又重组过的布片,颜色已经变成了某种沉闷的血褐色。 黛安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她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捏紧了布料。但她没有往后缩,肩膀绷紧了,脊背像一根被拉直的线,呼吸也变得很粗重。她盯着屏幕,像是在辨认什么她不愿意确认的东西,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看到的确实是真的。黛安清晰地听到自己脑海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裂开,像薄冰在解冻时发出的细碎声响,一道一道的,从边缘往中心蔓延过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又颤抖:“……这是什么?” 侠客的声音带着一种闲聊般的随意,温热的鼻息贴着她耳廓,像在讲一个睡前故事:“亲爱的,网络可不止可以免费快捷地传播知识也很方便一些变态来进行交流呢。欢迎看到世界的另一面。真遗憾,它并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美好。” 第20章 黛安感觉到自己胃里有一团灼热的东西正在往上涌。她用力咽了一下,把那股翻涌压回喉管底部,目光却还钉在屏幕上,她看见一个帖子标题旁边的预览图是一片模糊的暗色,只有一小截露出画面边缘的沾着什么东西的指节,小得像是某个孩子的。她的视线在那张缩略图上停了一瞬,然后猛地移开,落在另一个帖子上。标题是长期寻活体收藏品,性别不限,年龄越小越好,下面已经有好几条回复,每一行字都让她的视线像被烫到一样弹开。 黛安感觉到侠客的手指正搭在她肩上,顺着她的锁骨慢慢滑下去,指腹贴着她睡衣领口边缘裸露的皮肤,像是在读她脉搏的频率。 侠客慢悠悠地开口了:“你看这个痛苦阈值记录板块,里面全是些……嗯,怎么说呢,爱好者吧。他们会把自己实验的过程写下来,图文并茂,还会互相评分。你猜最高分的是哪种?” 黛安的嘴唇张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连她都诧异自己居然还能保持一种表面的镇定,而不是直接吐出来。侠客把脸凑得更近了一些,他想了想,调出另外一个视频,点了播放,然后把平板重新推回她眼前。 画面很晃,像用手机在暗处偷拍的,光线昏黄模糊。黛安看见一个年轻女人蜷缩在角落里,瘦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颧骨凸出,眼眶深陷,皮肤上布满了暗色的淤痕和针孔,画面外有人说话,听不清在说什么,然后那个女人被拽了起来,倒在地上。四个模糊的身影围了上去,压住她的手脚,把她翻过去,然后是布料撕裂的声音,以及那种黛安不想辨认的沉闷而持续的声音。她听见那个女人发出一种不像人类的声音,含混的嘶哑地在尖叫,她全身都在抽搐,画面外有人在笑,还有一个声音说了句什么,像是在指挥。 黛安的胃猛地抽紧了。她捂住了嘴,身体前倾,膝盖撞到茶几边缘,发出一声闷响,干呕了一下,没有呕出东西,但眼眶已经湿了。 侠客伸手按在她后背上,轻轻顺着她的脊椎往下抚,声音依然温和:“这位女性不幸碰了不该碰的违禁品,于是被四个男人□□,嗯,其实到了这个份上基本上什么都能干了。” 侠客偏过头看着黛安的侧脸,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遗憾。 “我想摧毁你的方法其实有很多,比你想象中要多得多。但我不会这么对你的。” 黛安的眼眶已经红了,她的呼吸急促而浅,整个人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但她听到那句话的时候,忽然停住了。她偏过头来看侠客,棕色的眼睛里带着眼泪蒸发后残留的干涩和一种冷到极点的平静,声音出乎意料地冷静:“你指望我感激你吗?因为你没有把我□□,没有把我分尸,也没有把我做成标本?反正我反抗不了,你做什么我都只能接受吧。反倒是像现在这样,让我清醒地看着这些东西,然后告诉我,你不会这么对我,这又算什么?你想让我觉得庆幸?还是让我觉得自己很特殊?” 侠客的目光在她泛红的眼角停了一下,然后他低头在她眼角上亲了一下,又亲了一下,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声音带着一种亲昵的笑意,像是她刚才说了什么让他觉得可爱的气话:“我只是想让你多了解我一点,而且我真的希望你更依赖我一点嘛。不过,我确实对你手下留情了,而且远不止这些。我告诉过你的,你完全不懂我有多纵容你,现在你应该多少能明白了吧。” 黛安感觉到他的指尖还在轻轻蹭着她的皮肤,带着一种安抚的亲密的力道,像是笃定她不会推开。 黛安非但没有闪避,反而认真地清晰地开口:“那我只希望你去死。” 侠客的语气依然带着那种不紧不慢的笑意:“很多人都对我说过这句话,只有你让我觉得可爱。我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沉溺呢。” 侠客把平板放下,很自然地从圈住了她,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声音里带着某种温和的感慨:“累了的话,下午可以再睡一会儿。饭我来做就好,不用勉强自己。” 黛安只觉得遍体生寒,真的,她宁愿侠客更过分地折磨自己,这样自己反倒能得到某种解脱。 第40章 侠客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扳过黛安的脸,指尖掐着她的下颌微微抬起,让她不得不直视他的眼睛。 侠客歪了歪头,碧绿的瞳孔里带着一种故作天真的疑惑:“不过,你都不问什么吗?说不定我是有什么特别悲惨不幸的童年才会变成这样的,你不好奇吗?比如被虐待、被抛弃、被伤害之类的,很多变态不都有这种故事吗?你不想更了解我一点吗?” 黛安死死地盯着侠客,棕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恨意,仿佛一簇烧了很久连绵不绝的暗火。她的又冷又平,像刀刃贴着冰面滑过去:“如果杀了我能满足你什么扭曲的欲望,那你就动手吧。” 黛安的目光往下扫了一眼,然后又抬起来,嘴角浮起一丝冷到极点的讥讽:“我才不会理解你这种变态。” 侠客没有掩饰,也没有觉得尴尬,反而像是被什么有趣的事取悦了一样,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膝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背,把黛安整个人从沙发上轻松地抱了起来。 侠客的步子很大,走得很稳,往卧室方向迈去的时候低着头看着黛安,愉悦地开口:“我的黛安不会同情可怜我这一点,我也很喜欢。” “你只会这样随时随地发情吗?”黛安没有做什么无谓地挣扎,只是冰冷地轻蔑地注视着侠客。 侠客已经踢开了卧室的门,把黛安放到床垫上的动作和他说话的语气一样自然:“有什么问题吗?反正我是强盗,喜欢的东西直接抢就好了。” 侠客膝盖强硬地抵上了黛安膝弯外侧,不让她把腿合拢,如愿以偿地看见了黛安脸上划过一丝愤恨的神色,侠客低头解开自己衬衫扣子,声音从凌乱的衣领间传来,带着一点因为兴奋而微微加快的节奏:“对了,你要是真想让我厌倦你,对我低声下气地求饶反倒还管用些。可你偏偏不,对吧?就算你表面上任我予取予求,内心深处还是看不起我的。” 侠客露出愈发兴奋的笑容,手掌贴上了黛安的颈侧,指腹顺着她喉管的线条慢慢收紧,力道一点一点地叠加。 黛安的呼吸开始变重,她的手指攥住了他的手腕,指甲掐进去,但侠客的力道没有任何松动。 黛安的脸庞泛起了缺氧的潮红,喉管在他掌心里微微颤动,像一只被握住的小鸟在尝试最后一次振翅。 侠客看着她的目光专注而认真,像在观赏一幅他非常喜欢的画作,等着看颜料在画面上慢慢晕开的每一步。黛安的瞳孔因为窒息而微微散大,但那双棕色的眼睛里依然盛着最纯粹的恨意,没有一丝因为恐惧而软化下来的弧度。 在临界点,侠客松开了手。黛安猛地吸了一口气,空气猛地涌进她喉咙里的时候,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蜷缩着侧过身,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和唾液混在一起,顺着下巴淌落在床单上。 侠客低头看着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颈侧那道红痕正在慢慢浮上来,还有那双因为咳嗽而泛着水光却依然在愤怒地瞪着他的眼睛,他的声音里不由得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赞叹:“你的眼神真棒。即使濒死的时候,你还是那么恨我,没有丝毫求饶的意思。” 侠客没有给黛安喘息的机会,直接顺着本能的兴奋把自己压进了她腿间。 衣物?侠客很轻易地就撕开了。 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之下,黛安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 她越是抗拒,他反倒越是兴奋,那种从她紧绷的身体和强忍的表情里涌上来的反抗像一层温热的看不见的电流,裹着他的每一寸神经,让他停不下来也不想停下来。 侠客完全能想得到黛安此刻的眼神会燃烧着怎样的仇恨,于是,理所当然地,侠客这次不会顾虑黛安的感受。 第41章 黛安是被浑身散架的酸疼和身下黏腻的不适感弄醒的。腰、腿、还有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像是被反复碾过之后又塞满了碎砂石,每动一下都牵扯出一片酸胀的钝痛。她勉强睁开眼,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刺得她眯了一下,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她偏过头,看见侠客还躺在她旁边,呼吸均匀,金发散在枕头上,睡相安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黛安抬起酸痛的手臂,狠狠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声音沙哑而愤恨:“起来!去买药。” 侠客被她推得晃了一下,睁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微微皱起眉,像是被吵醒之后还在慢慢回神:“……什么药?” 侠客顿了一下,然后像是终于想起来了,眨了眨眼。 “哦……避孕药,”侠客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确实太兴奋了,完全没有考虑任何措施,“昨天确实太兴奋了,忘了。别急嘛,再躺一会儿,我待会儿就去买,好不好?” 第21章 侠客说完就伸手去揽她的肩膀,想凑过来亲她的嘴角,但被她猛地一侧头躲开了。 黛安的手肘顶在他胸口,声音猛地拔高了:“你别碰我,你去买药!现在!立刻!不然我就……”她说不出不然我就怎样,因为她也知道自己说出的任何威胁其实都落不到实处。 侠客看着她那双因为愤怒而亮得灼人的眼睛和她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的胸口和微微发抖的嘴唇。 他在心里轻轻地满足地叹了一声,然后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偏过头看着她的侧脸,声音又轻又稳:“黛安,你先冷静一下。”侠客的手搭上她攥着枕头的手指,没有用力,只是覆在上面,像是在安抚一片正在剧烈颤动的琴弦。 “冷静!?”黛安再度拔高了声音,尾音带着哭腔,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像是绷了太久的弦终于崩断了,“你叫我怎么冷静?你掐着我,你连安全措施都没有!你要我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我连死都做不到!你杀了我还干脆一点!你干嘛要让我这么——” 黛安的尾音碎在喉咙里,手撑着床单,指节泛白。她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眼眶泛红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如果她能做到,她是真的想杀了侠客。 侠客看着她发抖的肩膀和泛红的眼角,她咬着嘴唇,眼眶里蓄着泪却没有掉下来,全身都在抖,像是有什么东西快要从里面炸开了。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双臂收紧,不管她怎么推搡打踢都不松手,下巴搁在她发顶上,声音带着一种不紧不慢的耐心:“好了好了,别激动,我会去买的,你先冷静下来。” 黛安在他怀里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安静下来。 侠客看着她,眼眶通红,鼻尖泛粉,嘴唇紧抿着,整个人像一只炸完毛之后还竖着尾巴的猫。侠客竟觉得她这副样子鲜活又生动,和那些麻木的平静的像一潭死水的时刻完全不同。侠客忍不住低头在她通红的鼻尖上亲了一下。 但侠客没有起身。他的手掌顺着她后背滑到腰侧,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她的腿分开,膝盖抵了进去。黛安猛地瞪大眼睛,里面充斥着难以置信:“你干什么?!” 侠客低头吻住她颈侧那块昨晚留下的红痕,沙哑的声音被情欲所浸透:“反正都要吃药,干脆再做一遍吧。” “变态……你放开我……你去死,去死……”黛安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和怒意。 侠客的声音带着喘息的笑:“你这样我会更兴奋的,你感觉到了吧?” 黛安偏过头,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滑进枕头里。她忽然不再挣扎了,像一条被反复抛回水里又捞上来的鱼,在最后一次落回岸上时彻底松了力,只剩呼吸还在维持最后一点生息。 侠客强硬地扳过她的脸,栗色的发丝黏在脸颊边,棕色的眼睛里全是愤怒和屈辱。 不过她越是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他就越想听。 第42章 黛安蜷在床角,被子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侠客靠近床边的时候,她猛地往后缩了一下,后背撞上床头板,发出一声闷响。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变得短促,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动物,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随时准备逃跑或者攻击。 侠客停住了,他站在原地,看着黛安缩在床角的样子,栗色的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眼底是两圈浅浅的青黑,嘴唇干裂,手指攥着被角攥到指节泛白。黛安的目光里混合着恐惧和空洞,像一面被反复擦拭到快要碎裂的镜子。 侠客瞬间意识到,她的精神状态已经糟糕到自己光是站在床边就能让她应激的地步了。侠客的目光从她发抖的指尖慢慢滑到她紧缩的肩膀上,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退后了一步。 侠客拉开卧室门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想了想又折返,把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没有看她,转身出去了。 侠客靠在卧室门外的墙上,在心里确认了一遍确实是玩过火了。 仅仅半个月不到,从民宿到黛安家到回到别墅,他一直在按自己的节奏往前走,像拆一件包装纸一层一层的礼物,一层一层地剥开,享受黛安每一层反应的新鲜感。 半个月黛安经历了之前从未经历过也没想过的事情,目睹他杀人,被他用家人威胁,在母亲面前装作一切正常,在学校面对同学和导师时保持微笑,看到这个世界真正的阴暗面,还有被他索取无度……每一件事都像一层叠在她身上的沙土,起初还能呼吸,到今天已经被压得只剩一点点胸腔起伏的余地。 而今天早上他做的事,在她精神和身体都已经被逼到极限的时候,他无视她的抗拒和反感,又把她按在床上要了一次,大概就是最后一根稻草了。 侠客第一次生出一种无措的不知该如何把手伸向她的踌躇。 他喜欢她恨他时的眼神,喜欢她抗拒时的挣扎,喜欢她明明不想却还是会有反应的身体,但他没想过,如果礼物本身裂开了会怎么样。 他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被他逼到彻底崩坏的人,他处理过很多,但那些人对他来说只是任务的一部分,用完丢掉就行了,他不用考虑他们的精神状态。 但黛安不一样。他想要她鲜活地完整地活着,带着那种让他移不开目光的亮度和锐利,而不是一具被逼到精神崩坏边缘的空壳。 真是苦恼啊,怎么办才好呢? 侠客胡乱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碧绿的眼神中流露出真切的烦恼,表情无辜地就好像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是他一样。 第43章 侠客站在卧室门口,看着缩在床角的黛安。她维持着那个姿势已经很久了,像一只被反复惊吓后彻底竖起了尖刺的刺猬。 侠客思考了一会,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黛安的肩膀立刻绷紧了,侠客在她应激之前先举起双手,像是某种示弱的姿态,语气里带着一种真实的无奈的苦恼:“别怕啊,你这样我真的很苦恼呢。” 侠客这么说着,在黛安越发警惕敌视的眼神中一步步走过去,笑着在床沿坐下来,但没有碰她,而是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两声,对面接起来,苏珊轻快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侠客?哎呀,怎么想起给阿姨打电话了?黛安在那边还好吗?” 侠客的声音切换得毫无痕迹,温和又担忧,还带着恰到好处的小心翼翼:“阿姨,黛安现在的情况有点不太好。她这几天一直睡不好觉,也不怎么吃东西……我今天跟她说话她也不怎么回应。我想着她可能需要您跟她聊一聊。我真的很担心她。您方便跟她说几句吗?” 电话苏珊的声音紧了起来:“她怎么了?生病了吗?你快把电话给她——” 侠客露出了果然如此的微笑,表情瞬间变得愉悦又轻松。 他把手机递向黛安,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黛安耳边已经传来了苏珊焦急而关切的声音:“黛安?是妈妈呀。侠客说你这两天又不舒服了?快跟我说说,怎么了呀?” 黛安浑身一颤,手指动了动,慢慢接过了手机。 “妈……”黛安声音沙哑地叫了一声,里面包含了太多难以言表的感情。 “哎,我在呢,”苏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那种黛安从小听到大的暖融融的关切,“你这孩子怎么又不说话了?侠客说你状态不好,你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熬夜了?你是不是一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黛安握着手机,浑身开始抑制不住地发抖,眼眶热了又热,强忍着不哭出来让母亲更担心,尽可能地保持声音平稳:“……嗯,我就是……有点累,妈,你别担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侠客到底做了什么,她一句都不敢说给母亲听。 “累就歇歇,别把自己逼太紧了。侠客跟我说你这几天连饭都不好好吃,这怎么行?你看你这孩子,现在倒让妈操心了。”苏珊的声音在听筒里像一条暖和的毯子,把那些尖锐的碎裂的东西裹住了,黛安抱着手机蜷在被子里,像是把整个人缩进了一个密封的壳里,只有听筒那边熟悉的声音还隔着薄薄的空气传进来,黛安听着那些话,声音慢慢稳了一些,偶尔会应一声“嗯”或者“我知道了”,像一株快要干枯的植物被灌溉了清澈的水源,慢慢舒展开干瘪的叶片。 电话挂断之后,黛安握着手机,低头坐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的时睫毛还湿着,但目光比之前多了一层薄薄的光,像熄了很久的灯芯上又重新跳起一点火星。 侠客伸手轻轻地把她拢进怀里,低头在她发顶亲了一下,愉悦地开口:“黛安,为了你的妈妈,你也会保重自己吧。”这是一个陈述句。 “你要是精神状况一直不好的话,你妈妈会担心的,”侠客认真地叮嘱着,像是要把这件事彻底让黛安认清一样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着,“所以你得好好活着,好好吃饭,好好上课,这样才能让她安心。对不对?” 第22章 黛安的身体僵硬着抗拒侠客的触碰,但没有躲开。她脑海中确实如侠客所愿循环着苏珊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你从小就懂事”“别让人家担心”“妈永远都在这里”……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线,把她和那个温暖正常的侠客出现之前的世界牢牢连在一起。 那些愈发滋长的的恨意,像针一样细细地扎在喉咙深处,却始终没有出口。因为此时此刻黛安清晰地意识到,她永远也不可能把那些线剪断。 侠客在告诉自己:你看,你连精神崩溃的资格都没有,我不会为此怜惜放过你,而你的家人好友却会真切地为你担心。 侠客感受着黛安温热的体温,心里浮起一种奇异的可说是满足的平静。 真糟糕啊,一看到她恢复了一点,就又想弄坏了。 不过现在……还是暂时忍耐一下吧。 第44章 侠客确实忍住了。 接下来几天,他对黛安的态度温和得像换了一个人,早上会做好早餐放在桌上,晚上会替她热牛奶,偶尔从背后抱住她亲亲发顶,然后松开手去做自己的事。 他甚至会主动拉开距离,在她表现出厌恶的时候退到房间另一端。 黛安坐在餐桌前,握着叉子,看着侠客把煎好的蛋放到她盘子里。她满怀讥诮地盯着侠客收回手时自然的动作,声音平静地没有起伏:“你是在为下次折磨我做准备吗?” 侠客正往自己杯子里倒咖啡,听到这句话动作没停,只是弯起嘴角回过头来看她,语气里带着一种无辜的笑意:“冤枉啊,我真的没有那方面的癖好。” 侠客走过来,弯腰在她发顶亲了一下,诚恳地开口。 “我只是觉得你最近太累了,想让你休息休息。” 黛安没有接话,但眼中分明透露着绝对的不信任。侠客也没有再解释什么,他坐回对面,像往常一样翻着手机,偶尔抬头看看她有没有好好吃饭。 但黛安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呢?念能力者和普通人的差距比徒手和持械的差距还大。 在她睡着之后,侠客会打开走廊尽头那间一直锁着的储物间。 那间房间已经被他重新布置过了,三盏柔光灯架在三角架上,一面米白色的背景布垂在墙边,地上铺着一块浅灰色的绒毯和一个单人沙发。相机架在中央,镜头盖已经取下来了,旁边整齐地摆着几套还没拆封的服装。 作为操作系的念能力者,有些事真的很方便。 侠客说的是真话,他确实还有很多更过分的事都没对黛安做。 侠客会在晚上推开了黛安的房门,把天线轻轻没入了她后脑的发间。 嗯,这对一名杀人不眨眼的强盗来说,确实已经算是极度的克制了。 黛安的眼睫动了一下,然后睁开了。那双棕色眼睛里没有焦距,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某个不确定的点上。 侠客凑上去轻轻地如蜻蜓点水一般亲了一下她的嘴唇,看起来温柔极了。 “起来吧。” 侠客牵着她走进那间亮着柔光灯的房间,然后让她站在背景布前,开始解她睡衣的纽扣。侠客的动作不紧不慢,像在拆一件包装细致的礼物,第一颗纽扣解开的时候,露出她颈窝那一小片在暖光下泛着细腻光泽的皮肤。第二颗解开的时候,她肩头的弧度和锁骨下方的阴影在灯光里慢慢浮现。 睡衣滑落到她手肘的位置,在腰际堆叠了一下,然后顺着她的手臂滑落在地毯上。 侠客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感到口干舌燥。 侠客转身拿起那件点缀着细密蕾丝的黑白相间的女仆装。 侠客耐心地替她穿上,手指拂过她背后的系带,慢慢收紧,腰线被拉出一个收束的弧度,裙摆很短,蓬松地散在大腿根部。领口开得很低,蕾丝边缘刚好贴着那根深色的线条,在灯光下微微起伏着。 “跪下来,”侠客逐渐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来。黛安顺从地跪在绒毯上,膝盖并拢,双手搭在膝盖上,显得格外甜美诱人。侠客绕到她身后蹲下来,从她的肩头越过,指尖轻轻托起她的下巴,然后偏过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呼气:“脸稍微往左偏一点……对,就这样。” 相机的快门声响起,黛安的视线落在镜头偏左的位置,姿势温顺地跪在绒毯上,裙摆边缘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白色蕾丝的边缘。 侠客又换了一个角度,把相机的参数调了一下,然后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将她的手臂轻轻抬起,把她的手搭在胸口,让指尖陷进领口边缘的蕾丝里。 “手再往上放一点……嗯,对。” 快门声又响了一下。侠客调成连拍模式,从不同角度捕捉她每一次细微的姿势变化,她侧躺时裙摆向上滑了几厘米,露出腿根处那圈白色蕾丝和延伸向髋骨的深色细线。 她趴着时腰窝那两片阴影在灯光下凹出两瓣小巧的弧度,正好承接住他落在她背上灼热的视线 。 她背对着镜头跪坐时,蕾丝裙摆铺在绒毯上,露出后颈到肩胛骨之间那一片干净的光影,像一小片月光落在暗色的布料边缘。 侠客想了想,又给黛安换了一套兔女郎装。黑色连体衣从胸口延伸到胯间,两侧开叉露出腰线和胯骨,脖子上系着一条红色蝴蝶结,看起来清纯又诱人。 侠客让她趴在沙发扶手上,腰往下塌,膝盖分开,脚尖踮地。侠客调整了一下她的姿势,把她的腰压得更低一些,让脊背的弧线正好与落地灯的光线相交。然后侠客蹲下来,把一条黑色长丝袜往上卷到她的大腿根部,指腹隔着那层半透明的质地沿着内侧轻轻滑过,那里还有轻微的红痕没有消散。 侠客站起来退回到相机后面的时候,感觉到自己□□的布料正在被撑起明显的弧度,但他只是把眼睛贴回取景器,慢慢调焦,把那道从肩头滑落到腰窝的曲线收进框里,然后按下了快门。 不知过了多久,侠客的呼吸不可抑制地变得粗重,但他一直都克制着自己不去越界。 侠客低头翻看着相机显示屏上的照片,跪着的,趴着的,仰躺的,侧卧的,每一张都清晰又精确,灯光刚好勾勒出她身体的线条,每一个姿势都被他耐心地调整过,是他亲手为她定制的形状。 侠客翻到一张黛安趴着回头看镜头的照片,腰窝凹陷成两瓣柔和的阴影,裙摆边缘堆叠在大腿根处,露出黑色蕾丝和她腿侧那片在灯光下泛着细腻光泽的皮肤。 侠客的眼底浮起一层满足的温热的笑意,但在那薄薄一层笑意之下是全然是汹涌的欲望。 第二天早晨,黛安坐在餐桌前喝牛奶的时候,侠客从她身后经过,低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个很轻的吻。她的肩膀微微缩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适度的不会越界的亲昵。 不习惯,又能怎么办呢? 第45章 黛安坐在书桌前,屏幕上是她正在修改的论文。光标在一段话的末尾闪烁,她盯着那些字看了一会儿,然后删掉了两行重新打字。 侠客从背后走过来,把手里的热牛奶放在她手边,没有碰她,只是靠在一旁的桌沿上,安静地注视着她。 恍惚中给人一种一切温馨平静的错觉。 “黛安,我今天要出门一趟,我的同伴有事找我,我也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呢。这段时间我都不会在你身边,你要自己照顾好自己哦。” 侠客一边把玩着黛安栗色的发丝一边笑着温和地开口。 如果是之前,黛安是会笑着说,哎呀,你先去忙嘛,我本来就不需要你照顾呀。 但现在黛安只是侧过头来用一种淡漠的眼神看他,声音里带上了一种淡淡的带着疲惫的真切的困惑:“你这种人还有同伴?” 侠客像是被她的反应逗到了,弯起眼笑得自然又坦荡:“当然了,我们的感情很好呢。” 黛安把目光收回到屏幕上,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会儿才重新开始敲字,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角度:“也是,反正我从来都没有了解过真正的你。你之前一直都在心里嘲笑我的愚蠢吧。” 侠客认真而专注地看着黛安的侧脸,声音低了一些:“没有哦,我的黛安最可爱了,我可是发自内心地想无论如何都要得到手呢。” 侠客伸手替她把一缕碎发拢到耳后,温柔地开口:“要等我回来哦。” 黛安极力克制住自己的颤抖,平静地开口:“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回来。” 侠客弯下腰,把脸凑到她视线的高度,像一条在路上横着趴下来用鼻尖轻轻碰了碰她脚踝的小狗,浑若无事地撒娇:“好了,在临走之前亲亲我吧。” 黛安看着他凑近的脸,金发的边缘被台灯映出一圈暖融融的光,碧绿的眼睛里带着黏糊糊的笑意,她以前会觉得这个画面让她心跳加速得不知如何是好,现在她只觉得那层光底下有个她永远够不着的底。 黛安忍着那股从胃底升起的熟悉的恶心,明白自己要是不这么做,侠客一定会纠缠更久。本着早点结束的想法,她微微侧过脸,在他嘴角碰了一下就分开,像在完成一件必须走过场的事:“好了,你快走吧。” 第23章 侠客直起身,并不在意黛安明显敷衍的态度,笑意更深了一些:“嗯,我走了,记得想我哦,不过你现在恐怕已经满脑子都是我了吧。” 侠客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又回头冲她弯了一下眼睛。 “我会想你的。” 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安静了下来。黛安坐在书桌前,盯着屏幕上那篇她修改了一半的论文,光标还在闪,她刚才删掉的两行还没有补上去。 黛安自己都惊讶这种情况了,自己居然还在改论文。她觉得很荒谬,又意识到这种荒谬本身才是她目前还能保持平稳呼吸的原因,如果不假装一切正常,她一定会彻底精神崩溃的。 黛安沉默一会,继续敲字。她改了那一段落的最后两句话,又调整了一下参考文献的格式。 她不知道侠客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他说的“同伴”是什么样的人,是否也像他一样会在别人面前笑着聊天,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结束另一个人的生命。 而她只能坐在这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自己那篇论文改到让导师满意为止。 第46章 侠客推开别墅大门的时候,黛安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她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抬起头来,看见侠客站在玄关处,金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但那双碧绿的眼睛在看到她的瞬间亮了一下。 侠客没有犹豫地快步走过去,弯腰把坐在沙发上的黛安整个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声音带着一种黏糊糊的毫不掩饰的满足和愉悦:“黛安,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黛安被他的气息和温度裹住,手里的书还摊开在膝盖上,维持着接住他重量之前的姿势,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抱他,只是冷淡地回应:“……你觉得呢?” 侠客的鼻尖蹭过她的耳廓,声音像温热的潮水一样涌进她耳朵里,带着踏实的暖意和一点点黏人的笃定:“我觉得你很思念我哦。” 侠客低头仔细看了看她的脸,气色比一周前好了不少,眼底的青黑也淡了一些,嘴唇有了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棵被及时浇过水的植物,重新立稳了枝干。于是侠客满意地弯起嘴角,弯腰直接把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侠客一边往卧室走一边低头在她额角亲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点迫不及待的笑意:“好了好了,小别胜新婚嘛,我真的很想你啊。” 黛安被侠客放在床上的时候,目光落在天花板的吊灯上,没有挣扎,只是嘲讽地开口:“你脑子里就只有这种事情吗?” 侠客撑在她上方,低头看着她故意偏开的侧脸和微微抿起的嘴唇,没有急着动,只是用手背轻轻蹭了蹭她泛红的脸颊,像在确认一件他舍不得直接拆开的东西,才笑着说:“也不是啦,只不过我真的怕吓到你,所以让我们先做愉悦的事情吧。” 侠客低头吻住她颈侧,嘴唇贴着她温热的皮肤慢慢滑下去,间隙里带着潮热的呼吸,嗓音低沉。 “黛安,你真的想知道我是什么人吗?想知道我在做什么吗?”连侠客自己都没有预料到,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心跳居然真的加快了一瞬。 黛安的目光从天花板收回来,落在他正好抬起的脸上。她看着他那双碧绿的眼睛,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望见一个她永远无法真正抵达的地方,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她已经重复过很多次的事:“我再说一遍好了,我只希望从未遇见过你。” 侠客的手探进她衣摆的时候,黛安感觉到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颈侧,声音带着温热的气息刺激着肌肤:“不过我相信我的黛安能够适应的,毕竟你有绝对不能崩溃,绝对不能死的理由吧。” 黛安闭着眼,她的睫毛在灯光下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在无声地确认自己确实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她当然有,不然为何侠客还能回来第一眼就看到她呢? 她还有妈妈在厨房里哼着歌煎牛排等她,有导师在邮箱里等着她的论文终稿,有同组的同学在等她回去继续跑实验数据。 哪一个是她能放弃的? 哪一个是她能真的不在意的? 难道她的尊严和自由就那么高贵,可以让她毁掉身边的一切吗? 而侠客当然知道这一点,毕竟黛安真的太好懂了,不,准确来说,她从来都没有试图隐藏过自己。 第47章 侠客做完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去清理,反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她颈窝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收紧,像一条刚吃饱的还舍不得松开猎物的蟒蛇。 侠客的鼻尖蹭着她的颈侧,声音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一种黏糊糊的撒娇般的执拗:“黛安……你说嘛,刚才是不是很舒服?你承认一句怎么了……你刚才明明就到了,我感觉到你抖了好久。” 黛安闭着眼偏过头,攥着床单,没有理他。 侠客不依不饶地又往上贴了贴,声音又软又黏:“你说嘛,就说一句很舒服又不会怎样,你不说我就一直问一直问一直问。” 黛安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你烦不烦。” “不烦,”侠客的语气坦荡又理直气壮,手臂微微收紧,他的呼吸拂过她颈侧,带着一种温热而坚定的笃定,“你不说我就不松手。” 黛安能感觉到侠客贴着自己颈侧的气息和心跳,一层一层地渗进皮肤,温热而真切。她在这一刻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己胸口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下沉,又有一种混着酸涩和疲惫的热意,从胃底慢慢涌上来,堵在喉咙口,让她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好难受,好难受,怎么会这么难受? 为什么非要这样呢?做完之后非要这样抱着她撒娇,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正常的刚刚温存过的恋人,好像那些威胁和恐惧从来没有发生过。 这让黛安觉得更难受了。如果他能一直像那个杀人时从容冷静的样子,她至少可以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把他当成一个纯粹的加害者,不必再把那些原本被碾碎的情绪重新拼凑出来。 可侠客为什么偏要这样,黏着她,哄着她,像真的在意她有没有感受到愉悦。 就好像自己真的在被好好爱着一样。 哪怕她知道那只是伪装,却还是会在某几个瞬间短暂地不可控地陷进去。像在伤口上贴一层漂亮的创可贴,让她每次以为自己快要好了的时候,掀开一看底下还在源源不断地渗血。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偏偏是她?她明明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她没有伤害过任何人,没有亏欠过任何人,她明明一开始只是想上网帮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解答几个问题,她明明只是觉得那个人提问认真,态度诚恳,学得快又聪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有从侠客这里获得任何东西的念头吗?没有,从来没有过。 为什么侠客要用这种她曾经心动过的亲热的粘人的语气跟她说话,而她的胸口却像灌了铅一样往下沉。 好想死,好想死,好想死啊。 侠客还在她颈侧磨蹭着,嘟嘟囔囔地重复着那句问题。黛安忽然翻过身面对他,伸手搭上他的肩膀,声音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微微沙哑的镇定:“再来一次吧。” 侠客的动作停了一瞬。眼睛里浮起一片意外的被点燃的光,随即被一层更深的跃跃欲试的亮光取代。声音也亮了起来:“果然黛安也觉得很舒服吧。” 被惊喜冲昏头脑的侠客没有再多问,整个人已经压了上来,动作比刚才更重更急,像是被什么忽然打开的东西驱赶着。 黛安闭上眼,感觉到侠客的气息和力道正在把她往一个无法思考的深处推去,她放任自己沉进去,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像潮水上涌一样漫开。 这样就好了,这样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第48章 黛安蜷在被子里,手指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她正在给导师发请假信息,编了一个身体不适的理由,指尖敲完最后一个字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她放下手机,感觉到自己全身都在酸痛,腰、腿、尤其是那个难以启齿的地方,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牵动着酸胀的神经。 侠客真的做的太疯了。 侠客从背后贴上来,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手臂环着她的腰,语气黏糊糊的:“黛安,你真好……你都不知道你昨天说再来一次的时候我有多惊喜,我到现在心还在跳呢,你以后能不能多主动一点?”侠客的气息拂过她耳廓,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滚烫的餍足。 黛安听着那些话,那些字一个一个地落进她耳朵里,温热又甜腻,像流淌的蜂蜜般甜美。 “我以后每天都想听你那样说,好吧不行,会累坏你的,那我下次轻一点?但你刚才也舒服了吧你后来腰都在抖,明明就很喜欢吧。”侠客的嘴唇贴着她颈侧,声音还带着那种餍足的像喝饱了蜜一样的甜腻。 黛安听着那些黏黏糊糊的带着滚烫体温的话语从侠客的唇间不断涌出,一句接一句地渗进她的耳膜,每一个字都像是真的,都像是被某种滚烫的毫不掩饰的满足感浸透了。 第24章 她明明知道这个人杀过人,威胁过她,用她身边所有人的命来绑住她。可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听起来又那么真,真到让她有一瞬间恍惚,仿佛那些温暖才是一个完整的属于她自己的世界。 如果侠客真的喜欢自己,为什么要伤害自己?为什么要让她亲眼看着他杀人,为什么要用她妈妈威胁她,为什么要把她逼到这种地步,然后用这么黏糊糊的像真的在谈恋爱一样的语气说好喜欢你? 如果他能一直假装下去,似乎也不错。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黛安感到自己的胃里翻涌起一阵酸涩的难受。 好可悲好可悲好可悲好可悲好可悲好可悲好可悲好可悲好可悲好可悲好可悲好可悲好可悲…… 为什么自己竟然会在这种处境里去衡量被这样对待和被更糟糕地对待之间哪个更容易忍受。她怎么能这样想?她怎么能在一个强迫她,威胁她,把她所有的反抗都碾碎的人身上,去贪图那一点温存的假象? 如果自己能杀了侠客,她现在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动手。黛安闭着眼,在心里把这句话又念了一遍,像在确认自己还没有完全腐烂。 第49章 侠客靠在书房椅背上,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论坛的帖子一行一行地往下滚。他翻了几页交易记录,又扫了一眼新发布的几个加密帖,正要切换到下一个页面时,侠客忽然扫了一眼时间。 四十七分钟。 黛安在浴室里待了四十七分钟还没有出来。 侠客的心跳猛地砸了一下,不安感迅速涌遍全身。 自杀?不可能,黛安又不是那种无牵无挂的人,这不可能。 但万一呢?就算是团长也不能说自己能够完全洞悉人心吧。 侠客脑海里瞬间念头纷杂,半分钟不到就直接来到了浴室门口,打开了门,门没锁,即使锁了对侠客这个念能力者来说暴力开启也不耽误任何事。 侠客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眼前并没有预想中的血腥场面。 浴室里热气已经散了大半。黛安安静地泡在浴缸里,她的头靠在浴缸边缘,栗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着脸颊和颈侧,有几缕沾在锁骨上。水面的泡沫已经消融成一层薄薄的透明薄膜,露出下面清澈的微微晃动的水。 自己是真是乱了阵脚,直接用圆感应才最方便快捷,不过无所谓了。 侠客的嘴角勾起,黛安是心情不好吗?那自己更应该好好黏着她安慰她了。某种程度上,侠客的确在享受黛安对他的厌恶抗拒,黛安越是这样侠客反而觉得她越发鲜活,令人欲罢不能。 反正侠客一开始就没想有什么正常的甜蜜恩爱的结局,没有期待自然也不会为此生出多余的妄念。 侠客这么愉悦地想着的时候,黛安缓缓抬起头来,脖子转动的动作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的迟滞。 她的眼睛看着侠客的方向,但那双瞳孔没有聚焦,像覆了一层薄薄的雾。 黛安开口的时候声音没有起伏,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淡漠的神态好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侠客,我看不见了。” 看、不、见、了! ? 侠客的血液在那一瞬间猛地冲上头顶又退下去,像被人从高空中扔了下去又猛地拽住。他能够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炸开,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快。 不,骗人的吧?怎么可能? 侠客在一片混乱之中并不能很好地辨认自己的思绪,只是清晰地感受到慌乱和愤怒两种情绪不停地交替涌现。 “侠客,扶我起来吧。” 黛安平稳的声音打破了平静,像在说一件她已经接受了的不需要任何情绪加持的事实。 明明失明的人是她,怎么反倒慌乱的却是侠客呢? 侠客站在原地,看着她朝自己的方向伸出的手,指尖微微发白,水珠顺着她的手腕滑落,仔细看可以发现黛安的瞳孔确实毫无焦距空茫一片。 侠客这才有一种黛安现在真正看不见了的真实感。 而黛安看起来似乎并不抗拒他了。 侠客把黛安轻轻地从水里捞出来,用浴巾裹住她的时候,她顺从地配合着他抬胳膊、转身,像一只温顺的的猫。 她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水珠,那双空茫的眼睛依然睁着,像两面没有倒影的薄镜。 侠客并不确定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庆幸?不安?惶恐?愤怒?还是满足感? 侠客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种感觉,也并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第50章 侠客把黛安从浴室扶出来的时候,她裹着浴巾坐在床沿,湿漉漉的头发垂在肩头,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上,眼神空茫,看起来温顺乖巧极了。 侠客拿着吹风机站在她身后,手指穿过她湿润的发丝,暖风慢慢把那一缕缕的水汽吹散。黛安闭着眼,顺从地微微侧过头,配合着他绕到另一侧的动作。 侠客的手掌贴着她的后脑,轻轻托着她的发根翻动,他的动作比以往更慢更轻,像在碰一件他知道不能摔碎的东西。 黛安在清醒的状况下乖巧温顺如同人偶,失明了也就意味着她只能依赖自己不是更好掌控了吗?为什么自己却一点也高兴兴奋不起来呢? 侠客把吹风机放下,弯腰替她穿好睡衣,扣子一粒一粒地系上去。黛安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声音却平稳清晰地像是根本不在为自己见不到阳光而感到困恼:“现在看不见了,却比看得见的时候更清醒。我反而觉得,看得见的时候,我才是那个从来看不见的人。” 侠客伸出手捧着黛安的脸,凝视着黛安没有焦距的双眼,即使他并不精通医疗知识,在肉眼观察和用凝看黛安身上的气这样的情况下,也能得出黛安的双眼并无任何器质性病变。 所以问题只能是出在精神方面。 是自己太过分了吗?可想要的东西本就要不折手段地得到手才对吧,自己可是强盗啊。 但如果想要的东西因此而坏掉了呢?不,即使这样,也不会放手的。 “黛安,你因为太在意我居然到了失明的程度吗?”侠客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愉悦腔调,手指轻轻拂过黛安下眼眶,在无声地宣告即使你双目失明,我依旧对你不会放手,“我真高兴你如此在意我。” 黛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在侠客诧异的目光中,她微微前倾,亲了上来。 是的,黛安主动亲上了侠客,而侠客茫然地瞪大了双眼。 她的舌尖探进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认真的节奏,像是在丈量他的轮廓,又像是在确认他还在那里。 灼热的温度在持续不断地上升,黛安不会什么技巧,但她探索地很认真。 舌头,上颚,牙齿,口腔内壁……仿佛盖章一般一一认真地确认了一遍。 这个吻结束的时候,侠客的呼吸开始不稳,透明的唾液在两人刚刚分开的唇齿间形成了短暂的拉丝。 侠客本能地觉得不对劲,但他的大脑已经迷迷糊糊地无法处理任何有效信息了。 黛安看起来还是一片平静,好像刚才那般亲呢的举动并非她做的一样,接下来她拿起侠客放在自己脸上的右手,缓缓引到唇边,张开嘴,轻轻含住了他的一根手指。 她的舌尖先是舔过他的指腹,然后慢慢绕着指节滑下去,像在品尝一件她需要仔细辨认的东西。温热、湿润、柔软的包裹感从侠客的指端蔓延开来,酥麻的感觉瞬间传遍了全身。 侠客怔在那里,感觉到黛安正不紧不慢地用嘴唇和齿尖描着他指节的轮廓,不行了,心跳快的已经无法思考了。 黛安一边咬着侠客的手指,一边平静地开口:“侠客,视觉消失了,我反倒能更好地感受你了,以前一直想不明白的事现在也渐渐有了头绪。” 侠客将视线落在黛安依旧毫无焦距的眼神上,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交错感正缓缓漫过他,是本能的渴望,也是一层说不清方向的慌乱。 倒好像此刻他才是罗网中挣扎的猎物一样。 侠客的呼吸变得更重了,然后他猛地抽出手,扣住黛安的后颈,继而将她整个人往床上压去。 这一次侠客没有那种从容的游刃有余的节奏,动作比以往更急、更重,像要把刚才被她主动亲吻时那瞬间的失神和混乱全都碾进这个吻里。 黛安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但没有推开他,反而主动迎合了侠客。 第51章 黛安依然被侠客从背后抱着。 侠客没有松开她,结实有力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像在确认一件他需要反复触碰才能安心的东西。 侠客比平时更黏人,嘴唇贴着她后颈,轻轻蹭过她耳廓,手指在她腰侧慢慢画着圈。 他的气息温热地拂过黛安的皮肤,像要把某种无形的锚沉入她身体里。侠客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比语言更执拗的方式,在她身上一遍一遍地做着记号。 第25章 黛安被侠客的气息全方面地包裹着,也不挣扎,只是开口的声音带着一种像从湖底浮上来的平静:“侠客,我不恨你了。” 侠客的手指在她腰侧停住了,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了:“……你说什么?” 黛安缓缓翻过身来面对他,空茫的目光浅浅地落在侠客脸上,语气平静地像在说和自己完全不想干的事:“侠客,我真真切切地对你心动过,也恨不得杀了你,但那些都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不会再回来了。 黛安抬起手,准确地找到了他的脸侧,轻轻捧住。她的嘴角浮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然后她凑过去,主动亲了亲他的嘴唇。 侠客感到了柔软的温热,却生不起一丝旖旎的心思,反倒是不安感一直在蔓延扩大。 黛安退开之后,声音低了些:“我现在是你的了,我不会抗拒你,也不会反抗你了。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所以,你可以厌弃我了吧?” 侠客突然想起之前的黛安是那么地鲜活可爱,像童话故事里那种活泼热情的小精灵,但现在却平静地像一潭终于不再起波澜的死水了。 你连恨都不愿意恨我了吗? 对了,恨也是需要感情的,你现在已经彻底对我无感了吗? 侠客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一点一点地放下。 他终于被允许拥有了,但同时也因为被允许而再也无法得到了。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怎么可以这样?在自己还没有打算放下之前,你凭什么放下?你凭什么不在乎了? 不可以,黛安,你不能这么对我。 侠客粗暴地不管不顾地把黛安拉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黛安,别这样,好吗?”侠客的声音里居然有一种哀求似的颤抖。 别无视我,再看看我啊。 黛安在侠客怀里没有挣扎,她只是安静地让他抱着,呼吸也只是因为本能而变得粗重:“侠客,错误的事情,就让它到此为止吧。” 侠客扳过黛安的脸,带着隐含的怒气凝视着她毫无焦距的眼睛,但那份平静像一层薄薄的冰面,好似无论他投下什么都只会在表面滑开。 侠客声音突然变得阴沉而富有压迫感,总是带着笑意的双眼此刻流露出的毫不隐藏的偏执:“黛安,你可以不在乎我,但如果我把你母亲的手指一根一根剁下来呢?你还能这么平静吗?” 黛安的睫毛轻轻颤抖了一下,那层冰面终于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但很快,它又合拢了。她的声音依然平得像一潭死水:“侠客,我说了,我现在是你的,你想怎么做都可以。你没必要做多余的事。你想玩禁忌的玩法也可以,分尸也行,不管你想怎么对待我。” 黛安那双看不见光明的眼睛对着他,嘴角浮起一个浅淡的弧度。 “我都不会反抗,这样已经可以了吧。” 侠客的原本酝酿好的情绪仅仅一瞬之间就消散地无影无踪。 为什么?为什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黛安在乎她的家人吗?当然在乎。 但她的心已经死去了,像一潭被反复搅动过太多次的水,泥沙落尽之后只剩下一片安静的再也无法被任何东西搅浑的透明。 而造成这一切的,不正是他自己吗? 这是早晚的事情吧,爱也好,恨也好,这些投注的强烈感情迟早有一天会消散的。 侠客的呼吸变得有些乱,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低低地叫了一声她的名字:“……黛安。” 黛安歪了歪头,像是在想什么。然后她慢慢俯下身,顺着他的胸口往下滑。 她先是用舌尖试探性地舔了一下,然后慢慢张开嘴,含了进去。她的动作起初有些生涩,带着一种盲目的试探性的认真。 侠客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他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她的后脑上,指腹贴着她的发丝。 自己真是糟糕啊,居然还能有反应吗?说起来自己一开始也确实只是对黛安的欲望超过了其他的。 侠客闭了一下眼,感觉到那股湿热正沿着他的脊柱蔓延上来,快感正一层一层地叠加着涌上来,让他几乎快要到达顶峰了。 …… 黛安做完这一切之后重新直起身,自然地用手擦了擦嘴角。她的声音依然平静,带着一种侠客真正开始害怕的毫无波动:“这样可以了吗?还需要我做什么吗?什么都可以哦。” 黛安那双空茫的眼睛对着侠客,像在等待一个她已经不再在意答案的问题。 侠客喘着气,鲜红的血丝突兀地出现在他的眼眶中,侠客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他的下巴搁在她发顶上,声音比预想中还要沙哑:“不可以,黛安,我不想这样。” 是啊,侠客不想黛安真的变成一具任他予取予求的傀儡,可他做的一切事情又都是在把黛安往这个方向逼迫。 第52章 黛安在侠客膝盖上睡着了。 因为已经彻底放弃了自我,所以反倒能安心入睡了吗? 黛安的呼吸平稳,睫毛安静地垂着,栗色的发丝散落在侠客的裤腿上。侠客只是低头看着她,手指轻轻绕起她的一缕头发,慢慢缠绕在指腹上又松开,又绕起来。 那种专门制作人体玩偶的渠道自己也不是不知道,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干脆把黛安做成玩偶也可以吧。 这样她就永远是自己的了。 不会再有那双空茫的眼睛,也不会再在醒着的时候说出让他不知如何应答的话。 侠客一边任由黛安的发丝在自己的指尖划过,一边在心里这样冷静地盘算。 然而,原本安静睡着的黛安突然颤抖了一下。她的睫毛剧烈地颤动,嘴唇微微张开,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含混的带着哭腔的梦话:“妈妈,妈妈……我好痛……妈妈……”晶莹的眼泪顺着她的眼角滑落下来,滴在侠客的裤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侠客的动作停住了,沉默了一会后,侠客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那滴泪。 算了,要是自己真想的话,一开始这么做不就好了吗? 从前画面像水一样从他脑中流过,黛安一开始还会害羞脸红,也会本能因为想要靠近喜欢的人而黏着自己。 可那个黛安已经被他自己亲手毁掉了。 侠客原本以为得到她就是最终目的,可当她真的不再反抗,不再恨他,不再对他有任何期待的时候。 侠客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了。 “我想怎么做都可以吗?”侠客低声重复了一遍她说过的话。 然后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现在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摧毁她?保护她?让她继续恨他?让她重新爱他?还是……就此放手? 他怎么知道呢? 第53章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餐桌边缘落了一道细细的金线。 侠客端着粥碗坐在黛安对面,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到她唇边,看起来真的很居家好男人。 黛安微微张开嘴,温热的米粥顺着舌尖滑下去,她咽得很安静,像一只已经习惯了被投喂的幼鸟。 侠客恍惚地想,其实现在黛安也和人偶没什么区别了。 侠客就这样一勺一勺地喂完了整碗粥,放下碗,凑过去在她嘴角落了一个很轻的吻,像在品尝一道他舍不得咽下去的回甘。 “黛安,”侠客的声音比往常轻,指尖的黛安的双眼旁轻轻抚摸,语气像在说一件他其实也不确定的事,“如果我真的让你这么痛苦,那我就离开你,可以吗?” 黛安没有焦距的双眼里仿佛有光微微晃动了一下。她直勾勾地“看”着侠客,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怎么确定侠客说的就是真的呢?再单纯的人也不会相信一个曾经欺骗过自己的人第二次吧。 是在戏弄自己吧,和之前一样,只是想看自己轻易就被拨弄的情绪来增添乐趣而已。 “侠客,你可以直接杀了我,反正我看你这种事情做的很熟练了,不是吗?”黛安平静地开口,陈述的语气没有带嘲讽,好似真觉得这样的下场很不错。 侠客看着她的脸,眼中的神色复杂难明:“是啊,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会是我的决定,不过,我离开你,你也一定能活得很好。” 至少,不会是现在这样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侠客抬手,把她耳边一缕碎发温柔地拢到耳后。 “毕竟,我的黛安最善良又坚韧了。” 对了,这才是自己一开始被吸引的原因,兜兜转转居然好似早就已经注定。 让自己想要占有的原因和让自己放手的原因居然是同一个吗? 黛安依然没有焦距的目光落在侠客的脸上,过了很久,她缓缓抬起手,摸索着碰到了他的手腕,像在确认一件她无法通过视力来判断形状的东西。 第26章 侠客反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十指交握着,像握着一件他知道自己该放下却还舍不得松开的珍宝。 窗外传来早起的鸟鸣声,清脆而遥远,像从另一个世界穿过来。 第54章 夜晚的别墅安静得只剩下空调低微的送风声。 侠客靠在床头,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亮了他微微蹙起的眉和抿紧的嘴角。 他已经整整三天都没见到黛安了,虽然是他主动放手的。但是,但是啊…… 侠客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熟练地翻到那个加密文件夹,点开就是黛安穿着黑色蕾丝兔女郎装的照片铺满了屏幕。 连体紧身衣勒着她纤细的腰线,网袜从脚踝延伸到大腿根部,她侧躺在地毯上,膝盖微曲,肩胛骨的弧度在灯光下投出浅淡的阴影,表情空茫而温顺。 这样的照片还有很多,很多……足够作为侠客很长一段时间的素材了。 侠客双眼出神地盯着,呼吸不可避免地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手指可以说是迫不及待地滑下去,解开了睡裤的系带。 侠客的动作越来越快,呼吸逐渐变得粗重,他仰起头,脖颈绷出一条弧线,在最后那一下到来的时候他发出了一声低哑的压抑的闷哼,像在吞咽什么他不想承认的东西。 侠客瘫在床头,呼吸还没平复,他抬手用手背遮住了眼睛,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一点自嘲的沙哑,像在对自己说,真是有够丢人的。 但侠客还是诚实地点开了下一张照片。 黛安的嘴唇微微张开,栗色的头发散在地毯上,身材曲线被勾勒地淋漓尽致,手掌半遮半掩地按在饱满的雪白上,完全一副任君采撷的甜美模样。 真是受不了了啊。 侠客的瞳孔微微扩大,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第55章 监控画面里,黛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裹着一条浅灰色的毛毯,像终于回到了熟悉巢xue的幼鸟。 她的眼睛依然没有完全聚焦,但已经能辨认出大致的轮廓了,她微微侧过头,朝着苏珊走来的方向动了动。 苏珊端着一盘刚烤好的黄油曲奇走过来,拿起一块递到黛安嘴边,声音带着心疼的软意:“来,尝尝,刚出炉的,你以前最爱吃这个。” 黛安顺从地张开嘴,咬了一小口,酥脆的曲奇屑沾在她嘴角,她伸出小巧粉嫩的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妈妈做的我都爱吃啦。” 苏珊在她身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压得更低了些,眼里满是心疼,好好的女儿一到家就双目失明了,做父母的可不得心疼死了:“黛安,你跟妈说实话,那小子到底怎么回事?我看着你俩挺好的,怎么突然就分手了?你的眼睛,是不是他对你做了什么?” 黛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缓缓抬起手,摸索着握住了苏珊的手指,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柔声细语地宽慰道:“妈,我去医院检查过了,医生说是心理上的原因,过几天就能恢复了。” 黛安把脸往苏珊掌心里贴了贴,声音软得像小时候发烧时那样,带着一点撒娇的鼻音。 “你别担心我,我现在已经能隐约看见一点光了。很快就会好。至于侠客,妈妈,你别问了,我只希望从没遇见过他。” 苏珊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她一把把黛安搂进怀里,嘴里骂着:“那个渣男,看着人模人样的,谁知道……好好好,妈不问了,你好好的啊,你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吃过这种苦?” 黛安窝在母亲怀里,安静地被她抱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全然放松的柔软的弧度。 监控屏幕的这一侧,侠客的手指猛地攥紧了桌沿。 他看着画面里黛安靠在苏珊怀里,她看起来那么柔软,那么可爱,浑身都好像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侠客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目光从她微微弯起的嘴角滑到她被曲奇屑沾到的下唇,再到她搭在苏珊手背上的指尖……不行了,又有反应了。 自己怎么可能放下她?自己怎么可能甘心真的放手? 不对,不对,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的! 黛安离开了自己是真的能慢慢地恢复。 然后呢?忘了自己,对,忘了自己,黛安的心理并不扭曲,不会时时刻刻回忆痛苦的记忆来刺激自己的。 她还有爱她的父母,友善的导师同学和一路求学至今所获得的成就……黛安没有任何必要时时刻刻回忆自己给她做造成的阴影。 然后,然后她会在另一个人的怀里露出那种依赖的可爱的笑容吗? ! 侠客的手指掐进桌沿,眼中出现了鲜红的血丝,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让他喘不过气来。 画面里黛安接过苏珊递来的第二块曲奇,低头小口咬着,阳光落在她发顶,把栗色的头发晒得暖融融的。 她看起来像那些被他扭曲的日夜从未存在过一样。 侠客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胸腔里反复冲撞。不对,不对,不对,自己怎么可能就这样让她离开? 侠客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尖锐的声响。他转身抓起外套,步履又快又重。 他得去杀几个人,他需要见点血,才能把那股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绞紧的念头暂时压下去。 侠客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屏幕,黛安正把脸埋进苏珊肩窝里,带着一点撒娇的软意说:“妈妈,再给我一块嘛。”苏珊笑着又递了一块给她。 侠客用力地拉开了门,心中仿佛如火烧般滚沸,他才发现自己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红了,侠客没有抬手去擦。 那股连他自己也分不清是怒是痛是渴的滚烫,正沿着胸骨深处一点一点往下渗,像要把他从里到外重新烧一遍。 第56章 夜色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但清凉的夜风完全吹不散侠客心头的燥热。 这个世道,总是不缺少各种藏污纳垢的阴暗角落。 侠客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里面两个男人正围着一张堆满白色粉末的矮桌。他们猛地抬起头来,然后看清了来人。 一个穿着浅色外套的金发年轻人,有着一张很稚嫩的娃娃脸,单看外表就像是走错地方的大学新生。 其中一个男人皱起眉,语气带着不耐烦的警惕:“你他妈谁?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侠客当然没有回答,只是无需在意的小角色而已,他随意地把门关上,闲适地像走进一间他预约好的餐厅。 侠客环顾了一圈这个堆满杂物的小房间,角落里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在微微晃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香精和灰尘混杂的气味。 侠客摊摊手,表情莫名地居然有些委屈,好像来杀人的不是自己一样:“好了,多余的问候就省下吧,反正你们要死了。” 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大个子的那个已经迅速拿起了桌上的匕首。 但侠客没有等他们完全拔出武器,他直接向前,随手抄起桌上的一支圆珠笔,精准地扎进了大个子的手腕,然后直接插进了对方的胸口,即使侠客在旅团定位不是特工队员,这种程度的暴力对他而言连紧张都做不到。 惨叫声还没完全响起,侠客已经反手夺过那柄掉落的匕首,像拆一件包装纸一样流畅地划过了另一人的颈侧,毕竟只是小角色,在生死关头第一反应也只是因为惊惧愣住而已。 很好杀的啦。 血液溅在大衣的袖口上,侠客低头看了一眼,皱起了眉,他忽然想起黛安夸过自己穿这件衣服很好看来着。 侠客蹲下来,把匕首一扔,对着地上两具死不瞑目的尸体开始莫名感慨:“要是感情也像杀人一样简单就好了。” 侠客抓了抓自己的金发,真的很像担忧自己期末会不会挂科的大学生。 “杀人多简单啊,要么被杀,要么杀死对方,哪种结果我都可以接受。感情就不一样了……怎么选都难受,我啊……真的是……好烦啊……” 侠客把匕首捡起来,又捅了地上那具尸体一下。侠客看着没有任何反应的尸体,莫名觉得更不爽了:“我既不想让她完全变成任我摆布的傀儡,那样我会觉得很不舒服,也不想她真把我忘了,然后过上她本来该过的生活,跟别人笑,跟别人撒娇,跟别人吃黄油曲奇,即使没有我也能过的很好……好烦啊,怎么选都不对啊。” 侠客的情绪非但没有得到缓解,反而莫名觉得更委屈了。 第57章 侠客认识艾米是在三年前。 是通过中间人介绍找到了她。艾米经营着一家二手书店作为掩护,但实际上是个在灰色地带消息灵通的情报贩子,她的信息渠道像蛛网一样延伸出去,能触及很多侠客自己查不到的角落。 他们的关系很简单,那时艾米主动约他喝了杯酒,然后心照不宣顺理成章地上了床。两人之间没有感情纠葛,纯粹是□□加利益的交换。 第27章 两个人都忙,没有固定的频率,但每次见面都干脆利落,做完之后各自收拾离开,偶尔还会在事后交换几条情报。 艾米对侠客的印象一直不错,技术很棒,节奏舒服,没什么怪癖,做完之后不黏人,也不会在过程中说一些让她尴尬的话。她觉得侠客是那种理想炮友的范本,既不会冷到让她觉得像在跟尸体做,也不会热情到让她觉得有什么负担。 侠客是直接推门进来的。 侠客心情好的时候会礼貌敲门,但很显然现在侠客心情怎么都不可能好。 艾米正穿着一件吊带睡裙窝在沙发上翻一本杂志。她抬眼看见来人,先是微微诧异,侠客的头发有些乱,外套的袖口边缘沾着暗红色的痕迹,表情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介于疲惫和烦躁之间的东西。然后她放下杂志,露出一个慵懒的笑:“哟,稀客啊。大半夜的,怎么想起我来了?” 侠客没回答,径自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仰头靠进靠背里。 艾米起身去厨房倒了两杯水,把其中一杯放到他面前,在侠客旁边坐下来,偏头认真打量着侠客。 艾米等了一会儿,见侠客始终没开口的意思,便伸手把他往自己肩头带了带,侠客没有挣扎地地靠了过去。 艾米挑了一下眉,低下头在侠客唇角吻了一下,然后开始解他衬衫的纽扣。 过了一会儿,艾米停下来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又抬眼看向侠客,侠客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但那个她印象中从来不需要额外唤醒的地方,此刻毫无动静。 艾米松开手,靠回沙发靠背上,侧过头看着他,语气从诧异转向一种微妙的了然:“侠客,你不会是失恋了吧?” 侠客依旧没有说话,他只是偏过头,像在默认一件他不愿意承认的事。 艾米啧了一声,从桌上拿起一只细长的香烟给自己点燃,说起来,侠客的生活习惯还挺健康的,抽烟喝酒嗑药都不沾,啧,杀人都没办法给他造成丝毫心理负担的人,居然会栽在感情上吗? :“喂,我说,侠客,做我们这一行的,一旦动心可就离死无葬身之地不远了。你不会不懂吧?” 艾米吐出一口烟雾,惬意地眯起了双眼,真是见到了十分珍奇的一幕呢。 “……都怪她,”侠客在艾米抽了半支烟后终于开口了,闷闷的,是一种带着抱怨的语调,“凭什么一开始对我那么好?凭什么不图回报?凭什么毫无算计?” 侠客的声音蓦然低了下去,居然还带着一点委屈呢。 “……凭什么这样啊?” “咳咳咳,不是吧?”艾米被烟呛到了,干脆直接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声音是并不作伪的难以置信,“听你这说法,你是爱上了一个傻白甜?真的假的?你怎么会栽在这种人手里?” 侠客没有回答。 他此刻满脑子都是,黛安真的好可爱。 她在论坛上回复他问题的时候敲下的那些耐心的语句,她拉着自己撒娇那种自然的依赖,她空茫的眼睛依然能精准转向他的方向……往日种种,一一在侠客脑海中无比清晰地浮现。 都到这个时候了,他还是觉得她可爱。 艾米注意到侠客微微弯起的嘴角,只觉得一阵无语。她可不想掺和进侠客这种危险人物的感情纠葛里,她觉得事情已经超出了她愿意介入的边界。侠客这种人一旦真的动了心,连他自己都收拾不了。她作为情报贩子的直觉让她明白,那层边界越早划清越好。 艾米突然想到了什么,站了起来,走到旧书架后面翻了一阵,最后从一本旧词典的书页内侧取出一张浅灰色的名片,走回来递到侠客面前,真诚地开口。 “我认识一个不错的心理医生,处理过一些比较特殊的客户,也许能帮到你。” 艾米自认为算是仁至义尽了,本来条件反射想跟侠客收费的,但一想侠客现在的状态还是赶紧打发他走吧。 侠客愣了一下,然后真的接过那张名片,要是之前,他肯定对所谓的心理医生嗤之以鼻,但现在他自己不也正被原本不屑一顾的感情所困扰吗?出于某种微妙的心理,侠客收下了那张名片。 “……谢谢。” “你赶紧走吧,”艾米打了个哈欠,挥了挥手,赶人的意思相当明显了,“我要睡了,下次来的时候正常点就行。” 侠客并不是会纠缠不休的人,干脆地站起来,走到门口,然而他的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却停住了。 因为他忽然想到。艾米可是情报贩子,虽然她并不知道黛安是谁?但万一她去调查呢? 以艾米深耕多年的人脉,她只需要一点点线索,就能顺着那根线摸到黛安。 他可以冒险让她活着吗?不,不行,理智上侠客知道艾米是知道什么该碰,什么绝对不能碰的人,但是万一呢? 要拿黛安去冒险吗? 侠客立刻做出了决定,艾米正背对着他往卧室走,拖鞋在地板上发出轻软的啪嗒声。 侠客直接转身追上去,左手掌根抵住她的下颌,右手扣住她后脑,干净利落地一拧,一声清脆的骨骼错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了一下,艾米的身体彻底地软下去。 侠客接住了她,放倒在地板上,在昏暗中蹲下来,伸手合上了她茫然的眼睛。 侠客杀得干脆利落,没有给她带来任何痛苦。 第58章 好吧,侠客还是来找了心理医生。 不然呢?杀人只会更烦躁,约炮也没那个兴致,而跟旅团的其他人倾诉,呃,这种事情还是算了吧。 所以侠客现在站在冷气相当足的电梯里看着电梯楼层指示灯一格一格地往上跳。 侠客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址,没错,就是这里。 豪华商圈,一整层写字楼,租金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能负担得起的,而且这可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但愿这个所谓的心理咨询师不是来故弄玄虚骗钱的。 侠客出了电梯,沿着走廊走了一段,在一扇深灰色的门前停下来。门边的墙上挂着一块牌子,上面画着一个简笔画的小人正拿着一根热狗往嘴里送,下面写着一行字:希望你鼓起勇气。 侠客扫了一眼,脑海里很自然地浮现出疑问:为什么要为吃热狗鼓起勇气? 侠客推门进去,里面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全景。 沙发上坐着一个棕发的年轻女人,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眉眼柔和,鼻梁上架着一副琥珀色镜框的眼镜,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的知性气质。 对方笑着对侠客,自然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您好,我是您预约的心理医生卡芙,先请坐吧。” 侠客挑了挑眉,也不客气地坐了下来,反正也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过来的。 具体过程如下: (卡芙开始对侠客进行心理咨询中……) (卡芙一阵见血地指出侠客的问题) (侠客开始否认) (卡芙否认了侠客的否认并开始给出建议) (侠客开始质疑) (卡芙亲切友好地解答了侠客的质疑) (侠客若有所思) 卡芙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搭在桌面上,笑得温和亲切,好像对面根本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a级通缉犯一样:“这样应该能解决您的烦恼了。” 侠客沉默了一会儿,难得地露出深思的模样,像是要把她刚才说的话在脑子里重新过一遍,最后侠客慢慢开口:“……倒也可行。” 卡芙点了点头,笑容进一步扩大,非常自然地提出:“好了,那么请付钱吧,承惠10亿戒尼。” 侠客挑了挑眉,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他不太经常露出的疑惑表情:“……10亿?” 侠客当然不是付不起,反正他是强盗,钱这种东西对他来说真的就只是数字而已,但这个数字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市价吧。 卡芙拖着下巴,微笑着点头,像是笃定侠客会付钱的。 好吧,侠客的确会付。 侠客爽快地掏出一张卡直接递给卡芙,随口一问:“不用找了,不过,你对所有人都是这样的收费标准吗?” 卡芙将卡收进抽屉里,也好像这卡里根本不是一笔巨款一样自然,抬头对侠客笑得意味深长:“我可是很有人情味的。对你这样的变态,价格自然要贵一些。而另一些人,我免费诊治也乐意。” 侠客如果是以往,肯定会周旋试探一番,因为对方真的很不一般,不过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这个人就让团长来处理吧,团长应该会对她感兴趣。 卡芙像是想起了什么,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愉悦表情,真诚地对侠客开口:“对了,如果你有朋友或家人,想阻止他们吃大便,请给他们我的电话号码。” ? ? ? 有那么一瞬间,侠客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对方的表情又显得非常认真。 第28章 等等!侠客电光火石之间瞬间明白了门口那幅画是什么意思。 原来是这个意思!居然是这个意思! 侠客深呼吸了一次,觉得头有点晕。所以说自己刚才是在和一位治疗吃大便的异食癖的心理医生相谈甚欢并且受到了启发觉得对方给的建议可行吗? ? ? 第59章 侠客推开门时,飞坦正窝在沙发上打游戏。屏幕上的角色正在用一把太刀劈砍着什么,动作流畅而精准。 飞坦头也没回,声音带着那种一贯的懒散和不耐烦:“有事?” 侠客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看着屏幕里飞坦的角色又砍倒了一个敌人,直接开口说:“飞坦,帮我个忙。” 飞坦的手指停了一瞬,又继续按着按键,冷笑一声:“什么人要我帮你杀?” 侠客微妙地沉默了一下,像是自己也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荒谬,但还是说出口了:“不是让你帮我杀人,是让你阻止我被杀。” 飞坦的手指终于彻底停住了,他放下手柄,转过头来看向侠客,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 飞坦打量着侠客,似乎在确认侠客是不是精神有问题,语气比刚才低了半度:“侠客,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第60章 黛安走进包厢的时候,侠客已经坐在里面了,当然还有在墙角一脸不爽的飞坦。 桌上既没有各色佳肴,也没有鲜花美酒,因为谁也不会有心情吃饭。 这是侠客第一次告白黛安的地点,昨日种种甜蜜的时光现在想来真是宛如一梦,现在再见,也只能面对黛安那冰冷厌恶的眼神。 侠客一想到这种眼神黛安只会对自己流露,心中居然感到有些许愉悦。 黛安的眼睛是清亮的,棕色的瞳孔里映着天花板暖黄色的灯光,有焦点,也有光,更有毫不掩饰的恨意。 侠客看着那双眼睛,他竟有一瞬间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黛安似乎瘦了一点,下颌的线条比记忆里更薄更清晰,人也更单薄了些,甚至增添了些许之前从未有过的阴郁的气息。 黛安就站在门口,没有更进一步,冰冷地的声音带着藏都藏不住的疲惫:“你说只见这一面,然后再不打扰,我来见到你了,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侠客没有回答。 他只是深深地看着黛安,像在看一件绝对不想移开目光的东西。 然后侠客认真地说:“我爱你,黛安。” 黛安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平静下面有一层正在微微裂开的薄冰:“已经结束了,我不爱你,我真的不爱你。” “而且,你怎么敢说爱我?你居然爱我?你爱我就是,就是那样对我的吗?”黛安尽管极力克制还是激动地浑身都在发抖,是了,她怎么理解那样扭曲的爱呢? 侠客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的平静和黛安的激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知道我的所作所为给你造成了很严重的创伤,但我并不会为此感到后悔,因为这就是我爱你的方式。” “黛安,哪怕你并不理解,但我真的爱你。” “我放不下你,黛安。” 侠客的目光灼人地似乎要将黛安永久地烙印在视网膜上,他每说一个字,黛安心中的不安就在不断地累积。 飞坦靠在墙边,他双手抱胸,藏在领巾上方的那双眼睛在昏暗里像两颗冷硬的石子。 此刻这位刑讯专家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好恶心,真的要吐了。 侠客没等黛安反应过来说出什么更决绝的话,就从大衣内侧抽出了一把短刀。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线冷光,侠客毫不犹豫地抬手,将刀锋贴上了自己的颈侧。 侠客直勾勾地盯着黛安,目光平稳,声音居然还是从容的:“黛安,我是真的爱你。如果你不愿意接受我,那我愿意为了你去死。” 黛安瞪大了双眼,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像一扇正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的窗。 侠客的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我数三声。三——” “侠客——!”黛安的声音尖利而破碎,像终于受不了了而爆发。 “二。”侠客的刀锋依然贴着皮肤,刀刃已经微微陷进皮肤里,一道细小的血线正沿着刀刃慢慢渗出来。 黛安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夺眶而出,眼前一阵一阵地漆黑,心跳快地她喘不过气来,那瞬间,她的想法是为什么侠客不干脆杀了我,为什么还是不愿意放过自己?为什么自己到了现在居然还做不到眼睁睁看侠客去死? 爱?这是爱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会是现在这样? “一。” 侠客停住了,嘴角扯出了一个癫狂的弧度,他将刀随手扔到地上,朝黛安快步走去,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侠客的手臂收得很紧,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一般。 侠客的声音带着一种被满足了的狂热的激动:“黛安,你终于又对我有反应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死的,既然你舍不得,那我们就注定要纠缠在一起。” 黛安在侠客怀里不停地流着泪,她的心跳乱得不成样子。 好窒息好窒息好窒息。 为什么侠客就是不愿意放过她?为什么他还是能找到一种方式把她重新拉回来? 侠客放松了些,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像在安抚一只终于回到他手里的小鸟。 飞坦站在角落的阴影里,手指微微动了动,指尖贴着腰侧那把伞的握柄。 呵,侠客对自己说的可是。 要是她无动于衷,就阻止我,然后杀了她。 如果黛安已经开始漠视生命,那她就不是我所爱的那个人,既然如此死了也就死了,我也能就此放下。 而如果她还会为此动容,那么我就有牵绊住她的感情,更加不会放手。 对了,飞坦,你得快一点,因为我下手的时候是不会犹豫的。 至少,我在那一刻是真的愿意为她死。 第61章 黛安在侠客怀里哭了很久,眼泪如同断线珍珠一般根本停不下来。 她之前的生活环境好到连目睹父母吵架这种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又哪里能承受那种真正的黑暗呢? 就算侠客对她做了那种事情。 但让黛安真的眼睁睁看着侠客因为爱她而死,黛安根本做不到无动于衷。 而且,黛安虽然完全不理解,但是她清楚侠客确实是爱着自己的。 侠客的手臂环着她的背,手掌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头发,从头顶滑到后颈,温柔而有耐心地安抚着。侠客微微弯下腰,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声音又轻又低,带着一种可说是低声下气的耐心:“黛安,都是我的错。之前是我太过激了。我保证以后会对你好,不会再强迫你,什么都顺着你,好不好?” 黛安从侠客怀里抬起头来,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她的声音哑得不像她自己:“……你能不能别爱我了?” 侠客用拇指轻轻擦掉她眼角新涌出的泪水,动作很轻,眼神却带着偏执:“我的黛安这么好……我怎么可能不爱?” 黛安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用力闭了一下眼,像要把什么念头从眼眶里挤出去,声音带着哭过之后的颤抖和一种想要放弃的边缘感:“……你可以不再杀人吗?只要你能做到这一点,我、我可以……” 黛安说到这里浑身都开始颤抖,像是想起了什么绝对不想记起的回忆。 侠客笑了一下,轻轻地打断了她:“要是我能做到,就无需如此迂回了。” 侠客松开了黛安一点,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湿润的睫毛和苍白的嘴唇上,声音放得更轻了,带着尘埃落定的宣判意味:“黛安,你终究是离开不了我的。” 黛安在那一瞬间心如擂鼓,浑身发冷,窒息感缠绕着让她颤抖不已。 第62章 黛安被侠客按在了床上。 黛安都不意外了,再一次被侠客带着回去的时候她就知道会这样,侠客他就是满脑子只会想这种事。 可是黛安又能怎么办?就算她当时表现出极端的抗拒,侠客也暂时放过了她,可一时的喘息之后,侠客还是会黏上来的,那倒还不如省去无意义拉扯的过程。 侠客的手臂环过她的腰侧,像一条正在收紧的藤蔓,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廓。黛安微微偏过头,声音带着一种已经用过太多次的疲惫的冷意,徒劳地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走开。” “怎么会离开呢?你都不知道我之前放走你我有多煎熬后悔呢,”侠客的声音带着笑意,他又往她颈窝里蹭了蹭,嘴唇贴着她耳垂,“我都好几天没这样抱过你了,让我多抱一会儿不行吗?” 黛安的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别过头去不再说话,好虚伪,说的像是自己说不想侠客就能放过自己一样。 侠客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脸埋进她发间,声音放得更软了,像在求一块他已经等了很久的糖:“好姐姐,给我嘛。我一直都在想你。我会对你好的,好姐姐,理理我嘛。” 第29章 侠客的鼻尖顺着她耳廓往下蹭,他的手指贴在她腰侧轻轻画着圈,轻柔地碾过敏感点。 黛安的呼吸微微加快了,她偏过头想躲,但侠客的手臂环在她腰间,她往后退一寸,他就往前跟一寸,黛安的声音里带着呜咽的哭腔:“……你别装了,好吗?” “好姐姐,我真的会让你舒服的嘛。”侠客的声音更软了几分,已经全然被情欲浸透了。 侠客低头看着黛安微微泛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嘴角,心里清楚她没有真的推开他,至于是不是心里乐意,好吧,侠客其实并不在乎。 侠客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用嘴唇一寸一寸地顺着她的下颌线滑下来,轻轻舔砥着胸口的柔软。 黛安的眼眶慢慢红了,她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颤抖声音里全是无力:“……你为什么要这样?……放过我好吗?” 侠客抬头,用拇指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动作很轻,像在碰一件他格外珍惜的易碎品:“……别哭了,我会心疼的。” 但侠客在心里真正想的是,哭也没用,不会放过你的。 我的黛安真是好哄啊,之前确实是自己逼迫的太过分了,现在自己要多克制一点。 第63章 黛安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露出的肩头和颈侧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痕迹,泛红的齿印,吮吸过度的吻痕,指腹掐过留下的淡青色淤痕都显示了侠客最后还是屈服于了他自己的欲望。 黛安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腿根还在隐隐发酸,自己锁骨下方的皮肤传来一阵阵温热的刺痛。 侠客从背后抱着她,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黛安能感觉到他正在慢慢平复的心跳透过皮肤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像潮水退去时残留的节奏。 明明应该是温暖黏糊的场景吧,黛安只觉得好痛苦好窒息。 为什么自己还要经受这一切,侠客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放过自己? 侠客垂下眼睫,只是单纯地抱着黛安,并没有趁机做些更过分的事情,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声音带着一种黛安很少听到的认真到让她感到陌生的低沉:“黛安,我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错误的。” 黛安冷笑了一声,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像在回应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侠客把脸往她发间埋了埋,鼻尖蹭过她后颈上那一道他刚才留下的齿痕,轻轻叹了一口气:“黛安,我是说真的。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善良又单纯,而且……一开始确实是真心喜欢我,这我都知道。我应该好好珍惜你,爱护你,真真正正和你谈一场恋爱才对。” 侠客在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自己也不确定该说些什么,然后轻轻地低低地开口:“难道你以为我真的不想这样吗?” 黛安的呼吸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她的眼眶再一次不受抑制地慢慢红了,声音带着一种快要碎掉的带着哭腔的沙哑:“既然你知道你是错的……那就放过我啊。” 侠客只是收紧手臂,把她往自己怀里拢地更紧了,声音恢复了平静:“黛安,我是会杀人不错,而且之后也会持续不断地杀人,但若是有朝一日死的人是我,我也不会有什么怨尤,这种觉悟我早就做好了。” “所以,黛安,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和感情来做正确的事情。” 侠客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茫然无措,但又很快消失了。 “对不起,但我真的太想得到了,我是真的喜欢你。所以即使明知道这是错误的事情,我也无法停止,无法放手。” “我很抱歉。但没办法,谁叫你遇见了我。而我又真的爱你呢?” 黛安的眼泪又持续不断地溢出来了,为什么侠客越是说爱她就越是感到窒息呢?感觉自己就是在那罗网中的云雀,怎么扑腾也飞不到蓝天之上。 “黛安。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侠客的手掌覆在她后脑上,指腹贴着她发丝根部,慢慢地梳理着,缓缓开口,“你觉得我永远都会这样对你,威胁你,强迫你,不让你离开我……你猜得没错。我会。” 侠客的声音变得更温柔了些:“但我也会对你好,你哭了我会替你擦眼泪,你冷了我会把被子拉上来,你半夜惊醒我会抱着你,只要我能给你的我都会给你,这些也是真的。” “黛安,我是因为爱你才会这样。” 侠客没有再说话。只是低头吻了吻黛安肩头那道已经泛紫的吻痕,然后闭着眼,继续用黛安挣脱不开的力度抱着她。 第64章 黛安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无力地靠在在枕头上。 她刚才跟苏珊说想出门徒步散散心,苏珊在电话那头唠叨了好一阵,叮嘱她多穿衣服注意安全,黛安一一应着,声音柔软:“知道了妈……我没事,就是最近有点累,想出去走走……不会走太远的……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其实现在黛安的状况不是很好,她的额头有些发烫,太阳xue一跳一跳地疼,像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往外撑地她头脑发胀。 黛安闭着眼,能感觉到侠客的手掌贴上她额头,动作很轻,她不想承认那是温柔,但她的皮肤确实正在被那层温热的触感慢慢安抚着。 侠客坐在床边,他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微红的颧骨滑到她微微抿起的嘴角,她的嘴唇比平时更红一些,像一层被热气蒸过的花瓣边缘,微微张开,露出一点齿间的隙缝。她的脸颊泛着病态的红,睫毛垂落的弧度比平时更深,呼吸比平时浅而快。 侠客的手指从她额头滑到脸侧,指腹贴着她的颧骨,感觉到那层皮肤下微微升高的温度。 侠客忽然不可抑制地想,如果她病得更重一些呢?如果她烧得迷迷糊糊,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靠在他怀里,在被烧得神志不清时无意识的软软的像在求助一样叫他的名字。 侠客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像在触碰那层他只敢在想象中停留片刻的温度,那滚烫的虚弱的让他感觉自己正在被需要又同时被拒绝的皮肤。 侠客闭了一下眼,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比刚才快了许多。 不过,就算是现在也想把黛安压在枕头上,听她用那种沙哑的带着怒火的声音叫他的名字,但却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但侠客把那幅画面压了下去。侠客收回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她的肩膀:“……你再睡一会儿,我给你倒杯水。” 黛安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滑到他刚刚收回去的手上,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却又明显听得出嫌恶的意味:“……你别在脑子里想什么下流的事情。” 侠客反倒微微弯起嘴角,只要黛安不是对自己毫无感觉他都无所谓,那张娃娃脸居然露出了几分无辜的神色:“想想也不行吗?因为是你我才忍住了啊。” 黛安瞪着侠客,她的眼眶因为发烧而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晕,这让她的目光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脆弱:“你以为我是因为谁才这样的?” 她的声音有些哑,尾音微微发颤,像在忍着一股快要冲出来的情绪。她的眼眶更红了,但她死死地咬住了下唇,没有让眼泪掉下来,真的哭出来就太丢脸了,因为被假装出来的温柔对待就觉得自己在被爱着什么的。 侠客看着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眼角湿润,嘴唇因为发烧而微微干裂,却依然紧抿着,像是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 她的呼吸比平时浅,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锁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肤透着淡粉色的薄热,好想试试滚烫的她尝起来是什么味道。想顺着她泛红的皮肤一路往下,看看那层病态的暖意会蔓延到哪里。 侠客又想起她刚才打电话给母亲时声音软得像融化的糖浆,带着一点哑意和撒娇的尾音,努力让对方放心的语调听起来又乖又没防备。 侠客的心跳又漏了一拍。却只是温柔地低头在她发烫的额角落了一个很轻的吻:“……黛安,你只要不离开我,我什么都会顺着你的。” 黛安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没有接话,只是把目光移开了,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你把电脑给我。我还有个项目要跟进,我已经缺席一段时间了,不能再拖累整个组的进度。” 侠客像是没预料到黛安会说出这句话来,真愣住了,然后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着不能拖累小组进度吗? 侠客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胸腔深处慢慢膨胀开来。他弯起嘴角,像在品尝一件他刚刚发现的新的事。 她知不知道她越是这么好,自己越想对她做更过分的事情呢? 第65章 黛安靠在床头,笔记本电脑架在膝盖上,耳机线从领口垂下来。她的声音带着病中特有的沙哑,但语速依然清晰而专注:“嗯,那个参数我昨天跑过了,你帮我再确认一下边界条件……对,就是第三组数据。” 第30章 黛安一边说一边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侠客坐在床床边的椅子上,安静地看着她,目光从她微微蹙起的眉心滑到她因为发烧而泛红的颧骨,又落到她放在键盘上因为专注而不自觉蜷起的手指上。 语音那头传来组员的声音:“好的,我这边调整一下再跑一次。” 黛安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这边有个条件要改一下,等我两分钟。”黛安低下头,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了一段代码,然后靠回枕头上,等程序跑完。 黛安结束语音通话后摘下耳机,揉了揉太阳xue 。侠客凑过去,弯腰在她额角亲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黏糊糊的笑意:“我还以为你会因为我的缘故改一改你的个性呢,但我的黛安还是这么甜美可爱。” 黛安转过头来看向他,那双因为发烧而格外亮晶晶的眼睛里先是浮起一层厌烦,然后那层厌烦慢慢被另一种更重的更让她自己无法直视的东西取代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种隐忍着什么似的委屈:“因为我只遇见了你这样一个变态,你满意了吗?” 她怎么会想得到侠客是这种人呢?她一开始难道没有那种少女怀春的期待吗?她以为她遇到了一个认真好学的温和有礼的人,她以为那些深夜的技术讨论会变成一段正常的水到渠成的感情。 但那些她以为的暧昧和心动,在她现在回想起来的时候,全都变成了一层她不知道该怎么撕下来的包装纸。 她以前都不会用变态来形容他,因为她根本不知道这两个字真正意味着什么。 现在她知道了,但她也知道她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 侠客倒是看着她耳廓边缘那层被病热催出的浅粉色,站起来收紧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在她发顶落了一个吻,侠客无视她僵硬身体,低下头在黛安小巧粉嫩的耳垂边呵气:“很多人都会喜欢我的黛安,呵,谁不喜欢能给自己带来好处的人?可只有我一个人对你执念深重,就算是你对我憎恨厌恶乃至于想杀我,我还是爱着你啊。” 当然了,如果黛安真的有杀死侠客的实力,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黛安没有回答,她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侠客贴在她耳边的气息。 这样的爱,她既不理解,也不需要。 侠客主动松开她,退后半步,很贴心地开口:“好了好了,我不黏着你了。要早点好起来哦。” 如果只看表象,侠客现在表现得确实像是黛安会心动的温柔又体贴的那种人。 第66章 黛安好的差不多了,毕竟身体的底子在那里嘛。 那天清晨,黛安比侠客起得早,她走到厨房,熟稔地从冰箱里取出牛奶,倒进小锅里,打开火,用勺子慢慢搅着。 侠客走出来的时候,黛安正把热得刚好的牛奶倒进杯子里,双手捧着,吹着气慢慢抿了一口,舌尖尝到温热的甜意,像在平复什么她还来不及细想的念头。 侠客凝视着黛安,她穿着一件浅粉色家居服,栗色的头发松松地披在肩头显得随意慵懒。 她看起来脸色恢复了正常,眼神也不再涣散,在安静的时候有一种典雅文静的气质。 侠客自然地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笑意:“怎么起这么早?就这么不想被我叫醒吗?” 黛安这次没有抗拒,甚至闭了闭眼,仿佛在认真感受侠客贴近的温度。她握着牛奶杯再次小口地抿了一点,然后开口,她的声音有一种极力压抑着什么的平稳:“侠客,我不爱你,也没关系吗?” 侠客松开了黛安,凑过去,那双碧绿的双眼认真地看着她,晨光从窗户斜斜地落进来,在她栗色的发梢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她看起来平静,但那张不再躲避自己的双眼分明正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侠客心跳开始鼓噪起来,伸手揉了揉黛安的头发,语气听起来轻松又愉悦:“我的黛安只要在我身边就好了。” 黛安的眼眶瞬间红了,层层叠叠的积累的委屈终于一齐涌了上来,声音带着一种她努力压了很久却终于涌上来的颤抖:“可是,我有所谓啊,我在乎啊。” 她的眼泪如同断线珍珠一样不停地掉下来,这次连她本人都无心也无力阻止了。 “我希望我爱着的人和我在一起啊……你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你要让我不能爱你……又不放我走?” 黛安的声音越来越抖,像一件被反复拆开又合拢的旧物,终于在一次拉扯中扯破了一道边缘。她站在那里哭得止不住,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像一根已经被拉得太久的弦终于断掉了。 侠客本能地抬手想替她擦掉眼泪。 但黛安立刻偏过头避开了他的手,像在确认她刚刚说出口的那些话不会再被他的体温重新包裹住。 侠客没有收回手,只是任由它悬在那里,看起来显得那么无措。 “黛安,我,我……” 侠客发现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习惯了她冷言冷语,习惯了她骂他变态,让他滚,让他去死。 但他不习惯她这样哭得毫无防备,在质问为什么不能让她爱自己?就好像自己真的辜负了她一样。 黛安蹲了下去,她把自己缩成一团,手臂环着膝盖,额头抵在手臂上,像一只正在把自己藏进壳里的蜗牛。 她的眼泪还是不停地往下掉,砸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哭得累了,声音慢慢低下去,变成断续的抽泣,像一层即将干涸的浅流。 黛安在情绪过后开始抑制不住地厌恶自己。她在这种处境下,为什么还在想爱这种东西?为什么要哭?明明知道哭也没用,反正侠客也不会放你走。 你在奢求什么?你在奢求他能给你那种你一开始以为会得到的正常的两情相悦的爱?你明明已经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你明明已经知道这条路没有出口了,你为什么还会因为不爱他而难过?又为什么还会因为他好像真的在乎你而心软? 黛安一边唾弃自己的软弱一边想着想着居然又忍不住开始掉眼泪。 为什么自己会这么没用呢? 侠客在她面前蹲了下来,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拇指,慢慢擦掉她脸上还挂着的泪痕,动作很轻,像在碰一件他知道自己可能已经弄坏了的却还在试图修复的东西。 侠客那双碧绿色的眼睛里头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落寞的宁静。 “对不起。” 但侠客又无比清醒地知道,自己不会放黛安离开的。 第67章 客厅的窗帘拉得很紧,昏暗的室内只有沙发旁的落地灯亮着暖黄色的光聊做光源。 侠客把黛安圈在怀里,让她坐在他腿上,背靠着他胸口,手臂环过她的腰。 很是暧昧亲呢的姿势,却因为女主人僵硬的身体和苍白的脸色而显得压抑窒息。 黛安看着电视里正在播放的画面,一双手正在被某种工具缓慢地细致地分离指节,皮肤被翻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组织,像在拆一件精致的模型…… 这是什么啊?这是人类吗? 侠客的手指从她腰侧慢慢滑上来,轻轻握住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湿热的声音缠着她的耳廓贴心地解释:“……这是真的哦。” 黛安的呼吸瞬间变重了,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目光想移开,但侠客的手轻轻托住了她的下巴,让黛安不敢动作,温和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只让人觉得毛骨悚然:“黛安,别这样,好好看着,好吗?” 画面切到下一段,一个狭小的房间,角落里蜷缩着一个浑身血淋淋的人,头发遮住了血肉模糊的脸,镜头慢慢推进,像在凝视一件正在慢慢失去形状的东西。 画面里的人被绑在椅子上,他的嘴唇翕动着,徒然地在念什么已经听不清的话。 侠客抱紧了越发颤抖的黛安,笑了一下,声音却依旧清晰:“你看,世界上就是有这些事,你以前不知道,不代表它们不存在。” 侠客的手指顺着她的下颌线滑下来,落在她颈侧,指腹贴着她跳动的脉搏,感受着她快得不寻常的心跳:“道德感太高会很痛苦的,黛安。我只是想帮你,让你不要那么痛苦。” 黛安感觉到自己的胃正在翻涌,心跳已经快得令她眼前一阵漆黑,然而压抑的痛苦的呻吟仍在往她耳朵里钻侵蚀着她的心智。 在她重新聚焦的间隙,画面已经切到了另一段视频。一个被割开腹部的人,脏器正在缓慢地流出体外,像一袋被剪破口的豆子。 黛安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的像被掐住喉咙的呜咽,手指死死掐进侠客的手臂里。侠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掐出血痕的皮肤,继续用那种温和的声音安抚:“黛安,放松一点,我不会让你遇到这样的事情的。” 屏幕里传来一声短促的被捂住的惨叫令她的肩膀猛地绷紧了。她听见自己正在发出一种含糊的细碎的声音,像在试图说什么,又像只是被堵住了喉咙。 第31章 侠客低头贴着她的耳廓,没有比这种时候的安抚更加惑人心神了:“……好了,已经够了,没事的,我在这里,你不需要为那些事感到痛苦。” 侠客伸手关掉了视频。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侠客把黛安轻轻转过来面对着他。她的目光还有些涣散,额头沁着细密的冷汗,嘴唇微微张开。侠客低头吻住她的时候,她没有躲。 他的舌头带着温热的气息慢慢探入她口中,双手托着她的脸,像在安抚一件刚刚经历剧烈震荡的器皿。 侠客自然地将黛安按到在沙发上,手指往下轻轻抚着她的背,顺着脊椎的弧度一节一节地往下滑,像在确认她只能依靠自己。 “我的黛安,吓坏了吧,没事的,我在这里哦。” 侠客看着黛安因为过度惊恐只能急促呼吸的颤抖的身体,一种狂热的兴奋感烧的侠客的理智也要燃尽了。 我的黛安,快要碎掉了吗?濒临崩溃了吗?已经到极限了吗?再过分一点,是不是就能彻底摧毁你呢? 一想到我是你最恨的人,喜悦的心情简直是阳光下五彩斑斓的泡泡一样不停地涌现又开心地破裂呢。 黛安,毁掉你这件事为何竟会如此地令我欲罢不能……虽然你要是真的被毁掉,我想我一定会为此伤心流泪。 但是,好开心,好开心,毁掉你的人是我啊。 美好的东西只要存在于世,就一定会被这个肮脏的世界玷污,同化,这样的事情一旦发生,你就不是令我心动的黛安了。 对了,就是这样,我才要折磨你,摧毁你,会杀死我的东西同样也会毁灭你,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第68章 侠客的呼吸贴着她的耳廓,声音放得又轻又软:“没事了,都关掉了。别怕,我不会抛下你的。” 黛安的精神状况确实不太好,所以侠客不会太着急,何况,美味的东西应该慢慢品味才对。 “……黛安。” 侠客呢喃着低头吻住她,把她细碎的呼吸堵进了一个更深的需要他用力搅动才能触及的位置,把她的呼吸又重新揉乱地不成样子。 正在浪潮快要把两人淹没的时候,侠客忽然没有任何预兆地停住了。 黛安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像被从温水里突然捞出来。她涣散目光带着一种本能的不安和恐慌落在他脸上,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往他身上贴。 果然,人是无法抵挡本能的,即使理智上知道对方是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还是会在逼到极限时本能地想要抓住点什么。 侠客弯起嘴角,然后伸手重新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住她,然后把手指探进她嘴里,让她含住:“我在这里……我不会离开你的,我会接住你的。” 侠客突然心中一动,真切地放软了声音。 “……黛安,叫叫我的名字,好吗?” 黛安的口腔正笨拙地含着他的手指,唾液濡湿了他的指腹。她的声音闷在他掌心,模模糊糊的,像是溺水的人胡乱地想要抓住能抓住的一切东西,之后怎么样已经无所谓了,至少现在还有能抓住的东西:“……侠客。” 黛安在意识已经完全模糊的时候仍在攀着那件她不太确定是否还能站得住的东西。 她知道自己在坠落,却还不知道她正在坠落的弧度,已经被侠客提前量好,并按着那道被他反复校过的弧线,重新导向了他早已铺好软垫的角落。 侠客用指腹轻轻蹭过她下唇,声音越发低哑急促:“……再叫一次。” 黛安的嘴唇贴着那层湿润的触感微微张开,声音像一层正在融化的蜡,缓慢地温顺地顺着那道已经被他划好的纹路流了下来:“……侠客。” 侠客的双眼渗出了通红的血丝,呼吸越发急促。 我的黛安,就这样只依赖着我一个人就好。 第69章 黛安醒过来的时候,浑身像被拆开又重装过一样。从客厅沙发到卧室床榻,再到浴室瓷砖上被水汽模糊的倒影,每一次被翻过去又翻回来,都像被重新拆开又装回同一个匣层里,现在她的身体正用每一寸酸胀的肌肉告诉她那些痕迹还在那里。 侠客的手臂还环在她腰上,像一条整夜未松的缆绳,黛安听见他凑过来的声音,温热地贴在她耳廓上:“醒了,还好吗?抱歉,我真的想温柔一点的,但是你实在是太诱人了。” 侠客的手指顺着她小腹滑下去,探进那片依然湿润的缝隙里,黛安蜷起膝盖,发出一声短促的被堵住的呜咽,侠客的的声音依然温和:“……别紧张。我只是想确认你还好。” 黛安无助地闭上了眼,他到底要玩弄自己到什么时候呢? “黛安,”侠客突然想到了什么,抽出了手按在黛安的小腹上,在黛安耳边吹气,好像在只是寻常的亲呢,“给我生个孩子,好吗?” 黛安猛地清醒了,她的身体像被电了一下,猛地蜷紧,撑着手肘想往后退,整个人像是稍稍喘息了一点又被按到了水里只能溺毙一样绝望地挣扎:“不要,我不要,你疯了!” 黛安的声音颤抖着但十分坚决,那种抗拒从她骨缝里渗出来的。 如果真的这么做的话,黛安的精神只会不可逆的彻底崩溃的。 侠客掐着黛安的下巴扭过来,细细品味了一番黛安的表情之后,低头在她渗出泪水的眼角亲了一下:“开玩笑的啦,我已经结扎了,这样我们就可以没有隔阂地在一起了。” 黛安像岸上的鱼一样徒劳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现在她已经连哭都发不出声音了。 黛安闭着眼,清楚地感觉到侠客的呼吸正贴着她的后颈缓缓落定,像一层薄薄的正在凝固的树脂。她开始缓缓而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真的挣脱不开了。 第70章 这一年里,侠客真的有在扮演着一个无可挑剔的男友。 他会记得黛安生理期的日子,提前准备好热红糖水,会在她熬夜写论文时发消息提醒别太晚了,明天我送你去上课,会时不时地准备小礼物小惊喜。 他从不越界,也从不提过分的请求,每一次告别都止于一个轻而温柔的吻。黛安有时候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双手稳稳地托住了,那双手温厚耐心,连力道都精确地停在足够安心和不会冒犯之间。 但沉浸在被男友温柔以待的甜蜜氛围中的黛安所不知道的是。 侠客每次回到空无一人的公寓后都会在浴室里待很久。 但至少在她面前,侠客永远温和得体。 那天侠客出门处理事情,黛安一个人待在他别墅里。她坐在客厅沙发上刷了一会儿手机,觉得有些无聊,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就是那种你们懂的小电影) 黛安的尖叫脱口而出,手忙脚乱地按掉电源键,遥控器差点脱手摔在地上。电视屏幕黑下去的瞬间,但那画面还因为过于巨大的冲击残留在她视网膜上。 黛安的心跳快得发慌,脸颊像烧起来一样滚烫,连耳根都在烧。她像是被电到一样从沙发上弹起来,做贼一样快步走开,走到厨房才停下来,双手撑着台面深呼吸。她其实不是不知道这种事,那个学校生理课上讲过的,网络上偶尔也会看到科普。 但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么直白的展示。 黛安颤抖着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饮下去,试图平息过于鼓噪的心跳,但思绪却不由自主地发散。 侠客他……一个人的时候会看这个吗?他一直在想这些事情?他每次送她到宿舍楼下,是不是脑子里也在想着这些? 黛安赶紧摇了摇头,像要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但小脸还是通红通红的。 好几天黛安都魂不守舍。侠客发消息问她周末要不要一起吃饭,她犹豫了很久回了一句我这几天有点忙。她知道侠客大概会觉得奇怪,她以前从来没有推掉过他的邀约。 黛安小心翼翼地问了同组的一个男同学。那个男生听她支支吾吾地问完男生都会想着那种事吗,先是一愣,然后表情变得极其微妙:“……等等,你们在一起一年了,还没做过?”黛安的脸瞬间红了,没有说话。男生看着她红透的脸,表情更加复杂了,像在消化一件他不太方便评价的事情:“那他……肯定憋得很难受吧。不过这也说明,他是真的很尊重你。” 黛安回家之后坐在床上抱着她小时候的玩偶泰迪熊发了一会儿呆。她犹豫了好久,用手机查了一些她平时根本不会搜索的关键词,页面加载出来的时候,她快速地划过那些文字描述,脸越来越红,心脏也在砰砰的跳。 侠客一直在忍着吗?因为她在忍着?黛安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枕头旁边,抱紧了熟悉的小熊玩偶,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似乎在默念一个她还不太确定能不能念出口的答案。 第32章 周末侠客约她来家里吃饭,做的是她喜欢吃的奶油蘑菇意面和煎得恰到好处的三文鱼。餐桌上点了一盏暖黄色的烛台,她看着侠客替她把餐巾铺好,又替她倒了一杯红酒。黛安小小地抿了一口红酒,低头看着那杯深红色的液体,然后抬起头来,声音带着一点犹豫和酒精催化的勇气:“侠客,你会娶我吗?” 侠客拿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他放下酒杯,碧绿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她,好像眼中只容得下她一人:“当然了。我可不是那种会只想随便玩玩就和人谈的那种人,你可是我的初恋呢。” 这确实是真话,炮友是炮友嘛,认真谈恋爱这确实是第一次。 “我想跟你一直在一起。”侠客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眼睛却又直勾勾地盯着黛安。 黛安的眼眶有些发热。她低下头,端起酒杯喝了好几口,脸颊被酒精烧得泛红。在一阵沉默之后,声音小得像在自语:“……好热啊。” 黛安低着头完全不敢看侠客,颤抖的手指开始慢慢解开自己针织衫的纽扣,一颗,两颗……侠客的目光瞬间定住了,只觉得口干舌燥,气血躁动。 黛安脱下外套,露出里面那件贴身的无袖短袖,锁骨下方的皮肤泛着一层因酒精和紧张而浮起的淡粉色。那件短袖勾勒出她身体的线条,纤细又富有韧性的腰,微微起伏的饱满胸口,肩头圆润的弧度……她整个人像一颗刚被剥开一点外皮的水果,露了出里面温热的还带着水汽的香甜果肉。 侠客的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他把自己的酒杯放下,声音也比平时低了一些:“……是有点热。” 侠客走到她面前,伸手托住黛安的脸,让那张含羞带怯羞红的脸对着自己。 好可爱,真的好可爱,忍耐了这么久绝对值得了,好想现在就把她全部吃掉。 “对了,黛安,你是喜欢草莓味、奶酪味,还是巧克力味的?” 黛安迷惑地眨了眨眼。她歪着头看他,泛着水雾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懵懵懂懂的完全没理解他在说什么的光:“……什么?” 侠客看着她那副懵懵懂懂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把指甲嵌进肉里靠着刺痛感面前找回了几许理智。 不行,要忍耐,要忍耐,不然会吓到黛安的,而且甜美的东西当然要耐心品尝吧。 侠客直接弯腰把她从椅子上轻轻抱起来。黛安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轻轻“啊”了一声,双手本能地环住了他的脖子,浑身都僵住了,不知如何是好。侠客一边往卧室走一边自言自语般地说:“……嗯,那就草莓味的吧。” 黛安被侠客放到床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是僵的,大脑快要爆炸一样各种念头纷纷挠挠,心跳快得都快要蹦出体外了。 黛安看见侠客从床边抽屉里拿出一个包装完好的盒子里然后撕开抽出一个方形的小包装的时候,脑子里更是嗡嗡作响。 接下来要做什么?真的要做吗?侠客真的很想做吗?她该说点什么?她该配合他吗?还是应该让他停下来?她完全不知道啊。 黛安的手指攥着身下的床单,紧张得快要说不出话来,甚至因为过于不知所措已经想逃跑了。 侠客低头看着黛安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眼神彻底地暗了下来。 但侠客还是极尽温柔地伸手托住她的脸,微微抬起,然后吻了下去,一个缠绵悱恻的长吻,他的舌尖慢慢探进来,缓缓地探索将两人的气息搅弄在一起,然后侠客退开一点,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嘴角间还带着黏腻的拉丝,侠客的声音带着愉悦的笑意和压抑的喘息:“……别紧张。算了,你紧张的样子也好可爱。” 黛安迷迷糊糊地被他吻着,感到的手掌正顺着她的腰线慢慢往上滑。 电光火石之间突然蹦出一个念头,为什么侠客看起来这么熟练? 然后侠客的手掌隔着那层薄薄的短袖布料覆上了她的柔软,黛安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一样轻轻颤了一下,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短促的她自己都没料到会发出的轻哼。 侠客的呼吸微微重了一些,她的反应比他想象中更敏感呢。 侠客的脸也因为气血上涌而微微泛红,他低头看着她,他低头吻在她颈侧,尝到她皮肤上带着一点红酒的温热气息。 我的黛安,真是甜美可爱。 第71章 侠客推开门的时候,意外地看见黛安正窝在沙发里,她怀里抱着那种家庭装的一大桶巧克力味冰淇淋,已经挖空了大半,融化的奶油沿着勺子慢慢淌下来,滴在她手背上,她也没有擦。 黛安看起来有些麻木,目光落在前方某个模糊的点上,只是机械地一口接一口地吃着,像在吃一件不需要味道的东西。 侠客站在玄关,本来想说诶?这样对身体不好吧?而且这也太多了这样正常的关心的话。 侠客又不是那种会通过血腥刑讯手段得到快感的人,他当然希望黛安的身体能够健康。 但侠客看见黛安转过头来看他的时候,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没有往日的厌恶,也没有冷意,她只是有些茫然对看着他,像在看一件她暂时没有力气去判断好坏的东西,声音带着那种被冰淇淋冻过的沙哑和平淡:“要来一起吃吗?” 好意外,这是在邀请自己吗? 侠客又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走过来在沙发另一端坐下,然后慢慢挪近了一些。 侠客低头看着她手里那桶冰淇淋,又抬头看了看她,黛安难得没有躲开他的目光。于是。他低头,就着她握勺子的手,舔了一口勺尖上的冰淇淋,冰凉的甜味在舌尖化开,还混着巧克力碎屑的醇厚苦味,侠客不客气地凑过去,吻住了她,他的舌尖探入她口中时,尝到了冰淇淋融化后和她口腔本身的温度混在一起的甜腻气息。 侠客没有深入太久,只是让她嘴唇微张着把那股带着巧克力味的温热交换完毕,退开之后用指腹轻轻擦过她湿润的下唇。 侠客弯起眼笑了一下,竟有一种纯良地开心:“嗯,确实很甜。” 黛安低头继续挖了一勺放进嘴里,没有理会侠客,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第72章 侠客黏在黛安旁边,她已经快把那桶冰淇淋吃玩了,嘴角还沾着一点融化的巧克力渍。侠客伸手用拇指替她抹掉,指腹蹭过她唇角的时候,她依然没有反应,没有躲,没有偏头,也没有抬眼看他。 侠客的手指停在半空中,终于意识到什么不对劲似的定定地盯着黛安麻木的侧脸,看着她握着勺子的手指正机械地挖着下一勺冰淇淋,她的眼睛落在前方某处,并没有具体地聚焦。 侠客的手臂环过她的腰,嘴唇贴着她耳廓说了几句黏黏糊糊的情话,鼻尖蹭过她泛红的耳廓,但黛安只是微微偏过头,把冰淇淋桶往他那边递了递,语气平静:“你还要吃吗?” 侠客认真地凝视了黛安一会,然后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拨了一通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来,侠客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就传来卡芙温和而礼貌的声音:“侠客吗?抱歉,请您等一下,这个时间段您还没有预约,我正在听患者讲述他关于政府高层都是蜥蜴人假扮这件事。等我结束这个咨询会回电的,再见。” 侠客盯着被挂断的电话屏幕,难得的沉默了一下,然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到客厅。 黛安还坐在沙发上,抱着那桶冰淇淋,听见他的脚步声也没有抬头。侠客走过去,在她旁边重新坐下,伸手轻轻握住她握着勺子的手:“……先别吃了。” …… (在一阵尴尬的沉默之后,卡芙终于打过来了电话) 侠客挂断电话后,干脆利落地给卡芙指定的账户转了10亿戒尼。 然后他放下手机,又露出了那种他惯常的轻松明朗的笑容,转头看向沙发上的黛安,心情愉悦地弯起嘴角,侠客轻快地走过去,弯腰直接把黛安轻轻从沙发上抱起来,侠客低头亲了亲她的嘴角,尝到了残留的巧克力和凉意,侠客的声音带着一种愉悦的亲呢的笑意:“黛安,你很久没回家了吧。” 侠客一边抱着她往玄关走,一边不满地抱怨着,却还是带着笑意:“我们一起回去吧,你怎么能说我是渣男呢?我对你可是真心的,没想过玩弄你的感情啊。” 第73章 苏珊原本正坐在沙发上,拉着侠客的手,听到他说自己是孤儿的时候,她的眼眶明显红了一圈。她拍了拍侠客的手背,声音带着一种柔软的叹息:“哦,你是说你是孤儿……那你从小一定吃了很多苦,但是……” 侠客直接拉着黛安的手回到了黛安家的联排别墅。 哪怕是之前黛安精神完全崩溃的时候也没有真的透露过侠客做了什么,因为黛安知道母亲绝对接受不了的。 家人才是最重要的,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吗? 那这一点当然要好好利用了。 侠客没有等她说完,他就抬起头,眼神中满是诚恳,声音放轻了,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低沉和诚恳:“抱歉,我之前情绪过于极端伤害了黛安,但是我对黛安是真心的。我绝对会对她好的。” 第33章 侠客的手轻轻覆在黛安放在膝盖的手背上,小心翼翼又珍而重之地覆了上去。 苏珊转头看向黛安,黛安坐在侠客旁边,她的目光落在两个人交叠的手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苏珊叹了一口气,靠在沙发靠背上,语气里的疑惑显而易见:“真是的……完全搞不懂你们。” 她看了一眼黛安,又看了一眼侠客,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奈的终于妥协的温和。 “不过黛安你喜欢就好。” 侠客的眼睛弯了起来,他侧过身,黏在黛安身上,他的声音带着黏糊糊的满足和愉悦:“我真的非常非常喜欢黛安的。” 黛安没有抽回手,她的目光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指上,像在确认一件她已经知道答案的事。 侠客之前在车里说的话一遍又一遍清晰地在她耳边回响。 黛安,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你可以尽管把我做的事告诉你的父母,我想他们知道了也一定会愤怒到和我拼命吧,因为你是他们心爱的女儿。 不过,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第74章 侠客站在厨房里,围裙系好。他正在把切好的三文鱼放进热油里,滋啦一声,香气漫开。 侠客的心情真的很愉悦啦,做饭而已,这对蜘蛛脑来说根本不难学。 而且自己亲手做的食物喂给喜欢的人,真的很有成就感诶,就像是养鸟的人会从小就用手喂食物给自己的小鸟吃一样,这样小鸟就会格外信任和依赖主人。 然后厨房的推拉门被拉开了。 侠客是真有些诧异地转过头去,就看见黛安站在门口,栗色的头发有些乱,脸色苍白,额头沁着细密的冷汗,像是刚从一场短暂而剧烈的风暴中走出来,还没找到地方落脚。 她的目光落在侠客身上的时候应激一样瞬间瞳孔就扩大了。 侠客还没来得及开口,黛安已经走了进来,反手把门拉上了。 侠客关了火,虽然不是很明白,但现在的氛围绝对不适合继续做饭了。 还没等侠客伸手,黛安就已经走上前,主动抱住了他。她的手指攥紧了侠客背后的衣料,整个人都在颤抖着喘气。 侠客愣了一下,然后他抬起手,轻轻覆在黛安已经被冷汗浸透的后背上。 “没事的,没事的,黛安,”侠客的声音放得很轻,像在哄一只他亲手放入狭笼的正在适应新边界的鸟,“我会陪着你的,好吗?” 侠客低头看着她,她闭着眼,睫毛上挂着一层细密的冷汗,嘴唇微微张开,像在噩梦中呓语什么自己也无法完整说出口的词句。 侠客的掌心贴着她的脊椎,能感觉到她的身体正随着他的安抚慢慢放松了一些,但她没有松开手。她的手指依然攥着他后背的布料,像在抓住一件她知道可以暂时依靠的东西。 她不敢对母亲暴露自己的脆弱无助,不敢让母亲得知她的遭遇。 她唯一能求助的,只有自己。 侠客手指顺着她的后背慢慢滑上来直到脆弱的后颈,像在替她盖上一道他正在逐层收拢的封口。 好可怜啊,精神已经摇摇欲坠了吧,像一道被反复拉拽的细线,已经快到尽头了。 但反倒只能在造成一切的人身上寻求依赖帮助吗? 侠客看着她在光线下浮起的汗珠和泛红的眼眶,以及颤抖不已的身体,侠客低下头,在她额角落了一个很轻的吻。 不过这幅只能依赖我的样子,真的好可爱,好可爱啊。 侠客把黛安轻轻抵到厨房的墙壁上。 她的后背贴上了瓷砖,凉意透过衣料渗进来,她微微缩了一下肩膀,目光依旧涣散,嘴唇微微张开着,像根本分不清虚幻与现实的界限。 侠客低头看着她,她看起来像一件正在慢慢褪色的旧物,皮肤泛着一层薄薄的不健康的苍白,呼吸浅而急促,像一只正在努力保持平衡却依然在摇摆的容器。 侠客低头吻住她,没有深入,只是用嘴唇贴着她的唇瓣温柔地接触,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安抚意味更重一些,她的嘴唇是凉的,还带着一点冷汗的咸涩。 侠客力道轻柔地不像他,像只是在确认黛安还会有反应。 黛安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侠客的喉结也不由自主地滚动了一番。 他的另一只手探进她的衣摆,顺着小腹往下滑…… 侠客轻轻喘着气看着她的脸,她的睫毛还在轻轻颤着,嘴唇微微张开,脸上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她的目光终于聚焦了,落在侠客脸上,带着一种懵懂的还没完全清醒的茫然,像是在确认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侠客低头看着她那副茫然无助的样子,只觉得身体越发燥热。 要是她的母亲不在外面就好了。 这样就能这里继续,把她抵在厨房的瓷砖上,让她带着那股尚未退去的颤栗失去再次合拢的力气。 但侠客只是把她轻轻揽进怀里,手臂环着她的背,手指顺着她的脊椎慢慢滑下去,像在替她放松某根已经绷的太紧的弦。 “好了,什么事都没有,黛安。” 侠客低头又吻了一下她的眼角,黛安没有推开他,只是听着他的心跳,平稳又从容,只是比平时略快了一些。 然后黛安闭着眼,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正慢慢地慢慢地,和那道心跳重叠在一起。 又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正在从眼角渗出。 真是,太可悲了。 第75章 餐桌上摆着侠客刚做好的菜。 煎得恰到好处的三文鱼,清炒时蔬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奶油蘑菇汤。 苏珊坐在对面,看着侠客夹起一块鱼肉,仔细吹了吹,然后递到黛安嘴边。黛安微微张开嘴接住了,嚼了两下咽下去,低声说了一句:“好吃。” 侠客弯起眼笑了一下,又夹了一筷蔬菜递过去,自然又亲呢。 苏珊看着这一幕,眉眼间的疑惑却越来越重了:“黛安,你们之前到底闹了什么矛盾啊?” 黛安咽下嘴里的食物,放下筷子,抬头看向自己的母亲,声音不由自主地放软了:“之前发生了一些误会,妈妈,但我还是好喜欢侠客的。” 黛安伸出手,在桌下轻轻握住了侠客的手指,像在确认一件她正在努力让母亲信服的事。 “妈,你别担心嘛,我长大了,会处理好自己的感情。” 不能露出破绽,绝对不能露出破绽,自己绝对不能让母亲担心。 苏珊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流露的无奈和疼爱:“哎呀,你这孩子真是的,不管你多大我都会关心你的,在妈妈这里你永远都可以是小孩。” 侠客在旁边笑了起来,声音带着一种被满足了的黏糊糊的愉悦:“阿姨,您放心吧,我一辈子都会对黛安好的。” 黛安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那种冰冷的窒息感又漫延上来了。 一辈子?这是说他一辈子都不会放过自己了吗?黛安的手指握着筷子微微收紧了一瞬,又松开。她低下头,夹起一块三文鱼放进嘴里,用力掩饰自己的情绪。 然后黛安抬起头,对苏珊弯起嘴角害羞又甜美地笑了笑。 侠客低头凑近她,嘴唇贴着她的耳廓,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一辈子哦。” 黛安侧过头看向侠客,他正笑着和苏珊聊着这道菜有什么技巧,仿佛刚才那句一辈子只是餐桌上落下的又一颗纽扣。 为什么会这样呢? 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被父母认可祝福的情侣一样。 侠客怎么能表现地那么亲呢自然?自己的母亲是在被侠客逗笑了吗? ……对了,自己一开始的时候不也完全被侠客骗到了吗? 如果侠客对自己的父母不会卸下那层友善的伪装话,不,他绝对不能在自己最重要的人面前露出本性。 这种事情自己一个人承受就好了。 苏珊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筷子,看向黛安,语气带着一点疑惑:“对了,你之前不是说侠客是个渣男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黛安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像是不好意思似的微微别过头:“妈,那是我胡思乱想。其实侠客一直爱着我的,难道你还不了解我吗?要是侠客真的犯了原则性的错误,我还能和他在一起?你别担心了。” 但是,妈妈,你才是我最大的原则。 黛安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确认自己不会露出一丝让母亲担心的迹象。 苏珊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神中带着一点自己女儿长大了的不知所措,最后叹了口气:“你呀……算了,你们年轻人自己的事自己处理吧,只要你开心就好了。” 妈妈,只要你平安就好了。 侠客在旁边听着,笑着给黛安打了一碗汤递到黛安的手旁。 这样多像一对正在经历小风波后重新靠近贴得更紧的情侣啊。 第34章 如果做正确的事情只会让我失去你,那我就继续错下去吧,反正我一开始就注定要下地狱的。 谁叫我喜欢你呢?黛安。 第76章 黛安靠在别墅阳台栏杆上,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烟。 她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在夜风中被吹散。 表情冷淡,眼神空无,完全无法将她和之前那个甜美可爱的人联系到一起……算了,能够精神不彻底崩溃,已经算是非常坚韧了。 侠客推开阳台的门,走过来从背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他伸手,把她指间的烟拿下来,在栏杆上按灭,像在做一件他早已熟练的交接,然后侠客把她转过来面对自己,低头熟练地吻了上去。 黛安的唇间还残留着烟草的苦涩气息,他的舌尖探入她口中,温热、缓慢、从容,像真的只是一个体贴的男友。 黛安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只是任由彼此的体温纠缠到一起。 侠客退开一点,看着她冷淡的脸和那双带着毫不掩饰厌恶的眼神。侠客没有被那道目光冻住,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点燃了。 侠客笑着伸手,隔着衣料覆上她的胸口,掌心贴着她的轮廓,他的手指顺着那道弧线慢慢收拢,揉捏着那层柔软的隔着衣料的温度。 侠客的声音带着黏黏糊糊的笑意:“黛安,你这样在学校里就没人会接近你了,我好感动哦,我的黛安只有我一个人看着就够了。” 黛安硕士之后继续在学校读到了博士,侠客可是很支持女友有自己学习生活的开明男友哦,同门和导师时不时就能看见一位阳光开朗的娃娃脸帅哥黏着那位工作效率很高但是冷淡又厌世的漂亮学姐哦。 黛安的目光从他肩头越过,落在远处模糊的城市灯火上,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他落在颈侧的呼吸。 侠客没有停下,他的手掌从她胸口滑落,轻轻覆在她小腹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他感觉到那片皮肤的温热和柔软的起伏,忍不住多捏了几下,感慨着:“……手感真的很好啊,我的黛安不管什么样都很可爱呢。” 侠客弯起眼笑了一下,那种笑容明亮又温煦,像只是在陈述一件他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带着那种浑然不觉的阳光开朗的笃定:“我是绝对不会厌倦你的。” 第77章 黛安被翻过来的时候,侠客正俯身吻着她的后颈。他的嘴唇贴着她脊椎顶端微微凸起的骨节,舌尖沿着那道凹陷缓缓滑下去,又亲又咬的,带来细密的刺激。 黛安的手指攥着枕头的边缘,呼吸变得又浅又急,她能感觉到那片正在移动的温热正沿着她的皮肤缓缓下落,在下腰处停住,贴着她泛红的皮肤,缓缓摩挲。 “……你轻一点,”黛安的声音带着一种被情欲蒸腾后压低的沙哑,“刚才那里有点疼。” “这样?”侠客的力道放轻了,指腹贴着那片泛红的皮肤边缘轻轻画着圈,反倒更加刺激地黛安难耐地扭着腰,又被侠客按住了。 …… 过了一会儿,黛安的呼吸渐渐平复,迷蒙地看着金发碧眼笑得一脸餍足的侠客指尖搭在他结实的小臂上,声音放轻了:“……可以了。” 侠客眼中仿佛有什么被点燃了,低头吻住她,舌尖探入时是毫不客气地掠夺占有。 “黛安,叫我的名字,”侠客松开黛安,还在接触着的嘴唇带着湿漉漉的□□,撒娇似地开口,“我想听你叫我嘛。” 黛安的呼吸微微凝滞了一下,然后她闭着眼,轻轻开口:“……侠客。” 侠客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动作也猛地加快了。像一根被拨到极限的琴弦终于被触发,他低头重新吻住她的同时,力道和频率都变了,带着一种被解除了限制的狂热。 “……你待会儿会变成什么样子我可不管了啊,”侠客沙哑的声音里带着喘息和笑意,“我的黛安也很享受吧。” 侠客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声音带着一层温热的正在慢慢干透的气息:“……你刚才叫我的时候,我差点没忍住。” 侠客尝到了她唇间那层薄薄的混合着汗水和呼吸的温热气息,像正在他舌尖缓缓溶解的糖衣,甜美地使人欲罢不能。 黛安的呜咽断断续续地落在侠客耳内,侠客低头吻了吻她泛红的鼻尖,声音带着余韵的笑意:“你这样的表情,我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不够呢。” 第78章 黛安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放空,只是坐着什么也不想。侠客从背后黏上来,下巴搁在黛安肩窝里,手臂环着她的腰,像一只正在确认领地的大型犬。他的声音带着一种黏糊糊的满足,像在分享一件他觉得理所当然的琐事:“上次旅团的活动,对方抵抗得可激烈了,我差点就挂彩了。” 黛安无视侠客越来越放肆的接触,全然冷淡地开口:“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我不想了解。我已经这样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侠客像是没有听见她话里的冷意,反而收紧了手臂,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越发黏糊发腻了:“黛安,和我这样的危险人物在一起,好歹也表现出一点害怕啊。” 侠客的嘴唇贴着她耳廓边缘轻轻吹气:“不过,我就是因为你到现在还在厌恶我,才会这么喜欢你。” 侠客眉眼弯弯带笑,看起来温良可亲极了,连声音也是沾了蜜似的粘稠甜蜜:“果然,我们命中注定要纠缠在一起。” “要试着爱上我吗?黛安。” “别做梦了。”黛安的声音轻而清晰,回答得毫不犹疑。 侠客歪了歪头,流露出了一点委屈,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的指尖贴上自己的颧骨。他的轮廓在光线下微微泛着暖光,眉眼精致而端正,鼻梁的线条流畅而柔和,金发柔顺,碧绿的双眼圆润清澈,客观来说,是那种很少见的带着幼态的可爱感的极品帅哥呢:“黛安,仔细看看,我长得也是很好看的吧?” 侠客微微侧过头,握着黛安的手指顺着自己的下颌线缓缓滑下来,目光温柔而缠人地凝视着黛安,自己之前交往的女生可都抵抗不了这一套呢:“而且体力和技巧都很棒,对吧?我可没有什么变态的怪癖诶。” 侠客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认真地补充,娃娃脸嘟起嘴,真的有几分可爱的感觉:“我会保护你,又没有限制你自由。只要你想要什么,我都会为你弄到手。而且,我真的很爱你啊。” 黛安的手指贴着他的脸颊停了一会儿,然后她慢慢收了回来,她垂下眼,声音放低了,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有波动了,但说出口时还是不可避免地带上颤抖:“侠客,我之前爱过你的。” …… 侠客眨了眨眼,然后捂住了胸口,夸张地往后仰了一下,像被一道看不见的弹道击中了胸口:“……你这样说我会伤心的。” 侠客的目光落在黛安垂落的还在轻轻颤抖睫毛上,碧绿色的瞳孔在光线下像两颗被润色过的玻璃珠,正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轮廓。 “黛安,我死后一定会下地狱的,”侠客躺到了黛安的腿上,蜷缩着贴着黛安柔软温热的腹部,“……实在是太喜欢你了,我也没办法啊。” 第79章 黛安从电脑前抬起头来,揉了揉酸涩的眉心。 项目终于告一段落,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她现在已经没有什么科技的发展会让更多的人收益这样天真的想法了,只是她还需要维持这样一个社会上的角色以防自己彻底窒息。 过了一会,侠客走了过来,弯腰把她从椅子上轻轻抱起来走到沙发上,虽然侠客看起来可爱系,实际上体力也是很棒的。 侠客把她安置在自己怀里,他的体温透过衣料传来,像一层正在缓慢干透的胶水,正在把她的边缘一点一点地固定在他已经铺好的轮廓里,给人一种可以依靠的错觉。 黛安闭着眼,没有推开他,侠客只是抱着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情,过了一会儿,黛安忽然想到了什么,带着完全茫然的的疑惑开口:“侠客……杀人是什么感觉?你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做这种事的?” 黛安问完就觉得好笑,自己居然又在一个瞬间被侠客所迷惑了。 不论侠客怎么回答,都改变不了他杀人也事实,也不逆转不了自己的人生。 侠客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比平时少了些笑意,有在认真地回答:“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吧,因为都是不重要的人。” 侠客又想到了什么,拔高了声音补充,还带着点撒娇讨好的意味:“不过,黛安,我可绝对不是那种以杀人折磨人为乐的变态哦,杀人只是手段,不是目的啦。” 也就是说,只要有必要,就会毫不犹豫地去做这种事情吗? 黛安闭上了眼,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疲惫的鼻音:“……哦。” 事到如今,自己也什么都没办法改变。 侠客的手指顺着她的头发慢慢滑下去,轻柔的动作带来酥麻的触感,侠客的声音低沉温柔:“不过,如果黛安你死了,我一定会伤心的。” 第35章 不要这样啊,别让自己有一种被好好珍惜温柔以待的错觉啊。 好可悲,为什么自己的心还是会被触动,为什么还是会难过? 可是黛安到底没有挣开侠客的怀抱。 第80章 侠客靠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正漫无目的地刷着黛安学校的官网,指尖随意划动着,然后停住了,在一张合照里,黛安穿着礼服站在领奖台中央,手里捧着一座奖杯,栗色的头发被精心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锁骨的线条。她的眼神冷淡,嘴角几乎没有弧度,像一座凝固的雕像。 侠客放下手机,侧过身,像一只正在调整卧姿的猫,把脸凑到黛安肩侧:“你得了奖我都不知道。” 侠客的鼻尖蹭过她耳廓,带着一种不满的意味。 “也跟我分享一下你的事情嘛。” 黛安难得嘲讽地冷笑了一声:“没意义吧,反正不管怎么样,都逃不掉你的掌控。” 侠客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他直起身,认真地看着黛安,语气里带着完全肯定的光芒:“怎么会没有意义呢?那是你努力与才华的证明啊。我的黛安就是这样一位优秀的人。” 侠客是真这么认为的,那些被保护的很好的傻白甜也是有很多的,但黛安是真的聪明又上进,不然何以一开始是侠客接受黛安的帮助呢? 然而,下一刻。 黛安的手指突然猛地攥住了侠客的衣领。她的指节泛白,指甲陷进布料里,用力地像是要在确认什么。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小脸变得刷白,呼吸变得又急又粗,像一扇正在被风吹得剧烈晃动的窗,胸腔里的空气正从她无法合拢的缝隙里一点点漏出去。 “黛安!黛安?你怎么了?” 侠客是真急了。 黛安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的呼吸依然急促,整个人缩在他怀里微微发着抖。她哽咽着开口,带着再也承受不住的破碎感:“侠客……你不要这样好吗?不要这么温柔地对待我……” 侠客迟疑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嘴唇,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困惑:“……诶?难道你有那样的癖好?” …… 侠客躺在侧卧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双手枕在脑后,这位旅团的大脑此刻眼中满是迷茫,仍然没有完全搞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自己只是在认真地夸她优秀嘛,怎么她就好像被戳到了什么一样突然崩溃了,说什么不要让自己对她温柔以待?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黛安喜欢自己对她粗暴一点吗?可是之前黛安不是很享受自己温柔的一面吗? 为什么会这样啊?完全搞不明白,如果黛安真的想玩点过分的自己也会配合啊。 为什么又突然情绪激动地发火破口大骂了他一顿,说他下流变态不要脸? 自己的前女友们都是很好懂的啊,我单纯可爱的黛安到底在想什么啊? 第81章 侠客把三明治端到餐桌上,摆好刀叉,然后在黛安对面坐下来,微微前倾,声音放得又软又低:“黛安,你昨天为什么生气啊?我哪里做得不对吗?” 黛安抬眼看了他一眼,目光冰冷又厌倦,她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侠客总是能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黏过来。 黛安声音带着一种被积压了很久的的怒意,肢体语言和神态都透露着全然抗拒的姿态:“你这个人的存在就是不对,我遇见你更是不对。” 侠客眨了眨眼睛。他的表情微微垮下来,像一个正在被拒绝的大型犬,微微垂着眼睫,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可我是真的爱你啊。” 侠客把三明治往她那边推了推:“先吃早餐嘛,你要是真的这么抗拒,那我只能用天线了。 侠客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还是温和的,好像是黛安逼他走到这一步似的。 黛安猛地转回头瞪着侠客,她的脸因为愤怒和惊恐而微微泛红:“你这个变态!”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正在抖动的怒意和一丝被压下去的反胃:“你之前,是不是就用这种东西对我做了那种……那种事情?” 侠客他微微弯起嘴角,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满足的温热的语气:“黛安你虽然完全没有经验,但身体真的很棒诶,平时都有好好锻炼哦,不过软乎乎的黛安我也很喜欢。” 黛安的脸腾地红了,急促地喘着气,看侠客的眼神露骨地表示她真的恨不得把侠客千刀万剐。 侠客赶紧伸手轻轻把她拢进怀里,补上了一句:“不过,我还是觉得你清醒的时候最有感觉了。” 黛安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像一颗被扔进果汁机里的樱桃,正在被刀片反复碾过果肉,溅出深红色的汁液。 “黛安,我哪里做的不对,你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侠客疑惑地看着情绪又明显激动起来的黛安,不过,这样鲜活的黛安真的很可爱啊。 第82章 黛安的腰被侠客扣在掌心里,湿热的温度在两人紧贴的身体里渗透纠缠。 她的呼吸已经乱了,侠客的嘴唇贴着她的颈侧缓缓滑动,碧绿的双眼亮晶晶的,像是吃到了糖的小孩子一样。 黛安的呼吸猛地一紧,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轻哼,她的腰微微弓起来,侠客低头吻住她锁骨上那道旧痕。 然后黛安的手机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打破了旖旎的氛围。 黛安平复了一下呼吸,伸手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导师的名字,声音平稳冷静地开口:“……嗯,导师,我在。第三组的数据我前天已经发了,您看过了吗?” 侠客有些委屈地眨巴着眼睛,但侠客没有乱来,他只是靠在她旁边,目光落在她因为通话而微微翕动的还带着水光的嘴唇上。 天啊,但听她那语气,大概还有好一会儿才能收尾。 把黛安关起来这种事情自己也不是没想过啦,只是这样的话,自己只能得到一具没有灵魂的玩偶。 那就不是自己喜欢的黛安了。 侠客一边越发幽怨地盯着黛安,一边在心里冷静地权衡利弊,喜欢这种心情真的好麻烦啊。 黛安终于挂了电话,看向侠客欲求不满的表情和忍得有点辛苦的动静,她忽然觉得他这个样子竟然有几分奇异的可爱。 在这个念头涌上的同时紧接着来的是恶心,又被侠客的表象骗到了。 侠客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像一枚被重新点亮的旧灯泡:“讲完了?” 黛安有时候真的会想,如果侠客仅仅只是想跟自己上床,那事情就简单多了。 侠客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更亮了,他拉过抬起黛安的手,灼热的目光盯着那纤细洁白的指节。 而黛安早已失去了反抗的兴致,并不是说黛安突然接受了,爱上了,只是知道自己的抵触反而会让侠客更加兴奋。 侠客的牙齿先是轻蹭过那一小片薄薄的皮肤,然后将黛安的无名指整个吞进唇齿中,接着再缓缓加重力道,侠客能更清晰地感触到她指节的脉搏正贴着他的唇缝轻轻跳动,让侠客心头越发燥热。 侠客收紧了齿关,留下了一圈细密的正在泛红的牙印,然后他终于松开了,只是舌尖轻轻舔过那道刚刚形成的凹痕,像在确认一件他已经完成了属于他的印记。 侠客满意地不得了地笑了起来,像是有了新玩具的小孩子一样兴奋:“这是你只属于我标记哦。” 黛安却是下意识地后退到床头,用一种越发难以理解的惊恐目光看向侠客。 侠客当然没有放过黛安,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姿态上前将黛安禁锢在怀里。 第83章 事后,房间里还残留着情欲的余温。 黛安侧躺着,栗色的发丝一部分黏在裸露的背上,一部分散在枕上,但背对着侠客的眼神还是淡漠的。 侠客侧身靠在旁边,手指缠绕着她一缕发丝,慢慢绕在指间又松开,指尖顺着发梢滑下来,落在她肩头,轻轻摩挲着她僵硬的肩颈。 侠客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发丝,很轻地吻了一下,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真切软意:“黛安,你就不能爱上我吗?” 黛安没有说话,但身体已经表现出显而易见的抗拒了。 侠客在黛安耳边低低地开口,一字一句都像是仔细斟酌过的:“虽然我对其他人都无所谓,可你是特殊的。我爱着你啊,我会珍惜你,在乎你的。” 侠客温热的气息像一层正在缓慢干透的胶水,黏着黛安不放:“我对你好不就行了吗?你在意的人,我也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黛安,爱上我也没什么不好吧?” 黛安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的声音带着一种颤抖的像被反复揉搓过的脆弱:“……为什么你不直接杀了我呢?” 侠客翻过黛安,在上方看着黛安,然后低头,舌尖轻轻舔过她眼角滑落的泪水,是苦涩的触感呢。 第36章 “……这正是我心中多余的感情在作祟啊。” 侠客轻轻地说着,像是自己也不能确定自己的心情一样。 “为什么你不能爱我呢?黛安。” 侠客还在执拗地追问一个不会如他所愿的答案。 第84章 芬克斯手里拎着两罐啤酒,走过来把其中一罐递给侠客。 “别愁眉苦脸的了,来喝一杯吧。” 侠客接过来,拉开拉环喝了一口,苦恼郁闷的表情并没有消散多少,这对于旅团蜘蛛脑来说,可以说是极其惊奇的一幕了。 侠客可不是库洛洛那样总是沉默寡言让人捉摸不透的那种类型。 恰恰相反,旅团内部的沟通计划基本上都是侠客负责协调的,简单点来说就是把库洛洛的决策翻译成大家都听得懂的话。 侠客在旅团内部属于乐天派啦(表面上那种),所以侠客这么外露郁闷的情绪,确实非常不寻常。 侠客把那罐啤酒喝完了,捏扁罐身放在桌上,脸上依然挂着那种正在努力消化但始终没有成功的郁闷表情。 芬克斯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像是终于意识到侠客似乎不是因为旅团的任务在烦心,语气里多了一丝他努力压着的担忧:“任务不顺利吗?” 侠客终于像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开口的切入点,开口说:“西索杀了前4号加入了旅团,你是知道的吧。” 前4号也不是旅团的初始成员,所以各位其实对他也没什么感情,侠客也不是在深情悼念对方什么的。 芬克斯点了点头,确实挺疑惑的:“嗯,知道,那家伙确实是个危险人物,你是在担心为什么团长把他招进来会有不确定性吧?确实很多时候都搞不懂团长在想什么。” 侠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一声大气,很夸张地开口:“不是啊,我想到的是,万一我死了怎么办?不是说我贪生怕死啦,只是一想到黛安会忘了我,然后过上她原本的生活……这种事情不要啊。” “啊啊啊,她一定会忘了我的。” 侠客哀怨地像个被抛弃的寡夫一样,挠着头一脸非常苦恼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 芬克斯刚灌进嘴里的一口啤酒猛地喷了出来。他放下罐子,转过头来看着侠客,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之后,沉默了片刻才有些艰难地开口:“……你觉得以你干的那些事,还打算自己死后让对方殉情吗?” 芬克斯真的是发自内心地被侠客震撼到了,老实说,在芬克斯知道侠客因为对方纯好心教了侠客一年,然后侠客把人强上了搞得精神有问题的时候就已经觉得侠客有点变态了。 不是说他有什么资格从道德上谴责对方,就是那个,怎么说呢?这个因果关系芬克斯真的理解不能。 哪怕侠客纯粹见色起意,芬克斯都能接受啊。 要不是知道侠客没必要在自己面前伪装矫饰,芬克斯真觉得自己出幻觉了。 不是吧?侠客的脑子真没问题吗?这一脸的郁闷苦恼他到底哪来的脸做出这种表情啊?难不成他认为自己虽然把人毁了,但人家还得不可自拔地爱上自己吗? 芬克斯基于过往对侠客专业能力的信任,把这套逻辑在大脑中过了一遍又一遍,然后确认自己的想法才是完全正确的。 侠客倒像是被这句话戳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又合上了,烦恼的神色转变成了阴郁,呢喃着开口:“要是当着她的面把她父母都杀了,她一定会记我一辈子。但我又不想让她彻底恨上我……好烦啊,怎么这样啊?都是她不好,让我这么在意又让我无法彻底得到。” 侠客抓着发丝,烦躁的神色一览无余,看起来简直像是因为得不到玩具而开始撒泼打滚的无理取闹的小孩一样。 侠客也成功地达到了这个效果,旅团的各位都本着不要招惹这家伙的心态离侠客远点了。 “可我就是忍不住贪心嘛,芬克斯,你这种眼神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啊,算了,和你这种没有真心爱上一个人的人说不明白。” 侠客刚谴责到一半,就像是觉得没什么意思一样,偃旗息鼓了,接着又在那里像角落里的蘑菇一样散发着哀怨的气息。 硬了,硬了,拳头硬了。 芬克斯把塑料罐咯吱咯吱地捏成了铁片子,侠客短短几句话就让芬克斯的思维仿佛受到了不可名状的污染一样进入了一种宕机的状态。 他只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而不是直接用一些物理的方式让侠客清醒清醒,已经很有同伴情了。 不过这已经不是一般的变态了,那哪怕是重拳出击也不会有用的。 第85章 侠客推开门的时候,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客厅的灯没有开,只有窗外的路灯光线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道模糊的亮痕。 黛安瘫倒在沙发上,栗色头发散乱地披在肩头,几缕发丝黏在额角和颈侧,被汗水和未干透的泪痕粘住。 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双眼也是通红的,她正一罐又一罐地喝着,沙发前的茶几上已经歪歪扭扭地堆了好几个空罐。 侠客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开口,黛安就像是被他的脚步声惊醒了一样,猛地蜷缩起来,双臂环着自己的膝盖,像一只正在试图把自己缩进看不见的壳里的蜗牛。 “滚……不要过来……”黛安的声音沙哑破碎,又干又涩,泪水像是坏掉的水龙头一样源源不断地渗出,“都说了我不爱你……不喜欢你了……为什么你就是不能放过我……” 她的眼泪顺着已经有了乱七八糟泪痕的脸颊滑落,缩在沙发角落,额头抵着膝盖,颤抖着抗拒着,实际上,她平时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模样才是伪装。 侠客看着她这样,心里有什么东西被重重地撞了一下,让侠客这位向来冷静理智的蜘蛛脑莫名烦躁起来,像是有一团小火不断地灼烧着他的理智。侠客走过去,碧绿是眼眸显得异常暗沉,开口的声音比侠客想象中沙哑:“黛安,你喝醉了。” 黛安用力别过头去,颤抖着将自己蜷缩地更紧,她的眼泪一直无助地流着,声音带着一种被酒精浸泡过后的脆弱和混乱,形成一种正在被挤压的湿漉漉的哭腔:“……我不要你。” 黛安的声音越来越小,像在说给自己听,双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好像这样就能温暖一点自己。 “我要妈妈……妈妈……我好痛苦……妈妈……”黛安的眼神突然显现出一种莫名的神采,自顾自地呢喃着,好像冬夜里擦亮了火柴的小女孩。 侠客感到那团火越烧越旺,莫名的情绪终究还是站了上风,侠客直接在上方把她按住了,在狭窄的沙发上黛安根本无处可逃,黛安挣扎着推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捶打他的肩膀:“你去死……你去死啊……” ! 侠客的情感终于抵达了它的临界点,他掐住黛安的下颌用力扳过来,低头吻了上去。 她的唇上还残留着啤酒的苦涩味道,侠客的舌尖蛮横探入她口中,与其说是缠绵,不如说是掠夺。 唇齿相撞的时候两个人都尝到了一股铁锈味,在令人头晕目眩的情感激荡中,分不清是谁的血。侠客喘着气退开一点,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到极限的沙哑:“……你真的想我对你做更过分的事吗?” 侠客的手指更用力掐着她的下颌,强迫满脸泪水的黛安看着自己。 “黛安,你以为只有你在被折磨吗?”侠客的声音带着一种他自己也难以名状的像被扯断的重量,眼中烦躁的情绪一览无余,“我也,我也变得不像自己了啊。” 侠客盯着虽然已经快要碎掉了但还是在抗拒着的黛安,俯下身用舌尖轻轻舔去她嘴角的血迹,同时,他的手已经扯开了她的睡裙衣领,露出锁骨下方那片泛着薄薄汗意的粉红肌肤。 黛安的肩膀、锁骨、小腹,一点点暴露在空气中,皮肤因为酒精和情绪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侠客的指尖贴着她腰侧微微发烫的皮肤,刻意地施加着不容忽视的刺痛的力度。 黛安的身体在酒精的作用下比平时更加敏感,每一次触碰都会让她不自觉地缩一下。 侠客的动作比平时更重、更急,有一种不管不顾的疯狂。 黛安断断续续的咒骂落在侠客耳边,带着沙哑脆弱的哭腔:“变态……去死……不要……” 侠客反而更被刺激到了。 她越是挣扎,他就越想把她扣紧,像在确认她还在他够得到的地方。她越是骂他,他就越是忍不住要更用力地探进去, 结束后,黛安无力地瘫在沙发垫上,整个人像一只被完全掏空的布娃娃,泛红的皮肤上布满了侠客留下的指印、吻痕和齿痕。顺着她的大腿内侧淌下来的液体混着一点淡红色的血丝。 棕色的双眼已经失去了之前灵动清澈的样子,眼白部分被血丝所占据,瞳孔涣散失神,但若说真的像是无神的鱼目,那压抑着的痛苦也未免太浓稠了些。 第37章 侠客现在可是很注意不会把黛安逼到彻底心如死灰那一步了,不然侠客何以让黛安正常地上学呢?甚至黛安真的想见妈妈,侠客还会亲自开车把人送回去呢。 侠客温柔怜惜地用手指擦着黛安眼角渗出的咸湿液体,碧绿的眼中浮现的竟是和黛安如出一辙的痛苦。 第86章 为什么侠客不能伪装一辈子好好享受甜蜜美好的恋爱呢? 当然是因为侠客是真的心动了爱上了,而不是随便玩玩而已啦。 听起来很荒谬对吧?但这才是爱的证明啊。 如果侠客继续伪装下去,做一个温柔体贴的完美男友,黛安就会爱上那个假象。她会记住一个不存在的人,她只会爱着一个演出来的角色。 而侠客就是因为爱上了才绝对无法接受这一点。他可以接受她恨他,可以接受她怕他,甚至可以接受她永远不爱他。 但侠客无法接受她爱的是一个虚构出来的随时可以变换的幻影。 万一侠客哪天死了呢?万一他在某次任务里没能回来呢?黛安会悲伤地怀念,他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但那个很好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这种事情,光是想象一下就让侠客觉得比死还难受。 所以侠客才会选择了让两个人都痛苦的选项啊。 他用最真实的面目去爱她,带着控制、威胁、强迫、占有欲,带着所有他本来可以藏起来的东西。他选择让她看见他真正的样子,哪怕那副样子让她恐惧、让她厌恶、让她流泪。 因为侠客要让她刻骨铭心记住的不是什么伪装的假面。 是那个会为了得到她不择手段的人,是那个即使知道自己在做错事也不会收手的人,是a级犯罪集团幻影旅团的人。 是啊,侠客在担心自己死后在爱人心里留下的印象不够真实。 对的对的,侠客本可以轻松地拥有一段甜蜜的恋情,他会是一个完美的男友,温柔、体贴、永远不会让她难过。黛安会爱上他,会依赖他,会在他怀里笑着说我好喜欢你。 而侠客放弃了这一切,选择了让她痛苦,让她哭泣,让她在深夜里蜷缩着说我恨你。 因为侠客宁愿被她真实地恨着,也不愿被她虚假地爱着。 虽然扭曲、偏执、充满了占有欲和掌控欲,但这确实是爱的证明。 哪怕黛安的记忆里全是痛苦和恐惧,那也好过让一个不存在的人占据她的回忆。反正她不可能爱上真实的他,那至少让她恨得真实一点,记得久一点。 第87章 黛安醒来的时候,目光是涣散无神的,好像失忆一般,并不清楚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 她躺在床上,栗色的头发散乱地铺在枕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嘴唇微微张开,像在无意识地呢喃着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侠客……”恐怕黛安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叫侠客的名字。 侠客的目光落在她微微翕动的唇瓣上,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压抑着什么,然后伸手把她轻轻揽进怀里,手臂环过她的腰,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他掌心里抽干了灵魂一样顺从。 侠客的心里像被什么填满了,一种温热的缓慢扩张的满足感占据了身心。 侠客当然知道黛安现在的精神状态很糟糕,他知道她正在因为精神的摇摇欲坠在依赖着他。 但那又怎样? 黛安只依赖着自己一个人就好了。 侠客低头吻住她的发顶,唇瓣拂过发丝,像在替她合上一道他刚刚反复确认过的缝隙。 黛安在侠客怀里微微动了一下,她的目光依然涣散,像是已经因为搅成了一团的浆糊而无法聚焦了。 侠客再度俯身吻了吻她汗湿的额角,没有情欲的意味,只是单纯在安抚。 黛安的眼睫剧烈地颤了一下,她抬起手,像是想抓住什么,她的手指搭上了侠客的小臂,像在确认他还在那里。 哦,她呢喃出了侠客的名字,像一只正在寻找唯一可以落脚的枝杈的鸟,叫得那样轻,那样软,直接让他心中那条本来松弛下去的线瞬间绷紧了。 天啊,黛安正在主动迎合他吗?对哦,黛安除了自己还能依赖谁呢? 那自己当然要好好安抚她了。 “嗯,我在这儿。”侠客的声音温柔轻柔,像是浸透了甜蜜的芬芳。 侠客的手掌顺着她的腰线慢慢滑下去。他能感觉到黛安的身体正在他掌心下微微绷紧,仿佛在等待那层他即将覆上的温热。 黛安越是这样,他越是想要确认自己能不能让她彻底失去抵抗的力气。侠客低头吻住她的锁骨,牙齿陷进那片皮肤里,像是要尝到鲜血才肯罢休。 黛安宛如木偶一般只是安静地承受着,没有任何反抗,好像这样就能减轻一点疼痛。 侠客按着她的腰,把她压向自己……侠客既残忍地施加痛苦,也慷慨地给予愉悦。 没关系的哦,黛安,坏掉也没关系。倒不如说,你坏掉了,才是我的所有物的证明。 再多恨我一点吧,你一辈子都忘不了我就最好了。 第88章 黛安蜷缩在床上,怀里紧紧抱着那只旧的泰迪熊。熊的毛绒已经被磨得有些暗沉,一只眼睛的纽扣松了线,但又被重新缝在了眼眶里。 黛安哪怕长大了也喜欢抱着它睡觉。 黛安把脸埋进熊的头顶,栗色的头发散落在褪色的绒毛上,像在不安的灵魂在试图回忆往昔的欢乐时光来稳定自己。 她的嘴唇微微翕动,声音又轻又碎,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侠客的目光落在黛安身上。 他清楚地知道黛安的精神状况已经很糟糕了,自己应该过去真的好好安抚她。 但是,这样破碎又无助的黛安真的好可爱好可爱。 想要再多看一会。 侠客熟练地给黛安的导师请了假,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想让黛安只依赖着自己一个人就够了。 甚至侠客竟然开始嫉妒起那玩偶来,无助害怕的话,我希望你抱紧的是我啊。 好过分啊,黛安,因为你的人生太过于美好,所以没有什么我能帮助你的事吗? 这样我不就只能通过伤害你的方式让你记住我了吗? 真是太过分了,黛安。 侠客碧绿的双眼中流露出莫名的委屈,配合那张娃娃脸真的有几分想让人哄哄他的错觉。 第89章 侠客笑着端着粥走进卧室。 草莓图案的陶瓷碗,碗沿缀着一圈细碎的小花,勺子柄上顶着一颗圆润的草莓造型。 现在黛安只能由自己照顾,这一事实让侠客感到了一种轻飘飘的愉悦。 侠客在床沿坐下,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然后把勺子递到黛安唇边,温柔地溺宠地开口:“来,张嘴。” 黛安的眼睛亮了亮,像一枚被重新点燃的旧灯泡,她乖乖地张开嘴,一点一点地把粥咽下去……等到最后,侠客凑过去,舌头轻轻舔过她的嘴角尝到了香甜温暖的气息。 好可爱,像小孩子一样,不不不,自己绝对没有那种糟糕的癖好,我的黛安不管怎么样都很可爱。 侠客放低了声音,温柔的目光落在黛安脸上:“黛安,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人的大脑在重大创伤下是会启动自我保护机制忘掉让自己痛苦的记忆的。 真过分啊,黛安。你要是真的忘了我,我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怎样更过分的事情呢。 黛安侧过头看着他,表情带着一丝空茫的困惑,像在等待一个她希望会出现的答案从她够得到的地方自然浮现。 侠客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温热的指腹顺着她的颧骨慢慢滑下来,温和地笑了笑:“你一时忘了也没关系,但千万不能想不起来哦。” 黛安的侠客的引导下轻轻咬住了侠客的指节,侠客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但也只是轻轻地挠了挠就放过了黛安。 暂时地逃避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呢? 第90章 侠客看着黛安微微翕动的正在无声默念着什么的嘴唇,确认她的精神已经完全被搅地一团糟了。 侠客不知道突然想到了什么,呼吸微微变重了一些。 侠客脱掉鞋子,直接爬上床,像一只找到了暖源的大型犬,凑到她身前,轻轻地把脸埋进了她胸口。侠客的声音从她怀里传出来,小声地从她胸骨之间渗进那道正在缓缓变暖的缝隙里:“……妈妈。” 黛安眨了眨眼,眼底浮上了一层淡淡的疑惑,像是对发生的一切完全理解不能。 如果是以往,黛安早就厌恶冰冷地骂侠客变态了。 但现在黛安因为精神上的解离,反倒没有推开侠客。 侠客又蹭了蹭,脸颊贴着她胸口的温度,像在确认什么一样:“妈妈妈妈妈妈……” “别抛下我。” 侠客碧绿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真实的脆弱,声音里也多了几分颤抖。 第38章 “……我喜欢你,我最喜欢你了,妈妈。” 侠客的语气里没有半点通常的笑意,带着一点点犹豫一点点不安,轻轻地靠在黛安温热的怀抱里,也并不清晰地吐露着。 黛安犹豫了一下,然后抬起手轻轻落在了侠客的背上,也没有轻拍安抚,只是放在那里。 侠客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眼眶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随即更紧地抱着黛安,仿佛要把对方嵌入自己的骨血一般用力。 第91章 侠客按住黛安的肩膀,把她轻轻压进床垫里。 黛安微微瞪大了懵懂的双眼,似乎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无所知。 侠客低头吻住她的时候,舌尖探入得很慢很深入,像在品尝正在慢慢融化的糖果一样,发出暧昧又清晰的水声。 晶莹的液体从他们唇边缓缓溢出来,沿着她下颌的弧度慢慢淌落,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侠客喘着气松开她的时候,黛安的眼神依旧迷蒙但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 黛安的嘴唇微微张开,又软又糯的声音带着一种本能的满足:“……好舒服。” 侠客眉心一跳,瞬间感到浑身燥热。 黛安清醒的时候从来不会说这种话,也是,厌恶自己都来不及,怎么可能诚实地面对身体本能所感受到的愉悦呢。 这样什么都不明白的黛安,真是好可爱好可爱,像棉花糖一样柔软甜蜜。 侠客觉得自己就像是那种知道这不健康但是太美味了所以控制不住摄入的人,什么引以为傲的自制力都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要是自己真的这么理智,事情也不会是现在这种情况了。 侠客注视着黛安眼神里那种恐怕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渴望,那些杂七杂八的纷乱念头瞬间灰飞烟灭。 侠客的手指顺着她衣领边缘探进去,指尖沿着她锁骨的弧度缓缓滑下,非常克制地施加着轻柔舒缓的力度:“你能感到愉悦就好。” 这是侠客的真心话,这种事情当然是两情相悦来做才是最好的。 然而,然而。 侠客不想了,反正想了也没用,纠结来纠结去真不像自己,难不成自己要释然想开然后隐忍深情地说些希望你离开了我也能幸福这样虚伪的话吗? 怎么可能做得到?自己可是强盗啊。 “乖,好好享受就好。” 侠客诱哄一般低声着开口。 侠客的技巧很熟练而且他对黛安身上的敏感点很熟悉,黛安之前因为心理上的极度反感,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感到了愉悦,甚至会因此而感到更痛苦。 想不起来就不会那么痛苦了吧?黛安,可以只沉溺于感官也没关系哦。 黛安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溢出喉咙的呜咽。她的手指攥住了他肩头的衣料。 侠客的嘴唇贴着她锁骨上方那片泛红的皮肤,他的手掌顺着她腰侧的弧度缓缓滑下去…… “别忍着,黛安,很好听,我想听。” 侠客也不禁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好开心好开心,要是黛安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侠客此刻任由这样的想法占据自己的大脑。 已经没办法保持任何理智的思考了,完全沉溺进去把一切都忘掉也没关系吧。 现在、此刻……好像整个世界就只有我们两人啊。 …… 在飘飘然的好像浸泡在温泉水里温暖舒适中,黛安突然没由来地觉得好痛苦。 好痛苦,好舒服,好痛苦,好舒服……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呢? 黛安流下了滚烫的眼泪,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流。 第92章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落在餐桌边缘,把黛安的脸照得通透,只是迷蒙沉郁的恍惚神色有一种带了面纱一般的朦胧感。她穿着那件略显宽大的白色针织衫,领口滑下一角,露出锁骨上方淡淡的红痕。 她正低头用草莓形状的粉色勺子舀着一碗酸奶冰淇淋,蜂巢蜜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提拉米苏放置在上面,香蕉块切得整齐堆在一边。 黛安之前熬夜赶项目的时候焦虑了就喜欢吃这种冰淇淋。 现在或许是出于潜意识,黛安仍然在起来后给自己做了一碗,将在冰箱里的材料混合在一起就行了,很简单的。 侠客坐在她旁边,凑过去,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嘴唇贴着她耳廓:“妈妈——” 侠客的声音带着一种黏糊糊的软意。 “给我也吃一口好不好嘛?”侠客蹭着黛安颈边的皮肤心猿意马地想着好软好香啊。 黛安眨了眨眼,然后她舀起一勺带蜂巢蜜的冰淇淋,微微侧过身,真的递到了他嘴边。 侠客眼睛亮了亮,觉得自己真的轻飘飘的了,张嘴接住那勺冰淇淋,尝到蜂蜜的甜和酸奶的凉完美融合。 然后侠客又得寸进尺地轻轻含住她的食指指节,舌尖顺着她指腹的弧度慢慢滑过,像在尝更美味的东西。 黛安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但她没有抽回手,她看起来那么顺从茫然,像是并不知道自己正在被注视,正在被触碰,甚至表情有点融化的趋势。 总之就是非常可爱。 “妈妈,你也尝尝我吧。” 第93章 这几天,侠客玩得尽兴极了。 会诚实地有各种反应的黛安实在是令人爱不释手只想尽情把玩。 像棉花糖一样甜蜜柔软,尽管理智上知道这不是正餐,但却一口接着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稍稍清醒一点,已经什么花样都玩过一遍了(不会造成不可挽回伤害的那种) 现在黛安站在穿衣镜前,侠客替她系好最后一颗纽扣。浅米色的衬衣领口立到下巴,袖口盖住腕骨,衣摆收进深棕色长裙的腰线里。长裙的布料柔软地垂落,盖住她的脚踝,只在走动时才露出一点点黑色鞋尖。 侠客特意挑了一件不露颈侧,不露肩头,不露锁骨的衣服,将痕迹遮得严严实实,连她手腕上那圈早已淡去的齿印都被袖口妥帖地盖住了。栗色的发尾刚过肩俏皮地卷翘着,侠客熟练地抬手替她把垂落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 侠客低头端详着黛安,像在确认她现在完全是自己的所有物一般眼神中透出好似沉醉一样的心满意足。 黛安的脸色不复往日的红润饱满,苍白地竟有一种病美人般的脆弱易碎感。那双棕色的眼睛还是没办法很好地聚焦,眼下带着一层淡淡的倦色,她的嘴唇还带着一点微微的红肿,有一种被过度使用但又被好好保存的矛盾感。 侠客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他的手指穿过她栗色的发丝,像在确认这层温热依然在他掌心里,依然愿意为他停留在这个被精心包裹好的形状里。 而黛安没有避开,甚至主动往侠客的掌心蹭了蹭,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脆弱茫然。 侠客在心里有什么被填满了的同时又感到了空虚。 连理智也在提醒他,这是错误的,是不正常的,一直放任自己这样下去,其终点绝非什么流淌着蜜与奶的应许之地。 黛安就像一颗完全熟透的葡萄,固然甜美芬芳,但再放下去就会开始不可避免地腐烂,这样或许对黛安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侠客亲自造成的后果也迁怒不了其他人。 真过分啊,黛安,居然利用了自己的感情吗? 不过,谁叫我爱你呢?感情这种事情要是和杀人一样简单就好了。 侠客低头在她嘴角落了一个很轻的吻,确认黛安依然是温热的,还会呼吸的,愿意被他触碰的。 然后侠客退开半步,抬手握住了她的手,接触到冰凉的触感后又自然地另一只手也放上去轻柔地揉搓着。 黛安的目光微微跳了一下,比起侠客在床上的花样,似乎这样不经意间展露的珍视爱惜才更能波动黛安的心弦。 “黛安,我们出去逛逛吧,你之前可喜欢户外活动了,整日闷在家里怎么能行呢?虽然你黏着我依赖我让我非常非常开心,但是我们还是出门晒晒太阳吧。” 侠客笑得阳光灿烂地拉着黛安的手往自己的脸上蹭,声音软糯黏人地像是在撒娇,碧绿的眼睛带着点可怜兮兮的期待看着黛安。 像满怀期待热情等着主人带它出门的大型金毛犬。 黛安浑身一颤,眼中流出渴望和痛苦交织的的情绪。 “……侠客。” 黛安快要碎掉一般小小声叫着侠客的名字,朦胧的目光确切地传达着真切的哀求。 别这样折磨我了,好吗? 为什么要让我这么痛苦? 求求你,彻底毁了我吧。 黛安如今的状况自己都无法理解自己,因此潜意识得以将所有被压抑的情绪都彻底暴露无遗。 “好啦,我们去公园吧,听说那里的樱花开了,还有什么表演和烟花秀,一定很热闹。” 侠客突然提高了音量,自顾自地兴奋了起来。 “放心好了,黛安,我不会抛下你的。” 第39章 侠客轻快地开口决定了。 就算这份爱,让我们都感到了痛苦,也绝不会放手的。 第94章 傍晚的河边,人流如织,晚风带着水面潮湿的气息拂过脸颊。 侠客牵着黛安的手,十指相扣,侠客的步伐比平时慢,配合着黛安的节奏,每走几步就会侧过头来看她一眼,像是确认她还在这里。 河岸边的灯光刚刚亮起来,在深色的天幕下像一串被串联的暖黄色珠链。 侠客在一家卖糖葫芦的小摊前停下来,买了一串裹着晶莹糖衣的山楂,递到黛安面前。黛安看了那串糖葫芦一会儿,没有接,她似乎对在外面这一回事都没有什么实感。 侠客也不在意,自己咬了一口,又递到她嘴边,声音带着那层他一直保持着的开朗的笑意:“咬一口嘛,很甜的。” 黛安迟疑了一下,然后低头,轻轻咬了一小口。糖衣在唇齿间碎裂开来,酸甜的味道在她舌面上缓慢扩散开来。 侠客看着她微微皱起的眉,一想到黛安家里的饮食习惯,意识到黛安可能是一个纯粹的甜党,对的,黛安的咖啡也是糖和奶加满的那种。 真是太可爱了。 侠客笑着接过剩下的糖葫芦吃完,顺便又亲了亲黛安的嘴角,在夜晚人造光源的映衬下显得原本苍白脆弱的面容有了几分生气。 现在的黛安只能依赖我,自己不好好看着她或许会走丢呢,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侠客感到一种油然而生的满足感,又把黛安握的更紧了几分。 侠客其实并不喜欢人多热闹的地方,有这种逛街的时间还不如去刷刷暗网呢,但是现在反倒觉得逛多久都不会腻。 侠客买了一个鲷鱼烧,外皮还带着刚出炉的热气,沿着纸袋边缘蒸腾出白雾。 侠客自然地递给了黛安,黛安低头看着新鲜出来的鲷鱼烧,然后低头咬了一小口,红豆馅的甜味慢慢在口中扩散开来,然后又咬了一小口,有些呆愣的样子像是仓鼠一样可爱。 侠客觉得她整个人也在一点点回暖,想要再……珍惜一点。 是的,珍惜,侠客知道黛安很好哄的,她只是想要被珍惜地对待,被好好地爱着,她想要的一直都是这样简单。 侠客又没有什么特殊癖好,如果可以的话,他怎么不想黛安靠在自己怀里两眼亮晶晶地红着脸小声说我好喜欢你。 可是伪装一辈子的话,自己心里那个粘稠黑暗的角落又在叫嚣着不甘心。 侠客伸出手揉了揉黛安的头发,一脸苦恼的不行的样子,拉长了声音抱怨:“怎么办?完全没办法啊,好烦啊。” 黛安愣了一下,然后把自己吃了大概三分之一的鲷鱼烧递给了侠客。 侠客心情复杂地一边接过一边不知什么滋味地笑了一下。 “黛安,这样乱发好心可不一定有好报的,你真是想法幼稚又自以为是,完全对外面的世界一无所知就敢这样毫不设防,怎么会这样愚蠢呢?还好你遇见的是我啊。”侠客一边牵着黛安的手沿着灯光璀璨的河边走一边大口咀嚼着红豆味的鲷鱼烧低声开口。 黛安的母亲每周都会去本地教堂组织慈善活动,是一位虔诚的罗马天主教徒……好吧,扯远了,意思是黛安不懂什么是结构性压迫也不明白什么是系统性剥削,但是她看到流浪汉是真的会给他们买食物和水。 一开始只是想要得到而已……侠客自嘲地笑了笑,怎么现在反倒开始憎恨自己了吗? 烟花如期地燃放,绚丽灿烂地点缀着璀璨的夜空。 第一朵在深蓝色的天空中炸开,金色的光点像被风吹散的碎金,沿着河面缓缓倾落。 侠客绕到黛安身后,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手臂环着她的腰,声音贴着她耳廓,仿佛他们真的是亲密无间的爱侣:“你看,很好看吧?” 黛安仰起头,烟花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的目光落在远处不断绽开又消散的亮光上,瞳孔微微睁大,像是一时之间被摄住了心神。 一朵接着一朵,盛放之后就是消散。 黛安在看烟花,侠客一直在看黛安,两人都没有说话。 侠客把头埋进她肩窝里,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烟花的光在她眼底明明灭灭,在每一次爆裂时点亮她眸色的边缘。 黛安现在精神状况很不好,侠客对此清楚明白。 可黛安真的清醒过来,反倒才会痛苦的多。 好过分啊,黛安,我为了你也不能好了。 侠客在黛安的颈边蹭了又蹭,贪恋着终将会逝去的温度。 第95章 烟花放完之后,侠客没有带黛安回去,出门也有出门的乐趣呀。 总统套房的钥匙卡在侠客指尖转了一圈,然后侠客推开门,牵着黛安的手轻轻带进房间。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灯光在远处铺成一片璀璨的碎光。客厅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只留了几盏壁灯,在墙壁上投出柔和的光晕。米白色的沙发,深色的木质茶几,角落里的绿植在暖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侠客对这些所谓的高端氛围毫不在意,呃,实际上侠客也并没有什么高级审美,只有库洛洛才喜欢去逛什么博物馆、美术馆之类的地方,侠客算是那种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啦。 浴室门还开着,氤氲的水汽正慢慢散出来,不过浴室很大这一点,侠客真的很满意。 侠客站在黛安身后,拿着吹风机,手指穿过她半干的发丝。暖风把栗色的发尾吹得微微扬起,侠客的手指一边拨弄一边把玩,时不时能她耳后那一小片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的皮肤,只要低下头就能看见宽大睡衣下面那柔软丰盈的弧度。 侠客的声音带着一层像在自言自语般的满足感:“……你头发干的时候会微微卷起来,真是非常可爱。” 黛安只是乖乖地任由侠客动作,看起来哪怕侠客做一些更过分的事情她也会顺从接受的。 侠客替她把发尾吹干,放下吹风机,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指腹贴着她的下颌线轻轻收拢,然后侠客来到黛安面前低头在她莹润饱满的唇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继而熟练地将黛安抱起往床上走去。 床垫柔软地陷下去,把黛安轻轻接住。侠客撑在她上方,手指顺着她睡衣的领口边缘若即若离地滑过,这种触感反倒比直接摸上更刺激,黛安身体在本能地期待着更多,双眼也蒙上了一层水雾。 “你的眼睛在灯光下会变浅一点,像蜂蜜一样,真的很漂亮。” 侠客的手指顺着她腰侧的弧度慢慢滑下去,宽大的手掌抚摸上了柔软温热的小腹。 “你的体温总是比我高一点,冬天抱着你的时候很暖和。” 侠客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低哑的声音听起来温柔迷人,侠客在这种时候可是很知情识趣的。 “你刚才在河边吃鲷鱼烧的时候,嘴角沾了一点红豆馅,我觉得那个样子也很可爱。” 黛安那双朦胧的眼睛在灯光下映着侠客的轮廓,然后她小小声地呢喃着:“……喜欢。” 侠客的动作瞬间凝固了,原本眼中的情意全部一触即散,只剩下纯粹的慌乱无措。 “……你说什么?”侠客呆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憋出这么一句话。 黛安缓缓地眨了眨眼,似乎侠客现在的模样让她得到了某种满足,于是黛安勾起了嘴角,声音也更加清晰。 “喜欢,喜欢你。” 黛安的眼睛清澈纯粹地像初生的幼鹿,此时此刻,她确实是喜欢侠客的,喜欢侠客牵着她的手看烟花,喜欢侠客温柔地帮她吹头发,喜欢侠客现在的亲呢…… 或许,黛安的这种解离的状态,只是因为她太渴望被好好对待了。 侠客听到了,清晰地不容置疑地听到了。 侠客感到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像一枚正在被反复敲击的旧钟,正在连绵不绝地释放出积压已久的余响。 侠客没有一丝间隙地抱紧了黛安,身体紧贴,体温交织,在这样恨不得将对方嵌入骨血的拥抱中,侠客只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冻结了。 憎恨!憎恨!憎恨! 无可名状的憎恨在侠客的心中仿佛野火燎原一般燃烧。 憎恨黛安那双空茫的眼睛,憎恨她在他怀里像玩偶一样温顺地躺着,憎恨她为什么要说喜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侠客也恨自己为什么偏偏这种时候又那么清醒? 黛安只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现在,她喜欢的是这个侠客,不是那个真正的侠客。 为什么近在咫尺就能得到的东西,对自己却如同水中捞月,终究不可能真的得到? 黛安一旦想起来,就只会恨他了。 这种清晰的认知,像一根刺,正在侠客胸腔里慢慢陷进去,每一次呼吸都把它推得更深一寸,早就鲜血淋漓了。 “黛安,你再说一遍好吗?” 侠客的五脏六腑如遭火焚,但开口的声音又是无比的温柔真实,像是生怕吓到了黛安一样。 第40章 第96章 夜色已经很深了。 侠客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疯了,但又觉得就得这么做不可,不,早就该这么做了。 自欺欺人这种事情真不像是自己做得出来的啊。 侠客清醒过来都觉得自己有点可悲了。 月亮挂在漆黑的天幕正中,又圆又亮,将清冷的光线洒在河面上。 河面上漂浮着细碎的落叶和枯枝,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像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碎屑,正沿着水流的边缘缓缓漂移。 河岸边的路灯已经熄了,只剩月光照着水面,在波纹间碎成细密的光点。 万籁俱寂,心却不得安宁。 侠客牵着黛安的手,带着她走下一段石阶。河岸的泥土在脚底微微下陷,侠客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紧紧相扣。侠客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月光落在她侧脸上,在她睫毛边缘镀了一层薄薄的银色,像羔羊一样温顺无辜。 侠客带着她继续往前走,直到冰冷刺骨的漆黑河水漫过他们的脚踝。 侠客没有停下,只是继续握着她的手,带着她一步一步往更深的地方走去。 河水已经漫过了他们的膝盖,搅碎了原本斑驳的月光粼粼。 黛安跟在侠客身后,她的步子有些慢,但没有停下,河水已经漫过她的小腿,冰凉湿冷的触感让她本能地微微瑟缩了一下。 侠客感觉到黛安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颤了一下,他在月光下看见黛安微微皱起的眉和略微加快的呼吸,她穿着的睡衣布料已经被水浸透,贴在她腿侧的轮廓上,但还是那幅茫然无辜看起来浑然不知自己正在步入的是什么境况。 如果就此溺亡,黛安会觉得是解脱吧。 侠客此刻无比清醒地想着,甚至分心想了想,到时候有人发现他们的尸体一定会以为这是在殉情吧。 殉情啊…… 侠客自嘲地笑了笑,在万籁俱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冰冷的河水终于漫过了他们的胸口。 月光照在黛安的侧脸上,她微微仰着头,睫毛在月光下投出两道浅淡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像在等待侠客开口说点什么。她的头发湿了大半,枯枝败叶黏在原本柔软顺滑的发间,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 “黛安,我会陪着你的。” 侠客的脸上露出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似喜似悲,似觉悟似不忍,既冷酷又怜惜,千般复杂的心绪在这一刻尽数倾泻。 侠客的手从始至终都没有松开过,然后侠客继续牵着黛安往更深处走去。 河水漫过了他们的口鼻,冰凉的带着泥沙和腐殖质气味的液体涌进鼻腔……侠客在本能的极度不适中又涌现出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侠客感觉到黛安的手指正在他掌心里微微抽动,然后猛地握紧了。 黛安转身了! 回头了! 她正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脸色通红地呛咳着。 黛安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侠客的脸上,那双棕色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迷茫或懵懂了。 只有冰冷的正在剧烈燃烧的愤怒,并非只流于表面,而是灵魂都在沸腾灼烧燃尽一切的愤怒。 侠客心口酸胀的同时又涌现出一种别样的欢欣,此刻黛安的眼中,心中乃至于灵魂是否都被自己一个人所占据了呢? 侠客松开了黛安的手,然后紧紧地抱住了黛安。 手臂环过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然后侠客毫不犹豫地拉着她往岸上走。 侠客的脚踩在河底的淤泥和碎石上,每一步都在用力蹬出水面,湿冷河水从他们身上滑落,柔顺的发间黏着沙石水草什么的玩意,表面上两人看起来都显得狼狈不堪极了。 侠客站在岸上喘着气,水珠正从他湿漉漉的发丝往下,沿着他的下颌线慢慢滑落,滴落在脚边的泥土上。 而黛安,她正弯着腰不断咳嗽着,水从她的发梢和衣摆不断滴落,她的肩膀在因为生理本能而不断颤抖着。 月光落在她湿透的发顶上,在边缘镀了一层薄薄的银色。 侠客凝视着她,心里慢慢漫开一个他已经想了很久的念头。 黛安真的不爱他了,她不会爱上一个伤害她,威胁她,强迫她的人。 在最后那刻,在濒死的瞬间,她回头了,是的,她一定会回头的。 因为黛安不会为他去死,她不会为一个不爱了的人殉情,她的身体在最后一刻选择的依然是愤怒,而不是随他沉没。 黛安不会为了他放弃她还在意的一切,她不会为他把自己沉进冰冷黑暗的河底。 黛安不爱他,她不爱,真的不爱,所以她不会为自己而死。 黛安会为了其他的美好事物活下去,但不会为了他而死。 这样也好,这样也好,至少,黛安还会为自己回头。可自己为什么还要渴求本来就得不到的东西呢? 黛安猛地抬头对上了侠客不曾移开的目光,布满血色的瞳孔像两枚被重新点燃的旧灯芯,愤怒地怨恨地精准地锁定了侠客的位置。 她开口时,声音还带着残留的呛水和不稳的呼吸和一种精神反复拉扯已经到了极限的紧绷,一开口就全是歇斯底里:“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恨!怎么能不恨!有太多太多的恨了!生不得,死不了,爱不上,挣不开……怎能不恨了? 侠客没有任何躲闪,目光里居然流露出一丝哀戚的无奈,要知道萨拉萨死亡的时候侠客都没有露出这样的眼神。 “黛安,要是你真的愿意为我殉情,我就陪你一起死。” 侠客说完这句话就仿佛被定住一样一动不动,继而方才哀怨的神色全然消失不见,突然爆发出一阵宛如疯癫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黛安,我们就这么纠缠一辈子吧,不,我们也只能这么纠缠下去了。” 月亮此刻悬在厚重的云雾边缘,苍白得像一枚即将熄灭的旧灯泡,在云层的缝隙间漏下一点冷光。 对岸的树木伸出扭曲的枝桠,在河面上投下细长的暗影,像一排正在缓缓收紧的即将合拢的旧手指,将两人都困住了。 第97章 黛安确实病倒了。 高烧来得又急又猛,像火焰正在沿着她骨骼的缝隙缓缓扩散,把她的皮肤烧成滚烫的粉红色。 侠客带她去医院的时候,她已经不太能自己走路了,整个人软软地靠在他身上,呼吸又浅又急,像正在缓慢蒸发的薄雾。 医生开了药,安排了住院,侠客把黛安安顿在单人病房里,窗帘拉了一半,清晨的阳光在床尾落了一道细长的金色。 多脆弱啊,哪怕心里再怎么想杀了自己,也还是会囿于身体的局限而倒下生病,仅凭意志还是没办法支配身体啊。 也还是会在意识完全模糊的当下只能依赖自己呢。 侠客站在床边看着换上病号服因为高烧而显得仿佛一碰就碎的黛安,感到心里一阵发酸,手指怜惜地拂过她滚烫的脸颊。 侠客是一切的罪魁祸首和侠客不忍心黛安受到一丝委屈这其实并不矛盾。 有些难过呢,黛安,你受到了好多的不应该有的折磨和痛苦,你太累了,看你这样我也不好过啊。 但我又隐秘地好开心啊,黛安,你只剩下我了,只有我要你了。 你永远无法接受真实的我对吧?没关系,我不会再奢求我不会得到的感情了。 侠客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他脱下了湿透了的外套,又脱了衬衫……掀开被子躺到她身边,伸手把烧地意识不清的黛安轻轻揽进怀里。 隔着薄薄的病号服,侠客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正透过布料传来,滚烫的正在他掌心里缓慢扩散的热度,侠客的手臂环过她的腰,小心地避开她手背上的留置针。 黛安的呼吸正贴着他的胸口,不安而急促,仿佛在做什么不会醒来的噩梦。 侠客平静地想,这就是爱吧。 如此地痛苦折磨,但即使是鲜血淋漓也绝对不想放手。 侠客紧贴着黛安,轻轻呢喃着:“好了,你不会有事的,我知道你会好起来的……你怎么可能为了我而死呢?” 侠客低头在她汗湿的额角落了一个很轻的吻,又在她微微干裂的嘴唇边缘轻轻碰了一下:“……如果你觉得被我这样照顾很难忍受的话,就快点好起来啊。” 侠客的心在这一刻柔软地不可思议。如果黛安意识清醒,只会发自内心地感到极致的愤怒和恶心。 第98章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面颊,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泳池的水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金色光斑。 远处的海浪声一声接一声,像在替人合上早已不必翻动的书页。 侠客坐在靠海别墅自带的泳池旁的白色遮阳伞下,黛安窝在他怀里,像安静待在主人手上的小鸟一样温顺可爱。 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层层叠叠的半透明连衣裙,裙摆边缘被海风吹得微微扬起,露出圆润可爱的脚趾,上面亮晶晶的粉红色指甲油还是侠客亲自为她涂的。 第41章 她的头发比之前长了一些,在阳光下泛着暖融融的栗色光泽,几缕碎发被风拂到脸颊边,又被侠客伸手轻轻拢到耳后,然后捏了捏她柔软的耳垂。 侠客低头看下去的时候,黛安正微微仰着脸,阳光落在她的睫毛上,棕色的瞳孔泛着一种侠客已经很久没有在她眼中见过的毫无阴翳的光泽。 侠客开口问:“喜欢这里吗?” 黛安笑得很甜,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脆生生地说:“喜欢。” 侠客笑着伸手,轻轻捏了一下她柔软的脸颊。黛安偏过头,瞪了他一眼,更像一只正在被挠下巴的猫,带着一种她自己也未必完全意识到却已经慢慢习惯的放松和依赖。 侠客被那一眼看得心口发烫,笑着低头亲了亲她的红润的嘴唇,然后开口了,语气轻松地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好吧,侠客原本可以什么都不说的,但一种莫名的心情还是驱使侠客说了出来:“黛安,你的父母得知你的死讯的时候,哭得很伤心哦。” “你的母亲当场晕厥,你的父亲愤怒地斥责上帝为什么要夺走你的生命……你的父母真的很爱你,如果他们知道我对你做的事情,一定会跟我拼命的……我多少也能理解为什么你之前会那样了。” 侠客把黛安抱地更紧了些,柔软的,温热的,只能依赖着自己的黛安啊。 侠客清楚地知道自己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可反正自己也得不到,还谈什么失去呢? 伪造一个人的死亡或许对普通人来说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但对侠客这位蜘蛛来说还真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侠客吻得更深了一些,侠客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正在微微加快,像是在重新学习如何在他展开的轮廓里找到新的落脚点。 侠客喘着气松开了黛安,嘴唇贴着她微微泛红的嘴角,声音比刚才更低:“……这样你就只有我了。” “不过,现在你已经无需痛苦了。” 侠客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有情人间亲呢的耳语。 温暖和煦的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海浪声在远处层层叠叠地涌上来又退下去。 黛安的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剔透干净地像是从未有过阴霾,好似纯洁的羔羊。 第99章 海边的夜晚很安静。窗帘已经拉上了,只留了一条细缝,海风透过那道缝隙渗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和夜晚特有的凉意。 房间的灯没有全开,只留了床头那一盏暖黄色的夜灯,在墙壁上投出柔和的光晕,把两个人的轮廓镀成温暖的颜色。 浴室的门开了,带着沐浴后的氤氲水汽。 黛安穿着浅色的睡裙走出来,头发虽然吹过了但还带着湿润的水汽,栗色的发尾微微卷曲着,在她肩头留下几道深色的水痕。 她的脸颊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在她走到床边的过程中被灯光照得红润可爱。 侠客笑着把人抱住按在床上自然地蹭着带着热气的香软身体,整个人就像是置身温泉一样舒适愉悦。 现在的黛安不仅不会反抗,还会主动靠近侠客和侠客亲呢。 这对操作系的念能力者不难做到,只是很少有能力者会浪费自己宝贵的念量只为了得到一个百依百顺的玩偶。 侠客在昏黄的光线中凝视着黛安微微泛红的脸颊,因为刚洗完澡而显得格外柔软甜美的轮廓,还有眼中自然流露出的依恋喜爱,令侠客的心感到一种全然陌生的柔软。 而侠客完全放纵了自己的心绪,随心所欲也是强盗的本性啊。 侠客想声音带着一种像在撒娇似的软意:“黛安,亲亲我嘛。” 黛安顺从地在侠客嘴角落了一个很轻的吻,她的嘴唇带着刚洗完澡的湿润触感,像一片被温水浸透的花瓣,散发着馥郁的芬芳。 “黛安,再夸夸我好吗?”侠客在黛安旁边撑起身,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黛安,即使理智知道自己在做绝对是错误的事情,但还是好满足好愉悦,这样全然只看着自己一个人的黛安,顺从地温柔的不会……憎恨自己的黛安。 啊,上瘾了就无法戒掉了。 说起来,之前的两个人才是痛苦不堪。 黛安抬起手,指尖贴着侠客颧骨的弧度轻轻滑下来,然后笑着说:“侠客真好。”黛安从不吝于对他人的赞美顾虑,在她还没有和侠客正式确定关系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侠客有什么弄不懂的地方,她反倒比侠客都要着急。 “你对我好好,我喜欢你。”黛安的眼中露出那种天真的稚气,声音软软糯糯的,是全然的信任依赖。 侠客的耳朵尖慢慢浮起一层薄薄的粉色,眼神有些闪躲,纯情地像是根本没对黛安做过那些事一样。 黛安她正歪着头看他,那双眼睛像一层正在缓慢融化的琥珀,在暖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然后她想了想开口了:“是粉色的,好可爱。” 侠客的呼吸加快了,喉结滚动着,脑子也在嗡嗡地响。侠客凝视着黛安,她单纯无辜地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她怎么能这么可爱,好可爱好可爱……好想把她揉碎了融进自己的骨血里啊……做出这么可爱的举动,自己会克制不住的…… “……黛安,你好色啊。”侠客伸手捏了捏黛安的柔软的脸颊,声音沙哑地开口。 侠客又忽略了自己到底对黛安的思想进行过什么改造了。 …… 黛安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她自己也没想到会溢出喉咙的呜咽。她的眼中浮现出一层正在缓慢浸透的渴望。 侠客的大脑都要融化了,真的要疯了,这种事情他不是没做过,但他从来只当做是消遣娱乐,既然不讨厌又是能获得快感的事情那就去玩玩也无妨。 但此刻这种骨血沸腾、灵魂战栗的感觉和愉悦什么的全然无关。 非要形容的话,像是毒瘾,哪怕极致的欢乐过后将会是折磨的人生不如死的痛苦,也只会让人甘之如饴。 不管是本能也好,理智也罢,此刻全都在叫嚣着一件事。 想要把她从头到脚都弄成自己的形状。她越是纯洁,就越想把她弄脏。她越是无辜,就越想让她在失控中哭出来。 侠客再一次完全放纵了自己,而这样的时刻还会有很多、很多…… 第100章 侠客推开别墅大门的时候,海风从身后灌进来,带着咸湿的气息和傍晚特有的凉意。 侠客这次出门足足有半个月,不管和黛安之间的情感纠结如何,最重要的是旅团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侠客关上门,随意地把外套脱下放到衣帽架上,然后他看见了黛安,她正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海洋科普杂志,封面是一群跃出海面的海豚,在阳光下划出银白色的弧线。 听到门响,侠客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的瞬间,整个人像一枚被灯泡一样亮了起来。 侠客是真的愣了一下,通常都是他热情地黏着不耐厌烦的黛安的。 黛安合上杂志,从沙发上跳下来,拖鞋在地板上发出轻快的声响。 她穿着一条粉色的层层叠叠的裙子,裙摆像花瓣一样蓬松地散开,在膝弯处微微晃动。栗色的发尾随着她蹦跳的动作轻轻扬起,落回她肩头时留下一道柔软的弧线。 真正想见的人是会小跑着过去的。 黛安几乎是扑进侠客怀里的。双臂环过他的腰,额头抵在他胸口,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侠客。 声音带着黏糊糊的软意和依赖:“侠客,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呀。” 黛安正仰着脸看他,栗色的发尾微微卷曲着,在肩头轻轻晃动。她穿着那条粉色的裙子,层层叠叠的蕾丝边缘随着她呼吸的节奏轻轻起伏,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像在等待侠客开口,又像在等待他低头吻住她。 “……我也想你。” 侠客瞬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般的冲击,好似对现在这样的场景完全不知所措,一时之间竟然呆呆地愣在了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本能地脱口而出。 黛安双眼睛像一层正在缓慢融化的蜂蜜,在暖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她主动踮起脚,在侠客嘴唇上落了一个很轻的吻,声音软软的:“侠客,要抱抱。” 侠客才回过神似的,伸手环住黛安的背,将人更深地嵌入自己的怀中,心跳却鼓噪地跳个不停。 黛安像幼鸟一样在侠客怀里汲取着温热的体温蹭来蹭去,小小声地呢喃着。 “侠客,我想做舒服的事情,我一直都在想你。” 侠客的心脏鼓动地震耳欲聋,现在他真的不是处在梦境之中吗?又一次,侠客完全忘了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侠客很轻地温柔地吻住了她,只是为了抚慰黛安的分离焦虑。 “好舒服……侠客……还要……” 侠客的动作却毫无征兆地停住了,原本旖旎的氛围瞬间消散无踪。 侠客感到自己的心跳声好清晰。 为什么?这种感觉是怎么一回事?这样做不就是为了让彼此都不要再继续折磨下去了呢? 第42章 为什么现在黛安的顺从依赖,竟然和当初那双憎恨愤怒的目光一样,都在他胸腔深处划出同样的无法愈合的伤口。 侠客对上黛安疑惑又期待的目光,放轻了声音:“黛安,我们出去走走吧。” 侠客都觉得自己真是好笑,要是一开始的自己遇见的是这样主动热情的黛安一定会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自己现在反倒只感到难过地做不下去了呢。 黛安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声音带着一种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的颤抖:“……侠客你不喜欢我了吗?” 黛安看侠客不说话,声音颤抖地更厉害了,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你要抛下我了吗?我会乖乖听你的话的,不会给你添麻烦的,不要不理我好吗?” 黛安的眼圈已经通红一片了,看起来像是被欺负的狠了楚楚可怜极了。 侠客却在这一刻感到了一种陌生的钝痛。 黛安这样顺从,这样依赖,这样完全信任地把自己的重量交给他,他却在那些温热的触碰中,隐约触及了一道他无法自欺的缝隙。 “不是的,是太喜欢了,喜欢到我根本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了。” 侠客碧绿的眼中露出了真切的茫然,但从始至终都没有把黛安从自己怀中推开,甚至抱的更紧了。 第101章 黛安的眼睛已经红了。她的眼眶噙满了泪水,像两枚正在缓慢蓄满的浅潭,在暖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声音也摇摇欲坠:“侠客……我不要出去……我只要你……” “……你别走,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好不好?” 黛安脆弱地好像只要侠客流露出一点拒绝的意思就会碎掉了。 “……侠客、侠客……”黛安叫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带着我只有你了的依恋脆弱。 侠客看着黛安,她的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在光线下泛着细密的光泽,嘴唇微微抿着,像在努力抑制住快要溢出喉咙的呜咽,像是生怕自己真的哭出来反而会惹人厌烦。 侠客本来应该感到心满意足然后好好地安抚黛安的,但为什么反而更难受了呢?为什么会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呢? “……好,我不走。” 而侠客觉得自己再多看一会,自己也会碎掉的。 侠客把黛安抱起来,黛安立刻依恋地靠在侠客怀里,脸埋进他肩窝里软软地蹭着,像在确认她不会被抛下。 侠客把黛安放到床垫上,黛安攥着侠客的衣角,终于放下心来一样抽抽噎噎地呜咽着:“侠客,我喜欢你,我只要你,别抛下我……” 侠客低头吻了吻她湿润的眼角怜惜地舔过温热的咸湿泪水:“……我知道,我不走,我也喜欢你,最喜欢最喜欢你了。” 侠客继续动作,黛安诚实地发出一声愉悦的喘息,侠客的身体已经给出了诚实的反应,即使他的脑子还在想着这样真的对吗。 怎么会在如此满足的同时又感到如此巨大的空虚呢? 这不是自己想要的吗?那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算了……得不到的,何必多想? …… 侠客伸手轻轻拨开黛安额前黏湿的碎发,他的动作带着一种他自己也不太确定的正在他指尖微微发热的犹豫。 好吧,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心软了。 但侠客脑中又马上浮现出另一个画面。 如果真的放走她,她会怎么样?她会遇到一个正常的不会伤害她的人吗? 她会的,一定会的。 然后他们会牵手,会拥抱,会在某个安静的夜晚□□……她会叫那个人的名字,声音带着这种柔软的依赖和信任…… 侠客闭了一下眼,他发现自己完全无法忍受那个画面。 侠客重新睁开眼,低头看着黛安,她正睡着,呼吸平稳而绵长,睫毛在光线下投出两道浅淡的阴影,看起来平静又满足。 “黛安,我爱你。” 是的,我爱你爱到即使我自己痛苦也不会放开你。 第102章 侠客的呼吸很重,他掐着她,指腹碾过她胸前然后用指甲狠狠地刺了进去,毫不怜惜的力道带着一种失控的急切。 “……黛安,你就这么渴望我吗?就这么想要?就这么离不开我?” 侠客声音沙哑,好像这样质问就能把失控的过错推到黛安那一边似的。 黛安吃痛地皱起眉,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但她没有躲,反而更往他怀里靠了靠:“……喜欢侠客。” 侠客觉得脑子里那根弦彻底断掉了。他把她压进床垫里,俯下身去吻她,动作带着一种粗暴的急切。 侠客扯开她的衣领,低头吻住她的锁骨,用力地咬下了齿痕:“……你是故意的吧?你故意的。” 侠客又忘了黛安这样全都是他一手操控的了。 黛安的手臂环着他的颈侧,指尖微微蜷缩着,声音被喘息碾碎成断断续续的低语:“……喜欢。” 侠客红着眼看她,手指掐着她的腰侧,力道重得能在她皮肤上留下指痕。他做得很凶,每一次都带着一种像是要把黛安镶嵌在骨血里的力度。 “黛安,再说一遍。” 侠客毫不留情地掐着黛安的腰,这个姿势可以让侠客抬头就能清晰地看到黛安那痛苦又愉悦的表情。 黛安的眼泪一直流个不停,是被各种意义上的都逼到极限了呢。 黛安喘息着呜咽地开口:“……喜欢侠客。”好像不管侠客做的多么过分,黛安也会想靠近他依赖他。 侠客觉得自己是真的要疯了,事实上,他做的也更疯了。 他一边骂她放荡、不知羞耻之类的羞辱性的话,一边又忍不住低头吻住她被自己咬红的嘴唇。 黛安在他身下蜷缩着又展开,像一只正在被反复揉捏却依然会在他掌心重新舒展开来的捏捏。 明明她流泪的样子,她迎合的姿态,她发出痛哼时本能地靠近他的动作都让那道正在侠客胸腔里缓慢扩散的余温更加难以压平。 就这样纠缠下去吧。 第二天清晨,海风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带着微凉的咸意。 侠客侧躺着,把黛安拢在怀里,指尖轻轻抚过她肩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痕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温存:“……痛吗?” 黛安摇摇头,栗色的发尾在枕上轻轻晃动,声音软软的:“……只要是侠客,什么都可以。” 侠客的手指顺着她的肩头滑落,猛地用指尖滑过那已经因为玩弄了太多次而红肿不堪的凸起。 黛安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眼眶瞬间泛红,泪水蓄满在眼睫边缘摇摇欲坠。黛安咬着嘴唇,没有躲开,也没有推开他的手。 侠客看着她的反应,声音放轻了:“……这样呢?更过分的事情,也可以吗?” 黛安抬起湿润的眼睫看他,一边流泪一边说:“喜欢侠客,所以侠客做什么都可以。” 侠客在她泛红的眼角落了一个很轻的吻:“……够了,已经够了。” 第103章 海边的清晨总是来得特别早。 阳光从窗帘边缘渗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暖融融的金色,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轻轻拂过纱帘。 侠客睁开眼的时候,黛安还窝在他怀里,把自己蜷成最柔软的弧度,额头抵着他的胸口,栗色的发丝散落在枕上。 她的睫毛安静地垂着,鼻尖微微翕动,嘴唇带着一点放松的弧度,像在做一场她不需要担心任何事的美梦。 黛安在睡梦中微微动了一下,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像在撒娇般的呢喃。侠客弯起嘴角,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微微露出的肩头。 黛安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已经在房间里铺开了一层暖融融的暖意。她眨了眨眼,看见侠客正侧躺在旁边,手撑着脑袋看她,目光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像在等她醒来的耐心。 “侠客。”她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一看到侠客就勾起了嘴角。 侠客低头在她额角落了一个很轻的吻:“早。” 黛安在侠客怀里赖了很久,一会儿把脸埋进他胸口蹭蹭,一会儿又仰起头来看着他,像在确认他不会在她闭眼的时候走开。 侠客伸出手捏了捏黛安的脸:“……饿了吗?” 黛安摇了摇头,把脸又埋回他胸口,自然地撒娇。 “我不想起来嘛,再待一会儿……你不在的时候,我每天早上都会醒很早。” 侠客心里软了一下,觉得轻飘飘的:“……那现在呢?” “现在想一直抱着你。”黛安眼睛又睁不开了,毕竟本来就折腾的很累了。 早餐是侠客做的,煎蛋的边缘微微焦黄,吐司烤到刚好酥脆,他把盘子端到桌上,黛安已经坐在餐桌边了。 她穿着那件宽大的浅色睡裙,栗色的头发还带着刚睡醒的蓬松,她正低头喝一杯温水,看见侠客走过来,她便放下杯子,朝他伸出手。侠客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低头在她指尖落了一个很轻的吻:“饿了吗?” 第43章 黛安点了点头:“你做的我都想吃。” 吃完早餐后,他们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海风把窗外的树叶吹得沙沙作响,阳光在海面上碎成细密的光点。 黛安靠在侠客怀里,她的手指正无意识地绕着他衬衫的纽扣边缘慢慢画圈,声音带着一层满足的期待:“今天不出门好不好?” 侠客低头看着她,眼中全是纵容溺宠:“你想做什么?” 黛安侧过头想了想,软软地开口:“什么都不做,就只想和你待在一起。” 于是他们真的什么都没做。黛安继续靠在他怀里翻那本海洋科普杂志,时不时指着一张海龟的照片说你看这个好有趣,然后缠着侠客说喜欢侠客,黛安就是这种会很热情主动的人啊。 侠客有时候低头看一眼,又低头吻一下她的额角,竟真有一种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错觉。黛安有时候也会仰起脸来看侠客,目光落在他的脸上,像在确认他依然在她看得见的地方。 侠客杀过很多很多的人,但杀也就杀了,没什么多余的感觉,侠客从来没有对他的所作所为感到后悔过。 侠客现在抱着全身心依赖自己的黛安,心中涌现的竟然是如同烈火般连绵不绝的恨意,为什么他近在咫尺仿佛一伸手就能碰到的渴望终究是如同水中捞月一般遥不可及。 黛安,至少在这一刻,你是幸福的就好。 侠客把黛安抱的更紧了些,他知道现在的黛安喜欢自己的接触。 中午他们一起做了午餐。其实主要是侠客在做,黛安只是站在旁边,帮他递盐罐和把切好的番茄放进碗里。她从他背后探过头来看锅里的汤,侠客侧过脸,她正好把下巴搁在他肩头,声音带着期待:“好香呀。” 侠客低头尝了一口汤,然后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尝尝?” 黛安低头含住勺子,全部乖乖地喝完了,然后也抱着侠客不松手,侠客也由着黛安的依赖。 下午的时候他们在泳池边躺着。黛安躺在旁边的躺椅上晒太阳,侠客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书,阳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肩头,海风把她垂落的碎发吹得轻轻晃动,看起来像是自由舒展的水母,无忧无虑地伸展着触须。 侠客随便翻了几页介绍鲨鱼的图片就放下来看向正在晒太阳的黛安,碧绿的眼眸中是温润和煦的笑意。 黛安真是甜美可爱,如果可以,自己并不想伤害她的。 傍晚的时候,他们沿着海边走了一段路。黛安赤着脚踩在沙滩上,裙摆被海风吹得微微扬起。侠客走在她旁边,手里拎着她的拖鞋,时不时侧过头看她一眼。 黛安忽然停下来,转过头看向侠客,又迅速扭过头只看向大海,小声开口:“你以后还会走很久吗?” 侠客的脚步停了,刚想说什么。 黛安就自己回答了:“……算了,是我太任性了,我不该只想着自己的,你有你的事情。” 黛安棕色的双眼像是融化的琥珀一样被柔情所占据,定定地看着侠客:“反正你每次都会回来,我都会等你的。” 侠客心跳快得不像话,黛安,别这样全身心地信赖者我爱着我啊,你根本不知道我对你做了什么,要是你知道了……不,不行,再让这样的目光多为我停留一会吧。 侠客伸出手,轻轻收拢她的手指。 “黛安,我会尽量快一点回来。” 海浪在不远处拍打着沙滩,把他们的脚印一层一层地抹平,像在替他们重新铺展一条不知通往何方的小径。 第104章 地下室的光线很暗,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在微微晃动。 空气里带着潮湿的灰尘味,混着一丝铁锈的腥气。一张旧木椅摆在房间中央,上面绑着一个中年男人,已经昏迷过去,脑袋垂在胸前。 是在街边向游客卖椰子的一个大叔,黛安还买过几次呢。 侠客着黛安走下楼梯,她穿着那条粉色的裙子,裙摆边缘擦过沾了灰尘的台阶,在昏暗中像一朵蒙尘的玫瑰。 黛安看了那个人一眼,然后抬起头来不解地望着侠客:“……侠客?” 侠客松开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扔开刀鞘,刀身在昏暗中反射出一线冷光。 侠客握住她的手,把刀柄放在她掌心里,手指轻轻合拢,包住她微微发颤的指节。 侠客的声音很平静:“黛安,你爱我的对吧?” 侠客目光落在她因为惊恐而放大的瞳孔上。 “帮我杀了他吧。”侠客握紧了黛安的手,清晰而不容抗拒地开口。 黛安的目光落在那个被绑在椅子上的人身上,又落回侠客脸上,嘴唇微微张开,瞳孔在剧烈地颤抖,眼中满是惊恐与茫然,她的手指攥紧了刀柄,指节泛白带来的痛觉提醒着黛安这并不是幻觉。 “侠客,我做不到。”黛安的声音剧烈的颤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能杀了他呢?”黛安望向侠客的目光充满了哀求期盼,像是等着侠客告诉她这不是真的。 这是当然的,虽然改造了黛安的思想,但有些更加根深蒂固的事情是不会变的,黛安看到流浪汉都会去给他们买食物,又怎么可能去真正去杀人呢? 所以,自己才要这么做。 侠客轻轻握住她拿着刀的手,把刀尖抵在那人的胸口:“没事的。果然,对你来说还是太困难了吗?” 侠客握紧了黛安正在颤抖的手,毫不犹豫地往前送,不管理智再怎么抗拒,客观的物理规律都会照常运行。 刀尖没入衣料,穿过皮肤,然后更快地没入更深处。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像被堵住喉咙的闷响,然后身体猛地绷紧又瘫软下去。 一股温热的鲜红液体溅了出来,落在黛安的脸颊上,沿着她下颌的弧度慢慢滑落。她的瞳孔剧烈地颤动着,张着嘴,像在确认那层正在她皮肤上缓慢展开的触感是否真的属于她能理解的范畴。 她终于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像被撕裂般的尖叫。 黛安浑身冒着冷汗地昏死过去了。 匕首咣当一声掉到了地上。 侠客温柔地接住了她,肌肤相贴的地方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侠客的下巴搁在她发顶,呢喃着:“……没事了,没事了。这样,黛安你才是真正的和我在一起了,这个人是因为你才死的哦。” 侠客抱着黛安走上台阶,地下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黛安的身体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像是再也承受不住现实的重量了。 侠客把她放到客厅的沙发上,自己跟着坐下去,依然把她圈在怀里,靠着黛安的胸口,顺势倒在沙发上,海风从窗缝里渗进来,把她垂落的发丝吹得微微晃动。 看起来倒像是侠客在全身心地在依赖着黛安。 “你这辈子都摆脱不了我的。”侠客低低地开口,他确实偶尔会犹豫会心软,但绝不会对他的所作所为而感到后悔。 是的,黛安,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不管你自己被怎么过分地对待,你都可以忍受的对吧? 但如果是亲手杀死无辜的生命呢?这样够摧毁你的精神了吗?你还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然后重新回到之前的生活吗?你会记我一辈子的吧? 我当然知道自己极端又卑劣,但是我真的好想好想和你这么一直纠缠下去啊。 第105章 侠客被西索杀死了。 随着侠客的死亡,施加在黛安身上的念能力自然也就消散了。 黛安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撑着地面,胃里翻涌的酸涩一阵一阵地往上顶,她干呕了好几次,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黛安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跪了多久,她只知道那些被她压在最底层的记忆正在一点一点地渗出来,而她根本不敢让那些被她压住的东西完全浮上来。 黛安用袖子用力擦着自己的嘴唇,像要把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擦掉一样。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第106章 黛安躲在别墅外那棵老榕树后面,手指紧紧掐着粗糙的树皮,指甲几乎要嵌进缝隙里去。 她看见她的爸爸妈妈正蹲在草坪上,面前站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扎着两条细细的羊角辫,穿着淡黄色的连衣裙,正举着一朵刚摘的蒲公英,鼓起腮帮子用力一吹,白色的绒毛在风中散开,飘向远处。父亲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母亲蹲下来替她拍掉裙摆上沾着的草屑,声音远远地隔着空气传过来,带着那种黛安曾经熟悉到骨子里的温和:“……慢点吹,别呛着。” 黛安的眼泪一瞬间就涌了出来,但又用力咬住自己的嘴唇,把那些正在她喉咙里翻涌的呜咽硬生生压回去。 不可以,黛安,你不可以那么自私。 他们终于走出来了,重新有了一个可以举过头顶在阳光里笑起来的孩子。 不可以过去,不可以去打扰他们的幸福。 不可以过去,不可以让他们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他们会自责内疚痛苦的,这个家会被无止尽的泪水淹没的。 第44章 就让他们以为自己是出意外死亡了吧,这样对谁都好,其他的让自己一个人承受就好了。 而且自己都已经杀人了……这样的自己还能装作一无所知去过之前的生活吗?不可以的。 黛安慢慢蹲下身,把自己缩成一团,额头抵着膝盖,像一只正在把自己藏进壳里的蜗牛。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着,那些正在她喉咙里翻涌的被她硬生生压回去的呜咽正沿着她脊椎的弧度慢慢往下渗。 第107章 海风从窗缝里渗进来,把白色纱帘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 月光透过帘子的缝隙落在地板上,沿着木纹的弧度缓缓延伸。房间很大,空荡得像一枚被掏空了的旧容器。 黛安蜷缩在床垫边缘,栗色的发丝散落在肩头,有几缕黏在湿润的脸颊上。 她不可避免地想起侠客的手掌,温热的带着薄茧的指腹,贴着她腰侧的弧度慢慢收拢。侠客低头吻她颈侧的时候,呼吸会轻轻拂过她耳廓…… 黛安想起侠客会从从唇角开始吻她,然后慢慢滑到下颌线,再到耳垂下方那一片格外敏感的皮肤。 侠客往日的温柔正在她脑子里一帧一帧地回放,他替她吹干头发的时候手指穿过她发丝的触感,他递给她糖葫芦的时候笑着说“咬一口嘛,很甜的”的语气,他抱着她坐在沙发上看海的时候下巴搁在她肩窝里的重量…… 令人目眩神迷地几欲作呕。 黛安闭着眼,眼泪却还是从她眼角的缝隙里渗了出来,浸湿了枕头,好像她这一生的眼泪都为侠客流尽了。 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那个曾经把她抱在怀里说“好了好了,没事了”的人,和那个握着她的手让她刺穿别人心脏的人,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 黛安的呼吸又浅又乱,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干嘛。她想逃离却不知道往哪里跑,她现在在法律意义上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为什么侠客不干脆杀死自己呢? 黛安流着眼泪把自己埋进了枕头里,失去了一切的她,还能做什么呢? 第108章 黛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还没有完全回笼,她就感觉到一个陌生的体温正透过薄薄的被单渗过来。 然后她猛地清醒了。 一个黑发的陌生男人正侧躺在她旁边,手臂轻轻环着她的腰,眼角还带着两道未干透的泪痕。 黛安的身体僵住了,她的呼吸猛地一滞,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那个男人也醒了,漆黑的双眼平静地凝视着黛安惊恐的表情,开口的声线温润好听,好像大半夜到别人床上的变态举动不是他干的一样:“你要是不好好照顾自己,侠客会伤心的哦。” 库洛洛松开她,慢慢坐起身,手指在床沿轻轻搭了一下:“对了,我是库洛洛,侠客平时叫我团长。” 黛安依然愣在原地,听到了熟悉的名字还是会感到难以抑制的恶心反胃。 黛安看着库洛洛,他的眼眶泛着薄薄的红色,他刚刚哭过吗? 黛安又感到了一阵熟悉的窒息,她遇到侠客之前一直认为会伤害自己是坏人,会关心爱护自己的是好人……可为什么侠客一边说爱着自己一边还会伤害自己呢? 眼前的这个男人,样貌英俊,语气关切,但偏偏让黛安感到了一阵冰冷的毛骨悚然。 第109章 黛安站在客厅门口,脚步被钉在了原地。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金发,碧绿色的眼睛、娃娃脸,他的姿势很自然,微微侧着头,像在等她走过来。 侠客! ?怎么会是侠客! ? 黛安的心跳猛地撞了一下胸腔,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她就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像铁幕般压下来,让她如同置身冰天雪地之中除了战战兢兢之外别无他法。 库洛洛站在黛安身后,手掌搭在她肩膀上,力道堪称安抚,却让她整个人更加颤抖不已。 库洛洛温润的声音有些沙哑,自言自语一般解释着:“在念能力者死后,能力就会消失。但是有一种情况例外,那就是死后更为强大的念。” 库洛洛的手中出现一本封面漆黑带着血手印的旧书,然后放下搭在黛安肩上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侠客的手机。 黛安当然认得那部手机,库洛洛说的什么念能力她完全不了解,但是她知道侠客有某种不可思议的能力。 看起来栩栩如生的尸体、如有实质的压力和库洛洛展现的不符合常识的能力都让黛安感到了某种世界观的坍塌。 但是黛安反倒平静下来了,事到如今,自己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而且难道他们会因为自己的害怕恐惧就放过自己的吗? 库洛洛低头看着那部手机,目光变得柔和了不少,像在思念故人,他和侠客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侠客的念能力,死后也没有消失。” 库洛洛转过头来看向黛安,那双漆黑的眼睛带着一层他也未必完全理解的正在缓慢扩散的脆弱:“……都是我没有计划好一切,才导致了侠客的死亡。” 黛安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膜里鼓噪地响着。 所以侠客是真的死了! ! 库洛洛已经重新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深深地盯着黛安,漆黑的双眼犹如黑洞仿佛能将人吸进去:“我会实现侠客的遗愿。” 库洛洛摇了摇手里的手机,听不出什么感情地笑了笑:“侠客他真的很爱你哦,黛安。原本侠客的能力不能操控死人,但是死后增强的念反倒能做到这一点了。” 库洛洛看了一眼沙发上那具安静的身体,温柔地开口:“所以你要好好照顾侠客,侠客知道他死后还能和你在一起,也会开心的吧。” 黛安的眼泪已经流下来了。她张着嘴,像在尝试呼吸都变成了一个艰巨的任务,但她发现自己能吸入的只有那些正在她喉咙里翻涌的呜咽。 库洛洛伸手,温柔地替她擦掉脸上的泪痕。他的指尖带着一层微凉的温度,表面上很体贴,但内在的实质已经缺了一块了,冰冷无比的声音和他的动作面容形成了强烈的反差:“……我会杀死西索祭奠侠客。” 库洛洛像是才想起来应该安抚一下黛安似的,声音放得更轻了。 “所以你也会好好照顾侠客的吧,毕竟,你可是侠客最爱的人。” 黛安听懂了,那层正在他语气中缓慢展开的冷意。 不可以,不可以拒绝,否则会被报复的,那个后果不是自己能够承受的。 哪怕在侠客死后,自己也还是没有办法挣脱吗?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第110章 黛安靠在侠客怀里。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的姿势。 海边的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将室内照得亮堂清晰,也照在她微微泛红的眼睑上,在她睫毛边缘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侠客没有心跳,没有体温,已经是一具可以任由她操控的尸体了。 那些曾经把她按在沙发上,掐着她的下巴、用冰冷的语气说你是我的的手指,此刻只是静静搭在她腰侧,顺从地维持着她用手机调整好的弧度。 黛安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那里的布料还带着留香珠残留的松木香味。 “……侠客,你现在不会强迫我,也不会伤害我了。” 黛安小声地呓语,眼中却全是茫然无助,好像身边的侠客居然是唯一能够抓住的一块浮木。 黛安抬眼看着窗外,阳光正铺在波浪的脊背上,像有人把一整篮碎金慢慢倾倒进海水里,每一道波纹都在翻涌时泛起一层薄薄的光,又在回落时沉入更深的蓝。 远处的海平线一直延伸着,让天与海的交界交织相融,几只白色的海鸟贴着水面滑过,又降落在礁石上梳理着羽毛。 海风吹过礁石发出空洞的回响似乎在回应海浪翻涌的潮汐。 可是这世间的美好真的还与我有关吗?黛安一时之间有些痴了。 她想起了母亲小时候在睡前给她讲的童话故事。 如果她现在也能像小美人鱼一样化为泡沫从此消散那该有多好。 黛安还是恨他的,这种恨没有因为侠客的死亡而变淡释然,依然会在某些瞬间猛地翻上来让人无比窒息。 黛安想起侠客握着她的手刺穿那个陌生男人心脏时,温热的血溅在她脸上的触感。 一阵恶心从胃底翻上来,黛安弯下腰,那股热意涌到喉咙口,却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她喘着气,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 黛安又抬起头,看着侠客那张笑得纯良无辜的娃娃脸,意识到自己正在对着一个已经停止运转的身体干呕。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也没有任何反应。 …… 黛安甚至不敢毁坏侠客的尸体,侠客居然有真心在意他的同伴,而黛安无法承受任何会伤害到自己家人的报复。 更何况,她已经无处可去了。 第45章 父母有了新的孩子,可以继续幸福地生活,难道自己非要出现让父母自责内疚一辈子吗?黛安,不可以这么自私只想着自己的。 朋友的联系方式早就断了,那些曾经一起讨论课题,一起笑闹的熟悉面孔,现在即使站在她面前,她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死而复生。 这不是他们应该接触的黑暗。 黛安低着头,吸了吸鼻子,泪水又模糊了视线,手里握着侠客的手机操作了一下。 侠客的手臂慢慢收紧,稳稳又坚定地抱着黛安,黛安靠进那个怀抱里,很轻地蜷起脚趾。 黛安的眼泪徒劳地流了下来。 她恨他,恨他把她变成现在这样。 恨他死了还要用这种方式留在她身边,恨他让她无处可去,恨她自己在被他那样对待之后,依然靠在他没有呼吸的怀里,寻找她明明不应该再需要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