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火坠落(2v2)》 1.错位 日暮西沉,斜阳穿透落地窗,映出姜时薇玲珑身段。 白色衬衫利落地扎进细腰,黑色包臀裙包裹出流畅的腰臀曲线。 她将傅司宴批完的文书一页页归整好,批注处逐一拍照存档,年度指标全靠留痕。 “金鹤楼订的几点?” 傅司宴正垂眸看平板,K线跌宕起伏,绿意盎然。 姜时薇抱了盆红掌到醒目位置,“七点。” 傅司宴眉头拧紧,食指抵着太阳穴,青筋突突直跳。 “倒杯咖啡来。” 他磕眼靠在椅背,后脑却覆上一只温热的手,五指不轻不重地按住穴位,酸胀瞬间缓解许多。 傅司宴的喉头滚出一声低沉的叹息,空气变得有些涩人。 姜时薇恪尽职守地履行秘书本分,半分未出声。 除了温热的手,几乎让傅司宴察觉不到她。 “能不能喝酒?”傅司宴不是在询问。 “能。” “叫代驾,留点脑子。” “好。” - 金鹤楼。 脂粉浮尘,恩客罗门,灯火映在琉璃屏风上,人影憧憧。 程烨抓着只不菲的皮包,两颊坨红,左边和右边各一名年轻漂亮的小姐搀着。 他见了傅司宴便踉跄着迎上来,口齿含混,“傅、傅总,再、再来……” 傅司宴仰靠着墙,熨烫得平整的西服被他随意搭在臂上,衬衫扣子解了两颗,领口微敞,隐隐可见硬挺胸肌。 他抬手,向那两名小姐轻挥,淡漠倦懒。 “替我好好送送程总。” 两名小姐互相交换了个眼神,身子更紧密地挨上了程烨,男人如坠热云,踉跄着被推着离开。 “都安排好了?”傅司宴问。 “您放心。”姜时薇应道。 姜时薇扶助他的肩,男人如火炉般滚烫的躯体随即朝她倾覆过来。 宽厚的胸膛遮去了廊灯,将她整个人笼在一方阴影里。 傅司宴今日心情不太好。 姜时薇熟稔地接住他垂落的头颅,傅司宴狎昵地偎在她的颈侧,呼吸灼烫地洒在皮肤上。 喝多的时候,傅司宴傅司宴会像只倦怠的猫,不声不响地撒会儿娇。 但傅司宴一般不喝多。 姜时薇撑着几乎她两个人的重量,半分未退。 傅司宴的背脊将衬衫撑出饱满的弧线,双臂虚拢着她的腰,呼吸绵长而沉稳,像只小憩的兽。 姜时薇不发一言,只轻轻地、有节奏地拍着他的背。 像在哄一个小孩子睡觉。 直到姜时薇的手机震动,傅司宴才掀开眼皮。 淡漠黑眸盯着她空荡的衬衫,眼底一片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傅总,车到了。” 傅司宴揉了揉眉心,哑声应了句,“嗯。”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出金鹤楼。 傅司宴那辆招摇的兰博基尼,正横更在会所门口,哑光黑的车身在霓虹灯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车是陈嘉莺买的。 刚结婚那两年,她开着出去载过不少人。 但后来可能觉着傅司宴真如一潭死水,也不再折腾这辆车,只扔在地库里蒙尘,权当为这段毫无生气的联姻留一件证物。 傅司宴不知为何。 突然最近开始频繁用这辆车。 但这和姜时薇无关。 傅司宴是她的老板,他想如何总有他的道理。 - 另一边,暮色把澄江烧成一片熔金。 林祁野骑着粉色小电驴,哼着歌,前筐里放着袋新鲜的土豆、茄子和西红柿。 晚霞和远处的澄江连成一片,水波荡啊荡,林祁野忽然想起姜时薇的眼。 她今日好像又很忙。 说不回来吃饭了。 他的白T宽宽大大,在风中卷起“唰唰”的声响,胸前有个淡淡的印迹。 像个爱心,是前些日子姜时薇躺他腿上吃小龙虾蹭的。 他和姜时薇结婚四年,长跑九年。 十五岁开始恋爱,如今两人都快三十,却与以前并没什么不同。 这或许是因为,他们都没什么家庭牵绊吧,自由自在,只为自己而活。 对了,姜时薇说他想吃冰淇淋。 他记得她喜欢三苔巷里的那家,老板是个甜甜的小姑娘。 林祁野拧了手刹,一米八五的高个摆弄着个女士小电驴,旁边不少人向他看来。 他摘下粉色的头盔,把电驴锁上,正欲往那个冷饮店走去。 “滴——” 身后骤然响起一声刺耳的喇叭。 林祁野像只受了惊的兔子,脚上的拖鞋在半空中晃荡两下,差点飞出去。 他长了张不显年纪的娃娃脸,眼睛又圆,此时猛然瞪大,活脱脱像漫画里跳出来的兔子精。 一辆贴着粉紫色车衣的超跑紧贴着他的小电驴停下。 贴着防窥膜的玻璃降下,里头钻出一个同款粉紫发色的脑袋。 她的脸只有巴掌大,鼻梁上还夹着副超大size的墨镜,林祁野看了一眼自己的拖鞋和大裤衩,竟然猜测这位大小姐是不是以为他要碰瓷? 陈嘉莺摘下墨镜,鼻梁上一颗妩媚小痣。 她单手托着脑袋,歪过头,抛了个不怎么样的媚眼给林祁野,“喂,小弟弟,怎么不看路啊?” 林祁野抓了抓蓬松的头发,环顾四周,有些莫名,“我正常停车的啊。” 她拖长了尾音,声线懒洋洋的,“你正常停车,怎么停到姐姐的心上了?” 空气凝了一瞬。 喧嚣的街道其实蛮吵,但是没挡住陈嘉莺这句俗到爆炸的土味情话。 林祁野“嘿嘿”笑了一下,“那个、我结婚了,不好意思啊。” 听闻这话。 陈嘉莺那张本来戏谑含笑的脸忽然怔了怔,眼底的光暗下去几分。 她一脚油门踩到底,轰鸣的引擎声撕破暮色,嚣张的车屁股朝着林祁野喷了一身尾气。 像她那张扬又干脆的脾气,狠狠对着踩在雷点上的林祁野。 林祁野站在原地,被尾气呛得咳了两声。 他到底怎么惹她了? 林祁野搞不懂,但这世界搞不懂的事情很多,他觉得自己没什么求知欲。 高高兴兴哼着小曲,进去买冰淇淋去了。 买了冰淇淋出来。 那辆粉紫色的保时捷又出现了。 不同的是,刚刚那个跟她搭讪的女人,此时正拿着束玫瑰,狠狠地砸他的小电驴。 花瓣在空中飞舞,那女人力气不大,但是动作幅度极为夸张,看起来又菜又愤怒。 像只炸了毛的猫对着一个无辜的毛线团撒气。 林祁野觉得倒霉的不是他的电驴。 而是那女人的白细胳膊。 像两根玉笋,脆生生的,稍微一用力,就会断了。 “你干嘛呢?”他拎着冰淇淋。 如少年般的微哑嗓音,配上他毫无成熟气质的打扮,周围的人窃窃私语—— “小情侣吵架了吧?” “现在的年轻人,动不动分手,太随意了,” “看着像大学生呢?多年轻啊。” 陈嘉莺抬眸。 一道日光映在他的脸上,睫毛浓密,皮肤白嫩,像她刚满周岁的侄子似的。 林祁野脸上干干净净,眼里也干干净净。 她从没见过这么纯粹的男人。 “我也结婚了。” “啊?”林祁野没反应过来。 “结婚了,不能谈恋爱吗?” 一直到回家。 林祁野脑子里都在反复循环这句话—— 结婚了,就不能谈恋爱吗? 这是什么雷霆发言! 2.七年(傅x姜) 姜时薇和傅司宴的办公位置呈现L型。 她专注点着鼠标,偶尔起身给傅司宴换杯咖啡,尽职尽责的秘书一枚。 如果傅司宴没有恰巧看到她没来及关的网页的话。 严谨端庄的女秘书将咖啡放到他桌上,给上司电脑旁的绿植喷了点水。 她五指纤细,嫩如清葱,捏着一片翠绿叶子,像怀抱着蒲团的白玉小佛。 傅司宴脑中不知道怎么想到了前几日拍卖场上兴起拍下的“菩提子”。 一白一绿,白得干净,绿得鲜浓。 倒是般配。 “陈落仟约您半山茶庄打牌,说她表哥江岸也在,问您几点方便。” 傅司宴吹了下咖啡,轻抿一口,“你跟我去,两点,一起吃个饭。” 陈落仟表哥是市委书记的侄子。 南城的项目被卡,多半是他的手笔。 傅司宴可以不去。 但是代价是把吃进肚子里的金子,原封不动地给吐出来。 还得多吐几根骨头。 “傅总,家里有事,跟您打个申请。” 傅司宴通情达理,“你跟小舟交代一下,让他准备好了来喊我。” “谢谢傅总。” “对了。”傅司宴忽然开口。 姜时薇回过头。 “今天特大暴雨,路上小心一点。” “感谢傅总关心。” 姜时薇出了办公室,找了好几个地方,都不见小舟踪影。 她拉住正去倒水的综合办职员,指了指对面空荡荡的办公室,“看见小舟了吗?” 对方用词很谨慎,“没有,姜老师你再问问其他人,可能我来的时候他刚好不在。” 没人愿意得罪关系户。 尤其是林舟这种傅司宴亲自安排进来的。 她拿出手机,打小舟的微信语音。 彩铃响了好一会儿,一道虚弱无力的声音钻了出来—— “姐……我发烧了,今儿爬不动了,帮我跟傅总请个假。” 说罢,咳嗽声连续不断。 “你好好休息。” 姜时薇脸上没什么表情,“傅总那边我会跟他说的。” “谢谢姐,那你先忙吧,我去吃药了。” 姜时薇握着手机沉思了一会儿。 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老婆——” “你该不会提前下班了吧!” 姜时薇靠在走廊上,叹了口气, “今天大暴雨,演唱会会不会延期?” “放心吧老婆!主办方刚发了公告,室内演唱会,如期举行。” “你骑小电驴,路上不安全吧?” “我技术超棒的!更何况那是我给你挑的小电驴,质量妥妥的。” “嗯。”姜时薇放弃了。 “我下午得陪我老板去趟东郊,如果我迟到,你就先进去,别一个人站外面淋雨,知道吗?” “OK——” “需要老公骑小电驴去接你吗?” 姜时薇眼前浮现林祁野骑着小粉从天而降的样子。 算了吧。 18岁的姜时薇,全世界只有林祁野。 但是28岁的姜时薇,会担心世界没有林祁野。 “雨天危险,我尽量早点过去。” “好,老婆那我等你。” “嗯,我先挂了,晚上见。” 挂了电话。 姜时薇转身,拧开傅司宴办公室的门,一室寂静。 她有一瞬怀疑,傅司宴究竟听到了多少。 “傅总。” 傅司宴正靠在书架边,摆弄着一个金属摆件。 那是姜时薇闲来无事算命来的,说她今年喜金水,宜蓝、白、金色,能改改运。 傅司宴拨弄着那个左右不平衡的小水车,淡漠唇角忽然勾了勾。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嗯。” 喉头沉沉,依旧眼未抬。 “小舟今天身体不舒服,跟您请个病假。” “好。”惜字如金。 但姜时薇此时希望他说几个字。 可惜他没有。 雨珠子从天而坠,在落地窗上爬下一道蜿蜒水迹。 紧接着一颗、又是一颗,饱满而破碎地在他们眼前蹦开。 轻而重,缓而急。 这雨,来得可真及时,连侥幸的机会都不给她。 姜时薇总不能让自己上司亲自冒雨驾驶,显得她多没良心。 “下雨了。” 傅司宴黑眸掠过,如烟如袅,叫姜时薇没看真切。 她走近窗边,看了眼楼下还算空旷的街道,“我们早点走,怕是会堵车。” “行。” 傅司宴把那小摆件递到她面前,“哪买的?” “淘宝。”她依旧平静。 姜时薇话一直不算多,七年搭档,傅司宴也只捂热一点。 “挺有意思。” “傅总喜欢?” “还行。” “那送您。” “不用。”傅司宴心情不错,“听你说,这能改运?类似锦鲤的性质?” 姜时薇轻轻点头,“算吧。” 一米八七的男人微微俯身,攥着个小玩意儿,眼底深暗。 “那敢情好。” 姜时薇没作声。 好像根本没听见,只专注看着窗外头越来越大的雨。 视线专注凝聚,沉静得令人移不开眼。 傅司宴静静靠在一边,两人谁也没再开口。 唯有雨声依旧。 - 半山茶庄。 坐落于东郊的宝塔山上,停车场在山腰,还得爬一段台阶。 姜时薇听到地点,就知道陈落仟是故意的。 大雨天,她根本没想放傅司宴走。 姜时薇穿着三厘米的小高跟,倒还算游刃有余。 只是包臀裙和米色真丝衬衫完全不适合爬山,更何况她的腿上还裹着条肉色丝袜。 温婉的细眉少见蹙起,烟波双眸也不再斯文亲和。 反而显得疏漠冷淡。 “抓住我的手臂。” 傅司宴脱下西服,露出铅灰色的衬衣。 他的身材不算健硕,但比例绝佳,因皮肤比旁人白些,健身后的薄肌更衬腰身。 她也没扭捏。 上司和秘书,本身就是需要极具默契的关系。 偶尔亲近一些,也有利于工作开展。 毕竟,没人喜欢和一台冷冰冰的机器打交道。 “多谢傅总。” 她五指轻握,拢出他小臂的形状,结实。 就是肌肉紧绷,有些膈人。 傅司宴瞥过她的鞋尖,是衬脚型的尖头款,但不好走路。 姜时薇的脚踝很细,小腿修长,穿高跟鞋一点也不造作,仿佛浑然一体。 他一直欣赏她的职业审美。 但此时也得这双脚,不该出现在这里。 “没换鞋?” “毕竟接待,运动鞋不太合适。” “谁让你接待了?” “傅总还真请我来赏山赏水喝茶?” “那倒不是。” 傅司宴迎着她的手,似乎怕落了一拍,她就跟不上了。 “一会儿我装胃疼,你寸步不离跟着我。” “什么也别喝,什么也别碰,你跟着我,我才能走。” 陈落仟喜欢搞点小动作。 让姜时薇偶尔都会忘掉,傅司宴已经结婚了,还结了很多年。 他和陈嘉莺谈不上模范夫妻,但也绝对算是金童玉女。 其实还是很多人羡慕的。 什么东西太干净了。 就会有人想把它染黑。 姜时薇深谙此道。 “您放心。” 姜时薇依旧少言。 但傅司宴知道她从不承诺空话。 傅司宴停了停,姜时薇也顿下脚步,抬眸看他。 山上的风大了起来,这里却没下雨。 傅司宴的衬衣被吹得放浪,精干腰身若隐若现。 “姜时薇。” 低沉嗓音如砂纸过耳,在空旷山脉震荡不息。 “我很信任你。” 接近傍晚。 红霞连天,乌云龟速平移,不久将抵达这里。 或许染上了点潮气。 姜时薇竟想,傅司宴的骨子里,有点磨人。 去证明一件无法证明的事。 竟是一个站在高位的男人,做出来的事。 大抵和他的婚姻,也有点关系。 陈嘉莺她见过几次,但都是在电视里。 她有着与傅司宴截然不同的性情。 敢爱敢恨。 要么全有,要么全无。 而傅司宴两者都给不到。 只能拖着这段注定无望的婚姻。 到彼此失去价值。 - 六点。 牌桌烟雾缭绕,酒香四溢。 傅司宴和姜时薇足足被拖了四个小时。 公章就在她身上。 但是一直到刚刚,土地审批表才盖上。 陈落仟一声“杠”,姜时薇就送出砝码。 哄得她小脸通红,格外高兴。 “陈小姐,恐怕晚饭要先失约,老毛病又犯了。” 傅司宴额头浮着薄汗,嘴唇苍白,脖颈青筋紧绷,如蛇盘绕。 “抱歉。”姜时薇碰翻身前麻将,“我带傅总去医院。” “不用这么麻烦,我带了私人医生。” 陈落仟早有准备,“傅总先去客房歇会儿。” 姜时薇沉默地与傅司宴对视一眼, 她扶住傅司宴的后腰,另一只手轻抚着他的腹部,“傅总的胃病是历史遗留问题了,陈小姐的私人医生可能并不了解情况……” “不会。”陈落仟笑意更甚,“我特意请的国内顶尖的肠胃医生。” “今天绝不会让傅总在我这里出事。” 陈落仟单手扣着桌子,似乎在欣赏老鼠被猫抓到前的窘迫。 傅司宴在她耳边轻声呵气,“不急。” “傅总看起来很不舒服,我来扶着吧。” 姜时薇眼底掠过冷意,“傅总胃病犯时,常会反酸,万一没控制住弄脏您的衣服,就麻烦了。” “好吧。”陈落仟暂时放弃了轻薄的念头。 没关系,傅司宴已是她的掌中之物。 姜时薇被傅司宴半抱着,二人来到三楼客房区。 “走。” 傅司宴松开手,面色落了几分,有些迫人。 陈落仟那个表哥,是个十足的色胚,看姜时薇的眼神,就像看待宰的鱼肉。 他不能留,姜时薇更不能留。 “紧急通道。” 姜时薇看向那个锁住的楼梯。 “你有办法?” 她从头上拆下一只黑色的发卡,在傅司宴探究的目光下,“咔哒”一声解了锁。 “姜时薇。” “上次我醉了,你不会就是这样开的我家门吧?” “不是。” “您是密码锁。” 傅司宴回想她熟练的动作,“哪儿学的?” “没人教。” 姜时薇不愿谈论太多自己的私事。 傅司宴淡淡垂了眸,也不再问。 傅司宴第一次姜时薇,是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 她穿着白衬衫,身上一件首饰也没有,安安静静坐在那看简历,林祁野坐在对面,围着几个来搭讪的女生。 姜时薇头都没抬一下。 却在林祁野咖啡翻倒的时候,第一时间抓住了他的手腕。 一个刚毕业的女生,谈恋爱这么沉稳。 傅司宴记住了她。 而七年后。 坐在她对面的,是他自己。 无论姜时薇在做什么。 她永远都能第一时间发现傅司宴的需求。 并且满足。 但他抓不住她。 姜时薇的内心,好像永远隔着一层摸不清的东西。 3.霓虹(林x陈) 雷雨轰鸣,南城的主干道已经乱成一锅粥。 远光灯与近光灯混战不休,喇叭声此起彼伏,几乎没有车能再挤进来。 林祁野今日请了假。 早早把家务干完,就为了和姜时薇一起看这场演唱会。 但姜时薇那出了意外,到现在人还没到。 “好可惜。” 他望着演唱会门口排队检票的长龙,心里空落落的。 他还想跟姜时薇一块吐槽演唱会的门票越来越贵、门口的饮料简直奸商、黄牛360度海底捞服务…… 算了。 姜时薇的工作总是很忙。 家里的开支几乎都是姜时薇在支撑,他只是一个小小档案馆的科员,他的清闲,是建立在姜时薇的付出上的。 他不想再给她更多压力了。 姜时薇陪他走过一整个青春。 无论他想做什么,想去哪里,姜时薇永远是那个全力支持他的人。 而现在,轮到他来给她做后盾了。 演唱会要开场了。 林祁野穿着一条宽松工装裤配黑色薄卫衣,黑发白肤,圆眼懵懂无辜,站在人群里格外扎眼,引得不少目光。 他从小对这些都不太在乎。 但稍微跟他走的近一些的女生,最后都会责怪他招蜂引蝶,逼迫他和女生保持距离。 唯独姜时薇,她不会逼迫他做任何事。 上次买的冰淇淋,她好像还没吃。 今天结束后,他一定要狠狠抱着姜时薇,边看冰淇淋边追剧。 “你是特意在这等我吗?” 一道逗弄的语调传来,在她嘴里竟有几分好听。 林祁野回过头,看到那头粉毛,眉毛下意识挑了挑。 上次砸完他的小电驴,她红着脸就跑了。 这算……冤家路窄吗? 陈嘉莺今日戴了副粉色的半透墨镜。 亮闪闪的小吊带、紧身皮裙、高筒靴,她腰细腿长,嘴里叼着根粉色的棒棒糖。 如果不是她自己说。 林祁野也根本看不出来,她结婚了。 “这次我没开小电驴,该不会要揍我吧?” 陈嘉莺笑了下,从包里抽出一张名片,塞到了他的卫衣口袋里。 “我叫陈嘉莺,我是这场演唱会的主办方。” 她歪过脑袋,朝他又抛了个媚眼。 “又见面了。” “你说,这算不算是一种缘分呢?” 林祁野耸了耸肩,“我是来等我老婆的,可能你跟我老婆有缘分呢?” 陈嘉莺伸出食指,点了点下巴,“哦?所以你真的是在等我咯?” 好几秒,林祁野才意识到自己被调戏了。 他说不过她,干脆转身就走,不再搭理她。 林祁野不怎么刻意锻炼,但有晨跑习惯。 长腿宽肩,小臂肌肉紧实流畅,走路带风,去油效果一绝。 陈嘉莺觉得自己有点着了道。 能让她仅凭一张脸就连续主动两次的男人。 他是第二个。 第一个是傅司宴。 但是傅司宴是她的黑历史。 她绝不会让林祁野步他后尘。 “喂——”她小步追上。 “别跟着我。” “那你等等我!” “我为什么要等你?” 陈嘉莺拽住他的衣袖,雪白小脸因太过拥挤,有些潮红。 “那个、我老公死了。” 这次轮到林祁野看她脸色了。 原来,她这个样子,是因为老公去世了…… 难怪,上次她要拿花砸他,确实是他的不对。 怎么可以在别人的伤口上撒盐呢? 林祁野愧疚地抓了抓头发,“那个、抱歉啊。” “没事,他死了挺好的。” “……”真的不是逞强吗? “不然看到他,更容易心肌梗死。” 远在宝塔山的傅司宴突然打了个喷嚏。 雨珠砸得房顶震天响,却还是能听到有人在骂他。 “你一个人来的吗?” “对啊。”陈嘉莺冲他眨了眨眼,“你买的第几排?想不想去后场?我可以帮你要签名。” “真的?”林祁野瞪大眼。 “真的,你装成我男朋友,我带你一起进去。” 陈嘉莺心虚地揉了揉后颈,“老公死了,那个,你懂的,大家都很期待我的第二春。” 林祁野皱起眉,“这样真的好吗?” “我还能帮你要到合照。” “你老婆是不是也喜欢他?给你写句祝福语。” 林祁野挣扎的内心终于松动。 “行。” - 后台忙成一锅粥。 也让林祁野认识到,陈嘉莺说的话,并不是假的。 陈嘉莺挽着他的手臂,一路打招呼,打到了化妆室门口。 “莺姐,谁啊?”有人朝她挤眉弄眼。 陈嘉莺将脑袋贴上林祁野结实的臂膀,一副恩爱样,“还能有谁?” “哦~还是莺姐你吃得好!” “客气客气。” 一路上,夸奖与艳羡,陈嘉莺悉数接受。 只是林祁野偶尔瞥见她明媚艳丽的笑容时,总觉得里头掺了点苦涩。 像是一瓶开久了的汽水,喝下去甜得发苦。 她老公死了。 她应该很难过吧? 也不知道他们夫妻两个生前感情好不好? 应当是好的吧。 夫妻哪有隔夜仇呢? 林祁野胡思乱想,也没发现陈嘉莺抬眸在看他。 “你叫什么名字?” 林祁野指了指自己,陈嘉莺点头,“不然我问空气?” 他“嘿嘿”一笑,“林祁野。” “哪个祁?” “耳朵偏旁的那个。” “加个微信。” “干嘛?”林祁野又开始如临大敌。 “一会儿把合照发你啊。” “拿我手机拍不行吗?” “你那个八百块的老人机啊?” 靠。 瞧不起谁? 林祁野心里苦涩,但撇了撇嘴终于不闹腾了。 姜时薇好几次说要给他换,当时他没同意。 一部手机不便宜,他用姜时薇换下来的就行,不必在这种消费品上增加开支。 他们可以多攒点钱去旅游几次。 “林祁野。” 陈嘉莺忽然话音有点正经,“你老婆有钱吗?” “还行。”林祁野反应过来什么,“你问这个干嘛?” “我挺有钱的。” 陈嘉莺踮起脚尖,凑近他的下巴,“老公死后给我留下一大笔钱,我用不掉。” “你让我做个善事好不好?” 这话说得林祁野头皮发麻。 有种赶路书生被黑山老妖盯上的怪异感。 “陈小姐,请不要用金钱腐蚀我。” “这很可耻。” 听他这毫无威慑力的抵抗,陈嘉莺捂唇一笑,“反正钱在我这跟废纸一样。” “不然你以为我什么要开演唱会?” 林祁野突然明白过来,“不是因为喜欢?” “你又拿我消遣,是吧。” “给谁不是谁。” “为什么不给我喜欢的人?” 紧闭的门忽然“吱吖”一声打开。 一个拿着夹板的女人,忍无可忍道,“你们还要谈情说爱到什么时候?” “这里不隔音!” - 一晚上演唱会。 林祁野举着荧光棒,跟着一起唱,嗓子都喊哑了。 即使这样,姜时薇也没有出现,问他需不需要喝点水。 说不失落是假的。 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姜时薇,好像总是要长大的。 她不会永远只蹲在墙角,等他把她捡回去; 也不会永远跟在他的身后,跟他说只要有他就行。 离场的时候。 又碰到陈嘉莺。 只不过这次,她身边多了几个人,一看就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摇了摇手机,“怎么不接我电话?” 他指了指耳朵,“你觉得我能听到?” “也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好。” “多谢你,麻烦以后不要骚扰老年人。” 陈嘉莺扫视一圈,“一个人啊?” 林祁野有点理解那天陈嘉莺砸他小毛驴的心情了。 这人嘴是开过光吗,净挑不能说的说。 “走呗,跟我一起。” 林祁野抬眸,看着她身边左左右右不同的男人,“你确定?” 他又不是干男模的。 “嗯呢。”陈嘉莺给他介绍了一下。 “都是朋友,虽然不是一个圈的,但是交朋友不就这样,一个拖一个就认识了。” 林祁野想要拒绝。 陈嘉莺身边一个男人,忽然拐过她的肩,“陈小姐缺一个男人?我给你介绍。” 那人眼神浑浊,看陈嘉莺时,分明盯着胸前那坨起伏。 看得目不转睛,分外无礼。 她怎么跟这些人混在一块? 老公死了,也不能这么放纵自己吧。 林祁野忽然正色道,“陈嘉莺。” 字正腔圆,咬字清晰。 像是在念党员宣誓词。 “到。” “林教官请说。” 他面色一炽,轻咳一声,撇开了脸,“去哪里?” “你答应了?”她开心得几乎跳起来。 陈嘉莺哪还管身边那些歪瓜裂枣,眼睛直接长到头顶,把“用完就扔”四个字挂在脸上。 “喝点小酒,行不行?”她笑起来,两颊有淡淡酒窝。 “不行。” “那、看看月亮?” 林祁野抬头,刚下过雨的天,哪有月亮? “路边酒吧,就喝两瓶,酒你来挑。” 林祁野看了眼她身后的男人们,“喝完就回家,不要四处乱晃。” 陈嘉莺秒懂。 把包直接扔到林祁野怀里,嚣张地回头喊道,“还不快滚?我男朋友说你们丑到他了。” 林祁野懵逼。 这姐们儿嘴里有句实话没有? 有人不乐意。 挺着胸膛站出来,满嘴浑话,“陈嘉莺你耍老子呢?叫老子出来吃你狗粮是吧?” 陈嘉莺懒得理他,本想给个白眼让他识相。 谁知,比她白眼来得更快的,是林祁野的拳风。 一张奶狗脸,却把跟他一般高的男人攥得直不起腰。 林祁野收紧五指,将他的手腕攥得骨头“嘎吱”响,“你也算个男人?欺负一个女人也好意思?” 陈嘉莺失落已久的心跳。 竟然复活了。 林祁野厉声道,“滚。” 浑身散发着一股正义凛然的热血青年劲儿。 陈嘉莺感觉自己就是那个被英雄救下来的美人。 滋味还不赖嘛? 有人保护的感觉。 原来挺好的。 4.雨夜(傅x姜) 宝塔山海拔不高,山道却蜿蜒曲折,路灯年久失修,时明时灭。 在经过第十个坏掉的路灯后,傅司宴攥紧拳头,忍无可忍。 “滴——” 一拳落下,刺耳的喇叭声撕破雨幕,在山间震荡。 即使雨刮器已经拨到最大档位,也仍然在下一秒被滔天雨势所淹没。 傅司宴头一次产生了想把陈家做空的念头,凭什么要放陈落仟逍遥法外? 这种被困在山里的滋味,他要她也尝尝。 “傅总,还是没信号。” 姜时薇放下手机,屏幕黯淡下来,“现在开车太危险了,还是等雨小一点吧。” “嗯。” 低气压笼罩着他,沉沉嗓音都掺上了冷意。 “傅总,走之前,我在陈落仟的酒里加了点料。” 傅司宴的舌尖舔过犬齿,仿佛尝到血腥味的猎豹,“什么料?” “泻药。” 姜时薇冷冷勾唇,明明面容平静温和,眼底却飞快掠过一丝几近疯狂的快意。 “足以让她一晚上都离不开马桶的量。” 傅司宴胸膛起伏,片刻后,像是终于活过来一般,长舒了一口气,“便宜她了。” “我还在……”她低声道,“在她酒里加了色素。” “她恐怕现在已经吓得要以为自己得绝症了。” 短暂的愣忡之后,傅司宴爆出一阵低沉的笑意,尾音上扬,心情显然大好,“干得漂亮。” “多谢傅总夸奖。” 姜时薇推了推鼻梁上的抗蓝光眼镜,“都是傅总教得好。” 傅司宴将车停在一处较宽的路上,紧贴着山体,与护栏隔出来一辆车的距离,豆大的雨滴砸在地上,沿着坡度汇成一股股急流往下淌。 姜时薇敲完合同,疲惫地摘下眼镜。 揉了揉眉心。 她和傅司宴的衣服都湿透了,尤其是她的。 半透的衬衫紧贴着躯体,隐约可见她胸罩上的蕾丝花边和软绵的形状。 即使两个人搭档七年,这样亲密的时刻也极为少有。 职业距离是她的基本底线,轻易绝不会跨越。 一时间,车内的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谁也没说话,在这静谧的空间里,时间的流速似乎都变慢了。 他胸肌僵硬得绷起,温热的鼻息在这个封闭空间里急促得发烫。 傅司宴面颊浮现可疑的红,低哑地清了清嗓子,“我后排有件备用的衬衣,你先换上。” 察觉他的异样。 姜时薇向来清冷的目光,此时藏匿于黑暗与寂静中。 令傅司宴有种被野兽盯上的不安感。 他这个秘书,总是对他忽冷又忽热。 他想靠近时,她就退一步; 他往回退时,她又近了点。 她就像傅司宴私藏的一轮水中月。 看得见,却永远摸不着。 而此时。 这轮躺在水底、挂在天上的月亮,突然睁开了眼。 像是野兽蛰伏时的伪装。 “你……”傅司宴的嗓音着了火。 “多谢傅总。”姜时薇清冷的声音传来,似乎方才什么也没发生。 刚才那一瞬,难道是他的错觉? 傅司宴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和犹豫。 电动座椅使用的声音响起,姜时薇将座椅放平。 高跟鞋歪倒在地上,她单手拎起鞋。 他的余光瞥见,丝袜湿淋淋地裹着她的腿,十根脚趾白嫩,像婴儿一样蜷缩起来。 傅司宴的呼吸猛然一滞。 想起之前醉酒时,她温热的掌心,是如何轻柔地抚过他的背脊…… 那种难以描述的触感,似乎还在他的脊柱沟里如电流般向下蔓延。 没等傅司宴再多浮想联翩,姜时薇便闪身不见。 让他这一秒的旖旎瞬间落空。 该死,他刚刚在想什么? 傅司宴捏紧太阳穴,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姜时薇放下鞋,从纸袋里拈起他的衬衫。 上面散发着淡淡的雪松香调,和傅司宴往常用的那款味道一致。 是他穿过的? 后座的寂静令傅司宴仿佛明白过来什么。 急忙解释道,“车上只有这件了,抱歉。” 他和她之间隔着座椅,傅司宴微微偏过头,透过驾驶座和车门的缝隙,跟她说话。 或许是因为他无法看到她。 傅司宴低沉的嗓音沾染了潮气,与醉酒时偶尔一瞬的撒娇有些相似,黏黏糊糊地缠在空气里。 姜时薇的唇角若有似无地勾了一下,但很快就不见。 窸窸窣窣地开始解扣子,“傅总,您客气了。” 后排传来衣料摩挲的动静。 衬衫从肩头褪去的细微摩擦,纽扣被解开的沉闷声响,还有她穿上他那件衬衫后,裹着雪松香的体温在密闭空间里无声扩散…… 好香。 她身上的味道、好香。 “傅总。”清冷的话音忽然响起。 打断他片刻的神思荡漾。 “您要不要把衬衫脱掉?” 清冷的话音很是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格外疯狂。 尤其是听在早已心中有鬼的傅司宴耳朵里。 “……你认真的?”他沙哑的嗓音仿佛从山底碾过。 “我们可以把衣服放在空调口,吹得差不多干了再穿上。” 忽地,她声音低了下去,有些温柔,“反正、我也看不到您。” “穿着湿衣服容易着凉,您还要好好保重身体。” 她轻柔的话语,温柔的呵气,一呼一吸,竟然都勾动着他的心神。 或许是因为隔着座椅,或许是因为太过安静。 明明就在同一个空间,他却对她充满了涩情的想象力。 那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悸动。 好像馋了已久的骨头就在眼前,但他却只够伸出舌头,接上那骨头落下的一滴油。 他疯了。 他肯定是疯了。 他这么会对姜时薇,有这种下流的念头? 傅司宴懊恼自己的冲动,像一个十五岁的毛头小子。 又兴奋于自己的身体躁动,他没想过,他居然还会对另一个人产生欲望。 他以为自己的求偶期在和陈嘉莺结婚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从此,他的人生盖棺定论。 他是傅氏继承人,陈嘉莺虽然家道中落,但仍是名门之后,像他们这样的家族,不允许离婚。 他和陈嘉莺是被绑在同一条船上的两具尸体。 就算要死,他们也只能死在一起。 傅司宴比她更早看透了这件事,所以他从未投入感情。 只能回以愧疚和歉意。 而此刻。 他不太想去想自己的身份。 因为那是明天太阳升起后的事情。 “好。” 他允许自己放纵。 虽然姜时薇可能并不知情。 傅司宴鼻息愈沉,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解开衬衫扣子,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在拼命说服自己,也许这只是他禁欲太久,偶然发生的一个意外。 他只是在测试、在试探,这是否是一场荷尔蒙的错觉。 而姜时薇。 她正在脱下湿哒哒的丝袜,下裙已经被她脱掉放在一边,裸露的长腿搭在后座上,身体终于清爽了许多。 傅司宴的衬衣很长,足够她遮住大腿部位。 等傅司宴好不容易解开全部的扣子。 后座伸来一只白皙纤细的手腕,五指上捏着一块黑色的眼熟布料。 ——是她的包臀裙。 傅司宴“轰”一下血液逆行。 这次连话也说不出了。 “傅总,帮忙一起吹一下,谢谢。” 他安分守己的女秘书,正拿着她的贴身衣物,交给他去烘干…… 傅司宴做梦都不敢想象姜时薇有一天会这么大胆。 他手指微微颤抖,尽管他尽力克制。 但宽大的手掌,无论如何躲避,都仍然轻微擦过了她的手背。 好滑、好软。 傅司宴额头冒汗。 姜时薇准备松手,却猛地被他捉住了手腕,男人骨节分明的五指,紧扣在她的腕上。 她感到他的掌心在冒汗。 濡湿了一小片她的皮肤。 “傅总?”她轻柔发问。 傅司宴如梦初醒般,烫着般缩回了手,嗓音哑得不像话,好像刚刚经历了一场严重火灾,“抱歉。” 姜时薇的脑袋靠在座椅的背面,她的发丝垂落,遮住了她的眼。 她温柔的话音依旧,只是唇角那抹意味不明的轻笑,有些渗人刺骨。 “没事,傅总。” 她的五指摩挲着刚刚被他攥过的一圈淡红痕迹,“力气挺大的。” 傅司宴咽下一口滚烫的口水。 觉得自己要烧干了。 她的嗓音怎么会那么好听? 明明平时冷得让他自我怀疑的音调,此时竟然有哪里不同,但是又说不上来。 像是猛兽逗弄着什么,但又不给他一个痛快。 傅司宴赤裸着上身,硬挺的胸肌燥热发烫,胸腔里那颗向来理性的心脏如蝴蝶振翅,疯狂煽动个不停。 停下、快停下。 他在脑中不断给自己念清心咒。 试图阻止这种魔音继续蚕食他的意志。 “傅总。” 姜时薇却没打算放过他。 傅司宴脑中的佛珠“啪”一声断裂,沉默两秒后,自暴自弃似的,苦涩地叹了口气,“嗯。” “没事,就喊喊你。” “……?” “一个人待着,有点害怕。” “那我陪你?” 傅司宴说完,自己都后悔了。 好在姜时薇似乎没听见,她绵长的呼吸,离他很近。 他靠在座椅上,感觉着,他们的呼吸渐渐同频…… “姜时薇?” 他尝试着又喊了声。 椅背后的女人似乎睡着了,只剩均匀的鼻息,在他耳边回荡。 他既失落,又松了一口气。 还好,她没听见,还好。 “睡吧,姜时薇。” “睡醒以后,一切都会好的。” 傅司宴这么说着,但更多的,是说给自己听。 这场独属于他内心的失控,会在天亮的那一刻,好起来的。 5.夜风(林x陈) 霓虹遍地,灯红酒绿。 陈嘉莺的超跑很拉风,林祁野已经不记得第几次收到路过车辆的口哨了。 其实林祁野知道,他们搭讪的不是这辆车,而是拥有这辆车的陈嘉莺。 “你总是这么晚出来吗?”林祁野微微拧起眉,语气有些指责的意思。 “不常。”陈嘉莺勾起唇,“但如果是你陪我的话,我不介意当个夜猫子。” 她浆果色的口红饱满欲滴,在夜色里像散发着致命诱惑的罂粟花。 林祁野有种野蛮的直觉。 他不能再跟这女人胡搅蛮缠下去。 否则,事情可能会超出他的控制。 他深深瞥她一眼。 如果现在让她停车,她一定不会乖乖听话。 林祁野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无比艰难地问出了那个令他不齿的问题—— “你老公怎么死的?” 殊不知,他的小动作都逃不过陈嘉莺的眼。 这男人见义勇为的时候那么帅,想甩掉她的时候也像在做天人争斗。 好纯情。 好喜欢。 但这个问题。 令陈嘉莺短暂陷入了沉思。 事情还得从五年前说起—— 那时候,陈嘉莺和所有富二代一样,不学无术、奢靡骄纵。 直到,家族的命令越洋而来,父亲要求她在一个月内与初恋分手。 然后,回国和傅氏继承人联姻。 作为名门之后,陈嘉莺始终也逃不过和其他名媛千金一样的命运。 她是家族精心培育的娇花,用途是维系家族之间的利益交换。 陈嘉莺最终选择了分手,回国认命。 傅司宴,她的联姻对象,年少有为、洁身自好,圈内的高岭之花。 无数名媛千金想要这个好姻缘,却苦苦求不到。 当时的陈嘉莺,和那些女人一样,都暗暗爱慕着他,尤其,他还是自己未来的老公。 陈嘉莺真的是想跟他好好培养感情的,打破这个圈子联姻的经典定律,成就一段童话般的爱情。 但是,傅司宴却无情击碎了她的幻想。 这个混蛋装了两年的病弱小白花,胃病严重、经常加班、严重洁癖不能接受别人的触碰。 他总是苍白着脸色,对她的热情回应冷刀子。 久而久之,陈嘉莺也信了他这套伪装,觉得或许这段婚姻只能如此了。 最终,在婚姻的第三个年头,她决定两人彻底协议联姻,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事情发展到这里,她的人生本该顺利进入下一篇章。 可在协议生效的第二天,傅司宴就不装了。 他甚至没有给她时间享受甩掉病秧子的轻松人生,就马不停蹄地开始了帝国扩张。 她亲眼看着这个有严重胃病的男人端起咖啡,喝完之后又换了一杯更纯的美式。 一向苍白无力的身体,不仅能跑步,甚至还能进行极限运动。 他依旧在各个觊觎他的女人之间扮演着病秧子的人设,唯一不同的是。 他还从那些女人手里收割走了大部分的资源。 傅司宴,靠着联姻拿回了傅氏家族根植在海外的项目。 又通过甩掉陈嘉莺,摆脱了陈氏集团留在傅氏集团的眼线。 而陈嘉莺,变成了陈氏家族最无能的一代女儿。 所以—— 傅司宴是怎么死的? 在陈嘉莺的剧本里,这个黑芝麻汤圆,值得五马分尸。 一个风清霁月、皎皎君子的傅氏继承人,竟然腹黑至此。 “性功能障碍,吃药吃多了心梗猝死了。” 要是傅司宴听到自己这么编排他。 估计牙都要咬碎了。 可惜这个死汤圆脑子只有事业,根本不会知道他在自己老婆口中是这种形象。 “额……”林祁野一下哽住了。 顺带大脑短路,忘了自己问这个问题的初衷是什么了。 太、太猎奇了。 “你的问题问完了,那该我了。” 陈嘉莺接过话题,立刻转向林祁野。 她虽然没有完全说实话,但是她对林祁野是真诚的。 如果有一天他发现,她会一五一十地向他摊开一切。 “你呢?” “你跟你老婆,是怎么认识的?” 她的话音淡淡的,但内心却在祈祷,祈祷林祁野跟她一样,都是无爱的婚姻。 这样,或许她可以向上帝减轻她的罪恶。 林祁野,像一道光一样闯入了她灰暗的世界。 她有点不想放开这个干净得一眼就能看到底的男人了。 “我们是同学,家住的也很近。” “算是青梅竹马吧,15岁的时候,她父母去世了,就一直借助在我家,那时候,周围的那些孩子总欺负她,我就说她是我女朋友,谁也不准动她,那时候,就在一起了。” “青梅竹马吗……”陈嘉莺轻声呢喃道。 那很糟糕了。 她要破坏一段这样的婚姻吗? “你跟你老婆感情好吗?” “挺好的。”林祁野唇角不自觉带笑,“我妈还在世的时候,就说我们两好的跟亲兄妹似的。” “那时候,我们一起上学,一起做作业,有时候我都觉得,如果我们有血缘关系,她一定是我最疼的妹妹。” 最疼的、妹妹么? 陈嘉莺不太明白这种感情。 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感情吗? “那如果……她喜欢上别人?” 她试探地问出这个问题。 “如果她真的喜欢上别人,我应该会替她开心吧。” “吱——” 轮胎剧烈摩擦柏油马路,刹车板传来一声刺耳的声响。 林祁野惊魂未定地看着从高速突然停下来的车,冷汗从背脊淌下,让他一阵汗毛倒竖。 “你这样太危险了!” 陈嘉莺忽然摘下墨镜,她转头看向林祁野,目光炙热,有什么东西似乎要破土而出。 “林祁野,我说假如——” “假如你也喜欢上了别人,她会怎么想?” 她的眼底像是燃烧着一团火焰,像是某种希望的火苗,被瞬间点燃了。 他的心脏忽然“砰砰”跳了起来。 不、不能这样。 林祁野,她是一个陌生的疯女人,你不能被她影响。 但来自骨血羁绊里的惯性已经替他回答—— “她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同样,她也跟我一样。” “但如果,我们都喜欢上了别人,那我们会放对方自由,以家人的身份继续守护对方。” “好。”陈嘉莺一脚猛踩油门。 肆意的笑却从唇边洋溢到了心底。 “林祁野,这是你说的。” 她朝他飞去一个wink,像丘比特的箭正中了他的眼。 “我陈嘉莺记住了。” 车速过载,如同他们的心跳。 林祁野抓住扶手,似乎正在经历一场叛逆的冒险。 他循规蹈矩的人生,从这一刻开始被打破。 18岁的林祁野,只能把姜时薇捡回家保护她。 而28岁的林祁野,希望姜时薇不必再经历任何风雨。 - 陈嘉莺飙起车来不要命。 她骨子里根本不是什么贤妻良母乖乖女,她喜欢飙车、喜欢滑雪、喜欢自由自在的人生。 她也喜欢,在偶尔失意的瞬间。 有人愿意不顾一切地挺身而出保护她。 这世上如果有人能既理解她、又无畏地爱她。 她陈嘉莺愿意将命给他。 车速狂飙,夜风肆虐。 雨后的青草气息从他们的鼻尖溜过,只留下令人窒息的快感。 林祁野并不习惯极限运动。 但比起这个,他更担心陈嘉莺的状态和安全。 他结实的胸肌剧烈起伏,在卫衣下几乎要崩裂似的。 “陈嘉莺你给我停下!” “听不见!”她笑得很明媚,像五年前回国前一样。 “陈、嘉、莺!”他几乎呐喊。 “再大声点!”她的笑声令林祁野抓狂。 “我说——” “陈、嘉、莺、你、把、车、停、下!” 陈嘉莺胸腔内有强烈的浪潮在涌动。 他在叫自己的名字。 那么大声、那么好听。 只是在叫自己。 让她有一种被人强烈爱着的安全感。 车子渐渐放慢速度。 直到林祁野模糊的视线渐渐恢复清晰,他的呼吸才从急促平复下来。 而陈嘉莺车子还没停稳,就被林祁野一顿暴力输出—— “陈嘉莺!你父母平时不管你吗?他们就让你这样开车?万一出事怎么办!这可是在市区!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有多危险,如果撞到人……” 好吵。 这个唐僧真的好吵。 但是他的嘴巴好好看,看起来好软。 陈嘉莺突然一个急转弯,扭过头和林祁野对视。 目光炙热,话音危险,“林祁野,你再念叨,我就亲你了。” 林祁野猛地一愣,双唇半启着,竟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半响,他瞬间涨红了脸,“什、你说什么……?” 车子停稳。 陈嘉莺解开安全带,直接半边身子跨了过去,白玉无瑕的脸几乎贴着林祁野的眼。 她轻声说道,“我说,我想亲你。” 她、她怎么能这么直白地说出这种话? 林祁野二十八年没经历过这种场景。 他心脏快爆炸了。 陈嘉莺垂下眸,话音有点低落。 “我爸妈从来不管我。” “他们只在乎我是不是还活着,我的成绩有没有达标,我的课程有没有按时上,至于别的——” “他们连我的婚姻都不在乎,更何况是飙车呢。” 她轻嘲地勾了下唇角,“林祁野,你说我是不是很可怜?” 陈嘉莺的目光里像星光洒落,破碎又动人。 林祁野一时晃了神,“有点。” 她缓缓凑近他,吐气如兰,“那你说,我都这么可怜了——” “你能不能亲亲我啊?” --------- 这对真的很难写,这是能说的吗? 燃尽了,真的燃尽了。 希望你们喜欢。 6.荒唐 日光熹微,蝉鸣不休,清晨六点的青苔巷已经醒了。 炊烟从早餐摊上升起,袅袅地融进晨光里,在这片逼仄的老街区间弥散开来,映出车水马龙的众生百态。 吆喝声、锅铲碰撞声、邻里的寒暄声搅成一团,热腾腾地翻滚在潮湿的空气里。 这是傅司宴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他身上还穿着昨日那件铅灰色的衬衫,只是褶皱不堪,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丝也凌乱地耷拉在额前。 向来杀伐果断的傅司宴,此时站在这里,眼底竟然闪过一丝无措。 一个烫呼呼的塑料袋被塞到他手里,里头装了两只又白又软的包子。 他一晚上没进食,肚子已经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 “傅总,将就一下。” 姜时薇又塞给他一杯热的豆浆,她将吸管塑封撕开,戳破他面前那杯的封口,插了进去。 “这儿是老城区,只有这些,您对付两口。” 豆浆散发着浓郁的奶香,不知道是不是傅司宴饿急了,他竟然觉得眼前这包子香极了。 他囫囵咬了两口,肉香从他唇齿蔓延到了舌尖,被他迫不及待咽进了肚子里。 没几口,包子就被他连皮带馅儿给解决了。 傅司宴猛吸了一口热豆浆,脸上露出了餍足的神色。 这在傅司宴身上可不多见。 姜时薇的视线在他那张难得沾染了烟火气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在他察觉之前便敛了下去。 她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想要递给傅司宴。 傅司宴却没注意,只是偏头望着周边来来往往的车与人,像在想什么事情。 姜时薇指尖在纸巾上摩挲了一下,绵软光滑,但是没有温度。 她身高一米六八,穿上高跟鞋一米七,在傅司宴面前却还是矮了一截。 她微微抬高胳膊,隔着纸巾轻轻擦过他的唇,一触即离。 傅司宴眸子一怔,唇边那一瞬的触感轻得像蝴蝶振翅。 他恍惚地抬手摸了摸唇角,转头看向姜时薇。 她已经低下头,将两人的早餐残骸扎进了一个塑料袋。 仿佛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刚刚那个温柔至极的动作。 像是她在完成一个理所当然的事情,只是傅司宴想多了。 而这种想多了的感觉,令他格外不适。 “叮叮——” 一辆自行车歪歪扭扭地淌过水洼,朝他们这边冲过来。 车主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面色焦急地一直按着车铃。 傅司宴伸手将她护在身后,眉头拧起,语调不悦,“你们这里车就这么随便开?” “老城区就这样,我家就在旁边,您回去休息吧。” “来都来了。” 傅司宴顿了半秒,面上难得露出一丝厚脸皮的意味,“去你家坐坐。” 两人的目光在潮热的空气里无声交错,傅司宴觉得她好像看穿了什么。 那双眼沉静地落在他脸上,不躲不闪,反而让他无处可藏。 “傅总,我老公应该还没起床,您确定现在要去我家?” 她提起“老公”两个字时,咬字似乎比别的字重了一分。 傅司宴喉头一紧,清了清嗓子,“你一夜未归,我也有责任,应该要帮你解释一下。”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缓缓逡巡了一圈,漫不经心地像是在审视着什么。 傅司宴呼吸微滞,颈侧的青筋都绷紧了几分。 几秒后,她收敛目光,“傅总考虑周到,那您跟我来吧。” 傅司宴松了一口气。 但不知为何,心跳却并未平稳。 姜时薇住的楼龄挺老的,比傅司宴家司机的年纪还大。 他往楼道里只望了一眼,就皱起了眉头。 是他给她开的工资太低了吗,竟然住在这里? “傅总,楼比较老了,您注意脚下。” 她走在前面,时不时注意着傅司宴的脚步,确认他跟上后,才继续往上走。 楼道里的温度比室外要低,或许是老楼的基建做得比较好,材料也扎实的缘故。 傅司宴并没有预想中的那种闷热难闻的感觉。 傅司宴抬步跟上,视线落在她的背影上,削瘦,背脊却挺得笔直。 她的脖颈处沁着几滴细密的汗珠,沿着皮肤的纹理缓缓滑入锁骨的阴影里。 傅司宴胸腔起伏,喷出一口灼热的气。 她在三楼停下。 钥匙插进锁孔,向右拧了两圈,机械门锁咔哒一声弹开,沉闷而干脆。 姜时薇拉开门,正欲开口,目光却先落在玄关那双歪倒的女士高跟鞋上。 再抬眸,本该干净整洁的沙发上,一男一女正挨着醉倒在靠垫之间,睡得一派混沌。 茶几上散落着十多瓶啤酒,地板上还躺着几个空了的啤酒瓶。 战况激烈,一地狼藉。 站在她身后的傅司宴,越过肩头将屋内的景象尽收眼底,却忽地眯起了眼。 这女人看着怎么这么眼熟? 姜时薇看了眼林祁野的鞋,是他的没错,但是那双女士高跟鞋,还有那头粉色的头发。 显然不是她认识的人。 傅司宴捕捉到她短暂的滞愣,低声问:什么情况? 姜时薇放下包,背对着他,语气已恢复如常,“傅总,家里今天不太方便,改日再请您来做客吧。” 没有立即回答。 那就是没法回答。 这个场景,傅司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抵上了门,傅司宴侧头,从缝隙中与她视线相接。 目光灼灼,手背青筋隐约绷起,他没有放手的意思。 “现在赶我走,是不是太晚了?” 姜时薇站在门内,逆光望向他,眼底浮着难以捉摸的情绪。 “您……”她张了张口,却被傅司宴逼近。 “姜秘书的家都被偷了,还有闲工夫管我回不回去吗?” 傅司宴目光炙热,压在她的睫毛上,格外沉。 “还是说,姜秘书对我的关注已经高过自己老公了?” 姜时薇退了两步,直到后背抵上墙壁。 傅司宴顺势逼近,双臂撑在她身侧,将她笼在一方逼仄的阴影里。 他俯身,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 “姜时薇,你藏的很好。” “但是——” 鼻息滚烫,将她耳后的皮肤都熏热了,声线压得低而沉。 “被我发现了。” 一声轻笑。 姜时薇的唇擦过他一夜未刮的下巴,她轻轻地、像是不经意地咬住他的一小片皮肤。 好像是一只虫子在他的身上啄了一口。 语调又轻又慵懒,“傅司宴,在我老公面前壁咚我,是不是很刺激?” 她的眸子轻漫地抬起,在他锋利的下颔线、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上一一掠过。 那眼神,像是垂涎奶酪的老鼠,在陷阱旁边肆意地盘算着。 怎么吃掉他。 那种感觉…… 又来了。 傅司宴的喉头滚落,耳边的声音开始鼓噪,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姜时薇,撑在墙上的手掌不知何时攥成了拳。 该死。 她为什么会知道他的想法? 他的唇角忽然一热。 她将食指抵在他们的唇之间,轻轻落下一个暧昧的手指吻。 眼底有波光在荡漾,她弯了弯唇,“嘘——” 她踮起脚尖,热唇滑过他的脸颊,停留在他的耳垂处。 撒娇般地一咬。 “乖一点,好不好?” 傅司宴嗅着她身体的香味,感受着她难得亲热的碰触,浑身的血液都向某处集中汇去。 想多一点、再多一点…… 她那么爱他老公,要是被她老公看到她被自己抱在怀里的样子…… 他们还能那么恩爱吗? 他的鼻尖蹭着她的颈侧,亲昵地像只不满足的小狗。 低声咕哝,“姜时薇。” 她“嗯”了声。 傅司宴背脊一软,懒懒地又回到她的怀里,“你没良心。” 她的声音像一把温吞的钩子,“嗯,你说得对。” 巨型犬偶尔也是会有杀伤力的。 在他以为自己可以反攻为主的时候。 姜时薇默默在傅司宴饲养手册上又记录一条。 沙发上忽然传来一声女人的嘤咛。 挑染成粉色头发的女人鼻头拱起,她蹙着眉心,宿醉的后劲显然还没过去。 傅司宴松开对姜时薇的桎梏,偏头看过去时,瞳孔猛地一震,话音里带了罕见的震惊,“陈嘉莺?” 陈嘉莺? 姜时薇也愣住,她看向林祁野身边那个五颜六色的女人,这居然是陈嘉莺? 傅司宴的老婆? 林祁野怎么跟傅司宴的老婆搞到一块去了? 他那个智商玩得明白豪门虐恋吗? 似乎听到有人在喊她。 陈嘉莺艰难地睁开眼,一阵天旋地转后,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两个身影,还有一个抱着她呼呼大睡的男人。 她嗓音哑得一塌糊涂,“谁啊?” 傅司宴无语至极,甚至冷嗤了一声,“你老公。” 陈嘉莺还以为自己在梦中,拿起抱枕就往傅司宴身上砸去,“去你妈的!” “你老公,全家都是你老公!” 姜时薇强忍住嘴角的抽搐。 看来傅司宴这几年过得确实不怎么样。 动静太大了,林祁野也被震醒了一点。 毛茸茸的脑袋在她衣服上蹭了蹭,含混不清地咕哝,“时薇,喝水……” 姜时薇听到“喝水”,抬腿就往厨房走去。 手腕却被傅司宴一把攥住。他眸中不悦地压下来。 “我老公不喝水,你老婆总要喝吧?”姜时薇看了一眼陈嘉莺。 她宿醉还没过,甚至拿起了空的易拉罐往嘴里倒。 “……”傅司宴再一次后悔当时应该查清陈嘉莺的风流韵事再联姻。 真丢人。 连带着他一块丢人。 于是,事情开始变得不可理喻起来。 傅司宴和姜时薇在厨房一个烧水,一个下面条。 而沙发那边,两个醉鬼抱着呼呼大睡,偶尔醒过来还是要水和要饭。 在傅司宴打了第三个鸡蛋失败后。 他忍无可忍,将鸡蛋壳扔进了垃圾桶。 “姜时薇,我是到你家来做保姆了?” 给她做也就算了。 给陈嘉莺和她老公算什么事啊? 这对吗? ------ 2v2对我来说还是有点难写了。 尽力了。 7.清晨(微h) 陈嘉莺抱着林祁野的腰,褪色的口红在他卫衣上蹭得乱七八糟。 她半昏半醒间无意识地撅起唇,隔着一层薄薄的棉质布料,一下下啄吻他块垒分明的腹肌。 男人的小腹被蹭得紧绷不已,像有团暗火在皮肉底下灼烧。 晨勃来势汹汹,硬得几乎撑爆内裤。 林祁野意识浮沉,视线里只模糊映出一个女人的后脑勺,他喉间遏住一声性感的低吟,随手掀起衣摆,将她的脑袋整个罩了进去。 他绷紧腰肌,热烫的汗珠顺着胸肌的沟壑往下淌。 润湿了陈嘉莺干渴的唇。 好渴。 陈嘉莺舔了舔那咸涩的水珠,舌尖滑过他硬邦邦的肌肉,两人皆是一颤。 林祁野无意识地挺起胯骨,缓而重地几下深挺,像在对着空气操弄着什么。 趴在他腿上的陈嘉莺被颠得身子一荡一荡,却被卫衣蒙着头,脸紧紧贴着他的小腹,动弹不得。 像两只交颈而死的鱼。 离了水面也要缠在一起。 距离林祁野上一次做爱,还是上一次。 意识不清醒的时候,欲望便堂而皇之地接管了身体。 他五指有力地扣住她的后脑,将那张软得跟阴唇一样的小嘴往下扯。 陈嘉莺迷迷蒙蒙,只觉得身下横着一块烙铁,烧得她浑身燥热。 渴。 渴到了骨头里。 她难耐地舔着他腰肌上的薄汗。 林祁野浑身紧绷,再难压抑。 他猛地挺起胯,这次如愿以偿撞入一个柔软的区域。 温热、软烂,梦境里他已经褪下了裤子,把那粗壮的下流物玩意儿狠狠操了进去。 有铁棒戳着她的脸。 陈嘉莺想甩开,但脑袋却被人往反方向压去。 “滋拉”一声轻微的响动。 像是谁的外裤拉链被扯下来了。 藏蓝色的内裤里—— 硬得发胀的肉刃将布料顶出一个狰狞的鼓包,沉甸甸的囊袋撑得内裤绷满了弧度。 陈嘉莺喷的香水是浓郁的1957。 那味道刺激得林祁野梦里香艳淫靡,被束缚的肉柱狠狠弹了两下,激动地洇湿了一小块内裤。 他喉头哑涩,抓着她的头发就往胀痛处扯。 陈嘉莺意识混沌的间隙,鼻尖忽然撞上一股浓烈的腥臊气息,紧接着,双唇被什么热乎乎的东西顶开了。 她困惑地伸出舌头,舌尖触到的是湿热的布料。 底下的温度烫得舌头发麻。 “呃嗯……”极低的一声低吟。 是性感得要命的男音。 陈嘉莺舔了舔干涩的唇,梦里突然弹出一张浓眉大眼的干净脸庞。 林祁野在梦里向她张开了嘴。 她动情地扑了上去,用舌头堵住了里面的庞然大物。 - 另一边。 厨房里。 封闭的空间,寂静的环境。 傅司宴无情弄坏第三个鸡蛋后,姜时薇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大少爷从小没做过家务,进厨房不亚于哈士奇拆家。 “傅总。” 姜时薇撩起眼皮,“再弄坏就让您赔了。” 正巧,傅司宴又掐碎了一个。 金黄色的蛋液自他的指缝喷射出来,黏黏糊糊淋了他一手。 还有一些飞溅到了地砖上,姜时薇再往前一步,拖鞋就得结实踩上去了。 傅司宴看不清她的神情。 只见她垂眸看着那黄色的粘液,睫毛微微颤动。 不知是生气还是委屈。 他扔了手里的碎蛋壳,“我赔。” 她却没吱声,反而拿起一旁的家用洗地机,将那滩污迹拖掉。 处理完污迹,她眼皮依旧未抬,打开了水池上的龙头,调成了温水。 她向傅司宴摆了摆手,像在唤一只家犬,“过来。” 姜时薇不笑的时候,眼底淡漠,唇角微沉。 微微歪着下巴看人的时候,细长眼尾下有颗小痣,轻佻勾人。 她斜睨着他,长发散落,几缕勾着白玉耳廓。 傅司宴鬼使神差的,听话地走了过去。 “手。”她轻声道。 傅司宴低头,看见黄色的蛋液在他指缝间黏腻地拉成丝儿,水光油亮的。 他递到她面前,有些不高兴似的。 姜时薇乌黑的眸子瞧着那暧昧的黏腻水丝儿,竟然沉默了。 厨房里霎时静得过分,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如擂鼓,谁的呼吸急促紊乱。 傅司宴俯下身,两只胳膊牢牢将姜时薇锁在自己和水池之间。 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后颈,像只撒娇的大型犬。 姜时薇后背抵着他的胸肌,被霸道地锢在怀中。 傅司宴握住她小小软软的手,颇有把玩之意地捏了捏,修长五指随即探入她的指缝,紧密地缠扣进去。 十指交迭,严丝合缝。 身后的男人眼底渐渐热起来,有什么东西正从身体深处开始灼烧。 她的手好软、好细、好滑。 一握住,就像天生属于他的一样,完全被他的大掌包裹住了。 傅司宴难以自控地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心跳一下下撞着她的背脊。 他本以为,姜时薇或许会垂下头,或是敏感地在他怀中瑟缩。 但她没有。 她依旧冷静得像一座寂寥的山,无论他呼喊多少次,都不会有回应。 至多偶尔传回几声他的回音。 就像他想起昨夜的事。 想起的也只是他自己。 他看不到她的脸,触不到她的体温。 真想扒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装了什么。 姜时薇没理会他的神游,挤出一坨粉色的泡沫,在掌心搓揉起沫。 揉出绵密的沫子后,她握住傅司宴的宽厚手掌,细细地、轻柔地,一寸一寸抚过每一根手指、每一道指节。 洗手液是桃子味的,很甜。 泡沫是丝滑的,从她的手中擦过,让傅司宴一时分不清,她是否真的是在洗手。 水流声超过正常的洗手时间。 她的右手与他的左手掌心相贴,十指插缝、紧扣,再抽出,再探入。 来来回回,缓慢得如同某种磨人的节奏。 像是缓慢又磨人的性交,又像是边缘行为的调情。 姜时薇掌控着节奏,但又令他浮想联翩。 傅司宴单手撑着台面,滚烫的鼻息全都喷进她的耳廓。 他无法抗拒。 他喜欢她这样一本正经地撩拨。 像一根羽毛,在他最敏感的地方反复搔弄,直至他饥渴求饶。 他的唇烫过她的耳背。 高大的身躯微微弯曲,让他的气息熨满她的背脊。 “姜时薇。”他的喉头干涩地滚动。 她没有立即回应,而是晾了他一会儿,让他浑身像爬满了小虫一样难耐,才缓缓出声,“嗯。” 傅司宴的唇摩挲着她的耳廓,嗓音哑得发烫,“你好甜。” 姜时薇微微仰起脖颈,嗓音像裹了蜜的钩子,“有多甜?” 温热的唇循着脸颊往下,梦呓般轻喃,“特别甜。” 她配合着舒展脖颈,让他吻着她的下巴、再到锁骨,一路畅通无阻。 傅司宴已然沉迷,情热肆意涌动,喉头万分灼烧,“怎么不躲我了?” 却听身边传来一声轻笑,媚意如丝,分外勾人,“傅总……您一直这样顶着我,我怎么躲?” 傅司宴沉迷的眼骤然睁开。 一身滚烫气息瞬间散了一半。 该死。 这女人,难道一直是清醒着的? ———— 两对不是同一时间写的。 或许,将就看看吧? 8.含住(林x陈) 陈嘉莺隔着那层薄薄的内裤含住贲张的轮廓时,便瞬间惊醒了。 一股独属于男人的、夹杂着清晨猛烈的腥膻气息扑面而来。 她惊恐地抬起眼,视野里是一片紧绷的藏蓝布料,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居然趁着林祁野宿醉未醒,扒了他的裤子去含他的鸡巴。 陈嘉莺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心脏狂跳,久久平复不下来。 她是不是疯了?她怎么会干出这种事? 林祁野此时双腿大敞,外裤褪到了膝盖上方。 结实的大腿肌肉绷出流畅的线条,而那鼓胀的性器几乎要将布料撑裂。 他宽肩窄腰,四肢匀称修长,唯独胯下那一处狰狞粗硕,与他干净的相貌形成近乎荒谬的反差。 陈嘉莺盯着那尺寸惊人的男性器官,喉间竟不自觉吞咽了一下。 已然勃发的阴茎被内裤紧箍着,像一条蛰伏的蟒蛇,沉甸甸地盘踞在他的腰腹之间,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灼烫的温度。 一种奇异的情绪在她体内翻涌。 害怕,却夹杂着隐秘的兴奋。 反正他也没醒。 反正他也不知道她醒了。 要不干脆、做下去? 她颤颤巍巍的手,刚触到纯棉的内裤边缘,一道沉甸甸的视线就压在了她的后颈,像即将落下的闸刀。 林祁野掀开自己的卫衣,凉飕飕的冷风顺势灌进她的脊背,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他嗓音沙哑至极,却仍能听出刻意压低的怒意,“你在干什么?!” 好想死。 这是陈嘉莺的第一个念头。 紧接着,就是赶紧跑。 可惜两个都以失败告吹。 林祁野拎着她的后颈提溜起来,一双圆眼里盛满显而易见的怒意和难以置信,那神情几乎透出一股先杀了她再自我了断的冲动。 被逮了个正行的女人揉了揉眼,又装模作样打了个哈欠,摆出刚醒的迷糊模样,“……你说什么?” “……”林祁野唇角冷嘲了一下。 尔后他抬起头,瞳孔猛地一震。 他妈的。 这是在他家里? “陈嘉莺。”他掌住她的后脑,清澈的眼底浮现了少见的猩红,“你昨天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 “呃……” “我说我不记得了你信吗?” 林祁野不知道昨夜他们到底这么回的家,陈嘉莺也不知道。 她一睁眼,就已经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了。 林祁野猩红的血丝根根爬进眼底,他凑近她,声线压得极低,“你不知道?” “……”好吧,其实她知道。 她抿了抿唇,“……我真的没想到度数那么高,对天发誓,我也没喝过。” “所以你跟我说只是喝两杯无酒精的香槟?” 陈嘉莺当时只是心血来潮,像试一试传说中的“僵尸”,她笃定林祁野是个正人君子,绝不至于出格。 谁承想呢……两人一齐断片,天翻地覆。 她咬紧下唇,眼眶湿漉漉地泛红,“对不起嘛……” “陈嘉莺!你在看什么?!”林祁野慌张拉上自己的外裤拉链,耳根红得几近炸开。 他简直不敢相信,她竟在这种节骨眼上还有闲心偷瞄男人的内裤。 阳台的晾衣架上,飘荡着林祁野昨天上午刚挂上去的衣物,其中一件,赫然是姜时薇的睡裙。 他忽然醒过神,迅速在客厅四周扫视起来,像在捕捉什么蛛丝马迹。 “那个……” 陈嘉莺小声提醒道,“我刚刚半梦半醒的时候,好像看见了两个人影。” 林祁野的视线扫过餐厅,眉头一拧,又折返回去。 餐桌上摆放着两个保温罩,罩面上贴着一张粉色的字条,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温柔。 林祁野起身,步履微沉,走到桌前摘下那张字条,纸上落笔,正是姜时薇一贯清隽疏朗的字迹—— 「趁热吃,解酒药在旁边,我去上班了。」 身后传来窸窣的动静。 陈嘉莺踮起脚尖,脑袋在他身后耸动,折腾好一番才从那纸角边沿瞥见那几行飘逸的墨痕。 不知是宿醉未消,还是空腹太久,桌上的葱油鸡蛋面竟散发出格外勾人的香气。 林祁野放下字条。 陈嘉莺终于看清上面的内容,片刻后,心里也有些呆愣。 那些方才涌上的愉悦与暧昧,竟如同退潮般无声消落,留下一片荒凉的愧疚,在她胸口蔓延开来。 沉默许久。 林祁野终于开口,“吃吧。”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碗面上,“别辜负了她一片心意。” 9.失序(傅x姜) 司机紧握方向盘,鼻息压得极浅,掌心贴着真皮圈套,竟沁出一层薄汗。 他紧绷着身体,视线向上瞥了眼,后车镜里的两个人各自看着窗外,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风口的嗡鸣。 傅司宴忽然一个电话,让本该今天轮休的他来上班。 接他的地点是傅司宴从未去过的小区,与他一同出来的还有姜秘书。 二人衣着与昨日一模一样。 傅司宴的衬衫还有些褶皱,像是整夜未脱、压在身下碾出来的痕迹 他心里一跳,不敢再往下想。 姜时薇和傅司宴的关系,向来是公司里心照不宣的微妙话题。 公司上下无人不知,但谁也不敢背后置喙他们。 有些事,不是他该知道的,就当什么也不知道最好。 傅司宴带她去了哪里,见了谁,发生了什么。 这不仅是傅司宴的私事,还可能牵涉傅氏集团的机密,不是轻易可以窥伺的。 只是二人这诡异的氛围…… 实在是有些令人心惊肉跳。 斜坡进入地下停车场后。 司机缓缓倒车入库,雷达滴答作响,把本就绷紧的空气勒得更紧。 直至车辆彻底挺稳,熄火。 那胶着不化的僵持才被傅司宴拉开车门的动作暂且打破。 司机跟在二人身后,悄悄抬腕看了一眼表。 整整四十分钟,傅司宴居然四十分钟没有跟姜时薇说过一句话。 真是惊天大八卦。 电梯门叮地敞开,司机垂眸看着鞋尖,双手交迭在身前,很识趣地没有跟着前面的二人进去。 傅司宴敛着眸子,薄唇绷起,微微撇向一边,显然是挂脸。 而姜时薇那边,依旧熟练地从包里拿出平板,握着笔在上面勾勾画画,好像没发现自己的老板已经快冒烟了。 他赶紧收回视线。 待电梯慢慢合上,胸膛才痛快地舒了一口气。 憋死他了。 姜秘书真的很厉害,能在这么个喜怒无常的阎王爷面前稳如泰山。 有这份气魄,她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司机这么想到。 - “薇姐,您订的饭已经送进去了,咖啡还是两杯吗?” 姜时薇抬了抬手,“咖啡不用,谢谢。” 说罢,顿了顿,“傅总今天身体不适,我来就行。” May心领神会地带上门,退出去了。 傅司宴正倚在办公桌前,垂头解着袖扣,将衣袖迭了三层,慢条斯理地卷到小臂。 办公室内空调开得不高,可他就是觉得闷,胸口像塞了几百只扑棱乱撞的蛾子,躁得慌。 纤细的五指翻开他的衣袖,又替他妥帖地放了回去。 傅司宴眉头一挑,默不作声地睨着那个又自作主张的女人,唇角竟然气地勾了勾。 她不紧不慢地替他扣上袖扣,温柔的话音让他挑不出半分错,“傅总,别贪凉,昨日刚受了风寒,会感冒。” 原来她也知道自己受了风寒。 傅司宴想。 他盯着她白皙修长的脖颈、饱满红润的双唇,还有那不盈一握的腰身,心头一紧。 终是没忍住,身体先一步被情绪支配了,“你冷不冷?” 她摇摇头,如墨发丝此时披着,一阵香气扑鼻而来,淡淡的不算浓郁,却丝丝缕缕地缠人。 傅司宴抬起指尖,勾起她一缕碎发,细细把玩,嗓音低沉得有些温柔,“你靠着我点,我体温高。” 姜时薇沉默片刻,竟真的与他贴近了些。 两人之间那层无声的冷战,仿佛被体温一点一点融化了。 傅司宴的指尖沿着发丝抚到了她的后颈,像是一使劲,就能将人攥进怀里。 她配合地靠在他身前,轻声道,“傅总,饭菜要凉了。” “……亏姜秘书还记得。”他语气里带着点儿赌气的意味。 “您所有事情我都记得。” “嗯,都记得,所以你是故意不做。” “……您要是这么理解的话,也不是不行。” 傅司宴一口气噎住,掌住她的后颈就拽入怀里,恶狠狠地抱紧了。 他烦闷地埋在她的颈侧,声音含混不清,还有些娇里娇气,“你居然想把你的上司饿死,好狠毒的心啊,姜秘书。” 温热的手抚过他的宽阔后背,慢慢的、轻柔的,像在给一只大型宠物顺毛。 她任由着他攥紧她的腰,甚至攥得她发痛,也硬是没出声制止。 直到傅司宴撒完气,她才揉着他后颈的肌肉,缓缓按摩,替他放松。 “傅总,您麻油过敏。” 傅司宴冷哼一声,似乎并不接受她这个解释。 她叹了口气,“傅总要是想吃,我随时给您做。” 浑身躁郁的男人忽然平静下来,他埋在她颈间的脸轻轻一蹭,鼻尖在她皮肤上深嗅了几口。 话音闷闷的,“真的?” 她摸了摸他的后脑,“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您。” 傅司宴的手臂渐渐卸了力,比她高出不少的男人终于不再扮柔弱,恢复了正常的身形。 他极其自然地拉起姜时薇刚刚放下的手,往办公室里层的那扇门走。 傅司宴的办公室专门隔出了一间休息室。 用于他加班和午休时用的,虽然用的次数不多,但是打扫确是每天都要做的。 姜时薇盯着他温热宽大的手掌,一时也有些心头发紧。 太自然了。 傅司宴现在就像找到了糖果纸边角的孩童,不再只是贪恋于收藏这颗精美香甜的糖果。 可是。 姜时薇却知道,这里面装的并不是糖果。 她在他背后,缓缓敛下眼眸,遮住眼底那汹涌肆意的情绪。 傅司宴不了解她,也不了解,靠近她,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可他这么热烈,这么笨拙。 让向来自控节制的她,也有些难以招架。 她近来愈发放纵了,那深埋在土壤下的阴暗潮湿,似乎正在慢慢破土。 连林祁野给予她的那种完全阳光的保护,也无法再压制住它。 傅司宴却心情好了不少。 姜时薇非常懂他,但又不怕他,也不完全顺从他。 她总是提前预判他的需求,像在完成一个完美的毕业论文,这是制式化的工作标准。 但最近,他能感到,她会偶尔出神,并不那么冷静地拉开职业距离。 虽然她依然沉默如山。 但那不再是遥远的、冷寂的、冰封的雪山。 而是能感到一丝微风拂面的、有气息的山。 二人来到傅司宴的私人休息室。 这里基本被改造成了一个酒店式公寓的版型,有不少布置都是姜时薇的手笔。 例如插在白瓷花瓶里的尤加利、铺的干净平整的海蓝色四件套…… 姜时薇知道傅司宴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连一个细节都不会出错,比AI都精准。 餐桌上此时已经摆满了饭菜。 依旧是傅司宴习惯的两荤三素加一汤,吃中餐的时候,傅司宴餐前两小时不喝咖啡。 胃会不舒服。 傅司宴握着她的手没松开,反而拉着她就在椅子旁坐下来。 姜时薇看着傅司宴拉开他身边那个椅子,下意识挑了下眉。 “傅总,这不合规矩。” 傅司宴觉得自己是受了暴雨的影响,从昨天就开始失控。 到今天,他已经无所谓人设这个东西了。 他从来不All In,但不代表他不敢。 婚姻对他而言就是个工具,但是他内心有独属于自己的净土,那里无人居住,也无人踏足。 但他允许姜时薇进来。 如果她不进来,那他就拽她进来。 让她再也不能装作看不见。 他轻嘲道,“你在我的地盘跟我谈规矩?” 姜时薇眼底动了动,傅司宴只看到她眼皮轻煽,似乎在思考什么,但又看不清她的情绪。 他攥紧了她的手腕,一副他这次绝不可能放手的态度。 姜时薇喉头轻滚,傅司宴竟然难得听到她清冷的嗓音微微暗哑,“傅总,您真的不后悔?” 他嗤笑一声,“我傅司宴这辈子没做过后悔的事。” “好。”姜时薇几乎瞬间接住了他的话,反倒令傅司宴一愣。 好像她专门在这等着他似的。 他这个秘书,总是让他有点抓不住的感觉,这种不完全得到的饥渴,不上不下的。 她拉开座椅,利落地坐在了他旁边。 除此之外,如同往日一样,她将傅司宴爱吃的菜换到他面前,筷子拿湿巾擦过再拿纸巾擦拭一遍,饭前先给他盛一碗汤。 这些动作并没什么奇怪,但是傅司宴却有一种古怪的直觉。 为什么觉得她在喂一只待宰的肥猪? 二人沉默吃着饭,傅司宴偶尔给她夹菜,她都安静吃掉。 有那么一瞬,傅司宴觉得他们才像一对真正的夫妻。 白天一起上班,中午一起吃饭,现在甚至连晚上,他们都待在一块。 如果婚姻是这样的,傅司宴或许真的会考虑心甘情愿走进这个牢笼。 哪怕不签婚前协议。 “您坐会儿,我收拾一下。” 她正要起身,却被傅司宴拉了回来。 “不用了,以后这些,让别人来。” 傅司宴牵起她,走向旁边的沙发,他倒进柔软的真皮垫里,疲惫了两天的眼慢慢磕上。 他靠着姜时薇,浑身散发着一种鸟兽归巢的懒散气息,向来高高在上的男人,此时也像是个刚回家的孩子。 姜时薇也轻轻磕上眼。 她也累了。 拼命压制着的、努力着的、克制着的每一天,都很累。 或许,她也是时候,该试试另一种方式了。 —————————— 呼! 这两的感情戏终于铺出来了。 10.私心(林x陈)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两边,一人一碗吃着面条,林祁野沉默,陈嘉莺也找不到什么有效话题。 她的视线在这个不算特别大的房子里打量,客厅没放他们的合照,她倒是有点好奇林祁野老婆是什么样的人。 玄关处的洞洞板上挂着钥匙、包还有一个蓝色的工牌,挂绳上印着一排白色的logo。 她目光一怔,随机问道,“你在傅氏工作?” 林祁野掀开眼帘,女人的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某个地方。 他扭头看到那个蓝色的工牌,应该是姜时薇落下的,说道,“不是我,是我老婆。” “你老婆?”陈嘉莺吸了一口面条,囫囵问道,“你老婆是做什么的?” 林祁野微微蹙了蹙眉,“你问这个做什么?” 这男人……难道以为自己会害他老婆? 陈嘉莺憋了嘴,“不说算了。” 清哑男音却忽然说道,“总秘。” 陈嘉莺愣了下,“总秘?傅司宴的秘书?” 林祁野眉头轻拧,眼神略带审视,目光一寸不落地捕捉着陈嘉莺的表情,“你认识傅总?” 傅司宴在圈内就是块大肥肉,有些公司打着“傅氏集团”的旗号招聘,实际上都是挂羊头卖狗肉。 而真正能通过层层筛选的,每年都寥寥无几,现在市场环境差,员工流动率就更低了。 更何况,能在傅司宴身边留下来的人……本就不多。 “你老婆姓什么?陈?还是何?” 林祁野眼神莫测,话音沉沉,“姓姜。” 姜。 姜时薇?! 陈嘉莺震惊的眼神太过明显,连一向不敏感的林祁野都骗不过。 她肯定认识姜时薇,而且知道些什么。 “你有话就说。”他语气陡然低了两度。 陈嘉莺张了张嘴,喉头上下一滚,一时竟然哽住了。 她其实没怎么见过姜时薇,本身她就不爱往傅氏跑,与傅司宴见面也基本都是在祖宅或者京郊婚房那。 但是A城的圈子就这么大,一点风吹草动就会传开。 她在刚回国时,就曾听说过一些,当时她还和圈内一些好友问过—— “为什么都说傅司宴不近女色?” “他身边秘书美得跟天仙一样,丢进娱乐圈都很抗打,但傅司宴硬是一点绯闻没传出来,你放弃吧,没戏。” “或许是他不好这口呢?” “得了吧,你知道多少人想往他床上塞人吗?你看有谁成功了?” “那他难道是……” “据说是……傅老太爷不允许男人进门,所以他才一直跟家族抵抗。” 但最近两年。 陈嘉莺终于发现,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有一回湖心山庄的酒局,她看见傅司宴醉醺醺地靠在酒店走廊,姜时薇指挥着几个人把江山集团的财务总监送到了房里,门刚关上,傅司宴那紧磕的眼就立即睁开,望着姜时薇,眼底清明一片,毫无醉意。 而那眼神,她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根本就不清白。 他们二人只是在人前装得矜持有度、克己复礼。 私下不仅干脏事配合默契,恐怕连觊觎对方的心思都如出一辙。 陈嘉莺早就不想再淌傅司宴的浑水。 跟他牵扯不清,最后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但她怎么也想不到,林祁野竟然会是姜时薇的老公。 乱。 这真是乱了套了。 她的手腕忽然传来一阵扯痛,低哑男音步步紧逼,“陈嘉莺,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林祁野的上半身越过四方餐桌,一片深暗阴翳笼罩在她的头顶,男人粗粝五指紧扣她的纤细手腕,迫人视线压得她胸腔剧烈轰鸣。 陈嘉莺的大脑开始放缓。 林祁野和她的相遇、飙车的肆意、宿醉的疯狂、晨起时猝不及防的窘迫,这些碎片化的画面一点点连成了线。 这世界上能让傅司宴吃瘪的人,她从未见过。 但姜时薇,或许是这所有可能性里最大的一个。 陈嘉莺的脑中突然冒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当一切的荒谬都以合理的方式出现,那么最不合理的那个,就是正解。 她的视线在林祁野宽阔的胸肌、干净的面庞、紧皱的眼眸、锋利的下颌上一一掠过。 陈嘉莺的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她双臂勾住男人的后颈,像两根交缠的紧密蔓藤,正一点点汲取宿主的意志力。 她嗓音磨人又勾引,香水味又忽浓忽淡地散发出来,令林祁野的皮肤开始敏感起来。 像伤口结痂后的麻痒,那种几万只小虫子一同啃食的感觉一直蔓延到了骨子里。 他恍然间想甩开她,却被那女人搂得更紧。 二人隔着一张餐桌,视线毫无阻拦地胶着在一块,除了手臂,他们并没有触碰的地方。 可为什么…… 林祁野却觉得一分一秒都无比漫长。 清晨时被他刻意遗忘的原始冲动,此时如开闸了般汹涌闯入他的脑海里。 他是如何掀开自己的衣服,又是如何罩住她的后脑,再狠狠将硕大的性器塞进她的嘴里。 是他。 是他在半梦半醒中,扣住了她的脑袋。 又在春色旖旎的梦里,狠狠攥住了她的下巴,将她水润温热的口腔,捣出细密的水珠和白浊。 林祁野的身体如穴位破开般,瞬间推开了她的勾留。 脸色煞白的男人,脸颊上忽然泛起一层潮红,微微喘气的样子很涩气,像是在回味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 陈嘉莺并不知道他怎么了。 但是她此刻也没功夫去在意了。 因为她有一件更想要做的事情。 她离开餐桌,走到沙发旁,臀部抵着沙发的松软靠背,慢悠悠地拿出手机,唇角轻勾,“林祁野,我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失神的男人尚未缓过神来,他混沌地抬起眼,嗓音磨得很紧,“什么?” 陈嘉莺拿出手机,亮出傅司宴的电话号码和名字。 她指尖点着屏幕,说道,“我说我老公死了,是骗你的。” “傅司宴,就是我老公。” 林祁野:“……” 他脑袋有点沉,不太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于是晃了晃,再次问了遍,“你说什么?” 陈嘉莺抬高嗓门,再次复述了遍,“我说——” “傅司宴,是我老公。” 二人在噤默的空气里对视着,谁也没吱声,仿佛谁一开口,就会承受天劫似的。 林祁野的喉头一动,浑重的气息似乎压抑到了极点,他挺拔的胸肌上下起伏着,“所以,你认识我老婆。” 陈嘉莺面色一愣,赶紧摆手,“我不认识。” 立即撇清关系,“最多听说,但是不熟,完全不熟。” 沉得骇人的面色风雨欲来,林祁野很少发怒,但这只是他和姜时薇在一起之后的样子。 他脾气称不上有多好,只是有人惹恼了他,姜时薇会百倍报复回去,所以林祁野才变成了现在一派天真的样子。 如果硬要说。 其实林祁野在之前应该算得上能打。 但是姜时薇觉得明着来吃亏,所以针对那些人的招数都很阴险狡诈。 谁敢惹姜时薇,林祁野也不会放过他。 虽然路数没有那么歹毒,但吓人这方面绝对是够硬的。 林祁野冷嘲一声,一把攥住了她的脖子,凶狠一提,无视那女人挣扎的苍白面色。 他嗓音迫人低哑,与陈嘉莺之前见到的他全然不同。 “陈嘉莺,我是不是忘了警告你。” “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惹我。” “尤其是惹到我老婆。” 陈嘉莺去扯他的手,但是男人的力气极大,攥着她脖颈的五指如钢筋,像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她大脑开始缺氧。 有一瞬,她竟然想通了一个荒唐的逻辑—— 能跟傅司宴这种疯子共事七年还能不落下风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而林祁野能跟姜时薇共同生活十多年,这不就证明他们是一类人吗? 在傅司宴那吃的亏,让陈嘉莺明白一件事。 人固有一死,重在怎么死。 她双臂一扯,抱住林祁野的后脑,狠狠扑了上去—— 柔软的唇几乎是撞上了男人的下巴,她不顾章法地用力啃咬,连啃得是哪里都不在乎。 她牙齿的力道不小。 将他下巴上刚长出的青色胡茬咬得连根生疼。 但同样升起的,还有身体里一直沉睡的肆虐情欲。 不知死活。 林祁野松开手,转而攥住她后脑的发丝,狠狠下扯。 他抵住她脆弱饱满的双唇,凶狠撑开,滚烫舌尖侵入她的领地,杀烧抢掠,毫不留情。 这不是接吻,这是标记领地。 陈嘉莺没想到林祁野在亲密行为上这么凶狠,与他往日为人反差巨大。 她被迫仰着脖颈,承受着莫名其妙的怒意。 残忍惩罚中,竟然渐渐也生出了一丝诡异的勾缠。 他滚烫的舌尖擦过她柔软的舌苔,如两条交欢的淫蛇,以最下流、最无耻的姿态紧密交缠。 下扯的姿势不知何时变成了抚摸。 而抗拒的双手也渐渐攥紧了他的衣服。 林祁野从浓郁的口齿交兑中竟然升起了一丝短暂的怜悯。 她被他这样欺负的样子,真的好可怜。 但是可怜,就意味着更好欺负。 他向来慈悲温柔的眼化开浓重的墨,若圣人也有私心,菩萨能否被宽恕? 他松开那无辜的小舌,一闪而过的温柔已消失不见。 “别再跟我玩把戏。” 陈嘉莺潮红的面庞像欢爱后的痕迹,她伏在他胸前,小声喘气,“我、我没有。” 她咬着唇,不知为何将话题引向了危险的地方,“你亲得好凶。” 林祁野的胸肌陡然一震。 她听见男人粗重的一身深喘。 ——“你到底想干嘛?” 平白无故地靠近他,和姜时薇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她和傅司宴有仇?所以报复到了他这里? “我就是想给傅司宴打个电话。” “说什么?” “说我想跟他秘书换个老公。” —————————— 哦豁! 这对也铺开了铺开了! 感谢各位小天使的支持和收藏~ 林祁野的人设应该很多人都没想到吧哈哈哈哈 11.交换 林祁野的眼冷得吓人,他粗粝的指腹狠狠擦过她娇弱的唇瓣,“你觉得这样就能报复他?” 陈嘉莺对天发誓。 这样不仅能报复傅司宴,还能拨乱反正。 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 上天果然会派人来收了傅司宴那孽畜的。 她猩红的舌尖舔过唇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不能吗?” 这句话在林祁野听来,像是另一种意思。 一个愚蠢的恋爱脑,试图用出轨来夺回主动权。 他竟“嗤”一下笑出声,只是笑意森森,并不是善意。 林祁野捏住她婴儿肥的双颊,狠狠一陷,将她掐出了点滑稽,“你找错人了。” 他和姜时薇不算坏人,但也绝不是滥好人。 他们不主动欺负人,但也不会被人欺负。 陈嘉莺被他攥着腮帮子,假装恶狠狠地瞪大眼,声音含混不清,“我才没有找错人。” “哦?”男人的嗓音微微上扬,像是来了点兴趣,“展开说说。” 好像他大发善心地让他呈堂证供,但实际上陈嘉莺却感到他手指的力量不减反重。 哪里是信了,分明是一个字都不信。 她两只手握着他的手腕,眼睛瞪得很圆,“你不敢?” 林祁野一怔,抬起她的下巴,“我不敢?” “对啊。”陈嘉莺鼻头拱起,目光上挑,一副你不试试就是孬种的样子。 林祁野舌尖一顶,后腮鼓起,目光深沉且滚烫,在她的脸上反复梭巡。 这招也是跟傅司宴学的。 当年她就是被激将法刺激得搞了个婚内协议,结果惨败。 “行,你打。” 林祁野松开手,她的脸颊上烫着两个红红的指印,相当惨。 陈嘉莺做事不计后果,没有章法,想干嘛就干嘛。 虽然机灵聪敏,但是性情单纯,一眼就会让人看透。 林祁野本也不是什么复杂的人,但在社会险恶方面,还是比陈嘉莺有经验多了。 傅司宴是商人,商人重利,只做看得见收益的短线投资,沉没成本比天大。 陈嘉莺这种以卵击石的行为,最终伤害的只有自己。 陈嘉莺揉了揉脸,点击拨打电话。 许久之后,外放的扩音器才传来慵懒沙哑的男音,语调中夹着丝丝倦怠和餍足。 像是刚睡饱起来准备觅食的狮子。 ——“没空听你讲废话。” ——“离婚去找我家老爷子,他首肯我直接签字,或者让你爸把军工那条线让出来,我考虑一下。” 草。 陈嘉莺都想骂脏话了。 他妈的这个黑心资本家。 当时陈嘉莺刚跟他联姻的时候,傅司宴虽然态度也不怎么样,但是至少还装得像个人。 自从协议签了以后,傅司宴一碰上她就冷言敷衍,快把“算计”两个字写脸上了。 陈嘉莺咬牙切齿道,“傅司宴你少做白日梦了,有本事自己去抢啊,威胁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我威胁你了吗?”对面悠悠打了个哈欠,她甚至听见他伸懒腰的衣物摩挲声。 “讲话要讲证据,污蔑我没事,但是专门打电话来污蔑我,陈嘉莺你是不是太闲了?” 不要脸。 真是太不要脸了。 陈嘉莺把话筒凑近,恶狠狠骂了句,“你大爷的傅司宴。” 对面好像把电话拿远了,然后抠了抠耳朵,声音极其懒散,“嗯——” “谢谢,大爷就不需要了,毕竟这么败家的亲戚,我没有。” “你!” “你什么你?陈嘉莺你到底打电话来有什么事?不说我挂了,我忙着……” 陈嘉莺话音一转,绵软悠长,“当然有啊。” 她勾着发丝,语调狡猾又诱惑,“傅司宴,我有个主意——” “快点,我时间很贵。”对面不耐烦道。 陈嘉莺对着空气竖了个中指,然后才继续开口道,“反正我们也没感情,耗着也是浪费时间,我现在有个绝佳的办法,你一定会感兴趣。” “重点?”男人冷不丁问道。 “你是不是有个秘书叫姜时薇。” 电话那头的声音骤然冷了几度,隔着电话散发出丝丝压迫感,“你提她干什么?” 本在一旁看戏的林祁野忽然掀开眸子。 他对傅司宴的了解不多。 姜时薇很少提及工作上的事,但偶尔在家接电话,他能听出这是一个比较麻烦的上司。 但从这前后渭泾分明的语气来判断,傅司宴的麻烦或许并不完全是性格使然。 也许有一定的针对性。 “傅司宴,我怎么觉得一提她你就不对劲。” 电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两秒,才开口道,“你到底要说什么?” 陈嘉莺内心简直狂喜。 她还从未有过这么爽快拿捏傅司宴的时候。 “我要谈恋爱。” “……”傅司宴莫名其妙冷嗤了一声,然后说了句,“有病回家吃药,别来烦我。” “我还没说完呢!” “……”他耐心即将告罄,“快点。” “我要跟姜时薇的老公谈恋爱。” “或者我说的再直接一点——” “傅司宴,我要换夫。” 电话突然被掐断。 陈嘉莺猝不及防。 - 休息室。 闷热的空间温度升高,因为两人昨夜都淋了雨,所以傅司宴把空调关了。 姜时薇单手托着后脑,倚在沙发的一边。 傅司宴长臂揽在靠枕处,虚搂着她的肩。 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因红色挂断间渐渐熄灭。 扩音器的声音消散,室内又重新恢复了一片寂静。 他指尖攥起她的一缕长发,轻轻搓揉,胸腔却有些起伏不定。 傅司宴在等她开口。 姜时薇一觉睡醒,就听到自家老板和老板娘在隔空叫板,一来一回地互怼,就差当场打起来。 只是没想到,吃瓜吃到了自己头上。 听起来,这事简单来说就是傅司宴几年前逼陈嘉莺就范的回旋镖。 陈家大小姐被冷落、被合约后,终于发疯发到了老虎的地盘上。 她本来懒得管他和陈嘉莺的事。 今早那糊涂账一笔带过也就算了,没什么可再追究的。 只是没想到,这大小姐直接点了个冲天炮,要跟傅司宴同归于尽。 姜时薇揉了揉酸痛的肩颈,刚刚被傅司宴枕得有点麻了。 她觉得自己这工作干得有点亏大发了,于是开口道,“傅总,我要申请工伤。” 傅司宴果断应道,“可以。” 紧接着,又是一阵无言,他深恻的目光盯着她不放,显然是不打算让这个话题被她轻易带过去。 姜时薇打算起身。 却被一阵炙热的温度锢在怀里。 傅司宴俯身,唇瓣压在她的发顶,深嗅一口气,哑然道,“其实——” “陈嘉莺说的方案,也不是不行。” 他话讲得极其保守,实际上内心根本没有这么克制。 陈嘉莺误打误撞的,说中了他内心最荒唐、最上不得台面的下流想法。 傅家族系庞大,利益牵扯错综复杂,他尚未完全掌权,傅老爷子不会轻易同意他离婚。 但他和陈嘉莺的婚姻注定只是一张废纸,其中布满算计和权衡。 他本抱着这艘幽灵船就这么在永夜航行的念头倒也凑合。 但最近,他越来越不甘心了。 他想真正掌握傅氏的资源和人脉,不再做家族的荣耀傀儡。 也不想看着自己想占有的人对别的男人同样的好。 如果她可以对所有人都相同的照顾。 那么这份照顾,为什么不能只给自己? 是他站的还不够高。 所以不能肆意地将人抢过来。 姜时薇抚摸着他的后脑,但并不是那种安抚性质的,而是一种思考时的惯性行为。 她在权衡,也在犹豫。 林祁野虽然性格直率,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近身的。 他的容许,本身就带有一定的放纵性质。 或许是陈嘉莺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又或是陈嘉莺与他有相似的东西。 林祁野也许自己还未察觉。 林祁野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只要是他想要的,她就会帮他得到。 不计一切代价。 而这其中—— 刚好也有她想要的东西。 姜时薇的指尖从发丝一路滑到他的唇上,温柔的眼底有什么东西即将汹涌而出,“傅总同意?” 她摩挲着他的唇瓣,引诱着他打开这扇门。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傅司宴成为这段关系唯一主动的那个人。 主动地靠近她、主动地讨好她,现在—— 甚至主动地给她出轨的理由。 但他停不下来。 渴望的东西就在眼前,从七年前,他想要的,就是姜时薇。 没有让出去的道理。 他启唇,含住她的指尖,细细亲吻,眼底引诱般闪烁着湿漉漉的水光。 勾引一个女人来亲自己,这是傅司宴向来不齿的下作行为,但是他现在身体力行,还觉得理当如此。 原来人的底线,真的是因人而异的。 姜时薇轻轻勾唇,语调又轻又勾人,“好。” “那就满足您,我的傅总。” 她勾住他的后颈,双唇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体温相触的那一刻,傅司宴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每一寸皮肤、每一寸肌理,都叫嚣着爽快的愉悦。 早知道…… 早知道他前几年就这样做了。 他扣住她的后脑,让这个吻的时间、深度都无限延长。 直到他餍足为止。 12.延迟满足 电话被突然挂断,陈嘉莺毫无防备。 她看着渐渐熄灭的屏幕,后知后觉地骂了句,“卧槽!傅司宴这个狗东西!” 第一个发现傅司宴是畜生的人简直是天才! 没错,她就是那个天才。 林祁野双臂环抱在胸前,神色倒是比她淡定得多,只是眼底那抹探究,始终未曾散去。 陈嘉莺出现的时机太巧、太有针对性。 她和傅司宴究竟是真的不对付,还是另有所图,他不清楚。 但她说不认识姜时薇,百分百是撒谎了的。 林祁野决不允许有人伤害姜时薇,一分一毫都不能接受。 哪怕是他爸妈都不行。 他低哑的嗓音带有一丝奇异的蛊惑,“陈嘉莺,为什么要……换夫?” 这两个字说得他很是羞耻,但又不得不说。 陈嘉莺恶狠狠地将手机摔在桌上,似乎还没从刚刚被怼的余怒里散去。 她好想很在意傅司宴的态度,林祁野眉头一簇。 “你知道这个白切黑有多恶心人吗?” 她冷笑一声,开始细数傅司宴做过的精彩事迹,其中包括但不限于他欺骗自己签下合约的全过程。 甚至还罗列了这几年他从那些名流寡妇、富商千金那骗项目的事情。 说得有声有色、栩栩如生。 如果不是她在这些事情前加了一句“我听说”,林祁野恐怕很难不相信是她亲眼所见。 他不动声色地听她描述着这些年的心酸屈辱,竟然恍然间有一种心疼的感受。 姜时薇在傅司宴身边的这些年,是不是每一天都在经历这些? 傅司宴站得这么高,得罪这么多人,她该有多大压力? “所以你想报复他?”他冷不丁吐出一句真话。 陈嘉莺听闻一愣,刚想说什么,但抬眸看他时,眼底竟有怜悯闪过,闭紧了嘴。 此时—— 傅司宴电话却进来了。 陈嘉莺瞧着那碍眼的号码,得意地晾着他。 直到快一分钟时,傅司宴居然都没有挂,令陈嘉莺惊讶地抿紧了唇。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鬼使神差地点击了接通—— 电话那头的男人不知为何,喘息有些深重,虽然很轻。 傅司宴飞快地说完几个字,“我同意了。” 然后又挂了。 这次,轮到陈嘉莺沉默了。 她不是没想到傅司宴会同意,她想到了。 但是她没想到这么快就同意了,而且她全程没有接收到他的情绪。 她对这段婚姻早就没有了念想,也不是曾经那个傻乎乎的大小姐了。 但是和傅司宴结婚这些年,与她在法律关系上除了指数亲属,唯一有关的就只有他。 傅司宴似乎完全没有这个顾忌。 陈嘉莺没想到,自己用一个荒唐的理由,得到了一直没敢面对的真相。 这段联姻,对傅司宴而言—— 除了利益,毫无意义。 就算让时间延续婚姻,这种重量也只在她一个人身上增加了。 从一开始,同意这段联姻,她失去的就不只是一个爱人。 还有法律意义上的伴侣,一个可能成为她家人的位置。 她想起父亲知道他们签完协议的那天—— 一沓A4纸像刀片一样刮过她的脸,她从未见过父亲那么生气。 他颤抖着指尖,指着她的脸,声嘶力竭地让她滚,说陈家不可能养出她这样忘恩负义的女儿。 说她被傅司宴鬼迷了心窍,忘了自己到底是谁。 那时候她不懂。 为什么只是脱离了一段不属于她的关系,就会成为家族的耻辱。 现在她明白了。 她签下的不仅是她和傅司宴两个人的协议,还是两个家族之间分道扬镳的信号旗。 傅司宴不想被家族控制,也不想被她控制。 她和他的家族,对他而言,都是负担、是枷锁、是压在他心头的乌云。 她求的,是他一直逃离的。 现在,她终于给了他彻底背离的借口。 林祁野递来一张纸,但话音谈不上温柔,“别告诉我,你要哭了。” 陈嘉莺揉了揉眼睛,“没有,只是眼睛进沙子了。” “哪有沙子?” “不知道,刚刚风吹进来的吧。” 林祁野手机震了一下,他划开屏幕,是一条微信。 上面只有两个字——【可行】。 他删掉这条以及上一条他发出去的消息。 装作什么都没看到过。 他忍下心头仅剩的那一丝愧疚,对陈嘉莺下了最后一道判决书,“我也同意。” 只是,这道“判决”,对于现在的陈嘉莺。 却像是补偿。 她灰暗婚姻里唯一的一点光亮。 至少现在,至少此刻。 还会有人选择她。 他不会安慰她,也不会抱住她,但是他会给她递上一张纸。 别扭地问她是不是要哭了。 陈嘉莺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林祁野,你是不是上天派来救我的?” 站在她对面的男人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残忍地拆掉了她的台阶,“不,我和傅司宴一样,都只会是你的报应。” “什么报应?” “恋爱脑的报应。” 陈嘉莺:“……” 林祁野没再管陈嘉莺有没有听懂,但他不想、也不会去刻意伤害一个无辜的人。 他同意,只是因为姜时薇同意。 另一个私心,是他想把陈嘉莺放在身边,以免她伤害姜时薇。 他对姜时薇没有什么情欲,更没有多余的占有欲。 但是他永远对姜时薇都有保护欲。 就像他妈说的,如果他们不是情侣,不是夫妻,他们一定是兄妹,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兄妹。 他拿姜时薇当家人,而不是当爱人。 林祁野走到厨房,给陈嘉莺倒了杯水,因为水温有点高,他甚至还吹了吹。 他递到她面前,“喝点水,你嗓子都快干了。” 陈嘉莺脸有点泛红,双手接过那杯水,是温的。 林祁野总是这么周到,会担心她飙车太快,会提前注意到水温,或许,她不需要一个只对她好的男人。 她要的是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 而林祁野,就是那个错误时间出现的—— 对的人。 - 乌黑浓密的发丝里,一只白得几乎透明的手从中穿过。 五指修长纤细,紧密揉进他的发丝缝隙,压出一道道暧昧的指痕。 浓密的唾液交兑声连绵不息,有谁喘息中想要暂停,又被谁霸道地吻住继续。 傅司宴好像上了瘾。 玩极限运动时的那种颅内爽感,一直令他着迷。 但此时亲吻姜时薇,他才明白为什么那些男人提起女人时总是相视一笑,暧昧默契。 原来人类与人类之间的多巴胺刺激,是外物根本所不能及的。 那种同类之间的强烈吸引力,源于生理的本能选择,会让他的快感得到翻倍、甚至成倍地增长。 她被他强势地拥在怀里,五指揪着他后脑的碎发,另一只手攀附着他的后颈。 好像快要不能呼吸,又好像缠绵旖旎不能分离。 姜时薇总是有这种魔力。 又不拒绝他、又不彻底沉迷他。 差一步,就到圆满。 但永远差那一步。 他抓住机会,右手掌住她的后腰,用力一压,将她的身体紧贴自己,唇齿间舌尖交汇,浓密扯缠。 过于软绵的胸部随着他们的动作,弹着他早已硬得发胀的胸肌。 她的腰肢好细,一掌就能被他掌握。 衬衫的丝滑手感,挡不住她逐渐升高的体温热度。 他滚烫的手掌,像烙铁一样焊进她的后腰。 掌控欲不言而喻。 姜时薇有点喘不上气。 倒这不是她平时忙健身少,而是傅司宴像饿了十年的狼,逮着一只小羊羔猛啃。 快跟她唇都啃破皮了。 她很难不怀疑,傅司宴是不是上学时期没有谈过恋爱? 总不能连怎么接吻都不知道吧? 这个罪遭的她有点承受不住。 突然涌进的铁锈味搅浑了他们的味蕾,舌尖本能地去捕捉那腥味源头,温热的液体令傅司宴猛地醒了过来。 他松开唇,那柔软娇嫩的唇瓣上嫣红了一小块,像绽放得异常浓烈的红梅。 让他有种想要狠狠摧毁的欲望。 姜时薇的拇指擦过那淡了层的血迹,无奈扯了扯唇角,“傅总,真的工伤了。” 一句话。 让傅司宴那几乎冲破束缚的昂然耷拉了一个弧度。 姜时薇永远可以在他最上头的时候,说出极其下头的话。 又让他恨得牙痒痒却没有办法。 他四肢百骸到处流窜的血液还未平息,脸上浮现着暧昧的潮红。 衬衫褶皱不堪、衣领也被她揪得凌乱、引人遐想。 可这女人就是木头一般,拔吊无情,亲完、撩完就跟失忆一样。 一秒不带多记得的。 她从茶几上抽了张纸,轻轻擦拭着,顺带执行着秘书本分,替老板整理衣冠。 在傅司宴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下,她甚至拿起了平板,例行公事地开始安排下午的工作—— “傅总,下午四点恒远有个招标沟通会,系统流程已经到您这了,会议记录我会视频记录,结束上传系统。” “晚上7点金大财商约您金鹤楼,他们听说了您在东南亚打算驻扎工厂,他们想参与。” “傅总,这里还有……” “姜时薇。”冷冰冰的男音忽然打断她。 风雨欲来的眸子压着一片骇人阴翳,他几乎掐断她的后腰,牙齿咬得快要裂开,根根发颤,“你给我闭嘴。” 她直视着他的眼。 并未躲开。 他继续说道,“接吻之后,难道不该说点甜言蜜语?” 姜时薇挑了挑眉,勾唇一笑,却没有什么温度,“傅总,如果这是工作任务,我会全力执行。” “但如果——” “这是私人要求,恕我不能从命。” 傅司宴拧眉,“为什么?” “你吻我,难道不是同意了吗?” 姜时薇放下平板,目光深得如水,却没有波澜,“我是同意了,但这只是交易。” “您是我的暂时伴侣,我也是您的,但我们并不是在谈恋爱,傅总。” 傅司宴的胸膛有一瞬像万箭穿心。 他漆黑的眸子里掺杂着很多、很复杂的东西,但始终没有得到他想要的回应。 姜时薇。 她永远知道怎么制服他。 —————————————— 姜时薇和傅司宴是凉薄组。他两属于某种同类,都极端利己。 但是傅司宴遇到的是姜时薇,姜时薇遇到的是林祁野。 林祁野是个好人,但姜时薇不是。 所以凉薄的傅司宴成了深情的那一个。 林祁野和陈嘉莺这对,林祁野会是后面深情的那个,因为陈嘉莺这次赌对了,林祁野是个好人。 13.搬家(微修罗场) 周末。 林祁野说陈嘉莺要搬来,姜时薇笑笑,便也开始收拾衣服和化妆品。 这套房子是林祁野母亲留给他的婚房,除了姜时薇,还没有别的女人留宿过。 她和林祁野一直是分房住的,东西她也并未全部带走。 因为陈嘉莺或许用不到她的这个房间。 陈嘉莺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而不是来取代她的。 临近中午的时候,林祁野和姜时薇一人一根冰棒,正躺在沙发上吹空调。 姜时薇穿着身宽松的黑T和牛仔裤,和林祁野的款式一样,他们在优衣库扫货时打折买的,反正便宜。 她唇角沾着小布丁的甜腻奶渍,红唇水润,在阳光下泛着饱满的光泽。 林祁野有些出神,想起初三那会儿,她还没他的肩高,他把冰棒纸剥好了,喂到她嘴里。 他唇角舒展温柔笑意,下意识想替她抹去。 却被她不露痕迹地躲了一下。 林祁野一愣,显然没想到她会做这个反应。 姜时薇自然地抽了张纸,擦拭唇角,然后伸了个懒腰。 她起身,看着落地窗外熟悉的街景,心头有短暂的迷惘但又极快消散,有些人活着即是圆满,她的心愿很简单。 傅司宴树敌众多,她既然已经在傅氏走到了今天,她不可能前功尽弃,她会继续往上爬,直到所有人都不能欺负她和林祁野。 把林祁野留在陈嘉莺身边。 是目前来说解决她困境的最好选择。 对于林祁野来说,也是一个新的开始。 她伸了伸臂膀,感受着阳光照耀在她身上的温度。 真好啊。 林祁野好好地生活在她身边,她也好好地长大了。 “叮铃——” 门铃响了。 姜时薇没有转身,似乎早有预料,依旧背对着他活动身体。 林祁野起身,去玄关开门。 一身米色香奈儿高定昵花裙,陈嘉莺摘下墨镜,将小号的CF扔到他怀里,笑眼明媚,“又见面了,林祁野。” 经过几天的休整,她好像又恢复了状态。 那个洒脱的陈嘉莺又回来了。 “进来吧。” 他替她拿出准备好的新拖鞋,递到她脚边,顺手接过陈嘉莺身后的行李箱。 陈嘉莺脱下高跟鞋,指了指身后排队的三个行李箱。 “辛苦,这几个都帮我搬进去哈。” 林祁野挡在她面前,面色肃穆,“自己搬,这里不是你家,我也不是你的佣人,陈嘉莺你要搬进来就要遵守这里的规矩。” 陈嘉莺瘪了瘪嘴,剁了一下脚,“搬就搬。” “直男长得帅了不起!” 林祁野唇角勾了下,有些欠揍,“这话你该问你自己。” 陈嘉莺面上一红,没想到他还挺会调戏人的。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屋内,陈嘉莺才看到还有另一个女人。 她黑发垂顺,眼眸清冷,皮肤光洁白皙,四肢修长匀称,一瞬间,陈嘉莺竟然说不出她身上有什么缺点。 就……很完美。 完美得甚至有些不真实。 姜时薇向她伸出手,“久仰大名,陈小姐。” 陈嘉莺微愣,她是少数通过傅司宴认识她,却没有直接喊她“傅夫人”的。 往日,她在傅司宴的圈子里,只是傅司宴的一个摆设。 无人关心她究竟是谁。 陈嘉莺握住她的手,软软的,有些凉,“姜小姐?” 姜时薇微笑颔首,“您喊我时薇就行,不用这么客气。” “好的,时薇。”陈嘉莺大大咧咧,很有亲和力,“那你喊我嘉莺吧,也别一直您啊您的了。” “好,嘉莺。” “对了,时薇,我跟傅司宴说了要搬过来,他说他也要来,应该一会儿就到了。” 姜时薇表示没问题,就和林祁野一同把她的行李箱挪到了屋子的角落。 三个人在客厅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姜时薇率先起身,打破了这诡异的僵持氛围。 她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几个鲜橙子,一边榨汁一边看手机,果然傅司宴刚刚给她发了微信—— 【门口。】 【等你。】 傅司宴是个人精。 决定他要不要进去,让对方做决定。 姜时薇端了两杯橙汁出去,“祁野,傅总好像到门口了,帮我开个门。” 林祁野“奥”了一声,起身去开门,姜时薇转身往厨房走去,去端剩下两杯橙汁。 门有些老旧了。 “嘎吱”一声,开的瞬间,走道的灰尘涌了进来,扑得傅司宴措手不及。 他一身西装革履,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微微垂头,正握着手机似乎在发信息。 抬眸刹那,有些错愕。 两个男人第一次以这种方式相见,谁也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林祁野结实的小臂绷紧了,身体肌肉鼓胀成一个蓄势待发的弧度,他眼眸漆黑,眼底的警惕越过教养直直射了出来。 傅司宴却眼底不屑。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嗓音清冽低哑,“我找姜时薇。” “傅总找我老婆?” 傅司宴撩起眼皮,直勾勾睨着他,一字一句格外清晰,“我找我老婆。” 气氛一触即发。 林祁野觉得手心有点痒,所以攥紧了五指,呈拳头状。 傅司宴余光扫过屋内,轻蔑勾起唇角,一副你敢打我我就敢躺地上告状的懒散无耻样。 姜时薇吃哪套傅司宴比谁都清楚。 就算她表面不表现,私下也必然加倍补回他。 总归傅司宴绝不吃亏。 “小学生吗你们两?站门口放狠话?” 第一个没憋住的是陈嘉莺,她翻了个白眼,“傅司宴你怎么好意思?堂堂一个傅氏继承人还这么幼稚。” 傅司宴顶了顶腮,理了下衣袖,声音高了两度,“有人坐在里面倒是好意思,让别人给你端茶倒水,陈嘉莺,我允许你使唤我的人了吗?” 说罢,他推开林祁野,回眸厉声道,“还有你,睁眼瞎。” 傅司宴大大喇喇走进房子,鞋也懒得换,当着陈嘉莺的面夺走她面前的那杯果汁,一饮而尽。 顶着陈嘉莺的怒视,他牵起姜时薇的手,“老婆,跟我回家,不要伺候他们,只伺候我。” 陈嘉莺觉得自己需要叫救护车。 她好像看到幻觉了。 姜时薇唇角勾了勾,“那下次大家再一起吃饭。” 林祁野想要阻拦,姜时薇却抬手提醒他不用。 这一次,林祁野似乎从她身上看到了一种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他熟悉的那种守护欲。 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极致的占有欲和偏爱。 - 过道。 即使是白天,老旧的走道也漆黑微凉。 男人高大的身躯匍匐在女人颈侧,他语气不满且委屈,“姜时薇,你故意的。” 被紧紧抱着的女人笑意不加掩饰,“傅总总是比我聪明。” “利用我利用得很爽是吧?”男人咬牙切齿。 “我怎么敢呢?傅总。” “你有什么不敢的?”傅司宴恼怒地吻上她的唇,厮磨啃咬,急切渴求。 他让她亲手选择他。 她就让他来当今天的恶人。 这该死的女人。 怎么会这么迷人。 14.心跳(林x陈) “滋啦——” 保险栓上一声清脆的爆炸,整个屋子瞬间陷入黑暗之中。 薄薄的门板隔着两个并不熟悉的男女,急促的喘息在突然寂静的夜里被放得很大…… 林祁野刚刚从阳台晾完衣服回来,途径过道,便听到一声不妙的脆响。 果不其然,他隔壁几乎立刻传来了一声尖锐的女生尖叫。 毛巾还搭在他湿润的发顶,他胸膛沉沉起伏了一下,叹出一口不知算不算无奈的气。 粗硬的指杰叩了叩门板,低沉嗓音透过缝隙,像一阵轻抚过的大提琴,厚重、沉稳,令人安心。 “没事吧?”他驻足在门口,像突然降临的守护神。 陈嘉莺鼻尖一阵酸涩,她用力吸了吸,努力克制自己惊吓后的情绪,胸脯一颤一颤的,“没、没事……” 当眼睛失去光明。 听觉和嗅觉便变得格外灵敏。 她格外香甜的沐浴露味道钻入他的鼻尖,她身上似乎还残留着没有洗刷干净的白色泡沫,所以那股清甜格外馥郁芬芳,而她微微颤抖的声音,像是努力夹着眼泪的委屈,轻轻一坠,便滴入他的心上。 林祁野刚刚沐浴后的身体,血液中瞬间陷入了失序地躁动。 他的呼吸开始难以平稳控制,热流沿着四肢冲进小腹,霸道得没有任何逻辑可循。 他压抑住胸腔中的鼓噪声音,扯住理性的那根弦,不让他崩断掉。 “别怕,我就在门口。”他轻声安抚道。 “嗯。”卫生间里的女人轻轻吸了一下鼻子。 是谁的一滴热汗砸入了腰腹,烫得灼人。 “林祁野。”无措的试探,她似乎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门板,声音离他更近了。 他扯下头顶的毛巾,背脊抵上他们之间的那堵墙。 起伏的胸膛在一片浓黑中蛰伏着,像森林里瞄准猎物的野兽,伺机而发。 “嗯,我在。”声音有些哑。 陈嘉莺双手扯着毛巾,局促地揪紧,她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有些冷。 “经常停电吗?” 林祁野靠近了门板些,让他的声音离她更近,“还好,偶尔会。” 她的呼吸声在噤默中很轻,片刻后,她才开口道,“姜时薇……她会怎么做?” “停电吗?”他问。 “嗯。” 她听见门外传来一声轻柔的笑意,“这世上没有她怕的东西。” 浑哑的嗓音如诉说一个故事,娓娓道来,“她不怕黑,也不怕虫子,她从小就在潮湿的胡同里长大,我记事起,她就会开火做饭、徒手修灯,她从不会跟人说自己遇到了什么困难。” “因为所有困难,都会成为她的养分。” 陈嘉莺靠着门板,默默垂下了头,嗓音有点低落,“那她好厉害。” 过了一会儿,林祁野的声音从门的缝隙传来,比刚才更低、但更温柔了点,“你也很厉害。” 即使在黑暗中,陈嘉莺依然不争气红了脸,“我哪里厉害……我敢飙车,但是我怕黑,我敢滑雪,但是我看到蟑螂就会跳起来。” “那也很厉害。”林祁野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弱点,你不必拿短板和别人的长处比。” 陈嘉莺一愣。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么温柔的话。 如果她哭,她的父母只会骂她没用,如果她说她怕,只会被逼着去做脱敏治疗。 而那些想要巴结她的人,只会挑赞美、阿谀的话说。 他们不会这么温柔、这么认真、这么走心地去花时间开导她。 也不会这么不求回报。 或许是夜色太温柔,时机太合适。 陈嘉莺轻声道,“林祁野,我这样任性,会不会伤害你们之间的感情?” 很长一段时间,可能有几分钟,也可能只有几十秒。 但在陈嘉莺的意识里,仿佛过了很久。 她的心跳在忐忑加速,她的呼吸在惴惴不安。 门外终于传来声音。 语气并不积极,但令她安心,“就算是伤害,也是我带给她的,与你无关。” 能伤害到姜时薇的,只有姜时薇在意的人。 如果陈嘉莺的某些行为让她难受,那只能说明,是他自己,将风雨都倒向了她。 所以,他不会让另一个女人也受到伤害。 “滴——” 电箱传来复明的喜报,走廊的灯应声亮起。 他们隔着门板,背靠着背贴近对方。 谁也没先动。 “林祁野,不会再停电了吧?” “不一定。”他低声道,“我就站在这,有事你叫我。” 陈嘉莺红着脸点了点头,“嗯。” 他抵着门,拿毛巾擦拭着滴水的发丝,陈嘉莺在门内,花洒重新喷出水流。 林祁野听着里面传来刷啦啦的水流声,慢慢磕上眼。 有些事情不应该暴露在光线下。 所以他决定将它藏起来。 15.要他(傅x姜) 傅司宴没想到姜时薇买的房就在他隔壁那条街。 他给她开的工资相当可观,但他这个秘书比他想得更会理财。 司机挺稳车,便开门出去,到路对面的树下抽烟。 傅司宴已经脱下西服外套,只穿着件黑色的真丝衬衫,鼻梁上那副眼镜有些滑落,面色疲惫,“难怪董事会那帮老骨头不想让你升总助,给你一个职位,你是真的能发家致富。” 姜时薇正翻着平板里明天傅司宴需要用的会议材料,听闻此话,掀起眼皮看了他两眼。 她的这个上司试探别人的时候永远和调情一样。 她把今年公司战略规划报告需要用到的数据用微信传过去,“傅总,各个部门的数据我已经拿到了,具体口径等您这边决定,职能部门调数据很快,主要是营销渠道,牵一发动全身。” “跟去年比呢?产推部跟我要了那么多钱,团队里的人呢?几次开会都跟我说在孵化期,还没孵化完吗?” 姜时薇冷笑一声,“孵回壳里了快。” “陈磊挖来的团队,是去年FOZ裁出来的那一批,对外声称是理念不合,资本不尊重技术创作,实际上是产能极低,达不到市场需求,还烧金山。” 傅司宴摘下眼镜,“科技是生产力当然没错,但是企业又不是做慈善的,别整天做梦想着窝在实验室里拆家。” 傅司宴接手傅氏后,第一刀就是市场化改革。 当下的节奏已经和十年前不同了,不主动变革,未来的结果就是被吞并。 没有站到金字塔顶端的商人,是没有资格谈梦想和野心的。 他是个注重实际利益的人,短线投资玩得就是收益。 “你把报告做出来,周五早上,我亲自拿去开会。” 傅司宴冷言道,“集团审计下个月可以启动了,让监察组提前进场,先把陈磊的公账调出来,然后去查他私账,他在公司不是有个小三吗?让监察组突击约谈,直接调银行流水,我就不信他不把这笔钱吐出来。” “好的,傅总。”姜时薇在平板上记下傅司宴的要求,把已完成的打钩划掉。 聊完公事。 傅司宴的目光微妙一变,“什么时候买的房?” 她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脖颈,“就今年。” “买房也不告诉我?帮你还价。” “抄底一个同学的,他全家移民去国外了,给我的价格挺便宜的。” 傅司宴的掌心拢在她手背上,握紧,“陈嘉莺搬进你家,你不生气?” 掌中的手明明柔软娇小,但她总是表现得坚强独立,拒人于千里之外。 姜时薇终于忙完工作,也难得松了口气,真的想要休息。 应付完陈嘉莺,再应付傅司宴,有钱人的世界真的精彩。 他们不需要考虑生计,也不需要考虑性价比,只需要考虑自己喜欢还是不喜欢。 可是姜时薇最后考虑的,才是是否喜欢。 喜欢,也不一定要得到。 得到,也不一定要长久。 人生总是无常,真心都是瞬息万变的。 她从不强求真心。 她微微歪了歪身子,懒懒地倚靠在傅司宴肩头,磕着眼,她慢悠悠答道,“有情绪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傅总一定没有体会过吃不上饭的时候,人的第一反应不是饿,而是恐惧。” 姜时薇唇角勾了勾,语调却漠然疏离,似乎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那本来就不是我的家,只是林祁野在,所以才能称为一个家。” “但是人是独立的个体,结婚了也一样,他在不同的阶段有不同的需求,如果我爱他,就不会试图用一张纸去捆住他。” 傅司宴赞同她的说法。 但这是一个上位者对下位者理性的欣赏。 如果从一个男人的角度,傅司宴一点也不想听她说这些。 因为这就意味着。 她对自己,同样的不怕失去。 他攥起她的下巴,眼底有不悦闪过,“所以你同意,并不是因为你喜欢上了别人。” 姜时薇微微启唇,唇瓣中的水光莹莹发亮,她纯白的齿贝如皑皑白雪,在她口中垒成高墙。 让他有一瞬的刺目。 她有些希望傅司宴不要再追问这些问题。 更直接地吻住她,或许能让两个人更好受一些。 但她没法不对傅司宴说实话。 因为不负责声明,必须要说在开头。 “傅总,喜欢对于我这种人而言,是一件很昂贵的事情。” “我当然想要,但是这不代表我会全额为它买单。我的人生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完成,我没有办法保证它的有效期。” “那你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他的拇指加重了力道。 “或许是因为——”她顿了顿,“一个人在沙漠走了太久,也想看一看绿洲。” “我——” “是那片绿洲?” 傅司宴有些吃惊,从姜时薇嘴里听到这么袒露真心的话。 同时,被免责的不快,转瞬间变为另一种情绪。 也许、也许她是因为胆怯、因为害怕,所以不敢靠近。 他突然间又焕发了活力,甚至比之前更盛。 只要他再努力一点,一定可以让她改变。 姜时薇轻轻蹭了蹭他的手,像小猫撒娇一样扬起脑袋,“阿宴,我们不要说,直接做好不好?” 他脑中“咔嚓”一声。 理智的弦骤然断裂。 “……怎么做?” 她轻笑着,贴着他的掌心,脸颊蹭动,一掌的温润柔滑。 “去我那坐一坐。” 一语双关。 傅司宴突然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没救了。 因为他刚刚,硬了。 16.疤痕(陈x林x傅) 最终傅司宴也没能如愿去到姜时薇家里,原因无他—— C城郊区的食品加工厂突发多条供应链消费者中毒事件,舆情汹涌,他怀疑是内斗蓄意制造的人为事故。 此事不宜由任何内部派系插手,唯一合适调查的人选,只有傅司宴亲手培养的心腹。 于是当天夜里,姜时薇主动请命赶赴C市。 而傅司宴留守傅氏集团,周旋在媒体与同业内,稳住股市。 连续一周,狗仔的镜头像饥饿的猎犬一样咬住傅司宴不放。 在影院后排的暗影里,法餐厅角落的烛光下,狗仔拍到傅司宴和一个神秘女人帽子压低、口罩遮脸,出入如一对恩爱的情侣,演足了戏码。 就当傅氏和傅司宴本人的舆情争议达到顶峰时—— 陈嘉莺以家族世代闻名的慈善家身份,亮相A城的慈善晚宴。 三千万拍下一幅火灾前抢救下来的儿童画,善款全额捐给C市孤儿院用于基建。 并在媒体面前公开承认,与傅司宴同行的正是自己。 一夜之间,舆论如潮水般反转。 A城的媒体顿时炸开,头版头条更是轮番轰炸。 不少财经人开麦称,傅司宴简直是商圈“川普”,把娱乐八卦当成自家后花园,公关全靠邪门打法。 傅氏集团平日里把总裁私事当成八卦喂给民众,关键时刻再拿八卦转移视线。 现在民众啃着八卦的瓜皮,早把中毒案忘到了脑后。 傅氏的股价不降反升。 舆论全都集中向了傅司宴本人。 私人餐厅内。 陈嘉莺脚尖勾着高跟鞋晃来晃去。 她捏着手机给傅司宴念头条八卦,百无聊赖地翻了个白眼。 “这一周我什么都没干成,天天被记者跟着,跟林祁野见面都和偷情一样,傅司宴你这回拿什么补偿我?” 傅司宴正低头切牛排,水晶灯在他头顶折射出万千碎片,洒在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他闻言刀叉一顿,金属磕在瓷盘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他慵漠掀起眼皮,“腿长在你自己身上。” 又不是他让她来的。 这笔账没道理算在他傅司宴头上。 姜时薇自作主张地找到了陈嘉莺,无声无息地下了这盘棋。 他知道个屁? 堂堂傅氏总裁,被自己的秘书当成了企业公关的一枚棋子。 他竟不知道,她对傅氏的忠诚比他更甚。 傅司宴自己都一股子气没处使。 陈嘉莺自己非要撞上来,也别怪他不给她好脸子看。 “吃人不吐骨头的周扒皮。”陈嘉莺恶狠狠骂道。 虽然骂的很小声,但不骂显得她很没骨气。 傅司宴冷笑一声,“你再大声一点,让门口那帮狗仔都能听见。” 他快气死了。 陈嘉莺搞了个荒唐的换夫,给姜时薇送了个天大的人情。 现在更好,人情债再加一码。 陈嘉莺是无所谓,她心宽得能跑马,耍点小聪明没心没肺。 但是傅司宴不同。 姜时薇是他精心培养的一把刀,不沾任何派系,不入任何阵营,只为确保她的刀刃只为他一人出鞘。 现在这把刀有了自我意识,甚至会先他一步预判局势。 “你什么表情?怎么跟被人抄了底仓似的?” 陈嘉莺冷不丁一激灵,下意识搓了搓胳膊上炸起的汗毛。 傅司宴在瓷盘上冷漠地切割那块带血丝的牛排,动作机械而僵硬,不像在就餐,倒像是在行刑。 他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咀嚼着,“我倒是不知道,向来我行我素的陈大小姐,竟会听我一个秘书的安排。” 傅司宴的声音冷漠中夹着一丝怒意,让陈嘉莺不明就里。 唯有傅司宴心里清楚,当时他怎么诓骗的陈嘉莺,姜时薇就是怎么利用的她。 他和姜时薇属于同一类人。 自然会瞄准同一个工具人。 姜时薇被他教得太好,以至于让他都觉得有些恼怒。 她咽下那口沙拉,心无旁骛道,“她说你眼下四面漏风,董事会那帮老狐狸正蹲在暗处盯着你,只等着你踩错一步。此时只有你的利益共同体出面,才能暂时震住他们。” 陈嘉莺向来坦荡,将那夜姜时薇嘱托她的话一字不漏地倒出来。 只是听者面色沉沉,甚至有些难看。 “噔——”一声。 傅司宴放下刀叉,将瓷盘震得一晃。 连带着桌对面的陈嘉莺也抬起眸来,撞进他眼底那片寒潭。 “傅司宴,你怎么——” “陈嘉莺,你是真的脑子缺根筋还是在跟我装傻?” 傅司宴冷冷开口道,陈嘉莺此时才发现他面色冷厉,眼底更是沉得吓人。 “我听不懂,你能不能直说?” 傅司宴的齿根几乎要被他咬碎了,“你跟我都在明处,那些人暂时动不了手。但姜时薇不在公司很快就会被他们发觉,她跟你说的那些计划,从头到尾,有没有提过她自己?” 陈嘉莺怔住,舌尖抵着上颚想了片刻,“这倒……她确实没提。” 傅司宴“唰”地站起来,椅腿划过地面,传来一声刺耳的响动。 “傅司宴!”陈嘉莺突然扯住他的衣袖,压低声音,“门口有记者。” 她眉头紧拧,“我知道你担心她,但是你如果现在冲出去,那些人会立即发现你的软肋在哪里。” 即便不擅勾心斗角,她也听过圈内不少风闻。 “你想保护她,现在就更不能暴露她。” 他攥紧的指节泛白,骨缝间隐约作响。 身处高位,有诸多身不由己。 姜时薇不是陈嘉莺,她没有家族的庇护,更没有傅夫人的头衔。 她替他扑进火场,他却只能西装革履地坐在这灯火通明的餐厅里,等一个不知何时才能响起的电话。 傅司宴头一次感到这么无力。 他可以毫不留情地、无数次算计他自己,利用他自己。 但他难以忍受被一个女人挡在身后。 而比这更剜心的是—— 他发现自己开始患得患失。 比起事情本身,他更想剖开她的胸膛,看看里面藏着的,究竟有几分是恩,有几分是情。 - 客厅的光线亮如白昼,但身陷沙发的男人却如同鬼魅般,形成一道深暗的阴翳。 傅司宴的手臂抬起,遮住了眼睛。 西服被他随手扔在一边,桌上搁着一瓶刚开封的威士忌。 陈嘉莺换了睡衣,经过客厅时,叹了口气,“你先去睡一觉吧,明天被记者拍到不好。” 傅司宴一动未动,仿佛连她的声音都没听见。 陈嘉莺耸了耸肩,也不再劝。 转身进了厨房,倒了一杯冰水,往楼上走去。 她推开客房的门。 林祁野坐在床沿,背脊弓成一道紧绷的弧线,眉头拧得比窗外的夜色还深。 三个人鬼鬼祟祟地挤在同一屋檐下,已经整整一周了。 陈嘉莺仍未完全适应这种诡异的氛围。 “喝杯水吧。”她递过去。 林祁野沉默地颔首,偏头望向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不知道姜时薇此时会不会跟他看向同一个地方。 陈嘉莺抿了抿唇,在他身旁坐下,抬手抹平裙摆。 她伸手握住他垂在床边的那只手,五指慢慢收拢,“她会没事的。” 她声音软下来,却带着笃定的分量,“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聪明、这么勇敢的女生,她能在傅司宴身边待七年,就证明她有解决这些问题的能力。” 男人的气息依旧起起伏伏。 只是她的右肩,忽然沉甸甸地陷下去一块。 林祁野的额头抵了上来,发梢轻轻蹭过她的锁骨,像卸了某种防御的重型机甲,她伸手就能触到他的核心。 陈嘉莺轻抚着他的背脊,掌心隔着薄薄衣料,一寸寸往上。 指尖忽地撞上一道凸起,横贯脊柱。 她动作猛地停住,指腹在那道疤痕上来回摩挲。 她听见自己的嗓音有点颤抖,“这……这是怎么弄的?” 林祁野闭着眼,靠在她肩窝里,喉结滚动了一下,“十八岁的时候,被人从背后砍了一刀。” 陈嘉莺瞳孔骤然一缩,她很难想象到,像林祁野这样不轻易发火的人,会有这样的过去。 “……抱歉。”她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道歉。 “没事。”他低哑的声线依旧平稳,“过去很久了,有时候我都不记得了。” “我能看看吗?”她忽然开口道。 林祁野背脊一僵,身体在她掌下瞬间绷如满弓,连呼吸都滞了两秒。 嗓音哑了两度,“……会吓着你。” 她的身体贴得更近了,软绵的嗓音中透出一股不容退让的执拗,“我不怕。” 沉默像水一样漫上来,几息之后,他低声说,“你先转过去。” 衣摆被他掀起,向上一扯。 精干的腰线骤然裸露在空气里,背阔肌舒展开来,倒三角的轮廓在灯光下清晰分明。 那道疤痕斜跨整个脊椎,像一条匍匐在肌理下的肉蜈蚣。 说不出来的狰狞骇人。 偏过头,林祁野耳根烧起一层薄红,嗓音低哑磨人,“……我好了。” 月色疏朗,光线沿着他精壮的身体勾勒下去,清冷中竟透着一丝危险的野性。 陈嘉莺揪紧了睡衣裙摆,眼神迷蒙不安地在他背脊流连。 糟糕。 她不动声色地夹紧了双腿。 里头有隐秘的潮湿在折磨她的意志。 17.求我(傅x姜h) 姜时薇抵达A城的那一天,是凌晨两点半,她特意避开了航线和高铁,买的是船票。 她拉紧口罩,身后跟着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同样戴着鸭舌帽和黑色口罩。 二人鬼鬼祟祟地按响了停车场内一辆本田。 姜时薇闪身进了驾驶座,待副驾的车门“砰”一声关上,她才摘下口罩,沉沉呼出一口气。 副驾上的男人摘下帽子,露出平整的寸头,眼尾处有一道细细的疤痕。 他眼窝深邃,小麦色的皮肤,下颌四方锋利,浓眉大眼,是标准的男性化面庞。 “苏妄,你这阵子先住在我那,你父母的事,等后面我会帮你处理。” 姜时薇向他扔去一串钥匙,“这是我三年前买的一个公寓,占地不大,先将就着住。” 名为“苏妄”的男人点了下头,拢紧了五指,缝隙中隐约窥见银色锋芒。 他喉头哑涩,微微滚动,“多谢姜小姐。” “没事。”她踩下油门,“要不是你,我早就葬身火海了。” 她利落地打过方向盘,瞥去深意的一眼,“苏妄,你要不要跟我干?” 苏妄抿紧唇,一时未出声。 姜时薇笑笑,随意轻快,“没事,你慢慢考虑,正好我最近也不急。” 深陷阴影中的男人悄悄抬起眼皮,在她未曾发觉的地方,悄然窥伺着。 姜时薇极少去C城,但是他们不是第一次见面。 “姜小姐。”男人浑厚的嗓音透着股沧桑。 “你说。” “我的过去……不太好,他们都怕我,你不怕吗?” 车内的氛围一时有些噤默,流淌着一股无法挑破的僵持。 关于世俗眼光这件事,很少有人会搬到台面上去说。 姜时薇却勾唇一笑,在这混沌的夜里,苏妄的眼忽地一眯。 “我的过去也不太好。” “但不影响傅总用我。” 姜时薇单手握着方向盘,左后从口袋里摸出电子烟,拇指按住盖子,弹开。 她深吸一口,是禁烟弹之前囤的蓝莓味。 烟雾缭绕之间,苏妄只看得清她秀气的面部轮廓及莹白的齿尖。 他听到她悠悠的话音,“我和傅总的事,你也听说过吧。” 苏妄没有说话,但沉默之间,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姜时薇淡淡道,“你觉得他们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或是假的? 苏妄思绪辗转,想起曾听到的那些暧昧传言。 二人白日工作搭档,夜间便成床榻情人。 但苏妄持保留态度。 苏妄沉言,“半真半假。” 她轻声道,“这个回答有意思。” “所以你应该明白,这些流言蜚语本身就没有意义。” “职场比的不是清白和道德,不会因为你今天给老弱病残让座就给你升职加薪。” 苏妄却道,“姜小姐看中我什么?” 姜时薇果断道,“忠诚。” 一个能为了承诺脱掉警服的人,是她现在最需要的搭档。 林祁野只能是她的家人,但苏妄可以是她的爪牙。 夜风卷进车内,勾起她一缕柔软的发丝,姜时薇从火海中抢救了关键的账本,如果苏妄再慢一点,她真的有可能毁容。 苏妄斟酌了下措辞,还是问道,“为什么要为傅司宴这么卖命?” 姜时薇悠悠道,“说说你的想法。” “你喜欢他。” 姜时薇的唇角在晚风里飘了飘,没有回答。 苏妄不是个蠢人。 但还不太懂人性。 - 凌晨四点。 刚刚从公寓折返的姜时薇,将SIM卡切换成另一张,就接到了陈嘉莺火急火燎的电话—— “时薇?!你电话终于接通了!” 姜时薇将车载蓝牙声音放大,“我刚到A城,你声音很急,是发生什么事了?” 陈嘉莺顿了顿,话音有些支支吾吾,“你、你先来我这,电话里一时半会说不清,对了,要快!” 离开A城才两周时间。 看来有的人已经蠢蠢欲动了。 前两天她潜进工厂里去偷文件,突然就遇到设备起火,如果不是苏妄及时赶来,不仅她要完蛋,恐怕还要背上一个烧掉核心资料的黑锅。 她刚回到A城,傅司宴这边就出事了。 姜时薇从胸腔里沉沉呼出一口气。 挣钱不易啊。 - 凌晨四点半。 别墅内日光熹微,但水晶吊灯璀璨通明,似乎一夜都未熄。 姜时薇赶到时,不仅陈嘉莺在,傅司宴的私人医生也在。 她顾不上自己风尘仆仆的外形,将包里的笔记本电脑塞给林祁野,“去,把我桌面的资料全部拷贝一份。” 陈嘉莺看着她一身黑衣黑裤,脸上似乎还沾着些灰尘,不禁一愣,“你这是连夜赶回来的?” 姜时薇只快速颔首了下,然后看向医生,“傅总怎么样?” 他欲言又止,鼻梁上的镜片折射出晦涩的意味。 陈嘉莺尴尬地轻咳了声,“时薇,你先进去看看吧。”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卧室。 等她看清傅司宴的面容,才明白陈嘉莺支支吾吾的原因。 “镇定剂不行吗?” 他叹了口气,“这药很霸道,要是硬上镇定剂,会损伤心脉,而且傅总从回来一直神智不清,我根本靠近不了。” 姜时薇攥紧了五指,嗓音有些哑,“谁干的?” “……”他不敢说。 “你不说,我也能查得到。” “……陈小姐。” 哦,陈落仟。 真是毫不意外。 姜时薇再次确认了一下,“兴奋剂还是催情药?” 他沉吟了下,“时间太短,没办法立即检测出来,但我推测是兴奋剂,但是新型的,纯度很高。” “行,只要他稳定下来就算药效过了,是吗?” “目前判断是。” 待房间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姜时薇摘下帽子和口罩,看着自己这一身的打扮,胸腔里弥漫出一股荒诞的无奈。 难道她和傅司宴的第一次亲密行为,一定要在她这么狼狈的时刻发生吗? 算了。 这些都无所谓。 姜时薇拿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 冰凉的液体沿着喉管下淌,在她的身体里“滋啦”一下燃烧起来。 即使是毫无味道的白开水,此时也像辛辣的酒精。 她走到床边,凑近看了看满脸潮红的男人。 他的镜片此时已经摘下,睫毛纤密,此时焦灼地用力煽动着,唇角紧抿,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傅司宴大概也是很辛苦的吧。 在他身边七年,即使是姜时薇这样的心性,也依然时常感到疲惫和倦怠。 她掀开薄被,露出底下已经被汗水浸湿的男性身体。 傅司宴的衬衫已经完全湿透,紧贴着他的肌肉,如章鱼吸盘般随着身体呼吸。 下身的勃发高高昂扬着,在黑色的西裤下显得淫靡涩情。 这张禁欲的脸,配上他此时这副已然浪荡的身体。 难怪陈落仟发了狠也要得到他。 姜时薇伸出指尖,轻轻触碰他的喉结。 浑身紧绷的男人如遭电触,偾张的肌肉猛地弹起,他深重的喘息更加骇人,却猛力甩开了她的手。 她叹了口气,抬手掐住他的下巴,“傅司宴,是我。” 身体已经兴奋到泛红的男人忽然有了意识般,紧磕的眼皮竟然微微撩开,露出底下湿漉的一道缝隙。 哑得像火烧火燎般的嗓子,说道,“……姜时薇?” 她听到傅司宴喉头滚落,如小狗呜咽般,“你怎么才回来。” 姜时薇知道他的理智已经所剩不多,能撑到此时已经是极致。 她也不再折磨他,“别说话,傅司宴,我回来就是为了上你。” 极其粗鄙的一句话。 却引爆了傅司宴的神经。 她俯身吻上他的唇,舌头肆无忌惮闯入他的口腔,柔软肆意撩拨,灼热四处点火。 男人激动的身体如满弓绷起,背脊呈现极致的弧度。 他肌肉鼓胀的手臂青筋毕露,几乎是虐待般的,将她的后腰扯进他的体内。 要她。 想要她。 傅司宴此时被欲望烧穿了身体,浑身上下都没有一处冷静的地方。 即使有,也早已被他丢弃。 姜时薇五指攥紧,将他的发根狠狠下扯,成片的痛让他嘶哑出声,身体却愉悦地又向上绷了一个弧度。 她轻笑一下,直接从锁骨处,向外一扯,扣子应声崩开,露出底下精壮的胸膛。 傅司宴眼底晦暗一片。 高高扬起的脖颈如濒死天鹅,等待着施暴者血腥地撕咬。 他的大脑只剩一片欲望。 那是深渊,也是天堂。 一片只有姜时薇能进入的地方。 “咔哒”一声。 他的皮带被人抽出,像是某种仪式的开始。 他的手腕被人上下交迭,攥在头顶,粗粝的皮带从中穿过,紧缚住他的动作。 饥渴难耐,他用力挺起胸膛,唇间溢出情欲的喘息,一团又一团的热雾。 想要。 好像要。 越渴望,越兴奋。 越兴奋,越束缚。 姜时薇跨坐在他小腹两侧,一手拨开他的衬衫,另一只手拉下他的裤裆拉链。 “滋啦”一声,滚烫的性器从西裤间猛然弹出,直挺挺地打在她的掌心上。 “呃啊……”他难耐地磨出一声低吟。 她拧起那早已通红的乳珠,手下的身体骤然一颤,似乎爽得都要高潮了。 姜时薇轻笑一声,另一只手探入他的内裤,赤裸裸地抓住那根粗硕硬挺的鸡巴,上下耸动。 她的香气钻入他的鼻尖。 比兴奋剂更让他上瘾。 傅司宴浑浑噩噩间,听见她低哑又诱惑的嗓音,“阿宴,求我。” 他循着那声音,伸出舌头,想要寻找水源。 却被她齿尖叼住,“求我。” 他“嗷呜”一声,如啃不到骨头的狼狈小狗,满是委屈。 饲犬的人却并不留情,在他身上一波又一波点燃着火星。 但她却坏心捏住了最柔软的难处,不让他释放满足。 傅司宴探出舌头,那红艳艳的色泽如被狠狠凌虐过一番,令姜时薇瞬间热了眼。 她舔过他的耳蜗,热气喷薄,如鬼魅妖女般,“快求我。” 男人紧绷的身体胀到极致。 他低哑道,“求你……” 捆住他欲望得手终于大发慈悲地松动,一股肆意的白浊喷射而出,将两个人的衣服都溅的一塌糊涂。 姜时薇没等他喘息平复,下一轮又再次开始。 她的舌头从耳蜗一路舔到了锁骨,身上到处都是她啃食的吻痕。 而这还不算结束,她竟然咬开衬衫,直直舔过他的乳珠。 那浓密的唾液包裹着敏感的一处,傅司宴几乎是瞬间,胀痛的肉棒就有了再次射出来的欲望。 姜时薇的五指包裹住他一侧的囊袋,指腹用力擦过他的性器根部,然后按住他盘桓的青筋。 束缚得他胀痛。 下一秒,她攥紧的五指凶狠擦过他的柱身,一股强烈的刺激从他的小腹窜起。 傅司宴本来就受兴奋剂折磨。 现在哪里经得起她这样玩,眼底都溢出了温热湿意。 他意识混沌不清,只记得自己的鸡巴像条狗一样,一直高高挺着求欢。 具体他究竟射了多少次,在他昏睡过去之前,他已经全然不记得了。 而跪坐在他身上的姜时薇,一直到天亮,才颤着手从他身上爬下来。 她最后一丝力气也只能够扒掉他们的外衣。 最后实在是太困、太累,她穿着内衣就钻进被子睡着了。 18.夹鸡巴(林x陈h) 别墅内隔音还不错。 但是情热的火星子,会从门底偷偷溅出来,直到点燃这房子里的所有人。 陈嘉莺站在开放式厨房里,从冰箱里又拿出了一瓶气泡水。 她虽然极力控制,但是脑子里总是冒出姜时薇骑在傅司宴身上嗯嗯啊啊的画面。 不知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姜时薇是在上面的那个。 不行,她的脑子一定是最近被荼毒坏了。 不然为什么见着林祁野就仿佛开了X光,见了傅司宴就联想到姜时薇冷着脸操那孽畜的样子。 “睡不着?”性感的男音穿透空气,瞬间抓住了她的神经。 陈嘉莺面颊泛着一层薄红,落入林祁野眼里,就有点正的发邪。 他眼神担忧,长腿几步就走近了,“你没喝那杯酒吧?” 她脑子一懵,张了张嘴,竟然没能说得出反驳的话。 林祁野眉头一拧,他抬起手背,在她额前触了触,“你身体怎么这么烫?” 陈嘉莺红着脸,刚想说点什么,身体陡然一空,竟被林祁野俯身抱了起来。 他语气急切且严肃,“我带你去医院。” 被他双臂困住的女人在他怀里挣扎着,发丝撩过他的胸膛,轻痒得一阵搔挠。 林祁野压抑中心中那股邪火,双腿生风般往大门走去,好像再慢点门就要锁了似的。 陈嘉莺急了眼,一口咬住她眼前的部位,硬邦邦的一块肌肉。 她舌尖一舔,扫过一个凸起的肉珠,硬硬的,又有些软,在她舌尖颤巍巍地发抖。 她有些好奇。 又试探地舔了一口,那肉珠竟然有意识似的,往她口里迎了迎。 陈嘉莺似乎忘了自己要干嘛,得了乐趣似的逗弄林祁野衣服下的这个玩意儿。 而抱着她的男人,不知何时,已面色铁青地停住了脚步。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女人正对着他的乳头又舔又咬,像是在玩什么有趣的玩具。 而刚刚还在极力压制着欲望的自己,在她此刻的行为面前,简直像一个小丑。 陈嘉莺感到周围的环境似乎不再动了。 怯生生地抬起头,果然迎上一双风雨欲来的眼。 他几乎是咬着牙念出她的名字,“陈、嘉、莺。” 她下意识答了声,虽然极低,“到。” 林祁野瞬间清醒了。 她根本没喝那杯酒。 林祁野真的有点生气了。 他唇角绷紧,面色阴沉,身体猛地调转方向,往另一侧的书房走去。 他本来只是出来倒杯水,姜时薇需要的资料还没拷完,他不能中途离开。 她的资料一定很重要,否则她不会回来的第一时间交给他。 看到陈嘉莺身体不适,他鬼迷心窍似的就下意识要带人去医院。 刚刚她那番无耻行径让他轰得一下清醒过来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既然她这么不知死活。 那他也没必要考虑她的感受了。 林祁野几乎是踹开书房的门的,陈嘉莺瞪大了眼,看着那双长腿利落地跨进书房内。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又干了件蠢事。 她的后腰几乎是被他攥着压在了冰冷的书桌上,睡裙下的屁股被冻得猛地一颤。 连带着无辜的眼也在林祁野眼皮子底下颤了下。 陈嘉莺根本不知道自己此时有多危险。 林祁野的欲望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撩拨。 她懵懵懂懂地仰视着他,像在看一份读不懂的医学报告,里头夹杂着好奇、兴奋、崇拜和困惑。 林祁野比她先一步了解了此时的状况。 他是一个男人,并不是一个三岁的孩子。 陈嘉莺总是把他当法海。 可惜她自己就是条淫蛇。 他唇角忽地冷冷一勾,有一瞬,一个荒唐的念头充斥了他的脑海。 姜时薇当时同意这个提案时,是不是就已经料想到了这一天。 这个念头浮现的时候。 林祁野仅剩的一点罪恶感也消失殆尽。 他和姜时薇是最默契的夫妻,他们彼此想要什么,对方都会不留余力地替ta拿到。 包括情欲。 林祁野狠狠攥紧她的后腰,掌住她的后脑,迫使她高高昂起头颅。 他冷寂的面色与平日大相径庭,陈嘉莺瞧着他阴鸷深暗的眼,腿心竟然涌出一小汩潮意。 她竟然被他这发狠的样子盯湿了。 陈嘉莺试图夹紧双腿,却发现男人健硕的部位正死死顶在她的腿心。 而她越用力夹,就是将那玩意儿推得更深…… 她脸红得像是失灵的温度计。 救命,谁来救救她。 林祁野垂着眸,盯着他们的姿势,她的双腿竟然夹着他的腰,恬不知耻地盘在他的后腰上。 而她似乎毫无意识地,将他的鸡巴往更深的地方夹紧。 好。 好得很。 他后腰一紧,向前挺胯,将那已经完全硬起来的肉棒,毫不留情地烫进她的大腿之间。 掌着她后脑的手向下滑去,攥住她柔软的后颈。 林祁野俯下腰,鼻息几乎喷在她的脸上,眼底那片浓深黑得叫人心惊。 他衔住她的耳垂,软软的一处,齿尖厮磨着,如野兽叼弄生肉般,“我发现你是真的喜欢夹鸡巴,上面跟下面都是。” “轰”一声。 陈嘉莺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脸上。 她脑中不受控制地浮现上一次在客厅,她趁着林祁野宿醉去吃他鸡巴的混账事。 完了。 林祁野肯定以为她是个见着男人就会发骚的浪蹄子。 陈嘉莺委屈的想哭。 但两腿之间黏腻的感觉却更强烈了。 她有一瞬开始自省,她不会真是个骚货吧? 陈嘉莺无助地咬着唇,晃着水润的眼睛,无比迷茫又渴望地看着林祁野。 她颤着双唇,轻声道,“也、也没那么喜欢吧……” 林祁野冷笑一声,“是吗。” 他挺起腰,隔着几层薄薄的布料,将那滚烫灼热的一根狠狠烫入她的腿心,右手攥着她的后腰,用力向前挤。 让两人的性器形状完整地贴在一起。 他恶劣的嗓音,勾住她的耳朵,一字一句,“你的水都快把我鸡巴浇湿了。” 陈嘉莺觉得自己要疯了。 她真不是…… 但是嘴硬的话还没到喉咙,下体涌出的热流,就狠狠打了她的脸。 她真没法说。 是林祁野这样太犯规了啊。 他用这张脸,用这种眼神盯着她,换做谁,谁能受得了啊? 陈嘉莺快委屈死了。 大小姐二十多年哪里吃过这种亏,她吃的都是好的,只是没有林祁野这么好的。 她瘪了瘪嘴,索性不要脸道,“那是你鸡巴骚。” 林祁野笑了。 但是笑得让陈嘉莺害怕。 他长这么大,也没见过像陈嘉莺这种女人。 嘴上一套,身体一套,但无论哪套,都写着“我不要脸”四个字。 大小姐可能就是这样的。 为所欲为惯了。 没关系。 他说不过她,但可以操服她。 林祁野抬起她的后脑,双唇凶狠压了下来,唇舌滚烫,情欲疯涨。 二人紧贴的性器抵死相磨,有种过了今天就不要明天的疯劲儿。 他松了唇,手指揪住衣服下摆,狠狠向上一扯。 赤裸的胸膛精干结实,他没等陈嘉莺继续沉迷,就攥着她的后脑再次吻了下去。 陈嘉莺被他按坐在书桌上,双腿悬空,还被迫挂在他的腰侧,没多久就体力不支,开始气喘吁吁。 林祁野滚烫的手从裙底探入,一路点起燥热的火苗。 她难耐地挺起胸膛,似乎想要释放什么。 男人的双臂如烙铁般压在她的身体两侧,灼热的唇落在她的耳边,舌尖舔过耳廓。 她听他哑声哄道,“穿着胸罩是不是很难受?” 陈嘉莺被他亲得七荤八素,脑子里除了黄色废料,什么也没有。 听闻他像哄小孩儿似的语气,想也没想撅起唇,“闷。” 林祁野轻声应道,“好。” 然后抱着她的臀部向上一抬,“自己把裙子脱了。” 微凉的空气钻入裙底,陈嘉莺有一瞬地思维清醒,但很快就被林祁野的眼迷惑。 她像个洋娃娃般乖乖地脱下裙子,身上只留下纯白的三点式内衣。 林祁野燥热的唇沿着她的后颈往下,吻过她的肩侧、锁骨、再到内衣。 他咬住她细细的内衣肩带,往旁边一拨。 浑圆的奶子立刻露出大半个。 他抬起她的双腿,盘在他的后腰上。 男人又厚又哑的嗓音,像是点燃情欲之火的一根木柴,他凑近她的耳朵,“帮我把裤子脱了。” 陈嘉莺虽然色令智昏,但也没到完全失智的地步。 事情发展到此刻,她多少也有点意识到了什么。 她红着脸,指尖激动又害怕地拽着他的裤腰带。 但就是不往下扯。 林祁野此时耐心充足,又或是势在必得。 他的唇磨着她的后颈,两只手摩挲着她大腿外侧的皮肤,直到上面冒出一粒粒的鸡皮疙瘩。 也不停下。 陈嘉莺被他撩拨得有点像喝醉了。 感觉手也不是手,腿也不是腿。 就像快点夹住点什么。 她手几乎脱了力,几次扯他的裤腰带,都扯不下来。 眼底湿漉漉的,有点受不住的意思。 林祁野亲了亲她的眼,不再逗她,自己将外裤直接扯了下去。 那硕大狰狞的鸡巴,将内裤撑得满满当当,陈嘉莺只瞥了一眼,腿差点就从他腰上软下去。 被他结实的小臂稳稳夹住了。 他按着她的腰,鸡巴用力一挺。 二人隔着内裤,身体皆猛地一震。 她纯白的内裤根本经不起这个磨法,没几下就湿透了。 隐隐能看到里头茂盛的毛发和喘息的肉穴。 林祁野凶狠地攥着她的后腰,在那一片狼藉的地方反复碾磨。 像是在磨豆浆似的,非要把她那阴唇磨出甜腻的水来。 陈嘉莺咬紧唇,极力克制着呻吟。 她双臂撑在桌面,双腿随着林祁野猛烈的动作上下起伏。 时间过了许久。 她感觉自己下身已经狼狈不堪的时候,禁锢着她的男人终于放缓了动作。 她听见他剧烈的喘息。 林祁野没等她笑话他的狼狈,压着她的后脑又吻了上来。 一阵窒息的亲吻后。 她听见那男人低哑的话音,“夹鸡巴夹得爽不爽?” 陈嘉莺哪抬得起头。 但是低下头,就看到自己几乎湿透的内裤。 比起林祁野那边的战况,虽然狼狈但是起码没这么夸张。 她无地自容地小声承认,“爽死了。” 被林祁野又压着深吻了许久。 19.报仇(傅x陈) 傅司宴昏昏沉沉,整夜被光怪陆离的梦裹挟。 其他的七七八八他都不记得,唯有一样印象深刻—— 姜时薇在他眼前化作一朵玫瑰,随即玫瑰碎成灰烬,被风吹散。 他像个弄丢心爱玩具的孩子,在苍黄色的沙漠上赤足狂奔。 可无论怎么追,都赶不上风沙吞噬她的速度。 梦将尽时,一双手接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他睁开眼,是陈嘉莺。 陈嘉莺蓬松的卷发被一只钻石发卡别在脑后,睫毛浓密纤长,双唇涂抹得像熟透的石榴果。 她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表情略带夸张,“傅司宴你做噩梦了?我站在门口都听到你在鬼哭狼嚎。” 傅司宴面色苍白,眼下一圈乌黑,本就不算有活人气的脸,现在更是鬼气森森的。 他嗓音僵硬得像旧机械,“你在我房间干什么?” 陈嘉莺举着个小风扇,悠悠凉风钻进衣领,隐约拂过光滑的肌肤。 她往旁边的凳子上一坐,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愿意?他们有事出去了,托我照看你。” “几点了?”他头脑昏沉,像灌了铅,半点思绪都提不起来。 陈嘉莺掏出手机,“下午两点。” “话说,姜时薇可真牛逼,凌晨四点赶回来,上午又精神奕奕地出去了,简直是超人。” “……回来。”傅司宴瞳仁骤缩,声带发颤,“她回来了?” 陈嘉莺唇瓣张了张,像是吞了个鸭蛋。 她握着风扇的手在半空中顿住,语气有些惊悚,“你不记得了?” 傅司宴撑着身子,勉强从床上坐起,干净的睡衣是新换的,但他为什么没有一点印象。 他捏紧太阳穴,语气略带烦躁,“记得什么?” 空气中夹杂着诡异的噤默,但陈嘉莺内心深处却燃起一种报复性的快感。 傅司宴居然不记得了?这死腹黑男也有被她抓到把柄的一天。 她陪他演了这么多天戏,也该他来付一下辛苦费了。 更何况姜时薇临出门前特意嘱咐,别跟傅司宴主动提昨夜的事。 她干笑两声,“没什么,你醒了就行,冰箱里有吃的,你自己起来热。” 陈嘉莺像屁股着了火,几乎是撒腿就跑。 她才不会告诉傅司宴他昨天吃的就多好,她就要他一直想不起、一直受折磨。 哪怕只是折磨他几个小时,她也爽的要死。 看着那女人极为反常的态度,傅司宴当然知道她心里有鬼。 但是他此刻头疼欲裂,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连姜时薇回来了都不记得。 他扶着额头,这一夜他腰酸背痛,手腕上甚至残留着莫名的青紫痕迹。 更诡异的是,他总觉得,今天为什么有点……肾虚? 傅司宴足足对着天花板看了二十分钟,才僵着腰下了床。 这二十分钟里,他把昨晚见过的每个人挨个过了一遍,直到想起陈落仟那张脸,才终于捞回一点记忆碎片。 - 客厅里。 陈嘉莺百无聊赖地拨弄着遥控器,另一只手捏着个苹果,“咔嚓”咬下一口酸甜的脆果肉。 傅司宴单臂撑在沙发边缘,鼻梁上架着副无框眼镜,腿上搁着笔记本电脑。 他指尖滑动着触摸板,屏幕上正是昨夜姜时薇拷回来的文件。 又翻了几页,他抬腕看了眼金属表盘:“她出去多久了?” 没人理他。 旁边那女人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娱乐八卦,丝毫没把他当个活人。 傅司宴不耐烦地夺过遥控器,拇指按住一个键,巨大的屏幕“滴”一声合拢光线,倏然熄灭。 他再次开口,一字一顿:“她出去多久了?” 陈嘉莺连眼皮都懒得抬,把啃净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又慢条斯理地抽了两张纸巾,开始擦起指缝。 傅司宴耐心告罄,“陈嘉莺你是不是聋了?” 陈嘉莺此刻倒摆出地头蛇的架势,昂起下巴,斜睨着他那双冷冰冰的眸子,嗤道:“你这是求人的态度?” 她拿捏不了傅司宴,但是姜时薇可以啊。 狐假虎威怎么了? 傅司宴这副狼狈相,她这辈子还能见着几回? 傅司宴“啪”一下合上电脑,两条无处安放的长腿猛地站起。 再跟这疯女人耗下去,他干脆改姓得了。 恰在此时。 傅司宴手机响了。 他朝陈嘉莺那心虚的脸上扫了一眼,忽地又一反常态地坐回沙发。 懒洋洋陷进靠垫里,甚至气定神闲地按下了公放—— “宴哥,看微信没有!” 傅司宴眉心一蹙,沉声道,“什么?” “陈落仟跟她表哥啊!两个人居然被她嫂子捉奸在床!惊天大瓜!” 本来正低头欣赏指甲的陈嘉莺猛地一震,飞快抓起手机,埋头猛翻消息。 傅司宴说了句“等下”,切进微信,群里果然炸开了锅。 人甚至把陈落仟被现场抓奸的瓜整理成了一份图文并茂的PDF。 他揉着眉心,总觉得事情巧得过分。 沉声挂了电话,他转头盯住那个不吭声的女人,“陈嘉莺,你还不说?” 陈嘉莺愣了一瞬,到底还是如实招了,“你昨天被陈落仟在酒里下药了。” 傅司宴目光冷冷地从她脸上刮过,那眼神大有要把她杀之后快的意思。 她鼓起腮帮,双臂抱紧,“我可没碰你,我对死腹黑没有兴趣。” 傅司宴冷嗤一声,“你可以直接承认你脑子不太好,不用这么含蓄。” 陈嘉莺咬紧下唇,从一旁抄起一个抱枕就要扔他。 傅司宴抬掌,直接将她的动作挡下。 眼神幽深晦暗,完全没有玩吝之色。 他话阴森森,“昨夜究竟是谁?” 傅司宴已经确认有人替他解了药,但他想不起那人是谁。 陈嘉莺冲他眨了眨眼,“是个男人。” 傅司宴“哦”了一声,“我马上打电话给林祁野,跟他说你想终止计划。” 陈嘉莺瞪大了眼,“傅司宴你给我住手!” 他盯着她,话音冷厉,“是不是姜时薇?” 陈嘉莺瘪了瘪嘴。 “那不然呢?你知道你昨天那副样子有多吓人吗?” 傅司宴放下手机,笑容却比刚才更冷了。 好。 真好啊。 她怎么不干脆在床头柜上放沓钱呢? 20.替她教训(林x陈) 陈嘉莺被表姐突袭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傅司宴下午已赶回公司处理食品厂的舆论风波,事态平息,他大概不会再回这栋别墅。 只剩她和林祁野。 本来陈嘉莺今日是想回林祁野那的,但她想多带几瓶酒走,于是又留了一夜。 偏偏就这么巧。 进门的瞬间,就看见坐在沙发上的陈可贝。 一头黑色卷发,肤色被洛杉矶的阳光晒成了蜜色焦糖,眼线斜挑入鬓,画得颇为夸张。 陈嘉莺手上还挽着林祁野的胳膊,二人有说有笑,林祁野拎着打包回来的小龙虾。 他们打算回去看个综艺,再一起吃个夜宵。 陈可贝比陈嘉莺只年长一岁,但是外貌相比,已经像差了一辈。 看来她远嫁美国,日子也不像家里吹得那么风光。 也不知是哪阵风,把这个远在大洋彼岸的瘟神给吹了回来。 陈嘉莺从小就对这位两面三刀的表姐没什么好感。 上一次见她,还是十多年前。 她跑到家长那去哭闹,说陈嘉莺抢她的衣服,还扯她的头花。 死作精。 陈嘉莺站在玄关处,眼神暴躁,盯着那她的目光活像盯宿敌。 林祁野倒比她淡定得多,从鞋柜里取出拖鞋,单膝跪地,纯棉衬衫绷紧在他宽阔的脊背上,隐约透出饱满的肌肉线条。 陈可贝单手托着腮,本打算看陈嘉莺的笑话。 却被他宽肩窄腰的比例晃了眼。 林祁野单手握着她白皙的脚掌,轻轻塞进拖鞋。 转身提着那双小羊皮的粉色高跟鞋,熟练地放进她的透明鞋柜。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已经重复过了千百遍。 陈可贝咬紧后槽牙,陈嘉莺凭什么过得这么好? 她一个不学无术的草包小姐,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不会,怎么结了婚还跟之前一个德行? 她老公不是傅司宴吗?傅司宴就这样纵容她带男人回家? “陈可贝,你从哪弄得我家钥匙?” “莺莺啊,忘了告诉你了,姑姑知道我要来A城,就让我来这先住着,什么时候走都可以。” 陈嘉莺指尖绞紧了,“这是我家,我没同意。” 陈可贝话音挑衅,“你要不你打电话给姑姑问问吧,我也只是听家里的安排呢。” “对了,莺莺,你身边的这位是谁啊?好像跟妹夫长得不太一样啊。” 陈可贝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好像生怕陈嘉莺看不出来她的幸灾乐祸似的。 林祁野正低头卷着衬衫的袖子,陈嘉莺想吃小龙虾,他打算先剥好。 他抬眸撞上陈嘉莺的眼,用眼神询问是否会给她增添麻烦。 陈嘉莺摆摆手,示意无妨。 他低哑的嗓音,在此时有些蛊惑,“这里有点吵,要不去我那?” 陈嘉莺双臂撑在琉璃台上,直勾勾地看着这个专心干活的男人,心里简直爽翻了。 这还是头一回,有男人在她和陈可贝之间,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后者。 爸妈总说她俩长得有几分像,所以走到哪儿都容易引人注目。 她弯了弯眼,“你好帅哦,林祁野。” 他唇角勾了下,“说点我不知道的。” 林祁野一身白衬衫黑西裤,腰间扣着她刚送的皮带,简直有型到爆炸。 陈嘉莺觉得此男真是只应天上有,养眼到足以让她忽略屋里那个晦气玩意儿。 她伸了个懒腰,“好吧,我拿几瓶酒,转移阵地。” 林祁野关上水龙头,擦干手,“我来吧,你要拿哪几瓶?我帮你装。”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面色渐黑。 她“哗”地站起身,径直走过来,尖着嗓子道,“你们两有没有听到我说话?” 陈嘉莺刚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闻言顺手晃了晃,麻利地拧开拉环。 绵密的酒沫顿时从罐口喷涌而出,溅了陈可贝满脸。 她故作惊讶地捂住唇,“表姐你怎么站在这啊,我刚刚都没看见你,你看,你都把我家地板弄脏了。” 陈可贝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陈嘉莺你这个小贱人。” 话音刚落,陈可贝尖细的嗓音瞬间哑火,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苍劲有力的五指扼住了她的脖子,指节因攥紧而泛白,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低沉的男音冷硬狠戾,林祁野的眼皮压得很低,只够陈可贝窥见他一隙漆黑的眸光。 他五指仍在继续收力,“道歉。” 陈可贝拼命去掰他的手臂,可那五指像焊死在她脖子上,纹丝不动。 她感到胸部的气息被挤压,冰冷的窒息感如潮水般一浪接一浪淹没她。 陈嘉莺脸色也有点白,她看着陈可贝那副快窒息的样子,一时也有点慌了神。 她握住林祁野鼓起的手臂肌肉,轻声道,“算了吧……” 却被男人冷厉回绝,“不行。” 林祁野面上依旧风平浪静,只是那双眼里漆黑一片,一点人性的光也没有。 陈可贝再傻也知道自己惹到阎王爷了,因窒息而涨得通红的脸,似濒死之相。 她呜咽着,断断续续地说道,“对……对不……起……” 冰冷的男音命令道,“大声点。” 陈可贝拼命扯着他的手,用尽最后一口气嘶喊,“对……对不起!” 喉咙终于得到释放,那股死一般的压迫感骤然消退。 林祁野力道一松,她便脱力瘫倒在地。 四肢软的像蛇一样的女人趴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虚弱地咳嗽着。 陈可贝声线微弱,但依旧撑着力气道,“疯……子……” “你们……两个……疯子……” 林祁野垂眸睨着她,话音冷得有些残酷,“你还没见过真正的疯子。” 他转身夺过陈嘉莺手里的啤酒罐,一股脑全浇在陈可贝身上,引得她尖叫连连。 “滚开!你们给我滚开……”她捂着脑袋满地乱爬。 陈嘉莺没少跟陈可贝打架,但两家人在场,她哪见过陈可贝这么狼狈的样子。 这一幕简直把她爽死了好吧! 林祁野把倒空了的啤酒罐扔进垃圾桶,“咚”一声,像是某种羞辱的仪式。 “你要是嘴巴放不干净,这里还有一整个冰箱等着你。” 陈可贝尖叫着从地上爬起来,拿起沙发上的包,撒腿就跑。 临走前,回头狠狠剜了陈嘉莺一眼,“算你们狠。” 说罢,头也不回地跑了。 陈嘉莺兴奋地抱住林祁野,在他的脸上用力“啵”了一声。 “卧槽,林祁野你太他妈帅了!你知道刚刚那一幕有多爽吗!” 被她强吻的男人淡淡瞥了她一眼,用力揉了揉她的脑袋,“这点小事,也值得你高兴。” “这可不是小事!” “这是一件值得普天同庆的大喜事!” 林祁野挑了挑眉,没接茬,只将打包盒拎好,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柔,“走吧,去我那,一会儿夜宵都要凉了。” 陈嘉莺扑进他的怀里,腻歪地蹭了蹭他的胸膛,“林祁野,你以前就这么帅吗?” 被她撒娇抱着的男人轻笑一下,“还好。” 他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跟姜时薇比,我最多只算小儿科。” 引得陈嘉莺一顿崇拜,“姜时薇居然这么厉害!” 林祁野轻声“嗯”了下,宠溺地将她搂紧。 如果是姜时薇在,陈可贝恐怕都没这么容易能走出这个门。 21.温度(傅×姜) 傅氏集团大厅里,里叁层外叁层围了一小撮人。 正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着此时的景象。 姜时薇站在人群中间,黑色衬衫搭配铅灰色西裤,利落又洒脱。 而她身侧半步之外,站着一个身形极为扎眼的男人。 他肩宽背阔,修身黑T绷出流畅而饱满的肌肉线条,鸭舌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冷硬的下颌线。 他看人的眼神像在审讯室里审犯人,目光扫过之处,周遭的窃窃私语都凭空安静了几分。 陈磊几次想张口说点什么,都在那男人的眼神下败下阵来。 本来用于伪装斯文的镜片早就被他摘下,捏在了指尖,他的额头难以控制地在隐隐冒汗。 他颤着手臂指向姜时薇,指尖几乎在抖,嗓音被气得变了调,“姜时薇,你会遭报应的。” 对面的女人面无表情,甚至摊了摊手,“嗯,等你进了监狱慢慢诅咒我。” “我好歹也是傅氏的骨干……你们就这么对待给公司卖命的人吗!” 此话一出,周围窸窣声又起。 硬碰硬讨不到便宜,陈磊索性将话头抛向人群,利用舆论去压倒她。 姜时薇不慌不忙地往前迈了一步,脊背挺得笔直。 她字字如玑,“你说的卖命,是私设小金库、倒卖公司器材、带客户嫖娼还舔着脸拿发票到公司来报销吗?” “你、你放屁!”陈磊面红耳赤,脖梗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姜时薇你神气什么!不就是仗着傅司宴喜欢你!” “全公司谁不知道,你跟傅司宴关系不清不楚!你吹吹耳旁风,别人就要背锅,这公司还有没有规章制度、有没有底线了!” “有没有底线看你不就知道了吗?” “就算你为公司做了天大的贡献,也不会让傅氏改跟你姓陈。” 陈磊被她戳中痛处,眸中爆发出鱼死网破的狠戾。 他啐了一口唾沫,“妈的,老子做鬼也要拖着你一起。” 巴掌裹着风声直直朝姜时薇脸上挥过去。 她纹丝未动,任由陈磊的怒气在众人面前点爆。 一只手掌从斜侧方探出,五指箕张,不偏不倚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之沉,让陈磊疾驰的巴掌硬生生折在半空。 满室俱静。 黑T被饱满的胸肌撑得微微绷起,隐约可见下方块垒分明的轮廓。 布料随着呼吸极浅地起伏,透出沉而稳的压迫感。 苏妄站在那,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他嗓音低沉,没什么起伏,却字字带着重量,“你想干什么?” 远处有人眯了眯眼。 不知是谁先瞥见了门口那道身影,低低一声惊呼。 门框里嵌着一道修长的剪影,黑色西服裁剪利落,肩线笔挺,他正低头整理袖扣,指节分明,动作不急不缓。 察觉到满场的视线骤然聚来,他微微顿了一瞬,随即缓缓抬起脸来。 他的黑发向后梳去,几缕散在额前。 傅司宴目光沉静地扫过人群,不带着任何温度。 却让在场的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寒意从他的眼底一路蔓延,傅司宴迈开长腿,向他们走去。 两个男人就这么隔着空气对望。 傅司宴西服外套的肩线平直,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苏妄露出小臂上未褪的肌肉线条,像一头蓄势的猎豹。 四目相接的那几秒里,空气里剑拔弩张,勒得人喉咙发干。 “把人带下去。”傅司宴抬手挥了挥,陈磊就被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强行拖走。 苏妄挡在姜时薇身前,傅司宴却像没看见他一样,视线直直掠过他的肩侧。 目光落在苏妄身后的女人身上,话音隐隐动怒,“受伤没有?” 姜时薇与他对视,“傅总,我没事。” 傅司宴走向她,越过苏妄身侧时连余光都没分给他一分。 他伸手,五指扣住姜时薇的手腕,力道沉而紧,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意味。 姜时薇被他攥着往前踉跄了半步。 她抬头看他,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暗沉的东西,像烧了一夜的炭火被风又重新激起。 他没说话,只是收紧手指,拉着她穿过走廊里几道欲言又止的目光,推开了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木门。 “傅——”苏妄的声音刚起了个头。 傅司宴在门边顿了一步,侧过头。 眼神平静得近乎客气,但话音却冷得干脆,“你还有事?” 苏妄步履生风,“我等姜小姐。” “哦,这样。”傅司宴微微勾唇,“那你就在这慢慢等。” 门虚掩上了。 苏妄站在走廊,看着那扇通往办公室的门在他面前合拢,门锁“咔嗒”一声,轻轻咬合。 办公室的门被傅司宴反手带上时,光线暗了一半。 他转过身,手掌扣住姜时薇的后腰,将她整个人抵在门板上。 木质门面传来一声闷响,他低下头的瞬间,唇已经覆了上来。 那个吻又重又急,舌尖碾着她的唇瓣往里闯,呼吸乱得几乎没有章法。 他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门板上,指节绷得发白。 拇指死死按在她脉搏跳动的地方。 他的吻渐渐缓了下来,却贴得更紧。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喘息粗重地落在她唇上。 他睁开眼,眼底那层压抑过的暗红还没褪尽。 嗓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姜时薇,我还是不是你老板?遇到事了不知道找我撑腰?” 姜时薇的背抵着冰凉的门板,身前是他滚烫的胸膛。 她轻叹一声,“你身体还没恢复好……” 暧昧的回忆如潮水涌来。 她俯身下来时垂落的长发擦过他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贴着他的皮肤。 那些碎片忽然有了温度。 她身上的香气,湿润的发梢蹭在他颈侧的感觉。 她攥着他手腕的力道。 还有他自己低哑的、近乎哀求的嗓音。 在某个被他遗忘的瞬间,激烈得快要断片一样的快感。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你都把我的身子玩透了,现在是不打算负责?” 姜时薇,“……” 这个骚货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22.喂糖(林x陈x姜3p) 晚风从半开的窗缝里灌进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轻轻掀动姜时薇额前的碎发。 她靠在窗台边缘,双臂交迭搭在阳台上,慵懒的姿态像一片被风折弯的苇叶。 林祁野站在她身侧,单肘撑着窗框,侧脸被城市的霓虹晕染出柔和的轮廓。 远处的车流在夜色里拉成一道流动的光带,无声地蜿蜒向更深的黑暗里。 浴室方向传来隐约的水声。 陈嘉莺在里面泡澡,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的光,混着玫瑰浴盐的甜香,丝丝缕缕地漫进客厅的空气里。 姜时薇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敲出一根。 细长的白色烟身被她夹在指间,轻轻转了转。 林祁野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银色的打火机,拇指拨开盖子,火苗嚓一声蹿起来,在夜风里抖了一抖,递到她面前。 姜时薇垂下眼,就着他的手把烟点燃了。 她深吸一口,烟头亮起一簇橙红的光,随即又暗下去。 灰白的烟雾从她微张的唇间溢出来,被风扯成细碎的丝缕,散入夜色里。 林祁野收回打火机,自己也点了一支。 两个人就那么并肩站着,任由晚风裹挟着烟味,在他们身上流连。 沉默持续了很久。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卧室里传来陈嘉莺轻轻哼歌的声音。 断断续续的旋律混着水珠滴落的响动,隔着门板听不真切,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姜时薇把烟灰弹进窗台上的空易拉罐里,开口时嗓音被烟熏得有清哑,说说你的想法。 林祁野磕下眼,慢慢吐出一口烟。 烟雾在风里扭曲成一个不规则的形状,然后散尽。 他知道姜时薇在问什么,也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 但仍然抛出了个保守的回答,事还是人。 有区别? 姜时薇清冷的眸子被烟熏得微微眯起,话音似笑非笑,对于你而言,这两者是不一样的吗? 林祁野哑然。 又被她给诈了。 他气闷地猛抽了一口,话音沉沉,“你呢?你的想法是什么?” 姜时薇垂眸看着指尖的一小簇火光,明灭之间,映得她侧脸忽明忽暗。 她语调依旧平静,我的想法从没变过,一直到现在都是。 林祁野扯了扯唇角,衬衫被晚风勾勒出精干线条。 他弹了弹指间的烟,一层薄灰飘洒,“我永远站在你这边,无论你做什么选择。” 他的声音被晚风揉碎了一部分,但落在姜时薇耳朵里清晰而笃定。 一如十年前,他替他挡下的那一刀。 伤疤已经愈合,但那种失去亲人的恐惧几乎杀死她。 姜时薇不允许他干重活,也不允许他累着。 命运的齿轮似乎在那一刻就逆转了。 林祁野成了被她保护着的那一个。 而姜时薇,硬生生把自己催熟成了一个无坚不摧的钢铁侠。 姜时薇吐了一口烟,烟雾在唇边打了个旋,然后散开。 她偏过头,视线落在他脸上,隔着那层薄薄的白雾,看了他好几秒。 祁野,你有没有想过。 她的嗓音低沉,却引人深思,未来有一天,我们四个人的平衡打破了,你还想继续维持跟她的关系吗? 林祁野抽烟的动作顿了一下。 烟灰在他指节处积了一小截,风一吹,簌簌地落了下去,散在夜色里看不见了。 他低下头,拇指慢慢地捻着烟嘴,像在整理思绪。 “如果可以,我希望永远不会打破。” “但如果一定要选,我希望护住你们两个。” 月光勾勒着姜时薇的下颔,她白皙的皮肤泛着蛊惑的色泽。 你的选择就是我的选择,你要守护的人,就是我要守护的人。 她话锋一转,音调微沉,但是,我也必须要跟你说清楚,陈嘉莺跟傅司宴很难离婚,他们之间的利益牵扯非常深,不是傅司宴或是陈嘉莺自己可以决定的。 林祁野捻灭了烟,揉了揉肩膀,低头笑了一下,我知道。 有的人本来就只能同行一段路,能有过程……已经是很好的了。 姜时薇无声地吸了口烟,没答话。 她把烟摁灭在栏杆,细小的烟灰溅出来几粒,落在地上,又很快被风吹走。 过了一会儿,她低声道,对不起。 林祁野转过头看她。 她继续道,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涩意,像风吹过砂纸时留下的痕迹,没办法帮你把人都抢过来,我目前的能力还不够。 林祁野看着她。 霓虹灯的光在她侧脸上流转,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边。 他抬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说什么傻话。 “你是全世界最优秀的姜时薇,你要大步地往前走,不要背着任何人的命运前行,就算是我也不行,知道吗?”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晚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把剩余的烟草气息统统卷进了夜色深处。 她慢慢地弯起唇角。 他们就那么望着对方,在窗台上被同一阵风拂过。 像两颗隔了很久的星,终于在这一刻同时亮了一下。 - 客厅。 除了投影仪的灯光,房子陷入一片黑暗中。 陈嘉莺正缩在沙发的中间,左右各坐着一个人。 电视屏幕的光在黑暗里闪烁不定,把三个人脸上的阴影来回切割。 音响里淌出低沉的配乐,混着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 陈嘉莺正看得入神,忽然眼前一黑。 一双粗粝的大掌从背后覆上来,严丝合缝地压住她的眼皮,连一丝光都漏不进来。 她唔了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手腕就被一道力气按住了。 宝贝,别动。 他的嘴唇擦着她的耳廓,气流拂过她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密的酥麻,我们来玩个游戏。 旁边一具温热的躯体也紧贴上来,曲线丰满。 陈嘉莺周身火热,思绪昏沉,连脑中的警报声都听不见了。 女人的齿尖叼住她另一边的耳垂,嗓音又温柔又诱惑,“阿莺,准备好了吗?” 阿……莺? 许久没有人这样叫她了。 是妈妈吗? 陈嘉莺难耐地扬起脖颈,像初生下意识寻找母乳的婴儿。 口中呻吟沙哑,却情动非常。 一双微凉的手从她的肩头慢慢滑下来。 光滑的指腹描摹着她的锁骨,像许多只小虫子慢慢啃食而过。 好痒。 好……渴。 她张着唇,眼底闪烁着渴求的光芒。 林祁野眼底一暗,掌住她的后脑,汹涌湿热倾覆而来,烫得她整个脊背都绷紧了。 厚舌滚烫,湿润肆虐,在她的口腔疯狂掠夺,横扫一切。 唾液交兑间,一颗滑滑的、圆圆的东西被他的舌头推了进来。 好甜。 是草莓味的。 糖块在她舌面上滚了一圈。 化开的糖浆混着他口腔里残余的烟草气息,像一团黏稠的蜜堵住了她的身体。 她还没来得及咽下那颗糖,林祁野刚松开唇,旁边的女人就从侧面衔住了她的嘴唇。 陈嘉莺懵了。 他们夫妻两这是在拿她接力? 姜时薇的吻比她想象的要冷几分,却更缠绵,像水一样,慢慢渗进她的口腔。 不急不躁,一点一点地撬开她已然松动的防线。 另一颗糖被渡了进来,是橘子味的。 酸得她舌根一缩。 两股截然不同的味道在口腔里撞上,酸甜交织,她甚至忘了该怎么吞咽。 林祁野看着她们接吻,呼吸微乱,眼底在电影屏幕的反射光里亮得像淬了火。 粗粝的拇指压在她下唇上,缓慢地抹过那道湿润的痕迹,嗓音哑得像砂纸,哪个好吃? 陈嘉莺张了张嘴,舌头被两颗糖的碎块缠住,含含糊糊地唔了一声,抬手要去扯眼罩。 林祁野却攥住了她的手腕。 他单手就把她的双手扣在了一起,举过头顶,压在沙发靠背上。 陈嘉莺挣了一下,手腕在他掌心里扭动了两圈,纹丝不动。 她能感觉到他俯身凑近了,鼻尖蹭过她的耳廓,嘴唇擦过她的颈侧。 她被他压着,整个人陷进沙发靠垫里,胸脯起伏得像被风掀动的湖面。 睡衣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散了,领口歪斜地敞着,露出大片锁骨以下的肌肤。 姜时薇从后面贴上来。 双手滑进她的睡裙,掌心贴着她的皮肤一寸一寸往上推,像在揭一层面纱。 她的指尖很凉,凉得陈嘉莺的肋骨处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但贴到的地方又开始发烫。 冷热交替之下,她的脊背忍不住弓了一下,像一尾离了水的鱼。 她的呼吸被林祁野堵着,身体被姜时薇掌控着。 整个人像一枚被捏在掌心里的果核,汁水都快被挤出来了。 林祁野低头吻她的颈侧。 他的嘴唇沿着她下颌的曲线一路往下,在锁骨凹陷处停了一瞬,牙齿轻轻啮了一下那层薄薄的皮肤。 陈嘉莺的脚趾在沙发边缘猛地蜷紧了。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上挺了挺,像想要躲开,又像想要贴得更近。 她的睡衣不知何时被剥了下来,落在沙发扶手上,轻飘飘的一团。 林祁野松开她的双手,转而握住她的腰,把她抱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身上。 她的大腿夹着他腰侧的布料,膝盖陷进沙发垫里,整个人悬在他的膝上。 林祁野的脸埋进她双乳里,嘴唇贴上柔软的肌肤,像在汲取什么温热的东西。 姜时薇在她身后,一只手抬着她的下巴,让她仰起头。 她的脖颈拉出一道脆弱而优美的弧线,像天鹅将颈折向水面。 姜时薇吻住了她,一点一点往里探,舌尖勾着她的,细密而缠绵。 陈嘉莺夹在他们之间,前胸贴着林祁野滚烫的脸颊,下巴被姜时薇紧锢着。 她被两股不同的温度包裹着,呼吸被拆得零碎,像被抽走了所有的空气。 她觉得自己快要缺氧了。 林祁野的呼吸越来越沉,气息落在她胸口,一下一下,像退潮前最后的浪。 陈嘉莺感觉自己被拆成了碎片,一片一片散落在他们两个人的手里。 有人衔走了她左耳的耳垂,有人咬住了她右颈的皮肤。 有人把膝盖顶进了她腿间,有人把手指插进了她后脑的发丝里。 她的眼罩早就被汗和泪浸湿了一小块,贴在眼皮上黏糊糊的,但她已经忘了要去扯。 头顶的电影还在放,画面里的女主角在空旷的街道上奔跑,配乐急促而激烈,但三个人都听不见。 陈嘉莺只知道自己的嘴唇又被堵住了,这次不知道是谁的。 她的舌头被卷着,她的腰被握着,她的膝盖被掰开又重新合上。 她整个人像一株被暴风雨浇透的花,摇摇欲坠,却始终被两双手稳稳地撑着。 她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23.暴雨(林x陈x姜3ph雷者慎入) 卧室厚重窗帘被夜风掀开一道口子,窥见一室的凌乱与旖旎。 暧昧的月光随着那几个身影的起伏而忽明忽暗,甜腻的水声断断续续,空气中夹杂着男人深重的喘息和女人呜咽的呻吟声。 双人床的正中央,一具赤裸的酮体正以跪趴的姿势,高高撅着双臀。 陈嘉莺双唇无意识张着,一缕银丝沿着她唇角下淌,她光洁的背脊上泛着一层细密的薄汗。 她的双臂缠着身前女人的后颈,十指交叉,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呃啊……”陈嘉莺喉头滚出一声娇吟。 姜时薇目光深暗地在她身上梭巡。 陈嘉莺的奶子极大,跪着的姿势让胸前那两颗沉甸甸的乳肉格外淫靡。 她指腹不轻不重地捻起那两粒熟透的樱桃。 双唇紧贴陈嘉莺的,吻得甜腻而绵长,舌尖勾着她的舌尖,像一杯化不开的蜜。 姜时薇舌尖舔过她的唇瓣,嗓音低哑诱惑,“阿莺……” “呃嗯……”唇下的女人浑身一颤,下意识夹紧了身后那根硕大的鸡巴。 肥硕的双臀上挨了结实的一掌。 粗粝的五指在她娇嫩的皮肤上留下淫靡的红痕。 男人喘着粗气,嗓音又烫又哑,“操,别夹那么紧。” 陈嘉莺那小穴本就紧,刚刚一阵挛缩,差点给他夹射了。 林祁野的大腿肌肉绷得鼓胀结实,他跪在陈嘉莺身侧,两只手攥着她的后腰,五指陷进她的腰窝,将那雪白软肉掐出绯红指印。 “时薇……不……呃啊……” 女人的舌头卷起她敏感的尖尖,紧闭的奶孔被她舔舐得翕张开来,骚极了。 林祁野哪里见过这么刺激的场面。 自己的老婆把另一个女人舔得浑身发颤,小穴用力地吸着他的鸡巴,几乎要把他的灵魂给吸出来。 他一声深喘。 深凿的动作快得像残影,力道沉得像要把陈嘉莺钉进床垫里去。 陈嘉莺被撞得往前倾,额头抵着姜时薇的锁骨,又被他攥着腰拽回来。 来来回回,像一叶被浪掀得东倒西歪的小船,风浪太大,她连稳住自己的力气都没有。 林祁野的呼吸越来越重,低哑的喘息从牙缝间挤出来,断断续续的,混着肉体拍击的声响,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 陈嘉莺被一前一后两个人紧紧控制着。 她身上连奶罩都没有,可那两人,却穿得整整齐齐的,衬得她此时更加淫靡。 姜时薇的睡袍好好地系着,腰带松松地打了个结。 只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领口整齐,连褶皱都没有几道。 林祁野也穿着睡衣,长裤的腰带甚至还是系好的,裤腰卡在胯骨上。 唯有裤裆的位置褶出几道晦涩的印子,与她浪荡的屁股紧紧相贴。 陈嘉莺突然好想哭。 他们两都欺负她。 好坏。 眼泪像晶莹的珍珠,在她发红的眼眶里晃荡。 小穴每被操开一次,那水光就泛开一层涟漪。 她好像听见了女人的轻笑。 有人温柔地吻过她的眼角,舌尖卷走了那滴咸涩的液体。 湿软的嘴唇贴着她的睫毛,那人嗓音似恶魔低吟,阿莺好可怜。 姜时薇的语气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柔软的、哄弄般的宠溺。 但动作却强硬残酷,她的乳头被人恶意拧起,又痒又痛。 蹂躏着她双乳的女人启唇,对浑身冒汗男人说,祁野,慢一点。 “阿莺太可怜了,我们让她休息一下。” 猛烈的冲撞戛然而止,变成了极缓的、磨蹭般的滑动。 湿滑的龟头浸满了她的体液,在她温热的穴口缓慢磨蹭,她的小嘴一呼一吸,却怎么也夹不住那销魂的肉棒。 隔靴搔痒般的饥渴沿着脊柱一路攀升,挠得陈嘉莺全身都发起抖来。 她身后的男人哑声一笑,在她浪荡的臀肉上“啪啪”连续扇着巴掌。 殷红的穴肉急速翕张着,像深不见底的漩涡,想把滚烫都吸纳。 她哑着嗓子,声音含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呃啊……痒、痒啊…… 前后二人都未满足她。 姜时薇的五指舒张,掐紧她的乳肉,肆意揉弄。 林祁野握着柱身,一下、又一下用龟头拍打着她的肉逼。 女人嘴唇贴着她的耳朵,气息温热而湿润,阿莺要什么,说出来好不好? 那种悬而未决的感觉比方才的猛烈更让人难熬。 陈嘉莺的屁股饥渴地往后坐去,却狠狠扑了个空。 男人坚硬的五指掐紧她饱满的臀肉,惩罚似的故意不碰腿心敏感的部位。 陈嘉莺的腿开始发抖。 膝盖在床单上打滑,整个人往下塌了一截,又被姜时薇紧紧抱住后腰,重新托了起来。 “啊……” 她的喉咙里发出一种陌生的、自己都没听过的声音,沙哑而急促,像走投无路的小兽。 “进、进来……”她小声道。 鸡巴在她的逼口处陷了陷,蹭得她瞬间喷出一股淫液。 “宝贝,要什么东西进来?说出来。” 他捏着她的臀肉,如一只叼着生肉的野兽,不紧不慢地挺起硬邦邦的鸡巴,在她湿滑的穴缝处来回蹭。 姜时薇捏着她的奶子,拇指碾过最敏感的顶端,力道不轻不重,恰好让她又痒又酥,恨不得把整个身体都贴上去。 她的嘴唇贴在陈嘉莺耳廓上,吐气如兰,阿莺别害羞,我们会对你很好的。 陈嘉莺咬着下唇,脸烧得像着了火。 她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和初恋上床的时候,她也只是张着嘴叫床。 哪里有这夫妻两玩得这么骚。 她身体里无一处不在叫嚣着、渴望着。 她能感觉到身后男人耐心地等着,那根翘起的硬鸡巴在她的逼口处剑拔弩张,磨得她浑身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 她的脚趾蜷了又张开,张开又蜷起,反反复复。 像在做某种激烈的心理斗争。 林祁野忽然把她整个人的高度抬高了些,让她的屁股翘起来,弧度更陡,腰塌得更深。 她感觉自己像被摆弄的破布娃娃,被调整到最合适操弄的姿势,然后那根硬鸡巴又开始磨了,不快不慢,用一种近乎残忍的节奏刮蹭着她的神经。 呃啊……她的声音颤得像风中的烛火,鸡巴……鸡巴进来…… “是用鸡巴操你的骚逼吗?”恶劣的嗓音勾着她的耳朵,陈嘉莺差点潮喷了。 女人温热的唇贴近她的耳朵,滚烫呵气,“阿莺的逼很骚吗?想不想要鸡巴?” 陈嘉莺被他们搞得要崩溃了。 她难耐地撅起屁股,像个发情的小母狗一样对着男人的龟头晃着胯。 林祁野偏偏不如她意,马眼喷出的体液淌过她的逼缝,就是不进来。 陈嘉莺的眼底飚出泪来。 她嗓音又软又娇,像是被欺负狠了,呜咽道,“用鸡巴……用鸡巴操我的骚逼……快……” “啪”一声脆响落在她臀侧。 林祁野握住硬得吐水的鸡巴,沉下腰,顶开那湿软的穴缝,用力挺了进去。 “啊……”陈嘉莺惊呼一声。 玩得发胀的鸡巴,比刚才更硬,进去的瞬间就把她的小穴撑得满满的。 操。 林祁野趴在她的背上,兴奋地深喘着,抬眸瞬间,眼底欲望重得惊人。 他与姜时薇在黑夜中对视,像连上了某个私密的频道。 他们是最默契的夫妻,也是最肮脏的猎人。 他们太了解彼此想要什么。 他和姜时薇从来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夫妻,但恐怕无人知道他们会如此下流。 他顶撞她的力道如疾风骤雨,几乎是按着人凶狠地猛操。 陈嘉莺没几下就被他操软了,刚想张嘴喊出来,就被姜时薇堵住了嘴。 她被男人疯狂的顶撞弄得整个人晃得厉害,像一块被海浪卷起来又抛下去的破木板,全靠姜时薇的怀抱撑着才没有散架。 姜时薇抱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双手从她的肩胛骨滑到腰窝,又从腰窝碾过臀线。 她的手指残忍找到每一处尚未被照顾到的角落,在上面燃起一串串激烈的火花。 陈嘉莺仰起头,脖颈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 月光恰好照在她的脖颈处,能看到血管在她白皙的皮肤下微微颤动,随着她急促的呼吸起起伏伏。 陈嘉莺的脚趾猛地蜷紧了。 好、好爽…… 她全身的毛孔都张开了,一碰就能擦起火星。 她绝望又兴奋地挺起奶子,好像要被玩坏了…… 窗外的风声和纱帘的簌簌声盖不住她高昂的呻吟声。 林祁野的手掌扬起来,在饱满的臀肉上用力扇动着。 巴掌的拍响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雪白皮肤上立刻浮起一道道暧昧的红痕,像殷红的梅落进雪里。 陈嘉莺的唇挂着道道津液,粉红的舌头在唇瓣间隐隐吐着蜜丝。 姜时薇的手覆上她的小腹,掌心贴着她紧绷的身体。 感受着那下面每一次深而有力的撞击传递上来的震颤。 陈嘉莺整个人瘫在她怀里,额头抵着她的肩窝,嘴唇无意识地蹭着她睡衣的领口,发出含混的、断断续续的呜咽。 月光落在他们三个人身上,把这场无声的雨照得清清楚楚。 陈嘉莺像一片被暴雨打落的花瓣,被两个人稳稳地托在中间,无处可逃,也不想逃。 她的眼泪又落下来了,这次是被快意逼出来的,大颗大颗地砸在姜时薇的锁骨上,洇湿了那片布料。 姜时薇低头吻她的额头,嘴唇轻轻贴上去,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 她吻过她的眉心,最后覆上她的唇,把她的呜咽和喘息一并吞下去。 “阿莺,别哭。”她轻声道。 林祁野抬起她的一条腿,沙哑笑道,“夜还很长。” 24.秘密 集团纪检入驻的第三天,蒋丞的办公室就被封了。 在傅氏盘踞了二十年的硬骨头,被带走的时候也是硬挺着背脊,丝毫没有弯。 但在经过傅司宴的办公室时,脸上那抹憎恨和怨毒的神色却再也无法掩藏。 陈磊是蒋丞亲自推荐进来的人,是他的亲女婿。 当年傅司宴接手集团时,根基尚浅,对这位盘踞多年、枝节纵横的长辈,他没有拒绝的资本。 但是十年来,傅司宴一直在监视这个老狐狸的动向。 傅司宴从不对他发作,甚至在某些会议上还为他说话、替他挡过几次董事会的质疑。 蒋丞渐渐松懈下来,以为这位年轻的掌权者终究是忌惮他的资历和关系网。 这一次,他终于动了那笔不该动的钱,跨过了那条不该跨的线,赌的是傅司宴依旧会像从前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迈进去的那一步踩得很沉、很满,以为还和之前一样,会踏踏实实地落在地上。 但是脚落下去的那一刻,才发现那下面是空的。 傅司宴坐在董事会的正中间,他垂眸,翻着纪检组呈上来的报告。 所有人都在噤声等着这个日渐狠绝的掌权人落棺定案。 却没想到,等来的是另一件事—— 集团COO的职位从现在开始由姜时薇兼任,暂定主持工作。 会议室中弥漫着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氛围。 在座的无一不知,主持工作之后紧接着就是正式任命,不出一年,红头文件就会落下来,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个年纪轻轻的掌权人,终于张开了他的爪牙。 傅司宴没看任何人。 他只是把报告合上,往桌心推了推,把这颗准备多年的石子投进池中央。 姜时薇用一周的时间把蒋丞留下的烂账理清了四分之三。 那些被挪走的钱、被虚报的项目、被陈磊以亲信名义签下的阴阳合同,像被翻开的牌面一张张铺在所有人面前。 正式任命前,傅司宴依照流程开展了个民主选举。 这一次,无人再敢挡他的路,他不需要靠拍桌子来显示权威,也不需要靠高声斥责来震慑下属。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不紧不慢地扫过去,整间会议室的气压就会自动往下跌几度。 没人敢和他对视超过三秒,也没人敢在他开口之前出声。 这一场仗,他赢得彻底。 - 林祁野的老房子不算大,但客厅通透,窗台上摆着她从旧货市场淘来的铜质烛台。 陈嘉莺搬进来才半个月不到,房子里已经到处都是她的痕迹。 玄关鞋柜上歪着三双不同颜色的毛毛拖鞋,茶几底下塞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时尚杂志,冰箱门上贴着一排迪士尼的冰箱贴,米奇的那只耳朵被谁抠掉了一小块。 傅司宴和姜时薇进门的时候,林祁野正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围裙系在他腰上,白衬衫的袖口卷到肘弯,小臂上还溅了一滴油渍。 他朝门口抬了抬下巴算打了招呼,转身又回了厨房端汤。 陈嘉莺从客厅沙发里探出半个身子,朝他们挥了挥手。 她穿了一条过分长的连衣裙,裙摆拖到脚踝,面料是垂坠的丝绒质地,深酒红色,把她整个人衬得白了一个色号。 傅司宴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不是因为颜色艳丽,而是……这条裙子太长了。 他的印象里,陈嘉莺从没穿过超过膝盖的裙子。 她嫌拘束,嫌麻烦,嫌走路绊脚。 可此刻她乖乖地坐在沙发里,双腿并拢,脚趾从裙摆下露出银色的指甲油,整个人安分得过分。 而且她的脸颊有些泛红。 傅司宴脱下外套挂好,视线从那抹不自然的绯色上掠过,又扫了一眼厨房里正盛汤的林祁野,最后落回姜时薇脸上。 她正低头换鞋,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端倪。 或许是他想多了? 饭菜上桌,姜时薇给每个人倒了杯酒,马上就除夕了,要不今年一起过吧。 这个问题,刚好傅司宴也在想。 往年这时候,他和姜时薇基本都在出差,公司麻烦事太多,他这个总裁也根本没假期。 现在,也该是时候给姜时薇和他自己放个假了。 他端起酒杯,“我在英国有个酒庄,陈嘉莺你不是喜欢酒吗?” 陈嘉莺倒是没什么意见,她是混时尚圈的,时间是四个人里最自由的。 林祁野勾了勾唇,夹了一块胡萝卜到陈嘉莺碗里,“我的岗位过年不用值班,我没问题。” 姜时薇颔首,“那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我来订机票。” 陈嘉莺嘟起唇,撒娇道,“时薇你升职后,都快比我有钱了,我现在都没有富婆的快感了。” 姜时薇捏了下她圆润的脸颊,“没事,你还可以拿钱砸林祁野,他穷。” 换来林祁野的一记凶狠瞪视。 陈嘉莺没心没肺地揉了揉脸,“是哦,长得帅、性格好和有钱果然不能并存。” “怎么不能?”傅司宴抬眸。 “你性格不好。”陈嘉莺直接怼他。 林祁野从白灼虾的盘子里夹了一只,低头剥壳,把剥好的虾肉递到陈嘉莺唇边。 “吃虾,今天晚上都没怎么吃东西。” 陈嘉莺小声“哼”了一声,脸红得像刚熟的柿子,把那只虾送进了嘴里。 林祁野却没有立刻把手指缩回去,他的指腹上沾了一点橙红色的酱汁,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在傅司宴和姜时薇的目光下,她很自然地凑过去,嘴唇轻轻含住了他的指尖,把上面那一点酱汁舔干净了。 姜时薇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咀嚼得很慢,神色自然,像是已经见过很多次。 只有傅司宴的筷子在半空中顿了顿。 他磕下眼,不动声色地观察着。 林祁野给陈嘉莺盛汤,姜时薇偏过头和陈嘉莺说了句什么,后者笑着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轻轻耸动。 三个人之间有一种他插不进去的气氛,像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把他隔成了一个局外人。 饭后他收拾碗筷,陈嘉莺抢着要洗碗,被林祁野按回了沙发。 姜时薇擦了擦手走过来,低声问道,傅总,今晚住这儿吗? 傅司宴点了点头。 客房有一扇朝南的窗,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淌进来。 姜时薇先洗了澡,从浴室出来时头发还在滴水,后颈那块被水濡湿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傅司宴从她身后贴上来,气息滚烫。 浴巾松松垮垮地系在他腰间,湿漉漉的水珠从胸口滑进腹肌的沟壑里。 他的手从两侧绕过去,掌心贴着她还在滴水的颈侧,把她整个人压在门板上。 他的呼吸落在她耳后那片皮肤上,滚烫的,带着沐浴后未散的水汽。 你们三个怎么回事? 他的嗓音哑了下去,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嘴唇蹭着她锁骨上那道浅浅的凹陷,别跟我说什么都没有,姜时薇,你骗得了别人,但骗不了我。” 姜时薇笑了一下。 她贴近他,嘴唇几乎蹭着他的耳廓,呼出的气带着牙膏的薄荷味,阿宴,你猜。 傅司宴的指腹收紧了几分,你是不是和林祁野…… 他一字一顿,嗓音压得很低,像砂纸在木头上缓慢地磨过,做了什么不道德的事? 她的瞳孔里映着他的下颌线,映着他抿紧的嘴角,和他眼底那片暗沉沉的、不肯轻易放过的光。 姜时薇轻声呵气,像一只羽毛般搔挠着他的耳朵,不告诉你。 他负气地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她的脖颈。 从耳后到锁骨,他吻得又重又急,牙齿偶尔会碾过那片薄薄的皮肤,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他五指紧扣着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滚烫的胸肌上压,紧绷的肌肉贴着她的腿侧。 傅司宴俯身,惩罚似的含住她颈侧那块皮肤,声音闷在齿关里,姜时薇,我不许你跟我之间有秘密。 “是命令吗?我的傅总。” “嗯。”他伸出舌头,舔过她刚刚沐浴后的肌肤,“就当是命令。” 姜时薇被他吻得微微仰起了头,手指穿过他潮湿的发丝。 她话音里染着暧昧的潮湿,“阿宴,跟我来。” 然后她牵起他的手,十指扣住,推开房门,带他穿过走廊,走到客厅边缘。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林祁野靠在左侧的扶手上,一只胳膊搭着沙发靠背,陈嘉莺蜷在他怀里,脑袋枕着他的胸口。 电视开着,屏幕的光在黑暗里变幻着颜色,把两人的轮廓切割成忽明忽暗的剪影。 姜时薇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屏幕解锁,点开一个奇怪的APP。 界面很简洁,中间只有一个圆形的按钮,亮着引人遐想的粉色光晕。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傅司宴,嘴角弯了弯,拇指按了下去。 坐在沙发上的陈嘉莺,身子猛地颤了一下。 一声低低的、压抑不住的呻吟从她喉咙里溢出来,短促而黏腻,像被什么东西从深处撞了一下。 她捂住嘴,整个人往林祁野怀里缩进去,裙面上那一小片布料的颜色比别的地方深。 林祁野抬起她的下巴,将唇渡了过去。 傅司宴愣在原地,他偏过头看向姜时薇。 她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拇指悬在那个按钮上方,嘴角噙着一抹极浅的、似有若无的笑意。 屏幕的光映在她眼底,像一小簇被收拢在掌心里的火。 傅司宴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了。 那条过分长的连衣裙,那张一直泛红的脸,那副遮遮掩掩的表情,还有林祁野喂她吃虾时她舔他手指的每一个细微动作,一切都有了答案。 他慢慢转过头,重新看向沙发上那两个人。 林祁野的手正抚着陈嘉莺的后背,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被风惊到的猫。 而陈嘉莺整个人蜷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只露出一只通红的耳朵,在屏幕的光里泛着近乎透明的粉色。 客厅里的空调轻轻响了一声。 电视里正在放一部老电影,女主角在雨里跑过空无一人的街道,雨声哗啦啦地填满了所有的缝隙。 姜时薇按灭手机,偏过头,重新对上傅司宴的目光。 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手伸过来,指尖勾了勾他的小指,像小时候在课桌底下偷偷拉过同桌的衣角。 傅司宴反手攥住了她的手指,攥得很紧,什么也没有说。 只是喉头滚落的那口水,干得他发烫。 25.玩我(傅x姜h) 姜时薇跨坐在傅司宴的小腹上。 月色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勾勒出她蓬松的卷发和微微扬起下颌的剪影。 她俯下身,两个人的嘴唇在黑暗中碰到一起,吻得又慢又深。 她的舌尖勾着他的,在他口腔里慢慢绕了一圈,像在品尝什么东西。 他扣在她后腰的手收紧了几分,指腹按着她的尾椎,把她往下压了压。 但他脑子里全是刚才客厅里那一幕。 陈嘉莺窝在林祁野怀里颤抖的模样,姜时薇按下手机按钮时嘴角那道宠溺的笑。 那些画面像一根细细的鱼钩,钩住了他心口某个不太舒服的位置,说不清是醋意还是什么,闷闷的、沉沉的,堵在那里出不来。 他偏过头,避开了她的吻,嗓音有些闷,你们三个,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姜时薇没有停。 她顺势吻上他的颈侧,嘴唇贴着他的脉搏,“也没多久,从C城回来之后。” 傅司宴的呼吸沉了几分。 他的手从她腰上滑下去,握住她胯骨两侧,指腹在那一小块皮肤上摩挲着,力道不轻不重。 他偏过头,嘴唇擦过她的耳廓,你玩我一个人不够,居然还有心思去玩她。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赌气,尾音往下沉,像一只被抢了玩具的猫,喉咙里压着一声低低的咕噜。 他抓住她的一只手,牵引着它往自己小腹上贴,掌心按在那层薄而紧实的肌肉上。 腹肌的沟壑在黑暗中轮廓分明。 不喜欢?他说,嗓音哑了几分,很多女人都想要。 姜时薇的手在他腹肌上慢慢划过,指甲沿着沟壑的走向描了一道,痒意像电流一样窜上他的脊椎。 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月光里淡得像烟,喜欢。 司宴被她那个漫不经心的语气刺了一下,又凑上来蹭她的脖颈,嘴唇碾过她耳后那块薄皮,气息烫得她皮肤起了一层细粒。 玩哪都行。他说,声音里混着半点赌气半点认真,以后别找陈嘉莺。 他真怕她玩偏了,突然哪天跟他说发现自己喜欢的是女人。 姜时薇没接话,只是笑了一下,低头重新吻住他。 那吻比方才更深,舌尖勾着他的,把他的气息和未尽的话一并堵了回去。 黑暗中她的手掌从他小腹滑到他后颈,五指插进他发间,按着他的后脑往深处压。 喘息声在暗里渐渐浓了起来。 傅司宴的浴巾不知何时蹭掉了,松垮地堆在腰侧。 他的手从睡袍下摆探进去,指尖贴着她大腿内侧的皮肤往上游走,掌心过处留下一道灼人的热度。 两具身体贴在一起,滚烫的体温在布料和皮肤之间熨烫,像两块烧红的铁被敲在了一起。 傅司宴的额头沁出一层薄汗,顺着眉骨往下淌。 鸡巴很硬。 插进去的时候更是硬得他发痛。 他很少玩自己的鸡巴,别的男人鸡巴在这个岁数都是发褐发紫的,但是他的还像根嫩鸡巴。 不仅跟他的肤色一样偏白,龟头处还泛着粉。 那根玩意儿被姜时薇盯得马眼翕张,止不住地淌出体液。 他按着姜时薇的腰往下坐,不让她再视奸自己的性器了。 傅司宴咬住她的唇瓣,气息深喘,额头一滴滴冒汗,“你、你别动。” 被她夹鸡巴,刚进去的瞬间他就差点就想射了。 他们总说处男不持久,傅司宴一直嗤之以鼻,但现在奋尽全力也只能堪堪止住射精的冲动。 她的手臂环着他的后颈,指节扣在他后脑的发根处。 她咬住他的耳垂,气息喷进他耳道里,又痒又烫,阿宴,叫出来,我想听。 房间很静,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交迭在一起的声音。 傅司宴喉间滚着沉沉的气声,鼻息重得像潮水拍岸,但他始终压着不肯放开来。 姜时薇偏过头,嘴唇贴着他耳廓,嗓音里带着笑,这房子隔音挺好的。 她顿了顿,目光往客厅的方向偏了偏,况且,外面那两个玩得昏天暗地的,你叫大声一点,说不定还能给他们添把火。 傅司宴脖颈浮红,叼住姜时薇的耳朵,厮磨暗哑,“姜时薇,你先跟我发誓……明天不会提了裤子不认人。” 嗯了一声,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又短又哑,“我发誓,我不会骗阿宴。” 他顺着她的节奏挺了挺胯,手指在她后背上攥紧又松开,留下几道浅粉色的指痕。 月光照在他绷紧的侧脸上,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的,汗珠沿着喉结滑下来,滴在她锁骨上,烫得像融化的蜡。 阿宴的声音真好听。”她的嘴唇贴着他的耳蜗,气息钻进他耳道里,痒得他腰腹一缩,我好喜欢。 傅司宴喘息着,偏过头,嘴唇贴着她脖颈的皮肤,声音闷在里面,那你说,陈嘉莺好玩,还是我好玩? 姜时薇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他,月光恰好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照着她微微弯起的嘴角和眼底那抹狡黠的光。 她吐息,她比你骚一点。 傅司宴的指尖猛地掐进了她的腰侧。 他撑起身,反手把她压在身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底翻涌着什么暗沉沉的东西,像一场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他压着嗓子,几乎是咬牙切齿,那你以后别找她了,她能玩的我都能,她会的我学得比她好。 姜时薇躺在枕头上,仰脸看着他,笑容懒洋洋地浮上来。 她伸手,用指腹抹过他额角的汗,然后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像在哄一只炸了毛的猫,那就今天先试试。 她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条领带。 她攥着那条领带的两端,把傅司宴的手腕并在一起,不紧不慢地绕了两圈,打了一个精巧的结。 丝质领带磨着他的皮肤,触感凉而滑,扣得很紧却不勒,像一道温柔的镣铐。 她推了他一把。 傅司宴被她按着,背对着她趴在了床上。 月光照着他的背脊,肩胛骨的轮廓在皮肤下起伏,脊柱沟一路延伸到腰窝,两侧的背阔肌在暗处显出饱满的弧度。 他趴在那里,双腕被缚在身后,整个人像一尊被反剪了翅膀的雕塑。 姜时薇从身后凑近他。 她的嘴唇落在他的肩胛骨上,轻轻地、慢慢地,从那一处开始往下走,舌尖沿着脊柱沟的凹陷一路舔下去,像一支毛笔沾了温水描摹一页宣纸。 傅司宴的脊背猛地绷紧了,肩胛骨在他皮肤底下颤抖着凸起来,像两片即将展开的翅翼。 她的舌头很软,很湿,所过之处留下一串凉凉的痕迹,又被体温迅速蒸干。 她沿着他的脊柱一节一节地往下,在他腰窝处停住,舌尖打了个圈,然后继续往下。 傅司宴的额头抵着枕头,手指在背后攥成了拳,指节泛白。 他的呼吸又粗又重,从枕头的缝隙里闷闷地漏出来,带着失控的、断断续续的尾音。 月光照在他汗湿的脊背上,亮晶晶的一片,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 而姜时薇俯在他身后,慢慢、慢慢地,把那些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含进了嘴里。 26.除夕夜(正文完结) 除夕夜,四个人窝在酒庄里。 壁炉里火光噼啪作响,偶尔溅出一两颗火星,落在铁灰色的炉栅上,亮一瞬就灭了。 窗外下着细雪,隔着落地玻璃看出去,一整片葡萄园被雪覆成灰白色的绒毯,绵延到看不见的远山脚下。 陈嘉莺蜷在姜时薇怀里,像一只被炉火烘软了的猫。 她的脑袋枕着姜时薇的胸口,长发散开铺在两人腿间,细软的发尾蹭着姜时薇裸露的手臂。 她双目紧闭,睫毛却颤得厉害,像蝴蝶被困在玻璃瓶里不断扑动翅膀。 睡裙的领口松垮地敞着,锁骨以上的皮肤泛着一层薄薄的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在火光里像是被镀了一层蜜。 毯子从她腰间盖下来,遮住了她的下半身。 她的两条腿敞着,一条腿自然伸直,另一条腿搭在林祁野的膝头,脚趾微微蜷着,在火光里显出粉白的颜色。 傅司宴坐在另一端,一只手扣着姜时薇的下巴,把她的脸掰过来对着自己。 他的拇指压在她下唇上,指腹缓慢地碾过去,然后覆上去吻她。 吻得深而长,舌尖探进去时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像在宣誓主权。 姜时薇被他吻着,呼吸被堵了一半,一只手在陈嘉莺的睡裙里,指节在布料下微微耸动,揉着陈嘉莺什么都没穿的奶子。 饱满的乳肉比之前更肥软了些,两颗挺立的奶头几乎一天都没软下来过。 姜时薇刚松开,林祁野的就探进去了。 林祁野的手在毯子下面。 毯子覆住他整条手臂,只隐约看得出小臂的肌肉线条在布面下不时绷紧又放松。 他的两根手指塞子陈嘉莺的湿穴里,缓慢抽动。 随着他的动作,毯子正中央鼓起一小团起伏的弧度,有规律地顶起来又陷下去,像什么活物在下面无声地呼吸。 陈嘉莺的腿搭在他膝上,那截小腿时不时绷直又软下去。 脚趾蜷紧了又松开,在火光里像一朵反复开合的花。 傅司宴咬了一下姜时薇的下唇,喘息间嗓音又沉又闷,带着明显的不快,她不是有很多小玩具吗?把那些给她玩,你别老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姜时薇的嘴唇被他吻得湿润发亮,偏过头正要开口,陈嘉莺先动了。 她往姜时薇怀里钻了钻,鼻尖蹭着她的锁骨,声音又软又黏,像被蜜浸透了的棉花,我不要……时薇的手才是最舒服的。 说完她仰起脸,睫毛湿漉漉的,眼尾泛着一抹被情欲晕染的薄红,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殷红舌尖。 那副模样像挑衅,又像撒娇,简直是骚的没边了。 傅司宴的脸色沉了一分。 他伸手,把姜时薇搭在陈嘉莺睡裙里的那只手抽了出来,一阵凉气钻入陈嘉莺的睡裙,激得她一声惊呼。 “傅司宴,你这个小气的死绿茶!” “多谢你的夸奖。”傅司宴紧紧捂住那只手,“你这么大气,以后少麻烦我秘书。” 他二话不说,把那只手按进了自己衬衫下面,掌心贴着他腹肌的沟壑,从胸骨一路滑到肚脐。 他攥着她的手,让她的手指一根根嵌进肌肉的纹路里。 声音压得又低又狠,你都摸她半天了,该摸我了。 陈嘉莺生气地瞪着他,忽然掰过姜时薇的脸,不由分说就亲了上去。 一阵暧昧的水声后,陈嘉莺下巴微微扬起,挑衅似的看着傅司宴,现在她嘴里都是我的味道了。 傅司宴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懒得跟她吵。 他弯下腰,一只手抄过姜时薇的膝弯,另一只托着她的后背,一把把她从沙发上端了起来,抱到自己腿上。 姜时薇被他稳稳地安置在怀里,后背靠着他胸膛,双腿被他的手臂圈着,整个人像被嵌进了一把量身定做的椅子里,动弹不得。 傅司宴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不大,刚好够整个客厅听见,看什么看?她现在是我的。 陈嘉莺被晾在沙发另一头,愣了一瞬,随即撅了噘嘴。 她缩了缩身子,往旁边挪了挪,钻进林祁野怀里。 林祁野好笑地看了他们一眼,把毯子拉起来裹住陈嘉莺的身体,然后单手托着她的臀,把她也抱到了自己腿上。 她跨坐在他身上,膝盖夹着他腰侧,整个人缩进他胸膛和臂弯围成的小小空间里。 毯子重新盖下来,把两个人裹在一起。 林祁野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额角蹭了一下,然后他把刚才在毯子下作乱的那只手抽出来,指节上沾着透明的、亮晶晶的水痕。 他没有抽纸,直接在陈嘉莺的睡裙上抹了两下,深色的布料立刻洇开一小片湿痕。 他贴近她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宝贝,你的逼都骚透了,一操就喷水。” 陈嘉莺把脸埋进他怀里,咕哝道,“这还不是怪你们,平时不是玩我的奶子,就是玩我的……” 林祁野轻笑一声,热气灌入她的耳道,嗓音沙哑极了,“玩你的什么?” “……哼,我不跟你说了。”她闭上嘴,脸都红透了。 壁炉里的火又跳了一下,木柴断裂时噼啪一声脆响,火星溅出来几粒,落在地毯上,又迅速暗下去。 窗外雪还在下,细密的、无声的白,覆满了整片葡萄园的藤架和枯枝。 两对男女各自窝在沙发的两端,中间隔着一整只靠枕的距离,却又被同一条壁炉的光线包裹着,像被揉进同一片暖黄色的琥珀里。 他们都没说话,只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和火舌舔舐木柴的声响。 在除夕夜的雪声中缓缓铺开,绵长而温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