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一级方程式》 第01章 山道上的救命恩人 第01章 山道上的救命恩人 深夜时分,太平山的环山公路安静得只剩虫鸣。 黄色金龟车沿着山壁往下,两道车灯划开薄雾,照亮潮湿的柏油路。黎小星刚替货运行送完最后一件急件,山顶度假村的客人出手大方,光是夜间加成,就抵得上她平常跑三趟。 要不是回程油钱也得自己贴,她此刻的心情应该会更好。 她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隻手调低暖气。宽大的灰色连帽外套罩住纤细身形,亚麻色短发全塞在鸭舌帽里。夜间送货时,她总是这副打扮,省得遇上多馀的麻烦。一路被人喊了好几声「帅哥」,她也懒得纠正。 金龟车转过下一道弯,远处忽然传来低沉而暴烈的引擎声,而且不只一辆车。 黎小星坐直身体,目光越过挡风玻璃。后视镜里先出现两束刺眼白光,紧接着,一辆铁灰色超跑从后方急速逼近。车身低伏,线条像一头贴着地面奔行的兽,转瞬便吞掉了数十公尺的距离。 koenigsegg agera!活久见! 车友们暱称风神,全球手工定制的限量超跑,怎么会出现在这荒山野岭中?! 她认出车款的同时,也察觉出些许不对劲。 这种等级的车,不该在出弯时连续两次压到中央线,跟在后面的三辆黑色轿车,也不像普通车友。它们咬得太紧,其中一辆甚至数次把车头探向超跑后轮,明显想把它逼向外侧护栏。 那不是竞速追车,是不怀好意的围猎! 黎小星下意识收了油门,打算让出道路。 超跑在经过她身边时突然晃了一下,透过驾驶座车窗下降的缝隙,她看见一张男人苍白的侧脸,还有半边那被鲜血染红的衬衫。 就在这一秒,后方黑色轿车再度加速,朝向超跑左后方狠狠撞去。 黎小星低声骂了一句,右手迅速降档。 小金龟的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 她当然没有蠢到拿小车去跟黑色轿车硬碰硬,而是本能的选择在对方切线之前,抢进两车之间,车尾堪堪地擦过对方的前保险桿。 黑色轿车只能被迫重踩煞车,发出尖锐的摩擦声,轮胎刮过路面,整辆车往山壁方向偏去。 她趁那几秒按了两下喇叭,朝前方超跑闪灯。 前面五十公尺有一处废弃观景台,入口藏在突出的岩壁后方。外地人经过时很容易错过,黎小星却熟得不能再熟。小金龟贴着岩壁滑进岔道,铁灰色超跑迟疑不到一秒,也跟了进来。 果然如她所料,三辆追车呼啸而过,完全忽略岩壁后方的藏身处。 黎小星趁机拉开超跑车门,「你去旁边,」她眼神示意男人衬衫上的血,「我来开。」 andrea抬眼看她,脸色因失血而苍白,那双深蓝色眼睛却异常冷静。 「你行吗?」他竟然不是问她的身份,而是直接问她行不行。 男人的视线掠过黎小星的帽子和宽大外套,似乎仍在衡量眼前这名身形清瘦的少年,是否有能力驾驭他的风神。 很快的,情势不容许他再犹豫下去。 公路另一头亮起倒车灯,那帮人已经发现不对劲正在迅速掉头。 「你来。」男人解开安全带,越过中央鞍座移到副驾驶座。 黎小星俐落地鑽进车内,手掌握上方向盘,原本还有几分玩笑意味的眼神,在碰到小羊皮的瞬间安静下来,掌心里的触感让她明白,手工打造的每吋细节珍贵之处。 不同于小金龟衝刺到极限时的颤抖,agera风神的力量沉在脚下,尚未完全甦醒,便已让人感觉到它有多危险。真正的好车不会讨好驾驶,只会把每一个错误放大,然后毫不客气地要你付出代价! 黎小星踩下煞车、入档,偏头问:「先说好,我那辆金龟车还丢在这里。」 男人用右手压住伤口,声音压抑而平稳:「你要多少?」 「不知道,」她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逼近的车灯,「看你觉得自己的命值多少。」 男人唇角似乎动了一下,扯出一个若有似无的微笑。 这男孩看着年纪小,却很有胆识,起码懂得不吃亏。 话音刚落,agera猛然衝出观景台。 强大的推力将两人压进椅背。 车灯光束划开山中浓雾,前方道路像一条迅速收窄的灰色带子。第一辆追车刚转过弯,便只来得及看见超跑的尾灯从眼前掠过。 黎小星没有一味踩死油门。 山路真正要命的从来不是直线,而是你以为自己还能更快的那一刻。 她让转速保持在最能回应的区间,煞车、降档、转向,每一个动作都乾净利落,没有任何迟疑。方向盘传来的回馈,比任何语言都诚实;轮胎还有多少抓地力、车尾何时开始变轻,她从掌心就能读得出来。 副驾驶座上的男人原本一直盯着后视镜,过了两个弯后,目光慢慢移到她身上。 前方是连续下坡发夹弯。 黎小星在直线末端才重踩煞车,车头下沉,后轮因重量转移轻轻一滑。 她没有慌张修正,只松开一线煞车,让车尾顺着弯道带过去,再在出弯的瞬间补回油门。 铁灰色车身贴着内侧山壁掠过,距离岩面不到半臂。 andrea右手握住车门上方的把手,眉心终于松开了些。 「不一定,今天是摄影器材。」 「我以为你会开赛车。」 「有人肯付费的话,我不反对。」 后方车灯一度被弯道吞没,很快又重新出现。对方显然也熟悉山路,而且不打算放弃。 「前面右转。」andrea说。 「那是通往市区的大马路,他们也知道。」 「我的人会在那里接应。」 黎小星瞥了一眼他指缝间重新渗出的血,「你不像还有十分鐘。」 她在岔路前没有减速,直到两侧反光标志同时掠过,才突然向左切进一条狭窄的旧路。 小路直通山腰缆车站,入口处很窄,勉强只容一辆车通过,路面也比主干道颠簸。低底盘超跑擦过第一处起伏时,车底传来令人牙酸的轻响。 「别这样看我。」黎小星盯着前方,「刮坏底盘,总比连人带车送给后面那些傢伙便宜。」 追在最前面的轿车来不及跟着转入,猛然煞停,后方两辆车也被堵在岔路。 黎小星没有回头,沿着捷径一路往下,两分鐘后,小路重新接回环山公路,而他们已经越过那帮人所在的位置。 后视镜里只剩一片浓雾,再也看不见车灯。 andrea缓缓松开压住伤口的手,「可以停了。」 「我知道。」黎小星重新踩下油门,「可是你快撑不住了!」 她记得山腰最近的医院,也记得急诊入口前那条窄得令人讨厌的回转道。 十分鐘后,agera挟着尚未散尽的热气衝进医院车道,在急诊门口稳稳煞停。 医护人员被引擎声惊动,推着轮床赶出来。 直到此刻,黎小星才松开方向盘,发现她的掌心早已佈满一层汗水。 不是因为后怕,而是因为她捨不得放手。 这才是真正的顶级超跑! 她那辆被朋友改得快要不认祖宗的小金龟,和它相比,像一隻努力张牙舞爪的小动物。 医护人员已经替男人打开车门,他却没有立刻下车,只看向她,问道:「你的名字?」 「这也算报酬的一部分?」 黎小星朝他摊开手掌,提醒得理直气壮:「付钱。」 andrea看了她两秒,摘下左腕上的手錶。 动作牵扯到伤口,玻璃錶面沾上一点新鲜血跡,他把錶放进她掌心,语气平淡,「收好,你不会吃亏的。」 黎小星低头看着那支沉甸甸,镶着一圈碎鑽的腕錶。 她原本期待的是现金,要不转帐也行,怎么都没想到这位开着顶级超跑、半夜被人追杀的先生,付款方式竟然如此的不便民。 「等等,这个能不能换成——」 医护人员已经把andrea扶上轮床。 急诊的自动门向两侧滑开,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明亮灯光之后。 黎小星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沾血的腕錶,想起躺在山上的小金龟,忽然觉得今晚这趟夜间加成,似乎没有想像中那么好赚。 更麻烦的是,他们从头到尾,谁也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第02章 被人盯上了 那支镶着碎鑽的腕錶还在走。 滴答、滴答,机械机心规律的声音很轻,黎小星却觉得每一下都像在提醒她,山上还丢着一辆不知道伤得有多重的小金龟。 她站在急诊室外,瞪着掌心里那支沾了血的手錶,心情一时很难形容。 今晚的送货费加上夜间加成,原本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后来她救了一个人,开了一辆全球限量的顶级超跑,顺便被三辆车追杀,现在手里多了一支看起来很贵,却不知道能不能拿去换钱的腕錶。 这笔帐怎么算,好像都算不出一个正常结果。 「先生,你就不能付现吗……」 急诊室的自动门早已闔上,没有人回答她。 黎小星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高拓宇开着老旧的拖吊车到医院接她,两人再一起折回山路,把小金龟给弄回家。 他穿着随手套上的工作外套,嘴里咬着一根没拆封的棒棒糖,绕着黄色金龟车走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瞧瞧这都发生什么事了! 右后方保险桿凹了一块,不久前才烤漆过的车子,无故被擦掉一大片,幸好轮胎看起来没事,底盘也正常,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高拓宇打开引擎盖,手电筒往里面一照,这才发现黎小星不惜大半夜的,把他挖起床的原因! 「这......你不是去送货?」 「送什么货需要把转速拉成这样?」他伸手摸了一下管路,又立刻缩回来,馀温仍烫得惊人,「才刚调整过的冷却系统差点爆了,离合器也得重新检查,你到底做了什么?」 黎小星想起那辆铁灰色agera风神,很诚实地回答:「我说是风神你信不?」 风神?agera风神?! 高拓宇闭了闭眼,抬手捏捏鼻樑,想着先前的改装一夕之间全都报销了。 为了能让黎小星把小金龟带去地下赛事,他们两个前前后后不知道砸了多少真金白银才换来的成果,结果...... 被agera风神一脚踩碎! 黎小星左右看了看,山里只剩浓雾和虫鸣,还有拖吊车没有熄火的柴油引擎声,「先帮我把车载回去,回去再说,还有,千万不能让顾叔叔知道。」 「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听他从安全驾驶、车辆保养,一路念叨不停。」 「你最好先想好怎么跟我解释,我可以帮你瞒顾叔,但是修车的钱,我可瞒不了!」 提到钱,黎小星低头看向那支还被握在掌心里的鑽錶。 高拓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靠!不会吧?现在的客人都改用鑽石付款了?!」 黎小星摇头,她暂时还不打算说,今晚发生的事情太乱,连她自己都还没有整理明白,而且那群追车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在山路上对一个男人下杀手,她一概不知,知道得越少,说不定越安全。 她此刻还不知道,这样的想法通常只会出现在麻烦真正开始以前。 医院里,andrea坐在外伤处置室外的长椅上,左手臂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 子弹擦过手臂外侧,伤口看起来吓人,所幸没有伤到骨头和重要血管,医师要求留院观察,他拒绝了,这间医院距离太平山不远,那些人既然敢在山里动手,就不会轻易放弃。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andrea的特别助理oliver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快步走来,看见他手臂上的绷带,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车和人都到了,医院外面也安排好了。」oliver压低声音,「需要通知老爷子吗?」 「dany这次已经越线了。」 「他不是今天才越线,」andrea抬眼看向急诊入口,那名少年早已离开,只剩医护人员推着轮床来来去去,「监视器有查到什么吗?」 「没有,山区沿线的监视器遭到破坏,度假村对外的几条路也曾经被人封锁,对方事前准备得很完整。」 「只拍到帽子和背影,他避开镜头了。」 andrea微微皱眉,他不认为少年是刻意避开,只是那身宽大的外套、压得很低的帽沿,加上夜里的光线,正好把所有能辨认的特徵遮得乾乾净净。 他想起少年坐进驾驶座时的神情,前一刻还在跟他讨价还价,手掌碰上方向盘后,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 agera不是一辆容易驾驭的车,动力来得快,驾驶只要多踩一点油门,错估一点轮胎的抓地力,原本用来炫耀的马力就会立刻变成失控的原因,尤其在陌生的山路上,能把车开得快并不稀奇,困难的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再快。 甚至只用了几个弯道,就摸清楚了车辆的反应。 「找人查一下附近的赛车学校。」andrea站起身,语气仍然平静,「十八岁上下,熟悉太平山路,车技很好,开一辆黄色金龟车。」 oliver记下几项线索,又问:「名字呢?」 andrea沉默片刻。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送出去价值不菲的腕錶,竟然连收下它的人叫什么名字都没有问到。 黎小星回到家时,天色仍暗,顾承岳房里没有动静,她躡手躡脚地上楼,关上房门,这才把那支腕錶放到书桌上。 灯光下,錶圈上的碎鑽亮得有些过分。 她先用纸巾擦去玻璃上的血跡,再对着錶背拍照搜寻,查了十几分鐘,页面终于跳出一张几乎相同的图片。 瑞士独立製錶师贝伦尔的週年作品,全球限量二十支,从机芯、錶壳到鑽石镶嵌全部由工作室手工製作,购买人不只需要有钱,还得由原有藏家引荐,等待数年才可能取得订製资格。 黎小星看着那一长串介绍,起初还有点不明白,直到她往下滑,看见最近一笔公开交易纪录。 网站很贴心地换算成新台币。 然后把手机拿远一点,再数第三遍。 「一、十、百、千、万……」 不是十八万,也不是一百八十万,是一千八百多万! 黎小星慢慢转头,看向桌上那支还在滴答滴答走动的腕錶,忽然觉得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这哪是谢礼,根本是一间套在手腕上的房子!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小金龟有救了,第二个念头是顾叔叔后续的医疗费,第三个念头才终于恢復理智——这种全球只有二十支,每一支都有独立编号的手錶,能卖给谁? 一般鐘錶店不可能收,拍卖公司会要求来源证明,藏家只要查一下编号,就会知道原本的持有人是谁,她如果抱着一支沾过血的限量腕錶走进店里,别说换到钱,可能连门都还没出去,警察就先到了。 黎小星趴到桌上,侧着脸,和那支尊贵得让人无从下手的腕錶互相瞪着。 太平山顶,度假村最里侧的套房一片狼藉。 摔碎的酒杯散在地毯上,dany站在落地窗前,山里的浓雾贴着玻璃流动,他听完手下的回报,许久没有说话。 「所以,」他终于转过身,神色平静得令人不安,「你们封了路、关了监视器、安排三辆车,最后让一辆金龟车把人救走?」 为首的男人羞愧的低下头,「那辆车的驾驶很熟悉山路,他利用观景台避开我们,再接手andrea的车,从缆车站旧路下山。」 「雾太浓,没有看清楚。」 dany冷笑一声,伸手拿起桌上另一个酒杯,那名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andrea只要活着回去,老爷子就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你们知道那代表什么吗?」dany看着眼前一张张低垂的脸,没有人敢回答,他握紧酒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代表我这几年的安排,全成了替他铺路!」 「右后方被你们擦撞过,那辆车一定需要修理,去查今晚进出山区的拖吊车,还有附近所有修车厂,找一辆黄色金龟车。」dany将酒一口喝完,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我不管开车的是谁,既然他看见了不该看的,就把人一起带回来。」 黎小星正在查一支手錶。 浑然不知山上的另一群人,也开始查她。 第03章 她需要钱 那支镶着碎鑽的腕錶还在走。 滴答、滴答,机械机心规律的声音很轻,黎小星却觉得每一下都像在提醒她,山上还丢着一辆不知道伤得有多重的小金龟。 她站在急诊室外,瞪着掌心里那支沾了血的手錶,心情一时很难形容。 今晚的送货费加上夜间加成,原本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后来她救了一个人,开了一辆全球限量的顶级超跑,顺便被三辆车追杀,现在手里多了一支看起来很贵,却不知道能不能拿去换钱的腕錶。 这笔帐怎么算,好像都算不出一个正常结果。 「先生,你就不能付现吗……」 急诊室的自动门早已闔上,没有人回答她。 黎小星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高拓宇开着老旧的拖吊车到医院接她,两人再一起折回山路,把小金龟给弄回家。 他穿着随手套上的工作外套,嘴里咬着一根没拆封的棒棒糖,绕着黄色金龟车走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瞧瞧这都发生什么事了! 右后方保险桿凹了一块,不久前才烤漆过的车子,无故被擦掉一大片,幸好轮胎看起来没事,底盘也正常,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高拓宇打开引擎盖,手电筒往里面一照,这才发现黎小星不惜大半夜的,把他挖起床的原因! 「这......你不是去送货?」 「送什么货需要把转速拉成这样?」他伸手摸了一下管路,又立刻缩回来,馀温仍烫得惊人,「才刚调整过的冷却系统差点爆了,离合器也得重新检查,你到底做了什么?」 黎小星想起那辆铁灰色agera风神,很诚实地回答:「我说是风神你信不?」 风神?agera风神?! 高拓宇闭了闭眼,抬手捏捏鼻樑,想着先前的改装一夕之间全都报销了。 为了能让黎小星把小金龟带去地下赛事,他们两个前前后后不知道砸了多少真金白银才换来的成果,结果...... 被agera风神一脚踩碎! 黎小星左右看了看,山里只剩浓雾和虫鸣,还有拖吊车没有熄火的柴油引擎声,「先帮我把车载回去,回去再说,还有,千万不能让顾叔叔知道。」 「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听他从安全驾驶、车辆保养,一路念叨不停。」 「你最好先想好怎么跟我解释,我可以帮你瞒顾叔,但是修车的钱,我可瞒不了!」 提到钱,黎小星低头看向那支还被握在掌心里的鑽錶。 高拓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靠!不会吧?现在的客人都改用鑽石付款了?!」 黎小星摇头,她暂时还不打算说,今晚发生的事情太乱,连她自己都还没有整理明白,而且那群追车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在山路上对一个男人下杀手,她一概不知,知道得越少,说不定越安全。 她此刻还不知道,这样的想法通常只会出现在麻烦真正开始以前。 医院里,andrea坐在外伤处置室外的长椅上,左手臂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 子弹擦过手臂外侧,伤口看起来吓人,所幸没有伤到骨头和重要血管,医师要求留院观察,他拒绝了,这间医院距离太平山不远,那些人既然敢在山里动手,就不会轻易放弃。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andrea的特别助理oliver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快步走来,看见他手臂上的绷带,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车和人都到了,医院外面也安排好了。」oliver压低声音,「需要通知老爷子吗?」 「dany这次已经越线了。」 「他不是今天才越线,」andrea抬眼看向急诊入口,那名少年早已离开,只剩医护人员推着轮床来来去去,「监视器有查到什么吗?」 「没有,山区沿线的监视器遭到破坏,度假村对外的几条路也曾经被人封锁,对方事前准备得很完整。」 「只拍到帽子和背影,他避开镜头了。」 andrea微微皱眉,他不认为少年是刻意避开,只是那身宽大的外套、压得很低的帽沿,加上夜里的光线,正好把所有能辨认的特徵遮得乾乾净净。 他想起少年坐进驾驶座时的神情,前一刻还在跟他讨价还价,手掌碰上方向盘后,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 agera不是一辆容易驾驭的车,动力来得快,驾驶只要多踩一点油门,错估一点轮胎的抓地力,原本用来炫耀的马力就会立刻变成失控的原因,尤其在陌生的山路上,能把车开得快并不稀奇,困难的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再快。 甚至只用了几个弯道,就摸清楚了车辆的反应。 「找人查一下附近的赛车学校。」andrea站起身,语气仍然平静,「十八岁上下,熟悉太平山路,车技很好,开一辆黄色金龟车。」 oliver记下几项线索,又问:「名字呢?」 andrea沉默片刻。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送出去价值不菲的腕錶,竟然连收下它的人叫什么名字都没有问到。 黎小星回到家时,天色仍暗,顾承岳房里没有动静,她躡手躡脚地上楼,关上房门,这才把那支腕錶放到书桌上。 灯光下,錶圈上的碎鑽亮得有些过分。 她先用纸巾擦去玻璃上的血跡,再对着錶背拍照搜寻,查了十几分鐘,页面终于跳出一张几乎相同的图片。 瑞士独立製錶师贝伦尔的週年作品,全球限量二十支,从机芯、錶壳到鑽石镶嵌全部由工作室手工製作,购买人不只需要有钱,还得由原有藏家引荐,等待数年才可能取得订製资格。 黎小星看着那一长串介绍,起初还有点不明白,直到她往下滑,看见最近一笔公开交易纪录。 网站很贴心地换算成新台币。 然后把手机拿远一点,再数第三遍。 「一、十、百、千、万……」 不是十八万,也不是一百八十万,是一千八百多万! 黎小星慢慢转头,看向桌上那支还在滴答滴答走动的腕錶,忽然觉得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这哪是谢礼,根本是一间套在手腕上的房子!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小金龟有救了,第二个念头是顾叔叔后续的医疗费,第三个念头才终于恢復理智——这种全球只有二十支,每一支都有独立编号的手錶,能卖给谁? 一般鐘錶店不可能收,拍卖公司会要求来源证明,藏家只要查一下编号,就会知道原本的持有人是谁,她如果抱着一支沾过血的限量腕錶走进店里,别说换到钱,可能连门都还没出去,警察就先到了。 黎小星趴到桌上,侧着脸,和那支尊贵得让人无从下手的腕錶互相瞪着。 太平山顶,度假村最里侧的套房一片狼藉。 摔碎的酒杯散在地毯上,dany站在落地窗前,山里的浓雾贴着玻璃流动,他听完手下的回报,许久没有说话。 「所以,」他终于转过身,神色平静得令人不安,「你们封了路、关了监视器、安排三辆车,最后让一辆金龟车把人救走?」 为首的男人羞愧的低下头,「那辆车的驾驶很熟悉山路,他利用观景台避开我们,再接手andrea的车,从缆车站旧路下山。」 「雾太浓,没有看清楚。」 dany冷笑一声,伸手拿起桌上另一个酒杯,那名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andrea只要活着回去,老爷子就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你们知道那代表什么吗?」dany看着眼前一张张低垂的脸,没有人敢回答,他握紧酒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代表我这几年的安排,全成了替他铺路!」 「右后方被你们擦撞过,那辆车一定需要修理,去查今晚进出山区的拖吊车,还有附近所有修车厂,找一辆黄色金龟车。」dany将酒一口喝完,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我不管开车的是谁,既然他看见了不该看的,就把人一起带回来。」 黎小星正在查一支手錶。 浑然不知山上的另一群人,也开始查她。 第04章 要赌就赌大的! 那支镶着碎鑽的腕錶还在走。 滴答、滴答,机械机心规律的声音很轻,黎小星却觉得每一下都像在提醒她,山上还丢着一辆不知道伤得有多重的小金龟。 她站在急诊室外,瞪着掌心里那支沾了血的手錶,心情一时很难形容。 今晚的送货费加上夜间加成,原本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后来她救了一个人,开了一辆全球限量的顶级超跑,顺便被三辆车追杀,现在手里多了一支看起来很贵,却不知道能不能拿去换钱的腕錶。 这笔帐怎么算,好像都算不出一个正常结果。 「先生,你就不能付现吗……」 急诊室的自动门早已闔上,没有人回答她。 黎小星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高拓宇开着老旧的拖吊车到医院接她,两人再一起折回山路,把小金龟给弄回家。 他穿着随手套上的工作外套,嘴里咬着一根没拆封的棒棒糖,绕着黄色金龟车走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瞧瞧这都发生什么事了! 右后方保险桿凹了一块,不久前才烤漆过的车子,无故被擦掉一大片,幸好轮胎看起来没事,底盘也正常,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高拓宇打开引擎盖,手电筒往里面一照,这才发现黎小星不惜大半夜的,把他挖起床的原因! 「这......你不是去送货?」 「送什么货需要把转速拉成这样?」他伸手摸了一下管路,又立刻缩回来,馀温仍烫得惊人,「才刚调整过的冷却系统差点爆了,离合器也得重新检查,你到底做了什么?」 黎小星想起那辆铁灰色agera风神,很诚实地回答:「我说是风神你信不?」 风神?agera风神?! 高拓宇闭了闭眼,抬手捏捏鼻樑,想着先前的改装一夕之间全都报销了。 为了能让黎小星把小金龟带去地下赛事,他们两个前前后后不知道砸了多少真金白银才换来的成果,结果...... 被agera风神一脚踩碎! 黎小星左右看了看,山里只剩浓雾和虫鸣,还有拖吊车没有熄火的柴油引擎声,「先帮我把车载回去,回去再说,还有,千万不能让顾叔叔知道。」 「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听他从安全驾驶、车辆保养,一路念叨不停。」 「你最好先想好怎么跟我解释,我可以帮你瞒顾叔,但是修车的钱,我可瞒不了!」 提到钱,黎小星低头看向那支还被握在掌心里的鑽錶。 高拓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靠!不会吧?现在的客人都改用鑽石付款了?!」 黎小星摇头,她暂时还不打算说,今晚发生的事情太乱,连她自己都还没有整理明白,而且那群追车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在山路上对一个男人下杀手,她一概不知,知道得越少,说不定越安全。 她此刻还不知道,这样的想法通常只会出现在麻烦真正开始以前。 医院里,andrea坐在外伤处置室外的长椅上,左手臂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 子弹擦过手臂外侧,伤口看起来吓人,所幸没有伤到骨头和重要血管,医师要求留院观察,他拒绝了,这间医院距离太平山不远,那些人既然敢在山里动手,就不会轻易放弃。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andrea的特别助理oliver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快步走来,看见他手臂上的绷带,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车和人都到了,医院外面也安排好了。」oliver压低声音,「需要通知老爷子吗?」 「dany这次已经越线了。」 「他不是今天才越线,」andrea抬眼看向急诊入口,那名少年早已离开,只剩医护人员推着轮床来来去去,「监视器有查到什么吗?」 「没有,山区沿线的监视器遭到破坏,度假村对外的几条路也曾经被人封锁,对方事前准备得很完整。」 「只拍到帽子和背影,他避开镜头了。」 andrea微微皱眉,他不认为少年是刻意避开,只是那身宽大的外套、压得很低的帽沿,加上夜里的光线,正好把所有能辨认的特徵遮得乾乾净净。 他想起少年坐进驾驶座时的神情,前一刻还在跟他讨价还价,手掌碰上方向盘后,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 agera不是一辆容易驾驭的车,动力来得快,驾驶只要多踩一点油门,错估一点轮胎的抓地力,原本用来炫耀的马力就会立刻变成失控的原因,尤其在陌生的山路上,能把车开得快并不稀奇,困难的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再快。 甚至只用了几个弯道,就摸清楚了车辆的反应。 「找人查一下附近的赛车学校。」andrea站起身,语气仍然平静,「十八岁上下,熟悉太平山路,车技很好,开一辆黄色金龟车。」 oliver记下几项线索,又问:「名字呢?」 andrea沉默片刻。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送出去价值不菲的腕錶,竟然连收下它的人叫什么名字都没有问到。 黎小星回到家时,天色仍暗,顾承岳房里没有动静,她躡手躡脚地上楼,关上房门,这才把那支腕錶放到书桌上。 灯光下,錶圈上的碎鑽亮得有些过分。 她先用纸巾擦去玻璃上的血跡,再对着錶背拍照搜寻,查了十几分鐘,页面终于跳出一张几乎相同的图片。 瑞士独立製錶师贝伦尔的週年作品,全球限量二十支,从机芯、錶壳到鑽石镶嵌全部由工作室手工製作,购买人不只需要有钱,还得由原有藏家引荐,等待数年才可能取得订製资格。 黎小星看着那一长串介绍,起初还有点不明白,直到她往下滑,看见最近一笔公开交易纪录。 网站很贴心地换算成新台币。 然后把手机拿远一点,再数第三遍。 「一、十、百、千、万……」 不是十八万,也不是一百八十万,是一千八百多万! 黎小星慢慢转头,看向桌上那支还在滴答滴答走动的腕錶,忽然觉得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这哪是谢礼,根本是一间套在手腕上的房子!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小金龟有救了,第二个念头是顾叔叔后续的医疗费,第三个念头才终于恢復理智——这种全球只有二十支,每一支都有独立编号的手錶,能卖给谁? 一般鐘錶店不可能收,拍卖公司会要求来源证明,藏家只要查一下编号,就会知道原本的持有人是谁,她如果抱着一支沾过血的限量腕錶走进店里,别说换到钱,可能连门都还没出去,警察就先到了。 黎小星趴到桌上,侧着脸,和那支尊贵得让人无从下手的腕錶互相瞪着。 太平山顶,度假村最里侧的套房一片狼藉。 摔碎的酒杯散在地毯上,dany站在落地窗前,山里的浓雾贴着玻璃流动,他听完手下的回报,许久没有说话。 「所以,」他终于转过身,神色平静得令人不安,「你们封了路、关了监视器、安排三辆车,最后让一辆金龟车把人救走?」 为首的男人羞愧的低下头,「那辆车的驾驶很熟悉山路,他利用观景台避开我们,再接手andrea的车,从缆车站旧路下山。」 「雾太浓,没有看清楚。」 dany冷笑一声,伸手拿起桌上另一个酒杯,那名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andrea只要活着回去,老爷子就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你们知道那代表什么吗?」dany看着眼前一张张低垂的脸,没有人敢回答,他握紧酒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代表我这几年的安排,全成了替他铺路!」 「右后方被你们擦撞过,那辆车一定需要修理,去查今晚进出山区的拖吊车,还有附近所有修车厂,找一辆黄色金龟车。」dany将酒一口喝完,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我不管开车的是谁,既然他看见了不该看的,就把人一起带回来。」 黎小星正在查一支手錶。 浑然不知山上的另一群人,也开始查她。 第05章 往日的恩怨 那支镶着碎鑽的腕錶还在走。 滴答、滴答,机械机心规律的声音很轻,黎小星却觉得每一下都像在提醒她,山上还丢着一辆不知道伤得有多重的小金龟。 她站在急诊室外,瞪着掌心里那支沾了血的手錶,心情一时很难形容。 今晚的送货费加上夜间加成,原本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后来她救了一个人,开了一辆全球限量的顶级超跑,顺便被三辆车追杀,现在手里多了一支看起来很贵,却不知道能不能拿去换钱的腕錶。 这笔帐怎么算,好像都算不出一个正常结果。 「先生,你就不能付现吗……」 急诊室的自动门早已闔上,没有人回答她。 黎小星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高拓宇开着老旧的拖吊车到医院接她,两人再一起折回山路,把小金龟给弄回家。 他穿着随手套上的工作外套,嘴里咬着一根没拆封的棒棒糖,绕着黄色金龟车走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瞧瞧这都发生什么事了! 右后方保险桿凹了一块,不久前才烤漆过的车子,无故被擦掉一大片,幸好轮胎看起来没事,底盘也正常,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高拓宇打开引擎盖,手电筒往里面一照,这才发现黎小星不惜大半夜的,把他挖起床的原因! 「这......你不是去送货?」 「送什么货需要把转速拉成这样?」他伸手摸了一下管路,又立刻缩回来,馀温仍烫得惊人,「才刚调整过的冷却系统差点爆了,离合器也得重新检查,你到底做了什么?」 黎小星想起那辆铁灰色agera风神,很诚实地回答:「我说是风神你信不?」 风神?agera风神?! 高拓宇闭了闭眼,抬手捏捏鼻樑,想着先前的改装一夕之间全都报销了。 为了能让黎小星把小金龟带去地下赛事,他们两个前前后后不知道砸了多少真金白银才换来的成果,结果...... 被agera风神一脚踩碎! 黎小星左右看了看,山里只剩浓雾和虫鸣,还有拖吊车没有熄火的柴油引擎声,「先帮我把车载回去,回去再说,还有,千万不能让顾叔叔知道。」 「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听他从安全驾驶、车辆保养,一路念叨不停。」 「你最好先想好怎么跟我解释,我可以帮你瞒顾叔,但是修车的钱,我可瞒不了!」 提到钱,黎小星低头看向那支还被握在掌心里的鑽錶。 高拓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靠!不会吧?现在的客人都改用鑽石付款了?!」 黎小星摇头,她暂时还不打算说,今晚发生的事情太乱,连她自己都还没有整理明白,而且那群追车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在山路上对一个男人下杀手,她一概不知,知道得越少,说不定越安全。 她此刻还不知道,这样的想法通常只会出现在麻烦真正开始以前。 医院里,andrea坐在外伤处置室外的长椅上,左手臂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 子弹擦过手臂外侧,伤口看起来吓人,所幸没有伤到骨头和重要血管,医师要求留院观察,他拒绝了,这间医院距离太平山不远,那些人既然敢在山里动手,就不会轻易放弃。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andrea的特别助理oliver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快步走来,看见他手臂上的绷带,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车和人都到了,医院外面也安排好了。」oliver压低声音,「需要通知老爷子吗?」 「dany这次已经越线了。」 「他不是今天才越线,」andrea抬眼看向急诊入口,那名少年早已离开,只剩医护人员推着轮床来来去去,「监视器有查到什么吗?」 「没有,山区沿线的监视器遭到破坏,度假村对外的几条路也曾经被人封锁,对方事前准备得很完整。」 「只拍到帽子和背影,他避开镜头了。」 andrea微微皱眉,他不认为少年是刻意避开,只是那身宽大的外套、压得很低的帽沿,加上夜里的光线,正好把所有能辨认的特徵遮得乾乾净净。 他想起少年坐进驾驶座时的神情,前一刻还在跟他讨价还价,手掌碰上方向盘后,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 agera不是一辆容易驾驭的车,动力来得快,驾驶只要多踩一点油门,错估一点轮胎的抓地力,原本用来炫耀的马力就会立刻变成失控的原因,尤其在陌生的山路上,能把车开得快并不稀奇,困难的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再快。 甚至只用了几个弯道,就摸清楚了车辆的反应。 「找人查一下附近的赛车学校。」andrea站起身,语气仍然平静,「十八岁上下,熟悉太平山路,车技很好,开一辆黄色金龟车。」 oliver记下几项线索,又问:「名字呢?」 andrea沉默片刻。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送出去价值不菲的腕錶,竟然连收下它的人叫什么名字都没有问到。 黎小星回到家时,天色仍暗,顾承岳房里没有动静,她躡手躡脚地上楼,关上房门,这才把那支腕錶放到书桌上。 灯光下,錶圈上的碎鑽亮得有些过分。 她先用纸巾擦去玻璃上的血跡,再对着錶背拍照搜寻,查了十几分鐘,页面终于跳出一张几乎相同的图片。 瑞士独立製錶师贝伦尔的週年作品,全球限量二十支,从机芯、錶壳到鑽石镶嵌全部由工作室手工製作,购买人不只需要有钱,还得由原有藏家引荐,等待数年才可能取得订製资格。 黎小星看着那一长串介绍,起初还有点不明白,直到她往下滑,看见最近一笔公开交易纪录。 网站很贴心地换算成新台币。 然后把手机拿远一点,再数第三遍。 「一、十、百、千、万……」 不是十八万,也不是一百八十万,是一千八百多万! 黎小星慢慢转头,看向桌上那支还在滴答滴答走动的腕錶,忽然觉得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这哪是谢礼,根本是一间套在手腕上的房子!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小金龟有救了,第二个念头是顾叔叔后续的医疗费,第三个念头才终于恢復理智——这种全球只有二十支,每一支都有独立编号的手錶,能卖给谁? 一般鐘錶店不可能收,拍卖公司会要求来源证明,藏家只要查一下编号,就会知道原本的持有人是谁,她如果抱着一支沾过血的限量腕錶走进店里,别说换到钱,可能连门都还没出去,警察就先到了。 黎小星趴到桌上,侧着脸,和那支尊贵得让人无从下手的腕錶互相瞪着。 太平山顶,度假村最里侧的套房一片狼藉。 摔碎的酒杯散在地毯上,dany站在落地窗前,山里的浓雾贴着玻璃流动,他听完手下的回报,许久没有说话。 「所以,」他终于转过身,神色平静得令人不安,「你们封了路、关了监视器、安排三辆车,最后让一辆金龟车把人救走?」 为首的男人羞愧的低下头,「那辆车的驾驶很熟悉山路,他利用观景台避开我们,再接手andrea的车,从缆车站旧路下山。」 「雾太浓,没有看清楚。」 dany冷笑一声,伸手拿起桌上另一个酒杯,那名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andrea只要活着回去,老爷子就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你们知道那代表什么吗?」dany看着眼前一张张低垂的脸,没有人敢回答,他握紧酒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代表我这几年的安排,全成了替他铺路!」 「右后方被你们擦撞过,那辆车一定需要修理,去查今晚进出山区的拖吊车,还有附近所有修车厂,找一辆黄色金龟车。」dany将酒一口喝完,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我不管开车的是谁,既然他看见了不该看的,就把人一起带回来。」 黎小星正在查一支手錶。 浑然不知山上的另一群人,也开始查她。 第06章 蓝鹊现身 那支镶着碎鑽的腕錶还在走。 滴答、滴答,机械机心规律的声音很轻,黎小星却觉得每一下都像在提醒她,山上还丢着一辆不知道伤得有多重的小金龟。 她站在急诊室外,瞪着掌心里那支沾了血的手錶,心情一时很难形容。 今晚的送货费加上夜间加成,原本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后来她救了一个人,开了一辆全球限量的顶级超跑,顺便被三辆车追杀,现在手里多了一支看起来很贵,却不知道能不能拿去换钱的腕錶。 这笔帐怎么算,好像都算不出一个正常结果。 「先生,你就不能付现吗……」 急诊室的自动门早已闔上,没有人回答她。 黎小星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高拓宇开着老旧的拖吊车到医院接她,两人再一起折回山路,把小金龟给弄回家。 他穿着随手套上的工作外套,嘴里咬着一根没拆封的棒棒糖,绕着黄色金龟车走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瞧瞧这都发生什么事了! 右后方保险桿凹了一块,不久前才烤漆过的车子,无故被擦掉一大片,幸好轮胎看起来没事,底盘也正常,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高拓宇打开引擎盖,手电筒往里面一照,这才发现黎小星不惜大半夜的,把他挖起床的原因! 「这......你不是去送货?」 「送什么货需要把转速拉成这样?」他伸手摸了一下管路,又立刻缩回来,馀温仍烫得惊人,「才刚调整过的冷却系统差点爆了,离合器也得重新检查,你到底做了什么?」 黎小星想起那辆铁灰色agera风神,很诚实地回答:「我说是风神你信不?」 风神?agera风神?! 高拓宇闭了闭眼,抬手捏捏鼻樑,想着先前的改装一夕之间全都报销了。 为了能让黎小星把小金龟带去地下赛事,他们两个前前后后不知道砸了多少真金白银才换来的成果,结果...... 被agera风神一脚踩碎! 黎小星左右看了看,山里只剩浓雾和虫鸣,还有拖吊车没有熄火的柴油引擎声,「先帮我把车载回去,回去再说,还有,千万不能让顾叔叔知道。」 「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听他从安全驾驶、车辆保养,一路念叨不停。」 「你最好先想好怎么跟我解释,我可以帮你瞒顾叔,但是修车的钱,我可瞒不了!」 提到钱,黎小星低头看向那支还被握在掌心里的鑽錶。 高拓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靠!不会吧?现在的客人都改用鑽石付款了?!」 黎小星摇头,她暂时还不打算说,今晚发生的事情太乱,连她自己都还没有整理明白,而且那群追车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在山路上对一个男人下杀手,她一概不知,知道得越少,说不定越安全。 她此刻还不知道,这样的想法通常只会出现在麻烦真正开始以前。 医院里,andrea坐在外伤处置室外的长椅上,左手臂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 子弹擦过手臂外侧,伤口看起来吓人,所幸没有伤到骨头和重要血管,医师要求留院观察,他拒绝了,这间医院距离太平山不远,那些人既然敢在山里动手,就不会轻易放弃。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andrea的特别助理oliver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快步走来,看见他手臂上的绷带,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车和人都到了,医院外面也安排好了。」oliver压低声音,「需要通知老爷子吗?」 「dany这次已经越线了。」 「他不是今天才越线,」andrea抬眼看向急诊入口,那名少年早已离开,只剩医护人员推着轮床来来去去,「监视器有查到什么吗?」 「没有,山区沿线的监视器遭到破坏,度假村对外的几条路也曾经被人封锁,对方事前准备得很完整。」 「只拍到帽子和背影,他避开镜头了。」 andrea微微皱眉,他不认为少年是刻意避开,只是那身宽大的外套、压得很低的帽沿,加上夜里的光线,正好把所有能辨认的特徵遮得乾乾净净。 他想起少年坐进驾驶座时的神情,前一刻还在跟他讨价还价,手掌碰上方向盘后,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 agera不是一辆容易驾驭的车,动力来得快,驾驶只要多踩一点油门,错估一点轮胎的抓地力,原本用来炫耀的马力就会立刻变成失控的原因,尤其在陌生的山路上,能把车开得快并不稀奇,困难的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再快。 甚至只用了几个弯道,就摸清楚了车辆的反应。 「找人查一下附近的赛车学校。」andrea站起身,语气仍然平静,「十八岁上下,熟悉太平山路,车技很好,开一辆黄色金龟车。」 oliver记下几项线索,又问:「名字呢?」 andrea沉默片刻。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送出去价值不菲的腕錶,竟然连收下它的人叫什么名字都没有问到。 黎小星回到家时,天色仍暗,顾承岳房里没有动静,她躡手躡脚地上楼,关上房门,这才把那支腕錶放到书桌上。 灯光下,錶圈上的碎鑽亮得有些过分。 她先用纸巾擦去玻璃上的血跡,再对着錶背拍照搜寻,查了十几分鐘,页面终于跳出一张几乎相同的图片。 瑞士独立製錶师贝伦尔的週年作品,全球限量二十支,从机芯、錶壳到鑽石镶嵌全部由工作室手工製作,购买人不只需要有钱,还得由原有藏家引荐,等待数年才可能取得订製资格。 黎小星看着那一长串介绍,起初还有点不明白,直到她往下滑,看见最近一笔公开交易纪录。 网站很贴心地换算成新台币。 然后把手机拿远一点,再数第三遍。 「一、十、百、千、万……」 不是十八万,也不是一百八十万,是一千八百多万! 黎小星慢慢转头,看向桌上那支还在滴答滴答走动的腕錶,忽然觉得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这哪是谢礼,根本是一间套在手腕上的房子!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小金龟有救了,第二个念头是顾叔叔后续的医疗费,第三个念头才终于恢復理智——这种全球只有二十支,每一支都有独立编号的手錶,能卖给谁? 一般鐘錶店不可能收,拍卖公司会要求来源证明,藏家只要查一下编号,就会知道原本的持有人是谁,她如果抱着一支沾过血的限量腕錶走进店里,别说换到钱,可能连门都还没出去,警察就先到了。 黎小星趴到桌上,侧着脸,和那支尊贵得让人无从下手的腕錶互相瞪着。 太平山顶,度假村最里侧的套房一片狼藉。 摔碎的酒杯散在地毯上,dany站在落地窗前,山里的浓雾贴着玻璃流动,他听完手下的回报,许久没有说话。 「所以,」他终于转过身,神色平静得令人不安,「你们封了路、关了监视器、安排三辆车,最后让一辆金龟车把人救走?」 为首的男人羞愧的低下头,「那辆车的驾驶很熟悉山路,他利用观景台避开我们,再接手andrea的车,从缆车站旧路下山。」 「雾太浓,没有看清楚。」 dany冷笑一声,伸手拿起桌上另一个酒杯,那名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andrea只要活着回去,老爷子就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你们知道那代表什么吗?」dany看着眼前一张张低垂的脸,没有人敢回答,他握紧酒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代表我这几年的安排,全成了替他铺路!」 「右后方被你们擦撞过,那辆车一定需要修理,去查今晚进出山区的拖吊车,还有附近所有修车厂,找一辆黄色金龟车。」dany将酒一口喝完,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我不管开车的是谁,既然他看见了不该看的,就把人一起带回来。」 黎小星正在查一支手錶。 浑然不知山上的另一群人,也开始查她。 第07章 山道事故 那支镶着碎鑽的腕錶还在走。 滴答、滴答,机械机心规律的声音很轻,黎小星却觉得每一下都像在提醒她,山上还丢着一辆不知道伤得有多重的小金龟。 她站在急诊室外,瞪着掌心里那支沾了血的手錶,心情一时很难形容。 今晚的送货费加上夜间加成,原本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后来她救了一个人,开了一辆全球限量的顶级超跑,顺便被三辆车追杀,现在手里多了一支看起来很贵,却不知道能不能拿去换钱的腕錶。 这笔帐怎么算,好像都算不出一个正常结果。 「先生,你就不能付现吗……」 急诊室的自动门早已闔上,没有人回答她。 黎小星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高拓宇开着老旧的拖吊车到医院接她,两人再一起折回山路,把小金龟给弄回家。 他穿着随手套上的工作外套,嘴里咬着一根没拆封的棒棒糖,绕着黄色金龟车走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瞧瞧这都发生什么事了! 右后方保险桿凹了一块,不久前才烤漆过的车子,无故被擦掉一大片,幸好轮胎看起来没事,底盘也正常,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高拓宇打开引擎盖,手电筒往里面一照,这才发现黎小星不惜大半夜的,把他挖起床的原因! 「这......你不是去送货?」 「送什么货需要把转速拉成这样?」他伸手摸了一下管路,又立刻缩回来,馀温仍烫得惊人,「才刚调整过的冷却系统差点爆了,离合器也得重新检查,你到底做了什么?」 黎小星想起那辆铁灰色agera风神,很诚实地回答:「我说是风神你信不?」 风神?agera风神?! 高拓宇闭了闭眼,抬手捏捏鼻樑,想着先前的改装一夕之间全都报销了。 为了能让黎小星把小金龟带去地下赛事,他们两个前前后后不知道砸了多少真金白银才换来的成果,结果...... 被agera风神一脚踩碎! 黎小星左右看了看,山里只剩浓雾和虫鸣,还有拖吊车没有熄火的柴油引擎声,「先帮我把车载回去,回去再说,还有,千万不能让顾叔叔知道。」 「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听他从安全驾驶、车辆保养,一路念叨不停。」 「你最好先想好怎么跟我解释,我可以帮你瞒顾叔,但是修车的钱,我可瞒不了!」 提到钱,黎小星低头看向那支还被握在掌心里的鑽錶。 高拓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靠!不会吧?现在的客人都改用鑽石付款了?!」 黎小星摇头,她暂时还不打算说,今晚发生的事情太乱,连她自己都还没有整理明白,而且那群追车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在山路上对一个男人下杀手,她一概不知,知道得越少,说不定越安全。 她此刻还不知道,这样的想法通常只会出现在麻烦真正开始以前。 医院里,andrea坐在外伤处置室外的长椅上,左手臂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 子弹擦过手臂外侧,伤口看起来吓人,所幸没有伤到骨头和重要血管,医师要求留院观察,他拒绝了,这间医院距离太平山不远,那些人既然敢在山里动手,就不会轻易放弃。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andrea的特别助理oliver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快步走来,看见他手臂上的绷带,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车和人都到了,医院外面也安排好了。」oliver压低声音,「需要通知老爷子吗?」 「dany这次已经越线了。」 「他不是今天才越线,」andrea抬眼看向急诊入口,那名少年早已离开,只剩医护人员推着轮床来来去去,「监视器有查到什么吗?」 「没有,山区沿线的监视器遭到破坏,度假村对外的几条路也曾经被人封锁,对方事前准备得很完整。」 「只拍到帽子和背影,他避开镜头了。」 andrea微微皱眉,他不认为少年是刻意避开,只是那身宽大的外套、压得很低的帽沿,加上夜里的光线,正好把所有能辨认的特徵遮得乾乾净净。 他想起少年坐进驾驶座时的神情,前一刻还在跟他讨价还价,手掌碰上方向盘后,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 agera不是一辆容易驾驭的车,动力来得快,驾驶只要多踩一点油门,错估一点轮胎的抓地力,原本用来炫耀的马力就会立刻变成失控的原因,尤其在陌生的山路上,能把车开得快并不稀奇,困难的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再快。 甚至只用了几个弯道,就摸清楚了车辆的反应。 「找人查一下附近的赛车学校。」andrea站起身,语气仍然平静,「十八岁上下,熟悉太平山路,车技很好,开一辆黄色金龟车。」 oliver记下几项线索,又问:「名字呢?」 andrea沉默片刻。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送出去价值不菲的腕錶,竟然连收下它的人叫什么名字都没有问到。 黎小星回到家时,天色仍暗,顾承岳房里没有动静,她躡手躡脚地上楼,关上房门,这才把那支腕錶放到书桌上。 灯光下,錶圈上的碎鑽亮得有些过分。 她先用纸巾擦去玻璃上的血跡,再对着錶背拍照搜寻,查了十几分鐘,页面终于跳出一张几乎相同的图片。 瑞士独立製錶师贝伦尔的週年作品,全球限量二十支,从机芯、錶壳到鑽石镶嵌全部由工作室手工製作,购买人不只需要有钱,还得由原有藏家引荐,等待数年才可能取得订製资格。 黎小星看着那一长串介绍,起初还有点不明白,直到她往下滑,看见最近一笔公开交易纪录。 网站很贴心地换算成新台币。 然后把手机拿远一点,再数第三遍。 「一、十、百、千、万……」 不是十八万,也不是一百八十万,是一千八百多万! 黎小星慢慢转头,看向桌上那支还在滴答滴答走动的腕錶,忽然觉得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这哪是谢礼,根本是一间套在手腕上的房子!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小金龟有救了,第二个念头是顾叔叔后续的医疗费,第三个念头才终于恢復理智——这种全球只有二十支,每一支都有独立编号的手錶,能卖给谁? 一般鐘錶店不可能收,拍卖公司会要求来源证明,藏家只要查一下编号,就会知道原本的持有人是谁,她如果抱着一支沾过血的限量腕錶走进店里,别说换到钱,可能连门都还没出去,警察就先到了。 黎小星趴到桌上,侧着脸,和那支尊贵得让人无从下手的腕錶互相瞪着。 太平山顶,度假村最里侧的套房一片狼藉。 摔碎的酒杯散在地毯上,dany站在落地窗前,山里的浓雾贴着玻璃流动,他听完手下的回报,许久没有说话。 「所以,」他终于转过身,神色平静得令人不安,「你们封了路、关了监视器、安排三辆车,最后让一辆金龟车把人救走?」 为首的男人羞愧的低下头,「那辆车的驾驶很熟悉山路,他利用观景台避开我们,再接手andrea的车,从缆车站旧路下山。」 「雾太浓,没有看清楚。」 dany冷笑一声,伸手拿起桌上另一个酒杯,那名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andrea只要活着回去,老爷子就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你们知道那代表什么吗?」dany看着眼前一张张低垂的脸,没有人敢回答,他握紧酒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代表我这几年的安排,全成了替他铺路!」 「右后方被你们擦撞过,那辆车一定需要修理,去查今晚进出山区的拖吊车,还有附近所有修车厂,找一辆黄色金龟车。」dany将酒一口喝完,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我不管开车的是谁,既然他看见了不该看的,就把人一起带回来。」 黎小星正在查一支手錶。 浑然不知山上的另一群人,也开始查她。 第08章 没有冠军的影片 那支镶着碎鑽的腕錶还在走。 滴答、滴答,机械机心规律的声音很轻,黎小星却觉得每一下都像在提醒她,山上还丢着一辆不知道伤得有多重的小金龟。 她站在急诊室外,瞪着掌心里那支沾了血的手錶,心情一时很难形容。 今晚的送货费加上夜间加成,原本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后来她救了一个人,开了一辆全球限量的顶级超跑,顺便被三辆车追杀,现在手里多了一支看起来很贵,却不知道能不能拿去换钱的腕錶。 这笔帐怎么算,好像都算不出一个正常结果。 「先生,你就不能付现吗……」 急诊室的自动门早已闔上,没有人回答她。 黎小星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高拓宇开着老旧的拖吊车到医院接她,两人再一起折回山路,把小金龟给弄回家。 他穿着随手套上的工作外套,嘴里咬着一根没拆封的棒棒糖,绕着黄色金龟车走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瞧瞧这都发生什么事了! 右后方保险桿凹了一块,不久前才烤漆过的车子,无故被擦掉一大片,幸好轮胎看起来没事,底盘也正常,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高拓宇打开引擎盖,手电筒往里面一照,这才发现黎小星不惜大半夜的,把他挖起床的原因! 「这......你不是去送货?」 「送什么货需要把转速拉成这样?」他伸手摸了一下管路,又立刻缩回来,馀温仍烫得惊人,「才刚调整过的冷却系统差点爆了,离合器也得重新检查,你到底做了什么?」 黎小星想起那辆铁灰色agera风神,很诚实地回答:「我说是风神你信不?」 风神?agera风神?! 高拓宇闭了闭眼,抬手捏捏鼻樑,想着先前的改装一夕之间全都报销了。 为了能让黎小星把小金龟带去地下赛事,他们两个前前后后不知道砸了多少真金白银才换来的成果,结果...... 被agera风神一脚踩碎! 黎小星左右看了看,山里只剩浓雾和虫鸣,还有拖吊车没有熄火的柴油引擎声,「先帮我把车载回去,回去再说,还有,千万不能让顾叔叔知道。」 「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听他从安全驾驶、车辆保养,一路念叨不停。」 「你最好先想好怎么跟我解释,我可以帮你瞒顾叔,但是修车的钱,我可瞒不了!」 提到钱,黎小星低头看向那支还被握在掌心里的鑽錶。 高拓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靠!不会吧?现在的客人都改用鑽石付款了?!」 黎小星摇头,她暂时还不打算说,今晚发生的事情太乱,连她自己都还没有整理明白,而且那群追车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在山路上对一个男人下杀手,她一概不知,知道得越少,说不定越安全。 她此刻还不知道,这样的想法通常只会出现在麻烦真正开始以前。 医院里,andrea坐在外伤处置室外的长椅上,左手臂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 子弹擦过手臂外侧,伤口看起来吓人,所幸没有伤到骨头和重要血管,医师要求留院观察,他拒绝了,这间医院距离太平山不远,那些人既然敢在山里动手,就不会轻易放弃。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andrea的特别助理oliver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快步走来,看见他手臂上的绷带,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车和人都到了,医院外面也安排好了。」oliver压低声音,「需要通知老爷子吗?」 「dany这次已经越线了。」 「他不是今天才越线,」andrea抬眼看向急诊入口,那名少年早已离开,只剩医护人员推着轮床来来去去,「监视器有查到什么吗?」 「没有,山区沿线的监视器遭到破坏,度假村对外的几条路也曾经被人封锁,对方事前准备得很完整。」 「只拍到帽子和背影,他避开镜头了。」 andrea微微皱眉,他不认为少年是刻意避开,只是那身宽大的外套、压得很低的帽沿,加上夜里的光线,正好把所有能辨认的特徵遮得乾乾净净。 他想起少年坐进驾驶座时的神情,前一刻还在跟他讨价还价,手掌碰上方向盘后,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 agera不是一辆容易驾驭的车,动力来得快,驾驶只要多踩一点油门,错估一点轮胎的抓地力,原本用来炫耀的马力就会立刻变成失控的原因,尤其在陌生的山路上,能把车开得快并不稀奇,困难的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再快。 甚至只用了几个弯道,就摸清楚了车辆的反应。 「找人查一下附近的赛车学校。」andrea站起身,语气仍然平静,「十八岁上下,熟悉太平山路,车技很好,开一辆黄色金龟车。」 oliver记下几项线索,又问:「名字呢?」 andrea沉默片刻。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送出去价值不菲的腕錶,竟然连收下它的人叫什么名字都没有问到。 黎小星回到家时,天色仍暗,顾承岳房里没有动静,她躡手躡脚地上楼,关上房门,这才把那支腕錶放到书桌上。 灯光下,錶圈上的碎鑽亮得有些过分。 她先用纸巾擦去玻璃上的血跡,再对着錶背拍照搜寻,查了十几分鐘,页面终于跳出一张几乎相同的图片。 瑞士独立製錶师贝伦尔的週年作品,全球限量二十支,从机芯、錶壳到鑽石镶嵌全部由工作室手工製作,购买人不只需要有钱,还得由原有藏家引荐,等待数年才可能取得订製资格。 黎小星看着那一长串介绍,起初还有点不明白,直到她往下滑,看见最近一笔公开交易纪录。 网站很贴心地换算成新台币。 然后把手机拿远一点,再数第三遍。 「一、十、百、千、万……」 不是十八万,也不是一百八十万,是一千八百多万! 黎小星慢慢转头,看向桌上那支还在滴答滴答走动的腕錶,忽然觉得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这哪是谢礼,根本是一间套在手腕上的房子!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小金龟有救了,第二个念头是顾叔叔后续的医疗费,第三个念头才终于恢復理智——这种全球只有二十支,每一支都有独立编号的手錶,能卖给谁? 一般鐘錶店不可能收,拍卖公司会要求来源证明,藏家只要查一下编号,就会知道原本的持有人是谁,她如果抱着一支沾过血的限量腕錶走进店里,别说换到钱,可能连门都还没出去,警察就先到了。 黎小星趴到桌上,侧着脸,和那支尊贵得让人无从下手的腕錶互相瞪着。 太平山顶,度假村最里侧的套房一片狼藉。 摔碎的酒杯散在地毯上,dany站在落地窗前,山里的浓雾贴着玻璃流动,他听完手下的回报,许久没有说话。 「所以,」他终于转过身,神色平静得令人不安,「你们封了路、关了监视器、安排三辆车,最后让一辆金龟车把人救走?」 为首的男人羞愧的低下头,「那辆车的驾驶很熟悉山路,他利用观景台避开我们,再接手andrea的车,从缆车站旧路下山。」 「雾太浓,没有看清楚。」 dany冷笑一声,伸手拿起桌上另一个酒杯,那名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andrea只要活着回去,老爷子就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你们知道那代表什么吗?」dany看着眼前一张张低垂的脸,没有人敢回答,他握紧酒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代表我这几年的安排,全成了替他铺路!」 「右后方被你们擦撞过,那辆车一定需要修理,去查今晚进出山区的拖吊车,还有附近所有修车厂,找一辆黄色金龟车。」dany将酒一口喝完,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我不管开车的是谁,既然他看见了不该看的,就把人一起带回来。」 黎小星正在查一支手錶。 浑然不知山上的另一群人,也开始查她。 第09章 我们只剩彼此了! 那支镶着碎鑽的腕錶还在走。 滴答、滴答,机械机心规律的声音很轻,黎小星却觉得每一下都像在提醒她,山上还丢着一辆不知道伤得有多重的小金龟。 她站在急诊室外,瞪着掌心里那支沾了血的手錶,心情一时很难形容。 今晚的送货费加上夜间加成,原本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后来她救了一个人,开了一辆全球限量的顶级超跑,顺便被三辆车追杀,现在手里多了一支看起来很贵,却不知道能不能拿去换钱的腕錶。 这笔帐怎么算,好像都算不出一个正常结果。 「先生,你就不能付现吗……」 急诊室的自动门早已闔上,没有人回答她。 黎小星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高拓宇开着老旧的拖吊车到医院接她,两人再一起折回山路,把小金龟给弄回家。 他穿着随手套上的工作外套,嘴里咬着一根没拆封的棒棒糖,绕着黄色金龟车走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瞧瞧这都发生什么事了! 右后方保险桿凹了一块,不久前才烤漆过的车子,无故被擦掉一大片,幸好轮胎看起来没事,底盘也正常,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高拓宇打开引擎盖,手电筒往里面一照,这才发现黎小星不惜大半夜的,把他挖起床的原因! 「这......你不是去送货?」 「送什么货需要把转速拉成这样?」他伸手摸了一下管路,又立刻缩回来,馀温仍烫得惊人,「才刚调整过的冷却系统差点爆了,离合器也得重新检查,你到底做了什么?」 黎小星想起那辆铁灰色agera风神,很诚实地回答:「我说是风神你信不?」 风神?agera风神?! 高拓宇闭了闭眼,抬手捏捏鼻樑,想着先前的改装一夕之间全都报销了。 为了能让黎小星把小金龟带去地下赛事,他们两个前前后后不知道砸了多少真金白银才换来的成果,结果...... 被agera风神一脚踩碎! 黎小星左右看了看,山里只剩浓雾和虫鸣,还有拖吊车没有熄火的柴油引擎声,「先帮我把车载回去,回去再说,还有,千万不能让顾叔叔知道。」 「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听他从安全驾驶、车辆保养,一路念叨不停。」 「你最好先想好怎么跟我解释,我可以帮你瞒顾叔,但是修车的钱,我可瞒不了!」 提到钱,黎小星低头看向那支还被握在掌心里的鑽錶。 高拓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靠!不会吧?现在的客人都改用鑽石付款了?!」 黎小星摇头,她暂时还不打算说,今晚发生的事情太乱,连她自己都还没有整理明白,而且那群追车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在山路上对一个男人下杀手,她一概不知,知道得越少,说不定越安全。 她此刻还不知道,这样的想法通常只会出现在麻烦真正开始以前。 医院里,andrea坐在外伤处置室外的长椅上,左手臂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 子弹擦过手臂外侧,伤口看起来吓人,所幸没有伤到骨头和重要血管,医师要求留院观察,他拒绝了,这间医院距离太平山不远,那些人既然敢在山里动手,就不会轻易放弃。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andrea的特别助理oliver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快步走来,看见他手臂上的绷带,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车和人都到了,医院外面也安排好了。」oliver压低声音,「需要通知老爷子吗?」 「dany这次已经越线了。」 「他不是今天才越线,」andrea抬眼看向急诊入口,那名少年早已离开,只剩医护人员推着轮床来来去去,「监视器有查到什么吗?」 「没有,山区沿线的监视器遭到破坏,度假村对外的几条路也曾经被人封锁,对方事前准备得很完整。」 「只拍到帽子和背影,他避开镜头了。」 andrea微微皱眉,他不认为少年是刻意避开,只是那身宽大的外套、压得很低的帽沿,加上夜里的光线,正好把所有能辨认的特徵遮得乾乾净净。 他想起少年坐进驾驶座时的神情,前一刻还在跟他讨价还价,手掌碰上方向盘后,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 agera不是一辆容易驾驭的车,动力来得快,驾驶只要多踩一点油门,错估一点轮胎的抓地力,原本用来炫耀的马力就会立刻变成失控的原因,尤其在陌生的山路上,能把车开得快并不稀奇,困难的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再快。 甚至只用了几个弯道,就摸清楚了车辆的反应。 「找人查一下附近的赛车学校。」andrea站起身,语气仍然平静,「十八岁上下,熟悉太平山路,车技很好,开一辆黄色金龟车。」 oliver记下几项线索,又问:「名字呢?」 andrea沉默片刻。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送出去价值不菲的腕錶,竟然连收下它的人叫什么名字都没有问到。 黎小星回到家时,天色仍暗,顾承岳房里没有动静,她躡手躡脚地上楼,关上房门,这才把那支腕錶放到书桌上。 灯光下,錶圈上的碎鑽亮得有些过分。 她先用纸巾擦去玻璃上的血跡,再对着錶背拍照搜寻,查了十几分鐘,页面终于跳出一张几乎相同的图片。 瑞士独立製錶师贝伦尔的週年作品,全球限量二十支,从机芯、錶壳到鑽石镶嵌全部由工作室手工製作,购买人不只需要有钱,还得由原有藏家引荐,等待数年才可能取得订製资格。 黎小星看着那一长串介绍,起初还有点不明白,直到她往下滑,看见最近一笔公开交易纪录。 网站很贴心地换算成新台币。 然后把手机拿远一点,再数第三遍。 「一、十、百、千、万……」 不是十八万,也不是一百八十万,是一千八百多万! 黎小星慢慢转头,看向桌上那支还在滴答滴答走动的腕錶,忽然觉得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这哪是谢礼,根本是一间套在手腕上的房子!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小金龟有救了,第二个念头是顾叔叔后续的医疗费,第三个念头才终于恢復理智——这种全球只有二十支,每一支都有独立编号的手錶,能卖给谁? 一般鐘錶店不可能收,拍卖公司会要求来源证明,藏家只要查一下编号,就会知道原本的持有人是谁,她如果抱着一支沾过血的限量腕錶走进店里,别说换到钱,可能连门都还没出去,警察就先到了。 黎小星趴到桌上,侧着脸,和那支尊贵得让人无从下手的腕錶互相瞪着。 太平山顶,度假村最里侧的套房一片狼藉。 摔碎的酒杯散在地毯上,dany站在落地窗前,山里的浓雾贴着玻璃流动,他听完手下的回报,许久没有说话。 「所以,」他终于转过身,神色平静得令人不安,「你们封了路、关了监视器、安排三辆车,最后让一辆金龟车把人救走?」 为首的男人羞愧的低下头,「那辆车的驾驶很熟悉山路,他利用观景台避开我们,再接手andrea的车,从缆车站旧路下山。」 「雾太浓,没有看清楚。」 dany冷笑一声,伸手拿起桌上另一个酒杯,那名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andrea只要活着回去,老爷子就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你们知道那代表什么吗?」dany看着眼前一张张低垂的脸,没有人敢回答,他握紧酒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代表我这几年的安排,全成了替他铺路!」 「右后方被你们擦撞过,那辆车一定需要修理,去查今晚进出山区的拖吊车,还有附近所有修车厂,找一辆黄色金龟车。」dany将酒一口喝完,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我不管开车的是谁,既然他看见了不该看的,就把人一起带回来。」 黎小星正在查一支手錶。 浑然不知山上的另一群人,也开始查她。 第10章 名单上没有她 那支镶着碎鑽的腕錶还在走。 滴答、滴答,机械机心规律的声音很轻,黎小星却觉得每一下都像在提醒她,山上还丢着一辆不知道伤得有多重的小金龟。 她站在急诊室外,瞪着掌心里那支沾了血的手錶,心情一时很难形容。 今晚的送货费加上夜间加成,原本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后来她救了一个人,开了一辆全球限量的顶级超跑,顺便被三辆车追杀,现在手里多了一支看起来很贵,却不知道能不能拿去换钱的腕錶。 这笔帐怎么算,好像都算不出一个正常结果。 「先生,你就不能付现吗……」 急诊室的自动门早已闔上,没有人回答她。 黎小星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高拓宇开着老旧的拖吊车到医院接她,两人再一起折回山路,把小金龟给弄回家。 他穿着随手套上的工作外套,嘴里咬着一根没拆封的棒棒糖,绕着黄色金龟车走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瞧瞧这都发生什么事了! 右后方保险桿凹了一块,不久前才烤漆过的车子,无故被擦掉一大片,幸好轮胎看起来没事,底盘也正常,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高拓宇打开引擎盖,手电筒往里面一照,这才发现黎小星不惜大半夜的,把他挖起床的原因! 「这......你不是去送货?」 「送什么货需要把转速拉成这样?」他伸手摸了一下管路,又立刻缩回来,馀温仍烫得惊人,「才刚调整过的冷却系统差点爆了,离合器也得重新检查,你到底做了什么?」 黎小星想起那辆铁灰色agera风神,很诚实地回答:「我说是风神你信不?」 风神?agera风神?! 高拓宇闭了闭眼,抬手捏捏鼻樑,想着先前的改装一夕之间全都报销了。 为了能让黎小星把小金龟带去地下赛事,他们两个前前后后不知道砸了多少真金白银才换来的成果,结果...... 被agera风神一脚踩碎! 黎小星左右看了看,山里只剩浓雾和虫鸣,还有拖吊车没有熄火的柴油引擎声,「先帮我把车载回去,回去再说,还有,千万不能让顾叔叔知道。」 「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听他从安全驾驶、车辆保养,一路念叨不停。」 「你最好先想好怎么跟我解释,我可以帮你瞒顾叔,但是修车的钱,我可瞒不了!」 提到钱,黎小星低头看向那支还被握在掌心里的鑽錶。 高拓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靠!不会吧?现在的客人都改用鑽石付款了?!」 黎小星摇头,她暂时还不打算说,今晚发生的事情太乱,连她自己都还没有整理明白,而且那群追车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在山路上对一个男人下杀手,她一概不知,知道得越少,说不定越安全。 她此刻还不知道,这样的想法通常只会出现在麻烦真正开始以前。 医院里,andrea坐在外伤处置室外的长椅上,左手臂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 子弹擦过手臂外侧,伤口看起来吓人,所幸没有伤到骨头和重要血管,医师要求留院观察,他拒绝了,这间医院距离太平山不远,那些人既然敢在山里动手,就不会轻易放弃。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andrea的特别助理oliver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快步走来,看见他手臂上的绷带,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车和人都到了,医院外面也安排好了。」oliver压低声音,「需要通知老爷子吗?」 「dany这次已经越线了。」 「他不是今天才越线,」andrea抬眼看向急诊入口,那名少年早已离开,只剩医护人员推着轮床来来去去,「监视器有查到什么吗?」 「没有,山区沿线的监视器遭到破坏,度假村对外的几条路也曾经被人封锁,对方事前准备得很完整。」 「只拍到帽子和背影,他避开镜头了。」 andrea微微皱眉,他不认为少年是刻意避开,只是那身宽大的外套、压得很低的帽沿,加上夜里的光线,正好把所有能辨认的特徵遮得乾乾净净。 他想起少年坐进驾驶座时的神情,前一刻还在跟他讨价还价,手掌碰上方向盘后,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 agera不是一辆容易驾驭的车,动力来得快,驾驶只要多踩一点油门,错估一点轮胎的抓地力,原本用来炫耀的马力就会立刻变成失控的原因,尤其在陌生的山路上,能把车开得快并不稀奇,困难的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再快。 甚至只用了几个弯道,就摸清楚了车辆的反应。 「找人查一下附近的赛车学校。」andrea站起身,语气仍然平静,「十八岁上下,熟悉太平山路,车技很好,开一辆黄色金龟车。」 oliver记下几项线索,又问:「名字呢?」 andrea沉默片刻。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送出去价值不菲的腕錶,竟然连收下它的人叫什么名字都没有问到。 黎小星回到家时,天色仍暗,顾承岳房里没有动静,她躡手躡脚地上楼,关上房门,这才把那支腕錶放到书桌上。 灯光下,錶圈上的碎鑽亮得有些过分。 她先用纸巾擦去玻璃上的血跡,再对着錶背拍照搜寻,查了十几分鐘,页面终于跳出一张几乎相同的图片。 瑞士独立製錶师贝伦尔的週年作品,全球限量二十支,从机芯、錶壳到鑽石镶嵌全部由工作室手工製作,购买人不只需要有钱,还得由原有藏家引荐,等待数年才可能取得订製资格。 黎小星看着那一长串介绍,起初还有点不明白,直到她往下滑,看见最近一笔公开交易纪录。 网站很贴心地换算成新台币。 然后把手机拿远一点,再数第三遍。 「一、十、百、千、万……」 不是十八万,也不是一百八十万,是一千八百多万! 黎小星慢慢转头,看向桌上那支还在滴答滴答走动的腕錶,忽然觉得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这哪是谢礼,根本是一间套在手腕上的房子!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小金龟有救了,第二个念头是顾叔叔后续的医疗费,第三个念头才终于恢復理智——这种全球只有二十支,每一支都有独立编号的手錶,能卖给谁? 一般鐘錶店不可能收,拍卖公司会要求来源证明,藏家只要查一下编号,就会知道原本的持有人是谁,她如果抱着一支沾过血的限量腕錶走进店里,别说换到钱,可能连门都还没出去,警察就先到了。 黎小星趴到桌上,侧着脸,和那支尊贵得让人无从下手的腕錶互相瞪着。 太平山顶,度假村最里侧的套房一片狼藉。 摔碎的酒杯散在地毯上,dany站在落地窗前,山里的浓雾贴着玻璃流动,他听完手下的回报,许久没有说话。 「所以,」他终于转过身,神色平静得令人不安,「你们封了路、关了监视器、安排三辆车,最后让一辆金龟车把人救走?」 为首的男人羞愧的低下头,「那辆车的驾驶很熟悉山路,他利用观景台避开我们,再接手andrea的车,从缆车站旧路下山。」 「雾太浓,没有看清楚。」 dany冷笑一声,伸手拿起桌上另一个酒杯,那名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andrea只要活着回去,老爷子就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你们知道那代表什么吗?」dany看着眼前一张张低垂的脸,没有人敢回答,他握紧酒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代表我这几年的安排,全成了替他铺路!」 「右后方被你们擦撞过,那辆车一定需要修理,去查今晚进出山区的拖吊车,还有附近所有修车厂,找一辆黄色金龟车。」dany将酒一口喝完,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我不管开车的是谁,既然他看见了不该看的,就把人一起带回来。」 黎小星正在查一支手錶。 浑然不知山上的另一群人,也开始查她。 第11章 意外的第五名 那支镶着碎鑽的腕錶还在走。 滴答、滴答,机械机心规律的声音很轻,黎小星却觉得每一下都像在提醒她,山上还丢着一辆不知道伤得有多重的小金龟。 她站在急诊室外,瞪着掌心里那支沾了血的手錶,心情一时很难形容。 今晚的送货费加上夜间加成,原本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后来她救了一个人,开了一辆全球限量的顶级超跑,顺便被三辆车追杀,现在手里多了一支看起来很贵,却不知道能不能拿去换钱的腕錶。 这笔帐怎么算,好像都算不出一个正常结果。 「先生,你就不能付现吗……」 急诊室的自动门早已闔上,没有人回答她。 黎小星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高拓宇开着老旧的拖吊车到医院接她,两人再一起折回山路,把小金龟给弄回家。 他穿着随手套上的工作外套,嘴里咬着一根没拆封的棒棒糖,绕着黄色金龟车走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瞧瞧这都发生什么事了! 右后方保险桿凹了一块,不久前才烤漆过的车子,无故被擦掉一大片,幸好轮胎看起来没事,底盘也正常,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高拓宇打开引擎盖,手电筒往里面一照,这才发现黎小星不惜大半夜的,把他挖起床的原因! 「这......你不是去送货?」 「送什么货需要把转速拉成这样?」他伸手摸了一下管路,又立刻缩回来,馀温仍烫得惊人,「才刚调整过的冷却系统差点爆了,离合器也得重新检查,你到底做了什么?」 黎小星想起那辆铁灰色agera风神,很诚实地回答:「我说是风神你信不?」 风神?agera风神?! 高拓宇闭了闭眼,抬手捏捏鼻樑,想着先前的改装一夕之间全都报销了。 为了能让黎小星把小金龟带去地下赛事,他们两个前前后后不知道砸了多少真金白银才换来的成果,结果...... 被agera风神一脚踩碎! 黎小星左右看了看,山里只剩浓雾和虫鸣,还有拖吊车没有熄火的柴油引擎声,「先帮我把车载回去,回去再说,还有,千万不能让顾叔叔知道。」 「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听他从安全驾驶、车辆保养,一路念叨不停。」 「你最好先想好怎么跟我解释,我可以帮你瞒顾叔,但是修车的钱,我可瞒不了!」 提到钱,黎小星低头看向那支还被握在掌心里的鑽錶。 高拓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靠!不会吧?现在的客人都改用鑽石付款了?!」 黎小星摇头,她暂时还不打算说,今晚发生的事情太乱,连她自己都还没有整理明白,而且那群追车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在山路上对一个男人下杀手,她一概不知,知道得越少,说不定越安全。 她此刻还不知道,这样的想法通常只会出现在麻烦真正开始以前。 医院里,andrea坐在外伤处置室外的长椅上,左手臂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 子弹擦过手臂外侧,伤口看起来吓人,所幸没有伤到骨头和重要血管,医师要求留院观察,他拒绝了,这间医院距离太平山不远,那些人既然敢在山里动手,就不会轻易放弃。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andrea的特别助理oliver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快步走来,看见他手臂上的绷带,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车和人都到了,医院外面也安排好了。」oliver压低声音,「需要通知老爷子吗?」 「dany这次已经越线了。」 「他不是今天才越线,」andrea抬眼看向急诊入口,那名少年早已离开,只剩医护人员推着轮床来来去去,「监视器有查到什么吗?」 「没有,山区沿线的监视器遭到破坏,度假村对外的几条路也曾经被人封锁,对方事前准备得很完整。」 「只拍到帽子和背影,他避开镜头了。」 andrea微微皱眉,他不认为少年是刻意避开,只是那身宽大的外套、压得很低的帽沿,加上夜里的光线,正好把所有能辨认的特徵遮得乾乾净净。 他想起少年坐进驾驶座时的神情,前一刻还在跟他讨价还价,手掌碰上方向盘后,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 agera不是一辆容易驾驭的车,动力来得快,驾驶只要多踩一点油门,错估一点轮胎的抓地力,原本用来炫耀的马力就会立刻变成失控的原因,尤其在陌生的山路上,能把车开得快并不稀奇,困难的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再快。 甚至只用了几个弯道,就摸清楚了车辆的反应。 「找人查一下附近的赛车学校。」andrea站起身,语气仍然平静,「十八岁上下,熟悉太平山路,车技很好,开一辆黄色金龟车。」 oliver记下几项线索,又问:「名字呢?」 andrea沉默片刻。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送出去价值不菲的腕錶,竟然连收下它的人叫什么名字都没有问到。 黎小星回到家时,天色仍暗,顾承岳房里没有动静,她躡手躡脚地上楼,关上房门,这才把那支腕錶放到书桌上。 灯光下,錶圈上的碎鑽亮得有些过分。 她先用纸巾擦去玻璃上的血跡,再对着錶背拍照搜寻,查了十几分鐘,页面终于跳出一张几乎相同的图片。 瑞士独立製錶师贝伦尔的週年作品,全球限量二十支,从机芯、錶壳到鑽石镶嵌全部由工作室手工製作,购买人不只需要有钱,还得由原有藏家引荐,等待数年才可能取得订製资格。 黎小星看着那一长串介绍,起初还有点不明白,直到她往下滑,看见最近一笔公开交易纪录。 网站很贴心地换算成新台币。 然后把手机拿远一点,再数第三遍。 「一、十、百、千、万……」 不是十八万,也不是一百八十万,是一千八百多万! 黎小星慢慢转头,看向桌上那支还在滴答滴答走动的腕錶,忽然觉得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这哪是谢礼,根本是一间套在手腕上的房子!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小金龟有救了,第二个念头是顾叔叔后续的医疗费,第三个念头才终于恢復理智——这种全球只有二十支,每一支都有独立编号的手錶,能卖给谁? 一般鐘錶店不可能收,拍卖公司会要求来源证明,藏家只要查一下编号,就会知道原本的持有人是谁,她如果抱着一支沾过血的限量腕錶走进店里,别说换到钱,可能连门都还没出去,警察就先到了。 黎小星趴到桌上,侧着脸,和那支尊贵得让人无从下手的腕錶互相瞪着。 太平山顶,度假村最里侧的套房一片狼藉。 摔碎的酒杯散在地毯上,dany站在落地窗前,山里的浓雾贴着玻璃流动,他听完手下的回报,许久没有说话。 「所以,」他终于转过身,神色平静得令人不安,「你们封了路、关了监视器、安排三辆车,最后让一辆金龟车把人救走?」 为首的男人羞愧的低下头,「那辆车的驾驶很熟悉山路,他利用观景台避开我们,再接手andrea的车,从缆车站旧路下山。」 「雾太浓,没有看清楚。」 dany冷笑一声,伸手拿起桌上另一个酒杯,那名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andrea只要活着回去,老爷子就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你们知道那代表什么吗?」dany看着眼前一张张低垂的脸,没有人敢回答,他握紧酒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代表我这几年的安排,全成了替他铺路!」 「右后方被你们擦撞过,那辆车一定需要修理,去查今晚进出山区的拖吊车,还有附近所有修车厂,找一辆黄色金龟车。」dany将酒一口喝完,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我不管开车的是谁,既然他看见了不该看的,就把人一起带回来。」 黎小星正在查一支手錶。 浑然不知山上的另一群人,也开始查她。 第12章 伤势不算祕密 那支镶着碎鑽的腕錶还在走。 滴答、滴答,机械机心规律的声音很轻,黎小星却觉得每一下都像在提醒她,山上还丢着一辆不知道伤得有多重的小金龟。 她站在急诊室外,瞪着掌心里那支沾了血的手錶,心情一时很难形容。 今晚的送货费加上夜间加成,原本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后来她救了一个人,开了一辆全球限量的顶级超跑,顺便被三辆车追杀,现在手里多了一支看起来很贵,却不知道能不能拿去换钱的腕錶。 这笔帐怎么算,好像都算不出一个正常结果。 「先生,你就不能付现吗……」 急诊室的自动门早已闔上,没有人回答她。 黎小星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高拓宇开着老旧的拖吊车到医院接她,两人再一起折回山路,把小金龟给弄回家。 他穿着随手套上的工作外套,嘴里咬着一根没拆封的棒棒糖,绕着黄色金龟车走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瞧瞧这都发生什么事了! 右后方保险桿凹了一块,不久前才烤漆过的车子,无故被擦掉一大片,幸好轮胎看起来没事,底盘也正常,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高拓宇打开引擎盖,手电筒往里面一照,这才发现黎小星不惜大半夜的,把他挖起床的原因! 「这......你不是去送货?」 「送什么货需要把转速拉成这样?」他伸手摸了一下管路,又立刻缩回来,馀温仍烫得惊人,「才刚调整过的冷却系统差点爆了,离合器也得重新检查,你到底做了什么?」 黎小星想起那辆铁灰色agera风神,很诚实地回答:「我说是风神你信不?」 风神?agera风神?! 高拓宇闭了闭眼,抬手捏捏鼻樑,想着先前的改装一夕之间全都报销了。 为了能让黎小星把小金龟带去地下赛事,他们两个前前后后不知道砸了多少真金白银才换来的成果,结果...... 被agera风神一脚踩碎! 黎小星左右看了看,山里只剩浓雾和虫鸣,还有拖吊车没有熄火的柴油引擎声,「先帮我把车载回去,回去再说,还有,千万不能让顾叔叔知道。」 「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听他从安全驾驶、车辆保养,一路念叨不停。」 「你最好先想好怎么跟我解释,我可以帮你瞒顾叔,但是修车的钱,我可瞒不了!」 提到钱,黎小星低头看向那支还被握在掌心里的鑽錶。 高拓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靠!不会吧?现在的客人都改用鑽石付款了?!」 黎小星摇头,她暂时还不打算说,今晚发生的事情太乱,连她自己都还没有整理明白,而且那群追车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在山路上对一个男人下杀手,她一概不知,知道得越少,说不定越安全。 她此刻还不知道,这样的想法通常只会出现在麻烦真正开始以前。 医院里,andrea坐在外伤处置室外的长椅上,左手臂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 子弹擦过手臂外侧,伤口看起来吓人,所幸没有伤到骨头和重要血管,医师要求留院观察,他拒绝了,这间医院距离太平山不远,那些人既然敢在山里动手,就不会轻易放弃。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andrea的特别助理oliver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快步走来,看见他手臂上的绷带,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车和人都到了,医院外面也安排好了。」oliver压低声音,「需要通知老爷子吗?」 「dany这次已经越线了。」 「他不是今天才越线,」andrea抬眼看向急诊入口,那名少年早已离开,只剩医护人员推着轮床来来去去,「监视器有查到什么吗?」 「没有,山区沿线的监视器遭到破坏,度假村对外的几条路也曾经被人封锁,对方事前准备得很完整。」 「只拍到帽子和背影,他避开镜头了。」 andrea微微皱眉,他不认为少年是刻意避开,只是那身宽大的外套、压得很低的帽沿,加上夜里的光线,正好把所有能辨认的特徵遮得乾乾净净。 他想起少年坐进驾驶座时的神情,前一刻还在跟他讨价还价,手掌碰上方向盘后,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 agera不是一辆容易驾驭的车,动力来得快,驾驶只要多踩一点油门,错估一点轮胎的抓地力,原本用来炫耀的马力就会立刻变成失控的原因,尤其在陌生的山路上,能把车开得快并不稀奇,困难的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再快。 甚至只用了几个弯道,就摸清楚了车辆的反应。 「找人查一下附近的赛车学校。」andrea站起身,语气仍然平静,「十八岁上下,熟悉太平山路,车技很好,开一辆黄色金龟车。」 oliver记下几项线索,又问:「名字呢?」 andrea沉默片刻。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送出去价值不菲的腕錶,竟然连收下它的人叫什么名字都没有问到。 黎小星回到家时,天色仍暗,顾承岳房里没有动静,她躡手躡脚地上楼,关上房门,这才把那支腕錶放到书桌上。 灯光下,錶圈上的碎鑽亮得有些过分。 她先用纸巾擦去玻璃上的血跡,再对着錶背拍照搜寻,查了十几分鐘,页面终于跳出一张几乎相同的图片。 瑞士独立製錶师贝伦尔的週年作品,全球限量二十支,从机芯、錶壳到鑽石镶嵌全部由工作室手工製作,购买人不只需要有钱,还得由原有藏家引荐,等待数年才可能取得订製资格。 黎小星看着那一长串介绍,起初还有点不明白,直到她往下滑,看见最近一笔公开交易纪录。 网站很贴心地换算成新台币。 然后把手机拿远一点,再数第三遍。 「一、十、百、千、万……」 不是十八万,也不是一百八十万,是一千八百多万! 黎小星慢慢转头,看向桌上那支还在滴答滴答走动的腕錶,忽然觉得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这哪是谢礼,根本是一间套在手腕上的房子!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小金龟有救了,第二个念头是顾叔叔后续的医疗费,第三个念头才终于恢復理智——这种全球只有二十支,每一支都有独立编号的手錶,能卖给谁? 一般鐘錶店不可能收,拍卖公司会要求来源证明,藏家只要查一下编号,就会知道原本的持有人是谁,她如果抱着一支沾过血的限量腕錶走进店里,别说换到钱,可能连门都还没出去,警察就先到了。 黎小星趴到桌上,侧着脸,和那支尊贵得让人无从下手的腕錶互相瞪着。 太平山顶,度假村最里侧的套房一片狼藉。 摔碎的酒杯散在地毯上,dany站在落地窗前,山里的浓雾贴着玻璃流动,他听完手下的回报,许久没有说话。 「所以,」他终于转过身,神色平静得令人不安,「你们封了路、关了监视器、安排三辆车,最后让一辆金龟车把人救走?」 为首的男人羞愧的低下头,「那辆车的驾驶很熟悉山路,他利用观景台避开我们,再接手andrea的车,从缆车站旧路下山。」 「雾太浓,没有看清楚。」 dany冷笑一声,伸手拿起桌上另一个酒杯,那名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andrea只要活着回去,老爷子就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你们知道那代表什么吗?」dany看着眼前一张张低垂的脸,没有人敢回答,他握紧酒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代表我这几年的安排,全成了替他铺路!」 「右后方被你们擦撞过,那辆车一定需要修理,去查今晚进出山区的拖吊车,还有附近所有修车厂,找一辆黄色金龟车。」dany将酒一口喝完,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我不管开车的是谁,既然他看见了不该看的,就把人一起带回来。」 黎小星正在查一支手錶。 浑然不知山上的另一群人,也开始查她。 第13章 三週后再上车 那支镶着碎鑽的腕錶还在走。 滴答、滴答,机械机心规律的声音很轻,黎小星却觉得每一下都像在提醒她,山上还丢着一辆不知道伤得有多重的小金龟。 她站在急诊室外,瞪着掌心里那支沾了血的手錶,心情一时很难形容。 今晚的送货费加上夜间加成,原本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后来她救了一个人,开了一辆全球限量的顶级超跑,顺便被三辆车追杀,现在手里多了一支看起来很贵,却不知道能不能拿去换钱的腕錶。 这笔帐怎么算,好像都算不出一个正常结果。 「先生,你就不能付现吗……」 急诊室的自动门早已闔上,没有人回答她。 黎小星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高拓宇开着老旧的拖吊车到医院接她,两人再一起折回山路,把小金龟给弄回家。 他穿着随手套上的工作外套,嘴里咬着一根没拆封的棒棒糖,绕着黄色金龟车走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瞧瞧这都发生什么事了! 右后方保险桿凹了一块,不久前才烤漆过的车子,无故被擦掉一大片,幸好轮胎看起来没事,底盘也正常,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高拓宇打开引擎盖,手电筒往里面一照,这才发现黎小星不惜大半夜的,把他挖起床的原因! 「这......你不是去送货?」 「送什么货需要把转速拉成这样?」他伸手摸了一下管路,又立刻缩回来,馀温仍烫得惊人,「才刚调整过的冷却系统差点爆了,离合器也得重新检查,你到底做了什么?」 黎小星想起那辆铁灰色agera风神,很诚实地回答:「我说是风神你信不?」 风神?agera风神?! 高拓宇闭了闭眼,抬手捏捏鼻樑,想着先前的改装一夕之间全都报销了。 为了能让黎小星把小金龟带去地下赛事,他们两个前前后后不知道砸了多少真金白银才换来的成果,结果...... 被agera风神一脚踩碎! 黎小星左右看了看,山里只剩浓雾和虫鸣,还有拖吊车没有熄火的柴油引擎声,「先帮我把车载回去,回去再说,还有,千万不能让顾叔叔知道。」 「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听他从安全驾驶、车辆保养,一路念叨不停。」 「你最好先想好怎么跟我解释,我可以帮你瞒顾叔,但是修车的钱,我可瞒不了!」 提到钱,黎小星低头看向那支还被握在掌心里的鑽錶。 高拓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靠!不会吧?现在的客人都改用鑽石付款了?!」 黎小星摇头,她暂时还不打算说,今晚发生的事情太乱,连她自己都还没有整理明白,而且那群追车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在山路上对一个男人下杀手,她一概不知,知道得越少,说不定越安全。 她此刻还不知道,这样的想法通常只会出现在麻烦真正开始以前。 医院里,andrea坐在外伤处置室外的长椅上,左手臂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 子弹擦过手臂外侧,伤口看起来吓人,所幸没有伤到骨头和重要血管,医师要求留院观察,他拒绝了,这间医院距离太平山不远,那些人既然敢在山里动手,就不会轻易放弃。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andrea的特别助理oliver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快步走来,看见他手臂上的绷带,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车和人都到了,医院外面也安排好了。」oliver压低声音,「需要通知老爷子吗?」 「dany这次已经越线了。」 「他不是今天才越线,」andrea抬眼看向急诊入口,那名少年早已离开,只剩医护人员推着轮床来来去去,「监视器有查到什么吗?」 「没有,山区沿线的监视器遭到破坏,度假村对外的几条路也曾经被人封锁,对方事前准备得很完整。」 「只拍到帽子和背影,他避开镜头了。」 andrea微微皱眉,他不认为少年是刻意避开,只是那身宽大的外套、压得很低的帽沿,加上夜里的光线,正好把所有能辨认的特徵遮得乾乾净净。 他想起少年坐进驾驶座时的神情,前一刻还在跟他讨价还价,手掌碰上方向盘后,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 agera不是一辆容易驾驭的车,动力来得快,驾驶只要多踩一点油门,错估一点轮胎的抓地力,原本用来炫耀的马力就会立刻变成失控的原因,尤其在陌生的山路上,能把车开得快并不稀奇,困难的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再快。 甚至只用了几个弯道,就摸清楚了车辆的反应。 「找人查一下附近的赛车学校。」andrea站起身,语气仍然平静,「十八岁上下,熟悉太平山路,车技很好,开一辆黄色金龟车。」 oliver记下几项线索,又问:「名字呢?」 andrea沉默片刻。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送出去价值不菲的腕錶,竟然连收下它的人叫什么名字都没有问到。 黎小星回到家时,天色仍暗,顾承岳房里没有动静,她躡手躡脚地上楼,关上房门,这才把那支腕錶放到书桌上。 灯光下,錶圈上的碎鑽亮得有些过分。 她先用纸巾擦去玻璃上的血跡,再对着錶背拍照搜寻,查了十几分鐘,页面终于跳出一张几乎相同的图片。 瑞士独立製錶师贝伦尔的週年作品,全球限量二十支,从机芯、錶壳到鑽石镶嵌全部由工作室手工製作,购买人不只需要有钱,还得由原有藏家引荐,等待数年才可能取得订製资格。 黎小星看着那一长串介绍,起初还有点不明白,直到她往下滑,看见最近一笔公开交易纪录。 网站很贴心地换算成新台币。 然后把手机拿远一点,再数第三遍。 「一、十、百、千、万……」 不是十八万,也不是一百八十万,是一千八百多万! 黎小星慢慢转头,看向桌上那支还在滴答滴答走动的腕錶,忽然觉得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这哪是谢礼,根本是一间套在手腕上的房子!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小金龟有救了,第二个念头是顾叔叔后续的医疗费,第三个念头才终于恢復理智——这种全球只有二十支,每一支都有独立编号的手錶,能卖给谁? 一般鐘錶店不可能收,拍卖公司会要求来源证明,藏家只要查一下编号,就会知道原本的持有人是谁,她如果抱着一支沾过血的限量腕錶走进店里,别说换到钱,可能连门都还没出去,警察就先到了。 黎小星趴到桌上,侧着脸,和那支尊贵得让人无从下手的腕錶互相瞪着。 太平山顶,度假村最里侧的套房一片狼藉。 摔碎的酒杯散在地毯上,dany站在落地窗前,山里的浓雾贴着玻璃流动,他听完手下的回报,许久没有说话。 「所以,」他终于转过身,神色平静得令人不安,「你们封了路、关了监视器、安排三辆车,最后让一辆金龟车把人救走?」 为首的男人羞愧的低下头,「那辆车的驾驶很熟悉山路,他利用观景台避开我们,再接手andrea的车,从缆车站旧路下山。」 「雾太浓,没有看清楚。」 dany冷笑一声,伸手拿起桌上另一个酒杯,那名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andrea只要活着回去,老爷子就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你们知道那代表什么吗?」dany看着眼前一张张低垂的脸,没有人敢回答,他握紧酒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代表我这几年的安排,全成了替他铺路!」 「右后方被你们擦撞过,那辆车一定需要修理,去查今晚进出山区的拖吊车,还有附近所有修车厂,找一辆黄色金龟车。」dany将酒一口喝完,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我不管开车的是谁,既然他看见了不该看的,就把人一起带回来。」 黎小星正在查一支手錶。 浑然不知山上的另一群人,也开始查她。 第14章 腕錶的原主人 那支镶着碎鑽的腕錶还在走。 滴答、滴答,机械机心规律的声音很轻,黎小星却觉得每一下都像在提醒她,山上还丢着一辆不知道伤得有多重的小金龟。 她站在急诊室外,瞪着掌心里那支沾了血的手錶,心情一时很难形容。 今晚的送货费加上夜间加成,原本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后来她救了一个人,开了一辆全球限量的顶级超跑,顺便被三辆车追杀,现在手里多了一支看起来很贵,却不知道能不能拿去换钱的腕錶。 这笔帐怎么算,好像都算不出一个正常结果。 「先生,你就不能付现吗……」 急诊室的自动门早已闔上,没有人回答她。 黎小星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高拓宇开着老旧的拖吊车到医院接她,两人再一起折回山路,把小金龟给弄回家。 他穿着随手套上的工作外套,嘴里咬着一根没拆封的棒棒糖,绕着黄色金龟车走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瞧瞧这都发生什么事了! 右后方保险桿凹了一块,不久前才烤漆过的车子,无故被擦掉一大片,幸好轮胎看起来没事,底盘也正常,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高拓宇打开引擎盖,手电筒往里面一照,这才发现黎小星不惜大半夜的,把他挖起床的原因! 「这......你不是去送货?」 「送什么货需要把转速拉成这样?」他伸手摸了一下管路,又立刻缩回来,馀温仍烫得惊人,「才刚调整过的冷却系统差点爆了,离合器也得重新检查,你到底做了什么?」 黎小星想起那辆铁灰色agera风神,很诚实地回答:「我说是风神你信不?」 风神?agera风神?! 高拓宇闭了闭眼,抬手捏捏鼻樑,想着先前的改装一夕之间全都报销了。 为了能让黎小星把小金龟带去地下赛事,他们两个前前后后不知道砸了多少真金白银才换来的成果,结果...... 被agera风神一脚踩碎! 黎小星左右看了看,山里只剩浓雾和虫鸣,还有拖吊车没有熄火的柴油引擎声,「先帮我把车载回去,回去再说,还有,千万不能让顾叔叔知道。」 「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听他从安全驾驶、车辆保养,一路念叨不停。」 「你最好先想好怎么跟我解释,我可以帮你瞒顾叔,但是修车的钱,我可瞒不了!」 提到钱,黎小星低头看向那支还被握在掌心里的鑽錶。 高拓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靠!不会吧?现在的客人都改用鑽石付款了?!」 黎小星摇头,她暂时还不打算说,今晚发生的事情太乱,连她自己都还没有整理明白,而且那群追车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在山路上对一个男人下杀手,她一概不知,知道得越少,说不定越安全。 她此刻还不知道,这样的想法通常只会出现在麻烦真正开始以前。 医院里,andrea坐在外伤处置室外的长椅上,左手臂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 子弹擦过手臂外侧,伤口看起来吓人,所幸没有伤到骨头和重要血管,医师要求留院观察,他拒绝了,这间医院距离太平山不远,那些人既然敢在山里动手,就不会轻易放弃。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andrea的特别助理oliver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快步走来,看见他手臂上的绷带,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车和人都到了,医院外面也安排好了。」oliver压低声音,「需要通知老爷子吗?」 「dany这次已经越线了。」 「他不是今天才越线,」andrea抬眼看向急诊入口,那名少年早已离开,只剩医护人员推着轮床来来去去,「监视器有查到什么吗?」 「没有,山区沿线的监视器遭到破坏,度假村对外的几条路也曾经被人封锁,对方事前准备得很完整。」 「只拍到帽子和背影,他避开镜头了。」 andrea微微皱眉,他不认为少年是刻意避开,只是那身宽大的外套、压得很低的帽沿,加上夜里的光线,正好把所有能辨认的特徵遮得乾乾净净。 他想起少年坐进驾驶座时的神情,前一刻还在跟他讨价还价,手掌碰上方向盘后,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 agera不是一辆容易驾驭的车,动力来得快,驾驶只要多踩一点油门,错估一点轮胎的抓地力,原本用来炫耀的马力就会立刻变成失控的原因,尤其在陌生的山路上,能把车开得快并不稀奇,困难的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再快。 甚至只用了几个弯道,就摸清楚了车辆的反应。 「找人查一下附近的赛车学校。」andrea站起身,语气仍然平静,「十八岁上下,熟悉太平山路,车技很好,开一辆黄色金龟车。」 oliver记下几项线索,又问:「名字呢?」 andrea沉默片刻。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送出去价值不菲的腕錶,竟然连收下它的人叫什么名字都没有问到。 黎小星回到家时,天色仍暗,顾承岳房里没有动静,她躡手躡脚地上楼,关上房门,这才把那支腕錶放到书桌上。 灯光下,錶圈上的碎鑽亮得有些过分。 她先用纸巾擦去玻璃上的血跡,再对着錶背拍照搜寻,查了十几分鐘,页面终于跳出一张几乎相同的图片。 瑞士独立製錶师贝伦尔的週年作品,全球限量二十支,从机芯、錶壳到鑽石镶嵌全部由工作室手工製作,购买人不只需要有钱,还得由原有藏家引荐,等待数年才可能取得订製资格。 黎小星看着那一长串介绍,起初还有点不明白,直到她往下滑,看见最近一笔公开交易纪录。 网站很贴心地换算成新台币。 然后把手机拿远一点,再数第三遍。 「一、十、百、千、万……」 不是十八万,也不是一百八十万,是一千八百多万! 黎小星慢慢转头,看向桌上那支还在滴答滴答走动的腕錶,忽然觉得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这哪是谢礼,根本是一间套在手腕上的房子!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小金龟有救了,第二个念头是顾叔叔后续的医疗费,第三个念头才终于恢復理智——这种全球只有二十支,每一支都有独立编号的手錶,能卖给谁? 一般鐘錶店不可能收,拍卖公司会要求来源证明,藏家只要查一下编号,就会知道原本的持有人是谁,她如果抱着一支沾过血的限量腕錶走进店里,别说换到钱,可能连门都还没出去,警察就先到了。 黎小星趴到桌上,侧着脸,和那支尊贵得让人无从下手的腕錶互相瞪着。 太平山顶,度假村最里侧的套房一片狼藉。 摔碎的酒杯散在地毯上,dany站在落地窗前,山里的浓雾贴着玻璃流动,他听完手下的回报,许久没有说话。 「所以,」他终于转过身,神色平静得令人不安,「你们封了路、关了监视器、安排三辆车,最后让一辆金龟车把人救走?」 为首的男人羞愧的低下头,「那辆车的驾驶很熟悉山路,他利用观景台避开我们,再接手andrea的车,从缆车站旧路下山。」 「雾太浓,没有看清楚。」 dany冷笑一声,伸手拿起桌上另一个酒杯,那名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andrea只要活着回去,老爷子就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你们知道那代表什么吗?」dany看着眼前一张张低垂的脸,没有人敢回答,他握紧酒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代表我这几年的安排,全成了替他铺路!」 「右后方被你们擦撞过,那辆车一定需要修理,去查今晚进出山区的拖吊车,还有附近所有修车厂,找一辆黄色金龟车。」dany将酒一口喝完,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我不管开车的是谁,既然他看见了不该看的,就把人一起带回来。」 黎小星正在查一支手錶。 浑然不知山上的另一群人,也开始查她。 第15章 顾叔叔的条件 那支镶着碎鑽的腕錶还在走。 滴答、滴答,机械机心规律的声音很轻,黎小星却觉得每一下都像在提醒她,山上还丢着一辆不知道伤得有多重的小金龟。 她站在急诊室外,瞪着掌心里那支沾了血的手錶,心情一时很难形容。 今晚的送货费加上夜间加成,原本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后来她救了一个人,开了一辆全球限量的顶级超跑,顺便被三辆车追杀,现在手里多了一支看起来很贵,却不知道能不能拿去换钱的腕錶。 这笔帐怎么算,好像都算不出一个正常结果。 「先生,你就不能付现吗……」 急诊室的自动门早已闔上,没有人回答她。 黎小星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高拓宇开着老旧的拖吊车到医院接她,两人再一起折回山路,把小金龟给弄回家。 他穿着随手套上的工作外套,嘴里咬着一根没拆封的棒棒糖,绕着黄色金龟车走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瞧瞧这都发生什么事了! 右后方保险桿凹了一块,不久前才烤漆过的车子,无故被擦掉一大片,幸好轮胎看起来没事,底盘也正常,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高拓宇打开引擎盖,手电筒往里面一照,这才发现黎小星不惜大半夜的,把他挖起床的原因! 「这......你不是去送货?」 「送什么货需要把转速拉成这样?」他伸手摸了一下管路,又立刻缩回来,馀温仍烫得惊人,「才刚调整过的冷却系统差点爆了,离合器也得重新检查,你到底做了什么?」 黎小星想起那辆铁灰色agera风神,很诚实地回答:「我说是风神你信不?」 风神?agera风神?! 高拓宇闭了闭眼,抬手捏捏鼻樑,想着先前的改装一夕之间全都报销了。 为了能让黎小星把小金龟带去地下赛事,他们两个前前后后不知道砸了多少真金白银才换来的成果,结果...... 被agera风神一脚踩碎! 黎小星左右看了看,山里只剩浓雾和虫鸣,还有拖吊车没有熄火的柴油引擎声,「先帮我把车载回去,回去再说,还有,千万不能让顾叔叔知道。」 「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听他从安全驾驶、车辆保养,一路念叨不停。」 「你最好先想好怎么跟我解释,我可以帮你瞒顾叔,但是修车的钱,我可瞒不了!」 提到钱,黎小星低头看向那支还被握在掌心里的鑽錶。 高拓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靠!不会吧?现在的客人都改用鑽石付款了?!」 黎小星摇头,她暂时还不打算说,今晚发生的事情太乱,连她自己都还没有整理明白,而且那群追车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在山路上对一个男人下杀手,她一概不知,知道得越少,说不定越安全。 她此刻还不知道,这样的想法通常只会出现在麻烦真正开始以前。 医院里,andrea坐在外伤处置室外的长椅上,左手臂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 子弹擦过手臂外侧,伤口看起来吓人,所幸没有伤到骨头和重要血管,医师要求留院观察,他拒绝了,这间医院距离太平山不远,那些人既然敢在山里动手,就不会轻易放弃。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andrea的特别助理oliver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快步走来,看见他手臂上的绷带,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车和人都到了,医院外面也安排好了。」oliver压低声音,「需要通知老爷子吗?」 「dany这次已经越线了。」 「他不是今天才越线,」andrea抬眼看向急诊入口,那名少年早已离开,只剩医护人员推着轮床来来去去,「监视器有查到什么吗?」 「没有,山区沿线的监视器遭到破坏,度假村对外的几条路也曾经被人封锁,对方事前准备得很完整。」 「只拍到帽子和背影,他避开镜头了。」 andrea微微皱眉,他不认为少年是刻意避开,只是那身宽大的外套、压得很低的帽沿,加上夜里的光线,正好把所有能辨认的特徵遮得乾乾净净。 他想起少年坐进驾驶座时的神情,前一刻还在跟他讨价还价,手掌碰上方向盘后,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 agera不是一辆容易驾驭的车,动力来得快,驾驶只要多踩一点油门,错估一点轮胎的抓地力,原本用来炫耀的马力就会立刻变成失控的原因,尤其在陌生的山路上,能把车开得快并不稀奇,困难的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再快。 甚至只用了几个弯道,就摸清楚了车辆的反应。 「找人查一下附近的赛车学校。」andrea站起身,语气仍然平静,「十八岁上下,熟悉太平山路,车技很好,开一辆黄色金龟车。」 oliver记下几项线索,又问:「名字呢?」 andrea沉默片刻。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送出去价值不菲的腕錶,竟然连收下它的人叫什么名字都没有问到。 黎小星回到家时,天色仍暗,顾承岳房里没有动静,她躡手躡脚地上楼,关上房门,这才把那支腕錶放到书桌上。 灯光下,錶圈上的碎鑽亮得有些过分。 她先用纸巾擦去玻璃上的血跡,再对着錶背拍照搜寻,查了十几分鐘,页面终于跳出一张几乎相同的图片。 瑞士独立製錶师贝伦尔的週年作品,全球限量二十支,从机芯、錶壳到鑽石镶嵌全部由工作室手工製作,购买人不只需要有钱,还得由原有藏家引荐,等待数年才可能取得订製资格。 黎小星看着那一长串介绍,起初还有点不明白,直到她往下滑,看见最近一笔公开交易纪录。 网站很贴心地换算成新台币。 然后把手机拿远一点,再数第三遍。 「一、十、百、千、万……」 不是十八万,也不是一百八十万,是一千八百多万! 黎小星慢慢转头,看向桌上那支还在滴答滴答走动的腕錶,忽然觉得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这哪是谢礼,根本是一间套在手腕上的房子!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小金龟有救了,第二个念头是顾叔叔后续的医疗费,第三个念头才终于恢復理智——这种全球只有二十支,每一支都有独立编号的手錶,能卖给谁? 一般鐘錶店不可能收,拍卖公司会要求来源证明,藏家只要查一下编号,就会知道原本的持有人是谁,她如果抱着一支沾过血的限量腕錶走进店里,别说换到钱,可能连门都还没出去,警察就先到了。 黎小星趴到桌上,侧着脸,和那支尊贵得让人无从下手的腕錶互相瞪着。 太平山顶,度假村最里侧的套房一片狼藉。 摔碎的酒杯散在地毯上,dany站在落地窗前,山里的浓雾贴着玻璃流动,他听完手下的回报,许久没有说话。 「所以,」他终于转过身,神色平静得令人不安,「你们封了路、关了监视器、安排三辆车,最后让一辆金龟车把人救走?」 为首的男人羞愧的低下头,「那辆车的驾驶很熟悉山路,他利用观景台避开我们,再接手andrea的车,从缆车站旧路下山。」 「雾太浓,没有看清楚。」 dany冷笑一声,伸手拿起桌上另一个酒杯,那名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andrea只要活着回去,老爷子就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你们知道那代表什么吗?」dany看着眼前一张张低垂的脸,没有人敢回答,他握紧酒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代表我这几年的安排,全成了替他铺路!」 「右后方被你们擦撞过,那辆车一定需要修理,去查今晚进出山区的拖吊车,还有附近所有修车厂,找一辆黄色金龟车。」dany将酒一口喝完,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我不管开车的是谁,既然他看见了不该看的,就把人一起带回来。」 黎小星正在查一支手錶。 浑然不知山上的另一群人,也开始查她。 第16章 单人房的祕密 那支镶着碎鑽的腕錶还在走。 滴答、滴答,机械机心规律的声音很轻,黎小星却觉得每一下都像在提醒她,山上还丢着一辆不知道伤得有多重的小金龟。 她站在急诊室外,瞪着掌心里那支沾了血的手錶,心情一时很难形容。 今晚的送货费加上夜间加成,原本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后来她救了一个人,开了一辆全球限量的顶级超跑,顺便被三辆车追杀,现在手里多了一支看起来很贵,却不知道能不能拿去换钱的腕錶。 这笔帐怎么算,好像都算不出一个正常结果。 「先生,你就不能付现吗……」 急诊室的自动门早已闔上,没有人回答她。 黎小星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高拓宇开着老旧的拖吊车到医院接她,两人再一起折回山路,把小金龟给弄回家。 他穿着随手套上的工作外套,嘴里咬着一根没拆封的棒棒糖,绕着黄色金龟车走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瞧瞧这都发生什么事了! 右后方保险桿凹了一块,不久前才烤漆过的车子,无故被擦掉一大片,幸好轮胎看起来没事,底盘也正常,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高拓宇打开引擎盖,手电筒往里面一照,这才发现黎小星不惜大半夜的,把他挖起床的原因! 「这......你不是去送货?」 「送什么货需要把转速拉成这样?」他伸手摸了一下管路,又立刻缩回来,馀温仍烫得惊人,「才刚调整过的冷却系统差点爆了,离合器也得重新检查,你到底做了什么?」 黎小星想起那辆铁灰色agera风神,很诚实地回答:「我说是风神你信不?」 风神?agera风神?! 高拓宇闭了闭眼,抬手捏捏鼻樑,想着先前的改装一夕之间全都报销了。 为了能让黎小星把小金龟带去地下赛事,他们两个前前后后不知道砸了多少真金白银才换来的成果,结果...... 被agera风神一脚踩碎! 黎小星左右看了看,山里只剩浓雾和虫鸣,还有拖吊车没有熄火的柴油引擎声,「先帮我把车载回去,回去再说,还有,千万不能让顾叔叔知道。」 「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听他从安全驾驶、车辆保养,一路念叨不停。」 「你最好先想好怎么跟我解释,我可以帮你瞒顾叔,但是修车的钱,我可瞒不了!」 提到钱,黎小星低头看向那支还被握在掌心里的鑽錶。 高拓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靠!不会吧?现在的客人都改用鑽石付款了?!」 黎小星摇头,她暂时还不打算说,今晚发生的事情太乱,连她自己都还没有整理明白,而且那群追车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在山路上对一个男人下杀手,她一概不知,知道得越少,说不定越安全。 她此刻还不知道,这样的想法通常只会出现在麻烦真正开始以前。 医院里,andrea坐在外伤处置室外的长椅上,左手臂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 子弹擦过手臂外侧,伤口看起来吓人,所幸没有伤到骨头和重要血管,医师要求留院观察,他拒绝了,这间医院距离太平山不远,那些人既然敢在山里动手,就不会轻易放弃。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andrea的特别助理oliver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快步走来,看见他手臂上的绷带,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车和人都到了,医院外面也安排好了。」oliver压低声音,「需要通知老爷子吗?」 「dany这次已经越线了。」 「他不是今天才越线,」andrea抬眼看向急诊入口,那名少年早已离开,只剩医护人员推着轮床来来去去,「监视器有查到什么吗?」 「没有,山区沿线的监视器遭到破坏,度假村对外的几条路也曾经被人封锁,对方事前准备得很完整。」 「只拍到帽子和背影,他避开镜头了。」 andrea微微皱眉,他不认为少年是刻意避开,只是那身宽大的外套、压得很低的帽沿,加上夜里的光线,正好把所有能辨认的特徵遮得乾乾净净。 他想起少年坐进驾驶座时的神情,前一刻还在跟他讨价还价,手掌碰上方向盘后,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 agera不是一辆容易驾驭的车,动力来得快,驾驶只要多踩一点油门,错估一点轮胎的抓地力,原本用来炫耀的马力就会立刻变成失控的原因,尤其在陌生的山路上,能把车开得快并不稀奇,困难的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再快。 甚至只用了几个弯道,就摸清楚了车辆的反应。 「找人查一下附近的赛车学校。」andrea站起身,语气仍然平静,「十八岁上下,熟悉太平山路,车技很好,开一辆黄色金龟车。」 oliver记下几项线索,又问:「名字呢?」 andrea沉默片刻。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送出去价值不菲的腕錶,竟然连收下它的人叫什么名字都没有问到。 黎小星回到家时,天色仍暗,顾承岳房里没有动静,她躡手躡脚地上楼,关上房门,这才把那支腕錶放到书桌上。 灯光下,錶圈上的碎鑽亮得有些过分。 她先用纸巾擦去玻璃上的血跡,再对着錶背拍照搜寻,查了十几分鐘,页面终于跳出一张几乎相同的图片。 瑞士独立製錶师贝伦尔的週年作品,全球限量二十支,从机芯、錶壳到鑽石镶嵌全部由工作室手工製作,购买人不只需要有钱,还得由原有藏家引荐,等待数年才可能取得订製资格。 黎小星看着那一长串介绍,起初还有点不明白,直到她往下滑,看见最近一笔公开交易纪录。 网站很贴心地换算成新台币。 然后把手机拿远一点,再数第三遍。 「一、十、百、千、万……」 不是十八万,也不是一百八十万,是一千八百多万! 黎小星慢慢转头,看向桌上那支还在滴答滴答走动的腕錶,忽然觉得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这哪是谢礼,根本是一间套在手腕上的房子!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小金龟有救了,第二个念头是顾叔叔后续的医疗费,第三个念头才终于恢復理智——这种全球只有二十支,每一支都有独立编号的手錶,能卖给谁? 一般鐘錶店不可能收,拍卖公司会要求来源证明,藏家只要查一下编号,就会知道原本的持有人是谁,她如果抱着一支沾过血的限量腕錶走进店里,别说换到钱,可能连门都还没出去,警察就先到了。 黎小星趴到桌上,侧着脸,和那支尊贵得让人无从下手的腕錶互相瞪着。 太平山顶,度假村最里侧的套房一片狼藉。 摔碎的酒杯散在地毯上,dany站在落地窗前,山里的浓雾贴着玻璃流动,他听完手下的回报,许久没有说话。 「所以,」他终于转过身,神色平静得令人不安,「你们封了路、关了监视器、安排三辆车,最后让一辆金龟车把人救走?」 为首的男人羞愧的低下头,「那辆车的驾驶很熟悉山路,他利用观景台避开我们,再接手andrea的车,从缆车站旧路下山。」 「雾太浓,没有看清楚。」 dany冷笑一声,伸手拿起桌上另一个酒杯,那名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andrea只要活着回去,老爷子就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你们知道那代表什么吗?」dany看着眼前一张张低垂的脸,没有人敢回答,他握紧酒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代表我这几年的安排,全成了替他铺路!」 「右后方被你们擦撞过,那辆车一定需要修理,去查今晚进出山区的拖吊车,还有附近所有修车厂,找一辆黄色金龟车。」dany将酒一口喝完,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我不管开车的是谁,既然他看见了不该看的,就把人一起带回来。」 黎小星正在查一支手錶。 浑然不知山上的另一群人,也开始查她。 第17章 最快的人输了 那支镶着碎鑽的腕錶还在走。 滴答、滴答,机械机心规律的声音很轻,黎小星却觉得每一下都像在提醒她,山上还丢着一辆不知道伤得有多重的小金龟。 她站在急诊室外,瞪着掌心里那支沾了血的手錶,心情一时很难形容。 今晚的送货费加上夜间加成,原本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后来她救了一个人,开了一辆全球限量的顶级超跑,顺便被三辆车追杀,现在手里多了一支看起来很贵,却不知道能不能拿去换钱的腕錶。 这笔帐怎么算,好像都算不出一个正常结果。 「先生,你就不能付现吗……」 急诊室的自动门早已闔上,没有人回答她。 黎小星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高拓宇开着老旧的拖吊车到医院接她,两人再一起折回山路,把小金龟给弄回家。 他穿着随手套上的工作外套,嘴里咬着一根没拆封的棒棒糖,绕着黄色金龟车走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瞧瞧这都发生什么事了! 右后方保险桿凹了一块,不久前才烤漆过的车子,无故被擦掉一大片,幸好轮胎看起来没事,底盘也正常,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高拓宇打开引擎盖,手电筒往里面一照,这才发现黎小星不惜大半夜的,把他挖起床的原因! 「这......你不是去送货?」 「送什么货需要把转速拉成这样?」他伸手摸了一下管路,又立刻缩回来,馀温仍烫得惊人,「才刚调整过的冷却系统差点爆了,离合器也得重新检查,你到底做了什么?」 黎小星想起那辆铁灰色agera风神,很诚实地回答:「我说是风神你信不?」 风神?agera风神?! 高拓宇闭了闭眼,抬手捏捏鼻樑,想着先前的改装一夕之间全都报销了。 为了能让黎小星把小金龟带去地下赛事,他们两个前前后后不知道砸了多少真金白银才换来的成果,结果...... 被agera风神一脚踩碎! 黎小星左右看了看,山里只剩浓雾和虫鸣,还有拖吊车没有熄火的柴油引擎声,「先帮我把车载回去,回去再说,还有,千万不能让顾叔叔知道。」 「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听他从安全驾驶、车辆保养,一路念叨不停。」 「你最好先想好怎么跟我解释,我可以帮你瞒顾叔,但是修车的钱,我可瞒不了!」 提到钱,黎小星低头看向那支还被握在掌心里的鑽錶。 高拓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靠!不会吧?现在的客人都改用鑽石付款了?!」 黎小星摇头,她暂时还不打算说,今晚发生的事情太乱,连她自己都还没有整理明白,而且那群追车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在山路上对一个男人下杀手,她一概不知,知道得越少,说不定越安全。 她此刻还不知道,这样的想法通常只会出现在麻烦真正开始以前。 医院里,andrea坐在外伤处置室外的长椅上,左手臂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 子弹擦过手臂外侧,伤口看起来吓人,所幸没有伤到骨头和重要血管,医师要求留院观察,他拒绝了,这间医院距离太平山不远,那些人既然敢在山里动手,就不会轻易放弃。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andrea的特别助理oliver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快步走来,看见他手臂上的绷带,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车和人都到了,医院外面也安排好了。」oliver压低声音,「需要通知老爷子吗?」 「dany这次已经越线了。」 「他不是今天才越线,」andrea抬眼看向急诊入口,那名少年早已离开,只剩医护人员推着轮床来来去去,「监视器有查到什么吗?」 「没有,山区沿线的监视器遭到破坏,度假村对外的几条路也曾经被人封锁,对方事前准备得很完整。」 「只拍到帽子和背影,他避开镜头了。」 andrea微微皱眉,他不认为少年是刻意避开,只是那身宽大的外套、压得很低的帽沿,加上夜里的光线,正好把所有能辨认的特徵遮得乾乾净净。 他想起少年坐进驾驶座时的神情,前一刻还在跟他讨价还价,手掌碰上方向盘后,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 agera不是一辆容易驾驭的车,动力来得快,驾驶只要多踩一点油门,错估一点轮胎的抓地力,原本用来炫耀的马力就会立刻变成失控的原因,尤其在陌生的山路上,能把车开得快并不稀奇,困难的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再快。 甚至只用了几个弯道,就摸清楚了车辆的反应。 「找人查一下附近的赛车学校。」andrea站起身,语气仍然平静,「十八岁上下,熟悉太平山路,车技很好,开一辆黄色金龟车。」 oliver记下几项线索,又问:「名字呢?」 andrea沉默片刻。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送出去价值不菲的腕錶,竟然连收下它的人叫什么名字都没有问到。 黎小星回到家时,天色仍暗,顾承岳房里没有动静,她躡手躡脚地上楼,关上房门,这才把那支腕錶放到书桌上。 灯光下,錶圈上的碎鑽亮得有些过分。 她先用纸巾擦去玻璃上的血跡,再对着錶背拍照搜寻,查了十几分鐘,页面终于跳出一张几乎相同的图片。 瑞士独立製錶师贝伦尔的週年作品,全球限量二十支,从机芯、錶壳到鑽石镶嵌全部由工作室手工製作,购买人不只需要有钱,还得由原有藏家引荐,等待数年才可能取得订製资格。 黎小星看着那一长串介绍,起初还有点不明白,直到她往下滑,看见最近一笔公开交易纪录。 网站很贴心地换算成新台币。 然后把手机拿远一点,再数第三遍。 「一、十、百、千、万……」 不是十八万,也不是一百八十万,是一千八百多万! 黎小星慢慢转头,看向桌上那支还在滴答滴答走动的腕錶,忽然觉得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这哪是谢礼,根本是一间套在手腕上的房子!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小金龟有救了,第二个念头是顾叔叔后续的医疗费,第三个念头才终于恢復理智——这种全球只有二十支,每一支都有独立编号的手錶,能卖给谁? 一般鐘錶店不可能收,拍卖公司会要求来源证明,藏家只要查一下编号,就会知道原本的持有人是谁,她如果抱着一支沾过血的限量腕錶走进店里,别说换到钱,可能连门都还没出去,警察就先到了。 黎小星趴到桌上,侧着脸,和那支尊贵得让人无从下手的腕錶互相瞪着。 太平山顶,度假村最里侧的套房一片狼藉。 摔碎的酒杯散在地毯上,dany站在落地窗前,山里的浓雾贴着玻璃流动,他听完手下的回报,许久没有说话。 「所以,」他终于转过身,神色平静得令人不安,「你们封了路、关了监视器、安排三辆车,最后让一辆金龟车把人救走?」 为首的男人羞愧的低下头,「那辆车的驾驶很熟悉山路,他利用观景台避开我们,再接手andrea的车,从缆车站旧路下山。」 「雾太浓,没有看清楚。」 dany冷笑一声,伸手拿起桌上另一个酒杯,那名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andrea只要活着回去,老爷子就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你们知道那代表什么吗?」dany看着眼前一张张低垂的脸,没有人敢回答,他握紧酒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代表我这几年的安排,全成了替他铺路!」 「右后方被你们擦撞过,那辆车一定需要修理,去查今晚进出山区的拖吊车,还有附近所有修车厂,找一辆黄色金龟车。」dany将酒一口喝完,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我不管开车的是谁,既然他看见了不该看的,就把人一起带回来。」 黎小星正在查一支手錶。 浑然不知山上的另一群人,也开始查她。 第18章 说得出来的感觉 那支镶着碎鑽的腕錶还在走。 滴答、滴答,机械机心规律的声音很轻,黎小星却觉得每一下都像在提醒她,山上还丢着一辆不知道伤得有多重的小金龟。 她站在急诊室外,瞪着掌心里那支沾了血的手錶,心情一时很难形容。 今晚的送货费加上夜间加成,原本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后来她救了一个人,开了一辆全球限量的顶级超跑,顺便被三辆车追杀,现在手里多了一支看起来很贵,却不知道能不能拿去换钱的腕錶。 这笔帐怎么算,好像都算不出一个正常结果。 「先生,你就不能付现吗……」 急诊室的自动门早已闔上,没有人回答她。 黎小星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高拓宇开着老旧的拖吊车到医院接她,两人再一起折回山路,把小金龟给弄回家。 他穿着随手套上的工作外套,嘴里咬着一根没拆封的棒棒糖,绕着黄色金龟车走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瞧瞧这都发生什么事了! 右后方保险桿凹了一块,不久前才烤漆过的车子,无故被擦掉一大片,幸好轮胎看起来没事,底盘也正常,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高拓宇打开引擎盖,手电筒往里面一照,这才发现黎小星不惜大半夜的,把他挖起床的原因! 「这......你不是去送货?」 「送什么货需要把转速拉成这样?」他伸手摸了一下管路,又立刻缩回来,馀温仍烫得惊人,「才刚调整过的冷却系统差点爆了,离合器也得重新检查,你到底做了什么?」 黎小星想起那辆铁灰色agera风神,很诚实地回答:「我说是风神你信不?」 风神?agera风神?! 高拓宇闭了闭眼,抬手捏捏鼻樑,想着先前的改装一夕之间全都报销了。 为了能让黎小星把小金龟带去地下赛事,他们两个前前后后不知道砸了多少真金白银才换来的成果,结果...... 被agera风神一脚踩碎! 黎小星左右看了看,山里只剩浓雾和虫鸣,还有拖吊车没有熄火的柴油引擎声,「先帮我把车载回去,回去再说,还有,千万不能让顾叔叔知道。」 「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听他从安全驾驶、车辆保养,一路念叨不停。」 「你最好先想好怎么跟我解释,我可以帮你瞒顾叔,但是修车的钱,我可瞒不了!」 提到钱,黎小星低头看向那支还被握在掌心里的鑽錶。 高拓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靠!不会吧?现在的客人都改用鑽石付款了?!」 黎小星摇头,她暂时还不打算说,今晚发生的事情太乱,连她自己都还没有整理明白,而且那群追车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在山路上对一个男人下杀手,她一概不知,知道得越少,说不定越安全。 她此刻还不知道,这样的想法通常只会出现在麻烦真正开始以前。 医院里,andrea坐在外伤处置室外的长椅上,左手臂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 子弹擦过手臂外侧,伤口看起来吓人,所幸没有伤到骨头和重要血管,医师要求留院观察,他拒绝了,这间医院距离太平山不远,那些人既然敢在山里动手,就不会轻易放弃。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andrea的特别助理oliver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快步走来,看见他手臂上的绷带,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车和人都到了,医院外面也安排好了。」oliver压低声音,「需要通知老爷子吗?」 「dany这次已经越线了。」 「他不是今天才越线,」andrea抬眼看向急诊入口,那名少年早已离开,只剩医护人员推着轮床来来去去,「监视器有查到什么吗?」 「没有,山区沿线的监视器遭到破坏,度假村对外的几条路也曾经被人封锁,对方事前准备得很完整。」 「只拍到帽子和背影,他避开镜头了。」 andrea微微皱眉,他不认为少年是刻意避开,只是那身宽大的外套、压得很低的帽沿,加上夜里的光线,正好把所有能辨认的特徵遮得乾乾净净。 他想起少年坐进驾驶座时的神情,前一刻还在跟他讨价还价,手掌碰上方向盘后,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 agera不是一辆容易驾驭的车,动力来得快,驾驶只要多踩一点油门,错估一点轮胎的抓地力,原本用来炫耀的马力就会立刻变成失控的原因,尤其在陌生的山路上,能把车开得快并不稀奇,困难的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再快。 甚至只用了几个弯道,就摸清楚了车辆的反应。 「找人查一下附近的赛车学校。」andrea站起身,语气仍然平静,「十八岁上下,熟悉太平山路,车技很好,开一辆黄色金龟车。」 oliver记下几项线索,又问:「名字呢?」 andrea沉默片刻。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送出去价值不菲的腕錶,竟然连收下它的人叫什么名字都没有问到。 黎小星回到家时,天色仍暗,顾承岳房里没有动静,她躡手躡脚地上楼,关上房门,这才把那支腕錶放到书桌上。 灯光下,錶圈上的碎鑽亮得有些过分。 她先用纸巾擦去玻璃上的血跡,再对着錶背拍照搜寻,查了十几分鐘,页面终于跳出一张几乎相同的图片。 瑞士独立製錶师贝伦尔的週年作品,全球限量二十支,从机芯、錶壳到鑽石镶嵌全部由工作室手工製作,购买人不只需要有钱,还得由原有藏家引荐,等待数年才可能取得订製资格。 黎小星看着那一长串介绍,起初还有点不明白,直到她往下滑,看见最近一笔公开交易纪录。 网站很贴心地换算成新台币。 然后把手机拿远一点,再数第三遍。 「一、十、百、千、万……」 不是十八万,也不是一百八十万,是一千八百多万! 黎小星慢慢转头,看向桌上那支还在滴答滴答走动的腕錶,忽然觉得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这哪是谢礼,根本是一间套在手腕上的房子!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小金龟有救了,第二个念头是顾叔叔后续的医疗费,第三个念头才终于恢復理智——这种全球只有二十支,每一支都有独立编号的手錶,能卖给谁? 一般鐘錶店不可能收,拍卖公司会要求来源证明,藏家只要查一下编号,就会知道原本的持有人是谁,她如果抱着一支沾过血的限量腕錶走进店里,别说换到钱,可能连门都还没出去,警察就先到了。 黎小星趴到桌上,侧着脸,和那支尊贵得让人无从下手的腕錶互相瞪着。 太平山顶,度假村最里侧的套房一片狼藉。 摔碎的酒杯散在地毯上,dany站在落地窗前,山里的浓雾贴着玻璃流动,他听完手下的回报,许久没有说话。 「所以,」他终于转过身,神色平静得令人不安,「你们封了路、关了监视器、安排三辆车,最后让一辆金龟车把人救走?」 为首的男人羞愧的低下头,「那辆车的驾驶很熟悉山路,他利用观景台避开我们,再接手andrea的车,从缆车站旧路下山。」 「雾太浓,没有看清楚。」 dany冷笑一声,伸手拿起桌上另一个酒杯,那名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andrea只要活着回去,老爷子就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你们知道那代表什么吗?」dany看着眼前一张张低垂的脸,没有人敢回答,他握紧酒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代表我这几年的安排,全成了替他铺路!」 「右后方被你们擦撞过,那辆车一定需要修理,去查今晚进出山区的拖吊车,还有附近所有修车厂,找一辆黄色金龟车。」dany将酒一口喝完,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我不管开车的是谁,既然他看见了不该看的,就把人一起带回来。」 黎小星正在查一支手錶。 浑然不知山上的另一群人,也开始查她。 第19章 第一个积分 那支镶着碎鑽的腕錶还在走。 滴答、滴答,机械机心规律的声音很轻,黎小星却觉得每一下都像在提醒她,山上还丢着一辆不知道伤得有多重的小金龟。 她站在急诊室外,瞪着掌心里那支沾了血的手錶,心情一时很难形容。 今晚的送货费加上夜间加成,原本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后来她救了一个人,开了一辆全球限量的顶级超跑,顺便被三辆车追杀,现在手里多了一支看起来很贵,却不知道能不能拿去换钱的腕錶。 这笔帐怎么算,好像都算不出一个正常结果。 「先生,你就不能付现吗……」 急诊室的自动门早已闔上,没有人回答她。 黎小星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高拓宇开着老旧的拖吊车到医院接她,两人再一起折回山路,把小金龟给弄回家。 他穿着随手套上的工作外套,嘴里咬着一根没拆封的棒棒糖,绕着黄色金龟车走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瞧瞧这都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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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小星慢慢转头,看向桌上那支还在滴答滴答走动的腕錶,忽然觉得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这哪是谢礼,根本是一间套在手腕上的房子!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小金龟有救了,第二个念头是顾叔叔后续的医疗费,第三个念头才终于恢復理智——这种全球只有二十支,每一支都有独立编号的手錶,能卖给谁? 一般鐘錶店不可能收,拍卖公司会要求来源证明,藏家只要查一下编号,就会知道原本的持有人是谁,她如果抱着一支沾过血的限量腕錶走进店里,别说换到钱,可能连门都还没出去,警察就先到了。 黎小星趴到桌上,侧着脸,和那支尊贵得让人无从下手的腕錶互相瞪着。 太平山顶,度假村最里侧的套房一片狼藉。 摔碎的酒杯散在地毯上,dany站在落地窗前,山里的浓雾贴着玻璃流动,他听完手下的回报,许久没有说话。 「所以,」他终于转过身,神色平静得令人不安,「你们封了路、关了监视器、安排三辆车,最后让一辆金龟车把人救走?」 为首的男人羞愧的低下头,「那辆车的驾驶很熟悉山路,他利用观景台避开我们,再接手andrea的车,从缆车站旧路下山。」 「雾太浓,没有看清楚。」 dany冷笑一声,伸手拿起桌上另一个酒杯,那名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andrea只要活着回去,老爷子就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你们知道那代表什么吗?」dany看着眼前一张张低垂的脸,没有人敢回答,他握紧酒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代表我这几年的安排,全成了替他铺路!」 「右后方被你们擦撞过,那辆车一定需要修理,去查今晚进出山区的拖吊车,还有附近所有修车厂,找一辆黄色金龟车。」dany将酒一口喝完,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我不管开车的是谁,既然他看见了不该看的,就把人一起带回来。」 黎小星正在查一支手錶。 浑然不知山上的另一群人,也开始查她。 第20章 最近你为什么躲我? 那支镶着碎鑽的腕錶还在走。 滴答、滴答,机械机心规律的声音很轻,黎小星却觉得每一下都像在提醒她,山上还丢着一辆不知道伤得有多重的小金龟。 她站在急诊室外,瞪着掌心里那支沾了血的手錶,心情一时很难形容。 今晚的送货费加上夜间加成,原本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后来她救了一个人,开了一辆全球限量的顶级超跑,顺便被三辆车追杀,现在手里多了一支看起来很贵,却不知道能不能拿去换钱的腕錶。 这笔帐怎么算,好像都算不出一个正常结果。 「先生,你就不能付现吗……」 急诊室的自动门早已闔上,没有人回答她。 黎小星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高拓宇开着老旧的拖吊车到医院接她,两人再一起折回山路,把小金龟给弄回家。 他穿着随手套上的工作外套,嘴里咬着一根没拆封的棒棒糖,绕着黄色金龟车走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瞧瞧这都发生什么事了! 右后方保险桿凹了一块,不久前才烤漆过的车子,无故被擦掉一大片,幸好轮胎看起来没事,底盘也正常,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高拓宇打开引擎盖,手电筒往里面一照,这才发现黎小星不惜大半夜的,把他挖起床的原因! 「这......你不是去送货?」 「送什么货需要把转速拉成这样?」他伸手摸了一下管路,又立刻缩回来,馀温仍烫得惊人,「才刚调整过的冷却系统差点爆了,离合器也得重新检查,你到底做了什么?」 黎小星想起那辆铁灰色agera风神,很诚实地回答:「我说是风神你信不?」 风神?agera风神?! 高拓宇闭了闭眼,抬手捏捏鼻樑,想着先前的改装一夕之间全都报销了。 为了能让黎小星把小金龟带去地下赛事,他们两个前前后后不知道砸了多少真金白银才换来的成果,结果...... 被agera风神一脚踩碎! 黎小星左右看了看,山里只剩浓雾和虫鸣,还有拖吊车没有熄火的柴油引擎声,「先帮我把车载回去,回去再说,还有,千万不能让顾叔叔知道。」 「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听他从安全驾驶、车辆保养,一路念叨不停。」 「你最好先想好怎么跟我解释,我可以帮你瞒顾叔,但是修车的钱,我可瞒不了!」 提到钱,黎小星低头看向那支还被握在掌心里的鑽錶。 高拓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靠!不会吧?现在的客人都改用鑽石付款了?!」 黎小星摇头,她暂时还不打算说,今晚发生的事情太乱,连她自己都还没有整理明白,而且那群追车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在山路上对一个男人下杀手,她一概不知,知道得越少,说不定越安全。 她此刻还不知道,这样的想法通常只会出现在麻烦真正开始以前。 医院里,andrea坐在外伤处置室外的长椅上,左手臂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 子弹擦过手臂外侧,伤口看起来吓人,所幸没有伤到骨头和重要血管,医师要求留院观察,他拒绝了,这间医院距离太平山不远,那些人既然敢在山里动手,就不会轻易放弃。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andrea的特别助理oliver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快步走来,看见他手臂上的绷带,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车和人都到了,医院外面也安排好了。」oliver压低声音,「需要通知老爷子吗?」 「dany这次已经越线了。」 「他不是今天才越线,」andrea抬眼看向急诊入口,那名少年早已离开,只剩医护人员推着轮床来来去去,「监视器有查到什么吗?」 「没有,山区沿线的监视器遭到破坏,度假村对外的几条路也曾经被人封锁,对方事前准备得很完整。」 「只拍到帽子和背影,他避开镜头了。」 andrea微微皱眉,他不认为少年是刻意避开,只是那身宽大的外套、压得很低的帽沿,加上夜里的光线,正好把所有能辨认的特徵遮得乾乾净净。 他想起少年坐进驾驶座时的神情,前一刻还在跟他讨价还价,手掌碰上方向盘后,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 agera不是一辆容易驾驭的车,动力来得快,驾驶只要多踩一点油门,错估一点轮胎的抓地力,原本用来炫耀的马力就会立刻变成失控的原因,尤其在陌生的山路上,能把车开得快并不稀奇,困难的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再快。 甚至只用了几个弯道,就摸清楚了车辆的反应。 「找人查一下附近的赛车学校。」andrea站起身,语气仍然平静,「十八岁上下,熟悉太平山路,车技很好,开一辆黄色金龟车。」 oliver记下几项线索,又问:「名字呢?」 andrea沉默片刻。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送出去价值不菲的腕錶,竟然连收下它的人叫什么名字都没有问到。 黎小星回到家时,天色仍暗,顾承岳房里没有动静,她躡手躡脚地上楼,关上房门,这才把那支腕錶放到书桌上。 灯光下,錶圈上的碎鑽亮得有些过分。 她先用纸巾擦去玻璃上的血跡,再对着錶背拍照搜寻,查了十几分鐘,页面终于跳出一张几乎相同的图片。 瑞士独立製錶师贝伦尔的週年作品,全球限量二十支,从机芯、錶壳到鑽石镶嵌全部由工作室手工製作,购买人不只需要有钱,还得由原有藏家引荐,等待数年才可能取得订製资格。 黎小星看着那一长串介绍,起初还有点不明白,直到她往下滑,看见最近一笔公开交易纪录。 网站很贴心地换算成新台币。 然后把手机拿远一点,再数第三遍。 「一、十、百、千、万……」 不是十八万,也不是一百八十万,是一千八百多万! 黎小星慢慢转头,看向桌上那支还在滴答滴答走动的腕錶,忽然觉得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这哪是谢礼,根本是一间套在手腕上的房子!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小金龟有救了,第二个念头是顾叔叔后续的医疗费,第三个念头才终于恢復理智——这种全球只有二十支,每一支都有独立编号的手錶,能卖给谁? 一般鐘錶店不可能收,拍卖公司会要求来源证明,藏家只要查一下编号,就会知道原本的持有人是谁,她如果抱着一支沾过血的限量腕錶走进店里,别说换到钱,可能连门都还没出去,警察就先到了。 黎小星趴到桌上,侧着脸,和那支尊贵得让人无从下手的腕錶互相瞪着。 太平山顶,度假村最里侧的套房一片狼藉。 摔碎的酒杯散在地毯上,dany站在落地窗前,山里的浓雾贴着玻璃流动,他听完手下的回报,许久没有说话。 「所以,」他终于转过身,神色平静得令人不安,「你们封了路、关了监视器、安排三辆车,最后让一辆金龟车把人救走?」 为首的男人羞愧的低下头,「那辆车的驾驶很熟悉山路,他利用观景台避开我们,再接手andrea的车,从缆车站旧路下山。」 「雾太浓,没有看清楚。」 dany冷笑一声,伸手拿起桌上另一个酒杯,那名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andrea只要活着回去,老爷子就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你们知道那代表什么吗?」dany看着眼前一张张低垂的脸,没有人敢回答,他握紧酒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代表我这几年的安排,全成了替他铺路!」 「右后方被你们擦撞过,那辆车一定需要修理,去查今晚进出山区的拖吊车,还有附近所有修车厂,找一辆黄色金龟车。」dany将酒一口喝完,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我不管开车的是谁,既然他看见了不该看的,就把人一起带回来。」 黎小星正在查一支手錶。 浑然不知山上的另一群人,也开始查她。 第21章 你在担心我吗? 那支镶着碎鑽的腕錶还在走。 滴答、滴答,机械机心规律的声音很轻,黎小星却觉得每一下都像在提醒她,山上还丢着一辆不知道伤得有多重的小金龟。 她站在急诊室外,瞪着掌心里那支沾了血的手錶,心情一时很难形容。 今晚的送货费加上夜间加成,原本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后来她救了一个人,开了一辆全球限量的顶级超跑,顺便被三辆车追杀,现在手里多了一支看起来很贵,却不知道能不能拿去换钱的腕錶。 这笔帐怎么算,好像都算不出一个正常结果。 「先生,你就不能付现吗……」 急诊室的自动门早已闔上,没有人回答她。 黎小星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高拓宇开着老旧的拖吊车到医院接她,两人再一起折回山路,把小金龟给弄回家。 他穿着随手套上的工作外套,嘴里咬着一根没拆封的棒棒糖,绕着黄色金龟车走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瞧瞧这都发生什么事了! 右后方保险桿凹了一块,不久前才烤漆过的车子,无故被擦掉一大片,幸好轮胎看起来没事,底盘也正常,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高拓宇打开引擎盖,手电筒往里面一照,这才发现黎小星不惜大半夜的,把他挖起床的原因! 「这......你不是去送货?」 「送什么货需要把转速拉成这样?」他伸手摸了一下管路,又立刻缩回来,馀温仍烫得惊人,「才刚调整过的冷却系统差点爆了,离合器也得重新检查,你到底做了什么?」 黎小星想起那辆铁灰色agera风神,很诚实地回答:「我说是风神你信不?」 风神?agera风神?! 高拓宇闭了闭眼,抬手捏捏鼻樑,想着先前的改装一夕之间全都报销了。 为了能让黎小星把小金龟带去地下赛事,他们两个前前后后不知道砸了多少真金白银才换来的成果,结果...... 被agera风神一脚踩碎! 黎小星左右看了看,山里只剩浓雾和虫鸣,还有拖吊车没有熄火的柴油引擎声,「先帮我把车载回去,回去再说,还有,千万不能让顾叔叔知道。」 「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听他从安全驾驶、车辆保养,一路念叨不停。」 「你最好先想好怎么跟我解释,我可以帮你瞒顾叔,但是修车的钱,我可瞒不了!」 提到钱,黎小星低头看向那支还被握在掌心里的鑽錶。 高拓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靠!不会吧?现在的客人都改用鑽石付款了?!」 黎小星摇头,她暂时还不打算说,今晚发生的事情太乱,连她自己都还没有整理明白,而且那群追车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在山路上对一个男人下杀手,她一概不知,知道得越少,说不定越安全。 她此刻还不知道,这样的想法通常只会出现在麻烦真正开始以前。 医院里,andrea坐在外伤处置室外的长椅上,左手臂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 子弹擦过手臂外侧,伤口看起来吓人,所幸没有伤到骨头和重要血管,医师要求留院观察,他拒绝了,这间医院距离太平山不远,那些人既然敢在山里动手,就不会轻易放弃。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andrea的特别助理oliver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快步走来,看见他手臂上的绷带,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车和人都到了,医院外面也安排好了。」oliver压低声音,「需要通知老爷子吗?」 「dany这次已经越线了。」 「他不是今天才越线,」andrea抬眼看向急诊入口,那名少年早已离开,只剩医护人员推着轮床来来去去,「监视器有查到什么吗?」 「没有,山区沿线的监视器遭到破坏,度假村对外的几条路也曾经被人封锁,对方事前准备得很完整。」 「只拍到帽子和背影,他避开镜头了。」 andrea微微皱眉,他不认为少年是刻意避开,只是那身宽大的外套、压得很低的帽沿,加上夜里的光线,正好把所有能辨认的特徵遮得乾乾净净。 他想起少年坐进驾驶座时的神情,前一刻还在跟他讨价还价,手掌碰上方向盘后,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 agera不是一辆容易驾驭的车,动力来得快,驾驶只要多踩一点油门,错估一点轮胎的抓地力,原本用来炫耀的马力就会立刻变成失控的原因,尤其在陌生的山路上,能把车开得快并不稀奇,困难的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再快。 甚至只用了几个弯道,就摸清楚了车辆的反应。 「找人查一下附近的赛车学校。」andrea站起身,语气仍然平静,「十八岁上下,熟悉太平山路,车技很好,开一辆黄色金龟车。」 oliver记下几项线索,又问:「名字呢?」 andrea沉默片刻。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送出去价值不菲的腕錶,竟然连收下它的人叫什么名字都没有问到。 黎小星回到家时,天色仍暗,顾承岳房里没有动静,她躡手躡脚地上楼,关上房门,这才把那支腕錶放到书桌上。 灯光下,錶圈上的碎鑽亮得有些过分。 她先用纸巾擦去玻璃上的血跡,再对着錶背拍照搜寻,查了十几分鐘,页面终于跳出一张几乎相同的图片。 瑞士独立製錶师贝伦尔的週年作品,全球限量二十支,从机芯、錶壳到鑽石镶嵌全部由工作室手工製作,购买人不只需要有钱,还得由原有藏家引荐,等待数年才可能取得订製资格。 黎小星看着那一长串介绍,起初还有点不明白,直到她往下滑,看见最近一笔公开交易纪录。 网站很贴心地换算成新台币。 然后把手机拿远一点,再数第三遍。 「一、十、百、千、万……」 不是十八万,也不是一百八十万,是一千八百多万! 黎小星慢慢转头,看向桌上那支还在滴答滴答走动的腕錶,忽然觉得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这哪是谢礼,根本是一间套在手腕上的房子!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小金龟有救了,第二个念头是顾叔叔后续的医疗费,第三个念头才终于恢復理智——这种全球只有二十支,每一支都有独立编号的手錶,能卖给谁? 一般鐘錶店不可能收,拍卖公司会要求来源证明,藏家只要查一下编号,就会知道原本的持有人是谁,她如果抱着一支沾过血的限量腕錶走进店里,别说换到钱,可能连门都还没出去,警察就先到了。 黎小星趴到桌上,侧着脸,和那支尊贵得让人无从下手的腕錶互相瞪着。 太平山顶,度假村最里侧的套房一片狼藉。 摔碎的酒杯散在地毯上,dany站在落地窗前,山里的浓雾贴着玻璃流动,他听完手下的回报,许久没有说话。 「所以,」他终于转过身,神色平静得令人不安,「你们封了路、关了监视器、安排三辆车,最后让一辆金龟车把人救走?」 为首的男人羞愧的低下头,「那辆车的驾驶很熟悉山路,他利用观景台避开我们,再接手andrea的车,从缆车站旧路下山。」 「雾太浓,没有看清楚。」 dany冷笑一声,伸手拿起桌上另一个酒杯,那名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andrea只要活着回去,老爷子就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你们知道那代表什么吗?」dany看着眼前一张张低垂的脸,没有人敢回答,他握紧酒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代表我这几年的安排,全成了替他铺路!」 「右后方被你们擦撞过,那辆车一定需要修理,去查今晚进出山区的拖吊车,还有附近所有修车厂,找一辆黄色金龟车。」dany将酒一口喝完,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我不管开车的是谁,既然他看见了不该看的,就把人一起带回来。」 黎小星正在查一支手錶。 浑然不知山上的另一群人,也开始查她。 第22章 封存的银色赛车 那支镶着碎鑽的腕錶还在走。 滴答、滴答,机械机心规律的声音很轻,黎小星却觉得每一下都像在提醒她,山上还丢着一辆不知道伤得有多重的小金龟。 她站在急诊室外,瞪着掌心里那支沾了血的手錶,心情一时很难形容。 今晚的送货费加上夜间加成,原本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后来她救了一个人,开了一辆全球限量的顶级超跑,顺便被三辆车追杀,现在手里多了一支看起来很贵,却不知道能不能拿去换钱的腕錶。 这笔帐怎么算,好像都算不出一个正常结果。 「先生,你就不能付现吗……」 急诊室的自动门早已闔上,没有人回答她。 黎小星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高拓宇开着老旧的拖吊车到医院接她,两人再一起折回山路,把小金龟给弄回家。 他穿着随手套上的工作外套,嘴里咬着一根没拆封的棒棒糖,绕着黄色金龟车走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瞧瞧这都发生什么事了! 右后方保险桿凹了一块,不久前才烤漆过的车子,无故被擦掉一大片,幸好轮胎看起来没事,底盘也正常,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高拓宇打开引擎盖,手电筒往里面一照,这才发现黎小星不惜大半夜的,把他挖起床的原因! 「这......你不是去送货?」 「送什么货需要把转速拉成这样?」他伸手摸了一下管路,又立刻缩回来,馀温仍烫得惊人,「才刚调整过的冷却系统差点爆了,离合器也得重新检查,你到底做了什么?」 黎小星想起那辆铁灰色agera风神,很诚实地回答:「我说是风神你信不?」 风神?agera风神?! 高拓宇闭了闭眼,抬手捏捏鼻樑,想着先前的改装一夕之间全都报销了。 为了能让黎小星把小金龟带去地下赛事,他们两个前前后后不知道砸了多少真金白银才换来的成果,结果...... 被agera风神一脚踩碎! 黎小星左右看了看,山里只剩浓雾和虫鸣,还有拖吊车没有熄火的柴油引擎声,「先帮我把车载回去,回去再说,还有,千万不能让顾叔叔知道。」 「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听他从安全驾驶、车辆保养,一路念叨不停。」 「你最好先想好怎么跟我解释,我可以帮你瞒顾叔,但是修车的钱,我可瞒不了!」 提到钱,黎小星低头看向那支还被握在掌心里的鑽錶。 高拓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靠!不会吧?现在的客人都改用鑽石付款了?!」 黎小星摇头,她暂时还不打算说,今晚发生的事情太乱,连她自己都还没有整理明白,而且那群追车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在山路上对一个男人下杀手,她一概不知,知道得越少,说不定越安全。 她此刻还不知道,这样的想法通常只会出现在麻烦真正开始以前。 医院里,andrea坐在外伤处置室外的长椅上,左手臂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 子弹擦过手臂外侧,伤口看起来吓人,所幸没有伤到骨头和重要血管,医师要求留院观察,他拒绝了,这间医院距离太平山不远,那些人既然敢在山里动手,就不会轻易放弃。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andrea的特别助理oliver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快步走来,看见他手臂上的绷带,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车和人都到了,医院外面也安排好了。」oliver压低声音,「需要通知老爷子吗?」 「dany这次已经越线了。」 「他不是今天才越线,」andrea抬眼看向急诊入口,那名少年早已离开,只剩医护人员推着轮床来来去去,「监视器有查到什么吗?」 「没有,山区沿线的监视器遭到破坏,度假村对外的几条路也曾经被人封锁,对方事前准备得很完整。」 「只拍到帽子和背影,他避开镜头了。」 andrea微微皱眉,他不认为少年是刻意避开,只是那身宽大的外套、压得很低的帽沿,加上夜里的光线,正好把所有能辨认的特徵遮得乾乾净净。 他想起少年坐进驾驶座时的神情,前一刻还在跟他讨价还价,手掌碰上方向盘后,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 agera不是一辆容易驾驭的车,动力来得快,驾驶只要多踩一点油门,错估一点轮胎的抓地力,原本用来炫耀的马力就会立刻变成失控的原因,尤其在陌生的山路上,能把车开得快并不稀奇,困难的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再快。 甚至只用了几个弯道,就摸清楚了车辆的反应。 「找人查一下附近的赛车学校。」andrea站起身,语气仍然平静,「十八岁上下,熟悉太平山路,车技很好,开一辆黄色金龟车。」 oliver记下几项线索,又问:「名字呢?」 andrea沉默片刻。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送出去价值不菲的腕錶,竟然连收下它的人叫什么名字都没有问到。 黎小星回到家时,天色仍暗,顾承岳房里没有动静,她躡手躡脚地上楼,关上房门,这才把那支腕錶放到书桌上。 灯光下,錶圈上的碎鑽亮得有些过分。 她先用纸巾擦去玻璃上的血跡,再对着錶背拍照搜寻,查了十几分鐘,页面终于跳出一张几乎相同的图片。 瑞士独立製錶师贝伦尔的週年作品,全球限量二十支,从机芯、錶壳到鑽石镶嵌全部由工作室手工製作,购买人不只需要有钱,还得由原有藏家引荐,等待数年才可能取得订製资格。 黎小星看着那一长串介绍,起初还有点不明白,直到她往下滑,看见最近一笔公开交易纪录。 网站很贴心地换算成新台币。 然后把手机拿远一点,再数第三遍。 「一、十、百、千、万……」 不是十八万,也不是一百八十万,是一千八百多万! 黎小星慢慢转头,看向桌上那支还在滴答滴答走动的腕錶,忽然觉得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这哪是谢礼,根本是一间套在手腕上的房子!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小金龟有救了,第二个念头是顾叔叔后续的医疗费,第三个念头才终于恢復理智——这种全球只有二十支,每一支都有独立编号的手錶,能卖给谁? 一般鐘錶店不可能收,拍卖公司会要求来源证明,藏家只要查一下编号,就会知道原本的持有人是谁,她如果抱着一支沾过血的限量腕錶走进店里,别说换到钱,可能连门都还没出去,警察就先到了。 黎小星趴到桌上,侧着脸,和那支尊贵得让人无从下手的腕錶互相瞪着。 太平山顶,度假村最里侧的套房一片狼藉。 摔碎的酒杯散在地毯上,dany站在落地窗前,山里的浓雾贴着玻璃流动,他听完手下的回报,许久没有说话。 「所以,」他终于转过身,神色平静得令人不安,「你们封了路、关了监视器、安排三辆车,最后让一辆金龟车把人救走?」 为首的男人羞愧的低下头,「那辆车的驾驶很熟悉山路,他利用观景台避开我们,再接手andrea的车,从缆车站旧路下山。」 「雾太浓,没有看清楚。」 dany冷笑一声,伸手拿起桌上另一个酒杯,那名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andrea只要活着回去,老爷子就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你们知道那代表什么吗?」dany看着眼前一张张低垂的脸,没有人敢回答,他握紧酒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代表我这几年的安排,全成了替他铺路!」 「右后方被你们擦撞过,那辆车一定需要修理,去查今晚进出山区的拖吊车,还有附近所有修车厂,找一辆黄色金龟车。」dany将酒一口喝完,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我不管开车的是谁,既然他看见了不该看的,就把人一起带回来。」 黎小星正在查一支手錶。 浑然不知山上的另一群人,也开始查她。 第23章 十四号的最后选择 那支镶着碎鑽的腕錶还在走。 滴答、滴答,机械机心规律的声音很轻,黎小星却觉得每一下都像在提醒她,山上还丢着一辆不知道伤得有多重的小金龟。 她站在急诊室外,瞪着掌心里那支沾了血的手錶,心情一时很难形容。 今晚的送货费加上夜间加成,原本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后来她救了一个人,开了一辆全球限量的顶级超跑,顺便被三辆车追杀,现在手里多了一支看起来很贵,却不知道能不能拿去换钱的腕錶。 这笔帐怎么算,好像都算不出一个正常结果。 「先生,你就不能付现吗……」 急诊室的自动门早已闔上,没有人回答她。 黎小星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高拓宇开着老旧的拖吊车到医院接她,两人再一起折回山路,把小金龟给弄回家。 他穿着随手套上的工作外套,嘴里咬着一根没拆封的棒棒糖,绕着黄色金龟车走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瞧瞧这都发生什么事了! 右后方保险桿凹了一块,不久前才烤漆过的车子,无故被擦掉一大片,幸好轮胎看起来没事,底盘也正常,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高拓宇打开引擎盖,手电筒往里面一照,这才发现黎小星不惜大半夜的,把他挖起床的原因! 「这......你不是去送货?」 「送什么货需要把转速拉成这样?」他伸手摸了一下管路,又立刻缩回来,馀温仍烫得惊人,「才刚调整过的冷却系统差点爆了,离合器也得重新检查,你到底做了什么?」 黎小星想起那辆铁灰色agera风神,很诚实地回答:「我说是风神你信不?」 风神?agera风神?! 高拓宇闭了闭眼,抬手捏捏鼻樑,想着先前的改装一夕之间全都报销了。 为了能让黎小星把小金龟带去地下赛事,他们两个前前后后不知道砸了多少真金白银才换来的成果,结果...... 被agera风神一脚踩碎! 黎小星左右看了看,山里只剩浓雾和虫鸣,还有拖吊车没有熄火的柴油引擎声,「先帮我把车载回去,回去再说,还有,千万不能让顾叔叔知道。」 「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听他从安全驾驶、车辆保养,一路念叨不停。」 「你最好先想好怎么跟我解释,我可以帮你瞒顾叔,但是修车的钱,我可瞒不了!」 提到钱,黎小星低头看向那支还被握在掌心里的鑽錶。 高拓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靠!不会吧?现在的客人都改用鑽石付款了?!」 黎小星摇头,她暂时还不打算说,今晚发生的事情太乱,连她自己都还没有整理明白,而且那群追车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在山路上对一个男人下杀手,她一概不知,知道得越少,说不定越安全。 她此刻还不知道,这样的想法通常只会出现在麻烦真正开始以前。 医院里,andrea坐在外伤处置室外的长椅上,左手臂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 子弹擦过手臂外侧,伤口看起来吓人,所幸没有伤到骨头和重要血管,医师要求留院观察,他拒绝了,这间医院距离太平山不远,那些人既然敢在山里动手,就不会轻易放弃。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andrea的特别助理oliver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快步走来,看见他手臂上的绷带,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车和人都到了,医院外面也安排好了。」oliver压低声音,「需要通知老爷子吗?」 「dany这次已经越线了。」 「他不是今天才越线,」andrea抬眼看向急诊入口,那名少年早已离开,只剩医护人员推着轮床来来去去,「监视器有查到什么吗?」 「没有,山区沿线的监视器遭到破坏,度假村对外的几条路也曾经被人封锁,对方事前准备得很完整。」 「只拍到帽子和背影,他避开镜头了。」 andrea微微皱眉,他不认为少年是刻意避开,只是那身宽大的外套、压得很低的帽沿,加上夜里的光线,正好把所有能辨认的特徵遮得乾乾净净。 他想起少年坐进驾驶座时的神情,前一刻还在跟他讨价还价,手掌碰上方向盘后,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 agera不是一辆容易驾驭的车,动力来得快,驾驶只要多踩一点油门,错估一点轮胎的抓地力,原本用来炫耀的马力就会立刻变成失控的原因,尤其在陌生的山路上,能把车开得快并不稀奇,困难的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再快。 甚至只用了几个弯道,就摸清楚了车辆的反应。 「找人查一下附近的赛车学校。」andrea站起身,语气仍然平静,「十八岁上下,熟悉太平山路,车技很好,开一辆黄色金龟车。」 oliver记下几项线索,又问:「名字呢?」 andrea沉默片刻。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送出去价值不菲的腕錶,竟然连收下它的人叫什么名字都没有问到。 黎小星回到家时,天色仍暗,顾承岳房里没有动静,她躡手躡脚地上楼,关上房门,这才把那支腕錶放到书桌上。 灯光下,錶圈上的碎鑽亮得有些过分。 她先用纸巾擦去玻璃上的血跡,再对着錶背拍照搜寻,查了十几分鐘,页面终于跳出一张几乎相同的图片。 瑞士独立製錶师贝伦尔的週年作品,全球限量二十支,从机芯、錶壳到鑽石镶嵌全部由工作室手工製作,购买人不只需要有钱,还得由原有藏家引荐,等待数年才可能取得订製资格。 黎小星看着那一长串介绍,起初还有点不明白,直到她往下滑,看见最近一笔公开交易纪录。 网站很贴心地换算成新台币。 然后把手机拿远一点,再数第三遍。 「一、十、百、千、万……」 不是十八万,也不是一百八十万,是一千八百多万! 黎小星慢慢转头,看向桌上那支还在滴答滴答走动的腕錶,忽然觉得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这哪是谢礼,根本是一间套在手腕上的房子!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小金龟有救了,第二个念头是顾叔叔后续的医疗费,第三个念头才终于恢復理智——这种全球只有二十支,每一支都有独立编号的手錶,能卖给谁? 一般鐘錶店不可能收,拍卖公司会要求来源证明,藏家只要查一下编号,就会知道原本的持有人是谁,她如果抱着一支沾过血的限量腕錶走进店里,别说换到钱,可能连门都还没出去,警察就先到了。 黎小星趴到桌上,侧着脸,和那支尊贵得让人无从下手的腕錶互相瞪着。 太平山顶,度假村最里侧的套房一片狼藉。 摔碎的酒杯散在地毯上,dany站在落地窗前,山里的浓雾贴着玻璃流动,他听完手下的回报,许久没有说话。 「所以,」他终于转过身,神色平静得令人不安,「你们封了路、关了监视器、安排三辆车,最后让一辆金龟车把人救走?」 为首的男人羞愧的低下头,「那辆车的驾驶很熟悉山路,他利用观景台避开我们,再接手andrea的车,从缆车站旧路下山。」 「雾太浓,没有看清楚。」 dany冷笑一声,伸手拿起桌上另一个酒杯,那名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andrea只要活着回去,老爷子就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你们知道那代表什么吗?」dany看着眼前一张张低垂的脸,没有人敢回答,他握紧酒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代表我这几年的安排,全成了替他铺路!」 「右后方被你们擦撞过,那辆车一定需要修理,去查今晚进出山区的拖吊车,还有附近所有修车厂,找一辆黄色金龟车。」dany将酒一口喝完,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我不管开车的是谁,既然他看见了不该看的,就把人一起带回来。」 黎小星正在查一支手錶。 浑然不知山上的另一群人,也开始查她。 第24章 同一种失灵 那支镶着碎鑽的腕錶还在走。 滴答、滴答,机械机心规律的声音很轻,黎小星却觉得每一下都像在提醒她,山上还丢着一辆不知道伤得有多重的小金龟。 她站在急诊室外,瞪着掌心里那支沾了血的手錶,心情一时很难形容。 今晚的送货费加上夜间加成,原本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后来她救了一个人,开了一辆全球限量的顶级超跑,顺便被三辆车追杀,现在手里多了一支看起来很贵,却不知道能不能拿去换钱的腕錶。 这笔帐怎么算,好像都算不出一个正常结果。 「先生,你就不能付现吗……」 急诊室的自动门早已闔上,没有人回答她。 黎小星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高拓宇开着老旧的拖吊车到医院接她,两人再一起折回山路,把小金龟给弄回家。 他穿着随手套上的工作外套,嘴里咬着一根没拆封的棒棒糖,绕着黄色金龟车走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瞧瞧这都发生什么事了! 右后方保险桿凹了一块,不久前才烤漆过的车子,无故被擦掉一大片,幸好轮胎看起来没事,底盘也正常,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高拓宇打开引擎盖,手电筒往里面一照,这才发现黎小星不惜大半夜的,把他挖起床的原因! 「这......你不是去送货?」 「送什么货需要把转速拉成这样?」他伸手摸了一下管路,又立刻缩回来,馀温仍烫得惊人,「才刚调整过的冷却系统差点爆了,离合器也得重新检查,你到底做了什么?」 黎小星想起那辆铁灰色agera风神,很诚实地回答:「我说是风神你信不?」 风神?agera风神?! 高拓宇闭了闭眼,抬手捏捏鼻樑,想着先前的改装一夕之间全都报销了。 为了能让黎小星把小金龟带去地下赛事,他们两个前前后后不知道砸了多少真金白银才换来的成果,结果...... 被agera风神一脚踩碎! 黎小星左右看了看,山里只剩浓雾和虫鸣,还有拖吊车没有熄火的柴油引擎声,「先帮我把车载回去,回去再说,还有,千万不能让顾叔叔知道。」 「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听他从安全驾驶、车辆保养,一路念叨不停。」 「你最好先想好怎么跟我解释,我可以帮你瞒顾叔,但是修车的钱,我可瞒不了!」 提到钱,黎小星低头看向那支还被握在掌心里的鑽錶。 高拓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靠!不会吧?现在的客人都改用鑽石付款了?!」 黎小星摇头,她暂时还不打算说,今晚发生的事情太乱,连她自己都还没有整理明白,而且那群追车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在山路上对一个男人下杀手,她一概不知,知道得越少,说不定越安全。 她此刻还不知道,这样的想法通常只会出现在麻烦真正开始以前。 医院里,andrea坐在外伤处置室外的长椅上,左手臂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 子弹擦过手臂外侧,伤口看起来吓人,所幸没有伤到骨头和重要血管,医师要求留院观察,他拒绝了,这间医院距离太平山不远,那些人既然敢在山里动手,就不会轻易放弃。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andrea的特别助理oliver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快步走来,看见他手臂上的绷带,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车和人都到了,医院外面也安排好了。」oliver压低声音,「需要通知老爷子吗?」 「dany这次已经越线了。」 「他不是今天才越线,」andrea抬眼看向急诊入口,那名少年早已离开,只剩医护人员推着轮床来来去去,「监视器有查到什么吗?」 「没有,山区沿线的监视器遭到破坏,度假村对外的几条路也曾经被人封锁,对方事前准备得很完整。」 「只拍到帽子和背影,他避开镜头了。」 andrea微微皱眉,他不认为少年是刻意避开,只是那身宽大的外套、压得很低的帽沿,加上夜里的光线,正好把所有能辨认的特徵遮得乾乾净净。 他想起少年坐进驾驶座时的神情,前一刻还在跟他讨价还价,手掌碰上方向盘后,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 agera不是一辆容易驾驭的车,动力来得快,驾驶只要多踩一点油门,错估一点轮胎的抓地力,原本用来炫耀的马力就会立刻变成失控的原因,尤其在陌生的山路上,能把车开得快并不稀奇,困难的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再快。 甚至只用了几个弯道,就摸清楚了车辆的反应。 「找人查一下附近的赛车学校。」andrea站起身,语气仍然平静,「十八岁上下,熟悉太平山路,车技很好,开一辆黄色金龟车。」 oliver记下几项线索,又问:「名字呢?」 andrea沉默片刻。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送出去价值不菲的腕錶,竟然连收下它的人叫什么名字都没有问到。 黎小星回到家时,天色仍暗,顾承岳房里没有动静,她躡手躡脚地上楼,关上房门,这才把那支腕錶放到书桌上。 灯光下,錶圈上的碎鑽亮得有些过分。 她先用纸巾擦去玻璃上的血跡,再对着錶背拍照搜寻,查了十几分鐘,页面终于跳出一张几乎相同的图片。 瑞士独立製錶师贝伦尔的週年作品,全球限量二十支,从机芯、錶壳到鑽石镶嵌全部由工作室手工製作,购买人不只需要有钱,还得由原有藏家引荐,等待数年才可能取得订製资格。 黎小星看着那一长串介绍,起初还有点不明白,直到她往下滑,看见最近一笔公开交易纪录。 网站很贴心地换算成新台币。 然后把手机拿远一点,再数第三遍。 「一、十、百、千、万……」 不是十八万,也不是一百八十万,是一千八百多万! 黎小星慢慢转头,看向桌上那支还在滴答滴答走动的腕錶,忽然觉得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这哪是谢礼,根本是一间套在手腕上的房子!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小金龟有救了,第二个念头是顾叔叔后续的医疗费,第三个念头才终于恢復理智——这种全球只有二十支,每一支都有独立编号的手錶,能卖给谁? 一般鐘錶店不可能收,拍卖公司会要求来源证明,藏家只要查一下编号,就会知道原本的持有人是谁,她如果抱着一支沾过血的限量腕錶走进店里,别说换到钱,可能连门都还没出去,警察就先到了。 黎小星趴到桌上,侧着脸,和那支尊贵得让人无从下手的腕錶互相瞪着。 太平山顶,度假村最里侧的套房一片狼藉。 摔碎的酒杯散在地毯上,dany站在落地窗前,山里的浓雾贴着玻璃流动,他听完手下的回报,许久没有说话。 「所以,」他终于转过身,神色平静得令人不安,「你们封了路、关了监视器、安排三辆车,最后让一辆金龟车把人救走?」 为首的男人羞愧的低下头,「那辆车的驾驶很熟悉山路,他利用观景台避开我们,再接手andrea的车,从缆车站旧路下山。」 「雾太浓,没有看清楚。」 dany冷笑一声,伸手拿起桌上另一个酒杯,那名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andrea只要活着回去,老爷子就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你们知道那代表什么吗?」dany看着眼前一张张低垂的脸,没有人敢回答,他握紧酒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代表我这几年的安排,全成了替他铺路!」 「右后方被你们擦撞过,那辆车一定需要修理,去查今晚进出山区的拖吊车,还有附近所有修车厂,找一辆黄色金龟车。」dany将酒一口喝完,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我不管开车的是谁,既然他看见了不该看的,就把人一起带回来。」 黎小星正在查一支手錶。 浑然不知山上的另一群人,也开始查她。 第25章 原来你一直知道 那支镶着碎鑽的腕錶还在走。 滴答、滴答,机械机心规律的声音很轻,黎小星却觉得每一下都像在提醒她,山上还丢着一辆不知道伤得有多重的小金龟。 她站在急诊室外,瞪着掌心里那支沾了血的手錶,心情一时很难形容。 今晚的送货费加上夜间加成,原本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后来她救了一个人,开了一辆全球限量的顶级超跑,顺便被三辆车追杀,现在手里多了一支看起来很贵,却不知道能不能拿去换钱的腕錶。 这笔帐怎么算,好像都算不出一个正常结果。 「先生,你就不能付现吗……」 急诊室的自动门早已闔上,没有人回答她。 黎小星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高拓宇开着老旧的拖吊车到医院接她,两人再一起折回山路,把小金龟给弄回家。 他穿着随手套上的工作外套,嘴里咬着一根没拆封的棒棒糖,绕着黄色金龟车走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瞧瞧这都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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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小星慢慢转头,看向桌上那支还在滴答滴答走动的腕錶,忽然觉得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这哪是谢礼,根本是一间套在手腕上的房子!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小金龟有救了,第二个念头是顾叔叔后续的医疗费,第三个念头才终于恢復理智——这种全球只有二十支,每一支都有独立编号的手錶,能卖给谁? 一般鐘錶店不可能收,拍卖公司会要求来源证明,藏家只要查一下编号,就会知道原本的持有人是谁,她如果抱着一支沾过血的限量腕錶走进店里,别说换到钱,可能连门都还没出去,警察就先到了。 黎小星趴到桌上,侧着脸,和那支尊贵得让人无从下手的腕錶互相瞪着。 太平山顶,度假村最里侧的套房一片狼藉。 摔碎的酒杯散在地毯上,dany站在落地窗前,山里的浓雾贴着玻璃流动,他听完手下的回报,许久没有说话。 「所以,」他终于转过身,神色平静得令人不安,「你们封了路、关了监视器、安排三辆车,最后让一辆金龟车把人救走?」 为首的男人羞愧的低下头,「那辆车的驾驶很熟悉山路,他利用观景台避开我们,再接手andrea的车,从缆车站旧路下山。」 「雾太浓,没有看清楚。」 dany冷笑一声,伸手拿起桌上另一个酒杯,那名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andrea只要活着回去,老爷子就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你们知道那代表什么吗?」dany看着眼前一张张低垂的脸,没有人敢回答,他握紧酒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代表我这几年的安排,全成了替他铺路!」 「右后方被你们擦撞过,那辆车一定需要修理,去查今晚进出山区的拖吊车,还有附近所有修车厂,找一辆黄色金龟车。」dany将酒一口喝完,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我不管开车的是谁,既然他看见了不该看的,就把人一起带回来。」 黎小星正在查一支手錶。 浑然不知山上的另一群人,也开始查她。 第26章 天才车手是女生 那支镶着碎鑽的腕錶还在走。 滴答、滴答,机械机心规律的声音很轻,黎小星却觉得每一下都像在提醒她,山上还丢着一辆不知道伤得有多重的小金龟。 她站在急诊室外,瞪着掌心里那支沾了血的手錶,心情一时很难形容。 今晚的送货费加上夜间加成,原本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后来她救了一个人,开了一辆全球限量的顶级超跑,顺便被三辆车追杀,现在手里多了一支看起来很贵,却不知道能不能拿去换钱的腕錶。 这笔帐怎么算,好像都算不出一个正常结果。 「先生,你就不能付现吗……」 急诊室的自动门早已闔上,没有人回答她。 黎小星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高拓宇开着老旧的拖吊车到医院接她,两人再一起折回山路,把小金龟给弄回家。 他穿着随手套上的工作外套,嘴里咬着一根没拆封的棒棒糖,绕着黄色金龟车走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瞧瞧这都发生什么事了! 右后方保险桿凹了一块,不久前才烤漆过的车子,无故被擦掉一大片,幸好轮胎看起来没事,底盘也正常,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高拓宇打开引擎盖,手电筒往里面一照,这才发现黎小星不惜大半夜的,把他挖起床的原因! 「这......你不是去送货?」 「送什么货需要把转速拉成这样?」他伸手摸了一下管路,又立刻缩回来,馀温仍烫得惊人,「才刚调整过的冷却系统差点爆了,离合器也得重新检查,你到底做了什么?」 黎小星想起那辆铁灰色agera风神,很诚实地回答:「我说是风神你信不?」 风神?agera风神?! 高拓宇闭了闭眼,抬手捏捏鼻樑,想着先前的改装一夕之间全都报销了。 为了能让黎小星把小金龟带去地下赛事,他们两个前前后后不知道砸了多少真金白银才换来的成果,结果...... 被agera风神一脚踩碎! 黎小星左右看了看,山里只剩浓雾和虫鸣,还有拖吊车没有熄火的柴油引擎声,「先帮我把车载回去,回去再说,还有,千万不能让顾叔叔知道。」 「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听他从安全驾驶、车辆保养,一路念叨不停。」 「你最好先想好怎么跟我解释,我可以帮你瞒顾叔,但是修车的钱,我可瞒不了!」 提到钱,黎小星低头看向那支还被握在掌心里的鑽錶。 高拓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靠!不会吧?现在的客人都改用鑽石付款了?!」 黎小星摇头,她暂时还不打算说,今晚发生的事情太乱,连她自己都还没有整理明白,而且那群追车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在山路上对一个男人下杀手,她一概不知,知道得越少,说不定越安全。 她此刻还不知道,这样的想法通常只会出现在麻烦真正开始以前。 医院里,andrea坐在外伤处置室外的长椅上,左手臂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 子弹擦过手臂外侧,伤口看起来吓人,所幸没有伤到骨头和重要血管,医师要求留院观察,他拒绝了,这间医院距离太平山不远,那些人既然敢在山里动手,就不会轻易放弃。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andrea的特别助理oliver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快步走来,看见他手臂上的绷带,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车和人都到了,医院外面也安排好了。」oliver压低声音,「需要通知老爷子吗?」 「dany这次已经越线了。」 「他不是今天才越线,」andrea抬眼看向急诊入口,那名少年早已离开,只剩医护人员推着轮床来来去去,「监视器有查到什么吗?」 「没有,山区沿线的监视器遭到破坏,度假村对外的几条路也曾经被人封锁,对方事前准备得很完整。」 「只拍到帽子和背影,他避开镜头了。」 andrea微微皱眉,他不认为少年是刻意避开,只是那身宽大的外套、压得很低的帽沿,加上夜里的光线,正好把所有能辨认的特徵遮得乾乾净净。 他想起少年坐进驾驶座时的神情,前一刻还在跟他讨价还价,手掌碰上方向盘后,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 agera不是一辆容易驾驭的车,动力来得快,驾驶只要多踩一点油门,错估一点轮胎的抓地力,原本用来炫耀的马力就会立刻变成失控的原因,尤其在陌生的山路上,能把车开得快并不稀奇,困难的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再快。 甚至只用了几个弯道,就摸清楚了车辆的反应。 「找人查一下附近的赛车学校。」andrea站起身,语气仍然平静,「十八岁上下,熟悉太平山路,车技很好,开一辆黄色金龟车。」 oliver记下几项线索,又问:「名字呢?」 andrea沉默片刻。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送出去价值不菲的腕錶,竟然连收下它的人叫什么名字都没有问到。 黎小星回到家时,天色仍暗,顾承岳房里没有动静,她躡手躡脚地上楼,关上房门,这才把那支腕錶放到书桌上。 灯光下,錶圈上的碎鑽亮得有些过分。 她先用纸巾擦去玻璃上的血跡,再对着錶背拍照搜寻,查了十几分鐘,页面终于跳出一张几乎相同的图片。 瑞士独立製錶师贝伦尔的週年作品,全球限量二十支,从机芯、錶壳到鑽石镶嵌全部由工作室手工製作,购买人不只需要有钱,还得由原有藏家引荐,等待数年才可能取得订製资格。 黎小星看着那一长串介绍,起初还有点不明白,直到她往下滑,看见最近一笔公开交易纪录。 网站很贴心地换算成新台币。 然后把手机拿远一点,再数第三遍。 「一、十、百、千、万……」 不是十八万,也不是一百八十万,是一千八百多万! 黎小星慢慢转头,看向桌上那支还在滴答滴答走动的腕錶,忽然觉得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这哪是谢礼,根本是一间套在手腕上的房子!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小金龟有救了,第二个念头是顾叔叔后续的医疗费,第三个念头才终于恢復理智——这种全球只有二十支,每一支都有独立编号的手錶,能卖给谁? 一般鐘錶店不可能收,拍卖公司会要求来源证明,藏家只要查一下编号,就会知道原本的持有人是谁,她如果抱着一支沾过血的限量腕錶走进店里,别说换到钱,可能连门都还没出去,警察就先到了。 黎小星趴到桌上,侧着脸,和那支尊贵得让人无从下手的腕錶互相瞪着。 太平山顶,度假村最里侧的套房一片狼藉。 摔碎的酒杯散在地毯上,dany站在落地窗前,山里的浓雾贴着玻璃流动,他听完手下的回报,许久没有说话。 「所以,」他终于转过身,神色平静得令人不安,「你们封了路、关了监视器、安排三辆车,最后让一辆金龟车把人救走?」 为首的男人羞愧的低下头,「那辆车的驾驶很熟悉山路,他利用观景台避开我们,再接手andrea的车,从缆车站旧路下山。」 「雾太浓,没有看清楚。」 dany冷笑一声,伸手拿起桌上另一个酒杯,那名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andrea只要活着回去,老爷子就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你们知道那代表什么吗?」dany看着眼前一张张低垂的脸,没有人敢回答,他握紧酒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代表我这几年的安排,全成了替他铺路!」 「右后方被你们擦撞过,那辆车一定需要修理,去查今晚进出山区的拖吊车,还有附近所有修车厂,找一辆黄色金龟车。」dany将酒一口喝完,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我不管开车的是谁,既然他看见了不该看的,就把人一起带回来。」 黎小星正在查一支手錶。 浑然不知山上的另一群人,也开始查她。 第27章 不是谁豢养出来的车手 那支镶着碎鑽的腕錶还在走。 滴答、滴答,机械机心规律的声音很轻,黎小星却觉得每一下都像在提醒她,山上还丢着一辆不知道伤得有多重的小金龟。 她站在急诊室外,瞪着掌心里那支沾了血的手錶,心情一时很难形容。 今晚的送货费加上夜间加成,原本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后来她救了一个人,开了一辆全球限量的顶级超跑,顺便被三辆车追杀,现在手里多了一支看起来很贵,却不知道能不能拿去换钱的腕錶。 这笔帐怎么算,好像都算不出一个正常结果。 「先生,你就不能付现吗……」 急诊室的自动门早已闔上,没有人回答她。 黎小星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高拓宇开着老旧的拖吊车到医院接她,两人再一起折回山路,把小金龟给弄回家。 他穿着随手套上的工作外套,嘴里咬着一根没拆封的棒棒糖,绕着黄色金龟车走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瞧瞧这都发生什么事了! 右后方保险桿凹了一块,不久前才烤漆过的车子,无故被擦掉一大片,幸好轮胎看起来没事,底盘也正常,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高拓宇打开引擎盖,手电筒往里面一照,这才发现黎小星不惜大半夜的,把他挖起床的原因! 「这......你不是去送货?」 「送什么货需要把转速拉成这样?」他伸手摸了一下管路,又立刻缩回来,馀温仍烫得惊人,「才刚调整过的冷却系统差点爆了,离合器也得重新检查,你到底做了什么?」 黎小星想起那辆铁灰色agera风神,很诚实地回答:「我说是风神你信不?」 风神?agera风神?! 高拓宇闭了闭眼,抬手捏捏鼻樑,想着先前的改装一夕之间全都报销了。 为了能让黎小星把小金龟带去地下赛事,他们两个前前后后不知道砸了多少真金白银才换来的成果,结果...... 被agera风神一脚踩碎! 黎小星左右看了看,山里只剩浓雾和虫鸣,还有拖吊车没有熄火的柴油引擎声,「先帮我把车载回去,回去再说,还有,千万不能让顾叔叔知道。」 「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听他从安全驾驶、车辆保养,一路念叨不停。」 「你最好先想好怎么跟我解释,我可以帮你瞒顾叔,但是修车的钱,我可瞒不了!」 提到钱,黎小星低头看向那支还被握在掌心里的鑽錶。 高拓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靠!不会吧?现在的客人都改用鑽石付款了?!」 黎小星摇头,她暂时还不打算说,今晚发生的事情太乱,连她自己都还没有整理明白,而且那群追车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在山路上对一个男人下杀手,她一概不知,知道得越少,说不定越安全。 她此刻还不知道,这样的想法通常只会出现在麻烦真正开始以前。 医院里,andrea坐在外伤处置室外的长椅上,左手臂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 子弹擦过手臂外侧,伤口看起来吓人,所幸没有伤到骨头和重要血管,医师要求留院观察,他拒绝了,这间医院距离太平山不远,那些人既然敢在山里动手,就不会轻易放弃。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andrea的特别助理oliver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快步走来,看见他手臂上的绷带,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车和人都到了,医院外面也安排好了。」oliver压低声音,「需要通知老爷子吗?」 「dany这次已经越线了。」 「他不是今天才越线,」andrea抬眼看向急诊入口,那名少年早已离开,只剩医护人员推着轮床来来去去,「监视器有查到什么吗?」 「没有,山区沿线的监视器遭到破坏,度假村对外的几条路也曾经被人封锁,对方事前准备得很完整。」 「只拍到帽子和背影,他避开镜头了。」 andrea微微皱眉,他不认为少年是刻意避开,只是那身宽大的外套、压得很低的帽沿,加上夜里的光线,正好把所有能辨认的特徵遮得乾乾净净。 他想起少年坐进驾驶座时的神情,前一刻还在跟他讨价还价,手掌碰上方向盘后,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 agera不是一辆容易驾驭的车,动力来得快,驾驶只要多踩一点油门,错估一点轮胎的抓地力,原本用来炫耀的马力就会立刻变成失控的原因,尤其在陌生的山路上,能把车开得快并不稀奇,困难的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再快。 甚至只用了几个弯道,就摸清楚了车辆的反应。 「找人查一下附近的赛车学校。」andrea站起身,语气仍然平静,「十八岁上下,熟悉太平山路,车技很好,开一辆黄色金龟车。」 oliver记下几项线索,又问:「名字呢?」 andrea沉默片刻。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送出去价值不菲的腕錶,竟然连收下它的人叫什么名字都没有问到。 黎小星回到家时,天色仍暗,顾承岳房里没有动静,她躡手躡脚地上楼,关上房门,这才把那支腕錶放到书桌上。 灯光下,錶圈上的碎鑽亮得有些过分。 她先用纸巾擦去玻璃上的血跡,再对着錶背拍照搜寻,查了十几分鐘,页面终于跳出一张几乎相同的图片。 瑞士独立製錶师贝伦尔的週年作品,全球限量二十支,从机芯、錶壳到鑽石镶嵌全部由工作室手工製作,购买人不只需要有钱,还得由原有藏家引荐,等待数年才可能取得订製资格。 黎小星看着那一长串介绍,起初还有点不明白,直到她往下滑,看见最近一笔公开交易纪录。 网站很贴心地换算成新台币。 然后把手机拿远一点,再数第三遍。 「一、十、百、千、万……」 不是十八万,也不是一百八十万,是一千八百多万! 黎小星慢慢转头,看向桌上那支还在滴答滴答走动的腕錶,忽然觉得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这哪是谢礼,根本是一间套在手腕上的房子!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小金龟有救了,第二个念头是顾叔叔后续的医疗费,第三个念头才终于恢復理智——这种全球只有二十支,每一支都有独立编号的手錶,能卖给谁? 一般鐘錶店不可能收,拍卖公司会要求来源证明,藏家只要查一下编号,就会知道原本的持有人是谁,她如果抱着一支沾过血的限量腕錶走进店里,别说换到钱,可能连门都还没出去,警察就先到了。 黎小星趴到桌上,侧着脸,和那支尊贵得让人无从下手的腕錶互相瞪着。 太平山顶,度假村最里侧的套房一片狼藉。 摔碎的酒杯散在地毯上,dany站在落地窗前,山里的浓雾贴着玻璃流动,他听完手下的回报,许久没有说话。 「所以,」他终于转过身,神色平静得令人不安,「你们封了路、关了监视器、安排三辆车,最后让一辆金龟车把人救走?」 为首的男人羞愧的低下头,「那辆车的驾驶很熟悉山路,他利用观景台避开我们,再接手andrea的车,从缆车站旧路下山。」 「雾太浓,没有看清楚。」 dany冷笑一声,伸手拿起桌上另一个酒杯,那名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andrea只要活着回去,老爷子就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你们知道那代表什么吗?」dany看着眼前一张张低垂的脸,没有人敢回答,他握紧酒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代表我这几年的安排,全成了替他铺路!」 「右后方被你们擦撞过,那辆车一定需要修理,去查今晚进出山区的拖吊车,还有附近所有修车厂,找一辆黄色金龟车。」dany将酒一口喝完,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我不管开车的是谁,既然他看见了不该看的,就把人一起带回来。」 黎小星正在查一支手錶。 浑然不知山上的另一群人,也开始查她。 第28章 他没有说过的那场事故 那支镶着碎鑽的腕錶还在走。 滴答、滴答,机械机心规律的声音很轻,黎小星却觉得每一下都像在提醒她,山上还丢着一辆不知道伤得有多重的小金龟。 她站在急诊室外,瞪着掌心里那支沾了血的手錶,心情一时很难形容。 今晚的送货费加上夜间加成,原本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后来她救了一个人,开了一辆全球限量的顶级超跑,顺便被三辆车追杀,现在手里多了一支看起来很贵,却不知道能不能拿去换钱的腕錶。 这笔帐怎么算,好像都算不出一个正常结果。 「先生,你就不能付现吗……」 急诊室的自动门早已闔上,没有人回答她。 黎小星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高拓宇开着老旧的拖吊车到医院接她,两人再一起折回山路,把小金龟给弄回家。 他穿着随手套上的工作外套,嘴里咬着一根没拆封的棒棒糖,绕着黄色金龟车走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瞧瞧这都发生什么事了! 右后方保险桿凹了一块,不久前才烤漆过的车子,无故被擦掉一大片,幸好轮胎看起来没事,底盘也正常,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高拓宇打开引擎盖,手电筒往里面一照,这才发现黎小星不惜大半夜的,把他挖起床的原因! 「这......你不是去送货?」 「送什么货需要把转速拉成这样?」他伸手摸了一下管路,又立刻缩回来,馀温仍烫得惊人,「才刚调整过的冷却系统差点爆了,离合器也得重新检查,你到底做了什么?」 黎小星想起那辆铁灰色agera风神,很诚实地回答:「我说是风神你信不?」 风神?agera风神?! 高拓宇闭了闭眼,抬手捏捏鼻樑,想着先前的改装一夕之间全都报销了。 为了能让黎小星把小金龟带去地下赛事,他们两个前前后后不知道砸了多少真金白银才换来的成果,结果...... 被agera风神一脚踩碎! 黎小星左右看了看,山里只剩浓雾和虫鸣,还有拖吊车没有熄火的柴油引擎声,「先帮我把车载回去,回去再说,还有,千万不能让顾叔叔知道。」 「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听他从安全驾驶、车辆保养,一路念叨不停。」 「你最好先想好怎么跟我解释,我可以帮你瞒顾叔,但是修车的钱,我可瞒不了!」 提到钱,黎小星低头看向那支还被握在掌心里的鑽錶。 高拓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靠!不会吧?现在的客人都改用鑽石付款了?!」 黎小星摇头,她暂时还不打算说,今晚发生的事情太乱,连她自己都还没有整理明白,而且那群追车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在山路上对一个男人下杀手,她一概不知,知道得越少,说不定越安全。 她此刻还不知道,这样的想法通常只会出现在麻烦真正开始以前。 医院里,andrea坐在外伤处置室外的长椅上,左手臂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 子弹擦过手臂外侧,伤口看起来吓人,所幸没有伤到骨头和重要血管,医师要求留院观察,他拒绝了,这间医院距离太平山不远,那些人既然敢在山里动手,就不会轻易放弃。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andrea的特别助理oliver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快步走来,看见他手臂上的绷带,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车和人都到了,医院外面也安排好了。」oliver压低声音,「需要通知老爷子吗?」 「dany这次已经越线了。」 「他不是今天才越线,」andrea抬眼看向急诊入口,那名少年早已离开,只剩医护人员推着轮床来来去去,「监视器有查到什么吗?」 「没有,山区沿线的监视器遭到破坏,度假村对外的几条路也曾经被人封锁,对方事前准备得很完整。」 「只拍到帽子和背影,他避开镜头了。」 andrea微微皱眉,他不认为少年是刻意避开,只是那身宽大的外套、压得很低的帽沿,加上夜里的光线,正好把所有能辨认的特徵遮得乾乾净净。 他想起少年坐进驾驶座时的神情,前一刻还在跟他讨价还价,手掌碰上方向盘后,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 agera不是一辆容易驾驭的车,动力来得快,驾驶只要多踩一点油门,错估一点轮胎的抓地力,原本用来炫耀的马力就会立刻变成失控的原因,尤其在陌生的山路上,能把车开得快并不稀奇,困难的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再快。 甚至只用了几个弯道,就摸清楚了车辆的反应。 「找人查一下附近的赛车学校。」andrea站起身,语气仍然平静,「十八岁上下,熟悉太平山路,车技很好,开一辆黄色金龟车。」 oliver记下几项线索,又问:「名字呢?」 andrea沉默片刻。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送出去价值不菲的腕錶,竟然连收下它的人叫什么名字都没有问到。 黎小星回到家时,天色仍暗,顾承岳房里没有动静,她躡手躡脚地上楼,关上房门,这才把那支腕錶放到书桌上。 灯光下,錶圈上的碎鑽亮得有些过分。 她先用纸巾擦去玻璃上的血跡,再对着錶背拍照搜寻,查了十几分鐘,页面终于跳出一张几乎相同的图片。 瑞士独立製錶师贝伦尔的週年作品,全球限量二十支,从机芯、錶壳到鑽石镶嵌全部由工作室手工製作,购买人不只需要有钱,还得由原有藏家引荐,等待数年才可能取得订製资格。 黎小星看着那一长串介绍,起初还有点不明白,直到她往下滑,看见最近一笔公开交易纪录。 网站很贴心地换算成新台币。 然后把手机拿远一点,再数第三遍。 「一、十、百、千、万……」 不是十八万,也不是一百八十万,是一千八百多万! 黎小星慢慢转头,看向桌上那支还在滴答滴答走动的腕錶,忽然觉得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这哪是谢礼,根本是一间套在手腕上的房子!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小金龟有救了,第二个念头是顾叔叔后续的医疗费,第三个念头才终于恢復理智——这种全球只有二十支,每一支都有独立编号的手錶,能卖给谁? 一般鐘錶店不可能收,拍卖公司会要求来源证明,藏家只要查一下编号,就会知道原本的持有人是谁,她如果抱着一支沾过血的限量腕錶走进店里,别说换到钱,可能连门都还没出去,警察就先到了。 黎小星趴到桌上,侧着脸,和那支尊贵得让人无从下手的腕錶互相瞪着。 太平山顶,度假村最里侧的套房一片狼藉。 摔碎的酒杯散在地毯上,dany站在落地窗前,山里的浓雾贴着玻璃流动,他听完手下的回报,许久没有说话。 「所以,」他终于转过身,神色平静得令人不安,「你们封了路、关了监视器、安排三辆车,最后让一辆金龟车把人救走?」 为首的男人羞愧的低下头,「那辆车的驾驶很熟悉山路,他利用观景台避开我们,再接手andrea的车,从缆车站旧路下山。」 「雾太浓,没有看清楚。」 dany冷笑一声,伸手拿起桌上另一个酒杯,那名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andrea只要活着回去,老爷子就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你们知道那代表什么吗?」dany看着眼前一张张低垂的脸,没有人敢回答,他握紧酒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代表我这几年的安排,全成了替他铺路!」 「右后方被你们擦撞过,那辆车一定需要修理,去查今晚进出山区的拖吊车,还有附近所有修车厂,找一辆黄色金龟车。」dany将酒一口喝完,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我不管开车的是谁,既然他看见了不该看的,就把人一起带回来。」 黎小星正在查一支手錶。 浑然不知山上的另一群人,也开始查她。 第29章 让他以为我们决裂 那支镶着碎鑽的腕錶还在走。 滴答、滴答,机械机心规律的声音很轻,黎小星却觉得每一下都像在提醒她,山上还丢着一辆不知道伤得有多重的小金龟。 她站在急诊室外,瞪着掌心里那支沾了血的手錶,心情一时很难形容。 今晚的送货费加上夜间加成,原本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后来她救了一个人,开了一辆全球限量的顶级超跑,顺便被三辆车追杀,现在手里多了一支看起来很贵,却不知道能不能拿去换钱的腕錶。 这笔帐怎么算,好像都算不出一个正常结果。 「先生,你就不能付现吗……」 急诊室的自动门早已闔上,没有人回答她。 黎小星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高拓宇开着老旧的拖吊车到医院接她,两人再一起折回山路,把小金龟给弄回家。 他穿着随手套上的工作外套,嘴里咬着一根没拆封的棒棒糖,绕着黄色金龟车走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瞧瞧这都发生什么事了! 右后方保险桿凹了一块,不久前才烤漆过的车子,无故被擦掉一大片,幸好轮胎看起来没事,底盘也正常,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高拓宇打开引擎盖,手电筒往里面一照,这才发现黎小星不惜大半夜的,把他挖起床的原因! 「这......你不是去送货?」 「送什么货需要把转速拉成这样?」他伸手摸了一下管路,又立刻缩回来,馀温仍烫得惊人,「才刚调整过的冷却系统差点爆了,离合器也得重新检查,你到底做了什么?」 黎小星想起那辆铁灰色agera风神,很诚实地回答:「我说是风神你信不?」 风神?agera风神?! 高拓宇闭了闭眼,抬手捏捏鼻樑,想着先前的改装一夕之间全都报销了。 为了能让黎小星把小金龟带去地下赛事,他们两个前前后后不知道砸了多少真金白银才换来的成果,结果...... 被agera风神一脚踩碎! 黎小星左右看了看,山里只剩浓雾和虫鸣,还有拖吊车没有熄火的柴油引擎声,「先帮我把车载回去,回去再说,还有,千万不能让顾叔叔知道。」 「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听他从安全驾驶、车辆保养,一路念叨不停。」 「你最好先想好怎么跟我解释,我可以帮你瞒顾叔,但是修车的钱,我可瞒不了!」 提到钱,黎小星低头看向那支还被握在掌心里的鑽錶。 高拓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靠!不会吧?现在的客人都改用鑽石付款了?!」 黎小星摇头,她暂时还不打算说,今晚发生的事情太乱,连她自己都还没有整理明白,而且那群追车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在山路上对一个男人下杀手,她一概不知,知道得越少,说不定越安全。 她此刻还不知道,这样的想法通常只会出现在麻烦真正开始以前。 医院里,andrea坐在外伤处置室外的长椅上,左手臂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 子弹擦过手臂外侧,伤口看起来吓人,所幸没有伤到骨头和重要血管,医师要求留院观察,他拒绝了,这间医院距离太平山不远,那些人既然敢在山里动手,就不会轻易放弃。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andrea的特别助理oliver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快步走来,看见他手臂上的绷带,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车和人都到了,医院外面也安排好了。」oliver压低声音,「需要通知老爷子吗?」 「dany这次已经越线了。」 「他不是今天才越线,」andrea抬眼看向急诊入口,那名少年早已离开,只剩医护人员推着轮床来来去去,「监视器有查到什么吗?」 「没有,山区沿线的监视器遭到破坏,度假村对外的几条路也曾经被人封锁,对方事前准备得很完整。」 「只拍到帽子和背影,他避开镜头了。」 andrea微微皱眉,他不认为少年是刻意避开,只是那身宽大的外套、压得很低的帽沿,加上夜里的光线,正好把所有能辨认的特徵遮得乾乾净净。 他想起少年坐进驾驶座时的神情,前一刻还在跟他讨价还价,手掌碰上方向盘后,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 agera不是一辆容易驾驭的车,动力来得快,驾驶只要多踩一点油门,错估一点轮胎的抓地力,原本用来炫耀的马力就会立刻变成失控的原因,尤其在陌生的山路上,能把车开得快并不稀奇,困难的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再快。 甚至只用了几个弯道,就摸清楚了车辆的反应。 「找人查一下附近的赛车学校。」andrea站起身,语气仍然平静,「十八岁上下,熟悉太平山路,车技很好,开一辆黄色金龟车。」 oliver记下几项线索,又问:「名字呢?」 andrea沉默片刻。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送出去价值不菲的腕錶,竟然连收下它的人叫什么名字都没有问到。 黎小星回到家时,天色仍暗,顾承岳房里没有动静,她躡手躡脚地上楼,关上房门,这才把那支腕錶放到书桌上。 灯光下,錶圈上的碎鑽亮得有些过分。 她先用纸巾擦去玻璃上的血跡,再对着錶背拍照搜寻,查了十几分鐘,页面终于跳出一张几乎相同的图片。 瑞士独立製錶师贝伦尔的週年作品,全球限量二十支,从机芯、錶壳到鑽石镶嵌全部由工作室手工製作,购买人不只需要有钱,还得由原有藏家引荐,等待数年才可能取得订製资格。 黎小星看着那一长串介绍,起初还有点不明白,直到她往下滑,看见最近一笔公开交易纪录。 网站很贴心地换算成新台币。 然后把手机拿远一点,再数第三遍。 「一、十、百、千、万……」 不是十八万,也不是一百八十万,是一千八百多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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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小星慢慢转头,看向桌上那支还在滴答滴答走动的腕錶,忽然觉得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这哪是谢礼,根本是一间套在手腕上的房子!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小金龟有救了,第二个念头是顾叔叔后续的医疗费,第三个念头才终于恢復理智——这种全球只有二十支,每一支都有独立编号的手錶,能卖给谁? 一般鐘錶店不可能收,拍卖公司会要求来源证明,藏家只要查一下编号,就会知道原本的持有人是谁,她如果抱着一支沾过血的限量腕錶走进店里,别说换到钱,可能连门都还没出去,警察就先到了。 黎小星趴到桌上,侧着脸,和那支尊贵得让人无从下手的腕錶互相瞪着。 太平山顶,度假村最里侧的套房一片狼藉。 摔碎的酒杯散在地毯上,dany站在落地窗前,山里的浓雾贴着玻璃流动,他听完手下的回报,许久没有说话。 「所以,」他终于转过身,神色平静得令人不安,「你们封了路、关了监视器、安排三辆车,最后让一辆金龟车把人救走?」 为首的男人羞愧的低下头,「那辆车的驾驶很熟悉山路,他利用观景台避开我们,再接手andrea的车,从缆车站旧路下山。」 「雾太浓,没有看清楚。」 dany冷笑一声,伸手拿起桌上另一个酒杯,那名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andrea只要活着回去,老爷子就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你们知道那代表什么吗?」dany看着眼前一张张低垂的脸,没有人敢回答,他握紧酒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代表我这几年的安排,全成了替他铺路!」 「右后方被你们擦撞过,那辆车一定需要修理,去查今晚进出山区的拖吊车,还有附近所有修车厂,找一辆黄色金龟车。」dany将酒一口喝完,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我不管开车的是谁,既然他看见了不该看的,就把人一起带回来。」 黎小星正在查一支手錶。 浑然不知山上的另一群人,也开始查她。 第31章 最后一次杀局 那支镶着碎鑽的腕錶还在走。 滴答、滴答,机械机心规律的声音很轻,黎小星却觉得每一下都像在提醒她,山上还丢着一辆不知道伤得有多重的小金龟。 她站在急诊室外,瞪着掌心里那支沾了血的手錶,心情一时很难形容。 今晚的送货费加上夜间加成,原本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后来她救了一个人,开了一辆全球限量的顶级超跑,顺便被三辆车追杀,现在手里多了一支看起来很贵,却不知道能不能拿去换钱的腕錶。 这笔帐怎么算,好像都算不出一个正常结果。 「先生,你就不能付现吗……」 急诊室的自动门早已闔上,没有人回答她。 黎小星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高拓宇开着老旧的拖吊车到医院接她,两人再一起折回山路,把小金龟给弄回家。 他穿着随手套上的工作外套,嘴里咬着一根没拆封的棒棒糖,绕着黄色金龟车走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瞧瞧这都发生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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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小星慢慢转头,看向桌上那支还在滴答滴答走动的腕錶,忽然觉得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这哪是谢礼,根本是一间套在手腕上的房子!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小金龟有救了,第二个念头是顾叔叔后续的医疗费,第三个念头才终于恢復理智——这种全球只有二十支,每一支都有独立编号的手錶,能卖给谁? 一般鐘錶店不可能收,拍卖公司会要求来源证明,藏家只要查一下编号,就会知道原本的持有人是谁,她如果抱着一支沾过血的限量腕錶走进店里,别说换到钱,可能连门都还没出去,警察就先到了。 黎小星趴到桌上,侧着脸,和那支尊贵得让人无从下手的腕錶互相瞪着。 太平山顶,度假村最里侧的套房一片狼藉。 摔碎的酒杯散在地毯上,dany站在落地窗前,山里的浓雾贴着玻璃流动,他听完手下的回报,许久没有说话。 「所以,」他终于转过身,神色平静得令人不安,「你们封了路、关了监视器、安排三辆车,最后让一辆金龟车把人救走?」 为首的男人羞愧的低下头,「那辆车的驾驶很熟悉山路,他利用观景台避开我们,再接手andrea的车,从缆车站旧路下山。」 「雾太浓,没有看清楚。」 dany冷笑一声,伸手拿起桌上另一个酒杯,那名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andrea只要活着回去,老爷子就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你们知道那代表什么吗?」dany看着眼前一张张低垂的脸,没有人敢回答,他握紧酒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代表我这几年的安排,全成了替他铺路!」 「右后方被你们擦撞过,那辆车一定需要修理,去查今晚进出山区的拖吊车,还有附近所有修车厂,找一辆黄色金龟车。」dany将酒一口喝完,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我不管开车的是谁,既然他看见了不该看的,就把人一起带回来。」 黎小星正在查一支手錶。 浑然不知山上的另一群人,也开始查她。 第32章 失控天才的真相 那支镶着碎鑽的腕錶还在走。 滴答、滴答,机械机心规律的声音很轻,黎小星却觉得每一下都像在提醒她,山上还丢着一辆不知道伤得有多重的小金龟。 她站在急诊室外,瞪着掌心里那支沾了血的手錶,心情一时很难形容。 今晚的送货费加上夜间加成,原本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后来她救了一个人,开了一辆全球限量的顶级超跑,顺便被三辆车追杀,现在手里多了一支看起来很贵,却不知道能不能拿去换钱的腕錶。 这笔帐怎么算,好像都算不出一个正常结果。 「先生,你就不能付现吗……」 急诊室的自动门早已闔上,没有人回答她。 黎小星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高拓宇开着老旧的拖吊车到医院接她,两人再一起折回山路,把小金龟给弄回家。 他穿着随手套上的工作外套,嘴里咬着一根没拆封的棒棒糖,绕着黄色金龟车走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瞧瞧这都发生什么事了! 右后方保险桿凹了一块,不久前才烤漆过的车子,无故被擦掉一大片,幸好轮胎看起来没事,底盘也正常,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高拓宇打开引擎盖,手电筒往里面一照,这才发现黎小星不惜大半夜的,把他挖起床的原因! 「这......你不是去送货?」 「送什么货需要把转速拉成这样?」他伸手摸了一下管路,又立刻缩回来,馀温仍烫得惊人,「才刚调整过的冷却系统差点爆了,离合器也得重新检查,你到底做了什么?」 黎小星想起那辆铁灰色agera风神,很诚实地回答:「我说是风神你信不?」 风神?agera风神?! 高拓宇闭了闭眼,抬手捏捏鼻樑,想着先前的改装一夕之间全都报销了。 为了能让黎小星把小金龟带去地下赛事,他们两个前前后后不知道砸了多少真金白银才换来的成果,结果...... 被agera风神一脚踩碎! 黎小星左右看了看,山里只剩浓雾和虫鸣,还有拖吊车没有熄火的柴油引擎声,「先帮我把车载回去,回去再说,还有,千万不能让顾叔叔知道。」 「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听他从安全驾驶、车辆保养,一路念叨不停。」 「你最好先想好怎么跟我解释,我可以帮你瞒顾叔,但是修车的钱,我可瞒不了!」 提到钱,黎小星低头看向那支还被握在掌心里的鑽錶。 高拓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靠!不会吧?现在的客人都改用鑽石付款了?!」 黎小星摇头,她暂时还不打算说,今晚发生的事情太乱,连她自己都还没有整理明白,而且那群追车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在山路上对一个男人下杀手,她一概不知,知道得越少,说不定越安全。 她此刻还不知道,这样的想法通常只会出现在麻烦真正开始以前。 医院里,andrea坐在外伤处置室外的长椅上,左手臂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 子弹擦过手臂外侧,伤口看起来吓人,所幸没有伤到骨头和重要血管,医师要求留院观察,他拒绝了,这间医院距离太平山不远,那些人既然敢在山里动手,就不会轻易放弃。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andrea的特别助理oliver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快步走来,看见他手臂上的绷带,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车和人都到了,医院外面也安排好了。」oliver压低声音,「需要通知老爷子吗?」 「dany这次已经越线了。」 「他不是今天才越线,」andrea抬眼看向急诊入口,那名少年早已离开,只剩医护人员推着轮床来来去去,「监视器有查到什么吗?」 「没有,山区沿线的监视器遭到破坏,度假村对外的几条路也曾经被人封锁,对方事前准备得很完整。」 「只拍到帽子和背影,他避开镜头了。」 andrea微微皱眉,他不认为少年是刻意避开,只是那身宽大的外套、压得很低的帽沿,加上夜里的光线,正好把所有能辨认的特徵遮得乾乾净净。 他想起少年坐进驾驶座时的神情,前一刻还在跟他讨价还价,手掌碰上方向盘后,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 agera不是一辆容易驾驭的车,动力来得快,驾驶只要多踩一点油门,错估一点轮胎的抓地力,原本用来炫耀的马力就会立刻变成失控的原因,尤其在陌生的山路上,能把车开得快并不稀奇,困难的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再快。 甚至只用了几个弯道,就摸清楚了车辆的反应。 「找人查一下附近的赛车学校。」andrea站起身,语气仍然平静,「十八岁上下,熟悉太平山路,车技很好,开一辆黄色金龟车。」 oliver记下几项线索,又问:「名字呢?」 andrea沉默片刻。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送出去价值不菲的腕錶,竟然连收下它的人叫什么名字都没有问到。 黎小星回到家时,天色仍暗,顾承岳房里没有动静,她躡手躡脚地上楼,关上房门,这才把那支腕錶放到书桌上。 灯光下,錶圈上的碎鑽亮得有些过分。 她先用纸巾擦去玻璃上的血跡,再对着錶背拍照搜寻,查了十几分鐘,页面终于跳出一张几乎相同的图片。 瑞士独立製錶师贝伦尔的週年作品,全球限量二十支,从机芯、錶壳到鑽石镶嵌全部由工作室手工製作,购买人不只需要有钱,还得由原有藏家引荐,等待数年才可能取得订製资格。 黎小星看着那一长串介绍,起初还有点不明白,直到她往下滑,看见最近一笔公开交易纪录。 网站很贴心地换算成新台币。 然后把手机拿远一点,再数第三遍。 「一、十、百、千、万……」 不是十八万,也不是一百八十万,是一千八百多万! 黎小星慢慢转头,看向桌上那支还在滴答滴答走动的腕錶,忽然觉得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这哪是谢礼,根本是一间套在手腕上的房子!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小金龟有救了,第二个念头是顾叔叔后续的医疗费,第三个念头才终于恢復理智——这种全球只有二十支,每一支都有独立编号的手錶,能卖给谁? 一般鐘錶店不可能收,拍卖公司会要求来源证明,藏家只要查一下编号,就会知道原本的持有人是谁,她如果抱着一支沾过血的限量腕錶走进店里,别说换到钱,可能连门都还没出去,警察就先到了。 黎小星趴到桌上,侧着脸,和那支尊贵得让人无从下手的腕錶互相瞪着。 太平山顶,度假村最里侧的套房一片狼藉。 摔碎的酒杯散在地毯上,dany站在落地窗前,山里的浓雾贴着玻璃流动,他听完手下的回报,许久没有说话。 「所以,」他终于转过身,神色平静得令人不安,「你们封了路、关了监视器、安排三辆车,最后让一辆金龟车把人救走?」 为首的男人羞愧的低下头,「那辆车的驾驶很熟悉山路,他利用观景台避开我们,再接手andrea的车,从缆车站旧路下山。」 「雾太浓,没有看清楚。」 dany冷笑一声,伸手拿起桌上另一个酒杯,那名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andrea只要活着回去,老爷子就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你们知道那代表什么吗?」dany看着眼前一张张低垂的脸,没有人敢回答,他握紧酒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代表我这几年的安排,全成了替他铺路!」 「右后方被你们擦撞过,那辆车一定需要修理,去查今晚进出山区的拖吊车,还有附近所有修车厂,找一辆黄色金龟车。」dany将酒一口喝完,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我不管开车的是谁,既然他看见了不该看的,就把人一起带回来。」 黎小星正在查一支手錶。 浑然不知山上的另一群人,也开始查她。 第33章 通往十四号 那支镶着碎鑽的腕錶还在走。 滴答、滴答,机械机心规律的声音很轻,黎小星却觉得每一下都像在提醒她,山上还丢着一辆不知道伤得有多重的小金龟。 她站在急诊室外,瞪着掌心里那支沾了血的手錶,心情一时很难形容。 今晚的送货费加上夜间加成,原本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后来她救了一个人,开了一辆全球限量的顶级超跑,顺便被三辆车追杀,现在手里多了一支看起来很贵,却不知道能不能拿去换钱的腕錶。 这笔帐怎么算,好像都算不出一个正常结果。 「先生,你就不能付现吗……」 急诊室的自动门早已闔上,没有人回答她。 黎小星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高拓宇开着老旧的拖吊车到医院接她,两人再一起折回山路,把小金龟给弄回家。 他穿着随手套上的工作外套,嘴里咬着一根没拆封的棒棒糖,绕着黄色金龟车走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瞧瞧这都发生什么事了! 右后方保险桿凹了一块,不久前才烤漆过的车子,无故被擦掉一大片,幸好轮胎看起来没事,底盘也正常,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高拓宇打开引擎盖,手电筒往里面一照,这才发现黎小星不惜大半夜的,把他挖起床的原因! 「这......你不是去送货?」 「送什么货需要把转速拉成这样?」他伸手摸了一下管路,又立刻缩回来,馀温仍烫得惊人,「才刚调整过的冷却系统差点爆了,离合器也得重新检查,你到底做了什么?」 黎小星想起那辆铁灰色agera风神,很诚实地回答:「我说是风神你信不?」 风神?agera风神?! 高拓宇闭了闭眼,抬手捏捏鼻樑,想着先前的改装一夕之间全都报销了。 为了能让黎小星把小金龟带去地下赛事,他们两个前前后后不知道砸了多少真金白银才换来的成果,结果...... 被agera风神一脚踩碎! 黎小星左右看了看,山里只剩浓雾和虫鸣,还有拖吊车没有熄火的柴油引擎声,「先帮我把车载回去,回去再说,还有,千万不能让顾叔叔知道。」 「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听他从安全驾驶、车辆保养,一路念叨不停。」 「你最好先想好怎么跟我解释,我可以帮你瞒顾叔,但是修车的钱,我可瞒不了!」 提到钱,黎小星低头看向那支还被握在掌心里的鑽錶。 高拓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靠!不会吧?现在的客人都改用鑽石付款了?!」 黎小星摇头,她暂时还不打算说,今晚发生的事情太乱,连她自己都还没有整理明白,而且那群追车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在山路上对一个男人下杀手,她一概不知,知道得越少,说不定越安全。 她此刻还不知道,这样的想法通常只会出现在麻烦真正开始以前。 医院里,andrea坐在外伤处置室外的长椅上,左手臂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 子弹擦过手臂外侧,伤口看起来吓人,所幸没有伤到骨头和重要血管,医师要求留院观察,他拒绝了,这间医院距离太平山不远,那些人既然敢在山里动手,就不会轻易放弃。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andrea的特别助理oliver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快步走来,看见他手臂上的绷带,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车和人都到了,医院外面也安排好了。」oliver压低声音,「需要通知老爷子吗?」 「dany这次已经越线了。」 「他不是今天才越线,」andrea抬眼看向急诊入口,那名少年早已离开,只剩医护人员推着轮床来来去去,「监视器有查到什么吗?」 「没有,山区沿线的监视器遭到破坏,度假村对外的几条路也曾经被人封锁,对方事前准备得很完整。」 「只拍到帽子和背影,他避开镜头了。」 andrea微微皱眉,他不认为少年是刻意避开,只是那身宽大的外套、压得很低的帽沿,加上夜里的光线,正好把所有能辨认的特徵遮得乾乾净净。 他想起少年坐进驾驶座时的神情,前一刻还在跟他讨价还价,手掌碰上方向盘后,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 agera不是一辆容易驾驭的车,动力来得快,驾驶只要多踩一点油门,错估一点轮胎的抓地力,原本用来炫耀的马力就会立刻变成失控的原因,尤其在陌生的山路上,能把车开得快并不稀奇,困难的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再快。 甚至只用了几个弯道,就摸清楚了车辆的反应。 「找人查一下附近的赛车学校。」andrea站起身,语气仍然平静,「十八岁上下,熟悉太平山路,车技很好,开一辆黄色金龟车。」 oliver记下几项线索,又问:「名字呢?」 andrea沉默片刻。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送出去价值不菲的腕錶,竟然连收下它的人叫什么名字都没有问到。 黎小星回到家时,天色仍暗,顾承岳房里没有动静,她躡手躡脚地上楼,关上房门,这才把那支腕錶放到书桌上。 灯光下,錶圈上的碎鑽亮得有些过分。 她先用纸巾擦去玻璃上的血跡,再对着錶背拍照搜寻,查了十几分鐘,页面终于跳出一张几乎相同的图片。 瑞士独立製錶师贝伦尔的週年作品,全球限量二十支,从机芯、錶壳到鑽石镶嵌全部由工作室手工製作,购买人不只需要有钱,还得由原有藏家引荐,等待数年才可能取得订製资格。 黎小星看着那一长串介绍,起初还有点不明白,直到她往下滑,看见最近一笔公开交易纪录。 网站很贴心地换算成新台币。 然后把手机拿远一点,再数第三遍。 「一、十、百、千、万……」 不是十八万,也不是一百八十万,是一千八百多万! 黎小星慢慢转头,看向桌上那支还在滴答滴答走动的腕錶,忽然觉得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这哪是谢礼,根本是一间套在手腕上的房子!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小金龟有救了,第二个念头是顾叔叔后续的医疗费,第三个念头才终于恢復理智——这种全球只有二十支,每一支都有独立编号的手錶,能卖给谁? 一般鐘錶店不可能收,拍卖公司会要求来源证明,藏家只要查一下编号,就会知道原本的持有人是谁,她如果抱着一支沾过血的限量腕錶走进店里,别说换到钱,可能连门都还没出去,警察就先到了。 黎小星趴到桌上,侧着脸,和那支尊贵得让人无从下手的腕錶互相瞪着。 太平山顶,度假村最里侧的套房一片狼藉。 摔碎的酒杯散在地毯上,dany站在落地窗前,山里的浓雾贴着玻璃流动,他听完手下的回报,许久没有说话。 「所以,」他终于转过身,神色平静得令人不安,「你们封了路、关了监视器、安排三辆车,最后让一辆金龟车把人救走?」 为首的男人羞愧的低下头,「那辆车的驾驶很熟悉山路,他利用观景台避开我们,再接手andrea的车,从缆车站旧路下山。」 「雾太浓,没有看清楚。」 dany冷笑一声,伸手拿起桌上另一个酒杯,那名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andrea只要活着回去,老爷子就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你们知道那代表什么吗?」dany看着眼前一张张低垂的脸,没有人敢回答,他握紧酒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代表我这几年的安排,全成了替他铺路!」 「右后方被你们擦撞过,那辆车一定需要修理,去查今晚进出山区的拖吊车,还有附近所有修车厂,找一辆黄色金龟车。」dany将酒一口喝完,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我不管开车的是谁,既然他看见了不该看的,就把人一起带回来。」 黎小星正在查一支手錶。 浑然不知山上的另一群人,也开始查她。 第34章 不是夺冠的奖品 那支镶着碎鑽的腕錶还在走。 滴答、滴答,机械机心规律的声音很轻,黎小星却觉得每一下都像在提醒她,山上还丢着一辆不知道伤得有多重的小金龟。 她站在急诊室外,瞪着掌心里那支沾了血的手錶,心情一时很难形容。 今晚的送货费加上夜间加成,原本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后来她救了一个人,开了一辆全球限量的顶级超跑,顺便被三辆车追杀,现在手里多了一支看起来很贵,却不知道能不能拿去换钱的腕錶。 这笔帐怎么算,好像都算不出一个正常结果。 「先生,你就不能付现吗……」 急诊室的自动门早已闔上,没有人回答她。 黎小星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高拓宇开着老旧的拖吊车到医院接她,两人再一起折回山路,把小金龟给弄回家。 他穿着随手套上的工作外套,嘴里咬着一根没拆封的棒棒糖,绕着黄色金龟车走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瞧瞧这都发生什么事了! 右后方保险桿凹了一块,不久前才烤漆过的车子,无故被擦掉一大片,幸好轮胎看起来没事,底盘也正常,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高拓宇打开引擎盖,手电筒往里面一照,这才发现黎小星不惜大半夜的,把他挖起床的原因! 「这......你不是去送货?」 「送什么货需要把转速拉成这样?」他伸手摸了一下管路,又立刻缩回来,馀温仍烫得惊人,「才刚调整过的冷却系统差点爆了,离合器也得重新检查,你到底做了什么?」 黎小星想起那辆铁灰色agera风神,很诚实地回答:「我说是风神你信不?」 风神?agera风神?! 高拓宇闭了闭眼,抬手捏捏鼻樑,想着先前的改装一夕之间全都报销了。 为了能让黎小星把小金龟带去地下赛事,他们两个前前后后不知道砸了多少真金白银才换来的成果,结果...... 被agera风神一脚踩碎! 黎小星左右看了看,山里只剩浓雾和虫鸣,还有拖吊车没有熄火的柴油引擎声,「先帮我把车载回去,回去再说,还有,千万不能让顾叔叔知道。」 「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听他从安全驾驶、车辆保养,一路念叨不停。」 「你最好先想好怎么跟我解释,我可以帮你瞒顾叔,但是修车的钱,我可瞒不了!」 提到钱,黎小星低头看向那支还被握在掌心里的鑽錶。 高拓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靠!不会吧?现在的客人都改用鑽石付款了?!」 黎小星摇头,她暂时还不打算说,今晚发生的事情太乱,连她自己都还没有整理明白,而且那群追车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在山路上对一个男人下杀手,她一概不知,知道得越少,说不定越安全。 她此刻还不知道,这样的想法通常只会出现在麻烦真正开始以前。 医院里,andrea坐在外伤处置室外的长椅上,左手臂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 子弹擦过手臂外侧,伤口看起来吓人,所幸没有伤到骨头和重要血管,医师要求留院观察,他拒绝了,这间医院距离太平山不远,那些人既然敢在山里动手,就不会轻易放弃。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andrea的特别助理oliver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快步走来,看见他手臂上的绷带,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车和人都到了,医院外面也安排好了。」oliver压低声音,「需要通知老爷子吗?」 「dany这次已经越线了。」 「他不是今天才越线,」andrea抬眼看向急诊入口,那名少年早已离开,只剩医护人员推着轮床来来去去,「监视器有查到什么吗?」 「没有,山区沿线的监视器遭到破坏,度假村对外的几条路也曾经被人封锁,对方事前准备得很完整。」 「只拍到帽子和背影,他避开镜头了。」 andrea微微皱眉,他不认为少年是刻意避开,只是那身宽大的外套、压得很低的帽沿,加上夜里的光线,正好把所有能辨认的特徵遮得乾乾净净。 他想起少年坐进驾驶座时的神情,前一刻还在跟他讨价还价,手掌碰上方向盘后,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 agera不是一辆容易驾驭的车,动力来得快,驾驶只要多踩一点油门,错估一点轮胎的抓地力,原本用来炫耀的马力就会立刻变成失控的原因,尤其在陌生的山路上,能把车开得快并不稀奇,困难的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再快。 甚至只用了几个弯道,就摸清楚了车辆的反应。 「找人查一下附近的赛车学校。」andrea站起身,语气仍然平静,「十八岁上下,熟悉太平山路,车技很好,开一辆黄色金龟车。」 oliver记下几项线索,又问:「名字呢?」 andrea沉默片刻。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送出去价值不菲的腕錶,竟然连收下它的人叫什么名字都没有问到。 黎小星回到家时,天色仍暗,顾承岳房里没有动静,她躡手躡脚地上楼,关上房门,这才把那支腕錶放到书桌上。 灯光下,錶圈上的碎鑽亮得有些过分。 她先用纸巾擦去玻璃上的血跡,再对着錶背拍照搜寻,查了十几分鐘,页面终于跳出一张几乎相同的图片。 瑞士独立製錶师贝伦尔的週年作品,全球限量二十支,从机芯、錶壳到鑽石镶嵌全部由工作室手工製作,购买人不只需要有钱,还得由原有藏家引荐,等待数年才可能取得订製资格。 黎小星看着那一长串介绍,起初还有点不明白,直到她往下滑,看见最近一笔公开交易纪录。 网站很贴心地换算成新台币。 然后把手机拿远一点,再数第三遍。 「一、十、百、千、万……」 不是十八万,也不是一百八十万,是一千八百多万! 黎小星慢慢转头,看向桌上那支还在滴答滴答走动的腕錶,忽然觉得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这哪是谢礼,根本是一间套在手腕上的房子!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小金龟有救了,第二个念头是顾叔叔后续的医疗费,第三个念头才终于恢復理智——这种全球只有二十支,每一支都有独立编号的手錶,能卖给谁? 一般鐘錶店不可能收,拍卖公司会要求来源证明,藏家只要查一下编号,就会知道原本的持有人是谁,她如果抱着一支沾过血的限量腕錶走进店里,别说换到钱,可能连门都还没出去,警察就先到了。 黎小星趴到桌上,侧着脸,和那支尊贵得让人无从下手的腕錶互相瞪着。 太平山顶,度假村最里侧的套房一片狼藉。 摔碎的酒杯散在地毯上,dany站在落地窗前,山里的浓雾贴着玻璃流动,他听完手下的回报,许久没有说话。 「所以,」他终于转过身,神色平静得令人不安,「你们封了路、关了监视器、安排三辆车,最后让一辆金龟车把人救走?」 为首的男人羞愧的低下头,「那辆车的驾驶很熟悉山路,他利用观景台避开我们,再接手andrea的车,从缆车站旧路下山。」 「雾太浓,没有看清楚。」 dany冷笑一声,伸手拿起桌上另一个酒杯,那名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andrea只要活着回去,老爷子就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你们知道那代表什么吗?」dany看着眼前一张张低垂的脸,没有人敢回答,他握紧酒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代表我这几年的安排,全成了替他铺路!」 「右后方被你们擦撞过,那辆车一定需要修理,去查今晚进出山区的拖吊车,还有附近所有修车厂,找一辆黄色金龟车。」dany将酒一口喝完,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我不管开车的是谁,既然他看见了不该看的,就把人一起带回来。」 黎小星正在查一支手錶。 浑然不知山上的另一群人,也开始查她。 第35章 十四号回到摩纳哥(完) 那支镶着碎鑽的腕錶还在走。 滴答、滴答,机械机心规律的声音很轻,黎小星却觉得每一下都像在提醒她,山上还丢着一辆不知道伤得有多重的小金龟。 她站在急诊室外,瞪着掌心里那支沾了血的手錶,心情一时很难形容。 今晚的送货费加上夜间加成,原本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后来她救了一个人,开了一辆全球限量的顶级超跑,顺便被三辆车追杀,现在手里多了一支看起来很贵,却不知道能不能拿去换钱的腕錶。 这笔帐怎么算,好像都算不出一个正常结果。 「先生,你就不能付现吗……」 急诊室的自动门早已闔上,没有人回答她。 黎小星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高拓宇开着老旧的拖吊车到医院接她,两人再一起折回山路,把小金龟给弄回家。 他穿着随手套上的工作外套,嘴里咬着一根没拆封的棒棒糖,绕着黄色金龟车走了一圈,脸色越来越难看。 瞧瞧这都发生什么事了! 右后方保险桿凹了一块,不久前才烤漆过的车子,无故被擦掉一大片,幸好轮胎看起来没事,底盘也正常,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一点。 高拓宇打开引擎盖,手电筒往里面一照,这才发现黎小星不惜大半夜的,把他挖起床的原因! 「这......你不是去送货?」 「送什么货需要把转速拉成这样?」他伸手摸了一下管路,又立刻缩回来,馀温仍烫得惊人,「才刚调整过的冷却系统差点爆了,离合器也得重新检查,你到底做了什么?」 黎小星想起那辆铁灰色agera风神,很诚实地回答:「我说是风神你信不?」 风神?agera风神?! 高拓宇闭了闭眼,抬手捏捏鼻樑,想着先前的改装一夕之间全都报销了。 为了能让黎小星把小金龟带去地下赛事,他们两个前前后后不知道砸了多少真金白银才换来的成果,结果...... 被agera风神一脚踩碎! 黎小星左右看了看,山里只剩浓雾和虫鸣,还有拖吊车没有熄火的柴油引擎声,「先帮我把车载回去,回去再说,还有,千万不能让顾叔叔知道。」 「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听他从安全驾驶、车辆保养,一路念叨不停。」 「你最好先想好怎么跟我解释,我可以帮你瞒顾叔,但是修车的钱,我可瞒不了!」 提到钱,黎小星低头看向那支还被握在掌心里的鑽錶。 高拓宇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靠!不会吧?现在的客人都改用鑽石付款了?!」 黎小星摇头,她暂时还不打算说,今晚发生的事情太乱,连她自己都还没有整理明白,而且那群追车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在山路上对一个男人下杀手,她一概不知,知道得越少,说不定越安全。 她此刻还不知道,这样的想法通常只会出现在麻烦真正开始以前。 医院里,andrea坐在外伤处置室外的长椅上,左手臂缠着一层厚厚的绷带。 子弹擦过手臂外侧,伤口看起来吓人,所幸没有伤到骨头和重要血管,医师要求留院观察,他拒绝了,这间医院距离太平山不远,那些人既然敢在山里动手,就不会轻易放弃。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andrea的特别助理oliver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快步走来,看见他手臂上的绷带,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车和人都到了,医院外面也安排好了。」oliver压低声音,「需要通知老爷子吗?」 「dany这次已经越线了。」 「他不是今天才越线,」andrea抬眼看向急诊入口,那名少年早已离开,只剩医护人员推着轮床来来去去,「监视器有查到什么吗?」 「没有,山区沿线的监视器遭到破坏,度假村对外的几条路也曾经被人封锁,对方事前准备得很完整。」 「只拍到帽子和背影,他避开镜头了。」 andrea微微皱眉,他不认为少年是刻意避开,只是那身宽大的外套、压得很低的帽沿,加上夜里的光线,正好把所有能辨认的特徵遮得乾乾净净。 他想起少年坐进驾驶座时的神情,前一刻还在跟他讨价还价,手掌碰上方向盘后,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 agera不是一辆容易驾驭的车,动力来得快,驾驶只要多踩一点油门,错估一点轮胎的抓地力,原本用来炫耀的马力就会立刻变成失控的原因,尤其在陌生的山路上,能把车开得快并不稀奇,困难的是知道什么时候不能再快。 甚至只用了几个弯道,就摸清楚了车辆的反应。 「找人查一下附近的赛车学校。」andrea站起身,语气仍然平静,「十八岁上下,熟悉太平山路,车技很好,开一辆黄色金龟车。」 oliver记下几项线索,又问:「名字呢?」 andrea沉默片刻。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送出去价值不菲的腕錶,竟然连收下它的人叫什么名字都没有问到。 黎小星回到家时,天色仍暗,顾承岳房里没有动静,她躡手躡脚地上楼,关上房门,这才把那支腕錶放到书桌上。 灯光下,錶圈上的碎鑽亮得有些过分。 她先用纸巾擦去玻璃上的血跡,再对着錶背拍照搜寻,查了十几分鐘,页面终于跳出一张几乎相同的图片。 瑞士独立製錶师贝伦尔的週年作品,全球限量二十支,从机芯、錶壳到鑽石镶嵌全部由工作室手工製作,购买人不只需要有钱,还得由原有藏家引荐,等待数年才可能取得订製资格。 黎小星看着那一长串介绍,起初还有点不明白,直到她往下滑,看见最近一笔公开交易纪录。 网站很贴心地换算成新台币。 然后把手机拿远一点,再数第三遍。 「一、十、百、千、万……」 不是十八万,也不是一百八十万,是一千八百多万! 黎小星慢慢转头,看向桌上那支还在滴答滴答走动的腕錶,忽然觉得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这哪是谢礼,根本是一间套在手腕上的房子!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小金龟有救了,第二个念头是顾叔叔后续的医疗费,第三个念头才终于恢復理智——这种全球只有二十支,每一支都有独立编号的手錶,能卖给谁? 一般鐘錶店不可能收,拍卖公司会要求来源证明,藏家只要查一下编号,就会知道原本的持有人是谁,她如果抱着一支沾过血的限量腕錶走进店里,别说换到钱,可能连门都还没出去,警察就先到了。 黎小星趴到桌上,侧着脸,和那支尊贵得让人无从下手的腕錶互相瞪着。 太平山顶,度假村最里侧的套房一片狼藉。 摔碎的酒杯散在地毯上,dany站在落地窗前,山里的浓雾贴着玻璃流动,他听完手下的回报,许久没有说话。 「所以,」他终于转过身,神色平静得令人不安,「你们封了路、关了监视器、安排三辆车,最后让一辆金龟车把人救走?」 为首的男人羞愧的低下头,「那辆车的驾驶很熟悉山路,他利用观景台避开我们,再接手andrea的车,从缆车站旧路下山。」 「雾太浓,没有看清楚。」 dany冷笑一声,伸手拿起桌上另一个酒杯,那名男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andrea只要活着回去,老爷子就会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你们知道那代表什么吗?」dany看着眼前一张张低垂的脸,没有人敢回答,他握紧酒杯,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代表我这几年的安排,全成了替他铺路!」 「右后方被你们擦撞过,那辆车一定需要修理,去查今晚进出山区的拖吊车,还有附近所有修车厂,找一辆黄色金龟车。」dany将酒一口喝完,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我不管开车的是谁,既然他看见了不该看的,就把人一起带回来。」 黎小星正在查一支手錶。 浑然不知山上的另一群人,也开始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