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生存法则(重生NPH)》 那就祝你们,死的体面 江南三月,本该是春光勃发的好时节。 偏偏乔之易的大婚之日,乌云压顶,密集的雨点砸下来,将整座城市浇得透湿。最大的教堂矗立在城西,尖顶没入雨幕中。湿气缠绕着彩绘玻璃与石雕,让神圣之地在氤氲水汽中,更是看着阴森。 上午八点四十。 新娘休息室里,乔之易已换上了主纱。化妆师正俯身,为她补上最后一点唇釉。 “乔小姐,我从业十几年,你是头一个让我不知道从何下手的。你没有进娱乐圈太可惜了。我感觉内娱就缺你这种类型。” 镜面前的人动了动,她唇上覆着薄薄一层光泽,乔之易嫌油腻,随手抽出纸巾轻轻按掉。 她眼尾微挑,随意应付着:“都是高科技堆出来的。” 化妆师愣了下,笑着接道:“再厉害的科技也得底子好才行。我要是男人的话,肯定恨不得天天跪在你脚边。” 这话听不出奉承,乔之易虽然是混血儿,身上更多的却是江南美人的柔和,高挺的鼻梁和深邃的眉骨本该带来疏离,偏偏有一双清澈的眼睛。 当她微笑时,会让人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正在被她怜爱着。如同信徒仰望壁画上的圣女,会在某一瞬间,心生虔诚跪伏的冲动,只为求得她垂怜的目光。 乔之易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注视,无论是男女。 她的视线从镜中移开,落在自己纤细的小臂上,指尖轻轻划过肌肤。 “别跪了。”她喃喃道,结束了这个话题,“先来看看,我手臂的肤色,是不是比脸上暗了点?” 化妆师低头,执起她的手腕细看。那双手白皙修长,手心透出健康的淡粉色,是一双从未沾染俗务的手。 更何况,她是云城谢氏家主夫人的亲妹妹。 谢家向来低调,却没有人敢轻视这个姓氏。他们的名字从不在新闻版面出现,却成为了奢侈品金字塔的顶端。那座横跨东西方的商业帝国,XELION集团。旗下拥有数十个声名显赫的顶奢品牌,从高级珠宝到香水,从时装屋到顶级化妆品线,每一款产品都代表着阶级权利象征。 正厅的喧闹传了进来,不知谁家带来的小孩像脱缰的野马,在座椅间兴奋地追逐尖叫,夹杂着大人的低声喝止。 一片混乱里,乔之易轻轻蹙了蹙眉,太阳穴传来细密的胀痛。 然而这不适只持续了一瞬。 她忽然想起她那体贴入微的准丈夫,那个早在求婚时,他说:“之易,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束缚。” 后来,他真的去做了结扎手术。 想到这里胸口霎时舒坦了许多。那份舒坦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掌控全局的快感。 手机响了,乔之易打开查看,是准老公打来的电话。她给化妆师一个眼神,对方秒懂,将化妆刷放了下来,悄无声息地退到后方,和发型师一起为她整理头纱。 “老公,怎么不来休息室找我?外面很忙吗?” “老婆,我不能和你结婚了。” 两人同时出声,却是完全不同的反应。乔之易直接站了起来,头皮传来细微的刺痛,是发型师来不及松手扯到了发丝。 她冷声道:“滚。” 休息室的门被轻轻带上,现在,这里只剩下她和电话那头即将成为前任的男人。 “程现。”乔之易冷声叫他名字,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继续道:“告诉我,是什么原因让你决定在今天,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之一,来挑战我的底线,嗯?” “对不起。” “道歉只对你这种弱者有用,这三个字无法填补我浪费的时间,也弥补不了你此刻带给我的难堪。我要的不是道歉,是一个能让我接受的理由。告诉我,你是有什么苦衷吗?你得绝症了?” “没有。” “你借高利贷了?” “没有。” “那你是疯了?” “之易,是我配不上你,所有的损失我会一力承担,你还想要什么补偿我都能……” “配不上?”她打断他的话,嗤笑一声,“你在跪下求婚之前没想清楚?要不是你像条摇尾乞怜的狗,一遍遍发誓没我会死,你觉得我有闲心陪你玩过家家的游戏?程现,收起你廉价的忏悔,我给你十分钟,爬也要爬到我面前,把这场戏给我演完。” 听筒那里沉默了一会儿,明显能感觉到男人在隐忍的呼吸声。 久到乔之易耐心即将耗尽时,他的声音再度响起:“之易,过去我确实是个懦夫,一直在逃避自己的心。我跟你坦白吧,我遇到了今生挚爱。你是个很好的女人,一切都是我的错。就在给你打电话的五分钟前,我甚至想回来跟你完成婚礼。 可是我没办法,因为那个人是她。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自己会爱上她。我很努力的想扮演一个好丈夫的角色,但没有办法,当她说她也喜欢我的时候,我就知道如果今天我不勇敢一次,往后余生我都会行尸走肉。我渴望和她在一起,也许这样的爱情会被唾弃,但我认命了。你就当我是个坏男人吧,如果将来有什么报应,那也是我自作自受。” 乔之易感觉一股火直冲天灵盖,恨不得徒手撕碎了这个男人。可是她没办法这么做,因为她们现在只是打电话。她也没办法摔手机,因为她还有无数恶毒的话要宣泄。 “你还要不要脸了?以为自己是小说里的悲惨男主吗?出轨就罢了,还把自己说的可怜兮兮的,把我塑造成阻挡你追寻真爱的恶毒女配。是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她顿了下,语速微快:“让我猜一下,你的真爱是不是就在你边上?故意说这些恶心的话来讨好她是吧?把我的尊严踩碎了来给你伟大的爱情垫脚,用我的难堪来证明你的勇敢。程现,你挑衅你祖宗呢!就凭你这点道行,也配来耍我!” 她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最后问你一次,你、是、不、是、想、死?” 对面立刻接话:“之易,你不要骂她,有什么就冲我来,这一切都让我来承担。” 乔之易笑了,原来人真的会在极度愤怒的时候笑出声。她和程现是校园情侣,严格意义上还是双方的初恋。他们高三那年才在一起,大学毕业后他就求婚了,当时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此生想不到和另一个女人共度余生。这算什么?深情演久了,连自己都骗过去了?转头就背刺她,居然还能摆出受害者姿态,简直是不要脸到极致。 “我哪句话骂她了?我从头到尾骂的都是你这个叛徒!她算个什么东西,值得我浪费口舌?我一想到等会儿推开门,外面的亲朋好友就会用怜悯的眼神看我,我就恶心得想吐,恨不得把你碎尸万段,丢出去喂狗!” 程现叹了口气:“之易,你冷静点听我说。就算没有她,我恐怕也无法和你结婚了。我一想到未来几十年都要活在这种恐惧下,我就觉得自己和找死没有区别。只有现在,隔着手机,我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你知道吗?最可怕的是,我甚至已经习惯了你的精神虐待,在你长年累月的摧残下,我的自尊好像已经被磨的一点不剩了。我怕再这样下去,我会变得越来越下贱,彻底失去自我……” 乔之易缓缓摘下头纱,发丝散落在颈侧,她随手将碎发捋到耳后,气血上涌:“你不是变得下贱,你骨子里就是个贱货!还有脸来指责我虐待你?当初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求我让你舔脚趾的时候,你不是舔的很爽吗?需要我现在就把照片发给你,让你和你的真爱一起回味一下吗?” “就算我虐待你又怎么样?我为你花的钱还少吗?你把账单拉出来,一笔一笔算给你那个真爱听听,从你身上穿的衬衫,戴的手表,和你开的车,看看我养一条狗养成这样,是不是已经仁至义尽了!” “你看,你又来了。你总是这样,把爱人形容成狗,用这么肮脏的词来形容我们之间的感情。你只是想找个体面的男人结婚而已,这个人可以是我,也可以是任何一个符合你标准的人。只不过我比其他人更能忍罢了。乔之易,你根本就不爱我。” “对。”她淡淡道,“我不爱你。你不过是我买来装门面的宠物,可惜你连狗都做不明白。自己嗅到外面的腥味了,就迫不及待跑出去吃屎。还跟我说自己要逃离牢笼了,真是可笑啊,这笼子本来就是你自己主动爬进去的。”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然后,是他低低的笑。 “乔之易,你真的好可怜,从小就无父无母,才会养成你畸形的性格。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因为你从未得到过。所以你只能像个强盗,通过不断地践踏别人的真心和尊严,来确认自己的存在感。你这辈子,除了我,还有谁会真心爱你?还有谁肯忍受你这副恶毒的嘴脸?” “只可惜,你连最后一个爱你的人,都彻底失去了。” 嘀。 通话被挂断。 忙音响起,休息室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淅沥的雨声渗透进来。 乔之易静静看着屏幕熄灭,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淡淡一笑。 “真是个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的贱人,偷腥还敢装情圣,也配跟我聊爱?”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梳妆台上璀璨的珠宝,她拿起那枚本该由程现为她戴上的钻戒,在指尖把玩着。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演苦命鸳鸯,那我就成全你们。” 指尖一松,钻戒掉落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祝你俩,死得体面。” 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钻戒陷进绒毛里,像一颗沉入泥沼的星辰,留下一点黯淡的光。就在此时,休息室的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来人甚至没敲门。 他步履从容,周身散发着一种主人翁气场,站定在她身侧时,竟比程现更像今日真正的新郎。 乔之易侧过头看去,这个男人向来喜欢尝试各种发色。在参加她婚礼前还把头发染成了浅褐金,今天发丝自然向后梳,有几缕散落下来,衬得他眉眼越发深邃。 感受到她的注视,陆离顺手解开了一颗西装扣,倚在梳妆台边,唇角上翘,光线从高处打下来,衬他一身的肆意不羁。 然而,他嘴角的笑便冻在嘴唇上。 目光扫过她颊边未干的泪痕,头纱也掉落在地上,几缕发丝凌乱的垂在颈边,眼角还残留着泪痕。 乔之易虽然骨像深邃,却拥有一双微微下垂的眼睛。此刻眼眶微红,水光潋滟,看着娇柔极了,与她内里的灵魂形成致命的反差。 认识了近十年,陆离依旧会在某些瞬间,被这副具有欺骗性的皮囊攫住呼吸。 他打量够了,这才伸出手,用指节蹭了一下她湿润的眼角。 “怎么了我的大小姐,发型师没把你头发弄好么?还是你想弄的乱点去结婚?不过说真的,就这样也很美。” “报警。” “什么?” “程现逃婚了。” 陆离脸上玩笑的神色彻底消失。他直起身,双手插进西裤口袋,微微侧头看着她。 “原因?” “他说遇到了今生挚爱,无法违背内心,要做一次勇敢的男人。”乔之易嗤笑一声,“就在给我打电话的五分钟前,他还想回到我身边,还想施舍我一场婚礼呢。但是他无法拒绝那个女的,所以要踩着我当他奔赴真爱的阶梯。多么感人至深,冲破枷锁的爱情故事啊,我都被感动哭了。” 陆离轻轻啧了一声:“还挺有他的风格,演了七年的情圣,在最关键的日子逃跑。” 乔之易转头看他,神情淡淡,她用这个表情看人时,让人有种被剥光衣服的感觉。那双眼睛像冬天的河面,冰封得彻底,却能照见底下的暗流。 “你别想把自己撇干净,他出轨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却在一边看我笑话?” 陆离笑了,西服里面的衬衫敞着两粒扣,他将背往后一靠,就立刻显得这人很浪荡,像精心调制的香水,前调是玩世不恭,后调是深不见底。 “冤枉啊,大小姐。”他举起双手,作投降状,眼底却没什么惧意,“我要是早知道,肯定先打断他的腿,绑也得把他绑到神父面前,等你说完我愿意再考虑要不要给他松绑。你不要面子,我还想多活几年呢,哪敢看你当众出丑?” 他顿了顿,忽然倾身靠近,“不过现在也不晚。只要你点头,我保证他以后只能推着轮椅去见他的今生挚爱。需要我这么做么?” “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最不提倡这种粗暴的行为了。再说了,就算我想把他剁碎了喂狗,我也不能真这么干呀。虽然我没有父母,不需要给谁养老送终。但犯罪记录可是会成为谢家的污点,万一牵连到我姐姐一家,让他们名誉受损,到时候他们能放过我?” “但我也不会放过他,我知道他这人最要体面,所以我要让他找个没人的地方上吊去,最好留下一份遗书,向我表达诚挚的歉意,忏悔自己的失败,愚蠢和有眼无珠。” 陆离下巴点了点,表示赞同:“有道理。我要是他,与其将来落在你手里,不如自己先体面地了断,好歹还能留个全尸。” “可我还是纳闷,壹壹啊。”他唤了一声乔之易的小名。 “怎么?” “你说,他那个所谓的真爱,究竟是美成什么模样,才能让他有胆子从你这里逃婚?这些年,他挨的那些巴掌,难道是白挨了,没长半点记性?” “谁知道呢?”她轻声说,指尖蜷缩起来,发出细微的脆响,“也许不是对方有多美,只是程现他……突然活腻了吧。” 乔之易笑意盈盈,给陆离看了下自己发抖的右手,“你还是先帮我报警吧,你看,我现在气得手有点抖,都拿不稳手机了。” 程现有句话倒是没说错,她确实从未感受过来自父母那种毫无保留的爱。唯一的姐姐,年长她十六岁,因为两人相差甚远的外貌和身高,乔之易也无法确认是不是亲姐妹。 或许佣人们私下的议论才是真相,她不过是谢家当年在美国谈生意时,一时兴起从街边捡回来的,冠上“夫人妹妹”的名头,不过是豪门用来行善积德的勋章。 陆离伸出手,包裹住她颤抖的指尖。他直视着她的眼睛,在她的眼里看到了她想把程现脑浆都打出来的心思。 “报警的理由呢?警察可不管感情纠纷,只会建议你们私下调解。” “理由就是他偷了我的车。” 陆离眉梢微动:“那辆卡宴啊?不是你送他的结婚礼物?” “车辆登记证上,白纸黑字,写的可是我的名字。”乔之易抽回手,抱臂靠在梳妆台边,眼神睥睨,“陆离,你真当我是什么为爱昏头,任人拿捏的冤大头吗?” 陆离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一只手虚虚地揽住她后腰,另一只手拿出自己的手机。 我的乖狗狗 监控屏幕的冷光映在乔之易脸上,将她整个人照出了肃杀之气。 画面里,那辆黑色卡宴停在动物园后山的观景平台,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多。四下漆黑,只有远处城市零星的光晕勾勒出车身轮廓。 车身正在规律地上下晃动,像一头蛰伏在夜色中喘息的兽。 乔之易只觉得一口气堵住喉咙。 她甚至不需要看清车内纠缠的肢体,光是这摇晃的频率和幅度,就足以想到程现那副急不可耐的蠢样。 “乔小姐,你看……”一旁的年轻警员试图说些什么。 “什么时候能把人带过来?”乔之易打断他,尽可能让自己保持礼貌。 “我们已经在积极联系程先生了,请您耐心……” 乔之易终于转过脸,眼里含着笑意,年轻警员的脸立刻红了起来。 “如果那个畜生一直不接电话,我是不是要在这里,等到他把孩子都生出来才行?” 另一边的女警官蹙起眉,语气带上了几分敷衍:“乔小姐,我理解你被抛弃……”她顿了顿,意识到这个词不对,“我理解你感情受挫后心情不佳,但请你尊重我们的工作程序。” 乔之易嗤笑一声:“你说谁被抛弃了?” 女警官:“乔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忽然站起身,手掌重重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整个接待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乔之易身体前倾,盯着那女警官,火气在身体里奔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你给我听清楚,是我不要那个管不住下半身的垃圾,是我在清理门户!” 女警官被她的话砸得一怔,脸色难看。 就在这时,一直倚在旁边墙上的陆离动了。他上前一步,手臂伸了过来,搭在乔之易背后的椅靠上。他没看警察,而是微微俯身,靠近乔之易耳边。 “消消气,壹壹。”他柔声道,“你当然没被抛弃,你只是丢了一个不喜欢的玩具而已。顺便发现了玩具被其他人玩过了,这个玩具已经脏了,可以丢到垃圾站销毁了。” 乔之易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动。 陆离这才抬眼看向两位警官,一本正经道:“警官,我朋友心情不好,请你们见谅。不过,既然监控视频清晰,证据也指向程先生未经许可擅自使用,是否可以先以涉嫌盗窃车辆立案,尽快将当事人请来配合调查?拖延下去,万一车辆再次转移,对案情也不利,不是吗?” 他话说得客气,逻辑却滴水不漏,直接把问题从感情纠纷拉回到到正题。女警官脸色变幻,最终对着男警员挥了挥手:“再去催一下,尽快把人找到。” …… 乔之易指尖在玻璃边缘轻轻敲击,看着程现急匆匆来到警局,身上竟然还穿着她定制的新郎礼服。 年轻警察抬头瞥了他一眼,明显愣了一下,这男人长相周正,气质温吞,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干出婚礼前夜在老婆车里偷情的人。 “亲爱的。”乔之易偏过头盯着他,“不逼你一把,你就不打算出现了是吧?用我的车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你那真爱呢,舍不得带出来见我吗?” 程现揉了揉眉心,疲惫地坐下。他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壹壹,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想怎么样?” “我又不是强人所难的人。”乔之易笑着倾身,语气柔和,“你真没办法跟我结婚,我还能逼着你进礼堂吗?但怎么说,也是你错了吧?” “是。”程现低声道。 “既然是你错了,难道不该跟我道歉吗?” “对不起。” “啊?”乔之易故作惊讶地挑眉,“感觉不够有诚意呢。你怎么还坐着?不该跪下来好好道歉吗?” 程现猛地抬头看她,又快速扫视周围,年轻警察尴尬地移开视线,另一位女警察皱起眉,而陆离双手插兜,唇角噙着笑。 “之易。”程现咬着后槽牙,压低声音:“不要在这里为难我,可以吗?” “我什么都还没做呢,怎么就为难你了呢?”乔之易微微歪头,看向旁边的女警官,轻声细语的问道:“警官姐姐,你可要为我作证哦。你说,我为难他了吗?” “乔小姐,你们夫妻的私事不要在里闹,这里不是给你们打情骂俏的地方。”女警官回道。 “哦?打情骂俏也要具备打和骂这两件事吧?” 乔之易收起笑意,突然抬手将剩下的半杯水泼在他脸上,水珠顺着他额发滴滴答答落在新郎礼服的衣襟上。 女警官来不及阻拦,程现只是抹了把脸,向身边的人摇了摇头。 乔之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暴戾在眼底翻涌:“用我的车带情人去山顶车震,在婚礼上逃跑,让我脸面尽失。程现,从头到尾都是你在为难我吧?现在不过让你跪下来道个歉,又没让你以死谢罪,你难道不该感谢我吗?” 程现僵在原地,水珠从他下巴滴落。他看着乔之易冰冷的目光,最终,膝盖一点点弯曲,在众目睽睽之下,重重跪在了警局冰冷的地砖上。 “对不起,之易。”他声音干涩。 乔之易俯视着他,慢条斯理地抬手,将盘着的优雅发鬓拆散。深栗色的长发如海藻般披散下来,卷翘的发尾垂至腰间,与她此刻冷艳的姿色分外相衬。 “看,这不是能做到嘛。” 她声音依旧柔和,甚至带着一点满意的笑意。 可程现眼里全充斥着惧意,他知道这是乔之易要动手的征兆。 果然,乔之易猛地一个耳光狠狠扇了过去。清脆的响声在接待室区里回荡。不等他反应,反手又是更重的一记。 她提着一口气从牙缝出挤出:“你还真是天真啊,以为跪下来就完事儿了?还敢在电话里说我可怜?程现,是不是有一阵子没挨打,就忘了该怎么在我面前做一条听话的狗了?” 女警官立刻上前推开她,厉声道:“乔小姐,你这是蓄意伤人的行为!我们是可以拘留你的!” 乔之易被推的踉跄一步,冷冷勾唇,斜睨着跪在地上的男人。随即,拿起桌上的水杯,五指猛地收拢,咔嚓一声,玻璃杯竟被她徒手捏碎,血珠顺着指缝蜿蜒而下,滴落在地砖上。 “来,我的乖狗狗,把这个吞下去,我就放你一条生路,怎么样?” 她摊开手心,将玻璃碎片递过去。 这女的心理变态 程现已经被吓得脸色惨白,一点点往后挪。 乔之易俯下身,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鲜血从她另一只手的指缝间不断渗出,滴落在程现的新郎礼服上,晕开一片暗红。 “怕什么呢?”乔之易眨巴着眼睛,声音轻柔,“不是要做最勇敢的男人吗?怎么抖成这样呀?” 她的指尖顺着程现的下颌线滑到喉结,感受着他吞咽的动作。 “亲爱的,你以为嘴巴一张一闭说句对不起,就能安抚我这颗脆弱的心了吗?那我还报警干嘛呢?咱俩好歹在一起这么多年,哪能这么草率地画上句号呀,嗯?” 她脸上的邪笑忽然收了起来,命令道:“张嘴。” 程现死死咬着牙关,全身不受控制地发抖,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着恐惧。旁边两个警察也看得心惊肉跳,他们平时处理的都是街坊邻居吵架的事情,就算有夫妻矛盾,一般都是男人打老婆,何曾见过这样的阵仗?这场景太过诡异,让人脊背发凉,只觉得她心理状态极不正常。 “我数三声。”乔之易将沾着血的手指,强硬地抵在程现的唇缝上,慢悠悠的数道:“一。” 其他办事的民众窃窃私语,有人举起手机,又被同伴慌忙按下。 “我的天。”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眼睛瞪得贼圆,视线在乔之易得脸上和她流血的手之间来回切换,“这、这女的也太凶了吧?居然还逼人吞碎片?!” 旁边一个穿着时髦的年轻女孩反驳道:“是这个男的不对,你看他还穿着新郎礼服呢,今天可是他们的婚礼,居然跑去跟别的女人车震,还被抓个正着!要是我,我也得气疯!这么漂亮的老婆不要,出去偷吃,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话不能这么说!”另一个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一脸不赞同,“这男的是有错,出轨是不对。但你看这女的,像个正常人吗?当着警察的面就敢这样,又是泼水又是打耳光,现在还逼人吞东西。这已经不是脾气不好的问题了,这是有暴力倾向!心里绝对不正常!谁受的了这种女人?我看这男的出轨,说不定就是长期被压迫得受不了了!” 卷发大妈用力点头:“就是就是!长得再漂亮有什么用?娶回家就是个母夜叉!天天提心吊胆的,说定哪天睡着觉就被她给……”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表情夸张,“要我说啊,这男的就是活该,但这女的也是咎由自取!性子这么烈,哪个男人受得了?不被绿才怪!” “嘘!小声点!她看过来了!”眼镜男紧张地提醒道。 乔之易确实听到了。 一群苍蝇在她耳边嗡嗡作响,不断刺激着她本就躁动不安的神经,烧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些愚蠢的,只会躲在安全距离外嚼舌根的蝼蚁,他们懂什么?他们有什么资格对她和程现之间的事评头论足? 她的耐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耗尽。 抵在程现唇上的手指加重了力道,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鲜血染红了他的嘴唇周围。 “二。” 旁边的男警察见势不妙,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纠纷的范畴。他厉喝一声:“乔小姐!立刻停止你的行为!”同时一个箭步上前,右手用力按向乔之易的肩膀,试图将她拉开。 乔之易头也没回。 在被触碰到的瞬间,她身体的反应快于一切思考。她左手抓住对方伸来的手腕,身体如同猎豹般敏捷侧身,腰部猛地发力。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男警察被她摔在地砖上,冲击力让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整个警局接待区,霎时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站在中央,长发披散,手上淌血却站得笔直的女人。她微微喘着气,体内奔涌的暴戾因子在这一刻得到了些许释放,让她脸颊泛起一丝红晕。 “谁允许你碰我了?”她终于回头,俯视着地上试图爬起来的警察,眼神冰冷刺骨,淡淡道:“我最讨厌不识趣的蠢货来打扰我做事。你们这些男人,一个比一个欠打。” “反了!简直反了!”女警官又惊又怒,一边去扶同事,一边对着对讲机急促呼叫支援,“控制住她!” 更多的警察从里面冲了出来,形成一个小小的包围圈,气氛剑拔弩张。 打是亲骂是爱 一辆奥迪A8 Horch缓缓驶过警局门口,谢非明坐在后座,背脊挺的板正。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正在审阅一份并购案的补充条款。直到车子在警局门口停下,他才摘下银丝眼镜,揉了揉眉心。 “谢先生,陆少已经打过招呼,乔小姐不会被拘留。”前排助理低声汇报。 谢非明目光掠过窗外纷乱的场面,声音平静无波:“联系上夫人了吗?” “还没有。” 后视镜里,男人他目光清冽紧盯车窗外,唇角勾起,不是淡淡的笑容,而是一种自嘲的意味。 助理识趣地移开视线,预感今天注定不太平。 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乔之易坐在不锈钢椅椅子上,手腕上的手铐反射着刺眼的光,她歪着头打量着面前的老警察。 “警察叔叔,我真的是被吓到了。您看我这细胳膊细腿的,怎么可能故意袭警呢?”她晃了晃被铐住的手腕,链条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是那位警官突然从后面抓我,我这是正常的应激反应呀。” 老警察看着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女人,蹙眉问道:“正常的应激反应,能把一个一米八的壮汉过肩摔?你确定你没暴力倾向?” “这说明他体能训练可能不到位哦。”乔之易眨眨眼,“要不要我推荐格斗教练给他呀?我可以陪他练哦。” “乔之易!”老警察重重拍桌,“你给我严肃点!” 她立刻端正坐姿,语气诚恳:“我很严肃。其实我平时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呢,今天实在是被我未婚夫出轨气昏头了。您说,您女婿要是在婚礼当天逃婚,还开着您女儿的车带小三去车震,您会不崩了他吗?” 看着老警察脸色骤变,她又补了一句:“叔叔,您还不安抚一下我这脆弱的心呐?小心我出了警局就去寻死了呢,到时候您可要负全责哦。” 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陆离笑着探进头来。 “王叔,我这朋友胆子小,您别吓着她,先把手铐摘了呗?我保证她会乖乖的。” 老警察被气笑了:“我可没见过胆小的女孩逼着人吞玻璃!” “我这是开个玩笑嘛,夫妻之间调情而已。”乔之易眨了眨眼,语气轻快,“诶,我那死鬼老公在哪儿呢?让他跟您解释一下,我们在家经常这么玩呢,他可喜欢玩这种游戏了。” 陆离走进来,旁若无人地走到乔之易身边,揉了揉她被磨红的手腕。 “王叔,这事确实是她受委屈了,程现也承认是自己的错,愿意接受调解了。您看,这就是小两口闹别扭,闹大了多不好看。”他说完,俯身对乔之易低语,“收敛点,你姐夫来了。” 乔之易脸上的笑容淡去。 审讯室的门再次打开,谢非明站在门口,他目光落在乔之易被铐住的手腕上,看着陆离正在给她揉捏。 “玩够了就回家。” 乔之易调整自己呼吸,笑着说道:“玩?这个字用的很好呀,显得错都在我身上一样呢。谢先生,请您来警局捞人之前,先放下身段说话。” 谢非明没理会她的挑衅,直接将一份病例资料放在老警察面前。 患者:乔之易 病症:双相情感障碍,当前为躁狂发作期。 等级:重度 临床特征:情感高涨,易怒,自我评价过高,伴有冲动行为及攻击倾向。 “她有双相情感障碍,近期正在服药治疗。我会将她送往精神病院接受进一步的评估和治疗。” 老警官皱眉翻看病例:“双相啊?难怪这么冲动。她以前有过伤人记录吗?很多刑事案件都跟这个病有关……” 乔之易猛的站起身,连带着手铐重重的压在桌面上。她盯着谢明非,咬牙道:“你爹才有情感障碍!你小时候把骨灰当成奶粉喝了吧?你算老几就来管我,叫我姐过来!不然你给我等着!出了这门我就弄死你!” 老警察被她的话彻底激怒,大拍桌子:“乔之易,不要在这里这么嚣张!我不管你未婚夫做了什么,你袭警是事实!监控拍的清清楚楚,还有这么多证人,你要是在继续恐吓他人,我就给你从重处理!你是不是想被拘留七天?” 乔之易脸上的怒意瞬间烟消云散,变脸速度快得令人咂舌。 “不是的,警察叔叔,我跟我姐夫开玩笑呢。我跟他比跟我姐还亲呢,他可是我的亲亲姐夫。我们平时在家都要亲亲抱抱举高高的,我爱他都来不及,逗逗他而已,是吧姐夫?” 她转头看向谢非明,眼睛弯成月牙。 谢非明平静地回视她,过了一会儿淡淡说:“嗯,打是亲骂是爱,确实很爱我们。我们家四口人,我和我太太,以及我儿子,全家没有一天不挨她骂。”他目光微转,落在陆离身上,“我想这件事情,陆公子也很了解吧?” 被点名的陆离给乔之易倒水,将杯子递到她唇边,“壹壹,先深呼吸,再喝水。” 乔之易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躁动的情绪稍稍被抚平。 陆离这才转向老警察,笑着说:“王叔,其实壹壹已经很久没有发脾气了,这次确实是特殊情况,”他走到老警察身边,声音压低了几分,“程现这事儿做的不地道,换哪个姑娘都得崩溃。您看,这事儿闹大了对谢家名声也没好处,不如各退一步?” 他顿了顿,继续道:“对了王叔,我爸前两日还念叨,说让我得空多去您家坐坐,他新得了一盒好茶,让我去找您品鉴呢。” 老警察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他看了看一脸无辜的乔之易,又瞥了眼始终冷静的谢非明,最后目光落在从容不迫的陆离身上。 “既然陆公子都这么说了……”老警察叹了口气,拿起钥匙走向乔之易,“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手铐咔哒一声打开。 乔之易活动着手腕,脸上挂着邪笑,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谢非明。 “姐夫,那我们就先回家吧。” 谢非明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她,目光深沉如夜。他整理了下西装袖口,对老警察微微颔首。 “给您添麻烦了。” 走到警局门口停车位,乔之易还回头对老警官摆了摆手,脸上挂着无害的笑容。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在了之后,她脸上的笑意瞬间冻住,转身就朝谢非明的座驾走去。 司机刚准备为她开门,她却径直走到车前,抬腿狠狠踹了两下车头大灯,灯罩应声碎裂。她还不解气,又走到后排车门前,一拳头砸到防弹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 “乔之易,被男人抛弃需要这么暴躁吗?”谢非明降下车窗,沉着脸看向她,“先上车。” 乔之易理都没理,转头又将包狠狠砸向陆离。陆离眼疾手快地接住,毕竟这是他在法国配了百万的货才拿到的稀有皮。 “我的大小姐,你又是哪儿不高兴了?”陆离把包交给司机,轻轻握住她砸车的手,“手疼不疼?” “你在这里到底起到了什么作用?”乔之易一把甩开他的手,指尖差点戳到他鼻孔,“为什么让程现走了?他凭什么在我之前离开?现在所有人都要在背地里笑话我!多搞笑啊,我是一个被抛弃的女人!居然被一个爱吃屎的狗东西给抛弃了!” 她气的浑身发抖,陆离也不恼,等她说完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让他先走,是因为他留在这里只会让你更失控。等出来了再发泄不好吗?”他伸手理了理她凌乱的发丝,“至于别人怎么想,那些蠢货的意见,值得我的大小姐在意吗?” 你又应激了 也许是他们这边动静太大,身边走过几个来办事的年轻女孩子,好奇地朝这里张望,叽叽喳喳地笑闹着。陆离侧过脸,漫不经心地朝她们勾了勾唇角。那几个小女生立刻红了脸,你推我搡地跑开了。 乔之易看着这一幕,深呼吸了一下,捏住陆离耳朵,用力一拧,转了将近九十度。 “你怎么还有闲情逸致抛媚眼啊?陆离,你这个人不媚女会死吗?是不是只要是个母的,你都忍不住要开屏?” 陆离疼的龇牙咧嘴,却也没躲,任由她拧着。他手掌覆上她冰凉的手背,上面还站着干涸的血迹,是捏碎杯子时留下的。掀开西装衬衫下摆,将她的手塞了进去,紧贴在自己腹部上。 “嘶……你手也太冰了!”他倒抽一口气,却把她的手按的更紧,“壹壹,你下次打人归打人,别把自己伤了行不行?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咱不干,好吗?” 腹部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乔之易烦躁,她猛的抽回手,顺势将手上残留的血迹全部抹到他衬衫上,留下几道暗红的指印。 “你滚吧,我回去了。” 见她情绪稳定一些了,陆离揉了揉发红的耳朵,跟上前一步,带着一丝玩笑的意味问道:“真不跟我回去?我可以把机票改签,后天再回京城,这两天专心陪你,随叫随到。” 乔之易拉车门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他。 “大可不必。”她扯了扯嘴角,“你不是后天要去试礼服?你还是去陪你未婚妻吧。懒得跟你们这些贱男人掰扯,我现在看到男的……” 她目光扫过陆离,又瞥了一眼车内等着她的谢非明,冷冷道:“就、烦。” 刚来开车门,和谢非明对视了一瞬,她又忽然重重的的关上,震的车身都微微晃动,谢非明被她的举动弄得蹙起了眉头,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透过车窗沉默地看着她。 前排的司机和助理更是屏住了呼吸,恨不得自己变成隐形人。乔大小姐的脾气他们是见识过的,阴晴不定,翻脸比翻书还快。她对你笑的时候不一定是心情好,可能是想整你。但她不笑的时候,绝对要惹出大事。除了夫人偶尔能说上两句,整个谢家上下,没人敢招惹她。 乔之易胸口堵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邪火,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她转身,几步走回到还站在原地的陆离面前,直接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怎么了?”陆离握住她的手。 乔之易翻了个白眼:“谁要跟你握手啊!把你的手机拿出来啊,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陆离明白了她想干什么。他无奈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纹解锁,动作流畅地打开手机银行。 “一百万够不够?”他指尖悬在转账按钮上,抬眼问她,“不够的话,我让财务再转。” “钱包给我。” 陆离摊手,有些无奈:“我的大小姐,我们这么急匆匆从婚礼现场赶到警局,我除了手机,什么都没带。你到底想干嘛?要离家出走啊?” 乔之易不信,狐疑地上下打量他。然后也不管这是在警局门口,直接上手把他从头到脚摸了个遍。她的手毫不客气地伸进他西装外套口袋、裤子口袋,里里外外掏得干干净净,果然除了手机和车钥匙,空空如也。 “你他妈真是个废物!”期待落空,乔之易气得抬脚就踩在陆离锃亮的皮鞋上,用尽了全力。 陆离任由她踩,只是在她收回脚时,才慢悠悠地说:“要不,我把这辆车给你?”他指了指旁边那辆顶配的保时捷911。 “谁稀罕你的破车!”乔之易吼道。 她烦躁地把手肘抵在车窗沿,又抓了抓自己的长发。 目光扫过陆离那张俊美却带着无奈笑意的脸,又瞥了一眼车里那个始终沉默旁观的男人,一种被全世界围观的愤怒达到了顶点。 “你们男的没一个好东西!”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在骂谁。说完,她不再理会陆离,打开车门钻了进去。 司机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谢非明。直到他点了下头,司机才如蒙大赦,终于启动了车子。 助理立刻将乔之易的包递还给她,又奉上一杯牛油果奶昔。 乔之易接了过来,冰凉的触感暂时舒缓了她掌心的隐痛。她咬着吸管,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霓虹灯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谢非明摘下塞在耳中的降噪耳塞,忽然嘴角勾了勾,侧头看她,“跟陆离玩够了?” “没完没了了是吧?谢非明,你伪造病历抹黑我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怎么,踩我一脚让你很有成就感是吗?” 他神色不变,淡淡道:“你又应激了。” “别学个词就当安全词用。”乔之易扯出一个假笑。 “刚刚又从陆离身上搜刮了多少钱?够付我的车损么?” “我操你大爷的谢非明!”乔之易手里的奶昔杯差点被她捏扁,“要不是你把我卡额度调低了,我至于要去碰别的男人的钱吗?如果出轨的男人是狗,那么不给钱的男人就连蛆都不如!” 怒火攻心,她抬脚就踹在谢非明西裤上,留下一个清晰的鞋印。 男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她不解气地又补上一脚,他才轻轻地“哼”了一声,带着点嘲弄的意味,随即大手一伸,按住了她还想行凶的脚踝。 “我为什么降额,你心里没数?” 三月的夜晚尚有凉意,她小腿起了层鸡皮疙瘩。谢非明瞥了一眼,对助理吩咐:“空调调高一点。” “你给程现买车又买房,上个月又把附属卡刷爆了。Joy,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我凭什么要花自己的钱,让你去养那个白眼狼男人,嗯?” 平心而论,谢非明待她确实不薄。作为妻子的妹妹,从小养在身边,锦衣玉食地供着。每月二十万的生活费,百万额度的附属卡,这待遇比他亲儿子谢之南还要优渥。可这点钱根本填不满她的极端物欲。 钱不够花怎么办?她自有门路。小时候盯上外甥的零花钱和压岁钱,上了高中认识了陆离,连那位阔少的饭卡都不放过。硬是靠着东拼西凑和谢非明给的底子,把自己活成了各大奢牌的S级客户。 为了维持这穷奢极欲的活法,她毕业后和陆离合伙开了家MCN公司。顶着“人间富贵花”的名头亲自下场做颜值主播,凭着那张混血浓颜差点被某个制作人看上,点名要她去演《新还珠格格》的香妃。 结果呢?陆离以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容易得罪圈内大佬”为由婉拒了。谢非明更是直接下了禁令,不准她踏足娱乐圈,为此甚至将她关在家里禁足一个月。 那一个月堪称谢家的噩梦。乔之易把家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最后竟从五楼水管爬下来。也不是为了逃跑,而是直奔车库,把谢非明的几辆豪车砸了个稀巴烂。谢非明教养再好,那天也气得扬手想扇她。结局是两人在车库大打出手,最终以谢非明脸上挂了彩,乔之易被强行押回房间告终。 自此,全家再没人能管得住她。这极端性子变本加厉,折腾身边人成了家常便饭。好不容易忽悠来程现那个小镇做题家,看他脾气好、模样周正,以为是个能捏在手里的老实人,谁曾想乔之易也有失算的一天。 “他算个什么东西,你凭什么因为他不给我钱?”乔之易抽回脚,声音拔高,“一条脏狗而已,只是因为被我拴上绳之后,多了那么一点光环,居然就迫不及待去吃屎,还随便跟母狗交配。我不把他宰了誓不为人!” 谢非明整理了下裤腿上的鞋印,淡淡道:“投资失败是常有事。及时止损,好过继续追加沉没成本。不要再继续惹事生非了。” “你说得轻巧!”乔之易冷笑,“被当众打脸的不是你!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是不是早就看出他不是好东西,就等着看我一败涂地?我告诉你,如果不是为了让你们家庭感情和睦,我根本不可能和这种平民结婚。你今天必须补偿我精神损失费,现在就打钱!” 谢非明看了她一眼,沉默不语,并没有因为她的吼声而动容,似乎是习惯了。 直到乔之易踹了一脚副驾驶的座椅,惊的前排助理浑身一颤。 “喂!打钱!”她指着前排助理的后脑勺,“他的钱是不是在你这里?现在,立刻,转账!” “乔……乔小姐,您先控制一下情绪,您何必跟谢先生对着干呢?您就算要天上的星星,谢先生都会想办法给你摘下的……”助理勉强挤出笑。 乔之易思考了几秒,又恢复了笑容,挽住谢非明的手臂。 “姐夫,你这么有钱,我不找你要钱找谁要?而且是你承诺过会养我一辈子的,就算我结了婚你也要给我钱的,这是你欠我的呀。趁他们都在这里,我跟你保证,你只要按时给我打钱,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今后在哪儿都喊你daddy行吗?需要我现在给你磕三个头吗?” 谢明非这次用更冷咧的目光看着她,车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乔之易,你们的父母都可以抛弃你们姐妹俩,更何况我和你非亲非故,我做到这个份上已经仁至义尽了。你要是再得寸进尺,我不仅可以起诉你,让你还钱,还可以把你送到精神病院。”他说。 “是你言而无信,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乔之易猛的扑上去,一把扯下他的眼镜砸在车窗上,“你以为自己这副样子很牛很帅吗?没有近视戴什么眼镜,四十岁的人装什么斯文败类!我真的是要吐了,你们这些贱男人能不能去死啊!” 眼镜装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前排助理吓得魂飞魄散,偷偷摸出手机给妻子发徽信:「老婆,我爱你,如果今天我还能活着回家,一定给你补一场盛大的婚礼。你简直是这个世界最温柔的人,我感谢你是个正常人!」 谢明非只是侧过头,用手指抵住眉心,侧脸线条紧绷,透出几分冷峻。 “凭你除夕那天,把我那辆宾利开进客厅,让我不仅报废了一辆车,还差点被你撞死,这件事就能把你送进精神病院了。” “这件事情你打算说一辈子了是吧?我说你们这些有钱人怎么这么斤斤计较?能不能有点包容心,能不能换位思考一下啊?我根本没有要撞你,是因为车库停满了,我只是暂时把车停在客厅而已。这还能怪我?你有买车的钱不会打给我吗?” “嗯,你解释的很好,下次不要解释了。” 谢非明长腿交迭,他放下手,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上,看着她:“Joy,你该长大了。我只有两个要求,改掉你刻薄的毛病,学会好好说话。做到这件事,我依然可以继续养你。但从此以后,你所有的消费记录我都会亲自过目,我不会允许我的钱,拿去养一条会反咬主人的狗。另外,下周搬回谢宅住。” “还有,接下来不要和程现联络了,我会尽快给你安排联姻对象,这次必须是门当户对的人家。至于陆离——”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锐光,“他下个月就要结婚了,你们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到此为止。他可以游戏人间,你不行。” “不想给钱就直说,故意为难我有意思吗?”她猛地倾身向前,几乎撞上他的鼻尖,红唇勾起,“姐夫,我和陆离明面上只是合伙人关系而已,想撇清关系很容易,那我们俩呢?说的清楚吗?不知道是谁在床上,非要我喊爸爸呢。” 车内空气骤然降至冰点。 谢非明注视着她,良久,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声又冷又沉,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看来。”他目光扫过她的唇,慢条斯理地开口,“昨晚给你的教训,还是不够。” 一鲸落万物生 谢非明手臂一揽,将乔之易带到了自己腿上。前排的隔板升起,将车厢隔绝成两个世界。他手指抵住她的下颌,迫使她转过脸来。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眼前放大,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气息。 像是被投入烈焰的枯枝,乔之易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又一寸寸软化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个吻来得又深又重。谢非明一手稳稳托住她的后颈,另一手紧扣着她的腰肢。他攫取着她柔软的唇瓣,深入探寻着她口中甜美的津液,时而噬咬,时而挑逗。 空气变得稀薄。 乔之易浑身酥软地抵着他的胸膛。这个看着斯文矜贵的男人,在接吻时却总是睁着眼睛。 舌根传来阵阵麻痹感,一股热流自小腹涌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嗯……”她不受控制地逸出一声轻吟,意识渐渐模糊。在彻底缺氧前,她终于抬起发软的手,拍打他紧扣在腰际的手臂。 谢非明缓缓松开她,指腹轻轻擦过她微肿的唇瓣,声音低沉:“现在能好好说话了?” 乔之易靠在他肩头急促喘息,待呼吸稍平,她突然仰头咬住他的喉结。 “疯子。”她含糊地骂道,唇齿间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谢非明闷哼一声,不但没推开,反而将她搂得更紧。 “彼此彼此。”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脊线缓缓下滑,“刚才不是还要叫我daddy?现在倒知道害羞了?” 乔之易抬起头,眼底的迷蒙瞬间被怒火取代:“谢非明,你少在这得了便宜还卖乖!要不是你……” “要不是我什么?”他打断她,漫不经心地卷着她的一缕发丝,“要不是我及时出现,你现在还在警局里表演徒手碎大石?” 这话倒是把乔之易逗笑了,她噗嗤一声,眼波荡漾,谢非明搭在她背后的手收紧,被她的笑晃了心神。 她没有从他腿上下来,而他一只手还搭在她屁股上,轻轻的揉捏着。 “今天这事儿,我最气的不是他出轨,是他居然跟我做爱的时候硬不起来,转头就能跟别人在车里打炮。到底是他不行,还是我不行?这件事将是我人生最耻辱的事情,没有之一。这样吧姐夫,等我把他大卸八块,我就自杀。我死了你就把我丢海里喂鲨鱼,算是为海洋生态系统做贡献了,一鲸落万物生嘛。” 谢非明低笑一声:“为什么要惩罚鲨鱼?” 乔之易瞪了他一眼,眼神却没什么杀伤力:“让你吃了吗?废话真多。” “不必这么麻烦。你死了我会等着,等尸体腐烂到最恶心的时候拍下来,给你的仇人们群发,让他们都开心一下,就当是你最后善意。” 乔之易对着他耳朵尖叫:“做你的春秋大梦!要死你死!你死了我姐继承你的财产,我跟着分一笔,正好周游世界包养男大。” 谢非明微笑着答:“那你活着,我现在就给你打钱。” 乔之易拳头捏的咯咯作响,恨不得掐断这个男人的脖子,该死的资本家,居然用钱来收买人心。 她揪住谢非明的衣领,露出森森白牙:“别以为现在讨好我就能善终。你后半辈子最好都别睡死,防着我哪天心情不好就把你给碎尸万段了。” 谢明非讥笑出声:“你把喊打喊杀的精力放到事业上多好?还需要放下身段找我要钱?” 说起这个话题就让乔之易火冒三丈,直接一巴掌扇他嘴上:“你还敢提这个话题,老娘的美好前途都被你这个狗杂种毁了!本来我现在已经以香妃的名义出道了!再不济我账号几百万粉丝,接广告都发财了,都是因为你把我关在家里,断我财路!” 这一巴掌不轻,谢非明的牙齿磕到舌头,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一周前收到妻子从疗养院逃出来的消息,至今下落不明,加上今天的闹剧,他脸色本就不好看,此刻他深邃眸光逼视乔之易,怒气在眼底翻涌。 乔之易看他嘴角渗出的血,无所谓地笑了声,又扯过他的领带,指尖按了按他下腹,“别瞪了,再瞪我就在这儿办了你。” 有时候她也控制不住自己,这男人越是冷静自持,她就手痒想扇两耳光。 她凑近啄了下男人淡红薄唇,小声道:“下次不扇你脸了行吧,扇你下面。” 谢非明脸色好了些。此时月光清浅,透过车窗照进来,在乔之易微俯的身姿上流淌,吊带裙的肩带滑落,长发垂落在雪白的胸前,不自觉的吸引男人的目光。 他撇开脸,重新戴上眼镜,冷声道:“乔之易,你该记住自己的身份。我从未反对你工作,可你做的是正经工作?每天在直播间晒腿秀身材,我真怕你情绪上头连内衣都脱了。” “你懂什么叫穿衣自由吗?”她勾住他的脖子,柔软的身躯贴在他胸膛上,吐气如兰,“我腿长凭什么不能秀?身材好凭什么不能露?难道你不爱看?” 谢非明扣住她手腕,将她推开,“别人我自然不管。但是你现在的思维越来越离谱了,而且你的粉丝很多未成年人,我也是为了他们好。” “少在这里道貌岸然,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乔之易挣开他的手,“你把我关起来,不让我露面,不就是怕我在外面给你丢人?说到底,你在意的从来都只有谢家的脸面。” 谢非明神色淡然:“是,我一点也不在意你。不过只是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纵容你罢了。说实话我后悔了,早知道把你养成这个样子,不如二十年前就把你送给别人。我实话告诉你,你姐姐现在自身难保,没有精力再管你。如果你不打算听我的话,我不介意送你去疗养院陪她过后半辈子。” 乔之易一怔,突然轻笑出声。她熟门熟路地拉开储物格摸出烟盒,细长的女士香烟在她指尖点燃,烟雾模糊了她讥诮的嘴角。 “好啊。”她吐出一串烟圈,声音懒懒的,“既然你这么难以忍受,那你把我送去吧。我也好久没见过我姐了,顺便看看之南。你不把他们接回来,就把我送过去,正好我们一家团聚。” 谢非明被烟雾呛的蹙眉,降下车窗,目光依旧是淡而平静。 “她离开疗养院就会复吸。你要是为了她好,就别再见她。” “开始道德绑架了是吧?她要是一辈子都是个毒虫,我们姐妹俩还永远不能相见了?” “不是还有我。” 他看着乔之易的侧脸,气的圆鼓鼓的,她忽然将烟头按在座椅上,烫出一圈焦痕。 她嗤笑一声:“就你?谢非明,你是我什么人啊?不过是姐夫而已,怎么搞的跟老公似的。” 在他们的谈话中,车子终于拐进小区里,在夜风中缓缓略过流畅的弧度。 这里的房子是姐姐六年前送她的生日礼物,谢非明选的地段,那时候乔之易刚上大学,住在学校不到一个月,就因为深夜往对面男寝丢酒瓶差点被劝退。 回家后更是变本加厉,某天清晨谢非明发现车库里三辆超跑全被她用高尔夫球杆砸烂。后来让她白天去公司待着,她转头就把即将签约的合同塞进碎纸机。实在是受不了了,赶紧给她买了套迭墅,让她搬出去住了。 搬出去后好不容易清净一阵,她又是在房子里开派对,每天夜夜笙歌,喝酒蹦迪玩的不亦乐乎,惹的隔壁邻居实在受不了报警,警察上门都熟门熟路了。 这次没能结婚是件很遗憾的事情,谢明非本来以为终于有个受虐狂能收服这个妖孽了。 车子稳稳停下,司机拉开车门侯在一旁,她没有立即下车,指尖勾住谢非明的西装衣角轻轻一扯。 “姐夫,其实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呢。又当爹又当妈的,还要应付我们姐妹俩。说真的,我有时候都觉得你可怜……老婆吸毒,儿子傻了,小姨子还是个疯子。” 谢非明指节微微发白,司机不动声色退到树影里。 乔之易跳下车,倚在车窗俯身,眼睛亮亮的看着他:“不过比起我姐,我更想之南,他只是傻了又不是残了,不如放他回来呗?我亲自照顾他呀,保证天天给他读安徒生童话。” “之南现在过的很好,你不必用这种方式打探他消息。” 乔之易突然将手伸进车窗内,轻抚他的后颈,冰凉的触感激得他脊背微僵。 “装什么呀,你跟你儿子明明一个样,在床上都跟狗一样爱发情呢。” 下贱的狗东西 乔之易摔上门,高跟鞋都没脱就走到酒柜面前。她拿出还没开封的红酒,徒手拧开木塞,对着瓶口就灌了下去。 一瓶酒很快见了底。她随手将空瓶砸向墙壁,玻璃碎片和残酒在墙壁上溅开,她又跌跌撞撞地冲进卧室,开始解决程现留下的东西。 他的衣服,被她用剪刀剪成破布。他的书,被她一页页撕碎扔出窗外。他的电脑,被她高高举起再狠狠砸向地面。每一声碎裂都让她感到短暂的快意,但随即是更深的空虚。 “废物,垃圾,下贱的狗东西!”她一边破坏一边咒骂。 她喘着粗气站在一片狼藉中,突然感到一阵眩晕。扶着门框,她望向厨房的方向。脑海里浮现出程现被绑在料理台上的画面,她拿着刀,慢条斯理地一片片割下他的肉。 手机提示音打断了她的幻想。 是银行短信。谢非明恢复了她的附属卡额度,还提了额。 乔之易盯着屏幕,突然笑出声来。 “抠门的老男人。讲了这么多废话才提了这么点额度,还不如直接打钱来得实在。” 她想起谢非明那张冷淡的脸,想起他戴着眼镜审视她的样子,想起他游刃有余地掌控一切的态度。留着这么多钱是想带进棺材里用吗?她恶毒地想,也许她该帮他早点实现这个愿望。 乔之易瘫在客厅沙发上,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眼皮沉沉合上,直接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尖锐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第一遍,她没理。 第二遍,第三遍……那铃声固执地响着。 乔之易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看都没看来电显示,直接按下接听键。 “你他妈最好有十万火急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极其虚弱的声音,气若游丝。 “壹壹……是我……” 乔之易揉着剧痛的太阳穴,混沌的大脑一时没反应过来。 “谁?” “壹壹,我回来了,我好不容易逃了回来。”对面带着浓重的哭腔。 乔之易终于清醒了些,她调整了下姿势,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你说什么?” “你现在能来找我吗?我……我一个人害怕。” “你在哪儿?”乔之易虽然语气不好,但还是站了起来。 对面报了一个市中心酒店的地址和房号。 “等着。”乔之易挂了电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今天真是见了鬼了。未婚夫逃婚,自己在警局发疯,现在这个毒虫姐姐又莫名其妙从瑞士跑回来添乱。 她都快怀疑自己被人做局了,老天有点阴招全用她身上了。 踢开脚边的碎玻璃,走进卧室,随便扯了件外套裹在吊带裙外面,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深夜的街道空旷。乔之易开着车,窗外的冷风让她稍微清醒了一点。她想起乔清絮那虚弱恐惧的声音,心里莫名地有些不安。 她踩下油门,加快了速度。 到达酒店,她径直上楼,敲响了房门。 门开了条缝,乔清絮苍白的脸露了出来。她比乔之易记忆中更瘦了,眼窝深陷。她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更显得弱不禁风。 她们姐妹俩是截然不同的美,乔清絮五官淡雅,带着一种忧郁的江南美人气质,看人时总是泪眼朦胧,让人忍不住想探究她眼底的哀愁从何而来,也忍不住想将她护在手心。 “壹壹……”乔清絮一看到她,眼泪就掉了下来,伸手想拉她。 乔之易避开她的手,侧身进了房间。她打量着房间,随口问道:“怎么回事?怎么搞成这副样子?谢非明知道你回来吗?” 一听到这个名字,乔清絮的身体明显地颤抖了一下,眼神闪烁,紧紧攥住了浴袍的带子。 “不要告诉他……”她声音发抖,“壹壹,你不能告诉他你见过我。” 乔之易挑眉,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她这个姐姐,虽然一直发神经,但对谢非明几乎是病态的依赖和控制欲。这次怎么会偷偷跑回来,还怕被他知道? 她走到迷你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靠在吧台上,审视着乔清絮。 “说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有钱自己跑回来?别告诉我你是靠卖惨换来的路费。” 乔清絮蜷缩在沙发里,双手抱着膝盖,眼神飘忽不定:“他们……他们给我做电击治疗,不让我和外界联系……我受不了了……我是偷了别人的钱才跑出来的。” 她断断续续地描述着,逻辑混乱,言辞闪烁。 乔之易听着,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她注意到乔清絮说话时,右手反复摩挲着左手手腕上一道浅浅的疤痕。 突然,乔清絮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乔之易。 “壹壹,你今天在警局是不是受伤了?给我看看你的手。” 乔之易握着水杯的手指猛地收紧,看着她那双幽幽忽忽的眼。 “你怎么知道我去了警局?还知道我受伤了?” 乔清絮嗫嚅道:“我猜的,你总是那么冲动。” 乔之易不再理会她,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房间。视线落在凌乱的床上,被子隆起的样子不像是一个人躺过。她放下水杯,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被子,还能感受到一丝余温。 她又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盒避孕套。拆开包装,快速的清点了一下,果然少了两只。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窜上脊梁。她有一种可怕的猜测,这个想法让她肠胃翻涌,一股酸涩的液体涌上喉咙。 她强忍着恶心,拿出手机,拨通了程现的电话。 熟悉的手机铃声从枕头底下传了出来。 乔之易站在原地,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凝固了。她缓缓转过头,看着沙发上瑟瑟发抖的姐姐,突然笑了。 “真是精彩啊。我亲爱的姐姐,原来就是我未婚夫的挚爱啊。” 乔清絮忽然跪了下来,抱住她的腿,用一种哀求的眼神看着妹妹。 “壹壹我不想破坏你们的婚礼,我是真的没办法,我好不容易逃回来,在街上遇到程现。我怕被抓回去只能先跟着他,我打了毒针,神智不清把他当成了你姐夫……” 乔之易摸着她莹白的面庞,柔声?道:“又开始犯毒瘾了吗?在疗养院这么久都没成功戒掉啊,姐姐真的好可怜呢……” 她嘴上说的那么温柔,可她的眼神,还有她的指尖却是冰冷的,像高高在上的女王在审视脚下的蝼蚁。 乔清絮剧烈的颤抖起来,她了解这个妹妹,越是温柔,就代表她越愤怒。她怕极了这样的乔之易,怕她将自己?从高空扔下去?,怕她冷眼看着自己在泥泞中腐烂。 “壹壹,帮我,你一定要帮我。” “帮你什么呀?”乔之易俯下身,凑近她,在她耳旁轻语,“是帮你买毒品,还是帮你和程现偷情呀?” 黄泉路上做夫妻 乔之易的目光落在乔清絮的脖子上,那条卡地亚项链悬在她锁骨间,链条末端那颗小钻石吊坠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半年前,她在程现的抽屉里翻到过,乔之易印象很深,当时她眼底泛光,掂量了这条项链几分钟,还用手机拍给SA,再三确认是不是正品。 程现当时脸白的像纸,支支吾吾讲不清楚,说是给她准备的惊喜。 哇,原来惊喜在这儿呢。 她指尖轻轻勾起那根冰冷的链条,力道越来越紧。 乔清絮缩了缩脖子,突如其来的窒息感竟缓解了对毒品的欲望。她抬起眼,对上乔之易居高临下的目光,她神色依旧平静,眼里却翻涌着滔天的恨意,从骨血深处蔓延开来,像是要将对她所有的恨意都掐进手心。 “我到底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让你们俩费这么大心思,合起伙来摆我一道。” 问完也不打算等答案,链条一圈一圈缠上乔之易的指节,缓慢收拢。乔清絮喉间发出破碎的呜咽,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你俩早搞上了吧?”乔之易凑近她的脸,温热的气息喷在她面颊上,“让我猜猜,是你先发的情,还是他先发骚的?还是说,你们两个正好撞上了,一拍即合?” 乔清絮拼命摇头,只挤出断断续续的气音:“壹壹……不是的……我……” 乔之易加重了力道:“你不是从小教我要做个好女孩吗?怎么自己做起婊子来,倒是一点不手软呢?” 女人的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指甲划过乔之易的手背,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她就像菜市场案板上一条濒死的鱼,被人硬生生拎出水面,长刀没迟迟没有落下,却比一刀毙命更折磨。 看着她瞳孔逐渐涣散,看着她喉间发出濒死的“嗬嗬”声,乔之易越来越兴奋,嘴角逐渐上扬,指尖都开始发麻,全身的血脉都在随着沸腾。 “乖,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就不疼了。” 乔清絮的手指终于彻底垂下。 就在她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程现冲了进来。他手里还拎着塑料袋,当他看清房间里的场景,塑料袋应声落地,里面的东西散了一地,几包白色粉末,注射器,还有一些瓶瓶罐罐。 “之易,你干什么!” 程现声音冷冷的,粗暴地掰开乔之易的手腕,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把将乔清絮从她手中解救出来。柔弱的女人瘫软在地上,捂着被勒红的脖颈大口大口喘气,咳嗽声撕心裂肺。 程现跪在她身边,手足无措地拍着她的背,嘴里念着:“没事了没事了……” 乔之易站在一旁,慢条斯理地从桌上拿起一根筷子,将散落的长发随意卷了几圈,盘在脑后。 “好一对苦命鸳鸯呀,我都不忍心拆散你们了。” 她走到程现面前,一把攥住他的领口,猛地将人拽到自己眼前。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碰,她冰冷的脸色裹着一层寒霜:“可是怎么办呢,放过你们我会很难受诶。我这个人吧,就是见不得别人幸福。” 她勾起嘴角:“不如你们一起去死吧,黄泉路上再做夫妻吧。” 杀都杀不完 程现抬起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哀求:“之易,求求你放过她,她是你姐姐。” 乔之易哦了一声,朝他投去轻蔑的眼神。 “你还知道她是我姐姐?那你怎么还敢把鸡巴塞进她嘴里?” 说到这里,她的两根手指狠狠掐住程现的下巴,咬牙切齿道:“是不是觉得睡一个吸毒的神经病,比睡一个正常的未婚妻更刺激啊?程现,你就是一个连畜生都不如的贱胚子!” 程现脸已经被掐得变了形,他疼得皱紧眉头,却不敢用力推开乔之易,只能任由她指甲嵌进自己的皮肉里。 大概是破罐子破摔了,他忽然发出一声极为阴暗的笑声。 “是,我是贱。”他直勾勾的盯着乔之易,“我做的最贱的事就是当年追了你。乔之易,你除了这张脸,从里到外哪样比得上清絮?她吸毒是身不由己,你呢?你却是个天生的疯子!我确实爱过你,但那是我瞎了眼。如果再来一次,我宁愿一辈子孤独终老,也不会多看你这个毒妇一眼!” “你凭什么指责我出轨?你和陆离那些脏事,整个云城谁不知道!凭什么只能你给我戴绿帽,我却不能这么做。乔之易,陆离也只是玩玩你而已!这世上根本不会有人爱你,你就是个徒有其表的神经病,一个没男人操就会发疯的婊子!” “认识你这么多年,你今天是第一次让我觉得,你还有点人样。”乔之易冷冷打断他,手指松开他的下巴,又拍了拍他的脸,力道越来越重。 “不过,你搞错了一件事。我和你才是玩玩的。看你这个骚货挺贱的,又能喝尿又能舔脚,就施舍你一个名分。你要感谢陆离,如果不是他满足了我,你以为你能留在我身边这么久吗?跟你交往的这些年,你从来没有让我达到过高潮,我自慰都比让你弄舒服。” 她指尖擦过程现青紫的下巴,忽然用力地拍了上去。 程现偏过了头,那巴掌不偏不倚甩了他一个鲜红的掌印,他下意识就跪了下来。 瘫在地上的乔清絮缓过劲儿来,挣扎着爬过来抓住乔之易的手腕,嘴里还在呢喃着她的小名。 乔之易猛地甩开她的手,力气大得让乔清絮再次重重摔回地面。她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你护着我我护着你的模样,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往上涌,压下呕吐感,视线扫过地上那些散落的白色小包。 “说起来你也挺可怜的,跟乔清絮搅在一起这么久,她那个被毒品掏空的身子,恐怕也没法让你尽兴吧?”她用脚尖踢了踢离她最近的那包粉末,“你们是准备玩完之后再爽一把,还是打算把我也拉进来陪你们3P?” 乔之易撑起身子,浴袍在身上有些松垮,半个胸部露在外面,头发凌乱,她带着哭腔开口:“壹壹,我知道对不起你,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非明已经知道我在回国了,他马上就会找过来。我不想再回疗养院了,那里和地狱没区别,在那里生不如死啊!你一定要帮我离开!” 乔之易听得胃里翻江倒海,对着两人嗤笑一声。 “从你吸毒开始,你就已经下地狱了。你所有遭遇的不幸和屈辱,都是因为你就是个卑贱的人。别把这口锅甩给谢非明,也别指望我。” 乔清絮的哭声猛地一顿,随即抖得更厉害,抓着程现衣服的手指都泛了白。程现见状立刻挡在她身前,却不敢再说什么。 “来,给你们一次机会。”她抬起脚,把地上的白色粉末踢到程现面前,“光说不做假把式,既然你这么心疼她,那你吸一口,我就帮她一次,怎么样?” 程现僵了一瞬,死死盯着地上那包粉末,嘴唇在发抖。乔清絮忽然止住了哭,仰头看着他,眼神里竟带着一丝期待。 乔之易勾起嘴角,拾起地上的粉末,捏在指尖,凑到程现嘴边。 “张嘴啊,程现。” 碾碎她们(妹宝死了) 程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墙壁,只觉得周身的血都往脑子上涌。 “之易你不能这样……这是犯法的!” 乔之易扑哧笑出来,然后那笑声越来越大,从喉咙深处涌出来,像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破壳而出。 她手里捏着那包白色粉末,指尖捏得塑料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你不是刚刚才骂我是神经病么,你觉得一个神经病会在乎犯不犯法?” 她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每一次收缩都像战鼓擂响,血液在身体里奔涌,冲上头顶,冲进四肢百骸。那种想要撕裂的冲动,此刻终于被彻底释放,像一头被关了很久的野兽终于咬断了铁链。 乔之易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邪笑。她似乎听见了,这个世界在为她的疯狂鼓掌,全世界的规则都会为她让路。 “老天真的太残忍了,竟然创造出这么多贱货来。杀都杀不完呢。” 下一秒,她猛地掐住程现的下颌。她的指力大得惊人,程现的下颌骨被捏得咔咔作响,嘴唇被迫张开。她将整包白色粉末直接塞进他嘴里,塑料袋破裂,粉末灌入他的口腔和喉咙。 “亲爱的,要一口不剩的吞下去哦,我就原谅你。” 程现的眼球因为窒息凸出来,死死瞪着乔之易。他的手胡乱挥着,乔之易却半分没松手,另一只手死死按住程现的后颈,强迫他仰起头。 男人体力不支滑坐到地上,手指抠着嗓子想把东西吐出来。粉末混着唾液从他嘴角漏出,白花花地糊了一脸,眼镜歪到一边,狼狈得像条从泥坑里捞出来的狗。 乔之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刚刚还滚烫的心跳此刻忽然平静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凉而悠长的愉悦感,像在酷暑天喝下第一口冰水。 “躲什么呀?不是要和她双宿双飞吗?你不是宁愿替她去死吗?” “之易……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的……你饶了我……” 程现终于彻底崩溃了。刚才骂她时那点骨气碎得一干二净,整个人在地上抖得像筛糠,呜咽的哭声渗透绝望。 乔之易低头看着他,她和程现在一起七年,可刚刚决定杀他这件事,只用了七秒。 她天生就很难感知到爱,她只喜欢看别人表露出害怕的样子,瞳孔放大,声音发抖,全身僵硬的状态。她享受将人类驯服成狗的过程,享受那条狗从反抗到屈服再到依赖的每一个阶段。 可如今她的狗不仅挣脱了绳索,还为了别的母狗对她龇牙。那些她亲手用七年时间驯出来的服从、恐惧、依赖,全都不作数了。 她脚尖踩在程现按在地板上的指关节上,漫不经心地碾了碾。 “刚才骂我的时候多威风呀,怎么这么快就软了呢?” 程现的睫毛又湿了,从他眼角落下的泪,是恐惧,是忏悔。 “是我狼心狗肺,我配不上你……你什么都好,我才是最贱的那个!我该死,我替她去死,你放了她!” “原来你是真的爱她啊。” 程现停住哭声,吓得不敢再说话。 “可惜啊,我偏不遂你的愿。” 她转过身,看着墙角缩成一团的乔清絮。她嘴唇因为刚才的窒息还泛着紫,浑身止不住的颤。 明明这个女人是她的姐姐,可每当看着乔清絮那副自甘堕落、懦弱又歇斯底里的样子,乔之易内心深处总会涌起自毁倾向,甚至想跟她同归于尽,因为她的血肉里,也流淌着和乔清絮一样肮脏破败的基因。 她刚准备说什么,余光忽然捕捉到一点寒光。 乔清絮扶着墙站了起来,她那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里闪着绝望,手里攥着一把水果刀,刀尖在空中画着凌乱的弧线。 “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 “你就怎么样?杀了我?” “你别逼我……壹壹……你放过我们!” 看着乔之易往前走了一步,女人尖叫了一声,闭上了眼睛,用尽全身力气朝乔之易刺了过去。 刀刃划过她的掌心,割开一道从虎口延伸到小指根部的伤口,皮肉立刻往外翻开,刺眼的鲜血喷涌而出。 乔清絮愣住了,瞳孔剧烈收缩。看着乔之易流血的手,浓稠的血滴落在地毯上,整个人僵在原地,一脸惊慌失措。 乔之易欺身逼近,反手握住乔清絮持刀的手腕,狠狠往她自己的方向一拧。 “啊!!”乔清絮痛得手指一松,骨头发出咔嗒声,水果刀脱手,稳稳掉落在乔之易手里。 乔之易低头看了看自己不停冒血的掌心,忽然笑了。 她能感觉到伤口在跳动。血液像温热的泉水一样往外涌,顺着指缝流到小臂,每一个神经末梢都在尖叫,那种尖锐的疼痛混着难以言喻的兴奋,像有人在她体内放了烟花。 “真有意思啊。平时手无缚鸡之力,吃个饭都磨叽,现在为了一只贱狗,居然敢伤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着滴血的刀,漫不经心地向前走了一步。乔清絮尖叫着后退,嘴唇哆嗦着:“我……我不是故意的……” “乔清絮,你又一次抛弃了我呢。” 乔之易幽幽的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痛苦抽搐的男人,“你看看你烂泥般的人生,只剩下我和你血脉相承。可你呢,宁愿把感情分给一条狗,却连一丁点的希望都不肯留给我。” 她蹲下身,刀尖拍了拍乔清絮满是泪痕的脸颊。 “你爱谢非明,爱你的宝贝儿子,甚至能爱外面随随便便哪个野男人。唯独就是不在意我,无论遇到什么事,你的第一反应永远是把我丢下,对吧?” 乔清絮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不顾一切地伸手去抓乔之易的衣角。 “不是的,我怎么会不在意你……壹壹,你给我个机会好好弥补你行不行?你把刀放下,放了程现,我们回家……我们回家好不好?” “好,那就一起回老家去吧。” 那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乔之易却突然垂下眼,左手猛地攥紧刀柄,刀刃又往自己掌心陷了陷,更多的血涌出来,溅在乔清絮雪白的浴袍上,像一朵朵绽开的红梅。乔清絮本就脆弱的神经彻底崩断了。她吓得腿一软,两眼翻白就要往地上栽,被乔之易硬生生扣着手腕提了起来。 “不!壹壹,不要这样!你放开我!” 程现撑着地面想爬起来,嘶哑地喊:“之易!你冲我来,别动她!” “冲你来?” 乔之易一直带着笑意,如果不是鲜红的血迹在皮肤上扩散,配上她一双宝光璀璨的大眼睛,别人只觉得她笑的温柔极了。她上上下下打量着程现,视线一路往下,停在脐下三寸往下那么一点点,瞬间收起了笑容。 “那你就下去做太监吧。” 她拽过乔清絮的手,将刀柄死死塞进她的掌心,对对着程现的裆部狠狠扎进去,利刃瞬间没入血肉里。 “啊啊啊啊——!!!” 程现爆发出了一声凄厉惨叫,整个人像只被开水烫熟的虾,在地上疯狂的扭曲身体,双手死死捂住下半身。浓稠的黑血顺着他的指缝往外喷涌,瞬间浸透了西裤,而他只能绝望地张大嘴巴。 乔清絮也跟着发出了一声尖叫,跌跌撞撞地扑到程现面前。 柔若无骨的女人颤抖着手想去碰他,可闻到那滩腥臭的血水,温婉的眉却皱成团。她只能哭得肝肠寸断:“程现……程现你怎么样?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 “哭丧呢?他还没死呢。” 乔之易嗤笑一声,刚想一脚踩烂程现那张痛到扭曲的脸,手机铃声却打破了窒息的氛围。她不耐烦的蹙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幽幽亮起,上面跳动着陆离两个字。 趁着乔之易视线移开的这两秒空隙,还在哭泣的女人爆发出了求生欲,拽起还在抽搐翻白眼的程现。 “快……快跑!” 两个人像阴沟里的老鼠,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冲出房间,连滚带爬地逃下楼梯。 房间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乔之易连追都懒得追,她看都没看一眼夺门而出的两人,随手将手机按灭,任由陆离的电话挂断。 深夜的山路上连盏路灯都没有,只有远处城市零星的光晕勉强勾勒出道路的轮廓。他们跑得极其狼狈,程现大半个重量都压在她肩膀上,下半身的血拖了一路。 更致命的是,那包白色粉末已经把他的五脏六腑烧了起来。而乔清絮并没有发现异常,她的拖鞋跑丢了一只,尖锐的石子扎破了娇嫩的脚底板,她却连停下来捡的勇气都没有,只敢拼了命地往前逃。 程现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喘息,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扭曲,乔清絮慌乱的脸在他视野里,慢慢和乔之易那张美艳面孔重合。 “乔之易,你这个贱人!你这个疯子!”程现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程现?你在说什么啊?快走啊!” 他猛地推开搀扶着他的乔清絮,狠狠把她按在粗糙的路面上,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胳膊。 “老子给你当了多少年的狗,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去死吧!” “程现你放开我……我们快点走啊,壹壹很快就会追过来的!你别在这里发疯,我们去医院,你放开我好不好!我好怕,我真的好怕啊!”乔清絮低声哀求他。 “我弄死你!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你就是个没人要的怪物!你这个婊子就该下地狱!你不得好死!”他怒吼了一声,大手劈头盖脸地往她脸上扇,巴掌重重落在乔清絮的脸颊上。 “我是清絮啊!程现!我是清絮!别打了……啊!救命啊!” 乔清絮嘴角渗出血丝,可程现的巴掌却越来越重,一会儿骂乔之易心狠手毒,一会儿又哭着求她放过自己。 几分钟后,酒店停车场。 乔之易坐在驾驶座上,她的眼睛盯着前方无边的黑夜,手指在真皮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轰——” 车子的引擎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宛如一头解开锁链的野兽,缓缓滑入了深渊般的夜色中。 压着乔清絮的男人,疯狂的啃咬着她的颈部,手背上的青筋暴起,犹如树木根须般崩裂开,轻而易举地撕碎了她身上的浴袍。乔之易的哭声已经哑了,眼神涣散地看着漆黑的夜空,而在她身上的野兽仿佛听到了声音,猛的回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漆黑的弯道尽头,两道刺目的大灯如利剑般撕裂夜幕,直直朝他们扑来。 引擎声像催命的鼓点狠狠砸在他们的耳膜上。还没来得及尖叫,沉重的车身就已经狠狠撞了上来。 骨头断裂的脆响被引擎轰鸣吞没,乔清絮只感觉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猛地一沉,滚烫的血溅在她脸上,程现的身体被车头重重撞飞。乔之易被他推开,整个人也滚出去好几圈,后背蹭过粗糙的碎石子,每一寸皮肤都火辣辣地疼。她趴在地上咳了好半天,才哆哆嗦嗦抬起头。 程现半个身子都被卷在了车轮下,下半身惨不忍睹,温热的血顺着路面的坡度流过来。 乔之易握着方向盘没有停顿,干脆利落地挂倒挡,打方向盘,轮胎发出沙沙的声响。她再次挂前进档,眉眼弯弯的,狠狠踩下油门,再次朝地上奄奄一息的乔清絮撞去。 “去死吧,亲爱的姐姐。”她轻声呢喃。 就在车子呼啸着冲出的瞬间,一辆重型大货车突然从侧方隐蔽路口窜出,尖锐的刹车声撕裂了夜空。乔之易猛打方向盘,却还是晚了一步,车头重重撞在大货车坚硬的钢板上,巨大的冲击让车身瞬间扭曲变形,前盖爆裂,破碎的玻璃飞溅而出。 车厢内,被死死卡在驾驶座上的乔之易,嘴角却缓缓扬起一抹微笑,像极了在血泊中绚烂初开的桃花。 在意识彻底进入黑暗的最后一刻。 她忽然想起,在很小的时候,乔清絮捏了捏她的软乎乎的脸,对她说:“‘壹’这个字可不仅仅只是数字的意思,你既是唯一,也是独一无二的。” 也只是一瞬间,时空旋转,血色猩红。 鲜血顺着破碎的车窗流淌开来,染红了她眼前的世界。 锁魂链 乔之易缓缓睁眼,发现自己正跪在一条漆黑的长阶尽头。 冰凉的锁魂链缠绕着她的手腕和脚踝,每动一下,链条撞击地面便发出刺耳的响声,在大殿内荡开回音。幽蓝色的冥灯悬浮在她头顶,两侧站着面无表情的阴差。 若是寻常鬼魂落到这地步,早就吓得瘫软在地哭爹喊娘了,可这位美艳女鬼就算下了地狱,还是出场自带追光,永远是全场的焦点。 哪怕在这群阴差眼里,她也是个极具攻击性的尤物。 大殿尽头,一张巨大的黑玉案几后,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他一身冷硬的玄色长袍,高立领紧扣,袖口滚着暗金色的复古云纹。他看着只有二十七八的模样,却气度不凡,身上里既有掌控生死的压迫感,又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邪性。 “闫夜大人,这个女人魂魄上的怨煞之气极重,她生前作恶多端,死后非但毫无悔意,刚才勾魂时,甚至还想夺走阴差的魂器……”身旁立着的判官微微躬身,低头对案几后的男人汇报着。 闫夜瞥了一眼跪在下方的乔之易,视线交汇的瞬间,他指尖轻触屏幕,直接息屏了手中的平板。 “乔之易,阳寿尽,勾魂入地府。生前故意杀人,孽力深重,按律当入冰山、油锅、刀山三重地狱。你有异议?” 乔之易眯了眯眼,明艳的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少废话,那对奸夫淫妇在哪?他们又判什么刑?” 一旁的判官见状,立刻厉声呵斥:“放肆!大胆恶鬼,这里岂容你对闫夜大人如此无礼!大人镇守幽冥三百年,掌管人间生死业报,便是千年厉鬼见了大人也得跪伏听判。你一个刚死的怨鬼竟敢在此叫嚣!” 说着便抬手,要唤两侧阴差上来用刑。闫夜却抬手拦住了判官,他眸底一动,神色没有半分不悦。 “程现已被阴差带到审讯殿供述完毕,他的罪行比你轻,只需裸体下冰山地狱,受寒冰之刑三个月。” 乔之易冷笑道:“这两个贱人摆了我一道,把我耍的团团转,凭什么他只用光屁股冻三个月?你到底会不会判啊?这阎王殿是你走后门进来的吧?把你上级叫过来,我现在就要投诉你!” 闫夜原本毫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浮起了一点讶异。他在地府坐镇几百年,见惯了求饶的、发疯的,还是头一回见到敢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甚至大言不惭要“投诉”他的死鬼。 他站起身,迈开长腿一步步走下阶梯,周身阴气涌动,周围的阴差们立刻低下头。 玄色袍角扫过冰冷的玉阶,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每一步都像踩在心尖上。 他走到乔之易面前,弯腰,黑曜石般的眸子垂着,盯着她那双带着怒意的杏眼。 “地府判案,只记阳间造下的业。你强迫程现吸毒,又蓄意开车撞人,手上早就沾了洗不掉的罪孽。你说你是受害者,那程现的命,乔清絮受的伤,又算什么?” “蓄意又怎么样?那也是她自找的。” 乔之易甩了一下深栗色的长发,说着最难听的话,却还是能面带微笑,冷艳的姿色配上这幅嚣张的样子,反倒是她才像这里的主人。 阎夜扯了扯嘴角,回敬她同款冷笑,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如果不是乔清絮先造孽,也不会有我的存在。我被她像垃圾一样藏了这么多年,我就算杀了她也是她欠我的!说!他们到底在哪?我要把他们的舌头割下来喂鱼!” 闫夜微微挑起眉梢,看了一眼身旁的判官,对方会意,立刻操作手里的平板,“乔清絮阳寿未尽,还活在人间。不过拜你所赐,她已经……” 这句话像火星子直接引爆了核弹。 乔之易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犀利的眼神吓得身边的阴差都往后退了一步,他们有预感,这个大美鬼是个火药桶,靠的太近就会遭殃。 乔之易:“她还活着?” 合着到头来受罪的只有自己一个。那对狗男女,一个还在人间好好活着,一个只需要受三个月冰刑,这叫什么狗屁轮回业报!她猛地抬头瞪着闫夜,眼中烧着怒火,滔天的恨意变得愈发清晰。 “你们地府就是这么断案的?她害我二十多年背着私生女的身份,用我换取她想要的利益,又作死搞我的人,现在还活的好好的,我却要下十八层地狱?我不服!” 闫夜看着她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恨意,非但没动怒,反倒伸出手指,轻轻勾起了她的下巴,指腹触到的魂魄带着刺骨的冰寒,衬得她皮肤愈发细腻莹白。 “不服?那你想怎么样?” 缠绕在她手腕和脚踝上的锁魂链,突然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 随之而来的震动越来越剧烈,漆黑坚硬的链条表面,竟然浮现出一道道刺目的裂纹,仿佛随时都会彻底断裂。 “怎么会这样?!” 两侧的阴差和判官神色骤变,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打魂鞭,提醒道:“闫夜大人,锁魂链正在崩裂,恐怕支撑不了多久了!” 闫夜指尖依旧停在她的下颌上,感受着魂魄里翻涌出来的怨气。 这怨气凝而不散,顺着他的指尖往身体里钻,不仅没有损耗他的仙气,反倒带着一点奇异的烫意,勾得他毫无波澜的心弦轻轻颤了颤。 “砰——!” 足以锁住万年厉鬼的锁魂链,竟被乔之易身上爆发出的恐怖煞气硬生生震碎。 两侧的判官和阴差齐刷刷倒抽了一口凉气。 判官瞪大了浑浊的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区区一个年轻的女鬼,哪来的这等逆天蛮力? 因果报应 乔之易根本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她挣脱束缚的瞬间,五指像利爪般狠狠刺向闫夜的脖颈。报仇心切的她,毫不犹豫将指尖扣入他的肉体挠下去! 闫夜倒吸一口冷气,几百年来,这具早已失去痛觉的神明之躯,竟在她的触碰下,撕裂般的疼了起来。她的手臂像章鱼般搂着他的脖子,不让他又丝毫撤离的机会。指尖继续往里抠挖,摧残着他破血的筋肉。 湿润的鲜血顺着她的手指淌着,乔之易贴着闫夜的耳廓,“我想怎么样?闫夜大人,我不仅要活撕了那对狗男女,今天,我还要把你的地盘一并拆了!” 有一瞬间,闫夜眼前仿佛飘过白雾,他坠落到柔软的床榻中。 眼前的恶鬼褪去了满身血污,身上穿着透明的纱衣。她把嘴里的酒渡给他,然后叼住他的唇瓣。舌尖一点点勾勒他的唇形。她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如现在这般高高在上,带着剥皮抽筋的愤怒。 “真可怜啊,我的闫夜。” “你装什么慈悲呢,你不是要普度众生吗?怎么连自己发情的身体都度不了?” “你们男人,还真是下贱啊。” 他猛然回神,眼前的白雾散去,鼻尖萦绕的是乔之易发间带着的冷香,而不是记忆里那混着果酒香的甜腻。闫夜眸色沉下去,扼住乔之易纤细的手腕。 “乔清絮凭什么还活着?她才是整件事的罪魁祸首!” “阳寿天数,轮不到你置喙。你造的杀业已经成型,哪怕目标没死,罪孽也记在你账上。” “放你爹的狗屁!她的罪孽凭什么算我头上?来啊,有本事就让我下油锅,老娘一定掀翻了油锅烧了你们阴间!” 乔之易眼底翻涌着狠戾,含了一口唾沫,猛地朝着闫夜脸上吐了过去。她的嗓音里传来一种近乎癫狂的躁意,让眼前的男人松开手。 “你造的孽已经够多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你口口声声说乔清絮造孽才有你的存在,可真相是,是你非要留在这一世。乔家父母包容你的存在,哪怕他们死了,乔清絮也承担着监护人的责任养你长大,你想要的从来都给你,就算你后来处处针对她,她也从来没动过杀你的心思。” “她留我一命,我就得感恩戴德吗?他们一家接纳我,却却不给我名分,让所有人都骂我野种,他们这种伪善样子比真小人更恶心。” 闫夜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她一开一合的唇上,落在她莹白如玉的皮肤,即使已经沾满鲜血,却依旧带着不可冒犯的气场。焦栗色的长发服帖地披散在肩头,疏离的气息包裹着她,美得充满攻击性,让人不敢再反驳她。 身旁的判官看出闫夜眼神的异样,毕竟男人最懂男人,尤其是面对这样的冷血美人。 他连忙出声提醒:“闫夜大人,乔之易前世就恶贯满盈,这一世仍然造下杀业,您可千万不能被她迷惑了啊!” 闫夜压下心中莫名的涌动,冷声道:“乔之易,你说自己是受害者,张口闭口骂别人是狗男女,你又是什么圣人?” 他抬手一挥,大殿正中浮现出一层宽大的光幕,映出她前世经历的一幕幕。 光幕里出现了一对纠缠在床上的男女,彼此的肢体交迭、气息相融。男人的手掌捏住她的胸脯,指尖陷入柔软的肌肤。乔之易仰起头,面容铺着一层蛊惑的妖艳,手指则深深掐进他后背的肌肉里,留下一道道泛红的痕迹。 阴差们看着限制级影片,画面里激烈的呻吟声和撞击声回荡在大殿内,让他们都忍不住吞咽了一下。 画面猛地一转,她从楼梯上把谢之南踹下去,那少年满脸是血地从幻境里走出,朝着她伸出手,“壹壹,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画面又一转,陆离握着她血肉模糊的手,“是那些人不懂你多珍贵,他们不想要的石头,是另一个人的钻石。壹壹,你还有我。” 最后,光幕闪烁。还是幼童的乔之易坐在乔家的地板上,乔母蹲在她面前说:“你不是我们家的孩子,你不要再问那么多了,长大了懂事一点,知道感恩就行。” 而她的小脸上面无表情,走进厨房,往乔母的三明治里塞了一根钉子。 大殿里瞬间抽气声四起,谁也没想到,当年乔家对她仁至义尽,她竟早在孩童时期就存了这样歹毒的心思。 乔之易望着光幕里自己幼小时那张脸,非但没有半分悔意,反而冷嗤一声,她扫了一眼左侧的阴差,后者被她看了一眼,竟然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她身上一种独特的气质,是一种唯我独尊的气场,好像她就该站在最高点受万人敬仰。 她将掌心朝上,阴差腰间的斧头忽然震动了一下,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住,紧接着脱鞘而出,横空飞入她的手中。斧柄入手,她面无表情的转身,朝着阎夜的头劈了下去。 “去他妈的因果报应。” 你配吗 刀锋擦过闫夜颈侧的瞬间,玄色衣袍上的云纹被阴风卷起,下一秒,男人的头颅从脖颈处坠落,滚落在冰冷的青石阶上。 断颈处没有血,只有一团翻涌的黑雾,在幽冥灯下缓缓消散。 领头阴差吓得脸色发白,连忙上前捧起闫夜的头颅,小心翼翼重新安回他的身体,声音都有些发颤:“闫夜大人……” 闫夜却只是抬手,示意他退下。 “无妨。” 乔之易握着斧头退了两步,“怎么?当个官了不起啊?我死了就没有隐私权了?” 闫夜缓缓活动了一下脖颈,指尖捻掉落在肩上的碎发,黑眸里的冷雾凝得更重。 “乔之易,收好你的戾气,好好听你的罪过。你勾引姐夫、玩弄外甥、借友情的名义出轨,那些和你纠缠的男人,最后都活得跟狗一样毫无尊严。你对那些爱你的人,有过一丝愧疚吗?” 乔之易笑得肩膀直抖,笑到眼泪都飘出来,直起腰抹掉眼角的水汽。 “给我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是那些男人自己发骚,我才会玩弄他们。他们操我前连毛都刮干净,难道不是在勾引我?你怎么不说他们犯贱呢?合着爽是他们爽,错全是我的错是吧?” “所以到现在,你都不觉得自己错了?” “他们既然敢贴上来,就得有被我踩碎骨头的觉悟。要我说,这群人就是活该,死了也活该入畜生道,跟我有什么关系?怎么,这年头连狗愿意吃屎,也要怪拉屎的人没给他们准备刀叉吗?” 一旁的判官猝不及防被吼声震得耳膜疼。立刻制止乔之易继续说下去。 “放肆!” 乔之易目光斜斜地落在他身上,把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没和你说话,狗杂种,这儿轮得到你在这里插嘴?” “你——!”判官气得差点一口阴气没提上来。他猛地抬手,勾魂锁带起呼啸的风声,直奔乔之易砸去! 然而,那条锁链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了,如同撞上无形高墙,轰然坠地。 判官浑身一震,瞬间收势,恭敬地垂下头。 “你们都先出去。”闫夜淡淡开口。 “大人!此恶女极其残暴,留在你身边只怕——” “我说,出去。” 大殿内的阴差们面面相觑,冷汗直流。谁也不敢多说半个字,连忙弯下腰,低头收起兵器,如潮水般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 大殿内彻底陷入死寂。 “乔之易。”闫夜语气冷漠,“你真以为,这天地间没人治得了你?” 乔之易微微瞥下嘴角,眼皮慵懒的耷拉着,冷嗤一声。 “哦哟,好大的威风啊,人家好怕怕哦。闫夜大人现在要拿我怎么样呢?把我头砍了?还是让我永世不得超生?” 闫夜忽然俯下身,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呼吸渐渐交缠在一起,他面上却依旧冷淡,迟迟没有开口。 乔之易抬眼看他:“大人是打算把我睡服么?” 这话刚说出口,乔之易后颈忽然被闫夜扣住,将她整个人往跟前带了带。 “就你这张嘴,也该先缝起来再定罪。” 乔之易不仅没退,反倒攥住他的衣襟,纽扣被她扯碎三枚,裸露出突兀的锁骨,胸膛一角微微显露,肌肉轮廓隐约可见,在黑金色布料下蓄势待发。 她眼睛没忍住往他胸口瞥,手也跟着往下摸。 “被我说中了?大人也想尝尝被我玩的滋味?” 闫夜轻轻眉梢,好整以暇地望着她,开口道:“你活着的时候玩弄人心,死到临头还敢在阴曹地府撒野,真当我这幽冥殿是任你进出的鸭店?”他的指尖顺着她后颈滑到下颌,狠狠掐住往上抬,逼着乔之易迎上他的目光,“你把自己的身体当武器,让每一个对你动心的男人变成傀儡。最后落得横死入地府,要挨层层地狱的刑罚,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 “执念这东西,看着是困住别人,其实最后锁死的是你自己。你毁了别人也毁了自己,除了一身怨气,你到底得到了什么?” 听到这话的乔之易僵了一瞬,她眯起眼睛,警告的目光瞪着他。 “谢非明养我不过是为了在外人面前捞个好名声,陆离更是个废物,如果不是他对我死缠烂打,我现在已经把那对狗男女碎尸万段了!至于谢之南,要怪就怪他投错了胎,做了贱货的儿子!我给他留着一条命在疗养院安详一生,已经是我够仁慈!” 没等闫夜回答,她邪笑着继续说:“我乔之易这辈子痛快的很,谁惹我我就让谁死,比你这种装模作样的阎王爷快活一万倍!你说我罪孽深重,这地府哪一个鬼魂没做过坏事,你怎么不去挨个问他们后不后悔?偏要揪着我不放?” 闫夜放开扣着她下颌的手,想要把乔之易的手腕拉开,他结实的肌肉在她抚摸下隐隐跳动,可她的笑意却愈发邪恶:“最恶心的就是你们这些神明,哪怕乔清絮堕落成这样,依旧创造出所有人都爱她的剧本,全世界都偏袒她,都站在她那边。既然如此,我凭什么要遵守你们的道德?凭什么要对那群傻逼愧疚?” 闫夜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刺的女人,他努力抑制住自己表情,再抬眼时已经是毫无波澜的眼神,他继续陈述着另乔之易难以接受的话: “因为你所谓的痛快,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他眯起双眼,一字一句地低声说道:“你以为你恨的是乔清絮,恨她身边的男人。不,你恨的其实是你自己,恨你活在淤泥里,恨你明明有一手好牌却打得稀烂,恨自己穿着婚纱却满手鲜血。” 他这番话说的过于沉重,冰冷的脸庞有无处遁形的压迫感,这让她想起了谢非明那个讨厌的老男人。 乔之易听到自己心脏狂跳乱撞的声音,胸腔里闷沉沉地震响回荡着。 她迅速平复情绪,对他露出了笑容。 “想不到地府还会做心里咨询呢,您不去天桥底下给人看手相,可真是屈才了呢。” 炙热黏腻的眼神、骄横肆意的美貌、她逼迫自己装出一副纯良无害的表情。 仅仅只是一瞬,她便红着眼嘶吼一声,猛地扬起斧头再次朝着他劈过来,这一劈力道太猛,擦着闫夜的肩扫在了身后的幽冥灯上。 咔嚓一声,万年灯应声碎裂,青蓝色的灯油泼到闫夜的头上。 寒意渗进皮肤里,闫夜抬手按住了乔之易手腕,她挣了两下,孽火涌如山,怨气满腹,将斧头丢在地上,猩红的眼里翻涌着恨意。她狂躁暴戾抓着阎夜的头发,在他身上又挠又咬,眼里也逐渐泛起水光。 闫夜没有推开她,任由她把满腔怒火都撒在自己身上,直到她力气渐渐耗空,单薄的肩膀一抽一抽地伏在他怀里喘息。 “你拿着判官笔判人生死,可你见过人间的苦难吗?纵使衣食无忧,纵使人上为人,我依旧被这二字包围,而带给我这些苦难的人,就是他们一家人!” 闫夜幽深的眸色微微闪动一瞬。 “活人的苦难你管不了,死了以后倒开始对我的人生盖棺定论。你配吗?”她的指甲深深掐进他肩骨里,大言不惭道:“有这儿闲工夫跟我扯皮,能不能提升你们地府的工作效率?把精力花在折磨那些真正罪大恶极的罪犯身上,那些拐卖儿童的,诱拐妇女的,拿活人当货卖的,哪个不比我该受惩罚!” 闫夜始终一言不发,等她差不多力竭后,他放开乔之易,开口道:“你说的那些恶,自有对应的刑罚等着,轮不到你替天行道。倒是你,不要再带着怨气跟我争执了,怒气值太高会有魂飞魄散的风险,你这一身怨气攒得这么深,要是散了,连入地狱受刑再投胎的机会都没了。” 乔之易浑身无力的坐在地上,折腾这么久连口水都没喝上,她是真的有点累了,于是冲闫夜弯了弯眼睛,逗狗似的勾勾手指:“喂,有烟吗?” 闫夜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摇了摇头:“这里是地狱,还有,我不抽烟。” “啧,真扫兴。”乔之易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手背随意蹭了一下脸。泪珠被粗暴擦去,上一秒还泫然欲泣的神态瞬间荡然无存。 “你们阴曹地府的编制都这么好混?连基本的服务都做不到位,也好意思在我面前晃悠。”她仰着头靠在冰冷的殿柱上,一脸挑衅:“魂飞魄散更好,省得还得挨那些破刑罚,折腾来折腾去,多没意思。” 闫夜蹲下身,视线和她齐平。他手心幽蓝的光芒微闪,一盒烟凭空出现。他修长的手指夹着火机,啪地一声,擦出一簇幽微的橘色火苗。 乔之易毫不客气地叼起一根烟,大概是刚才折腾得太狠,她去拢火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打着颤,半天没能对准火头。闫夜盯着她那张看似无害的脸,冰冷的手指覆上她的手背,替她稳住了烟身。 烟雾然绕间,闫夜发出一声嗤笑:“你是我这三百年里,见过最有松弛感的鬼。” 乔之易挑眉,含着烟斜着眼看闫夜,嘴角扯出一个凉飕飕的笑。 “阎夜大人,看你这么了解我的事,那些回忆录应该翻来覆去看很多次吧?你难道没有对着我打飞机吗?” 永远,永远 这话出口,闫夜周身翻涌的阴气骤然凝住。这幅吃瘪的模样让乔之易笑出声,故意往他身前又贴了贴。 “被我说中了?不然你怎么把我那点破事记得比我自己还清楚,听到我名字的时候,会不会也有点心痒啊?” 闫夜抬起手,一点幽蓝色的光芒在她的眉心亮起。 “既然你觉得神明毫无作为,不该把这笔帐都算在你头上,那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乔之易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你什么意思?” “轰——!” 大殿中央,象征着六道轮回的巨型轮盘轰然转动,耀眼的光芒瞬间撕裂了地府的黑暗,狂风卷起乔之易的长发。 闫夜收回手,冷冷地看着即将被轮回之力吸进去的乔之易。 “我把你送回一切悲剧开始之前。” 在被刺目的白光彻底吞没的前一秒,乔之易听到了最后的声音: “去重新开始你的游戏,乔之易。这一次,你不许再纠缠他们,要引导他们走上正途,如果你还是执迷不悟,那么我会让你为今天的狂妄,付出你生生世世都还不清的代价。” 好痛,好痛啊! 乔之易头疼的厉害,像有人拿斧头劈开她的脑门。她在心里把闫夜从头到脚骂了一遍,公报私仇的狗东西,居然滥用私刑,真他妈没武德。 她想说话,喉咙里却发不出清楚的音节:“王……王八……” 昏暗里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乔之易想睁开眼睛,却感觉到有人挡住了她眼前所有的光亮,鼻尖蹭着她的鼻尖,温热的呼吸交缠。 “壹壹,你在梦里骂哪个野男人呢?” 两人的喘息声越来越近,她费力地掀开眼皮,却撞入了一双清亮幽深的水光眼眸。上一世,他还没被送进疗养院的时候,乔之易最喜欢把他的眼睛形容成海面上的浮冰,在心情好的时候会抚摸着他的眉眼,从眉梢道眼角,夸他美的惊心动魄。 乔之易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心脏骤然缩成一团。她居然没被打进十八层地狱,而是回到一切还没彻底烂掉的时候。 脑袋昏沉沉的,不禁在想,上一次见面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她仍记着上辈子他撞破她和谢非明上床的场景,唇边带着嘲讽的冷意:“看他这么熟练的进入你身体,你们这种肮脏的关系,已经维持很久了吧。原来你想要的是这个,早说啊小姨,他能满足你,我也能。” 那时候她一门心思报复乔清絮,哪里会在乎亲情。就冷眼看着谢非明就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狠狠掼在墙上。他仰头咳了两声,唇角漫出一点刺目的红,却还抬着眼,斜斜地笑看向乔之易,那双眼明明还浮着碎冰似的光,偏要烧得人魂飞魄散。 回忆戛然而止,而她咬牙喊出了他的名字:“谢、之、南。” 与此同时,少年毫无预兆地覆压上来,柔软微凉的唇瓣狠狠贴住她的,舌尖带着不容拒绝的侵略性,在她嘴里搅得天翻地覆。 谢之南穿着一件规整的黑色卫衣,眼神依旧清澈,可接吻时发出的声音却下流到了极点。乔之易被压得无法动弹。她火爆的脾气瞬间被点燃,想骂人,溢出唇角的却是不由自主的呜咽。 “唔……滚……”她挣扎着,手指用力抓紧他卫衣的衣料。 可谢之南却反扣住了她的手腕,十指紧紧交缠。另一只手拉下了她身上泳衣的肩带。纯黑布料褪下,冷白娇软的饱满山峦失去遮挡,少年的指腹缓慢地沿着乳肉边缘重重摩挲,引起她一阵阵战栗。 一吻结束,谢之南的唇终于微微离开了一点。 “壹壹,我不喜欢你和陆离走的这么近,你要你永远属于我。” “永远别想摆脱我了。” “我说的是,永远。” 永世不得超生 意识如潮水般漫去,时间不再流逝,世界变得好安静,像是置身于真空。 不知过了多久,乔之易胸口剧烈起伏,又一次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从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里挣脱出来。 视线从模糊逐渐聚焦,她转过头,看着身边安安静静躺着的少年,握着她的一根手指,睡梦里都没松开 一切回到了悲剧还没开始前,她还没被仇恨蒙住眼,谢之南还没被逼疯进疗养院,他还是这么鲜活,这么年轻,这么讨人喜欢。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指尖轻轻动了动,刚要抽回手,就被谢之南攥得更紧了些。 “壹壹,你怎么醒了?是不是很难受?” 乔之易偏过头躲开谢之南贴过来的呼吸,微微用力抽回自己被他握住的手指。 “谢之南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盯着乔之易冷硬的侧脸看了几秒,低声开口:“我做错什么了吗?” 头还是很晕,难以分清真实与虚幻的界限。不得不承认,重生之后看到他的瞬间,最先涌上来的微妙情绪,是“竟然还能再见到他还是正常人的时候”。 “谢之南,”乔之易眯了一下眼睛,“你,为什么躺在我边上?” 迟迟等不到他的回应,乔之易皱起眉头,月光透进来,她的侧脸好似蒙了一层薄霜。谢之南按开床头灯,昏黄的光线落下来,在她身上映出格外耀眼的光亮,在灯光的照射下,她整个人亮得好似快要透明一样,带着一种圣洁感。 少顷,听见谢之南的声音:“你喝醉了,我怕你万一呕吐的时候呛到自己,又怕你半夜踢被子着凉,就想留在这里照顾你。” “哦,下次拿张报纸坐地上等就行了。”乔之易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 她咬着牙撑着坐起身,醉酒的钝痛一下下凿着太阳穴,她抬手扯了扯自己的泳衣带子,努力回忆这是谁的房间。 “这是谁家?” 谢之南往前凑了凑,伸手想去碰她的额头:“壹壹,你是不是头疼得厉害?” 指尖还没碰到皮肤,就被乔之易狠狠挥开。她力道太大,手肘直接撞在了谢之南的颧骨上,登时就红了一块。乔之易垂着眼,看着他攥在身侧微微发抖的手,冷声道:“私下要叫我什么?不要以为我赏你几分好脸色,你就可以在我面前没规矩。” 谢之南纤长的睫毛垂了下来,在眼睑投出一片阴影,浓得穿不透光,连忙从床上爬下来。 “小姨。” “嗯,今天是什么情况?” “今天是陆离的生日趴,你晚上被人敬了太多酒,喝多了,说头晕要休息一会儿,我就扶你到客房来了。” 乔之易沉默了片刻,忽然一拳头砸到床上,从床上跳了下去,“他妈的,这缺德玩意儿肯定克我,怎么什么烂事都跟他有关!” 谢之南被她忽然起身的动作吓一跳,赶紧跳过刚刚的话题:“我叫辆车,我们先走吧?你平时认床,在这里肯定睡不惯。” 距离天亮不剩几个小时,窗帘之外的世界变成雾蒙蒙的烟蓝色,乔之易扶着发胀的额头往门口走,脚腕忽然一软,差点栽倒在地,后腰及时揽过来一只带着凉意的胳膊,稳稳托住了她。 等乔之易站定,抓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拽,将他的双手交叉按在后背。一米七五的身高,让她毫不费劲的将他的脸按在门上。 “谢之南,”乔之易贴近他,嘴唇快要碰上他的耳朵,“管好你的狗爪子,别随便碰我,听得懂不?” 少年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我只是怕你摔了。” “那也轮不到你多管闲事。” 乔之易空出一只手,揪着他头发用力往后扯,嘴角却泛起愉悦的笑意,“看看你现在这副贱样,谁教你天天黏着小姨的?还要不要脸了,嗯?” 谢之南倒吸一口气:“对不起,我错了。” 乔之易没想到他认错认这么快,小时候他总会象征性地挣扎几下,起码要露出屈辱的表情。可是这次没有,他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乔之易被噎了一下,力道不自觉松了松,干脆放开了谢之南。 “这还差不多,你滚吧。” 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绕过谢之南握住冰凉的门把手,刚要开门出去,手腕又被攥住了。乔之易眉心一跳,回过头,房间里的暖橙色光照在他脸上。 “可是小姨,我就是忍不住想管你。”谢之南若有似无地笑。 指尖顺着手腕往上爬,轻轻勾住乔之易的手肘,指腹蹭过她的皮肤,惹得乔之易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长的和乔之易有几分像,同样是扎眼的浓颜系长相,他的眉弓有更清晰的阴影,眼窝略陷,眼尾细长,好看得连女人都要妒忌。 “我总觉得,如果我不管你的话,你就会和渣男纠缠不清,会被变态强迫着搞不伦之恋。你会下十八层地狱,你会永世不得超生。” 那双原本清亮的眼睛,此刻却变得深邃,雾里看花般捉摸不透。 “你说,我怎么舍得你受罪。” 乔之易听得浑身发冷,像是有冰水顺着后颈往下灌。她猛地挣开手,后退半步贴在门板上。 “你说什么胡话?” 谢之南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忽然笑了一声:“我跟你开玩笑的,这个故事……有意思吗?” 心脏微微绷紧,乔之易冷冷地盯着他,恍然想起之谢之南三岁的时候。 那时候的小之南,有着一头微微卷曲的浓密黑发,身着黑色小西装,脚蹬一双光亮的白皮鞋。见过他的所有人,都感慨他像洋娃娃一样漂亮,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小孩子呢。 那一年,她自己也只是个孩童。乔清絮让她帮忙看一会儿孩子,她难得很乖巧地点头答应。可等门关上,她就毫不留情地捏住谢之南白嫩的脸,像拧抹布一样,将他整张脸往反方向扭转。 “你看起来好恶心。”小之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要看我。” 小之南当时瘪着嘴,也不哭,只是亮晶晶的眼睛一下子蒙了雾。 “为什么你有爸爸妈妈,我没有?”乔之易平静的问他。 没等到回答,她抬起左手,清脆声响起,甩了他三个巴掌。小孩子的皮肤娇嫩,迅速红肿一大片。 “是因为你有这个吗?”她捏住了他的小蚯蚓。 当时谢之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门外传来了乔清絮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的瞬间,谢之南扑到母亲怀里,抽噎着说:“妈妈,我刚才不小心摔倒了……” 一个字都没暴露出自己被她欺负了。 叮,手机屏幕亮了。 「还难受么?」 发信人是陆离。乔之易盯着那条信息看了两秒,指尖按灭屏幕,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这么会编故事不如去写知乎。”她面无表情的翻了个白眼,推门往外走,“你自己叫个车回家吧,我今晚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