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花每天都在怀疑男主为何不杀她》 楔子 初见顾锦云时,我并不觉得我和他门当户对。 他迟来咖啡厅五分鐘,分明是家族间安排的会面,他却还穿着一身军装前来,发尾长及后颈,一副吊儿啷噹的模样。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他坐在我对面,正好是晚霞洒落的位置。天花板悬着的吊扇缓缓转动,将他的发丝吹得一摆一摆,他却不在乎的将散发拢在脑后,摘下军帽扣在桌沿,目光始终望着我。 「还是……我应该要叫你,夫人?」 我不禁一愣,感觉灼热从脸颊烧到头顶:「只是婚约关係,这么叫不合适。」 顾锦云显然注意到我的反应了,嘴角浮现愉悦的弧度,他唤来服务生送上两杯凉茶,接着又继续和我搭话。 「之后也会结婚,现在只是熟悉以后的称谓罢了,」顾锦云将身子凑近我,我好似能从他的双眼看见自己的侷促,「你也可以叫我夫君啊,若圭。」 他的话太热烈,我感觉自己再听一句就要原地融化了,开口时嘴巴却不顺着脑袋的意。 「锦云……别笑话我了……」 那声音听着好像不是自己的,我刚出口就后悔了,却还是忍不住想看看顾锦云的态度:只见他的笑意更甚,抬手拍了拍我的发顶。 「我不闹你,只是你太可爱了。」 自从婚约拟定后,顾锦云时常邀请我出游;偶尔得到父母出门的准许时,我也会在街上偶遇他。 顾锦云时而着军装,开着汽车前往顾公馆,时而穿长衫,在雨天丫环匆忙回府取伞时,他撑着油纸伞出现,带我去往未知的新鲜地。 我走在顾锦云身旁,肩膀时不时碰上他,暖意隔着布料鑽入皮肤,我赶紧往旁侧了侧,却被他抬手揽住肩,将我贴在他的胸口。 我睁大眼睛抬头,下意识回望四周,攥着他的袖子:「会被别人看到的!」 「那有什么关係?我的夫人我不护着,难道要给别人护?」顾锦云一手握着伞柄,另一手拍了拍我的肩头,好像想让我安心,话语间将脸颊靠在我的头顶,轻轻磨蹭。 我抿紧了唇,最终还是任由顾锦云抱着。 走至街尾,拐弯就会回到白府,我让顾锦云送到此处便好,雨正巧歇停,他点头,松开我的手。 温度抽离的一瞬,我心口竟有一股酸涩。 「……锦云!」 等我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此刻迈开步伐,转身往顾锦云的方向跑去;他像是早已料到,仍旧撑着伞站在原地,眉眼依旧是好看的笑意。 我鑽入他的怀抱,仰起头看他:「下次,一起出门──」 话音未落,一双温热的唇覆了上来。 有时我会怀疑,我和顾锦云当真门不当户不对──他实在太好,我何德何能与他并肩? 从前父亲不准我参加的晚宴,在顾锦云的说服下,终于让我体验午夜的欢愉。 顾锦云牵着我的手,和我一同跟在许公馆的侍者身后。他趁无人时晃了晃我的手。 「若圭,你怎么笑得那么开心?」 我笑了吗?我抬手抚上自己的脸庞,察觉嘴角笑得都有些发酸了,一阵羞赧涌了上来。我将手从顾锦云的掌心抽离:「没有,你看错了……」 「我怎么可能看错?」顾锦云在一瞬间拉回我的手,在我看向他时瞇起眼笑:「夫人笑起来很好看,我可不会错过。」 我找不到话回应,只能试图让自己的心跳平復下来。 虽说我是同顾锦云一起参加宴会,但宴会的主人许将军寄邀请函给顾锦云,还是为了讨论军事计画。才刚到宴会不久,顾锦云便不得不和我分开。 少了顾锦云的陪伴,我只好和其他茶会认识的夫人们间聊;等待时间格外漫长,约莫过了一刻的时间,再见顾锦云时,他蹙着眉头看我。 「你脸好红。」他的掌心贴着我的面颊:「怎么喝那么多酒?」 我摇摇头,弯起唇角朝他一笑:「你回来就好啦。」说着就拉着他的手,走向会场中心的舞池。 音乐摇曳,无法掩盖耳畔的心跳,顾锦云领着我舞蹈,我贴着他的胸膛:他的胸脯起伏,心脏柔和的跳动,我缓缓闔眼,几乎要在一阵阵规律鼓譟中昏睡…… 「若圭,等我回来。」 我猛地睁眼,顾锦云松开我的手,用气声对我说,这才慢慢朝右侧转去;我有些难以回神,下一秒就有另一位男士牵起我的手,像方才那般和我共舞。 我忍不住转头去看顾锦云的方向:此刻,他正搂着夏薇,我看不见顾锦云的表情,却能看到夏薇笑靨如花,不如昔日和我相处时的放纵,她脸上有几分红晕。 「白小姐,你这是在偷窥顾将军吗?」面前的男人笑着开口:「可惜啊,我听说顾将军已经有婚约在身,你就别惦记着他了吧。」 我听不清,但我知道他是错的,顾锦云一定会为我正名。 弦乐曲终,男人走向他原先的舞伴,而我转头,却找不到顾锦云的身影,连夏薇都不见人影。 舞池又再度响起奏乐,乐声如潮水环绕着我,世界好像在旋转。 突然间,我听见了旁人尖叫,无数双眼惊恐的看着天花板;我随着他们的目光,抬头,望见悬在半空的水晶灯不知何时迫近── 初见顾锦云时,我并不觉得我和他门当户对。 分明是家族间安排的会面,他却还穿着一身军装前来,发尾长及后颈,一副吊儿啷噹的模样。 似乎是发现我盯着他看,顾锦云用力眨了下眼睛,半晌才唤来服务生,点了两杯凉茶。 「夫人,抱歉我来迟了。」 我一下子瞪大眼睛,脸颊和耳根宛如被热浪席捲:「只是婚约关係,这么叫不合适。」 顾锦云听见我的话,低低应了声,脱下自己的军帽扣在桌沿:「以后就不只是婚约关係了。」 我猜我的脸一定更红了,赶紧低下头去。 「锦云……别笑话我了……」 顾锦云「嗯」了下,凉茶正好送上桌;我端起茶杯想缓解燥热,无意间对上他的双眼,他似乎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我好像能猜到他要说什么,双脣慢慢抿紧。过了一阵子,顾锦云终于开口。 「若圭,我问你一件事。」不等我点头,他又继续说下去:「你改天能给我介绍寧夏商行的三小姐吗?」 是夏薇,我立刻听了出来,有些不解的歪头;或许是我的反应太明显,顾锦云神色紧张地解释:「我近期正在物色能为军队提供军粮的管道,正好得知寧夏商行在行商与供货方面都童叟无欺,因此打算会见夏老闆,想透过夏薇小姐为我引荐。」 原来顾锦云时刻担心着边界的战事。思及此,我点了点头,就见他伸出手,拍了拍我的头顶。 那是顾锦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我做出的亲密举动。 除了相约赴宴会,我鲜少见到顾锦云,一方面又觉得贴心:为了遵守我父母提出的条件,顾锦云正老实的为我们的婚约守密。 这份心意说给父母听,想必会被笑话太幼稚,顾锦云又分身乏术,我只得悄悄说给夏薇听。毕竟作为好姊妹,除了顾锦云,也只有她会接纳真正的我。 在我买了西式糕点决定拜访夏薇的那天,我见到了夏薇父亲。 「我夏家没有三小姐。」他的目光偏移,像是在闪躲恶兽的撕咬,不由分说的赶我出门。 我端着糕点站在夏家门口,脑袋一时转不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 我双脚动弹不得,夏母的话反覆在我脑海回盪,我终于还是走了回家,回神过来时,我走进家中偏房、为了惩罚不务正业的奴僕的阁楼中。 夏薇就坐在最里侧,一道霞光从窗户窜入,打在她麻木的双眼;她的双手和双脚被绑死在木椅上,皮肤是零散的瘀伤,棕色卷发也没能遮住肩膀受重击的痕跡。她看见我,什么反应都没有,好像从未见过我,甚至不像在看我。 我在她面前站了许久,放下糕点盒,转身下楼。 转过楼梯间时,我瞥见一道高挑黑影。 最熟悉、最牵掛的模样。 我想回头叫住他,却感觉后背被人猛力推了一把,我的双脚有一瞬间腾空── 初见顾锦云时,我并不觉得我和他门当户对。 但我很快就打消念头了,我真切感觉到他是爱我的: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儘管他第一次叫我夫人时因为害羞而不敢看我,我还是知道,他就是喜欢我的。 顾锦云公务繁忙,我们能见面的次数鲜少,相见短暂,父母就藉着各种理由让我去顾公馆探望顾锦云。 「你怎么来了?」 一路不受警卫阻拦,我直奔顾锦云的书房,推门,就看见顾锦云从桌案伏起身,似乎是处理公文时不小心睡着了。我看见他额头压出的红印,忍不住笑了。 「我来看看你,你气色差了些,要记得按时吃饭。」我将饭盒外的餐巾解开,放在他桌上的空位,顾锦云连忙说好。 碍于公务繁忙,他只能送我到门口。 回府路上,我看着午后的天空,云层堆叠,空气中的湿气愈发凝重,我将餐巾捏在手中加快脚步,却感觉有什么东西隔着帕子扎入我掌心。 翻开餐巾,只见里头还有一封被我捏得皱巴巴的信。 ──是我准备送给顾锦云的生日请帖。 我想都没想,转身往顾公馆的方向跑去;过不到几分鐘,我又回到宅邸的石柱前。 原先在门口守卫的警卫不知所踪,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室内。 我走在磁砖地上,听见回盪在廊道的脚步声。硕大的空间除了我以外,别无二人,但我隐约听到熟悉的女声从顾锦云的卧室传来。 走得愈近,声音愈清晰。我站在卧室门口,缓缓推门。 前不久坐在桌前的顾锦云,此刻背对门口,立在桌边撑着桌沿,吻着坐于桌面的夏薇;夏薇抬手搂着顾锦云的脖子,瞇眼回应对方的热情。 我抓着门把的手驀然松开了,大门在我面前急速闔上。 他们看见我了吗? 我用尽力气往外跑,身上的旗袍却限制了我的动作,我才跑不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稳健的脚步声。 是顾锦云来找我了吗?我回头的瞬间,回廊迸发一道烈光,外头传来轰然雷声,想来那是闪电的光束。 可为什么我的胸口像鑽心那样痛呢? 我躺倒在地,感觉全身力气尽失,愈来愈冷,眼皮沉重得快要闔上…… 『陈锦云。』 刚刚分明没听到其他声音,为何此刻出现陌生的男人?为什么叫锦云「陈」? 我试图转头看向声音的源头,可身体动弹不得,但我看见了拿着枪的手不断靠近。 顾锦云走到了我身边。 「季言,我没得选。」顾锦云看着我的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眷恋:「如果让女主洩漏出去,夏薇又要忍受痛苦,还不如让我重啟剧情。」 『你让白若圭死的次数,足以让这本小说崩溃了。』 男声沉闷,说话速度不快,我却感受到他的怒意。但顾锦云像是没察觉,他站起身,抬脚越过我的身体。 「只要能保住夏薇就好。季言,系统不是无所不能吗?帮我改变夏薇的结局吧,你知道我不可能做好男主角……」 那我的结局呢? 原本失力的手突然激发力气,我抓住了顾锦云的鞋跟,再次将头向另一侧伸── 又是一次雷响,彻底陷入黑暗。 1-1 白若圭侧身倒地,闭上眼,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子弹陷入腹腔时,她其实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却有莫名的熟悉感,从自己身上佚失的东西似乎回流而来;随着胸口起伏愈发急速,属于而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 耀眼的灯饰、刺目的车灯、陡峭的楼梯、锐利的刀锋……首先闪过脑海的是每场记忆的最后片段,时不时穿梭夏薇的棕发、晚宴宾客的笑声,最后聚焦在一位男人身上。 『你让白若圭死的次数,足以让这本小说的世界崩溃了。』 她脑海反覆播放未名的声音,看不清男人的模样,五官也糊上一团雾,她张了张口想喊住对方,却连人名都记不得了。 对方逐渐消失在她的回忆里,白若圭不自觉摇头,伸长了手抓住对方离去的步伐。 伸出手的那刻,她隐约看见自己的手,双眼逐渐乾涩,她惊觉自己没有闔眼,是周围一片漆黑。她的姿势也不知何时变了,此刻坐在一把木椅上,头枕在自己的双臂间。 抬头的瞬间,白若圭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她回到了最开始遇见男主角的咖啡厅,装潢却和记忆中有偏差:此刻地板还是棋盘格样式,但墙壁不见了,和吧檯一样空缺,却又看得出轮廓;窗外街道的行人凭空出现,有人只有半截身体。 但怪异很快就改善了,白日迅速倒转,光线从外头挪移进了室内,打在白若圭对面的座位上。她想起对面等一下会坐人,一个穿着军服的男人……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听到男声的那秒,白若圭倏地站起身,不管不顾的跑向门口! 这次我不会自寻死路,绝对不会! 白若圭刚出店门,外头烈阳高照,她却感觉有一道阴影为她遮阳,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个盆栽从高空坠落── 下一秒,她回到咖啡厅,对面又是空位。 白若圭喘着粗气,双目在激动下而泛起潮红,指尖却发冷,脑袋一片混乱。 她不记得有花盆会砸到自己,而且一砸就致命,好像有规则在干预她的行动……对了,小说,我会一直死亡,是因为我在小说里。 白若圭扶额,皱紧眉头: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发现?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相同的对话出现,白若圭当即抬头,撞上男人铅灰色的瞳孔。 对方站在桌边,摘下军帽,眉眼不受遮挡,在俐落的平头下更显严肃。他坐到白若圭对面,理了一下领口,立领袖的三星领章在日光里闪烁了下。 白若圭咬了咬牙根,死死的盯着对方。 男人看她没反应,没说什么,找服务员点了两杯凉茶。服务员离开,他又将目光放回白若圭身上。 「夫人这是不高兴?」 白若圭起初没有反应,看到男人微微皱眉,头立刻摇得像波浪鼓。 对方迟疑了一阵,又叫了一次:「夫人?」 白若圭脑海闪过自己之前怎么回应这个问题,但她现在怎么可能红得了脸,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只是婚约关係,这么叫……不合适。」 她的嗓音紧绷到沙哑,喉头乾涩,白若圭忍不住咳了出来!她扶着桌角撇头咳嗽,咳得肺好像要吐出来,就听见服务生送餐过来。 「这杯凉茶换成热茶,麻烦了。」 白若圭咳得险些没反应过来,再抬头,服务生已然离开去了后厨,男人则面不改色的看着她,状似刚才什么话都没说。 「之后也会结婚,现在只是熟悉以后的称谓罢了,」男人边说,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壁,「你也可以叫我夫君。」 话音刚落,又抬眼看她,白若圭下意识缩起肩,眉头不自觉紧蹙。 「顾言……别笑话我了……」她的嘴自动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白若圭冷不防愣住了。 顾言应声,眉眼透出一丝欣慰,好似看见调教数日的猫儿终于认得了他的名字。 看着顾言心情不错,白若圭正在观察能不能藉机逃跑,但还没想好逃跑后该怎么躲避死亡,热茶就送上来了。顾言把茶杯推到白若圭面前,继续晃着手中的凉茶。 白若圭的视线就在两杯茶之间来回转动,迟迟没有接受,愈看愈觉得茶水有毒。 顾言晃茶晃了半天,看了眼白若圭:「热茶驱寒,你身体不好,将就喝一下。」 白若圭皱着眉看顾言,眼底映着不解。 两人沉默片刻,半晌,顾言的茶杯递到白若圭面前。 「你若是想喝凉茶,这杯就给你,我还没碰过。」 这茶就非喝不可吗?白若圭额角一跳一跳。 她记得也不是每次都会喝茶,最初几次记忆里,男主角就请她吃过蛋糕;这分明也算是不照剧情行动,但她自己直接离开的下场却是重回原点,那么只要以正常的方式离开这里,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白若圭攥紧了裙摆,深呼吸、吐气。 「……请您先嚐一口。」 顾言彷彿想从少女眼里看出什么。几秒后,他将杯口抵唇,仰头轻抿,又重新放到白若圭面前。 白若圭刚想说什么,就见顾言再次抬手,又嚐了一口热茶,復而放在凉茶旁边。 「都好喝,你挑自己喜欢的就好。」 白若圭又觉得有陷阱:说不定顾言先服用了解毒剂? 毕竟不喝茶也不会死,白若圭誓死不碰杯子,改口:「抱歉……我不碰他人接触过的吃食。」 顾言脸色沉了下去。 白若圭绷紧身子,想起了染血的枪口。她握了握手心,缓缓将指尖搭上茶杯。 「我、我说笑罢了,顾将军别当真。」 她端起茶,可双手频频发抖,茶杯没有挪动分毫,她握紧了陶杯,猝然听到一声叹息。 缓缓抬头,就见顾言招来服务员买单,拿上军帽站起身,看向白若圭:「走吧。」 白若圭一听,撑着桌子起身,和顾言保持适当距离,跟在对方后头离开咖啡厅。 这次没有高空坠物,白若圭站在路边,却感觉全身脱力。顾言替她关上店门,对白若圭说:「我送你回白府。」 「谢谢您的好意,我自己回家便好!」 顾言呆愣,转头就看白若圭头也不回的跑走了,说逃走也不为过。 少女一身洁白旗袍的背影愈发遥远,盘起的头发一晃一晃,发簪簪头的莲花雕饰闪过金光。 直到白若圭转进拐角,顾言才彻底挪开视线,戴上军帽朝反方向走去,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跑得比之前还快。」 1-2 白若圭侧身倒地,闭上眼,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子弹陷入腹腔时,她其实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却有莫名的熟悉感,从自己身上佚失的东西似乎回流而来;随着胸口起伏愈发急速,属于而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 耀眼的灯饰、刺目的车灯、陡峭的楼梯、锐利的刀锋……首先闪过脑海的是每场记忆的最后片段,时不时穿梭夏薇的棕发、晚宴宾客的笑声,最后聚焦在一位男人身上。 『你让白若圭死的次数,足以让这本小说的世界崩溃了。』 她脑海反覆播放未名的声音,看不清男人的模样,五官也糊上一团雾,她张了张口想喊住对方,却连人名都记不得了。 对方逐渐消失在她的回忆里,白若圭不自觉摇头,伸长了手抓住对方离去的步伐。 伸出手的那刻,她隐约看见自己的手,双眼逐渐乾涩,她惊觉自己没有闔眼,是周围一片漆黑。她的姿势也不知何时变了,此刻坐在一把木椅上,头枕在自己的双臂间。 抬头的瞬间,白若圭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她回到了最开始遇见男主角的咖啡厅,装潢却和记忆中有偏差:此刻地板还是棋盘格样式,但墙壁不见了,和吧檯一样空缺,却又看得出轮廓;窗外街道的行人凭空出现,有人只有半截身体。 但怪异很快就改善了,白日迅速倒转,光线从外头挪移进了室内,打在白若圭对面的座位上。她想起对面等一下会坐人,一个穿着军服的男人……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听到男声的那秒,白若圭倏地站起身,不管不顾的跑向门口! 这次我不会自寻死路,绝对不会! 白若圭刚出店门,外头烈阳高照,她却感觉有一道阴影为她遮阳,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个盆栽从高空坠落── 下一秒,她回到咖啡厅,对面又是空位。 白若圭喘着粗气,双目在激动下而泛起潮红,指尖却发冷,脑袋一片混乱。 她不记得有花盆会砸到自己,而且一砸就致命,好像有规则在干预她的行动……对了,小说,我会一直死亡,是因为我在小说里。 白若圭扶额,皱紧眉头: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发现?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相同的对话出现,白若圭当即抬头,撞上男人铅灰色的瞳孔。 对方站在桌边,摘下军帽,眉眼不受遮挡,在俐落的平头下更显严肃。他坐到白若圭对面,理了一下领口,立领袖的三星领章在日光里闪烁了下。 白若圭咬了咬牙根,死死的盯着对方。 男人看她没反应,没说什么,找服务员点了两杯凉茶。服务员离开,他又将目光放回白若圭身上。 「夫人这是不高兴?」 白若圭起初没有反应,看到男人微微皱眉,头立刻摇得像波浪鼓。 对方迟疑了一阵,又叫了一次:「夫人?」 白若圭脑海闪过自己之前怎么回应这个问题,但她现在怎么可能红得了脸,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只是婚约关係,这么叫……不合适。」 她的嗓音紧绷到沙哑,喉头乾涩,白若圭忍不住咳了出来!她扶着桌角撇头咳嗽,咳得肺好像要吐出来,就听见服务生送餐过来。 「这杯凉茶换成热茶,麻烦了。」 白若圭咳得险些没反应过来,再抬头,服务生已然离开去了后厨,男人则面不改色的看着她,状似刚才什么话都没说。 「之后也会结婚,现在只是熟悉以后的称谓罢了,」男人边说,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壁,「你也可以叫我夫君。」 话音刚落,又抬眼看她,白若圭下意识缩起肩,眉头不自觉紧蹙。 「顾言……别笑话我了……」她的嘴自动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白若圭冷不防愣住了。 顾言应声,眉眼透出一丝欣慰,好似看见调教数日的猫儿终于认得了他的名字。 看着顾言心情不错,白若圭正在观察能不能藉机逃跑,但还没想好逃跑后该怎么躲避死亡,热茶就送上来了。顾言把茶杯推到白若圭面前,继续晃着手中的凉茶。 白若圭的视线就在两杯茶之间来回转动,迟迟没有接受,愈看愈觉得茶水有毒。 顾言晃茶晃了半天,看了眼白若圭:「热茶驱寒,你身体不好,将就喝一下。」 白若圭皱着眉看顾言,眼底映着不解。 两人沉默片刻,半晌,顾言的茶杯递到白若圭面前。 「你若是想喝凉茶,这杯就给你,我还没碰过。」 这茶就非喝不可吗?白若圭额角一跳一跳。 她记得也不是每次都会喝茶,最初几次记忆里,男主角就请她吃过蛋糕;这分明也算是不照剧情行动,但她自己直接离开的下场却是重回原点,那么只要以正常的方式离开这里,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白若圭攥紧了裙摆,深呼吸、吐气。 「……请您先嚐一口。」 顾言彷彿想从少女眼里看出什么。几秒后,他将杯口抵唇,仰头轻抿,又重新放到白若圭面前。 白若圭刚想说什么,就见顾言再次抬手,又嚐了一口热茶,復而放在凉茶旁边。 「都好喝,你挑自己喜欢的就好。」 白若圭又觉得有陷阱:说不定顾言先服用了解毒剂? 毕竟不喝茶也不会死,白若圭誓死不碰杯子,改口:「抱歉……我不碰他人接触过的吃食。」 顾言脸色沉了下去。 白若圭绷紧身子,想起了染血的枪口。她握了握手心,缓缓将指尖搭上茶杯。 「我、我说笑罢了,顾将军别当真。」 她端起茶,可双手频频发抖,茶杯没有挪动分毫,她握紧了陶杯,猝然听到一声叹息。 缓缓抬头,就见顾言招来服务员买单,拿上军帽站起身,看向白若圭:「走吧。」 白若圭一听,撑着桌子起身,和顾言保持适当距离,跟在对方后头离开咖啡厅。 这次没有高空坠物,白若圭站在路边,却感觉全身脱力。顾言替她关上店门,对白若圭说:「我送你回白府。」 「谢谢您的好意,我自己回家便好!」 顾言呆愣,转头就看白若圭头也不回的跑走了,说逃走也不为过。 少女一身洁白旗袍的背影愈发遥远,盘起的头发一晃一晃,发簪簪头的莲花雕饰闪过金光。 直到白若圭转进拐角,顾言才彻底挪开视线,戴上军帽朝反方向走去,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跑得比之前还快。」 1-3 白若圭侧身倒地,闭上眼,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子弹陷入腹腔时,她其实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却有莫名的熟悉感,从自己身上佚失的东西似乎回流而来;随着胸口起伏愈发急速,属于而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 耀眼的灯饰、刺目的车灯、陡峭的楼梯、锐利的刀锋……首先闪过脑海的是每场记忆的最后片段,时不时穿梭夏薇的棕发、晚宴宾客的笑声,最后聚焦在一位男人身上。 『你让白若圭死的次数,足以让这本小说的世界崩溃了。』 她脑海反覆播放未名的声音,看不清男人的模样,五官也糊上一团雾,她张了张口想喊住对方,却连人名都记不得了。 对方逐渐消失在她的回忆里,白若圭不自觉摇头,伸长了手抓住对方离去的步伐。 伸出手的那刻,她隐约看见自己的手,双眼逐渐乾涩,她惊觉自己没有闔眼,是周围一片漆黑。她的姿势也不知何时变了,此刻坐在一把木椅上,头枕在自己的双臂间。 抬头的瞬间,白若圭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她回到了最开始遇见男主角的咖啡厅,装潢却和记忆中有偏差:此刻地板还是棋盘格样式,但墙壁不见了,和吧檯一样空缺,却又看得出轮廓;窗外街道的行人凭空出现,有人只有半截身体。 但怪异很快就改善了,白日迅速倒转,光线从外头挪移进了室内,打在白若圭对面的座位上。她想起对面等一下会坐人,一个穿着军服的男人……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听到男声的那秒,白若圭倏地站起身,不管不顾的跑向门口! 这次我不会自寻死路,绝对不会! 白若圭刚出店门,外头烈阳高照,她却感觉有一道阴影为她遮阳,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个盆栽从高空坠落── 下一秒,她回到咖啡厅,对面又是空位。 白若圭喘着粗气,双目在激动下而泛起潮红,指尖却发冷,脑袋一片混乱。 她不记得有花盆会砸到自己,而且一砸就致命,好像有规则在干预她的行动……对了,小说,我会一直死亡,是因为我在小说里。 白若圭扶额,皱紧眉头: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发现?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相同的对话出现,白若圭当即抬头,撞上男人铅灰色的瞳孔。 对方站在桌边,摘下军帽,眉眼不受遮挡,在俐落的平头下更显严肃。他坐到白若圭对面,理了一下领口,立领袖的三星领章在日光里闪烁了下。 白若圭咬了咬牙根,死死的盯着对方。 男人看她没反应,没说什么,找服务员点了两杯凉茶。服务员离开,他又将目光放回白若圭身上。 「夫人这是不高兴?」 白若圭起初没有反应,看到男人微微皱眉,头立刻摇得像波浪鼓。 对方迟疑了一阵,又叫了一次:「夫人?」 白若圭脑海闪过自己之前怎么回应这个问题,但她现在怎么可能红得了脸,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只是婚约关係,这么叫……不合适。」 她的嗓音紧绷到沙哑,喉头乾涩,白若圭忍不住咳了出来!她扶着桌角撇头咳嗽,咳得肺好像要吐出来,就听见服务生送餐过来。 「这杯凉茶换成热茶,麻烦了。」 白若圭咳得险些没反应过来,再抬头,服务生已然离开去了后厨,男人则面不改色的看着她,状似刚才什么话都没说。 「之后也会结婚,现在只是熟悉以后的称谓罢了,」男人边说,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壁,「你也可以叫我夫君。」 话音刚落,又抬眼看她,白若圭下意识缩起肩,眉头不自觉紧蹙。 「顾言……别笑话我了……」她的嘴自动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白若圭冷不防愣住了。 顾言应声,眉眼透出一丝欣慰,好似看见调教数日的猫儿终于认得了他的名字。 看着顾言心情不错,白若圭正在观察能不能藉机逃跑,但还没想好逃跑后该怎么躲避死亡,热茶就送上来了。顾言把茶杯推到白若圭面前,继续晃着手中的凉茶。 白若圭的视线就在两杯茶之间来回转动,迟迟没有接受,愈看愈觉得茶水有毒。 顾言晃茶晃了半天,看了眼白若圭:「热茶驱寒,你身体不好,将就喝一下。」 白若圭皱着眉看顾言,眼底映着不解。 两人沉默片刻,半晌,顾言的茶杯递到白若圭面前。 「你若是想喝凉茶,这杯就给你,我还没碰过。」 这茶就非喝不可吗?白若圭额角一跳一跳。 她记得也不是每次都会喝茶,最初几次记忆里,男主角就请她吃过蛋糕;这分明也算是不照剧情行动,但她自己直接离开的下场却是重回原点,那么只要以正常的方式离开这里,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白若圭攥紧了裙摆,深呼吸、吐气。 「……请您先嚐一口。」 顾言彷彿想从少女眼里看出什么。几秒后,他将杯口抵唇,仰头轻抿,又重新放到白若圭面前。 白若圭刚想说什么,就见顾言再次抬手,又嚐了一口热茶,復而放在凉茶旁边。 「都好喝,你挑自己喜欢的就好。」 白若圭又觉得有陷阱:说不定顾言先服用了解毒剂? 毕竟不喝茶也不会死,白若圭誓死不碰杯子,改口:「抱歉……我不碰他人接触过的吃食。」 顾言脸色沉了下去。 白若圭绷紧身子,想起了染血的枪口。她握了握手心,缓缓将指尖搭上茶杯。 「我、我说笑罢了,顾将军别当真。」 她端起茶,可双手频频发抖,茶杯没有挪动分毫,她握紧了陶杯,猝然听到一声叹息。 缓缓抬头,就见顾言招来服务员买单,拿上军帽站起身,看向白若圭:「走吧。」 白若圭一听,撑着桌子起身,和顾言保持适当距离,跟在对方后头离开咖啡厅。 这次没有高空坠物,白若圭站在路边,却感觉全身脱力。顾言替她关上店门,对白若圭说:「我送你回白府。」 「谢谢您的好意,我自己回家便好!」 顾言呆愣,转头就看白若圭头也不回的跑走了,说逃走也不为过。 少女一身洁白旗袍的背影愈发遥远,盘起的头发一晃一晃,发簪簪头的莲花雕饰闪过金光。 直到白若圭转进拐角,顾言才彻底挪开视线,戴上军帽朝反方向走去,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跑得比之前还快。」 1-4 白若圭侧身倒地,闭上眼,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子弹陷入腹腔时,她其实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却有莫名的熟悉感,从自己身上佚失的东西似乎回流而来;随着胸口起伏愈发急速,属于而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 耀眼的灯饰、刺目的车灯、陡峭的楼梯、锐利的刀锋……首先闪过脑海的是每场记忆的最后片段,时不时穿梭夏薇的棕发、晚宴宾客的笑声,最后聚焦在一位男人身上。 『你让白若圭死的次数,足以让这本小说的世界崩溃了。』 她脑海反覆播放未名的声音,看不清男人的模样,五官也糊上一团雾,她张了张口想喊住对方,却连人名都记不得了。 对方逐渐消失在她的回忆里,白若圭不自觉摇头,伸长了手抓住对方离去的步伐。 伸出手的那刻,她隐约看见自己的手,双眼逐渐乾涩,她惊觉自己没有闔眼,是周围一片漆黑。她的姿势也不知何时变了,此刻坐在一把木椅上,头枕在自己的双臂间。 抬头的瞬间,白若圭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她回到了最开始遇见男主角的咖啡厅,装潢却和记忆中有偏差:此刻地板还是棋盘格样式,但墙壁不见了,和吧檯一样空缺,却又看得出轮廓;窗外街道的行人凭空出现,有人只有半截身体。 但怪异很快就改善了,白日迅速倒转,光线从外头挪移进了室内,打在白若圭对面的座位上。她想起对面等一下会坐人,一个穿着军服的男人……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听到男声的那秒,白若圭倏地站起身,不管不顾的跑向门口! 这次我不会自寻死路,绝对不会! 白若圭刚出店门,外头烈阳高照,她却感觉有一道阴影为她遮阳,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个盆栽从高空坠落── 下一秒,她回到咖啡厅,对面又是空位。 白若圭喘着粗气,双目在激动下而泛起潮红,指尖却发冷,脑袋一片混乱。 她不记得有花盆会砸到自己,而且一砸就致命,好像有规则在干预她的行动……对了,小说,我会一直死亡,是因为我在小说里。 白若圭扶额,皱紧眉头: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发现?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相同的对话出现,白若圭当即抬头,撞上男人铅灰色的瞳孔。 对方站在桌边,摘下军帽,眉眼不受遮挡,在俐落的平头下更显严肃。他坐到白若圭对面,理了一下领口,立领袖的三星领章在日光里闪烁了下。 白若圭咬了咬牙根,死死的盯着对方。 男人看她没反应,没说什么,找服务员点了两杯凉茶。服务员离开,他又将目光放回白若圭身上。 「夫人这是不高兴?」 白若圭起初没有反应,看到男人微微皱眉,头立刻摇得像波浪鼓。 对方迟疑了一阵,又叫了一次:「夫人?」 白若圭脑海闪过自己之前怎么回应这个问题,但她现在怎么可能红得了脸,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只是婚约关係,这么叫……不合适。」 她的嗓音紧绷到沙哑,喉头乾涩,白若圭忍不住咳了出来!她扶着桌角撇头咳嗽,咳得肺好像要吐出来,就听见服务生送餐过来。 「这杯凉茶换成热茶,麻烦了。」 白若圭咳得险些没反应过来,再抬头,服务生已然离开去了后厨,男人则面不改色的看着她,状似刚才什么话都没说。 「之后也会结婚,现在只是熟悉以后的称谓罢了,」男人边说,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壁,「你也可以叫我夫君。」 话音刚落,又抬眼看她,白若圭下意识缩起肩,眉头不自觉紧蹙。 「顾言……别笑话我了……」她的嘴自动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白若圭冷不防愣住了。 顾言应声,眉眼透出一丝欣慰,好似看见调教数日的猫儿终于认得了他的名字。 看着顾言心情不错,白若圭正在观察能不能藉机逃跑,但还没想好逃跑后该怎么躲避死亡,热茶就送上来了。顾言把茶杯推到白若圭面前,继续晃着手中的凉茶。 白若圭的视线就在两杯茶之间来回转动,迟迟没有接受,愈看愈觉得茶水有毒。 顾言晃茶晃了半天,看了眼白若圭:「热茶驱寒,你身体不好,将就喝一下。」 白若圭皱着眉看顾言,眼底映着不解。 两人沉默片刻,半晌,顾言的茶杯递到白若圭面前。 「你若是想喝凉茶,这杯就给你,我还没碰过。」 这茶就非喝不可吗?白若圭额角一跳一跳。 她记得也不是每次都会喝茶,最初几次记忆里,男主角就请她吃过蛋糕;这分明也算是不照剧情行动,但她自己直接离开的下场却是重回原点,那么只要以正常的方式离开这里,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白若圭攥紧了裙摆,深呼吸、吐气。 「……请您先嚐一口。」 顾言彷彿想从少女眼里看出什么。几秒后,他将杯口抵唇,仰头轻抿,又重新放到白若圭面前。 白若圭刚想说什么,就见顾言再次抬手,又嚐了一口热茶,復而放在凉茶旁边。 「都好喝,你挑自己喜欢的就好。」 白若圭又觉得有陷阱:说不定顾言先服用了解毒剂? 毕竟不喝茶也不会死,白若圭誓死不碰杯子,改口:「抱歉……我不碰他人接触过的吃食。」 顾言脸色沉了下去。 白若圭绷紧身子,想起了染血的枪口。她握了握手心,缓缓将指尖搭上茶杯。 「我、我说笑罢了,顾将军别当真。」 她端起茶,可双手频频发抖,茶杯没有挪动分毫,她握紧了陶杯,猝然听到一声叹息。 缓缓抬头,就见顾言招来服务员买单,拿上军帽站起身,看向白若圭:「走吧。」 白若圭一听,撑着桌子起身,和顾言保持适当距离,跟在对方后头离开咖啡厅。 这次没有高空坠物,白若圭站在路边,却感觉全身脱力。顾言替她关上店门,对白若圭说:「我送你回白府。」 「谢谢您的好意,我自己回家便好!」 顾言呆愣,转头就看白若圭头也不回的跑走了,说逃走也不为过。 少女一身洁白旗袍的背影愈发遥远,盘起的头发一晃一晃,发簪簪头的莲花雕饰闪过金光。 直到白若圭转进拐角,顾言才彻底挪开视线,戴上军帽朝反方向走去,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跑得比之前还快。」 1-5 白若圭侧身倒地,闭上眼,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子弹陷入腹腔时,她其实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却有莫名的熟悉感,从自己身上佚失的东西似乎回流而来;随着胸口起伏愈发急速,属于而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 耀眼的灯饰、刺目的车灯、陡峭的楼梯、锐利的刀锋……首先闪过脑海的是每场记忆的最后片段,时不时穿梭夏薇的棕发、晚宴宾客的笑声,最后聚焦在一位男人身上。 『你让白若圭死的次数,足以让这本小说的世界崩溃了。』 她脑海反覆播放未名的声音,看不清男人的模样,五官也糊上一团雾,她张了张口想喊住对方,却连人名都记不得了。 对方逐渐消失在她的回忆里,白若圭不自觉摇头,伸长了手抓住对方离去的步伐。 伸出手的那刻,她隐约看见自己的手,双眼逐渐乾涩,她惊觉自己没有闔眼,是周围一片漆黑。她的姿势也不知何时变了,此刻坐在一把木椅上,头枕在自己的双臂间。 抬头的瞬间,白若圭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她回到了最开始遇见男主角的咖啡厅,装潢却和记忆中有偏差:此刻地板还是棋盘格样式,但墙壁不见了,和吧檯一样空缺,却又看得出轮廓;窗外街道的行人凭空出现,有人只有半截身体。 但怪异很快就改善了,白日迅速倒转,光线从外头挪移进了室内,打在白若圭对面的座位上。她想起对面等一下会坐人,一个穿着军服的男人……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听到男声的那秒,白若圭倏地站起身,不管不顾的跑向门口! 这次我不会自寻死路,绝对不会! 白若圭刚出店门,外头烈阳高照,她却感觉有一道阴影为她遮阳,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个盆栽从高空坠落── 下一秒,她回到咖啡厅,对面又是空位。 白若圭喘着粗气,双目在激动下而泛起潮红,指尖却发冷,脑袋一片混乱。 她不记得有花盆会砸到自己,而且一砸就致命,好像有规则在干预她的行动……对了,小说,我会一直死亡,是因为我在小说里。 白若圭扶额,皱紧眉头: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发现?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相同的对话出现,白若圭当即抬头,撞上男人铅灰色的瞳孔。 对方站在桌边,摘下军帽,眉眼不受遮挡,在俐落的平头下更显严肃。他坐到白若圭对面,理了一下领口,立领袖的三星领章在日光里闪烁了下。 白若圭咬了咬牙根,死死的盯着对方。 男人看她没反应,没说什么,找服务员点了两杯凉茶。服务员离开,他又将目光放回白若圭身上。 「夫人这是不高兴?」 白若圭起初没有反应,看到男人微微皱眉,头立刻摇得像波浪鼓。 对方迟疑了一阵,又叫了一次:「夫人?」 白若圭脑海闪过自己之前怎么回应这个问题,但她现在怎么可能红得了脸,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只是婚约关係,这么叫……不合适。」 她的嗓音紧绷到沙哑,喉头乾涩,白若圭忍不住咳了出来!她扶着桌角撇头咳嗽,咳得肺好像要吐出来,就听见服务生送餐过来。 「这杯凉茶换成热茶,麻烦了。」 白若圭咳得险些没反应过来,再抬头,服务生已然离开去了后厨,男人则面不改色的看着她,状似刚才什么话都没说。 「之后也会结婚,现在只是熟悉以后的称谓罢了,」男人边说,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壁,「你也可以叫我夫君。」 话音刚落,又抬眼看她,白若圭下意识缩起肩,眉头不自觉紧蹙。 「顾言……别笑话我了……」她的嘴自动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白若圭冷不防愣住了。 顾言应声,眉眼透出一丝欣慰,好似看见调教数日的猫儿终于认得了他的名字。 看着顾言心情不错,白若圭正在观察能不能藉机逃跑,但还没想好逃跑后该怎么躲避死亡,热茶就送上来了。顾言把茶杯推到白若圭面前,继续晃着手中的凉茶。 白若圭的视线就在两杯茶之间来回转动,迟迟没有接受,愈看愈觉得茶水有毒。 顾言晃茶晃了半天,看了眼白若圭:「热茶驱寒,你身体不好,将就喝一下。」 白若圭皱着眉看顾言,眼底映着不解。 两人沉默片刻,半晌,顾言的茶杯递到白若圭面前。 「你若是想喝凉茶,这杯就给你,我还没碰过。」 这茶就非喝不可吗?白若圭额角一跳一跳。 她记得也不是每次都会喝茶,最初几次记忆里,男主角就请她吃过蛋糕;这分明也算是不照剧情行动,但她自己直接离开的下场却是重回原点,那么只要以正常的方式离开这里,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白若圭攥紧了裙摆,深呼吸、吐气。 「……请您先嚐一口。」 顾言彷彿想从少女眼里看出什么。几秒后,他将杯口抵唇,仰头轻抿,又重新放到白若圭面前。 白若圭刚想说什么,就见顾言再次抬手,又嚐了一口热茶,復而放在凉茶旁边。 「都好喝,你挑自己喜欢的就好。」 白若圭又觉得有陷阱:说不定顾言先服用了解毒剂? 毕竟不喝茶也不会死,白若圭誓死不碰杯子,改口:「抱歉……我不碰他人接触过的吃食。」 顾言脸色沉了下去。 白若圭绷紧身子,想起了染血的枪口。她握了握手心,缓缓将指尖搭上茶杯。 「我、我说笑罢了,顾将军别当真。」 她端起茶,可双手频频发抖,茶杯没有挪动分毫,她握紧了陶杯,猝然听到一声叹息。 缓缓抬头,就见顾言招来服务员买单,拿上军帽站起身,看向白若圭:「走吧。」 白若圭一听,撑着桌子起身,和顾言保持适当距离,跟在对方后头离开咖啡厅。 这次没有高空坠物,白若圭站在路边,却感觉全身脱力。顾言替她关上店门,对白若圭说:「我送你回白府。」 「谢谢您的好意,我自己回家便好!」 顾言呆愣,转头就看白若圭头也不回的跑走了,说逃走也不为过。 少女一身洁白旗袍的背影愈发遥远,盘起的头发一晃一晃,发簪簪头的莲花雕饰闪过金光。 直到白若圭转进拐角,顾言才彻底挪开视线,戴上军帽朝反方向走去,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跑得比之前还快。」 1-6 白若圭侧身倒地,闭上眼,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子弹陷入腹腔时,她其实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却有莫名的熟悉感,从自己身上佚失的东西似乎回流而来;随着胸口起伏愈发急速,属于而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 耀眼的灯饰、刺目的车灯、陡峭的楼梯、锐利的刀锋……首先闪过脑海的是每场记忆的最后片段,时不时穿梭夏薇的棕发、晚宴宾客的笑声,最后聚焦在一位男人身上。 『你让白若圭死的次数,足以让这本小说的世界崩溃了。』 她脑海反覆播放未名的声音,看不清男人的模样,五官也糊上一团雾,她张了张口想喊住对方,却连人名都记不得了。 对方逐渐消失在她的回忆里,白若圭不自觉摇头,伸长了手抓住对方离去的步伐。 伸出手的那刻,她隐约看见自己的手,双眼逐渐乾涩,她惊觉自己没有闔眼,是周围一片漆黑。她的姿势也不知何时变了,此刻坐在一把木椅上,头枕在自己的双臂间。 抬头的瞬间,白若圭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她回到了最开始遇见男主角的咖啡厅,装潢却和记忆中有偏差:此刻地板还是棋盘格样式,但墙壁不见了,和吧檯一样空缺,却又看得出轮廓;窗外街道的行人凭空出现,有人只有半截身体。 但怪异很快就改善了,白日迅速倒转,光线从外头挪移进了室内,打在白若圭对面的座位上。她想起对面等一下会坐人,一个穿着军服的男人……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听到男声的那秒,白若圭倏地站起身,不管不顾的跑向门口! 这次我不会自寻死路,绝对不会! 白若圭刚出店门,外头烈阳高照,她却感觉有一道阴影为她遮阳,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个盆栽从高空坠落── 下一秒,她回到咖啡厅,对面又是空位。 白若圭喘着粗气,双目在激动下而泛起潮红,指尖却发冷,脑袋一片混乱。 她不记得有花盆会砸到自己,而且一砸就致命,好像有规则在干预她的行动……对了,小说,我会一直死亡,是因为我在小说里。 白若圭扶额,皱紧眉头: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发现?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相同的对话出现,白若圭当即抬头,撞上男人铅灰色的瞳孔。 对方站在桌边,摘下军帽,眉眼不受遮挡,在俐落的平头下更显严肃。他坐到白若圭对面,理了一下领口,立领袖的三星领章在日光里闪烁了下。 白若圭咬了咬牙根,死死的盯着对方。 男人看她没反应,没说什么,找服务员点了两杯凉茶。服务员离开,他又将目光放回白若圭身上。 「夫人这是不高兴?」 白若圭起初没有反应,看到男人微微皱眉,头立刻摇得像波浪鼓。 对方迟疑了一阵,又叫了一次:「夫人?」 白若圭脑海闪过自己之前怎么回应这个问题,但她现在怎么可能红得了脸,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只是婚约关係,这么叫……不合适。」 她的嗓音紧绷到沙哑,喉头乾涩,白若圭忍不住咳了出来!她扶着桌角撇头咳嗽,咳得肺好像要吐出来,就听见服务生送餐过来。 「这杯凉茶换成热茶,麻烦了。」 白若圭咳得险些没反应过来,再抬头,服务生已然离开去了后厨,男人则面不改色的看着她,状似刚才什么话都没说。 「之后也会结婚,现在只是熟悉以后的称谓罢了,」男人边说,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壁,「你也可以叫我夫君。」 话音刚落,又抬眼看她,白若圭下意识缩起肩,眉头不自觉紧蹙。 「顾言……别笑话我了……」她的嘴自动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白若圭冷不防愣住了。 顾言应声,眉眼透出一丝欣慰,好似看见调教数日的猫儿终于认得了他的名字。 看着顾言心情不错,白若圭正在观察能不能藉机逃跑,但还没想好逃跑后该怎么躲避死亡,热茶就送上来了。顾言把茶杯推到白若圭面前,继续晃着手中的凉茶。 白若圭的视线就在两杯茶之间来回转动,迟迟没有接受,愈看愈觉得茶水有毒。 顾言晃茶晃了半天,看了眼白若圭:「热茶驱寒,你身体不好,将就喝一下。」 白若圭皱着眉看顾言,眼底映着不解。 两人沉默片刻,半晌,顾言的茶杯递到白若圭面前。 「你若是想喝凉茶,这杯就给你,我还没碰过。」 这茶就非喝不可吗?白若圭额角一跳一跳。 她记得也不是每次都会喝茶,最初几次记忆里,男主角就请她吃过蛋糕;这分明也算是不照剧情行动,但她自己直接离开的下场却是重回原点,那么只要以正常的方式离开这里,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白若圭攥紧了裙摆,深呼吸、吐气。 「……请您先嚐一口。」 顾言彷彿想从少女眼里看出什么。几秒后,他将杯口抵唇,仰头轻抿,又重新放到白若圭面前。 白若圭刚想说什么,就见顾言再次抬手,又嚐了一口热茶,復而放在凉茶旁边。 「都好喝,你挑自己喜欢的就好。」 白若圭又觉得有陷阱:说不定顾言先服用了解毒剂? 毕竟不喝茶也不会死,白若圭誓死不碰杯子,改口:「抱歉……我不碰他人接触过的吃食。」 顾言脸色沉了下去。 白若圭绷紧身子,想起了染血的枪口。她握了握手心,缓缓将指尖搭上茶杯。 「我、我说笑罢了,顾将军别当真。」 她端起茶,可双手频频发抖,茶杯没有挪动分毫,她握紧了陶杯,猝然听到一声叹息。 缓缓抬头,就见顾言招来服务员买单,拿上军帽站起身,看向白若圭:「走吧。」 白若圭一听,撑着桌子起身,和顾言保持适当距离,跟在对方后头离开咖啡厅。 这次没有高空坠物,白若圭站在路边,却感觉全身脱力。顾言替她关上店门,对白若圭说:「我送你回白府。」 「谢谢您的好意,我自己回家便好!」 顾言呆愣,转头就看白若圭头也不回的跑走了,说逃走也不为过。 少女一身洁白旗袍的背影愈发遥远,盘起的头发一晃一晃,发簪簪头的莲花雕饰闪过金光。 直到白若圭转进拐角,顾言才彻底挪开视线,戴上军帽朝反方向走去,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跑得比之前还快。」 1-7 白若圭侧身倒地,闭上眼,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子弹陷入腹腔时,她其实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却有莫名的熟悉感,从自己身上佚失的东西似乎回流而来;随着胸口起伏愈发急速,属于而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 耀眼的灯饰、刺目的车灯、陡峭的楼梯、锐利的刀锋……首先闪过脑海的是每场记忆的最后片段,时不时穿梭夏薇的棕发、晚宴宾客的笑声,最后聚焦在一位男人身上。 『你让白若圭死的次数,足以让这本小说的世界崩溃了。』 她脑海反覆播放未名的声音,看不清男人的模样,五官也糊上一团雾,她张了张口想喊住对方,却连人名都记不得了。 对方逐渐消失在她的回忆里,白若圭不自觉摇头,伸长了手抓住对方离去的步伐。 伸出手的那刻,她隐约看见自己的手,双眼逐渐乾涩,她惊觉自己没有闔眼,是周围一片漆黑。她的姿势也不知何时变了,此刻坐在一把木椅上,头枕在自己的双臂间。 抬头的瞬间,白若圭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她回到了最开始遇见男主角的咖啡厅,装潢却和记忆中有偏差:此刻地板还是棋盘格样式,但墙壁不见了,和吧檯一样空缺,却又看得出轮廓;窗外街道的行人凭空出现,有人只有半截身体。 但怪异很快就改善了,白日迅速倒转,光线从外头挪移进了室内,打在白若圭对面的座位上。她想起对面等一下会坐人,一个穿着军服的男人……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听到男声的那秒,白若圭倏地站起身,不管不顾的跑向门口! 这次我不会自寻死路,绝对不会! 白若圭刚出店门,外头烈阳高照,她却感觉有一道阴影为她遮阳,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个盆栽从高空坠落── 下一秒,她回到咖啡厅,对面又是空位。 白若圭喘着粗气,双目在激动下而泛起潮红,指尖却发冷,脑袋一片混乱。 她不记得有花盆会砸到自己,而且一砸就致命,好像有规则在干预她的行动……对了,小说,我会一直死亡,是因为我在小说里。 白若圭扶额,皱紧眉头: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发现?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相同的对话出现,白若圭当即抬头,撞上男人铅灰色的瞳孔。 对方站在桌边,摘下军帽,眉眼不受遮挡,在俐落的平头下更显严肃。他坐到白若圭对面,理了一下领口,立领袖的三星领章在日光里闪烁了下。 白若圭咬了咬牙根,死死的盯着对方。 男人看她没反应,没说什么,找服务员点了两杯凉茶。服务员离开,他又将目光放回白若圭身上。 「夫人这是不高兴?」 白若圭起初没有反应,看到男人微微皱眉,头立刻摇得像波浪鼓。 对方迟疑了一阵,又叫了一次:「夫人?」 白若圭脑海闪过自己之前怎么回应这个问题,但她现在怎么可能红得了脸,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只是婚约关係,这么叫……不合适。」 她的嗓音紧绷到沙哑,喉头乾涩,白若圭忍不住咳了出来!她扶着桌角撇头咳嗽,咳得肺好像要吐出来,就听见服务生送餐过来。 「这杯凉茶换成热茶,麻烦了。」 白若圭咳得险些没反应过来,再抬头,服务生已然离开去了后厨,男人则面不改色的看着她,状似刚才什么话都没说。 「之后也会结婚,现在只是熟悉以后的称谓罢了,」男人边说,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壁,「你也可以叫我夫君。」 话音刚落,又抬眼看她,白若圭下意识缩起肩,眉头不自觉紧蹙。 「顾言……别笑话我了……」她的嘴自动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白若圭冷不防愣住了。 顾言应声,眉眼透出一丝欣慰,好似看见调教数日的猫儿终于认得了他的名字。 看着顾言心情不错,白若圭正在观察能不能藉机逃跑,但还没想好逃跑后该怎么躲避死亡,热茶就送上来了。顾言把茶杯推到白若圭面前,继续晃着手中的凉茶。 白若圭的视线就在两杯茶之间来回转动,迟迟没有接受,愈看愈觉得茶水有毒。 顾言晃茶晃了半天,看了眼白若圭:「热茶驱寒,你身体不好,将就喝一下。」 白若圭皱着眉看顾言,眼底映着不解。 两人沉默片刻,半晌,顾言的茶杯递到白若圭面前。 「你若是想喝凉茶,这杯就给你,我还没碰过。」 这茶就非喝不可吗?白若圭额角一跳一跳。 她记得也不是每次都会喝茶,最初几次记忆里,男主角就请她吃过蛋糕;这分明也算是不照剧情行动,但她自己直接离开的下场却是重回原点,那么只要以正常的方式离开这里,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白若圭攥紧了裙摆,深呼吸、吐气。 「……请您先嚐一口。」 顾言彷彿想从少女眼里看出什么。几秒后,他将杯口抵唇,仰头轻抿,又重新放到白若圭面前。 白若圭刚想说什么,就见顾言再次抬手,又嚐了一口热茶,復而放在凉茶旁边。 「都好喝,你挑自己喜欢的就好。」 白若圭又觉得有陷阱:说不定顾言先服用了解毒剂? 毕竟不喝茶也不会死,白若圭誓死不碰杯子,改口:「抱歉……我不碰他人接触过的吃食。」 顾言脸色沉了下去。 白若圭绷紧身子,想起了染血的枪口。她握了握手心,缓缓将指尖搭上茶杯。 「我、我说笑罢了,顾将军别当真。」 她端起茶,可双手频频发抖,茶杯没有挪动分毫,她握紧了陶杯,猝然听到一声叹息。 缓缓抬头,就见顾言招来服务员买单,拿上军帽站起身,看向白若圭:「走吧。」 白若圭一听,撑着桌子起身,和顾言保持适当距离,跟在对方后头离开咖啡厅。 这次没有高空坠物,白若圭站在路边,却感觉全身脱力。顾言替她关上店门,对白若圭说:「我送你回白府。」 「谢谢您的好意,我自己回家便好!」 顾言呆愣,转头就看白若圭头也不回的跑走了,说逃走也不为过。 少女一身洁白旗袍的背影愈发遥远,盘起的头发一晃一晃,发簪簪头的莲花雕饰闪过金光。 直到白若圭转进拐角,顾言才彻底挪开视线,戴上军帽朝反方向走去,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跑得比之前还快。」 2-1 白若圭侧身倒地,闭上眼,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子弹陷入腹腔时,她其实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却有莫名的熟悉感,从自己身上佚失的东西似乎回流而来;随着胸口起伏愈发急速,属于而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 耀眼的灯饰、刺目的车灯、陡峭的楼梯、锐利的刀锋……首先闪过脑海的是每场记忆的最后片段,时不时穿梭夏薇的棕发、晚宴宾客的笑声,最后聚焦在一位男人身上。 『你让白若圭死的次数,足以让这本小说的世界崩溃了。』 她脑海反覆播放未名的声音,看不清男人的模样,五官也糊上一团雾,她张了张口想喊住对方,却连人名都记不得了。 对方逐渐消失在她的回忆里,白若圭不自觉摇头,伸长了手抓住对方离去的步伐。 伸出手的那刻,她隐约看见自己的手,双眼逐渐乾涩,她惊觉自己没有闔眼,是周围一片漆黑。她的姿势也不知何时变了,此刻坐在一把木椅上,头枕在自己的双臂间。 抬头的瞬间,白若圭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她回到了最开始遇见男主角的咖啡厅,装潢却和记忆中有偏差:此刻地板还是棋盘格样式,但墙壁不见了,和吧檯一样空缺,却又看得出轮廓;窗外街道的行人凭空出现,有人只有半截身体。 但怪异很快就改善了,白日迅速倒转,光线从外头挪移进了室内,打在白若圭对面的座位上。她想起对面等一下会坐人,一个穿着军服的男人……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听到男声的那秒,白若圭倏地站起身,不管不顾的跑向门口! 这次我不会自寻死路,绝对不会! 白若圭刚出店门,外头烈阳高照,她却感觉有一道阴影为她遮阳,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个盆栽从高空坠落── 下一秒,她回到咖啡厅,对面又是空位。 白若圭喘着粗气,双目在激动下而泛起潮红,指尖却发冷,脑袋一片混乱。 她不记得有花盆会砸到自己,而且一砸就致命,好像有规则在干预她的行动……对了,小说,我会一直死亡,是因为我在小说里。 白若圭扶额,皱紧眉头: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发现?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相同的对话出现,白若圭当即抬头,撞上男人铅灰色的瞳孔。 对方站在桌边,摘下军帽,眉眼不受遮挡,在俐落的平头下更显严肃。他坐到白若圭对面,理了一下领口,立领袖的三星领章在日光里闪烁了下。 白若圭咬了咬牙根,死死的盯着对方。 男人看她没反应,没说什么,找服务员点了两杯凉茶。服务员离开,他又将目光放回白若圭身上。 「夫人这是不高兴?」 白若圭起初没有反应,看到男人微微皱眉,头立刻摇得像波浪鼓。 对方迟疑了一阵,又叫了一次:「夫人?」 白若圭脑海闪过自己之前怎么回应这个问题,但她现在怎么可能红得了脸,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只是婚约关係,这么叫……不合适。」 她的嗓音紧绷到沙哑,喉头乾涩,白若圭忍不住咳了出来!她扶着桌角撇头咳嗽,咳得肺好像要吐出来,就听见服务生送餐过来。 「这杯凉茶换成热茶,麻烦了。」 白若圭咳得险些没反应过来,再抬头,服务生已然离开去了后厨,男人则面不改色的看着她,状似刚才什么话都没说。 「之后也会结婚,现在只是熟悉以后的称谓罢了,」男人边说,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壁,「你也可以叫我夫君。」 话音刚落,又抬眼看她,白若圭下意识缩起肩,眉头不自觉紧蹙。 「顾言……别笑话我了……」她的嘴自动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白若圭冷不防愣住了。 顾言应声,眉眼透出一丝欣慰,好似看见调教数日的猫儿终于认得了他的名字。 看着顾言心情不错,白若圭正在观察能不能藉机逃跑,但还没想好逃跑后该怎么躲避死亡,热茶就送上来了。顾言把茶杯推到白若圭面前,继续晃着手中的凉茶。 白若圭的视线就在两杯茶之间来回转动,迟迟没有接受,愈看愈觉得茶水有毒。 顾言晃茶晃了半天,看了眼白若圭:「热茶驱寒,你身体不好,将就喝一下。」 白若圭皱着眉看顾言,眼底映着不解。 两人沉默片刻,半晌,顾言的茶杯递到白若圭面前。 「你若是想喝凉茶,这杯就给你,我还没碰过。」 这茶就非喝不可吗?白若圭额角一跳一跳。 她记得也不是每次都会喝茶,最初几次记忆里,男主角就请她吃过蛋糕;这分明也算是不照剧情行动,但她自己直接离开的下场却是重回原点,那么只要以正常的方式离开这里,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白若圭攥紧了裙摆,深呼吸、吐气。 「……请您先嚐一口。」 顾言彷彿想从少女眼里看出什么。几秒后,他将杯口抵唇,仰头轻抿,又重新放到白若圭面前。 白若圭刚想说什么,就见顾言再次抬手,又嚐了一口热茶,復而放在凉茶旁边。 「都好喝,你挑自己喜欢的就好。」 白若圭又觉得有陷阱:说不定顾言先服用了解毒剂? 毕竟不喝茶也不会死,白若圭誓死不碰杯子,改口:「抱歉……我不碰他人接触过的吃食。」 顾言脸色沉了下去。 白若圭绷紧身子,想起了染血的枪口。她握了握手心,缓缓将指尖搭上茶杯。 「我、我说笑罢了,顾将军别当真。」 她端起茶,可双手频频发抖,茶杯没有挪动分毫,她握紧了陶杯,猝然听到一声叹息。 缓缓抬头,就见顾言招来服务员买单,拿上军帽站起身,看向白若圭:「走吧。」 白若圭一听,撑着桌子起身,和顾言保持适当距离,跟在对方后头离开咖啡厅。 这次没有高空坠物,白若圭站在路边,却感觉全身脱力。顾言替她关上店门,对白若圭说:「我送你回白府。」 「谢谢您的好意,我自己回家便好!」 顾言呆愣,转头就看白若圭头也不回的跑走了,说逃走也不为过。 少女一身洁白旗袍的背影愈发遥远,盘起的头发一晃一晃,发簪簪头的莲花雕饰闪过金光。 直到白若圭转进拐角,顾言才彻底挪开视线,戴上军帽朝反方向走去,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跑得比之前还快。」 2-2 白若圭侧身倒地,闭上眼,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子弹陷入腹腔时,她其实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却有莫名的熟悉感,从自己身上佚失的东西似乎回流而来;随着胸口起伏愈发急速,属于而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 耀眼的灯饰、刺目的车灯、陡峭的楼梯、锐利的刀锋……首先闪过脑海的是每场记忆的最后片段,时不时穿梭夏薇的棕发、晚宴宾客的笑声,最后聚焦在一位男人身上。 『你让白若圭死的次数,足以让这本小说的世界崩溃了。』 她脑海反覆播放未名的声音,看不清男人的模样,五官也糊上一团雾,她张了张口想喊住对方,却连人名都记不得了。 对方逐渐消失在她的回忆里,白若圭不自觉摇头,伸长了手抓住对方离去的步伐。 伸出手的那刻,她隐约看见自己的手,双眼逐渐乾涩,她惊觉自己没有闔眼,是周围一片漆黑。她的姿势也不知何时变了,此刻坐在一把木椅上,头枕在自己的双臂间。 抬头的瞬间,白若圭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她回到了最开始遇见男主角的咖啡厅,装潢却和记忆中有偏差:此刻地板还是棋盘格样式,但墙壁不见了,和吧檯一样空缺,却又看得出轮廓;窗外街道的行人凭空出现,有人只有半截身体。 但怪异很快就改善了,白日迅速倒转,光线从外头挪移进了室内,打在白若圭对面的座位上。她想起对面等一下会坐人,一个穿着军服的男人……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听到男声的那秒,白若圭倏地站起身,不管不顾的跑向门口! 这次我不会自寻死路,绝对不会! 白若圭刚出店门,外头烈阳高照,她却感觉有一道阴影为她遮阳,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个盆栽从高空坠落── 下一秒,她回到咖啡厅,对面又是空位。 白若圭喘着粗气,双目在激动下而泛起潮红,指尖却发冷,脑袋一片混乱。 她不记得有花盆会砸到自己,而且一砸就致命,好像有规则在干预她的行动……对了,小说,我会一直死亡,是因为我在小说里。 白若圭扶额,皱紧眉头: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发现?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相同的对话出现,白若圭当即抬头,撞上男人铅灰色的瞳孔。 对方站在桌边,摘下军帽,眉眼不受遮挡,在俐落的平头下更显严肃。他坐到白若圭对面,理了一下领口,立领袖的三星领章在日光里闪烁了下。 白若圭咬了咬牙根,死死的盯着对方。 男人看她没反应,没说什么,找服务员点了两杯凉茶。服务员离开,他又将目光放回白若圭身上。 「夫人这是不高兴?」 白若圭起初没有反应,看到男人微微皱眉,头立刻摇得像波浪鼓。 对方迟疑了一阵,又叫了一次:「夫人?」 白若圭脑海闪过自己之前怎么回应这个问题,但她现在怎么可能红得了脸,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只是婚约关係,这么叫……不合适。」 她的嗓音紧绷到沙哑,喉头乾涩,白若圭忍不住咳了出来!她扶着桌角撇头咳嗽,咳得肺好像要吐出来,就听见服务生送餐过来。 「这杯凉茶换成热茶,麻烦了。」 白若圭咳得险些没反应过来,再抬头,服务生已然离开去了后厨,男人则面不改色的看着她,状似刚才什么话都没说。 「之后也会结婚,现在只是熟悉以后的称谓罢了,」男人边说,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壁,「你也可以叫我夫君。」 话音刚落,又抬眼看她,白若圭下意识缩起肩,眉头不自觉紧蹙。 「顾言……别笑话我了……」她的嘴自动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白若圭冷不防愣住了。 顾言应声,眉眼透出一丝欣慰,好似看见调教数日的猫儿终于认得了他的名字。 看着顾言心情不错,白若圭正在观察能不能藉机逃跑,但还没想好逃跑后该怎么躲避死亡,热茶就送上来了。顾言把茶杯推到白若圭面前,继续晃着手中的凉茶。 白若圭的视线就在两杯茶之间来回转动,迟迟没有接受,愈看愈觉得茶水有毒。 顾言晃茶晃了半天,看了眼白若圭:「热茶驱寒,你身体不好,将就喝一下。」 白若圭皱着眉看顾言,眼底映着不解。 两人沉默片刻,半晌,顾言的茶杯递到白若圭面前。 「你若是想喝凉茶,这杯就给你,我还没碰过。」 这茶就非喝不可吗?白若圭额角一跳一跳。 她记得也不是每次都会喝茶,最初几次记忆里,男主角就请她吃过蛋糕;这分明也算是不照剧情行动,但她自己直接离开的下场却是重回原点,那么只要以正常的方式离开这里,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白若圭攥紧了裙摆,深呼吸、吐气。 「……请您先嚐一口。」 顾言彷彿想从少女眼里看出什么。几秒后,他将杯口抵唇,仰头轻抿,又重新放到白若圭面前。 白若圭刚想说什么,就见顾言再次抬手,又嚐了一口热茶,復而放在凉茶旁边。 「都好喝,你挑自己喜欢的就好。」 白若圭又觉得有陷阱:说不定顾言先服用了解毒剂? 毕竟不喝茶也不会死,白若圭誓死不碰杯子,改口:「抱歉……我不碰他人接触过的吃食。」 顾言脸色沉了下去。 白若圭绷紧身子,想起了染血的枪口。她握了握手心,缓缓将指尖搭上茶杯。 「我、我说笑罢了,顾将军别当真。」 她端起茶,可双手频频发抖,茶杯没有挪动分毫,她握紧了陶杯,猝然听到一声叹息。 缓缓抬头,就见顾言招来服务员买单,拿上军帽站起身,看向白若圭:「走吧。」 白若圭一听,撑着桌子起身,和顾言保持适当距离,跟在对方后头离开咖啡厅。 这次没有高空坠物,白若圭站在路边,却感觉全身脱力。顾言替她关上店门,对白若圭说:「我送你回白府。」 「谢谢您的好意,我自己回家便好!」 顾言呆愣,转头就看白若圭头也不回的跑走了,说逃走也不为过。 少女一身洁白旗袍的背影愈发遥远,盘起的头发一晃一晃,发簪簪头的莲花雕饰闪过金光。 直到白若圭转进拐角,顾言才彻底挪开视线,戴上军帽朝反方向走去,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跑得比之前还快。」 2-3 白若圭侧身倒地,闭上眼,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子弹陷入腹腔时,她其实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却有莫名的熟悉感,从自己身上佚失的东西似乎回流而来;随着胸口起伏愈发急速,属于而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 耀眼的灯饰、刺目的车灯、陡峭的楼梯、锐利的刀锋……首先闪过脑海的是每场记忆的最后片段,时不时穿梭夏薇的棕发、晚宴宾客的笑声,最后聚焦在一位男人身上。 『你让白若圭死的次数,足以让这本小说的世界崩溃了。』 她脑海反覆播放未名的声音,看不清男人的模样,五官也糊上一团雾,她张了张口想喊住对方,却连人名都记不得了。 对方逐渐消失在她的回忆里,白若圭不自觉摇头,伸长了手抓住对方离去的步伐。 伸出手的那刻,她隐约看见自己的手,双眼逐渐乾涩,她惊觉自己没有闔眼,是周围一片漆黑。她的姿势也不知何时变了,此刻坐在一把木椅上,头枕在自己的双臂间。 抬头的瞬间,白若圭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她回到了最开始遇见男主角的咖啡厅,装潢却和记忆中有偏差:此刻地板还是棋盘格样式,但墙壁不见了,和吧檯一样空缺,却又看得出轮廓;窗外街道的行人凭空出现,有人只有半截身体。 但怪异很快就改善了,白日迅速倒转,光线从外头挪移进了室内,打在白若圭对面的座位上。她想起对面等一下会坐人,一个穿着军服的男人……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听到男声的那秒,白若圭倏地站起身,不管不顾的跑向门口! 这次我不会自寻死路,绝对不会! 白若圭刚出店门,外头烈阳高照,她却感觉有一道阴影为她遮阳,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个盆栽从高空坠落── 下一秒,她回到咖啡厅,对面又是空位。 白若圭喘着粗气,双目在激动下而泛起潮红,指尖却发冷,脑袋一片混乱。 她不记得有花盆会砸到自己,而且一砸就致命,好像有规则在干预她的行动……对了,小说,我会一直死亡,是因为我在小说里。 白若圭扶额,皱紧眉头: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发现?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相同的对话出现,白若圭当即抬头,撞上男人铅灰色的瞳孔。 对方站在桌边,摘下军帽,眉眼不受遮挡,在俐落的平头下更显严肃。他坐到白若圭对面,理了一下领口,立领袖的三星领章在日光里闪烁了下。 白若圭咬了咬牙根,死死的盯着对方。 男人看她没反应,没说什么,找服务员点了两杯凉茶。服务员离开,他又将目光放回白若圭身上。 「夫人这是不高兴?」 白若圭起初没有反应,看到男人微微皱眉,头立刻摇得像波浪鼓。 对方迟疑了一阵,又叫了一次:「夫人?」 白若圭脑海闪过自己之前怎么回应这个问题,但她现在怎么可能红得了脸,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只是婚约关係,这么叫……不合适。」 她的嗓音紧绷到沙哑,喉头乾涩,白若圭忍不住咳了出来!她扶着桌角撇头咳嗽,咳得肺好像要吐出来,就听见服务生送餐过来。 「这杯凉茶换成热茶,麻烦了。」 白若圭咳得险些没反应过来,再抬头,服务生已然离开去了后厨,男人则面不改色的看着她,状似刚才什么话都没说。 「之后也会结婚,现在只是熟悉以后的称谓罢了,」男人边说,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壁,「你也可以叫我夫君。」 话音刚落,又抬眼看她,白若圭下意识缩起肩,眉头不自觉紧蹙。 「顾言……别笑话我了……」她的嘴自动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白若圭冷不防愣住了。 顾言应声,眉眼透出一丝欣慰,好似看见调教数日的猫儿终于认得了他的名字。 看着顾言心情不错,白若圭正在观察能不能藉机逃跑,但还没想好逃跑后该怎么躲避死亡,热茶就送上来了。顾言把茶杯推到白若圭面前,继续晃着手中的凉茶。 白若圭的视线就在两杯茶之间来回转动,迟迟没有接受,愈看愈觉得茶水有毒。 顾言晃茶晃了半天,看了眼白若圭:「热茶驱寒,你身体不好,将就喝一下。」 白若圭皱着眉看顾言,眼底映着不解。 两人沉默片刻,半晌,顾言的茶杯递到白若圭面前。 「你若是想喝凉茶,这杯就给你,我还没碰过。」 这茶就非喝不可吗?白若圭额角一跳一跳。 她记得也不是每次都会喝茶,最初几次记忆里,男主角就请她吃过蛋糕;这分明也算是不照剧情行动,但她自己直接离开的下场却是重回原点,那么只要以正常的方式离开这里,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白若圭攥紧了裙摆,深呼吸、吐气。 「……请您先嚐一口。」 顾言彷彿想从少女眼里看出什么。几秒后,他将杯口抵唇,仰头轻抿,又重新放到白若圭面前。 白若圭刚想说什么,就见顾言再次抬手,又嚐了一口热茶,復而放在凉茶旁边。 「都好喝,你挑自己喜欢的就好。」 白若圭又觉得有陷阱:说不定顾言先服用了解毒剂? 毕竟不喝茶也不会死,白若圭誓死不碰杯子,改口:「抱歉……我不碰他人接触过的吃食。」 顾言脸色沉了下去。 白若圭绷紧身子,想起了染血的枪口。她握了握手心,缓缓将指尖搭上茶杯。 「我、我说笑罢了,顾将军别当真。」 她端起茶,可双手频频发抖,茶杯没有挪动分毫,她握紧了陶杯,猝然听到一声叹息。 缓缓抬头,就见顾言招来服务员买单,拿上军帽站起身,看向白若圭:「走吧。」 白若圭一听,撑着桌子起身,和顾言保持适当距离,跟在对方后头离开咖啡厅。 这次没有高空坠物,白若圭站在路边,却感觉全身脱力。顾言替她关上店门,对白若圭说:「我送你回白府。」 「谢谢您的好意,我自己回家便好!」 顾言呆愣,转头就看白若圭头也不回的跑走了,说逃走也不为过。 少女一身洁白旗袍的背影愈发遥远,盘起的头发一晃一晃,发簪簪头的莲花雕饰闪过金光。 直到白若圭转进拐角,顾言才彻底挪开视线,戴上军帽朝反方向走去,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跑得比之前还快。」 2-4 白若圭侧身倒地,闭上眼,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子弹陷入腹腔时,她其实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却有莫名的熟悉感,从自己身上佚失的东西似乎回流而来;随着胸口起伏愈发急速,属于而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 耀眼的灯饰、刺目的车灯、陡峭的楼梯、锐利的刀锋……首先闪过脑海的是每场记忆的最后片段,时不时穿梭夏薇的棕发、晚宴宾客的笑声,最后聚焦在一位男人身上。 『你让白若圭死的次数,足以让这本小说的世界崩溃了。』 她脑海反覆播放未名的声音,看不清男人的模样,五官也糊上一团雾,她张了张口想喊住对方,却连人名都记不得了。 对方逐渐消失在她的回忆里,白若圭不自觉摇头,伸长了手抓住对方离去的步伐。 伸出手的那刻,她隐约看见自己的手,双眼逐渐乾涩,她惊觉自己没有闔眼,是周围一片漆黑。她的姿势也不知何时变了,此刻坐在一把木椅上,头枕在自己的双臂间。 抬头的瞬间,白若圭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她回到了最开始遇见男主角的咖啡厅,装潢却和记忆中有偏差:此刻地板还是棋盘格样式,但墙壁不见了,和吧檯一样空缺,却又看得出轮廓;窗外街道的行人凭空出现,有人只有半截身体。 但怪异很快就改善了,白日迅速倒转,光线从外头挪移进了室内,打在白若圭对面的座位上。她想起对面等一下会坐人,一个穿着军服的男人……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听到男声的那秒,白若圭倏地站起身,不管不顾的跑向门口! 这次我不会自寻死路,绝对不会! 白若圭刚出店门,外头烈阳高照,她却感觉有一道阴影为她遮阳,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个盆栽从高空坠落── 下一秒,她回到咖啡厅,对面又是空位。 白若圭喘着粗气,双目在激动下而泛起潮红,指尖却发冷,脑袋一片混乱。 她不记得有花盆会砸到自己,而且一砸就致命,好像有规则在干预她的行动……对了,小说,我会一直死亡,是因为我在小说里。 白若圭扶额,皱紧眉头: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发现?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相同的对话出现,白若圭当即抬头,撞上男人铅灰色的瞳孔。 对方站在桌边,摘下军帽,眉眼不受遮挡,在俐落的平头下更显严肃。他坐到白若圭对面,理了一下领口,立领袖的三星领章在日光里闪烁了下。 白若圭咬了咬牙根,死死的盯着对方。 男人看她没反应,没说什么,找服务员点了两杯凉茶。服务员离开,他又将目光放回白若圭身上。 「夫人这是不高兴?」 白若圭起初没有反应,看到男人微微皱眉,头立刻摇得像波浪鼓。 对方迟疑了一阵,又叫了一次:「夫人?」 白若圭脑海闪过自己之前怎么回应这个问题,但她现在怎么可能红得了脸,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只是婚约关係,这么叫……不合适。」 她的嗓音紧绷到沙哑,喉头乾涩,白若圭忍不住咳了出来!她扶着桌角撇头咳嗽,咳得肺好像要吐出来,就听见服务生送餐过来。 「这杯凉茶换成热茶,麻烦了。」 白若圭咳得险些没反应过来,再抬头,服务生已然离开去了后厨,男人则面不改色的看着她,状似刚才什么话都没说。 「之后也会结婚,现在只是熟悉以后的称谓罢了,」男人边说,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壁,「你也可以叫我夫君。」 话音刚落,又抬眼看她,白若圭下意识缩起肩,眉头不自觉紧蹙。 「顾言……别笑话我了……」她的嘴自动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白若圭冷不防愣住了。 顾言应声,眉眼透出一丝欣慰,好似看见调教数日的猫儿终于认得了他的名字。 看着顾言心情不错,白若圭正在观察能不能藉机逃跑,但还没想好逃跑后该怎么躲避死亡,热茶就送上来了。顾言把茶杯推到白若圭面前,继续晃着手中的凉茶。 白若圭的视线就在两杯茶之间来回转动,迟迟没有接受,愈看愈觉得茶水有毒。 顾言晃茶晃了半天,看了眼白若圭:「热茶驱寒,你身体不好,将就喝一下。」 白若圭皱着眉看顾言,眼底映着不解。 两人沉默片刻,半晌,顾言的茶杯递到白若圭面前。 「你若是想喝凉茶,这杯就给你,我还没碰过。」 这茶就非喝不可吗?白若圭额角一跳一跳。 她记得也不是每次都会喝茶,最初几次记忆里,男主角就请她吃过蛋糕;这分明也算是不照剧情行动,但她自己直接离开的下场却是重回原点,那么只要以正常的方式离开这里,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白若圭攥紧了裙摆,深呼吸、吐气。 「……请您先嚐一口。」 顾言彷彿想从少女眼里看出什么。几秒后,他将杯口抵唇,仰头轻抿,又重新放到白若圭面前。 白若圭刚想说什么,就见顾言再次抬手,又嚐了一口热茶,復而放在凉茶旁边。 「都好喝,你挑自己喜欢的就好。」 白若圭又觉得有陷阱:说不定顾言先服用了解毒剂? 毕竟不喝茶也不会死,白若圭誓死不碰杯子,改口:「抱歉……我不碰他人接触过的吃食。」 顾言脸色沉了下去。 白若圭绷紧身子,想起了染血的枪口。她握了握手心,缓缓将指尖搭上茶杯。 「我、我说笑罢了,顾将军别当真。」 她端起茶,可双手频频发抖,茶杯没有挪动分毫,她握紧了陶杯,猝然听到一声叹息。 缓缓抬头,就见顾言招来服务员买单,拿上军帽站起身,看向白若圭:「走吧。」 白若圭一听,撑着桌子起身,和顾言保持适当距离,跟在对方后头离开咖啡厅。 这次没有高空坠物,白若圭站在路边,却感觉全身脱力。顾言替她关上店门,对白若圭说:「我送你回白府。」 「谢谢您的好意,我自己回家便好!」 顾言呆愣,转头就看白若圭头也不回的跑走了,说逃走也不为过。 少女一身洁白旗袍的背影愈发遥远,盘起的头发一晃一晃,发簪簪头的莲花雕饰闪过金光。 直到白若圭转进拐角,顾言才彻底挪开视线,戴上军帽朝反方向走去,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跑得比之前还快。」 2-5 白若圭侧身倒地,闭上眼,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子弹陷入腹腔时,她其实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却有莫名的熟悉感,从自己身上佚失的东西似乎回流而来;随着胸口起伏愈发急速,属于而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 耀眼的灯饰、刺目的车灯、陡峭的楼梯、锐利的刀锋……首先闪过脑海的是每场记忆的最后片段,时不时穿梭夏薇的棕发、晚宴宾客的笑声,最后聚焦在一位男人身上。 『你让白若圭死的次数,足以让这本小说的世界崩溃了。』 她脑海反覆播放未名的声音,看不清男人的模样,五官也糊上一团雾,她张了张口想喊住对方,却连人名都记不得了。 对方逐渐消失在她的回忆里,白若圭不自觉摇头,伸长了手抓住对方离去的步伐。 伸出手的那刻,她隐约看见自己的手,双眼逐渐乾涩,她惊觉自己没有闔眼,是周围一片漆黑。她的姿势也不知何时变了,此刻坐在一把木椅上,头枕在自己的双臂间。 抬头的瞬间,白若圭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她回到了最开始遇见男主角的咖啡厅,装潢却和记忆中有偏差:此刻地板还是棋盘格样式,但墙壁不见了,和吧檯一样空缺,却又看得出轮廓;窗外街道的行人凭空出现,有人只有半截身体。 但怪异很快就改善了,白日迅速倒转,光线从外头挪移进了室内,打在白若圭对面的座位上。她想起对面等一下会坐人,一个穿着军服的男人……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听到男声的那秒,白若圭倏地站起身,不管不顾的跑向门口! 这次我不会自寻死路,绝对不会! 白若圭刚出店门,外头烈阳高照,她却感觉有一道阴影为她遮阳,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个盆栽从高空坠落── 下一秒,她回到咖啡厅,对面又是空位。 白若圭喘着粗气,双目在激动下而泛起潮红,指尖却发冷,脑袋一片混乱。 她不记得有花盆会砸到自己,而且一砸就致命,好像有规则在干预她的行动……对了,小说,我会一直死亡,是因为我在小说里。 白若圭扶额,皱紧眉头: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发现?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相同的对话出现,白若圭当即抬头,撞上男人铅灰色的瞳孔。 对方站在桌边,摘下军帽,眉眼不受遮挡,在俐落的平头下更显严肃。他坐到白若圭对面,理了一下领口,立领袖的三星领章在日光里闪烁了下。 白若圭咬了咬牙根,死死的盯着对方。 男人看她没反应,没说什么,找服务员点了两杯凉茶。服务员离开,他又将目光放回白若圭身上。 「夫人这是不高兴?」 白若圭起初没有反应,看到男人微微皱眉,头立刻摇得像波浪鼓。 对方迟疑了一阵,又叫了一次:「夫人?」 白若圭脑海闪过自己之前怎么回应这个问题,但她现在怎么可能红得了脸,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只是婚约关係,这么叫……不合适。」 她的嗓音紧绷到沙哑,喉头乾涩,白若圭忍不住咳了出来!她扶着桌角撇头咳嗽,咳得肺好像要吐出来,就听见服务生送餐过来。 「这杯凉茶换成热茶,麻烦了。」 白若圭咳得险些没反应过来,再抬头,服务生已然离开去了后厨,男人则面不改色的看着她,状似刚才什么话都没说。 「之后也会结婚,现在只是熟悉以后的称谓罢了,」男人边说,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壁,「你也可以叫我夫君。」 话音刚落,又抬眼看她,白若圭下意识缩起肩,眉头不自觉紧蹙。 「顾言……别笑话我了……」她的嘴自动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白若圭冷不防愣住了。 顾言应声,眉眼透出一丝欣慰,好似看见调教数日的猫儿终于认得了他的名字。 看着顾言心情不错,白若圭正在观察能不能藉机逃跑,但还没想好逃跑后该怎么躲避死亡,热茶就送上来了。顾言把茶杯推到白若圭面前,继续晃着手中的凉茶。 白若圭的视线就在两杯茶之间来回转动,迟迟没有接受,愈看愈觉得茶水有毒。 顾言晃茶晃了半天,看了眼白若圭:「热茶驱寒,你身体不好,将就喝一下。」 白若圭皱着眉看顾言,眼底映着不解。 两人沉默片刻,半晌,顾言的茶杯递到白若圭面前。 「你若是想喝凉茶,这杯就给你,我还没碰过。」 这茶就非喝不可吗?白若圭额角一跳一跳。 她记得也不是每次都会喝茶,最初几次记忆里,男主角就请她吃过蛋糕;这分明也算是不照剧情行动,但她自己直接离开的下场却是重回原点,那么只要以正常的方式离开这里,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白若圭攥紧了裙摆,深呼吸、吐气。 「……请您先嚐一口。」 顾言彷彿想从少女眼里看出什么。几秒后,他将杯口抵唇,仰头轻抿,又重新放到白若圭面前。 白若圭刚想说什么,就见顾言再次抬手,又嚐了一口热茶,復而放在凉茶旁边。 「都好喝,你挑自己喜欢的就好。」 白若圭又觉得有陷阱:说不定顾言先服用了解毒剂? 毕竟不喝茶也不会死,白若圭誓死不碰杯子,改口:「抱歉……我不碰他人接触过的吃食。」 顾言脸色沉了下去。 白若圭绷紧身子,想起了染血的枪口。她握了握手心,缓缓将指尖搭上茶杯。 「我、我说笑罢了,顾将军别当真。」 她端起茶,可双手频频发抖,茶杯没有挪动分毫,她握紧了陶杯,猝然听到一声叹息。 缓缓抬头,就见顾言招来服务员买单,拿上军帽站起身,看向白若圭:「走吧。」 白若圭一听,撑着桌子起身,和顾言保持适当距离,跟在对方后头离开咖啡厅。 这次没有高空坠物,白若圭站在路边,却感觉全身脱力。顾言替她关上店门,对白若圭说:「我送你回白府。」 「谢谢您的好意,我自己回家便好!」 顾言呆愣,转头就看白若圭头也不回的跑走了,说逃走也不为过。 少女一身洁白旗袍的背影愈发遥远,盘起的头发一晃一晃,发簪簪头的莲花雕饰闪过金光。 直到白若圭转进拐角,顾言才彻底挪开视线,戴上军帽朝反方向走去,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跑得比之前还快。」 2-6 白若圭侧身倒地,闭上眼,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子弹陷入腹腔时,她其实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却有莫名的熟悉感,从自己身上佚失的东西似乎回流而来;随着胸口起伏愈发急速,属于而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 耀眼的灯饰、刺目的车灯、陡峭的楼梯、锐利的刀锋……首先闪过脑海的是每场记忆的最后片段,时不时穿梭夏薇的棕发、晚宴宾客的笑声,最后聚焦在一位男人身上。 『你让白若圭死的次数,足以让这本小说的世界崩溃了。』 她脑海反覆播放未名的声音,看不清男人的模样,五官也糊上一团雾,她张了张口想喊住对方,却连人名都记不得了。 对方逐渐消失在她的回忆里,白若圭不自觉摇头,伸长了手抓住对方离去的步伐。 伸出手的那刻,她隐约看见自己的手,双眼逐渐乾涩,她惊觉自己没有闔眼,是周围一片漆黑。她的姿势也不知何时变了,此刻坐在一把木椅上,头枕在自己的双臂间。 抬头的瞬间,白若圭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她回到了最开始遇见男主角的咖啡厅,装潢却和记忆中有偏差:此刻地板还是棋盘格样式,但墙壁不见了,和吧檯一样空缺,却又看得出轮廓;窗外街道的行人凭空出现,有人只有半截身体。 但怪异很快就改善了,白日迅速倒转,光线从外头挪移进了室内,打在白若圭对面的座位上。她想起对面等一下会坐人,一个穿着军服的男人……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听到男声的那秒,白若圭倏地站起身,不管不顾的跑向门口! 这次我不会自寻死路,绝对不会! 白若圭刚出店门,外头烈阳高照,她却感觉有一道阴影为她遮阳,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个盆栽从高空坠落── 下一秒,她回到咖啡厅,对面又是空位。 白若圭喘着粗气,双目在激动下而泛起潮红,指尖却发冷,脑袋一片混乱。 她不记得有花盆会砸到自己,而且一砸就致命,好像有规则在干预她的行动……对了,小说,我会一直死亡,是因为我在小说里。 白若圭扶额,皱紧眉头: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发现?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相同的对话出现,白若圭当即抬头,撞上男人铅灰色的瞳孔。 对方站在桌边,摘下军帽,眉眼不受遮挡,在俐落的平头下更显严肃。他坐到白若圭对面,理了一下领口,立领袖的三星领章在日光里闪烁了下。 白若圭咬了咬牙根,死死的盯着对方。 男人看她没反应,没说什么,找服务员点了两杯凉茶。服务员离开,他又将目光放回白若圭身上。 「夫人这是不高兴?」 白若圭起初没有反应,看到男人微微皱眉,头立刻摇得像波浪鼓。 对方迟疑了一阵,又叫了一次:「夫人?」 白若圭脑海闪过自己之前怎么回应这个问题,但她现在怎么可能红得了脸,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只是婚约关係,这么叫……不合适。」 她的嗓音紧绷到沙哑,喉头乾涩,白若圭忍不住咳了出来!她扶着桌角撇头咳嗽,咳得肺好像要吐出来,就听见服务生送餐过来。 「这杯凉茶换成热茶,麻烦了。」 白若圭咳得险些没反应过来,再抬头,服务生已然离开去了后厨,男人则面不改色的看着她,状似刚才什么话都没说。 「之后也会结婚,现在只是熟悉以后的称谓罢了,」男人边说,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壁,「你也可以叫我夫君。」 话音刚落,又抬眼看她,白若圭下意识缩起肩,眉头不自觉紧蹙。 「顾言……别笑话我了……」她的嘴自动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白若圭冷不防愣住了。 顾言应声,眉眼透出一丝欣慰,好似看见调教数日的猫儿终于认得了他的名字。 看着顾言心情不错,白若圭正在观察能不能藉机逃跑,但还没想好逃跑后该怎么躲避死亡,热茶就送上来了。顾言把茶杯推到白若圭面前,继续晃着手中的凉茶。 白若圭的视线就在两杯茶之间来回转动,迟迟没有接受,愈看愈觉得茶水有毒。 顾言晃茶晃了半天,看了眼白若圭:「热茶驱寒,你身体不好,将就喝一下。」 白若圭皱着眉看顾言,眼底映着不解。 两人沉默片刻,半晌,顾言的茶杯递到白若圭面前。 「你若是想喝凉茶,这杯就给你,我还没碰过。」 这茶就非喝不可吗?白若圭额角一跳一跳。 她记得也不是每次都会喝茶,最初几次记忆里,男主角就请她吃过蛋糕;这分明也算是不照剧情行动,但她自己直接离开的下场却是重回原点,那么只要以正常的方式离开这里,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白若圭攥紧了裙摆,深呼吸、吐气。 「……请您先嚐一口。」 顾言彷彿想从少女眼里看出什么。几秒后,他将杯口抵唇,仰头轻抿,又重新放到白若圭面前。 白若圭刚想说什么,就见顾言再次抬手,又嚐了一口热茶,復而放在凉茶旁边。 「都好喝,你挑自己喜欢的就好。」 白若圭又觉得有陷阱:说不定顾言先服用了解毒剂? 毕竟不喝茶也不会死,白若圭誓死不碰杯子,改口:「抱歉……我不碰他人接触过的吃食。」 顾言脸色沉了下去。 白若圭绷紧身子,想起了染血的枪口。她握了握手心,缓缓将指尖搭上茶杯。 「我、我说笑罢了,顾将军别当真。」 她端起茶,可双手频频发抖,茶杯没有挪动分毫,她握紧了陶杯,猝然听到一声叹息。 缓缓抬头,就见顾言招来服务员买单,拿上军帽站起身,看向白若圭:「走吧。」 白若圭一听,撑着桌子起身,和顾言保持适当距离,跟在对方后头离开咖啡厅。 这次没有高空坠物,白若圭站在路边,却感觉全身脱力。顾言替她关上店门,对白若圭说:「我送你回白府。」 「谢谢您的好意,我自己回家便好!」 顾言呆愣,转头就看白若圭头也不回的跑走了,说逃走也不为过。 少女一身洁白旗袍的背影愈发遥远,盘起的头发一晃一晃,发簪簪头的莲花雕饰闪过金光。 直到白若圭转进拐角,顾言才彻底挪开视线,戴上军帽朝反方向走去,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跑得比之前还快。」 2-7 白若圭侧身倒地,闭上眼,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子弹陷入腹腔时,她其实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却有莫名的熟悉感,从自己身上佚失的东西似乎回流而来;随着胸口起伏愈发急速,属于而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 耀眼的灯饰、刺目的车灯、陡峭的楼梯、锐利的刀锋……首先闪过脑海的是每场记忆的最后片段,时不时穿梭夏薇的棕发、晚宴宾客的笑声,最后聚焦在一位男人身上。 『你让白若圭死的次数,足以让这本小说的世界崩溃了。』 她脑海反覆播放未名的声音,看不清男人的模样,五官也糊上一团雾,她张了张口想喊住对方,却连人名都记不得了。 对方逐渐消失在她的回忆里,白若圭不自觉摇头,伸长了手抓住对方离去的步伐。 伸出手的那刻,她隐约看见自己的手,双眼逐渐乾涩,她惊觉自己没有闔眼,是周围一片漆黑。她的姿势也不知何时变了,此刻坐在一把木椅上,头枕在自己的双臂间。 抬头的瞬间,白若圭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她回到了最开始遇见男主角的咖啡厅,装潢却和记忆中有偏差:此刻地板还是棋盘格样式,但墙壁不见了,和吧檯一样空缺,却又看得出轮廓;窗外街道的行人凭空出现,有人只有半截身体。 但怪异很快就改善了,白日迅速倒转,光线从外头挪移进了室内,打在白若圭对面的座位上。她想起对面等一下会坐人,一个穿着军服的男人……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听到男声的那秒,白若圭倏地站起身,不管不顾的跑向门口! 这次我不会自寻死路,绝对不会! 白若圭刚出店门,外头烈阳高照,她却感觉有一道阴影为她遮阳,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个盆栽从高空坠落── 下一秒,她回到咖啡厅,对面又是空位。 白若圭喘着粗气,双目在激动下而泛起潮红,指尖却发冷,脑袋一片混乱。 她不记得有花盆会砸到自己,而且一砸就致命,好像有规则在干预她的行动……对了,小说,我会一直死亡,是因为我在小说里。 白若圭扶额,皱紧眉头: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发现?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相同的对话出现,白若圭当即抬头,撞上男人铅灰色的瞳孔。 对方站在桌边,摘下军帽,眉眼不受遮挡,在俐落的平头下更显严肃。他坐到白若圭对面,理了一下领口,立领袖的三星领章在日光里闪烁了下。 白若圭咬了咬牙根,死死的盯着对方。 男人看她没反应,没说什么,找服务员点了两杯凉茶。服务员离开,他又将目光放回白若圭身上。 「夫人这是不高兴?」 白若圭起初没有反应,看到男人微微皱眉,头立刻摇得像波浪鼓。 对方迟疑了一阵,又叫了一次:「夫人?」 白若圭脑海闪过自己之前怎么回应这个问题,但她现在怎么可能红得了脸,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只是婚约关係,这么叫……不合适。」 她的嗓音紧绷到沙哑,喉头乾涩,白若圭忍不住咳了出来!她扶着桌角撇头咳嗽,咳得肺好像要吐出来,就听见服务生送餐过来。 「这杯凉茶换成热茶,麻烦了。」 白若圭咳得险些没反应过来,再抬头,服务生已然离开去了后厨,男人则面不改色的看着她,状似刚才什么话都没说。 「之后也会结婚,现在只是熟悉以后的称谓罢了,」男人边说,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壁,「你也可以叫我夫君。」 话音刚落,又抬眼看她,白若圭下意识缩起肩,眉头不自觉紧蹙。 「顾言……别笑话我了……」她的嘴自动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白若圭冷不防愣住了。 顾言应声,眉眼透出一丝欣慰,好似看见调教数日的猫儿终于认得了他的名字。 看着顾言心情不错,白若圭正在观察能不能藉机逃跑,但还没想好逃跑后该怎么躲避死亡,热茶就送上来了。顾言把茶杯推到白若圭面前,继续晃着手中的凉茶。 白若圭的视线就在两杯茶之间来回转动,迟迟没有接受,愈看愈觉得茶水有毒。 顾言晃茶晃了半天,看了眼白若圭:「热茶驱寒,你身体不好,将就喝一下。」 白若圭皱着眉看顾言,眼底映着不解。 两人沉默片刻,半晌,顾言的茶杯递到白若圭面前。 「你若是想喝凉茶,这杯就给你,我还没碰过。」 这茶就非喝不可吗?白若圭额角一跳一跳。 她记得也不是每次都会喝茶,最初几次记忆里,男主角就请她吃过蛋糕;这分明也算是不照剧情行动,但她自己直接离开的下场却是重回原点,那么只要以正常的方式离开这里,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白若圭攥紧了裙摆,深呼吸、吐气。 「……请您先嚐一口。」 顾言彷彿想从少女眼里看出什么。几秒后,他将杯口抵唇,仰头轻抿,又重新放到白若圭面前。 白若圭刚想说什么,就见顾言再次抬手,又嚐了一口热茶,復而放在凉茶旁边。 「都好喝,你挑自己喜欢的就好。」 白若圭又觉得有陷阱:说不定顾言先服用了解毒剂? 毕竟不喝茶也不会死,白若圭誓死不碰杯子,改口:「抱歉……我不碰他人接触过的吃食。」 顾言脸色沉了下去。 白若圭绷紧身子,想起了染血的枪口。她握了握手心,缓缓将指尖搭上茶杯。 「我、我说笑罢了,顾将军别当真。」 她端起茶,可双手频频发抖,茶杯没有挪动分毫,她握紧了陶杯,猝然听到一声叹息。 缓缓抬头,就见顾言招来服务员买单,拿上军帽站起身,看向白若圭:「走吧。」 白若圭一听,撑着桌子起身,和顾言保持适当距离,跟在对方后头离开咖啡厅。 这次没有高空坠物,白若圭站在路边,却感觉全身脱力。顾言替她关上店门,对白若圭说:「我送你回白府。」 「谢谢您的好意,我自己回家便好!」 顾言呆愣,转头就看白若圭头也不回的跑走了,说逃走也不为过。 少女一身洁白旗袍的背影愈发遥远,盘起的头发一晃一晃,发簪簪头的莲花雕饰闪过金光。 直到白若圭转进拐角,顾言才彻底挪开视线,戴上军帽朝反方向走去,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跑得比之前还快。」 2-8 白若圭侧身倒地,闭上眼,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子弹陷入腹腔时,她其实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却有莫名的熟悉感,从自己身上佚失的东西似乎回流而来;随着胸口起伏愈发急速,属于而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 耀眼的灯饰、刺目的车灯、陡峭的楼梯、锐利的刀锋……首先闪过脑海的是每场记忆的最后片段,时不时穿梭夏薇的棕发、晚宴宾客的笑声,最后聚焦在一位男人身上。 『你让白若圭死的次数,足以让这本小说的世界崩溃了。』 她脑海反覆播放未名的声音,看不清男人的模样,五官也糊上一团雾,她张了张口想喊住对方,却连人名都记不得了。 对方逐渐消失在她的回忆里,白若圭不自觉摇头,伸长了手抓住对方离去的步伐。 伸出手的那刻,她隐约看见自己的手,双眼逐渐乾涩,她惊觉自己没有闔眼,是周围一片漆黑。她的姿势也不知何时变了,此刻坐在一把木椅上,头枕在自己的双臂间。 抬头的瞬间,白若圭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她回到了最开始遇见男主角的咖啡厅,装潢却和记忆中有偏差:此刻地板还是棋盘格样式,但墙壁不见了,和吧檯一样空缺,却又看得出轮廓;窗外街道的行人凭空出现,有人只有半截身体。 但怪异很快就改善了,白日迅速倒转,光线从外头挪移进了室内,打在白若圭对面的座位上。她想起对面等一下会坐人,一个穿着军服的男人……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听到男声的那秒,白若圭倏地站起身,不管不顾的跑向门口! 这次我不会自寻死路,绝对不会! 白若圭刚出店门,外头烈阳高照,她却感觉有一道阴影为她遮阳,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个盆栽从高空坠落── 下一秒,她回到咖啡厅,对面又是空位。 白若圭喘着粗气,双目在激动下而泛起潮红,指尖却发冷,脑袋一片混乱。 她不记得有花盆会砸到自己,而且一砸就致命,好像有规则在干预她的行动……对了,小说,我会一直死亡,是因为我在小说里。 白若圭扶额,皱紧眉头: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发现?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相同的对话出现,白若圭当即抬头,撞上男人铅灰色的瞳孔。 对方站在桌边,摘下军帽,眉眼不受遮挡,在俐落的平头下更显严肃。他坐到白若圭对面,理了一下领口,立领袖的三星领章在日光里闪烁了下。 白若圭咬了咬牙根,死死的盯着对方。 男人看她没反应,没说什么,找服务员点了两杯凉茶。服务员离开,他又将目光放回白若圭身上。 「夫人这是不高兴?」 白若圭起初没有反应,看到男人微微皱眉,头立刻摇得像波浪鼓。 对方迟疑了一阵,又叫了一次:「夫人?」 白若圭脑海闪过自己之前怎么回应这个问题,但她现在怎么可能红得了脸,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只是婚约关係,这么叫……不合适。」 她的嗓音紧绷到沙哑,喉头乾涩,白若圭忍不住咳了出来!她扶着桌角撇头咳嗽,咳得肺好像要吐出来,就听见服务生送餐过来。 「这杯凉茶换成热茶,麻烦了。」 白若圭咳得险些没反应过来,再抬头,服务生已然离开去了后厨,男人则面不改色的看着她,状似刚才什么话都没说。 「之后也会结婚,现在只是熟悉以后的称谓罢了,」男人边说,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壁,「你也可以叫我夫君。」 话音刚落,又抬眼看她,白若圭下意识缩起肩,眉头不自觉紧蹙。 「顾言……别笑话我了……」她的嘴自动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白若圭冷不防愣住了。 顾言应声,眉眼透出一丝欣慰,好似看见调教数日的猫儿终于认得了他的名字。 看着顾言心情不错,白若圭正在观察能不能藉机逃跑,但还没想好逃跑后该怎么躲避死亡,热茶就送上来了。顾言把茶杯推到白若圭面前,继续晃着手中的凉茶。 白若圭的视线就在两杯茶之间来回转动,迟迟没有接受,愈看愈觉得茶水有毒。 顾言晃茶晃了半天,看了眼白若圭:「热茶驱寒,你身体不好,将就喝一下。」 白若圭皱着眉看顾言,眼底映着不解。 两人沉默片刻,半晌,顾言的茶杯递到白若圭面前。 「你若是想喝凉茶,这杯就给你,我还没碰过。」 这茶就非喝不可吗?白若圭额角一跳一跳。 她记得也不是每次都会喝茶,最初几次记忆里,男主角就请她吃过蛋糕;这分明也算是不照剧情行动,但她自己直接离开的下场却是重回原点,那么只要以正常的方式离开这里,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白若圭攥紧了裙摆,深呼吸、吐气。 「……请您先嚐一口。」 顾言彷彿想从少女眼里看出什么。几秒后,他将杯口抵唇,仰头轻抿,又重新放到白若圭面前。 白若圭刚想说什么,就见顾言再次抬手,又嚐了一口热茶,復而放在凉茶旁边。 「都好喝,你挑自己喜欢的就好。」 白若圭又觉得有陷阱:说不定顾言先服用了解毒剂? 毕竟不喝茶也不会死,白若圭誓死不碰杯子,改口:「抱歉……我不碰他人接触过的吃食。」 顾言脸色沉了下去。 白若圭绷紧身子,想起了染血的枪口。她握了握手心,缓缓将指尖搭上茶杯。 「我、我说笑罢了,顾将军别当真。」 她端起茶,可双手频频发抖,茶杯没有挪动分毫,她握紧了陶杯,猝然听到一声叹息。 缓缓抬头,就见顾言招来服务员买单,拿上军帽站起身,看向白若圭:「走吧。」 白若圭一听,撑着桌子起身,和顾言保持适当距离,跟在对方后头离开咖啡厅。 这次没有高空坠物,白若圭站在路边,却感觉全身脱力。顾言替她关上店门,对白若圭说:「我送你回白府。」 「谢谢您的好意,我自己回家便好!」 顾言呆愣,转头就看白若圭头也不回的跑走了,说逃走也不为过。 少女一身洁白旗袍的背影愈发遥远,盘起的头发一晃一晃,发簪簪头的莲花雕饰闪过金光。 直到白若圭转进拐角,顾言才彻底挪开视线,戴上军帽朝反方向走去,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跑得比之前还快。」 3-1 白若圭侧身倒地,闭上眼,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子弹陷入腹腔时,她其实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却有莫名的熟悉感,从自己身上佚失的东西似乎回流而来;随着胸口起伏愈发急速,属于而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 耀眼的灯饰、刺目的车灯、陡峭的楼梯、锐利的刀锋……首先闪过脑海的是每场记忆的最后片段,时不时穿梭夏薇的棕发、晚宴宾客的笑声,最后聚焦在一位男人身上。 『你让白若圭死的次数,足以让这本小说的世界崩溃了。』 她脑海反覆播放未名的声音,看不清男人的模样,五官也糊上一团雾,她张了张口想喊住对方,却连人名都记不得了。 对方逐渐消失在她的回忆里,白若圭不自觉摇头,伸长了手抓住对方离去的步伐。 伸出手的那刻,她隐约看见自己的手,双眼逐渐乾涩,她惊觉自己没有闔眼,是周围一片漆黑。她的姿势也不知何时变了,此刻坐在一把木椅上,头枕在自己的双臂间。 抬头的瞬间,白若圭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她回到了最开始遇见男主角的咖啡厅,装潢却和记忆中有偏差:此刻地板还是棋盘格样式,但墙壁不见了,和吧檯一样空缺,却又看得出轮廓;窗外街道的行人凭空出现,有人只有半截身体。 但怪异很快就改善了,白日迅速倒转,光线从外头挪移进了室内,打在白若圭对面的座位上。她想起对面等一下会坐人,一个穿着军服的男人……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听到男声的那秒,白若圭倏地站起身,不管不顾的跑向门口! 这次我不会自寻死路,绝对不会! 白若圭刚出店门,外头烈阳高照,她却感觉有一道阴影为她遮阳,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个盆栽从高空坠落── 下一秒,她回到咖啡厅,对面又是空位。 白若圭喘着粗气,双目在激动下而泛起潮红,指尖却发冷,脑袋一片混乱。 她不记得有花盆会砸到自己,而且一砸就致命,好像有规则在干预她的行动……对了,小说,我会一直死亡,是因为我在小说里。 白若圭扶额,皱紧眉头: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发现?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相同的对话出现,白若圭当即抬头,撞上男人铅灰色的瞳孔。 对方站在桌边,摘下军帽,眉眼不受遮挡,在俐落的平头下更显严肃。他坐到白若圭对面,理了一下领口,立领袖的三星领章在日光里闪烁了下。 白若圭咬了咬牙根,死死的盯着对方。 男人看她没反应,没说什么,找服务员点了两杯凉茶。服务员离开,他又将目光放回白若圭身上。 「夫人这是不高兴?」 白若圭起初没有反应,看到男人微微皱眉,头立刻摇得像波浪鼓。 对方迟疑了一阵,又叫了一次:「夫人?」 白若圭脑海闪过自己之前怎么回应这个问题,但她现在怎么可能红得了脸,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只是婚约关係,这么叫……不合适。」 她的嗓音紧绷到沙哑,喉头乾涩,白若圭忍不住咳了出来!她扶着桌角撇头咳嗽,咳得肺好像要吐出来,就听见服务生送餐过来。 「这杯凉茶换成热茶,麻烦了。」 白若圭咳得险些没反应过来,再抬头,服务生已然离开去了后厨,男人则面不改色的看着她,状似刚才什么话都没说。 「之后也会结婚,现在只是熟悉以后的称谓罢了,」男人边说,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壁,「你也可以叫我夫君。」 话音刚落,又抬眼看她,白若圭下意识缩起肩,眉头不自觉紧蹙。 「顾言……别笑话我了……」她的嘴自动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白若圭冷不防愣住了。 顾言应声,眉眼透出一丝欣慰,好似看见调教数日的猫儿终于认得了他的名字。 看着顾言心情不错,白若圭正在观察能不能藉机逃跑,但还没想好逃跑后该怎么躲避死亡,热茶就送上来了。顾言把茶杯推到白若圭面前,继续晃着手中的凉茶。 白若圭的视线就在两杯茶之间来回转动,迟迟没有接受,愈看愈觉得茶水有毒。 顾言晃茶晃了半天,看了眼白若圭:「热茶驱寒,你身体不好,将就喝一下。」 白若圭皱着眉看顾言,眼底映着不解。 两人沉默片刻,半晌,顾言的茶杯递到白若圭面前。 「你若是想喝凉茶,这杯就给你,我还没碰过。」 这茶就非喝不可吗?白若圭额角一跳一跳。 她记得也不是每次都会喝茶,最初几次记忆里,男主角就请她吃过蛋糕;这分明也算是不照剧情行动,但她自己直接离开的下场却是重回原点,那么只要以正常的方式离开这里,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白若圭攥紧了裙摆,深呼吸、吐气。 「……请您先嚐一口。」 顾言彷彿想从少女眼里看出什么。几秒后,他将杯口抵唇,仰头轻抿,又重新放到白若圭面前。 白若圭刚想说什么,就见顾言再次抬手,又嚐了一口热茶,復而放在凉茶旁边。 「都好喝,你挑自己喜欢的就好。」 白若圭又觉得有陷阱:说不定顾言先服用了解毒剂? 毕竟不喝茶也不会死,白若圭誓死不碰杯子,改口:「抱歉……我不碰他人接触过的吃食。」 顾言脸色沉了下去。 白若圭绷紧身子,想起了染血的枪口。她握了握手心,缓缓将指尖搭上茶杯。 「我、我说笑罢了,顾将军别当真。」 她端起茶,可双手频频发抖,茶杯没有挪动分毫,她握紧了陶杯,猝然听到一声叹息。 缓缓抬头,就见顾言招来服务员买单,拿上军帽站起身,看向白若圭:「走吧。」 白若圭一听,撑着桌子起身,和顾言保持适当距离,跟在对方后头离开咖啡厅。 这次没有高空坠物,白若圭站在路边,却感觉全身脱力。顾言替她关上店门,对白若圭说:「我送你回白府。」 「谢谢您的好意,我自己回家便好!」 顾言呆愣,转头就看白若圭头也不回的跑走了,说逃走也不为过。 少女一身洁白旗袍的背影愈发遥远,盘起的头发一晃一晃,发簪簪头的莲花雕饰闪过金光。 直到白若圭转进拐角,顾言才彻底挪开视线,戴上军帽朝反方向走去,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跑得比之前还快。」 3-2 白若圭侧身倒地,闭上眼,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子弹陷入腹腔时,她其实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却有莫名的熟悉感,从自己身上佚失的东西似乎回流而来;随着胸口起伏愈发急速,属于而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 耀眼的灯饰、刺目的车灯、陡峭的楼梯、锐利的刀锋……首先闪过脑海的是每场记忆的最后片段,时不时穿梭夏薇的棕发、晚宴宾客的笑声,最后聚焦在一位男人身上。 『你让白若圭死的次数,足以让这本小说的世界崩溃了。』 她脑海反覆播放未名的声音,看不清男人的模样,五官也糊上一团雾,她张了张口想喊住对方,却连人名都记不得了。 对方逐渐消失在她的回忆里,白若圭不自觉摇头,伸长了手抓住对方离去的步伐。 伸出手的那刻,她隐约看见自己的手,双眼逐渐乾涩,她惊觉自己没有闔眼,是周围一片漆黑。她的姿势也不知何时变了,此刻坐在一把木椅上,头枕在自己的双臂间。 抬头的瞬间,白若圭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她回到了最开始遇见男主角的咖啡厅,装潢却和记忆中有偏差:此刻地板还是棋盘格样式,但墙壁不见了,和吧檯一样空缺,却又看得出轮廓;窗外街道的行人凭空出现,有人只有半截身体。 但怪异很快就改善了,白日迅速倒转,光线从外头挪移进了室内,打在白若圭对面的座位上。她想起对面等一下会坐人,一个穿着军服的男人……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听到男声的那秒,白若圭倏地站起身,不管不顾的跑向门口! 这次我不会自寻死路,绝对不会! 白若圭刚出店门,外头烈阳高照,她却感觉有一道阴影为她遮阳,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个盆栽从高空坠落── 下一秒,她回到咖啡厅,对面又是空位。 白若圭喘着粗气,双目在激动下而泛起潮红,指尖却发冷,脑袋一片混乱。 她不记得有花盆会砸到自己,而且一砸就致命,好像有规则在干预她的行动……对了,小说,我会一直死亡,是因为我在小说里。 白若圭扶额,皱紧眉头: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发现?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相同的对话出现,白若圭当即抬头,撞上男人铅灰色的瞳孔。 对方站在桌边,摘下军帽,眉眼不受遮挡,在俐落的平头下更显严肃。他坐到白若圭对面,理了一下领口,立领袖的三星领章在日光里闪烁了下。 白若圭咬了咬牙根,死死的盯着对方。 男人看她没反应,没说什么,找服务员点了两杯凉茶。服务员离开,他又将目光放回白若圭身上。 「夫人这是不高兴?」 白若圭起初没有反应,看到男人微微皱眉,头立刻摇得像波浪鼓。 对方迟疑了一阵,又叫了一次:「夫人?」 白若圭脑海闪过自己之前怎么回应这个问题,但她现在怎么可能红得了脸,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只是婚约关係,这么叫……不合适。」 她的嗓音紧绷到沙哑,喉头乾涩,白若圭忍不住咳了出来!她扶着桌角撇头咳嗽,咳得肺好像要吐出来,就听见服务生送餐过来。 「这杯凉茶换成热茶,麻烦了。」 白若圭咳得险些没反应过来,再抬头,服务生已然离开去了后厨,男人则面不改色的看着她,状似刚才什么话都没说。 「之后也会结婚,现在只是熟悉以后的称谓罢了,」男人边说,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壁,「你也可以叫我夫君。」 话音刚落,又抬眼看她,白若圭下意识缩起肩,眉头不自觉紧蹙。 「顾言……别笑话我了……」她的嘴自动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白若圭冷不防愣住了。 顾言应声,眉眼透出一丝欣慰,好似看见调教数日的猫儿终于认得了他的名字。 看着顾言心情不错,白若圭正在观察能不能藉机逃跑,但还没想好逃跑后该怎么躲避死亡,热茶就送上来了。顾言把茶杯推到白若圭面前,继续晃着手中的凉茶。 白若圭的视线就在两杯茶之间来回转动,迟迟没有接受,愈看愈觉得茶水有毒。 顾言晃茶晃了半天,看了眼白若圭:「热茶驱寒,你身体不好,将就喝一下。」 白若圭皱着眉看顾言,眼底映着不解。 两人沉默片刻,半晌,顾言的茶杯递到白若圭面前。 「你若是想喝凉茶,这杯就给你,我还没碰过。」 这茶就非喝不可吗?白若圭额角一跳一跳。 她记得也不是每次都会喝茶,最初几次记忆里,男主角就请她吃过蛋糕;这分明也算是不照剧情行动,但她自己直接离开的下场却是重回原点,那么只要以正常的方式离开这里,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白若圭攥紧了裙摆,深呼吸、吐气。 「……请您先嚐一口。」 顾言彷彿想从少女眼里看出什么。几秒后,他将杯口抵唇,仰头轻抿,又重新放到白若圭面前。 白若圭刚想说什么,就见顾言再次抬手,又嚐了一口热茶,復而放在凉茶旁边。 「都好喝,你挑自己喜欢的就好。」 白若圭又觉得有陷阱:说不定顾言先服用了解毒剂? 毕竟不喝茶也不会死,白若圭誓死不碰杯子,改口:「抱歉……我不碰他人接触过的吃食。」 顾言脸色沉了下去。 白若圭绷紧身子,想起了染血的枪口。她握了握手心,缓缓将指尖搭上茶杯。 「我、我说笑罢了,顾将军别当真。」 她端起茶,可双手频频发抖,茶杯没有挪动分毫,她握紧了陶杯,猝然听到一声叹息。 缓缓抬头,就见顾言招来服务员买单,拿上军帽站起身,看向白若圭:「走吧。」 白若圭一听,撑着桌子起身,和顾言保持适当距离,跟在对方后头离开咖啡厅。 这次没有高空坠物,白若圭站在路边,却感觉全身脱力。顾言替她关上店门,对白若圭说:「我送你回白府。」 「谢谢您的好意,我自己回家便好!」 顾言呆愣,转头就看白若圭头也不回的跑走了,说逃走也不为过。 少女一身洁白旗袍的背影愈发遥远,盘起的头发一晃一晃,发簪簪头的莲花雕饰闪过金光。 直到白若圭转进拐角,顾言才彻底挪开视线,戴上军帽朝反方向走去,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跑得比之前还快。」 3-3 白若圭侧身倒地,闭上眼,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子弹陷入腹腔时,她其实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却有莫名的熟悉感,从自己身上佚失的东西似乎回流而来;随着胸口起伏愈发急速,属于而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 耀眼的灯饰、刺目的车灯、陡峭的楼梯、锐利的刀锋……首先闪过脑海的是每场记忆的最后片段,时不时穿梭夏薇的棕发、晚宴宾客的笑声,最后聚焦在一位男人身上。 『你让白若圭死的次数,足以让这本小说的世界崩溃了。』 她脑海反覆播放未名的声音,看不清男人的模样,五官也糊上一团雾,她张了张口想喊住对方,却连人名都记不得了。 对方逐渐消失在她的回忆里,白若圭不自觉摇头,伸长了手抓住对方离去的步伐。 伸出手的那刻,她隐约看见自己的手,双眼逐渐乾涩,她惊觉自己没有闔眼,是周围一片漆黑。她的姿势也不知何时变了,此刻坐在一把木椅上,头枕在自己的双臂间。 抬头的瞬间,白若圭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她回到了最开始遇见男主角的咖啡厅,装潢却和记忆中有偏差:此刻地板还是棋盘格样式,但墙壁不见了,和吧檯一样空缺,却又看得出轮廓;窗外街道的行人凭空出现,有人只有半截身体。 但怪异很快就改善了,白日迅速倒转,光线从外头挪移进了室内,打在白若圭对面的座位上。她想起对面等一下会坐人,一个穿着军服的男人……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听到男声的那秒,白若圭倏地站起身,不管不顾的跑向门口! 这次我不会自寻死路,绝对不会! 白若圭刚出店门,外头烈阳高照,她却感觉有一道阴影为她遮阳,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个盆栽从高空坠落── 下一秒,她回到咖啡厅,对面又是空位。 白若圭喘着粗气,双目在激动下而泛起潮红,指尖却发冷,脑袋一片混乱。 她不记得有花盆会砸到自己,而且一砸就致命,好像有规则在干预她的行动……对了,小说,我会一直死亡,是因为我在小说里。 白若圭扶额,皱紧眉头: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发现?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相同的对话出现,白若圭当即抬头,撞上男人铅灰色的瞳孔。 对方站在桌边,摘下军帽,眉眼不受遮挡,在俐落的平头下更显严肃。他坐到白若圭对面,理了一下领口,立领袖的三星领章在日光里闪烁了下。 白若圭咬了咬牙根,死死的盯着对方。 男人看她没反应,没说什么,找服务员点了两杯凉茶。服务员离开,他又将目光放回白若圭身上。 「夫人这是不高兴?」 白若圭起初没有反应,看到男人微微皱眉,头立刻摇得像波浪鼓。 对方迟疑了一阵,又叫了一次:「夫人?」 白若圭脑海闪过自己之前怎么回应这个问题,但她现在怎么可能红得了脸,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只是婚约关係,这么叫……不合适。」 她的嗓音紧绷到沙哑,喉头乾涩,白若圭忍不住咳了出来!她扶着桌角撇头咳嗽,咳得肺好像要吐出来,就听见服务生送餐过来。 「这杯凉茶换成热茶,麻烦了。」 白若圭咳得险些没反应过来,再抬头,服务生已然离开去了后厨,男人则面不改色的看着她,状似刚才什么话都没说。 「之后也会结婚,现在只是熟悉以后的称谓罢了,」男人边说,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壁,「你也可以叫我夫君。」 话音刚落,又抬眼看她,白若圭下意识缩起肩,眉头不自觉紧蹙。 「顾言……别笑话我了……」她的嘴自动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白若圭冷不防愣住了。 顾言应声,眉眼透出一丝欣慰,好似看见调教数日的猫儿终于认得了他的名字。 看着顾言心情不错,白若圭正在观察能不能藉机逃跑,但还没想好逃跑后该怎么躲避死亡,热茶就送上来了。顾言把茶杯推到白若圭面前,继续晃着手中的凉茶。 白若圭的视线就在两杯茶之间来回转动,迟迟没有接受,愈看愈觉得茶水有毒。 顾言晃茶晃了半天,看了眼白若圭:「热茶驱寒,你身体不好,将就喝一下。」 白若圭皱着眉看顾言,眼底映着不解。 两人沉默片刻,半晌,顾言的茶杯递到白若圭面前。 「你若是想喝凉茶,这杯就给你,我还没碰过。」 这茶就非喝不可吗?白若圭额角一跳一跳。 她记得也不是每次都会喝茶,最初几次记忆里,男主角就请她吃过蛋糕;这分明也算是不照剧情行动,但她自己直接离开的下场却是重回原点,那么只要以正常的方式离开这里,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白若圭攥紧了裙摆,深呼吸、吐气。 「……请您先嚐一口。」 顾言彷彿想从少女眼里看出什么。几秒后,他将杯口抵唇,仰头轻抿,又重新放到白若圭面前。 白若圭刚想说什么,就见顾言再次抬手,又嚐了一口热茶,復而放在凉茶旁边。 「都好喝,你挑自己喜欢的就好。」 白若圭又觉得有陷阱:说不定顾言先服用了解毒剂? 毕竟不喝茶也不会死,白若圭誓死不碰杯子,改口:「抱歉……我不碰他人接触过的吃食。」 顾言脸色沉了下去。 白若圭绷紧身子,想起了染血的枪口。她握了握手心,缓缓将指尖搭上茶杯。 「我、我说笑罢了,顾将军别当真。」 她端起茶,可双手频频发抖,茶杯没有挪动分毫,她握紧了陶杯,猝然听到一声叹息。 缓缓抬头,就见顾言招来服务员买单,拿上军帽站起身,看向白若圭:「走吧。」 白若圭一听,撑着桌子起身,和顾言保持适当距离,跟在对方后头离开咖啡厅。 这次没有高空坠物,白若圭站在路边,却感觉全身脱力。顾言替她关上店门,对白若圭说:「我送你回白府。」 「谢谢您的好意,我自己回家便好!」 顾言呆愣,转头就看白若圭头也不回的跑走了,说逃走也不为过。 少女一身洁白旗袍的背影愈发遥远,盘起的头发一晃一晃,发簪簪头的莲花雕饰闪过金光。 直到白若圭转进拐角,顾言才彻底挪开视线,戴上军帽朝反方向走去,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跑得比之前还快。」 3-4 白若圭侧身倒地,闭上眼,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子弹陷入腹腔时,她其实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却有莫名的熟悉感,从自己身上佚失的东西似乎回流而来;随着胸口起伏愈发急速,属于而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 耀眼的灯饰、刺目的车灯、陡峭的楼梯、锐利的刀锋……首先闪过脑海的是每场记忆的最后片段,时不时穿梭夏薇的棕发、晚宴宾客的笑声,最后聚焦在一位男人身上。 『你让白若圭死的次数,足以让这本小说的世界崩溃了。』 她脑海反覆播放未名的声音,看不清男人的模样,五官也糊上一团雾,她张了张口想喊住对方,却连人名都记不得了。 对方逐渐消失在她的回忆里,白若圭不自觉摇头,伸长了手抓住对方离去的步伐。 伸出手的那刻,她隐约看见自己的手,双眼逐渐乾涩,她惊觉自己没有闔眼,是周围一片漆黑。她的姿势也不知何时变了,此刻坐在一把木椅上,头枕在自己的双臂间。 抬头的瞬间,白若圭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她回到了最开始遇见男主角的咖啡厅,装潢却和记忆中有偏差:此刻地板还是棋盘格样式,但墙壁不见了,和吧檯一样空缺,却又看得出轮廓;窗外街道的行人凭空出现,有人只有半截身体。 但怪异很快就改善了,白日迅速倒转,光线从外头挪移进了室内,打在白若圭对面的座位上。她想起对面等一下会坐人,一个穿着军服的男人……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听到男声的那秒,白若圭倏地站起身,不管不顾的跑向门口! 这次我不会自寻死路,绝对不会! 白若圭刚出店门,外头烈阳高照,她却感觉有一道阴影为她遮阳,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个盆栽从高空坠落── 下一秒,她回到咖啡厅,对面又是空位。 白若圭喘着粗气,双目在激动下而泛起潮红,指尖却发冷,脑袋一片混乱。 她不记得有花盆会砸到自己,而且一砸就致命,好像有规则在干预她的行动……对了,小说,我会一直死亡,是因为我在小说里。 白若圭扶额,皱紧眉头: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发现?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相同的对话出现,白若圭当即抬头,撞上男人铅灰色的瞳孔。 对方站在桌边,摘下军帽,眉眼不受遮挡,在俐落的平头下更显严肃。他坐到白若圭对面,理了一下领口,立领袖的三星领章在日光里闪烁了下。 白若圭咬了咬牙根,死死的盯着对方。 男人看她没反应,没说什么,找服务员点了两杯凉茶。服务员离开,他又将目光放回白若圭身上。 「夫人这是不高兴?」 白若圭起初没有反应,看到男人微微皱眉,头立刻摇得像波浪鼓。 对方迟疑了一阵,又叫了一次:「夫人?」 白若圭脑海闪过自己之前怎么回应这个问题,但她现在怎么可能红得了脸,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只是婚约关係,这么叫……不合适。」 她的嗓音紧绷到沙哑,喉头乾涩,白若圭忍不住咳了出来!她扶着桌角撇头咳嗽,咳得肺好像要吐出来,就听见服务生送餐过来。 「这杯凉茶换成热茶,麻烦了。」 白若圭咳得险些没反应过来,再抬头,服务生已然离开去了后厨,男人则面不改色的看着她,状似刚才什么话都没说。 「之后也会结婚,现在只是熟悉以后的称谓罢了,」男人边说,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壁,「你也可以叫我夫君。」 话音刚落,又抬眼看她,白若圭下意识缩起肩,眉头不自觉紧蹙。 「顾言……别笑话我了……」她的嘴自动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白若圭冷不防愣住了。 顾言应声,眉眼透出一丝欣慰,好似看见调教数日的猫儿终于认得了他的名字。 看着顾言心情不错,白若圭正在观察能不能藉机逃跑,但还没想好逃跑后该怎么躲避死亡,热茶就送上来了。顾言把茶杯推到白若圭面前,继续晃着手中的凉茶。 白若圭的视线就在两杯茶之间来回转动,迟迟没有接受,愈看愈觉得茶水有毒。 顾言晃茶晃了半天,看了眼白若圭:「热茶驱寒,你身体不好,将就喝一下。」 白若圭皱着眉看顾言,眼底映着不解。 两人沉默片刻,半晌,顾言的茶杯递到白若圭面前。 「你若是想喝凉茶,这杯就给你,我还没碰过。」 这茶就非喝不可吗?白若圭额角一跳一跳。 她记得也不是每次都会喝茶,最初几次记忆里,男主角就请她吃过蛋糕;这分明也算是不照剧情行动,但她自己直接离开的下场却是重回原点,那么只要以正常的方式离开这里,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白若圭攥紧了裙摆,深呼吸、吐气。 「……请您先嚐一口。」 顾言彷彿想从少女眼里看出什么。几秒后,他将杯口抵唇,仰头轻抿,又重新放到白若圭面前。 白若圭刚想说什么,就见顾言再次抬手,又嚐了一口热茶,復而放在凉茶旁边。 「都好喝,你挑自己喜欢的就好。」 白若圭又觉得有陷阱:说不定顾言先服用了解毒剂? 毕竟不喝茶也不会死,白若圭誓死不碰杯子,改口:「抱歉……我不碰他人接触过的吃食。」 顾言脸色沉了下去。 白若圭绷紧身子,想起了染血的枪口。她握了握手心,缓缓将指尖搭上茶杯。 「我、我说笑罢了,顾将军别当真。」 她端起茶,可双手频频发抖,茶杯没有挪动分毫,她握紧了陶杯,猝然听到一声叹息。 缓缓抬头,就见顾言招来服务员买单,拿上军帽站起身,看向白若圭:「走吧。」 白若圭一听,撑着桌子起身,和顾言保持适当距离,跟在对方后头离开咖啡厅。 这次没有高空坠物,白若圭站在路边,却感觉全身脱力。顾言替她关上店门,对白若圭说:「我送你回白府。」 「谢谢您的好意,我自己回家便好!」 顾言呆愣,转头就看白若圭头也不回的跑走了,说逃走也不为过。 少女一身洁白旗袍的背影愈发遥远,盘起的头发一晃一晃,发簪簪头的莲花雕饰闪过金光。 直到白若圭转进拐角,顾言才彻底挪开视线,戴上军帽朝反方向走去,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跑得比之前还快。」 3-5 白若圭侧身倒地,闭上眼,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子弹陷入腹腔时,她其实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却有莫名的熟悉感,从自己身上佚失的东西似乎回流而来;随着胸口起伏愈发急速,属于而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 耀眼的灯饰、刺目的车灯、陡峭的楼梯、锐利的刀锋……首先闪过脑海的是每场记忆的最后片段,时不时穿梭夏薇的棕发、晚宴宾客的笑声,最后聚焦在一位男人身上。 『你让白若圭死的次数,足以让这本小说的世界崩溃了。』 她脑海反覆播放未名的声音,看不清男人的模样,五官也糊上一团雾,她张了张口想喊住对方,却连人名都记不得了。 对方逐渐消失在她的回忆里,白若圭不自觉摇头,伸长了手抓住对方离去的步伐。 伸出手的那刻,她隐约看见自己的手,双眼逐渐乾涩,她惊觉自己没有闔眼,是周围一片漆黑。她的姿势也不知何时变了,此刻坐在一把木椅上,头枕在自己的双臂间。 抬头的瞬间,白若圭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她回到了最开始遇见男主角的咖啡厅,装潢却和记忆中有偏差:此刻地板还是棋盘格样式,但墙壁不见了,和吧檯一样空缺,却又看得出轮廓;窗外街道的行人凭空出现,有人只有半截身体。 但怪异很快就改善了,白日迅速倒转,光线从外头挪移进了室内,打在白若圭对面的座位上。她想起对面等一下会坐人,一个穿着军服的男人……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听到男声的那秒,白若圭倏地站起身,不管不顾的跑向门口! 这次我不会自寻死路,绝对不会! 白若圭刚出店门,外头烈阳高照,她却感觉有一道阴影为她遮阳,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个盆栽从高空坠落── 下一秒,她回到咖啡厅,对面又是空位。 白若圭喘着粗气,双目在激动下而泛起潮红,指尖却发冷,脑袋一片混乱。 她不记得有花盆会砸到自己,而且一砸就致命,好像有规则在干预她的行动……对了,小说,我会一直死亡,是因为我在小说里。 白若圭扶额,皱紧眉头: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发现?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相同的对话出现,白若圭当即抬头,撞上男人铅灰色的瞳孔。 对方站在桌边,摘下军帽,眉眼不受遮挡,在俐落的平头下更显严肃。他坐到白若圭对面,理了一下领口,立领袖的三星领章在日光里闪烁了下。 白若圭咬了咬牙根,死死的盯着对方。 男人看她没反应,没说什么,找服务员点了两杯凉茶。服务员离开,他又将目光放回白若圭身上。 「夫人这是不高兴?」 白若圭起初没有反应,看到男人微微皱眉,头立刻摇得像波浪鼓。 对方迟疑了一阵,又叫了一次:「夫人?」 白若圭脑海闪过自己之前怎么回应这个问题,但她现在怎么可能红得了脸,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只是婚约关係,这么叫……不合适。」 她的嗓音紧绷到沙哑,喉头乾涩,白若圭忍不住咳了出来!她扶着桌角撇头咳嗽,咳得肺好像要吐出来,就听见服务生送餐过来。 「这杯凉茶换成热茶,麻烦了。」 白若圭咳得险些没反应过来,再抬头,服务生已然离开去了后厨,男人则面不改色的看着她,状似刚才什么话都没说。 「之后也会结婚,现在只是熟悉以后的称谓罢了,」男人边说,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壁,「你也可以叫我夫君。」 话音刚落,又抬眼看她,白若圭下意识缩起肩,眉头不自觉紧蹙。 「顾言……别笑话我了……」她的嘴自动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白若圭冷不防愣住了。 顾言应声,眉眼透出一丝欣慰,好似看见调教数日的猫儿终于认得了他的名字。 看着顾言心情不错,白若圭正在观察能不能藉机逃跑,但还没想好逃跑后该怎么躲避死亡,热茶就送上来了。顾言把茶杯推到白若圭面前,继续晃着手中的凉茶。 白若圭的视线就在两杯茶之间来回转动,迟迟没有接受,愈看愈觉得茶水有毒。 顾言晃茶晃了半天,看了眼白若圭:「热茶驱寒,你身体不好,将就喝一下。」 白若圭皱着眉看顾言,眼底映着不解。 两人沉默片刻,半晌,顾言的茶杯递到白若圭面前。 「你若是想喝凉茶,这杯就给你,我还没碰过。」 这茶就非喝不可吗?白若圭额角一跳一跳。 她记得也不是每次都会喝茶,最初几次记忆里,男主角就请她吃过蛋糕;这分明也算是不照剧情行动,但她自己直接离开的下场却是重回原点,那么只要以正常的方式离开这里,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白若圭攥紧了裙摆,深呼吸、吐气。 「……请您先嚐一口。」 顾言彷彿想从少女眼里看出什么。几秒后,他将杯口抵唇,仰头轻抿,又重新放到白若圭面前。 白若圭刚想说什么,就见顾言再次抬手,又嚐了一口热茶,復而放在凉茶旁边。 「都好喝,你挑自己喜欢的就好。」 白若圭又觉得有陷阱:说不定顾言先服用了解毒剂? 毕竟不喝茶也不会死,白若圭誓死不碰杯子,改口:「抱歉……我不碰他人接触过的吃食。」 顾言脸色沉了下去。 白若圭绷紧身子,想起了染血的枪口。她握了握手心,缓缓将指尖搭上茶杯。 「我、我说笑罢了,顾将军别当真。」 她端起茶,可双手频频发抖,茶杯没有挪动分毫,她握紧了陶杯,猝然听到一声叹息。 缓缓抬头,就见顾言招来服务员买单,拿上军帽站起身,看向白若圭:「走吧。」 白若圭一听,撑着桌子起身,和顾言保持适当距离,跟在对方后头离开咖啡厅。 这次没有高空坠物,白若圭站在路边,却感觉全身脱力。顾言替她关上店门,对白若圭说:「我送你回白府。」 「谢谢您的好意,我自己回家便好!」 顾言呆愣,转头就看白若圭头也不回的跑走了,说逃走也不为过。 少女一身洁白旗袍的背影愈发遥远,盘起的头发一晃一晃,发簪簪头的莲花雕饰闪过金光。 直到白若圭转进拐角,顾言才彻底挪开视线,戴上军帽朝反方向走去,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跑得比之前还快。」 3-6 白若圭侧身倒地,闭上眼,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子弹陷入腹腔时,她其实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却有莫名的熟悉感,从自己身上佚失的东西似乎回流而来;随着胸口起伏愈发急速,属于而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 耀眼的灯饰、刺目的车灯、陡峭的楼梯、锐利的刀锋……首先闪过脑海的是每场记忆的最后片段,时不时穿梭夏薇的棕发、晚宴宾客的笑声,最后聚焦在一位男人身上。 『你让白若圭死的次数,足以让这本小说的世界崩溃了。』 她脑海反覆播放未名的声音,看不清男人的模样,五官也糊上一团雾,她张了张口想喊住对方,却连人名都记不得了。 对方逐渐消失在她的回忆里,白若圭不自觉摇头,伸长了手抓住对方离去的步伐。 伸出手的那刻,她隐约看见自己的手,双眼逐渐乾涩,她惊觉自己没有闔眼,是周围一片漆黑。她的姿势也不知何时变了,此刻坐在一把木椅上,头枕在自己的双臂间。 抬头的瞬间,白若圭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她回到了最开始遇见男主角的咖啡厅,装潢却和记忆中有偏差:此刻地板还是棋盘格样式,但墙壁不见了,和吧檯一样空缺,却又看得出轮廓;窗外街道的行人凭空出现,有人只有半截身体。 但怪异很快就改善了,白日迅速倒转,光线从外头挪移进了室内,打在白若圭对面的座位上。她想起对面等一下会坐人,一个穿着军服的男人……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听到男声的那秒,白若圭倏地站起身,不管不顾的跑向门口! 这次我不会自寻死路,绝对不会! 白若圭刚出店门,外头烈阳高照,她却感觉有一道阴影为她遮阳,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个盆栽从高空坠落── 下一秒,她回到咖啡厅,对面又是空位。 白若圭喘着粗气,双目在激动下而泛起潮红,指尖却发冷,脑袋一片混乱。 她不记得有花盆会砸到自己,而且一砸就致命,好像有规则在干预她的行动……对了,小说,我会一直死亡,是因为我在小说里。 白若圭扶额,皱紧眉头: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发现?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相同的对话出现,白若圭当即抬头,撞上男人铅灰色的瞳孔。 对方站在桌边,摘下军帽,眉眼不受遮挡,在俐落的平头下更显严肃。他坐到白若圭对面,理了一下领口,立领袖的三星领章在日光里闪烁了下。 白若圭咬了咬牙根,死死的盯着对方。 男人看她没反应,没说什么,找服务员点了两杯凉茶。服务员离开,他又将目光放回白若圭身上。 「夫人这是不高兴?」 白若圭起初没有反应,看到男人微微皱眉,头立刻摇得像波浪鼓。 对方迟疑了一阵,又叫了一次:「夫人?」 白若圭脑海闪过自己之前怎么回应这个问题,但她现在怎么可能红得了脸,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只是婚约关係,这么叫……不合适。」 她的嗓音紧绷到沙哑,喉头乾涩,白若圭忍不住咳了出来!她扶着桌角撇头咳嗽,咳得肺好像要吐出来,就听见服务生送餐过来。 「这杯凉茶换成热茶,麻烦了。」 白若圭咳得险些没反应过来,再抬头,服务生已然离开去了后厨,男人则面不改色的看着她,状似刚才什么话都没说。 「之后也会结婚,现在只是熟悉以后的称谓罢了,」男人边说,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壁,「你也可以叫我夫君。」 话音刚落,又抬眼看她,白若圭下意识缩起肩,眉头不自觉紧蹙。 「顾言……别笑话我了……」她的嘴自动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白若圭冷不防愣住了。 顾言应声,眉眼透出一丝欣慰,好似看见调教数日的猫儿终于认得了他的名字。 看着顾言心情不错,白若圭正在观察能不能藉机逃跑,但还没想好逃跑后该怎么躲避死亡,热茶就送上来了。顾言把茶杯推到白若圭面前,继续晃着手中的凉茶。 白若圭的视线就在两杯茶之间来回转动,迟迟没有接受,愈看愈觉得茶水有毒。 顾言晃茶晃了半天,看了眼白若圭:「热茶驱寒,你身体不好,将就喝一下。」 白若圭皱着眉看顾言,眼底映着不解。 两人沉默片刻,半晌,顾言的茶杯递到白若圭面前。 「你若是想喝凉茶,这杯就给你,我还没碰过。」 这茶就非喝不可吗?白若圭额角一跳一跳。 她记得也不是每次都会喝茶,最初几次记忆里,男主角就请她吃过蛋糕;这分明也算是不照剧情行动,但她自己直接离开的下场却是重回原点,那么只要以正常的方式离开这里,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白若圭攥紧了裙摆,深呼吸、吐气。 「……请您先嚐一口。」 顾言彷彿想从少女眼里看出什么。几秒后,他将杯口抵唇,仰头轻抿,又重新放到白若圭面前。 白若圭刚想说什么,就见顾言再次抬手,又嚐了一口热茶,復而放在凉茶旁边。 「都好喝,你挑自己喜欢的就好。」 白若圭又觉得有陷阱:说不定顾言先服用了解毒剂? 毕竟不喝茶也不会死,白若圭誓死不碰杯子,改口:「抱歉……我不碰他人接触过的吃食。」 顾言脸色沉了下去。 白若圭绷紧身子,想起了染血的枪口。她握了握手心,缓缓将指尖搭上茶杯。 「我、我说笑罢了,顾将军别当真。」 她端起茶,可双手频频发抖,茶杯没有挪动分毫,她握紧了陶杯,猝然听到一声叹息。 缓缓抬头,就见顾言招来服务员买单,拿上军帽站起身,看向白若圭:「走吧。」 白若圭一听,撑着桌子起身,和顾言保持适当距离,跟在对方后头离开咖啡厅。 这次没有高空坠物,白若圭站在路边,却感觉全身脱力。顾言替她关上店门,对白若圭说:「我送你回白府。」 「谢谢您的好意,我自己回家便好!」 顾言呆愣,转头就看白若圭头也不回的跑走了,说逃走也不为过。 少女一身洁白旗袍的背影愈发遥远,盘起的头发一晃一晃,发簪簪头的莲花雕饰闪过金光。 直到白若圭转进拐角,顾言才彻底挪开视线,戴上军帽朝反方向走去,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跑得比之前还快。」 3-7 白若圭侧身倒地,闭上眼,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子弹陷入腹腔时,她其实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却有莫名的熟悉感,从自己身上佚失的东西似乎回流而来;随着胸口起伏愈发急速,属于而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 耀眼的灯饰、刺目的车灯、陡峭的楼梯、锐利的刀锋……首先闪过脑海的是每场记忆的最后片段,时不时穿梭夏薇的棕发、晚宴宾客的笑声,最后聚焦在一位男人身上。 『你让白若圭死的次数,足以让这本小说的世界崩溃了。』 她脑海反覆播放未名的声音,看不清男人的模样,五官也糊上一团雾,她张了张口想喊住对方,却连人名都记不得了。 对方逐渐消失在她的回忆里,白若圭不自觉摇头,伸长了手抓住对方离去的步伐。 伸出手的那刻,她隐约看见自己的手,双眼逐渐乾涩,她惊觉自己没有闔眼,是周围一片漆黑。她的姿势也不知何时变了,此刻坐在一把木椅上,头枕在自己的双臂间。 抬头的瞬间,白若圭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她回到了最开始遇见男主角的咖啡厅,装潢却和记忆中有偏差:此刻地板还是棋盘格样式,但墙壁不见了,和吧檯一样空缺,却又看得出轮廓;窗外街道的行人凭空出现,有人只有半截身体。 但怪异很快就改善了,白日迅速倒转,光线从外头挪移进了室内,打在白若圭对面的座位上。她想起对面等一下会坐人,一个穿着军服的男人……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听到男声的那秒,白若圭倏地站起身,不管不顾的跑向门口! 这次我不会自寻死路,绝对不会! 白若圭刚出店门,外头烈阳高照,她却感觉有一道阴影为她遮阳,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个盆栽从高空坠落── 下一秒,她回到咖啡厅,对面又是空位。 白若圭喘着粗气,双目在激动下而泛起潮红,指尖却发冷,脑袋一片混乱。 她不记得有花盆会砸到自己,而且一砸就致命,好像有规则在干预她的行动……对了,小说,我会一直死亡,是因为我在小说里。 白若圭扶额,皱紧眉头: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发现?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相同的对话出现,白若圭当即抬头,撞上男人铅灰色的瞳孔。 对方站在桌边,摘下军帽,眉眼不受遮挡,在俐落的平头下更显严肃。他坐到白若圭对面,理了一下领口,立领袖的三星领章在日光里闪烁了下。 白若圭咬了咬牙根,死死的盯着对方。 男人看她没反应,没说什么,找服务员点了两杯凉茶。服务员离开,他又将目光放回白若圭身上。 「夫人这是不高兴?」 白若圭起初没有反应,看到男人微微皱眉,头立刻摇得像波浪鼓。 对方迟疑了一阵,又叫了一次:「夫人?」 白若圭脑海闪过自己之前怎么回应这个问题,但她现在怎么可能红得了脸,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只是婚约关係,这么叫……不合适。」 她的嗓音紧绷到沙哑,喉头乾涩,白若圭忍不住咳了出来!她扶着桌角撇头咳嗽,咳得肺好像要吐出来,就听见服务生送餐过来。 「这杯凉茶换成热茶,麻烦了。」 白若圭咳得险些没反应过来,再抬头,服务生已然离开去了后厨,男人则面不改色的看着她,状似刚才什么话都没说。 「之后也会结婚,现在只是熟悉以后的称谓罢了,」男人边说,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壁,「你也可以叫我夫君。」 话音刚落,又抬眼看她,白若圭下意识缩起肩,眉头不自觉紧蹙。 「顾言……别笑话我了……」她的嘴自动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白若圭冷不防愣住了。 顾言应声,眉眼透出一丝欣慰,好似看见调教数日的猫儿终于认得了他的名字。 看着顾言心情不错,白若圭正在观察能不能藉机逃跑,但还没想好逃跑后该怎么躲避死亡,热茶就送上来了。顾言把茶杯推到白若圭面前,继续晃着手中的凉茶。 白若圭的视线就在两杯茶之间来回转动,迟迟没有接受,愈看愈觉得茶水有毒。 顾言晃茶晃了半天,看了眼白若圭:「热茶驱寒,你身体不好,将就喝一下。」 白若圭皱着眉看顾言,眼底映着不解。 两人沉默片刻,半晌,顾言的茶杯递到白若圭面前。 「你若是想喝凉茶,这杯就给你,我还没碰过。」 这茶就非喝不可吗?白若圭额角一跳一跳。 她记得也不是每次都会喝茶,最初几次记忆里,男主角就请她吃过蛋糕;这分明也算是不照剧情行动,但她自己直接离开的下场却是重回原点,那么只要以正常的方式离开这里,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白若圭攥紧了裙摆,深呼吸、吐气。 「……请您先嚐一口。」 顾言彷彿想从少女眼里看出什么。几秒后,他将杯口抵唇,仰头轻抿,又重新放到白若圭面前。 白若圭刚想说什么,就见顾言再次抬手,又嚐了一口热茶,復而放在凉茶旁边。 「都好喝,你挑自己喜欢的就好。」 白若圭又觉得有陷阱:说不定顾言先服用了解毒剂? 毕竟不喝茶也不会死,白若圭誓死不碰杯子,改口:「抱歉……我不碰他人接触过的吃食。」 顾言脸色沉了下去。 白若圭绷紧身子,想起了染血的枪口。她握了握手心,缓缓将指尖搭上茶杯。 「我、我说笑罢了,顾将军别当真。」 她端起茶,可双手频频发抖,茶杯没有挪动分毫,她握紧了陶杯,猝然听到一声叹息。 缓缓抬头,就见顾言招来服务员买单,拿上军帽站起身,看向白若圭:「走吧。」 白若圭一听,撑着桌子起身,和顾言保持适当距离,跟在对方后头离开咖啡厅。 这次没有高空坠物,白若圭站在路边,却感觉全身脱力。顾言替她关上店门,对白若圭说:「我送你回白府。」 「谢谢您的好意,我自己回家便好!」 顾言呆愣,转头就看白若圭头也不回的跑走了,说逃走也不为过。 少女一身洁白旗袍的背影愈发遥远,盘起的头发一晃一晃,发簪簪头的莲花雕饰闪过金光。 直到白若圭转进拐角,顾言才彻底挪开视线,戴上军帽朝反方向走去,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跑得比之前还快。」 4-1 白若圭侧身倒地,闭上眼,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子弹陷入腹腔时,她其实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却有莫名的熟悉感,从自己身上佚失的东西似乎回流而来;随着胸口起伏愈发急速,属于而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 耀眼的灯饰、刺目的车灯、陡峭的楼梯、锐利的刀锋……首先闪过脑海的是每场记忆的最后片段,时不时穿梭夏薇的棕发、晚宴宾客的笑声,最后聚焦在一位男人身上。 『你让白若圭死的次数,足以让这本小说的世界崩溃了。』 她脑海反覆播放未名的声音,看不清男人的模样,五官也糊上一团雾,她张了张口想喊住对方,却连人名都记不得了。 对方逐渐消失在她的回忆里,白若圭不自觉摇头,伸长了手抓住对方离去的步伐。 伸出手的那刻,她隐约看见自己的手,双眼逐渐乾涩,她惊觉自己没有闔眼,是周围一片漆黑。她的姿势也不知何时变了,此刻坐在一把木椅上,头枕在自己的双臂间。 抬头的瞬间,白若圭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她回到了最开始遇见男主角的咖啡厅,装潢却和记忆中有偏差:此刻地板还是棋盘格样式,但墙壁不见了,和吧檯一样空缺,却又看得出轮廓;窗外街道的行人凭空出现,有人只有半截身体。 但怪异很快就改善了,白日迅速倒转,光线从外头挪移进了室内,打在白若圭对面的座位上。她想起对面等一下会坐人,一个穿着军服的男人……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听到男声的那秒,白若圭倏地站起身,不管不顾的跑向门口! 这次我不会自寻死路,绝对不会! 白若圭刚出店门,外头烈阳高照,她却感觉有一道阴影为她遮阳,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个盆栽从高空坠落── 下一秒,她回到咖啡厅,对面又是空位。 白若圭喘着粗气,双目在激动下而泛起潮红,指尖却发冷,脑袋一片混乱。 她不记得有花盆会砸到自己,而且一砸就致命,好像有规则在干预她的行动……对了,小说,我会一直死亡,是因为我在小说里。 白若圭扶额,皱紧眉头: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发现?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相同的对话出现,白若圭当即抬头,撞上男人铅灰色的瞳孔。 对方站在桌边,摘下军帽,眉眼不受遮挡,在俐落的平头下更显严肃。他坐到白若圭对面,理了一下领口,立领袖的三星领章在日光里闪烁了下。 白若圭咬了咬牙根,死死的盯着对方。 男人看她没反应,没说什么,找服务员点了两杯凉茶。服务员离开,他又将目光放回白若圭身上。 「夫人这是不高兴?」 白若圭起初没有反应,看到男人微微皱眉,头立刻摇得像波浪鼓。 对方迟疑了一阵,又叫了一次:「夫人?」 白若圭脑海闪过自己之前怎么回应这个问题,但她现在怎么可能红得了脸,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只是婚约关係,这么叫……不合适。」 她的嗓音紧绷到沙哑,喉头乾涩,白若圭忍不住咳了出来!她扶着桌角撇头咳嗽,咳得肺好像要吐出来,就听见服务生送餐过来。 「这杯凉茶换成热茶,麻烦了。」 白若圭咳得险些没反应过来,再抬头,服务生已然离开去了后厨,男人则面不改色的看着她,状似刚才什么话都没说。 「之后也会结婚,现在只是熟悉以后的称谓罢了,」男人边说,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壁,「你也可以叫我夫君。」 话音刚落,又抬眼看她,白若圭下意识缩起肩,眉头不自觉紧蹙。 「顾言……别笑话我了……」她的嘴自动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白若圭冷不防愣住了。 顾言应声,眉眼透出一丝欣慰,好似看见调教数日的猫儿终于认得了他的名字。 看着顾言心情不错,白若圭正在观察能不能藉机逃跑,但还没想好逃跑后该怎么躲避死亡,热茶就送上来了。顾言把茶杯推到白若圭面前,继续晃着手中的凉茶。 白若圭的视线就在两杯茶之间来回转动,迟迟没有接受,愈看愈觉得茶水有毒。 顾言晃茶晃了半天,看了眼白若圭:「热茶驱寒,你身体不好,将就喝一下。」 白若圭皱着眉看顾言,眼底映着不解。 两人沉默片刻,半晌,顾言的茶杯递到白若圭面前。 「你若是想喝凉茶,这杯就给你,我还没碰过。」 这茶就非喝不可吗?白若圭额角一跳一跳。 她记得也不是每次都会喝茶,最初几次记忆里,男主角就请她吃过蛋糕;这分明也算是不照剧情行动,但她自己直接离开的下场却是重回原点,那么只要以正常的方式离开这里,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白若圭攥紧了裙摆,深呼吸、吐气。 「……请您先嚐一口。」 顾言彷彿想从少女眼里看出什么。几秒后,他将杯口抵唇,仰头轻抿,又重新放到白若圭面前。 白若圭刚想说什么,就见顾言再次抬手,又嚐了一口热茶,復而放在凉茶旁边。 「都好喝,你挑自己喜欢的就好。」 白若圭又觉得有陷阱:说不定顾言先服用了解毒剂? 毕竟不喝茶也不会死,白若圭誓死不碰杯子,改口:「抱歉……我不碰他人接触过的吃食。」 顾言脸色沉了下去。 白若圭绷紧身子,想起了染血的枪口。她握了握手心,缓缓将指尖搭上茶杯。 「我、我说笑罢了,顾将军别当真。」 她端起茶,可双手频频发抖,茶杯没有挪动分毫,她握紧了陶杯,猝然听到一声叹息。 缓缓抬头,就见顾言招来服务员买单,拿上军帽站起身,看向白若圭:「走吧。」 白若圭一听,撑着桌子起身,和顾言保持适当距离,跟在对方后头离开咖啡厅。 这次没有高空坠物,白若圭站在路边,却感觉全身脱力。顾言替她关上店门,对白若圭说:「我送你回白府。」 「谢谢您的好意,我自己回家便好!」 顾言呆愣,转头就看白若圭头也不回的跑走了,说逃走也不为过。 少女一身洁白旗袍的背影愈发遥远,盘起的头发一晃一晃,发簪簪头的莲花雕饰闪过金光。 直到白若圭转进拐角,顾言才彻底挪开视线,戴上军帽朝反方向走去,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跑得比之前还快。」 4-2 白若圭侧身倒地,闭上眼,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子弹陷入腹腔时,她其实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却有莫名的熟悉感,从自己身上佚失的东西似乎回流而来;随着胸口起伏愈发急速,属于而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 耀眼的灯饰、刺目的车灯、陡峭的楼梯、锐利的刀锋……首先闪过脑海的是每场记忆的最后片段,时不时穿梭夏薇的棕发、晚宴宾客的笑声,最后聚焦在一位男人身上。 『你让白若圭死的次数,足以让这本小说的世界崩溃了。』 她脑海反覆播放未名的声音,看不清男人的模样,五官也糊上一团雾,她张了张口想喊住对方,却连人名都记不得了。 对方逐渐消失在她的回忆里,白若圭不自觉摇头,伸长了手抓住对方离去的步伐。 伸出手的那刻,她隐约看见自己的手,双眼逐渐乾涩,她惊觉自己没有闔眼,是周围一片漆黑。她的姿势也不知何时变了,此刻坐在一把木椅上,头枕在自己的双臂间。 抬头的瞬间,白若圭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她回到了最开始遇见男主角的咖啡厅,装潢却和记忆中有偏差:此刻地板还是棋盘格样式,但墙壁不见了,和吧檯一样空缺,却又看得出轮廓;窗外街道的行人凭空出现,有人只有半截身体。 但怪异很快就改善了,白日迅速倒转,光线从外头挪移进了室内,打在白若圭对面的座位上。她想起对面等一下会坐人,一个穿着军服的男人……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听到男声的那秒,白若圭倏地站起身,不管不顾的跑向门口! 这次我不会自寻死路,绝对不会! 白若圭刚出店门,外头烈阳高照,她却感觉有一道阴影为她遮阳,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个盆栽从高空坠落── 下一秒,她回到咖啡厅,对面又是空位。 白若圭喘着粗气,双目在激动下而泛起潮红,指尖却发冷,脑袋一片混乱。 她不记得有花盆会砸到自己,而且一砸就致命,好像有规则在干预她的行动……对了,小说,我会一直死亡,是因为我在小说里。 白若圭扶额,皱紧眉头: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发现?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相同的对话出现,白若圭当即抬头,撞上男人铅灰色的瞳孔。 对方站在桌边,摘下军帽,眉眼不受遮挡,在俐落的平头下更显严肃。他坐到白若圭对面,理了一下领口,立领袖的三星领章在日光里闪烁了下。 白若圭咬了咬牙根,死死的盯着对方。 男人看她没反应,没说什么,找服务员点了两杯凉茶。服务员离开,他又将目光放回白若圭身上。 「夫人这是不高兴?」 白若圭起初没有反应,看到男人微微皱眉,头立刻摇得像波浪鼓。 对方迟疑了一阵,又叫了一次:「夫人?」 白若圭脑海闪过自己之前怎么回应这个问题,但她现在怎么可能红得了脸,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只是婚约关係,这么叫……不合适。」 她的嗓音紧绷到沙哑,喉头乾涩,白若圭忍不住咳了出来!她扶着桌角撇头咳嗽,咳得肺好像要吐出来,就听见服务生送餐过来。 「这杯凉茶换成热茶,麻烦了。」 白若圭咳得险些没反应过来,再抬头,服务生已然离开去了后厨,男人则面不改色的看着她,状似刚才什么话都没说。 「之后也会结婚,现在只是熟悉以后的称谓罢了,」男人边说,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壁,「你也可以叫我夫君。」 话音刚落,又抬眼看她,白若圭下意识缩起肩,眉头不自觉紧蹙。 「顾言……别笑话我了……」她的嘴自动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白若圭冷不防愣住了。 顾言应声,眉眼透出一丝欣慰,好似看见调教数日的猫儿终于认得了他的名字。 看着顾言心情不错,白若圭正在观察能不能藉机逃跑,但还没想好逃跑后该怎么躲避死亡,热茶就送上来了。顾言把茶杯推到白若圭面前,继续晃着手中的凉茶。 白若圭的视线就在两杯茶之间来回转动,迟迟没有接受,愈看愈觉得茶水有毒。 顾言晃茶晃了半天,看了眼白若圭:「热茶驱寒,你身体不好,将就喝一下。」 白若圭皱着眉看顾言,眼底映着不解。 两人沉默片刻,半晌,顾言的茶杯递到白若圭面前。 「你若是想喝凉茶,这杯就给你,我还没碰过。」 这茶就非喝不可吗?白若圭额角一跳一跳。 她记得也不是每次都会喝茶,最初几次记忆里,男主角就请她吃过蛋糕;这分明也算是不照剧情行动,但她自己直接离开的下场却是重回原点,那么只要以正常的方式离开这里,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白若圭攥紧了裙摆,深呼吸、吐气。 「……请您先嚐一口。」 顾言彷彿想从少女眼里看出什么。几秒后,他将杯口抵唇,仰头轻抿,又重新放到白若圭面前。 白若圭刚想说什么,就见顾言再次抬手,又嚐了一口热茶,復而放在凉茶旁边。 「都好喝,你挑自己喜欢的就好。」 白若圭又觉得有陷阱:说不定顾言先服用了解毒剂? 毕竟不喝茶也不会死,白若圭誓死不碰杯子,改口:「抱歉……我不碰他人接触过的吃食。」 顾言脸色沉了下去。 白若圭绷紧身子,想起了染血的枪口。她握了握手心,缓缓将指尖搭上茶杯。 「我、我说笑罢了,顾将军别当真。」 她端起茶,可双手频频发抖,茶杯没有挪动分毫,她握紧了陶杯,猝然听到一声叹息。 缓缓抬头,就见顾言招来服务员买单,拿上军帽站起身,看向白若圭:「走吧。」 白若圭一听,撑着桌子起身,和顾言保持适当距离,跟在对方后头离开咖啡厅。 这次没有高空坠物,白若圭站在路边,却感觉全身脱力。顾言替她关上店门,对白若圭说:「我送你回白府。」 「谢谢您的好意,我自己回家便好!」 顾言呆愣,转头就看白若圭头也不回的跑走了,说逃走也不为过。 少女一身洁白旗袍的背影愈发遥远,盘起的头发一晃一晃,发簪簪头的莲花雕饰闪过金光。 直到白若圭转进拐角,顾言才彻底挪开视线,戴上军帽朝反方向走去,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跑得比之前还快。」 4-3 白若圭侧身倒地,闭上眼,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子弹陷入腹腔时,她其实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却有莫名的熟悉感,从自己身上佚失的东西似乎回流而来;随着胸口起伏愈发急速,属于而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 耀眼的灯饰、刺目的车灯、陡峭的楼梯、锐利的刀锋……首先闪过脑海的是每场记忆的最后片段,时不时穿梭夏薇的棕发、晚宴宾客的笑声,最后聚焦在一位男人身上。 『你让白若圭死的次数,足以让这本小说的世界崩溃了。』 她脑海反覆播放未名的声音,看不清男人的模样,五官也糊上一团雾,她张了张口想喊住对方,却连人名都记不得了。 对方逐渐消失在她的回忆里,白若圭不自觉摇头,伸长了手抓住对方离去的步伐。 伸出手的那刻,她隐约看见自己的手,双眼逐渐乾涩,她惊觉自己没有闔眼,是周围一片漆黑。她的姿势也不知何时变了,此刻坐在一把木椅上,头枕在自己的双臂间。 抬头的瞬间,白若圭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她回到了最开始遇见男主角的咖啡厅,装潢却和记忆中有偏差:此刻地板还是棋盘格样式,但墙壁不见了,和吧檯一样空缺,却又看得出轮廓;窗外街道的行人凭空出现,有人只有半截身体。 但怪异很快就改善了,白日迅速倒转,光线从外头挪移进了室内,打在白若圭对面的座位上。她想起对面等一下会坐人,一个穿着军服的男人……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听到男声的那秒,白若圭倏地站起身,不管不顾的跑向门口! 这次我不会自寻死路,绝对不会! 白若圭刚出店门,外头烈阳高照,她却感觉有一道阴影为她遮阳,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个盆栽从高空坠落── 下一秒,她回到咖啡厅,对面又是空位。 白若圭喘着粗气,双目在激动下而泛起潮红,指尖却发冷,脑袋一片混乱。 她不记得有花盆会砸到自己,而且一砸就致命,好像有规则在干预她的行动……对了,小说,我会一直死亡,是因为我在小说里。 白若圭扶额,皱紧眉头: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发现?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相同的对话出现,白若圭当即抬头,撞上男人铅灰色的瞳孔。 对方站在桌边,摘下军帽,眉眼不受遮挡,在俐落的平头下更显严肃。他坐到白若圭对面,理了一下领口,立领袖的三星领章在日光里闪烁了下。 白若圭咬了咬牙根,死死的盯着对方。 男人看她没反应,没说什么,找服务员点了两杯凉茶。服务员离开,他又将目光放回白若圭身上。 「夫人这是不高兴?」 白若圭起初没有反应,看到男人微微皱眉,头立刻摇得像波浪鼓。 对方迟疑了一阵,又叫了一次:「夫人?」 白若圭脑海闪过自己之前怎么回应这个问题,但她现在怎么可能红得了脸,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只是婚约关係,这么叫……不合适。」 她的嗓音紧绷到沙哑,喉头乾涩,白若圭忍不住咳了出来!她扶着桌角撇头咳嗽,咳得肺好像要吐出来,就听见服务生送餐过来。 「这杯凉茶换成热茶,麻烦了。」 白若圭咳得险些没反应过来,再抬头,服务生已然离开去了后厨,男人则面不改色的看着她,状似刚才什么话都没说。 「之后也会结婚,现在只是熟悉以后的称谓罢了,」男人边说,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壁,「你也可以叫我夫君。」 话音刚落,又抬眼看她,白若圭下意识缩起肩,眉头不自觉紧蹙。 「顾言……别笑话我了……」她的嘴自动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白若圭冷不防愣住了。 顾言应声,眉眼透出一丝欣慰,好似看见调教数日的猫儿终于认得了他的名字。 看着顾言心情不错,白若圭正在观察能不能藉机逃跑,但还没想好逃跑后该怎么躲避死亡,热茶就送上来了。顾言把茶杯推到白若圭面前,继续晃着手中的凉茶。 白若圭的视线就在两杯茶之间来回转动,迟迟没有接受,愈看愈觉得茶水有毒。 顾言晃茶晃了半天,看了眼白若圭:「热茶驱寒,你身体不好,将就喝一下。」 白若圭皱着眉看顾言,眼底映着不解。 两人沉默片刻,半晌,顾言的茶杯递到白若圭面前。 「你若是想喝凉茶,这杯就给你,我还没碰过。」 这茶就非喝不可吗?白若圭额角一跳一跳。 她记得也不是每次都会喝茶,最初几次记忆里,男主角就请她吃过蛋糕;这分明也算是不照剧情行动,但她自己直接离开的下场却是重回原点,那么只要以正常的方式离开这里,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白若圭攥紧了裙摆,深呼吸、吐气。 「……请您先嚐一口。」 顾言彷彿想从少女眼里看出什么。几秒后,他将杯口抵唇,仰头轻抿,又重新放到白若圭面前。 白若圭刚想说什么,就见顾言再次抬手,又嚐了一口热茶,復而放在凉茶旁边。 「都好喝,你挑自己喜欢的就好。」 白若圭又觉得有陷阱:说不定顾言先服用了解毒剂? 毕竟不喝茶也不会死,白若圭誓死不碰杯子,改口:「抱歉……我不碰他人接触过的吃食。」 顾言脸色沉了下去。 白若圭绷紧身子,想起了染血的枪口。她握了握手心,缓缓将指尖搭上茶杯。 「我、我说笑罢了,顾将军别当真。」 她端起茶,可双手频频发抖,茶杯没有挪动分毫,她握紧了陶杯,猝然听到一声叹息。 缓缓抬头,就见顾言招来服务员买单,拿上军帽站起身,看向白若圭:「走吧。」 白若圭一听,撑着桌子起身,和顾言保持适当距离,跟在对方后头离开咖啡厅。 这次没有高空坠物,白若圭站在路边,却感觉全身脱力。顾言替她关上店门,对白若圭说:「我送你回白府。」 「谢谢您的好意,我自己回家便好!」 顾言呆愣,转头就看白若圭头也不回的跑走了,说逃走也不为过。 少女一身洁白旗袍的背影愈发遥远,盘起的头发一晃一晃,发簪簪头的莲花雕饰闪过金光。 直到白若圭转进拐角,顾言才彻底挪开视线,戴上军帽朝反方向走去,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跑得比之前还快。」 4-4 白若圭侧身倒地,闭上眼,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子弹陷入腹腔时,她其实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却有莫名的熟悉感,从自己身上佚失的东西似乎回流而来;随着胸口起伏愈发急速,属于而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 耀眼的灯饰、刺目的车灯、陡峭的楼梯、锐利的刀锋……首先闪过脑海的是每场记忆的最后片段,时不时穿梭夏薇的棕发、晚宴宾客的笑声,最后聚焦在一位男人身上。 『你让白若圭死的次数,足以让这本小说的世界崩溃了。』 她脑海反覆播放未名的声音,看不清男人的模样,五官也糊上一团雾,她张了张口想喊住对方,却连人名都记不得了。 对方逐渐消失在她的回忆里,白若圭不自觉摇头,伸长了手抓住对方离去的步伐。 伸出手的那刻,她隐约看见自己的手,双眼逐渐乾涩,她惊觉自己没有闔眼,是周围一片漆黑。她的姿势也不知何时变了,此刻坐在一把木椅上,头枕在自己的双臂间。 抬头的瞬间,白若圭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她回到了最开始遇见男主角的咖啡厅,装潢却和记忆中有偏差:此刻地板还是棋盘格样式,但墙壁不见了,和吧檯一样空缺,却又看得出轮廓;窗外街道的行人凭空出现,有人只有半截身体。 但怪异很快就改善了,白日迅速倒转,光线从外头挪移进了室内,打在白若圭对面的座位上。她想起对面等一下会坐人,一个穿着军服的男人……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听到男声的那秒,白若圭倏地站起身,不管不顾的跑向门口! 这次我不会自寻死路,绝对不会! 白若圭刚出店门,外头烈阳高照,她却感觉有一道阴影为她遮阳,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个盆栽从高空坠落── 下一秒,她回到咖啡厅,对面又是空位。 白若圭喘着粗气,双目在激动下而泛起潮红,指尖却发冷,脑袋一片混乱。 她不记得有花盆会砸到自己,而且一砸就致命,好像有规则在干预她的行动……对了,小说,我会一直死亡,是因为我在小说里。 白若圭扶额,皱紧眉头: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发现?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相同的对话出现,白若圭当即抬头,撞上男人铅灰色的瞳孔。 对方站在桌边,摘下军帽,眉眼不受遮挡,在俐落的平头下更显严肃。他坐到白若圭对面,理了一下领口,立领袖的三星领章在日光里闪烁了下。 白若圭咬了咬牙根,死死的盯着对方。 男人看她没反应,没说什么,找服务员点了两杯凉茶。服务员离开,他又将目光放回白若圭身上。 「夫人这是不高兴?」 白若圭起初没有反应,看到男人微微皱眉,头立刻摇得像波浪鼓。 对方迟疑了一阵,又叫了一次:「夫人?」 白若圭脑海闪过自己之前怎么回应这个问题,但她现在怎么可能红得了脸,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只是婚约关係,这么叫……不合适。」 她的嗓音紧绷到沙哑,喉头乾涩,白若圭忍不住咳了出来!她扶着桌角撇头咳嗽,咳得肺好像要吐出来,就听见服务生送餐过来。 「这杯凉茶换成热茶,麻烦了。」 白若圭咳得险些没反应过来,再抬头,服务生已然离开去了后厨,男人则面不改色的看着她,状似刚才什么话都没说。 「之后也会结婚,现在只是熟悉以后的称谓罢了,」男人边说,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壁,「你也可以叫我夫君。」 话音刚落,又抬眼看她,白若圭下意识缩起肩,眉头不自觉紧蹙。 「顾言……别笑话我了……」她的嘴自动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白若圭冷不防愣住了。 顾言应声,眉眼透出一丝欣慰,好似看见调教数日的猫儿终于认得了他的名字。 看着顾言心情不错,白若圭正在观察能不能藉机逃跑,但还没想好逃跑后该怎么躲避死亡,热茶就送上来了。顾言把茶杯推到白若圭面前,继续晃着手中的凉茶。 白若圭的视线就在两杯茶之间来回转动,迟迟没有接受,愈看愈觉得茶水有毒。 顾言晃茶晃了半天,看了眼白若圭:「热茶驱寒,你身体不好,将就喝一下。」 白若圭皱着眉看顾言,眼底映着不解。 两人沉默片刻,半晌,顾言的茶杯递到白若圭面前。 「你若是想喝凉茶,这杯就给你,我还没碰过。」 这茶就非喝不可吗?白若圭额角一跳一跳。 她记得也不是每次都会喝茶,最初几次记忆里,男主角就请她吃过蛋糕;这分明也算是不照剧情行动,但她自己直接离开的下场却是重回原点,那么只要以正常的方式离开这里,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白若圭攥紧了裙摆,深呼吸、吐气。 「……请您先嚐一口。」 顾言彷彿想从少女眼里看出什么。几秒后,他将杯口抵唇,仰头轻抿,又重新放到白若圭面前。 白若圭刚想说什么,就见顾言再次抬手,又嚐了一口热茶,復而放在凉茶旁边。 「都好喝,你挑自己喜欢的就好。」 白若圭又觉得有陷阱:说不定顾言先服用了解毒剂? 毕竟不喝茶也不会死,白若圭誓死不碰杯子,改口:「抱歉……我不碰他人接触过的吃食。」 顾言脸色沉了下去。 白若圭绷紧身子,想起了染血的枪口。她握了握手心,缓缓将指尖搭上茶杯。 「我、我说笑罢了,顾将军别当真。」 她端起茶,可双手频频发抖,茶杯没有挪动分毫,她握紧了陶杯,猝然听到一声叹息。 缓缓抬头,就见顾言招来服务员买单,拿上军帽站起身,看向白若圭:「走吧。」 白若圭一听,撑着桌子起身,和顾言保持适当距离,跟在对方后头离开咖啡厅。 这次没有高空坠物,白若圭站在路边,却感觉全身脱力。顾言替她关上店门,对白若圭说:「我送你回白府。」 「谢谢您的好意,我自己回家便好!」 顾言呆愣,转头就看白若圭头也不回的跑走了,说逃走也不为过。 少女一身洁白旗袍的背影愈发遥远,盘起的头发一晃一晃,发簪簪头的莲花雕饰闪过金光。 直到白若圭转进拐角,顾言才彻底挪开视线,戴上军帽朝反方向走去,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跑得比之前还快。」 4-5 白若圭侧身倒地,闭上眼,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子弹陷入腹腔时,她其实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却有莫名的熟悉感,从自己身上佚失的东西似乎回流而来;随着胸口起伏愈发急速,属于而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 耀眼的灯饰、刺目的车灯、陡峭的楼梯、锐利的刀锋……首先闪过脑海的是每场记忆的最后片段,时不时穿梭夏薇的棕发、晚宴宾客的笑声,最后聚焦在一位男人身上。 『你让白若圭死的次数,足以让这本小说的世界崩溃了。』 她脑海反覆播放未名的声音,看不清男人的模样,五官也糊上一团雾,她张了张口想喊住对方,却连人名都记不得了。 对方逐渐消失在她的回忆里,白若圭不自觉摇头,伸长了手抓住对方离去的步伐。 伸出手的那刻,她隐约看见自己的手,双眼逐渐乾涩,她惊觉自己没有闔眼,是周围一片漆黑。她的姿势也不知何时变了,此刻坐在一把木椅上,头枕在自己的双臂间。 抬头的瞬间,白若圭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她回到了最开始遇见男主角的咖啡厅,装潢却和记忆中有偏差:此刻地板还是棋盘格样式,但墙壁不见了,和吧檯一样空缺,却又看得出轮廓;窗外街道的行人凭空出现,有人只有半截身体。 但怪异很快就改善了,白日迅速倒转,光线从外头挪移进了室内,打在白若圭对面的座位上。她想起对面等一下会坐人,一个穿着军服的男人……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听到男声的那秒,白若圭倏地站起身,不管不顾的跑向门口! 这次我不会自寻死路,绝对不会! 白若圭刚出店门,外头烈阳高照,她却感觉有一道阴影为她遮阳,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个盆栽从高空坠落── 下一秒,她回到咖啡厅,对面又是空位。 白若圭喘着粗气,双目在激动下而泛起潮红,指尖却发冷,脑袋一片混乱。 她不记得有花盆会砸到自己,而且一砸就致命,好像有规则在干预她的行动……对了,小说,我会一直死亡,是因为我在小说里。 白若圭扶额,皱紧眉头: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发现?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相同的对话出现,白若圭当即抬头,撞上男人铅灰色的瞳孔。 对方站在桌边,摘下军帽,眉眼不受遮挡,在俐落的平头下更显严肃。他坐到白若圭对面,理了一下领口,立领袖的三星领章在日光里闪烁了下。 白若圭咬了咬牙根,死死的盯着对方。 男人看她没反应,没说什么,找服务员点了两杯凉茶。服务员离开,他又将目光放回白若圭身上。 「夫人这是不高兴?」 白若圭起初没有反应,看到男人微微皱眉,头立刻摇得像波浪鼓。 对方迟疑了一阵,又叫了一次:「夫人?」 白若圭脑海闪过自己之前怎么回应这个问题,但她现在怎么可能红得了脸,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只是婚约关係,这么叫……不合适。」 她的嗓音紧绷到沙哑,喉头乾涩,白若圭忍不住咳了出来!她扶着桌角撇头咳嗽,咳得肺好像要吐出来,就听见服务生送餐过来。 「这杯凉茶换成热茶,麻烦了。」 白若圭咳得险些没反应过来,再抬头,服务生已然离开去了后厨,男人则面不改色的看着她,状似刚才什么话都没说。 「之后也会结婚,现在只是熟悉以后的称谓罢了,」男人边说,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壁,「你也可以叫我夫君。」 话音刚落,又抬眼看她,白若圭下意识缩起肩,眉头不自觉紧蹙。 「顾言……别笑话我了……」她的嘴自动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白若圭冷不防愣住了。 顾言应声,眉眼透出一丝欣慰,好似看见调教数日的猫儿终于认得了他的名字。 看着顾言心情不错,白若圭正在观察能不能藉机逃跑,但还没想好逃跑后该怎么躲避死亡,热茶就送上来了。顾言把茶杯推到白若圭面前,继续晃着手中的凉茶。 白若圭的视线就在两杯茶之间来回转动,迟迟没有接受,愈看愈觉得茶水有毒。 顾言晃茶晃了半天,看了眼白若圭:「热茶驱寒,你身体不好,将就喝一下。」 白若圭皱着眉看顾言,眼底映着不解。 两人沉默片刻,半晌,顾言的茶杯递到白若圭面前。 「你若是想喝凉茶,这杯就给你,我还没碰过。」 这茶就非喝不可吗?白若圭额角一跳一跳。 她记得也不是每次都会喝茶,最初几次记忆里,男主角就请她吃过蛋糕;这分明也算是不照剧情行动,但她自己直接离开的下场却是重回原点,那么只要以正常的方式离开这里,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白若圭攥紧了裙摆,深呼吸、吐气。 「……请您先嚐一口。」 顾言彷彿想从少女眼里看出什么。几秒后,他将杯口抵唇,仰头轻抿,又重新放到白若圭面前。 白若圭刚想说什么,就见顾言再次抬手,又嚐了一口热茶,復而放在凉茶旁边。 「都好喝,你挑自己喜欢的就好。」 白若圭又觉得有陷阱:说不定顾言先服用了解毒剂? 毕竟不喝茶也不会死,白若圭誓死不碰杯子,改口:「抱歉……我不碰他人接触过的吃食。」 顾言脸色沉了下去。 白若圭绷紧身子,想起了染血的枪口。她握了握手心,缓缓将指尖搭上茶杯。 「我、我说笑罢了,顾将军别当真。」 她端起茶,可双手频频发抖,茶杯没有挪动分毫,她握紧了陶杯,猝然听到一声叹息。 缓缓抬头,就见顾言招来服务员买单,拿上军帽站起身,看向白若圭:「走吧。」 白若圭一听,撑着桌子起身,和顾言保持适当距离,跟在对方后头离开咖啡厅。 这次没有高空坠物,白若圭站在路边,却感觉全身脱力。顾言替她关上店门,对白若圭说:「我送你回白府。」 「谢谢您的好意,我自己回家便好!」 顾言呆愣,转头就看白若圭头也不回的跑走了,说逃走也不为过。 少女一身洁白旗袍的背影愈发遥远,盘起的头发一晃一晃,发簪簪头的莲花雕饰闪过金光。 直到白若圭转进拐角,顾言才彻底挪开视线,戴上军帽朝反方向走去,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跑得比之前还快。」 4-6 白若圭侧身倒地,闭上眼,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子弹陷入腹腔时,她其实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却有莫名的熟悉感,从自己身上佚失的东西似乎回流而来;随着胸口起伏愈发急速,属于而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 耀眼的灯饰、刺目的车灯、陡峭的楼梯、锐利的刀锋……首先闪过脑海的是每场记忆的最后片段,时不时穿梭夏薇的棕发、晚宴宾客的笑声,最后聚焦在一位男人身上。 『你让白若圭死的次数,足以让这本小说的世界崩溃了。』 她脑海反覆播放未名的声音,看不清男人的模样,五官也糊上一团雾,她张了张口想喊住对方,却连人名都记不得了。 对方逐渐消失在她的回忆里,白若圭不自觉摇头,伸长了手抓住对方离去的步伐。 伸出手的那刻,她隐约看见自己的手,双眼逐渐乾涩,她惊觉自己没有闔眼,是周围一片漆黑。她的姿势也不知何时变了,此刻坐在一把木椅上,头枕在自己的双臂间。 抬头的瞬间,白若圭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她回到了最开始遇见男主角的咖啡厅,装潢却和记忆中有偏差:此刻地板还是棋盘格样式,但墙壁不见了,和吧檯一样空缺,却又看得出轮廓;窗外街道的行人凭空出现,有人只有半截身体。 但怪异很快就改善了,白日迅速倒转,光线从外头挪移进了室内,打在白若圭对面的座位上。她想起对面等一下会坐人,一个穿着军服的男人……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听到男声的那秒,白若圭倏地站起身,不管不顾的跑向门口! 这次我不会自寻死路,绝对不会! 白若圭刚出店门,外头烈阳高照,她却感觉有一道阴影为她遮阳,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个盆栽从高空坠落── 下一秒,她回到咖啡厅,对面又是空位。 白若圭喘着粗气,双目在激动下而泛起潮红,指尖却发冷,脑袋一片混乱。 她不记得有花盆会砸到自己,而且一砸就致命,好像有规则在干预她的行动……对了,小说,我会一直死亡,是因为我在小说里。 白若圭扶额,皱紧眉头: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发现?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相同的对话出现,白若圭当即抬头,撞上男人铅灰色的瞳孔。 对方站在桌边,摘下军帽,眉眼不受遮挡,在俐落的平头下更显严肃。他坐到白若圭对面,理了一下领口,立领袖的三星领章在日光里闪烁了下。 白若圭咬了咬牙根,死死的盯着对方。 男人看她没反应,没说什么,找服务员点了两杯凉茶。服务员离开,他又将目光放回白若圭身上。 「夫人这是不高兴?」 白若圭起初没有反应,看到男人微微皱眉,头立刻摇得像波浪鼓。 对方迟疑了一阵,又叫了一次:「夫人?」 白若圭脑海闪过自己之前怎么回应这个问题,但她现在怎么可能红得了脸,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只是婚约关係,这么叫……不合适。」 她的嗓音紧绷到沙哑,喉头乾涩,白若圭忍不住咳了出来!她扶着桌角撇头咳嗽,咳得肺好像要吐出来,就听见服务生送餐过来。 「这杯凉茶换成热茶,麻烦了。」 白若圭咳得险些没反应过来,再抬头,服务生已然离开去了后厨,男人则面不改色的看着她,状似刚才什么话都没说。 「之后也会结婚,现在只是熟悉以后的称谓罢了,」男人边说,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壁,「你也可以叫我夫君。」 话音刚落,又抬眼看她,白若圭下意识缩起肩,眉头不自觉紧蹙。 「顾言……别笑话我了……」她的嘴自动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白若圭冷不防愣住了。 顾言应声,眉眼透出一丝欣慰,好似看见调教数日的猫儿终于认得了他的名字。 看着顾言心情不错,白若圭正在观察能不能藉机逃跑,但还没想好逃跑后该怎么躲避死亡,热茶就送上来了。顾言把茶杯推到白若圭面前,继续晃着手中的凉茶。 白若圭的视线就在两杯茶之间来回转动,迟迟没有接受,愈看愈觉得茶水有毒。 顾言晃茶晃了半天,看了眼白若圭:「热茶驱寒,你身体不好,将就喝一下。」 白若圭皱着眉看顾言,眼底映着不解。 两人沉默片刻,半晌,顾言的茶杯递到白若圭面前。 「你若是想喝凉茶,这杯就给你,我还没碰过。」 这茶就非喝不可吗?白若圭额角一跳一跳。 她记得也不是每次都会喝茶,最初几次记忆里,男主角就请她吃过蛋糕;这分明也算是不照剧情行动,但她自己直接离开的下场却是重回原点,那么只要以正常的方式离开这里,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白若圭攥紧了裙摆,深呼吸、吐气。 「……请您先嚐一口。」 顾言彷彿想从少女眼里看出什么。几秒后,他将杯口抵唇,仰头轻抿,又重新放到白若圭面前。 白若圭刚想说什么,就见顾言再次抬手,又嚐了一口热茶,復而放在凉茶旁边。 「都好喝,你挑自己喜欢的就好。」 白若圭又觉得有陷阱:说不定顾言先服用了解毒剂? 毕竟不喝茶也不会死,白若圭誓死不碰杯子,改口:「抱歉……我不碰他人接触过的吃食。」 顾言脸色沉了下去。 白若圭绷紧身子,想起了染血的枪口。她握了握手心,缓缓将指尖搭上茶杯。 「我、我说笑罢了,顾将军别当真。」 她端起茶,可双手频频发抖,茶杯没有挪动分毫,她握紧了陶杯,猝然听到一声叹息。 缓缓抬头,就见顾言招来服务员买单,拿上军帽站起身,看向白若圭:「走吧。」 白若圭一听,撑着桌子起身,和顾言保持适当距离,跟在对方后头离开咖啡厅。 这次没有高空坠物,白若圭站在路边,却感觉全身脱力。顾言替她关上店门,对白若圭说:「我送你回白府。」 「谢谢您的好意,我自己回家便好!」 顾言呆愣,转头就看白若圭头也不回的跑走了,说逃走也不为过。 少女一身洁白旗袍的背影愈发遥远,盘起的头发一晃一晃,发簪簪头的莲花雕饰闪过金光。 直到白若圭转进拐角,顾言才彻底挪开视线,戴上军帽朝反方向走去,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跑得比之前还快。」 5-1 白若圭侧身倒地,闭上眼,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子弹陷入腹腔时,她其实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却有莫名的熟悉感,从自己身上佚失的东西似乎回流而来;随着胸口起伏愈发急速,属于而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 耀眼的灯饰、刺目的车灯、陡峭的楼梯、锐利的刀锋……首先闪过脑海的是每场记忆的最后片段,时不时穿梭夏薇的棕发、晚宴宾客的笑声,最后聚焦在一位男人身上。 『你让白若圭死的次数,足以让这本小说的世界崩溃了。』 她脑海反覆播放未名的声音,看不清男人的模样,五官也糊上一团雾,她张了张口想喊住对方,却连人名都记不得了。 对方逐渐消失在她的回忆里,白若圭不自觉摇头,伸长了手抓住对方离去的步伐。 伸出手的那刻,她隐约看见自己的手,双眼逐渐乾涩,她惊觉自己没有闔眼,是周围一片漆黑。她的姿势也不知何时变了,此刻坐在一把木椅上,头枕在自己的双臂间。 抬头的瞬间,白若圭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她回到了最开始遇见男主角的咖啡厅,装潢却和记忆中有偏差:此刻地板还是棋盘格样式,但墙壁不见了,和吧檯一样空缺,却又看得出轮廓;窗外街道的行人凭空出现,有人只有半截身体。 但怪异很快就改善了,白日迅速倒转,光线从外头挪移进了室内,打在白若圭对面的座位上。她想起对面等一下会坐人,一个穿着军服的男人……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听到男声的那秒,白若圭倏地站起身,不管不顾的跑向门口! 这次我不会自寻死路,绝对不会! 白若圭刚出店门,外头烈阳高照,她却感觉有一道阴影为她遮阳,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个盆栽从高空坠落── 下一秒,她回到咖啡厅,对面又是空位。 白若圭喘着粗气,双目在激动下而泛起潮红,指尖却发冷,脑袋一片混乱。 她不记得有花盆会砸到自己,而且一砸就致命,好像有规则在干预她的行动……对了,小说,我会一直死亡,是因为我在小说里。 白若圭扶额,皱紧眉头: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发现?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相同的对话出现,白若圭当即抬头,撞上男人铅灰色的瞳孔。 对方站在桌边,摘下军帽,眉眼不受遮挡,在俐落的平头下更显严肃。他坐到白若圭对面,理了一下领口,立领袖的三星领章在日光里闪烁了下。 白若圭咬了咬牙根,死死的盯着对方。 男人看她没反应,没说什么,找服务员点了两杯凉茶。服务员离开,他又将目光放回白若圭身上。 「夫人这是不高兴?」 白若圭起初没有反应,看到男人微微皱眉,头立刻摇得像波浪鼓。 对方迟疑了一阵,又叫了一次:「夫人?」 白若圭脑海闪过自己之前怎么回应这个问题,但她现在怎么可能红得了脸,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只是婚约关係,这么叫……不合适。」 她的嗓音紧绷到沙哑,喉头乾涩,白若圭忍不住咳了出来!她扶着桌角撇头咳嗽,咳得肺好像要吐出来,就听见服务生送餐过来。 「这杯凉茶换成热茶,麻烦了。」 白若圭咳得险些没反应过来,再抬头,服务生已然离开去了后厨,男人则面不改色的看着她,状似刚才什么话都没说。 「之后也会结婚,现在只是熟悉以后的称谓罢了,」男人边说,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壁,「你也可以叫我夫君。」 话音刚落,又抬眼看她,白若圭下意识缩起肩,眉头不自觉紧蹙。 「顾言……别笑话我了……」她的嘴自动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白若圭冷不防愣住了。 顾言应声,眉眼透出一丝欣慰,好似看见调教数日的猫儿终于认得了他的名字。 看着顾言心情不错,白若圭正在观察能不能藉机逃跑,但还没想好逃跑后该怎么躲避死亡,热茶就送上来了。顾言把茶杯推到白若圭面前,继续晃着手中的凉茶。 白若圭的视线就在两杯茶之间来回转动,迟迟没有接受,愈看愈觉得茶水有毒。 顾言晃茶晃了半天,看了眼白若圭:「热茶驱寒,你身体不好,将就喝一下。」 白若圭皱着眉看顾言,眼底映着不解。 两人沉默片刻,半晌,顾言的茶杯递到白若圭面前。 「你若是想喝凉茶,这杯就给你,我还没碰过。」 这茶就非喝不可吗?白若圭额角一跳一跳。 她记得也不是每次都会喝茶,最初几次记忆里,男主角就请她吃过蛋糕;这分明也算是不照剧情行动,但她自己直接离开的下场却是重回原点,那么只要以正常的方式离开这里,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白若圭攥紧了裙摆,深呼吸、吐气。 「……请您先嚐一口。」 顾言彷彿想从少女眼里看出什么。几秒后,他将杯口抵唇,仰头轻抿,又重新放到白若圭面前。 白若圭刚想说什么,就见顾言再次抬手,又嚐了一口热茶,復而放在凉茶旁边。 「都好喝,你挑自己喜欢的就好。」 白若圭又觉得有陷阱:说不定顾言先服用了解毒剂? 毕竟不喝茶也不会死,白若圭誓死不碰杯子,改口:「抱歉……我不碰他人接触过的吃食。」 顾言脸色沉了下去。 白若圭绷紧身子,想起了染血的枪口。她握了握手心,缓缓将指尖搭上茶杯。 「我、我说笑罢了,顾将军别当真。」 她端起茶,可双手频频发抖,茶杯没有挪动分毫,她握紧了陶杯,猝然听到一声叹息。 缓缓抬头,就见顾言招来服务员买单,拿上军帽站起身,看向白若圭:「走吧。」 白若圭一听,撑着桌子起身,和顾言保持适当距离,跟在对方后头离开咖啡厅。 这次没有高空坠物,白若圭站在路边,却感觉全身脱力。顾言替她关上店门,对白若圭说:「我送你回白府。」 「谢谢您的好意,我自己回家便好!」 顾言呆愣,转头就看白若圭头也不回的跑走了,说逃走也不为过。 少女一身洁白旗袍的背影愈发遥远,盘起的头发一晃一晃,发簪簪头的莲花雕饰闪过金光。 直到白若圭转进拐角,顾言才彻底挪开视线,戴上军帽朝反方向走去,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跑得比之前还快。」 5-2 白若圭侧身倒地,闭上眼,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子弹陷入腹腔时,她其实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却有莫名的熟悉感,从自己身上佚失的东西似乎回流而来;随着胸口起伏愈发急速,属于而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 耀眼的灯饰、刺目的车灯、陡峭的楼梯、锐利的刀锋……首先闪过脑海的是每场记忆的最后片段,时不时穿梭夏薇的棕发、晚宴宾客的笑声,最后聚焦在一位男人身上。 『你让白若圭死的次数,足以让这本小说的世界崩溃了。』 她脑海反覆播放未名的声音,看不清男人的模样,五官也糊上一团雾,她张了张口想喊住对方,却连人名都记不得了。 对方逐渐消失在她的回忆里,白若圭不自觉摇头,伸长了手抓住对方离去的步伐。 伸出手的那刻,她隐约看见自己的手,双眼逐渐乾涩,她惊觉自己没有闔眼,是周围一片漆黑。她的姿势也不知何时变了,此刻坐在一把木椅上,头枕在自己的双臂间。 抬头的瞬间,白若圭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她回到了最开始遇见男主角的咖啡厅,装潢却和记忆中有偏差:此刻地板还是棋盘格样式,但墙壁不见了,和吧檯一样空缺,却又看得出轮廓;窗外街道的行人凭空出现,有人只有半截身体。 但怪异很快就改善了,白日迅速倒转,光线从外头挪移进了室内,打在白若圭对面的座位上。她想起对面等一下会坐人,一个穿着军服的男人……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听到男声的那秒,白若圭倏地站起身,不管不顾的跑向门口! 这次我不会自寻死路,绝对不会! 白若圭刚出店门,外头烈阳高照,她却感觉有一道阴影为她遮阳,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个盆栽从高空坠落── 下一秒,她回到咖啡厅,对面又是空位。 白若圭喘着粗气,双目在激动下而泛起潮红,指尖却发冷,脑袋一片混乱。 她不记得有花盆会砸到自己,而且一砸就致命,好像有规则在干预她的行动……对了,小说,我会一直死亡,是因为我在小说里。 白若圭扶额,皱紧眉头: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发现?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相同的对话出现,白若圭当即抬头,撞上男人铅灰色的瞳孔。 对方站在桌边,摘下军帽,眉眼不受遮挡,在俐落的平头下更显严肃。他坐到白若圭对面,理了一下领口,立领袖的三星领章在日光里闪烁了下。 白若圭咬了咬牙根,死死的盯着对方。 男人看她没反应,没说什么,找服务员点了两杯凉茶。服务员离开,他又将目光放回白若圭身上。 「夫人这是不高兴?」 白若圭起初没有反应,看到男人微微皱眉,头立刻摇得像波浪鼓。 对方迟疑了一阵,又叫了一次:「夫人?」 白若圭脑海闪过自己之前怎么回应这个问题,但她现在怎么可能红得了脸,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只是婚约关係,这么叫……不合适。」 她的嗓音紧绷到沙哑,喉头乾涩,白若圭忍不住咳了出来!她扶着桌角撇头咳嗽,咳得肺好像要吐出来,就听见服务生送餐过来。 「这杯凉茶换成热茶,麻烦了。」 白若圭咳得险些没反应过来,再抬头,服务生已然离开去了后厨,男人则面不改色的看着她,状似刚才什么话都没说。 「之后也会结婚,现在只是熟悉以后的称谓罢了,」男人边说,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壁,「你也可以叫我夫君。」 话音刚落,又抬眼看她,白若圭下意识缩起肩,眉头不自觉紧蹙。 「顾言……别笑话我了……」她的嘴自动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白若圭冷不防愣住了。 顾言应声,眉眼透出一丝欣慰,好似看见调教数日的猫儿终于认得了他的名字。 看着顾言心情不错,白若圭正在观察能不能藉机逃跑,但还没想好逃跑后该怎么躲避死亡,热茶就送上来了。顾言把茶杯推到白若圭面前,继续晃着手中的凉茶。 白若圭的视线就在两杯茶之间来回转动,迟迟没有接受,愈看愈觉得茶水有毒。 顾言晃茶晃了半天,看了眼白若圭:「热茶驱寒,你身体不好,将就喝一下。」 白若圭皱着眉看顾言,眼底映着不解。 两人沉默片刻,半晌,顾言的茶杯递到白若圭面前。 「你若是想喝凉茶,这杯就给你,我还没碰过。」 这茶就非喝不可吗?白若圭额角一跳一跳。 她记得也不是每次都会喝茶,最初几次记忆里,男主角就请她吃过蛋糕;这分明也算是不照剧情行动,但她自己直接离开的下场却是重回原点,那么只要以正常的方式离开这里,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白若圭攥紧了裙摆,深呼吸、吐气。 「……请您先嚐一口。」 顾言彷彿想从少女眼里看出什么。几秒后,他将杯口抵唇,仰头轻抿,又重新放到白若圭面前。 白若圭刚想说什么,就见顾言再次抬手,又嚐了一口热茶,復而放在凉茶旁边。 「都好喝,你挑自己喜欢的就好。」 白若圭又觉得有陷阱:说不定顾言先服用了解毒剂? 毕竟不喝茶也不会死,白若圭誓死不碰杯子,改口:「抱歉……我不碰他人接触过的吃食。」 顾言脸色沉了下去。 白若圭绷紧身子,想起了染血的枪口。她握了握手心,缓缓将指尖搭上茶杯。 「我、我说笑罢了,顾将军别当真。」 她端起茶,可双手频频发抖,茶杯没有挪动分毫,她握紧了陶杯,猝然听到一声叹息。 缓缓抬头,就见顾言招来服务员买单,拿上军帽站起身,看向白若圭:「走吧。」 白若圭一听,撑着桌子起身,和顾言保持适当距离,跟在对方后头离开咖啡厅。 这次没有高空坠物,白若圭站在路边,却感觉全身脱力。顾言替她关上店门,对白若圭说:「我送你回白府。」 「谢谢您的好意,我自己回家便好!」 顾言呆愣,转头就看白若圭头也不回的跑走了,说逃走也不为过。 少女一身洁白旗袍的背影愈发遥远,盘起的头发一晃一晃,发簪簪头的莲花雕饰闪过金光。 直到白若圭转进拐角,顾言才彻底挪开视线,戴上军帽朝反方向走去,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跑得比之前还快。」 5-3 白若圭侧身倒地,闭上眼,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子弹陷入腹腔时,她其实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却有莫名的熟悉感,从自己身上佚失的东西似乎回流而来;随着胸口起伏愈发急速,属于而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 耀眼的灯饰、刺目的车灯、陡峭的楼梯、锐利的刀锋……首先闪过脑海的是每场记忆的最后片段,时不时穿梭夏薇的棕发、晚宴宾客的笑声,最后聚焦在一位男人身上。 『你让白若圭死的次数,足以让这本小说的世界崩溃了。』 她脑海反覆播放未名的声音,看不清男人的模样,五官也糊上一团雾,她张了张口想喊住对方,却连人名都记不得了。 对方逐渐消失在她的回忆里,白若圭不自觉摇头,伸长了手抓住对方离去的步伐。 伸出手的那刻,她隐约看见自己的手,双眼逐渐乾涩,她惊觉自己没有闔眼,是周围一片漆黑。她的姿势也不知何时变了,此刻坐在一把木椅上,头枕在自己的双臂间。 抬头的瞬间,白若圭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她回到了最开始遇见男主角的咖啡厅,装潢却和记忆中有偏差:此刻地板还是棋盘格样式,但墙壁不见了,和吧檯一样空缺,却又看得出轮廓;窗外街道的行人凭空出现,有人只有半截身体。 但怪异很快就改善了,白日迅速倒转,光线从外头挪移进了室内,打在白若圭对面的座位上。她想起对面等一下会坐人,一个穿着军服的男人……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听到男声的那秒,白若圭倏地站起身,不管不顾的跑向门口! 这次我不会自寻死路,绝对不会! 白若圭刚出店门,外头烈阳高照,她却感觉有一道阴影为她遮阳,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个盆栽从高空坠落── 下一秒,她回到咖啡厅,对面又是空位。 白若圭喘着粗气,双目在激动下而泛起潮红,指尖却发冷,脑袋一片混乱。 她不记得有花盆会砸到自己,而且一砸就致命,好像有规则在干预她的行动……对了,小说,我会一直死亡,是因为我在小说里。 白若圭扶额,皱紧眉头: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发现?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相同的对话出现,白若圭当即抬头,撞上男人铅灰色的瞳孔。 对方站在桌边,摘下军帽,眉眼不受遮挡,在俐落的平头下更显严肃。他坐到白若圭对面,理了一下领口,立领袖的三星领章在日光里闪烁了下。 白若圭咬了咬牙根,死死的盯着对方。 男人看她没反应,没说什么,找服务员点了两杯凉茶。服务员离开,他又将目光放回白若圭身上。 「夫人这是不高兴?」 白若圭起初没有反应,看到男人微微皱眉,头立刻摇得像波浪鼓。 对方迟疑了一阵,又叫了一次:「夫人?」 白若圭脑海闪过自己之前怎么回应这个问题,但她现在怎么可能红得了脸,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只是婚约关係,这么叫……不合适。」 她的嗓音紧绷到沙哑,喉头乾涩,白若圭忍不住咳了出来!她扶着桌角撇头咳嗽,咳得肺好像要吐出来,就听见服务生送餐过来。 「这杯凉茶换成热茶,麻烦了。」 白若圭咳得险些没反应过来,再抬头,服务生已然离开去了后厨,男人则面不改色的看着她,状似刚才什么话都没说。 「之后也会结婚,现在只是熟悉以后的称谓罢了,」男人边说,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壁,「你也可以叫我夫君。」 话音刚落,又抬眼看她,白若圭下意识缩起肩,眉头不自觉紧蹙。 「顾言……别笑话我了……」她的嘴自动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白若圭冷不防愣住了。 顾言应声,眉眼透出一丝欣慰,好似看见调教数日的猫儿终于认得了他的名字。 看着顾言心情不错,白若圭正在观察能不能藉机逃跑,但还没想好逃跑后该怎么躲避死亡,热茶就送上来了。顾言把茶杯推到白若圭面前,继续晃着手中的凉茶。 白若圭的视线就在两杯茶之间来回转动,迟迟没有接受,愈看愈觉得茶水有毒。 顾言晃茶晃了半天,看了眼白若圭:「热茶驱寒,你身体不好,将就喝一下。」 白若圭皱着眉看顾言,眼底映着不解。 两人沉默片刻,半晌,顾言的茶杯递到白若圭面前。 「你若是想喝凉茶,这杯就给你,我还没碰过。」 这茶就非喝不可吗?白若圭额角一跳一跳。 她记得也不是每次都会喝茶,最初几次记忆里,男主角就请她吃过蛋糕;这分明也算是不照剧情行动,但她自己直接离开的下场却是重回原点,那么只要以正常的方式离开这里,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白若圭攥紧了裙摆,深呼吸、吐气。 「……请您先嚐一口。」 顾言彷彿想从少女眼里看出什么。几秒后,他将杯口抵唇,仰头轻抿,又重新放到白若圭面前。 白若圭刚想说什么,就见顾言再次抬手,又嚐了一口热茶,復而放在凉茶旁边。 「都好喝,你挑自己喜欢的就好。」 白若圭又觉得有陷阱:说不定顾言先服用了解毒剂? 毕竟不喝茶也不会死,白若圭誓死不碰杯子,改口:「抱歉……我不碰他人接触过的吃食。」 顾言脸色沉了下去。 白若圭绷紧身子,想起了染血的枪口。她握了握手心,缓缓将指尖搭上茶杯。 「我、我说笑罢了,顾将军别当真。」 她端起茶,可双手频频发抖,茶杯没有挪动分毫,她握紧了陶杯,猝然听到一声叹息。 缓缓抬头,就见顾言招来服务员买单,拿上军帽站起身,看向白若圭:「走吧。」 白若圭一听,撑着桌子起身,和顾言保持适当距离,跟在对方后头离开咖啡厅。 这次没有高空坠物,白若圭站在路边,却感觉全身脱力。顾言替她关上店门,对白若圭说:「我送你回白府。」 「谢谢您的好意,我自己回家便好!」 顾言呆愣,转头就看白若圭头也不回的跑走了,说逃走也不为过。 少女一身洁白旗袍的背影愈发遥远,盘起的头发一晃一晃,发簪簪头的莲花雕饰闪过金光。 直到白若圭转进拐角,顾言才彻底挪开视线,戴上军帽朝反方向走去,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跑得比之前还快。」 尾声 白若圭侧身倒地,闭上眼,耳边只剩自己的呼吸声。 子弹陷入腹腔时,她其实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却有莫名的熟悉感,从自己身上佚失的东西似乎回流而来;随着胸口起伏愈发急速,属于而不属于自己的记忆涌入脑海。 耀眼的灯饰、刺目的车灯、陡峭的楼梯、锐利的刀锋……首先闪过脑海的是每场记忆的最后片段,时不时穿梭夏薇的棕发、晚宴宾客的笑声,最后聚焦在一位男人身上。 『你让白若圭死的次数,足以让这本小说的世界崩溃了。』 她脑海反覆播放未名的声音,看不清男人的模样,五官也糊上一团雾,她张了张口想喊住对方,却连人名都记不得了。 对方逐渐消失在她的回忆里,白若圭不自觉摇头,伸长了手抓住对方离去的步伐。 伸出手的那刻,她隐约看见自己的手,双眼逐渐乾涩,她惊觉自己没有闔眼,是周围一片漆黑。她的姿势也不知何时变了,此刻坐在一把木椅上,头枕在自己的双臂间。 抬头的瞬间,白若圭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她回到了最开始遇见男主角的咖啡厅,装潢却和记忆中有偏差:此刻地板还是棋盘格样式,但墙壁不见了,和吧檯一样空缺,却又看得出轮廓;窗外街道的行人凭空出现,有人只有半截身体。 但怪异很快就改善了,白日迅速倒转,光线从外头挪移进了室内,打在白若圭对面的座位上。她想起对面等一下会坐人,一个穿着军服的男人……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听到男声的那秒,白若圭倏地站起身,不管不顾的跑向门口! 这次我不会自寻死路,绝对不会! 白若圭刚出店门,外头烈阳高照,她却感觉有一道阴影为她遮阳,下意识抬头,就看见一个盆栽从高空坠落── 下一秒,她回到咖啡厅,对面又是空位。 白若圭喘着粗气,双目在激动下而泛起潮红,指尖却发冷,脑袋一片混乱。 她不记得有花盆会砸到自己,而且一砸就致命,好像有规则在干预她的行动……对了,小说,我会一直死亡,是因为我在小说里。 白若圭扶额,皱紧眉头: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发现? 「抱歉白小姐,我来迟了。」 相同的对话出现,白若圭当即抬头,撞上男人铅灰色的瞳孔。 对方站在桌边,摘下军帽,眉眼不受遮挡,在俐落的平头下更显严肃。他坐到白若圭对面,理了一下领口,立领袖的三星领章在日光里闪烁了下。 白若圭咬了咬牙根,死死的盯着对方。 男人看她没反应,没说什么,找服务员点了两杯凉茶。服务员离开,他又将目光放回白若圭身上。 「夫人这是不高兴?」 白若圭起初没有反应,看到男人微微皱眉,头立刻摇得像波浪鼓。 对方迟疑了一阵,又叫了一次:「夫人?」 白若圭脑海闪过自己之前怎么回应这个问题,但她现在怎么可能红得了脸,只好硬着头皮开口:「只是婚约关係,这么叫……不合适。」 她的嗓音紧绷到沙哑,喉头乾涩,白若圭忍不住咳了出来!她扶着桌角撇头咳嗽,咳得肺好像要吐出来,就听见服务生送餐过来。 「这杯凉茶换成热茶,麻烦了。」 白若圭咳得险些没反应过来,再抬头,服务生已然离开去了后厨,男人则面不改色的看着她,状似刚才什么话都没说。 「之后也会结婚,现在只是熟悉以后的称谓罢了,」男人边说,边端起茶杯,目光落在杯壁,「你也可以叫我夫君。」 话音刚落,又抬眼看她,白若圭下意识缩起肩,眉头不自觉紧蹙。 「顾言……别笑话我了……」她的嘴自动喊出了对方的名字,白若圭冷不防愣住了。 顾言应声,眉眼透出一丝欣慰,好似看见调教数日的猫儿终于认得了他的名字。 看着顾言心情不错,白若圭正在观察能不能藉机逃跑,但还没想好逃跑后该怎么躲避死亡,热茶就送上来了。顾言把茶杯推到白若圭面前,继续晃着手中的凉茶。 白若圭的视线就在两杯茶之间来回转动,迟迟没有接受,愈看愈觉得茶水有毒。 顾言晃茶晃了半天,看了眼白若圭:「热茶驱寒,你身体不好,将就喝一下。」 白若圭皱着眉看顾言,眼底映着不解。 两人沉默片刻,半晌,顾言的茶杯递到白若圭面前。 「你若是想喝凉茶,这杯就给你,我还没碰过。」 这茶就非喝不可吗?白若圭额角一跳一跳。 她记得也不是每次都会喝茶,最初几次记忆里,男主角就请她吃过蛋糕;这分明也算是不照剧情行动,但她自己直接离开的下场却是重回原点,那么只要以正常的方式离开这里,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白若圭攥紧了裙摆,深呼吸、吐气。 「……请您先嚐一口。」 顾言彷彿想从少女眼里看出什么。几秒后,他将杯口抵唇,仰头轻抿,又重新放到白若圭面前。 白若圭刚想说什么,就见顾言再次抬手,又嚐了一口热茶,復而放在凉茶旁边。 「都好喝,你挑自己喜欢的就好。」 白若圭又觉得有陷阱:说不定顾言先服用了解毒剂? 毕竟不喝茶也不会死,白若圭誓死不碰杯子,改口:「抱歉……我不碰他人接触过的吃食。」 顾言脸色沉了下去。 白若圭绷紧身子,想起了染血的枪口。她握了握手心,缓缓将指尖搭上茶杯。 「我、我说笑罢了,顾将军别当真。」 她端起茶,可双手频频发抖,茶杯没有挪动分毫,她握紧了陶杯,猝然听到一声叹息。 缓缓抬头,就见顾言招来服务员买单,拿上军帽站起身,看向白若圭:「走吧。」 白若圭一听,撑着桌子起身,和顾言保持适当距离,跟在对方后头离开咖啡厅。 这次没有高空坠物,白若圭站在路边,却感觉全身脱力。顾言替她关上店门,对白若圭说:「我送你回白府。」 「谢谢您的好意,我自己回家便好!」 顾言呆愣,转头就看白若圭头也不回的跑走了,说逃走也不为过。 少女一身洁白旗袍的背影愈发遥远,盘起的头发一晃一晃,发簪簪头的莲花雕饰闪过金光。 直到白若圭转进拐角,顾言才彻底挪开视线,戴上军帽朝反方向走去,口中喃喃自语。 「……怎么跑得比之前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