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Omega离婚后拒当恋爱脑》 第1章 《社畜omega离婚后拒当恋爱脑》作者:闻人钦欢【完结+番外】 简介: 【坏脾气嘴硬哥x坚韧小苦瓜】 1. 底层摸爬打滚多年,关子羡最幸福的事是被生父找回家。 绝望的是,生父接他回来,只是为了把他洗干净,送上傅家少爷傅司修的床。 百般折辱后,关子羡成了一个见不得光的“药妻”。 药妻不是妻,只是一枚用来给傅司修治疗信息素紊乱症的便宜药。 “以后完事了,自己滚去那边睡,别脏了我的床!” 才陪alpha度过第一个易感期,还没从虚弱中恢复过来,omega就被无情地一脚踢下床。 低贱的关子羡不需要怜惜,只配被粗暴使用后像垃圾一样丢开。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2. 圈子里谁不知道,傅家少爷有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为了白月光,傅司修不惜跟家族决裂,从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两年间杀伐果决,变成人人敬畏的“傅总”。 白月光回国当天,傅司修高调作陪,只为给白月光挡下一杯酒。 “他才下飞机,你们让他缓缓,这杯酒我替他喝。” 是了,娇弱秀艳的美人得到了俊朗高大的alpha的怜惜和体贴。 为他挡酒,为他铺路,为他掩下丑闻,只为护心爱之人百般周全。 “这件事到此为止。电台那边我打过招呼,今天的事不会传出去。剩下的事我会处理好,不会让他继续追究......” 好一个不会追究!明明迫害他母子俩的是他们两个,一番说辞倒显得他是作恶的人。 “傅司修,你搞清楚,现在是我妈差点被他害死!什么叫他不追究?你要包庇一个杀人犯吗!” 两年单恋,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犯贱。 “傅司修,我们离婚吧。” 3. 双目赤红的alpha死死盯着车内紧抱在一起的两人。 自己的妻子在别人怀里一副依赖亲昵的模样。 “你他妈混蛋,他是我老婆!你凭什么碰他!”alpha像一头被夺走领地的野兽,再也顾不得任何体面,挥着拳冲上去。 4. 从前的傅家少爷,高高在上,不把老婆当人看。用完就丢,嫌脏嫌贱。 后来的傅司修,像条丧家之犬跪在众人面前,一身狼狈,只为捡起那枚被关子羡随手丢进垃圾桶的胸针。 傅司修:我就是有病!有大病!哪里有后悔药可以吃啊?重金悬赏,江湖救急! 5.预警: 1、攻的嘴很毒,经常不做人。生气可以用鞋底抽他! 2、攻洁受不洁。 3、白月光不是真的白月光。攻只爱过受一人。都是误会。 4、不换攻。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虐文 恋爱合约 abo 狗血 主角:傅司修 关子羡 配角:甲乙丙丁 其它:abo、契约交易、美强惨,修罗场 一句话简介:珍惜眼前人,世上没那么多后悔药 立意:自爱自强才是人生第一大事 第1章 回家 入户大门刚开一个缝,倦怠被从门口猛浪喷涌而出的熟悉气味覆盖消散。 随即omega被一只强有劲的大手拉住手腕,没入一室黑暗。 在被粗鲁地摔在卧室大床上的时候,omega才借着月色看见一双锐利又冷冽的黑眸。 比视觉冲击更为直接的是身上alpha男人粗重发烫的呼吸带来的触感,男人的声音低哑得可怕:“你还知道回来。” 算算日子,omega有点懊恼今天被家里的事耽搁那么久,差点忘了丈夫易感期就是这两天。 alpha平日与正常人并无两样,可一进入易感期,受信息素的支配,整个人会变得渴求安抚。 而身上的alpha又有非常严重的信息素紊乱症,在很短的时间内激素会在体内迅速积累,如果得不到及时的安抚,其过量的激素会在身体里横冲直撞,让人痛苦不堪。 omega心疼地伸出手轻轻握住身上人的手臂,试图帮忙缓解不适。 迟迟得不到满足的alpha口干舌燥地喘着粗气,苦艾味信息素越发浓厚。指尖的触碰根本就是隔靴搔痒。他一把将手推开,将omega扣在自己身下。 腰侧被火热的大手攥得纹丝不动,仿佛要把腰掐断一般,虽然不是第一次被这样对待,omega还是痛得闷哼一声,下意识抓紧身后的床单:“你等我一下,我去洗......” 男人以为omega要逃离自己。心里陡然升起不快。 alpha显然已陷入易感期的混沌中,理智早已所剩无几。像极饿了许久的狼,只想一把将猎物压在脚下,肆意而贪婪地饱餐一顿。 “撕啦”一声,omega的t恤在男人极度暴戾的不耐动作中,化为寸寸碎片。 充满兽/欲的alpha此刻只被原始的本能操纵,他将身下这个瘦弱的omega头朝下不由分说地按在枕头里。 这个姿势使本就因猛烈浓郁的信息素而胸口发疼的omega呼吸更为困难,他使出最大的力气把头微微侧住,张大嘴尽力调整着呼吸。 可下一秒呼吸卡在喉头。 一股势如破竹的力量,野蛮,直接地攻陷了最后一道防线。 天彻底黑了。 —— “小伙子下次有活再叫你啊!” 八十块到账。 “看来老板挺满意。”关子羡心想。 这么快就结账了。 最近电台的事不多,他又多接了几个兼职。虽说忙一天饭都没顾着吃上一口,但钱能顺利到账就很不错了。他半个月前刚干了一个兼职,那个老板随便找个理由就想赖掉工资。 吃苦可以,白干不行! 他硬是憋红脸梗着脖子跟黑心老板掰扯大半天,终于“讨薪成功”。 omega靠在公交车站广告牌上,随手把手机放回裤兜,另一只手扯了扯t恤。 这个点人不算很多,站台除了他就只剩一男一女在一旁等车。班车迟迟不来,肚子倒不合时宜地咕咕叫起来。 “今晚吃点啥好呢?”思索间,手机提示铃声随着振动从口袋里闷声传来。 等看清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扯着t恤透风的手停下。心情一瞬间又变得沉重起来。 关子羡不自觉深吸一口气,抗拒情绪酝酿在冰冷的眼眸里。 手机屏幕上就几个字,意思是母亲想他了,让他回去,可语气里没有半分温情。这是他父亲关慈的口吻。 他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 在这快两年的时间里,无数次被名为父亲的男人以此为把柄成功锁住自己的喉咙,动弹不得。 握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的收紧,指尖因为用力已发白。 关子羡非常清楚,他要是不乖乖听话,等待他的将是母亲医院治疗的巨额欠费单或是其他一些自己一定不愿看见的“报复”。 他这些年所有的努力只是为了能让妈妈好好活着。 短暂的沉默后,他动了动僵硬的脖子,多日以来的疲惫终于如洪水般朝他涌来,认命地朝“家”赶去。 —— 在他的记忆里,家是个很模糊的概念。 破旧板房是“家”,混着腥臭味菜市场大棚支起来的一方空间是“家”,院里长着桂花树的居民楼是“家”......但眼前这座鎏金镂空铁门,光影宙亮,处于富人地段的别墅绝不是他的家。 门口是一排大灯,暖橘色的氛围亲切地迎接着归家的人,几道光晕柔柔地落在omega秀气的面庞。 可如果有人能触碰到他的指尖就会发现,明明是夏季,手却一直冒着冷汗。仿佛眼前的屋子是可怖的囚禁之所。 没等他按铃,气派的欧式大门缓缓开启。门口有站哨的家仆,一句“老爷在饭厅等你。”便没了下文。 他早已习惯,不甚在意地迈步入庭。 不同于室外的闷热黏糊,室内空气清新,显然屋里的循环系统调制得当,中央空调温度也刚刚好,饭厅的食物香气在门口悠然飘至鼻间。 不得不承认,如果这是家,确实挺舒适。 可惜别墅的主人并不欢迎他。 饭厅中间是大大的两层实木餐桌,桌上摆满各种佳肴。准确的说是餐食过半的狼藉。 “不知道你要回来,随便吃点吧。”坐在紫红绣花木雕椅上的女人懒洋洋拂了额前的卷发,略有细纹但仍旧保养得当的桃花眼淡淡瞥了来人一眼,开口算是招呼过了。 坐在主桌的就是老爷,见人没有动,也不急,慢条斯理地拿过仆人递来的餐巾擦着嘴巴。 “我饱了。”女人身旁的年轻男孩咂咂嘴,一把拉开凳子,转身上楼,离开时眼神轻蔑地瞟了眼站在桌前的人。 一屋子四个人,他的亲生父亲,继母,同父异母的弟弟。他却像突兀闯入的陌生人,打扰了人家温馨的家人晚餐时光。 他仍旧没动,开门见山:“爸,您让我回来有什么事吗?” 第2章 老爷把擦了嘴的帕子丢给一旁的佣人,挥挥手示意他们下去,也没有客套:“你丈夫最近在利宏市的环盛科技的项目据说在洽谈了是吗?” 果然又是这些话题。 相对于父亲又找他打探,他更难过的是他竟然对自己丈夫的事情一无所知。 不过这份难过不能表现出来:“您是知道的,当初联姻时就说好的,我不能参合他工作的事。” 不然也不会被要求隐婚了。 关慈可不会因为一句话就被打发了。 他望着眼前这个身材修长,眼眸秀丽的儿子故作无奈地说着:“什么叫说好了?你跟傅家少爷联姻也快两年了吧。”关慈摩挲了戴在手上的扳指,“不管怎么样你们是合法的夫妻关系。总不至于这点小事都不能过问吧?” 声音明显带着一丝不悦。不知是因为自己这个omega儿子无法给关家带来更多利益的不高兴,还是对傅家的“不近人情”不高兴。 关子羡感到一阵晕眩,本就疲饿的身体,因关慈的话更感到荒谬无力。 合法夫妻? 他这个人都不被承认,如果不是因为信息素高匹配能帮傅司修勉强过渡易感期,他可能连这屈辱的生理上的微弱联系都不配拥有,遑论能跟他所谓的丈夫一起谈论工作这些核心的事务。 他的父亲大人可能都不明白,自己如今可是连傅家老宅都没有资格进入。 “父亲,如果能给,当初傅家就给了,何必等到今天?” 关家这两年越发大胆,明面上傅家不承认联姻事实,只是暗地里两家父母交易。 但关慈做生意那么多年,别的不说,他有两点很厉害,一是脸皮厚,二是打擦边球游走自如。 半年前关慈靠一些手段,阴了傅女士,也就是傅司修母亲,啃下一笔资源。 虽然傅女士没有说什么,但是他明显感到傅司修对此非常不满。 他有试图去解释过,可是得到的评价是他和他父亲一样都是不择手段的人。 甚至在一个月见不到傅司修的面的情况下,他都以为傅家准备取消交易了。 好在,关子羡所担心的离婚并没有发生,这件事也随着傅司修的寒意入骨的冷淡烟消云散。 而关慈不知他心中所想,只当上次得了甜头,于是乎欲望又催人想得寸进尺了。 关子羡不想再在他跟傅司修本就摇摇欲坠的关系里横空再添上一笔阴影。他这次说话强硬不少。 “关家给了你当凤凰的机会,你就是这样报答你父母的吗?现在还没让你办啥硬事,就推三阻四。你以为当了傅太太就使唤不动你了是吧!?” “哎哟,老爷你别激动啊,傅家门槛高,孩子做事总是困难一点......”说着女人挪着穿着青绿色旗袍的身子俯身给关慈安抚着胸口拍气,“小关啊,你也体谅一下你爸,总归咱们是一家人,你也知道你爸一个人在外撑起这个家不容易。关家壮大了,你不也跟着落好吗?”女人边说边盯着关慈的脸色。 只是问问那么简单吗? 这两年时间他太明白他这位所谓的父亲的心思了。 他厌恶地看着眼前两人在他面前唱着双簧:“我办不了。”他抬头直视关慈因为动气被涨红的脸。 “我也不想做这种事。” ==========作者有话说:========== 为防盗,全文已重修。防盗比例50% 感谢支持正版的家人们。目前正文已全部存稿完毕,大家放心入坑! 第2章 治疗 偌大的关宅,佣人们一个个低着头不敢说话。 “不想?” “不愧是嫁进傅家说话底气都不一样了。”关慈一把拿开女人按压在自己胸口的手,站起来,一步步向眼前这个瘦弱的omega儿子走近。 “关子羡,你那么硬气,那你让你丈夫把你那病罐子老妈接走啊。当初不是关家出钱给她做手术,不是关家给你攀上这门亲事,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嚷嚷。” 关慈说话一脸微笑,仿佛春风和煦,但关子羡如坠冰窖。 他的父亲太知道怎么戳人心窝子了,虽然类似的威胁的话他不是第一次听见了,可是仍旧让他痛得胸口发闷。 他狠狠握拳,指甲掐进肉里:“爸,我只是一个解药,能帮傅司修治病而已。如果我们不守规矩,惹怒了傅家,等我们毫无价值的时候,您觉得我们能承受傅家的怒火吗?” 之前就有家小户商人,为了攀上关系,把唯一的独生子想办法托人塞到傅司修出差的酒店。 当晚傅司修就把爬床的omega扔出房间,虽然什么也没发生,但那家商户没多久生意就出现严重问题,业内也再没有人敢与之合作。 之所以关子羡能知道这件事,是因为他成了那件事被殃及的“池鱼”。 “你们这些小门小户的omega就这么不自爱吗?” 他至今都记得当时傅司修讥讽自己的厌恶神色。 “此一时彼一时,到时候什么光景也不一定。你现在既然是傅太太,你就要想办法为娘家谋事。否则......”关慈语气骤冷,没有说出的后话,父子两人心知肚明。 关家需要傅家的资源,哪怕傅家指头缝漏一点点就能吃好多年,任何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都很难不起心思。 而傅家当家主母在当时需要关家的一些支持,再加上因为傅家独生子有信息素紊乱症,且只有关子羡的信息素与之高度匹配,所以即使傅家再看不上关家,也不得不与之纠缠。 一切皆为利益,至于当局之人的感受心情以及是否如愿,倒显得不那么重要。 父子两人终究是不欢而散。关子羡连剩饭都没吃一口就被下了逐客令。 走出室外,关子羡狠狠吐出一口浊气。 冰冷的身体在闷热的气温下渐渐恢复了温度。他沉默的换上自己的旧鞋,无声无息地走入夜色中,一如他无数次来过又离开那样。 他刚走出对排大门,一辆颜色张扬的跑车伴着嚣张的引擎声带着不管不顾的气势向他呼啸而来。 —— 车猛然停下。 “我的好哥哥你怎么不躲?你说这深更半夜的,我要没看到你,不小心伤着你,你老公找我算账可怎么办呀?” 关子羡双手插兜,神色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可以试试看,是傅家先找上门,还是宠爱你的爸爸先拿你问话?” 诚然傅家需要他给傅司修“治病”,但也不是非他不可。只是再重新找一个信息素百分百匹配又好拿捏的“药妻”麻烦一点。可关家少了他这样一个筹码,那就真的一丝攀附傅家的机会都没有了。 关慈爱财如命,好不容易跟傅家扯上联系,他才舍不得出任何差错呢。 正因如此,关子羡很清楚关以乐这个大魔王明明对自己这个所谓的哥哥恨之入骨,却也不敢做特别过分的事。 关以乐见他一脸无惧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索性就不装了,开口就是羞辱:“你一个私生子真以为就能当一辈子的傅太太啊。” 其实最初傅家找上门的时候是让关以乐联姻,关以乐也是omega,跟傅司修信息素匹配度接近百分之八十以上,这个数值已经很不错了。 可是关以乐有心爱的人,听说家里竟然要为了生意把自己送去联姻,被宠了二十年的少爷脾气说什么也忍不了。于是在家里闹得个人仰马翻。 关慈对关子羡母子无情之极,可是对这个从小给他惹祸不断的关以乐却尤为疼爱。 他是个商人,关家虽然也算有点势力,但绝不是能高攀傅家的。 他很清楚儿子嫁进傅家绝不可能享福,只会被磋磨,能不能完好无损等到离婚的那一天还不一定。 他本来都想好准备忍痛把关以乐送去联姻,大不了等事情结束以后,他养关以乐一辈子。 结果赵姝宁心疼儿子绝食瘦了一大圈,天天又是给关慈吹耳边风,又是哭哭啼啼的拿以前的事抱怨不停。 最终有天夜里关慈被母子两人闹得福至心灵。 我还有个儿子啊! 等把流落在外的omega儿子接回来,再一查信息素匹配度竟然是接近百分百,这下两全之策就来了,既不会得罪傅家,也不用让自己的爱子受委屈。 omega正式被接回关家,并改名关子羡。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结合说是联姻,实际上就是一场看得见的限时交易。 交易的终止是傅大少爷信息紊乱症痊愈或者有更好的治疗方式出现,至于嫁进傅家的是谁,一点都不重要。 傅司修要的不是一个妻子,而是一枚“药”,反正迟早都要被当一次性消耗品丢掉。 所以这个低贱又爱钱的omega就是最好人选。 见关子羡不说话,面无表情看着自己。关以乐没了兴趣,嗤笑一声缓缓把车窗关上,油门轰响,扬长而去。 月色如银,omega的身影被灯光拉得更加单薄纤细,平添几分落寞的孤寂感。 第3章 关子羡回头看了眼灯火通明的关家大院,扯了扯嘴角,自嘲般低笑了一声,慢慢融入无边的夜色里。 身后不是他的“家”,他要回去的地方也不是他的“家”。他的家在哪里呢?他也不知道。但是他还是得回家。 —— 大床上一片狼藉,被子皱皱巴巴地堆在一旁。 一节藕白的小腿不安分地踢了踢被子,脚腕处有一道明显的手印。漂亮的肩胛骨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像翩然飞舞的蝴蝶,只是上面有着大小不一的牙印,一看就知道“始作俑者”下了很重的力道。 床上的omega轻羽般的睫毛颤动着,一双深棕色的眼眸徐徐张开,宛若一汪清亮的池水荡漾开来。 醒了。 窗外的鸟叫清脆入耳。关子羡揉了揉眼睛,侧着头环视屋子一圈,缓了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这里是他和名义上的丈夫傅司修的婚房。 婚房是他自欺欺人的体面的说法而已,实际上这只是傅司修看不上他这个为了钱出卖身体的低贱omega随意打发他的一个住处。 这个地方不大,但绝对安全且无人知晓。 相比于处于富人区富丽堂皇的关家大院,傅司修准备的住处,可不是有钱就能买下的。 小楼外围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安保,屋内有几个佣人,不过他们从来都只礼貌又客气地叫自己“关先生”。 傅司修需要使用他渡过易感期时才“屈尊”来这里,平时只有关子羡住在这儿。 卧室一如既往空空荡荡。 关子羡从游思中回过神来。他有些贪婪的闻了闻枕头上残留alpha气息,虽然味道比晚上淡了很多,但闻着仍有一股电流密密酥酥地爬上脊背。 突然肚子“咕噜咕噜”叫唤起来,他差不多快两天没进食了,胃空荡荡得难受。前一天基本上没有吃饭干了一天的活,回来后又陪体力惊人的alpha“活动”了好几个小时,已经是极限了。 alpha的易感期通常会持续一到三天不等,在此期间受信息素的影响alpha是不需要进食的,有些易感期长的alpha会提前准备好食物等生活物资保证自己的伴侣有足够的能量。 不过很显然这份体贴自己是没有资格拥有,倒不是傅司修故意虐待自己,而是因为他只是一枚被关家送来交换资源的“药”。 “药”只需要被安置,不配被照顾。 他也不好意思去麻烦几个佣人,傅司修对自己的态度大家都看在眼里。谁还会费这个劲上赶着伺候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呢? 所以多几次后,关子羡就自己在床头最下层柜子里塞了一些压缩饼干,趁着傅司修不在的时候对付几口垫垫肚子,以免晕过去。 实在太饿了,关子羡等不及洗漱就先撑着身子,拿出一块饼干,大口大口吃着。吃得太快被噎住,本就秀气白皙的脸因为咳嗽变得通红,嘴巴边口水不自觉就流了出来。 关子羡看着被咳出落在床单中央的饼干残屑,一阵头疼。 真倒霉,还得洗床单了。 —— 担心傅司修看到不悦,关子羡没吃两口就匆匆洗漱去了。等他把床单收拾完都不见傅司修回来,他才察觉到不对劲。 “今天才第二天啊。”他心想。 除了主人吩咐或者必要的卫生打扫,佣人们一般不进小楼。 从房间出来,大厅空无一人。阳光透过走廊的格子窗洒满拼花原色木板。楼里只有关子羡的脚步声。 关子羡缓慢地穿过走廊过道,走到对面傅司修的书房。 他刻意把脚步放得更轻,想装作不经意路过的样子微微探头。 “你在干什么?”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关子羡缓了缓心神才转过身来,眼前的男人凌厉的眉峰被从窗外透入的光影照射得更为尖峭。即便出于易感期,男人仍然保持着衣着不苟的利落姿态。墨黑的垂感长裤下搭配着一双马皮乐福鞋。 omega个子不算矮,但一米九几的alpha站在他面前足足高了一个头。 “我.....我随便走走.....”关子羡捏着自己的裤腿缝。 话刚出口,关子羡就后悔了。自己果然是饿糊涂了,随便走走就走到人家房间来了吗?这话越听就越像是在敷衍。 更为尴尬的是,没填饱的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响了一声,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尤为明显。 傅司修上下打量着omega,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关子羡忙着想说点啥,被傅司修打断:“我饿了,陪我吃饭。”说完就转身走了。 关子羡有点摸不着方向了,alpha没有像往常一样讽刺自己几句,他甚至在alpha脸上看到了一丝笑容,太微不可察了,以至于他拍了拍脑门,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对,一定是错觉! 第3章 赔钱 关子羡赶紧回屋换了一件高领居家服,才下楼去。 跟傅司修一起吃饭的机会很少,能获得被邀请的机会,关子羡心里甜滋滋的。 在把饭菜都端上桌后,佣人们有序地退出小楼。一时间大厅就只剩他们两人。 关子羡白皙的手放在双腿上握住,眼睛余光偷偷瞄了傅司修一眼。 alpha明明没有抬头看他,额头却像开了天眼一般:“还要我喂你吗?”说完就举止优雅地端起碗。 感到alpha不悦,关子羡埋下头安静吃饭。 桌上都是好入口的饭菜,看着简单,但都很容易消化。 热乎乎的饭菜比干巴巴的压缩饼干好吃多了,吃着吃着关子羡就不自觉加快速度,嘴巴塞得鼓鼓的,特别像哼哧哼哧啃萝卜的小兔子。 “帮我盛一碗饭过来。”傅司修理直气壮的使唤人。 关子羡被傅司修突然出声打断了。 “这是在叫我吧?”关子羡快速看了一眼只剩他们两的餐厅。 他有点不好意思,自己只顾吃饭,都没注意到傅司修。虽然易感期的alpha受生理影响,不像omega要摄入很多食物,但傅司修有信息紊乱症估计跟正常的alpha不一样,再加上一天一夜的“运动”又消耗了能量,傅司修一定也饿狠了吧。傅司修刚刚下楼不就在说他自己饿了吗? 这么一想,关子羡就更心疼傅司修了。 妻子得多关心丈夫。自认为自己反思到位的关子羡,给傅司修盛了满满一大碗米饭,甚至为了多添饭他还特意把米饭狠狠压实了。并且趁此机会,他也再给自己的空碗添了一碗饭。 除了关子羡把饭端过来时,傅司修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几秒。 接下来两人都吃得很安静。这顿饭难得气氛温馨,再加上确实很饿,要不是为了在傅司修面前保持一点好印象,关子羡就差把盘子端起来舔了。 吃过饭,等关子羡上楼的时候,房间已经被佣人收拾过,换上了干净的被单,一室清新。 omega抽开最下层的柜子,在一堆饼干里掏出一个药盒,就着杯子里的冷水一把将最后一粒粉色小圆片吞了下去。 他正琢磨着趁傅司修不在,想赶紧给那个地方上点药,这样夜里也好捱一点,结果傅司修就进来了。 高大的alpha边走近边扯开皮带,一只手还解着领口的扣子。 不得不承认,虽然傅司修总是一副冷酷疏远话不多的模样,但光是看这张脸就足够有吸引力。 omega眼眸轻转,心领神会,双手交叉揪着衣角把上衣脱下,动作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吃饱喝足得办“正事”了。 alpha在离自己只有半步距离停下,两人鼻息缠绕。 关子羡一动不动地等待着alpha接下来的动作。 眼前高大的alpha今天第二次面无表情盯着他,随后一只手绕过他的肩膀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运动服换上。 “消食。” —— 等人走出了房间,关子羡看着alpha的背影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会错意了。面颊骤然变得通红,耳尖也发烫。他迅速把脱掉的衣服重新套回身上,仿佛这样刚刚的“蠢事”就等于没有发生过。 这两年该干的都干了,大多数时候都是alpha直来直去,按道理没啥好害羞的,可今天这场误会莫名让关子羡觉得添了几分情趣的挑逗。 下一秒,omega又轻蹙起眉头,小脸皱成一团,微微叹了一口气。 刚刚“自荐枕席”的举动不知道傅司修会怎么看自己? 而且傅司修方才的眼神,到底是嫌弃还是觉得他厚脸皮?本身当初自己没有拒绝联姻就很让傅司修看不起了。回过神来关子羡觉得自己的“不矜持”估计又得让傅司修鄙夷了。 懊恼归懊恼,关子羡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再东想西想了。傅司修的心思不是自己能猜得透的。至少傅司修没有像往常一样讥讽自己几句不是吗? 关子羡平复好心情后决定先把要紧的事办了,处理一下这两天堆积的工作。 他扶着腰慢慢蹲下,把放在柜子中空隔间最靠里的箱子拖出来放在地上,再拿出电脑开始处理事务。 第4章 天色渐暗,云朵染上了橘黄色。 omega坐在桌边,灵巧的双手在电脑上飞舞。再三确定工作事项已经完成后,omega轻阖了阖疲惫的眼皮,再睁眼,侧着头拿过一旁的手机。 诚然自己“嫁”进傅家,但日常用度等花销都得靠关子羡自己打工挣钱,再加上母亲生病之前一直欠了债,关子羡每个月还得为还款头疼。 好在最近兼职还挺顺利,他理了理这个月的收支,果然数额跟自己估计的差不多,这个月的还款额度快要攒够了。 高兴之余一则手机信息弹出。 小关明天有个大活,还是老规矩。你有空不? 如果是平时,关子羡巴不得活越多越好,忙的时候他一天可以干三份活。 可是alpha的易感期离不得伴侣安抚,傅司修的情况又比常人更为严峻。 本来这次他回来晚了就很愧疚。更何况兼职什么时候都能做,再缺钱他后面多加班攒攒就行了。 关子羡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干完这一切,omega才心满意足地收起电脑,把行李箱又重新塞入衣柜。然后躺回沙发上闭目养神。 傅司修早年虽说也一直帮着家里打理生意,但总归不是特别上心。 对于他在外面的一些风流的负面消息,集团内部也颇有微词。只是这两年傅司修一改之前的作风,全心投入工作,从以前戏称的“傅少爷”变成了“傅总”。 很多人想借一两分旧日情谊分几杯羹,都被傅司修挡了回去。工作和情谊,傅司修一向分得很清。虽然做法有点不近人情,但确实让傅司修一步步踏稳,把公司打理得蒸蒸日上。 根据关慈的说法,傅司修最近搭上新项目了。即便这个项目他不了解内情,但环盛科技在国内那可是大名鼎鼎的无人不知。该企业一直背靠红字,业内想跟该集团合作的企业数不胜数,基本上可以说搭上了环盛科技就是搭上了一张快乘车票。 怪不得傅司修这两天心情不错,还难得给了关子羡一点“好脸色”。 或许是因为今天的那顿简餐,也或许是一向毒舌的傅司修没有讥讽自己,关子羡忽的在心里升起一丝丝妄念。 所以关慈的要求,他绝不会妥协。他不想把两人之间的关系参和进各种虚伪的利益,这场“婚姻”的开头已经很不堪了,他希望至少相处的过程能纯粹一点。 这样的平静的氛围就很好很好了,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也不错。 顶灯温暖,房间里还飘散着自己alpha独有的苦艾味气息,就连身上盖着的被褥也像被浸染了一般,明明自己不在发情期,但就好像投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一样,让人莫名沉醉。 傅司修一进门就看见埋在被子里傻笑的omega。不是他特意去看,主要是躺沙发上的人笑地太荡漾,他一眼就被omega嘴角的笑吸引了。 在他印象里,关子羡心机,爱财,爱占小便宜,当初为了攀上傅家,一点自尊自爱都没有就往自己身上贴。可见了面,又总爱装出一副无所谓,什么也不图的淡然模样,他觉得这个omega很装,不真诚。 而眼前这个笑地一脸满足的关子羡让他感到陌生。omega笑意宛如炸开的星光,一股酥痒爬上心间。 “你在傻乐啥?”傅司修稳了稳气息。 屋子里突然有人说话,关子羡冷不丁被吓得一怔,马上弹跳坐起。 alpha肩上搭了一条白色毛巾,上身赤裸着。一米九几的身高俯视着自己,显得更为健壮。因为刚刚运动的缘故,肌肉充血,本就块状分明的腹肌性感而紧致得泛着莹光。汗水顺着锋利的下颌线滴落到胸口,又一路浸润到挎在公狗腰的宽松运动短裤里。 omega吞了吞口水故作镇定地目不转视说道:“我有点累就躺了一会......” 此话一出,关子羡又想拍脑袋了。 本来两人见面唯一的要紧事是“治疗”,两人一直做到今天半下午才停,这个“累”说得就像自己在撒娇抱怨一样。alpha体贴自己的omega是很正常的事,但“体贴”用在他这个被买来“治病”的“药”身上就是“倒反天罡”。 好在alpha并没有多想,只是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水杯侧过头后,才又面无表情地看着沙发上的人点评了一句:“omega就是娇气。” 语气平淡,没有刻意的讽刺,仿佛只是在称述一个事实一样。 关子羡垂下眼帘,放在被子里的手捏了捏。 他自认为每次傅司修的易感期都很努力配合了,很多时候自己明明体力已经不行了,还是尽可能的满足傅司修。 傅司修这个人看起来严肃冷漠,但在床上可不是个老旧派,很多时候还特别爱用一些奇奇怪怪的姿势。 omega本就体力比不上alpha,甚至比beta也差了一截。要不是傅司修易感期很多时候神志不是很清,他都要怀疑傅司修是在故意折腾他出气。 看来两人在这方面也没磨合好,他只能以后再想办法调整了。 傅司修不知omega所想,只当这个心思多的omega又在想什么花招应付自己了。向后抓了一把已经濡湿的头发,转身去了浴室。 关子羡以为alpha生气了,他着急想说点什么不至于破坏今天难得的气氛,但话头又卡在喉头:“我......” 在浴室门关上之前,alpha低哑的声音从门缝传来:“十分钟后进来。” 第4章 车祸 一阵急促的铃声在静谧的房间响起。 无人接听。 铃声挂断,紧接着又打过来。 alpha早已离开,房间里只剩omega还躺着一动不动。 在催命般的铃声响第三次的时候,被子下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唔......”不耐的呢喃声从枕头里发出,紧接着一双布满暧昧痕迹的修长手臂从被褥里无力地伸出。随着动作,手臂肌肉清晰可见,在阳光的沐浴下,皮肤呈现出淡蜜色的莹润。此等光景很难不让人好奇被子下是多么诱人的风情。 omega的手往枕头下胡乱摩挲几下。 “羡哥,江湖救急!”哀嚎如冰雹一般砸过来。 没有任何心理准备,还迷迷糊糊的omega被这声粗犷的吼叫吓得差点把手机摔出去。 昨晚明明是傅司修易感期的最后一夜,可alpha就跟不知疲惫似的折腾到半夜,他身体的酸痛还十分明显。 本来打算趁今天放假,偷懒休息一番,结果被不速之客吵醒。 钟环一这家伙大半年没出没,一出现就挑了一个“好”日子。 关子羡捂着耳朵揉了揉才慢慢重新把电话放回耳边。 “你......”一张嘴关子羡发现自己声音喑哑得不行,染上情欲的声音黏黏糊糊,清了清嗓子才开口,“你大清早鬼哭狼嚎干嘛?再乱喊我就挂了。” “羡哥!” omega趁着说话的间隙迅速扫了屋子一圈,确定没人,这才安心继续通话。 “兄弟你赶快去我家把放在桌子上的护照送到云际机场来,我有个很重要的境外活动,还有不到两个小时就登机了,我来不及赶回去拿了。”果然“威胁”奏效,音筒对面的男声小了很多,口吻可怜兮兮。 电话里背景音很嘈杂,时不时还有通知播报的声音。 “不送!” 电话“啪”的一声挂了。 —— omega咬着牙从沙发爬起来,看着镜子里一点血色都没有的脸,又用冷水反复拍了拍,总算清醒,简单洗漱后就出门了。 从小楼到钟环一住的公寓路程接近三十分钟。 关子羡气喘吁吁爬上公寓十楼把护照揣怀里再抖着腿下楼的时候,网约司机已经在楼下等了好一段时间。 至于为啥要爬楼? 因为omega运气非常“好”的赶上小区公寓停电。 “师傅......麻烦开快一点,我......我赶时间。”关子羡一骨碌坐进后座。努力深呼吸好几下才把气息平复下来。 司机是个面容看起来憨厚的大叔,听到客人说有事,也不多话,脚一踩油门就加速驶去。 陪alpha度过易感期是一件非常消耗体能的事,除了昨天那顿算得上正正经经的家常菜,关子羡接近三天没吃饭了。 今天走得急,怕耽误死党的正事,他出门连压缩饼干都忘了啃一口。 可是关子羡一点都不觉得饿,反而有点不知身在何处的不真实,脑子昏昏沉沉的,一想到昨晚的疯狂,关子羡甚至觉得那种眩晕感还笼罩着他。 车窗外沿街的景象随着车辆的行驶不断变化,喧闹的商户叫卖声嘈杂却又不让人讨厌,车内流淌着轻柔舒缓的音乐。 关子羡扭了扭身子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后座,歪着头漫无目地看向窗外,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司机把音乐声调小,低声叹道:“哎,现在的年轻人也不容易。” “嘟嘟......” “妈你们先吃......我这边堵车了,中午赶不回来了。” “有毛病啊!塞什么塞,前面都堵起了......” 第5章 一时间周遭充斥着喇叭声、叫喊声等各种声音。 缩在后排陷入沉睡的omega被一阵叩窗的贩卖声吵醒:“要泡面吗?” 小贩估计也是随意叫卖的,根本没有关注对方在干啥。凑近一看是个闭眼呼呼大睡的人,转头就去找下一个目标了。 风透过半关的车窗轻轻吹拂着发梢,乌黑细软的发丝随意地遮住omega的眉眼。omega迟缓的睁开眼,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小伙子,前面堵车了。”司机大叔透过后视镜看了omega一眼,口气颇为无奈。 又耽搁接下一单了。 这句话算是把还在半梦半醒的omega的灵魂彻底唤归位。 堵车!他一个激灵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还好来得及。”他心想。 关子羡观察着前方被堵得密密麻麻的路,他们被困在长长的车流里。 往前走不了,往后退不行。 关子羡试探着问道:“师傅,我们堵多久了啊?” “好一会了,也不好说啥时候能通车,可能是十多分钟也可能是四十分钟以上。”司机半个手臂搭在车窗沿边,往外吐了口唾沫接着说道:“这条路本来就容易堵,最近前面那个大桥又在翻修,前两天我有个哥们儿也是接的机场的单,堵了快一个半小时。今天怕是不好走了哦......这么多车。”边说还边摇摇头。 闻言,关子羡心底沉下一分,他赶忙掏出手机,一脸严肃。 关子羡看着导航,心下计算起来,这里离机场没多远了。如果能绕过这一段路,再重新打个车时间也是绰绰有余的。 心里盘算好,关子羡解开安全带,抓起背包,一秒没犹豫就买单下车。 日头更盛,燥热会让情绪变得烦躁,被堵的人们坐在车里刷手机或是蹲在马路牙边抽着烟,叫卖的商贩仍在推销着她的货物。 所有人都很不耐烦又不得不忍受这漫长而未知的等待。 此时,一个大热天还穿着高领长袖卫衣的omega不管不顾的向前奔跑了起来。 —— “砰!” 支路狭窄的车道上一辆黑色大车和共享电车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先前omega一路拼命奔跑,从堵车的大道上挤出来。太阳晒得晃眼,omega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止不住喘粗气。等休息得差不多,一抬头发现街边歪歪倒倒停了几辆共享单车。 “天助我也!”他暗自庆幸。 有工具总比双腿跑来得快,而且这个地段打车说不定还会堵。 omega扫了一辆小电驴,扶着酸软的腰骑上去。 就在他要拐过一个路口的时候,很不幸运跟这辆车子相撞了。 “嘶!”omega闷哼一声,顿时眼冒星光。 关子羡连人带车被摔在地上,长裤磕碰出一条大大的口子,膝盖有点流血,手掌也蹭破皮。他眯了眯眼,等那股眩晕散去,呼出一口气后才抬头看看情况。 他第一次对车头上这个标识露出了羡慕期待以外的情绪。 omega沮丧得长叹一口气。暗道今天是个什么鬼日子啊! 车门打开,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快步走到他眼前,男人戴着银边眼镜俯视着他。 “先生,你还好吗?”语气平缓又礼貌。 竟然没有直接臭骂自己一顿。 关子羡用没受伤的一只手撑在地上,缓缓站起来:“我......我没事啊,不好意思,撞到你的车了。”看了一眼男人身后车的“伤痕”,咽了咽口水。 他运气好只是身上有几处擦伤,跟男人身后的车的“伤”比起来,他都不好意思开口。他都在想,车主如果能同意打他一顿就不赔钱了,他不介意再受点皮肉之苦。 作为男人,没有男人不爱车,尤其是豪车。当年读书的时候,有个跟关子羡玩得好的同学算有点小钱,有次开了一辆新买的车来学校,虽然那辆车跟这辆比差远了,但还是让关子羡手痒痒忍不住问朋友能不能让自己开一把。 这些年因为既忙着生存又忙着给母亲治病,日子经常过得入不敷出,即便自己早已工作了,但至今也没有一辆代步车。今天第一次跟豪车打交道,竟然是这种场景,关子羡未免有点心塞。 “好”日子真是好啊...... 眼前这个男人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关子羡以为对方要找交警处理。可自己时间马上要到了,没时间在这里耗着。 关子羡语气诚恳地主动开口说道:“先生是这样的,这是我的电话,你可以记下来。我今天确实有很紧急的事,你定损后需要我赔多少钱,到时候直接联系我就行或者你如果不急就等我一下,我就在前面机场办事,一会儿就回来。你看可以吗?”为了不让男人觉得自己是找理由逃跑,关子羡还主动把身份证掏出来给对方看。 男人见这个清瘦的omega态度还行,看神色也不像在骗人,接过身份证看了一眼,确实也是他本人。丢下一句:“你请稍等。” 男人几步小跑到后窗俯身不知道跟谁在说话,回来后就同意了。 见对方也不是胡搅蛮缠的人,关子羡大大松了一口气,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再不能耽搁其他事了。转身就准备扶起小电驴赶时间。 “等一下!” 只见这个正要离开的omega突然大喊一声。正准备上车的男人回过头来一脸疑惑得看着他。 “不好意思,我再拍个现场照,我记性不好等会怕忘了您。”说着就不顾男人有点莫名其妙的眼神掏出手机拍了起来。 虽然自己愿意赔,对方看起来也像是好说话的人,但人在江湖飘,总归留一手比较好。不然回头真被宰可就得不偿失了。 想着想着,关子羡又围着事故现场特意拍了一个视频才满意离开。 好在穿过这个路口,就进入机场大道了。关子羡一个油门扭到底,按照钟环一给的航班信息一路飞奔终于没有错过时间。 “小羡,你咋回事?”钟环一看到好朋友赶上了航班时间由衷地感激,下一秒就发现好哥们儿身上有伤,眉头骤然拧住,双手扶着omega的手臂,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第5章 独立 “小问题,刚刚走太急了,路上摔了一跤。”关子羡用手拍了拍钟环一示意自己没事,接着从包里把东西掏出来。 人可以自爱,但不要过于自怜。他这些年为了攒钱还债,风里来雨里去,磕磕碰碰太正常了。被撞到的那一瞬间,他都以为自己可能会骨折,结果运气真好,竟然只是擦伤。所以他真不把这点小伤放心上。 “都怪我自己丢三落四,你看看你这一身......” 钟环一心疼又愧疚地还要说啥,关子羡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行了,别磨磨叽叽了,你小子以后做事别那么马虎,再有下次我可不管你了啊。”说着就把钟环一往入口推。 说起来钟环一跟关子羡小时候是一对冤家。 那个时候关子羡还叫许子羡。 许子羡跟母亲搬进居民楼后,他认识的第一个同龄人就是钟环一。 为什么还不能说是朋友呢?因为最初的一年里,两人每次见面基本上就要打架。 许子羡心思细腻,喜静,钟环一爱闹是个孩子王。小孩子也不懂什么分寸不分寸的。小小的钟环一只知道小院里来了一个漂亮的小男孩,圆溜溜的葡萄眼一汪水润,说起话来也是斯文得很,他莫名想跟他做朋友。 钟环一大晚上抓了一只癞蛤蟆献宝似的从背后伸到坐在院子里洗衣服的许子羡眼前。 预料中的夸奖没有得到,反被许子羡狠狠瞪了一眼。 只见一向对任何人都礼貌温柔的小子羡端起皂盆头也不回地就离开了。 留下一脸懵逼的小环一。 “一定是他觉得我抓青蛙还不够厉害!” 一整晚翻来覆去没有睡着的小环一,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得出这个结论。 从此以后,一会儿是小青蛇出现在小子羡包里,一会儿是小环一拿着自己削的木头宝剑一脸装逼得要跟小子羡来一场“男人”之间的决斗,一会儿是偷偷把小子羡好不容易借来的画报藏起来等着他来找自己...... 可是小环一更加迷惑了,自己努力的示好换来的是小子羡得越来越难看的冷脸,甚至这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小omega竟然敢跟自己一个alpha打架。 哪里来的这么没有眼力见的omega啊? 想不通归想不通,即便每次都被小子羡揍得鼻青脸肿,小环一也没舍得真用力打回去。 因为爸爸从小就跟自己说过,“好a不跟o斗。” 渐渐地,在挨打被骂中小环一竟自己品出几分别样的乐趣。 跟自己一起玩总是一身汗水臭烘烘的其他小伙伴比起来,这个omega却香香的,连“招呼”在自己脸上的手都软乎乎的带着一股甜滋滋的味道。 骂人的话也根本就不像在骂人,脏话都不会说。 更有意思的是,每次“干架”完,小omega还会把身上的衣服整理好才离开,留下一脸狼狈的自己。 第6章 带劲儿!真他妈带劲儿! 跟谁玩不是玩,更何况这么有趣的“小伙伴”他还是第一次见。全院无代餐啊!于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小alpha没事有事就得找点事往人面前凑。 一把接过关子羡递来的护照,高大的alpha扬了扬手:“行行行,我这就走。你就会赶我。”嘴上说着抱怨的话,语气却没有一点埋怨。 眼看登机口检票通道门要关上了,alpha没忍住转头一脸郑重地叮嘱:“回去小心点哈,别忘了上药。” “知道了,罗里吧嗦的。”关子羡没好气的白了一眼。 航班入口刚好关闭。 —— 等omega再回到小楼,他累得满眼血丝,胸口钻心的疼,连衣服都没换就把软踏踏的身体抛入床中。 千斤重的倦意终究是压过了叫嚣着的饥饿感,仰头一倒扎入枕头狠狠睡过去。 第二天醒来,omega还是保持着昨晚的姿势。 他动了动僵硬的身体,翻身坐起来。 多日的连轴转让omega整个人就像精力被掏空了一般。哪怕狠狠休息了一晚,脑子还难以恢复注意力。 他迷迷糊糊神不对焦的环视一圈,被一阵稀稀疏疏的杂音吸引,眼光迟钝地往窗外望去。 雨好大。 此时还是夏日,如珠的雨豆落下,在窗沿边溅起,宛若晶莹透亮的冰花。一阵风吹进,凉丝丝的带着湿润初雨的土腥味朝omega微微发红的面颊轻抚过来。 关子羡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发烧了。 说起来纵然小时候条件艰苦,最困难的时候,他跟母亲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 但他一个omega竟然体质还不错,很少生病。但这两年,自己身体是越来越差了,时不时就要感冒发烧。 他捏了捏胀痛的小腿肚,打了个哈欠,缓缓走到床头柜蹲下,在一个开口的塑料袋里摸搜。 盒子都空空如也。 得重新去买了。 omega无奈地瘪了瘪嘴,试图撑着床边站起来。 刚起床身体还软塌塌的,脑子也一团浆糊,蹲下又突然站起来,omega只见眼前一片漆黑,骤然失衡,四肢就像失去了控制一般往后倒去。 眼前什么也看不到,omega的手凭着本能胡乱抓了几下。 身旁不知道碰到什么东西了,一并摔在地上发出“咣当”声音,在空荡的卧室里显得特别明显。 omega闭着眼揉了揉手肘,闷哼一声。又磕到昨天的伤口了,本就结痂的膝盖和手肘渗出血来。 omega在地上缓了好几秒,等视线恢复了才把落在脚边的手机捡起来。 看见手机屏幕上的日期,关子羡赶紧洗漱,随便往包里塞了几块饼干就出门了。 要迟到了! —— 赫亚国是一个主张abo平权的国家。为什么说是主张,而不直接就是呢?因为即使国家出台了很多法律法规和各级地方性规章来保证弱性群体的权益,但在实践中,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比如虽然政策规定了无论是哪种性别都拥有同样的机会就业和上学,但omega因为天然的生理条件和体质的原因,很多用工单位私下会通过各种手段排斥o性群体的发展。 毕竟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嘛。 而像他这样已经成年又未被标记的omega就是最受排斥的一类。 所以从小关子羡就不服气,觉得凭什么大家都是人还要分什么三六九等,他是omega怎么了?他不比任何人差!他一样能吃苦,一样能考好成绩。 淮九市是整个国家最繁荣也是教育资源最好的城市。据说是机会最多的城市之一,所以在考上大学那年,他义无反顾就带着妈妈来到这里。 关子羡披着雨衣骑着自己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小电驴匆匆往电台赶。 因为下雨,经常来电台打卡的粉丝只剩零零星星几个。 关子羡绕过大楼正门,从地下停车场车道驶入。边锁着车把工作证戴好,边把最后一口饼干咽下去。 “子羡,你咋才来啊?今天有领导过来......”说话的是一个肚子有点胖胖的大哥,他拿着一个文件袋,“各个部门都得派几个人去开会。你没接到通知啊?” 冷不丁被人拍了一下,嘴里的饼干还没咽下去完,关子羡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快喝一口,跟我走。”大哥不知哪里掏出一杯矿泉水递过来。 两人着急地往直梯赶。 关子羡也不客气,猛灌了一口水,喉咙里干巴贴在嗓子眼的饼干碎屑终于吞了下去。他轻轻咳了两下开口:“啊?没有啊。方哥那咋办啊?” “没事儿,如果等会问道,你就说帮我一起下来找文件。” 说起来关子羡跟方哥认识也快三年了。当初进入电台不久他就阴差阳错被推荐成做主持人,而这个大哥就是他的摄像师。 大哥比关子羡大好几岁,跟其他摄像老师不一样的是,他人在单位话不多,总是一脸乐呵呵的样子对大家。因为为人热心,技术又好,大家都很给面子的叫他一声方哥。 方哥是个beta,大名梁十方。 后来关子羡被分去媒体创意制作岗,两人也就断了合作。 不过工作没在一个部门,私交还是不变,方哥会偶尔给他介绍兼职,甚至有的时候方哥还私下为他打抱不平,觉得经理把关子羡调岗做的很不近人情。 关子羡到显得很淡然:“我能进这里已经很不错了,大家对我也挺照顾的。你看我现在时间灵活多了,也好照顾家里啊。” 方哥每次见关子羡一脸知足的样子也只能无奈的笑笑,轻拍一把关子羡的后脑勺:“你呀你呀,傻子。” —— 电梯直上十二楼,两人走的是普通员工通道。员工们各司其职在工位上忙碌着。 方哥被一个电话催走。 “有事给我发信息哈。” “好勒,哥你忙去吧。” 打卡机边排队好几个跟他一样迟到的人。不过他没有走过去排队而是拐了个弯去了隔壁。 电台全名excellenttv,也叫e台,平时粉丝们喜欢叫它“大拇哥。” 当年e台本来隶属于淮九市四大娱乐巨头之一的纪和娱乐集团的子公司的分公司之一。 虽说是一个小小的分公司,业务线也不多,甚至在当时来说算得上边缘线了。 不管是来工作的员工还是想在这个行业发展的艺人来说,谁都想去总部。所以圈里每次提到e台大家就比划比划手的小拇指,其中讽刺意味可见一斑。 e台当时被分到的项目都是一些市场冷门或者其他集团下属公司不愿意投入的业务,包括一些所谓的政策擦边球项目。 但也就是这个不起眼的小拇指,却在十五年前的同题材项目线上打败了其他三家娱乐公司。 虽说这点利润还不至于让集团受到惊吓,却逆袭成为当年同线项目创收首榜第一的实绩。 集团看到了e台的潜力,至此,公司就开始有意扶持e台。 但仅仅五年后,不知发生了什么,e台突然宣布独立。 第6章 迟到 e台宣布独立的消息是半夜发出,舆论之势再度燃起。 本来大家准备看纪和集团同e台打架撕逼。 不对,说互殴还是太给e台抬咖,准确来说,是好事者等着e台被收拾得跪在地上叫爸爸。 谁知道纪和娱乐根本就没有任何动作。 和平“分手”? 扒了半个月都没扒出所以然的网友们,又开始担忧e台的未来。 毕竟吃瓜是流水席,这个吃不上,咱就换一个啃。没有瓜,俺们就自己种! 于是关于e台/独立运营的话题变成两方网友的辩论赛。 当年有人叫好,觉得e台不被集团重视,分到的都是歪瓜裂枣的项目。如今能单干求之不得,以后就不用再被打压,并且那些市面上赚钱的业务,电台就自己招商,自己做。 也有人看衰。毕竟背靠大树,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一个小拇指电台爆了一个项目,就想单飞。怪不得这些年集团不重视你,鼠目寸光。等没奶吃的时候再叫娘,可没人理你哟。 所以支持e台的人,纷纷在官微下竖大拇指,以兹鼓励。不看好e台的网友也跑来竖大拇指,当然这些人可不是为e台加油打气的,而是在阴阳怪气嘲讽e台不知天高地厚。 没人知道e台为什么要脱离集团,也没有人敢拍着胸脯预言e台的将来。 这场风暴终究雷声大雨点小,舆论慢慢散去。最终以e台多了一个“大拇哥”的江湖戏称而画上句号。 电台标志做成的灯牌,一路沿着墙边微微发光,就像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存在感不强,但是一直没有熄灭内心的火花。 没几步路就到办公室门口,关子羡正准备推门而入。 一个穿着粉色工作服的淡妆女孩也刚好从里面出来。 女孩顶着一脸不快的表情,在看到关子羡的时候突然眉开眼笑。 第7章 “哟,关老师好。”嘴里叫着老师,擦身走了。 关子羡无所谓的推开门进去。 一个身材高挑,v领西装的三十来岁的女bata正双手不停地看着电脑。见有人进来,女人微微垂眸瞥了一眼电脑右下角。 “张姐,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关子羡说着就熟门熟路的把放在右上角的考勤签到本打开。 人事经理没有立刻接话,有意无意地向关子羡身后瞟两眼。 “外面雨很大吧,你看你肩膀上都湿透了。”声音平常,带着点同事之间熟稔问候的语气。 人事部门有两个大领导,一个总监,一个经理。下设不定数人事专员。而眼前这个面相普通,神情严肃的女人则专门负责他们这些非正式员工的考勤日常。公司上上下下也叫她一声经理。 “还行。”秉承多说多错的原则,关子羡随意拍了拍肩膀,确实有点水渍,笑着回答。 张经理这才把眼神从电脑上移开,手上的动作也停了,接过考勤本,接着随意的吐槽道:“关老师你别不把身体当回事,小心回头感冒。”说完努努嘴,也不等站在桌前得到omega开口接着吐槽,“我就是年轻的时候为了挣钱很拼,现在稍微忙一点就浑身不得劲。你看看今天一大早临时各种事。我头疼的很哦。” 话锋一转:“幸好你来的早,大雨天还在楼下帮忙。刚刚我这里全是人,我忙都忙不过来。” 关子羡有点诧异的抬头,不过他没吱声,眼眸轻转,本来想着今天迟到会被扣工资。没想到会被一向严苛的张姐以为他刚刚是在楼下做事。 这美丽的误会。 e台虽然离开纪和娱乐多年,但总的工作氛围还是一直延承原单位。 跟同市另外一家以严苛出名的娱乐公司相比,纪和则显得过分随意。 比如纪和其他公司的艺人得坐班,这在业内经常被人吐槽,天杀的资本家。 但实际上,要求被坐班的艺人没有谁会抱怨这个事,有的时候还会主动去仓库打包搬货。 甚至当年e台大名鼎鼎的主持一姐就是旗下员工摆地摊招进公司的。 所以上上下下,大家都有着一种无所谓的松弛感。 比如说考勤这个事关子羡就深有体会,有的时候公司就会管的很严,有的时候随便一个理由就可以放假一天。 看来今天是好运日! 听着张姐的吐槽关子羡也客客气气回了几句。见又有人要进来,他打过招呼就离开了。 —— 打完卡的关子羡没有坐电梯,直接绕过长廊,从左侧的楼梯去了下一层。 媒体创意制作部,他所在的部门。 到不是他不去开会,而是秉承着老板不说他就等于不知道的原则,他直接回部门把节前还没搞完的工作收个尾。 当初他从晚班主持人撸下来,本应直接走人,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被调岗到了媒体创意制作部。 一时间大家对他纷纷侧目。 e台有完备的部门规划,但媒体创意制作部在里面就是个另类,既不像技术部,也不像其他服务岗,什么都做,什么都不做。就连他们的部门领导都有事没事不在单位。 他刚来的时候,还在猜测,这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关系户部门吧?可眼看同事们跟其他部门打交道又总是憋屈的样子,他又感觉不是那么回事。 不过好在部门领导不是个多事的人,对他不算照顾也不算讨厌,这些年他也就平平安安的过过来了。 “哎,你们两把报告赶紧整理出来......”说着说着,一个浑厚的声音推门而来。 首先进门的是部门领导任主任。 关子羡站起来恭恭敬敬打了招呼:“任主任好。” “小关来啦。” 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进门,大家眼神示意后,各自回了工位。 除非是比较关键的会议任主任会自己去,平时开会出行这些事,领导都是推给关子羡去应付。 关子羡余光扫了两边的同事。 “今天竟然没有叫我。”关子羡暗自诧异。 不过转念一想,今天开会据说是大领导临时通知的,自己又迟到了,任主任叫其他人也算正常。 没坐下几分钟,办公室隔门被推开。 “等会小琼和眼镜你跟我去开会......” 点兵点将后,任主任又开口:“小关,你等下赶个脚本出来,具体细节我让小琼转给你。”男人扶了一下他的大肚子,扯皮带朝关子羡的工位走来。 “好的,领导。” 等人走了之后就只剩关子羡和另外一个同事。 “小关你今天没事吧?”留下来的同事是一个长相斯文,说话温温柔柔的omega。 omega坐在凳子上,一个蹬腿,轮子转动声呼呼的在房间里响起。 关子羡还没反应过来他那句话什么意思,巴眨着眼睛一脸迷茫。 omega凑到他旁边神神秘秘地咬起耳朵:“今天大领导突然来公司,人事总监亲自带人在大门口查岗......” “啊?”关子羡更吃惊了。 “你不知道吗?”omega抬头看关子羡一眼,一只手拍着他的肩,低声说道,“运营部那边被抓得最多,连他们老大都被批了。” “今天人事那边没为难你吧?” 这下关子羡算是听懂了,原来同事在关心自己。 为难? 思绪回转,关子羡突然想到进门之前遇到的那个女生。 他跟那个女生一直不对付,没想到今天对方还难得没有跟自己纠缠,反而笑嘻嘻的打招呼就算了事。 他还当是因为今天会议赶时间的缘故,对方没有时间跟自己扯皮。 再一想到进门后张姐的话。 关子羡眼底的神色暗了暗,幸好。 “问你呢,不说话哦。”omega用手肘碰了碰关子羡。 关子羡到底没有傻乎乎的把心中所想说出,他微微朝旁边挪开一点距离,故意嫌弃的开玩笑:“你个大老爷们离我这么近干嘛,热死了。”说着他战术性的喝了一口水。 “没事啊,我其实很早就来了,帮方哥去楼下拿了点东西。”关子羡脸不红心不跳地把之前跟方哥商量好的话说了一遍。 “那就好!”omega同事像是帮他松了一口气,“我说今天怎么方哥开着会又出去了一趟。我本来还想着你要是来晚了,我就说你上厕所去了。” 关子羡差点笑出来。 这个omega同事平时跟大家关系不错,就是爱八卦,再加上他有点丢三落四,有时候也会忘了时间出点小岔子。他每次没赶上时间,就爱说他上厕所。 刚来的时候,关子羡还在想这个同事体质这么弱吗?天天往厕所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带薪拉屎。 而每当这个omega同事说他去上厕所的时候,其他几个同事总会用一种“我懂你”的表情示意。 后来关子羡才慢慢品味过来,这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好在他们部门虽然在公司的存在有点尴尬,但内部却很团结,平时相处没有大矛盾,基本上有事都相互打着掩护。 再加上这个omega同事人也不坏,就是有点单纯,平时干活也很利落。更何况部门老大自己时不时都不知所踪,只要工作不摆烂,不掉链子,对他们几个也基本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关于这个“上厕所”借口,大家也很默契的没有拆穿。毕竟谁没点屁股黑的时候啊。你给我面子,我给你面子,糊弄糊弄过去得了。 至于今天这个美丽的误会怎么产生的,为什么主任没有像往常一样让他去开会,也没有问话他迟到的事? 这些真的是巧合吗? 关子羡挠了挠头,想不通就算了,反正多干一天赚一天。不扣工资就是最好的事了。说不定自己就是幸运,遇到好日子! 八卦说完,omega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的工位。 “叮”手机信息提示音响起。 关子羡以为是任主任发来的工作要求,赶紧点亮手机。 才舒展开的眉头,又紧蹙起来。 “你是关先生吗?”信息显示。 第7章 调戏 “helth”开幕仪式刚刚结束,这是赫亚国一个学生高校联盟组建兴起没几年的公益活动,旨在关注贫困地区的omega的身心健康,并且每年得到的慈善款项会全部捐出。 与一般的慈善活动动辄举办金碧辉煌的晚宴聚会等方式不同,helth主打舒适简约,每年夏季会邀请各界人士参加“举槌大赛”,让大家在运动中感受健康对人的重要意义。 本来这种学生群体活动,一般成不了多大气候。创始人是一个学生omega,他先在赫亚国组建了成员队,又在国际上得到了广大的名气,近几年来,这个小小的学生组织,一度引起了国内的各界精英人士的关注。 一方希望实现自我的理想追求,关注弱势群体的生存环境,一方可以展示自己的“社会责任感”,更何况一个高校出身的学生组织,也没有多少弯弯绕绕难以应付,随便捐点钱,就当买了一个联络感情、洽谈商务的地方。 第8章 两方一拍即合,因此这些年来“helth”越发壮大。 开阔草坪上,五彩缤纷的木球在球门间飞跃穿梭。形形色色的人正谈笑风生。 “你咋也有空过来玩?”眉骨深邃,如碧蓝色宝石一般的眼睛在阳光下闪耀的alpha身穿米色polo衫,嘴里叼着一根还没点上的烟,手搭着椅边缘说道。 “伯父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一听这话,本一脸散漫的alpha一记刀子眼朝坐在旁边同样身材健壮的男人剜过去。 “去你丫!大半年没见面,就来出卖哥们是吧。你要上进可别拉上我。” 周正是傅司修的大学同学,也是发小。 傅家跟周家都是从商出身,只不过从周家这一代开始,更多是在积极拓展海外业务,而傅家则有继续向政界进攻的势头。 小时候的傅司修是魔王,周正则是传统意义上的“乖宝宝”。周正是混血,金色的头发配着立体的五官,活脱脱就是洋娃娃,三岁以前,不了解的人还以为他是个omega小姑娘。 随着年龄的增长,乖宝宝心里的小野兽也慢慢跑出来,周正不再周正,甚至还跟傅司修有一个组合名:“黑白双煞”。 自从傅司修当年出那档子事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最开始他们几个好哥们还打赌这家伙撑不了半年,失恋痛这股劲过了就好了。 结果失恋的伤好没好大家不知道,傅司修就真像脱胎换骨一般,从前吃吃喝喝的玩乐很少参与了,一心扑到工作上。 看着好兄弟难得出来放松放松,周正比谁都高兴。再大的坎不也有想通的一天吗? 晴空天高,心情飞扬。 傅司修端起手边的高脚杯轻抿一口。 两人玩笑间,一个身穿银灰色绅士西装,戴粉色领带的球场经理向两人走来,恭恭敬敬说道:“傅总,宸东集团的谢小姐邀请您打一局。” 听到谢小姐三个字,周正眸光一暗,随后又像想到什么一样,嘴角微微勾起。 “请帮我婉拒谢小姐的邀请,我......” 傅司修话还没说完,一声高扬的女声乐呵呵地从两人背后响起。 “看来得亲自过来请傅公子才算有诚意呐。” 女孩扎着一头冲天马尾,一只手拿着球槌咧着嘴笑吟吟地看着一脸平淡的alpha,丝毫不为男人刚刚的拒绝生气。 “该你了。”女生踮着脚轻跳往旁边一站。 傅司修两脚分开,捏了捏球柄,计算着击球的力度,看似随意的挥杆,黑色小球瞬间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撞开谢小姐的球后利落地穿过球门,按照预定的路线往前滚动而去。 “傅公子这球打得真好,不像是在打球,更像是在下棋。”女生眨着眼睛,缓缓说道,就像真心夸赞一般。 说来这几年已经很少听到有人叫他傅公子了,眼前这个一脸纯净的女生正是此前跟他在商场上屡次交手的谢家二小姐,谢楚瑶。 相对于她那个不成器,性格直暴的哥哥,她却完全与之不同。 要不是之前吃过她几次亏,他很难把这个看起来像学生妹模样的女孩跟商场上那个雷厉风行的小谢总联系起来。 “谢总过奖了,无论是娱乐还是其他事,看清目标,找对关卡,才能事半功倍不是吗?” 一个问句,语气却自信笃定。 谢楚瑶撩了聊额前的碎发,果冻色的唇釉在阳光下显得更加娇嫩,格外惹人怜爱,语气颇几分娇嗔:“傅公子,你看,你又叫人家谢总。”说着抖了抖打了半天球酸痛的手腕。 又是一声傅公子。 傅司修像是没有听懂似的,等着她的下文。 “您一个alpha就不能让让我这个柔弱的omega吗?” “哈哈......”傅司修这才轻摇了摇头,好笑地直视道:“谢总不就喜欢势均力敌的争夺游戏吗?” 话音刚落,傅司修这才收敛了笑意,英挺的眉眼严肃起来:“更何况,谢总是一般的omega吗?” 此话一出,谢楚瑶更是笑地放肆起来,刚刚那股娇媚的姿态瞬间不见,潇洒地转身挥杆。 “跟傅总打球,就是畅快!” —— 等傅司修回到休息室,周正正好顶着大汗进来。 “哟,美人在侧,这么快就回来了啊......”周正不怀好意地看了兄弟一眼,“我还以为今晚我要独守空房了。” 刚擦过汗的毛巾在空中腾起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向门边“胡说八道”的人砸去。 “嗨,老子这么多年的篮球可不是白练的。”周正反应敏捷地在毛巾要打在脸上的前一秒用手接住了,再投篮姿势把毛巾抛到一旁的凳子上。 傅司修拿出冰箱里的两罐啤酒,递了过去。 周正单手把易拉罐打开:“你今年的动作会不会太大了,我之前听说......”冰啤酒就是爽,周正猛喝一口。 傅司修把袖口解开,撸起半个袖子露出结实的臂膀:“我心里有数,而且事情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办成的。要想上桌,明面上要过的东西现在都卡着的。” “伯母她那边不帮你招呼一声吗?” 听到兄弟不甚轻松的口气,周正转头微微皱起眉头。 “呵。”傅司修显然对他这位醉心权势的母亲大人没有过多的指望。 “也是,伯母那边最近一直在忙的项目跟你这些好些是抵触的,这个关键点,她能不干扰你的动作算是留有余情了。” “羽毛比什么都重要,但凡有风险的事,她都不会沾边。马上要换届选举了,有她忙的,她有心也没时间伸手我这些事。”傅司修轻阖眼眸,吐出一口浊气。 “那我懂你了。所以你要趁这个空档,抢先机!”周正虽然不怎么关注公司的事,但毕竟从小在家中耳熟目染,稍一思索也就想明白了。 “对了,环盛科技的事算板上钉钉了吗?”周正一想到今天这个穿着运动短裙笑容可人的小女生竟然就是之前把傅司修坑得连跑三次罗卫国才把烂事摆平,他属实有点惊讶。 “这口肉不好啃,他们总部那边现在溜着人玩,不开口也不拒绝。”傅司修一口把啤酒饮尽,空空的罐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捏成一团,随意丢在一边。 “你还记得当年兄弟会那个跟我玩得很好的archie吗?”周正说道。 “我有点印象......是不是在饭厅后花园跟omega乱搞的那个?” 当年傅司修去海外进修,刚入校,周正就带着他参加一个兄弟会活动,archie这人他之所以记得,倒不是他对别人的私生活有什么道德审判,只是他当时已经对吃喝玩乐不感兴趣了。心不在焉地吃了一顿饭就再没有跟那些人打过交道。 “咳咳。”周正没想到这么多年傅司修对人家的印象竟然是这个,差点没把嘴里的啤酒喷出来。 “是他。这几年他帮着家里拓展生意,我之前听说他家里跟环盛好像有往来。”周正擦了擦嘴角的酒渍接着说,“你这些年也是不容易,这次我一定想办法帮帮你。” 见兄弟都这样说了,傅司修也不客气:“有机会当然最好,但这个节骨眼上,估计盯着我们的人很多。得有个名头才好办。” “这事交给我。我跟你说......”周正朝四周瞅了瞅,压低声音接着说:“他每年都要来我们这边参加当地的一个私人围猎,这事很少有人知道。你不是下个月刚好要去那边考察吗?我来攒局!” “不过嘛......” 说着正事,周正突然低头又露出了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嘿嘿朝一旁的傅司修笑了笑。 傅司修被他这幅模样笑得渗人,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说事就说事,把你这死样子收起来。” “这个局我绝对帮你攒起,但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周正意味深长地看着自己的好兄弟。 性感的嘴唇轻轻一抿,清贵雅致的眉眼宛如画中美人,可下一秒说出的话简直想让傅司修把他的嘴捂上。 怎么会有这么八卦的人啊! 第8章 欲念 夜色墨黑,晚风搅混着商圈的霓虹,车道上车水马龙,一片喧嚣。 关子羡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心烦意乱地坐在街边凳子上。 自从那天接到赔款通知,他看着手机信息上车主报过来的价格,脑子嗡的空白好几秒。 早些年为了给母亲治病,家里不仅没有存款,还欠了一屁股的账。 这两年虽然是由关家出母亲的医药费,但以前的贷款负债还是得靠他一点点攒钱还。 本来想着每个月除了还款的必要支出,他想趁着现在医药费不需要自己掏就多攒点钱。 毕竟指不定哪天傅司修就不需要他这个omega做过渡,他总得为他跟母亲的未来打算。 这个赔偿数额不是他不想赔,而是他全身上下搜遍了也凑不够啊。 一下班关子羡就跑遍附近的好几家修理厂拿着当时拍的现场视频和图片询问这种损坏一般需要多少钱。 第9章 最终得到的结论是:哪怕只修不换,对于他来说也是一笔天价。 关子羡有些泄气的双手抱头抓了抓头发,这种无力的感觉就像回到了当年母亲突然发病急需手术自己又拿不出钱的时候。 他脑海里浮现一个念头,转瞬自己都觉得自己又在犯傻,长叹一口气。 暮色更加黯淡,远处回家的车辆从关子羡眼前飞驰而过。他的思绪也跟着车流形成的一道道炫影跑远。 结婚一年左右的时候,关慈还没有现在说话那么直白,很多时候他没有看穿关羡的伪装。 关慈找了个由头说要给关子羡过生,让他下了班早点回家。 关子羡下班推了跟同事的聚餐,就急匆匆往关家大院赶去。 人在有所期望的时候,往往会被欲念捉弄。 关慈之前提过好几次要关子羡想办法给傅司修吹枕头风,把最近政府公开招标的项目拿给关家。 关家和傅家本就是各取所需,关家把儿子“嫁”给傅司修治病,而傅家则给关家合理范围内的限定利益。 本在婚嫁前双方父母就谈好的事,可是关慈胃口却日益不再满足,他希望通过关子羡从傅家手里拿下更多的资源。 关子羡知道傅司修很厌恶关家贪得无厌的做法,再加上关子羡他也不希望自己跟傅司修之间的关系变得充满了铜臭味。 索性在关慈开口后,装不知道,想着拖一拖也许关慈就罢休。 而关慈主动叫他回家过生,他以为是关家放弃让他找傅家要资源的想法了。 看着一地的狼藉,和父亲高高在上威胁他的嘴脸,关子羡突然觉得自己小时候虽然会被一些不怀好意的同学笑话自己是个没爹的孩子,但也没有现在难过。 “你好歹是名正言顺的傅太太,就这么给人白睡吗!” 是他太天真了。 一顿争吵后,关慈让婢女把赵姝宁带回房间。 宽敞明亮的餐厅就只剩父子二人。 晶莹剔透的水晶灯宛如铺垂如水的银河折射出闪亮的虹晕。 关子羡透过灯面看见自己一脸的灰败和失望。 “既然你不愿我也不逼迫你,你走吧。我会等你来求我的一天。” 当晚离开关家时,关子羡只当关慈说这句话是对自己失望后的愤懑气话而已。 直到半个月后,他收到医院打来的母亲的医疗欠费电话,他才明白关慈比他想像得要心狠很多。 他顾不得还在兼职,在老板骂骂咧咧的叫骂中急匆匆赶回关家。 可是他连关家的大门都进不去。 一直等到半夜,关慈都没有松口,最后只是让佣人传了一句:“你既然这么有骨气,那我希望你能一直有骨气。” —— 看着母亲因为没有用药,在病床上痛苦呻吟的样子,关子羡知道如果一直得不到救治,母亲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情况,到时候一切都白费了。 他把为数不多的余钱凑了凑,够应付一周的治疗费,交了钱后,就离开医院去了钟环一的公寓。 钟环一去外省出差了。关羡之熟门熟路地掏出钥匙开了锁,又将寄放在钟环一家的一个密码箱提出来,把里面一盒没有文字说明的东西拿了出来。 这是嫁入傅家之前,关慈偷偷塞给他的情/趣密药。 “必要时你就试试这个。”关慈一脸“关爱”地朝他挤眉弄眼,“这个好东西......能让你好过一点,也能让你丈夫离不开你......” 据说这是关慈一个生意伙伴生产的产品,专门用来给alpha助兴用的。 使用时两人各吃一粒,不到十分钟就会让人产生比正常性/事强烈得多的快感。 alpha的快感增加,omega痛感则会降低,吃了药的人,会陷入狂乱的激情里,哪怕因为激烈动作受伤了也不会感受到任何痛苦。 当年此药风靡一时,后又因为上市后造成了多起omega受伤至死的恶性案件,一时间被omega人权组织批判,最终被列为禁药。 但此药也不是只有副作用,好处也有,用了药的alpha会对自己的omega产生一些短暂的依赖。 所以即使这个药对人伤害很大,有些不得伴侣喜欢的人仍旧会通过服用此药来获得一些虚假的安全感。 结婚以来傅司修勉强拿自己充数渡过易感期,其他时候都不待见他,就连易感期时,也总是遭到傅司修的冷嘲热讽,说他一个omega还不如beta的滋味好。 关子羡看着这个药盒,自嘲般地苦笑着。 当初关子羡只觉得尴尬,虽然没有当场拒绝关慈的“好意”,但他心里非常鄙夷这种做法,回头就把这个盒子扔进了角落。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还是会用到这个东西。 他也顾不得这个药自己的身体适不适合吃,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打开盒子掏出两粒,紧紧捏在手里,收拾好行李就离开了。 那天刚好是傅司修的易感期。 接下来的三天是关子羡这么久以来最疯狂,最无助的时光。 房间里浓腻的omega方糖味信息素混着热烈的苦艾味,久久无法散去。 被药力支配的alpha比以往更为残/暴,关子羡就像剥/露在风雨中的草齑,被撕扯地左右摇摆,无依无靠。 在彻底昏迷前,他才知道关慈这次没有骗他,这药确实可以降低痛觉,带来令人无法想象的快感。 就连一向对他厌恶至极的alpha也会因为欲望的渴求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在扭曲的负罪感中,他彻底放任自己沉沦下去。 浑身像被拆卸碾压过的身体无力地动了动,睁开眼看见的不是以往空荡荡的卧室白墙,而是已经刚刚洗漱完,西装革履,准备离开的傅司修。 因为心里记挂着母亲的事,眼看alpha就要离开,他忙不迭得要起身拦住。可是身体实在疼痛使不上力,还没坐起来就又倒在床上。只露出布满青紫咬痕的肩头。 三天前他偷偷把药洒到傅司修常喝的茶水里面。给自己的alpha下药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做,他难免有点心虚。 他当时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对傅司修能否帮忙不抱希望,另一方面他又有点隐隐的期待,想着毕竟跟傅司修结婚快一年了,而且傅司修对自己也没有一开始那么恶语相向,说不定傅司修看在“一日夫妻百日恩的份上”真的伸出援手呢? 关慈给他看过那个项目的情况,对于傅家来说真的是毫不起眼的东西,不会很为难。 再不济能帮他把母亲医药费的事帮一把也好啊。 alpha听到动静,猛地转身,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 四目相对,关子羡还没想好措辞就暗道大事不妙了。 傅司修看着床上这个被情/欲浸泡了整整三天三夜,眼睛还湿漉漉的omega颓然生出一丝无语至极的愤怒。 世界上怎么就会有这么不知廉耻,机关算尽的omega呢? 他不乱来,不代表他对那些背地里的龌龊没有见过。 当他醒来后那种身体舒爽到极致的飘飘欲仙的感觉让他马上觉得不对劲。 几番思索,他回忆起自己失去理智前这个omega飘忽不定的眼神。 那杯茶有问题! 最终他在厨房角落边的垃圾桶里找到了某些声色场所常用的药皮壳子。 “我......”关子羡想说话,嗓子就像被刀割了一样疼,刺刺拉拉发不出声音。 看着一脸阴鸷的alpha一步步朝自己走近,他不由得扯着被子试图往后挪。 可是身后就是床头靠背,他又能往哪里逃呢? alpha火热的大掌一把将omega脖子掐住,猛然拉到自己面前。 两人鼻息纠缠,苦艾味信息素一瞬间在房间里盈溢而出。 omega裹着薄被,浑身止不住发抖。 “现在知道怕了,你给我下药的时候怎么不怕呢?”如黑鹰般的眼神直勾勾盯着眼前的omega,眸光锐利地就像要把他活生生剜出一道血肉。 “我......不是......”大掌在收缩,喉咙里的空气渐渐稀薄起来,omega顾不得羞涩,一双如霜如雪的素手从被单里伸出,扣在alpha还在不断收紧的手上。 关子羡刚要搭上傅司修的手,他一瞬间就把人推开了。万分嫌弃地开口:“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第9章 商量 才经历了三天过度情/事的omega是极度脆弱的。 omega浑身无力,冷不丁撞在床头。满眼冒星光,但也不敢耽搁,能正常喘气后,马上把关慈希望傅家给个项目的事说了出来。 当然他略过了跟家里争吵的那段。他知道在自己的alpha眼里他已经没有什么好形象了,但他也不想把自己的伤疤彻彻底底撕开。 这是他唯一的自尊了。 见傅司修不接话,关子羡心下沉了几分又忙不迭地说:“如果项目为难也没关系,能不能给我一笔钱......”,说话声音越来越低,“”就当......我......我借的,以后一定还。” “呵。” 第10章 本来一脸愠色的alpha,在听完omega这番话后,笑出声。 没等关子羡反应过来,傅司修语气瞬间变得冰冷至极,让他觉得就像回到了刚结婚那会儿。 “这才多长时间,你就安耐不住了?为了捞好处,竟然用婊/子的下作手段,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跟发情求/操的狗有什么区别!”傅司修大声吼出来,“关子羡,你就这么贱,这么爱卖吗?!当初不要脸爬上我的床,现在又故技重施了是吧!” 看着傅司修满脸的厌恶,关子羡面如死灰。 是的,在傅司修心里自己就是一个贪财好利,为了钱不择手段,下贱至极的坏omega。 嘴巴微张,鲜红的舌头在嘴里虚虚蠕动一下,想说点什么,可他又找不到理由来为自己辩解。他的苦衷,他的难处,分文不值。 他不死心地解释:“是我母亲生病了需要用钱......” 傅司修彻底对这个满口谎话的omega不耐烦了。 一会说是他父亲要项目,一会又改口是他母亲生病。 虽然他对这个硬塞进来的omega不感兴趣,但联姻前傅家可是给了关家不少好处,没有亏待过他。 更何况关子羡他一个私生子被关家接回家,认祖归宗,生活不一定奢华,但最基本的生活还是不成问题的。 alpha俯身,一只手指挑起omega的下巴,从上到下扫一眼:“收起你的眼泪,别把你这套使到我身上来。关家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缺了你母亲的医药费。为了骗好处,你跟你父亲这场戏也该演够了。” 关子羡双眼通红,他忍住没有让泪水流出来。 傅司修微微侧头,残忍地在omega耳边接着说道:“如果还想当这个傅太太,就安分点。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你跟你们关家的人一样让人恶心!” 说完就像触碰到什么脏东西般,一把将面如死灰的omega的脸甩开,转身离开。 此后,关子羡再也没有因为家里的事,朝傅司修过开口。 远处的一阵鸣笛声将还沉浸在不堪回忆中的关子羡从过去惊醒,嘴角扯出一个苦涩到心酸的弧度。 关子羡看着手机里那条巨额赔偿的信息,乌黑零碎的头发散乱地垂在耳边,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他缓缓打下一串字。 信息发送过去,没一会儿对方就回复了。 “抱歉,我不太明白关先生你什么意思?” 关子羡稳了稳心神,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按着,接着解释道:“您好,我的意思是有没有其他方式可以让我赔偿您的损失?我是真的没有钱,我家里人一直住院。” 怕对方以为自己卖惨不想赔,关子羡马上又打了几句话发过去。 “或者您看看能不能给我介绍点活儿,我什么都能干,我可以刷盘子做饭、跑腿送货......我很能吃苦的。” 关子羡是真没招了。本来那天是自己撞到别人的车,人家也没为难自己,甚至给的报价也是合理的,没有发生自己想像的讹人事件。对方越讲理,自己就越感到难堪。 这个钱他是真心实意想尽快给人家还上去的。只不过他确实拿不出这么大一笔钱,所以才出此下策,看看能不能跟人打个商量以工抵债。 夜深了,路上行人渐渐少起来。关子羡看着逐渐空空荡荡的街头,一股无力感席卷上来。 关子羡靠在路灯柱下等了好一会,电话一端也迟迟没有新讯息发来,便把电话熄灭随意地揣进兜里。 “估计对方也觉得自己说的话很滑稽荒谬吧。”关子羡心里暗暗自嘲,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 第二天关子羡起了个大早,画个淡妆就按照导航出发了。 一般不用去电台上班和没有兼职的时候,他就会去跑组。 说来他闯演员赛道也有一段时间了。 那次跟人聊天,不知道大家怎么起的话头,有人开起了玩笑:“还是那些大明星挣钱多啊。我累死累活干这么多事,也不见有几个钢镚压袋子。” 对于关子羡来说,他爱钱,缺钱,但他心里并不觉得钱是多么重要的东西。 如果把这话拿出去说,肯定有人会笑话他穷小子就知道自我安慰。但关子羡有自己的一套逻辑。 钱重要吗?重要。不过他认为所有的物质都是为了维持生活必须而已。 要不是他需要很多钱让家人过得更好,能吃饱饭,能看得起病,他宁愿少挣一点,也要多陪在家人身边。 所以别看关子羡总是东奔西走想办法赚钱,感觉爱钱爱得要死。实际上,他比谁都不在意钱这个东西。 在了解到当演员也许可以挣得多后,关子羡二话不说就到处搜索起各处的组讯。 时间飞逝而过,这么久以来,还真让关子羡零零碎碎拍上一些边角料,也在剧组干过一些杂活兼职。 但是让他有点心塞的是,这个行业根本就没有什么一夜暴富的神话,多得是为了上一个戏苦苦挣扎的小演员。 不过关子羡也并没有灰心,他心态转变得很快,反正干啥不是干,能赚钱就行。就当多了个路子搞兼职呗。 —— 公交车慢慢悠悠晃荡,没一会儿就到了终点站。 今天关子羡要去的地方在郊外,虽然路途远,但是好几个组都在那边面试。如果能面上一个,也算是收获。 小剧组人不多,在筹备组交了资料后,关子羡就站在走廊尽头等待选角老师叫人。 关子羡不是科班出身,但他记性很好,基本上看一遍台词就能顺下了,剩下的准备时间里他喜欢自己琢磨细节。 虽然他见的这些剧组都很小,但他秉承着干一份工作就出一份力的原则,尽可能给出最好的反应。 不到二十分钟的准备一会就过去。关子羡拿到的是接到女友分手电话的情节。 越是台词少的片段,看起来简单,往往难度更大。 剧组试戏房间选在一个老旧的民宿宾馆里,破烂污渍不堪的木板门隔绝了走廊视线,却无法隔音。 就连屋内的吊顶风扇也在乌啦啦有气无力的发出令人烦躁的转动声。 关子羡丝毫不被周围影响,他面容平和地接起电话,短短几秒,眼尾弧度从微微上扬变成了低垂,那双本来热烈张扬的眼瞳,蓦然变成了死水秋池,再然后凝结成冰霜,白茫茫一片。 不过片刻,屋子内好像世界都安静下来。 只见这个身形清削的男孩像是站不稳似的往后晃晃,嘴角颤抖着蠕动,殷红的嘴唇稍微张开,像是要说点什么。 没有一句语言,男孩呵着气笑出了声。紧接着原本因噩耗来电一脸灰败的脸,突然染上了绯红。情绪如江似海般从眼眶里汹涌而出。 屋子里的选角老师和其他工作人员都沉浸在关子羡的表演中。此刻站在他们眼前的不是关子羡,只有那个失去爱人的年轻人。 一直到关子羡结束表演,选角老师才点了点头,深深看了关子羡一眼。 本来试戏结束直接离开就可以了,后面会有其他等候的人进来。 关子羡径直走到负责人面前,大大方方开口,语气诚恳:“老师很谢谢你们给我机会面试。如果面试的这个角色不合适的话,有其他的活也可以让我试试。”灵动清澈的眼眸在日光下划过一道朝气蓬勃的光,“我来之前看你们通告上说还需要一些干杂活的兼职人员。我会一点摄影,也有点力气。希望老师能给个工作机会。” 本来以为这个omega像其他有些来试戏的小演员一样,走之前过来套套近乎。结果这个男孩说出来的话倒是让人有点意外。 一个omega,还是一个有点姿色的omega,竟然会主动问自己能不能做场务? 负责人这才正眼打量了关子羡一眼,不动声色地说了句:“先回去等着吧,有消息通知你。” 关子羡礼貌跟大家道了谢,这才拉开那扇门框都松动的门,转身离去。 刚走出宾馆门口,太阳已经快要爬上头顶,正激昂蓬勃的挥洒着热情,好像要把一切乌霾晒尽。 关子羡戴上遮阳帽准备赶去下一个剧组,还没走几步路就接到一个电话,话筒那边传出一个兴奋的声音:“小关,有个好消息你要不要听?” 第10章 婚礼 城郊园林。 温热不燥的阳光穿梭于复古庄园内,透过灵动精致的彩色拱形玻璃窗,照进宽敞的大厅。 如星光银河流淌而下的团型水晶灯亮晶晶地挂在椭圆线雕穹顶,照映出可容纳上千人的宴会厅。 从茵绿的开阔草坪到室内,四周铺满各色花卉,生机昂昂。 关子羡接了一个富商小公子的婚庆跟拍兼职。 团队十个人,本来他是跟另外一个小伙伴负责后期剪片的,但老大想着多一个人,如果婚礼现场有什么事,也可以方便搭把手。 关子羡人机灵,话不多,再加上摄影技术不错,团队老大稍加思忖后,就点名带关子羡去了。 第11章 距离婚宴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团队成员们认真地为这场婚礼做最后的准备。 关子羡正利索地把长焦镜头换上。葱白的纤细手指快速旋转着镜头,动作熟练有序。 “小关,主机位那边稳定器好像有点毛病,你过去看看,顺便去后台拿个高一点的支架过来。”团队老大回过头冲关子羡交代几句。 听着老大的话,关子羡上前再确认了一下需求,就往后台走去。 宴会仪式还没有正式,此时只是一些开场的逗娱环节。身穿礼服的来宾在璀璨的流光灯火中,笑语盈盈。 舞台上,外国乐队正激情演奏着悠扬的旋律。整个会场一片奢华又精致,足以可见主人的用心。 关子羡侧着头向舞台上遥遥望去。 当年他刚干完活回家,门口就站了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身后还守着两个黑衣保镖。 omega对威胁的本能防御让他下意识想跑。还没动作,他就被拦下了,对方甚至说了一句更让人感到诧异的话。 “少爷。” 被接回关家后,他才得知,这并不是一场所谓的寻子会面,他也不是流落在外的富家少爷。他只是一个私生子,一个要被送去联姻的私生子。 命运的忽上突下,没有给关子羡缓冲心情的准备,但他很果断,直接拒绝了关家的要求。 当时关慈还没有现在的嘴脸这么直白无耻,他看着年轻的omega,用哄骗的话术给关子羡描绘着一个梦幻美好的未来,甚至拿出了傅司修的照片,一个劲劝说道:“你看看,你要嫁的alpha够帅吧,而且他可有钱了,除了有点小毛病,只要你能嫁进去这辈子吃喝都不愁了,更别说你母亲的医疗费......” 那天关慈在他面前说了一大堆好处,关子羡其实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但他认得照片上的脸,那个被他一直放在心底,以为此生不会再有交集的人。 当天关子羡就点头同意联姻。 那个时候关子羡也憧憬过一场盛大的婚礼,他甚至脑子里还自顾自想了一段到时候在婚礼上说的话,毕竟他的alpha那么优秀,那么耀眼,他一定不能给人丢脸。 从同意结婚到两家联姻正式缔结,中间还发生了一些小插曲。 只是傅家要求隐婚,两人的婚姻关系不作公开,所以关子羡梦想中的婚礼也只能化为泡影。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一个同是后场的工作人员撞到关子羡,连忙道歉。 关子羡思绪瞬间回笼,淡淡收回眼神:“没事。” —— 今天这个兼职是靠老大才有幸拿到的,本来关子羡最近身体不是很舒服,按照分工他完全不用到场,但老大说客户很大方,去现场的会多加一倍的钱,关子羡想着赔款的事,也就咬咬牙答应了。 他绕过觥筹交错的人群,从会场边缘去到后台。 “还真是小看这个beta了,竟然真能上位。”一个粉色长裙的女人低声说道。 “人家姜少爷就是喜欢没办法呗。”语气颇有几分酸溜溜。 “我本来还以为他们是玩玩呢,没想到来真格的。对了,前段时间傅家新闻你看了没?” “啥啊?” 关子羡轻车熟路地把老大要的东西找到。后台人很多,大家都兀自忙碌着。关子羡拿了东西就往外走。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关子羡正准备避开,但听到熟悉的字眼,忍不住停下脚步,往隐蔽角落躲了躲。 淮九市几大家族一只手就数得过来。能在这个婚宴上出现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所以提到的人自然也只会是那一家。 “傅家独生子那病你知道吧?他们家这些年投入那么多医疗资源就为了给她儿子治病。这姜家本跟傅家这么多年也没啥交集,但前段时间两家突然宣布合作共建医疗研究。你说这中间......”粉衣女子抿了一口红酒,顿了顿。 “被墨迹了,快说。” “姜家以往可不是做医疗科技生意的,但那个beta家你忘了吗?”那个声音被压得更低了,还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调笑。 “不至于吧,姜家虽不是顶级家族,但也不至于为了这事委屈自己儿子啊。人家说不定就是真爱。据说姜公子对她还是很宠的。”接话的女人显然有点不信。 “不好说哦,人为食而利,再云泥之别的人也可以为了利益妥协合作。管他配不配呢......至于表面恩爱也不是不能装。” “说的也是,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到最后。” 两人嘻嘻哈哈的说了几句,踩着高跟鞋走远了。 —— 宾客逐渐入席,相较于传统婚宴,姜家少爷这场婚礼显得别出心裁。 室内的音乐舞台跟随升降台向下收起。落座的宾客们这才发现自己的脚下位置也在缓慢移动,向两边散开形成半弧的圆,围绕着舞台。 本来富丽堂皇的宴会大厅一瞬间被投射的蓝光平添几分梦幻的味道,宛如仙境。 音乐骤停,大家屏住呼吸,看着从升降台上下来的新人。 更令人意外的是,姜家少爷也就是今天的婚宴男主角,没有穿传统的黑色礼服,而是身穿白色深v婚服,侧腰的不规则垂布上点缀着碎钻,显得人愈发清贵柔和。而新娘却一身利落黑色西装,没有过多的装饰,主打简约,只在领口戴了一只粉色领结。 等完全亮相,人群中有人欢叫了一声:“哇哦!”新人没有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感到生气,反而乐呵呵的向宾客们挥手。 音乐也重新响起,大厅里一片欢庆,幸福和温情肆意洋溢。 新人相视一笑携手向宴会正中走去。 舞台周围是如瀑的绸丝从屋顶垂落到地面,等镜头推进,宾客才发现这不是锦布做的装饰,而是在赫亚国不常见的沙炽星,此花通体银白色,如珍珠一样温润自带柔光。 “我有太多遗憾。”面如温玉的姜家少爷牵着新娘,一只手举起话筒。 宾客们没有想到新郎开口第一句话是这个,一时间喧闹起哄的大厅骤然安静下来等着这个年轻人的下文。 “我遗憾不是第一个遇到你,我遗憾没有早一点认识你,我遗憾我只有一百年的生命来陪伴你。”年轻的alpha嘴角咧出一个微笑,像耀星花一般温柔的声音继续响起,“但只有一个人能补齐我此生的遗憾,那就是你!” 还没等新娘回话,alpha就微微用力,把新娘拉进怀里。 “哎,新郎晚上有的是机会抱,让新娘也说两句呀。”主持人看着猴急的新郎乐呵呵地控场。 台下众人也被新郎的举动逗乐了,哄笑起来。 在大家的笑声中,新娘这才后退半步站回位置,因为突然的动作,脸颊微微泛红,但完全没有羞涩的样子,而是一脸张扬明快,眼神里闪耀着跃跃欲试的火焰。 “好巧呀,我喜欢你很久了!” 这次速度比刚刚还快,话音刚落,新娘就主动踮起脚吻住alpha的唇。 alpha感受到妻子的热情,也不顾流程,深深地回吻了过去。一吻完毕,alpha更是直接把自己的新娘捧膝抱起,随着节奏转起圈圈。 本就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主持人,这下彻底没招了,站在一旁。 底下的宾客更是已经乐疯了,一个劲鼓掌起哄。 舞台的灯光不停摇晃变幻,刚刚那条装饰在周围的花海,一瞬间随礼花崩炸开来,铺天盖地的从天而降。一时间宴会气氛被推向了高潮,仿佛世界都在为两位新人的爱情燃烧。 —— 婚礼结束时天色已晚,庄园的石灯早已点亮,不同于白日的激情如火,热烈之后是细水长流的温情。 关子羡跟团队成员在休息室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团队老大把刚刚客人发的红包分给大家。说来老大人不错,有活大家干,也从来不使坏心眼,他叼着一杆没有点的烟说道:“今天大家辛苦了,回头我请客!” “还回头什么啊,咱们就今晚呗,我知道有家羊肉火锅贼正!”一个个子小的成员,边揣着红包边提议。 “上个月才吃的烤全羊,又吃羊。你小子掉进羊窝里去了啊。换点别的。” 今天这场婚宴赚的不少,客人走时还给了大红包,一时间大家都特别高兴。 大家一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着今晚去哪里搓一顿,说着说着又开始感叹起这场婚礼的豪华。 “真不愧是有钱人,上辈子干啥了才能投到这么好的命啊!” “老大,你跟嫂子什么时候结婚啊?到时候我们也给你整几个特写机位,不收你的钱。”提议吃羊肉锅的成员又开口了。 “那可不行,老大结婚至少也得包这么大的红包,今天你们都看到了吧,哇杀狗啊!搞得我都想谈恋爱了。” 关子羡一整天都没有怎么说话,羊肉哥把包链拉上一把将包挎在右肩,走过来拍了拍关子羡:“小关,你说你这么多年也不见谈个男朋友?” 第12章 说起来团队成员都基本上谈过一两段恋爱,分分合合有的时候大家还会相互出主意。只有关子羡身边大家好像就没有见过什么alpha。有一段时间背地里大家还怀疑关子羡是不是同性恋。 话题突然落到自己身上,关子羡有点无奈:“谈男朋友能当饭吃啊,还不如多挣钱。” “你看你总是这句话。要我说,你性格又好,又长得漂亮,要是找个可以依靠的人,还用得着出来跟哥几个讨生活吗。” 这话没有半分玩笑,作为团队里唯一的omega,关子羡真的挺让他们佩服的,技术好,又机灵。要知道这年头多的是想走捷径一步登天的omega,关子羡却从来不拿性别说事。有活就干,有事就扛,有次团队上山出外景,一人扛一大袋的器械,这个看起来白白净净瘦弱的omega硬是一声不吭的默默把活干了。 “行了,哥哥们别打趣我了,咱们快走吧,等会儿天黑山路不好走。” 一行人坐上来时开的面包车,在驶出庄园后门的时候,一辆黑车与他们擦身而过。 关子羡眼波闪了闪,等伸出头想再看一眼确认时,车子已彻底消失在拐角了。 好熟悉的车。 “你在看什么?” 第11章 谎言 绕过几条街就是康和国际住院部,也就是关子羡生母一直治疗的地方。 关子羡望了望周围,靠边停车,摘下头盔,左右甩了甩头。 这个天越来越热,骑个小电驴都出一身汗。 最近确实太忙了,已经小半个月没有过来看母亲了,平时只要没活儿关子羡每周都会来医院陪母亲待半天。 “小关你又来看你妈了呀!”打招呼的是一个中年大叔,一手拿着剪刀,一手提着一串葡萄,还没等关子羡过来,他乐呵呵地打招呼。 “是啊,好几天没来了。”关子羡把黑色手套取下随意地搭在车上。 “你就是孝顺,现在像你这么贴心的孩子不多了。你看看今天要点啥?”老板一脸熟稔地唠嗑着。 本来最开始他以为家属能住这种医院一定非富即贵,可是打交道久了,他好歹几十岁的人了,还是能看出来这个年轻人不容易。 估计家属住这个医院也是冲着治疗疑难杂症才不得不来的。再加上这个年轻人跟自己儿子年纪相仿,所以他对这个年轻人就像看小辈一样。 “老板你忙,我自己随便挑挑。”关子羡咧着嘴冲老板笑笑。 住院部楼下也有水果零食超市,但价格实在贵得离谱,倒不是他舍不得给母亲买,只是他手头确实不宽裕,还得还债,刚好隔了几条街的这家水果店果实品质也不错,价格实惠,一来二去他也就成了这里的常客。 关子羡挑了一些鲜果,又看了看老板手里的红得发亮的饱满圆乎的葡萄。 没见过。 “老板这个葡萄怎么卖啊?” “这个是新进的品种,进得少,就试试水,图个新奇......” “新品种啊?味道怎么样啊,看起来不错。” “来,你尝尝。”老板拿着剪刀熟练地剪下一颗圆润的葡萄递过去。 关子羡随意地把葡萄在衣服角擦了擦就放入嘴里。 “其实就是图个新奇,跟以前那些应该差别不大。” 葡萄放进嘴里的一瞬间关子羡就觉得老板真不会吃东西,这哪是差别不大啊,这完全是两个味儿。 葡萄的清甜炸裂在口中,刺激着味蕾,仿佛正处于古老的酒庄庄园,馥郁浓香。 “老板这口感是真不错啊!你这货绝对好卖!拿一串小的,我就要这个。”关子羡指着葡萄又把另外一只手里袋子提的水果递给老板结算。 外国进口的当然好了啊! 老板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笨拙地表达着自己的善意,这才委婉地说道:“小关啊,你要不还是买之前你常卖的吧,这葡萄就是买个牌子......不合算。” 关子羡这才反应过来老板刚刚一直说跟其他种类葡萄差别不大的深意。心底一阵感动。问了价格,他算了算咬咬牙也能买,他还是想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母亲买点好的东西。 “没事儿,我就买这个,我妈也没吃过,让她尝尝。” 见这个年轻人坚持,老板也就挑了一串很是新鲜的葡萄上秤。 “哎,谁的车子,挪一下,路都过不到了!”门口有个大剌剌的声音扯着嗓子喊。 “马上来!马上来!我的!”关子羡匆匆忙忙付了钱往门口赶。 —— 康和国际住院部在闹市,但又不会被外界打扰。 一方面得益于城市规划,除了有医疗需求的人,一般不会有人会来这边;另一方面康和国际医院是半私立性质的单位,隐私保护做得非常好。 关子羡将车停好,再通过安检区,最后在摆渡车的引导下,十分钟才到达住院部大楼。 住院大楼很静,往右手边走几步就是电梯。 关子羡理了理衣衫,刚刚在摆渡车上他就平稳了气息,等待电梯的到来。 此时电梯金色的外框倒映出一个眉色清淡修长,面颊因为赶路微微露出红晕的omega。如果仔细观察,这个omega眼眸有着不同于往日的色彩,像是暮色下隐隐发亮的星子,在静谧中止不住跳跃。 “这里有我就行,你出去吧。”刚一进门就看到正在护工帮助下起身的母亲,他礼貌地让护工先出去。 关子羡笑嘻嘻得把水果放一边,然后扶着母亲的腰,把床头升起来,调整到一个舒适的位置。 “儿子你瘦了不少啊,最近工作压力大吗?”见来人是自己的孩子,许唯情本有点倦怠的神色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眼角微微上扬。 “妈,抱歉啊,最近接了几个大活儿,好几天没来看您了,我挺好的。”关子羡语气轻松得说道,大活儿确实是实话,只是他刻意略过了才发生不久的那几件倒霉事,这不算说谎。 见母亲坐好了,关子羡又理了理盖在她腿上的毛毯,把四周压实。 虽然现在在夏天,但因为生病,许唯情根本受不得凉。好在国际部这边确实比一般的医院在医疗和护理等方面强了不止一点半点,入院这么久,许唯情状态越来越好。 国际住院部一层楼最多十户人,最开始许唯情是被安排在走廊中央的房间,但因为她需要长期住院,中间又折腾了两次才换到现在这个房间来。 窗外望去,庭院中央有一棵高壮的老树。 关子羡记得第一次陪母亲住进来的时候,还是冬天,树干光秃秃的,如今一水的绿色在灿烂的阳光下摇晃成海浪。 人活在这个世上,很多时候就是活一个盼头。 这些年他们母子一直在颠沛流离,风雨飘摇,甚至他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但看着母亲愈发健康的面容,他心下蓦然涌动出一丝期盼,这份期盼很小,他觉得自己并不贪心,他想要狠狠抓住它,再长长久久的使之与他的生命共存。 千金不抵珍意,有爱就足够了。 —— “尝尝,这个葡萄挺甜的。我最近特别爱吃,就给您带了一点过来。”关子羡从温水里捞出刚刚买来的葡萄。 许是跟儿子聊得开心,许母眼睛透露出多日不见的神采,接过葡萄。 刚刚顾着说话,葡萄入口,许母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葡萄,又看了看明显瘦了一圈的儿子。 关子羡又起身给母亲倒了一杯水放在旁边,说话多了,等会儿会口干。 血缘总是奇怪的东西,明明是最亲近的人,但往往最不容易袒露心扉。有的时候连关心都要绕几个弯才能诉诸于口。 等手里这颗半颗鸡蛋大的葡萄吃完后,许母才用非常自然平和的语气说道:“没想到一晃眼阿羡都这么大了。我还记得你时候很是一板一眼,又好强。” “人都说有其母必有其子,我脾性不就像你吗?”关子羡放下水壶又坐回椅子,像之前无数次跟母亲斗嘴打趣一样,乐呵呵接着话。 “你呀,就知道哄我开心。你还记得小时候有次为了帮一个同学出头,被老师罚站的事吗?我当时接到老师请家长的电话,本来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在学校,可急死我了。结果知道了原委,我心里可骄傲了。”许母把垂散的几缕发丝拂到耳后,下巴微扬,颇有几分得意的样子。 “我想,我的儿子一个明是非,讲义气的人,比很多alpha都能扛事。” 关子羡听到母亲的话,他低头憨憨笑了笑,显然他还记得当年的往事。 当年还在读小学的时候,有次老师在班上抓到几个同学没写作业,其中有个同学是班上出了名的调皮和不爱学习。 老师见那个同学交不出作业,便想杀鸡吓猴立个典型整顿一下最近班上松散的学风。 结果那个一向散漫的同学,恰恰那天写了作业,他一个劲儿跟老师解释自己写了的,不知道为什么找不到。 第13章 同学着急的翻着书包,希望把卷子作业找出来以证清白。 关子羡是班上的好学生,乖巧成绩好又不调皮。他眼皮轻抬看了一眼那个同学,嘴巴抿了抿又低头看书了。 班主任看着这个一向不爱做功课的学生假吧意思的找作业的样子,甚至还把书包倒过来,稀稀拉拉倒出一地的东西,越发心烦。 “别找了,没写你就是把书包翻烂了也找不到东西的。老师不要求你们个个都考一百分,但是至少得做人诚实。”说完抚了抚挂在蒜头鼻上的黑框眼镜,嘴角露出赤裸裸的轻蔑。 这个老师是出了名的刻薄,如果说动不动就无故体罚学生是实实在在的物理伤害,那么他们这个班主任杀人不见血的阴阳怪气就是一把软刀子。他从来不搞肢体暴力,因为他深谙各种穿小鞋和挤兑。 一番话说的义正言辞,但没有丝毫在乎学生的自尊心,赤裸裸的公开处刑。 “我真的写了的,我写了的老师。我昨晚上熬夜写到快十点......”那个迟迟交不出作业的同学眼睛都红了。 “你给我出去罚站!小小年纪不学好,让你父母把你领回去,平时搞得班级乌烟瘴气就算了,都摆在明面上的事了,还撒谎!”班主任越说越激动,就差吼出来。 其他几个同样没有交作业但是没有被点到名字的同学,缩着脑袋坐在位置上也大气不敢出。 一时间教室气氛凝滞,只有还不死心蹲在地上翻找作业的同学哗哗声。 同学们又害怕老师的训话,又对这个明明没有写作业还嘴硬的同学心里暗暗鄙视。 “报告老师!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只见一个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阳光从玻璃窗里斜照进来,落在站立之人单薄的背脊上,一片暖光。 第12章 值得 “你说你都跟他不熟,你还帮他出头。” 许母轻抬右手,也捞起一颗葡萄放到关子羡手里。 闲聊时光总是短暂的,医生中途进来给许母做了几个常规检查,一会儿就要到下午了。 关子羡其实并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在他的世界里只有在意的人才值得他用心。 那个同学本身就不爱学习,也不是没有因为没写作业被批评过。但是他那天一直辩解自己真的写了作业的模样,让关子羡觉得有点奇怪。 一个不爱学习的人会为了一纸作业是否完成而争辩,那种急迫的在意,吸引了关子羡的注意。 等他垂眸不经意看到落在他脚边的语文书里露出来的熟悉一角时,他才恍悟,想起几天前的一件事。 弯腰、起身,开口,动作一气呵成,关子羡把那张带着那个同学名字,写得满满当当的卷子举在手上:“报告老师,他真的写了。” 这一起身,结束了一场闹剧,也连带着将关子羡安宁的小学读书生涯结束了。 童年时光早已远去,记忆却仍旧清晰,像画册,像剪影,鲜活生动的勾勒出那个一脸稚嫩又坚定的面庞。恍惚间,床边的人还是和小时候模样依旧。 “所以,如今倒过去回想你觉得值得吗?”许母温柔悠长的话顺着窗外传来的风飘然入耳。 小孩又怎能领会大人动作背后的弯弯绕绕呢?在关子羡眼里,一切真相大白,那么这场误会就算过去了。 老师见被人拆了台,本来准备乘机长篇大论教育敲到一番的腹稿活生生被憋回肚中。 班主任还想借题发挥说什么就算找到了,那你也是对学习不上心,怎么一开始不交?说着说着还把以前不交作业已经清算过的老账拿出来说。 但让班主任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一向不多言的好学生竟然公然向自己顶嘴。 最终,关子羡的小学就在班主任的各种挤兑和讽刺下渡过。 但关子羡至今不后悔,因为在他看来他只是在由心做了一件值得的事,哪怕当时的他还不明白这份值得是什么? 在发现夹在书里的作业和站起来当着全班的面为那个同学出头电花火石之间,他想到的是这个平时吊儿郎当的同学一脸坚定又兴奋的样子。 “我从今以后要认真学习,我要跟她上同一所初中!” 在一个谈起感情都只能算早恋,甚至可能还不明白什么是爱的年纪,小屁孩为了自己“喜欢”的人要完完全全改变自己,去做一个更好的人。 人的感情就是这样复杂。 就像当初的他也搞不懂为啥自己要为不熟的同学出头去蹚浑水一样。 —— 市中区一年一度的慈善大典,各界名流汇聚一堂。 鎏金色屋顶垂挂着一盏螺旋纹三层楼高的水晶灯,两侧木质扶梯拾级而上,处处彰显着典雅气质。 大典结束后就是晚宴时间。 傅家本就是淮九市几大家族之一,其商业版图囊括了基建、航空、科技、医疗。但傅司修父亲因为去世早,就只留下一对孤儿寡母。 骤然失去顶梁柱的傅家势颓了好几年,人走茶凉是常态,一时间暗地里蛰伏的对家和积怨已久的其他小家族也扑上来企图咬下几口肥肉。 本来有人猜测,掌权人离世,作为独生子的傅家少爷会早早接过家业。 可是这个出生时就被抱有极大期望的顶级alpha竟然是一个只爱吃喝玩乐的富二代,除了学业以外,一概不感兴趣。 但也有人颇为理解,因为父亲的过早离世,傅家少爷成长环境中缺乏亲子信息素,导致多年有信息素紊乱症的顽疾,能健康长大,甚至成功分化为顶级alpha属实是傅家财大气粗用钱堆积出来的,就这种半残人,估计傅家也不指望他还能做啥吧。 当然这话太过于难听,大家也不敢放明面上说。只能暗道一句可惜。 不知可惜这个本该天之骄子的alpha的命运,还是可惜傅家的未来。 但谁也想不到,傅家几年后竟然靠一个omega重新延续了辉煌,也就是傅司修的母亲。近几年连当初那个只知吃喝玩乐的傅小少爷也一改曾经的做派,躬身进入家族企业着手业务。 如今傅司修母亲是热门的会长人选,到处进行演进,支持者众多。傅家少爷也据说搭上利宏市的环盛科技的项目。 正所谓买涨不买跌,大家都巴不得能凑上前套套近乎。 “傅总,您可真是年轻有为,我们这些老家伙都不得不佩服啊。”一个年纪比他妈还大很多的男人,正一脸谄媚的说着恭维的话。 “您过奖了。”傅司修看着眼前的人,眼神带着疏离的礼貌。 今天被好几个心怀鬼胎的人厌烦贴上来,要不是主办方这次帮他联络上一个重要的资源渠道,作为回馈需要他过来露露脸,帮忙站台,不然他早就不想待了。 这个男人当年是做高科技发家的,但因后院失火,把大房老婆气走了,而男人的发妻的娘家在淮九市也算得上有名号的家族了。最后两人离婚分了家,男人事业没了前妻的帮助后就愈发走下坡路。 这两年男人没少想尽办法跟傅家攀上关系,可都被不冷不热拒绝了。此番坊间流传傅家即将跟环盛科技合作,男人心想这不是天赐良机吗?刚好业务有相交的机会。于是他想趁着今晚狠狠搏一搏。 “傅总您可别谦虚。我儿子就一直跟我念叨傅总是他的榜样,这不马上要毕业了,他就想跟着您好好学学呢。今天听说您要来,他还特意请假过来的,说起来他还得叫你一声学长。” 好歹在江湖摸爬打滚了几十年,男人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有意无意恭维了傅司修,一句“学长”又套着近乎,顺势把目的阐明。 一个漂亮高挑的omega从男人身后走出来:“学长好。” 傅司修眼神微微一动,没有说话。微笑一下算是打过招呼了。 见傅司修没有拒绝,父子二人心下喜悦,觉得今天有戏。为了把握住机会男人侧着声给儿子使了一个眼色。 “学长,我是24级a字班的,希望以后有机会跟着您好好学习。”omega没有叫傅总,而是语音柔柔的喊着学长,来之前就被父亲打过招呼了,要得体不要像平时一样咋咋呼呼的。他穿着一身轻便的修身款白色礼服,明艳精致的脸上没有多妆粉黛,一双细眉舒展从容,带着一份恰到好处的娇媚。白皙的肌肤在大厅灯光下透着细腻的莹白,连发丝都若有若无向空气中飘散着浓淡相宜的气息。像一朵在玻璃房里的伸展枝叶的玫瑰,等着人去采撷。 “既然是学弟,还是a字班的人。想必工作很容易找到。”傅司修没有明确回复,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围在一旁的众人心里也拿不准情况起来。男人把儿子推出来存的什么心思,谁都看得明白。还想着又是一个自讨没趣的人,大家准备看笑话来着。 可偏偏一贯冷脸油盐不进的傅家少爷,今天还难得开了“金口”。这是在闲聊? 而人群中也存了相同想法的人也在暗暗分析,自家有没有可能攀上。 第14章 “我在学校准备了四年,就想着有机会能跟着学长学习。”omega见傅司修没有坊间所说的那么严肃,说话也随意了起来。如玉的面庞扬起一个笑容,巴眨着眼说道。 见儿子真的跟傅司修攀谈上了,男人心里暗暗得意。他这个omega儿子可算帮他争气一回了。虽然今天过来的举动被一些人所不齿,但是吃到肉才是王道,先把事办成才是要紧事。 男人上前一步,站在儿子身边也熟络得插话:“傅总,您不知道,我这儿子自从定下志愿,学习可用功了,为了把专业知识学好,暑假都经常留校呢。”男人一脸自豪的夸赞着自己的儿子。 傅司修听到话,眉毛微不可察的一挑。面容更加放松,嘴角一边向上扯了扯。如果周正在,他绝对明白,这是自己好兄弟要使坏的前兆了。 “说起来,今天是卢教授的大课,你上了感觉怎么样啊?” 卢教授是全国顶尖的院士,也是当年同届最年轻的行业人才教授。早年拒绝了其他国更高学府的教职,选择回国发展。只是后来基本上时间都投入到国家秘密建设去了,除了每年回九安大学授课一天以外,基本上没有谁知道他在做什么。 傅司修白天赶来大典之前,就是乔装低调的回母校旁听了卢教授的公开课。顺便私人攀谈了几分钟。 众人被傅司修这番话搞得更难耐了,连人群里带着自家孩子的人也悔恨怎么没动作快一点。这下不会要被这个omega真得手了吧。 一时间嫉恨、羡慕、看戏各种情绪充斥着。 男人正开心,觉得今天自己的算盘稳当了,虽说不体面,但是只要成了,谁敢说他什么。想着想着心里的得意劲儿就冒在脸上,胡子都要翘来了。他正准备又示意儿子赶紧说话,余光一看,顿觉不妙。 “我......我.......”这个omega全然没有了方才之前的淡定,一时间结结巴巴起来。他试图想编点东西出来让这个话题赶紧略过,可惜脑子空空,什么也说不出来。 一个靠门道顶替上学的人,肚子又怎么有真货呢? “这是什么新游戏吗?拍卖会变成了学术交流会哈哈哈哈!”一个语调散漫,却带着倨傲的声音从人群背后传来。好像海浪拍岸,气势冲天。 第13章 暗涌 如果说傅司修是一座沉寂稳重的黑岩,声音的来人则是一座火山。 人未到,却莫名有股赤焰在空气中搅动,颇有几分不管不顾的气势直面冲击而来。 刚刚那对撒谎的父子被突然插进来的情况打了一个激灵,赶忙灰头灰脸地找了个借口就告辞了。 “咋就走了啊!”人群自然分开两拨,来人身穿骚包流苏装饰的紫色西装,袖口的镶钻在灯光的照射下亮得惊眼。嘴里说着无关痛痒的话,但猎豹似的眼眸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同是alpha的傅司修。 众人看清来人,更是舍不得走了,就等看戏。 傅司修神色未变,收起刚刚笑不达意的样子。 “傅总,今晚也有雅兴来这里玩啊。”男子把酒杯递给一旁的omega女伴,眼尾带着一抹冷意,随着动作礼服上的流苏晃动起来,仿佛在张牙舞爪地示威。 “谢少爷。”傅司修淡淡回应,准备转身就走。今天闹剧够了。 来人正是谢家大公子谢平川。 如果说谢二小姐是一条表面单纯实则难缠的美女蛇,那么谢家大公子就是没啥头脑的蛮牛一只。 这么多年一直游手好闲,在外面逞强斗橫,仗着家室,一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怕的模样。 早几年这个谢家大少爷风风火火地说要搞事业,拿了父母十几个亿去练手。钱不多,但是坏就坏在这个谢公子被人做局,不仅钱被人坑了,还得罪了不少人。 最后他老子只得低着头去给他收拾烂摊子。从此以后,他就被踢出集团权力核心,当个纨绔公子哥。 按道理来说,赫亚国的家族都是由alpha子女来继承,如果没有alpha孩子,那就由儿子继承。 谢家虽说没有直接宣布由谢二小姐继承家业,但对外的集团业务基本上都是掌握在那个omega女人手中。众人都觉得是当年那事让老爷子觉得这个儿子不堪重用,被当了弃子。 所以关于谢家这个做法,坊间就有两套说法。 一是除非迫不得已,子女再混账,也很少有让omega掌权的道理,大多数家族如果孩子真的不成器,就安排心腹和专业的职业经理人来管理公司。 二就是拿着谢家这事敲打自家孩子,要上进能干,不然家产也不给你。 而作为当事人的谢平川,他能不知道外界对他的看法吗? 他知道,所以他就特别讨厌傅司修。 “傅总别着急走啊,等会儿咱们可以交流交流,你日理万机,少对拍卖会感兴趣,等会儿不要被一些不入流的东西骗了。”谢少爷出声拦住了傅司修。 如果可以,众人都想掩面擦汗,这番话说得好没道理也很没水准,哪有为难人还字字落人口实,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个谢家少爷在找茬。 人群一时哑然无声,都偷摸摸的瞥着傅司修脸色。 真不知道谢家是什么养儿子的,怪不得这个谢公子至今还被流放在家族权力之外,这嘴这轻伤真的堪忧。 “谢公子的好心,傅某心领了。只是来参加晚会的人,各有各的乐趣,我对藏品懂得不多,但是我明白千金不换人乐意。就不劳谢公子操心了。”傅司修慢悠悠得说道,对刚刚那番挑衅完全不放在眼里。 谢少爷还想说点什么,傅司修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又接着说道:“不过话说回来,谢少爷你确实眼光独到,当年谢总上任的时候,你送的那幅冬日雪梅图可真是不错。” 谢总自然不是老谢总,而是如今宸和集团掌权人谢家二小姐。同是谢家子女,一个在外人人都尊重一句谢总,一个还被叫着谢少爷。 此话一出,躲在人群后的几个人捂着嘴差点要笑出来。 在场的人谁不知道当年这个谢公子被踢出集团,为了讨好老爷子,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了那副绝世名画,屁颠颠的在谢家二小姐正式接受集团任命的当天以此为贺。 傅司修语气慵懒,仿佛就是老熟人在寒暄,但字字诛心。 “啊!”站在一旁的女伴被猝不及防推了一把,手里的酒杯被扫到地上。一片狼藉。 果不其然,这个谢公子顾不得场合,凌厉的眉眼变成了淬了毒的刀,恶狠狠的一只手指着傅司修“你给我等着!”掼下这句话牵着女伴就气呼呼地离去了。 —— 一番闹腾,气氛尴尬,再没有没眼力见的人来找傅司修套近乎了,谁也不想触这个霉头。 服务员赶忙打扫好现场,几首曲子过去,仿佛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好戏罢场,八卦总少不了。 “哎,你说这傅总这几年可真是不一样了,以前这种场合他都不感兴趣的。”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跟身旁的人咬着耳朵。 “人来又怎么样,刚刚你没看到,好几个想动那种心思......”接话的人也是差不多年纪的中年男人,他眼神朝四周瞥了瞥,没人注意到,才接着说:“据说傅总之前有个前男友,分手之后受了刺激,好几年了别说恋人,一个情人都没有。” “我看他就是不行......我听说啊,他有严重的信息紊乱症,说不定就是不行,才被甩了。”当初傅家家主出事,好多人等着看他们孤儿寡母的笑话,企图分食而之。说话的男人当年想趁机捞一把没得到好处,心里一直不爽,“还不如去当omega!” 八卦总是让人兴奋的,尤其是自己讨厌的人的八卦,真假反而不是最重要的,那些龌龊下流卑劣的讥讽混着夜色,则更肆无忌惮起来。 “顶级分化的alpha有什么意思啊,还不如我们过得滋润呢。” “是啊,你看他不会消受美人恩的阎王样,啧啧啧,我是真心疼啊。”男人一想到刚刚那几个主动攀附上前的omega被拒绝的样子,他恨不得自己以身代劳。 “今晚据说来的omega一流的水灵呢......” 此大典说来也很独特。看起来跟一般的慈善会没有两样,但又处处暗藏深机。 玄黑的银边请帖是开启欲望之门的钥匙,台上的拍卖都是幌子,真正的交易都隐藏在深色的幕帘之后。 权贵的秘辛、独家的资源渠道、甚至就是活生生的人也不过是待价而沽的商品罢了。 在这里,一切都可以被当做筹码估价贩卖,猎人和猎物的游戏正随着越发深沉的夜色悄然开始。 这个慈善晚会每年举办一次,来参加的人非富即贵,再加上这个晚宴打着拍卖的旗号,实际是为了帮权贵们处理暗地里一些见不到人的交易勾当。普通人是没有资格参会的。 除了一个例外。 无论多有头有脸的人,总也是逐利而生,更离不开欲念的支配。 所以在拍卖以外,还会有很多娱乐表演,以及为了让来参会的大人物们不烦闷,晚宴方会提供“私人引导服务”,只要参会者需要就可以自主挑选“引导服务官”。这些接待和表演的人往往就是想攀高枝来的omega等人家。 第15章 为了挤进上流社会,很多小门小户人家会把自己的女儿儿子送过来当“引导服务官”,如果能一举飞上枝头那更是祖先烧了高香。 就连抛头露面的上台表演也成了这些人哄抢的机会。哪怕只是为了打听消息,能进场就是最大的胜利了。刚刚谢家公子搂着的女伴还是个普通人家出身的低等级alpha。 —— “来帮我拉一下后背拉链。”一个身材矮小但脸蛋超级精致的beta冲关子羡使唤道,他跟另外几个人一样,直接就在屋子中央把衣服脱了,把分到的礼服换上。 关子羡皱着眉把手边的沾满亮片的灰蓝修身礼服放在梳妆台上,上前帮忙。 “你还不赶快换上,等会儿锋哥来了,有你好果子吃。”见关子羡从头到尾都没怎么说话,beta以为这只是个空有美貌的笨omega,索性多提醒了一句。 去年自己白来一趟,啥都没捞到,回去后还被家里人骂了一顿,今年又跟一个傻子分到一组。 beta心底翻了一个白眼,看着眼前这个一直沉默的omega越发心烦,叮嘱完索性就走到一旁的沙发上跟另外几个一起来的人聊天去了。 管你换不换,最好等下被头头抓到了踢出去,省得后面拖累自己。 关子羡抿着唇,又把那件清凉单薄的衣服拿起来,慢吞吞的走到换衣间把帘子拉上。 坐在沙发上的几人侧着眼看着这个“矜持”的omega,嘴角撇出一个嘲讽的笑。 都来这儿了,还扭捏给谁看啊。 本来关子羡想趁着今天不上班去跑组的,他刚把自己的小电驴骑出来,就接到于哥的电话。 于哥是他跑组时遇到的一个omega,其实关子羡不是很喜欢于哥,因为于哥这人心眼子多,虽然人不坏,但总爱占点小便宜,而且特别喜欢跟社会上一些三教九流的人来往。 不过因为于哥确实有门路,时不时也会给他介绍点赚钱的兼职,所以关子羡就一直不冷不热的跟他联系着。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于哥也是个omega,许是物伤其类,每次看到于哥在外面摸爬打滚,很多时候不想挨欺负,还得发了狠的对一些不怀好意的alpha揍回去。 关子羡对于哥也有几分敬佩。 光脚的人总是不体面的。也不需要体面。 于哥说他今天有很重要的事耽搁了,但是有个兼职贼赚钱,老板不好轻易得罪,他问问关子羡有没有空,帮他顶一下班。 关子羡不是很想去,但是于哥说只要帮忙,就分一半费用给他。听到数额,关子羡想了想也就答应了。 于哥说这个兼职是做服务员,等关子羡按照给的地址来到集合点后,他不由得抠了抠脑袋。 这是哪里啊? 第14章 拜金 来接待的人一身肌肉,身穿黑色西装,头戴墨镜,人称锋哥。 锋哥只是简单点了一下名,然后说了今天活动需要多少服务生,如果没有问题就上车准备出发。 点名的时候,关子羡没反应过来自己今天是来顶班的,等叫第二遍的时候他才出声。好在没有人注意到什么不对劲。 原来是这个地方啊。 关子羡在听到活动名称的时候就松了一口气,暗暗高兴,想着幸好今天没有拒绝于哥的求助。 他在新闻上刷到过这个晚会,这个晚会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参会者非富即贵。 怪不得集合点在这个荒郊野外。之前他去做的一个兼职也是出于隐私保护,所以地点选在人少的地方。 据说这个慈善晚会跟傅家之前抢环盛项目的谢家也会参与。 关慈不是一直想打听环盛科技新项目吗?既然自己不可能从傅司修那里套消息,今天说不定可以趁此机会探听一番。 只是不知道为啥,关子羡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 上车后,大家都被分了一个黑色的眼罩,被蒙着眼睛,嘱咐不可摘下后,车子才缓缓启动。约莫过了半小时左右,才有人牵着他们下车又左拐右拐走了好几分钟。等摘下眼罩,关子羡才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圆形大厅。 跟自己的忐忑担忧不同,其他人显得淡定得多,好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 关子羡试图去找人攀谈了解一下情况,但是这里人都很防备,只是跟自己打着哈哈,说等会儿头头锋哥会交代。 等锋哥来了之后,也只是说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话,比如“今晚机灵点,不要得罪客人了”“老规矩你们都知道的”“如果不想做的现在就可以举手离开,等会儿中途如果反悔是不可以”等等的话。 关子羡用余光左右瞥了瞥,见众人一脸淡然的样子,他只当是因为晚会规格大,要求高,毕竟这种档次的活动他也没来过,那些奇奇怪怪的规矩估计是自己见识少了。 想了想自己的打算,关子羡就安安分分地等着负责人的安排。 一群人在这个超大会议厅被分成几批,每批六个人,然后由服务生打扮的领班带到不同房间去。 关子羡皱着眉刚解开胸前的第一颗纽扣,“哗”的一声,布帘被拉开了,一道低沉带着不耐烦的声音喊道:“你还在磨磨叽叽啥啊?” —— 关子羡被吓得赶忙把手里的衣服遮住胸口,好在没有失态的尖叫,看清了来人,关子羡装作懵懂的样子柔声开口:“不好意思锋哥,我有点不会穿这个礼服,刚刚研究了一下。您稍等,我马上就来。” 锋哥扫了一眼关子羡手里的露背西装,又看关子羡一脸单纯的样子,只当他是真的不懂,“啪”的一声又粗鲁地把帘子给他拉上,“omega就是麻烦!你赶紧的,客人马上要来了。” 等了好几秒,见帘子没了动静,关子羡才一脸疑惑又愤恨地把衣服换上。 他以后再帮于哥的忙,一定要问清楚再去,这次回去必须砍砍价,让于哥多分自己点钱。他今天牺牲太大了。 等跟着领班走进一条被璀璨灯光照得亮堂堂的走廊,关子羡心中的不安更是渐渐浮了起来。穿过走廊,两侧的保安又仔细地搜了每个人的身这才放行。 关子羡看着墙上内壁倒映出的自己戴着彩绘面具的脸,感到一阵不真实感。 说来这不是他第一次化妆,甚至以前在剧组的时候,化的妆浓更多。 但今天的他却怎么看都感觉别扭。像是打扮好的洋娃娃即将被放上橱窗,供人玩乐。 没一会儿分在一批的人又被各自分走了,此时只有关子羡跟着引路进了一个房间。 房间足足有半个小院那么大,灯光不似刚才走廊上那么明亮刺眼,反而幽暗晦涩。 门口的落地灯发出诡异的紫光。 “您在这里等待一会儿,客人一会儿就来。”领路没等这个秀气的omega开口,说完话直接就退出房间把门关上。 关子羡肚里打鼓。 虽说于哥是交代自己过来做服务员的,再加上这个慈善晚会确确实实存在,可是他一路接触过来,心里越发发毛,omega出于天生的安全的敏感,他直觉觉得今天的服务员工作可能跟以外他知道的那种不一样。 如果真的得罪了老板,大不了自己这次赔钱给于哥算了。 他不想干了。毕竟于哥也有问题,谁叫他不把情况说清楚啊。 想好了自己能承担的后果,关子羡没有丝毫犹豫就准备拉开门离开。 纯金手柄上下卡住不动,关子羡又学着刚刚进门时领队开门的样子使劲又拧了拧。 彻底被反锁了! 关子羡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绪,又迅速回头去观察房间有没有其他出路,哪怕是窗子也好。 关子羡靠着墙摩挲着,越往里走,房间越暗,看到不远处好像有什么东西,迷迷糊糊看不真切。 不知道手碰到了什么开关,一瞬间屋子宙亮,关子羡下意识用手遮住了眼睛,等渐渐适应了光亮才慢慢睁眼。 omega本就不安的眼神一瞬间变得惊恐起来,脸色变得煞白。 关子羡看到里面桌上放的、墙上挂的、甚至最里边那张造型奇异的刑床,他全身止不住的发抖。 虽说这些年关子羡在底层摸爬打滚,也算对一些摆不上明面的东西有所耳闻,但真真切切见识到,远远比听说更为震撼。 他这才明白为啥于哥一开始对自己的问题遮遮掩掩的。 关子羡不敢想如果自己在这里捱一遭,能不能撑过一刻钟。 —— “我倒要看看今天这个omega有多水灵。”门把手拧动。 屋子里一片昏暗,连之前的幽光也不复存在。 “小宝贝,你等着急了吧。”男人放低声音就像逗猫一样,准备享受自己的美好夜晚。 “啪!”在门彻底关上之前,男人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了个措手不及,痛苦得倒在地上,紧接着瓷片落在地上的发出脆响。 关子羡趁男人要挣扎起来之际,一脚踩在他头上,赶忙夺门而出。 第16章 房间外一个人也没有,关子羡想了想来时的路,撒开脚就狂奔起来。 他还有母亲,他不能佘在这里。 房间外没有人,但是警报一瞬间尖锐的发出鸣叫,走廊外灯光迅速变化成刺眼的红色,像是呲着牙的巨蟒,张着血盆大口,要把人拖回地狱。 “抓着他!”身后有凌乱的脚步声出现。 关子羡根本不敢回头看,他甩开双臂,跑得更快了,被抓回去根本不会有好下场。 奔跑中,他的面具早就掉落,礼服两肩上的流苏链条随着动作勾打着他的眼睛。 关子羡边跑边伸出手拽住链条扯下。呼吸越来越乱,心要跳出嗓子眼。 先前过来的时候,他记得明明是一条直路,为什么眼前现在是一条t字橫廊? 来不及多想,关子羡咬了咬牙,往右边跑去。 拐过弯,横廊变得更加像迷宫一样,没几步路就是支路口,两侧墙壁是擦得锃亮的玻璃。 透过玻璃只见一个衣冠不整,狼狈不堪的omega像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飞。 脸上本来精致的妆容,早已变得斑驳不已,看不清面容了,像是一个即将烂掉的果子,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关子羡完全被绕晕了,不管怎么跑都还是在走廊上,一点藏身的地方也没有。 关子羡背靠着墙,呼吸越发急促,喉咙里有股血腥味漫上来,佝着腰,大口喘息着。 “抓住他!” “别跑!” 走廊一端好几个黑衣保镖朝关子羡跑来。 关子羡咽了一口气,正要起身逃命,身后的墙壁骤然凹了一个黑洞出来,一时重心不稳,关子羡止不住往后倒去。因为跑路,之前换上的皮鞋也掉在了走廊上。 —— 最后一丝光亮消失在眼前。 关子羡跌入一个狭隘空间。如果说刚那个可怕的房间还有一丝幽光,现在他身处的地方就是完全的两眼一抹黑。 关子羡本能的双手向四周摸去,企图看看有没有机关。 粗重的喘息声在黑暗中显得更为清晰。 脚底突然晃动一下,空间好像在往上升。 关子羡这才停下动作,仔细观察着动静。 没一会儿,空间像刚刚突然关上一样,又突然打开,一缕光线顺着缝隙射进来。 顾不得多想,关子羡把脚上仅剩下的一只鞋踢开,光着脚就直接往外钻出去。 如果说刚刚的走廊是迷宫,现在映入他眼前的就是类似商务酒店的长廊。 异域雕花地毯整洁地铺满地面,两侧墙上没有过多装饰,一片米白纯色。 关子羡刚往左边跑了两步,就有几个保镖从拐角处出来。 “他在哪里!” 领头的黑衣保镖又冲对讲机里喊了两声! 关子羡赶忙掉头拔腿就跑。 绝对不能被抓住! 不似刚刚下面走廊上没有人,关子羡边跑边同好几个人擦身而过,他像一只被豺狼盯上的小鹿无助得一路左拐右拐,企图把身后的人甩掉。 又站在一个十字路口,左侧和身后都是追赶他的人,关子羡握紧拳头,往唯一一条暂时还没人拦截他的方向跑去。 跑了不到一百米,只能往右拐。结果这是一个死胡同,根本没有路了! 关子羡听着身后即将跑近的脚步声,心底蔓延上一股绝望。 “啊!” 一只大手从暗处伸出抓着关子羡衣服把他拉了进去。走廊上的omega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没有人来过。 “放开我!你是谁?”关子羡在陷入黑暗之前,拼命喊出最后一句话。 第15章 低贱 狭窄的空间又一次上升,关子羡双手死死扒住掐在自己脖子上铁钳一样的巨掌,双脚乱蹬。 在彻底失去空气之前,大手拖着他,将他从一片漆黑拽进一个宽敞明亮的套间。 关子羡整张脸因为缺氧都被憋紫了,眼神渐渐变得涣散,突然脖子上力道一松,便再也等不及地大口呼吸起来,等看清眼前的人,他呆愣住了。 “这种地方你也敢来!” 傅司修阴沉着脸,满目怒火,直接把omega掼到地上。 “咳咳咳......咳咳。”顾不得身体被摔在地上的疼痛,好不容易重新恢复呼吸,omega张大嘴巴使劲吸气。眼角因为刚刚突然失氧变得血红,现在又是流着泪,又是咳嗽,显得好不狼狈。 omega身上还沾染着下面楼层独有的暖香,本是浓郁诱人的气息,此刻对于双手叉腰一脸愤怒站在房间里的alpha却像是点燃炸药的星火。 许是一路逃命,在被拖进通道时,关子羡都以为自己今晚在劫难逃了,结果看见来人是傅司修,他一瞬间心里安稳不少。 “不是......不。”关子羡又咳嗽了两声,试图解释。 “不是?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高大的alpha显然对omega的说辞不相信,眼神像刀子一样盯着跪瘫在地上衣衫凌乱的omega。 这种不三不四的地方也敢来,胆子肥了! 空气中浓烈的苦艾味信息素散发开来。 “我是帮朋友过来顶班的!他说这边给的报酬高,我才来的。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顶班?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么好心的朋友。”傅司修气笑了,“朋友”两字咬得阴阳怪气,“你就这么贱,这么缺钱吗?连这种活都看得上。你好歹还是名义上的傅家太太,要是被人认出来,你把傅家的脸面置于何地?” 又是这样,当年为了钱爬上他的床,如今为了钱又来这种地方。 如果不是这次刚好他谈完公事,巧合碰见了这个拜金的omega,今晚这个omega是不是就要在这里跟别人玩得糜烂放纵,而他这个所谓的丈夫,还什么都不知道! 极度的焦躁和愤怒让alpha完全失去理智,他猛地上前,将omega身上恶心的布料撕碎,像是抓着一条野兔脱了毛发,只露出光/溜溜的皮肉。 omega试图去阻止alpha的动作,可是在alpha巨大的信息素压制下,他手脚发软使不上一点力气,推搡之间反倒显得有种欲拒还迎的姿态。 “不要......”不知是因为今晚之前好不容易逃出魔窟的恐惧,还是此刻不被自己“丈夫”理解的委屈,关子羡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不要?我今天没抓你现行,你是不是跟别人乐意得很啊?”傅司修想着这个在自己床上婀娜多姿,哪怕自己从来没有给这个不自爱的omega什么好脸色,omega一样贴上来的热情样,傅司修就恨得牙痒痒。他不允许其他人看见omega如玫瑰绽放的一面。 alpha越想越气,狠狠咬在omega腺体上。 —— 傅司修一只手钎住omega清瘦的腰肢,另一只手扯住omega的头发,让还在企图挣扎的omega牢牢扣在怀里。 屋内挂着大大的古典木雕的壁灯,身后立着半墙宽的玻璃立柜。 隐隐约约照出两人的轮廓,肌肤粉白发着莹光的omega正身若无骨半躺在心爱之人怀里,而英俊健壮的alpha仿若找到绝世珍宝般紧紧不撒手。 如果不仔细看双方的神色,画面就像爱侣在交颈相拥一样,甜蜜温馨。 “呕......”长时间的惊恐和逃命后,又被高浓度的顶级alpha信息素压迫,omega喉咙不由自主的泛起一股恶心。拼劲全力推开身上的alpha后趴在一旁干呕起来。 没有防备被推开,alpha脸色都变得铁青了,一向对他予取予求的omega还当着他的面吐了起来,还嫌弃上? “呵!你刚结婚那会儿不是一直盼着我标记你吗?现在嫌恶心了?”差点就在愤怒下跟这个omega做临时标记了,alpha回过神来,大拇指擦了擦嘴角淡淡的血迹。 看着在一边咳嗽得鼻泗横流的omega,傅司修更加烦躁,他理了理衣服,又发现自己的西装因为刚刚的动作蹭上媚俗的脂粉,顿觉恶心。 他起身一把将弄脏的衣服脱下丢在一旁。 而本还在干呕的omega见他的动作,徒然一惊,以为alpha还想做什么。缩着身子往后退,转过头眼泪汪汪得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 alpha见omega的动作属实气笑了:“你也不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平时易感期拿你用用就很勉强了,你现在这份模样更让人倒尽胃口,你真以为我对你很感兴趣啊?” 说话间,深棕牛皮鞋慢悠悠走在omega面前停下。骨节分明的两只手指强势得把omega小巧的下巴捏住。 omega想挣扎,可惜完全没有力气,只能闭着眼任由alpha动作,鸦羽般的睫毛上还挂在一两颗泪珠,不安的抖动着。 预料中的动作没有到来,脸上就被一双大手胡乱摸一通。 “给你十分钟时间,重新收拾好你自己,等会跟我走。你要是再乱跑,丢了傅家的脸,你就自己去处理今天这个烂摊子吧。”傅司修说完就往外间走去,瞬间又恢复了平时那个高高在上,风度翩翩的精英人士模样,仿佛刚刚失控的人不是他。 等去浴室洗漱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大花脸,关子羡想到傅司修说了几遍不要丢傅家的脸,他这才回过神来,怪不得傅司修会出手救他。 第17章 他还以为傅司修对自己有点关心,没想到只是担心他被人认出来会牵扯出傅家。 关子羡明白这一点后,扯着嘴角无奈地笑了笑。果然是自己痴心妄想了。 —— “任主任再见!”看着主任挎着大logo名牌包准备下班,部门同事打着招呼。 主任微笑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领导刚一走,那个爱八卦的omega同事发出长长的叹喟声:“可算忙完了,最近业务越来越多,我们部门都加了这么多活。” 平时爱没事在工位上泡菊花茶的同事小琼慢悠悠说道:“老大不也加班了啊,你们没发现最近老板都经常来办公室了吗?” “我那天听另外一个部门同事说,咱们单位后面有个大项目在谈......”omega同事低着声音转过头来看着大家。 “你这消息灵通啊,又听到啥八卦了?”同事小琼哄小孩的语气说道,又冲关子羡和另外一个同事阿瓒眼神示意。 三人嘴角含笑。 “什么八卦啊!我跟你们说这次绝对是真的!你们看着吧!”每次小琼这样说话,omega就知道同事在逗他。 “好好好,你说的都是真的。”一直没说话的阿瓒同事开口了。真的假的不重要,反正他就是来上班打发时间的,平时副业都比电台工资高得多,就算有大项目又怎么样呢?反正又不可能给他们升职加薪,“晚上要不要出去吃烤肉?我们好久没聚餐了。” “可以啊!不过得过两天,我今晚有事要回娘家一趟。”小琼同事起身把水壶里泡了一天早就没味儿的花茶倒垃圾桶,准备收拾收拾下班。 “那咱们就改天吧,我今天刚好也有事。”关子羡也顺着开口。 “瓒哥,我没事儿,你带我去吃呗?”omega同事一脸古灵精怪的开口逗乐着。 “去你的,你上次吃饭,喝醉了就耍酒疯,你赔我精神损失费!” 部门人叽叽喳喳开着玩笑,收拾好桌面后,陆陆续续就下班了。 —— 关子羡在公司食堂吃了份烧土豆丝,急匆匆往于哥经常出没的茶室赶去。 那天跟傅司修离开后,傅司修也没接着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哪怕他有心想解释两句,傅司修根本不听,半路把他从车上丢了下来。 当然,关子羡也没啥好生气的,反正傅司修一向对自己没有好印象,在傅司修眼里他就是一个爱钱如命什么都可以出卖的坏家伙。 不管怎么样,至少这次傅司修算是救了自己,没有傅司修自己可能根本逃离不了那个地方。 想通这一点后,关子羡心底那一点点委屈也就烟消云散,以后有机会再解释吧。现在当务之急是去办一件正事! 刚一走进茶室,噼里啪啦打麻将和吹牛的声音灌入耳朵。 老板娘提着一壶水刚给人添了热茶,一看见关子羡就拿出生意人惯有的笑容招呼着:“关哥,你今天也有空来玩呀?” 听见老板娘的话,关子羡眼角抽了抽,说起来这个老板比自己大了不止一轮,但是他叫谁都是姐、哥,一嘴的恭敬客套。 很多来这里大牌消遣的人很是受用,但是关子羡不习惯,总觉得怪怪的。 有的时候他也会带朋友来这边谈事,再点上一壶浓茶,毕竟便宜又是公开场合,也算是个好去处。 好几次关子羡都对老板娘说过,叫自己小关就行,可惜老板娘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哥关哥叫着。 不过今天关子羡没空跟老板娘扯这个,他随口打发道:“没事儿,我路过这里坐几分钟,老板娘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行,那你自便哈,你看我这里今天人属实多,不好意思哈。你随便坐。”见不是来玩的,老板娘丢下一句话就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关子羡屏住呼吸,快步穿过满是烟味的大厅,推开透明塑料门帘,后面庭院也全是正在牌桌子上玩的不亦乐乎的牌客和一些来喝清茶叼着一杆烟翘着二郎腿摆龙门阵的客人。 “看这盘不搞翻你!” “哪个怕哪个,你今天输得多哦。” “莫说屁话,你看这盘嘛。” 众人肆无忌惮的开着玩笑,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来人。 关子羡扫视一圈,向最里面凉亭径直走过去。 “你果然在这儿。” 第16章 给钱 一水的金边白底麻将被牌桌上的四人推进机箱洗牌。 “我去上个厕所......”桌子右手边的人站起来,急匆匆离座。 “你搞快哦!” 于哥冲着那人喊了一声,正准备侧过头跟剩下的两人吹牛,看见身后的人,有一丝尴尬,想当没事人一样头转过去。 关子羡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直接在那空位上坐下来。 “嘿,小兄弟你谁啊?”最里面穿豹纹短袖的男人见一个陌生人过来,一脸疑惑地开口。 关子羡没有接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一旁想当缩头乌龟的于哥。 见实在蒙混过关不了,于哥敛去方才的慌乱,换上一副油滑的嘴脸乐呵呵说道:“这是我兄弟,小关。” 如果说以前于哥总爱在他面前称兄道弟,他只当于哥随口说惯了。如果经历了晚会一遭,他听到这声虚假的“兄弟”,内心由不得冷笑起来。 不过他也没表露什么,只是平静地开口:“于哥,我们出去聊聊吧。” 话音刚落,刚刚上完厕所的男人小跑过来,见自己座位上坐了一个人,不耐急了:“你谁啊,老子的座位。”说着就要拉关子羡的衣服。 “哎,别,这是我兄弟小关。”于哥一脸维护的样子。但没有半分离座的意思,他又转头不耐的对关子羡打发道:“你看这不巧啊,今天我跟几个哥们儿约好的。有事咱们回头说吧。” 那就怪不得我了。 关子羡道也没有直接发怒,只是慢悠悠站起来把位置让回,语气清晰坚定地开口:“你那天让我去顶班的慈善晚会,不是普通的服务工作吧?” 虽说关子羡只是一个omega,但一脸倔强不退缩的样子,一时间让牌桌上的人忘了接话,连手上摸牌的动作都慢了。明眼人都感觉得到此刻气氛不对。 于哥就没有那么淡定了,此话一出,他“噌”地从位置上站起来,也不管其余几人还在场,低声骂了一句:“你没吃错药吧,好端端地发什么疯!”,说着就扯着关子羡的衣服往后院没人的角落走。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于哥一把甩开关子羡的手,眼睛往四处瞟了瞟,再三确定没人后,怒骂起来:“你还好意思来找我?老子还想找你算账呢!我好心给你机会顶班,你可好,你把客人打了,还得罪了锋哥,要不是人家这次没计较,咱们两个都够喝一壶的!”于哥噼里啪啦吐一通,没给关子羡接话的机会继续骂:“这次你给老子搞这么大一个烂摊子,以后还能不能接到那边的活儿都不一定!你说你咋赔我的损失!”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关子羡越发的无语:“我没听错吧,我给你赔损失?于哥,这些年我没得罪过你吧?你骗我去那种地方,干那种事,要不是我运气好跑出来了,差点就回不来了!” 关子羡毫不躲闪地盯着于哥,眼里的冷意和不屑像利刃一般飞出,明明比关子羡壮实很多的于哥也不由得被盯得心里发毛,硬生生后退两步。 关子羡接着质问:“你自己摸着良心想想,你当时怎么跟我说的?你让我给你顶班,还说东家大方,给的钱多,就简单地端茶倒水就行了。结果呢?啊!” 关子羡最后直接吼了出来。 “咋滴,我给你介绍工作还有错了?多的是人想去,还去不了呢!你不是缺钱吗?在那里干一次,比你在外面干十天半个月做的兼职都挣得多,你有啥吃亏的!”于哥眼神不由自主地躲闪,试图给自己狡辩起来。 关子羡气极反笑:“你要一开始跟我说是干这个,我根本不可能帮你的忙。我再穷,我也不是什么钱都挣的!而且你自己心里清楚,如果我那天没逃出来,我会是什么下场?” 这事说起来确实是自己理亏,于哥挠了挠自己的脑袋,别扭地说道:“得了,这事反正发都发生了,就当我这个月不顺,那天的事就算翻篇了,你把人给我得罪了,我也不同你算账,咱俩算扯平了。” 真够倒霉的!于哥心里只想赶紧把这个难缠的omega打发走,能从那个地方单枪匹马逃出来,指定有点东西,他惹不起。 “呵!”关子羡对于于哥倒打一耙的无耻嘴脸一点都不想留面子了,“敢情咱们在这说了半天车轱辘话,于哥你就当我这么好说话啊?” 周围是闹哄哄的嬉戏声,关子羡颓然感到一阵疲惫。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黑白颠倒,不讲道理,明明受害者是他,可是想拿回公道却那么难。 对于于哥的说辞,关子羡显然是不认可的。既然公道没有,钱总得拿到手! 第18章 “咱俩也别这里浪费口舌了。这次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是你得给我一个说法。”关子羡坚定地开口:“不管怎么样,那天是我帮你顶班,而且我差点......你总得把说好的工钱给我。” 见这个瘦瘦弱弱的omega竟然还敢提钱,于哥也急了。 “你把事办砸了,我都没捞到半点好处,你还找我要钱!”于哥要被关子羡的狮子大开口气出血了,认识这个平时话不多的omega几年,他怎么没看出来这个omega这么难搞啊! 一想到自己被锋哥痛骂一顿,于哥还委屈的不行! “我没多要你的,毕竟当时咱们说好了的。更何况于哥你不止做这一次生意吧?”关子羡语气顿了顿。 “你啥意思。”于哥直觉眼前这个难缠的omega下面要说的话一定不是他想听到的。 “没啥啊,我就是觉得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吧?这次我差点半条命都没了,你说我要是被刺激得不小心说漏点什么,于哥以后还会有人愿意接着跟你干吗?更何况于哥你的主家也不希望闹出什么事来吧?我确实缺钱,于哥你要这次痛痛快快帮了我一把,我日子好过了,哪还想得起之前的事啊。” 于哥这才正视眼前这个一直看起来人畜无害的omega。 这哪是什么小白兔啊!明明是吃不得一点亏的祖宗! “算你狠!” “滴。”转账声响起。 确认数额没问题后,关子羡把手机揣进衣兜。 他深深看了一眼于哥,眼神有茫然、有复杂、还有一丝稍纵即逝的失望,最终统统归于初见那时的疏离:“我就知道于哥爽快,谢谢了啊。再见。” 再见再也不见。两人都心知肚明,此事以后将不再有交集。 夏日的阳光斜照在后/庭的石板路上,明暗之间,手臂隐隐约约露出细长划痕和淤青的omega沿着光照那边的岔路快步离开了。 —— 傅司修按下办公室内侧的百叶窗,轻薄的米色窗帘缓缓下降,中央空调正努力的运作着,室内空气清新舒适。 如果忽略掉屋内两个人凝重的表情,就如同平常的一天而已。 傅司修看了办公桌前站立的中年男人一眼,也仅仅只有一眼,便侧过头望向窗外。 一向自信游刃有余的年轻alpha,此刻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紧绷着,脸上仿佛笼罩着一层淡淡的落寞。 “张叔,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时候吗?” “少爷。”被叫张叔的中年男人没有直接回答问题,在alpha开口后,本就战战兢兢的身体突然放松起来。 人影斜照在办公室地板上,不偏不倚落在脚边,时间过得真快,他思绪回转一如当年那个还很稚幼,莽着性子在工地上不走的傅少爷抬头叫他张叔一样。 傅家虽说是几大家族之一,在圈子里也是不敢挑衅的存在。 但是华丽的织锦也有令人烦恼的线头。更何况刚刚被自己亲生母亲摆了一道,正如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想在傅氏站稳脚的傅司修。 傅女士一向强势独揽惯了,哪怕对于亲儿子突然上进起来的举动很欣慰,但也不可能什么都让傅司修接手。于是把傅司修打发到胜西市一个烂尾项目去,美其名曰锻炼。 当时所有人都在后撤,准确说是有机会的撤,能甩锅就甩锅,可是突然天降一个太子爷说要带大家吧项目完善落地。 去你娘的!啥资源没有,就硬干,这不是为难打工人吗? 于是乎,大家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对这个太子爷表面恭恭敬敬,实则各种理由推脱。 而张叔就是那个例外。 他那个时候还没有被重用,只是一个在工作岗位上勤勤恳恳干活的打工人,本来接手这个项目就指望这个项目做好了可以刷新履历出人头地。可谁知道这个地产项目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一个为了掩盖一些不为人知交易作做的幌子。 对于傅司修的到来,张叔最开始也只当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傅家少爷来玩玩,毕竟这个傅家少爷的名声一贯声名在外,纨绔子弟罢了。指望不上的。 alpha坐在办公椅沙发上,缓缓转身,凳子滚轮转动间也只有细微如同碾纸的声音在静谧的屋子响起。 “那你还记得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第17章 保重 仍旧是黑眉俊眼,只是此刻位置颠倒,傅司修微微抬头望着站在屋子中央的人。 语气平静的问句,却直接穿透张叔最后的心防,男人略显疲惫的面容变得更加灰败,所有的含混嗫嚅未吐出的字句最后只化为一声叹息,男人看向坐在皮质办公椅上的年轻alpha。 此时无声胜有声。 光阴倒转,周围是轰隆隆的机械工作的声音,随着作业,粉灰四溢,本来清亮无云的天空像蒙上一层阴翳,雾蒙蒙的看不清。 “你说着傅少爷来吃这苦干嘛?我要有他这好命,我他妈一辈子吃喝玩乐多带劲啊!” “谁知道呢!自己要折腾就算了,还得拖累我们。” “要我说有钱人就是脑子有病,吃饱了撑的。这个项目也是晦气!” “别提了,走,干活吧。” ...... 关于傅少爷来接手这个项目所有人都不看好,这是这个少爷来的第二个月。 傅司修刚刚从外面跟一堆人扯皮回来,说起来一个个有头有脸,虽然看在他身份的份上恭恭敬敬叫他一声傅少爷。但敷衍和推脱那可一件不少。 正忙完,听说工地有新情况,傅司修急急忙忙就往回赶。 连续几个月的操劳,一向养尊处优的少爷哪过过这样的日子,刚到跟项目负责人发信息约好的位置,傅司修就头晕差点从水泥梯上滚下来。 傅司修侧着身子趴在地上,看见一向对他礼貌疏远的负责人,站在他脚边伸出手。 “我来之前,听过你的事迹,这个项目最初接手的时候明明是另外一个人在负责,但是后来总负责人换成了你,很多人说是你耍手段把对方拉下来的,因为你太需要这个项目来证明自己。可是后来项目搁浅,能走的管理层都找各种机会走了,只有你带着剩下的人,硬扛了几个月。冬天那么冷,你跟着工人睡大棚,啃硬馒头,没有一句抱怨。后来从石子堆上摔下来,醒来之后第一时间问的却是项目进度。” 还是傅少爷的傅司修散了一根烟给身旁的人。身旁的人掏出打火机给两人点上。 “为什么我来了,你反而对我很抵触呢?” 按道理咱们不是一个目标吗?烟雾缭绕,星火点点。 一直在旁边没出声的人终于开口。 “少爷,做事总得慢慢来,需要坚持也需要时机。”关于傅司修对他过往调查,他一个字都不辩解,好的坏的,真的假的都随着最后一口烟雾,消失在眼前,仿佛没有痕迹一般。 男人之间的信任就这么简单。他只知道他愿意跟随这个从淮九市而来的傅家少爷了。 如今那个青涩稚幼的小少爷早已是独当一面的傅总,但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张叔了。 “张叔,我们并肩作战一场,你从胜西市来,刚好傅氏最近新成立了一个项目,跟你老主业相同。你就过去帮我主持大局吧。你年岁也大了,保重。” 一番体面话,两人顿时相顾无言。 于公,傅司修不可能再将此人留在身边,于私毕竟相处了这么多年,他也无法赶尽杀绝。所以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 这是他能做到的,既能给这条链上的人一个警告,不动摇傅氏利益,又能保住张叔与他过去那点情谊唯一的方法。 今日大概是此生最后一面。 从哪里开始走散的呢?还是说一开始就是一个错。傅司修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 屋子里久久没有声音,久到傅司修都以为没人了,一个带着颤抖和不舍的声音恭恭敬敬地低声道:“少爷......” “保重。” —— 等周正踏进办公室,傅司修还静静坐在位置上,一只手撑着眉心,闭着眼,满脸疲惫。 “我说你现在这个未老先衰的样子,傅少爷,你看看你现在还有点年轻人的模样吗?”周正一骨碌做到沙发上,笑嘻嘻的开口。 傅司修头也没抬,动了动坐僵的身子,拿过一旁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说吧,有啥事?” “哟哟哟!兄弟你这话说的,人家就不能路过这里来看看你呗。”周正嘟起红润的嘴巴,蓝宝石般的眼睛迎着光线显得格外亮晶晶。 “把你这套拿去哄妞去,别搞。”傅司修强忍住白眼,把剩下的茶水喝的见底。 随着周正的到来,刚刚室内凝固的空气这才稍稍缓解。 “你这几天不见,说话更损了。你再这样下去,你真得孤独终老了。”周正慢悠悠起身,“你看看你这一天天到晚沉郁的脸色就是禁欲太久了,alpha嘛还是得经常发泄发泄才行。” 第19章 一想到自己的发小本来就有信息素紊乱症,受了刺激后还直接“守身如玉”多年,他就想不明白了,一个alpha有必要怎么为难自己吗? “我跟你说,我最近又认识几个美人,你回头去认识认识,说不定就有看对眼的呢?” 见这个明明在外谁不夸一句英俊潇洒的兄弟在自己面前说着猥琐的话,还越说越起劲儿,傅司修感觉自己头顶有一排乌鸦飞过。 看来得给他这个好哥们儿找点事来做做了,上次见面伯父怎么说来着...... “你咋这么关心我感情的事啊?我喜欢什么类型,你不是最清楚吗?”傅司修双手抱胸,眼带笑意的一本正经开口。颇有几分几年前还是傅小公子的模样。 “我还真不知道你现在喜欢啥样的,不过你可以给我说说,我帮你找找身边有没有合适的。”见好兄弟终于松口,周正不由自主地半个身子趴在办公桌上等着下文。 只要这家伙今天说出来,哪怕他要阿芙洛狄忒,他周正也能找个一模一样的出来! 傅司修微微抬起下巴,示意周正靠近点。 “我说......我喜欢......”轻快的嗓音不由自主的上扬。 ...... “滚啊!” 下一秒办公室发出一声洪亮尖锐的嚎叫。 周正秒变愤怒的小鸟,彻彻底底失去表情管理。 “你个死变态!几年没沾荤,脑子都变异了是吧!” “不是你非得问吗?我说了你又反应这么大。” “我以后再嘴贱我就不是人。我告诉你,我周正,是直男!一个只爱美女omega眼光挑剔的大直男。你个死变态别想打我的主意!”美如谪仙的金发帅哥再顾不得体面,一番义正言辞的“发誓”捍卫自己的节操。 傅司修见状忍不住笑出声。 玩笑归玩笑,周正见好兄弟终于神色放松下来,走到一旁接了杯水喝起来。 “行了,你来找我啥正事?赶紧说,我晚点还有个会。” “我想搞点娱乐项目玩玩......”周正理了理衣袖:“我看了好几个计划书,感觉还不错。你不是之前接触过这一块吗?我想着咱们一起搞,你顺便帮我把把关。” “傅家产业主要注意力不在这里......” “我就知道你不感兴趣。但你听我说完......”周正清了清嗓子认真说道,全然没有之前那副打闹玩笑的样子。 屋内周正深邃的眉眼落下半弧型的阴影,一字一句出声。傅司修偶尔接两句。 秘书来敲了两次门后,两人才堪堪把正事说完。 见事情说完,傅司修在案桌上找找几个文件,又看了表钟。周正也不想在这里待了,转身就准备离开。 周正半只脚跨出门,又顿了顿,折返回来。 “下个月同学会你来嘛?” —— 电台工作最近又忙起来了,关子羡连开一上午的大会,又跟同事们开了部门的小会。 大家讨论商量完分工一看表都晚上十点了。 “啊!我真的要疯了,今年怎么这么忙啊。之前才忙完一阵,没休息几天,又来活了。” 小琼同事把她的菊花茶都倒了,拧开水龙头涮了涮热水壶,回到桌前,放了一大把红茶开始煮起来。 “你小声点,老大去隔壁说不定马上回来了。”阿瓒也一脸苦瓜样。他当初来这个部门就是图事不多,老板也不龟毛,现在一天到晚除了加班就是加班,再这样下去,他美容都白做了! “我就要说!你们不知道今天人家运营部老大直接在大会上都阴阳怪气了。”omega同事摘下粗黑眼眶镜,眼睛瞪得巨大,“钱没见涨,活干的越来越多。我说我们老大也该想想办法了,你看他以前都不怎么加班的,现在也走不掉了,我不信他不憋屈。” “咳咳......”关子羡咽了咽口水,使劲给omega同事示意。 “你看吧,小关,你这身体都吃不消了,你等下喝点琼姐的茶润润嗓子。”omega同事还在自顾自得说话。 关子羡只想扶额了,这人怎么这么...... 没有眼色啊! 下一秒浑厚的男声从门口响起。 “我憋屈啥?” ...... 还在试图“关心”同事的omega同事,此刻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 小琼同事低着头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领导,我......我不是......”被现任领导当场抓住,omega同事眼神不自在的左右飘着,企图给自己找一个“合理”的借口。 “好了,今天我们都辛苦一晚,我买了点披萨,大家先吃了再干活吧。”胖胖的任主任从身后双手提起两个大袋子,全然对刚才的话没有半分结缔,乐呵呵的招呼着。 办公室尴尬的气氛被披萨的香气松弛下来,主任带着大家分发着食物,关子羡也跟着松一口气,准备上前帮忙。 拿在手里的手机嗡嗡的震动一下,关子羡以为是催债的信息,算了算时间也确实是这两天了,眉心不由自主的皱起来。 等看清内容信息后,关子羡眼角立马高高翘起。 第18章 苦滋味 天边的晚霞亮得发烫,一片灿烂昏黄。 “少爷可以就餐了。”说话的是从小跟着傅司修的管家。 佣人陆陆续续把菜布置上桌。 傅家大宅面望紫东山,沿湖而建。 傅家世代从商,祖上几番大起大落,直到高祖一辈曾落难缩居山脚,夫妻二人伉俪情深、其利断金,后又在此东山再起。并题字留匾“情长紫东,后世福绵”。 后几代受祖先感召,家族里基本上没有婚变、出轨等负面新闻,但到傅司修父母这一辈就出了差错。 那个时候傅司修的母亲还叫向婉,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儿,后来母凭子贵,趁机上位。 许是傅家受家训影响,在感情方面一向不乱来,所以还是接受了向婉进门。 只是傅司修父亲还没因车祸去世之前,夫妻二人就感情不和,吵架是家常便饭。 但外界是不知晓这些内情的。 当初傅家娶妻的婚礼隆重至极,被各界津津乐道,流传为一段佳话。无数人因为二人的结合相信爱情可以跨越万难、跨越阶级。 人们将向婉当做灰姑娘攀上豪门的优秀案例,从她出生、上学,以及平日里待人接物这些只言片语的东西里面妄图挖掘一份高嫁秘籍出来。 毕竟一个普通人家的omega能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为顶级豪门的女主人,这在赫亚国是几十年难得一见的新闻。 在傅司修眼里,对于自己父母的结合,他只觉得讽刺,一场天时地利人和的算计而已,怎么称得上“爱情”? 一个是为利益婚前怀孕挟孩子嫁进豪门的母亲,一个是偷偷出门去见情人的父亲,怎么看都不是相爱的模样。 而这份讽刺在傅司修父亲去世后,达到了顶峰。 向婉这个婚后十指不沾阳春水连家里业务从不过问的富太太,迅速召集媒体在镜头下声泪俱下的举办了一场新闻发布会。 会议上说什么都不重要了,只是在最后向婉女士高调宣布,自己彻底改姓傅,傅婉,要继承丈夫未完成心愿,把傅氏扛起来。 一个omega要把傅氏集团撑住,还要改夫姓。无论哪一个话题都是极度具有争议的。 正是盛阳天正午,傅婉的一番话再一次把“豪门爱情”的剧情推向了高潮。 自打向婉变成傅婉后,傅家夫妻二人的北院彻底关闭,傅婉搬到东院的小楼去。 这些年她工作也很拼,一个什么都不懂的omega女人要撑起傅氏,很多时候就住在办公室,不怎么不落家,十几年来,偌大的傅家大宅就只有傅司修的南院灯火通明。 小餐厅的桌子上菜不多,都是一些时令菜色。 吃饭时,傅司修没有让人一旁伺候的习惯,上好菜后,佣人们都退到一旁。房间只有碗筷偶尔碰撞的声音。 一声。 两声。 三声。 “笃......笃......笃”深沉的声音一步一步在地板上发出回响,好像无往不胜的将军永远不慌不忙。 一双素色,指甲修剪利落的手拉开餐桌对面的椅子,齐耳短发随着动作微微飘起几缕发丝,身穿高领黑色内衬加公务西装的傅婉女士一脸亲和地坐下。 “儿子,还没来得及祝贺你这次跟环盛科技的合作。” 傅司修在傅婉进来的第一时间就放下了碗筷,神色不明的坐在座位上。 这些年他们母子二人很少一起吃饭,一方面傅婉忙于她的政治生涯,另一方面傅司修也有意无意减少会面,在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下,两人碰面的机会都很少,更不要说几年前因为逼婚的事,母子俩关系降到了冰点。如今除了必要的公务,两个人一年都可以说不上几句话。 爱情靠利益结合,亲情之间也只剩下利益。 “傅女士,您的消息可真灵通。” 第20章 环盛科技的事有没有成你不应该最清楚了吗? 当然后话傅司修没有说出来,只是两人都知道这是一句充满讽刺的话。 按道理傅司修父亲去世后,傅家就剩孤儿寡母,两人应该更加紧密共进,可是傅司修和傅婉两人却越走越远,很多时候母子二人的相处不是沉默就是剑拔弩张,冰冷得不像一家人。 佣人盛了一碗饭,将碗筷递上就安静的退到原位。 “谢谢。”还是充满亲和和礼貌的语气。 被儿子刺一句,傅婉全然不在意。接过碗筷,傅婉夹了一片丝瓜细细放进嘴里咀嚼。 “说起来你父亲当年就很爱吃炒丝瓜,后山上每年都要种上几株,可惜他走后再也吃不到他亲手炒的味道了。”傅婉一脸感慨。 “所以您的怀念,就是把父亲的前部下拉下马,扶持他的对家上位。”傅司修声音没有起伏,明明每一个字都尖锐直接,却有一种在平常唠嗑的味道。 说来母子二人在性格上不像,又很像。越是针锋相对就越喜欢慢悠悠的戳软刀子。 二人这两年都在往政界更高一步发展,按道理利益方向是一致,可是仔细观察,又总是颇有抵触。 “我平日忙于工作,这次你既然要大力促成和环盛科技的合作,我没有道理不支持。”傅婉笑嘻嘻地接话。 一晃好几年,当初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小孩终于有了几分男人的模样了。眉宇间也颇有当年他的样子。 每次被傅婉用这样的眼神“深情”的望着,傅司修都说不上来的恶心。 “那我还真得谢谢您了。不过据我了解,您现在的竞选票数离第一位还差不少吧。您说你好不容易营造的真爱人设,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扒出来......” 傅司修抿了一口热茶,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 傅婉一把将碗筷放回桌子,背靠红木椅子,双手交叉地开口,一脸轻松:“是我的就是我的,儿子你好歹也打理事务几年了,你还没学会对那些真真假假的八卦脱敏吗?” 接着话锋一转,上一秒还是和煦的春日暖阳,下一秒萧瑟冰冷的风雪就扑面而来。傅婉脸上那一直温柔和善的面具被一把撕裂开来,眼神凌厉的瞪着眼前这个跟她作对几年的亲儿子。 “倒是你,正是关键的时候,还去给那什么不入流的慈善晚会站台。你真的明白你在干什么吗!” 气氛突然凝滞,如同盈满的弓,不知道下一秒什么时候就会射出见血。佣人见状,悄悄退出了房间。 “向女士,你这一天天的憋得不难受吗?早这样不就好了,这里又没有外人。”每当傅司修叫回向婉本姓的时候,就是他厌恶至极的时候。 两张皮装了半辈子了,也不嫌恶心。 “这才几年,你就以为你翅膀硬了是吧!别说你还没跟环盛科技正式搭上线,就算真合作了,你觉得你就能压过我吗?”向婉毫不客气回怼,一向眉眼弯弯的和善不复存在。 在各个家族里面,矛盾总是常有的,有利益的地方就有斗争。 傅家虽说没有旁支的权力斗争,但母子二人斗起来也是丝毫不客气,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仇人。 如今一个大选在即,一个对环盛科技项目极力争取,傅家一时声名大噪,所有人都在等待尘埃落定的那个时刻。 “母亲,您可真会开玩笑,咱们不都是傅家人吗?我可对内斗没有兴趣,您有空还是多想想怎么对总统给你的新季度任务交代吧。” “我的事,您以后还是别插手了,毕竟您跟张叔都是差不多年纪的人了。” 张叔被发配走的时候,傅婉就知晓暴露了。只是对她来说,左右不过一个废棋而已,人得像前看。只是她没想到她儿子会赤裸裸的把事情点到明面上来。 “你在威胁我?”傅婉锐利的眼神向傅司修扫射过来,多年的政界侵淫,哪怕身为omega面对alpha的对抗,也是丝毫不乱。 傅司修给了一个意外的回答。 “我当初那场婚姻怎么来的,您心里清楚。”傅司修冷冷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您跟我父亲的感情是您大做文章的垫脚石,我的婚姻是您为了资源作出的交易。您一向机关算尽,就真的觉得自己永远都万无一失吗?” 母亲,您心里面,就没有一丝真情吗? 最后这句话傅司修没有说出来,他将擦手的毛巾一把丢在桌子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黑色轿车飞驰在道路上,傅司修烦闷地从老宅出来后,等看到熟悉又陌生的大门,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到了他跟关子羡的婚房楼下。 说起来他很少来这个地方,每次过来都是为了“治疗”。 方才在大宅跟向婉吵架是他这几年中第一次提到他这场婚姻。他很多时候都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这个被迫低头的婚姻。 那晚并不是他的易感期,可是不知为何身体越来越燥热,迷迷糊糊中他感到有一股甜腻的味道钻进鼻喉,滋润了他因为发热过于紧绷的大脑。他不由自主地想伸手去抓这个味道的来源。 糖能缓解痛苦,带来快乐。后半夜那股燥热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种火热。他仿佛投身进舞池里热烈舞动着身子,酣畅淋漓,舒爽不已。 可是等天亮看清床上躺在一旁的人,傅司修气得发抖,如坠冰窖。 而参与这场算计的也包括他的亲生母亲。 那种铺天而来的绝望催生了无穷的恨意。乃至于到现在,傅司修不明白,利益就真的高于一切吗?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跟他解答,但此后傅司修不想再一次落入那种任人摆布的境地,他接受了这个婚姻,又一改以往的作风,紧紧抓住每一次机会慢慢扩大自己的势力。 此时天也全黑,佣人见傅司修冷不丁过来,赶忙小跑到面前。 傅司修挥了挥手让佣人退下,自己独身上了小楼。 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来了这里,明明是自己最讨厌的地方。 alpha沉重的脚步声在小楼里显得格外清晰。 等他刚拧开卧室把手,一阵难耐又好似痛苦的声音混着甜腻的气息一股脑从门缝里争先恐后涌出来。 第19章 甜方糖 卧室窗帘被拉得死死的,没有开大灯,房间只剩下床头柜上那一盏小夜灯发着微弱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稠的方糖气息。 这个味道傅司修并不陌生,好歹做了一年多的夫妻,哪怕心里再讨厌这个硬塞进来的“妻子”,但他的味道也不可能忘记。 床上的人似乎没有注意到房间里来人了。纤长的双手止不住的揪扯着自己的衣服,口中发出难捱的呻吟。 一床凌乱,漂亮的omega在被褥里像一条搁浅的美人鱼蠕动,衣服早已被汗水浸湿松松垮垮套在身上,露出一节白皙瘦削的腰,在灯光下显得诱媚十足。 当然这份魅惑是针对站在床前脚凳的alpha,一无所知的omega正沦陷在巨大的痛苦中。 傅司修往前走了两步,脚下碰到什么,一阵声响,东西向一旁滚动一小段距离。 傅司修拿起来借着灯光一看,长条的玻璃管被摔碎了,液体早就流了一地。玻璃管最下方有一行凸起的小字。 高大的alpha眼神暗了暗,像是想到了什么,侧头,借着灯光看向双脚一个劲往床上蹭的omega。 傅司修不是没有见过处于情热期的omega,只是在他印象里关子羡从来没有在情热期找过他。而他更不可能主动去“关心”。 索性就当不知道。 所以这个心机的omega平时都是老老实实靠抑制针剂渡过情热期的吗? 不知是因为今日跟母亲吵架让他想到这个被逼迫的“婚姻”,还是在浓酽的omega信息素的笼罩下,傅司修无名的感到一股烦躁,喉头不由自主的滚动两下,咽了咽口水。一把将玻璃管扔进垃圾桶。 安静的屋内突然出现东西砸到的声音,躺在床上的omega没有意识地握住站在床边的alpha垂着的手。 一只汗浸浸滚烫的手贴上皮肤的一瞬间,傅司修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把,痒乎乎的。 如果说发情的omega散发出来的信息素是猛烈的春/药,要诱人下地狱,那么肌肤相触无疑是对alpha最赤/裸裸的勾引。 在omega的手无力落下的一瞬间,一只遒劲有力的手一把将omega纤细的手腕反握住,微微使力将omega从床上拉扯起。 “唔.....嗯......唔。”骤然被一股外力从床上扯出来,omega小巧的脸蛋不自觉皱起来,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楚是谁在“欺负”自己。 湿漉漉的葡萄眼蒙上一层水雾,为了看清眼前的人是谁,可怜的omega不得不努力把头往前伸。另外一只手也凑过来,抓住alpha粗壮的手臂攀着往上。 好讨厌啊,怎么什么都看不清楚啊。 因为使劲儿本就因为情热期变得发烫的嘴唇,此时更是水光迷离,一脸娇嗔样。绯红的小舌头在灯光下若隐若现,随着动作的靠近,滚烫的气息缠绕着两人的鼻息。 第21章 傅司修身子一僵,反手就想把这个得寸进尺的omega推开。 可是下一秒他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老公,你回家啦。” 不知是不悦还是不耐烦,傅司修感觉胸腔里那股痒意变得更明显了,他试图把手抽出来。 闻到熟悉的味道,发热的omega就像找到了甘霖,万万不可松手。 “老公,你......别走,就不能多......陪陪......我吗?”语气颇有几分可怜巴巴又无助的味道,“你别丢下我......”说着双手耍赖似的抱住怀里的手臂,潮红的脸满足的贴在alpha的手臂上。 一番动作下来,饶是身强力壮的alpha也没脱身成功,反倒因为折腾浑身也开始出汗。 “你在说什么胡话?”傅司修咬着牙深呼吸一口,下一秒猛地把omega掼进床榻,趁omega还没反应过来,一把扣住omega的下巴,恶狠狠地开口:“这可是你自找的!” 方糖终于入酒,清冽又灵动的蓝调色像无尽的浪潮,嘶吼侵占,燃烧起暧昧的火焰。 —— 关子羡是被窗外的狂风吹醒的,他一身的痕迹,也没有清洗。 他眯了眯眼睛,脑子还有点迷惑。 纤长的睫毛巴眨巴眨划动,望向天花板,下身某个不可启齿处一股刺痛让他的思绪渐渐回了神,好一会儿才缓缓起身坐起来,拉过一旁的被子盖在身上。 他最近工作实在太忙了,一连几天的通宵,回来匆匆洗漱后就准备早一点上床休息。 结果没睡多久,身体就开始燥热起来,他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情热期到了。 他掐了一把大腿,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撑着身子起床像往常一样要给自己注射抑制剂,可是因为情热期来势汹汹。没几秒他就牙关发颤,眼神不怎么聚焦了。手抖动得不成样子,一把将最后一根针剂打碎了。 如果是没有经历情事的omega尚且可以靠打针来渡过情热期,但有过经验的omega再使用抑制剂效果就不怎么有用了。 更何况长期陪伴丈夫渡过易感期又得不到标记,还一直吃避孕药,关子羡体内的激素也被迫受到影响,导致关子羡婚后情热期也越发不规律起来。 如果说自己情热期刚好跟傅司修的易感期赶上了就还好,只是大多数时间自己的情热期都比傅司修易感期更晚,所以他的情热期,从来都只能靠自己抑制剂捱过去。 关子羡靠在床头微微侧头看向窗外被雨珠砸的噼啪响的玻璃,窗子上映出一个小小的人的轮廓。 单薄又孤独。 昨晚不知道傅司修为什么会来这里,但他陪了自己一晚,确实身体要比纯粹打抑制剂舒服得多。 一般来说,omega的情热期时间和alpha易感期时间是差不多的,只做一晚根本无法完全满足生理需要。 但因为关子羡婚后长期只能一个人硬扛,所以这次哪怕只是短暂的一夜,久逢甘霖也足够让关子羡舒爽很多。 只是房间这边没有多的抑制剂了。后面还有两天,他得趁这段还没发作的时间赶紧去买一点抑制剂回来。 —— 另一边,关家大宅气氛严峻,明明还是大热天,却冷得像寒冬。 “我从小到大把你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你就是这么对我,这么对你自己!”一向对关以乐重话都没说过的关慈,捶着胸口,一脸痛心疾首。 “老爷,你别气,孩子还小,他不懂事。你看看他这段时间也吃了不少苦......”女人一身翠绿水色紧身旗袍,又难过又试图在中间调和。 关慈一把推开女人,打断她的话。 “小?他都几岁了?你看看他干的事,我的老脸都没地方搁!” 屋子里就关家三人,佣人早就被关慈赶了出去,命令没有吩咐谁都不许靠近后院。 “早知道是今天这样,还不如当初就把你嫁给傅家!”关慈指着关子羡鼻子开骂,一个激动又要呼吸不上来,身子就要往后倒。 女人赶忙又迎上去,一个劲给关慈顺气,从包里拿出药丸,和着水伺候男人吃下去。 “儿啊,你快给你爹道歉!你就是犯糊涂了,以后会改的。”说完又转过头用娟帕细细给关慈擦了擦额头的汗。 沙发上的人仍旧一言不发,完全没有往日的高傲得意。 关以乐有个谈了两年多的alpha男朋友,这个男朋友的家境虽然比不上傅家,但在淮九市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如果真能走到结婚那一步,也算是关家高攀了。 当年一方面关慈确实是舍不得关以乐吃苦,毕竟傅家所谓的“联姻”只是一个幌子,实际上他们都心知肚明这是一场不光彩的交易。 另一方面关慈也有自己的算盘。 傅家只是一时的合作,但如果关以乐这个交往的男友能正儿八经把关以乐娶回家,那可是能实实在在让关家跨越阶级啊。 所以对于两人的交往,关慈一直是支持的态度。 谁知道,事情在往一个灰暗的走势发展下去。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关以乐跟他男朋友一起出海旅游,虽然关以乐平时一副混不吝的样子,但实际上他就是个被家里保护的很好的小孩。 以往约会再晚,他还是会坚持回家,从来不做越界的事。 毕竟omega和alpha在很多事上,社会对两者的态度完全不一样。 再加上关慈和赵姝宁确实疼爱这个唯一的孩子,从小在这方面一直比较上心。关以乐一直到上大学,最迟都不许晚于十一点回家或者回宿舍。 可是爱情总是让人头脑发晕。 蓝海白鸥,碧日晴天,再和自己心爱的alpha一顿黏糊,几句甜言蜜语,关以乐就乖巧的跟着男朋友进了房间。 等一切都发生之后,关以乐还美滋滋的等着男朋友向自己求婚,可迎接他的却是下了船越发对自己冷淡的爱人,甚至到最后直接失联。 当初两人谈恋爱的时候,男朋友就以家里管得严为借口,希望两人先地下恋情。 说起来谈了两年多了,如今关以乐才发现他们两人之间连一个共友都找不出来。 他没吃没喝在以往男朋友爱出没的地方蹲了三天,最后才得以见上一面。 有的时候人总爱自欺欺人,明明对方的行动就是答案了,也偏偏要亲耳听见那句残忍的话才死心。 两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被骗、被玩弄、被丢弃的绝望让关以乐失去了理智。 单纯的吵架又上升成激烈的肢体冲突。 在拉扯间,关以乐被重重推到在酒柜上。 等他重新睁眼,躺在大床上的时候,他才被家庭医生告知他失去了自己第一个孩子。 命运就是这样爱玩弄人,当初关家踮着脚想够住的家室,却成为最沉重的压迫。 在对方的压迫下,他们连一个公道都拿不到,只能被迫接受这个结局。 当然关家也可以不接受,可以闹,但是一个被人玩过的omega,还流产的omega,被大家都知道后,以后还能不能再嫁个好人家,那就只能自己掂量了。 反之,只要听话,关家可以提一个要求作为补偿,并且对方可以凭借势力把这件事按死,不会让关以乐的名誉收到损害。 孰轻孰重,关慈再是心有不甘,也知道怎么选对关家最好。 他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亲自开车,灰头土脸的把关以乐接回了家。 坐在沙发上的人终于动了,抬眸看着屋子里的父母。 ==========作者有话说:========== 爱情使人头脑发昏 第20章 暴脾气 一晃半个月。 关家难得没有找自己麻烦, 也没有像之前一样想一出是一出让他套话啥的。 傅司修也忙了起来,参加各种公开活动也更频繁,关子羡时不时会在新闻上看到他。 算算时间, 再过几个星期就是傅司修的生日了。关子羡把小电驴充好电, 一大早就去城南的制香店订货。 这家店的香主打安神,据说效果很好, 价格不算便宜, 经常供不应求。很多太太会去这里给自己丈夫订香, 如果有闲心,还能全程手作参与制香。 关子羡虽然跟傅司修相处的机会不多,但是他观察到,傅司修有的时候会头疼, 这几年傅司修对对工作非常上心,估计耗神多,每次看到傅司修皱眉的样子,他都很心疼。 如果这个香真的效果好的话, 他准备多订一些。 刚结婚那会儿,傅司修对自己跟仇人没有什么区别,哪怕在床上, 傅司修对自己也是一贯的凶狠, 毫无温情。 后来可能见他任由搓揉,也听话懂事不怎么添麻烦,傅司修也就失了斗劲儿的乐趣。 如今虽然傅司修还是对他的靠近很排斥,但总的来说比跟以前对自己恶语相向,横眉怒眼好太多了。 哪怕两人不怎么说话, 像一对熟悉又陌生的房客,关子羡也很知足了。 感情得慢慢培养, 慢一点没关系,一切都在逐渐变好不是吗? 第22章 关子羡骑着车还在想香料里配什么比较合适,毕竟傅司修不是一个爱浓香的人,平时见他对味道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喜好,想讨好他可真不容易。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从口袋里响起。 —— “我说你这么多年,可算有点omega的样子了。”钟环一穿着花短裤,一手往调料碗里放几颗黄豆,颇有欣慰地对着一旁的人说道。 关子羡忍不住翻个白眼。 “谁家omega小时候天天找alpha干架。”钟环一闻着关子羡身上花蜜一般的香味,头一歪突然想到了啥,转过头来,直勾勾盯着关子羡。 “你不会有喜欢的人了吧?”一脸八卦的样子。 关子羡正在拿一把嫩牛肉的动作顿了顿,轻羽般的睫毛微微向下,眼神往旁边瞟了瞟。 “谁啊?别不好意思啊,跟兄弟说说,我帮你把把关。”好歹是一起长大的发小,一看关子羡的样子绝对有猫腻。 钟环一一把将调料勺放回,朝关子羡挤了挤,好哥们儿样的一只手搂过关子羡,贱兮兮地等着下文。 “去你的,你又想挨揍了是吧!”关子羡眼神一横,挣脱铁臂一样的怀抱。 “别害羞嘛,这么多年也没见你跟哪个alpha接触过。”钟环一被推开也不闹,笑嘻嘻地从关子羡手里接过肉串放进点餐盘。 “不过我跟你说啊,你要谈恋爱一定得跟我讲,现在外面坏alpha可多了,油嘴滑舌,就想骗色骗钱。你可千万不能恋爱脑啊!” 一副大家长担忧的口吻。 说来有段时间没见钟环一了,期间钟环一下了飞机给他发了好几条嘱咐他一定要去看医生的信息,关子羡说了自己没有事,结果钟环一还是不信,又打了几个语音过来,关子羡觉得太啰嗦了,就没有再回。 今天关子羡早上接到钟环一的电话,说自己马上登机了,几个小时后见面。等关子羡从香料店出来,就直接按照约定地点来到火锅店。 钟环一一见面非得拉着他的手东看西看,再三确定上次受伤没有大碍后,才放心的叫来服务员点餐。 红锅翻滚,麻香十足。 关子羡也知道好兄弟是关心自己,这么多年了,虽然他们俩经常斗嘴,但关子羡早就把钟环一当家人了。 今日见面,钟环一一脸红光,看来活动进行的很顺利。 关子羡烫了一片毛肚夹进了钟环一的碗里。 —— “我说你这家伙,什么时候还学会弯弯绕绕了,搞了半天是你要谈恋爱了啊?” “来给我说说看,这次我们钟大哥又看上谁了?” 钟环一这人别看平时大大咧咧的,嘴里每个把门,在感情简直就是个哭包。 关子羡知道钟环一有一个前任,当年失恋的时候,钟环一哭了整整半个月。 更搞笑的是哭了大半个月,关子羡也没搞明白两人是为啥分手。 本来关子羡都担心钟环一走不出来了,想着给他订个旅游团出去散散心,结果突然有一天钟环一起了个大早说要出门。 关子羡还担心他想不开,试探着开口问他到底怎么了? 仿佛半个月来天天哭哭唧唧的人不是他一样,钟环一丢下一句“男子汉大丈夫,感情有啥好纠结的”,然后就跟没事人一样到处比赛去了。 只留下关子羡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这就想开了? 从此以后,关子羡再也没过问过好兄弟的感情问题。钟环一也没有再在关子羡面前提过感情话题。 今天再听到钟环一有喜欢的人了,关子羡只希望这家伙要说就把话说清楚,不然...... “你还记得读书那会儿,有次我去你学校参加新生晚会,你们那一届有个长得跟小老外的人吗?” 此话一出,关子羡先是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钟环一说的是谁了。 不怪他还记得这个人。当初他跟傅司修刚结婚没多久,有次从傅家老宅出来,他跟傅司修发生了争吵,差点就被这个人撞见他跟傅司修的关系。 这人应该记不得关子羡,但晚上关子羡回家后,才回过神来,这人是傅司修的好哥们,也就是他们的校友,周正。 想着今天幸好没有被发现秘密,关子羡放松下来后也就把这事抛在脑后了。 直到后来又有一次,关子羡在外面做兼职被人为难,这个人替他解了围。 关子羡想着不管怎么样还是要道谢,几句闲聊下来,那人才笑吟吟的说“原来是校友啊,那更没关系了,别放在心上。” 说完就迈着步子离开了。 一脸绅士礼貌,帮了人还不图谢,短短的交集让关子羡对周正有了不一样的印象。 读书那会他也多多少少听过那人的八卦,跟傅司修一起长大的毛根朋友,家里也是有权有势的大家族。平日里爱吃吃喝喝,就是一个二世祖模样。 所以当钟环一问他这人怎么样的时候,关子羡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等一下,周正好像是alpha啊! 关子羡惊愕的猛然抬头。 —— “好漂亮的小o,来......”一个醉醺醺的男人突然从关子羡身后搂过来,咸猪手作势要往关子羡腰上摸。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又因为关子羡是面朝内,背后冷不丁被袭击,他呆滞了几秒,钟环一反应更快,一个箭步就要冲上来。 猛一推将动手动脚的男人推到在地上,把关子羡拉在身后。 “你谁啊,多管闲事。”男人被摔了一个大屁股,眼露凶光的盯着两人。 关子羡拉了拉钟环一的衣角,示意赶快离开这里,没必要跟酒鬼纠缠。 两人绕开准备从旁边走,结果被那男人的同伴挡住了去路。 “你们给我......识相点,老子......看得起你,才找你个omega玩。”说着同伴把地上的男人拉了起来,打了一个酒嗝,继续恶心人:“脾气好差,来哥哥教教你......” 话说的混沌不清,目标倒是很明确,油腻的肥手就想伸出去摸钟环一。 说来钟环一是个实实在在的alpha,身材也并不弱小,只是他的信息素味道是空气味,再加上他的长相又颇有迷惑性,秀气雅致。不熟悉的人也容易将他认成omega。 钟环一可没给好脸,在男人的手要靠近他鼻尖的前一秒,一把拍开男人,拉着关子羡就要走。 啪!被激怒的几个alpha瞬间失去理智。 “今天不整死你们,我名字倒过来写!”一人拿过一个酒瓶向关子羡两人砸了过来。 关子羡挽起袖子灵活的往旁边一躲,准备去抢过那人的酒瓶。 钟环一把将关子羡推到身后离远一点,自己向三个找茬的恶棍迎了上去。 几番缠斗下来,钟环一手腕上好几次被划伤,另外三人身上也划了彩。 周围的食客见店里有斗殴,一时间逃跑的逃跑,生怕被误伤,也有好事者躲在格栏后面举着手机看戏。 三人见自己连一个omega都搞不定,更是怒火中烧,莽着力气端起椅子砸过去。 两人跟钟环一缠斗,另外一个就像绕到后面去抓更为弱小的关子羡。 在刚刚钟环一打架的空隙,关子羡也没闲着,拿出手机就报警。才挂了电话,还没留神,那个小个子的alpha举着酒瓶就要往他脑袋上砸。 钟环一见状要赶过来拦,结果一不小心就被另外两个alpha踹到地上。 一阵脚步声靠近,来人只见三个恶痞样的alpha正一脸淫/笑的看着地上痛苦的omega。 还没等三人想继续上前,强大的高浓度信息素倾泻而出,来人将三人其中一个看起来就是老大的家伙拧着衣领把他丢到一边。 在这个世界里,虽然按照分化等级或者信息素等外在指标对人来划分三六九等是非常不公平的。但是人们又不得不承认,在更高一级的信息素压制下没有人能面不改色。 三个惹事的alpha完全控制不住地吐了起来。周围看戏的人群也在高信息素散发的第一时间就跑了。 此刻大厅里就只剩当事几人。 等那股被砸的眩晕感消失,关子羡和钟环一才看清来人就是他们前不久坐这里八卦的对象:周正。 警察也来得很快,三人被带走了。关子羡和钟环一也需要配合一起回去做笔录。 走之前,周正倒是认出来关子羡,笑着打招呼:“校友好。” 站在一旁的钟环一还借着感谢想加周正的联系方式。 关子羡给了钟环一一个眼神。 现在是说你那个事的时候吗?恋爱脑伤不起啊! 第21章 碎玻璃 一番折腾, 等两人从警局出来又去诊所包扎好之后,天都快黑了。 钟环一伤得更重,关子羡再三叮嘱他回去要勤换药, 但钟环一完全听不进去。 “我觉得今天就是冥冥之中注定我跟他有缘分, 这顿打真是值了!”说着,钟环一忍着伤口龇牙咧嘴地举着手机上的好友通过信息在关子羡面前显摆。 第23章 看着好兄弟一脸兴奋的样子, 他把还在店里吃饭时想问的那个问题咽了回去。 二人告别后, 关子羡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小楼赶去。 刚一进门, 熟悉的苦艾味信息素味道在屋里晃荡,好像迟迟找不到落脚处一样。 本来困乏的身子,突然兴奋起来。 关子羡一路小跑穿过无人的大厅,再上二楼。果然皮质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大部分的时候, 关子羡都只有在易感期才能看到傅司修,像今天这样衣冠整洁,悠闲无事面对面的机会还挺少。 他今天怎么过来了? 关子羡犹豫着怎么开口。 还没等他想好说辞,听见动静的alpha拿开手里的平板, 眼神不悦地盯着站在楼梯口呆愣的omega。 “你今天又是唱哪出戏?” “嗯?”关子羡有点没反应过,抬起小脸疑惑地看向沙发上的人。 “怎么每次见面你都有状况?” 房厅里挂的是欧式大灯,关子羡不喜欢冷光灯, 因为傅司修长期也不在这里住, 灯光坏了后,他自己在网上淘了一盏暖光灯。 此刻温温柔柔的黄光照在alpha脸上,打出一圈弥蒙的光晕,虽然说出的话冷冷冰冰,句句带刺, 但关子羡却蓦然想到了不久前那个情热期。 如果每次有状况的时候,你都能出现就好了。 想着想着, 心头一动,眉梢忍不住弯起来。 关子羡大着胆子走过去,脑子飞快地转动:“今天下班出来不小心摔了一跤。” 刚说出口,关子羡又想懊恼地拍自己,谁好人摔倒是磕在额头上啊? 他支支吾吾地找补:“因为摔倒......头......头磕墙上了。” 还没走到沙发面前,只见alpha抿着唇,一脸不悦地直接起身往房间走。 仿佛没有听到omega的话一样。 关子羡也不生气,连忙小步跟了上去。 omega乖乖跟着alpha穿过起居室进到卧室,alpha突然转身,omega差一点就要撞上他的胸膛,忙不迭地后退两步。 只见alpha勾着唇盯着omega头上的纱布开口:“晚上自己记得擦药,别麻烦我。” 此话一出,omega脸刷的就红了,他脑子又不可自主的想到了那晚。 这句话,这个姿势距离,这个时间,怎么听都觉得暧昧。 但是转念一想,是不是傅司修觉得自己很麻烦啊,今晚都说两次了,每次见面都是负面的事。好不容易在非易感期能见个面,关子羡不愿意总是给傅司修留下不开心的印象。 他看了一眼在拿换洗衣服的alpha,主动转移话题:“傅先生,你是不是要洗澡啊?我帮忙放洗澡水吧。” 这张嘴真的可以捐了!关子羡忍不住用手快速拍了拍自己的嘴,马上把手拿下去装作无事发生。 傅司修拿衣服的动作停下来,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脸烧成西红柿的关子羡。 —— 第二天早上关子羡从床脚的沙发上醒过来,连忙往大床望去。 糟糕,昨晚睡沉了。 此时屋子里傅司修已经不见了。 昨晚洗漱完,傅司修穿着浴袍出来,一只手擦着头发。关子羡自认为很有眼色的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薄被贴心的说:“我睡沙发就好。” 傅司修很少过来住,每次过来都是干“正事”。当初结婚的时候估计也是为了找个地方打发自己而已,根本没想过来长住的,所以小楼正儿八经的房间也就这一个。 话音刚落,傅司修薄唇抿了抿,眉头微不可察的一蹙随即又消失,转过身朝大床走去,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丢下一句:“随你。” 关子羡对此也没有什么不爽,只是夜里他总是忍不住偷偷往大床去看,圆溜溜紫葡萄似的眼睛在夜色下,显得格外水润明亮。 床上高大的alpha睡觉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是静静的。 虽然两人没有睡在一起,关子羡还是嘴角忍不住的翘起。 闻着空气中飘来的淡淡的熟悉的气味。竟莫名给他几分同床共枕相互依偎的错觉。 一夜好眠。 清晨的空气总是清新的,关子羡掀开被子,走到床边伸了伸懒腰。 接下来的时间,距离傅司修生日越来越近,关子羡一面要忙于工作,一面还要抽时间去香店亲自制作香包,在他看来礼物就得用心,方能展现心意。 为了赶时间,他最后两天还特地请了两天假,终于紧赶慢赶在最后一天把香包做好了。 刚从香店出来,又接到钟环一的电话。 “你又要干嘛?今天说不出个要紧事,看我下次不揍你。” 关子羡靠边停下小电驴。 “你们中午是不是有同学会......” 不知道钟环一从哪里打听到今天他们开同学会。 说来他们那一届同学关系都还不错,时不时会组织一些联谊活动。 九安大学不像其他学校一样招生人数很多,哪怕一个年级的人数很多时候都没有别人一些专业的人数多。 每次开同学会,不管专业是什么,一届的学生经常都会一起举办活动。 关子羡本来是不准备去参加这次的同学会的,因为今晚他要跟傅司修庆生。 可令人费解的是,不过几面之缘的周正竟然也给自己发了信息邀请他来参加同学会。 上次周正帮他们两人解围后,钟环一兴冲冲的找周正要联系方式。 许是周正不似传闻中那么跋扈浪荡,他好脾气的把两人的联系方式都加上,客气礼貌的让人挑不出错。 关子羡一想到,周正帮了自己好几次,自己都还没来得及道谢,他盘算了一下时间,他赶过去跟大家碰个面,走个过场,再往回赶时间也差不多。也就没有继续推辞。 —— “小羡,我这样穿没问题吧?”钟环一一身中式白衣仙气飘飘,大老远就冲关子羡招手,小跑过来。 淮九市三联盟的高校本就是兄弟院校,很多时候,同学也可以带自己其他学校的好朋友或者情侣一起参加各种活动。 知道钟环一对周正有了那种心思之后,关子羡今天一接钟环一的电话就知道他想干嘛了。 “先说好,你去了可别乱说话。我跟人家也不熟。” “放心吧,你把我带进去,后面的我自己想办法。”钟环一一脸自信的拍着胸脯。 联谊会开在市中区一个高奢酒店。 在门口核验校友卡签名后,两人就进入了大厅。 七八个竹子屏风将大厅隔成几个区域,两边是主办方邀请来的古风团队,轻缓悠扬的乐曲让在场的人感到无比放松。 关子羡侧目看了一眼好兄弟的穿着。 这家伙不会连宴会主题都打听到了吧? 还没走几步路,关子羡就遇到了同专业的老同学。几人来到自己专业的区域坐下寒暄起来。 关子羡读书时跟大家交流不多,一方面是因为关子羡长年都在兼职,为了生计发愁。 另一方面,虽然跟大家都保持着不错的联系,可是关子羡本身就不是很会社交的性格。 简单的打完招呼后,关子羡就跟钟环一坐在座位上等待活动的开始。 “你们先吃点茶点,我去门口招呼一下。”一个朝气高扬的男声在竹席对面响起。 关子羡还没多想,就被钟环一拍了拍,低声说道:“周正!” 钟环一举着酒杯就准备朝声音来源走去。 关子羡摇摇头,心想:“这家伙急冲冲的性格,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 关子羡几乎跟钟环一同时起身,毕竟周正帮了自己多次忙,又不图回报。 之前说找个机会一定请他吃饭,周正也客客气气拒绝了,只道是老同学有缘,不必多礼。 但既然来了,还是得郑重的亲自道个谢才对。 周正刚跟一桌的同学招呼好,起身准备往外走,就看见两人。 到抵是大场面见惯了的人,周正比两人都先开口:“你们好,欢迎你们参加今晚的同学会。”说着一脸笑意。 “周同学好,谢谢你的邀请。这个是我好朋友,你们上次见过的,他是隔壁诺伯理科大学的学生,今天陪我过来参加同学会。” “对,我们才见过。你们伤都没大碍了吧?” “谢谢周同学关心,都是小伤。上次多亏了你的帮助,不然我们还不知道怎么脱身。”关子羡一脸诚恳。 说着,钟环一和关子羡主动跟周正碰了一杯。 “没事就好,大家都是同学,今天来就吃好喝好,有什么需要随时开口。”仍旧是得体的礼貌。如果不是听过一些传闻,关子羡完全会觉得周正就是眼前如此周正。 几番交流,周正先行告退说还要去打点一下事务。二人再次道谢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宾客还在陆陆续续进场,已经坐定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 舞台上一阵淳淳似水的古筝曲流淌开来,充盈着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第24章 关子羡跟钟环一聊起了八卦。准确来说是钟环一像好奇宝宝一样问个不停。 “其实我对他真的不是很了解,只知道他是金融系的学生。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就退学去了国外读书。” “他是不是去读的艺术专业啊?” “是啊,从金融专业跨到艺术专业,说起来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专业。不过有钱人估计做事比较随性吧,也正常。” 关子羡没有把周正那些风流韵事拿出来说,毕竟这些他也没亲眼见到,这几次跟周正打交道他觉得这个老同学人跟传言不一样。 他希望好兄弟自己去接触了解比道听途说更重要。 不要在故事里认识一个人,要去亲自了解他。 在等待的间隙,钟环一说出去一趟,关子羡就一个人坐在位置上喝着茶。 他算了算时间,今天时间是充足的,等会儿随便吃点,跟大家打了招呼就走。 想着想着,一阵脚步从大厅门口响起,犹如欢快的音符随着乐曲跳跃在空气中。 “都怪我太忙,好几年没见了,今天高低跟大家喝上几杯!” 盈耳叮咚的清婉男声缓缓传来,众人在男子说话后一个个热情熟稔地大笑起来。关子羡却在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浑身僵硬起来。 他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谁回来了呢? 第22章 旧人归 四目相对, 眼神撞上的一瞬间,关子羡准备上前的步子硬生生止住。 为什么他也来了?他们是一起过来的吗?还是说,这些年他们其实一直都还在联系? 如果是这样, 自己又算什么? 大厅里的校友们纷纷涌了上去, 热情地寒暄攀谈。 台上跳起舒展优雅的舞蹈,水池中漂浮着一只只飞鹤烛台, 气氛温馨又雅致。 而立于人群中央的两人, 宛如一对璧人, 正不紧不慢地跟众人打着招呼。 身形娇小窈窕的bate眉眼温柔,眸子像铺满碎金的星空,闪闪发亮,时不时朝身旁的人看去, 亲切又不逾矩。 如果说钟环一会因为他文雅的外貌让人误认为他是一个omega,那这个beta可以说比很多omega还omega。 “温琪才下飞机,你们让他缓缓,这杯酒我先替他喝了。” 娇弱秀艳的美人得到了身旁俊朗高大的alpha的怜惜和体贴。 傅司修一身宽松的米色薄衫, 身姿挺拔,许是今日在场的都是同窗好友熟识,言辞举止不似往常新闻上那样严肃, 反而神色平和带有几分少见的慵懒随意。 傅司修这两年逐渐掌握傅氏集团的话语权, 而他的母亲傅女士刚刚又在选举中得胜,成为新一届的会长。 傅家势头一时风光无限。众人可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都围上去殷勤的攀谈着。 “我们要过去吗?”钟环一看了看呆在一旁的关子羡低声问道。 他们这一桌的人都过去打招呼了。虽说他跟这些人都不熟,但是就他们两个不过去,又显得很突兀。 “啊?”今日的状况是关子羡完完全全没有预料到的。这么多年傅司修其实不爱参加同学聚会, 更别说跟温琪一起出现在这种场合。 压下内心的酸涩,关子羡收回目光, 不去看令人心痛的一幕,准备找个理由拉着钟环一走。 “哎,这也是我们的老同学吗?”温琪语音柔柔地让所有人注意力向他们两人扫来。边说边迈着小步走过来。 关子羡垂在身侧的手抓了一把裤腿,挤出一个客套疏离的笑。 倒是忙完了的周正,恰好插话进来介绍:“这是我们校友,叫关子羡。这位是他的朋友。之前跟我见过几次。”一句话既回答了问题,也把钟环一照顾到了。 “哦,原来是阿周你的朋友啊......”温琪无视关子羡眼里的冷意,眼神从二人身上漫不经心扫了一遍,笑吟吟的歪着头看向周正,语气熟稔放松,分外娇憨。 他像是没注意到身后alpha神情冷然,继续当着众人的面开口:“司修,那你也应该认识吧?” —— 当初关子羡和傅司修发生混乱一夜后,傅司修不同意跟他结婚,暴怒至极。 但没过一周,傅家还是跟关家联姻了。中间发生了什么让傅司修转变了态度,关子羡无从知晓。 他拎着一个破旧的皮箱独身来到信息上给的地址。 这是他陪傅司修渡过的第一个易感期。 几个小时酣畅淋漓的发泄,alpha神志稍微清醒了一些。 中场休息的时候,他从omega身上离开,擦了擦嘴角的血丝。 omega裸露的肩头有一个又深又重的牙印,正渗着血。哪怕失去了alpha的桎梏,仍旧一动不动脸埋在枕头里止不住的发抖。 alpha看着满背咬痕和暧昧痕迹的omega,神色复杂。 不知道是因为被迫结婚失权的愤怒,还是自己明明厌恶这个被硬塞进来的“妻子”却仍旧不得不屈服于欲望的自厌。 alpha心里徒然升起一种混杂着餍足和被支配的邪火,他一脚把昏迷的omega踹下了床。 omega是在天旋地转的剧痛中惊醒的。 方才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情/事,身上疼痛难忍,alpha本就存了折腾人的心,下手又重,现下又没有防备地被踢到冰冷的地板上,omega原就伤痕累累的肌肤,瞬间被撞出一大片青紫,疼得心口发颤。 他茫然地抬头,眼神渐渐聚焦,望向自己的alpha。 “以后完事了,自己滚去那边睡,别脏了我的床。”傅司修拿过一条浴巾搭在肩上,准备去洗漱,另一只手指着床脚的单人沙发朝关子羡冷冰冰的命令。 “好.....”omega瓮声翁气地回应着,声音沙哑的像一缕薄烟,没有任何分量,只有无助的认命和顺从。 见自己说话这么过分了,这个omega低着头还是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傅司修半蹲下来,两只手指捏住omega的下巴,逼迫他抬头。 omega圆溜溜的眼睛噙满泪水,强忍着没有流下来,眼尾通红。 傅司修强迫自己不要心软,继续冷言冷语。 “别以为嫁进来你就是傅太太了,你不过是买来的一个小玩意儿而已。等我病好了,咱们迟早离婚。” 刚刚两人才做着最亲密的事,可此时一个个残忍的字像冰雹一样从alpha嘴里砸进自己的心,omega不敢去看alpha阴鸷的脸色,比身体更痛的,是他无处遮蔽的尊严被碾碎的声音。 他像一个被粗暴的、随意的使用过的垃圾,被扔到一边。 omega难堪地闭上双眼,泪水顺着清丽小巧的面颊滴落在地板上。 “把你爱慕虚荣的做派收起来,我不会给你任何好处。”说完就嫌恶似的捏着omega的下巴把他推倒,从身上跨过去,进了浴室。 —— 傅司修先是看了温琪一眼,眼神微微不悦,接着才转过头来像真是第一次见面的样子看着关子羡。 感受到傅司修投过来的目光,关子羡放在身侧的手突然僵硬起来,他心虚地低着头没有说话。 alpha下颌角露出一丝稍纵即逝的紧绷,接着声音平静的开口:“不认识。”聚会马上要正式开始了,他自然得转移着话题,“走吧,那边还有一些老友还没打招呼。” 周正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笑着朝关子羡打了个招呼,也跟着离开了。 等两人去了隔壁,钟环一和关子羡才又回到座位上。 “那个男的好奇怪啊,说话没头没脑的。”钟环一以为关子羡不高兴了,开口吐槽道。而且他也是一点都不喜欢那个男的。尤其是那一句“阿周”他听着特别刺耳。他们俩什么关系啊?这个称呼太亲密了吧! 同窗情谊总是难忘的,大家边吃边聊。 关子羡注意力一直在傅司修隔壁,本来还打算早点离场,这下他更没有理由走了,可是好几次都没接上话,一来二去,人家也就没必要一直找你搭话了。 而钟环一还沉浸在自己的暗恋对象被人亲亲热热叫名字的情绪里,一向叽叽喳喳的人,也像哑巴一样只知道埋头干饭。 两人各有心思,席间都没有人再说话。 直到餐宴进行到后半场,隔壁突然声音大起来。 温琪跟众人道歉,得现行离场。 傅司修经过他们这一桌的时候,不知道是无意还是怎么样,眼神跟关子羡对视了一秒就瞥开,跟着温琪一起走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关子羡彻底没了心气。 “你们说他们是不是复合了啊?”不在场的人就会被八卦是亘古不变的潜规则。 再是赫赫有名的成功人士又怎么样,众人八卦起来那可兴奋得不行。 “他们是情侣吗?”有个好事的人追问。 “没有吧,没见他们公开过呢?”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他们读书时就在一起了。你们先前没听到他喊咱们周总叫阿周啊。周总跟傅总是铁哥们儿,三人关系好着呢!”女人磕着瓜子神色洋洋。 第25章 “原来还有这层关系啊。怪不得我说傅总今天还愿意来参加同学会......”听八卦的人一脸我懂了的表情,“不过他们俩还真是般配得很。温琪当年在学校也是风云人物呢。” “我还听说,周总后来就是因为好哥们跟自己喜欢的人谈恋爱,所以受不了才退学出国的。”一个瓜接着一个瓜爆出来,说话的男子眼神看着隔壁桌,担心有人过来,刻意压低声音。 此话一出,钟环一的注意力也被拉了过去,悄咪咪扯着耳朵听。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八卦起来。 一桌人吃瓜吃得起劲儿,关子羡心里却一阵发冷。 从傅司修和温琪一起出现在宴会上,关子羡就很难受了。 时隔两年,他还是没有面对温琪的勇气,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只活在阴影里不被人承认,连自己都唾弃的臭老鼠。 当初虽然并不是他有意去拆散傅司修和温琪,可是最后的结果确实因为他导致他们两人分手。 关子羡想着傅司修那句“不认识”,越来越心慌。 之前关慈跟他吵架的时候说过,傅氏的医疗团队据说有新进展可以治疗傅司修的信息素紊乱症了。 而他跟傅司修结婚快两年了,不仅没有得到公开的承认,连一个孩子都没有。 他再不抓紧想办法,傅司修说不定就要把他甩了。 这段时间日子过得太平和了,关子羡都差点要忘了他其实还是走在钢丝悬崖上。 表面的风平浪静,只是他自欺欺人的掩耳盗铃。从始至终,他跟傅司修就没有任何关系。 如今温琪的回来,就像利剑一样,悬挂在他头顶,警告着他该滚了。 所以今天是傅司修给自己的一个预告吗? 想着两人刚刚一起并肩离开亲密的样子,关子羡忍不住开始乱想。 温琪是专门回来跟傅司修庆生的吗?傅司修是不是已经开始考虑重新跟温琪在一起了? 毕竟傅司修已经不是两年前被随意拿捏的人了。 而且这个时间他们会去哪里呢?两人很久不见的前恋人,他们会不会做点什么? 他脑海里有无数个念头冒起,烦闷在繁复的思绪中搅化为无力的绝望,他像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判死刑的囚犯,心底开始患得患失起来。 他又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去阻止这一切呢? 第23章 无眠夜 本来关子羡是计划待一会儿就走的, 可是吃完了饭,钟环一比他还舍不得走,看着好兄弟一脸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样子, 关子羡还是随了他。 等好不容易脱身, 他才急急忙忙往傅家大宅赶去。 说来关子羡是没有资格去傅宅的,当初结婚的时候, 傅司修心里不快, 不仅要求隐婚, 连傅宅准备的“婚房”都不让他住进去。 关于傅司修的安排,傅司修的母亲也没有反对,毕竟这场“婚姻”一开始就是交易,自己儿子都同意低头了, 只要傅家和关家能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就足够了。 旁的无关紧要的事也就没有必要在意。 只是她提出了唯一一个要求,每年傅司修的生日,他们必须回老宅待一晚。 起初,关子羡还以为是母子情深, 毕竟当年傅家家主和这位当家主母的爱情故事,他也有所耳闻。对自己去世爱人的孩子,格外疼爱也属实正常。 可是后来他慢慢感到不对劲。 傅司修跟他母亲的关系似乎没有外界传闻那么好, 甚至母子二人很多时候并不对付, 像仇人。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经常跟母亲作对的傅司修,对于傅女士要求生日一起回老宅的安排,傅司修格外的“听话”。 关子羡油门踩到底,还没反应过来, 就到了傅家大宅门口。 比预计的竟然还早了一点到。 一路急匆匆地赶过来,关子羡额头满是大汗, 傅家大宅靠山近湖,风带着水润的清爽,让人从头到脚的凉快起来。 佣人给关子羡开了门。没走几步,一个戴灰色眼镜的人迎面走来。 “关先生您跟我走,太太已经等着了。” “劳烦了。” 领路的人是傅司修的管家,也是这个家里为数不多对关子羡友善的人。 每次见面,不管有没有外人在,管家对他都是一样的态度。 有的时候傅司修也会通过管家传达一些事情给他,从某种程度来说,离开了那个房间,关子羡跟管家的交流都比跟傅司修多。 —— 穿过青石板路就是傅宅后院大厅。 管家顿足立在院外:“您进去就好。” “谢谢。” 大厅凉风舒畅,鲜艳花卉装点着一角,空气中充斥着淡淡的清香。 “傅会长近来身体可好?祝贺您此次顺利当选。” 关子羡上前两步,恭恭敬敬把准备好的礼物递上。 傅女士此次竞选,关子羡也有所关注,傅女士不久前还跟第一名票数相差一段距离,关子羡都担心她会不会落选。 可仅仅不到一周的时间,傅女士就后来居上,票数一路追击。 中间傅女士去了一趟国际救援,据说差点被子弹击中,很是凶险。等新闻报道回国,民众支持率直线上升,最终成功当选。 傅女士一脸精神,气势十足。不同于新闻上常穿的黑色公务装,她今天一身素色长裙搭配休闲外套,颇有几分富太太的风貌。 “司修怎么没有跟你一起过来?”虽然换了不同于平日的装扮,可是说话一如既往的直接,也懒得寒暄。 这几年傅司修不待见他,但傅司修的母亲对他却没有什么敌意,准确来说她根本就不关心这些琐事。 明知傅婉不是在故意膈应他,只是这话,让关子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近来他估计也忙......” 一声温温柔柔的轻笑打断了关子羡的话。 “小关啊,他跟那个人一起参加同学会也是在忙吗?”傅婉对于关子羡的说谎并不生气,她摸了摸一旁的花枝闻了闻。 关子羡心中一惊,但面上不显。 他没想到这才没几个小时的事,傅女士什么都知道了。 也是,以她的能力,有什么能逃得过她的掌控呢?不然当初他跟傅司修也没机会能结婚。 只是关子羡并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去管束傅司修的行为,傅女士也不是第一天知道自己不被傅司修喜欢,所以他对于这个问题并不想多说。 “你们就是年轻,总觉得爱不爱比什么都重要,但其实......”傅婉转过头来面对关子羡,手举起来做了一个轻轻抓握的动作。 “这世间再没有什么比实实在在握在手里的东西更有用了。”淡色的嘴唇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自得和玩味。 关子羡仍旧恭敬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他跟傅婉接触不多,但傅婉给他的感觉更复杂。 说起来傅婉和傅司修在很多地方很像,他们的自信,他们的强大控制力,以及他们的野心。 可是关子羡能明明白白看穿傅司修的愤怒,傅司修的挣扎,他却一点都看不明白傅婉到底要的是什么? 相对于温琪来说,除了信息素匹配度高以外,自己完全没有任何优势。 当初温琪那么喜欢傅司修,关子羡相信只要傅家开口,温琪应该也乐意至极来帮助傅司修治病。 一个自己儿子喜欢,而又对自己儿子好的儿媳妇,更不会引起母子矛盾的人。这个最优解,傅婉竟然没有选。 此外他们母子二人不对付了那么多年,可是当年傅司修收心回归事业,慢慢收拢傅氏权力,傅婉也没有任何动作,放任傅司修一点点跟她抢夺掌控权。 等傅司修羽翼渐丰,傅婉才时不时出手压制。 这不应该是一个常年浸染政治的人做出来的举动。 傅婉对傅司修有着莫名的排斥,可又舍不得傅司修出事。 傅婉的复杂矛盾让关子羡感到疑惑,他真的看不明白她,这个跟他同是omega的女人。 今日她跟自己说这番话的意义是什么?难道她希望自己跟温琪相斗,去争取那份根本就不可能的“爱”吗? 关子羡一想到今天在会场里发生的事,内心充满绝望。 alpha的偏袒太过于明显,哪怕那个人消失了两年,只要他一出现,仍旧可以轻而易举的获得alpha所有的关注。 —— “少爷回来了。” 管家的通报打破了屋内的沉默。 一听到这话,关子羡眼睛都亮了,顾不得傅婉在场,立马回头望向屋外。 alpha仍旧穿着今日宴会上那套衣服,神色不明,朝傅婉打了招呼,也递上一份礼物。 “好啦,咱们都到齐了,快入座吧。”傅婉余光扫了一眼关子羡,接着慢悠悠起身,莞尔一笑,仿佛见到了归家的爱子,一脸热切的招呼着。 佣人们上菜很快,一桌的时令蔬菜显得有食欲极了,尤其是中间那盘清炒丝瓜,关子羡觉得尤为好吃。 第26章 清热降燥。 一顿饭虽说不上其乐融融,好歹大家都心平气和,一室温馨。 夜间关子羡和傅司修像往常一样在老宅住下。 哪怕是正夏,傅家老宅也不显闷热,让人身心舒畅。 这是当初傅家给他们准备的婚房。沿窗望去,水波粼粼的湖面像洒着繁星,在黑夜里闪闪发亮,颇有几分梦幻的感觉。 从今天在宴会上见到温琪起,关子羡就感觉自己双腿软踏踏的飘在云端。 出了宴会,他拼命往老宅赶,心里多么希望傅司修其实哪里也没去,他迫切需要一个答案。 可惜没有见到人,他的一颗心骤然下坠,像被沉入了湖底,连呼吸都感觉被剥夺了。直到傅司修款款而来,那颗不安稳的心才有了一点实感。 关子羡有一肚子的问题想开口,可是他又不敢在今夜开口,许是夜色太安宁,这是他为数不多握在手里的东西,他不想轻易打破它。 他还是回来了,他没有走不是吗?就像今天傅婉所说的那样,至少此时此刻,傅司修是跟自己在一起,哪怕所有人都不认识他,可傅司修现在是属于自己的不是吗? 听着浴室的水声,关子羡胸口的郁闷一扫而光,他安静的坐在椅子上等待。 在老宅的傅司修总是懒散的,像收起獠牙的狼犬,慢悠悠的擦着头从浴室走出来。 吃饭时傅司修话就不多,母子二人也难得没有斗嘴,傅婉说几句,傅司修也时不时回应着。等两人回了房间,傅司修更沉默了。 关子羡眼眸轻转,大着胆子起身:“我帮你吹头吧。” 可能确实很累了,傅司修眉心一直微皱,他难得没有拒绝,坐在床脚长凳上等着关子羡的动作。 关子羡心里一动,暗自欣喜。 他赶忙拿起毛巾轻轻在alpha头上擦拭,alpha的头发不似他的头发那样细软,反而黑的发亮还粗硬。 薄荷的洗发水味道混合着淡淡的苦艾味,让人觉得说不出的好闻。 许是omega的手法太过于温柔,发丝被灵活的手指拂动,alpha逐渐享受着自己omega的伺候,身体不自觉地就向后靠了靠,沉浸在陌生又挠人的安宁里,口中发出舒服的轻叹。 alpha还真闭着眼一动不动的老老实实让自己的omega把头吹干。 狼也有乖顺的时候啊! 关子羡从身后献宝似的拿出礼物。 香包是全手工制作的,外面是用老宣纸包裹好的。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omega眉眼微弯,呼吸中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话还没说完,就被alpha打断了。 傅司修缓缓睁眼,他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了,竟然会允许这个讨厌的omega亲近他,而他还差点沉溺其中。他看着omega一脸期待的样子,眸光暗了暗,方才还松懈的身体,又不自觉的僵硬起来。 傅司修没有说啥刺耳的话,但也没有伸手接礼物,只是硬邦邦的丢下一句:“很晚了,睡觉。” 熄灯之后,两人还是如往常一样,一个人睡床,一个人睡在屋子里的沙发上。 窗外夜色如水,关子羡借着月光看向床上的alpha,又看了看那个没有被拆卸的礼物,明明还有很多想说的话,都被憋回了肚子,好不容易稍微安定的心,又焦躁起来。 他不知道他们的“婚姻”还能维持多久,但只要傅司修需要他,他就会一直陪着他。 “傅司修生日快乐。”关子羡在心里悄悄说道。 第24章 上下班 “子羡, 你还好吧?”方哥从背后拍了一下,递过来一杯热咖啡。 看见来人,关子羡才回过神来。 今天好几个部门都分别开会商量后续的工作, 中间休息一会, 晚点还有一个内部会议。 生日之后的第二天傅司修也没等关子羡,吃过早饭就直接走了, 关子羡跟傅婉打过招呼告别才自己骑着小电驴离开。 这几天他一直心不在焉, 工作都出错了好几次, 好在大家帮他打着掩护。 连办公室的小琼都难得吐槽了几句:“前段时间加班狠了,小关你还是要注意身体啊。”说着就放了一杯菊花茶在关子羡桌上。 方哥跟关子羡去了露天休息区。 “是因为他回来的事吗?” 听到这话,关子羡微楞,双手搭在玻璃栏杆上弯着身子, 轻轻呼出一口气。 “也不算吧。”其实那人也没做啥,只是和傅司修一起出现就让他患得患失了。 “这事搞得......”方哥喝了一口咖啡接着说道,“他当初把你搞得差点工作都丢了,现在只能做幕后, 他再赶尽杀绝就过分了啊。” “水来土掩,躲是躲不掉的。”风吹起秀发,关子羡左右轻摇了一下头。 “我可真想不明白, 你到底怎么得罪他的啊......” 关子羡没接话歪着头朝方哥无所谓的笑了笑, 眼神看向远方。 当年来电台,关子羡是温琪介绍进来的。 故事的最初,温琪算是帮助他的人。 关子羡本来想学医,希望学有所成之后帮妈妈治病,可惜他的分数差了一点, 最终被调剂到了其他专业。 按道理,以关子羡的学历和能力, 找一份体面的工作也不是很困难的事,但因为母亲生病的缘故他需要经常请假,长此以往,一般的公司也不适合他入职。 关子羡偶然有次兼职的时候遇到了出来应酬的温琪。 当初也是年轻,温琪和善无害的知心模样,让人觉得很投缘,再一聊两人还是校友,索性就多唠嗑了几句。 关子羡还记得当时温琪酒劲上来,他跑隔壁药店给温琪买了一盒醒酒药,又帮忙给温琪打了个车。 本以为是一场萍水相逢的闲聊。可半个月后,温琪主动来到他兼职的地方,笑吟吟的问他有份工作看他感不感兴趣? 温琪推荐关子羡进电台是做一个小主持。 关子羡还担心自己一个非科班生不一定搞得定,而且自己时间也不一定安排得过来。 温琪安慰他,这个频道不算特别热门,时间都很灵活。而且很多工作是主要服务温琪,他们两是校友,又聊得来,他相信关子羡。 好说歹说,关子羡才答应下来。 从进入电台,到转正上岗,关子羡觉得自己遇到了贵人,他很感谢温琪对自己的帮助。 为了不拖工作的后腿,不给温琪掉链子,关子羡还专门去精近了业务,把能考的证都考了。 那段时间是他跟温琪关系最好的时光。同学之间的互助,再加上温琪工作上压力也不小,温琪偶尔也会跟关子羡吐槽自己生活中的不易。 可惜这一切都在他跟傅司修结婚后不久全都变了。 —— 那只是一个很平常的工作日,关子羡要采访一个艺人。 到底是道行浅了,词卡中途被偷换了,关子羡没有发现,而这场采访又是实时直播,连掐掉的机会都没有。 视频一经发出,迅速爆发了舆论,虽说后来还是控制住了局面,可是仍旧得罪了那个艺人,而那个艺人还是跟大老板长线合作的。 领导觉得关子羡确实不专业,直接拍桌子要把他调去幕后,连带着把人事部门都骂了一顿。 当时关子羡非常愧疚,他觉得自己没有做好,早知道就应该自己再过一遍词卡,不然就不会被人得逞了。 这下好了,连累同事被骂,还给引荐自己的温琪抹了黑。 温琪对关子羡再三安慰,让他别放在心上。关子羡就更加自责了。 关子羡的原岗位被另外一个小主持顶上了。 那个事情好不容易风平浪静,有天服装组的同事差人拜托关子羡去休息室把衣服拿给小主持。 本来这个小主持跟温琪关系也好走得近,关子羡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人倒霉的时候躲都躲不开。 小主持下播后,拿着衣服就往关子羡脸上扔。 衣服是坏的,而且坏的位置很隐蔽,不容易被发现。 但是如果动作过大,那么就很难办了。幸好播出中途被发现了,小主持也算是有应对经验,才算没有造成事故。 小主持一口咬定是因为自己顶了关子羡的位置,他怀恨在心,所以搞这一出来报复。 一时间大家都对关子羡侧目,明明上次你搞了这么大一个烂摊子,上面才把你换了,你还好意思背地里动手脚? 自从上次出了事故,关子羡就很谨慎了,所以今天去拿衣服前,他特地留了一个心眼,进房间之前就拍了视频,证明衣服他完全没动过。 证明归证明,众人对关子羡的不满仍旧很大。再没动,但是你拿到衣服怎么也不检查一下呢?你还是有失责的地方。 偏见是没有道理的,自证清白也无济于事。 小主持一直咬着关子羡不放。 更奇怪的是,在对质的过程中,温琪的助理看似在帮关子羡说话,但字字句句都在暗示是关子羡的错。 第27章 众人一时要台里把关子羡处理了,最后还是一向不管这些琐事的领导出来把关子羡再调去了现在这个部门才算完事。 而当时的关子羡还愧疚得很,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应该自行离职,他总是给大家添麻烦。 一直到他知道温琪是傅司修的前男友,他重新复盘了那段时间发生的所有事,才反应过来,从始至终是温琪在针对自己。 —— 思绪晃荡,关子羡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分辨他跟温琪的是非对错。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去言说当年的恩恩怨怨。 再好的朋友,在感情里面都是自私的。 就像他后来明明知道自己算是间接拆散了温琪和傅司修的“罪人”,可他还是不愿意放手。 他不怕温琪对自己做什么,但他好不容易才过了一段安静的日子,他不希望这个梦醒得那么快。 “走吧,马上要开会了。”关子羡把喝完的咖啡杯丢进垃圾桶,跟方哥往回走。 好不容易熬到开完会,各部门人员一个个萎靡不振的从会议室出来。 刚回到办公室,omega同事嗖得凑到关子羡耳边趴着:“你知道吗?傅氏集团的傅总竟然来我们电台了!” omega同事最爱的休闲活动就是八卦,一讲起八卦,他就两眼放光,语调都上扬不少。 关子羡棕色的眸子转了转,才反应过来同事在说啥,拧着眉看过去。 “你还不知道啊!我跟你说,那个傅总比电视上帅多了,那大长腿,那宽肩。刚刚你开会去了,你是没见那个阵仗......” 关子羡并不想听这些花痴言论,他一贯知道傅司修长得好,只是傅司修对他从来没有啥好脸色。他打断omega同事:“他来电台干嘛?” 总不会是...... “我听说啊,他专门来电台给温琪谈工作呢!”omega没发现关子羡脸色不对,只当关子羡真的啥也不知道,倒豆子般嘴里叭叭地说着。 “你别说啊,这温琪命也真好,他才回来几天啊,就能遇到这么优质的alpha。” 关子羡心沉下去,如果说之前的同学会可以说是巧合两人才碰面的,今天傅司修专门来电台,他还能自欺欺人说这也是巧合吗? 关子羡脸色逐渐发白,双手垂在身侧,无意识的捏成拳。 omega同事没有注意到关子羡的神情,只听到走廊外一阵喧哗,拍了拍关子羡,拉着关子羡就出去看热闹了。 会客室外围了不少人,关子羡跟着 omega同事亦步亦趋的挤了进去。 只见傅司修一身笔挺的西装,大背头精神地梳在脑后,而温琪嘴角挂着一抹温软的笑站在他身旁。 两人看起来应该是一起从会客室出来的,电台领导还在跟他们客套。 “怎么样,我没乱说吧,是不是比电视上帅多了。”omega同事不高,他有点吃力的把脑袋往空隙中插。 三人客套到了尾声,领导要送傅司修下去被婉拒也不恼,反而乐呵呵的开口:“那就让我们小温送傅总了,期待后面合作愉快。” 关子羡死死地盯着两人,他不是第一天知道傅司修对温琪的在意,但是他没有想到这才过了几天,傅司修就急忙忙跑来温琪的老东家谈合作了。 有什么合作不能通过秘书或者其他工作人员交接呢?非得他亲自跑一趟。 那样的好脾气,那样的温柔,那样的维护,再一次明明白白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 这几年傅司修拼了命的工作,费尽心力争夺话语权,就是为了等到如今重新把当年这个“受了委屈”的心爱之人接回来吗? 在二人转身离去的一瞬间,温琪像是看到了躲在人群中的关子羡,柳眉弯弯的桃花眼掩盖不住的得意和挑衅,他不经意的撩了撩额发,向关子羡这个方向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后,才施施然跟着傅司修离开。 第25章 此山斧峭 关子羡近来一直心神不宁。 自那天电台以后, 他再没见过傅司修,甚至每个月需要他陪伴度过的易感期傅司修都没有出现。 关子羡不敢去多想,也不敢去深想。他不知道这样的反常是不是跟那个人的回归有关。 极度的不安像编织紧密的大网, 将他缠绕得喘不过气来。 所以在部门领导问他愿不愿意随队去做一个外景采访的时候, 他毫不犹豫就同意了。 他需要投入到工作中,暂时麻痹自己, 转移注意力。 “也不知道老大怎么想的, 明明知道你们俩不对付, 还把你派来。”omega同事扶了扶他的粗框眼镜抱怨着。 关子羡无奈地瞅了一眼碎碎念的omega同事,好歹被社会捶打几年了,怎么还一副没有心眼的模样呀。 部门总共才几个人,小琼天天岁月静好, 推活厉害。阿瓒同事人家是富哥,平时在单位对工作都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这种出外景还跋山涉水的活更不可能愿意来。 可不就只剩他们俩小倒霉蛋最好使唤了呗。 今天是一个户外任务,要采访一位息影多年的富太太。 当年这位女士拍了一部剧就小火了一把, 她没有继续在影视行业深耕,反而转头嫁给了罗卫卡斯国的一位富商。 婚礼消息一出众多粉丝和影迷哀怨连天,粉上一个没有事业心的偶像, 还是刚红就退圈的偶像, 这无异于比热恋期断崖分手还让人难受,一时间粉转黑的人不少,把平台广场都搞瘫痪了。 可是这位美艳玲珑的omega荡着她昳丽明媚的微笑徐徐跨过大洋,义无反顾挥手告别大家后,投入了爱情的怀抱。 时隔多年这位富太太再复出, 除了少数的死忠粉活跃起来,一口一个爷青回, 年轻一代根本就不认识她了。 来之前关子羡就看过这位富太太的资料,毕竟是很多年前的演员了,再加上她出名后就迅速结婚生子,网上关于她的消息少之又少。只是在她息影前有个杂志采访让关子羡记忆深刻。 那时的富太太还是一个小姑娘,她咧着皓齿露出一个明亮又爽利的笑容:“人生就是没有理由的,想做什么就去做,我太怕来不及了!”说到来不及的时候,她表情特别夸张,像炸开的烟花,绚烂又张扬。 “倒是很期待呀。”有一段路车是开不进去的,一行人下了车,背着行李徒步前行着。关子羡抖了抖背包,低声说道。 山里十八弯,采访地点选在一个深山中的私人山庄,据说是这位富太太的丈夫当年追求她时按照她的喜好构建的乐园。 后来因为夫妻俩常年都住在外国,这里就供顶级名流们约会游玩,要不是主人特意选择这里拍摄,普通人根本没有资格踏足此地。 一个如此肆意外向的漂亮omega,却喜好这般幽静深葱的私密之所。 有意思。 “你怕不是气傻了吧?”omega同事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大队伍,转过头来喘着粗气,睁大眼睛盯着关子羡。 虽然他来电台晚,但台里那点八卦才逃不过他的耳朵呢。当年关子羡被人冤枉故意损坏衣服被调来他们这个部门的事,他可是知道的清清楚楚。 狗东西!好心当驴肝肺! omega同事瞪了一眼走在带队领导身旁谄媚的小主持人。 呸! 关子羡一看就知道omega同事误会他话的意思了,但是他不想解释,毕竟omega同事也是替他抱不平,再说了这家伙你要跟他搭话,他就能把话题发散到天边去。 关子羡瞅了眼才走到半山腰的陡峭小路,又抬头望了望隐匿在山顶繁茂枝叶后的豪宅屋檐翘头。 还远着呢,节省点力气吧。 —— “你搞什么啊!啥都准备好了,这下咋办?”带队领导急的直跺脚,要不是台里最近项目多,仅有的几个主持人都手上有要紧的活,他一点都不想带这个小主持来。业务能力虽说不算差,凑凑和和,但这人平时屁事多,一天到晚娇滴滴的模样,他是真的受不了。 小主持也着急得很,拿着镜子看了看。 “妆造老师麻烦你给她遮一遮,粉打厚一点!” 说完大家就抓紧忙活起来,死马当活马医。 一行人早上四点过就出发,等到达这座藏身于山林的庄园天都快大亮了。再然后就是布景、灯光、机位...... 因为要抢景,这天还是特意看了天气预报选出来的好日子,如果错过了,又得等好几天了。 所以无论如何,今天都必须把采访完成! “好了没?汪夫人那边快准备好了。” 带队领导交代完任务后,又跑回来催了一把。 “她这个红肿越来越多,根本遮不了。”化妆师放下刷子,皱着眉头说道,“已经上了最厚的粉底了,再强行遮上镜根本就没法看。” 领导简直想开口骂人了。 什么遮不了?遮不了你就滚! 话还没爆出口,领导瞥见那个小主持的脸不仅红疹比方才多了,面颊也开始肿胀起来。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肉眼可见的变成了猴子屁股。 第28章 领导深吸了一口气:“怎么回事!你今天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吗?” “不知道啊,我出发前还好好的,进了山里就莫名其妙身上发痒......”小主持白净的双眼也因为过敏变得通红,她欲哭无泪,说话都要带上哭腔了。 当年她顶替了关子羡的主持人位置后,以为可以大展抱负,可到底是她当初太年轻了想得简单。 上面还有好几个前辈压着,再加上台里后来业务调整,对主持人的需求也没有以往那么多了,她想再往上跳一跳的的机会也少,平时为了多争取机会,她还得绞尽脑汁左右逢源,吃了不少苦头。 这次能接到采访富太太的任务是一个很关键的机会,可是谁知道会出现这档子事啊! “你说你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这个档口给我来一下......” 众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场面一时凝固起来。 这次复出宣传安排紧密,富太太那边还有别的行程,其实市内可以接这个物料拍摄的团队很多,但是不知道为啥,富太太点名就要excellent tv来做。 为此双方在达成正式合作意向之前做了好几次对接,就为了能顺利完成拍摄。如今想换时间也不方便。 “活该,谁叫她那么嘚瑟。”omega同事用只有他自己一个听得见的音量,嘴里悄悄絮絮叨叨起来。 山林里的清晨总是带着泥土的清新,翠绿层层,白纱环绕,在层层雾霭轻抚的宁静中迎接全新的一天。 关子羡和omega同事是以机动人员的身份一起过来的。虽然他跟那个小主持当年闹过不愉快,可是毕竟是团队的工作,关子羡也不忍因为意外让大家这段时间的付出都付之东流。 只见身穿白色衬衣的omega神色平静的走到带队领导面前:“领导,让我来试试吧。” 带队领导正急躁的抓着头发,他本来打算打电话给台里请示一下是否能紧急调个主持过来,虽然这个方案不见得是最好的,但总归得想办法解决问题啊。 谁承想关子羡主动站了出来。 他不是不知道关子羡之前在台里做过主持人,但是当年的事他也略有耳闻,一个业务能力不过关,后来还据说为了报复同事使绊子的人,他真的值得相信吗? 带队领导看了一旁狼狈的小主持,又转头审视着关子羡。 “好啊,关子羡我过敏不会又是你设计的吧!你当年干的缺德事,你还好意思......”小主持没想到自己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结果会栽在过敏上,这才几分钟的功夫,她不仅脸上红肿,连呼吸都有点困难了。可是她看到关子羡竟然想站出来顶替她的工作,一时间愤怒上头,口不择言起来。 “去你个黑心肝的臭女人!少张嘴胡说八道!当年人家是拿出视频证明了没动过你衣服,你别自己业务能力不行就想着甩锅。”omega同事直接从后面跑出来破口大骂,“我们所有人都因为你,耽搁大半天,你那么厉害咋不小心一点。人家关子羡为了团队的心血才站出来的,你当谁跟你一样啊,就知道闹事!” 本来跟这个小主持一起出来心里就不爽,平时这人就爱时不时刺他们部门同事,尤其爱针对小关。当年的八卦他可是打听得清清楚楚,人家自证了清白这小主持还咬着不放,他看是这女人设局欺负关子羡还差不多。 小关好歹跟自己一起共事了那么久,平日里话不多,但人非常可靠,有的时候被其他部门为难了,脸都不挂一下。谁说小关为点啥东西要故意害人,他第一个不相信。 看这丫的不爽很久了! 小主持被一个编外的部门职员骂了,领导在场也没有人出来打断,她想开口骂回去,嗓子又更痒了,一动气脖子就像被人捏住了一样,只能哑着嗓子举着手颤抖的指着omega同事说不出来话。 “领导,我之前做过主持人,来这里之前也详细梳理了这位女士的过往履历。”关子羡轻轻拉了一下omega同事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太过分,神色坚定的看向领导,“哪怕现在重新从台里调人来,最快也是正午过后了,根本赶不上。我相信遇到意外这位同事比任何人都不愿意......” 关子羡瞥了一眼还在一旁忿忿不平的小主持,再转过头来缓缓说道:“但是我们可以一起把坏事变成好事。领导,您就让我试试吧。” 一时间草坪上的工作人员都屏住呼吸望向领导,连草丛因为有人靠近被摩擦发出轻微响声大家都没有发觉。 “就让他来跟我聊聊。” 淡紫珠光长裙的女人在一片碧波荡漾的风浪里将她婉转温柔的声音缓缓传进众人的耳朵里。 说话的人正是这个庄园的女主人,汪路锦。 今天这个采访之后,她还有一个私人商务会谈。 助理去跟电台那边催了两次,电台都支支吾吾说再等一会儿。 她心里有点不高兴,本来当初她选这个电台就是看中他们的果断和敢言,结果没想到是这种工作水平。她倒要看看什么事能耽搁这么久! 很意外,她在暗边目睹了全过程,这个清瘦但背脊挺得笔直的omega让她因为被“怠慢”而产生的不快转变成另一种情绪。 在被攻击的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不被激怒,眼神里透出一往无前的坚韧,并且说出的话竟然让她感受到一丝丝熟悉,她对这个omega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和兴奋。 第26章 此心难触 汪女士拂了拂盘起的秀发, 上了年纪的女人不总是暗淡苍老的,也可以像一颗包裹在蚌肉里圆润莹亮的珍珠,低调而耀眼。 许是岁月温柔了一切, 一段好的爱情可以滋养人的心田, 那个视频里张扬自信的少女这些年一定过得安逸又满足,眼眸未改清澈, 语调不再急切, 不似当年对外界一副好奇的样子, 她噙着笑表示感谢。 “能采访汪女士是我们的荣幸。您叫我小关就好。”关子羡把功劳说在团队身上,一脸谦逊。 在汪夫人开口愿意让关子羡来代替采访后,带队领导赶忙跟上级领导打电话请示。得到允许后,这件事就定了下来。 时间已经耽搁了不少, 现在只能争分夺秒。 带队领导一边派人将小主持送去医院就诊,一边赶紧让工作人员给关子羡做起了妆造。 等关子羡看见镜子里熟悉又陌生的妆容后,他才开始紧张起来。 哪怕来之前自己误打误撞确实做了不少功课,但毕竟时隔多年再拿起话筒, 关子羡心里还是有点打鼓。 好在汪女士很健谈乐于分享,一场访谈很是顺利的就完成了。 如果说最开始看了那些资料后他对这位做事不按常理出牌的汪女士充满了好奇,如今他由衷的被这位女士强大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汪路锦, 路锦, 怪不得人生之路繁花似锦。她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女士,一个有思想有坚持的人。 工作完成,众人开始陆陆续续清理现场,准备告别。 汪路锦没有立马离开,反而往关子羡身侧近了两步, 贝齿轻启:“今日同关先生一见如故,希望我们有机会再见。” 金色的阳光如薄纱一般散落在她姣好的面容上, 莫名平添了一股别样的亲切感。 关子羡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助理模样的人跑过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客人到了。” 工作人员领着二人走了过来。 只需一眼,远远的一眼,就足够让关子羡失去刚刚所有的从容。他僵在原地,步子犹如千钧重。 “傅总,温先生,不好意思我有事耽误了一会。”汪女士向关子羡露出一个告辞的微笑后,提着裙边,款款起身迎上去。 大半个月不见的人仍旧一副西装革履的模样,额发微垂,颇有几分休闲散漫的味道。 而温琪如同那日在晚会上乖顺可人的样子,一身纯白丝绸套装,眉目舒展的抿起一丝浅笑,站在傅司修身旁。 关子羡呼吸都凝滞了,他不由自主的向傅司修望去。 傅司修乌亮的眼神与关子羡相视,却像是面对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一般,没有停留的转头对上汪女士的目光,傅司修微微颔首,淡然自若的亲切回应道:“忙起来就是这样的,不着急,总归好事多磨。” “那咱们就去后面转转吧。”外界传言不苟言笑的傅家公子今日一见反倒温和有礼,没有人不喜欢绅士有趣的男人,汪女士也被逗笑了,一脸热情的招呼着两人往外走。 明明已经快到中午了,热烈的阳光洒满一片金黄,器材组的人员正满头大汗的收拾着现场,后勤也气喘吁吁地跑来跑去赶着工。可关子羡仍旧浑身冰凉,如坠冰窖,眼底一片寒霜。 他在原地呆滞了好半晌,正准备转身离开,一道兴奋的声音叫住了他。 “子羡,好巧啊,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碰到你。” 说来关子羡已经很久没听到这人叫自己子羡了。当初的好友,后来的仇人。往事仿佛都是上辈子的事了,就连这一个称呼也没了当初暖心的味道。 第29章 关子羡根本不想理声音的主人,头也不回。 可是温琪不放过他,反而一脸热络的挡在他面前:“说来老同学你这几年在电台干幕后可真屈才了,今天的采访据说很棒呢,回头要不咱们再去跟台长说说,争取调岗回来!”见关子羡仍旧不吭声的模样,他说话越发不客气,“最近司修太忙了,今天难得陪他出来转转。刚刚有旁人在,我跟司修不方便过来打招呼,这不特意过来跟你打个招呼。” 温琪又走近一步,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关子羡,不放过他的一丝神情。 “你最近还好吗?” 一口一个司修,还说陪傅司修出来散心。哪怕傅家不承认他关子羡,哪怕傅司修不待见他关子羡,可他关子羡好歹还是傅司修法律上名正言顺的伴侣。 关子羡神色越发阴沉,他感觉自己的心被人狠狠撅住了,拳头握住身侧止不住发抖。看着温琪挑衅的话语,要不是顾及有同事在场,他早就冲上去撕破他的嘴脸了。 关子羡下颌线紧绷,毫不畏惧的直视着温琪看似无辜的眼睛:“不劳老同学你费心了,不过谁能跟你比啊,几年不回来还能被台里这么器重。我要有你这个实力,那还不是到处游山玩水。我还有事忙,失陪。” 一句话,关子羡刻意把“实力”两字咬的重。 说完关子羡就侧身准备离开。 “关子羡!你有啥得意的,都两年了,司修连在外人面前都不承认你。走着瞧,你马上就要被扫地出门了!” 温琪的老东家是电台不错,可是毕竟他离开电台几年了。再有交情,没有产生更大利益的情况下,人情只不过是口中的浮话。 别看傅司修高调来电台,好像让温琪风光十足,但背后其实也表明,现在的温琪在电台也没有那么受重视了。所以他需要找外援。 不管傅司修是出于什么原因来给温琪撑腰,关子羡不懂傅司修,可是关子羡实在了解这个争强好胜,总是一脸自信的beta的软肋。 被别人看不起自己的实力,尤其还是被自己看不起的人看不起,这种滋味足够让他烈火焚心。 关子羡的话一出,温琪不出所料的不再装温善了。 “我跟他之间......”关子羡语气顿了顿。 阳光落在了这个omega后脑勺上,秀色的面容藏在阴影里。他不紧不慢的,又像是为了说服自己一般,坚定的张口。 “与你无关。” —— 采访顺利完成,众人心里的大石头也算落了下来。收拾好东西后,就离开了庄园。 跟刚来的时候不一样的是,因为这次关子羡帮团队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大家对关子羡有了不一样的认识。就连一向对关子羡态度寡淡的带队领导也主动过来说了几句话。 只是关子羡对于这些变化并不在意,他仍旧如常对待。 对此,带队领导又高看了关子羡一眼,心里盘算着,如果关子羡愿意,等回头有机会把他调来自己部门也不是不可以。 只有omega同事感觉到了关子羡情绪的不对。 “你还好吧?” 别看他平时大大咧咧,感觉没心没肺的,可是他很明显感觉关子羡跟以往不一样。 平时他说错话干了蠢事,或者关子羡工作遇到时候差错被老板批,关子羡也会生气难过。但是那种难过是不进心的,过了就过了。 这么多年之所以他有啥事都爱跟关子羡吐槽,八卦。那可不是他嘴碎,分不清好歹。而是他相信关子羡,觉得他是一个很有力量的人,仿佛永远都是个活力满满的小太阳,跟关子羡一起干活,他觉得自己都变得勇敢不少。 可是今天的关子羡不知道为何,明明神色如常,甚至还一路回应着大家时不时的几句打趣。但感觉就像是被抽掉了魂,犹如行尸走肉一般。 omega同事担忧的走到关子羡身旁。他返程下山的时候基本上都不怎么说话,一直观察着关子羡。 “我没事,就是......” “就是今天太累了。”关子羡抿了抿嘴唇,一脸躲闪。 “真的吗?如果有事你要跟我说啊,咱们是一个部门的,有事别自己一个人硬扛。”omega同事拍了拍关子羡的肩,“你今天超级这个!”说着就朝关子羡比了个大拇指。 关子羡心下感动,难得没有推开omega同事,一只手随意搭上同事的肩膀故作轻松的说道:“真没事啊,我偷偷给你说吧,我今天也是热血上涌了,毕竟好几年没主持了,要是出了差错还不得被任老大扫地出门,我有点后怕。” 也是,这么多年都在做幕后,没去幕前,而且还是在这么紧急的情况下接下的采访任务,一时缓不过来也很正常。omega这才舒了一口气,他信了关子羡的说辞。 等团队又走到今天那个半山腰拐角处,关子羡不经意朝山顶望了一眼,神色晦暗不明。 一股山风吹过,摇摆的树叶把屋檐遮的严严实实,再也看不到房屋的轮廓。 他们现在还在上面做什么呢?关子羡一想到这个问题就一阵心慌。他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不知道。 这个山庄是供名流们休闲娱乐的地方。而温琪今天说...... 深吸一口气后,关子羡做出了决定。 关子羡把手里的东西交给omega同事:“能帮我把东西都带回电台吗?我刚刚想起我有东西落在山庄了,就不跟你们一起回去了。” omega同事二话不说就同意了关子羡的求助,平时都是关子羡帮他更多的,同事之间互帮互助没毛病! 跟团队交代完,关子羡拔腿就往山上跑去。 第27章 终究不配 山路陡峭, 关子羡又跑得急,费力好不容易跑到山庄门口,他不敢贸然闯入, 最终只得在旁边树林里蹲点。 此时已是黄昏后, 跑过来时出了一身汗,又被山风吹了一下午, 一冷一热的交替, 让关子羡感到有点眩晕。 他抱着膝盖望了望山庄入口处几盏刚刚亮起不久的柱头灯。 他们不会从其他出口早就走了吧? 思忖间, 一个熟悉的人影从大门后走了出来。 等待一下午的心重新沸腾起来,关子羡生怕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揉了揉眼眶,再睁大眼, 心脏如鼓雷般在胸腔里跳动。 是傅司修,而且身后也没有跟着温琪! 一整天的等待和焦灼仿佛有了倾泄的出口,关子羡迫不及待地从树林里冲出来,闪身到傅司修面前。 年轻高大的alpha被拦住, 脚步下意识一顿,要出手去挡,可是看清了来人, 凌厉的眉骨在光影下显得更加冷冽, 眉心微微皱起,手上的动作硬生生顿住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傅司修眼底闪过几不可察的诧异,转瞬又恢复了一贯的淡漠。 为什么? 因为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跟温琪一起出现在同学会,因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让温琪陪你来这个私人山庄,因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连易感期都不需要我了, 因为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马上就要跟我离婚...... 往回跑的路上,关子羡脑子里一直回荡着今天温琪在他面前说的话。 越想, 他脑子越乱,像急促掠过他耳边的风声一样,他知道,自己并没有面对温琪时那么的镇静。 他像是手里攥着一颗宝石的乞丐,而他连这唯一的拥有也即将失去了。 山庄没有人过往,此刻只有虫鸣在草丛中窸窸窣窣。 傅司修在问出那句话后也没有再动作。 两人就静静的看着对方,大门的柱头灯落下一道光影,橫截在两人之间,一明一暗。 关子羡咽了咽口水,倏得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上前一步,一瞬不瞬的望向自己的alpha:“你为什么跟温琪在一起?” 不是在问为什么跟温琪出现在晚会,也不是在问为什么跟温琪出现在山庄,而是在问为什么跟温琪在一起。 在一起?哪种在一起?连关子羡都不知道该怎么说明白。他索性抛却了以往在傅司修面前总爱字斟句酌的习惯,由着心说出了他的想法。 你为什么跟温琪在一起! 一个妻子对丈夫的无助哀求和莫名期望混杂在一阵急促的山风传入傅司修的耳里。 一向在他面前伏低做小,大气都不吭一声的omega竟然一反常态的对他表示不满。 圆溜溜的眼睛里没有平常的迁就和小心翼翼的讨好,锋利的倔强向他直直射过来。 傅司修双手抱胸的戏谑一笑。 “关子羡,你谁啊?” 许是大着胆子问出那句话已经用尽了关子羡所有的力气。他在傅司修开口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懵懂的一怔。 傅司修没有给他喘息的时间,接着讥讽道:“我跟谁在一起,需要向你汇报吗?” 说完微微弯腰,猎豹般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关子羡。两人呼吸相缠,却没有半分旖旎。 苦艾味的压迫信息素不知不觉就盖过了方糖的甜味。 第30章 傅司修的逼近,关子羡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他算是听明白了,脸色在灯光下瞬间变得惨白。 他不配被得到解释,也没有资格过问自己alpha的一切。 哪怕整整快两年的事实婚姻了,他也不过是在边缘随时可以被驱逐的东西。 “可是......温......温琪......”关子羡被一噎,没有底气的想开口说点啥,试图给自己找到一点存在的理由。 傅司修站直了身体,眸子冷的发颤,他对于omega的无理取闹完全失去了耐心。嘴唇像淬了毒的箭无情的向关子羡射去:“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怎么,这个月没上你,没钱拿了,就不装温顺了是吧!” 关子羡在他开口后,本就委屈的强忍泪水的眼睛,不可置信般睁的大大的。眼眶瞬间涨的通红。他没想到傅司修会赤裸裸说出这样的话。 这两年他不是没有听过傅司修各种难听的话,只是他习惯了把恶语留在风里,做一只鹌鹑战战兢兢的陪在傅司修身边。 温琪的挑衅他尚且可以自欺欺人般不去在意,可是傅司修这句话彻底击碎了他的防线。 原来傅司修一直都是这样看待自己的啊。 他深深的看了傅司修一眼,眼里全是苦涩的绝望。像身后的大山一般,一片死寂。 真相过于露骨,关子羡再也受不了,紧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在背过身的一瞬间眼泪不可自抑地汹涌而出,头也不回的往山下跑去。 不被爱的人是没有人心疼的,他不敢在傅司修面前哭。 等omega瘦削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傅司修才回过神来,想想自己刚刚说话不知道怎么回事又过分了,好像自己总是在面对这个omega的时候就容易失控。 晚风拂过草木,四周的山峦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在替alpha低声挽留。 他心里泛起一丝丝陌生的......不忍,烦躁地薅了一把头发,踢开脚下的碎石,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 —— 关子羡呜咽的往山下跑去,可能他就是没出息吧,他都没有勇气再继续跟傅司修争辩。 自己一开始不是都知道的吗?他又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呢? 可是知道是一码事,亲耳听自己心爱之人说出来是另一回事。他甚至妄想两年的相伴总归是有点不同的,可惜现实又逼他不得不清醒。他终究不配与那人相比。 于是他又一次当鸵鸟的逃走了。 山间的光线彻底淹没在群山之中,关子羡像个无助流浪的小兽踉跄的往下跑。 山路渐渐看不清了,身后的山脊像蛇莽黑黢黢的起伏着。 一日未进食,又经历了巨大的情绪波动,关子羡的体力早已不支。一个没注意,就直扑扑的摔倒在地,手肘和膝盖立刻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嘶......” omega再也走不动了,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往路边挪了挪,背靠在矮土堆上,企图寻找一份虚假的安全感。 哪怕在夏日,夜风却莫名有些刺骨。 连掏出来的手机屏幕也一片漆黑,他想打个电话求助都不行。手机早已没电自动关机了。 想着自己今日跟发了神经一样还跑回去企图要个说法的傻样,关子羡将脸埋在膝盖里,自嘲般笑出了声。 他从始至终都是一人,就像现在这个狼狈摔在路边的自己一样,他不该痴心妄想的。 就在此时,岔路一边有汽车引擎的声音传来,一道刺眼的亮光出现在山林之中。 关子羡下意识眯起眼睛,试图蜷缩起身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车子没有预料中那样驶过他,反而缓缓在他身旁停下。 一个语气略带玩味的声音从车窗边传来:“大晚上在荒郊野岭赏月,关先生你可真有闲情逸致啊。” 关子羡一愣,这人竟然知道自己? 他脑海里迅速搜集着声音的主人。可惜他一无所获。 他迅速站起身来,往后退了退,一只手摸着身后的土堆,戒备的看向来人。 之前那个慈善晚会......不会是...... 他脑子里想了各种可能性,越想越脸色凝重。 这人一看也不可能是傅司修派来的。 关子羡用余光看了看旁边的小路。 他只有双腿,而这个陌生男人开车,他突然有点后悔直接就从山庄跑了,乌漆嘛黑,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关子羡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脑子急速飞转想办法脱身。 “上车吧,你这靠走路得走到明天早上了。小心被山里的野兽叼去哦。”男人还在开玩笑。 “不用了,谢谢您,我朋友一会就来接我了。”关子羡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很真诚。 男人没有在意这个omega的谎言,低声笑了笑,车窗完全拉了下来,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庞:“关先生,你欠我修车钱还没还清呢?你要在这深山老林里出事了,我找谁要这笔账啊?” 修车钱? 关子羡微怔,随即反应过来。 啊!是那个人! 可是他明明记得当时下车出来跟他交涉的男人戴着一副眼镜,而且也不长这样啊? 仿佛知道关子羡所想,车里的男人轻声说了一句:“那是我秘书。” 之前关子羡挣了一笔兼职费用,虽然远远够不到全部的赔偿款,可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于是他想着一点点的还,就先在手机上打了一部分钱过去,可是对方一直没有收。他发的信息对方也没回。 这段时间忙起来,他都差点把这事忘了。 关子羡浑身紧绷的戒备稍稍松懈了一点,他赶忙跑到前面,借着车灯看了看车牌号。 没错,是那辆车。这人确实是自己的债主。 本来之前撞了人家的车还没把钱还上,今天又在这么狼狈的情况下被自己债主遇到。 关子羡突然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男人不甚在意的双手枕着头,叹了一口气:“现在可以上车了吧,大半夜的,真的很晚了。咱们别在这里墨迹了,好不好呀?” 一个大男人,说话一股贱嗖嗖的味道,尤其是在说“好不好”的时候,竟然还语调刻意拉长,像是在撒娇? 第28章 好好道歉 日头红盛。 关子羡拿着一小饼老班章从茶店出来。 那日下山的路程, 一直很安静,对方也没有说什么话,连问他为什么大晚上出现在野外也没有问。 关子羡很庆幸对方的边界感, 因为他实在心如乱麻, 不知道该怎么去开口,坐在座椅上兀自沉默。 等快要到目的地了, 他怕别人知道小楼, 索性找了一个理由让债主把他放在一个十字路口。 对方估计也是偶遇到他, 好心送他下山,见他都说自己到了,也就没多问,只是在走的时候重新让他加了联系方式。 “咱俩也算认识了, 回头你还钱直接发我就行。”加完联系方式后,男人利落的就开车离去。 关子羡这才知道自己债主的名字叫顾知琛。 一个气质不凡的顶级alpha。 许是在山上过于伤心,好不容易回到熟悉的市里,关子羡冰冷的指尖这才慢慢有了点温度。 他一个人在空荡荡的马路上边走边回想今天发生的一切。 从温琪回来, 到接二连三被他挑衅,关子羡承认自己慌了阵脚,所以在山庄时脑子发昏一样直接就冲着傅司修质问去了。 诚然傅司修说话很过分, 但其实自己一直都知道的不是吗? 他本就是关家和傅家为了利益交换的筹码之一, 傅司修一开始就说了是隐婚。人家只是说了实话而已,又没骗人。 关子羡脑海里浮现出那天晚上傅司修一脸疲惫的脸色,傅司修最近可能也很忙吧,毕竟环盛科技的项目外界都那么关注,说不定他那天刚好心烦而已。 关子羡深吸一口气又在夜色里缓缓吐出。 那天是自己过于冲动了。 这段时间关家不知道怎么回事, 一反常态的安静,连傅女士竞选成功, 他们都没有趁机会想办法捞一笔。 既然关家那边让自己松口气,自己可不能再把跟傅司修的关系搞僵了。 他想了两天,决定下次见面要主动向傅司修好好道歉。 所以今天他特意咬了咬牙买了傅司修平日爱喝的茶。 关子羡颠了颠手里的茶饼,他得好好措辞一下,想着怎么送出去,可不能再乱说话惹傅司修生气了。 思忖间,一条信息“滴”的一声出现在手机屏幕。 关子羡先是疑惑,后又有点不可置信。 关子羡看着信息上的位置距离自己就一条街,在商铺背后穿过去就可以了。 他啥也不想的就飞奔起来。 来到房间门口,关子羡边喘着粗气,边敲门。 没人回应。 “是我。” 还是没人回应。 傅司修发来的位置就是这里啊? 关子羡索性直接拧了拧门把手,门没有阻拦的就开了。 第31章 房间很黑,关子羡一走进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苦艾味信息素味道。 傅司修易感期来了?可时间以往不是这两天啊? 关子羡摸索着想要去开灯,还没走两步,就被一个滚/烫的身躯一把抱住。 关子羡浑身僵/硬起来,想试探着回头:“傅先......你还好吗?” 动作被身后强有力的力量制止住,关子羡动弹不得。接着一只火热的大手试探从腰侧探进去,一路向上。后颈处的腺体被男人的舌头舔/舐着。 “你......先......先别在这里。” —— 房间门还虚掩着,光线从门缝中透出,关子羡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担心会有人突然路过闯进来。 omega拼尽全力从怀抱里挣脱出来,马上转身又扶住脚步不稳的alpha。 因为动作太大,alpha又比自己高壮的多,关子羡一时没稳住步子,两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在倒下的一瞬间,omega被alpha抱入怀里,alpha的大手护在omega脑后。 关子羡听到傅司修闷哼一声,滚烫的呼吸随着胸腔的起伏,喷洒在他脸上。 他赶紧抬头借着微弱的光线,拍了拍傅司修的脸。 alpha脸色驼红,仿佛在忍受巨大的痛苦一般,手揉/搓着身上的omega,企图能得到一丝安慰。 关子羡一脸心疼,放出方糖味安抚信息素,双手捧着alpha的脸,着急开口:“司修你醒醒!你怎么了?” alpha仍旧一只手死死扣住omega的腰,不许他逃跑。另一手竟然顺着胯骨就要往下伸。 omega咬着自己的下唇,狠狠在alpha作乱的手臂上揪了一把。 “嘶!” 傅司修这才缓缓睁了睁眼,神志清醒了一点。 “你清醒点......我们回去再......” 关子羡还在试图把傅司修叫醒。 房间里灯光模糊,傅司修迎着光突然凑近,仿佛在试图辨认身上的人一般。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迷茫。 关子羡以为他想继续得寸进尺,使劲推了alpha胸膛一把。 “这里是在外面,等会有人进来了......” 混乱中,力道没注意,alpha被猛地一推,头磕到了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你......”还好吧?见自己又把傅司修“伤着”了,关子羡急忙忙要去拉,被一把推开,侧身坐到地板上。 “扶我起来。”傅司修还在喘着粗气,语气暗哑,但是明显清醒了。 alpha本就比omega高了半个头不止,此刻又重心不稳,关子羡好不容易把傅司修扶起来半躺在沙发上才没有又倒在地上。 关子羡想着这可如何是好,他们两人要是这样直接出去,明天指不定要上头条。 他脑子飞速运转,想着要怎么带傅司修离开。思考间,他又赶忙跑到门口去把灯打开,又试图把门关上。 易感期的alpha信息素是不受控制的,眼前又没有抑制剂,等会信息素泄露出去,影响到别人就麻烦了。 —— 关子羡关门的手顿住了,他这才发现这个门的锁好像早就从外面被人用蛮力破坏掉了,根本就关不上。 关子羡为难的转头去看傅司修。 这一回头把关子羡吓了一跳,傅司修浑身红得像烙铁,脖子因为粗喘,青筋爆满,像是被人噎住了喉咙一般。 说实话关子羡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傅司修这幅样子了。 这两年,除了最初刚结婚那会儿,傅司修因为信息素紊乱症的影响,易感期会比正常的alpha更容易失控。 但因为自己跟他是百分百匹配的omega,婚后这样极端的情况后来慢慢就缓解了不少。 再加上这大半年来,傅家的医疗项目据说进展不错,每个月也会定时治疗,所以只要不受外界刺激,基本上跟一般的alpha易感期没有两样了。 是因为上个月易感期没来小楼的原因吗? 关子羡并没有害怕alpha此刻的样子,反而放出更多安抚信息素,朝alpha走了过去:“你还能撑住吗?” 傅司修并没有回答他的话,他扯了扯衣领,汗水顺着鬓发流下,不耐烦说道:“你笨啊!快给管家发信息让他来接我们回去。” 关子羡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掏出手机把地址发了出去。然后蹲在沙发旁,试图安抚让alpha更舒服一点。 alpha并不想多说话,或者也是因为易感期的不适让他不得不把所有的精力来压抑疯狂的现状。他难得没有像平日一样推开关子羡,反而不自觉的一只手捏住omega的手腕反复摩挲。 关子羡看着躺在沙发上被信息素折磨得如此狼狈的alpha,心里一阵懊悔,自己前两天不应该跟他吵架的。 他不还是回来找自己了吗?至少这一刻他是选择自己的不是吗? 两人无话,空气里只剩克制的喘气声。 管家来的很快。 多了个人要轻松的多。管家没有带他们走正门,从后面一扇专用的私人通道直通地下车库离开。 关子羡一直埋着头生怕碰到人,好在通道没有人,一路有惊无险。 只是上车后,傅司修彻底失去了神志。 关子羡咬着牙双手抵着傅司修的胸膛,努力阻止着alpha要往脖子上咬的动作:“再忍忍,我们马上要到小楼了......” omega一脸惊慌,alpha的进攻气势汹汹。 关子羡求助似的望了一眼在前面开车的管家。 管家却刚好把隔板升了上去。 完了,这下一个帮手都没有了。 关子羡有点欲哭无泪,管家你过来的时候应该先准备一只alpha抑制剂啊。说好的金牌管家呢! alpha放肆的手还在作乱,omega往后躲,他就一把将人捞回来。几个汇合下来,omega也气喘吁吁,没了动弹的力气。 “啊!” omega刚被拉进怀里被“可恶”的大手捏了一把胸,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把推到轿车后座上躺平。 alpha眼睛赤红,完全失去了理智。一个猛扑,就要撕扯身下omega的衣服。 这可怎么得了!关子羡狠了狠心趁傅司修动作的空档一把将人往后倒,高大的alpha猝不及防背靠在车门上。 预想中的怒气没有出现,平日里冷酷高高在上的alpha竟然瘪起嘴,含糊嘟囔:“老婆好狠的心,不给......我......我亲......” 关子羡简直跟见了鬼一样,说好的易感期的alpha是暴戾的呢? 傅司修竟然叫自己老婆,还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见傅司修难得“乖巧”,关子羡也不由自主心软得如水,他赶忙上前像安抚小孩似的揉了揉alpha被撞到的头:“没......没有......不给......”亲。 虽然关子羡知道没有人听得到他们的对话,但是他就是莫名说不出口。 他咽了咽口水,继续哄着:“你要乖,现在还在外面,等会回去......什么都依你,好吗?” 结婚两年,啥都干过了,但这一番话说得关子羡属实心里发慌又羞耻。 alpha像是在努力理解话语意思一样,眉头紧绷。混着热气的鼻息喷洒在omega的颈侧。 关子羡生怕他又在车上做什么出格的行为。赶忙又假装板起脸补了一句:“你......你要是不听话的话,我就不理你了哦。” 许是“威胁”奏效了,高大的alpha竟然真的乖顺起来,像一只大狼狗一样垂下头,埋在omega肩头,他不爽的闷哼了一声后,闭着眼睛扣住omega的腰肢就一动不动了。 像个生怕喜欢的玩具被抢走的小孩,紧紧抱着属于自己的唯一宝物。 ==========作者有话说:========== 迷迷糊糊叫了老婆嘿嘿。今天发一点甜。 第29章 荒唐的梦 轿车径直驶进小楼。 路程虽不远, 关子羡一路上也释放了大量的安抚信息素,但傅司修面色还是变得紫红起来。 饶是这么痛苦的情况下,alpha 还真没有做其他动作, 只是揽着omega的腰不撒手。 “我们到啦, 我先扶你上楼哦。”关子羡刻意放轻声音哄着,“马上就不难受了。” 话语间, 管家跟关子羡准备像之前上车一样将傅司修搀扶着回房间。 管家才刚碰到傅司修的手臂, 就被一把推开。高大的alpha 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 一点都不撒手。 几下无果后,关子羡怕拖久了,会对alpha 的身体不好,便耐着性子轻哄道:“管家是来帮忙送你回房间的, 我一个人扶不住你。” “不要,我不要管家,我不要......别人......我......我只要你。” 此时的alpha 完全变成了耍赖要糖吃的小孩,铁钳一般的大掌把关子羡牢牢地扣在后座, 不许任何人靠近。嘴里反反复复吵闹着:“我只要你......我......只要你......” 结婚两年了,关子羡第一次见傅司修竟然还有这副难缠的模样,也不知道这人醒过来后, 还能记得多少? 关子羡抹了一把额头的汗。要不是管家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他简直要找个地缝钻下去。 第32章 快别说了! 一个月没回小楼,易感期就会变化这么大吗?傅司修今天的状态也太奇怪了。 以往傅司修易感期也会神志不清,但更多时候是暴戾的,刚结婚那会儿,因为不满他们的婚姻, 傅司修也会有故意折腾他的意思在,动作总是很粗暴。 估计恨也会费心力, 而他这样一个迟早要被丢弃的工具,没必要花那么多精力在他身上。后来,傅司修也就没了折磨人的想法,只是对他不怎么温柔而已。 傅司修的冷漠,狠戾,他都有经验去应付,左右不过是多忍忍。可眼下这个不使用暴力,反而黏糊糊,抱着他不撒手的傅司修,他是第一次感到不知道怎么应对。 “可是我一个人扶不动你啊。”关子羡双手捧着傅司修的脸,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突然被推开,本就难耐的alpha 正要发脾气,可是熟悉又好闻的方糖信息素萦绕在他鼻间。alpha 甩了甩自己的头:“我可以走!我可以......自......自己走......” 像是真的在证明自己没有撒谎一样,边说就边往车外钻,只不过一只手还是死死拉着关子羡衣角不许他离开。 好在管家早已让佣人出去了。关子羡一手把着阶梯扶手,一手扶着alpha ,勉强站稳。管家跟在两人身后,防止他们倒下。 等将傅司修送回房间,管家这才帮忙关好门,赶紧退出了小楼。 偌大的床早已换上柔软的被褥。 刚一进房间,苦艾味和方糖气息迅速充斥着屋子,连被子都沁入了味道。 关子羡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alpha 翻身压下。 “你......你......等......”等一下。 进了房间的alpha 可没刚刚那么温顺了,还没等omega话说完,一把就将人衣服剥了个精光。 “你说了,听话......就什么都依我。”alpha 的俊脸逐渐放大在眼前,连一向紧绷的薄唇也咧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哪怕神志不清,眸子在夜色下仍旧亮得发烫。 许是氛围太美,竟然有了一丝梦幻的味道。 一向说话刺人的嘴,嘴唇却看起来格外柔软,诱惑。关子羡抬起头鬼使神差朝那团觊觎已久的诱惑探去。 距离越来越近,呼吸要彻底纠缠在一起的刹那,omega生生顿住了动作。 片刻,关子羡敛眉将吻落在alpha 的下巴上。 alpha 像是感应到了自己omega的温柔一般,轻轻俯下身将一个吻落在omega的耳边。 “温琪......” 正闭着眼沉浸入梦的omega在听到这句话,猝然睁开眼,连呼吸都凝滞了。 月色绰绰,人影晃动,一场荒唐的梦开始了。 —— 天大亮,傅司修从一片混沌中醒过来。 感受到身旁的温热,他下意识转头,如释重负般吐了一口气。 他缓缓坐起来,没有立即离开,反而背靠在床头,目光沉沉的看着躺在身侧的人。 omega还在睡梦中,只是小脸在梦里仍旧紧绷,眼角泛红,不安的皱着眉,就像他认识他这两年来的时间里,好像他都没有特别开怀的时候。 还没等傅司修思绪发散,他突然看到omega身下的一小团血渍。 alpha 赶紧喊道:“关子羡!关子羡!” 床上的人身体微动,但仍旧没有醒,只是发出一声极其不舒服的哼唧。 他有些慌,赶紧给家庭医生打了电话。 挂了电话,他又握着omega的肩摇晃了几下:“关子羡醒醒,醒醒......” 虽然自己对这个硬塞来的“妻子”一直很讨厌,但他可没有欺负omega的嗜好。 不会是昨天那个药下得太猛了,导致他动作有些过激,把人伤到了吧? 傅司修烦躁地捏了捏鼻梁。从衣柜里掏出衣服。 刚给omega把衣服穿好,又换了一套干净的被褥,omega就醒了。 傅司修还维持着手上盖被子的动作,omega圆溜溜的葡萄眼有些红肿,初识时还有点迷茫,等看清眼前的人后,立刻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眼神里有充满了防备和惊慌。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傅司修捏着被子一角的手一松,本来不久前两人还吵了架,那天自己说了过分的话。眼下二人又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属实有点......尴尬。 可是他看到omega眼低少见的冷意后,心里也不快起来。 关子羡见他一脸不爽,又想了想他刚刚掀被子的动作,以为是自己睡了床,坏了不许跟他同床共枕的“规矩”。 “不用你赶,我马上下去。”语气很平常没有半点抱怨的意思。 结果人还没坐起来,omega猛地捂住嘴,哇的一声趴向床边空呕起来。 “唔......我......” 还没调整好呼吸,又空呕了好几次。 傅司修看着关子羡趴在床边瘦弱的背脊骨因为呕吐剧烈起伏的样子,又想到今天早上那摊血迹。 他板着脸,微微眯了眯眼,思考起来。 结婚两年他都没有刻意做措施,本来信息素紊乱就不容易怀上。只是他突然想到了上次不小心撞见关子羡情热期那次...... 关子羡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一回头就看到傅司修阴郁的面色。 赶紧下床吧。他不想再触他的霉头了。自己刚刚没忍住在床上就想吐,虽然没有吐出来,但估计样子看起来很恶心。 只是身上过于疼痛,尤其是身下某个地方撕裂了一般,omega的动作有点慢。 脚还没沾地,就被一只大手钳住小臂硬生生拉着转过身。 对上alpha 冷冽的眼眸,omega心里莫名有点发憷。 关子羡纤长的睫毛不安的轻颤着,低声为自己辩解:“我......我马上下去,我昨晚真的是晕......太累了,不是故意赖床上的。” “你别打我......”omega求饶似的看了alpha 一眼,身子有些许瑟缩。 “你这样吐有多久了?”语气不善。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omega有点没反应过来。眼睛疑惑的望着站在眼前的人。 看着omega一脸无辜的样子,alpha 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由的烦躁。 就是这个看起来单纯无害的omega,当初跟他母亲一起算计了他。他又想到之前关慈在他这里的试探。 也不等omega回答,alpha 直起身,眼里火苗更盛,本就因为情/欲有些低沉的声音显得愈发冷硬:“你最好不要有怀孕了就能母凭子贵的想法,不然就算怀了,也要打下来的。” 此话一出,再迟钝的人也该听明白了。 原来傅司修以为自己呕吐是因为怀孕了啊? 关子羡莫名觉得好笑,他定定看了傅司修几眼。 他想到昨晚,又想到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眼眶莫名酸涩,但又强忍着不让自己的情绪流露出来。山庄那晚的教训够了! omega缓缓低下头,失去了所有辩解的力气,像是两年间发生了无数次那样,他语气乖顺的轻声回答道:“我知道......” 好在管家带着家庭医生来的很快,打破了屋内压抑的氛围。 “傅总,关先生没有怀孕,估计是长时间没进食造成的反胃。不过他身体有些营养不良,加上......过于劳累,需要好好修养一段时间。” 在听到关子羡没有怀孕后,傅司修神色复杂的看了关子羡一眼。 没等家庭医生说完,一个电话打了进来。傅司修收回视线,转过身靠着窗迅速接起来。 阳光灿烂,照得alpha 的身影像浮起一层柔光。 “怎么了?”跟刚刚同自己说话完全不一样的语气。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啥,一向淡漠冰冷的alpha 着急起来。 “别怕,我马上过来......”说完就迈着大步离开,再没有看床上的omega一眼。 语气温柔关切,只是这份担忧不属于自己罢了。 omega感到像有一把钝刀在自己心上左右划拉,但一点都不疼。 ==========作者有话说:========== 傅狗有你哭的时候! 第30章 不能伤害 海郊私立医院病房。 病床上的beta伸出手举在眼前, 阳光并不刺眼,他透过手掌缝隙望向窗外。 良久他才放下手,微微地叹息一声。 “你还是来见我了。”苍白的嘴唇轻启, 语气略微带点玩味, 温软的眼眸中还带着一丝丝无辜,他大大方方地看着坐在床边凳子上的alpha 。 alpha 昨天在发现不对劲后, 用力挣脱他的束缚也要往外跑的时候, 一切都尘埃落定了。 他留不住他。 哪怕他豁出去所有的羞耻心, 追到楼梯口,也换不回alpha 的回头。 如果他是个omega,一个有信息素的omega,甚至是高信息素匹配的的omega呢? “小琪, 我毕竟结婚了,我不能伤害你,我也希望你不要再伤害你自己。” 傅司修的眼神从温琪的脸上移开,他看向那只被悬挂在支架上的腿, 语气听不出起伏缓缓说道:“都过去了......” 无论是几年前的分开,还是昨日那个差点铸成大错的荒谬,在傅司修看来都是过去的东西, 他面上不显, 内心却一直在翻涌。 第33章 他看着病床上的人,脑子里却不知道为什么浮现的是小楼里那个omega。同样都是受伤,可那个人永远只会忍耐和沉默。 他记得那个omega刚嫁入傅家时,还不是如今这副没有什么情绪的样子。 他也记得还在读书时的温琪,总是眉眼弯弯一脸淡然, 根本不是能做出昨天那种事的人。 明明几年过去了,他在事业上绞尽脑汁, 淮九市谁不叫他一声傅总。可是好像一切都还是他不认识也无法掌控的模样。 更让他感到恐慌的是他在面对这些混乱,这些未知的时候,他竟没有半点商场上杀伐果决的利落,反而像个懦夫。 思绪拉扯间,他脑子只有那句都过去了的一刀两断。 床上的人自顾自地开口,脸上的微绒毛被阳光照得清清楚楚,他露出当年alpha 见过无数次的微笑:“当年我并不觉得是你对不起我......” 听到往事,傅司修身躯一僵,可也没有出声打断,他只是神色复杂地看向温琪。 “我这几年在外面过得也不算好,可我不许你来找我,不是因为我生气,而是因为我自责。” “我时常在想,如果当初我勇敢一点,什么事业,什么前途,我都不要,我只要好好陪着你,我们之间也许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傅司修听到他的剖白,仍旧没有说话,望着眼前的人,仿佛在望向那段久远又逐渐陌生的时光。 “老同学?好友?还是......前男友?” 如汪的雨幕在beta眼眸中猝然落下,一向好强的beta任由自己的脆弱暴露出来。 —— 传言中,读书时温琪跟傅司修是恋人关系,在赫亚国ao恋才是主流,而bate在婚恋市场中并不受欢迎。 对于两人的恋情,当初还在校园里传过打破老思想的爱情童话的流言。 但温琪跟傅家少爷的家世差距过大。所以温琪这个所谓的恋情对象,大家并不觉得会长久。 只有两人知道,其实他们从头到尾都不是恋人关系。 二十来岁的温琪看起来跟现在没有两样,他说话永远水软无棱,像碧海晴天上那朵小小的白云,轻轻拂过金阳。 只是在这般低调又无害的模样下,他有着一颗强悍坚定的心。 他左右逢源,在同龄人忙着享受大学生活的时候,年纪轻轻的他就已经扎进excellent tv实习,跟同事们打成一片。 温琪就是在电台跟傅司修认识的。 工作交接认识后,两人闲聊中发现大家都是校友。 而温琪这个传媒专业的学生又读了金融专业的双学位,一来二往两人就有了更多的交集。 只是当时的温琪对他并无意。 虽然人人都知道傅司修代表的是顶级权贵的傅家,可温琪对此并没有像旁人一般巴不得贴上去。 他内心有着他的骄傲,一个靠家室靠父辈的花花公子,怎么也没有一身本领白手起家的人来的畅快。 心里怎么想他不会表现出来,面上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不轻易得罪人是他一贯的处事态度。更何况一个优质的alpha 对自己有点意思,这些谣言,也足够让他屏退不少不怀好意的人了。 起初确实是不在意,可人心毕竟是肉长的。 轻狂张扬的豪门公子哥不再出去玩,对他也处处尊重照顾。 两人保持着心照不宣的暧昧,只等在一个合适的时间捅破纱窗纸。 可惜没等来预想中机会,却等来傅司修母亲的警告。 当然,他一个普通人家的beta,自然没有资格跟傅家主母见面,是傅司修母亲派人来的。 温琪出国发展,傅司修结婚。就是他们两当年的结局。 “都过去了。”高大的alpha 起身,扯过一张纸巾,笨拙得按压在这双不见任何强势,反倒流着泪楚楚可怜的眼睛上。 当年被自己的亲生母亲逼迫的恨意时不时还让他的心隐隐作痛,可是说起往事,傅司修又有了一种奇异的朦胧感,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 至于温琪的问题,他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因为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当初他们之间算什么? 所以就让一切都过去吧。 “温琪你咋回事,受伤了都不跟兄弟我说一声。” 医院管理很完备,没有呼叫或者紧急情况,不会有人贸然打扰的了。 听着熟悉的声音,傅司修连忙后退两步,温琪也拿过纸巾赶紧擦了擦眼泪,稳了稳情绪。 来人正是周正。 “哎,司修,你也在啊。” 周正一脸乐呵的走过来,背对着温琪。 “要不是温琪经纪人说漏嘴,我都不知道,咱们三人组,你们忒不够意思了吧。” 跟傅司修打趣一会儿,周正才闭上了他的嘴,转过来笑嘻嘻的问候。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 “妈,你还好吗?要不要喝点水。”关子羡一脸紧张的看着母亲。 床上的许唯情虚弱的睁眼,有气无力的安抚着关子羡:“妈没事。” 傅司修走后,私人医生随便叮嘱了几句也匆匆离开了小楼。毕竟主家的态度大家都看在眼里,也就没有必要多费心思了。 关子羡早已对这些事情无感了。 屋子又只剩他一人,他却莫名觉得放松,一直在眼眶里倔强不肯流出来的泪水终于有了出处。 既然温琪都回来了,昨天干嘛还给自己打电话呢?如果说山庄的争吵让自己重新认清了自己的位置,那么昨晚那声梦呓,无疑就是穿心之箭,让他断了所有的念想。 本来还以为傅司修易感期回来找自己是不是还能有点“转机”。 可亲眼见到刚刚傅司修对着电话那头贴心安慰的样子,不用问,关子羡都知道电话那头是谁。 怪不得会回来找自己呢。原来是舍不得对那个人不好,舍不得那个人受伤罢了。 关子羡泪眼朦胧的看向床头柜上那个被摔在地上,又被外力不小心挤压破碎的茶饼,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他竟然还想主动“认错”,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在铺天盖地的绝望中,医院的电话将他从情绪中抽离出来。 关子羡连忙换了衣服往医院赶。 关子羡拿过一旁的枕头放在许唯情腰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扶着她靠在床头。 “吓到你了吧?你这眼睛都肿成核桃了。”许唯情摸了摸儿子瘦了不少的脸。 关子羡想到自己早晨的事,有点心虚,幸好母亲误会了。他握住母亲放在他脸旁的手,摇了摇头:“我没事,妈妈你才是真的把我吓到了。” 这两年许唯情因为受到了合适的治疗,已经很久没有发病了,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何,突然病情失控,所以医院联系了关子羡。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就是心里突然堵得慌。”许唯情想到自己晕过去时的症状,也是有点后怕。 “我迷迷糊糊的时候梦到孩子你在哭,我想去抱你,可是我动都动不了。”许唯情像是为了确定现在不是梦,另一只手覆在关子羡手背上,温热的肌肤相贴。 “孩子你最近还好吗?有遇到什么事不?” 关子羡握着母亲的手微微用力,鼻头有点酸涩,他睁大眼睛看向许唯情:“我好着呢!妈你可别担心,我跟你说,我前段时间接了一个大活,我可是男二哦!” 说着还夸张的扬了扬头。 母子连心,关子羡从小就报喜不报忧,许唯情看得出来孩子是在让自己宽心。 她拨了拨关子羡挡住眼睛的额发,看着孩子越发憔悴的模样。突然心里涌上一阵难过。 第31章 真假谎言 许唯情对这个儿子是有愧疚的。从小到大跟着她没有过几天好日子, 后来又因为自己的病,不得不跟傅家结婚。 关子羡为了让她不担心,只说傅家家大业大, 突然娶个小门小户的妻子会被笑话, 所以才不对外公开。但是傅司修对他很好的。 不仅隐婚,结婚戒指也没有一个, 她所谓的女婿也从来没有过来看过她一眼。 关子羡跟傅家结婚后, 她就住进了这个奢华的私人医院。 虽然大家都瞒着她, 可她毕竟是过来人,场婚姻实质到底怎么样,她心里也能猜到七七八八。 要不是自己当时因病根本就不清醒,没有机会去阻止, 她绝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受这种委屈。她都这把年纪了,一身病,她宁愿死了,也不能再拖累孩子。 所以在她清醒过来第一时间, 她就要求去退婚。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一向乖巧的关子羡坚定地告诉她:“我喜欢傅司修。嫁给他,不是因为母亲你的原因, 我是真的喜欢他。我不觉得委屈。” 许唯情原本以为关子羡只是在拿话哄她, 可是接连多次,每当她问到跟傅司修相处怎么样?关子羡都一脸幸福的说他们很好。 第34章 还是那句话,她是过来人,真假她看得出来。 也许关子羡在傅家没有他形容的那么自在,但是自己的孩子是否真心喜欢一个人的模样是装不了假。 此后她便再也没有跟关子羡谈论过这方面的话题, 只希望她的孩子能比她幸运,把一切交给来日方长。 只是今天看到自己孩子故作轻快的样子, 她没来由的心悸。 那双偶尔疲惫却总是装着小星星的眼睛,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灰暗无光呢? “妈,你不舒服吗?怎么哭了?”关子羡被吓到了,连忙坐上床沿拍了拍许唯情的背。 “没事,就是觉得我孩子出息了!有点感动。”许唯情埋着脸扯谎。 “那你要好好养身体,等我赚了大钱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我都还没机会带你好好逛逛淮九市呢!咱们把身体治好了,到时候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 童话总是美好的,光是畅想就让人感到幸福满满。 —— 邮轮停靠在私人海域。 关子羡摘下工牌,清俊白皙的侧脸被射灯的五光十色打上迷蒙的柔光,像是一层薄衫覆盖在上。 从水晶旋转楼梯上去,再绕开玩乐的人群,关子羡往八层楼高的邮轮长廊一角走去。 那天从医院出来,关子羡一个人在街边靠墙蹲了许久。 接到许唯情的病情通知,到许唯情被抢救过来,他在大悲大喜中,暂时忘了小楼里发生的一切。 等他看了看手机上才交的治疗账单,所有的焦虑和紧迫终于有了实感。 这些年他为了维持生计和还母亲之前因病欠下的巨额债务。 虽说跟傅司修结婚后,关家接手了许唯情的医疗费。可是这次估计就是他“不听话”关慈给自己的一个教训,治疗费不多也不少,刚好这段时间好不容易攒下准备拿去还债的钱,统统都填了进去。 而现在他跟傅司修的关系降到冰点,温琪又回来了,他也不知道这场本就没有未来的“婚姻”还能维持多久。 很多事不是单方面努力有用的,也许他的暗恋马上就要走到尽头了。而成年人的世界里又不仅仅只有感情,还有生存。 一旦傅家终止联姻,关慈必然会把他个许唯情扫地出门,他没时间去自怜和哀悼他无疾而终的“婚姻”,为了有朝一日离婚后,他还能支撑母亲的医疗费,或许也有麻痹自己的可能,关子羡赶忙多接了几个兼职,其中一个就是来这艘豪华邮轮上干活。 邮轮航线在罗卫卡斯国和赫亚国之间往复,在进入赫亚国的私人海域后停靠两天。 关子羡转身背靠栏杆,面无表情的俯身看向舱内,来此寻欢作乐的都是富商权贵,私密又安全的环境可以让他们尽情释放内心的欲望。 说来虽然他为了挣钱去过不少奢靡高端的场合,但他只是一个过客,一个毫不起眼只想干完活就离开的过客。 哪怕刚跑组的时候,有一些对他不怀好意的,有着所谓各种名头的“老板”、“前辈”,总是一脸可惜的对他表示遗憾。 言语间放肆的目光在他身上游走。 成年人之间的试探总是点到为止的,关子羡也不会不明白这些人眼神里漏出的“遗憾”意味着什么。 如果他愿意多参加点“应酬”,哪还需要苦哈哈的到处奔波啊。只是他从来都不屑于那样做。 他是缺钱,但他的感情是干净的。钱可以买来很多东西,也有很多东西不是钱能解决的。 —— 今天已经收工了,他完全可以直接下船。 也许是奢侈斐糜的氛围可以暂时让人失去对真实的触感,巨大的海上造影天幕让白昼都不那么分明了,关子羡莫名的想任性一把,给自己一个暂时逃离现实的机会。 他在船舱一角,静静的听着星空下浅浪的轻吟。 人在放空的时候,脑子总会漫无天际的神游。 关子羡想到母亲小时候对他的父亲总是不着一言,小子羡问急了,她也只是淡淡的笑着抱着他说:“你爸爸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他去了很远的地方,等子羡长大了,他就回来了。” 许唯情并没有“骗”他,长大后他果然被亲生父亲找回了家。 只是哪怕发生了那么多事后,许唯情还是对关慈没有任何抱怨,没有丢半句恶言。 关子羡不知道许唯情的沉默是一种袒护还是一种无语。 他看不明白许唯情。 关子羡又想到自己第一次知道温琪是傅司修前男友,而温琪一直针对自己,自己想凭借一纸婚约求得一丝丝庇护时,被傅司修讽刺“你还有什么好委屈的呢?”的场景 他占了“丈夫”真正心上人的位置。 傅司修的暴怒和不屑让他那点企图探知自己丈夫心意的妄念扼杀在新婚伊始。 可就算如此,在傅司修威胁他不要出去乱说话,明晃晃偏袒保护温琪时。他宁愿吞下所有的委屈还是想留在傅司修身边久一点。 傅司修也不明白他。 身后是墨蓝色的海域,绚烂的灯光投射在海面,激荡起层层星云。 眼前是纸醉金迷的荒唐,慵懒的霓虹夜伴着动人的旋律,弥漫开无边的奢华。 时至今日,他都不知道怎么去给过去的两年下一个定义,就连当初他那句“不后悔”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回首。 他看不明白自己。 —— 关子羡被一阵争吵声打断了思绪。 “宝贝,外面海风大......我们去里面喝一杯吧。” “我不认识你......” 舱内音乐热闹非凡,来此的人都是为了休闲舒适,人杂的好处就是如此。哪怕再衣冠楚楚的绅士淑女,上了船就可以在极致的“自由”里获得自己想要的快乐。 听声音,似乎是一个alpha 和omega在拉拉扯扯。两人肢体动作从走廊这边看过去倒也不像是激烈打斗的样子。 关子羡以为是寻常的调情,拢了拢外套,收回目光,准备离开。他对别人的私生活并不感兴趣。 “啊!” “刚刚你跟李公子就吃吃喝喝笑得一脸荡漾。咋地看不起我啊......” 一声沉闷的巨响让关子羡顿住了脚步。 不对劲。 关子羡赶忙跑两步,向声音发出的下一层通道走廊望去。 地上的omega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正脸。omega试图攻击alpha 的下盘,歪歪倒倒地站起来,想逃离alpha 的桎梏。 alpha 像是感应到omega接下来的动作似的,一把扣住了他的肩膀,用力把omega从地上拧起来,推到内墙上。 omega顿时发出一声吃痛。 这个点游客都在娱乐区玩耍,走廊上人不多。 关子羡又伸了伸头,想看得更真切一点。这个视角望过去,两人被下层通道走廊的内壁遮住了上半身,只留下四只锃亮的皮鞋露在视线里。 “我看上你好久了,要不是今天你老子......亲自把你送过来,我还没机会逮住你呢......”语气颇有几分捉住猎物的欣喜。 说着,蛮横的alpha 就要拽着omega往屋子里拉。 关子羡见状眼珠一转,他向两边看了看,最后从楼梯一侧轻巧越过扶手,再一跳,就抄近路来到了下层。 “你放开我!你敢......我爸不会放过你的!” 这声音怎么有点熟悉? “今晚你先不放过我试试,我等着呢!”男人淫/笑的对omega咧着大牙,对omega的威胁毫不在意。说到“不放过”三个字的时候,还特意拉长了语调,浪荡又恶心。 在alpha 要把omega推进房间的最后一秒,一件灰色外套从头把他眼睛遮的严严实实。 “谁!”失去了视线的alpha 叫唤着,试图用手把衣服拿下来,看看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敢管闲事! “臭alpha 竟然释放信息素欺负压制omega!”关子羡内心一阵鄙夷,捂住口鼻,在alpha 反应过来之前,一脚狠狠踹到他屁股上,把他踢到房间里,关上门。 动作一阵行云流水,关子羡利落地拉住一旁惊神未定的omega的手腕,要带他离开。 “你还能跑吗?” 关子羡转头询问,眼眸突然睁大。 “怎么是你!” 第32章 人各有命 关子羡拦腰扶着omega的身子, 往尽头楼梯跑。 刚拐过弯,身后就有刚刚那个alpha 冲出来暴怒的声音。 “看我不抓到你们!妈的!” 关子羡不敢停留,赶紧往前跑。 楼梯上也有往来的旅客, 看到两个omega的样子微微皱眉但也没多说什么。 毕竟上这艘船就是图开心的, 没人会去找不痛快。 没几步路,就看到那条铺满水钻的螺旋阶梯, 在流光的照耀下亮得闪眼。 跟来时慢悠悠的心情不同的是, 现在关子羡脑海里只想赶紧跑路。 这段时间关子羡的身心本就处于一个极度劳累的状态, 此刻还得扛个人,他额头密密麻麻渗出薄汗。 第35章 刚迈下最后一个台阶,关子羡余光看到四周有好几个人眼神死死地盯着他们,往这边走来。 “竟然有帮手。”关子羡瞥了眼身旁的人, 心中暗自诧异。他很想问他这次咋回事,怎么会招惹上这些人。 这个邮轮聚会虽说是娱乐,但其实水也不是一般的深。 不管是进入还是出去,都有严格的身份审核。并且谁敢在上面闹事, 不管你多大的牌面来头,后果不是能随便打发过去的。 当时关子羡也是找了门路才来船上干几天活,毕竟要求越高, 钱给得多啊。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个祖宗! 看着肩上的omega一脸惨白, 眼神发虚的样子,关子羡只得抿了抿嘴。 先逃命要紧。 等关子羡混入人群,再往船舱边跑的时候,肩上的omega腿脚彻底没了力气,膝盖一弯就要往地上倒, 甜橙味的omega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向外泄出。 坏了,omega要被迫发/情了! 关子羡手微微发抖, 他不敢想如果在邮轮上出现意外该怎么收场。 “关以乐,你给我坚持住!”说着,关子羡转个身咬着牙把关以乐背在背上,推开一扇舱门。 背上的人没有说话,颤抖的身躯暴露了他此时的不适。 关子羡一路狂奔,以为要到出口了,结果拐过拐角才发现他们竟然进入一个像迷宫一样的舱腹。 通道灯光昏暗,路道又不平,好几次关子羡都差点摔倒。 因为背着人跑了那么远,关子羡眼底也开始发昏,汗水一直往下流。 “在哪里!抓住他们!” 喘息声和心跳在静谧中显得更为明显,身后是紧密直追的脚步声和那个浪荡alpha 爆粗口的咒骂。 关子羡颠了颠背上的人,让他更紧贴自己,不要掉下去。同时凭着逃生的本能左拐右拐企图甩开身后的人。 omega的体力总是不如alpha 的。 眼见就要被追上了,关子羡步子一乱,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两人直端端的往下坠去。 “啊!” 失重让人莫名恐慌,关子羡不由自主地喊叫了一声。预料中的剧痛没有传来,因为他们被一大堆泡沫接住了。 关子羡甩了甩头,往身旁摸去。 还好,人还在。 借着微弱的光线,关子羡半趴在关以乐身上拍了拍他的脸。 “关以乐你现在怎么样了?” 关以乐额头冷汗连连,嘴里发出不可自抑的呻/吟。 在看到关子羡的一瞬间,他憋红了眼,努力克制自己外放的信息素:“你......你走......不要......你管。” 说完就一副认命的样子闭上了眼。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充斥着这个狭小的空间。 “你给我清醒点,不管你,我早就走了!” 他近来就够倒霉了,他还想着关家最近没找他麻烦,他可以稍微轻松一点。谁知道竟然会遇到关以乐这个小混蛋。 本来他跟关以乐就没有啥感情,自从他被认回关家后,关以乐就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没有那一次见面兄弟二人不是针锋相对的。 他最开始也能理解关以乐,毕竟他一个私生子被接回家,虽然也不算堂堂正正的认祖归宗,可是总归是对关以乐母子是一个伤害,所以关以乐对他的敌对,他也不是特别在意。 反正又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没有感情正常,他讨厌自己,自己也不喜欢他,扯平了。 只是看到平时在他面前总是高高在上,一脸张扬的关以乐竟然会变成现在这副瘦削无力的样子,他突然有点不习惯。 关慈不是一向疼爱关以乐的吗? “刚刚那人说你父亲......是关慈送你来的吗?”关子羡一边搭话,一边往四处看看,准备找出口。 刚刚他们下落的黑洞也不见了,头顶严严实实的是一堵墙。 关子羡暗暗思忖,估计是个机关通道。那些人估计一时半会也找不到这里。 “谁要你管我啊!你以什么身份来管我?”关以乐没有回答问题,反而又摆出平日里傲慢的姿态。 “以你关子羡的身份,还是傅太太的身份!”字字诛心。前者是被命运玩弄的普通人,后者是根本就不配他关子羡拥有的名号。 关以乐还是那个坏东西!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就得听我的!你必须安安全全的跟我回家!我不会丢下你,你也不可以放弃你自己!” 关子羡一把拧住关以乐的衣领,把他从泡沫堆里扯起来。 许是关子羡很少在关以乐面前表现他的攻击性,这个自从两年前被父亲带回,不管被怎么欺负责骂,都总是一副冷冰冰或者逆来顺受样子的关子羡竟然露出这么坚定又霸道的模样。 关以乐被他怔住了。一时间竟然忘了反驳,呆呆的点了点头。 只是没有一会儿,关以乐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信息素,狭窄的空间慢慢弥漫着甜橙味的气息。他的神志开始涣散起来。 关子羡着急的四处摸索着,他得尽快把关以乐带出去。 一道清新的空气瞬间透进来,黑黢黢的空间从身后打开一条缝,暗门滑开,一个人朝两人快速小跑过来。 缝隙外也没有什么光亮,关子羡看不清来人,他紧绷着脸,用身体挡在关以乐面前,双手握拳放在胸前,一副准备防卫的模样。 “来,你把药给他吃下去。”来人特意压低声音说道。 来人并没有想像中的展开攻击。反而半蹲着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关子羡。 关子羡一时有点微楞。 “赶紧的啊。吃了我好带你们走。”那人还拧开矿泉水瓶,催促道。 “于......于哥?”关子羡试探着说话。 “是我,你小子算你上道,还记得叫我一声于哥。” “你......哦.....”关子羡被眼前的峰来路转搞蒙了,他本来都准备拼命一搏的了,没想到来的是自己人,而且还是好久之前,已经决裂的于哥。 不过他没立马把药喂给关以乐。而是带着一丝防备的看着于哥。 好像知道关子羡所想,于哥也没有生气,语气平和地说道:“我要出卖你们,刚刚就喊人来了。你别墨迹了,这个是omega信息素抑制片......”说着有点不好意思的看了关子羡一眼,好在空间很黑,看不清他的神色,“我之前那些干活介绍的omega朋友,哪怕是被下了剧烈药,也是吃一粒就好了。吃了,我们就赶紧走,追你们那帮孙子被我暂时引开了,保不齐等会他们会找回来。” 听他一脸诚恳,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关以乐已经完全失去了神志,四肢不受控制的乱颤起来。 关子羡拿过药给关以乐喂下。 等扶着关以乐走出空间,来到邮轮僻静一角,看到船边的一搜可以容纳四五个人的小艇的后,关子羡这才正视前方的人。 “我记得你会开船吧?你就一直往前开上岸,下船的身份验证我会帮你们搞定。” 于哥边交代着,边帮关子羡把虚弱的关以乐扶上快艇,又扔了两件衣服给他们。 “你们把衣服换上,免得被认出来。” 等一切就绪关子羡握着方向盘时,他回头复杂的看着于哥想要说什么。 幕夜深沉,海风呼啸,三个以往处处不对付的omega在广袤的天穹下第一次命运被绑在一起。 “我可不是好心帮你,谁叫你总是那么笨,每次都给我惹上麻烦。我不把你们送走,我咋做生意啊。”于哥撇着嘴,叉腰,语气颇为嫌弃的吐槽着。 关子羡看着于哥这幅一脸油里油气的样子,他突然想到了他第一次见到于哥的时候。 谄媚、油滑、爱算计、豁得出去。 明明还是那个人,又好像变了一个人。 关子羡倏得低头轻笑了一声。笑声不大,却清清楚楚的穿过海浪传入于哥的耳朵。 等他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关子羡已经头也不回的驶着小艇带着关以乐离开了。 “于哥,回头见!” 这一次的再见,是我们会再见。 —— 小艇在夜风中穿行,许是逃出的欣喜让人莫名放松,关以乐也在药效下逐渐清醒。 两人一同上了岸,刚刚一起经历了惊险时刻,彻底安全后,却比来时更加沉默,谁也没开口,也不知道怎么起头。 走了好几步路,关以乐才插着口袋停下了脚步。 关子羡有些疑惑的看向他这个经常爱发神经的同父异母的弟弟。 “别以为你救了我,我会感激你。”说完就自己跑开了。 关子羡看着关以乐远去的背影无所谓地嗤笑一声。站在原地双手张开,任由凉风吹过。 不知站了多久,一道玩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怎么每次看到关先生都这么有雅兴?” ==========作者有话说:========== 欺负过你的人不一定会害你,帮过你的人也不会永远是好人。 第36章 第33章 愿意 撞烂债主的车后, 关子羡发信息问能不能分批还款,或者以工抵债。 关子羡都以为对方很无语,想使招数来收拾自己这个“老赖”, 所以一直没有得到回复。 上次阴差阳错遇到这个债主, 人家又好心送自己下山,下车的时候, 关子羡又提了一句债务的事以及想感谢他。可这个债主只是慢悠悠隔着后视镜朝他一笑。 “不着急。你今天这个样子还是先早点回去休息吧。” 听到熟悉的声音, 关子羡硬着头皮转过身。 “顾先生你好, 你也出来散步啊。”关子羡试图让自己显得平静一点,不至于那么难看。 只是他忘了自己刚刚才逃出来,身上的衣服早就皱皱巴巴了。 “你这是跟人打了一架吗?”顾知琛努了努嘴继续揶揄着。 关子羡磨了磨自己的后槽牙,这个债主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看不出来自己今天不想说话吗? 到底是帮助过他的好心人,关子羡老老实实低头:“顾先生说笑了。” “你想火吗?”顾知琛没有继续为难,单刀直入。 “啊?”关子羡被他没头没脑的一句话问懵了。漂亮的大眼睛迎着月光闪烁着碎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懵懂和单纯。 “不是之前关先生提出给我打工抵债吗?”顾知琛一身休闲装让整个人显得更加慵懒放松, “我同意。” 关子羡可算听懂了。没想到他的债主选了看起来最不靠谱的方式让他还债。 他当时主动提议时,确实真心,相较于拿出那么大一笔钱, 他只有一双手。他愿意拿劳力来作为补偿。 只是他不太明白, 什么是火? 见omega没有排斥,反而一脸认真地等着下文。 顾知琛迈着长腿走近几步,在距离omega不远也不近的地方停下。 他接着开口:“我刚好在娱乐圈也有点业务,就看你愿意不愿意过来。” 说着顾知琛掏出一张名片。 这下轮到关子羡呆住了。本就水润的大眼睛,一瞬间透出满满当当的错愕。 柏宇集团在淮九市无人不知, 无人不晓。 傅家是顶级豪门,那么顾家也不遑多让, 产业遍布海内外,并且旗下的子公司也在赫亚国各地开花。只是顾家的掌权人一向低调,顾家公子很少对外露面。 关子羡在知道顾知琛的时候,其实根本没有往顾家上想,毕竟能大半夜好心送人回家,他不觉得顶级顾家公子会有那么闲。 柏宇集团正是顾家的产业之一,无数明星艺人争破头都想进入的淮九市四大娱乐巨头之一。 —— 跟顾知琛分开后,关子羡一连几天都有点神游。 那晚,关子羡到底没有立即答应对方的提议。这个仅仅只有几面之缘的alpha倒也没有为难,只是让他回去好好考虑。 一脸无所谓势在必得的样子。 倒不是关子羡拿乔。 以工抵债固然他很愿意,但这种还债方式,无异于天上掉馅饼,哪怕他不过是一个茫然不知前路的失途人。 而且一想到如果进入柏宇集团,关子羡总觉得心里下意识闷闷的,说不上缘由,但就是感觉自己很排斥这个选择,就好像一旦选择接受,他就要彻底失去什么了。 关子羡摇了摇头,看着马路灯由红变绿,他挎着单肩包穿过人行道。 下班的时间道路总是拥挤的。 他没有骑小电驴,反而慢慢走回去,这几天都如此。 那个所谓的“家”好像渐渐失去了对他的吸引,他还记得刚结婚那会儿,虽然傅司修对他没有好脸色,也不经常回去,但自己下了班,就迫不及待赶回去。 一天又一天,一个月又一个月。 除了易感期,哪怕他一年也撞不上几次傅司修过来的机会,可是他总觉得只要自己在“家”就一定有碰见的时候。 他很小的时候听过一个故事。相爱的两个人如果分开了,不能两个人都在奔走寻找,总得有个人留在原地,这样才有机会重逢。 即便傅司修并不爱他,也更不可能会寻他,可他还是愿意在小楼等待,等待着那个不爱归“家”的人。 人行道对面是一个商圈广场,人来人往。 明明融入人群,可是关子羡感觉他与热闹隔得很远。五颜六色的射灯在地上落下光影,商场户外大屏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关子羡抬头一瞥。 是汪女士和温琪要合作一部剧在接受宣传采访。 汪女士还是一如既往的明艳,说完话便笑着把话题递给身侧的温琪。 记者开口:“近期关于你和商业大亨傅总的绯闻请问是好事将近吗?网传你们之前就是恋人......” 按道理一般这样的提问环节不会这么直白,显然是记者为了挖料,不怀好意的搞突然袭击。 台后的工作人员作势就要出来拦,温琪无所谓的接过话题,语声柔柔的笑着。 关子羡突然有点不想看了,温琪仿佛知道他在大屏前似的,眉目直视着前方,隔着屏幕与他四目相对。 “谢谢大家的关注,有好消息一定会通知各位媒体朋友。不过还是希望大家多多关注我们的新剧。” 温琪盯着镜头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接下来他们还说了什么关子羡没有心思去听了。 他站在原地一阵恍惚。 他一贯知道傅司修对温琪的维护。从这次温琪和傅司修一同参加同学会,到傅司修高调来电台,而后又是两人一同去私人山庄。 这一件件,一桩桩,都无不说明傅司修对温琪的在意。 如今连记者媒体都嗅到了不一般的味道。 关子羡垂眸苦笑一声,他觉得那个故事也许是他南辕北辙了。 重逢的前提是相爱。 而他之于傅司修,什么都不是。 —— 关子羡的思绪一直在虚无中飘游,等回到小楼,打开房间的灯,他才惊觉沙发上坐了一个人。 浓烈的苦艾信息素味朝他扑面而来。 没等关子羡开口,alpha一道凌厉的眼神射过来,气息不稳,但怒气十足:“你连你自己妻子的职责都忘了吗!” 过往傅司修易感期前后,关子羡都提前把工作安排好,方便照顾他。 最近一系列的事让他乱了心神,根本没再有心思去顾及此事。 最重要的是,关子羡也不知道傅司修是否还需不需要自己。所以根本没有提前请假。 对于傅司修的质问,关子羡一脸平静,甚至他第一次从清醒的傅司修嘴里听到“妻子”二字,他在微楞后,只觉好笑。 “你是我的丈夫吗?”关子羡无声地在心里问道,终究没有说出口,无力争辩。 他把挎包丢在一旁,语气听不出起伏:“傅先生,你等一下,我洗漱了就来。” 傅司修来小楼不就是要使用他这个“药”吗?虽然他不知道为啥这个月傅司修易感期发作了两次,但自己老实配合就好。 以前是自己痴心妄想了,既然一开始是交易,他现在就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没有贪念的人,就没有软肋,就不会受伤。 只是一想到刚刚在广场上温琪那句“有好消息一定会通知各位媒体朋友。”关子羡心里还是忍不住发酸,他低着头沉默的往浴室走去。 傅司修看着关子羡这幅没有波澜的样子,身体本就因为易感期体内激素乱蹿导致的躁狂更加汹涌了。 alpha赤红着脸将企图绕开他的omega扯到大床上,骑了上去。 —— 一夜的酣战,空气中仍旧充斥着浓厚的苦艾味与方糖的气息,再是水火不容的两人,其接近百分百匹配度的信息素纠缠一起,也是难舍难分。 关子羡醒来后发现自己竟被傅司修紧紧环抱在怀里,身下是柔软的大床。 虽然以往傅司修对他也不算温柔,但配合多了,他也能找到舒服的姿势去迎/合,让自己好过一点,总归还是能有几分快/感。昨晚却让关子羡一度有了回到新婚那段时间的感觉。 不久前的伤才好没几天,新伤叠旧伤,滋味一点都不好受。 omega低头看了眼横在自己腰上的手,肌肤相触一片温热,连落在自己耳边的鼻息都轻柔的挠人。睡着了的alpha全然一副放松和信赖的样子。 关子羡不敢多看,连忙收回眼神,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小心翼翼从alpha的怀里挪出来。 他可不想再惹傅司修生气,免得傅司修又觉得他玩心机故意赖床上,到时候吃苦的还是自己。 omega刚一动,身后的人就苏醒了。刚刚还人畜无害的模样,一刹那,锐利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omega。 “你......你还需要吗?”omega垂着眉低声说着,“你等我一会儿,我请个假。”说着就拿起床头的手机。 本就神色紧绷的alpha,眼眸森然,声音里骤然变得愠怒。 第37章 alpha一把捏住omega的手腕,把他拽回床上。 还没等关子羡在天旋地转中回稳住视线,一张卡被丢到他手边。 傅司修口不择言:“你不就是要钱吗?这些够了吧!” 工作工作,又是工作。这段时间关子羡一点都不安分,昨晚上也回来得很晚,心里有没有把这里当家啊! ==========作者有话说:========== 收到了写文以来第一瓶营养液!真的开心了一整天!超级开心!我发文的时候,从来没想过这篇文会被大家看到。一路以来,我走得很慢,但有宝宝你们的陪伴,我感觉更有动力了! to给我投了营养液的宝宝:超超超级感谢你的营养液,这是我收到的第一瓶营养液,我会永远记得这一天! to所有收藏过和看过我文的宝宝们:你们的支持就是我写文最大的力量来源,尤其是每次看到留言,我可以得到真实的反馈,感受到你们对小作者的鼓励和善意,我觉得当初动笔就是我最正确的选择!虽然我们互不认识,但我们在文字里相遇,再一次感恩!(抱拳) 最后我想说,因为这篇文早就存稿完毕了,但如今在发表的过程中,我感受到笔下的人物好像有了自己的想法,或许他们也想过一种全新的生活。所以我后面会进行一些修文调整(不会大改),更新会暂做调整。我会努力把这个故事打磨得更好,让遇见值得! 最后祝大家生活愉快,天天开心!有空就常来玩哦(比心) 第34章 算了 说来傅司修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对待自己了。 他们刚结婚那会儿, 他工作很忙,而傅司修的信息素紊乱症比现在糟糕多了,很多时候发作的时间都不规律。 他又不可能放弃工作, 只在这个囚牢一般的小楼里什么都不做。 毕竟说是联姻, 但只是傅家和关家的交易罢了。他本人没有得到过一丝一线的好处,而他又极度缺钱。 所以他的工作常常跟傅司修的易感期冲突上。 另一方面关慈又不安分, 总想伸手。有次关慈想捞好处被傅司修知道后, 估计傅司修就想了一招来出气。 每次做完, 傅司修都给自己一笔钱。 那些带着嘲讽和蔑视的话就像带着弯尖的钩子,一字一句的挖开他的心,肆无忌惮的往里钻,又像飓风一样猝然离开, 带起血肉,撕扯得他鲜血淋漓。 钱不多,但他只是痛心又沉默得收下,确实也从来不拒绝。 本就是为了羞辱人, 发泄不满和借机敲打。自己过于逆来顺受,时间久了,傅司修也慢慢觉得没劲, 这才作罢。 关子羡伸手去拿卡, 傅司修以为他会像以往一样乖乖把钱收下,鼻子里冒出一声“哼”。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一向柔顺的omega一把就将卡丢下床,反手一巴掌挥过来。 这个omega竟然敢打自己! “哟,有脾气了啊!”傅司修轻轻松松就把omega的手一把抓住。 他卡着omega的脖子, 低头阴沉的笑着,“咋地嫌钱不够啊......”你不是最在乎利益吗? 后面的话猝然被哽在喉头, 因为身下的omega满眼通红死死的盯着他,眼眶里盈满水珠。 傅司修第一次在关子羡眼里见到明晃晃的恨意。 关子羡恨他? 傅司修徒然心惊,心脏好像有一张大网在狠狠收紧,窒息的疼痛传来。 对于关子羡的反抗,他并不生气,反而没有来的心慌。 这种慌乱不像当初自己被母亲威胁,无力掌控命运时的无助感,反而是对即将失去某种珍贵东西的恐慌。 只是,这份恐慌,要很久很久以后,久到再不可挽回,傅司修才弄明白是什么。 他不敢继续看omega,只能用他宽大的手掌遮住omega的眼眸,滚烫的泪润湿了掌心。他俯身鬼使神差地吻住omega咬的殷红的唇。 alpha近乎粗暴地试图侵入omega的唇齿,omega在片刻的微楞后死死咬住牙关。 铁锈般的腥味在两人唇舌拉扯弥漫。 这是他们之间第一个吻,没有半点旖旎。 omega最终像是卸了力一般,彻底不再抵抗。 疾风骤雨,炸起一道惊雷。 窗外骤然坠入无边的暗黑,无处可躲,也无处可逃。 —— 任主任没有开口骂他,语气不明:“你还想不想干了?” 管理层对于员工事干的好不好其实不是最看中的,更多的是看中员工是否对自己忠心,是否足够尊敬。 而无故旷工,还一声招呼都不打,饶是一向对部门管理比较宽松的任主任来说,也是不能忍的。 发生这种事非他本愿,只是无故旷工本就是不对,关子羡也非常惭愧,一个劲的道歉,保证没有下一次了。 任主任未置可否,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关子羡出去。 关子羡在醒来后,赶紧拿起手机给单位发信息,结果手机早就在那天跟傅司修拉扯中被摔碎。 关子羡垂着头,从任主任的办公室出来。 “不就是采访了一次就以为自己有资本甩大牌了啊?”说话的是上次因为过敏失去采访机会的小主持,她换下工作装,穿着便装准备下班,刚好跟关子羡迎面对上。一看她就是刚完工就迫不及待的先拿湿巾把状卸了,露出红肿的痘痘,显得滑稽极了。 “不过也是,指不定人家背后有人撑腰,不像我们这种没背景的,谁敢旷工啊!” 当年礼服的事,关子羡就该被辞退的,也不知道台里怎么想的,还把他留了下来。 私下有人就八卦过,说不定人家抱上哪个领导的大腿呢。 小主持言语极具讥讽和不屑。她一直都看不惯关子羡,上次的采访还被关子羡抢了去,她正愁找不到机会报复呢。 几天来关子羡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已经极度透支,从小楼出来,他就直接赶到了电台,此刻浑身上下都在叫嚣着疼痛。 他无心跟她纠缠,或者也可以说是没有精力跟她纠缠。 在关子羡试图绕开小主持时,一个男声插进来:“下个月的活动老师你还能出镜吗?你这脸上的疮怎么感觉更严重了。” 一副关心同事的语气。谁也挑不出错。 上次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触发了过敏,虽然团队老大及时派人将她送医,可是身上的疮还是一直不退。 主持人业务能力很重要,长相也很重要。最近台里见她病一直没好,都在考虑将她换下来了。 这个位置她努力了这么多年,要不是她这些年跟某位领导关系维护得好,帮她说了几句话,不然她早就被换了。 所以刚刚那句关心的“问候”,听在她耳里那可比直接骂人难受多了。 算了,晚上约的理疗快到时间了,还是先把病治好,可千万不能耽搁工作啊! 小主持被噎了一下,气不顺的瞪了两人就坐电梯离开了。 等小主持走了,方哥才跟关子羡走到无人的角落,一脸担忧的问道:“小关,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虽然关子羡和他如今不在一个部门,但最近工作量多,各部门需要相互配合的频率更高了。 他去创意部好几次,都没看到关子羡。创意部同事也一脸遮遮掩掩,帮关子羡打掩护的样子。他就知道有问题了。 “没事。我就是家里出了点事,太着急了。”关子羡想起那几天傅司修暴怒的样子,只摇着头扯了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方哥一直是知道关子羡家里条件好像不太好,看关子羡一脸憔悴不愿多说的样子,估计真是遇到难事了,不然一向对工作很上心的关子羡,不至于三天都不来。 方哥拍了拍关子羡的肩:“有困难就跟哥说啊,别一个人扛!” —— 万丽集团总部办公室。 屋子里是集团高层们一个个挨着做汇报,气氛严峻。 集团为了推进跟环盛科技公司的合作,倾斜了最多的资源在这个项目上。 前段时间一直跟着傅总的亲信张先生被调离了淮九市,虽然对外是说集团在胜西市的多个项目需要主持大局,但是骤然被外放远离了核心权力圈,大家心里还是有点忌惮他们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就掌控傅氏集团的继承人。 整整一年高层们也严阵以待,不敢有半点松懈。 等做完汇报,紧锣密鼓的集体讨论后,已是晚上九点了。大家陆陆续续离开,接下来就是各部门继续开会,抓紧干工。 傅司修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利落的下颌线在灯光落下阴影,显得更加沉郁。这段时间傅家跟谢家的对环盛科技项目的争夺更加激烈了。 那个谢二小姐不是个省油的灯,本来有个技术环节傅氏会更有优势,结果没几天这个谢家小姐就另辟蹊径找到了另外一个替代方案,并且得到了环盛科技的认可。 虽然环盛科技方面没有当场就做决定,但是其不置可否的态度更加让人紧张,很明显对方就是想优中选优,看两家能拿出多少本事。 第38章 一时间傅家和谢家又打成平手。 为了获得更多支持,傅司修前段时间还跟政府方面做了接洽,要注资共建某片区的铁路枢纽。 为此他基本上时间都泡在公司,要不就是各地考察办公。 只是在忙碌的空隙里,他总是会想起一双眼睛,想起那个人。 那个满眼麻木又饱含恨意的omega。 明明不在意,甚至讨厌的人为什么总是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从小到大,自从父亲去世后,他心里基本上就没记挂过什么人,就连当初被母亲逼着跟温琪分开。他更多的不是对温琪的不舍,而且是对自己无力掌握自己命运的愤怒。 为此他彻底放下过去散漫的作风,全身心投入事业中来。忙到最后,他连温琪都很少想起。 而这个被家族硬塞给他的“妻子”却时不时来扰乱他的注意力。 傅司修疲惫的揉了揉眉心,站起来,走到办公室落地窗边向外望去。 城市的夜晚灯火通明,万家温暖,让人蓦然心软了半分。 傅司修深深的呼出一口气。 以前他虽然在外人眼里不务正业,爱在外面胡闹,但在圈子里也都是绅士做派。他也不知道为何面对关子羡他就总是容易失控。 傅司修一想到那天一贯对他迁就的关子羡迎着一张倔强悲痛的脸瞪向自己的样子。 他突然有点后悔那天的举动。 平心而论,关子羡跟他的两年,基本上没有做错过什么事,哪怕关家总是蠢蠢欲动想搞点小动作,他也不是很在意。 关子羡安静,不惹事,也不缠着他,如果不是这个omega太爱算计,又贪财,其实纯粹从性格上来说,他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妻子人选。 傅司修不得不承认,每次去小楼,虽然心里很抗拒,但精神却莫名放松,他确实被照顾得很妥帖。 爱是一个太缥缈理想的话题,放眼四周,能和心爱之人两心相映的人很少,像他们这样的世家更少,大多数人都是为了利益而结合。 他想,如果关子羡能乖顺一点,他也不是不可以在联姻合作期间对他好一点。 听说他好像是关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小时候也过过苦日子,这么一想,omega爱钱也很正常。他再算计,也翻不了天。 omega图钱,他图合约期间省心。傅氏最近压力很大,他没空一天到晚跟这个omega闹,他需要清静。 一想到最近omega一反常态地跟自己吵,傅司修就头疼。 算了,omega爱钱就给他一点吧,反正他傅司修最不缺的就是钱。 ==========作者有话说:========== 喜欢老婆还嘴硬 第35章 拒绝 等关子羡下班从电台出来, 他才长舒一口气。 他之前演的一个短剧刚开播就小火了一把,今天早上,还没等他在工位上坐好, 部门同事纷纷涌上来, 尤其是omega同事小嘴叭叭不停,还一个劲儿说要他给签名, 不然以后成大明星了想见他一面都难。 电台对于他们这些编外人的兼职管得不严, 除了那个跟他不对付的小主持阴阳怪气酸了他几句, 领导也并没有为难他,只是拍着他肩膀说:“小关你平时可真低调啊。” 关子羡只得尴尬笑笑。 说来当时去试戏的时候他面的也不过是一个小配角,台词都没有几句,也没想过能选上。 后面也不知道咋回事, 原本的男二不演了,最后这个角色竟然落到了他头上。 在接到剧组邀请的时候,关子羡都不敢置信,他以为是遇到了骗子, 把电话信息拉黑就没理了。 最后还是制片人亲自打电话过来,关子羡这才相信。 这是一部校园短剧,情节也不复杂。难的是关子羡以往要不是混个背景板角色, 要不就是那种没几句台词的角色。 好在剧组对他也并不苛刻, 除了工期确实很赶,但总的来说工作氛围还是很愉快。 因此关子羡也慢慢适应了节奏,很快就融入了角色。 短剧的拍摄时间不长,在拍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关子羡才明白为什么最开始那个男二宁愿放弃也不演了。 他拿到的本子里面根本就没有亲密戏份, 但是剧组为了增加噱头,临时加了不少飞页。 虽说也不算特别大的尺度, 但整个情节和人设的设置就完全颠覆了正式开拍前给他看的内容。 怪不得原来那个男二的男朋友不同意拍。所以剧组这才会考虑到他这个小透明。 要不是出了这个岔子,其实这个角色关子羡很喜欢。 更重要的是,剧组等着救急,资方投资不能打水漂,合同也已经签了。 他不是原先那个男二有靠山。哪怕他宁愿赔钱走人,像他这种无权无势的普通人,以后还想混这一行就更难了。 他也想过这部剧如果能顺利播出,他会面临什么样的议论。而且如果傅司修看到了这些镜头...... 踌躇间,关子羡又想到了在母亲抢救室外等待的那天,他把身上能凑的钱都拿出来了,才刚刚够的窘迫。 他没有任性的资本,也没有拒绝的权利,他需要这份工作,而且他明白一个男二的角色说不定后期可以给他带来更多的机会。 他身后没有任何人能为他兜底,他要趁现在还没到最坏的时候,努力积攒未来能负担他跟母亲离开后独立生活的资本。 普通人的羞耻心和自尊在现实不值一提。 导演只给了他半天时间考虑。 关子羡再睁眼的时候,眼底一片清明。 他推开门:“我拍!” —— 关子羡回到小楼随便煮了点东西吃,就回房间洗漱了。 浴室内水声渐渐停了,关子羡穿着居家服,边擦头发边走出来。 他又从一旁的柜子里把被子抱出来丢在沙发上抖开,准备睡觉。 只听到门把手咔嚓一声,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几日不见,男人好像又瘦了不少,仍旧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只是眉宇间好像蕴藏着刻意压制的怒气。 毕竟上次两人才发生了不愉快,这个点傅司修突然来小楼,关子羡有点摸不准他的想法。 如果是以往,傅司修能在易感期以外的时间来小楼,关子羡会非常高兴。 可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他已经彻底看清自己在傅司修心里的分量了。 关子羡抖被子的手顿了顿,保持着动作,没有说话。 今天收到周正的信息时,傅司修正在开会。他想也没想就准备把电话熄灭,可是晃到信息上熟悉的面容,他的脸色瞬间铁青。 “上次同学会我们见过的那个关同学,还是个小演员啊。” 被秘书提醒了,傅司修才惊觉自己失态。连忙调整状态,继续工作。 原本一个半小时的会议,硬生生加速搞完了。 会后,傅司修推了应酬,自己开着车就往小楼赶,闯了好几个红绿灯。 开车的时候,他脑海里全是视频里关子羡被另外一个alpha按在地上的样子,衣衫在拉扯间松松垮垮落在身上,露出omega白皙又瘦削的腰。omega眼泪汪汪的一脸倔强。 其实他一直都知道关子羡偶尔会去拍戏,只是他从来没有关注过。 今天画面一出来,他哪怕知道这只是演戏,内心也翻涌沸腾起来。 好像自己的所属物被他人沾染了,像是一头猛兽急于把侵犯自己领地的入侵者赶走。 他很想问问关子羡,他拍这些东西的时候,有考虑过他的感受吗? 可是滔天的怒意在推门见到关子羡的瞬间,被冷水淹覆。 房间里飘散着熟悉的方糖气息,不同于床笫之间带着浓郁的诱惑和缠绵,反而因为放松,显得格外纯粹又清新。 omega穿着柔软的睡衣,眉目舒展,完全不同于以往在他面前小心谨慎的样子,傅司修心跳漏了一拍。 只是omega在看清是他后,下意识后退的动作和眼睛里透出的迷茫和戒备又让他颓然升起一股无奈和不知如何消散的烦闷。 傅司修刻意压低声音,让自己显得不那么生硬:“身体还好吗?” 听到傅司修的话,关子羡瞬间就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但是对于这份“关心”,关子羡心里并没有动容:“谢谢傅先生关心,我好多了。” 伤害他的人是他,假惺惺来关心他的人是他。今晚特意来小楼问他身体好没好,是又要“使用”他了吗? 关子羡垂在两侧的手指无措的捏了捏裤缝,神色冷淡的不再说话。 —— 傅司修被关子羡的样子搞得一阵烦躁,大步走到床边坐下,粗鲁的松开领带丢在一边。 关子羡见状更是咬着唇,深吸一口气,一副认命般准备承受的模样。 “以后每个月我会按时给你一笔钱,小楼这边我也会另外找两个妥帖的人来照顾你。” 傅司修恩赐一般的语气说着。 关子羡有点被傅司修的话搞蒙了,抬头诧异的看向床上的人。 第39章 他可不觉得傅司修是要对自己好,指不定是什么新的羞辱人的招数呢。 见omega有兴趣的样子,傅司修知道,这个omega就是眼皮子浅。他这才说出自己的要求。 “你以后别拍戏了。” 此话一出,关子羡瞬间就明白今天傅司修回小楼的原因了。搞了半天是来问责的。 自己“嫁”进傅家已经够不要脸了,傅司修现在是想彻底把自己当玩物圈养起来吗? 如今的关子羡很明白,这场“婚姻”迟早有结束的那一天,但他的事业才是他真正能依靠的东西。 omega抬起头正视着alpha:“傅先生,当初我们结婚的时候说好除了交易外,互不干涉的。拍戏只是我的工作而已。” 本就因为今天那些镜头愤怒的alpha在听到omega竟然敢拒绝自己后,一瞬间充满压迫的苦艾味信息素在房间里弥散开来。 “你以前不是费尽心思想让我给你们家好处吗?我现在愿意给你钱,你还嫌不够。你就这么爱钱,爱到那种戏都要去拍!”顶级alpha的怒火不是一般人能抗住的。 omega本就身体虚弱,在强大的信息素朝他喷泄过来的时候,他脑子绞痛起来,跌坐在沙发上。 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妥协,只是定定的的看着面前的人:“是啊,傅先生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爱钱。我不缺钱当初又怎么会不知廉耻的爬上你的床呢?” omega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字句像针直直的朝他刺过来,傅司修感到太阳穴在突突突的跳。只是他反而因为omega尖锐的话,冷静下来,收起了信息素。 毕竟是omega,估计还因为上次他口不择言的事生气。 兔子急了也咬人呢,那天他不小心弄伤了他,跟他闹脾气也正常。 傅司修想到那天关子羡可怜巴巴在床上不言不语,眼里罕见露出的恨意,一时间又懊恼起来。 他都想好对这个omega好一点了,还是不要把人逼急了好。 傅司修稳了稳气息,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柔和一点:“上次是我......过分了。”说到这话,傅司修有些自责,声音又低了几分,“你要钱我可以给,除了生活费,我还能每个月额外给你一笔零花钱。你以后别去拍戏了。” 可惜关子羡并没有因为他的许诺而开心,仍旧一副不起波澜的样子:“傅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确实喜欢我的工作,这个要求恕我不能答应。” 他都放下身段给他台阶了,这个omega竟然还不满意! 刚刚压住的怒火,又噌的往天灵盖上冒,傅司修从床上站起来,往omega面前走过来。 走到omega面前停下,alpha俯身弯腰,omega因为他的动作,突然往旁边挪,一副戒备的样子。 傅司修被关子羡的举动气笑了,看来他在omega的眼里还真是没啥好形象。 傅司修一把将躲闪的关子羡拉到身前,四目相对:“你最好别后悔!” 闹脾气也差不多了,欲擒故纵就没意思了。他等着这个贪婪的omega求他的一天。 说完就放开了omega,在omega战战兢兢防备的神情中,“轻柔”地理了理刚刚被他拉皱的衣领,转头离开房间。 两人再一次不欢而散。 ==========作者有话说:========== 小傅吃醋了。 第36章 见面 短剧的上线果然按照团队的预期在网络上有了热度。 尤其是关子羡那段一分22秒的片段在各大平台燃起了超高的讨论度。 “哥哥演技真好!” “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好眼熟!” “老婆!老婆!我爱你!” “啧啧啧这小脸蛋天生就该吃这碗饭。” “楼上擦擦口水好不好, 别把人家小哥哥吓到了。”配了一个偷笑表情包。 “这真的是新人吗?演技太好了吧!我都要跟着哭了。” ...... 随着讨论,男二这个角色的热度甚至逐渐超过了男主。 “艹!太得劲了!” “导演真会拍,简直绝杀。” “我本来冲着男一来的, 没想到还捡到宝了。” “雅“俗”共赏不是?色眯眯的表情包。” “你懂得。”勾勾手表情包。 “我搜了一下这个演员, 好像不是科班出身。能直接演男二,估计有点来头......” 讨论度越来越高, 好坏参半的评论都有。连自来水宣传都多了起来, 纷纷到处安利。 刚下直播, 关子羡揉了揉眼睛,今天为了配合直播主题,他还特意做了个特别的妆造,只不过关子羡还不是很适应戴美瞳, 眼睛有点干涩。 好在这几天电台那边没事,他可以安心在家配合剧宣的工作,担心傅司修会突然回小楼,关子羡左思右想最终在二楼阳台的一个小角落搭了黑布背景, 勉勉强强完成了今天的任务。 正准备起身,剧组联络群就滴滴响起。 “小关啊,过几天活动你还是跟他们一起去......” 好几段语音直接发过来。 关子羡微微一愣, 但也并不排斥就答应了。 因为是小成本短剧, 剧宣都是按照最节省的方式来。本来过几天有个活动只有主角去的。团队看他的热度高,临时要把他加上。 当初既然下定决心要拍,现在有好的机会能多露脸,干嘛不去。 晚上洗漱后,关子羡就拿着电脑做起了功课。 洗完澡的omega带着一身湿意背靠在沙发上, 腿上搭着一条薄薄的毯子。 虽然自己干过不少兼职,可是像这种要面对公众, 面对很多人的场合,他还是第一次去。 为了到时候不怯场,也顺便熟悉一下流程,omega纤细的手指灵活的在键盘上滑动,一脸认真的搜集着资料。 —— “你小子,偷偷背着我干大事啊!” 关子羡边盯着电脑,边把响铃的手机点开放在耳边。 又是那个咋咋呼呼的声音。 关子羡把手机拿开离耳朵一段距离。 “你就不能斯文一点,每次都要把我的耳朵喊聋了。” “我一个堂堂正正的alpha,这是男人味,男人味儿你懂不懂?真男人就得声音洪亮!”对面反而一脸得意的反驳道。 关子羡心里翻了个白眼,钟环一这死德行从小到大都改不了啊。明明长得斯斯文文的,说话做事总是很粗糙。 “你有没有正事,我很忙,没空跟你贫嘴。”说着就要挂电话。 “哎,别走啊。这次可是你不讲义气啊,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说!” “我跟你讲,你要真火了,那得来我店帮我宣传宣传。好家伙,你不知道,我今天在飞机上,好几个人都在刷你那个剧。你现在在哪里啊,要不要哥给你庆祝庆祝。” 钟环一是个民乐店老板,平时除了到处参加活动,就是在店里教古筝。 有的时候关子羡也会过去帮帮忙。当然钟环一也不是真的需要他做什么,只是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关子羡母子生活一直过得不是很宽裕。所以钟环一只要回来了,总会以需要店里帮忙的借口叫上关子羡和许唯情去他那里吃饭。 后来许唯情被关家接走,关子羡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这个事,索性就随口胡诌,说许唯情去远亲那边调养身体。钟环一还真信了。 本来关子羡想拒绝,但是他想到钟环一毕竟参加过大大小小的活动和比赛,虽然跟娱乐圈不怎么相关,但是说不定有可以借鉴的地方。 “行啊,我过来找你。” “你在哪里嘛,要不我过来开车接你?你个omega大晚上出门不安全。” “你把我说的就像从来没出过门一样,不用担心我啦,我等下就直接来你公寓。” —— “其实也就这些,我觉得小羡你没问题的。” 两人絮絮叨叨唠了半天,关子羡心里也有谱了。他又拆开一包蟹黄味的薯片,拿起一片放进嘴里。 钟环一这人虽说有点大大咧咧,但是也有细心的时候。 小时候的钟环一特别爱惹他生气,一开始还爱跟他对着干,后来这人就跟开窍一样,总是买一些好吃的来哄他。 哪怕两人都长大了,每次见面,钟环一还是会给他准备他喜欢吃的东西。 “不过,我觉得你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我感觉这段时间没见,你又瘦了。” 说着钟环一还贱兮兮的凑到他面前瞅他的两个黑眼圈。 “吃你的吧!”关子羡塞了一把薯片往这人嘴里丢。 钟环一也不生气,又开了一罐冰可乐。 “话说,你以后就准备主攻拍戏了吗?”这下是一本正经的语气了。 关子羡盘起腿,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不知道哇,这次只是运气好,也不一定能一直接到戏。” 如果能一直拍当然最好,毕竟越火片酬越高。 “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不过你还是要注意要保护好自己。这个剧我看了,他们其实......就是拿你当噱头。圈子里的事我也听过不少,你反正要留心点。”钟环一没有贬低的意思,只是满满的担心。 第40章 看着钟环一严肃的样子,关子羡总算回过味儿来,怪不得这家伙方才急冲冲的要跟他见面,原来是担心他啊。 “我明白。只是你知道的,我这种没有什么背景的小底层,能上个戏就不错了。你的提醒也有道理。我这次就是被坑了......” 关子羡把怎么接到这个戏,又拿到男二这个角色的前因后果跟钟环一说了。 “娱乐圈就爱搞这些。你没被欺负吧!”钟环一说着就又有点生气了。 “这个到没有,只是被算计了一把。”关子羡赶忙安抚。 “下次有拿不准的事,你跟我说,我们一起商量。话说你是不是还没有个人账号啊?” “啊?我没注册......” 拍戏对于关子羡来说只是兼职,他都没有想过能不能一直接到戏的,也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演员、明星、艺人。在他看来,拍这个戏跟做其他兼职没有区别。只是挣钱而已。 剧组其他演员都有个人账号,这几天下来,都涨了好多粉。 “不管你以后要不要一直干这一行,有个自己账号方便一点......” 钟环一仔细给关子羡分析着利弊。 关子羡听得一愣一愣的,一番思索后,他觉得自己今天过来确实来对了。 本来他还想着等剧播完,这事就算完了。 如果能有个账号,也方便宣传。更重要的是,自己也有个人的发声渠道,不至于什么都要依靠剧组。 两人说干就干,关子羡当着钟环一的面注册了一个账号。 —— “大家好,我是新人演员关子羡。”头像是一只仰望蓝天的小猫。 刚一上线,粉丝就闻风而来。 “老婆你终于开账号啦!” “我就知道老婆最疼我,说开就开。” “哥哥,可以来一张自拍吗?”一个流口水的表情包配上。 “就是个给alpha意淫的片子,还演员?太给自己脸了吧。” “这年头得豁出去,才能当演员啊!” “哥哥,我关注你了!期待你后面的表现。” ...... 关注不断上涨,关子羡对于好坏评论也不算在意,当初他愿意接这部戏就很清楚会面临不同的声音。 随便划拉了一下评论区,就把手机丢到一旁跟钟环一继续聊天起来。 “那你最近在忙啥呢?” 吃了两包薯片了,嘴有点干。关子羡也开了一罐冰可乐,眼睛悠悠的看着钟环一。 “老样子啊。” 明明是正常的话题,钟环一反而眼神有点飘忽。 关子羡一脸淡定,也不揭穿,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好兄弟一眼。 “小羡,你说你要那天赚大钱了,到时候再把许姨接回来,多好啊。我都好久没看到她了。” 这下轮到关子羡尴尬了。他放下可乐,脸色平静的叹了一口气。 “咋了?”钟环一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赶忙询问。 “没事,我也有点想我妈了。” 钟环一不知道内情。倒不是他故意瞒着好兄弟,只是他跟傅家的合作总归是见不得人的,而且傅家也从来没有想过承认他。 反正迟早都会结束的交易,他没必要让真正在乎他的人担心。 只是钟环一这句话还真是让他有了想法。 这么久以来,他都受制于人,哪怕拼尽了全力也没攒下多少钱。 如果能早一点把债务还清,早一点能负担得起母亲的理疗费,就好了。 一想到关家动不动就拿许唯情的医疗费威胁他,以及傅司修跟他这个岌岌可危的“婚姻”,关子羡都心里有点发慌,他希望在最坏的那一天之前,能够有独立的资本。 他可以过苦一点,但是母亲等不起。 两人又唠嗑了一会儿,钟环一就推着关子羡去休息了。 “你之前来睡的房间我都给你收拾好了,早点睡觉吧。” 好久没住人的房间,还是原来的样子,一点灰尘都没有。 铺满暖色调的床单有莫名透出一股安稳的味道。不似小楼那张沙发的狭小,木质床很大,清瘦的omega躺在其中,就像落入了一个柔软的棉花糖,被温暖和安宁紧紧地包围着。 “晚安。” 第37章 黑料 整整四个小时的剧宣活动结束的很顺利, 中间采访的时候,对接方的主持人有故意挖坑的小心思都被关子羡不着痕迹地挡了回去,毕竟他在电台干了这么多年, 这点敏锐度还是有的。除此之外, 他都安安静静不多话,一切配合。 快结束的时候, 主持人让大家相互/评价一下对同事们的印象。 本来这就是走个流程, 一般演员们都是互夸彩虹屁主打一个友好。 只是关子羡脑海里飘过今天在台上男主角演员那句意味深长的“他很能干。” 关子羡眉头微微一皱。这段时间以来他感受到男主角演员对他微妙的情绪终于有了实质的表现。 果不其然, 活动才结束不久,物料就已经传了出来。 本来最近关于关子羡的争议就很多,有夸他演技的,有舔颜的, 还有很大一部分声音说他一个没有背景的小喽啰竟然能挤走原先那个男二,自己上位,他绝对有什么不可明说的猫腻。 今天男主角那句模棱两可的评价,就给了黑子大做文章的素材。 从话题广场到热搜, 好不热闹。就连营销号都像是提前准备好了一样,全是各种分析。 只是毕竟没有石锤的东西,关子羡的粉丝们也战斗力极强地开始控评。 “哥哥不仅演技好, 线下更是惊为天人!” “美人!” “演技绝佳的新人演员, 疯狂安利。” “果然人火了就会被黑。哥哥就是有实力才能拿到这个角色。哈哈哈哈有人急了。” “阿羡我永远支持你!” “睡什么睡,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 八卦越多,热度越高,粉丝们心疼关子羡,反击热情也越发高涨。两方言论左右拉扯, 互不相让。 关子羡并没有经纪人,也没有团队。在活动结束后, 他独身从后面通道准备离开,没想到还遇到了导演。 导演看似关心,实际委婉暗示让他对网上的言语不要过心,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就分开了。 观众并不知晓内情,他也不可能出去做所谓的澄清。 如今的现状不正是剧组当初想要的效果吗? 至于关子羡这个人微言轻的小演员,当初是你自己决定拍的,你就更没有资格表达不满了。 所以关子羡怎么想不重要,只要舆论不影响剧播就行。 风波对团队没有任何影响,至少明面上大家都是支持关子羡的,纷纷在账号下留言和@。关子羡也礼貌的回敬过去。 —— 在关子羡独自熬过三天情热期后,舆论渐渐超出了剧组的预期。 关子羡昏昏沉沉埋在被子里,被一阵电话声吵醒。 他咬牙坐起来,从一旁捞过手机。 剧组的工作人员联系他,让他赶紧看平台热搜,给一个解释。 除了电话,还有几十条信息在关子羡打开数据后,一个个蹦出来。全是才发不久。 钟环一:你在哪里?看到了给我回电话。 方哥:小关你还好吗? omega同事:哥,那种地方你不可能去吧?黑子太过分了,这明明就是造谣! ...... 关子羡点开热搜,一张侧面图映入眼帘。 这张侧面图,拍的不算清晰。照片里的人,低垂着头,看不真切神情。 但是关子羡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间就手脚发凉,仿佛又回到了那天被人紧追,疯狂逃命的无助境地。 照片里的人确实是他本人。正是之前他被骗去慈善晚会那天。 只是不知道是谁放出来的,刚好在这个时间节骨点。 关子羡僵硬着身子,一脸茫然,他思绪放空起来,在脑海里一个个想着可能做这件事的人。 于哥?当时就是于哥以兼职帮忙的名义骗他去的慈善晚会。 可是关子羡马上又否认了这个想法。如果要害自己,上次在邮轮于哥完全没有必要救他和关以乐。 自己一向与人为善,朋友也不算多。 最近跟自己有过节的可能也就只有那个小主持,但是他不觉得那个小主持有那么大的能力知道这个事。 左思右想来,关子羡心里突然涌起一个人,心中一阵绝望和愤怒。 傅司修。 对,一定是傅司修,知道他去了慈善晚宴,也有能力把他曝光,上次他们见面,傅司修就说过不希望他再去拍戏。 最终被自己拒绝后,留下了一句“你最好别后悔”的话。 他以为这只是傅司修被自己拒绝后说的气话,现如今看来这是傅司修对他报复的威胁。 包括当年他在电台被温琪设局,他也不是没有厚着脸皮求助过傅司修,可傅司修当时并没有顾及他们那点名义上“夫妻”情分出手帮他,哪怕只是私下去跟温琪沟通一下都没有。 第41章 只是一脸冷漠地警告他不要跑外面去乱说话,明晃晃地维护温琪。 想到这儿,关子羡不由得苦笑一声。 傅司修你就这么恨我吗?连我为数不多拥有的东西都要毁掉。 —— 心寒并不能解决问题,既然你要毁掉我,我偏不如你愿! 关子羡简单洗漱后,稳了稳心神,强迫自己不要慌。冷静的分析起来。 目前放出来的照片不是正面,也不算很清晰,说明傅司修并没有想直接摁死自己。 毕竟两人联姻关系还在,哪怕他再讨厌不待见自己,自己名义上还是“傅太太”。 如果被彻底曝光了,说不定会顺藤摸瓜把他们隐婚的事扒出来。傅司修估计也有顾及。 想到这一点,关子羡稍微安心了一点。 没有彻底曝光,那么就还有转机。 关子羡看了那些发出来的黑料贴,其实真正的石锤都没有,大多数都是网友发的对比图。 目前舆论也并没有一边倒,也有很多人也在下面持怀疑态度,觉得都是捕风捉影。 想通这一点后,关子羡才给剧组那边回了话,坚决否认是他本人。 网友看的都是热闹,他在电台工作几年他也算见了不少事。 很多时候人们信誓旦旦的说一些东西,并不是他心里真的觉得这些东西是真的,只是人们喜欢依仗一些东西来宣泄自己的情绪而已。 正所谓,吃瓜丢瓜皮。八卦是刺激人兴奋点的载体,聊嗨了,磕疯了,就达到目的了。谁在乎真相啊。 就算你讲道理,摆事实,剖开肚子自证,也没有多少人会信的。 剧里清纯坚毅的omega,终于被打破人设,下流和圣洁从那1分22秒无助的眼睛里一发不可收拾的涌动出来。明暗相斗,将人拖入晦涩颤栗的绝境。 一场集体的狂欢开始了。 其实这样的风波在娱乐圈也不算什么大事,只是如果本就是谣言,那么处理起来会更容易。所以剧组在得到关子羡的回复后,只说了让他放宽心,既然不是真的,那么现在我们就先冷处理。 毕竟没有石锤的事,贸然去解释,反而会正中对方的下怀。随着剧播,八卦就会更新,慢慢就过去了。 后续工作正常进行。 —— 关子羡跟剧组交涉好后,就挨着给发来信息关心的朋友报了平安。 刚回了钟环一,对面就直接电话打了进来。 “你怎么样?网上的东西先别去看。你要不要来我这里住几天。” 钟环一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关子羡听着好友的声音神色才放松了一点。 “我还好。”关子羡低声回应道。 情热期几天没进食,刚醒过来又遇到舆论事件,关子羡身体很虚,说话有气无力的。 “好什么好!你这样子一看就有问题。” “网上......” “算了,等见面再说。你现在在哪里?我过来接你。” 电话那头好兄弟一个劲问他地址。关子羡心里有点发酸。 他以为他早已坚强的不需要人关心,不需要人陪伴。 他以为他已经很熟悉在漠视中自我安慰了。可是听着好兄弟的声音,关子羡才知道自己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在乎。 他明明已经够忍让,够“听话”,够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了。 为什么还是不放过他呢? 他可以接受物质名分的苛待,可是他的感情是真的。 他的人生词典里利益从来都不放在第一,哪怕他最穷的时候,他最想要的都不过是能和母亲平平安安在一起。 他从始至终在乎的只是感情而已。 当他一想到傅司修可能就是对他下手的人,他就像被抽去了力气的行尸走肉,手脚阵阵发虚。 这段时间发生的一件件,一桩桩越发让他觉得他在这场“婚姻”里是多么可笑。 从温琪回来,傅司修一直在步步紧逼。 估计傅司修早就想甩开他了吧。心上人是不能受委屈的,而他这个工具越发显得多余和鸡肋了。 只是哪怕无数次给自己做过心理建设,告诫自己不要痴心妄想。关子羡还是不可自抑的觉得悲哀。 他感觉再待在这个房间,他情绪就会彻底失控。 他是人不是药!他可以麻痹自己,可是他骗不了自己的心。 就如同不被爱也骗不了人一样,连他的同事都发信息过来问候了几句,他所谓的“丈夫”却没有一点反应。 “好。” 关子羡拖着破旧的行李箱,来时一人一箱,如今同样是一人一箱。 孤零零离开了小楼。 ==========作者有话说:========== 离婚倒计时...... 傅渣你老婆要跑了,确定不追吗? 第38章 离开 关子羡到底没有一声不吭就走, 他只是需要有个喘息的空间,让自己从窒息的溺水感中挣扎出来。 这场游戏的主动权从来不在他手上。 关子羡掏出手机给管家发信息说自己最近需要外出几天。 两年来,傅司修联系他的次数基本上等于没有, 哪怕有什么事也是让管家代为转告。 这次他没有等管家回复, 发完信息,直接就把手机关机了。 等到了钟环一的公寓, 关子羡还没进小区, 钟环一老远就看到他, 冲上来。 有人陪着说几句话,关子羡心底的寒意渐渐消散不少。 为了不让钟环一过分担忧,他简单地跟他说了一下剧组和他的想法。 “这剧组摆明了就是消耗你啊!真的是太过分了。” 钟环一听了前因后果后,非但没有安心, 反而更加义愤填膺。 “剧组明明是拉你救场,原先那个男二也是他自己不拍的,那些个网民也是想象力真足。” “不过那个照片确实跟你很像,我都差点以为真的是你了。” “额......大众脸确实像。”关子羡一听这话, 心虚地咬了咬嘴唇。 这事太过复杂,如果要解释还要扯出一堆事,关子羡盘算了一下, 还是决定不跟钟环一说实话。 反正没有石锤, 这事咬死不认就行。 “我跟你讲,以后你要真红了,圈里乌漆嘛糟的事多的很。你要遇到不对劲就赶紧跑,一定要跟我说啊!” 钟环一见关子羡一直低着头,以为他因为舆论的事心情低落, 语气不由自主地放缓,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关子羡。 —— 剧宣活动继续进行, 今天这场安排在商场大厅,整个过程十分顺利,现场气氛也很热烈。 只是在结束环节,发生了意外。 关子羡一身清爽的男大造型,前几日的焦虑让他清减了不少,可是在上妆后反而平添了几分破碎诱人的美感。 轮到他告别时,关子羡还没开口,台下的粉丝就激动欢呼着。 “关关雎鸠,在我心头!子羡子羡,爱你何求!” “宝宝加油,我相信你!” ...... 声嘶力竭的叫喊让现场的气氛又推向一个高潮。 关子羡看着粉丝炽热的目光,心里一阵暖流拂过。几日的焦灼和忐忑在呼声中,渐渐消散而去。 看吧,他就是这样一个很好满足的人。真没出息。 可就当关子羡接过话筒准备开口的时候,一个尖锐的、刺耳的、带着恨意的声音像巨石一般朝着台上砸过来。 “关子羡,你这个不择手段上位的烂货!” “滚出娱乐圈!”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一个人猛地从人群中跨步冲上台,掏出一瓶水,往关子羡头上泼去。 一个戴着黑色头巾的男人边嘴里说着不堪入目污蔑的话,边攻击着关子羡。 两三秒后,保安赶忙冲上来将闹事的男人制止并带离了现场,男人被带走的时候,嘴里还一直反反复复大声念叨着“关子羡,滚出娱乐圈!”。 随着声音的渐远,台下一片骚动。所有的目光都穿过嘈杂,落到了台上孤零零的那个人。 湿漉漉的头发贴着脸,水珠沿着下颌线一路流向脖颈又在衣服上洇润出深色的痕迹。 明明很是狼狈的模样,可omega此刻却像是刚刚出水的芙蓉,更显纯净。 工作人员赶紧拿着一张毯子过来,要领着omega下台。 omega握着话题的手微微收紧,反而向前走了两步。他眼里没有任何恐惧、没有半点失控,只是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下,慢慢弯腰,郑重地鞠了一躬。 随后,关子羡便跟着工作人员离开了。背后陆陆续续响起粉丝的哭喊:“子羡我们永远相信你!” —— 网络的传播是迅速的。这边还没清场,各大社交媒体早已风起云涌。 好几个热搜突然空降。 #关子羡靠睡上位# #关子羡烂货# #剧宣拉了好大一坨# #纯情omega再现湿/身/诱/惑# ...... 第42章 最后一个醒目的头条直冲热搜第一:#关子羡滚出娱乐圈# 一时间路人也到处吃瓜。 “咋回事啊?” “这是哪部剧的演员?” “现在娱乐圈就是水深,没几个干净的......” ...... 多日的黑料,在剧组的冷处理下,并没有消停,反而有了愈演愈烈的趋向。 恶意嗅到了破口,随着今天那泼水,狠狠的朝关子羡冲涌过来。 只有汪女士在社交媒体上公开对关子羡表达了支持:“加油!”并且@了关子羡,掀起一小波浪花。 “前辈都力挺关子羡,这事是不是有猫腻啊?” “对啊,对啊,多半是营销号造谣。” ...... 可是没多久关子羡和汪女士的出镜采访就被挖了出来。 “你们懂什么?人家汪太太是体面人,毕竟之前合作过。” “体面啥啊,过气回锅肉来蹭热度也有可能哈哈哈哈!” ...... 哪怕粉丝再不遗余力的控评,洗广场,到处解释。可是铺天而来的脏水让人脏的根本洗不干净。 无数的帖子言之凿凿的分析着泼水事件。 从播出起,关子羡一个小透明竟然能拿到男二的角色,本就来路不明。 白天被泼水也是为了炒作自导自演的戏码,方便虐粉,达到卖惨的目的。就连粉丝发出来的现场照,也成为所谓的“罪证”。 数不清的恶意揣测朝关子羡飞来。 偶尔有几条理智的提问,很快也被回怼。 如果真的被泼了,正常人怎么可能还这么冷静。关子羡最后那番动作更是被解读为虚伪的演戏。 一个为了出名不择手段,借机炒作的心机omega。 真相如何无人在意。 后台休息室,关子羡正拿着毛巾擦头。 还好泼的东西不是什么威胁液体,刚刚在台上的强装出来的镇静,此刻才在颤抖中土崩瓦解,流露出一阵后怕来。 如果他出事了,母亲该怎么办啊? 上次许唯情被抢救回来后,医生交代许唯情身体不方便再接触手机电脑这些东西,而许唯情本身这些年也不怎么看网络,所以适应的很好。 自从剧播出黑料出来后,幸好他也特意叮嘱了护工让母亲不要接触网络,不然今天这些事母亲知道了,不得担心死。 一阵脚步声打断了关子羡的思绪。 “子羡啊,你还好吗?” 制片人和剧组工作人员走到关子羡面前,欲言又止的样子。 “没事,我还好,这些都只是水。” 关子羡礼貌回应着,等着对方的下文。 “那就好。后面......后面的活动,你就先暂时休息一下。” “你看现在这个舆论......当然我们肯定都是相信你的。只是剧组担心再有突然事件对你不利......你看可以吧?” 关子羡秀丽的小脸看不出变化,他还是那副礼貌客气的语气:“好。” 没有辩解、没有质问、也没有委屈。如同今天在台上一样,关子羡只是平静的接受了一切。 来人看关子羡这么容易就松口了,顿时也如释重负。 毕竟现在的人谁不是削尖了脑袋往上面爬,尤其是娱乐圈,为了一个镜头撕逼耍心机的事多得很。 本来这事他们都知道关子羡是无辜的,而且因为关子羡,剧播数据确实越来越好。现下不让人上台,属实不太厚道。 得到回应后,来人又假装热切的安慰了几句,便匆匆离开。 关子羡看了几秒旁边方才服装老师拿来的下一场活动的礼服,头也不回的从后台侧面离开了。 —— “傅总,资料都整理好了,会议约在明天下午。”秘书在傅氏万丽集团地下停车场接到傅司修。 “嗯。”傅司修拧着眉,靠在背椅上神色紧绷。 这两天环盛科技项目的角逐正进入关键时刻,项目的成败与否,对傅氏未来的扩张有着非常关键的决定因素。也标志着他本人是否能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除了谢家,另外两家企业也突然发力,他筹划这么久,可半点链子都不能掉。 为此他跟一众高层都打起十二分精神。今天还要出国一趟,亲自出差考察。 只是一空闲下来,他想到前两天关子羡说他最近要外出一段时间,不回小楼的消息,心里就烦躁得很。 这个omega最近胆子真肥了,不仅三番两次顶撞自己,现在连家都不回了。 明明有自己的联系方式,还找管家传话,可真是越来越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一想到那条置顶热搜,傅司修心下冷然几分。 不是他铁石心肠,无动于衷,好歹是跟了自己两年的人。 只是他很好奇关子羡能撑几天,那天晚上他都主动给关子羡台阶下了,还许诺了这个omega一直梦寐以求的钱财,结果omega竟不识好歹的拒绝了他。 当初关子羡要去拍戏经常回来很晚,有的时候他都来小楼坐了半天了,关子羡才急急忙忙的进门,眉眼带着歉意和温顺。 他很清楚很多有点姿色的普通人家小孩都有明星梦,想出名,想火,想必关子羡也不例外。 omega虚荣、心机、眼光浅。带着一丝丝愚蠢的天真。 所以傅司修知道后,也不过是当笑话而已,觉得关子羡火不了,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现如今不知道关子羡有没有后悔。 他以为娱乐圈这么好混的吗? 像他这样无权无势的omega,他真以为光是靠豁得出去就能闯出头的吗? 一想到那1分22秒,傅司修就不由自主的咬了咬牙。 就让这个omega出去多栽栽跟头,碰壁了,自然就老实了。 第39章 死局 原本钟环一说这几天一直陪着他, 结果突然接到电话说有事必须走几天。 可是才出了这么大的事,钟环一说啥也不放心他,嚷嚷着要留下来。 关子羡双手叉腰冷静地说这种事多了, 他既然干这一行就不怕。哪怕两人都在家里又不能改变什么。 劝了好一会, 钟环一千叮咛万嘱咐说有事一定要联系他,才收拾行李走了。 等屋子里就关子羡一人后, 他掏出手机, 打开消息栏。 今天收到汪女士的消息, 关子羡很是意外的。一般来说除非关系很好的朋友,大多数人遇到这种事都是回避。 可是他没有想到汪女士竟然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公开支持自己。 这份信任来的莫名其妙,也让人感动。 关子羡整理好情绪回复:“汪女士,谢谢你, 不过我最近可能不方便去给你探班了,现下这个情况我怕给你添麻烦。” 本来汪女士是来帮自己说话,结果还被拖下水受到恶意揣测。 汪女士:“我年轻的时候就见过这些了,你这次作品出圈, 被黑很正常,年轻人不要怕。” “黑红也是红哦!”配图一个吐着舌头俏皮的表情。 许是语气过于轻松,关子羡也受到了感染, 心情也好了不少。 可惜互联网的瓜总是吃不完的, 你方唱罢,我登场。 跟汪女士寒暄完,关子羡刚去浴室洗漱回来。 新的一枚重磅炸弹让原本就汹涌澎湃的舆论池更是激起滔天热浪。 #温琪深夜夜读门# 如果说关子羡是清纯冷美人被迫沦陷,暴力让镜头充满了想摧毁一切美好的欲念。 温琪则是白罂粟,楚楚可怜的外表下深藏着一双秋水含波的魅惑, 让人忍不住想窥探。 一冷一热,一收一放, 好不热闹。 深夜无人入眠。 “我就说这个温琪不是个省心的吧,当年我就觉得他不简单了。啧啧啧娱乐圈果然水深啊,一个二个真带劲!” “楼上你擦擦口水吧。” “求视频!” “这就是我不早睡的奖励吗!” “这丫的竟然是个beta,感觉滋味比omega还好。”色眯眯的表情包。 ...... 各种不堪入目的评论铺满广场。 另外一边,温琪在公寓里面焦急的走来走去。 “司修你现在方便吗?” “我有事跟你说。” ...... 信息都没有回,电话也没接。 温琪开始慌了。 最近关子羡被爆靠睡上位的事是他搞的,一开始确实是他编纂的,可后来那些照片的爆料确实如有神助。 不管真假,关子羡的名声算是臭了。 最令他开心的是,这么久都没有人来压热度或者公关。说明关子羡的剧组不管他,傅司修也没有出手。 但得意没有几天,温琪没有想到这把火会烧到自己头上。 一段三分多钟的视频被曝光在网上,很明显视角是偷拍的。 好在声音并没有录的很清楚,只是两人的肢体动作颇为亲密。 网友是猜测,他是心虚。 第43章 眼看网上扒出来的越来越多的细节,分析愈发指向他,温琪手心一阵一阵发冷汗。 这些年他在外面并没有混出多少水花,这次回国复出也是尤为关键的时刻,他不能让自己的事业毁为一旦。 一直到凌晨三点,手机铃声响起,温琪以为是傅司修打过来的,等接起是一个陌生的声音。 “温先生你好,我是傅总的秘书......” —— 夜深人静,吃瓜的网友反而像斗极了眼的公鸡,四处扒贴抠细节。 等到了第二天大家还没上班的时候,一张关子羡身穿视频里同款衬衫长裤的清晰正面照被放出。 不过一夜,舆论又马上翻转了。 #夜读门真相# #关子羡深藏不露# #关子羡踩前辈上位# #夜读门反转# ...... “你们被打脸了吧,我说我的男神不会乱来!苍天有眼!” “不明真相,不予置评。” “楼上的理中客滚啊,都石锤了,还在嘴硬。你家哥哥马上就要糊穿地球了,装什么路人啊。” “关子羡还想当演员,人品过关了吗?”配图白眼表情包。 ...... 虽说被爆出来的这张照片里关子羡微微低头,但是经过网友的“技术分析”,各种对比图散布在网络上。 衬衫的领口花色,袖口的褶皱,包括图片里的人身材和面容的对比,都指向关子羡。 再加上几个娱乐大v的参与,水军也悄然整齐划一的开始带节奏。 风向被彻底扭转了。 “幸好我昨天没信,我就知道我们家小温不可能做这些事。关子羡这个烂货,自己干了缺德事,还想找人垫背,呕!” “对不起,我检讨,我昨晚被带节奏了,温温我永远爱你。” “你们想想啊,如果小温真的会干这种事,凭他的外貌,还能不温不火这么多年吗?人家是实力派,不屑于干下三滥的事。” “那位傍上金主了,所以想拉人挡枪。”配图一个“你懂得”的表情。 “有资本就是不一样,前辈都能拿出来踩了。” “封杀!封杀!” “封杀关子羡!” “关子羡滚出娱乐圈!” “关子羡滚出娱乐圈!” “关子羡滚出娱乐圈!” ...... 温琪经纪人甩出来的照片和傅司修秘书的帮忙下,专业有素的公关团队下场带节奏,不是关子羡这个没有任何话语权的新人演员能抵挡的。 本来只是存疑的推测,现在关子羡被彻彻底底被钉死在丑闻上。 他从一个博眼球上位但演技还行的新人变成了拿前辈挡枪垫背的恶毒omega。 热搜又再次攀顶,#关子羡滚出娱乐圈#触目惊心的挂在页面。 就连关子羡的账号,也被攻陷,评论区全是恶骂和诅咒,私信也充斥着还有数不清的死亡威胁。 最致命的是,剧组也一改之前的态度,对于关子羡的解释颇为冷淡,只是让他先休息,网上的言论不要回复。 但没多久,短剧的官方账号默默删除了关子羡所有的内容,海报也换了下来。 剧组的做法无疑将关子羡推向了风口浪尖。 该剧只是一个小成本的制作,本来当初找关子羡就是为了搞噱头,抢话题。 目的已经达到了,至于关子羡这个无关紧要的小演员,他们没有能力去管,也不可能去管。 无论舆论真假,剧组急于撇清的态度,在网友的眼里就是关子羡已经“失格”,连团队都舍弃他了。 虽然也有一小部分声音说剧组有点不厚道,出了事就避嫌。 可是在滔天的恶浪中,不同的声音都被淹没。 没有人会理智分析,网友们就像找到了靶子一样,只顾疯狂的将利剑锋刃往上丢。 —— 关家大宅后院厅。 “关家欠你的吗?好心把你认回家,让你能攀上傅家的亲事。你不帮衬娘家就算了,现在可好,你搞出这种事,你不要脸我还丢不起人!” 关慈在接到傅女士派人说要解除联姻和合作的消息,第一时间就勒令关子羡回了老宅。 大厅佣人早已退下,明亮的暖光并不能驱散屋子里的寒意。 关子羡站在圆桌前,一声不吭的承受关慈的怒火。 “你不是主意很大吗?怎么不吭声啊!” “傅家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你倒好,好好的清福不享,跑去拍什么戏!” 关慈对关子羡这个儿子其实没怎么在意过,他知道关子羡也在外面上班,反正左右都是打工,也没有关注过他具体在干嘛。 这段时间他因为关以乐的事都忙得头昏眼花。 虽说关以乐前男友那家给了封口费,也承诺会善后。 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圈子里总有一些风言风语。 为了掩盖丑闻,他特意把关以乐送出去呆了一段时间,还费心拖了不少关系想办法重新让关以乐接触一些条件好的同龄人。 倒不是他要靠关以乐傍上谁为家族谋利益,只是多认识点人,让关以乐不要闷在过去,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好。 当然如果关以乐真能重新认识条件好的家庭,也不失两全其美。 结果自从上次邮轮回来,关以乐也不知道怎么了,处处跟他对着干,不是像以往那样闹脾气,而是一声不吭要退学。 要不是学校熟人给他通风报信,他都不知道关以乐胆子这么大。 退学不成,又半夜偷偷离家出走,跑其他国家失踪了一阵。 哪怕关以乐小时候最叛逆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这样过。 毕竟是自己疼爱的儿子,又刚刚经历了那些事,一个从来没有被社会捶打过的omega到处跑,总归是让他不放心的。 好不容易拖关系找到了关以乐,他连工作都顾不上的,自己买机票亲自带人去把那个小兔崽子抓了回来。 这段时间他既要顾儿子,又要安抚老婆。 他整个人已经大半个月没有好好睡一个安心觉了。 好不容易才下飞机回来,他就接到傅家要解除婚约的通知。 本来他还想跟傅女士斡旋商量一下,结果派来的人只悠悠的丢下一句:“关先生,你先看看你儿子最近的事吧。”便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关慈看到新闻,直接两眼一黑晕倒在机场。 第40章 离婚 当年温琪出国前最后一部戏, 并没有翻起什么水花。 就像最开始选角一样,一切都静悄悄的。 此后,温琪就彻底离开了。 如果说一开始知道温琪会参与, 关子羡可能根本就不会去试戏。 他当时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只觉得那个剧组卡司大,对外又宣称全部公开选角。 在加上导演是出了名的严谨认真, 据说之前去试戏的人, 如果能碰到导演, 导演会直接在现场给出指导意见。 关子羡想着哪怕选不上,就当上一课,听听专业人士的建议也好。 试戏当天,来现场的人都是经过线上筛选过的。 关子羡还记得等排到他的时候, 已经要到夜饭时候了。 现场工作人员拉开门大声喊:“你们几个晚点再过来......” 小演员总是没有话语权的,更不要说像他们这样连入行都不算的小虾米。 如果不是公开选角,估计连试戏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关子羡也没有啥抱怨的,出门随便找家面馆对付一口。 那天天气不算闷热, 关子羡坐在街边的四方桌上等着老板上餐,一只手无聊的抓着一根筷子在桌子上晃来晃去,眼睛漫无目的的望着四周。 挂着白星点点的豆槐树在风中微微摇荡, 扬起一阵清凉。 车流攒动, 一辆银灰色轿车从面前驶过,晃眼间关子羡好像看到了最不想碰见的人。 还没等关子羡定睛一瞅,车辆就拐弯全然看不见了。 关子羡轻笑一下,自己怎么这么胆小啊,就算碰见了又怎么样呢? 而且刚刚车里分明坐着两个人, 举止很是亲密,其中一个很明显是个不认识的alpha。 真是饿出幻觉了。 老板面来的很及时, 馥郁的鲜香汤面再淋上诱人的卤子马上就吸引了关子羡的注意力。 说起来,关子羡平时根本舍不得出来吃这些东西,今天算是为了鼓励自己试戏,犒劳一顿。 关子羡喝了一口热汤,大口吃起来。 等再回到试镜地点,关子羡老远就听到现场那个负责人的声音,他小跑过去。 “你,你,还有你们两个一组,等下去后面换装。”工作人员催促道,说完就忙其他事去了。 为了节省时间,他们两两分为一组,一起搭戏。 “搞什么啊,这么敷衍......” “咋临时改方案啊。” “算了,走吧。” 第44章 候场区被分组的人,叽叽喳喳低声吐槽着。再有不满,也只得老老实实的按照安排走。 在等上一组的时候,关子羡按照要求,换上了一件白色上衣和长裤。衬衫是珠光面料,哪怕在光线不明的房间,仍旧显得波光粼粼。 关子羡拿到戏服的时候,甚至有一种错觉,手中的衣服像是带着熟悉的气味。 试镜的过程中规中矩,只是预想中的导演指点并没有出现,估计天色渐晚的原因,众人都有点疲惫,只想草草完事。 等结束关子羡腰换回衣服的时候,换衣间怎么也找不到自己的衣服了。 “你干嘛啊?” “老师,不好意思,我自己的衣服找不到了。” “哎呀,今天人那么多,估计谁给你穿错了吧。你就穿身上这件走吧。别墨迹了,快走。”工作人员一脸不耐烦的样子,说完话,还直接把换衣间的灯灭了。 关子羡最后环顾了屋子一圈。 日光暗淡,他轻声叹了一口气,离开了剧组。 而那套衣服也正是如今网上被爆出照片的这一套。 视频里的人不是自己,可关子羡很清楚那张照片确实是自己。 百口莫辩。 —— “我叫你说话啊!你现在把傅家得罪了,你给我说说咋办!?” 从进门到现在,关子羡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关慈越看越气。 两个儿子都不让人省心! 自从这个关子羡回来后,关家就没有安宁过。 本来想借着傅家这棵大树,让关家再往上发展一步。 谁知道关子羡嫁进傅家两年了,不仅对外还查无此人,连一儿半女都没生一个。 这些年关慈一直想找傅家亲近,可是除了原定的合作以外,关慈根本就捞不着啥。 好不容易这次傅女士高升,关慈都找好机会了。傅女士对他的动作也并没有像以往一样表现出防备。关慈觉得是一个很好的信号。结果谁想到关子羡搞这一出。 更可怕的是,傅家竟然知道了关以乐那件事。 丧门星! “你就这死样子是吧!你说说你有什么用?消息消息套不出来,孩子孩子也生不出来。好不容易搭上傅家,你连一个男人都抓不住,如今还连累关家!” 如果说以往关慈责骂他,倒还受着几分。现如今傅家要停止交易,关慈便顾不得什么体面了,直接辱骂起来。 本来被关慈叫回家,关子羡心里是有底的,左右不过是最近的新闻被关慈知晓了。 他也试图解释了几句,可是关慈根本听不进去。或许对于商人的关慈来说,真相并不重要,他只在乎他的利益受到了损失。 而让关子羡没想到的是,傅家比他想像中还冷漠,连跟他本人都没有知会过,就直接通知了关家。 是的,不是商量,也不是告诉,而是直接通知。 这一切傅司修知晓吗?还是就是他决定的? 关子羡感觉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剑终于落下来。 多日的惶恐,不安,连带着因为舆论产生的焦灼情绪,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向他奔涌袭来。只是终点不是坍塌后的绝望,反而让关子羡感到轻松。 他像是等到决判的“罪人”,只是这一天拖了两年而已。 关子羡扯着嘴角轻笑出声。 “你还敢笑!你跟你那个贱人妈一样,一辈子就知道拖累人,当初就该死了一了百了!” 关子羡的反应落在关慈眼里就是赤裸裸的挑衅。恼羞成怒中,更是口不择言起来。 响亮的一巴掌如飓风一般落在关子羡脸上。 不知道是因为被结结实实挨了一耳光还是关慈的那句话。 一直无甚表情的关子羡恶狠狠的抬头,眼神中冷冽的恨意毫不掩饰的钉入关慈浑浊的眼里。 “咋地,你还不服气啊!你给关家捅了这么大篓子,你还有脸!你跟你那个药罐子妈的命都是我给的!没有关家,你们算什么东西!你还敢跟我橫!” 关慈啐了一口,抬手又要打。 关子羡再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样子,一只手捏住关慈,挡了回去。 只是毕竟omega力气天生不如alpha,一番拉扯下,关子羡也没有讨到什么好,在强大的信息素压迫下,被关慈毫不留情的掼在了地上。 “反了天了,你看我今天不好好修理你!”关慈厉声喊来佣人,“给我按住他!” 关子羡想要爬起来,被几个健壮的佣人钎住了手脚。他咬着牙企图挣脱,刚把一只手抽出来,就被一脚踹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让他蜷缩着捂着肚子。 “我今天就让你清醒清醒,妈的,呸!”关慈的一脚完全没有收力,直踹关子羡的小腹。 佣人见状,更是不再有顾及。反剪住关子羡痉挛的手脚方便关慈动作。 黑色的皮鞭扬起落下,每一下就像烙铁一般,火辣辣的打在关子羡身上。 本就瘦弱的omega,衣服在鞭打中早已碎成破布,零零碎碎的挂在身上,露出红肿渗血的痕迹。 关子羡像是被逼入绝巷的小兽,额头止不住冒冷汗,喉咙中发出痛苦的呜咽。 关慈像是不过瘾般,一把丢开被打烂的鞭子,蹲下身拽着关子羡的衣领,又朝肚子上砸了几拳。 “呕......” 关子羡忍不住吐出一口血。疼痛到一个时候,就会变成麻木,而这份麻木又像毒蛇一般钻入他的心,让他忍不住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因为痛苦满脸发皱的关子羡张着腥色的嘴,露出染红的白牙,全然不顾自己此时的狼狈。 他一脸嘲弄的看向自己这个所谓的父亲:“我小的时候,就经常在想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而我没有......” 闻言,关慈脸色一变,又是一耳光试图阻止他说下去。 “我跟母亲吃过......别人的剩菜、捡过......捡过垃圾,最穷的时候,睡在桥洞里......我有问过......我......我母亲我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咳咳......咳。”没有机会再说一般,关子羡胸口剧烈起伏继续开口道。 看着这个眉眼颇像许唯情的关子羡,关慈心里的复杂的恨意又蔓延上来,左右开弓,几个耳光利落的扇了上去。 “你给我闭嘴!” “呵呵!”关子羡的脸红肿起来,他毫不在意般笑着。 关子羡第一次神情认真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像初生的婴儿一样,睁大双眼,靠近,努力想看得更清晰。 关慈人如其名,他长了一张很是慈祥的脸,如果不是跟他接触了两年,只怕关子羡都会被他骗去。眉眼不似别的alpha一般凌厉,反而有种春风和煦的温软。 只是这份慈祥,从来都没对过他。 仔细端详,关子羡才发现,除了嘴唇,自己其实长得跟关慈一点都不像。 许是被关子羡莫名其妙的动作搞的心里发毛。关慈一把推开关子羡。 omega侧身支撑住身子,垂着头,闭上了眼。好几秒后,他露出了一个不是嘲讽,也不是欢喜,只是一个很干净很纯粹的笑。 “你知道她是怎么回答我的吗?” 关子羡自顾自的继续没说完的话。 明明只是很平常的语气,关慈却蓦然怔住了,这份停顿不过眨眼,一个落荒而逃的虚张声势尖锐的在房间里响起。 “你们给我打!狠狠打!” “他说你是很厉害的人,等我长大了,你会接我回家......” “可是,你真的是我的父亲吗?”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但高高在上的却并不是关慈。 落在身上的拳头发出结实的打在肉上的闷响,关子羡不再试图挣扎,只是死死的抱着头,好像一点都不痛似的,嘴里还在咯咯笑着。 一个声音破门而来。 “住手!” 第41章 无声 “你让我回来, 就是给我添堵的吗?”来人穿着休闲居家服,棕色的拖鞋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音。 话虽是质问的口气,步子却很是漫不经心。 看见来人, 佣人们不敢放开被压着的关子羡。只是尴尬的恭恭敬敬喊了一声少爷, 又转头看向关慈。 “乐乐,你怎么出来了?”关慈语气稍软。 “你们动静这么大, 我能好好休息吗?” 关以乐走到关子羡和关慈中间停下, 眼神在关子羡身上游走一圈。 “哟, 这不是我大明星哥哥吗?” “乐乐你先回房,这里的事你别管。” 这么多年关慈在关以乐面前重话都没怎么说过几句,他担心今天这个场面会吓到关以乐,连忙示意身后的佣人送关以乐上楼。 “爸, 你这话说的。你明知我跟这家伙不对付,你还把他喊回来。你不是故意膈应我吧?” 关慈一脸头疼,这个小祖宗不知道最近咋了,总是跟自己对着干。 “以乐, 你怎么跟你爸说话的!”在一旁一直没出声的赵姝宁开口,又转过头眉目温柔的要扶着关慈坐下:“老爷,你别跟孩子计较, 他之前......” 第45章 赵姝宁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 被关慈一个眼神制止了。 女人看了一眼地上的关子羡,这才惊觉自己差点失言,悻悻地闭嘴站在一边不再吱声。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关慈心里舒坦了不少, 看着满脸是血的关子羡,关慈也没了继续的心思。 他最后敲打了一番:“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怎么处理, 不然......” 后话没说,但关家四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本来关子羡被接回来就是为了送去给傅家做交易的,如今连这点价值都没有了,当然也就没有必要在留在关家了。 除了关子羡,包括许唯情都跟关家再无瓜葛。 关慈说完,就示意下人把关子羡放开。 剧痛让关子羡眼神都模糊起来,胸口一阵恶心感。他踉跄的站起来,好半天才稳住身子。 比起他的狼狈和不堪,关以乐除了黑了不少,其他变化也不大,神色一贯的冷漠和不屑,只是眸子里多了几分自己看不懂的复杂。 “我的好哥哥,你还舍不得走啊。”关以乐见关子羡一动不动,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日头渐盛,关子羡悄无声息的走出了关家大宅。 —— 等再醒来,一股淡淡消毒水的味道游荡在屋内。 omega张着清亮的眸子茫然地盯着天花板。 这是哪儿? 从关家出来后,关子羡记得自己是准备打车回公寓的,只是后面的事他一点记忆都没有了。只记得当时眼前一黑,就栽了下去。 屋子静悄悄的,蓝白的被套让关子羡有点恍惚感。 关子羡挣扎着要坐起来,手上一阵刺痛。 输液的水袋因为omega的动作,左右摇晃着,针头也微微有点回血。 “嘶。” 一发而动全身,关子羡这才对身上的伤有了疼痛的实质感受。就连脑子都感觉在嗡嗡响。 只是相对于看得见的伤,关子羡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挖了一块。 他很累,累得不想去想任何事。好像只要他不去管、不去看、不去往前走,就什么都不存在了似的。 他不想知道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也不想知道自己如今身在何方。 omega像被放逐的漂泊者一样,仍由自己的思绪放空,双眼漫无目的望向窗外的雨幕。 “你醒了,把手伸出来......” 医护人员推门进来,身后还跟了一个人。 一番检察后,医护人员说道:“还好没有发烧了,不过你耳膜有轻微的破损,得住院几天。” “等会点滴打完了,你按这个遥控,我再过来。”说完就离开了病房。 此时房间里就只剩两人。 “谢谢你送我来医院。回头我会把医疗费一起还给你老板。” 关子羡对着床边的银边眼镜男道谢。面色平常,没有半分被人知晓自己这个样子的窘态。 越怕越来什么,他反而觉得如今这样轻松很多,用不着遮遮掩掩。 银边眼镜男对此未置可否,仍旧恭敬说道:“关先生你放心,这个地方是顾总旗下的医院,我这边也打过招呼了,你只管好好养病。” 换言之,男人是在告诉关子羡,不用担心有什么事传出去。 如果说以前的关子羡会因为别人的帮助而感动,现下他只是平淡的笑了笑。 “相信你家先生派你过来,不只是当好心人这么简单吧?” 没想到关子羡会直白的把话挑明,眼镜男倒也不再绕圈子,他上前两步,打开公文包递给关子羡一个纸袋。 “送关先生过来确实是偶遇,这份文件如果关先生感兴趣,可以看看。” 关子羡没有立马接,没有扎针的那只手枕在脑后:“你家老板应该也知道最近那些事了吧,我不觉得我身上还有什么值得人惦记。”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世间多为利追逐。 这个时候连傅家都急于跟自己撇清关系,人还是不要有期待比较好。 “顾总说了,你看完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他联系。” “他的承诺仍旧有效。” 说完也不等关子羡的反应,将纸袋放在关子羡的膝盖边,径直离开了。 —— 傅司修很久没有这么忙过了,上一次这么累还是当年他刚去胜西市接触那个房产项目的时候。 本来为期三天的行程,因为各种原因硬生生延长了一周。中间有两天甚至都没有怎么休息过。 刚刚结束了最后一场会议,alpha坐在行政套房听着秘书的安排汇报。 “行,就这样吧。” “好的,傅总您今晚好好休息。”秘书说完就离开了房间。 傅司修将身体彻底陷入沙发,揉了揉疲惫的眉心。 人一旦闲下来,就会乱想。 自从上次吵架后,这段时间他总是会刻意不去想起那个不听话的omega。 一向乖顺的omega又是顶嘴忤逆他,又是闹脾气以要外出工作的借口不回家。 看不出来这家伙脾气还不小呢! alpha闭着眼睛深深吐了一口浊气。 那天他说的话没有半句假话,他就想不明白了,一向爱钱的关子羡竟然会拒绝自己的提议。 接受他的提议可比苦哈哈的出去拍戏挣的多得多了。 关子羡这个见识短的omega不会觉得自己在说假话诓他吧?或者就是在欲拒还迎,想多捞点好处。 左思右想,傅司修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嘴角不由得嘲讽出声。 看谁稳得住,关子羡你要拿乔就得付出代价。 傅司修想通之后也就不纠结了,他觉得关子羡还是没见识到社会的残酷,等他多碰碰壁扛不住了,自然就回来求自己了。 只是不知为何,他一想到这些就心神不宁,总觉得心里缺了点东西,但又说不上来。急需什么东西来填补。 一个陌生的国内电话号码显示在手机屏幕上,铃声打破了一室宁静。 傅司修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带着自己都不易察觉的期待,他几乎下意识的就点开了接听键。 不是那个omega的声音。 “司修,是我......”电话那头是温琪,有着不同以往的柔弱和无助。 “你怎么会有我这个号码?”傅司修敛去神色,脸掩入阴影里。将那股莫名其妙的情绪压制住,恢复了往常的淡然,只是语气带着一丝疏离。 “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是阿周给我的电话。只是这次事情闹大了,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温琪像是找到了依靠一般,情绪再也没收住,“网上全是我跟关子羡的事,压都压不住......” 关子羡。 关子羡和温琪会搅和到一起?他不是刚刚才拍了一部剧,有点水花,都敢跟自己顶撞了吗? “发生什么了?”傅司修拧着眉,等着温琪的下文。 温琪好像真的被吓到了一般,声音都带着一丝鼻音。 他把自己被网友辱骂,被造谣等事情说了一遍,至于关子羡的事,他只是避重就轻得含糊道:“关子羡也被人拍到了,好像是他之前拍戏的一张照片。不过你知道的,那些网友就是喜欢看乐子胡说八道。之前说是我,现在又说是关子羡......” 最后温琪还特别道谢,多亏了傅司修叫肖秘书安排,虽然网友的舆论还在发酵,但是傅司修能帮忙他已经很感动了,等傅司修有空他好好当面请他吃饭。 听温琪这么一说,傅司修想起来了,温琪确实之前联系过自己,自己前几天关于工作的事忙得焦头烂额,所以他就让秘书去处理温琪的事。 傅司修耐着性子听完温琪的话,他对娱乐圈的事一向是不关注的。左右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的名利场,玩法还是一样。 只是一想到关子羡那个omega竟然也掺和进去了,傅司修心里莫名感到焦躁。 尤其是在听到温琪说什么视频、关子羡还被拍到了穿什么衣服的图片,傅司修马上就想到了那段1分22秒的视频,以及关子羡为了拍这种戏竟然拒绝自己的好意时不知好歹的样子。本就一直压抑的怒火又一次蹿升天灵盖。 “傅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确实喜欢我的工作,这个要求恕我不能答应。” omega的话还信誓旦旦萦绕在傅司修耳边。 这个omega总是惹人讨厌,一天天都不安分。 “行,我知道了。你也别多想,好好休息,后面有什么事你再联系肖秘书就成。” 电话那头低低又说了什么,傅司修已经没注意了。 等通话挂断,傅司修直接拿着手机搜索起来。 赫然醒目的头条让一贯沉稳的alpha瞬间面色严肃起来。 第42章 同意 茶馆包厢。 “没想到你还愿意来见我。”于哥一只脚搭在腿上, 眼里露出笑意。 关子羡摘下帽子,在于哥对面坐下后,取下口罩, 露出还有些许红肿的脸。 于哥见状, 眉心微微一愣,想说点啥, 喉头滚动一下, 倒也没有多嘴, 过了几秒才开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第46章 说实话,自从那次从茶馆离开,关子羡以为他们两人再也不会见面了,没想到邮轮一遇, 他们又重新有了交集。 他一直知道于哥路子野,豁得出去,但是讲义气这个词拿来评价于哥又会让他怀疑自己过往对于哥的认识。 被出卖过自己的人相助,是恩人还是另有所图?关子羡至今没有答案。 只是在收到于哥电话邀约的时候, 他莫名想起在海上那双深邃又沉静的眼睛。 不同于过往的油里油气或满是算计。海风呼啸,入目的反而是让人感到一种脱胎换骨的心安。 冲动会让人有勇气。 关子羡想再见一见那双眼睛。 “我也没想到你会联系我。”关子羡没有回答问题,只是跟于哥一样感叹地说了一句。 一个声名狼籍的omega, 还跟自己有过过节, 这个时候联系是不是有点多余呢? “说不定我最近缺钱,想再干一票呢?毕竟现在狗仔都在找你......”目光闪动间,眼底像飘浮着星光的汪洋,干净灿烂。 气氛蓦然轻松起来了。 “于哥,你知不知道我以前挺不喜欢你的。”关子羡肩膀松弛地靠在椅背上。 “那现在呢?” “你不会爱上我了吧!”于哥夸张地捂着自己的心口。 关子羡抬头。 “不会吧, 不会吧?你这么好收买啊!就上次举手之劳而已,你别真爱上我了。虽然我知道我人见人爱, 超级可爱......” “你跟以前不一样。”关子羡自顾自地继续说道,神情认真。 不管今天于哥找自己是什么目的,此刻关子羡不后悔来这一趟了。 “有次你跟一个欺负咱们茶馆朋友的alpha干架,最后被揍得鼻青脸肿,可是我很佩服你......”关子羡想起往事,眉目都舒朗起来,“在此之前,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有事只会跑的人。可是你不仅没有退,反而为了别人去得罪人。” “那你可能得失望咯。” “我只是好面子,毕竟大家都看着,你们又叫我一声哥,我总不能怂啊,不然以后怎么在道上混。” “你骗不了我。”关子羡低头轻笑,对于于哥的谦辞,他并不在意。 对于他们这样的底层人来说,面子并不值钱。有的时候不能看一个人说了什么,得看他怎么做。 就像上次在邮轮上一样。 “行了行了,别跟我在这肉麻兮兮的了,给!” 于哥拿出一个黑色布袋包推到两人中间的桌子上。 关子羡抬头,不明所以。 “刚刚不是问你后面打算怎么办吗?哥一直知道你主意大,我相信你一定会扛过去这一关。”于哥起身,踱步走到关子羡身旁,“包里钱不多,本来我准备将来不干了,攒着回老家修房子。但是娱乐圈那些事,我也知道一些......” 于哥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你现在正是困难的时候。这点钱你就凑合着用。” 关子羡这才正色望向于哥。 舆论风波出来后,剧组停了他后续的活动,说是让他好好休息,但关子羡不傻,他知道那是剧组在跟自己撇清关系。 而那张戏服图爆出来,本就捕风捉影的八卦,彻底变成大众眼里的“石锤”,如今他变成了过街老鼠。关子羡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干这一行。 “于哥,我不......”虽然他确实缺钱,但这钱他不能拿。同样都是omega,还一直在底层挣扎的omega,关子羡太明白钱对他们这样人的意义了。 如果说上次于哥在邮轮对自己的帮助,已经让关子羡很是意外了。今天这一处,简直颠覆了他对于哥的认识。 关子羡正要开口拒绝,被于哥打断。于哥一只手按在关子羡肩上,微微弯腰,脸上挂起那副熟悉的不正经模样。 “我可不是好心哦。他们那些读书人不是最爱讲,说啥......锦......锦上......” “对,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哥就是看好你,等你东山再起,你可得加倍回报我。” 嘴里说得市侩得很,可是眼底一片澄净。 四目相对,往日的纠葛仿佛在一瞬间就消散了。 关子羡眼眶酸胀,喉头哽咽:“于哥......” “别这么没出息。你给哥好好混,混不好看我怎么揍你!”于哥撇了撇嘴,一根手指戳了戳关子羡的头,“也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于哥说完就双手插兜,嘴里吹着口哨,离开了。 —— 从茶馆回到病房,关子羡一言不发。 这份沉默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他的无助和无依无靠被实实在在接住,被一个自己以前从来不相信的人接住了。 相比于被抛弃,这份接纳让他无所适从。那股被支持被支撑的力量让他对未知的生活有了更多的信心,可也让他内心爬上阵阵不安。 那是一种不知所谓又不可言说的恐惧。 电话声打破了屋内的凝滞。 关子羡深吸一口气才缓声开口:“你别担心了,安心工作,真不用管我,我没事,我现在还在外面忙......” 那天他在医院醒过来后,几十个未接电话全是钟环一的。 舆论不受控制地发酵着,钟环一电话里头就差咆哮了,说他已经到机场了,马上回来。 可自己这幅样子,怎么见人啊?关子羡着实不愿意让好兄弟再为自己担心了。更何况钟环一回来不仅耽搁工作,也并不能帮他解决这种事。 关子羡索性扯了谎,说自己这两天外出有事,根本不在公寓。 虽然钟环一最终被关子羡劝下,但每天还是会打好几个电话来确认关子羡的安危。 所以关子羡以为又是钟环一的电话。 熟悉的声音没有响起,反而是冗长的无言。 关子羡正准备拿起来屏幕看是不是没有信号了,一个低沉带着刻意压抑怒火的声音从电话传来。 “忙得都不回家了是吧?” 以前关子羡不敢贸然主动打电话去惹傅司修不快。如今这个电话竟是傅司修打来的,也是他们之间的第一通电话。 关子羡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弯翘的睫毛低垂,落下一片阴影。 见人没有接话,电话那头继续说道:“你现在在哪里?” 这几天关子羡刻意没有去关注网上的事,温琪已经把祸水往他身上引了,想必傅司修也早就知情,不然也不会知会关家。 一想到那封纸袋里的东西,关子羡心里的酸涩徒然变成寒冰,心又硬了几分。 “傅先生,这两天不是你的易感期吧?” 傅司修被关子羡突然噎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omega敢这样跟自己说话,捏着手机的指节收紧泛白。只是到底没有像往常一般讽刺。 昨晚挂了电话后,傅司修就打开搜索框。说起来,他很少关注娱乐新闻。 一个个帖子看下来,alpha的神情越发严峻。 除了咒骂,还有各种污秽不堪的p图。所有的恶意都倾倒在关子羡身上。 连一向高傲的温琪都找过自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这个omega没一点声响。 傅司修将情绪压回胸腔,给秘书发信息改今天一大早的航班。 可是等他急匆匆赶回来,却发现关子羡根本就不在小楼。他去台里,也没找见人。 傅司修才惊觉自己对关子羡的行踪根本不了解。 而且哪怕以前关子羡有事说不回小楼,也没有这样过。 “这么久了,你闹脾气也该闹够了,赶快给我回来。我限你......” 话还没说完,关子羡就打断了他:“傅先生,过几天我会回来办手续。” 傅司修被关子羡没头没脑的话,搞得一头雾水。他手摆了摆,示意端茶过来的佣人退下。 “你在说什么?” 关子羡听着傅司修的发问觉得很好笑,自从温琪回归,傅司修一直就在计划甩掉自己,只有自己之前还一直傻乎乎觉得还有一丝希望。 既然已经决定要离婚了,又何必还假惺惺呢? omega咬了咬唇,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就如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傅先生我们就不兜圈子了,既然傅家要求离婚,我这边也同意。如果没有其他事,就先这样吧。” 关子羡此话一出,傅司修更是疑惑了。刚要开口,电话那头就挂了。 还没等傅司修再打过去,一个人缓缓走进来,背着光站在门口。 ==========作者有话说:========== 一面生气老婆有事不找自己,一边又火急火燎赶回来陪老婆。傅狗你这心口不一啊...... 第43章 抢救 傅家老宅后堂厅静悄悄的, 窗扇玻璃擦得锃亮,四周花卉正兴,树柏盆栽也一捧翠意。 只是屋内无人有心思赏玩。 黑白套装的omega不说话也气势非凡。 “别忘了, 你姓傅。” alpha无所谓的一笑, 眼底带着嘲讽:“我比任何人都记得自己是谁,倒是您还记得自己的曾经吗?” 第47章 “你用不着来刺我。你要真还记得自己是傅家人, 就给我清醒点。”傅会长啪得丢了一个文件袋在傅司修面前。 alpha眼神仅一扫, 眸光瞬间划过一抹冷意。 “你查我!” “我要真有心管你这些事, 就不至于让你搞出这些东西来了。环盛科技项目你跟我左防右防,结果差点被外人插进来。这次你去赫亚国考察你以为各家真信了你只是为了项目吗?要不是我反应快拦截了信息,只怕上热搜的就不止你那个前妻了!” 这些年他们母子两人相互制衡,明明是自己的生母, 算计他的时候却毫不手软。 可当真被人抓住把柄,她又会出手相助。 他有的时候也搞不懂他这个母亲,时至今日他这位母亲还想随意拿捏他,只让他感觉厌烦。 只是在傅婉最后一句话出来, 傅司修在片刻的迷茫后,瞬间眼底清明。 前妻? 怪不得关子羡那通电话里是那个态度。 “你做什么了?”alpha本就紧绷的脸色变得更加冷峻,像是铺满寒霜。 “不是我做什么了, 而是你现在还没看明白该怎么做才是对傅家好。上次慈善晚会你带走的人就是关子羡吧。你有想过吗?为什么他出现在那里?” “他是为了赚钱才去的, 碰上我也是巧合。” 傅婉笑了笑:“真的那么恰巧吗?那为什么新闻出来到现在,关家没有任何动作,就连关子羡自己都没有做任何澄清。当年你要求隐婚,我之所以同意,因为本来跟关家合作只是权宜之计, 可这两年间,关家一直在挑战我的底线。更何况, 热搜只是冲着关子羡去的吗?” 傅婉的话让傅司修陷入沉默。 虽然他不关心那些娱乐新闻,可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 关子羡被爆料只是明面上的鱼饵,真正要钓的是傅家这条大鱼。 拔出萝卜带出泥,只要关家或者关子羡出来澄清,马上就会有更大的“石锤”出现。 而一直在筹备角逐环盛科技的傅家,无异会被迅速踢出牌局。 说到底,关子羡只是被人拿来当攻击傅家的一个借口,不是他还会是别人。在这件事上是傅家连累了他。 傅司修一想到那个谢家二小姐的笑,心里蔓延上一丝寒意。 只是对方明明可以直接把雷引爆,为何迟迟没有动作? 傅司修看着桌子上文件袋里被摔出来的资料和照片,薄唇抿得更紧。 见状,傅婉继续开口:“无论关家和关子羡在这里面扮演什么角色,儿子你都得快刀斩乱麻啊!” alpha拍起了掌,眼睛一瞬不瞬的看向对面这个运筹帷幄的omega。 “您当初就是这么利落的把我卖给关家的是吗?” 傅婉眉头紧皱,怎么事情发展跟自己想像的不一样呢?“卖”字着实难听了,尤其是还是从自己儿子嘴里说出来。 “我现在在帮你考虑!” “得了吧,不要总是口口声声说为我好。你是为我考虑,还是为你自己啊?你把关家说得心机叵测,可是你别忘了,当初是你为了得到关家的帮助,帮着外人下药逼我结婚的。第二、你完全可以在新闻出现的第一时间拦住,但你选择了任由舆论发酵。第三、你有什么资格越过我,去跟我的人谈离婚。” 傅司修越说越激动,直接站起来:“你当年摆布了我一次,如今你还以为可以随便拿捏我吗!” “说话注意分寸!”傅婉也顾不得体面了,拍着桌子对喊道。 “分寸?你跟我讲分寸,你干的事有分寸吗?我倒也想问问你,现在你高升,关家对于你来说不再有价值。那你下一步又想干啥?我跟关子羡离婚了,你又再卖我一次吗?你最近跟各世家暗地走动,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把自己说得善良无比。可事实上,环盛科技你当初策反张叔,在好几个关键节骨眼给我使绊子。包括今天你拿着这堆东西来找我,你想干嘛呢?你觉得就这些东西,我就会再一次向你屈服吗?” 他一直都知道关家不安分,关子羡也贪财,可也仅此而已了。 真正一直在拿捏自己的其实是眼前这个口口声声为他着想的母亲。 今天她说了一大堆话,处处看似为自己好,但是一直在避重就轻,引导他按照她的思维走。 最重要的是,据他最近收集的信息来看,他这位母亲除了跟各世家走动,还跟军界接触很频繁,而她联络的这些利益集团里面,有些甚至早年跟傅家是有死仇在的。 他根本就不明白他母亲到底想干嘛! 为了一己之私,连过往都可以出卖了吗? “好好好,你翅膀硬了是吧。我就看你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 挂了傅司修的电话,关子羡竟然头一次觉得松快无比。 甚至一直以来面对傅司修时的那份恐惧和忐忑都没有了。 只是不到片刻,电话铃声又一次响起。 看见信息,omega神色一凛,还没打完吊针,就直接把手背上的针头扯掉,凭着本能的往外跑。 “哎!你去哪里?要做检查了......” 后面有人在喊,omega根本就听不见。 入目是刺眼的红,关子羡坐在抢救室外,脸色苍白,一双手止不住发抖。 刚刚护士让他签了病危通知。 关子羡记得自己上一次签字还是好几年前,当时许唯情突然倒地,两眼一翻,幸好救护车来得及时,保住了一命。 他还记得自己当时被吓坏了,边哭边接过护士递过来的笔。 只是泪水太汹涌,浸湿了笔迹。 好不容易把名字歪歪扭扭写完,还是未成年的关子羡靠着墙滑了下去。 母子二人相依为命,他的世界里只有她了。 哪怕从小就知道许唯情身体不好,可是关子羡都对离别没有什么真正的概念,直到那次许唯情进抢救室,关子羡才明白生离死别不是人力能阻挡的。 好在最后,许唯情被救了回来。 不知道这次是否还能那么幸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走廊尽头的时钟转了一圈又一圈,每走一圈,关子羡的心就被无形的大网收紧一分,他感到喉头哽塞,越发窒息。 在等待的间隙,中间又有几个电话打了过来,关子羡得知好几个合约要找他索赔。 如果是以往关子羡可能会焦躁,会绞尽脑汁想办法,可是此时,在抢救室外,他突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 关子羡只是麻木的低声说了一句:“知道了。”便挂断了电话。 关子羡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放空,跟前段时间刻意不去理会外界的回避不一样,他觉得世界都不真实起来,耳边嗡嗡作响,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他死死的盯着抢救室那扇白色大门,生怕错过任何一秒,好像下一秒就会有人走出来告诉他许唯情已经脱离危险了。 那扇门打开了,又合上,又打开,又合上......护士戴着口罩急忙得进进出出,手里拿着暗红色袋子,没有任何一个人向他走来。 随着那扇冰冷的大门打开的次数越多,关子羡的心就沉得更深,他的嘴唇嗫嚅的抖动着,想追问,可是却什么都做不了。 如今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没出息,害怕又绝望。等待开始变成凌迟。 不知过了多久,关子羡头一栽晕了过去。 “快来人,有人晕倒了!” 等再次醒来,白色天花板在头顶。 关子羡眼珠转了两下,茫然的向四周望了望。瞬间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掀开被子,下床。 病房的门打开,刚好一个护士走进来,是那个让他签字的人。 “哎,你怎么下床了,先把鞋穿上。” 关子羡赤着脚连忙上前,两只手紧紧的抓着护士的衣袖:“我妈呢?” “放心吧,已经抢救回来了。”护士反手拍了拍眼前这个一脸焦灼的omega的手背,以示安抚。 听到护士的话,关子羡眼角骤然溢出了泪花,双手捂着嘴,大口呼吸。 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太难受了,可是他又无比庆幸老天能再给他们母子一次再见的机会。 他不在乎全世界对他的抛弃,只要许唯情还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她病房在哪里?我要马上去看她。”关子羡说着就要护士带他去见许唯情。 “别急,家属你先把鞋子穿上。” “哦,哦,不好意思,我差点忘了。”关子羡赶忙把鞋子套上又催着护士带路。 可是护士仍旧没有动。 关子羡不明所以的回头。 只见护士面容似有不忍,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 刚刚得知许唯情被救回来的喜悦,瞬间被消弭得无影无踪,关子羡心里那股被压制住的不安又重新爬上来。 他咽了咽口水,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不要显得那么颤抖:“说吧,我受得住......” 第48章 第44章 噩耗 重症病房里, 仪器运行的滴答声提醒着病床上的人彻底失去了意识。 医生一脸凝重地告诉关子羡,病人是受到强烈刺激才导致突发急性心梗和脑出血。 虽然经过一天一夜的抢救,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可是按照病人目前的情况, 能不能醒来还是未知数。 毕竟病人本就有各种问题,这次能抢救回来, 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医生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无助的样子, 措辞尽可能委婉。 关子羡倒是抓到了医生说话的细节, “受刺激”。 许唯情在这个医院住了快两年了,当初关慈为了让他放心听话嫁入傅家,还特意做面子说给许唯情找妥帖的护工。 护工是他亲自挑的,按道理许唯情应该很适应这边的生活了。怎么会突然受刺激成这样。 “我母亲最近有上网吗?”关子羡声音沙哑。 “没有, 之前关先生您特意交代过我让您母亲最近不要上网,我都注意到的。许女士平时大多时间都是在睡觉,天气好的时候,她会让我推她去楼下院子里转转。而且许女士本人其实一直都不爱接触网络, 这两年除了跟您打电话,其他时候连手机都不看。” 护工在旁边认真回答。 当时关子羡就是怕许唯情因为他网上那些新闻会影响情绪。所以一早就吩咐了护工不要让许唯情看网络。包括医生那边,关子羡也特意去沟通过。 “那最近有谁来过医院吗?比如我家里人。” “也没有, 只有当年许女士刚住院的时候, 您父亲来过一次,后来都只有您平时过来。” 听到护工的回答,关子羡陷入了沉默。他转头看着身上插着各种管子的许唯情,心里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撅住,他像是溺水的人, 窒息要淹没他的头顶了。 关子羡又叮嘱了护工好好照顾许唯情,如果有什么事, 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他。然后就跟着医生去了门外。 “医院这边我们会尽最大的能力去救治病人,关先生您也不必过于忧虑。只是您母亲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后续只能好好养护了,如果再受一次刺激,可能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关子羡看着手里的病情报告,浑身都冰冷,他不敢相信上次见面还好好的母亲,怎么如今就变成了这样? 他一定要把原因找出来! —— 跟医生聊了许唯情的病情后,医院告诉他要有心理准备,毕竟许唯情的情况不是一两天能好的。为了不耽搁病人的治疗,最好提前准备好医疗费。 关子羡这段时间除了电台的工资,也没有其他收入,之前攒的钱上次已经全给许唯情垫医疗费去了。 他在医院长凳上坐了好一会,突然想起之前于哥给他的那个小包。于是急慌慌得就往钟环一的公寓赶取钱。 至于违约金这些,他还没有心思顾得上。 关子羡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入。正准备进屋,身后一只大手恶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往里拖。 omega脖子涨得发红,喉咙里发出微弱的求救:“救......救命......” 那人将omega带进屋,一把甩开。 “咳咳......咳。” 清新的空气骤然涌入,omega胸腔剧烈起伏,边咳嗽边大口呼吸着,又赶忙作出防御性的姿势。 “关子羡,你可真出息了,不回家陪丈夫,反而跑外面来跟别的alpha同居!” 来人声音一出,omega的身体瞬间僵直,一动也不动。 屋子中央是多日未见的傅司修。 傅司修面色铁青,下颌线因为怒火显得更加紧绷,本来凌厉的双眼像兵刃一般直直朝他刺过来。 钟环一的公寓治安很好,一层也就只有一户。 关子羡咬着牙瞥了傅司修身后虚掩的大门,高大的alpha拦在正中间。 房间没有开灯,只有窗户洒进的一米阳光。omega逆光而站,瘦削的小脸被照得清清楚楚。 不过一段时间未见,人好像又瘦弱了许多。连带着动作,都有一股不经意间露出的可怜。 “知道怕了?那你还敢在外面乱来。”傅司修看见关子羡的小动作不由得嗤笑一声。 关子羡强迫自己冷静,傅司修在他面前一贯不绅士的,为了不激怒他,关子羡深吸一口气,让自己语气显得平和一点:“傅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alpha闻言更是不悦,两步上前箍住omega纤细的手腕,还没等omega反应过来就拽着人往各个房间拖。 “我今天就要看看,哪个野男人勾了你的魂!” 这个可恶的omega,那天不仅挂他电话,还一直不回家。 等他派人查到这个omega最近都落脚在一个alpha家里的时候,他恨不得把那个拐带自己omega的alpha撕碎。 怪不得一向乖顺的omega敢跟自己对着干了,原来找好下家了。 一想到这些,傅先生手上力气又大了几分。 “放......开......放开我!”关子羡吃痛,想试图把手从傅司修的桎梏中挣扎出来。 “傅司修,你发什么神经!” “哟,不叫傅先生了啊?你不是很会装吗?”屋子没见人,卧室也不像同居的状态。傅司修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只是他不敢掉以轻心,死死盯着关子羡的眼睛。 “我已经同意离婚了,你还来找我干嘛!”关子羡皱着眉揉了揉手腕,白皙的手上赫然一圈勒痕。 “那是我母亲单方面的想法,跟我无关。我不同意离婚!”傅司修想也没想就直接开口。 当初逼着他结婚的是他们,如今离婚也是他们自行决定,他们一个个把他玩弄在手心,很有意思吗? 闻言,关子羡一愣,他仔细看了看傅司修的神色,alpha倒是不像说谎的样子。 只是他没有因为alpha的话有所动容:“知不知道也没关系,反正当初结婚你也不是自愿的,我们就把这个错误掰正吧。” “你现在想离了?那你当时怎么还舔着脸非要跟我结婚呢?”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可是这两年我也算是对傅先生您予取予求了吧。我自认为除了当初逼婚的事,其他的我没有对不起您的地方。而且温琪也回来了,当年我确实不知情你们的事,如今你应该也不需要我了。傅先生您放过我吧。”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傅司修不知道关子羡怎么又扯到温琪身上去了。那次山庄关子羡也是没头没脑跑出来质问他一通。 alpha烦躁地拉了拉领带,他这段时间一要全力准备工作的事,二要应对身边虎视眈眈想拉他下水的人,神经快要到达承受的极点,疲惫得很。 结果一回来关子羡还在不依不饶的跟自己闹,能不能让自己省心点啊。 omega见alpha上前的动作,防备性后退,垂在两边的双手无意识的抠着裤缝。 见omega一脸害怕,傅司修无语得很,不过他到底没有继续往前走了,转过身坐到了屋子中间的沙发上。 “差不多得了,我之前的承诺还奏效,你乖乖跟我回去,我当什么都不知道。” 好一个当什么都不知道。 这段时间自己活在水深火热中,先是舆论的事自己还能不能干这一行都不一定,后又是母亲的事基本上要压垮了他。 从始至终,傅司修没有过问过一句。也对,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就是傅司修吗? 为了维护温琪,他可真是煞费苦心啊!如今还把他当傻子骗! 关子羡脑子里想到了那个牛皮袋装的资料,心里阵阵发寒。 下场的水军和营销号,大多都来自于傅司修投资的娱乐公司。 别人认不出来那个视频里的人,可是那个人哪怕化成灰,他关子羡都不会认错! 温琪背叛了傅司修,但傅司修还是愿意为了他,拿自己挡枪。 当年因为逼婚的事,让傅司修的心上人受了委屈,所以如今羽翼渐丰的傅司修要把这一切都讨回来。 而他这个“不知廉耻”占了他心上人位置的坏人,第一个就要被清算! 关子羡眼神空洞地望向这个自己爱了很多年的人:“我可以跟你回去,我也可以什么都不要,但我要求公开联姻。” 此言一出,傅司修也怔住了,他眸光复杂地看向关子羡。 屋内静谧无言,只有尘埃在半空中织成金色的光柱。 他很想直截了当的说“不”,可是他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喉头像是被阻塞住了一样,仿佛他此生只有这一个机会开口,说出那句正确的话。 眼前的omega单薄得像飘零的秋叶,连气息也有气无力,风轻轻一吹就会消失的无影无踪。 omega事业受损没有关系,正好他也不支持他去外面抛头露面,他可以养他。 omega时不时有小情绪,他可以以后试着包容他一点。 这几天他一直等着omega开口求他,omega不先开口就算了,毕竟omega一向诡计多端,他也不计较了。 第49章 反正只要omega跟自己回去,那些违约金他也可以帮他付。 环盛科技项目马上要拍定了,他不可以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冒风险,一点也不行。 只是这个念头出来的一刹那,alpha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这个omega不配,而是在想公开可能带来的后果。 alpha为自己的迟疑莫名感到心慌又无所适从。 过了好久,傅司修才缓缓开口:“我答应......跟你好好过日子,你该知足了。” 只是那双总对他眉目盈盈的圆眼,没有被拒绝后的失望、或是愤怒,只有洞悉一切的平静。仿佛所谓的“条件”,不过是一个恶作剧游戏罢了。 预料中的答案,omega轻笑:“所以,傅先生我们还是离婚吧。” 第45章 混蛋 “放开我, 我不跟你走!” alpha拽着omega的手肘往外拉。 “你个混蛋!” 拉扯间,一个身影从大门外窜进来,一拳打在傅司修脸上。 傅司修注意力全在关子羡身上, 一时不察, 结结实实挨了一拳,手上力气一松, 就给了关子羡挣脱的机会。 “小羡你还好吧?”钟环一抓着关子羡的肩膀, 上下左右看了看。 关子羡神情有瞬间的僵硬, 他摇了摇头:“我没事。” “怪不得不跟我回去,原来有姘头了啊!” 身后的alpha语气阴沉。 小羡?叫得可真亲热,傅司修咬牙切齿地看着在他面前“搂搂抱抱”的两人。 “这是我朋友,你别乱说。”关子羡打断了傅司修的胡言乱语。 说话间, 钟环一把关子羡往后拉。他眼瞅着这人很眼熟,但不记得在哪里见过。 “你特么谁啊?嘴巴放干净点!这是我家,给我滚出去!” alpha之间的气场识别是很敏锐的,哪怕对方还没有做什么激烈的动作, 钟环一也能明确感受到对方强大的压制力。 这是一个顶级alpha。 但他并不怕他,他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他的好兄弟! “我是谁你不配知道!但你要不要问问他,我跟他是什么关系?”对这个来路不明的人, 傅司修感到一种威胁, 不是生物等级的威胁,而是关子羡躲在这个人身后全然信任的模样,他心里就像燃烧起熊熊烈火。 他是他的丈夫,可他却躲在另外一个alpha身后寻求庇护,这对于任何雄性生物来说都是极大的挑衅! 关子羡咽了咽口水, 心虚地瞟了眼钟环一。 “我管你是谁!小羡说了他不跟你走,你马上给我离开, 不然我对你不客气。”钟环一毫不犹豫回怼。放在身后的手,悄悄地捏了捏关子羡的手指,以示安抚。 两人的小动作被傅司修看在眼里,血液直冲头顶。 “你找死!”傅司修拳头握得嘎嘎响,上前两步跟钟环一扭打起来。猛烈的压制信息素瞬间充满屋子。 钟环一毫不畏惧,接连几拳往傅司修腹上肘击。 “你们停下!快停下!” 关子羡试图上前把两人拉开,可斗狠了的alpha哪里会有理智可言,没几招,客厅就宛如狂风肆虐而过,一片狼藉。 “小爷我今天干/死你!” “强抢良o,看你长得一脸体面,搞了半天是个欺负o的渣滓!” 最近眼看网上那些话越来越下流过分,他担心关子羡出事,没忍住,直接偷偷买了机票回来。 结果刚回家,就看到今天开头那一幕,幸好他回来了,不然他都不敢想。 多日的愤怒瞬间爆发,钟环一拳拳往死里打。 他最讨厌欺负omega的alpha了,简直就是丢他们alpha的脸! 钟环边打边咒骂。 傅司修毕竟是顶级alpha,钟环一没几下就渐渐力不从心了,脸上被揍得鼻青脸肿,苦艾味的信息素暴戾又浓郁,涨得他胸口一阵刺痛。 “敢拐带我妻子!你活腻了!” 傅司修彻底占上风,铁拳扬得高高,准备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最后一击。 “啪!” 沉闷的声音伴随着痛苦的闷哼,接着有什么东西摔落在地上发出巨响。 激烈的打斗骤然停止了。 钟环一也被那句“妻子”怔住,抬头定定地望向关子羡。 omega没有半分慌乱和害怕,花瓶早已摔碎,一如他千疮百孔的心。 鲜血顺着alpha紧绷的下颌线滴落到地上,傅司修捂着头踉跄地站起来。 被打中脑袋的伤并不严重,可他在关子羡的动作后,再没了力气继续。 傅司修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omega。 “你......你为了一个野男人打我?” “傅先生,我说过了,他只是我的一个朋友而已。” omega的目光平静地越过挡在他身前明明已经晃晃悠悠,但仍旧一副保护姿态的钟环一,看向傅司修。 “我相信以傅家的财力再重新找一枚药一定不难,更何况如今的我声名狼藉,只会给傅家丢脸,不然您母亲不会通知关家终止合作。” omega把这些阴私暴露在明面上,也许会难堪,也许也不会,他像只是在称述一件很平常的事实一般,就这么坦坦荡荡的说了出来。 屋子中飞扬的粉尘在光下显得更加浮散,仿佛时光都有了形状。 omega隔着那层薄纱,向他的alpha露出此生最后一个微笑。 “傅先生,我们算了吧。” —— “钟环一,你身上的伤得处理。出来,我给你上药。”关子羡敲着门。 傅司修走后,威胁解除,关子羡关好门,像是卸了力似的回头看着钟环一。 与平日大大咧咧,总是对他一脸笑意的样子不同。 钟环一冷冷扫了他一眼,“砰”得一声把卧室门关上。 谎言禁不起时间的检验,总有被戳穿那一天,只是关子羡从来没有想过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让钟环一知道他跟傅司修的事。 这些年钟环一对自己很是照顾,他却一直瞒着他,是个人都会觉得心寒吧。 omega抿了抿嘴唇,他感觉自己喉咙像是被泥沙堵住似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咚咚......咚。”长叹一声后,omega轻轻又敲了几下房门。 “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看见我,我把药放桌子上了,你记得擦。” “我......我走了。”说完omega就准备转身离开。 门突然打开,比omega的脚步还快了一秒。 alpha喘着粗气,一瞬不瞬地盯着omega。 关子羡咬着唇,不敢抬头。 “什么时候?”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关子羡手指紧紧握住,又蓦然放开,缓缓开口。 “两年前,我们毕业前夕那天。” “你大晚上发疯一样把我拉到山上喝酒,说什么毕业庆祝那次是吗?” “嗯。” 见关子羡爽快承认,钟环一又沉了几分。 “为什么不跟我说?” 怎么说? 说自己是私生子被家里找到,生父为了利益把他送去联姻,还是说为了母亲的医药费他把自己卖了? 每一件,每一桩都难以启齿。 他该怎么跟自己最好的好哥们儿开口呢? 如果钟环一什么都知道了,会不会也觉得他是一个利欲熏心不择手段的坏omega? 他已经被够多人看不起了,他不想再失去这个唯一的朋友了。 曾经的关子羡也不是没想过跟自己的心上人大大方方的得到身边人的祝福,如果有婚礼,那么钟环一一定是他的伴郎。 可他只是傅家和关家合作的工具,是傅司修发泄治病的“药”,这样不堪的关系,根本不配得到祝福。 如果不是在今天这样偶然的情况下被揭开,他宁愿瞒钟环一一辈子。 受伤的明明是钟环一,可关子羡却觉得自己呼吸都是痛的,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语气显得平常,略去细节,将当年被关家找回去跟傅家联姻的事说了一遍。 “所以你为了工作要从我这里搬走是假的?” 关子羡下意识要回答,可钟环一根本不是在向他发问,只是一字一句砸在关子羡耳朵里。 “所以许姨也不是去投奔所谓的远亲!” “所以你跟那个什么傅总根本一开始就认识!” “所以你每个月都要失联好几天!” “所以你这两年越来越憔悴,经常晕倒!” ...... 钟环一每质问一句,关子羡脸色就惨白一分。 “所以你骗了我整整两年!!!” 最后这句话,钟环一近乎是吼出来的。 “环一,不是......是......不是......”关子羡语无伦次起来,“我真的不是......想故意......骗你......” 关子羡连忙上前,可还没碰到钟环一的衣袖就被扫开了。 “我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就怕你出事。要不是我这次刚好碰见,你还准备瞒我多久!还有刚刚那个混蛋是你丈夫是吧,我今天如果不在,你又准备怎么办?” 第50章 “你倒好,天天嘴巴上说着对alpha不感兴趣,结果瞒着我婚都结了!” 钟环一像是找不到出路的野兽,暴躁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omega泪流满面:“对不起......对不起。” alpha一脚踹开地上因为打斗早就断裂的桌椅的残腿。 碎木片飞溅出去,在地上砸出“咔嚓”声响。接着还不解气般,一拳砸在墙上。 钟环一是搞音乐的,平时对手爱护的很,关子羡赶忙上前想制止他:“环一,你冷静......” 话还没说完,钟环一咆哮道:“走开!” 关子羡怔怔的一愣,盈满泪花的眸子显得更加无措。 他此生最珍惜的朋友也要抛弃他了。 钟环一没有像以往那样让着他,吼叫:“我叫你走啊!” ==========作者有话说:========== 傅狗:老婆不跟我回家肿么办? 第46章 坦白 电台楼下乌泱泱站了一排, 不少路过的人举着手机拍。 “关子羡,滚出娱乐圈!” “关子羡,滚出娱乐圈!” “关子羡, 滚出娱乐圈!” ...... 几日舆论发酵, 网友们对这个给前辈泼脏水的omega的厌恶上升到极致。 各方都表露出一种漠视的态度,关子羡本人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出来说任何一句话。 剧刚开播的时候有多喜欢, 如今这份没有维持多久的好感就在尘烟中燃起明火, 化为极致的恨意。 哪怕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接触过他们口中喊打喊杀的“坏人”。 有好事者扒出了关子羡的工作单位, 一时间电台楼下站满了过来拿一手资料的媒体。仿佛闻了血腥味的鲨,贪婪地等着饱餐一顿。 一个发顶有些薄的omega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他没有西装革履,一身休闲外套, 左手腕银灰色的机械表从容不迫地转动着,一如他沉稳的步伐。 “沈台长,请问你知道你们单位叫关子羡的员工最近干的事吗?” “作为老牌敢言敢做的电台,关子羡的行为是否有悖于电台的精神。” “同为omega的您, 怎么看待关子羡的行为?你们会开除他吗?” ...... 一个问题比一个问题尖锐,甚至有记者试图将关子羡的个人情况往电台身上引。 台长下车的一瞬间,人群就围上去。好几次话筒都要怼到人脸上。 “请大家冷静!” “大家听我说......” 走在台长身后的是任主任, 他特意去机场接人, 没想到电台楼下竟然围满了人。 他的声音无人在意,被淹没在浪潮中。 人群开始失控,两人被挤在中间,任主任差点都要被推倒在地上,一只鞋子都被踩掉。 好在一排黑衣保镖没多久就马上冲上来, 开出一条道,保安们也迅速趁机出动, 将人流隔开。 台长面色无常,在工作人员的保护下进了大门。 “哎......台......”任主任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人,又回头看了看几步外被踢到一边的鞋子,笨拙地扶着啤酒肚,把鞋子重新穿好,迅速赶上去。 “关于流言请大家保持理智判断。电台一直秉承以人为本,注重事实的原则。若确有必要,电台会在官方账号统一发布声明。希望各位媒体朋友回去的路上也注意安全。” 一个电台的工作人员出来发完言也在保安的护送下退回室内。 —— 与刚刚楼下混乱嘈杂的场面不同,台长办公室此时静谧无声。 方才被人推挤一番,任主任面色涨得绯红,像喝醉酒一样。他用手擦了把额头,眼神有些不自然地看着皮质转椅上的人。 台长把外套脱了随意的丢在一旁,仍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那个叫关子羡的是你部门的吧?” 见领导发话了,任主任轻声应道:“是。” “你们部门可真是人才济济啊。” 任主任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了。 自从老台长退位后,就由如今这位领导接班。说来两人性格和脾性都差不多,潇洒随意。 只是一个不爱抛头露面,一个倒很愿意和网友们互动。 如果去看这位领导的账号,你会发现主页全是抽象视频,他本人也乐此不疲的活跃在社交媒体上。 领导刚上任的时候,电台有不少老人颇有微词,觉得他处事有点漂浮,不似老台长一般严谨。 他是第一个支持这位领导的,这么多年下来,他至今都觉得自己做了很正确的事,电台需要发展,而这位领导的活力恰恰就是电台需要的。 “我们部门今年超额完成了指标,尤其是这位关同事.....” 一个棕色文件袋丢在办公桌上,清脆的声响打断了任主任的话。 领导眼神示意他打开看看。 封口绳一圈一圈绕开,任主任的心却越发如麻,看完资料后,他的脸上涌上了严峻、惊恐、惊喜、不可置信等等无法捕捉的情绪。 “这......”他微微张嘴,郑重看向面前的人。 坐在凳子上的人笑了笑,随即又一脸严肃的看向自己面前这个额发有些发白的男人。 目光交织,眼底再没有以往散漫的神色。仿佛所有的表象都只是一层面具,在等着一个有缘人揭开。 “正风兄......”任主任噙着热泪喊出了那个久违的称呼。 沈正风显然要镇定许多,他在任主任的注视下缓缓站起来,双眼满含不似这个年纪的热血:“老伙计,有没有信心咱们再干一票?” —— 还没走出房门半步,一个旋风似的怀抱将关子羡裹入怀中。 “小羡,你怎么那么傻啊?” alpha眼睛仍然通红,但暴戾瞬间消失不见,只剩满目的心疼。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关子羡正拿着棉签给钟环一涂药。 钟环一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像一只委屈的大狗狗乖乖坐在一旁。 “嘶,你轻点,轻点!” “刚刚打架的时候怎么不想着疼,现在才喊,晚了。”关子羡嘴上嫌弃着,动作到底放轻不少。 钟环一没有像往常一样跟关子羡斗嘴,叹了一口气。 晚了,是啊,他的小羡被人欺负了整整两年他才知道,太晚了。 “那你后面打算怎么办呢?”背对着omega,钟环一垂着头,语气不明。 这下轮到关子羡叹气了。他看了眼被砸的一片狼藉的屋内。 说实话他没想到他一个无关紧要的工具,傅司修还会找到这里来。 如今的他再也没了以往的自作多情,他很清楚,傅司修之所以会来找他,不过是alpha的自尊心在作祟,一个从来不放在眼里的omega竟然敢主动离开他,还挂他的电话,他只是想要给点教训瞧瞧。 更何况,依傅司修的骄傲,不会对一个三番两次忤逆他的omega感兴趣的。 他们这个错误的婚姻终于可以结束了。 想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关子羡有种力气被抽干了一样。他将用完的棉签丢进垃圾桶,低声开口:“我也不知道。” 看到omega捂着眼睛,单薄又落寞的样子,钟环一以为关子羡今天被吓到了,他把衣服穿好,转过来一脸认真得对着关子羡承诺:“你别怕,那个混蛋敢再来纠缠你,我跟他拼命也不会让你再受欺负的!” 看着钟环一一脸严肃的样子,关子羡有片刻恍惚,他好像看到了小时候钟环一挥着木剑,高昂着头,“以后我罩着你!”的臭屁样。 时间会让很多东西改变,但钟环一好像一直都没有变。 omega嘴角勾起,轻声一笑:“那你刚刚还喊我走。” “我才没有赶你呢!我......我......”alpha憋着嘴,“我只是觉得你太不够意思了,遇到事情就知道自己一个人扛。我怕你出事!” “好啦,我这不是没事吗?”关子羡深吸一口气,像是作出了决定似的:“所以你还要问吗?我现在什么都告诉你。” 都走到这一步了,再藏着捏着也没有意义了。 索性趁日光正好,把所有的一切都拿出来晒晒。 两年了,因为隐婚他在外人面前撒了无数的谎,哪怕他不是有意想骗人,可是那种遮遮掩掩的感觉太难受了。 钟环一缓慢摇了摇头。 “嗯?”omega眉头轻皱。 “我不问,也不想知道。小关你不说,一定有你的难处。我知道你瞒着我也是怕我担心。反正你现在既然已经决定跟那个人分开了,就足够了。” “只要你好好的,怎么都成!”高大的alpha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下轮到关子羡眼眶红了,他强忍住泪水,吸了吸酸涩的鼻子。 他前二十来年经历了太多的不幸,可他从未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很苦,因为他拥有了最好的友情。 人不可以太贪心,要学会知足。 不过虽然钟环一没再继续追问,关子羡还是开口说了一些事。 第51章 饶是再坚强的人,也无法抵挡情绪被满满当当接住的安全感,omega压抑太久了,他也希望有个倾诉的地方。 那些自卑、担忧和困扰统统都像这一室的垃圾,被两人扫出门外。 不破不立! “那你生父那边现在也没有关系了吧?” “对,他们当初本就是想拿我去换利益的,现在傅家跟我离婚了,我对于他们也就没价值了。” “许姨后续怎么办呢?我倒是认识几个医院的朋友,但是不知道有没有用?说来我也快两年没见到她了。” “对不起啊,真不是故意瞒你的。” “哼,爷不跟你计较!”钟环一傲娇地扬起头。 “好好好,我们钟哥最man了哈哈哈哈!”话头打开,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 “不过,我先说好,你以后有事,一定要告诉我!好兄弟说了一辈子就是一辈子!” “好。我妈现在虽然被抢救回来了,不过医院说她情况得长期观察,关家那边已经停了医疗费,本来我今天回来是取钱的。” “我这边还有点钱,你也先凑合着用。等会我跟你去银行取了钱再一起去医院看许姨。” omega眸光微闪,只是瞬间神色又转为平静。 再见外就真没有意思了,况且他现在确实也缺钱。违约的事他还能另外想想办法,可许唯情的病拖不得。 关子羡没再继续推辞,接受了钟环一的帮助。 ==========作者有话说:========== 欢欢:傅渣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47章 包庇 去之前, 关子羡说了一遍唯情的情况。为了不让钟环一太过于担心,他把情况说得模糊了些。 只是钟环一再粗枝大叶,被骗了一次, 这次非得让关子羡把病情报告拿出来让他看。 这下可好, 本来就两年没见,知道了许唯情的真实情况后, 钟环一又瘪着嘴哭了起来。 斯文干净的脸因为哭, 涨得驼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是alpha呢。 最后还是日常过来做检查的医生开口让不要在病房里影响病人休息, 钟环一才闷着声音坐在床边给许唯情拿棉签沾水在干巴的嘴唇上润润。 一人在房间里陪看许唯情,一人出门办事。 关子羡把治疗费预交了一部分,又跑医生办公室仔仔细细了解了一遍许唯情的情况和日常照料的注意事项后,才拖着疲惫的步伐往病房走。 许唯情的情况说好不好, 说坏也不坏,虽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可是医生的口风还是跟之前一样,对于病人什么时候能醒来, 无法给出确切的结论。 刚走过一个拐角,关子羡就被一个人拉进了楼梯间。 “谁!” “别喊,是我。” 来人一身运动装, 帽檐遮住了眉眼, 嘴角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痕迹,好像被人打伤的。 声音一出,关子羡就停下了挣扎,来人口罩摘下,果然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你来干什么?” 自从上次关子羡从关家大宅离开, 关子羡以为此生再跟关家不会有交集了,没想到关以乐会主动来找自己。 他们为数不多的交集都不甚愉快, 很多时候都是关以乐跑来找茬,讥讽自己。 如果说一开始,关慈为了哄诱他去找傅家要资源为关家谋好处会主动联系他,那么如今已经跟傅家一刀两断的自己又有什么价值值得关以乐跑一趟呢? 思忖间,关子羡想到还在病房内昏迷的许唯情,眸光暗了几分,一抹冷意若隐若现。 “你这人怎么回事,在其他人面前就唯唯诺诺的,大气都不吭一声,对我就处处摆脸色?”关以乐见状,嗤笑出声。 “你来这里干嘛?”关子羡没空跟他打嘴炮,单刀直入。 “我想你啊,我的好哥哥。来见见你不行吗?” 两年前关子羡被找回家的时候,关以乐比谁都对他充满了敌意。 父亲在外面的私生子被喊回家,谁都不能马上接受现实。虽然回到关家,也并不是关子羡的本意。 而关以乐跟他不一样的是,他长相并不像关慈,反而关以乐的五官同关慈很像,尤其是那双眼睛望向他的时候,关子羡总觉得是年轻的关慈在看他。 所以当关以乐乐此不疲的讥讽他,尤其是阴阳怪气喊着哥哥的时候,关子羡心里恶心得要死。 “我没空搭理你。”说着就要转身离开。 手机屏幕对上关子羡的脸。 omega的神色从不耐变为惊恐,最后化为极致的愤怒。 视频里面只录到一个戴帽子和墨镜的人进了许唯情的病房,没有待多久这人就出来了。虽然捂得很严实,但关子羡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温琪。 “你从哪里找到的!” 这些天关子羡跑遍了能想到的地方,看了一个又一个监控,可是都一无所获。 “你先放开我,我被你勒着了。”关以乐警告得瞪关子羡一眼。 “这是我从父亲哪里搞来的,是他删的监控。其他的都被毁掉了,只剩这一段了。至于其他事我就不知道了。” “我凭什么信你?” 温琪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他又跟许唯情说了什么,才导致许唯情变成现在这样? 按照关以乐的说法,录像如果真是他删的,关慈为什么要帮着温琪掩盖? 还有就是一直对自己敌对的关以乐,又为什么会特意跑来告诉自己? 无数的疑问充斥着关子羡的脑袋。他感觉身边的一切都不真实了,离奇又突兀。 “随便你怎么想,反正东西我给你了。我这个人不爱欠人人情,上次邮轮你救了我。我们算扯平了。” 关子羡没有开口,只是沉静的看着关以乐。 在他的印象中,关以乐是肆意妄为的代名词,明媚,他好像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看关以乐,这个跟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仍旧稚幼的脸,却不似以往那么的张扬,反而平添了几分他看不懂的坚韧。 他知道他不能再相信这些人,可是他莫名的想信这个男孩一次。 四目相对,终究是关以乐先移开眼神,越过关子羡离开。 走廊里回荡着余音。 “你以后也别回关家了。” “我真讨厌你......” —— 许唯情的情况需要休息,两人离开医院后,关子羡好说歹说才让钟环一继续回去工作。 一开始钟环一说什么也不走,关子羡哄了好久:“我现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复工,你要再因为我的事影响了工作,到时候谁来帮我啊?” 世间众生芸芸,每个人都在自己的命运中挣扎起伏,关子羡也有重要的事得去处理。 他一路冲到电台,避开大门,从员工楼梯上去,直奔温琪的办公室。 “子羡你来啦,最近还好吗?” 相较于关子羡的狼狈,温琪面色红润,本就细腻的肌肤更是散发着珍珠般的光泽。 关子羡完全不想跟这种人虚与委蛇。 “你有什么冲着我来!你去搞我妈干什么!” “不要乱说话哦,我可什么都没做。” “倒是你,现在外面都是你的八卦,说实话你干那些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呢?你知不知道电台都差点被你连累了。”温琪双手抱在胸前,话里话外都是关子羡惹了麻烦。 “温琪,那个视频里的人是你吧,你口口声声说喜欢他,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有觉得对不起他吗?” 他没有任何指向,可是温琪和关子羡两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你再胡说八道!”关子羡的话像是戳到了温琪的痛处,他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我胡说八道?是不是你,你自己最清楚!” “还有你到底在我妈面前说什么了?我妈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伤害她!” omega积压在心里很久的怒火燃烧起来,两年了,他活得战战兢兢,谨小慎微,可是这些人一个个都不放过自己,现在还对他妈下手。尖锐的眼光如利刃一般直直朝温琪刺去。 “你当初不知羞/耻勾引傅司修,你干了还不许人说吗?你那个病罐子老妈可真脆弱,我不过是告诉她,她引以为傲的好儿子为了一个下三滥的戏跑去给人睡,现在全网都在唾弃你!一个被玩/烂了的omega马上就要被傅家扫地出门了。” “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给她治病哈哈哈哈!” 很难想像温柔的语气和残忍的字句可以如此诡异的结合在一起,像是催命的咒语,让人逃不出升天。 关子羡心都在滴血,他不敢想像许唯情听到温琪这些添油加醋的话后,得是多么绝望。 当初他跟傅司修刚刚结婚的事被许唯情知道后,许唯情心疼的拽着他要去退婚,说什么宁愿死也不同意卖儿子。 要不是他像许唯情坦诚了心意,许唯情也不会妥协。 可是两年过去,一切并没有变好,反而因为他当初那个决定让许唯情差点丢了性命。 第52章 关子羡彻底被激怒了,浑身发抖,咬着牙咯咯作响,两步上前甩了温琪一巴掌。 温琪哪里被这样对待过,来不及躲闪,被结结实实打了一掌后,恼羞成怒的也扭打起来。 关子羡虽然是omega,但毕竟在底层生活了多年,不管是反应力还是力气都比温琪好得多。没几下温琪就被关子羡压在身下。 “畜生!” 被掐着脖子的温琪突兀的笑起来:“对了,一并告诉你。你知道为啥你这么多天都没找出任何证据吗?” “傅司修为了帮我把这事压下来,给了你们关家不少好处呢!哈哈哈哈......关子羡你当年得了傅太太这个头衔又怎么样呢?你还不是被扫地出门了!谁又会站在你那边呢?” “我要杀了你!” omega悲怆的声音在屋子里嘶吼道,一拳一拳打在温琪身上。 “你......你永远都争......争不过我的......哈哈哈哈!”哪怕满脸是血,温琪咧着嘴放肆嘲笑道。 ==========作者有话说:========== 离婚倒计时 第48章 抉择 警局灯光晃得让人发寒。 警官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屋内的两人, 起身出去。 紧接着一身皮衣夹克的alpha走了进来。 看见来人,关子羡手指蜷缩曲起,指节都被捏得发白。 虽然今日电台人不多, 可是两人在屋内打斗的动静被巡逻的保安发现, 于是就报了警。 没想到傅司修会亲自过来帮温琪处理这种事。 “司修......我......”看见来人温琪又是一副凄怜的模样,本就小巧的瓜子脸, 肿得老高, 几个巴掌印明晃晃地趴在上面, 嘴角开裂,哪怕血液早已凝固,仍可见伤口处新鲜的皮肉。 “你先跟秘书出去。”傅司修瞥了一眼温琪,眉头轻皱, 瞬间又恢复正常,只是语气平静地开口。 “司修,算了,也是我不好......我们......” “你先出去。”第二遍带着不容置喙的口气。 调解室顿时静谧得可怕。 不过几日没见, 两人的境地完全发生颠倒。 omega脸色惨白,头发因为打斗,凌乱无章地贴在脸上。手臂上有好几道暗红色抓痕。 不过跟温琪比起来, 他的伤倒显得不是很重。 在电台办公室跟温琪打斗的时候, 关子羡包里的手机掉了出来,温琪发现了关子羡在录音。 关子羡见状放开温琪,要去捡手机,可是被温琪一把抢走了他最后的证据。 此刻如果不去看omega一脸蚀骨的恨意,倒有几分凄楚可怜的味道。让人莫名想呵护。 可惜, 来人是给别人撑腰的。 “这件事到此为止。电台那边我打过招呼,今天的事不会传出去。剩下的事我会处理好, 不会让他继续追究......” 好一个不会追究!明明迫害他母子俩的是他们两个,一番说辞倒显得他是作恶的人。 “傅司修,你搞清楚,现在是我妈差点被他害死!什么叫他不追究?你要包庇一个杀人犯吗!” omega噌的一下站起来,椅凳被推开,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关子羡毫不避讳的迎着傅司修的目光。 就连一向带着柔和甜蜜的方糖信息素也变得尖锐起来。粘稠的仿佛要把最后一丝空气挤走,让人无法呼吸。 傅司修的眉头几不可察的轻蹙一下,看着面前不像几天前对他假意疏离的关子羡,心口爬起别样的情绪。 他别过脸:“关子羡我是在帮你。这件事闹大了对你没好处,毕竟是你先打人在先。现在外面的舆论沸反盈天,如果再攀出事端来,你想过你自己吗?” “少假惺惺。我不会放过他!”要不是关以乐告诉自己傅司修为了帮温琪,跟关家做了交易,关子羡还真会以为傅司修这番话也许会有那么一丝丝顾及自己。 见omega不为所动,傅司修继续说道:“况且你母亲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就让过去的都过去吧。我让佣人重新收拾了房间,你回......” omega通红的眼眶到底让傅司修心软了。 这段时间他要应付各方的压力,omega又是跟他闹,又是搞离家出走。 毕竟关子羡也是因为自己无辜受累,这次温琪确实又理亏,好在关子羡的母亲没有出大事,为了顾全大局,这样处理是再好不过了。 “妈的!傅司修你他妈听不懂人话啊!” 傅司修的话一句比一句剜心窝。 他的心上人做错事不需要受到任何惩罚,而他们母子就是命贱,死不足惜。 左一个“不再追究”,右一个“你母亲现在好好的”。 傅司修明晃晃对温琪的偏袒早已伤害不了他,只是他一想到自己曾经宁愿付出一切,也义无反顾要陪伴的人,骨子里竟然是这样一个凉薄残忍的人。 两年单恋,不过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犯贱。爱一分不值! 关子羡觉得自己傻透了。自己失了心,还差点把母亲的命都搭上。 “你们傅家了不起啊,一手遮天吗?你这两年处处讽刺我,说的你多高尚一样。别忘了当年是你傅家主动要求联姻的。还回去?老子早跟你说过无数遍了,我同意离婚!” 物极必反,压抑太久,迟早会爆发。 omega此时就像沉寂压抑许久的火山,带着毁天灭地的怒火肆意的发泄着。 他的声音尖锐又刺耳,再没有任何顾及的朝眼前这个alpha刺去。 —— 傅司修一脸复杂地看着眼前彻底失控的人。 在他印象里,关子羡大多时候是安静又乖巧的,有时候被欺负狠了,也只是紧紧咬着唇,努力忍受的模样,连“不”都很少对他说。 当面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疾言厉色过,更何况还爆粗口。 这段时间,他都放下身段主动开口让他回去了,还敢跟自己摆脸色。 一向养尊处优又身处高位的傅司修谁敢指着鼻子骂,关子羡是第一个这样扫他面子的人。 alpha耐心彻底耗尽,他收起眼角的笑意。 “关子羡,你现实点行吗!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现在什么样,你真以为我非你不可?” alpha说着说着就嗤笑一声,随意的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好话你不听,那你要不好好想想如果你继续不依不饶,你母亲怎么办?” “你也大可闹到网上去,你看看有几个人会支持你?” “你!”omega的眼睛陡然瞪大。 alpha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乘胜追击。 “你那个爹的态度,你比我还清楚吧,你工作也不见得还能继续再干。你要撕破脸,真出点什么事,谁会管你妈呢?” “那天那个人吗?”一想到公寓里对关子羡处处维护的野男人,傅司修心里就堵得慌。他还真小看这个omega,几天不见就勾搭上别的男人。 傅司修的讥讽落在关子羡耳里是明晃晃的威胁。 他只有许唯情一个亲人,许唯情也只能依靠他。 他烂命一条,尚且可以不管不顾,由着性子做事,可如果他出事了,许唯情怎么办? 没有权势的人,注定就会被欺负,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只是没想到最初他为了给母亲治病,低头过一次,如今临了,还要因此受制于人。 omega紧紧捏着拳头,指甲陷入皮肉都感觉不到痛。再多的怒火也慢慢熄哑,他缓缓闭上眼流下两行清泪。 见状,傅司修知道事摆平了,起身准备离开。 门把手被拧开,alpha的一只脚还没迈出去,身后传来一个很微弱的声音,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砸进alpha的耳朵。 “趁今天,我们把手续办了吧......” “你......” alpha赫然回头,表情呆滞了一秒,嘴里想说点什么,又马上吞咽回去。随即露出不屑的神情。 “行!成全你,只是你别后悔!” —— 关子羡一个人漫无目的走在街上,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广场后面的一个临湖的小亭子。 当年结婚领结婚证的时候,他就坐在这里等傅司修,可是左等右等半天,等来的不是他的alpha,而是傅司修的管家。 在赫亚国结婚都需要新人亲自到现场,不知道傅司修用了什么办法,他只记得管家跟工作人员耳语了几句,后面带着他进了一个房间,那天就关子羡一个人就把流程走完了。 没想到到了离婚的时候,他们两人反而一同去了登记处。 亲水亭就在登记处附近,长方形的水泥造型,以前旁边还有个书屋,后来被改造成广场后,这里就荒废下来。 两年过去,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唯一没变的是坐在这里的还是只有他一个人。 关子羡掏出口袋里的离婚证,举起来放在阳光下。 曾经他很害怕跟傅司修分开,这份害怕,后来变成恐惧,所有人都无时无刻提醒他不要痴心妄想,他只是一枚“药”迟早用完就丢,他心里也很清楚这个“婚姻”总有结束的时候。 第53章 可是哪怕知道傅司修厌恶自己,他也总在心里向老天祈求,想通过时间慢慢磨合跟傅司修的关系。 所以他在傅司修面前一贯小心翼翼,卑微的维持着他们两之间本就摇摇欲坠的关系。 但是他没想到,真到了分开的这一天,他竟然一点都不难过。 甚至看着手里的离婚证,他感到一阵恍惚,好像过去的两年根本就没存在过,宛如一场梦。 只不过是一场噩梦。 梦醒了,只有尘埃落定的放松。被囚困太久的人,终于见到久违的阳光,贪婪拥抱着自由的空气。 沉默已久的账号终于上线。 帖子刚一发出,无数的评论汹涌而来,谩骂的居多,但是omega并不在意,紧接着他给电台领导提出辞呈。 消息发出后,任主任回的很快:“电台永远是你的老家,随时欢迎你回来。” 离别的客套总是千篇一律的,不管电台对他的真实态度如何,单位没有在被围攻的时候第一时间毫不留情的抛弃他,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如今的他也不适合在电台继续干,不能再拖累人。 接着关子羡一一回复了合约方面的信息,又给关心他的几个朋友报了平安,最后才拨开一个陌生的号码。 “关子羡......”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毫不意外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老婆彻底变前妻了...... 第49章 心无挂碍 顾知琛并没有立刻见关子羡, 但动作很迅速。 违约金清付、债务还款并且将许唯情接出来,组建顶级医疗团队专门为其治疗。 一切行动悄无声息,不过两三天时间。 多年背负的压力骤然离肩, 关子羡原本以为自己会很开心。看着病床上紧闭双眼的许唯情, 他却感到一股无底洞的颓然。 omega趴在床边,紧紧握着许唯情的手, 头轻轻靠在上边。像等待安抚的幼兽, 满是依恋。 在他印象里许唯情是柔和又坚韧的。 从小到大许唯情几乎没有在他面前流露过脆弱, 哪怕很小的时候,他因为没有生父的信息素安抚只能靠许唯情一个人竭力释放信息素来缓解体内的疼痛,许唯情也只是咬着牙坚持,很多时候明明要撑不住了也只是擦擦嘴边的血迹继续。 因为需要照顾幼小的关子羡, 许唯情收入骤减。 日常开支都用在孩子身上了,为了保障关子羡每个月的药不耽搁,许唯情只能苦自己,少吃多省。 一边是日常的信息素过量释放, 一边又是经常吃不饱,长此以往,本就瘦弱的许唯情变得越发憔悴, 以至于后来身体彻底亏空, 落下严重的病根。 为母则强,许唯情永远都是浅笑着面对他,没有半句抱怨。 像放学途中那盏巷灯,也像天边那轮浅月,盈盈若若, 用微乎的光,照亮他前方的道路。 可是如今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是现在这副模样? 整整三天, 关子羡把事情办完后,就一直陪着许唯情。有时在床边自言自语,有时候哪怕一言不发就这么静静看着床上的人,他都感到很满足。 只是这份满足总是带着湿意。 他想起最后一次跟许唯情见面,他说他要带许唯情走遍世界风光,他说他要带许唯情吃香的喝辣的,他说他要长长久久的陪在许唯情身边,好好给她养老送终。 就像这几天一样,给她擦擦手脚,翻翻身,活动一下关节。做他能孝顺许唯情的一切事。 “妈,你的头发还没有花白啊。会不会太早了一点。” 人会忽视很多瞬间,因为他们相信天长地久,总觉得未来还会如同当下一般。 他迟了整整两年才明白许唯情当年那句话的含义。 当初和傅司修结婚很仓促,等许唯情醒来知道这件事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许唯情最开始坚决要求他离婚,直接扯掉身上的管子要离开医院,不让关子羡因为他而妥协。 那是二十多年来,关子羡第一次见许唯情发这么大的火。 当时的关子羡自己其实并不觉得委屈,反而有种飞蛾扑火般的执着,他相信来日方长自己说不定会跟傅司修慢慢处出感情。 哪怕就算结局还是被丢弃,他也愿意陪着傅司修直到他痊愈。 爱就是不计代价的付出,忘我沉沦。他像是偷窃到珍宝的人,满心窃喜。 最终为了让许唯情不要担心,他只得在许唯情面前说出埋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 那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 话说到最后,关子羡只记得那是一个平淡的下午。 他陪许唯情吃了饭,他拒绝了帮护,亲自把床上的碗筷收拾好后,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许唯情聊着天。 “再爱一个人也不能失去自我。孩子,你还有漫长的一生,妈妈希望你幸福,更希望你爱自己。” —— “你不要想不开,我房子卖了也要陪你度过难关。” 刚从许唯情那里出来,关子羡就接到钟环一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就噼里啪啦一个个问题砸过来。震得关子羡把手机拿开一段距离,耳朵疼。 “我刚刚开静音了。别担心,我没事。你等着我,我晚点回去再跟你说。” 关子羡特意去菜市场买了点食材。菜市比较老旧,基本上年轻人不怎么过来,再加上关子羡离开的时候,特意拿了一个大号口罩。倒也没人把他认出来。 omega戴着鸭舌帽走一圈,在大闸蟹面前蹲下。 “你还没吃饭吧?我们晚上自己煮吧。我买了点东西。” 门锁咔哒一声,钟环一看到关子羡,马上将袋子接过来。 “你是去买菜了啊?我说你怎么不在家。” “你之前不是说想吃烤鸭嘛,我买了一只。” 见到关子羡没事,钟环一心里放松了不少,闻言这才发现一股香味正在钻入鼻腔。 厨房热气腾腾,钟环一掌勺,关子羡在一旁打下手。 虽然关子羡厨艺不如钟环一,但是刀工了得,烤鸭片片均匀,馋的钟环一叫关子羡先喂了他好几块才止住口水。 晚饭两人吃得乐呵,涮羊肉、蒸螃蟹还有一大盘烤鸭。 跟电话里的急切不同,钟环一啥也没问,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这次活动的趣闻,说到动情之处,还放下筷子,一本正经的给关子羡做起“现场还原”。 饭菜的馥郁和逗趣的笑声充盈整个屋子。 “我得离开一段时间。”关子羡放下筷子,郑重的看向钟环一。 如果说许唯情是他人生里最在乎的人,时至今日,钟环一就是他最信任的人了。 他不想再瞒他第二次。 钟环一没想到关子羡会自己先说出口,一时有点微怔。 “有家公司愿意签我,为了拍戏可能得保密一段时间,所以我想着先给你说一下这事,我不想你担心......” 关子羡陆陆续续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钟环一反而越发安静,没有质问也没有追问。 本来准备好一大堆安抚解释的话,全部堵在肚子里,关子羡一时间摸不清钟环一的态度,说完后,他就一瞬不瞬的看着坐在对面的钟环一。 他决定开口,就没想过后悔,他决定走那条路,也没想过回头。 只是钟环一不是旁人,他不能让关心他的人再担忧了。 “这只肥,你吃。”钟环一抓着盘子里蒸好的螃蟹放进关子羡碗里。 今天从关子羡把食材递给他的时候,他就感到一丝不对劲了。 这些年,关子羡过得很节省,平时要不是他有空就叫关子羡和许姨来店里吃饭,关子羡根本就舍不得买这些东西吃。 他也想过借钱给关子羡,可是一方面自己也没有特别多的积蓄,另一方面关子羡除非实在周转不过来了,根本就不会接受他的帮助。 蟹黄腥甜美味,再抿上一口桂花酒,两人脸上都爬上红晕。 当年关子羡结婚瞒着他,两人大晚上往山上跑喝得烂醉如泥,也没有吐露半分实情。 如今好兄弟就这么坦坦荡荡把自己后面的打算告诉了他,钟环一反而不敢多问了。 什么样的公司会要一个没有什么名气还一堆麻烦事的新人演员? 相较于钟环一的纠结,关子羡在开口后,反而神情松快不少。 就连挂在唇边的笑都多了几分轻盈,像极几年前,他们刚刚从胜西市考到淮九市一脸憧憬青涩的样子,无畏又明快。 如果这就是好哥们想要的,至于是什么都无所谓,好兄弟说一辈子就是一辈子,当年他已经失去过一次跟关子羡一起扛事的机会,这次他绝不退缩! “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吗?你可别跟我客气,我堂堂一个alpha还是有点用的。” 四目而对,心意相通总不需要过多犹豫。 关子羡郑重开口:“我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很多地方不太方便出面。我其他都不担心,只是我怕我工作忙起来,可能顾不上我妈。” 第54章 经历了这么多,他心里还是有很多在乎的人,可正是因为他太在乎这些人了,没有实力的守护就是不自量力,光是许唯情的医药费就足够让他束手无策,更何论其他。 名利是最好的盔甲,可以让爱长存长欢。 而钟环一是他最相信的人,把许唯情托付给他,自己才可以心无挂碍的去拼搏。 他细细审视着关子羡的目光,试图找出一丝丝关子羡跟自己开玩笑,或者欺骗他的痕迹。 如果是以前,关子羡绝对不可能为了工作放弃陪伴家人。 关子羡倒也不躲闪,大大方方的迎着钟环一的眼神回笑着。 “好!你放心吧!” 第50章 清醒沉沦 秋雨过后, 空气中满是泥土的清新,仿佛尘埃都洗尽。 关子羡打开对话框给顾知琛发了讯息。 上次发信息还是他打了一笔刮车的赔款,结果顾知琛根本就没有收。今天消息倒是回复得很快。 顾知琛给了一个地址说会派人来接他。 等到了约定的地点, 停在面前的车, 车窗缓缓划下,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容。 男人双手放在车沿, 英俊的脸随意搭在手臂上, 探出头来, 因为笑,眼尾微微往上勾起,仿佛一只诱人犯罪的狐狸。 如果之前的顾知琛给人的感觉是随性又带着神秘,今天倒半点不遮掩, 颇有几分男大学生独有的痞气。 只是这份气质里面,并没有任何攻击性。 关子羡从容地拉开车门坐进去。 临近晚饭时间,道路上都是急冲冲下班的车流。 但顾知琛的车在道路上穿梭,自由无比, 连红绿灯都没有碰到一个。 不一会儿车辆就在一个巨v造型大楼停下。 大楼四处环湖,楼内布置独特,不似关子羡以前兼职去过的那些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地方, 反而布满各色花卉, 平常温馨。 大厅里人来人往,两人刚一踏进就有侍者上前迎接。 跟他并肩齐行的男人突然出声,清朗的嗓音落在耳边:“关关,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啊?”说着狭长的眼眸看了关子羡一眼。 得,还跟着粉丝叫起关关来了。 “放心, 这是顾氏旗下的产业,来这里的人是不允许摄影拍照的, 绝对保证私密性!” 闻言,关子羡不再眼神左右乱晃:“我才不怕呢!倒是堂堂顾家少爷被发现跟一个声名狼籍的人在一起,也不知道吃亏的是谁。” 顾知琛的话不假,在侍者的带领下,进入一个小门后,喧哗彻底被静谧代替,一路上再没有其他人出现。空气中清爽的味道也让人心情逐渐放松起来。 两人踩着幽蓝色的发光步道,在一处巨大落地窗的玻璃房坐下。 远远望去,路上的行人都变得如蝼蚁一般渺小。 房间足足有几米高,穹顶是交错的金属支架。四周缭绕着梦幻的白雾,地面铺满馥郁的玛格丽特花瓣。 一顿饭吃得很是惬意,连关子羡都喝了不少酒,本就水润的唇染上几分绯红。 “顾老板,你真是商人吗?” “你怎么会这么问?”聊天聊的就是一个气氛,顾知琛被omega的话逗笑了。 “签我......”omega收住了后面的话,一个指头左右摇晃着。 不值。 岂仅仅是不值,简直是大大的亏本。 “价值不是靠物质来衡量的,有的时候机会比什么都重要。” alpha的大手轻轻按下omega还举着的手,覆在桌面,眼睛却半秒都没有离开omega的脸,满目热忱。 omega一动不动地笑着。 “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alpha嗓音低哑。 许是酒劲上来,手背上的温热和对面眼眸中的火热让关子羡有点眩晕。 omega抽回被按压的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眶,只是在抽离的过程中,手指无意识的搔刮过alpha的掌心。 引得alpha呼吸深沉了几分。 “是你醉了。”omega语气软乎,眼神却像带着钩子一样,慢悠悠扫过对面气息不稳男人的脸。 玻璃窗上映出alpha拦腰抱起omega离去的背影。 —— 跟关子羡离婚后,傅司修不再去小楼,像以往一样回了老宅。 晚风带着慵懒的凉意,四处穿行。月亮高高挂在夜空,洒下一湖清辉。 “啊!”一声惊吼撕破了夜晚的寂静。吓得连树杈上的栖鸟也叽喳起来。 alpha猛地坐起,眼底还凝结着未散开的恐骇,他下意识向角落里的沙发望去。 梦中的画面太过于真实,乃至于骤醒后,alpha喉咙仍旧一股堵塞感。 最近他总是做噩梦,梦里全是关子羡。 梦中,关子羡上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就开始在哭。 而他像个无措的小孩一样,只能在旁边怔怔的看着。 他跟关子羡两年的相处中。关子羡根本就不会有这么多外放的情绪。这样的关子羡让他感到非常陌生。 在他的认识里,omega会笑,但是笑中常常带着小心翼翼或者别有目的。 omega也会哭,不过从来不敢当着他的面哭,毕竟他最讨厌软弱的人。 刚结婚那会儿,omega还会背着他偷偷抽泣,后来omega只会麻木的沉默,再没有在他面前掉过一滴泪。 真有说他有没有见过omega比较激烈的情绪,也有。就是他们不久前离婚那次。 除此以外,傅司修还反复梦到他们最后一次在老宅过夜那晚。 那天他刚好碰到温琪,毕竟熟人一场,于是就跟着一起去了同学会。 在会场,关子羡低着头跟他极力撇清关系的样子让他心里莫名不爽,而且关子羡竟然还和别的男人一起参加的同学会。 他丢下那句“不认识。” 既然你要跟我装不熟,那么我就如你所愿。 那场饭一直有人在朝他套近乎,要不就是各种吹捧,他敷衍的应付着,只是注意力一直在隔壁。 一帘之隔。 会场上很嘈杂,他听不清隔壁两人在说什么。 但是透过细缝,他看到关子羡跟那个男人有说有笑,一副惬意的样子。 再一想到平时关子羡在自己面前总是闷声木讷的样子,他直接气笑了。 一桌校友见他笑起来,还一个劲恭维他,说什么他根本不外界传闻的那么严肃。趁机攀谈说什么让他要多出来跟同学们走动走动,让大家多交流学习。 无聊的客套让傅司修感到厌烦,他根本听不进去那些人说了些什么。 后面温琪说有事要先行离开,他也借着由头一起走了。 傅司修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把那个不安分的omega抓过来好好教训一顿。 到了晚上回到老宅,omega又换了一副嘴脸。 与白天同学会上的疏离不同,回到老宅的omega倒对他非常“殷勤”。 吃饭两人眼神不经意触碰上时,omega浅浅朝他笑,回到房间后,还主动跑过来给自己吹头。 而自己竟然可耻的沉溺其中。 白日里的那股无名火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浸灭。 omega的手很软,轻柔的穿过他的发梢,动作间,omega的身子时不时会贴上他的脊背,温热的触感让他有些留恋。 与情欲时的肌肤相亲不同的是,此时隔着布料的接触没有半分欲念,纯粹又温暖。 这样的美好他曾经拥有过,在很小很小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的父亲还没过世,傅婉还是向婉。 一个没有被婚姻背叛过的女人,总还是愿意相信爱情的。 哪怕向婉跟他父亲的结合不算单纯,但那时的她也会体贴丈夫、关照幼子。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傅司修小时候其实很粘人,他洗漱后不要佣人伺候他吹头换衣,而是一骨碌爬到向婉腿上,奶声奶气的缠着向婉给他吹头。 暖风呼呼的在头顶嗡鸣,鼻间是清甜的味道。 他忍不住想将上半身埋进这个诱人的舒适中。只是下一秒回到现实后,他骤然清醒。 “吹好了。” 那个对他包容慈爱的母亲,后来成了雷厉风行的傅婉。而他名义上所谓的“妻子”,也并不是他幻想中美好纯粹的模样。 关子羡,一个为了利益跟着他母亲算计他的omega。 他讨厌这个心机的omega,连带着他送的生日礼物也一并拒绝。 被拒绝的omega也没有多不高兴,或者说omega也不敢发脾气,只是乖乖回到了他的位置,也就是屋子里的沙发。 但omega不知道的是,其实他那晚根本没有睡,他知道omega在看他。 火热的视线盯着背,傅司修没有不自在,只是觉得很奇怪。 他想不明白那个omega为什么总是两幅面孔? 为了利益爬上他的床,又在他面前装清高;在外人面前唯恐跟自己扯上关系,私下对他又各种讨好。 等身后传来清浅的呼吸声后,alpha才掀开被子轻轻起身走到沙发前看着在睡梦中都眉头紧皱的omega。 第55章 哪怕时至今日,傅司修也想不明白关子羡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他做事毫无章法,也毫无逻辑。 omega表现得那么在意他,为什么离婚的时候又如此的决绝?连一直以来最喜欢的钱也不要。 今夜窗外一湖星河,如同那晚一模一样。 只是屋子里没有那个omega了。 傅司修起床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新的睡衣换上。 刚刚做噩梦,他出了一身冷汗,浑身黏糊糊的。 他没有立刻回到床上,反而坐在了屋子里的沙发上。 沙发上几乎没有关子羡的味道,只是不知为何傅司修觉得那股方糖气息仿佛还缠绕在鼻间。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缓解自己在梦中的那份心慌。 梦中的关子羡被枪杀在他面前,血色一瞬间浸满他的眼眶。 omega本就单薄的身子止不住的抖动,嘴里呕出粘稠的红色。 而自己刚好晚了一步,就这么眼睁睁看着omega被子弹射中坠落悬崖。 他趴在崖边什么都没抓住,omega在急速坠落,因为疼痛说不出的话都化为脸上的恨意,冷若冰锥。 这个梦太过于真实了,就像是刚刚发生在眼前一样。 他虽然很讨厌关子羡,但从来没有念头去故意伤害他。 “目睹”这样一幕后,傅司修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想他需要再见关子羡一眼,哪怕只是偷偷再看一眼,至少能让他些许心安。 第51章 彻底两清 男人的动作气势汹汹, 吻从omega纤细白皙的脖颈寸寸下移,引得omega止不住地颤栗。 光是进攻还不够,alpha还非常坏心的牵着omega的手放在自己蓬勃的胸肌上, 深深按住。 掌下是男人健壮的肌肉, 随着胸腔的起伏,隔着布料都在发烫。 更为可恶的是, 男人低哑的嗓音还在一个劲魅惑他:“帮我解开......” omega缓慢地支起身子, 听话般伸出秀美的手。 指尖并没有停留在衣扣, 而是继续上移。 alpha以为omega要抚摸他的脸,正要抬手捉住这个不乖的小家伙,下一秒omega的手快速扫过他的面颊,酥酥麻麻。 只见omega利落地把自己的衣服脱下, 精瘦但不羸弱的身材在灯光下显出莹白的光泽,omega甩了甩因为动作挡住眉眼凌乱的额发,歪着头露出一个迷蒙的笑。 无辜和纯洁最惹人犯罪,想让人狠狠撕裂、占有、弄脏! 瞬间粗喘的鼻息化为敏捷的动作, alpha一把撕开自己身上多余的衣服,又不容反抗的将omega推倒压住身下。 “关关,你可真会折磨人啊......” ...... 明明早已对接下来要发生事心知肚明, 可是当两人赤诚相见后, 关子羡再也强装不了镇定,侧着头垂眸掩饰自己的情绪。 不是害怕,也不是不愿意,而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关关......” 被突然打断节奏的alpha没有半分不悦,如果omega抬头看的话, 会发现alpha正一脸笑意地看着身下的人,眼神中带着看破一切的包容。 “你一定觉得我是个坏人了吧?”alpha深吸一口气。 omega有点意外, 抬头不解地看向alpha,眸光清明,没有一丝醉意。 “也许我太心急了,可我就是想得到你......” alpha没有给omega开口的机会,俯身轻柔地抱住身下的人,吻住,无奈的语气从交缠的唇角似有若无地溢出。 “哪怕一夜也行。” —— 天气晴朗,一片好光景。 第二天一早,顾知琛将关子羡带到一个院子。 小院不算豪华,但和那个巨型大楼一般布置温馨,连楼里的几个佣人也一脸和善地朝他打招呼后,就极有分寸地退出了大厅。 关子羡以为这是顾知琛安置自己的地方,全程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当顾知琛说让他安心住下,等他母亲身体好了也可以接过来后就要离开的时候,他瞬间呆愣住了。 “你......”不跟我一起吗? 当然后话关子羡没有说出来,不然显得他上赶着了,饶是两人已经什么都做过了,关子羡还是说不出这么直白的话。 这个人是像傅司修一样,需要他的时候才过来使用他吗? 他得摸清楚状况,才好应对。 顾知琛心下了然,眼神微眯,神色有片刻的停滞,随即又恢复以往的漫不经心:“怎么?关关是舍不得我走了?” 说着还刮了一下omega翘挺的鼻梁,口吻中带着逗趣。 “顾先生,你别这样,我是说......”关子羡一把拍下顾知琛的手,语气有点无奈。怪不得顾家掌权人很少出现在公众眼里,平时这样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确实不适合发出来。 “你这样人家很难过的,我都叫你关关,礼尚往来,你也应该叫我顾顾或者琛琛吧。” alpha逗人逗上瘾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omega。 “所以,这就是你的条件吗?” 我跟你合约恋爱,你帮我渡过难关。银货两讫。 omega没有心思开玩笑,直截了当开口。 在他迈出这一步的时候,他就没有想过回头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一个声名狼藉还一身负债的omega又什么价值值得顾家掌权人出手相助呢? 起初他不知道顾知琛的目的时候,他很忐忑。当他知晓男人的心思后,反而有种尘埃落地的踏实感。 虽然顾知琛没有明说,可是他很清楚,这个男人对自己有点兴趣。 omega天生敏锐,尤其在感情上直觉超强。alpha对omega的心思哪怕掩饰得再好,也逃不过omega的直觉。 至于这份心思里,是玩弄,是喜欢,还是有一点点爱,并不重要。 有的时候关子羡也会有所恍惚,觉得顾知琛对自己的态度又不太像面对情人。只是他也并不想去分辨。他只要知道自己可以利用这份送上门的心思就足够了。 反正也不是没卖过一次,再卖一次也不是什么大事。纯粹的爱没有任何价值,这次他一定要拿到实实在在的东西。 “是......”男人收起了嬉笑的样子,下一秒说的话完全出乎omega的预期,认真的开口:“也不是。” “我说了,我要的只是一个机会。我帮你做的那些事也只是希望有个机会能接近你。至于昨晚......” alpha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餍足中又有一丝无奈:“也许在你心里我已经是个坏人了。但我是一个商人,我觉得足够了。关子羡你不欠我什么了。” 和煦的阳光透过窗落在两人肩上,只见敛去平日一副玩笑模样的顾知琛郑重的说道:“如果你愿意,我们就正式合作,你会是柏宇集团旗下的艺人,也只会是这个身份,再无其他。” 一份早已拟好的合约被放到了关子羡面前。 相比于顾知琛的话,关子羡在看完合同后,终于正色的看向眼前的人。 这一眼便贯穿了他的一生。 —— 那晚之后,傅司修更忙了,他很多时候会直接在公司的休息室住下。 只不过空闲的时候他就穿着便服,低调的在关子羡曾经出没过的地方走了一圈。 电台没有人,许唯情也不在那个医院了。 连蹲了几天后都没有看到人,傅司修才隐隐觉得不对劲,叫来秘书查。 得到的结果是关子羡早就从电台辞职,那些违约金也都赔付过了。 关子羡彻底消失了。 也对,事情闹这么大,估计关子羡也不可能再继续干下去了。 至于违约金,傅司修眼睛微微眯起,想到了之前关慈拿录像跟他做交易的事。 那件事确实是他们理亏,为了平事,他答应了关慈的要求,又想到关子羡确实因为他受了委屈,他最后还额外给了关慈一笔钱让关慈以其他理由交给关子羡作为补偿。 估计关子羡就是拿自己给的那笔钱赔的违约金吧。 也好,彻底两清了。 “傅总,真巧啊,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你。”谢家二小姐今天一身香槟长裙,外面搭了一件点缀着珍珠的披肩,缓缓走近带起一阵幽香。 傅司修眉头几不可闻的一皱,又迅速恢复神色,绅士的打了个招呼。 傅家跟政府合作开发一个铁路枢纽项目。当初选址定在了汪太太的那个山庄附近。为了更好掌握具体情况,他那次去山庄就是为了私下去了解地势以及和汪太太商量后续的合作事宜。 今天是第一期工程初步完工,政府举办的庆功宴。 屋子里宾客来来往往,各种客套盈灌入耳,傅司修抽了个空档出来躲清闲。没想到这么偏僻的角落都能被找到。 哪有什么巧合。 与傅司修的绅士做派做派不一样的时,谢二小姐倒没有维持什么淑女人设的爱好。 她一脚将高跟鞋踢落一边,大咧咧的靠在栏杆上侧过身看着傅司修。 “累死了。”说着还嘟囔起嘴,头向后仰甩了甩,波浪卷在空中荡起。 第56章 “谢小姐需要我帮你叫服务生吗?”傅司修冷淡开口。 闻言,谢楚瑶乐呵呵的笑起来,低着头摇了摇头。 “我说,傅公子,你这人怎么还两幅面孔啊?” 谢楚瑶的话无意是极度冒犯的,只是她的语气太过于随意,就像老友之间的谈话。即便他们两从认识起就是对手。 “明明讨厌死我了,巴不得我赶紧离开,还装的一本正经的绅士做派。” “你这么口是心非,可是不讨omega喜欢的哦!”说话间,谢楚瑶把披肩扣子取开,用手扇了扇风。 最近环盛科技项目进入最后的赛程,她不敢掉以轻心,圈子总共就这么大点,刚刚在席上碰到几个有利益关系的人,倒也不方便拂了面子,索性应付了一番。 这地方还不错,凉快!风一吹,连带着脑子都清爽了不少。 “谢小姐说笑了,我们这样的人,哪有那么多随心所欲的时候。更何况这次开发山庄还多亏了谢小姐帮忙,傅某还没来得及道谢。” 之所以选址在山庄,是因为山庄处于横跨三市的地界,当初政府有心实现区域共建,此路一通不仅可以极大的开发当地资源,还能促进贸易。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几项关键的评估和审批的环节一直受到阻碍。 该项目由傅氏旗下工程队负责,在一番了解后,傅司修才知道是他那个时不时喜欢对着干的母亲在从中阻挠。 傅司修为此正头疼之际,跟自己斗得火热的谢家二小姐竟主动伸出援手。 傅司修想起那通电话。 “你的条件是什么?” “傅总还是一如既往的直接。”电话一头的女声轻笑出声,“不过这次没有任何条件,或者也可以说我的条件不在铁路开发这个项目上......” 谢家二小姐没有食言,没几天事情就解决了。 傅司修看着眼前这个一脸娇憨小女孩模样的谢家二小姐,心里的排斥少了几分,多了几分敬意。 商人总是追求利益最大化,除开他们商场上的斗争,其实她这个人挺有意思的。他想起那通电话里谢二小姐最后一句话:“我们不一定是对手,以后可以是朋友......” 场上夺食需凭本事,把蛋糕做大则还需要一点格局。 棋逢对手,有趣。 “傅总,别急着谢。你知道的,我这人从不做赔本生意,将来在别的地方,我可会朝你讨回来的哦!”微扬的眼角闪起一丝丝狡黠的笑意。 自信飞扬。 ==========作者有话说:========== 猜猜谢小姐的官配是谁? 第52章 卑劣无措 灯火通明, 车流涌动。 近来傅司修很多时候都住在傅氏大楼,今天刚刚应酬完,喝了不少酒。管家开着车子来接他。 车窗外所有的景象都被拉扯成一条长长的模糊的炫影。 “向左拐......”靠在软垫后背的alpha含糊开口。昏暗的车厢内, 看不出情绪。 管家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好的, 少爷。” 车子在小楼停下。 alpha摆了摆手让管家和服侍的佣人退下,自己熟门熟路地回到了房间。 屋子里一片漆黑, 连窗帘都关得严严实实。 不需要睁眼, 光是凭嗅觉, alpha就知道自己回到了舒适熟悉的地方。 一头扎进柔软的被褥。 细碎的呜咽低低荡开,不吵,但叫人难耐。 床榻上,妩/媚的甜腻正朝他招手。 “啊......不要了, 不......要了......” 染上绯红的嗓音总是充满诱惑,落在alpha耳里宛若夜莺的鸣啼。 这怎么足够呢? 热气升腾,湿潮侵蚀着理智,向下探去。 —— 第二天一早, 佣人将饭菜上齐后,就赶忙退出去。 主家今天脸色就跟见了仇人一样,还是不招惹为好。 傅司修吃了几口清粥, 还是没憋住, 一把将汤匙搁回碗里,眉眼凌厉地瞥了身旁人一眼。 “你咋把我送这里来了?” 管家仍旧一副恭敬的态度:“少爷,你昨天说要来小楼的。” 此话一出,alpha眉心瞬间蹙起。 他自己要来的? 昨天他记得他应酬完脑子迷迷糊糊的,就让秘书先走, 等管家来接他。 “何叔,你也不拦着点。这边啥也没有, 过来住一点都不舒服。” 管家从傅司修小的时候就跟着了,傅婉投身工作后,可以说何叔是陪伴他最多的人。也是最了解他的人。 “我要做到就是百分百完成少爷的要求。下次少爷您再说具体一点,我改进。” 被噎了一下,还挑不出错,傅司修起身往外走。 刚走到楼外台阶,傅司修刚好遇到从侧路过来的佣人。 “傅少爷,请问屋子里的东西还是收拾了按照之前的布局摆放吗?” 这次新闻他们都看到了。这么久那个人也没有再出现。主家也没有说还需不需要他们伺候,一时有点拿不准该怎么办。 佣人这话让傅司修瞬间更加烦躁,他一想到昨晚自己竟然可耻地又被那个omega影响了。“丢掉!通通丢掉!尤其是那张床!” 走都走了,还来扰乱自己。 佣人被傅司修的怒火吓得怔住。 完了,还是撞枪口了。 佣人扶额擦了擦冷汗。结果走了几步的alpha又折返回来:“算了,还是照常吧。” 说完就丢下一脸懵逼的佣人离开了。 主家太难伺候了。以前不怎么来小楼只觉得主家话不多,这一接触,怎么还是个阴晴不定的主啊。 所以自己是丢还是不丢啊? 佣人一脸欲哭无泪。 —— 正午,商超户外大屏放着最新的时尚大片,人流攒动,热闹非凡。 突然人群开始尖叫起来。 “快跑!” “怎么了......” “别推我!” ...... 本来拥挤的广场,一时间变得混乱不堪。 没几秒,一声响天振地的爆炸将巨大的屏幕炸的碎片横飞。 人群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沉寂了半秒,随即又嘶吼出更加绝望恐怖的呼救。 一瞬间,火光撕开蔚蓝的天幕,浓烟滚滚。 “有人自焚!” “快跑!” 比爆炸来得更为迅速的是网络的消息。真真假假的信息漫天飞来,现场视频也疯狂传播。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全身绑满炸药,没有任何犹豫的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淮九市闹翻了天。 在所有人都往外跑的时候,一俩黑色轿车向事发地急匆匆赶去。 不到二十分钟,广场就被围住。 拆弹组正严肃的对现场进行排查,确保没有其他可能爆破的伤害。 “傅会长,根据前面消息来源,目前威胁还没完全解除。您要不再晚点过去......”秘书开口劝说道。 “正因为有危险,我才更要去。不用多说了,开门!” 车门缓缓打开,穿着一身利落公务装的女人走下来,神情肃穆又无惧。 没想到傅会长会亲自到现场,早已蹲守在一旁的记者立刻蜂拥而上。 “傅会长请问您对这次爆炸事件怎么看” “傅会长请问此次自焚的人是因何作出此等举动?” “据说自焚的人是因为收到了医疗迫害,请问传言属实吗?” ...... 周围是慌乱的人群,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傅婉除了身旁的秘书,没有带其他人来,一时间被推搡得发丝些许零乱。 女人对着话筒一字一句说道:“感谢大家的关心,在事实调查出来前,请各位保持理智和耐心。相信相关部门会尽快查明真相,给公众交代。”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往爆炸深处走去。 爆炸来得突然,又在商业广场这种人流密集的地方。可见策划这件事的人,是故意挑的这种人多的地方进行。 广场周围消防队正在已经排查安全的地区紧急灭火。救援队将街道上受伤的人抬上担架。 饶是见过无数大场面的傅婉也眉头轻蹙起来。 “会长,您看......”秘书把手机递给傅婉。 “他们拿活体做实验......根本不把我们omega当人......” 现场消息一发,层出不穷的版本在网上疯传。 一段极具煽动的视频冲上热门。违法的人体实验本就是明令禁止的,而视频里还涉及到了abo对立问题。 赫亚国是一个主张abo平权的国家,任何性别的人都享有同等的保护。 视频里的说辞无疑是在故意挑起对立矛盾。 看完后,傅婉眉头拧成川字。 “让技术部那边迅速把视频源头找出来,联系跨市医疗中心,给淮九市增援,媒体那边也派人去打点一下。在事情彻底查清楚之前,不要引起多余的混乱......” 第57章 傅婉冷静的做着安排,往救援队方向走去。 “傅会长,您来了。” “李队,你这边情况怎么样?” 经过排查以及确定现场没有其他还未燃爆的炸药,只是自爆者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不仅身躯被炸得粉碎,连线索都基本上没有留下。只剩一块残存的铁片,需要拿回研究中心进行进一步的分析识别。 “这个铁片标识我早年工作在境外见过,但是不确定,还得确认之后才知道。” 傅婉凝目瞧了瞧李队手中的残骸,神色严肃,特意选在人多的户外广场,又是跟境外有关。 此事绝不简单。 “行,你看着办。后面你这边有什么需要或者进展第一时间联系我。” —— 爆炸事件搞得人心惶惶,一方面是因为这样的重大事故在淮九市多年不见,另一方面网上传言非常多,充斥着各种揣测和无端猜忌。 为了不引起动乱,官方处理了多个在网上危言耸听为了博眼球的帖子,可是效果甚微,甚至有声音传出,这些人体实验就是那些上层搞出来的。 负面消息漫天飞的同时,helth组织也发布声明并且公开宣布会持续关注爆炸事件,同时会成立民间公益组织为此次受灾的人员进行无偿救助。 声明中还特别强调:“helth组织一向关注omega群体的权益保护,若有任何践踏基本人权的情况出现,helth组织绝不袖手旁观。” helth近几年发展迅速,此次声明一出,在国内外又引起不小的热度。 不仅多方人事为helth站台,还有不少平台也有意与之合作。 “傅总,helth发来的合约内容,法务部那边也看过了,没有问题。” “行,去吧。” 傅氏也作为投资方之一继续与helth合作。 傅氏需要扩张,虽然helth只是一个学生团队发家的组织,但是其越发壮大的发展趋势,以及该平台能提供的资源和人脉,值得关注。 此外,傅司修本人也有私心。 即便自己是alpha,但他其实并没有alpha群体独大的观念,在他看来,世间一切都看能力,人人都是平等的,无论哪种性别都应该有平等的机会发展,享受平等的权利。 而helth组织一直以来提倡的理念跟自己的观念也比较契合。 所以在helth给国内有影响力的各界名流主动求合作的时候,傅司修欣然赴约。 他经历过那种被制约,无力掌握命运的时刻。 如果能对正处在弱势的群体施以援手,不为一件有意义的事。 从公司出来,管家开着车一路带着傅司修回了小楼。 最近alpha都是住在小楼,他给自己找的理由是小楼这边离公司近,方便他最近加班。 如果管家知道傅司修的想法,他一定会发出一个大大的疑问,少爷刚接手公司的时候比现在更忙,怎么不天天往小楼跑呀? 穿过院子,上楼。一个佣人拿着一堆东西从房间出来。 晃到佣人手里的东西,傅司修感到有点眼熟:“这些是什么?” 佣人刚刚打扫了房间,见主家发话,连忙应声:“傅少爷,管家让我把房间彻底整理一下,这些杂物是收拾出来准备丢掉的。” ==========作者有话说:========== 管家:老婆跑了就来折腾我一把老骨头,看我不噎死你。 第53章 回忆翻涌 傅司修看着桌子上零零碎碎的东西, 眸子更加深沉。 没吃完的压缩饼干、各种止痛药、避孕药、还有几支没用完的omega抑制剂......以及一饼被挤压得破损的老班章。 很显然这些都是属于那个omega的东西。 听佣人说,这些东西都是在床头最下层抽屉里收拾出来的。 傅司修才惊觉那个omega的存在感这么低,不仅人闷, 连他的东西也是缩在小小的角落。 只是这些东西...... 傅司修烦闷地捏了捏眉心。屋子里很静, 只有低沉的呼吸声。 alpha就那样坐着,眼神失焦不知道该落到何处。 记忆回转, 他跟关子羡之间好像除了“治疗”, 平常的相处几乎等于没有。 哪怕做了两年的夫妻, 他才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妻子。 omega受生理的影响,劳累后都需要补充大量营养。 但好像每次他的易感期,关子羡都只是默默承受,从来没有提过什么要求, 也没有喊过饿。 而alpha基本上在那几天是不需要进食的。 他自己不需要,所以自然也没有想到旁人,对陪伴自己度过了难熬时光的关子羡,体贴就更无从说起。 念及至此, alpha的呼吸更沉,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自认为在这场婚姻里对算计自己的关子羡一直算是客气的了。 更何况他一直都秉承绅士做派。 现在回想,他对自己这个曾经的妻子确实忽略很多。 在他记忆里, 好像没有为关子羡做过什么开心的事, 每次见面不是在混乱的情/欲里面纠/缠,就是清醒后的冷言讥讽。 怪不得那个omega在他面前总是沉默又怯懦。 alpha看到茶饼后面贴的字条更是自嘲起来。 omega给他写了一张字条,上面“反省”了自己那段时间的态度,说自己不应该跟他吵架,自己不是故意的。 言语间没有半分对他的指责。只是说如果有机会, 愿意当面给他解释。 字很多,很多想法都是关子羡揣测的, 关于他跟温琪一起去山庄,关于他莫名其妙不回家等等。 傅司修看得脑子疼,他没想到omega那段时间突然转了性子变得尖锐,原来是因为这些事。 只是字条的最后三个字,让傅司修感觉非常讽刺。 “对不起。” 关子羡在跟自己说对不起。 自己明明对他并不好,关子羡却主动先开口说对不起。 既然准备了礼物要跟自己好好谈谈,为什么这饼茶从始至终都没有见关子羡拿出来过呢? 脑海思绪疯狂翻滚,好半天傅司修才捕捉到一个细节。 他被下药那次。 在他心里,温琪早已是过去式了,从重新再见温琪那一刻,他很清楚自己心里再无波澜。 只是他没想到,温琪成了那个放不下的人,甚至为了留下他,不惜下药。 他记得那天自己拼尽全力从屋子里跑出来后,脑子里竟然首先想到的是关子羡。 所以他不假思索直接发信息过去。 关子羡来得很快,带他走的时候,明明都走到门口了,还让他等一下。 药效折磨得他难受至极,这个omega还专门返回去拿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傅司修心里不爽到了极点。 现在想来关子羡那天回去拿的东西就是这个茶饼。 思绪有了开头就收不住,丝丝缕缕盘拨开来。 越想,alpha心底越发凉。 好像就是那次之后,omega对自己态度就发生了大转变,不仅没有往日的温柔小意,说话也越发直白,连离婚也毫不犹豫。 顶灯暗哑了一下,屋子变得漆黑,又瞬间恢复光亮。 alpha长叹一口气,双手掩面,低着头。 那天因为药物的影响,他下手没轻没重把omega伤到了。 结果看到omega突然呕吐起来,他突然联想到最近关家对他的试探,颇有几分希望他跟关子羡要孩子的意思。 那种被算计,掌握不了自己命运的无力感瞬间压倒了他的理智。 “你最好不要有怀孕了就能母凭子贵的想法,不然就算怀了,也要打下来。” 好像言辞越激烈,他那些内心多年的不安和恐惧就不会发生。 他一想到他父母的结合就是在算计中酝酿出的悲剧,如果当年不是向婉怀了他之后嫁入傅家,也许就不会发生后来这些事。 哪怕他出生就含着金钥匙,受万人艳羡,可是自从他知晓父母往事后,他没有一天开心过。 如果连爱都能算计,那又有什么是真的呢? 所以一想到omega有可能怀孕,在他看来就是下一个悲剧的开始。 他的出生已经如此不堪了,他不能让自己的孩子再经历这样的痛苦。 恐惧让他口不择言,说出了那句刺耳至极的话。 只是在看见才承受了他一夜索取的omega寂落的样子。 傅司修又觉得自己的话太重了。 所以电话铃一响,他迅速接起,让自己有个喘歇的借口,然后逃跑般的离开了房间。 现在想想,自己当时的做法太过于残忍。 难怪关子羡后来会决绝的选择离婚。 顶灯一片暖光,落在alpha锋利的面庞上,投下一片阴影,显得无比落寞。 —— 比愧疚来得更加来势汹汹的是傅司修的易感期。 刚刚结束工作的傅司修感到口干舌燥,视野也越来越模糊。 他强忍不适,迅速通知管家过来。 第58章 傅司修的私人驾座封闭性很好,车门关上后半点信息素也泄露不出去。 alpha接过管家准备好的alpha信息素抑制剂,咬着牙将针头刺入手臂。额头冒出阵阵冷汗。 冰冷的药物推入身体,alpha等着药力将所有的生理反应压制下去。 车厢内苦艾味的信息素还在逐渐升高,好在管家是个beta,如果是个omega恐怕早已在浓郁的信息素中晕厥过去。 管家正快速开车往小楼驶去。 “少爷,需要我让医生去小楼等着吗?” “先不用。” 之前有一个月没回小楼,他就是靠抑制剂渡过的易感期,这次应该问题不大。 药物渐渐起效,alpha身体里那股燥热慢慢哑火,只是手脚有点发冷。 傅司修闭着眼背靠在后座上,呼吸有些不匀。 等回到小楼的时候,管家已经让佣人回避。车刚停下,傅司修就连忙打开车门,往楼上赶。 刚踏入熟悉的区域,那股一直撕扯着他神经的尖锐疼痛竟缓和几分。 傅司修踉跄地扶着楼梯穿过廊道奔向房间。 像曾经无数次那样,靠近那个可以让他安宁的巢穴。 小楼寂静无声,清冷的月光柔柔的透过窗户在地板上落下斑驳的暗影。 高大的alpha将自己重重摔入柔软的大床,喉头发出一声舒服的叹喟。 然而安宁稍纵即逝。 随着时间的推移,alpha感到体内那股燥热又重新翻涌起来。 比欲/望来得更猛烈的是尖锐的疼痛,像是无数根烧红了的长针在颅腔中凶狠的穿刺搅拌。 体内苦艾味信息素犹如骤发的火山,滚烫的熔浆喷洒四溢,侵/犯着alpha所剩无几的理智。 他努力将头埋在被褥里,企图去汲取残留在床上曾经给自己带来巨大安慰的方糖气息。 可是omega早已离去许久,屋子里又被彻底清理过。 空气中,属于那个omega的气味极其寡淡,了剩于无。 alpha捏着床单一角狠狠嗅/吻,嘴里发出粗重的喘/息。 没有,什么也没有! 没有得到满足的alpha狠狠甩开被子,赤红的眼睛在黑夜中显得可怖至极。 alpha在屋子里没有头绪的四处翻看。 柜子被一把拉开,桌椅被踢到一旁,台灯也被掷掼摔得粉碎,失去理智的alpha变得暴力,触手可及的东西都被他摔得粉碎。 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叫嚣着,针刺般的剧痛和欲望得不到满足的空虚交织纠缠,凭着本能他将目标锁到房间一角。 那个omega睡过无数次的沙发。 不过短短几步路,alpha走得极为艰难,他大口大口喘息着。 模模糊糊中他好像看到前方有一个人。 omega噙着温柔的笑美人卧在沙发上,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随着动作晃来晃去,白皙润泽的身躯不/着一/缕,像剥了壳的荔枝,透着清甜。 无限诱惑。 饥渴的人找到了水源,他享用过无数次的“药”就在眼前,alpha胸腔剧烈起伏,一头扎进了沙发中。 柔若无骨的手缠/绕上来,带着熟悉的安抚。 alpha埋头,急切的拥抱上去,企图将身下的人狠狠占/有,拆穿入/腹。 可惜omega并没有让他得偿所愿,反而勾起唇角离他越来越远。就连那股带有暖意的方糖气息也越发冰冷,让人如坠冰窖。 “别走.....别......走......!”alpha嘶吼出声,拼尽全力去汲取最后一丝温暖。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无尽的虚无,再无解脱。 第54章 针锋相对 半夜, 傅司修被紧急送入医院。 管家一直放心不下,在听到房内不同以往的动静,迅速拿着钥匙冲进来。 只见一米九几的alpha浑身潮红的蜷缩在狭窄的沙发上, 五窍溢血。 即便昏迷, 手指还死死扣住身下沙发,五指陷在沙发布料里。 经过一夜抢救, 傅司修的生理体征终于平稳下来。 “......少爷的情况还需要继续研究, 之前因为有过高匹配信息素omega的安抚, 突然硬扛,普通剂量的抑制剂浓度完全无法满足需求。但是按道理也不应该会出现昨晚那么凶险的情况......” “跟他的信息素紊乱症有关吗?” “不好说......也有可能是过度依赖高匹配信息素omega后,又突然失去安抚导致的戒断反应......” ...... 傅司修感觉自己在混沌的黑洞中一直坠落,挣扎好久耳边才传来一丝回响, 好像有人在说话,他费力地想抬起眼皮,好半天才看清床边的人。 傅婉正跟傅家私人医生讨论着他的病情。 见傅司修醒来,傅婉摆了摆手示意医生出去。 “还舍得醒啊?我以为你巴不得赶去见阎王?”傅婉头发稍微有些凌乱, 但眼神一贯的冷峻。站着看向病床上还在靠机器维持生命特征的傅司修。 傅司修迟疑了好几秒眼珠才缓缓转动,喉咙像刀片刮一般疼痛,撇开头转移视线。 “还不乐意见到我啊!” 最近是多事之秋, 前有恶性爆炸案, 这几天又有个高官跳楼,舆论闹得沸沸扬扬的。 她刚竞选成功当上会长,不把事情处理好闹大了就麻烦了。 如今一堆棘手的事等着她去处理,结果半夜她接到何管家的电话。 傅司修的情况非常凶险,她这边带了自己的医疗团队过来, 才把这小子捞回一条命。 只是毕竟是自己的儿子,看他这副虚弱的样子, 傅婉缓和了一点语气说道:“alpha去找omega天经地义,你何苦撑着。” 跟关家解除联姻后,傅婉想着大不了再找个omega过渡一下,况且傅家的医疗团队对傅司修的信息素紊乱症也有了新的解决方案。 所以当初要求两人离婚,傅婉觉得是一件非常合理的事。 傅婉本意安抚傅司修的话,瞬间将alpha激怒,傅司修猛得转过头。 傅婉拧眉看着病床上的儿子,嘴唇抿得很紧。 “天经地义?”alpha嗤笑一声。 “那您又何必对我爸那件事耿耿于怀那么多年呢!”说完这句话,傅司修就止不住的咳嗽起来,眼角变得通红。 据传,当年他爸为了见情人出车祸去世,而他母亲接受不了丈夫的出轨,性情大变。 一个omega女人从此以后变得强势无比,这些年不仅在商场合政界斗得风生水起,还帮着各种alpha组织打压omega。 如今赤裸裸让自己儿子出去找omega,傅司修对他这个所谓的母亲感到可怜又可悲。 他不知道他父母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走到最后这一步? 他也不知道他印象里在外总是平稳庄重,回到家乐呵呵的父亲是否真的做过那样的事? 他更不知道他母亲这些年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只知道自己很痛苦,像一个落海的人,找不到上岸的可能。 哪怕他是众人艳羡的傅家少爷,可他觉得自己跟孤儿没有区别,也许他梦想中的家,那个没有算计,一家人和和睦睦的家永远都只会是海市蜃楼。 “傅司修!” 女人尖锐的声音在病房内变得尤为清晰。 傅婉很久没有这么失态过了,脸色像寒冰一般凌冽。手指指着傅司修,止不住发抖。 “注意你的言辞!我是你母亲!” “你还知道你是我母亲,当年你算计我跟omega上床,如今又让我去外面随随便便找。在你眼里我还是你儿子吗?你把我当什么了啊?!你又把你自己当什么了?傅会长!” 傅司修几乎是吼出来的,一口气说完,呼吸都喘不上,脸色变得紫红。 病房瞬间各种仪器的警报响起。 门外的医疗人员听到警报迅速冲进来,看到病床上浑身战栗就要窒息的傅家少爷,一个个神色大变,赶忙抢救。 傅婉咬着牙一脸愤懑的站在一旁。 昨晚还一脸担忧的傅会长,怎么今天跟吃了炮仗一样? 医生们感到莫名奇怪,好端端的,刚刚发生了什么?但少爷的病重要,也没时间多想。 傅婉的离开跟她昨晚带着人过来一样风风火火,只是她留下一盒药,刚刚医疗团队也检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甚至对傅少爷的病有很好的疗效。 该药一看是特殊开发的,市面上根本不可能买得到。 跟传统的alpha抑制剂相比,该药可以迅速有效的疏解易感期带来的不适,也可以很好的调解体内激素,让紊乱的信息素平稳的维持在一个正常的范围。 当然使用该药并不是长久之计,最好的方式还是得找到高匹配度的omega陪伴。 一番抢救,傅司修的呼吸终于缓和下来,医生叮嘱了最近的注意事项,尤其是不能再动气,管家伺候着傅司修将药服下,他闭眼沉沉睡去。 一连半个月,傅司修都不得不住在傅家的私人病房休养。 谢二小姐趁傅司修生病期间抢走一个项目。 第59章 商场上有得有失,傅司修倒也不是很在意,只是休养的差不多后就又迅速以惊人的意志力赶回公司处理被挤压的公务,最终强势拿下环盛集团的项目。 —— 拿下环盛项目傅氏上上下下都激动不已,一方面前期大家付出颇多,自豪得很,另一方面为了犒劳员工,傅氏从上到下都发了奖金。 在庆功宴上大家都兴奋极了,一个劲的感谢公司,感谢老大。 而关于傅司修的八卦和传言更是铺天盖地: “傅总这次可是拼命啊,为了环盛项目,你看人都瘦了一大截......” “听说人都瘦脱相了。” “老板比我还努力,有钱人也这么拼吗?我以后也要卷起来,早日当上富婆!” ...... 一时间傅司修成为淮九市各大家族长辈嘴里夸赞的榜样,好多人都拿傅司修鞭策自家孩子。 傅司修本人却对外界的一切都平平淡淡。 庆功宴发言结束后,傅司修就回到办公室,不让任何人打扰。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昼夜璀璨的灯火,车流来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去处。 长期的压力和随时随地的防备斗争,随着项目的落地,alpha脑子里那股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但他并没有想象中的感到特别激动,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空虚,甚至是疲惫。 办公室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灯光朦胧的勾勒起alpha沉默的身影,他就这么静静的坐在那里,仿佛一尊无言的雕塑。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alpha皱眉,明明跟秘书打过招呼,今晚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自己。 还没等alpha出声,门就开了。 “你怎么不开灯啊。” 下一秒,办公室照得亮堂堂。 周正大咧咧进来。 傅司修白了一眼,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你怎么来了?” 周正一个二郎腿翘起坐在办公室一侧的皮质沙发上:“这不是专门过来恭喜我们傅大少爷嘛。” “伯父跟你谈心了吧。”傅司修冷不丁开口。 傅司修跟他是发小,这次环盛科技项目傅司修能拿下,他也替好兄弟高兴。 是他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他那个老古董爸还特意派人把他拎回家,美其名曰给他上了好半天的“思想政治”课,让他多跟傅司修学学。 自己二十多岁了,还被老爹教育,属实不爽。 只是不爽归不爽,还被自己好兄弟看穿,周正就有点无奈了。 周正没好气的开口:“老子这次还是为这事吃力了哈,咋你就是正面榜样,我就成游手好闲的负面教材了。” “那咱们俩换换?” “去你的,老子才不过你这种日子呢!” 一想到傅司修他妈那个强势的样子,周正就头皮发麻。 而且要让他天天把时间全扑倒工作上,等于要他的命! “行了,那你赶快过你快活日子去,我得下班了。” 说着就要起身,赶人走的架势。 见状,周正才惊觉自己差点就被傅司修带偏了节奏,明明自己过来是想看看傅司修最近怎么样的。 “你最近怎么了?我给你打电话不接,信息也不回?温琪都找到我这儿来了......” 周正扫过傅司修明显瘦削的脸颊和眼睑的一片青黑,试图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快一点。 “没事,之前项目太忙,我有点累。”傅司修淡淡的开口。 男人之间的友谊很多时候不需要多说,但是对于好兄弟的关心,傅司修心里还是有些触动,包括环盛项目的成功,周正也帮了很大的忙,他都记在心里。 “至于温琪那边,你让他别再找我了。过去的都过去了。” 这段时间傅司修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他有意减少对外界的联系。 见好兄弟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周正也没有再继续追问,反正人见到没有出事就行,起身开门往外走。 “过去了就好......只是看你这鬼样子......跟当年温琪刚出国那会儿可真像......” “你不会爱上谁了吧?”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个大肥章 。 第55章 早知道 一年过去。 娱乐圈更新换代很快, 互联网没有记忆,除了偶尔有一些八卦为了突出自家艺人将关子羡拿出来拉踩,关子羡始终没有再出现。 网友们也只当那个人品恶劣的omega彻底糊了。 傅氏拿下环盛科技后, 发展势头更是锐不可当。 温琪在这一年内多次找过傅司修, 都被傅司修婉拒。 傅婉也有意给傅司修重新安排一门亲事,可是傅司修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被随意拿捏的人。 如今的他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他不再梦到那个omega, 只是在出差途中, 在会议间隙, 在下班回家的空档......那些很平常的日子,偶尔会想起。 像是偶然轻拂过的风,晃荡间又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相比较于傅家的风头无两,关家日子就越发难过起来。 关家根基不深, 这些年业务跟不上市场的发展,跟傅家终止合作后,关慈为了维持现状费了很多心力都徒劳无功。 再加上自己一向宠爱的儿子发生那件事后,他更是憔悴不少, 生怕孩子再出点差池。 对外,业务困难,对内, 老婆又因为孩子的事经常跟他闹。 关慈有的时候会咒骂关子羡, 哪怕关子羡跟关家没有关系了,可他就觉得是因为当初接了关子羡这个扫把星回来,才导致关家一路走下坡路。 骂归骂,日子总得过下去,为了给关家找出路, 关慈又通过几个所谓的“朋友”搭上一条线。 可是谁曾想,刚喘息没多久, 可能就要摊上事了。 为此,关慈不得不重新把主意打到他的前“女婿”身上来。 当年傅家要联姻本来找到的就是关以乐,只是那个时候,他怕关以乐过去吃苦,所以才不得已把关子羡找回来顶上。 如今关以乐身子本就毁了,再加上关以乐这一年多处处跟他对着干,既然之前给关以乐规划的路线走不了,要不再找傅家试试。 去傅家再吃苦,总归是顶级豪门,也比在外面被那些不三不四的渣a骗了强。 如果关以乐能给傅司修生个孩子,哪怕不能堂堂正正当傅太太,也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 “傅总好身手!紫风不是一般人能轻易驾驭的。”说话的男人连声叫好。 紫风是archie的爱骑,他可不轻易让别人碰。 而且紫风性情暴烈难驯,傅司修是这么多年第二个能让紫风乖乖臣服的人。 棋逢对手,惺惺相惜。 “archie你过奖了。”傅司修笑着将马绳递给服务生。 众人在一旁拍手叫好。 “我记得你跟周正是好朋友吧,当年读书的时候你后来怎么退出兄弟会了,不然我一定好好收拾你一番。” “是切磋。”archie搂着的女人柔柔开口。 女人正是archie的女朋友,也算娱乐圈的新人,当时archie为了给女友铺路,找上周正,周正又拉上傅司修一起合伙。 archie是外国人,赫亚国的话其实算是说得很不错了,只是偶然还是会用词不当。 被纠正,archie也不恼,反而乐呵呵的当着众人亲了女友一口:“宝贝说得对......”说着还凑到女人耳边低低说了一句,惹得女人娇羞一笑。 “不收拾他,等会儿......” archie的脾性大家也见怪不怪,众人在旁边起哄,“哥和嫂子很恩爱。” 一番玩笑后,傅司修才接话:“当时家里事多没机会跟大家多联络,今天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许是多年没这么放松过,气氛一热络起来,傅司修仿佛回到还在读书时的日子,说话也轻快起来。 而且,当初能拿下环盛项目,虽然傅氏的实力傅司修还是有自信的,可若没有archie的帮忙,还真不一定会有那么顺利。 当时事情办成后,傅司修第一时间也联系过archie想感谢,只是这人还真是随意,只道不要客气。 “archie你少在这里秀恩爱,司修不好说什么,我可不乐意啊。”周正一身休闲外套,咧着嘴打趣道。 他跟archie从入校起就混在一起,这些年在国外也经常联系,如果说傅司修是他的发小,那么archie也算得上好友。 草场被秋阳烧得染上一层金光,众人陆陆续续在服务生的指引下往室内走。 “老周,我还能忘了兄弟你们吗?你们还真别怪我招待不周,今天保证让你们玩痛快!” 饭席间,杯酒尽欢。在场的人都是alpha,大老爷们儿说话也高亢直率,总没有什么顾及。 omega们都在隔壁,笑声柔柔。 archie吃饭的时候就朝女朋友那边望了好几眼。 第60章 “archie,你快去陪嫂子吧......” 周正一副“我懂得”的表情。 被看穿心思的archie也不扭捏,走之前,拍手示意。 一排omega从后门进来,一个个乖顺的站在桌子前。 多年没见,这家伙还是跟读书时一个德行。 傅司修和周正对视一眼,神情有点无奈。 倒是周正一个劲用眼神示意,他什么都不知情,他是无辜的。 自从傅司修拿出环盛项目后,他就一直被他家老爷子盯得很紧,他很久都不在外面找乐子了。 只是人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周正看着手机上的来电号码,异域美艳的脸顿时变成了小苦瓜,抓起手机就往外跑。 等他回来的时候,朋友说,傅总拉着一个omega走了。 好你个傅司修,一天天在我面前装正人君子,还真以为你丫的从良了! —— 被alpha拉着进了房间,omega没有半分害怕,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alpha都没几个好东西,他还以为傅司修会装装样子,没想到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omega看着alpha身后的大床,嘴角露出一个嘲讽的笑。 天边一卷紫红的云纹还静静挂在幕布上,不甚明亮的光线漏进屋内,落在两人脚尖。 气氛静谧,除了轻微的呼吸声,再没有半分动静。 最终还是alpha主动开口:“他还好吗?”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omega瞳孔微张,瞬间又恢复如常,换一只腿翘起二郎腿。 说实话,如今他对他爸非常不满。 当初邮轮那件事,他后来也知晓了关慈并不是想把自己送去给alpha怎么样,但是在他无意得知一些真相后,他无法再直视那个从小疼爱他的父亲。 所以从那以后,他一直跟关慈对着干。 他是omega,但他不是没有思想的omega,他要活出自己的人生。 这次关慈的算盘他也知道的清清楚楚,他完全可以拒绝,可是他没有拒绝。 与其跟关慈一直僵持下去,不如主动做个交易。 他可以按照关慈的要求去见面,但是无论结果如何,再不许干涉他以后的事。 “他?” omega眯了眯眼,轻哼一声。 “我该叫你傅总,还是该叫你哥夫呢?” 对于omega的挑衅,alpha眉心皱起,但语气还是一如既往平淡:“你们关家最近事儿不少吧,要不你给我说说他的近况,我可以考虑......” “傅少爷,我可不是我那个傻哥哥。你这招对我没用。”没想到傅司修是为了打听关子羡的下落,才找自己的。关以乐心里有点吃惊,不过面上不显。 “既然你知道他的下落,就告诉我,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谈。” “我不知道。”关以乐收起刚刚无所谓的态度,“我就算知道也不可能告诉你。倒是傅少爷,我们两家都两清了,你还上赶着来打听前妻的消息,不太好吧。而且你找他干嘛,还是说您的心上人满足不了你,你又想起我哥这个旧玩具了?” omega的目光锐利的像一根浸泡在毒液里的鞭子,毫不留情的朝傅司修甩去。 当初他被关慈关在家里,好不容易才把那份证据偷了出来,关子羡游轮上救他一命,他可不算占关子羡便宜。 只是一想到他那个傻哥哥,他就忍不住不屑。人家都不把你当回事,还上赶着贴上去。 所以在走之前,他特意要来傅司修面前添点堵。 关以乐的话彻底撕开两家这么久以来的遮羞布。 虽然傅家和关家口口声声说是合作,是联姻。但所有人都知道关子羡在这里面是个什么。 alpha脸上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压迫感十足的苦艾味信息素不自觉地在整个房间弥散开来。 他没想到,这个眉眼跟关子羡一点都不像的弟弟,竟然是第一个替关子羡“抱不平”的人。 傅司修笑起来,不是讥讽,是一种掺着着探究的笑,他神色复杂地看向沙发上的人:“你跟你哥哥关系很好啊。” “哥哥”二字咬得极重。外人可能听不出傅司修说这话的意思,可关以乐瞬间了然。 关以乐左右摇了摇头。接着才近乎残忍又悲悯地开口:“傅少爷,你连他是不是关家的私生子你都没弄清楚。你来问我他的下落又有什么意义呢?” 第56章 想当年 在关以乐人生的二十来年里, 他是关家大少爷,是集父母宠爱的独生子。 当关子羡被接回家,所有人告诉他, 这是他哥哥的那一刻, 他感到世界都崩塌了。 哪怕关慈和赵姝宁私下说得很清楚,关子羡是替他去傅家受罪, 接回来只是关家的权宜之计, 在父母心里他才是正儿八经的关家少爷。 而关子羡, 一个不被承认的臭老鼠,私生子。 哪怕关子羡再比他会人情世故,比他学习工作更努力,他在面对关子羡时总是带着强烈的优越感。 可是这份优越感, 在他偷听到关慈和赵姝宁吵架的那一刻,彻底化为泡沫。 而那个从来没被自己放在眼里的哥哥却是唯一向他伸出手的人,“我不会丢下你,你也不可以放弃你自己!” 他从小受尽万千宠爱, 虽然关家比不上那些顶级豪门,但关慈一直都是纵溺他的。 关慈和赵姝宁从来不规训他,自然也不会真正关心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们只是一股脑由着他。这份自由导致他这么多年也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关子羡跟他就截然不同, 他这个名义上的哥哥话从来不多, 可是他的沉默总是带着一种坚定的力量,好像他不需要依附于任何人,也可以坚韧地生活,无畏风雨。 甚至到最后,关慈逼迫关子羡想办法跟傅家缓和关系, 不要离婚。 没想到他那个一向只会逆来顺受的哥哥,真离了婚, 利落地离开关家。 他想他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了。 夜晚的风吹拂起来,带着马场独有的味道。omega的额发被轻轻拂动,他起身,一步步向屋子中央高大的alpha走去。 他一点都不怕! “关子羡根本不是私生子,他才是关家名正言顺的婚生子。当初是关慈抛妻弃子将许姨母子赶出关家。” “他当年是被关慈下药送上你的床,他们拿许姨的病威胁我哥嫁给你。” “我哥从始至终也没有拿过你们傅家一分钱。当初你们结婚,傅家给我哥的钱,以及你为了你那个心上人让关家封口给的补偿款全部都被关慈扣下。” omega走得很慢,他每走一步,说一句,语气平淡,却宛从地狱传来的幽音。 等走到alpha面前的时候,看到alpha因为过于震惊而灰败的脸,嘴角勾起来。 看来他猜对了。 关以乐爱过人,哪怕那个人最后辜负了他。可是爱人的眼神是没有办法隐藏的。 关子羡喜欢傅司修。 只是眼前这个僵在原地,像一座被冻住的冰雕的alpha还浑然不知。 关以乐走之前,丢下最后一句话:“你问我他在哪里?说实话,我真没骗你,我也不知道。但是你可能到现在都还没搞明白,你失去的是什么?至于你,你到底是恨他,还是爱他......不然你何必再找他?” 门被拉开又关上,世界再次陷入死寂。 alpha仍旧保持着方才僵直的姿势。脑子里却如江涛般翻涌跌宕。 自己认识里的关子羡和真正的关子羡是一个人吗? 关以乐那句“你到底是恨他,还是爱他”更是像符咒一般在耳边反复回响。 时隔一年,再一次被旁人问,他爱不爱关子羡。 他不知道自己对关子羡是什么情感,但他脑海里陡然升起一个可怕的念头:关子羡应该喜欢过他。 淮九市的第一场秋雨终于落下。 —— 沉寂的娱乐圈再次被“楼梯门”事件点燃。一组清晰大图和一段声音清清楚楚的视频迅速传遍全网。 八卦无疑是最刺激人神经的东西,尤其是这种情/艳瓜。 只见一向以清纯柔弱形象示人的温琪,在走廊背后的楼梯口,跟一个alpha忘我纠缠。 还没等温琪那边对此作出任何回应,更致命的打击接踵而来。 网络上的技术大神通过“楼梯门”将一年前“夜读”事件再次翻出来。 通过对照片环境的梳理、时间线的盘析、尤其是视频做出对比,很显然当初“夜读门”里的主角就是如今“楼梯门”里的温琪。 顺藤摸瓜,不到半天时间,关子羡当初进入休息室又离开的影像被粉丝找出来。 根据时间显示,关子羡进入休息室不到两分钟就出来了,而同样进过这个房间的人就是温琪! 甚至还有路人爆料,他们好像在哪里见过温琪和视频里那个alpha同坐一辆车,动作非常亲昵。 一时间,舆论再次逆转。 第61章 “谁当初骂我家关关,给我滚出来道歉!” “我就知道关关是被诬陷的,天亮了。” “一年了,整整一年了,谁懂?”配图一个捂嘴大哭的表情。 “对不起,我当初不该骂。关关你回来好吗?” ...... 网络的风向就是这样,没人去关心真相,爱很快,恨也很快。 当初骂关子羡滚出娱乐圈的那波人,也是道歉最快的那波人。 那只头望天空的猫咪,终于等来它的晴天。 关子羡沉寂一年多的账号,迅速涨粉,本来全是咒骂,污言秽语的评论区也清一色被各种道歉和安慰覆盖。 同时汪太太也被无数网友@。 “对不起,汪姐。就知道你人美心善,你支持的人,一定是好人。我们错了。” “汪姐,你还能联系上关关吗?能不能让他回来。” ...... 然而无论是关子羡还是汪路锦,都没有人出来回应。 一时间,#关子羡对不起#的词条冲上热搜。 —— 傅氏集团办公室,气氛凝滞。 秘书战战兢兢站在一旁。 啥情况啊?当初不是老板让自己去处理温先生的事吗?但看老板的样子......难道自己会错意了? 傅司修冷着脸坐在办公室椅子上。 当时舆论的事,他一直以为是一场阴差阳错。 只是他没想到这场误会是假,温琪为了把自己摘出去,陷害关子羡是真。 口口声声说爱自己的温琪,也早就跟其他人暗度陈仓,纠缠不清。 傅司修看了眼桌子上秘书调查出来的文件资料,文件里详细记录了当年“夜读门”温琪如何跟身边人陷害关子羡的证据,以及温琪跟那个alpha的调查资料。 “当时那个照片,你没有让技术部去审核跟视频里是否是一个人吗?” alpha压抑着声音开口。 “当时您叫我去处理,我以为能把舆论压下去就可以了,事实证明那张照片的效果很好。所以......”秘书看着老板越发难看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回话。 当初自己也是想尽快将舆论平息,至于网上的八卦一直都是真真假假的。他没觉得温琪会做那些事,也没觉得关子羡会做那些事,他只是觉得网络不必太过于在意,反正不要影响大局就行。 他没有想过故意去拿关子羡去给温琪顶包,只是当时舆论走向已经如此,而关子羡退圈了就可以更好的待在自己身边。 如今看来,他的疏忽被温琪利用,间接导致关子羡退圈。 “你以后别拍了。” “傅先生,当初我们结婚的时候说好除了交易外,互不干涉。拍戏只是我的工作而已。” “你以前不是费尽心思想让我给你们家好处吗?我现在愿意给你钱,你还嫌不够。你就这么爱钱,爱到那种戏都要去拍!” “是啊,傅先生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爱钱。我不缺钱当初又怎么会不知廉/耻的爬/上你的床?” ...... 关子羡会不会觉得当初他是为了温琪故意拿他当挡箭牌?会不会认为他就是为了逼他退出娱乐圈所以搞这一出? alpha猛地将桌上的文件扫落一地,苦艾味信息素失控地充斥着整个办公室,巨大的愧疚如同浪潮一般朝他排山倒海袭来。 “全部把网上跟关子羡有关的黑帖下架,联系公关关注网上的舆论风向。有任何动静,随时联系我......” “另外,去查一下关子羡现在在哪里?认真给我查!” 在强大的信息素压迫下,秘书喘着粗气,浑身颤抖:“傅总......那温先生那边......他联系过我几次了......” “不管。你把关子羡的事处理好就行。不要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件事也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老板安排完,秘书从办公室逃也般的出来。 傅司修跌坐回椅子上,面色颓然。 无论关子羡是否会原谅他,他也要尽可能弥补。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让他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感觉自己一直活在糊涂和混乱里面。 他一直以为恨之入骨的人,却受尽委屈。而他一直呵护,心怀愧疚的人,却拿他当傻子一般利用。 当初温琪被傅婉逼得被迫远走他乡,后来回国,傅司修也是想着愧对于他,所以当温琪开口希望他去电台帮忙,傅司修也就答应了。 倒不是外界传言的他们两人旧情复燃,只是出于alpha的责任感,他想对温琪多少弥补一二。 再后来发生了温琪去关子羡母亲那里搞事,他也归结于温琪对自己太在乎,才不理智。 至此,他跟温琪之间的情分也算两清了。 可是,如果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根本就弥补错了人,甚至成了别人手里的刀,去伤害了真正无辜的人该怎么办呢? 这个念头一起,傅司修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撅住,痛得他无法呼吸。 他有点害怕真相,又控制不住地想知道真相,颤抖地拿起手机:“你帮我查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又是大肥章,哈哈哈大家看文愉快! 第57章 争执起 温琪的私人公寓。 “怎么办!再这样下去, 滚出娱乐圈的就是我!” 温琪撕下日常温柔的面具,歇斯底里地朝alpha吼道。 他跟傅司修发了那么多信息,都没有回应。 那些照片和视频傅司修也看到了吧?温琪根本不敢想像该怎么跟傅司修解释。 当初全网骂关子羡有多恶毒, 现在全部反噬到他身上。 这件事如果不想办法摆平, 他别说在娱乐圈混不了,就连在淮九市都别想待了。 而这一切始作俑者, 正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无动于衷。 “你别急啊, 我也在帮你想办法。但是你这样说我, 我也会很难过的。你别忘了,当初我可没有逼迫你,咱们可是情投意合啊。” alpha嘴上说着软话,眼底却没有半分担忧。 他找温琪不过是打发时间玩玩而已, 最近他又傍上一个富婆,早就想甩了温琪。 只是他也不想把事情搞得复杂,这才装模作样过来跟他一起处理问题,确保这把火不会烧到自己身上。 “少来这套, 我跟你说,你最好给我想办法把事解决了,不然你也别想好过!”温琪眼中布满血丝。 当年他初闯娱乐圈小有水花, 可光鲜亮丽的背后, 没有人知道他有个赌鬼恶爸。 他一面努力工作,到处结识人脉,另一面又得小心翼翼地掩盖他原生家庭的不堪。 赌鬼爸见他有点名气,不再满足之前每个月找他要生活费,而是多次勒索他拿巨额款。 他妥协了一次又一次, 可是下一次赌鬼爸开口更大。 到最后,他这些年工作的存款都掏出去, 赌鬼爸还是不放过他,甚至威胁,敢不给钱就去网上曝光他不孝。 他是单亲家庭的孩子,母亲把他养到十岁,因生病去世了。 后来他就跟着他爸,最开始他爸还没有沾上赌瘾,虽然父子俩日子过得清苦,但总归也算吃得饱穿得暖。 可是没两年他爸不知道怎么就染上赌博。家里最后连唯一的房子都卖了。 为了还债温琪不得不早早兼职赚钱,一边读书,一边挣钱。 好在他也争气,在这种情况下,成绩仍旧优异,如愿考上了理想的大学。 他从来不跟同学朋友过多谈论自己的家庭,被问到了,也只说父母在外做生意忙。他小心翼翼的维持着自己的体面。 可是赌鬼爸的威胁,无疑成了温琪心中最大的恐惧。 命运就是这么爱跟人开玩笑,眼前这个alpha当初阴差阳错撞见了赌鬼爸跑他公司楼下纠缠的场面。 他没有开口求助,但不知道这个alpha用了什么手段,赌鬼爸还真的再也没有联系过他,就像人间蒸发一般。 这么多年他没有去问,这个alpha也没有刻意提及,此事成了他们之间心知肚明的秘密。 那个时候刚好又遇到傅司修的母亲要求他跟傅司修分手,于是他就顺水推舟去了国外。 当年的他多么骄傲自信,他根本无法接受傅司修看到自己原生家庭不堪的一面。 所以他也根本没有想过找傅司修求助帮忙。 在极度的自卑和害怕被傅司修发现破绽的焦虑下,他发了狠话不许傅司修再来找他,鸵鸟似的躲起起来。 只要没有别人知道,那么他还是那个矜贵自信的温琪。 后来他到处碰壁,三观被社会彻底重塑,内心有太多不可对外倾诉的压力,这个见过他不堪的alpha,反倒成为他所有情绪唯一的出口。 于是一来二去他们就搞到一起,对外alpha是他的经纪人,只有他们两人知道背地里这些事。 本来温琪都打算慢慢结束这个肮脏的关系,毕竟他想通了,清高不能当饭吃,如果能追回傅司修,他也用不着到处看人眼色。 第62章 他跟这个alpha其实好长时间没联系了,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竟然爆出来那些事。 一想到当年偶尔的放纵成了自己事业和感情的催命符,温琪理智全无,心里除了恨意再无其他。 “温琪,你冲我喊有什么用?别把自己说得多无辜一样。你当我愿意啊,说难听点你这不也是跟我找麻烦吗?我现在还念着旧情过来跟你一起收拾烂摊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别忘了,你那些黑料,我手里更多,你最好对我客气点,不然看看咱们谁损失更大!” 此话一出,温琪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他浑身颤抖得看着alpha:“你......” “我会联系几家公关公司看看能不能让舆论减轻。你这边先不要发声,最近也少出门......”alpha起身往外走,眼神鄙夷,“有新进展我会联系你......此事过后,我们到此为止。” —— 风暴四起,在全网狙击温琪的时候,又一个重弹砸入沸腾的娱乐圈,整整消失一年的关子羡终于出现。 一段极短的视频被发布到网上,不到半分钟,照片就被四处疯传。 关子羡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埋头吃饭。 “关老师,晚点咱们可能会辛苦一点。多吃点呀!” 说话的人语气中带着关心,视频里看环境好像是在野外,但没有任何明显的标志。 一年前经历了铺天盖地的网暴,此刻再次出现在大众眼前,omega眸子一如既往的纯粹,除了肤色比当初略黑以外,气色竟红润不少。 omega双脚并拢,安安静静坐在角落。 好像那些不堪的脏水原本就同他无关,omega独身一人从人山人海走近大家的视线,又洒脱淡然地从混乱中抽身而去。 如今再相见,不过是故人重逢。 变的是外界纷纷扰扰的喧嚣,不变的是omega眉眼间风吹草木的安然从容。 omega冲着屏幕外说话的人,乖巧的点了点头,“嗯。” 与温琪那边鸡飞狗跳,破绽十足的狡辩以及不断被爆出的黑料相比,关子羡整整一年的沉默,反而让公众感受到了一种在逆境不喜不悲,埋头干事的坚韧和真诚。 omega没有刻意去解释,没有着急去反击,反而用更为体面,更为强大的方式,为自己正名。 一年前温琪风光得意,关子羡被踩进泥里。 如今真相大白,关子羡粉丝们的怒火被点燃到极致,就连路人都愧疚十足。 一时间,讨伐温琪的声音越来越多,同时为关子羡抱不平的网友也纷纷上线。 “妈的,温琪去你/妈的前辈!你个小偷!” “关关好样的!我永远支持你!” “关关好可怜,当初他被骂的时候,是不是也一个人蹲在角落啊?”配图哭泣心疼的表情包。 “这是在拍戏吗?看得出来是哪里不?” “就欺负我家孩子老实,给我孩子道歉!” “道歉!” ...... —— 关子羡拂了下挡住眼睛的头发。 今天风大,晚上得抢景,剧组所有人都加班加点。 等会要去拍的地方在山里悬崖峭壁上,车子都进不来,为了节省时间,他也就没有回到房车上。 刚刚经纪人给他送过饭,有事就先走了。 那晚过后,关子羡以为顾知琛是要让自己给他当情人换资源,可是在看完合同后,关子羡彻底被顾知琛的做法震惊,难以理解。 他想过种种的可能,也早就做好最坏的打算,可顾知琛却给了他最不可能的东西。 尊严。 他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在他生命里,行为作风也总是没有章法的人。 心里陡然对顾知琛升起一股莫名其妙的信任。 关子羡深深吐了一口气后,拿起笔郑重地在顾知琛给的合同里的签约年限划了个叉。 关子羡选择跟顾知琛签十五年的合同,既然孑然一身的他什么也给不了顾知琛,那么时限延长是他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十五年,基本上是艺人最好的黄金时段。 你给了我一个自由有选择权的未来,那么,我就把我的余生赌给你。 他唯一的要求是,顾知琛要负担许唯情的医疗费。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曾经的他一直以为只要努力就可以慢慢过上好日子。 可是过去两年的经历让他明白,没有权势和足够的物质支撑,一旦风雨来袭,再多的坚持都是徒劳无功。 那种付出一切但一点保障都没有的感觉太糟糕了。 他自己尚且可以忍受生活带给他的苦难,可许唯情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真心在乎的人,他希望在自己羽翼还没彻底丰满前,或者将来他又遇到棘手的事时,能给许唯情留一个退路。 哪怕签了这个合同,顾知琛可能会变脸,会趁机拿捏他,关子羡都做好了准备。 可是一年过去,顾知琛真的做到了他的承诺,没有半分逾举。 当然如果不包括生活上对他暗戳戳的照顾,他们就真的是纯粹的老板和下属的关系。 关子羡扒拉着饭盒里的饭菜,又端起一旁浓郁的鸡汤喝了一口。 刚进组的时候,关子羡心里还是对许唯情放心不下,有次偷偷溜回去,结果没想到第二天导演临时要短训。 虽说那天本来应该是休息,但那次导演发了好大的火,关子羡也只能老老实实地一个劲道歉。 后来顾知琛突然发通知,说公司艺人要每个月统一开会。 关子羡起初还觉得果然是大公司,规划严格,但是回去后,他才发现,开会根本就是个过场,没一会就散场了让大家自由活动。 因此他每个月都可以回去看一眼许唯情。 剧组拍摄都在野外,导演又是出了名的严格,光是集训都是大半年以上。 后面顾知琛又以投资方关心员工的名义,给整个剧组升了餐标。 只是,吃了一两月后,关子羡又发现不对劲。 只要是自己剩得多的菜,下次就做的少,如果是自己爱吃的,就会经常做。到了后面,基本上都是自己爱吃又对身体很有营养的饭菜了。 关于类似的所谓的巧合还有很多,只是顾知琛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过。 剧组上上下下都说遇到了神仙资方,干起活来更加卖力。 而顾知琛本人也没有特意来过剧组,除了打着了解下属的名义偶尔跟他电话视频时会吊儿郎当的逗弄他几句,也没有其他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定义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顾知琛。 如果以前的他会有无法回报的愧疚,可是如今他更在乎自己的感受,所以他也从来没有拒绝过。 万物皆我所用,爱自己一点也不自私。 而且,他确确实实在顾知琛的照顾下,一天天越来越好。 就连因为以前长期吃避孕药和各种杂七杂八止痛药导致的激素紊乱也逐渐好了。 很久不规律的情热期也变得规律起来,他的身体慢慢恢复到了婚前单身omega的状态,一般的抑制剂就足够他应付每个月的情热期。也不会经常再晕倒。 身体好,心情也放松,这一年虽然很累,但关子羡却觉得很自在,他感到人生前所未有的有奔头。 一想到再过一阵就可以杀青回去了,关子羡心里就痒痒的,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许唯情能早点醒过来。 思绪散漫的在山风里荡漾,轻轻的,软软的,omega噙着笑意看着远处的峰峦,宽阔自由。 “叮!”一阵铃声响起。 关子羡自然的接起,这个电话是后来专门换的,也是顾知琛帮他安排的,除了他们几个人其他人都查不到的私人号码。 电话那头一个爽朗又兴奋的声音传来。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又是超级大肥章!大家看文愉快 第58章 熬出头 “小羡, 你看热搜了吗?天道好轮回啊!那个给你泼脏水的坏蛋彻底臭了!”钟环一声音压抑不住的兴奋,“......我听说......好几个品牌方排着队找他赔违约金!” 钟环一不知道温琪和关子羡以往的恩怨,只知道当初这人算计了自己的好兄弟, 如今看到温琪的丑闻被爆出来, 关子羡也洗涮了冤屈,马上就迫不及待把好消息告诉给关子羡。 关子羡听着钟环一那头叽叽喳喳的话, 不知道还以为温琪坑的是钟环一。 相对于钟环一的激动, omega脸上没什么波澜, 轻轻应了一声:“嗯。” “我跟你说,那丫的这次我看是彻底翻不了身了。” “他混不混得下去,跟我也没有关系。”关子羡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好像只是在听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的八卦罢了。 如果说曾经的他有过怨恨,那些屈辱和绝望将他刺得遍体鳞伤的恩怨,如今就像上辈子的事。 第63章 一年,三百六十五次日出日落, 被自然荡涤过的灵魂,总不该永远自困于仇恨之中。辽阔的天地,应该有更辽阔的人生。 钟环一那头亢奋的情绪也随着关子羡的话平和下来。 是啊, 他的小羡本就不是一个会自期自艾的人。当初关子羡说重新签了公司, 他还担心会有坑,可是后来看着关子羡嘴角越来越多的笑意,他也渐渐放心下来。 一切都在向好的发展。而温琪如今也终于恶有恶报,钟环一心里解气得很,眼角微微湿润:“对!那种烂人跟咱们一点关系都没有!”钟环一抽了抽鼻子, 声音似乎有些哽咽,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喜悦, “我......我就是为了高兴!小羡,你终于要熬出头了!” 听到电话那头钟环一带着哭腔的笑声,关子羡看着天边的灿烂的云彩,嘴角也缓慢地扬起一个清浅又无比轻松的弧度,“你可是alpha怎么比我还多愁善感啊。小心我回来揍你!” “来呀,小爷我以前都是让着你的。”钟环一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 “对了,环一,我妈最近怎么样?我这边戏份快拍完了,这个月就先不回来。” “好着呢!你放心!” 当初关子羡把许唯情托付给他,钟环一也不敢耽搁,隔三差五就要往医院跑。 “你不知道,前几天,许姨的手还无意识动了几下。”钟环一语气轻快的说道,“医生那边说,阿姨恢复情况比预期要好。说不定,这次你回来,阿姨就醒来了!” 关子羡听到母亲的好消息,本就柔和的眼神更加柔软,最近好事一桩接一桩,幸福其实很简单。 “环一,真的......谢谢你。”关子羡发自内心的感谢。 “行了,行了,你突然这么客气让我有点不适应,还是早点忙完回来揍我,我比较习惯。” “死样!那我先挂了,晚上还有事。” —— 墙倒众人推,网上的舆论发酵越发激烈。甚至有人还爆料说,温琪早几年前就陷害过关子羡。 从关子羡词卡事故到被冤枉说故意撕坏小主持衣服的事都被翻了出来,八卦说得真真假假,反正说来说去,核心就一个:温琪整关子羡。 网民最爱看热闹,尤其是这种真假参半的瓜最适合拿来下酒。 吃开心了,还有好事者跑电台小主持账号去留言,问她事情是不是真的。 当然询问不是为了求证,只是找乐子罢了。 一时间,网上一整个乌烟瘴气。 只是一向跟关子羡不对付的小主持,此时心态可就不一样了。 她固然跟关子羡关系极差,可是当年的事真的要追究起来,确实没有石锤。这一年多,她好不容易抓到机会,拿到一个黄金时间档,台里领导对她也改观很多。 在她看来,就算当年关子羡真的故意搞过那件衣服,她也没必要出来招惹一身骚。 至于,温琪,当年温琪出国的时候,确实在台里是大姐。可是走了两年多再回来,早就不怎么受重视。 别人不清楚,她在台里混这么多年,她可是知道的。 当时温琪刚刚回国,求助了那位傅家少爷才在电台有了点话语权,看起来风光,内里的事谁知道呢? 如今温琪那么多丑闻被爆出来,那位傅家少爷也迟迟没有任何动作。看来,温琪真的是要走到头了。 聪明人要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路。 她要跟关子羡交好。 小主持一番掂量后,既没有发文,也没有否认,只是点赞了#关子羡回来#这个热搜评论,过一会儿又取消了点赞。 而电台对于网上的八卦也态度暧昧,迟迟没有作出回应。 没有回应,往往就可以给人无限的联想,无论是电台同事的手滑点赞,还是电台的沉默不语,在网友看来都是默认温琪确实欺负过关子羡。 不到半天时间,多个品牌官方声明跟温琪解约,就连洽谈好的几个影视剧项目也连忙撇清关系。 引线被点燃的尽头是绚烂的烟火还是惨败的爆破,无人知晓,可是温琪这边彻底兵荒马乱起来。 经纪人那边最开始确实找了几个公共团队,拟了几个方案,温琪一看就两眼一黑,直接就否了。 此后,经纪人彻底不再回他信息。 温琪又找了几个圈内的好友,结果人走茶凉,最近的消息一出,大家嘴上安慰几句,实则处处避嫌,要不就直接找借口面都不见。 他的小助理去联系了几个有名的公关团队,温琪这边的意思是只要能平事,钱都好商量。 可是业内的团队问了一圈,大家都默契的说帮不了。 包括,一直对他颇有照顾的老东家电台,明明前几天都答应找个时间好好商量一下对策,又不知道怎么的反悔了。 再高傲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地经历打击,也会变得六神无主。 —— 服务生送上两杯热咖啡就关上门出去了。 周正没想到温琪会跑到他常去的俱乐部蹲自己。 alpha看着桌子对面瘦了一大圈的温琪,眸光笼罩着一层暗色,幽晦不明。 “阿周,司修最近出差还没回来吗?我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打通。你知道的,最近我这边......遇到一些事......” 黑料仍旧在持续发酵,舆论像脱缰的野马,一发不可收拾地将他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人设践踏地一塌糊涂。 beta握着咖啡杯的手不自觉地发抖,咖啡洒了出来。 不仅全网黑,就连一直支持他的粉丝们也军心溃散,甚至好几个大粉,直接宣布脱粉。 媒体也像嗅到血腥味的海鲨对他穷追不舍。 绝望中,他脑海里搜索一圈,涌现出那个总是笑容爽朗,一直对自己有求必应的人——周正。 周正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你后面打算怎么办?” “阿周,你这次一定要帮帮我,我是真没办法了,网上那些......” 周正打断:“这次的事是真的吗?” 温琪眼神躲闪,随即又强装镇定:“阿周,那些都是假的,我是被陷害的。你知道的,娱乐圈这种随便抓个角度p个图的事太多......” “那一年前,夜读门的事也是别人陷害你吗?”周正继续问道。 温琪着急辩解道:“假的,都是假的......” 温琪心里打鼓,可是嘴里必须咬死自己是被陷害的,可惜他太着急为自己辩解,忽略了alpha越来越冰冷的神色。 “那当初在电台关子羡被调岗和衣服的事,也都是假的咯?” alpha的话一出,温琪的脸上瞬间煞白,还试图狡辩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 “阿周......” “我们当初是多好的三人组啊......” 周正一瞬不瞬地看着眼前的人:“你明明可以找我帮忙,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以前的你很善良,会跑几百公里外就为了救一条流浪狗,会冒着危险去做志愿,会毫不吝啬地提携新人......是从什么时候变了的呢?” 周正看着温琪闪烁的眼神,心中唯一的侥幸化为泡沫。 他接到傅司修要查温琪的电话时是非常诧异的,可查出来的东西,让他整个人头皮发麻,不可置信。 他一想到傅司修在看到那些文件时直接吐血的样子,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好兄弟,更不知道该怎么去说服麻痹自己。 如今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直视眼前这个认识多年的人。时间就这么可怕吗? “阿周,我真的是被逼的?我没有......我没......” 温琪结结巴巴还试图编故事,可是周正根本听不下去。 “被逼就可以去陷害一个无辜的人吗?被逼就可以去伤害别人吗?当年你不告而别是因为什么?你敢当着司修的面说吗!你敢现在对我说吗!” “那你要我怎么办!?” “你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人,不像你们一个个大少爷出身就含着金钥匙。我努力上进,从小活得规规矩矩,读最好的学校,左右逢源就为了能出人头地!可老天总是给我开玩笑,我就一个普通人,你让我怎么办啊!” “我不替自己打算,谁在乎我!” 看着温琪歇斯底里的样子,周正蓦然笑了,也许看起来是嘲笑,可是他没有半分嘲弄的意思,只有痛心。 他起身走到温琪面前:“你明明可以去找傅司修,甚至来找我的。无论如何,我总不会袖手旁观。可你为什么......”alpha的语气变得哽咽起来,“我都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样子?是从离开傅司修开始......还是更早呢?” 周正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道德多么高尚的人,可是他无法接受的是他从来没有防备过的温琪会利用他跟傅司修去为自己谋利,甚至害人。 温琪吼完后,跌坐在座位上,眼泪控制不住得流。 一步错步步错,当年他为了自己的清高选择逃离,如今他愿意低头,却没想到事情早已变得无法挽回。对于周正的质问,他一句也答不上来,或者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第64章 温琪面容明明一如当年,可是为什么跟记忆中的他难以重叠呢? alpha俯身,从没如此认真地看向座椅上的人,他长叹一声后,缓缓伸手,指腹带着此生最后的温柔:“琪琪,为什么要走到今天这一步啊?我都快要不认识你了。” 哪些躲在幽深角落的晦涩,第一次颤巍巍地暴晒在阳光下,可惜等到的早已不是记忆里的人。 alpha说完话,头也不回地离开,再无停留。 ==========作者有话说:========== 继续大肥章!本来想分两章发的,但是感觉情绪会不连贯。结尾处大家应该看得出来为什么周正会来见温琪了吧?不过别急,周正有官配,不是温琪。大家可以猜猜周正的官配是谁? 第59章 面目憎 温琪茫然地望着前方。 alpha的神色不停变幻, 眉目清朗,但眼底永远是如水又克制的耐心,只是曾经被他刻意忽视掉了。 一会儿是打趣他的周正、一会儿是跟他斗嘴的周正、一会儿是担心他的周正...... 方才周正抚去他眼尾的泪, 小心翼翼的样子, 他的眼睛像是被突然揭开薄纱,看得清, 心却更迷糊了。 他试图将神游的思绪拉扯回来, 可是画面更加混乱。 他好像置身几年前, 还没离开淮九市,他跟傅司修和周正还在读书的时候。 那年夏日蝉鸣荫浓,少年们一副纯净挺拔的模样。 一幕幕快速切换。 耳边回绕着爽朗的笑声,仿佛下一秒傅司修和周正就会朝他挥手, 招呼唤他过去。 直到他的眼神落在空荡荡的座椅上,温琪才惊觉屋子里只剩他一人。 他狰狞地笑起来,身子随着动作止不住地抖动,眼眶里溢出泪。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笑话。 明明都低头了, 为什么被抛弃的还是他?他放下自己的尊严得到的却是更深的羞辱。 他一把将桌子掀翻,苦涩的咖啡味瞬间充斥整个房间。 “为什么?” “为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一个个都离开我!抛弃我!现在还来问我为什么! 温琪一想到他的人生就是因为关子羡的出现才变得天翻地覆,那股恨意就像墙蔓一般爬满心头。 如果没有关子羡, 自己就不会跟傅司修分开。 没有关子羡, 他也不会离开淮九市。 没有关子羡,他还是那个清清白白,自信骄傲的温琪。 凭什么关子羡可以轻松地夺走属于他的一切! 关子羡一个低贱的omega凭什么跟他比?! 这个念头一起,温琪终于找到合理的借口,一股脑将所有的错都怪到关子羡头上。 关子羡夺走了他的感情, 又夺走他的事业,他什么都没有了, 凭什么关子羡还能心安理得地活在阳光下? 温琪从兜里掏出手机,拨出:“我跟你合作......什么条件我都接受......只要......” —— 另一边,网络上大家纷纷猜测关子羡现在在干嘛。 无论是温琪的塌房还是关子羡的沉冤得雪,或者是对于关子羡现状的猜测。都激起网友们极大的兴趣。 那极短的视频更是被粉丝们刷了无数遍。 舆论第三天,一组野外远景图发布到网上。 一张是广袤无垠的草原,绿浪滚滚,金阳染天。一个身影张开双臂迎着风站立其间,仿佛他本就同自然是一体的。 另一张则更为震撼,在接近九十度的悬崖边缘,omega咬着牙往上攀,身上挂着安全绳,因为用力全身的肌肉变得非常鼓胀,显得力量感十足。 “是关关!是关关!” “我去!还真是他。关子羡牛啊!” “这背景是在哪里啊?太危险了吧......” “我天!关关回来了吗?一年了。”配图一个哭哭的表情包。 “他跑外面去干嘛?不会是因为之前的事去放逐自己了吧?” “当初被网暴得那么很,他是不是还没走出来?” “有没有网友知道图片是哪里啊!?” ...... 一时间,#关子羡放逐#的词条迅速登顶爬上热搜。网上关于关子羡的猜测更是数不胜数。评论区更是充满了粉丝们的担忧。 没多久,一个资深老粉发帖,并附上关子羡消失前的一个采访。 “大家别乱猜了!你们忘了之前关关在一个采访里说过的话吗?他说如果有机会,他最想演一个活在自然里的人,感受万物、经历风雨、经历和突破生命的不同可能性......关关一定是拍戏去了!” 顺着帖子点进去,这个老粉主页全是关子羡,哪怕在一年前关子羡被网暴和消失的这段时间,这个老粉都是一直支持关子羡,坚持发帖。 资深老粉的帖子迅速被转发。#关子羡突破人生#的新词条与#关子羡放逐#形成微妙的对立和融合。 网友们的好奇心彻底被吊到顶点。 —— 众人还在绞尽脑汁企图靠技术扒照片的位置时,答案在一个小时后就揭晓了。 在淮九市有一句话:东和西环。说的就是东城的纪和娱乐集团和西城的柏环娱乐。 而柏环娱乐正是赫亚国顶级豪门顾家柏宇集团的娱乐产业总部。无数艺人明星争破头都想去的地方。 一向以豪横著称的柏环娱乐官方账号在没有任何预告的情况下,发布了一张海报。 海报以群山翠林为背景,omega正扬着马鞭肆意奔腾在草原上,凌厉的眼神中带着脱胎换骨的坚韧与自信。 海报正中尤为醒目的是遒劲有力的水墨电影名。 毫无预兆的海报还没让人反应过来,一个更加重量级的账号不到半分钟后的发文,更为让全网震惊。 帖子只有短短一行字,我的男主角:关子羡。 账号的主人正是国内外获奖无数,沉寂多年的导演——金岩。 金岩导演在业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作为国际名导,过他手的片子没有不获奖的。很多知名艺人为了能出演他的电影,甚至自降片酬。 但是同金岩导演的名气一样出名的是金岩导演古怪的脾气。 金岩导演出手必是精品,可是导演的严苛和不妥协也是让人一想到就咬牙切齿。 一般拍戏大家都讲究效率,资本需要挣钱。可是要上金岩导演的戏必须能耐得住性子,平均一部剧开拍前光是剧本的打磨和演员的集训最少都是大半年以上。 且金岩导演用人没有固定的标准,新人或者成熟的知名演员他都用,这么多年,业内也没有摸出金岩导演的选角偏好。 最头疼的是,金岩导演这人还特别随意,随意到哪怕戏份都拍完了,如果他不满意,宁愿全部删掉也要重拍。 所以明星们私下给金岩导演取了一个绰号。 当然当着面大家是不敢提的,可是被金岩调教过的演员一想起在片场的日子,哪怕过了很多年都忘不了那种灵魂被重塑的感觉。 甚至有个前辈演员成名后,公开放言再也不入金岩导演的戏,爱恨一体。 时隔多年,金岩导演再一次出山,而且合作的还是一个有着黑料的新人。 这无疑是对关子羡过往最好的正名!也是对关子羡失踪一年最霸气的解释! 时间是最好的答案,关子羡回来了! 紧接着,电影的官方账号、出品和制片方、宣发团队......各大平台齐刷刷地跟上队形,发布电影官宣通知,并且@关子羡。 “期待跟演员关子羡的蜕变。” “做最自由的人,迎最烈的风。关子羡邀你一同成长@关子羡。” ...... 官宣一出,网上唱衰关子羡早已退圈和一蹶不振的猜测一瞬间被击穿化为泡沫。 本来只希望关子羡能平平安安,哪怕在世界其他角落过平静生活的粉丝们,没有想到关子羡竟然比他们想像中还要厉害还要坚毅。 他不仅没有消失,没有一蹶不振,反而闷声干大事。 粉丝们整整一年的担忧、害怕,以及那些不为外人理解的坚持得到了回应。惊喜过后是扬眉吐气的骄傲。 舆论的风向也瞬间从心疼保护变成敬佩。 “谁懂啊!粉了一个那么争气的正主!好想哭......” “一年,整整一年!关关你太能干了,我就知道我没粉错人!” “老母亲太欣慰了!” “这么a的o谁家的啊?原来是我家。”配图一个叼着烟嘚瑟的表情。 “金岩导演看上的人,这是什么男主啊!” “谁是烂人,不用多说了吧......懂得自然懂。”配图一个意味深长的狗头表情。 “干他丫的,之前还踩我家,看我现在不骂回去!” ...... 粉丝们陷入巨大的狂欢,疯狂刷屏: “关关雎鸠,在我心头!子羡子羡,爱你何求!” “关关雎鸠,在我心头!子羡子羡,爱你何求!” 第65章 “关关雎鸠,在我心头!子羡子羡,爱你何求!” ...... 评论区清一色的队形整齐,热闹非凡。 最后还是柏环娱乐官方后援会和关子羡的经纪人出面安抚,呼应大家要保持冷静,希望大家把关注多放在电影上。 经过大规模网暴的粉丝们,也知道这个节骨眼上不要再给自家惹麻烦,所以也收了阵仗,只是一个劲给关子羡经纪人留言要照顾好关子羡。 那个曾经被踩进泥泞里的omega重新站了起来,他的气势锐不可当,这一次回来的是演员关子羡。 第60章 篝火起 穿过树林是一大片草原, 草原的尽头是金黄色的天际。风呼啸着,伴着马蹄轻盈地追逐着自由。 “都拍完了,你还跟上来干嘛?”马背上的男子瞥了身旁追过来的omega一眼, 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说过, 我要痛痛快快跟你比一场!” “上赶着认输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吗?”男子闻言,嘴角微勾, 随即又扬了扬皮鞭。 omega没有答话, 攥紧马绳, 也甩了甩鞭子,催促着身下的骏马加速。 前两天才下过雨,泥土湿软。马蹄踏过,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两匹马的叫声交错在一起, 纵情策马,好不快活。 一串串蹄印飞似的延伸到他们第一场戏的崖边。 omega微微喘了喘气,踩着马镫轻巧地从马上下来。 “输与赢不重要......”omega站定后,望向眼前的男子, 语气平静又坚定,“重要的是我做到了。” 输与赢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可以做到。 男子耳边响起两人第一次见面, 看似柔弱的omega对他说过的话。 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策马疾驰面颊绯红, 眼神却自信无畏的omega,男子蓦地笑了。 “你说金导现在会不会到处找我们?”男子露出少见的调皮,好像做了恶作剧一般开心。 “找我们?” “特牧尔,你确定金导不是在找你吗?”omega眼珠一转。 特牧尔,是关子羡的搭档, 主演男一。 至今关子羡都不知道金导是从哪里挖来的这个人。粗犷又豪放,好像生来就是草原儿郎。 金导从不限制他们交流, 甚至学马、攀岩这些野外技能都是让特牧尔带关子羡学,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许他们谈论自己,谈论他们的过往。 “你是来当说客的?”特牧尔脸上那点难得的轻松被omega一句又收敛回去,眉头微皱。 “我当说客,你听吗?”omega不答反问。 “当然不听。”特牧尔没说话,但是神情已经出卖了他的答案。 omega颠了颠手里的鞭子,毫不在意地席地而坐。 风微凉,带着泥土的清新,如果能在这里多停留片刻也不错。 “我刚来剧组的时候,其实没有那么放松。”omega声音很轻,好像在讲一个遥远的故事。 “我很害怕。我害怕给不了身边人安稳,害怕辜负金导的认可,害怕你这个搭档会不喜欢我这个声名狼籍的人......”omega顿了一下,“我害怕我选得这条路对不对,最害怕的是,我好像不知道自己这辈子还能不能快乐。” 男子也跟omega一样盘腿坐下,安静地听着。 “可是有一天,我突然发现,我的所有恐惧都来源于我对这个世界抱有太多期待。不是说期待不好,而是期待太多,就会成为负担,会让人畏首畏脚。” omega伸出五指,让阳光从指缝里倾斜进来:“但其实,人生哪有那么多可怕呀。” 夕阳渐下,但是一如既往的温暖。 “如若可以,做一枚石子,轻浅地在山谷里呼吸不也是一件幸福的事吗?” omega拿起手边的一颗小石子冲特牧尔笑了笑。 “被风吹,被雨淋,被阳光狠狠暴晒都是一种恩赐。”特牧尔悠悠接话,嘴角勾起的弧度更大。 “我就知道你懂我。”关子羡转头看了特牧尔一眼,又回头双眼往天边望去。 群山静谧,空阔浩大。 特牧尔轻哼一声:“不懂,那你就亏大发咯,跟我这个粗人白叨叨半天。” “你不会不懂。或者说,你不一定懂我,但是你懂自然,懂生命。”关子羡很笃定。 “你......”特牧尔微微一怔。 “所以你不愿意回城市,不愿意被束缚,挺好。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会这样选择,但是我相信你一定有自己的道理。”关子羡郑重地开口,“过自己想过的一生,才是最幸福的事。” 此话一出,特牧尔瞳孔一震。 金岩导演确实希望他跟着剧组回市里,再好好给他进修一番。 他承认,金导是一个优秀的雕刻家,身旁的omega不过一年时间就完全脱胎换骨,全然没有初见时的彷徨和怯懦。 可惜,他特牧尔,或许天生就是一个石子,一枚随性而居,等着晨风暮雨抚摸的石子。 但他没有想到,最理解他这份心思的,却是这个对他过往一无所知的omega。 倾盖如故,白首如新。灵魂的共颤从不是能用时间来衡量。 “干嘛专门跑过来说这些?” “因为想跟你们每一个人,好好道别。”也是跟自己道别。 靠近自然就会被自然影响,哪怕他有顾知琛有照拂,有金导指引,还有好兄弟的帮助,可特牧尔是他认识的第一个让他全身心放松的“陌生人”。 在自然面前不需要装腔作势,更不需要有所隐瞒。 关子羡一个骨碌爬起来,道别之后,就是真正的新生。 “那你叫什么名字?”特牧尔在他身后忽然开口。 “你不是知道吗?” “我说,你叫什么名字?” 男子把重音放在“你”上,他知道omega一定懂自己的意思。 我认识的不是那个被流言缠身的人,不是那个全身心投入拍戏的演员关子羡,更不是戏里经历蜕变的主角。 我要认识的,是褪去所有标签后的你,最本真的你。 风送来马儿不耐的响鼻声,混着清脆又坚定的回答,传入特牧尔的耳中。 “许子羡。” —— 电影官宣的消息如投入湖水的巨石,激起浪花。八卦又在狂欢和质疑中滋生一些不堪的揣测。 有人说关子羡果然背景强大,一个小小的108线艺人,娱乐圈边缘人竟然能进金岩导演的戏。 “绝对有金主,不然金岩导演凭啥用他?” “就洗白了?哈哈哈哈现在在哪个大佬浴室里洗白白吧!” “一个短剧素人,一跃成为电影男主角,大家没觉得有猫腻吗?” ...... 但没多久,这些负面消息被一双无形的手按了下去。 对于网上的风波,关子羡不在意,整个剧组也没有放在心上。大家都沉浸在杀青的兴奋和疲惫中。 毕竟在金导手下“磨砺”了一年,风光的背后,是大家数不清的汗水和坚持。当然苦逼事也多得吐槽不完。 就连组里两个男主角杀青后,直接骑着马消失在草原深处,大家都并不稀奇,只是捂着嘴私下调侃。 看吧,主演都被金导“逼疯”了! 好在金岩导演只是对艺术要求严苛,对于组里的活动一向是散放状态,也从来不摆大导演架子。 他在片场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叮嘱大家吃好喝好,便同往常一般沉默地退场,将轻松的空间都留给了众人。 天色已晚,热辣辣的篝火照亮深山一角,也照亮每个人的笑脸。 草原是广阔和包容的,喧嚣声、欢闹声、随着众人围着篝火跳舞的歌声远远的向四面八方传播而去。 无限欢乐,情谊绵长。 在剧组扎营的另一处,马儿摇摆着头嘶鸣一声。接着木屋的门被轻轻敲响。 “金导。” 嘟嘟嘟,清脆的敲门声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好像一早就知晓会来客,敲门声刚落下,门就打开了。 “子羡,你没有去参加篝火晚会么?” “金导您不就在等着我吗?”关子羡恭敬但轻笑着反问道。 当初听说金导点名要自己的时候,关子羡战战兢兢。金岩导演可是国际上有名的大导。 只是这一年相处下来,恭敬愈加,但畏惧却早已消散。 “你小子可是学聪明了!”金导被他逗乐。 金导没有邀请关子羡进屋,反倒跨出门跟关子羡并肩走到院里。 拍摄地是在野外,为了拍摄保密,剧组一开始就把民居租用了。 “跟着金导,那必须进步,不然对不起您这一年的指点。” 对于关子羡的马屁,金导并不反感,或者也可以说他很清楚这不是关子羡的讨好奉承。 他喜欢的就是关子羡身上这份坦坦荡荡的直接。 当初柏环集团想和他合作,三番五次邀请他,他都回绝了。 最后一次他同意出山,但要求就是男主角必须由他定,且他要百分百的剧组话语权。 第66章 这些年希望跟他合作的人太多,他很清楚资本都是冲着名利来的。 之前那部电影,他为了投资妥协了,是他的遗憾,所以他提出要求后,也没抱太大希望。 却没有想到顾家大少爷竟然满口应下。 只是跟他留了一句话,让他安心再等等。 “你们聊过了吧?”金导语气平淡,却带着笃定。 关子羡知道金岩导演不需要自己回答,只是沉默地等着他下文。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你做我的男主角吗?” 此话一出,关子羡也认真起来,他其实也想不明白,好几次他都想开口问的,可话到嘴边,他又不敢开口。 关子羡想到顾知琛那句,“你想不想红?” 见关子羡一脸怔住的样子,金导转过头来定定的看着关子羡:“从我看见你第一眼,我就知道这部戏只有你能拍!” 第61章 杀青 omega的眸子明亮平静, 像一轮圆月。 这一年为了拍这部戏,身体上的苦尚且可以忍受,可是精神的反复撕扯让他经常处于混沌之中。 很多时候被金导痛批后, 他就会骑上马去广阔的草原上奔腾, 去放逐。 不是因为被骂,而是他总是分不清自己和角色。 男主转变那一场戏, 所有人都拍掌叫好, 为他饱满的情绪称赞, 可是只有金导让他休息两天再重拍。 他要找一个答案,找一个连问题都没有的答案。 好像是对痛上瘾了似的,在这种近乎自虐的动作下,他终于把那团混沌撕开一道口子。 他仿佛回到人生那个夜晚, 要爱自己,做自己。蜕变的勇气往往不是来源于呵护而是痛苦。 对于关子羡的回答,金导并不意外。 但下一秒目光中又带着几分愧疚和担忧。 “其实按照主流的拍法,我这样对你是不公平的, 对演员的消耗太大。我要的是你眼中的故事。”金导的语气又深沉几分,“可是你的眼里不应该只有过去。” “金导,你知道今天特牧尔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关子羡转了一个看似毫无相关的话题:“他告诉我, 被风吹, 被雨淋,被阳光狠狠暴晒......都是一种恩赐。” 四目相对,无言却回响浩大,是一年以来积累的默契。 “做自己,就是一种恩赐。我也想看看我的人生能走到哪一步。” 月色清亮, 此心轻盈。 —— 入夜,凉爽的微风游荡在黑幕下, 自由自在。 这是罗卫卡斯国北部的一个市场,无夜无昼。时间管束不了喧嚣,如同不可言说的欲念在这样一样可以横行霸道。 霓虹灯混着白花花的晃影迷醉在一杯一杯酒水里。哪怕在户外,靠街的人也衣衫单薄的招呼着来往的游客。 顺着街往后走,是一排排黑压压的暗巷。巷子很深也很长,仔细观察会有一双双警惕的眼睛向四处张望。 在这里,什么都可以买,也什么都可以卖。 罗卫卡斯国北部和南部常年冲突,发生火拼也是常有的事。相对于南部的治安,北部政府显然在管理上力不从心。 这里人口买卖泛滥,枪火交易也暗中汹涌,又因为地势靠近公海,浑水最好摸鱼,这些年各界势力也借着这块地的混乱,秘密做着一些不可告人的勾当。 哪怕是普通人只要胆子大,在这里也有无数偏门和灰色产业供人挣得一条血路出来。 男子穿着黑色皮夹克,余光谨慎地左右扫视。面上强装着镇定,步子却有些急促。 好在市场都是来寻欢作乐的人多,也没有什么人注意到他。 三天前他跟同伴分开,约定明天在码头汇合,要去码头最快的路就得经过这个市场。 “啊!你走路不长眼啊!” “唔。”男子闷哼一声,捂了捂下腹。 “不好意思,抱歉。” 男子撞到了一个路人,对方脾气火爆骂了他一句,好在也没有纠缠为难他。道过歉,男子赶紧往右拐。 市场很大,周围吵吵闹闹。 手机刚刚在逃跑的过程中掉进了湖里,又没有机会去重新买。如果明天不能按着约定出现在码头,事情就麻烦了。 男子脑海里回忆着之前地图里的方位,压低帽檐,加快往前走去。 月色明亮,无论身处何方,每次看到月亮,他就会想到故乡。 离家太远,会滋生想念,可是遥遥在外,情绪都被刻意压制了,很多时候他都没空想家,如今一想到马上就可以回去,心口涌起一股酸涩。 男子目光定定地看向前方的暗巷,深吸一口气,一头钻进去。 —— 巷子细窄,没走几步就一点灯光都看不到了,暗沉沉得让人心口发慌。 和身后脂粉的喧闹相比,暗巷就像沉睡的狼,安安静静却莫名暗涌着威胁。 男子借着月光前行,身侧墙缝里散发着一股霉味,鞋子踩在破破烂烂的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因为周围还过于安静,就连这稀碎的声音都放大不少。 “哒哒......哒......哒......”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男子头也不转地用余光撇了一眼身侧。 一条黑影出现。 有人跟在后面! 意识到这一点,男子呼吸停滞一秒,下意识就要跑,可是理智又让他冷静下来。 不能跑。 且不说不知道跟着他的人是谁,身后有几个人还未知? 男子努力咽了咽口水试图让自己镇静,他迅速用视线扫了一眼四周。 果断拐弯!他要利用巷子的曲折和狭仄把身后的人甩掉! 不知是巷子的阴冷,还是因为紧张,男子额头满是汗。 距离天亮没多久了,从这个市场出去,还有一段路才到码头。他不能佘在这里。不然就功亏一篑了。 男子放在袖包里的手收拢,隔着布料将硬硬的东西攥得紧紧。 声音还一直尾随,像蛇莽一般紧追不放。 几个在暗处做交易的人也只是淡淡的瞥一眼又若无其事地转开头。 来这里的人都是有自己的目的的,哪怕天王老子来了,也就这么回事。生死有命。 巷身越发逼仄,男子拐过最后一个大弯,后槽牙咬紧,直接撒腿开跑。 他漫无目的地跑起来,指尖冰冷,心也鼓鼓地在胸腔里跳动。 真的回不去了吗?就只差一点点了。 夜晚很黑,迷迷糊糊一片,可是他的记忆却十分鲜艳。 他脑子里画面不断切换,一会是一个个天真浪漫的脸,冲着他笑。一会是恸哭狰狞地嘶嚎。一会是絮絮叨叨地叮嘱,一会又是血肉横飞的悲痛...... 为什么就不能等等他呢?再晚一天就好了...... 男子的步伐越发凌乱,身后的人也不再遮掩,脚步声像催命的鼓点,盯上羊的狼怎么会轻易把肉从嘴边放走。 他一点都不敢回头,只能发疯地往前跑。暗巷里潮湿的霉味随着每一次喘气狠狠扎进肺里。 眼看就要被追上了,男子咬着牙使出最后的力气将路旁的垃圾桶一把掼倒,东西摔倒的声音在巷子里显得很刺耳。 —— 他猛地左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只手捂住口鼻,不知道被拖到哪里。 男子心里涌上一阵绝望,几下挣扎无果。 “别动。”刻意压低的声音在男子耳边警告着。 随后一个硬鼓鼓的东西抵上他的腰间。 脚步声越来越远,等一点声音都没有之后,身后的人才逐渐松了力道。 重新获得呼吸,男子边后退几步边大口大口粗喘起来,咳嗽得空呕好几下。 他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费力地咽了咽口水,眼神戒备地看向几步之外的人。 “你......”他想说话,呼吸还没匀,一开口就又咳嗽起来。 “胆子挺大的,你一个omega敢往这些地方跑。”说话的人倒是慢悠悠。 男子稳了稳气息,迅速看了看周围。 是一个小黑屋。 他借着屋外的月光想看清面前的人,可惜屋内太黑,他只模模糊糊看到一个不高不矮的身影,这人声音有点粗哑,并不秀气,反倒有几分市井气。 一想到刚刚这人钎住自己,而自己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男子咽了一口气,悄悄往后挪了半步。 对于男子的不吭声,这人也不太在意,他继续开口:“你怎么得罪那些人了?” 此话一出,男子心中大惊。 这个人跟那些人认识!那他...... “你想干嘛?”男子反问回去。 既然这人认识那些人,但是刚刚又没有把他交出去。那这人一定有别的目的。 “放心,我没空管......你的闲事。”这人轻咳了一声,好像刻意压抑什么一般,深深地呼吸一声继续说道,“你帮我带个东西回淮九市,我帮你引开那些人。” 第67章 带东西? “我凭啥帮你?” “你不帮我也不行啊,他们现在估计还在外面找你,你说我......” 这人吊儿郎当的声音在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如果只是带东西也不是不行,男子一想到约定,心头又纠结起来,而且他怀疑会有诈。 但是这人说带回淮九市,难道他也是赫亚国的人吗?听口音好像确实很像。 “小崽子,你决定好了吗?” “你说话算话?我帮你也行,但是我带回去交给谁呢?” 横竖都是死,不如赌一把。 “你回去就知道了。放心对你没有坏处。” 听到男子松口,这人好像突然松了一口气般,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 只是男子注意力全在赴约,他没有捕捉到这人的情绪。 直到他安全回到故乡,一切尘埃落定后,他才止不住地后悔。 “行。那你把东西给我吧。” “你跟我把外套换一下,等下我先出去,我弄出声响后,你再走。记住一直直走出市场,不要回头!” 这人利落地把自己的外套脱给了男子,根本不等男子同不同意。 “东西在我拉链荷包里。” 男子见这人也不像说谎的语气,迅速换好衣服。 “你这样......” 在这人要打开门,冲出去的时候,男子拉了他一把。 帮他把人引开是非常威胁的,虽然他需要完成任务,可是他也不希望其他人冒险。 “放心吧,这地我比你熟。只要你安全把东西带回去,我就......”男子顿了顿接着说,“我就无憾了。” 第62章 担忧 刚入境, 傅司修急迫的跟对接人上了一辆车。 “傅总,根据查到的消息,剧组那边提前收工, 已经下山了, 只是关先生好像没有跟他们一起走。” 车子在急速飞驰,车厢里傅司修带的手下正跟他汇报着情况。 高大的alpha拧着眉坐在位置上, 一言不发。 那天周正把报告给他的时候, 他几乎是颤抖着双手看完的。 如果说关以乐的话, 让他还有一丝侥幸,可是实实在在的真相摆在面前,他只觉得天旋地转,世界都崩塌了。 倒不是因为温琪那些事, 而是他第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当年他极度痛恨的婚姻,他一直以为他是受害者,那种命运被摆布的感觉太糟糕了。 婚后他将全身心都投入工作中,事事亲力亲为, 他再也不要被人欺骗,被人控制。 他的自信全然来自于自己的强势。因为他相信,自己不可能出错。 不过两年, 他再一次被打脸, 他自以为他对关子羡的恨都是正当的,一个算计他,利用他的坏omega就该被惩罚。 而他已经很仁慈了。 可是如今事实告诉他,他的“仁慈”都是自以为是,甚至他残忍地伤害了一个一直都对自己无怨付出的人。 他是一个受害者, 更是一个施暴者。 自我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迅速破土而出, 扎根发芽。 那些被他刻意忽视的细节逐渐变得清晰,就连他觉得理所当然的事,也再没有理直气壮的立场。 除了婚后不久那几次他因为关子羡总是因为不在小楼斥责了他一顿后,此后的两年,他每次来小楼,关子羡都乖巧地等待着他。 他因为工作不顺心,心情烦闷,关子羡会陪他说上几句话。 不得不承认跟关子羡说话很放松,他不需要防备,但是他一发现自己被omega影响,又迅速感到可耻,只能冷着脸故意讽刺关子羡几句。 他很喜欢过节,自从父亲去世后,家里就再也没有谁给他过过生日。 哪怕亲戚朋友或者一些商业伙伴借着过生的名义跟他联络感情,可那种基于利益上的“关心”,在他看来都是虚伪。 只有关子羡会借着各种节日的名头来亲近他,只是他从来没有给过他好脸色罢了。 ...... 那双永远对着他笑盈盈的葡萄眼,一眼望去清澈见底,如果他多一点耐心,多一点留意,他一定可以发现,那样的依恋和热忱背后满满都是爱意。 因为他父母的事,从小到大他一直告诉自己不要感情用事,这不是他的教训,却是他人生的警示。 所以哪怕他心底再渴望纯粹的感情,他也没有奢望过自己能得到。 只要他装作不在意,那么就永远不会有软肋,就不会走他父亲的后路。一切点到为止,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中恰恰好。 可是原来他早就得到了,自己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 这些年给过他安定、接纳、家的感觉的人,是关子羡,也只有关子羡。 他像个坏脾气的孩子,在关子羡的世界里撒泼,可关子羡从来没有生气,像屋子里那盏昏黄的灯,永远柔柔地等待和包容他。 他曾经以为这些都是关子羡故意讨好他,为了给关家谋好处的手段。 只是老天给他开了一个玩笑。 他在跟关子羡整整离婚后的一年,才得知,从头到尾关子羡没有拿过傅家一份好处。就连婚前交易里谈好的给关子羡的钱都全部被关慈吞了。 关家并不是关子羡的娘家,从头到尾都没有人为关子羡打算过。 他想,关子羡当初一定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才会来求助他这个最不可能帮助他的人吧? “如果项目为难也没关系,能不能给我一笔钱......” “就当......我......我借的,以后一定还。” “这才多长时间,你就安耐不住了?为了捞好处,竟然用婊/子的下作手段,你看看你这个现在这个样子,跟发情求/操的狗有什么区别!” “是我母亲生病了需要用钱......” “收起你的眼泪,别把你这套使到我身上来。关家再怎么样,也不至于缺了你母亲的医药费。为了骗更多的好处,你跟你父亲这场戏也该演够了。” ...... 甚至到最后,关子羡的母亲被温琪刺激成了植物人,他还为了家族的利益,逼关子羡妥协。 回忆就像凌迟那些残忍的话和他做过的残忍的事,像利剑一般,狠狠地捅进他的心窝。 那天看完资料后,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关子羡找回来! 如果爱有时差,他一定是感情里的大笨蛋,他醒悟得太晚了。 —— 跟车厢里压抑的气氛不同的是,网上因为电影官宣的事最近正热闹非凡。 关子羡整整沉寂一年,此次海报一出来,就有按捺不住的粉丝要去拍摄地探班。 粉丝胸有成竹地扒图找定位。刚一发帖,迅速就有人组团说要一起去。 这还得了! 且不说海报地根本就不是关子羡他们后来拍摄的地点,剧组为了保密,光是烟雾弹就放了好几处,虽然当时他们都有点不理解为啥要这样。 圈里为了保密的团队也有,但是没有像他们一样搞得跟防贼一样。 话是难听,疑问是不解,但是不理解归不理解,上面领导都发话了,下面的人也只能照做。 舆论会怎么样都是小事,但是粉丝要开团去探班出了意外事故,总归会影响电影的宣传。 公司迅速发帖,希望大家静等后续。又迅速联系后援会,跟粉丝们做了深切的沟通,这才把粉丝要探班的事打消了念头。 没多久,网上竟然爆出了关子羡以往打工的路人照片和一些视频片段。 经纪人摇着头:“老大,这不是公司安排的。” 说来老板也奇怪,剧组杀青,他作为投资方也没有必要去的,可是老板的秘书发信息说他要过来跟大家一起庆祝。 结果到了现场,老板又不出来,只是跟导演和制片碰了头后,说他准备好了接大家一起回去,就又单独离开了。 经纪人扭头看着后座翻看平板的老板,思绪摇晃开来。 当初他根本在圈里就没啥资源,只是刚入行,手下也没带过别的明星。 他之前本来跟一个小演员接洽过,当时刚好碰到有人为难那个小演员,他脾气直,直接就冲那人吼了回去。可是小演员非但没有谢谢他,反而瞪他一眼。 此事被圈子里传开,他更是被大家有意无意的排斥了。 所以当初他被老板找来当关先生的经纪人,并且说有什么紧急的事可以直接跟他汇报,经纪人还很意外。 只是关子羡的情况全网都知,他倒对网上那些流言有啥道德批判,这年头笑贫不笑娼,就算是真的,那也只能说别人有本事。 最开始他也抱着吃瓜看戏的心态,可是一年下来,顾总跟关先生真的是再正常不过的老板和下属的关系。 思索一番,经纪人对于老板说来庆祝杀青又不出面的行为,归结于顾总的性格本就这样。顾氏掌权人本就低调,可能他的行事风格就是如此吧。 alpha坐在车里,随意地翘着二郎腿,手里划着网上的物料。 第68章 视频和照片里是关子羡,只不过是一年前或者说是好几年前的关子羡。 关子羡主持站在角落的样子。 帮人扛箱子的样子。 举着摄影机拍照的样子。 做服务员一脸小心的样子。 在街边发传单的样子。 做模特匆匆换发型的样子。 摇奶茶的样子。 ...... 那个时候的关子羡更青涩,哪怕在工作,眼底都是浅淡的笑意,如果不是知道关子羡的过往,顾知琛都不敢相信视频照片里那个阳光开朗的小男孩是关子羡。 不对,关子羡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就像他见他第一面的时候一样。 身处困境,从来没有恹恹的样子。甚至眼睛沽溜沽溜转,打着小算盘的样子,也是有意思极了。 单纯善良却一点都不愚蠢软弱。 只是那个时候的关子羡,眼底是平淡的,还没有如今充满野心的样子。 顾知琛又看了一眼视频里的人,眼神望向窗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无妨,无论哪一个关子羡,他都喜欢。 “老大,那我们需要介入吗?还是就......我这边是准备让公司也找一些物料一起发,就当造势了......” 网上的视频照片,经纪人刚刚也看了。最开始他还以为又有黑子要跳出来胡说八道,结果点进去,全是清一色的夸赞。 他还挺纳闷的,关先生的事,这么久以来都是他在处理,公司给关先生推流都没跟他说一声吗? 结果一问,大家都说公司没安排啊。 调查一番,最终确认物料确实非官方发出,只是阴差阳错撞上了杀青这几天。 因为都是关先生早年兼职的影像,而且很多都是路人发出来的。 虽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出,有故意营销的嫌疑,但是评论区的舆论风向都基本上是在心疼关子羡打工辛苦,总得来说是正面宣传。 网友们还顶了好几个热搜#关子羡你凭什么火#、#关子羡苦逼的打工生涯#、#关子羡励志#、#你担比你还努力# 天时地利人和,如果公司再好好利用一番,也算是不错的流量。 “你们看着办吧。” 第63章 绑架 柏环娱乐速度很快, 没一会就把拍摄物料发出来。 官方物料搭配网上的爆料一时间又在网上激起水花,饿久了的网友们狠狠解了一把馋。 就连那几个一开始说要去打卡探班的粉丝也直呼幸好乖乖待在家,不然这饭都吃不安生。 同时电台转发了关子羡的信息, 还特意放出关子羡当初给汪太太采访时的花絮。 官方的态度很明显是支持关子羡。 如此一来, 当初的黑料就更是显得可笑至极。 只是关子羡的账号没有任何动静。 不过这点小事,大家也没多想。说不定人家现在就是喜欢低调干大事呢?还不如先把手头的物料吃饱再说。 那晚后, 关子羡婉拒了跟大队伍一起离开, 只说大家回淮九市再见。 未曾想, 威胁正逐步逼近。 半下午,他正收拾着自己的行李,被狠狠一击,连呼救都没机会喊, 就两眼一黑失去意识。 冷风刮人,一阵呼啸,肌肤就起了鸡皮疙瘩。 omega打了一个冷颤,眼珠在眼皮下滚动两下, 缓缓睁开眼。 灰蒙蒙的天阴沉沉的,看不真切。 omega感到后脑一股剧痛,他想伸手去揉, 才发现自己双手被绑住随意丢在一块大石头前, 石头背后是万丈悬崖。 一双棕色马丁靴在他面前停下,omega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在关子羡的人生里,他有很多感激的人,但是愧疚的人只有一个。 愧疚往往伴随着过错,而他又是一个最不喜欢犯错的人。 可是这个后知后觉的错误, 他却自私的不愿意去改正。 他以往的人生很简单,一日三餐, 真情在侧。哪怕到了今日,也不过多了几分为求安稳的野心。 时光匆匆而过,变了的,没变的,或者还有一些可能的改变。 只是他这么多年心里那个愧疚,还被存放一个小小的角落,一成不变。 omega定定地看着面前的人,眼神复杂。 “醒了?”来人轻笑一声,带着一种扭曲的喜悦,蹲下把omega嘴上的胶带撕开:“关大明星,别来无恙啊。” 关子羡的嘴角被扯开一道细小的裂缝,血丝渗出来。 他没有呼痛,眉头轻皱:“温先生,要叙旧也不用这么大排场吧。” 说着,晃了一眼温琪身后的三个黑衣人。 温琪满不在乎地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关子羡,顿了好几秒才开口:“我是真想不到就你这样平平无奇的omega,怎么所有人都那么关照你。” 论美貌,关子羡确实好看,但也够不上绝色。 论业务能力,关子羡不过是一个刚入行的新人。 论家室背景,关子羡不过是被厌弃私生子。就连性格也没有什么出挑的地方,闷头呆脑。 当初他还是电台一哥的时候,谁不对他礼让三分。 他设计把关子羡从核心业务岗撸下来,随便使点小手段就让这个愚蠢的omega入套。 可是电台竟然没有一脚把他踢走,反而阴差阳错让他苟存至今。 如今出了事,他像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就连一向偏袒他的傅司修也袖手旁观。而这个omega却名声大噪,还跟顾家扯上关系。 对于温琪的话,关子羡只觉得好笑,他摇着头嘴角露出一个苦笑。 “你笑什么!很得意吗!” 头皮一阵剧痛,被猝不及防甩开后背又磕上石头,内脏被晃荡得厉害,关子羡剧烈咳嗽起来。 关子羡咬着牙努力坐直,靠着大石块动两下,试图找个支力点。 温琪全然没有了以往的矜持温柔,目光森冷地盯着一旁挣扎的关子羡。 “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声抱歉......” 对于关子羡没头没脑的话,温琪有点诧异:“少跟我来这一套,你今天......” “你今天不会放过我了是吧?这里都是你的人,我也跑不了。何必不让我把话说完?” 关子羡环视四周,脱力仰头彻底靠在石块上,闭眼喘气。 许是荒郊野外都没其他人,温琪一想到关子羡这个毁了他人生和事业的omega现在被自己攥在手中,得意极了。 “行啊,你说呗,我看你有啥好说的。” “当年我一直找不到机会回报你,如果不是你,我估计也进不了电台。你知道吗?我当时特别害怕给你丢脸,就拼命考证补专业技能。” 温琪没想到关子羡会说起往事,目光有片刻的微楞。 “你比我大不了多少,可是你一直像一个大哥哥一样照顾我,提点我。我有的时候在想,如果你有一天需要我......” 关子羡闭着的眼睛睁开,呼吸平稳不少,他又挪一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不过,你那么骄傲自信的人,又怎么需要我的帮助呢?” 说到这儿,关子羡语气笃定。 他太了解温琪,温琪外表柔软,内心比谁都坚硬。 很多人说温琪特别会曲意逢迎,殷勤来事,但他知道那不过是温琪的保护色而已。柔者必刚。 “所以你的回报就是爬上傅司修的床,再对我落井下石让我连工作都没有了。” 温琪在短暂的怔然后,几步上前怒目瞪住关子羡。 对于温琪的指责,关子羡没有接话,身体突然抽动一下,好像被吓到一般。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跟你说声谢谢。虽然你不需要。” 说完这句话,关子羡如释重负般平静地看着温琪。 “可笑,真可笑。你夺走我的一切,你以为一句谢谢就一笔勾销了吗?你是不是很得意啊,现在连傅司修都站在你这边。”温琪面目瞬间变得狰狞。 “我离开了一年,你们都没在一起,这说明什么呢?” 傅司修都站他在这边? 温琪的话让关子羡觉得荒谬。 当初跟傅司修结婚,婚后他一直笼罩在温琪的阴影下。如今他竟然又在温琪嘴里听到那个人的名字。 他真的搞不懂傅司修和温琪两人,都过去这么久了,何必再把他这个不相干的人扯上。 关子羡的话精准地戳中了温琪的痛点,他本就狰狞的脸变得更加扭曲起来,理智全然消失殆尽。 温琪两步上前揪住关子羡的衣领,扬起手就准备扇耳光。 预想的巴掌声没有传来。 只见原本无力靠在大石块上的omega迅速出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绳子被割开,散落在地上。omega一把握住温琪的手腕拉进怀里。 omega的动作太快,不过片刻局势就反转。 不远处的黑衣人看着眼前的变故,黑压压的枪口随即对准关子羡。 “别乱来,不然你们主子......”关子羡扼住温琪喉咙。 第69章 omega拽着温琪往悬崖边挪,眼中的威胁意味很是明显。 “把枪先放下......”温琪呼痛,一只手朝黑衣人晃着示意他们将枪放下。 几人相顾一眼,带头的那个点了点头。 “搞半天你是在拖延时间啊......” 对于关子羡的挟持,温琪好像一点都不在意,笑出声。 下一秒,关子羡感到腿上一股尖锐的疼痛,还没反应过来,手脚就酸麻起来。 温琪还在笑,笑声在山中震开。手上拿着一个染血的微型针管。 “我就知道你这人心眼多,你当年衣服的事会留一手,你以为我就比你蠢吗?” 关子羡试图挣扎起身,可无力感迅速传遍全身,瘫软在地。 “别挣扎了。这个麻醉剂可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看在旧相识的份上,在死之前,我让你爽快爽快。你不是很喜欢爬床吗?” 温琪踢了一脚躺在地上软绵绵的关子羡,招呼着身后的人。脸上露出蛇蝎般的笑。 黑衣得到命令,上前将omega拧着衣服拖着远离崖边。 温琪嫌恶地别开眼,找了个位置坐下:“你们别玩死了,他的命我要亲自来收。” 关子羡的外套几下就被脱在一旁,一人扯着他的皮带试图把裤子拽下。几双大手像蛇信子一样舔舐着omega肌肤。 方糖信息素气味丝丝缕缕散发出来。 黑衣人正淫/笑着准备享用他们的猎物。 关子羡垂死挣扎,可是他的挣扎在药力下,全变成软绵绵的无用功,眼底的绝望变成决然。 omega抬起后槽牙,舌头微伸。 突然身上还在扒他衣服的黑衣人倒在一边,嘴里发出“啊!”的撕心裂肺的惨叫。 一个锋利又暴怒的声音在空中炸开:“放开他!” 第64章 幻梦 枪声和嘶吼交织回荡在山间。 关子羡费力抬头向声音源头望去, 只是视线愈发模糊,眼皮也变得沉重,他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细缝。 高大的alpha举着抢, 双目赤红, 哪怕隔着一段距离,那股熟悉的苦艾味钻入鼻间, 带着前所未有的暴戾。 那是关子羡从未见过的傅司修, 充满愤怒的眼透出疯狂。 傅司修在为谁疯狂? 麻醉催眠着关子羡的神经, 在眼睛彻底阖上前,他露出一个苦笑。 坐在一旁的温琪惊愕万分,脸上淬了毒的恨意瞬间被慌张取代。 他跟了关子羡好几天,还不容易找到机会把他绑来。更何况这是他精挑细选的偏僻地方。 温琪心如鼓擂:“司修......你怎么来了?” 时隔一年, 三人竟在这样的场景下再相见,场面一时凝滞。 傅司修目光扫视一圈,看也没看温琪,径直朝地上的人过去。 傅司修看到关子羡无助的样子, 他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捏。 他的omega,他准备余生放在心尖的人,差一点又要失去。 下属查到关子羡剧组扎营的具体位置后, 傅司修一秒也不耽搁地往山上赶, 甚至在路上,他反复排练见面应该说些什么。 可所有的期待和忐忑,在知道温琪带着人去绑关子羡的消息时全部化为恐慌。 山顶进不了车,傅司修只得跟下属把车停在半山腰,拼了命往山上跑。 山路崎岖, 他摔了好几跤,手掌和膝盖都蹭出血。 可他像是不知疼痛似的, 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一定要在事情发生之前把关子羡找到。 他这些年错过太多,他的omega也受了太多的苦,这一次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再欺负他的omega! “司修,你听我解释......”温琪眼见傅司修越发铁青的脸色,强装的镇定有了裂痕。 没等温琪开口,枪声骤然炸开。 黑衣人对视一眼,迅速掏抢反过来对着傅司修。 “砰砰砰!” 子弹擦着傅司修耳边飞过,打在他身后的岩石上,炸裂的碎片划破了他的脸。 “傅总小心!”下属掩护着傅司修,举枪还击。 一时间山林全是枪击声。 温琪被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嘴唇止不住哆哆嗦嗦。 他到底从未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他只是想把关子羡这个祸害处理掉,只要没了关子羡,他相信假以时日总能慢慢跟傅司修重新开始。他没有半点伤害傅司修的意思。 “不许开枪!谁准你们开枪的!” “停下!” “快停下!” 然而,刚刚还对他唯命是从的下属,此刻直接无视他的存在。朝着傅司修进攻,出手狠辣,目标明确。 没想到傅司修一个富家少爷,竟也是练过的。傅司修一边身手矫健地躲闪着,一边心急如焚地关注着关子羡的状况。 领头的黑衣人眼神一闪,直接枪口猛转,将目标对准地上的omega。 傅司修心下大骇,顾不上躲闪,全然将自己暴露在枪口下,一个飞扑严严实实挡在关子羡身前。 “砰!” 血色瞬间染红alpha的肩膀,可他没有半点停顿,咬着牙朝关子羡走去。 与此同时,最开始中枪的黑衣人竟然醒了过来,他一把揪住关子羡的脚踝,狠狠往悬崖方向拽。 碎石在动作下滚落悬崖,连回响都没有。 “不!” 傅司修心口一窒,吼叫声撕心裂肺。 他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转头一脚踢开黑衣人,在关子羡身体即将坠落的瞬间,死死抓住关子羡的手腕。 巨大的下坠力让傅司修的身体猛地往前栽,半个身子探出悬崖边。 omega身躯悬空,山风卷起本就凌乱的衣角,仿佛一双不怀好意的手,要将他吞噬。 omega失焦的双眼对上alpha,随即又陷入昏迷。 alpha浑身肌肉都绷紧了,血水顺着两人相连接的手,滴落在omega脸上。 alpha眼前阵阵发黑,指节因为用力都泛白了也没有丝毫松动。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下属惊惶的呼叫:“傅总!” 一个未被压制的黑衣人趁乱挣脱,将漆黑的枪口对准傅司修,这一枪,瞄准的是傅司修的心脏。 傅司修听到下属的警告,可他全然躲避不开。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关子羡,他好不容易才明白自己的心,失去关子羡跟剥夺他的生命有何区别? 傅司修握着关子羡的手更加用力。 他想,他做好选择了。 “砰!”子弹打入肉/体的声音。 可击中的不是傅司修。 一道身影从一旁迅速蹿出来,用身体挡住那颗致命的子弹。 一直在一旁躲躲闪闪避免被误伤的温琪眼见黑衣人对上傅司修。 所有的声音仿佛都停止一般。跟傅司修的痴意、对关子羡的仇怨、对自己不堪的境地......各种情绪在温琪脑海里排山倒海般袭来。 可是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他还没搞明白这些繁复混杂的情绪,就直接冲了出去。 中弹的温琪一头栽倒在脚边。 方才傅司修看向关子羡,满是化不开的柔情,比当年傅司修还在学校时待他还要温柔。 温琪闭上眼,艰难地将喉咙里的血咽下去,再睁眼却定定地望向傅司修:“司修......你是因为当年......我救了你才喜欢我的吗?是恩情......还是爱?” 身后打斗声不断。 傅司修感到手臂肌肉在颤抖:“温琪,你清醒点。” 温琪刚刚确实为他挡了枪,哪怕他们走到今天这一步,这份情谊他终究不能漠视。 无论是温琪还是关子羡他们现在的情况都不妙,每一秒的拖延都会加重他们的危险。 这个时候谈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太过荒谬。 “你回答我!” 温琪胸口急剧起伏,执拗地要一个答案。 傅司修看着温琪虚弱的模样,又感受到关子羡从掌心滑落一寸。 多拖延一秒都可能是生离死别。 复杂的情绪像针一般,在他脑子里狠扎。 其实当年他就知道温琪对自己无意。 在知道温琪做的那些事后,傅司修发现自己心里除了有一丝失望外,竟全然没有所谓的被背叛后的愤怒。 尤其是在他明白自己的心后,他才懂得真爱不是这样。 爱一个人会吃醋,会担忧,会牵肠挂肚,会失去理智。 哪怕这个人不完美,他也只会心甘情愿的照单全收。 傅司修不再看温琪,扭头目光坚定地望着关子羡,手又握紧了几分。 他的这些情绪都只归属于一个人,那就是关子羡,他的妻子。 “温琪,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撑住,等会儿我们只要马上下山,还来得及救你。” 再不赶紧把关子羡拉上来,后果不堪设想。 感应到动作的omega皱起眉,一脸难耐。 傅司修毫不吝啬地释放苦艾味信息素安抚。 omega陡然睁眼,四目相对。 第70章 时隔一年再相见,傅司修猝不及防对上这双熟悉的眼,他心口一窒。 omega的眼睛很亮,清澈见底。 他以前好像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关子羡。 不过一两秒,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 只是这双带着水雾的葡萄眼随即露出惊恐,omega拼命挣扎起来。 “不要!你......你们放......放开我......” “不要......” “放开......我......” “不怕,子羡,是我......” “是我......”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别怕......” “傅......傅司修?”omega眼神透出懵懂,对自己身处的境地浑然不知。 傅司修眼眶涌上热意,正要应声,眼见这份懵懂骤变成恨意,像极了他们最后离婚时的决绝。 温琪撑着最后的力气爬过来,在傅司修身旁干净利落掏枪。 一切根本来不及阻止。 “不要!”。 关子羡瞬间被吞没在云雾中。 第65章 丢下 傅家老宅后山。 一大一小两个人扛着东西走在泥道上。 “噗嗒”一声。 “宝贝, 小心点。”父亲放下手里的东西,蹲下,轻轻拍了拍孩子裤腿上的泥。 “我没事, 爹地。”小孩摇了摇头, 奶声奶气问道,“爹地, 为什么你每次都要自己来啊?我们可以让何叔安排下人去做呀?”说着扫了一眼落在脚边的绳子。 父亲捏了捏肉乎乎的小脸蛋:“在回答宝贝之前, 爸爸能不能先问宝贝一个问题呀?” “行!” “今天这么热, 宝贝为什么愿意跟爸爸一起来种丝瓜?” “我喜欢爹地,当然就愿意陪爹地啊。”小孩不假思索开口。 父亲轻笑一声,摸了摸孩子的头,起身把东西抱在怀里继续往前走;“走吧。” 等男人第三个脚印还没落在泥地里, 孩子惊呼;“爹地,我知道了......你......” 后山一直很僻静,除了闲暇时来爬山或者每年园林养护工过来维护,平时基本上很少有人过来。 不过小傅司修很喜欢往后山跑。 在他眼里, 后山就是他的秘密基地。抓鱼摸虾,爬树摘果子。 如果不是佣人一口一个小少爷,每每去后山窜了大半天裹着一身泥回来的皮猴子根本看不出来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傅家少爷。 再高档的玩具礼物都比不上纯粹的大自然。 父子二人说说笑笑一会儿就到了菜园。 日头还不算太烈, 风夹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 拂过两人衣角。 父亲把肩上扛的竹竿放在一边,撤下草帽转过头来给小傅司修扇风:“休息一下,咱们再开始。” “爹地也休息。”小傅司修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打开瓶盖双手递过去,接着自己才又拿出一瓶。 之前好几次, 爹地来后山打理了丝瓜回来,一身泥泞不说, 妈妈还总是责怪爹地闲的没事干。 爹地也不生气,乐呵呵拥着妈妈回了房间。 没好处的事还坚持来,他才不信。后山绝对有好玩的东西! 小傅司修笨拙地绕着丝瓜田观察。 小苗细细软软,伸出来的卷须像触角。 如果蹲下仔细观察,会发现叶片像鹅掌,叶缘是锯齿状。摸上去还有一些粗糙感。 果然跟妈妈陪他看的百科大全图书里画的一样。 如今亲眼见到,小傅司修觉得很是有趣,他抬头望去,这里一大片都是绿,不敢想等收获的季节,这里得结多少瓜。 “爹地,我们开始吧。”小傅司修一骨碌跑到父亲脚边。 后山这块空地当初是特意整理出来的,丝瓜的生长需要向阳。 父亲拿起竹竿插进土里,小傅司修也有样学样拿起一根竹竿作势要插。 好不容易找好角度,竹竿一下就歪倒在小傅司修的额头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爹地,我给你递绳子吧。这个竹竿好重。”小傅司修也不恼,眼珠子一转就给自己找到适合的任务。 “那第一个系绳,你来试试。”父亲没有接过绳子,而是一把将小傅司修抱起来,“在两个竹竿交接的地方系上,这样丝瓜藤才能顺着架子慢慢往上爬。” “它们不可以就在地里长吗?” “越高才能晒更多的太阳,晒够了太阳,就能长出甜甜的丝瓜。”父亲慢悠悠回答。 “所以爹地要给妈妈种好多好多的丝瓜,丝瓜越多,妈妈得到的爱就越多。” 被儿子突然打趣,父亲对他这个从小就早慧的儿子有点无奈:“你小小年纪,懂什么是爱吗?” “我懂啊!”小傅司修把绳结打紧,回头抱住父亲的脖子,“就像爹地爱妈妈那样。” 山风将树林吹得沙沙作响,丝瓜苗也在风里晃动。父子二人一高一矮,在田地里忙碌起来。 “爹地,丝瓜一定能长得快快的。” “会的,咱们好好浇水,好好施肥,只要用心,总有收获那天。”父亲爽朗的笑出声。 —— 下一秒父亲的笑撕裂在眼前,取而代之的是傅婉狰狞的疯狂和关子羡一脚把茶饼踩得粉碎。 最后一切堕为黑暗。 傅司修在不停地下坠,他试图抓住些什么,可什么也抓不到。 “啊!” 傅司修猛地睁开眼,额头冒出细细密密的冷汗。 入目是一片昏暗,远处是嶙峋的石岩,耳边有水流的声音。 这是哪里? 傅司修混沌的脑子逐渐清醒,记忆如泉水般上涌。 子羡! 傅司修几乎弹跳起身,可身体刚一动,撕心裂肺的剧痛牵引全身。 他顾不得旁与,目光疯狂地在四处扫视,不远处躺着一个人。 傅司修连滚带爬,一把将关子羡搂在怀里,仿佛要将omega揉进自己的血肉。 alpha呼吸变得急促,劫后余生的恐惧让他浑身冰凉。 在下坠的一瞬间,他只有一个念头,如果他们之间的结局是死亡,那他一定要跟关子羡死在一处。 他们是夫妻,生同衾死同穴。 等到了地下,他要把这些年的事通通给妻子解释清楚,他要把爱坦坦荡荡地说出来。 如果说还有什么遗憾,那就是他宁愿死的是自己一个人,也希望关子羡余生幸福健康。 他的子羡受了太多的苦,他还没来得及好好待他。 傅司修抖着手快速检查怀中的人,除了手腕上的淤青和身上有些擦伤,似乎没有其他外伤,安静地在他怀中像睡着了一样。 “子羡,快醒醒。”alpha轻轻晃了晃omega的肩膀。 眼见怀里的人没有反应,傅司修心里被担忧填满。 他迅速打量着周围。 他们坠落的山崖壁上有许多突出的枝丫。估计缓冲了力道这才捡回一条命。 头顶是破了一个大洞的藤蔓,现下天色已晚,山风冷冽。 且不说夜里山中气温会越来越低,他们暴露在野外,保不齐山里会有野兽。 更何况,那些黑衣人还有没有后手都不知道。 既然老天给了他们一次机会,他绝对不能让关子羡再涉险了。 他得先找个地方安顿。 傅司修的目光落在前方,看起来像是一个浅山洞。 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微微发抖的omega,把人橫抱起来。 —— 关子羡在一阵鸟鸣里逐渐醒来。 他费力睁眼,想挣扎着起来,才发现自己的右手被另一只大手紧紧握着,身上盖着一件外套。 他感受到背后的温热,偏过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而他正半窝在傅司修怀里。 关子羡皱了皱眉,抽回手。可傅司修握得太紧,他竟没抽动。 因为用力,alpha的手指反而本能地攥得更紧,嘴里呢喃着。 “温......温琪......” 关子羡脑子嗡的一下,动作硬生生顿住了。 温琪之前绑架他,他以为自己就要佘在那里了。 关子羡垂眸苦笑。 傅司修是为了温琪不要做蠢事而来吧。现下梦里都还在叫温琪的名字。 关子羡想到傅司修失去意识那次。 本来他当时想找机会跟傅司修好好聊聊,结果傅司修主动联系他。 他觉得不管怎么样,傅司修心里对他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可是那晚alpha在他身上叫的却是别人的名字,虽然只叫了一声,他仍旧听得真切。 温琪。 他两年婚姻里,最大的噩梦。 只是没想到事到如今,他还没能摆脱温琪的阴影。 即使当初的事网上都真相大白了,即使温琪做了那么多恶事。 傅司修真是爱他入骨,梦里都忘不了他。 他又使劲挣了一下。这一下,把傅司修也从噩梦中扯了出来。 alpha呆愣了一秒,脸上瞬间涌上喜色:“子羡!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疼吗?” 第71章 一连串的问题像炮珠一样砸过来。alpha说着还伸手想摸摸omega的额头。 “别碰我。”关子羡冷冷地避开傅司修的动作。 他缓慢起身,把盖在身上的外套丢回傅司修身上。 傅司修顿时愣住,不知道说什么好:“子羡......” 关子羡没有给傅司修半分眼神。他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好在身子除了还有些乏力,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 他活动了一下四肢,转身就要往外走。 “子羡,等等......”傅司修见状,踉踉跄跄追上去:“子羡,你要去哪儿......” “跟你没关系。”关子羡脚步不停。 傅司修咬着牙上前,一把扯住关子羡的手腕,微微使力,刚好控制住人,又不至于把人弄疼:“子羡,你听我说......” 关子羡这才转身,面无表情地看向傅司修。 “傅先生,我们已经离婚了。请你放手。” “我......” “我叫你放手!”关子羡打断他的话,想把手挣脱出来,却反被捏得更紧。 “子羡,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是你先冷静一下,外面有可能还有危险,我们......” omega抬脚狠狠踹了过去:“傅司修你有完没完!” 傅司修的身体猛地载倒在地,声音沙哑:“子羡,求你......求你别走......” 可是omega没有任何停留。他的背影越来越小,消失得无影无踪。 傅司修趴在洞口,望着关子羡离开的方向。 摔倒时碎石划破了他的掌心,可远不及他又一次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离开自己带来的痛。 活该。 第66章 山谷 昏迷的人眉头皱起, 喉间溢出呻/吟,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 傅司修在一片混沌中沉游,但耳边似乎听到一个根本不可能的声音, 他拼尽全力睁开眼。 “还没死透啊。”说话的人语气淡淡的, “自己把这个草药嚼碎吃了。” 话音刚落,一把还带着泥的草药被丢过来, 砸在傅司修身上。 视野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傅司修不可置信地呆住了。 关子羡“啧”了一声, 转身,找了个位置就地坐下。 他确实打定主意要走的。从发现自己还活着,关子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要离开这里。 一方面他不想跟傅司修再待在一起,另一方面工作不等人, 他不希望好不容易走上正轨的事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任何差池。 他没办法联系外界。只得到处寻找出路。 外面是一片碎石滩,杂草丛生,后面是林子, 但尽头又是一片山崖。 他沿着山壁走了好一会儿,发现这边三面都是陡峭的悬崖,只有西边方向有一条被藤蔓遮住的斜坡。 可惜斜坡太陡, 凭他一人根本爬不上去。 他四处探索, 都没有找到出路,不过倒是采了些野果和止血的草药。 最后,他绕了好大一圈又绕回了原地。 关子羡这才发现地上的一摊血迹。 那摊血迹一路延伸到山洞。 —— “脑子烧糊涂了,听不懂话是吧?”关子羡拿起一个浆果在衣服上擦了擦。 傅司修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把挂在头上的东西拿下来, 攥在手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只是在陷入混沌前,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响。 关子羡又走了。 一想到这儿,身上的痛都比不上心里的空洞。 他跟关子羡离婚前有次做梦,他梦到温琪枪杀关子羡。 在梦里,他拼了命地阻止温琪不要伤害关子羡,可最终仍旧是一片血红炸开在他眼前。 这个梦太过于清晰,也太过于真实,以至于到了崖边,傅司修都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又陷入了噩梦。 他两只手分别抓住悬空的关子羡和温琪。 无论恨与爱,他从来都只希望身边的人都好好的。 只是没想到,帮他挡了一枪的温琪,最终选择主动挣脱他的手。 “这一次......是我救的你。”涌上的血让温琪呼吸渐渐困难起来,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吼出来:“是我!” 罪恶之人不止一个,但在枯枝折断的一瞬,他竟又有几分悲凉的窃喜。 这不算噩梦了吧? 相比较在梦里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死在自己面前,这下关子羡仍旧在他眼前,只是他可以紧紧相随。 死生不离。 随便去哪儿,只要是关子羡,他都愿意。 傅司修将草药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 关子羡吃了好几个果子,肚子总算叫唤得没那么厉害了。 他嚼着草药靠在石壁上,忽地开口:“就你一个人来的吗?” 山洞外的雨还在下。 傅司修怔了片刻,没想到关子羡会主动跟自己说话。他连忙咽下嘴里的草药:“不是。我带了几个人一起上山的。” 关子羡点了一下头,便没有再开口。 傅司修却打开了话匣子,小心翼翼说起了山崖上的事。 他说的很慢,偶尔会因为咳嗽而中断。 但他一直在说,试图把每一件事说明白,好像这样就能填补两人之间那堵无形的墙。 关子羡沉默得听着。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从回到山洞,他就觉得很不对劲,他带回来的草药对于消炎止血效果非常好,但就是味道极苦。 饶是他都觉得这个草药难以入口,刚刚傅司修吃起来就跟喝了蜜一般,咧着嘴傻笑。 他严重怀疑,傅司修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他们当初无论是结婚还是离婚,都极其不愉快。如今过了整整一年,傅司修说他是专门来救他。 他不信。 他可不觉得一个对自己偏见颇深的人突然变得情深义重。 说实话,如今的他对于傅司修的心思他没有半分兴趣。 包括傅司修对温琪避而不谈,他也懒得去问。 他不懂傅司修,但他懂傅司修对他的恨和嫌弃。 问只会自取其辱。左右过去的那两年他已经无数次印证过了。 本来他都走了,突然下起的雨逼他不得不又回来。 方才傅司修倒在洞口喃喃自语,他也不是没有过报复的念头。 不管他,仍由他自生自灭,也许这就是老天给他的机会。 当初傅司修不就是这样对他的吗? “傅司修你也有今天。”关子羡愤恨地想着,朝山洞外走。 他就是一个自私贪财的omega。救了傅司修又能得什么好处? “子羡,你......你为什么要回来?”一旁沙哑低沉的声音打断了关子羡的思绪。 “你不是走了吗?”傅司修接着开口,“我以为你......” 关子羡语气冷淡:“放心,我不会在这里碍傅大少爷的眼,等雨停了我就走。”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能回来我很高兴。等雨停了,我们就想办法出去。”傅司修连忙解释。 在睁开眼看到关子羡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发生了幻觉。 关子羡那么厌恶他,怎么可能回来。 可疼痛让他明白这不是梦。 也许关子羡对他...... “傅先生,我这次也算救你一命了吧?”关子羡吐掉果核道,“等从这里出去之后,咱们就当不认识行吧。” 这下轮到傅司修不吭声了。 洞外的雨下得更大了。 —— 不知过了多久,关子羡被一阵香味唤醒。 他随着气味走出洞外,看到一副非常诡异的画面。 傅司修正蹲在一堆柴火旁,翻动着手上的东西。 火光映在alpha锋利的侧脸,落下一层暖色的光晕。 关子羡刚要转身离开,一团人影就窜到身前。 “子羡,你醒啦。”傅司修将一串烤得最好的鱼递给关子羡,眼里亮晶晶的,“饿不饿。你尝尝这个。” 关子羡被眼前烤得两面焦黄的鱼愣住了。 “哪儿来的鱼?” “小溪里抓的。我用树杈叉了好几条。我出去找了一圈,也没发现别的。你先将就吃,总饿着不行,吃饱了,咱们才有力气找出路啊。”alpha轻哄道。 关子羡沉默了两秒,接过烤鱼。 他确实饿了,而且他可不会傻到赌气来委屈自己。 不过他有点惊奇,堂堂傅家少爷还会做这些。 “这儿还有水,我热过了,你渴了就喝。” 眼见关子羡愿意吃自己的东西,傅司修赶紧又把水递过来。 用叶子做成的碗盛满了水,还冒着热气。 “子羡你慢慢吃,不够还有。” 关子羡没有过去,原地坐下,跟傅司修隔着一段距离,低头吃鱼。 傅司修嘴角勾起,重新蹲回柴火边,熟练地翻动着鱼身,偶尔往火里添几根枯枝。 许是火光太过于温暖,剑拔弩张的两人,难得平静起来。 第72章 傅司修背对关子羡忽然开口,声音平缓低沉:“我小的时候可调皮了,家里都管不住我。有次我为了躲功课,跑到后山让他们找了我一天一夜......” “不过也就那次,让我发现了新大陆。”傅司修也拿起一条小鱼放入嘴,“我从出生起什么得不到啊,山上的东西倒真是第一次见。水里游的,树上挂的......什么都有意思极了。每天一睁眼就闹着要往山里跑,好几次差点落到坑里,把家里吓个半死。我妈气得罚我跪祠堂,手板心都打过我无数次。” 说到这儿,傅司修自己都笑出声,笑意带着少年的爽朗,是关子羡从未见过的模样。 “但我知道,我妈只是担心我安全。每次她生完气,我就抱着她的大腿耍赖,她根本拿我没辙。而且我发现了一个重要的谈判筹码,我爸也经常往后山跑。” 鱼肉焦脆酥软,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没有盐,却一点不寡淡。 关子羡撕下一片鱼皮细细咀嚼着。 “你猜我爸干什么去了?”傅司修忽然转过头来,朝关子羡眨眨眼,眸子里映着一团火,灼灼明亮。 关子羡没接话。 傅司修自顾自道:“他特意挑了好大一块田地给我妈种丝瓜。” 丝瓜? 关子羡记得,虽然当初他很少有机会去老宅,但每次过去吃饭,桌子上确实都会有一盘抄丝瓜。只是好像傅婉基本上不动那道菜。 “我爸说,我妈年轻的时候就爱吃丝瓜。后来他跟我妈结婚了,因为淮九市这边这个品种的并不多......” 傅司修语气不急不缓,两颊红通通的,“本来完全可以去买,可我爸他就想亲手给我妈种。他跟我说过,爱就像种菜一样,要给阳光给水给耐心,才能收获结果。” 看着坐在一侧的关子羡,傅司修心里感到一股踏实又满足。 “我那个时候就在想,我要是有喜欢的人,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就像我爸爸对我妈妈那样。” 傅司修定定看向关子羡,眼睛里迸发出一道滚烫又虔诚的光。 “我......” 他正要再说些什么,关子羡忽地站起来。 omega动作干脆利落。他把没吃完的鱼放在一旁石块上,转身就往外走。 “我得走了。”关子羡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没有波澜。 傅司修眼里的光随着燃尽的柴火彻底熄灭了。 第67章 禁锢 关子羡瞳孔猛缩。 傅司修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伤口周围红肿发炎,黄色的脓液混着血水往外渗。 那些草药,傅司修只吃了一点, 外敷一点都没用。 alpha脸烧得通红, 呼吸急促,喉结上下滚动着, 整个人止不住在发抖。 关子羡回头看了一眼柴火灰旁的树叉。 找死! “傅司修!傅司修!”关子羡蹲下身, 拍了拍他的脸, “醒醒!不能睡” alpha没有任何反应。 关子羡深吸一口气。他探了探傅司修的额头,又在傅司修身上摸索。 除了肩膀上的枪伤比较重以外,左脚的伤尤为严重。如果再不处理,这条腿估计保不住了。 方才吃饱喝足, 他准备走,傅司修跟他起了争执。 在他看来两人之间没啥好说的了,不如就此别过。 拉扯间,傅司修直挺挺栽倒在地。 关子羡把alpha拖回山洞。 不过才一年没见, 关子羡惊觉傅司修轻了许多。 之前傅司修裹得严严实实,他也没注意,如今扒开衣服, 才发现傅司修骨头瘦得硌人。 关子羡把没用完的草药扒拉出来, 又用石头垫着树叶把草药捣得细烂。 药敷上去的瞬间,本来安安静静躺在地上的人,浑身抖如筛糠。 关子羡使劲把人按住,才又撕下一块碎布给他包扎上。 等做完所有的一切,关子羡再也撑不住了, 眼皮沉沉阖上。 —— 等关子羡醒来,天已经快黑了。 感受到起伏, 他赶紧把头从傅司修胸膛上挪开,刚要起身,被什么扯住了。 一只大掌紧紧禁锢住他的手腕。 alpha双眼紧闭,不过额头没有再发烫,呼吸也平稳许多。 哪怕他跟傅司修走到今天,他也没想过害他的命。 现在看样子傅司修已经脱离危险了。他得先想办法离开,不然傅司修醒了肯定不会放他走。 关子羡试图一根根掰开傅司修的手指,眼看就要解脱了,原本还在昏迷的人骤然睁开眼,黑曜石般的眼死死盯着关子羡。 还没等关子羡反过来,傅司修又把他手腕牢牢锁住,一把将关子羡拥入怀中。 “子羡,太好了,你没走。”他早就想抱住关子羡了,从再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 “放开我!”关子羡使劲挣扎。 早知道这人这么不要脸,就应该让他死在这里。 “跟我回家好不好,我......” alpha还没说完,肩膀上一阵剧痛传来,怀里的人退出好几步远。 关子羡一只手满是血,冷冷看着傅司修。 这才老实没多久,又开始说胡话了。 眼看傅司修又起身,朝他走过来。关子羡觉得自己真是惹麻烦了。 他径直开口:“你来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他要在娱乐圈发展,总会回到公众视角下,而温琪也在圈子里......说不定他还会遇到他们。 关子羡想到之前崖顶的事,眼神暗了暗。 左右都绕不开,不如一次性把话说明白。 傅司修也一直没找到机会跟关子羡好好谈谈。 “我说过了,我是来找你的。” 跟之前一样,omega闻言眉头皱起,仍旧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找我干嘛?我们早就没关系了,你想干嘛?” 傅司修喉头滚动一下:“昨天我接到消息说有人要绑架你,我怕你出事......而且我......” 关子羡直接打断:“哦,你为了温琪啊?” 听到alpha的回答,omega紧缩的眉头反而放松不少。 “放心,有傅总在,我不能把他怎么样。” 关子羡的讥讽,傅司修竟然没有生气,反而一个劲摇头:“我......我不是......为了旁人过来的,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你们的事不用跟我解释。我刚刚也说了,我们早就没关系了,你来找我也没有任何意义。”傅司修说来找他,关子羡只觉好笑:“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不管傅司修来找他是为了什么目的,他现在没有时间跟他耗。 “以前的事,我都知道了......” 傅司修嗓音低哑,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关子羡的背影。 山洞里气氛一时低沉起来,洞外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鸟啼。 关子羡的动作停滞了,只是不过几秒,他微微扬头,望向远处。 入目一片安宁,缭绕的云气像素纱一般笼罩飘荡,万物自然正在沉默地呼吸。 “哦。” 当初他跟傅司修相处得并不愉快,因为傅司修认为他是一个心机算计的omega,所以他说的任何话,傅司修一个字也不信。 而他曾经痴心妄想找傅司修沟通,也只是得到一句“你不配”。 是是非非早就在他心里埋葬许久了。久到连他自己都不觉得真相很重要了。 如今,傅司修一句“他都知道了”,莫名让关子羡感到荒谬。 过往皆休,还提这些干什么? 对于关子羡的沉默,傅司修心里一阵打鼓。 他宁可关子羡骂他,质问他,朝他发脾气,或者打他也好。 alpha几步上前,眼睛里满满当当都是omega:“子羡,以前的事都是我不对。我现在什么都知道了,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伤害你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关子羡将傅司修放在肩上的手撇开,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傅总,我不知道你为什么突然跟我说这些。如果是因为温琪网上那些事,你真的大可不必如此。我母亲现在都还在医院昏迷不醒,我确实没有能力跟傅家对抗,但我也不是没长记性。” 他这辈子都记得傅司修为了保护温琪,跟关家做交易,让他母亲得不到公道的事。 如今傅司修是为了温琪网上还是昨天温琪带人绑架他的事,所以换个方式来让自己妥协吗? 关子羡嗤笑出声。 傅司修在知晓一切之后,很清楚关子羡心里肯定早就对他充满了怨怼。 但知道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又是一回事。 更何况,他没想到关子羡第一时间竟然会觉得他说这些话都是为了温琪。 傅司修胸腔就像有人拿着巨斧捶打,疼得他肝胆俱裂。 alpha上前试图握住omega的手,但在omega冰冷的眸光下,生生止住了动作。 “不是的......不是的。我来找你,跟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当初是我对不起你,但我现在真的知道错了。你怎么对我都行!你跟我回去,咱们重新开始,你会是我傅司修唯一的妻子,我以后会......” 第73章 后面的话傅司修还没说完,关子羡完全没有耐心听下去了。 方才傅司修说来找他的话,他就觉得好笑了,如今还说什么回去重新开始,他更是觉得荒诞。 他自认为自己以前是一个脾气挺好的人,能忍。 拍戏的一年,他也自觉平静很多,很多事也看开了。 怎么一见到傅司修心里就烦躁得很,一股火气直冲冲往上蹿。 “傅总,你越说越离谱了。当初傅家和关家本就是交易,是我越界了。我听说傅家的医疗研发不是对你信息素紊乱症治疗有很大的进展吗?实在不行,以傅家的实力,随随便便再找个高匹配的omega应该也不难。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我,就不要再说那样的话让人误会了。” 关子羡语气平淡,就像是在闲聊家常一样。但傅司修却心口一阵绞痛。 当初他只把关子羡当一枚“药”肆意使用,从来没有好好关心过他这个无依无靠的妻子。 如今他的剖心之言,落在关子羡耳里却变成了哄骗他回去继续“治病”的谎言。 现在的关子羡对自己没有半点信任。可他谁也怪不了,就连他自己都不敢去回想关子羡那两年是在什么样的绝望和痛苦里渡过的。 “子羡,别说了......别说了,以前都是我不对,当初......”alpha眼眶通红,过去种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是怎样苛待omega的,如今他半句辩解都说不出来,语气哽咽,“这次我是真心的。不是为了旁人,也不是把你当药,我是真的想跟你重新在一起,好好照顾你......” 一向高高在上的alpha颓然落泪,说到后面,语气近乎变成了哀求。 只是关子羡没有半分动容,他双手交叉,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人。 “话说完了吧?我还是那句话,我们早就没有关系了。至于你说的什么重新在一起,是不是真的对我不重要。” “我承认当初我是很希望你接纳我,但时过境迁,我并不觉所谓的傅太太有多大的吸引力。你也用不着拿这个名头一直跟我念叨。既然一切都真相大白了,今天咱们也算把话都说清楚了,请你以后别再来打扰我。” 说完,关子羡一把推开拦在面前的人,要离开。 “可是,你刚刚还救了我,你那么恨我,你完全可以丢下我的!”傅司修执拗地开口。 他不信关子羡对自己没有半分感情了,如果他要走,早就走了。 方才他睁眼看到关子羡的一瞬间,他觉得心里莫名有了巨大的勇气。 可是下一秒,omega的话,让他的痴妄摔得粉碎。 “傅司修,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以为是。”关子羡呵气,“我救你,只是因为我觉得生命可贵,今天不是你,哪怕是陌生人,我也一样会救。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关子羡直直看向傅司修。 “更何况,如果我眼睁睁对一个人见死不救,我跟你又有什么区别呢?” 第68章 争夺 “拦住他!”傅司修对赶来的下属命令。 omega根本没地方逃就被两个人一左一右, 像两堵墙结结实实拦住了去路。 关子羡试图出去,被“客气”地阻止了。 他转头,眉骨下沉:“你什么意思?” 只见alpha肩膀微动, 深吸一口气后, 才慢慢转身,宽大的阴影整片笼罩下来。 傅司修眼神胶着在关子羡身上, 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我是来专门接你回家的, 这里危险, 你不可以离开我。” 听着傅司修的话,关子羡眸子陡然生起一团火。 不要脸!危险?现在最大的危险就是他吧! 以前他还没说啥,这个alpha就暴走了,如今话说得那么难听, 傅司修还不放过他!装什么人模狗样! 关子羡狠狠闭眼,再睁开,嘴角勾起。 “行啊,跟傅总走也不是不行。反正我一贯也没资格选不是吗?” —— 等绕过障碍, 被傅司修“带着”坐进车的时候,关子羡心里懊悔得很。 这里他不是没路过过,只是被藤蔓完全罩住, 再加上他看到旁边的高崖就放弃了。 谁知道这个方向就是出路啊! 眼看傅司修也跟着坐到了后排, 关子羡迅速往里挪了挪。 对于omega的小动作,alpha像是没注意到一般,哪怕身旁的人并不待见他,alpha还是一顿忙乎,最后特意把暖气调到一个适宜的温度。 把关子羡照顾好后, 傅司修才转头给前排的下属下命令。 关子羡非常后悔当时没有跟大队伍一起返程。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犯了天大的错,事到如今还被瘟/神纠缠不放! 下过雨, 山路泥泞不好走。 虽然吃了点东西充饥,但身上总是感觉有气无力。 一个剧烈晃动,眼看就要一头栽倒在地上,却被稳稳当当捞回了座位。鼻息间是淡淡的苦艾味。 温热的触感代替了撞上硬物的疼痛,omega下意识闭上的眼睛倏得睁开,只见alpha一脸关切地看向自己。 “子羡,你没事吧。等会儿出山了就好了。累了就安心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关子羡推开禁锢自己的怀抱,抿着嘴没说话。 傅司修被冷不丁推开,抽了一口冷气,手肘迅速朝后一撑才堪堪稳住身体。 关子羡微怔,目光迅速划向窗外。 也不知道这人费这么多心思把他绑回去又要打什么算盘。 关子羡看了一眼被锁得死死的车门,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傅司修是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 看来这次傅司修遇到的事还真大,一个上午都没给好脸色,这人还能在他面前装关心,瞧着跟真的一样。 就是不知道大费周章把他绑回去,这次又想拿他干嘛? 看着omega漆黑的后脑勺,alpha心里泛起苦涩。 omega对他的抗拒太明显,以前见到自己,omega都会露出的星星眼,巴不得跟自己多亲近一点,如今omega眼底的嫌恶却像尖刃一般搅得他生疼。 alpha悻悻地收回手。 后面还有几次颠簸,omega都死死抓着扶手,只是他能感觉得到身侧有一道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到身上。 下山很顺利。 一路上傅司修跟下属对话没有避着omega。 等开上公路,一行人又抓紧速度往私人飞机停靠点驶去。 关子羡闻言,面色不显,但心下却着急起来。 当初选址的好处就是人烟稀少,如今坏处也是荒无人烟。 车子又行使了半个多钟头,都还是四处无人。 关子羡望着窗外,努力辨别着方向。这条路,他好像之前根本没来过,太陌生了。 车辆突然加速,急速转弯,关子羡注意力全在外边,一个不察,头磕到玻璃窗上。 “嘶。” 傅司修想伸手去扶,根本来不及,也撞到车厢上。 “没事吧。”alpha在omega头上看了看,虽然没有出血,但是有一点微红,心疼极了。 他转过头准备按下对讲机,结果提示音比他动作快一步,一个劲不停地响起。 他刚要斥责下属怎么开车的话还没说出口,焦急的声音传来:“傅总!我们被人跟上了!” —— 车子在急速地狂奔。 “查得出来是谁吗?”alpha语气并不慌张,但略带紧绷。 “暂时不知道是谁。但好像有一辆车跟着我们。” “甩掉。” 这个时候跟上来估计还是冲着关子羡来的。但昨天那伙人已经被他们控制住了。难道他们还不死心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傅司修面色越发冷峻。 只要他在,就没有人可以伤害他的爱人! 关子羡咬紧下唇,脑子里飞快思索起来。 时间过去快一天了,傅司修的人能找过来,也不知道顾知琛察觉到不对劲了没。 而温琪绑架他的事,傅司修看起来像是不知情的样子,就是不知道傅司修来找他的目的是什么?或者傅司修有没有可能跟温琪在他面前演一出戏呢? 现在也不知道后面跟着他们的人是谁?是敌是友? 其实傅司修别有用心倒没有关系,看傅司修的态度,估计留着他还大有用处,但如果是昨天那伙人,就麻烦了。 他只希望顾知琛能早点找到他。 傅司修看着一旁低着头,没有说话的关子羡,以为他是害怕,想将人搂进怀里好好安抚,可一想到之前关子羡眼里的嫌恶,只能克制住:“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一旁的人还是没有吭声。 后面的车从曲折的林间路紧追不放。甚至在上一个岔路口差点就要别过来。 车身止不住地剧烈颠簸。 下属紧张地汇报着:“傅总,情况不对!后面现在有三辆车跟着我们。我刚刚发了消息,我们的人也朝这个方向过来了,就是不知道赶不赶得上。” 第74章 “再开快点!另外交代下去,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把太太好好护送回去!” 一番交代后,傅司修和下属都把枪拿在手上。 “子羡,等会儿不管发生任何事,你都别下车。如果情况不对,你就先跑,不用管我。” alpha顶着一张苍白的脸,但神色没有任何的畏惧,“别怕。” 关子羡神色复杂地看着傅司修。 眼前这个曾经伤他入骨的男人,此刻却像是在做最后交代的样子,还在外人面前称他为太太,这一切都莫名让他觉得乖谬又讽刺。 傅司修也没想过关子羡会给他什么回应,交代完后,就转头指挥着下属。 车厢里气氛严峻到极点。 借助地形,躲过了包围,车子从一个路口猛冲出去,又加速前进。 “太好了,我们把他们甩掉了!” 可是高兴没几分钟,一辆车突然从前方唯一的路口直端端地向傅司修一行人冲过来,带着势不罢休的味道。 两边根本没有别的路!就连调头都不行! 眼看就要撞上。 “停车,跳!” 傅司修此时再顾不得其他,一把将关子羡裹入怀中,拉开车门跳出去。 混乱中,只见拦截他们的那辆车也骤然停下,一个身穿棕色冲锋衣的高大身影慢悠悠走过来。 两支枪对着,只是来人并不在意。 “傅总,好巧。”语气轻快,笑意却不达眼底。 两个alpha的视线相碰,无声的硝烟弥漫着。 方才没有撞上的巨响,仿佛在空气中一触就要爆发。 “顾总,你有心思邀请我比车技早说嘛,今天这一出什么意思?” “手痒了跟傅总玩一把挺过瘾的。”顾知琛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袖口,下一秒话锋一转,锐利的目光盯着傅司修紧抓关子羡的那只手:“现在咱们比完了,可以把我的人还给我吗?” “你的人?” 傅司修的眸子瞬间变得冰冷,苦艾味信息素隐隐透出攻击的意味。 当初他得知真相后,就迅速派人去查,只知道关子羡突然有钱平了账,可是他跟许唯情的下落完全查不到一点痕迹。 直到电影官宣,傅司修才知道帮关子羡的人是顾家大少爷。 顾家跟傅家业务并没有多少竞争,他也就在一些商业活动上跟这位顾家少爷打过几次照面。 顾家少爷鲜少在公众露面,但业内的柏环娱乐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一个演员能在这样优质的平台发展,实属难得,可傅司修根本不敢去深想当时的关子羡和顾家少爷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更让他恐慌的是,方才一见顾知琛,关子羡就急于摆脱自己。傅司修的手不自觉攥得更紧。 “关先生是我柏环旗下的艺人,我作为老板来带我的人回去,有什么问题吗?” “反而,我倒想想问问傅总,你拿什么身份扣着我的人?” 顾知琛眉间再无半分笑意,语气瞬间严肃理智,一番话让人挑不出错,反而把傅司修噎住。 是啊?他是什么身份呢? 丈夫?可他们早已离婚了。甚至当初还是他主动要求的隐婚,整个淮九市没有人知道他傅司修的妻子是关子羡。 前夫?如果是前夫,他就更没有理由纠缠关子羡了。 来不及多想,身后就传来车子的引擎声。 方才被傅司修甩掉的其他两辆车也赶了上来,把傅司修一行人围在中间。 眼见局势越发不利,傅司修搭上腰间的配枪:“少跟我扯这些,今天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把人带走!” 说着傅司修朝下属递出一道眼神。 第69章 背影 “够了!” 在两个顶级alpha剑拔弩张的对峙中, 关子羡用尽全身力气挣脱傅司修的桎梏。 见自己不自觉收紧的手把关子羡弄疼了,他马上放开:“子羡,对不起......”说着就着急地要看看关子羡的手腕有没有弄伤。 关子羡冷着脸, 后退半步。语气一副公事公办的味道。 “傅总, 如果有合作我们可以慢慢谈。但是你确定要再介入一次我的事业吗?” 此处虽然人烟稀少,但毕竟已经出了大山, 难免会有人。 一旦被人拍到, 他好不容易洗刷的谣言, 估计又会闹得不可开交。 如果他在这个节骨眼被傅司修带走,看样子傅司修是不会让他再出来了,他的事业也将再一次毁为一旦。 果然,傅司修在听到关子羡的话后, 本就苍白的脸瞬间涌上愧疚。 “子羡,以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说话语无伦次。 当初虽说是被温琪利用,导致关子羡被网暴事业遭受毁灭的打击,但他毕竟成了间接刽子手。 来之前他都想好了, 不管关子羡开口要什么,他都愿意做,用自己最大的能力尽可能的补偿。 关子羡的一番话瞬间让他因为愤怒失去的理智回笼。 见傅司修态度有所松动, 关子羡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来他赌对了。 “既然傅总也不希望耽误我的工作,那我就不麻烦傅总相送了。”说着就往顾知琛的方向走。 “傅总......”下属虚拦出声。 只见傅司修一瞬不瞬地盯着omega好几秒,最终颓然地挥了挥手。 傅司修眼睁睁看着关子羡跑向另外一个男人,背影决绝又坚定,对他没有半分留恋。 —— “幸好你赶来及时, 不然就麻烦了......”关子羡捧着热茶一边喝着,一边仍由医生检查。 “顾总, 关先生身体没有大碍。被注射的麻醉已经代谢得差不多了,回头我再开点药调理一下就行。” “好的,麻烦您了。” 顾知琛让医生去了另外一辆车。 等车上没其他人了,关子羡这才事无巨细地把情况都给顾知琛说了一遍。 “关关,等回去我还是给你安排个保镖吧。”之前他提过一次,但是关子羡觉得太高调就婉拒了,“我会让他便衣工作。你看可以吗?” “你别自责,你看我这不是没大问题嘛。那就听你的安排吧。希望这两天的事不会影响电影后续的宣传。” 话说到这份上,关子羡再拒绝就显得不识好歹了。 这一年以来,顾知琛确实做到了在工作上跟他公事公办,私下也将他母亲安妥得当,再是交易,也足够了。 “你放心,我过来之前就交代过了,电影那边有任何问题会马上处理。”顾知琛一边开车,一边说话,“温琪那边我查到是谢家少爷的手笔。” 早上在接到关子羡发来的定位信息后,没几秒关子羡的手机关机了。他就让经济人先回去盯着工作,自己赶忙掉头带人过来。 “谢家少爷?”关子羡下意识皱了皱眉。 在印象里,他跟这位谢家少爷完全没有交集,更没有恩怨。 “温琪跟谢家少爷做交易,把你除掉。谢家少爷本与傅司修有过节,索性将计就计以你为诱饵,打算将傅司修一并铲除。”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这边都吩咐下去了,他不敢再找你麻烦了。我后续也不会让他好过。” “对不起,我给你惹麻烦了。” 关子羡没想到事情这么复杂,他一开始还以为纯粹是温琪因为网上的事,狗急跳墙。 “诶,这有啥麻烦的。关关你要真觉得不好意思,就亲我一下怎么样?”顾知琛鼓了鼓腮帮子,脸颊朝关子羡偏。 “专心开车!”关子羡瞪了驾驶位上的alpha一眼,什么时候了还能开这种玩笑。 见omega放松一些。顾知琛一脸认真地开口:“好啦,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伯母醒了......” 话还没说完,关子羡就瞪大了眼睛。 “真的!” “当然是真的!不过伯母还说不了话,医生说,虽然伯母还暂时不能动,但是外界的反应她都听得到。” “太好了,太好了!”关子羡激动地就要哭出来,“知琛,真的太谢谢你!” 这句感谢是他发自内心的,虽然他跟顾知琛的开始始于交易,可是能让妈妈醒来就是他最大的愿望了。 “好啦,你再抱着我不撒手,我就没法专——心——开——车了!”顾知琛拉长声音,眼尾上扬。 臭不正经! 关子羡被顾知琛的话逗乐了,他吸了吸鼻子,脸上露出一年以来最幸福的笑。 —— 回到淮九市的时候已经深夜。 顾知琛没有按照关子羡的意思把他送到医院,车子在小院停下。 “关关,我知道你现在一定特别想马上见到伯母。但是现在很晚了,你需要好好休息,而且我想你一定也不希望伯母担心你吧。” 顾知琛俯身帮关子羡把安全带松开后,就退开。 “等会儿你回去把医生开的药喝了,就好好睡一觉,明天收拾精神,我一大早就来接你一起去看伯母好吗?” 第75章 关子羡微怔,他确实是被喜悦冲昏了头脑,这个点妈妈早就休息了。而且自己现在的样子...... 关子羡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衣服。 “那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晚安。” 第二天关子羡起了一大早,准备自己打车去医院。 结果刚出门,顾知琛就一只手搭在车门上,朝他打招呼。 “关关上车!” 之前每隔一段时间,关子羡都会抽空来看望许唯情,陪着他自言自语说说话。 如今许唯情仍旧开不了口,只有眼珠在眼皮下转动,手偶尔会轻微的动一动。 不过,关子羡知道许唯情是真的能听到自己说话了。 关子羡一开始对于许唯情的反应还很激动,后面就一直坐在床边,握着许唯情的手,事无巨细地说着这一年发生的事。 他喉头哽咽,垂眸把额头抵在两人紧握的手:“我想你了......我可以带你过好日子了。” 顾知琛站在门外,透过玻璃静静看着这一幕。 “你喜欢小羡是不是?” 钟环一递了一杯热咖啡给玻璃窗边的alpha。 最开始关子羡告诉自己有个老板愿意帮忙,还给他机会拍戏的时候,钟环一下意识是抵触的。 后来见到了关子羡嘴里所谓的老板还跑上跑下关照许姨的样子,钟环一更觉不妙。 他这个人从小就大大咧咧,但不代表他缺心眼。 为此,他还侧面跟关子羡提醒过。 他都想好了,如果小羡需要筹医疗费,大不了他把手上的房子都卖了,再不够,他去贷款,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兄弟从一个火炕往另外一个火炕跳啊。 可是关子羡从始至终都只是淡淡地开口让他不要担心。 兄弟心意已决,他也不好再把话说直白了让兄弟难堪。 所以一开始,他很排斥这个男人,毕竟圈子里那些破事他可听过不少,在他看来这些人都不过是装大尾巴狼罢了。 每次alpha来医院,他就找借口走开,态度也冷冷淡淡的。 可是这人跟小羡在一起时,规规矩矩,好像真的只是一个好老板。 最重要的是,他发现小羡跟这个男人在一起的时候,很是鲜活,不是他以往揣测的那种迫于无奈的相处,而是发自内心的放松。· 他很久没见小羡这么开心过了。 “不把我当拐带你哥们儿的坏蛋了吗?”顾知琛接过咖啡喝起来。 “哎,你这人有意思。”钟环一笑了笑。 “小羡从小过得苦,很小就在挣钱养家了。但他自尊心强,从来不在我面前抱怨。认定的事谁也拉不回来。但是你别看他这样,他其实可爱哭了。偷偷躲起来哭,不让我跟许姨知道。但是我知道,他怕疼,怕黑,怕孤独。” “你别怪我之前对你的态度。小羡之前那段婚......”钟环一看了顾知琛一眼。 “小羡之前的事我很后悔,如果早知道我一定不会让他受这么多委屈。但这一年我算看明白了,你这人靠谱......”钟环一跟顾知琛碰了碰杯,“不要再让他哭了。” 第70章 清醒 回到淮九市后的日子并不轻松, 电影还没完全上映,关子羡就被工作缠地脚不离地。 为了多陪许唯情,他直接就在许唯情隔壁安置了一个临时休息室, 得空就直接在医院住下。 刚给许唯情活动了一下手脚, 回到房间,关子羡的手机就被经纪人的消息塞满。 他揉着额角回了电话, 还没出声, 就被电话那头高昂的声音炸得直皱眉。 “子羡!你可算看到消息了!你知不知道现在你多火?电影还没上, 你的热度已经爆了!” “我跟你说,你这个势头,娱乐圈独一份......” 经纪人什么时候见过这个阵仗啊,之前他也只是一个刚入行的小菜头。别说关子羡如今一炮而红, 就连他这个无名小卒也要跟着涨身价了。 关子羡静静听着,好不容易等到经纪人喘气的间隙,才缓缓开口:“哥,辛苦你了。不过我想这些工作咱们还是慢慢筛选, 不着急接。” 因为你红上赶着来的人,也会因为你一朝落魄离开你。 但是好的口碑和能力是谁也抢不走的,也是他将来能走得更远的底气。 “子羡, 你要知道, 机会是稍纵即逝的......”关子羡的话,让还在打鸡血的经纪人冷静一些。 “我明白哥对我的关心,只是电影宣传期还没开始,我不想过度消费热度。你知道我之前的情况,现下我只想走得踏实一些。咱们可以先挑一些有诚意有质量的合作, 我相信咱们会越来越好的。” 经纪人沉默片刻,笑了:“行, 子羡你有想法就好。另外有个事,星媒那边递了个独家专访邀约,据说是汪太太亲自推荐的。你看咱们要不要接?” 汪太太之前顶着被网暴的风险为他站台的事他一直感恩在心。这个邀约他不会不接。 只是片刻思索间,关子羡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总是笑眯眯却眼神锐利的电台领导。 当初他被温琪打压调离岗位,如果不是老板的关照,他早就彻底被踢出电台了。 后来他陷入丑闻,也是领导顶住压力,没有落井下石。 “哥,这个采访咱们接。”关子羡轻声开口,语气却很坚决,“但是这个专访,我想给e台。并且我想要跟汪太太一起。” 关子羡要接下采访,经纪人并不意外。只是关子羡拒绝星媒这个业内的主流标杆媒体,却选择e台属实有点不划算。 “星媒的曝光量更大,电台毕竟......” “我知道。”关子羡打断经纪人的话,语气却越发柔和,“哥,你知道吗?当初我最难的时候,是我的老东家给了我一口喘息的机会。有些事情不是只靠价值来衡量。” 本欲继续说服关子羡的经纪人,沉默了。 “行,你等着,哥一定给你办妥!” —— 办公室里,alpha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多次试图接近关子羡未果,顾知琛将关子羡保护得密不透风。 他从山上回来后就接到了下属的调查报告。 事并不难查,没几天就被翻了个底朝天。 之前他自以为很多事都已知晓,如今看到这份报告,他才明白自己了解的不过冰山一角。 关子羡的童年。 关子羡如何在关家艰难求生。 关子羡跟温琪的恩恩怨怨。 以及当年温琪顶替关子羡救他的真相。 ...... 那些他曾经模糊知道又不知道的细节,现在全都被他知道了。 每一份资料都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傅司修早已鲜血淋漓的心。 而真正击垮他的,是一份药物检测报告。 当初他投资helth不过是顺势而为,没想到却成了宣判他罪行的最大证据。 helth为omega群体发声支持多年,一直暗地搜索各处迫害omega群体的证据。 之前爆炸案疑似跟医疗迫害有关。 在组织不懈努力下,最近查出一大批权贵参与了该医疗迫害。 而傅婉虽没有直接参与,但也曾通过中间人利用灰色地带的技术进行违法人体实验。 毕竟傅家少爷是他们的几大投资方之一,为了保险起见helth组织在准备曝光前选择跟傅司修通气一番。刚好他们也想看看傅司修真正的立场和态度。 傅司修在看到报告后,一个令人心惊的想法骤然浮现在脑海。 他派人将他一直吃的药送去检验。 办公室没有开灯,只有屏幕幽蓝的光打在alpha苍白的脸上。 他以为之前调查出来的东西已经足够让他痛彻心扉,可是这份报告再一次昭示着他曾经是多么愚蠢,多么狂妄。 他跟关子羡离婚后,傅婉带给他的为了缓解易感期不适的特效药,竟然是关子羡配合制作而成的。 傅司修看着报告上那行字,心痛地无以复加。 实验流程极其残忍,为了保证药物效力最佳,实验体需在无任何麻药的情况下承受一切。 他的子羡,他的傻子羡,当初自己明明对他那么恶劣,他竟为自己做到如此地步。 自己却爱错了人,报错了恩,也错待了那场婚姻。 他想要的最纯粹,不掺任何算计的爱,他早就得到过。 只是被他亲手毁灭了。 —— 淮九市里一家私密性很好的居酒屋内,暖灯融融,热烘烘的话语把包间塞得满满当当。 关子羡,omega同事,方哥,钟环一几人围坐在一起。 这些年慌慌张张讨生活,关子羡朋友不多,但今天到场的都是真心实意的自己人。 “小关,真为你高兴,你电影预告我看了十遍......”omega同事一年不见,瘦削不少,“就知道你这人是干大事的!看以后谁还敢在电台欺负你!” 众人被omega同事的话逗笑了。气氛到了,大家说话也更热切起来,平时不好意思开口的话,都冲着酒里没了遮掩。 第76章 关子羡看着屋子里大家眼里的真切,他感觉一年的辛苦都值得。 遇到困难不要向命运低头,你看,只要努力往前走,马上就会柳暗花明。 他端着酒杯站了起来,郑重地敬大家一圈。 话到此处,大家都眼眶温热。 关子羡一路走来太不容易了,有几个人能像他这样绝地翻身的? 就连关子羡本来都忍不住感慨,在他全网被黑的时候,他没想到这些老朋友,老同事不仅没有远离他,反而支持鼓励他。他觉得再大的名利都不如一颗真心。 也许人生就是这样,有得就有失。 如今他事业也慢慢恢复,母亲也渐渐好转,他想,这就是幸福吧。 “哎呀,不愧是我们未来巨星,哭起来也这么好看!”经纪人话一出,众人破涕而笑。 关子羡也乐得感觉肚子抽了一下。 他严重怀疑经纪人是跟顾知琛待久了,学到了那家伙说话不着调的坏习惯。 聚会散场时已经深夜,关子羡婉拒了经纪人要送他的提议,而钟环一也没像以往那样缠着他,痛痛快快告完别就走了。 等把大家都送上车,一回头,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无声无息地滑到他面前。 两人相视一笑。 “关关,上车!” —— 回去的路不长,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一会儿就到住处了。 关子羡一边喝着顾知琛递过来的热姜茶,一边取下礼物上别住的玛格丽特。 很温馨美好。 就像身旁的人一样。 他从没认真观察过顾知琛,最开始是防备,后来是感激,到现在他也说不清道不明他对顾知琛是什么样的情感。 一团雾蒙蒙中,热气真真切切拂过耳边。 “预祝你明天首映顺利!”顾知琛倾身过来,利落地帮他松开安全带。 两人距离骤然拉进,关子羡清晰看见顾知琛垂眸时乌黑的睫毛,就连平时嘴角那抹一贯玩世不恭的弧度也微微翘起。 只是这份弧度里从来都没有捉弄和伤害。而是一如既往的周到和真诚。 在顾知琛准备像往常一样准备退开时,omega的指尖轻轻勾住他西装上的口袋边。 还没等alpha搞懂omega要干什么,那支被取下的玛格丽特稳当当插进了他胸前的口袋。 四目相对,omega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繁星,更像火焰。 只是这红并不烫人,反而诱人不自觉想靠近那团热。 “今天......你很开心......”顾知琛喉头滚动,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嗯。”关子羡眼神更加大胆,直勾勾地看着眼前的人。 他瞧着顾知琛近在咫尺的英俊面庞,一种微妙又悸动的情绪在心口蔓延。 “关关,你喝醉了。” 顾知琛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就要往后退。 下一秒omega双手攀上alpha的颈脖。 退无可退! “我在顾总心里是不是......”omega顿了顿,一把将alpha往身前又拉近几分,带着戏谑的声音落在耳边,“也是个坏omega了。” 那团热终于被吮吸入腹,来回纠缠。火热之下被烫到的还有那颗克制隐忍已久的心。 “子羡!” “咚咚咚”的拍打声如暴雨般擂在车窗上,火还没烧起来,就被浇灭了。 第71章 真相 双眼赤红的alpha死死盯着车内紧抱在一起的两人。 今天他跑了好几个地方去蹲关子羡, 结果都扑空。 好不容易接到下属发来的信息,他紧赶慢赶带着礼物想再见到关子羡。 不曾想他确实见到了关子羡,可也看到了他最讨厌的人。 在查出顾知琛是帮关子羡赔付高价违约金的人后, 傅司修心底一直隐隐不安。 很多事不能去细想。他可以自欺欺人地当不存在。 可现下的场景, 他都真真切切入了眼。 他看到了关子羡从未见过的热情一面。 他看到了顾知琛强势又珍惜的举动。 他看到了自己的妻子在别人怀里一副依赖亲昵的模样。 一瞬间,傅司修感觉自己的七窍俱焚, 比山顶那颗穿膛子弹带来的痛意还要汹涌。 而他被淹没在这无边的恐慌、嫉恨、不甘、懊悔之中。 关子羡是他的妻子, 他不许任何人染指! 外面的alpha早已失去了理智。 关子羡作势要下车, 却被顾知琛按回了座位。 “关关别怕,你在车上乖乖待着,我去处理。” 顾知琛一边理了理两人凌乱的衣领,一边轻声安抚。 “要不我去跟他说清楚吧, 本来我跟他之间的事也该作个了断了。”关子羡担忧地看向顾知琛。 “我不是坏人吗?坏人怎么会吃亏呢?你安心等我。”顾知琛说完就冷着脸下了车,方才情意绵绵的模样荡然无存。肩宽如墙,稳稳挡在关子羡那侧车门前。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带着强烈攻击性的信息素味道。 只是同样作为高阶的alpha,顾知琛没有受到半点影响。他毫不示弱地迎上傅司修几乎要杀人的眼神。 “让开!”上次碰面傅司修就恨不得撕了顾知琛, 要不是顾忌闹大了怕被有心人做文章影响到关子羡,他早就不客气了。 “傅总,好巧, 咱们又遇上了。不过现在是私人时间, 你打扰到我们了。” 顾知琛故意在“我们”二字上顿了顿,此话一出,傅司修像一头被夺走领地的野兽,再也顾不得任何体面,挥着拳就冲了上去。 “你他妈混蛋, 他是我老婆!你凭什么碰他!” 别看两人表面都绅士斯文,打起架来却干脆利落, 拳拳到肉。 听到动静的保镖纷纷围过来,只是顾知琛斥声让他们都退开。他就要跟傅司修结结实实打一架。 傅司修跟关子羡那点事他早就查得清清楚楚,过往他没资格置喙,可如今关子羡都跟这人没关系了,傅司修还一而再再而三跑来胡搅蛮缠。 深情的样子演给谁看啊?早干嘛去了? 关子羡现在是他的人,谁都不能肖想! 两人互不相让,从车头打到车尾,最后直接在地上扭打起来。 “啪”的一声,傅司修被砸的一阵眩晕,顾知琛趁机给了他一脚后,起身把关子羡拉向身后。 “关关你怎么下车了,我会处理好的。手没事吧?” 关子羡摇了摇头,眼神示意自己无碍,上前走了一步,伸出手。 傅司修看着两人亲昵的举动心里发酸,刚刚关子羡毫不犹豫就把包往自己头上砸,虽然伤不了他,可是他的心却在滴血。 从前事事以自己为先的关子羡,如今也会为了一个认识没几天的alpha跟自己翻脸。 只是关子羡又伸手是什么意思? 见傅司修仍旧一脸呆滞的模样,关子羡没有心情再拖延:“傅总,你如果要在大街上坐一晚上,请便。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见到你了。” 闻言,傅司修赶紧从地上站起来,他今天来可不是想惹关子羡生气的。 这几天关子羡的电影马上要正式上映了,他想真心地送上一句祝福。 来之前都想好的,一定要心平气和跟关子羡聊聊,可是今天撞见这一幕,他又失去了理智。 “子羡,你的电影马上要上映了,我今天只是来......” “傅总,如果你要看电影,我欢迎。什么时候去,我让经纪人给你送一张门票。但是,深更半夜你贸然闯到别人家里来不太合适吧?” 家里? 听着这话,傅司修心里简直不是滋味。 他跟关子羡曾经有家的。 老宅山清福秀,哪怕当初联姻不公开,可是准备的婚房也是太太正儿八经居住的地方。 当年的自己不让关子羡住进进去。如今关子羡却把别的alpha的房子当做家。 “子羡,别对我这么冷漠。你跟我回家吧,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咱妈我也会找最好的医生专家。你不用再顾及旁的任何事情,不用再委屈自己了。” 对于傅司修的胡言乱语,关子羡已经免疫了,只是这些话听着到底怪怪的。 他刚一皱眉,身后的alpha比他快一步出声。 “傅总,请你自重。关子羡现在是我柏环的艺人,也是我的人。带给他伤害的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他现在有自己的生活,请你,离他远一点。” “你的人?”傅司修闻言就要开口骂人。 眼看两个alpha又要干起来,关子羡扶额白了一眼身旁的人。 人都这样了,还刺激呢?他可没有他们两个alpha精力好在大马路边耗一宿。 眼见关子羡瞪眼,顾知琛不再吭声。 倒是傅司修逮着机会就张嘴。 “子羡,你相信我,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这些alpha都是一样的,他帮你也不过有所图,只有我是真的......真的......” 第77章 看着一脸憔悴的傅司修,关子羡没有半分触动,无语到极点。 “真的什么?”关子羡上前一步,眼底只有彻底的冰冷和讥讽,“真的在婚后对我不屑一顾?真的处处包庇温琪毁我事业伤我母亲?真的在我被全网黑的时候,袖手旁观?还是真的发现像我这样又好拿捏又好用的‘药’很难再找到第二个?!” 关子羡每说一句,傅司修的脸色就惨白一分,身形也摇摇欲坠。 他很想开口解释,可是声音都被哑在了嗓子眼。 “傅司修,你的‘真心’一文不值。你再继续纠缠下去,我只会对你更加厌恶。请你马上离开,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说完,关子羡就拉着顾知琛往小院走去。 大门打开又关上。方才被顾知琛斥声退下的保镖迅速围在门前。 —— “唉哟!哎哟!你轻点啊,很疼的。” 身形修硕的alpha光着膀子趴在沙发上龇牙咧嘴地叫唤。 “现在知道疼了,刚刚干嘛去了?” 平时处理事情四平八稳的,怎么一见面就故意拱火啊。 幼稚鬼! 嘴上说归说,关子羡擦药的手还是轻柔了不少。 看着关子羡专注为自己上药的样子,顾知琛心尖发颤。 哪怕他再理智自制,他也只是一个普通男人,一个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人。 他不知道今天的那个吻算什么,或许是关子羡的一时兴起,或许真的是他等来了那支丘比特的箭。 一贯喜爱用价值衡量一切的脑子,越发变得眩晕起来。 他随心而动,一个转身,轻轻捏住关子羡给自己上药的手腕。 omega抬眸,眉头微皱,正准备出声让人老实点别耽误擦药,下一秒就被alpha稳稳当当橫抱在怀里。 “顾总,擦药呢!”挣扎无果,关子羡无奈开口。 “关关,关关,关关......”alpha拖着嗓子叫了好几声,声音越发粘腻。 omega一个拳头落在alpha胸口,作势要下去,却被抱得更紧。 敢情这人刚刚叫痛是假,被打了一拳,反倒笑得更欢。如果身后有一条大尾巴,估计都甩上天了吧。 “我就是吃醋嘛!” 没头没脑的一句,但关子羡听懂了。 omega垂眸,缓缓开口:“不值得。” 纠结过往是最没有意义的事。 人生在世总要往前走。会哭,会笑,也会成长。遇到了真正在乎的东西,于旁的一切都不值得。 因为幸福难得。 “我觉得值就值!我就是要给你出气。如果我能早一点遇到你,也许就不会让你吃这么多苦了。” “可是......” “没有可是,我说了你值得就是值得!” “你要真觉得我吃亏了,那就再让我亲一口怎么样?” 闻言,关子羡倏得低下头,两侧耳朵悄无声息烧得通红,像极了晕开的胭脂。 过了许久,才瓮声翁气发出声音。 “关关你说啥啊?”顾知琛故意逗人。 “嗯。” “啥啊?” “我说嗯。” “嗯啥啊?” “去你丫的!坏人!坏家伙!” “哎哟,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真的疼!” “少装!疼死你活该。” “疼死了你上哪儿去找像我这么好的男人!” “顾知琛,你给我闭嘴!” 第72章 玛格丽特 “关关, 早!”顾知琛还穿着昨天那套衣服,精神奕奕地冲楼梯这边打招呼。 关子羡看了眼大厅挂着的钟表,又回头看向沙发上坐着的人。 “你怎么起那么早?不多休息一会儿?” 小院房间不多, 除了关子羡住的主卧, 另外几个房间都是闲置的。 昨晚闹了一场,他给顾知琛上完药, 才想起让佣人赶紧把房间打扫出来。 等他们各自回房休息都已经深夜了。 “今天公司有点事, 我得去处理一下。” “关先生, 顾总,饭菜准备好了。” 熬的小米粥和鸡蛋被端上桌后,佣人就退下了。 关子羡之前拍戏很少回小院,不过佣人还是按照关子羡以往的口味准备的早饭。 “我平时吃得简单, 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今天忘了问你想吃什么。”关子羡有些不好意思。 顾知琛拿起一个鸡蛋慢条斯理地剥起来:“那我以后得多来,这样你就知道我爱吃什么了。” 关子羡白了他一眼。 一顿饭吃得很是温馨,关子羡说着一些闲事, 顾知琛乐呵呵听着。 今天是首映的日子,待会儿关子羡要赶去约定的地点做造型,顾知琛本来说要跟着去, 关子羡一开始还以为他跟自己开玩笑, 毕竟顾家少爷从来不在媒体上公开露面。 见他越说越认真的样子,这可把关子羡吓着了。 虽然他是柏宇集团旗下的艺人,但跟集团少爷同时出现,到时候指不定又传出什么风言风语。 “关关觉得我拿不出手呗。”被否决提议的alpha不满道。 这话说着哪到哪儿啊。 他现在还是一个新人,低调一点吧。 “真不让我一起去啊?”顾知琛在一个僻静的拐角把车停下, 恋恋不舍地帮关子羡理了理衣领。 关子羡没空跟他腻歪,这人得了一点甜头, 就会得寸进尺。 本来今天经纪人会来接关子羡,但顾知琛坚持要送,关子羡也不好再三拂别人的面子,最后约定把他送到酒店对面的巷道。 这条路上虽然没有什么人,但总归是在室外,关子羡瞟了眼窗外。 正要想办法把人哄走,一个声音在车厢里响起。 “顾先生,我就先走了。”说着指了指电话,推开车门。 顾知琛接起电话听着,望着关子羡溜走的背影,轻笑出声。 —— 首映礼定在淮九室最大的电影城。 红毯从入口一路铺到剧院门口,海报挂满四周。 关子羡刚一下车,尖叫声像音浪一般涌动在广场。 媒体和粉丝挤在道路两旁,闪光灯连成一片白昼。 “关关雎鸠,在我心头!子羡子羡,爱你何求!” “关关雎鸠,在我心头!子羡子羡,爱你何求!” ...... 粉丝们高声喊着应援口号。 关子羡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丝绒黑色西装,大背头发型露出开阔的额头。 如果说一年前,大众对关子羡的印象是一个美人,一个有点演技的美人。 如今时隔一年回归,关子羡眉眼依旧,可气质却判若两人。 美,却不似攀附于外物的美,而是独立于天地也不改其从容的洒脱之美。 关子羡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步伐不紧不慢地往里走。 他从来不是追逐浮华的人,哪怕如今光是预告片和一些物料已经把电影热度炒到顶点,他体验过被大饼砸中又被踩到谷底的滋味,眼前的一切会让他感动,感动有人还在等他回来,感动自己过去一年的努力没有白费,但都不至于让他迷失双眼。 他还是他。 他知道自己要走的路应该是什么。 剧场灯光慢慢暗下,座无虚席。 关子羡跟制片坐在一起。 一般来说,电影的首映礼导演和主要角色演员都会到场。 但金导一直有个规矩,他只重戏,剧里的事,任何人不能置喙,剧外他从不参与。 “紧张吗?” 关子羡想起分别前跟金导的谈话。 关子羡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轻声回答。 金导露出了这么久以来最满意的笑,摆摆手关上了门。 银幕亮起。 从荒漠黄沙到翠野草原,一幕幕的画面落进观众的眼里,那些翻涌澎湃的情绪涌动在心间。 直到片尾字幕出现,灯光还没亮,掌声就响起了。 两个多小时的片长,关子羡第一次完整看到成片,仿佛重新又经历了一遍主人公的经历。 掌声还在继续,越来越多,越来越重,最后随着灯光一起铺开。 —— 主持人邀请人员上台做简单采访。 话筒递到关子羡面前时,主持人笑着问:“关老师,这个作品闭关打磨了一年,今天第一次跟我们观众共同观看,你有什么感觉?” 关子羡双手接过话筒,沉默片刻。 台下上百双眼睛盯着他,一时间场院无人说话,只剩下闪光灯在噼里啪啦地响。 关子羡嘴角扬起一抹笑:“希望这个故事没有辜负它的观众。” 他从来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在主持人发问的瞬间,他脑海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相信做比说更重要,而极度的共情从来都是靠真心实意打动人心。 话音刚落,前排的观众甚至当场捂住嘴,眼尾泛起了泪。 第78章 主持人接着问:“那关老师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这部电影是否也意味着是您的转型之作?” 这个问题不算简单,如果回答不好又会扯到之前那部颇受争议的剧,引起舆论。 在是与不是之间,关子羡没有半点犹豫开口:“关子羡只是一个演员,他只想演好每一个角色。人生的可能性是无限的,就像我们这部电影一样,在路上尽力,走过了就无悔。” 全场安静一瞬,没想到一个新人演员能有这番认识,随即迸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 “不愧是我的关关。”角落后排的一个观众,边拍掌边自言自语。关关还现场打了一套拳,招式扎实。 今天首映粉丝只有不到一半的名额,其他的都是业界嘉宾。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抢到第一场的票。 “哎,帅哥能借纸我擦擦眼睛吗?忘带了。”一个观众朝旁边座位的人开口,这人一直在拍关关,估计是同担。 被喊到的人递来一张纸。 “谢谢你啊帅哥,你也是关关的粉丝吧?”不等回答,这人自顾自继续说话,“能粉上关关太有品了,关关不仅漂亮,还实力强。这要是我老婆,我做梦都得笑醒。你看,这些我赶了好晚做出来的物料。” 拍照的人终于头转了过来。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我的物料都是全手工做的。来,送你一份。”说着,就塞了一份物料过去。 台上采访还在继续,主持人把话题又抛给其他演员。现场气氛好不热闹。 采访结束后,主创和工作人员被安排到后台休息室休息整妆,等会儿还有一个业内的宴会。 关子羡刚走进休息室,取下领带,经纪人就凑了上来,压低声音说道:“子羡,有人给你送了花,我给你放化妆台上了。” “谁送的?” “没署名。”经纪人脸色有些严肃,“能混进后台还查不到名字,肯定不是一般人。” 接触关子羡一年了,经纪人觉得网上之前那些传言都是狗屁,只是混他们这一行还是得小心处事。 自己行的端做得正,但架不住别人惦记。 关子羡没接话,走到化妆台台前。 一束纯色的玛格丽特,花瓣上还沾着水珠,麻绳系着枝干。 关子羡拿起来放在鼻尖轻嗅,神色放松起来,嘴角不自觉上扬。 “你知道是谁送的?”经纪人见状,在后面探头探脑。 关子羡把花放到一旁,没回答:“先换装吧,等下宴会开始了。” —— 水晶灯将宴会厅照得流光溢彩,侍者端着香槟托盘穿梭在人群中。 满堂光华。 关子羡换好衣服走进会场的时候,大厅已经有很多人了。 除了剧组团队,还有不少投资方代表、发行方、媒体高层,圈内前辈同行来的也不少。 经纪人带着关子羡寒暄了一圈,觥筹交错,酒水入肚,关子羡看着来往的人有些微怔。 这就是娱乐圈,一个名利场,明明一年前他还被人人喊打,转瞬人们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一样,对他笑脸相迎。 这种变化他不是一点触动没有,毕竟人往高处走,没有谁不为自己的进步而开心,但这也更加让他明白,在这个圈子里,你的价值决定了你的位置,你的位置决定了别人对待你的方式。 而唯一不变的应该是,自己的初心。 “子羡,你要觉得有点累了,就去休息一会儿。”经纪人以为关子羡醉了。 关子羡摇了摇头,还没说话,一个穿着干练的职业套裙的女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虽然妆容简单,但一看就是那种在圈子里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手。 关子羡知道她,星媒副总裁,左御。 关子羡主动打招呼:“左总。” 左御挂着职业微笑,让人看不出情绪:“当初我们星媒给关先生递了专访邀约,可关先生选择了e台,我还有点遗憾呢。” 经纪人正要搭话,关子羡微微示意,上前不慌不忙回应道:“能有机会跟星媒合作是我的荣幸,不过e台是我的老东家,汪太太对我有恩。人情债得还,相信左总能理解吧。而且我倒不觉得是遗憾。” 左总饶有兴趣:“噢,这话怎么说?” 第73章 就是吃醋 很多年后, 当“关子羡”三个字不再只是一个名字,而成为一个符号。 左御仍旧记得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年轻人的场景。 一双清澈的眸子亮得惊人。 “左总,我相信我们还会在路上见。”关子羡恭恭敬敬双手递上名片。 左御眯了眯眼, 终于露出真切的笑容, 接过名片:“理解,当然理解。重情重义的人, 在这个圈子里不多见了。” 她又跟关子羡聊了几句, 这才端着酒杯离开。 等人走远了, 经纪人递给关子羡一杯清水,小声说:“子羡,我今天对你又多认识了一分。”说着还比了个大拇指。 “哥,你别夸我了, 再夸我就要飘了。说来这段时间多亏哥帮我处理这么多事务。”关子羡跟经纪人碰了个杯。 “少说这些虚的,老板给我涨点工资呗。” 两人说笑间,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子带着一位大波/浪/女士走进来,人群顿时骚动。 “原来你就是关子羡啊。我家老板很欣赏你的。”女人声音婉转, 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又不显得谄媚。 关子羡微微颔首,礼貌回敬。 这下轮到周正笑出声, 碧亮的眼睛里就像闪着星光, 调侃道:“老同学,你这一年不见,说话怎么越来越官方了。不过我也很乐意跟你合作。今天带了点小小心意,祝你票房大卖。” 说着就把东西送上。 关子羡露出今天最放松的笑,客气的道谢。 周正虽然跟傅司修是好兄弟, 但对他一直很好,无论一年前还是一年后, 态度无差。 “原来周总跟我们子羡是旧相识啊。”经纪人接过礼物,更乐了。 说来这个小周总家里不是主营这一行,这两年开了一个娱乐公司,今天他身边这个女人就是他们家旗下主推的艺人。 名利场最不缺的就是人,推杯换盏间,关子羡脸上始终挂着得体的微笑,一直到宴会结束,他才卸下疲惫,朝停车场走去。 —— 关子羡把蒙在自己眼睛上的手一把打下,拉开车门。 身后的人也跟着坐进副驾驶。 “你咋一点都不惊讶?” “啊——顾先生你怎么来了啊?”关子羡眼睛瞪得老大,手在空中乱比划一通。 “关关,你要这个演技去演戏,金导会骂死你的。”顾知琛被逗笑了。 关子羡伸手把顾知琛的口罩摘下:“你就这么跑过来,不是说有事吗?”把手里的花放到一旁。 看到那束的花的时候他就知道顾知琛来了,本来经纪人说开车送他回去,他找了个理由把人支开。 只是现下见顾知琛这幅打扮,他实在有些意外。 这人能不能正经一点。 “事情是干不完的,着急啥。”顾知琛今天确实是有工作安排,早上他接通电话后,隔着车窗看见关子羡像小兔子一样蹿过街,他当下就改了主意。 他侧着头一脸认真,“再说了,你也是我公司的艺人,老板过来监督一下员工有没有好好工作,不也是正事吗?” 边说边给关子羡把安全带系上。 关子羡撇过头,不想理幼稚鬼,手掌扣住质感十足的方向盘。 黑色豪华轿车平稳行驶在路上,凉风从空调吹出,让人神清气爽。 车窗外,淮九市街景在飞快的流转,像一条流淌的星河。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大多数时候是顾知琛在发问,从首映礼扯到剧组里的趣事。 “对了,你今天采访提到的搭档怎么没来?”顾知琛窝在座椅上问道。 关子羡专注看着路道:“你说特牧尔啊。他杀青后就走了,连金导出马都留不下来。” “哦。”顾知琛道,“听起来你们关系不错。” “他人好,戏也好。”关子羡一提到他这位搭档,语气都带着由衷的欣赏,“你知道吗?我刚进组的时候,骑马都是他手把手把我教会的。还有今天台上那个拳,也是跟他学的。” 顾知琛没接话,他侧过头看着关子羡,静静听着。 关子羡嘴角带着浅淡的笑意,眼里盛满光,像一个小太阳,无论遇到悲喜,好像永远都有力量,光是和他在一起就会感到满足和快乐。 很小的事,关子羡都可以挖掘出幸福。 “而且你知道吗?特牧尔对戏的理解也很深,有一场是我两对峙戏,我头天晚上还很紧张,等第二天正式开拍后,他带着我入戏,等拍完了我好久都没缓过来......”关子羡还在神采飞扬地讲着。 “关关。”顾知琛忽然出声。 “嗯?” “你是不是特别欣赏那个叫什么特什么尔的啊?” 第79章 关子羡余光扫了一眼副驾驶,只见顾知琛双手抱胸,嘴角耷拉着,一副被冷落的模样。 关子羡没忍住笑出声:“人家叫特牧尔。他是我搭档,业务能力又好,我肯定欣赏他啊。况且我这是正常工作交流,你吃什么醋?” “我就是醋翻了。”顾知琛倒是承认得坦荡,“你不觉得,你在我面前夸别的男人,夸了快五分钟,太不合理了吧?” “哪里有五分钟!?” “从你说他人很好开始到现在,总共四分三十五秒。” 关子羡有点后悔把经纪人支走了。 他咬着牙转头,趁红绿灯的空档就要拳头招呼上去。 “诶!诶!灯亮了,开车呢,注意安全。”顾知琛电话铃响了,赶紧求饶。 关子羡呵了一口气,将车重新发动。 —— “说。”顾知琛径直把电话接起。 顾知琛眉头微挑,语气颇有些无奈:“又走了?这次去哪儿?走多久啊?” 电话那头又说了几句。 “行,我知道了。”顾知琛挂了电话。 关子羡关心道:“怎么了?” “我爸妈。”顾知琛把手机丢回口袋道,“他们又去旅行了,说要出去小住一段时间。” 关子羡道:“你爸妈感情很好啊。” “好是好,就是太好了。”顾知琛叹了口气,“他们前些年从外面捡了只狐狸回来,当宝贝似的。平时围着那条狐狸转就算了,他们一出远门,每次还丢给我管。” “狐狸?”关子羡眼睛亮了,“真的狐狸?” “嗯。”顾知琛嘴角勾起,“关关,你想看吗?” 关子羡点了点头,说来他还真没见过真正的狐狸,“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顾知琛笑意更深了,“我那儿离这儿不远,要不去看看?” 关子羡想了想今天也没其他什么安排了,本来跟钟环一约好见面的,那家伙临时放他鸽子,说要出远门几天。反正没事,去看看也正好。 “行啊,那就去参观顾总的豪宅。” 顾知琛被逗笑了:“什么豪宅不豪宅,就是个住的地方。不过你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常来。” 顾知琛没骗人,按照导航,果然没多久,就驶入一片私宅区。 初秋的天气不算热,但一进入这条幽静的林荫道,瞬间就凉爽起来。 道路两边是高大茂密的树木,经过几道安检,一个大草坪拱门映入眼帘。 这里不像关家那样张扬奢华,也不似傅家那般严肃。而是很低调内敛的老式庭院风格。 关子羡看着眼前这栋老洋房,颇有些意外。 堂堂顾家少爷的住处如此的简单朴素。 红砖外墙爬满了藤蔓植物,草坪上有各色的微型喷泉,鸟儿立在上面,低头喝水。 “走吧,我带你逛逛。” “平时都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 两人并排走着。 顾知琛把外套脱下搭在手腕上。“大多数时候是我一个人,我爸妈退休后就跟我分开住了,我工作忙,在家呆的时间不多。这些都是管家布置的,他说可以让家里显得热闹一些。” 他走到一个喷泉旁,摊开手,一只蓝色的小鸟主动落在掌心。 “它竟然不怕你。”关子羡睁大眼睛,凑近。 “我偶尔空闲的时候,就过来陪它们玩,它们都认得我呢。”一提到小动物顾知琛语气都舒展不少,“这只是最臭屁的,脾气也大,其他鸟都没有他凶。它最喜欢别人夸它。” 话音刚落,蓝鸟咬了顾知琛一口,瞪着眼,迅速飞走了。 “谁刚刚听见我夸别人还吃醋不乐意呢。” 关子羡被逗乐了,他一贯知道小动物也是很通人性的,但没想到这么聪明。 “可是我只夸关关,关关最可爱,最漂亮,最厉害。”顾知琛一把将人捞在怀里,嘴跟抹了蜜似的。 关子羡推了一把,心虚地朝周围瞅;“在外面呢。” “关关的意思是,不在外面就给抱抱是吧?”说着顾知琛作势又要把人搂回怀里。 关子羡剜了男人一眼,立马隔开三步距离。 见又把人惹急了,顾知琛正要上前卖乖,一个急急忙忙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少爷,不好了!” 第74章 自寻死路 “少爷, 不好了!”佣人急急忙忙从后院方向小跑过来,额头挂着汗珠。 顾知琛眉头微皱:“怎么了?” “燎云它......它又跑了。”佣人喘着气,“我刚去给它添食, 它趁我们几个不注意把我们锁笼子里, 自己蹿了出去。等开了锁,我们出来就找不见它了。” 关子羡听到“又跑了”三个字, 嘴角忍不住上扬。 看来这只狐狸不是个省油的灯。 顾知琛闻言倒是淡定, 转头冲关子羡笑笑:“走吧, 带你去见见我们家这位小祖宗。” 佣人在前方引路,三人穿过一条鹅卵石铺满的走廊,就来到后院。 后院比关子羡想象中大许多,草地修剪得整整齐齐, 进门处有一汪人工水池,锦鲤在欢快地游来游去。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草地中央的笼子。 方才佣人说狐狸从笼子跑了出去,关子羡以为就是那种养猫养狗的笼子。 如今看到眼前这个足足有两层楼高,横跨整个草坪, 用铁丝围起来的的巨型“笼子”,关子羡才知道自己见识少了。 笼子里有专门搭建的小木屋,里面有各种玩具, 只是笼子的门敞开着, 里面空空荡荡。 佣人在四处寻找。 顾知琛摆了摆手让佣人退下。 “你倒是不着急。” “它是故意的,看我回来了就找点存在感。”顾知琛哼了一声。 关子羡觉得有趣,他蹲下来,在各个角落扫视。 “燎云——”关子羡喊了喊。 没有任何回应。 顾知琛凑到关子羡耳边轻声说道:“它贼得很,你越找, 它越来劲。” 说着顾知琛从储物区拿来一个食盘放在草坪上,里面装着切好的生肉。 顾知琛拉着关子羡在几步外的石凳上坐下。 “你看着吧。”顾知琛帮关子羡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 递过来一杯水。 凉风轻抚两人的发梢,等一杯水见底,屋顶角落探出一个小脑袋。 一双褐色的眼睛微微虚着,先是瞟了眼盘子里的肉,又看了看坐在石凳上的两人。接着,猫着头,把脑袋缩去回去。 关子羡用肩膀碰了碰顾知琛:“它这是在观察?” “它在判断是不是陷阱。”顾知琛小声说道,“这家伙精得很,上次我用了同样的法子,它上过一次当,这次不会那么容易就上钩了。” 说着,那个圆乎乎的脑袋再次探出来,它没有朝着食物过来,而是跳下,躲到草丛里,又换了个角度观察。 关子羡没再说话,生怕把它吓走了。 狐狸确定没有危险,这才慢悠悠从草丛里走出来。 它一身红褐色的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油亮。 四肢修长却不显瘦弱,肉肉的小脸,一看平时伙食就开得好。随着动作,尾巴微微甩动,走路的样子就像一个模特,优雅又从容。 只是它时不时抬头看关子羡和顾知琛一眼,目光带着审视的意味。 “它过来了。”关子羡有些兴奋。 “嗯。”顾知琛点点头。 说话间,燎云走到食盆前,低头。 关子羡以为它要开动了,结果小家伙抬头朝两人看了一眼,迅速叼起一块肉,转身就跑。 关子羡看着把肉叼回笼子的燎云,顿觉好笑。 “费那么大劲儿跑出来,自己又跑回来,干嘛啊?” “所以我跟你说了,它就是爱搞点事。你真要让它走,它才舍不得走呢。” 顾知琛牵着关子羡的手,蹲在燎云几步外停下。 燎云趴在碗碟边,慢悠悠享用美食。 “我妈把它带回的时候,它浑身是伤,给它上药,它就呲牙,根本不敢靠近它。 结果谁知道,我大晚上过来,它竟然自己咬开盖子,把药挤出来给自己涂上。” 说到这里,顾知琛眼里流出欣赏的目光。 “这么聪明啊!”关子羡也笑出声。 “是啊。而且后来见它伤好了,我爸妈想着把它放回自然。你知道吗?这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藏进后备箱的,自己跟着车回来了。” “估计知道你们对它好,所以舍不得走。” 狐狸吃完肉,又低头喝了两口羊奶,舔着爪子歪头盯了关子羡两秒,然后朝两人走来。 “后来我妈就给它取了名字,叫燎云。” 顾知琛用手指着狐狸,道:“你看它毛发蓬松是不是很像一朵云......” 关子羡看着脚下的小家伙,有些不确定:“它......这是什么意思?” 顾知琛还没开口,燎云就主动把脑袋往关子羡怀里蹭。 第80章 关子羡刚一伸手,燎云就跳进他的怀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它接受你了。”顾知琛笑道,“上次我让管家来,这家伙躲起来整整一天,连面都不让人见。” 关子羡心里涌起说不上来的柔软,他大着胆子碰了碰狐狸的头,果然燎云用头轻蹭,掌心的毛发细腻顺滑,就像白云一样蓬松。 正高兴,燎云忽然睁开眼睛,趁关子羡不注意,一口咬住他的袖口,然后撒腿就跑。 “哎——”关子羡低头看到自己袖口的纽扣不见了,正被狐狸得意地叼在嘴里。 “燎云!”顾知琛哭笑不得喊了一声。 狐狸根本不理会追在后面的两人,叼着纽扣跑到水池边,把纽扣放在石头上,接着用爪子拨了拨。 眼看纽扣就要落进水里,关子羡赶紧伸手,在纽扣落水前一秒把它抢回来。 燎云这下倒不跑了,前爪趴在石头上,小脑瓜歪着,吐着舌头冲关子羡笑。一副讨乖的样子。 关子羡捏着纽扣,瞧着狐狸,又看了眼一旁抱着肚子笑的顾知琛。 他可算知道燎云随谁了。 —— 关家书房。 “嘟嘟嘟”敲门声响起。 “进。” “老爷,看你晚饭没吃多少,我特意炖了点雪梨羹,你尝尝。”赵姝宁端着瓷碗,旗袍下摆随着步子轻轻摆动。 “嗯,放那儿吧。”关慈眼皮都没抬。 最近他头疼得很,当初跟傅家联姻,攀着傅家多多少还能得些好处,现如今不仅好处没了,以前的旧业务也越来越难做。 这些年他不是不知道外面人怎么评价他的,说他不择手段,说他满眼只有钱。 可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不像那些祖上有荫庇的家族有退路,他要养这么大一个关家,不豁出去怎么行。 赵姝宁把碗搁在一旁,却没着急离开。她瞥了眼关慈案头上摊开的文件,又看了看他紧缩的眉头,试探着开口:“老爷,你先用点吧,再急也得顾及身子啊。” 关慈看着女人擦粉描眉的脸,心里更觉厌烦。 再姣好的面容也会随着时光老去,就连他曾经最为喜爱的体贴柔弱,都变成了拖累。 他一个人太累了。 他需要能解决问题的办法,而不是这些没有意义的关心。 关慈俩三口把羹汤喝下,“砰”得一声碗底重重碰到桌面。 赵姝宁心头一紧,但还是硬着头皮,趁机开口:“老爷,乐乐都被关好几天了。他从小哪吃过这种苦,你就放他出来吧。孩子有什么不对的,你好好跟他说,他肯定听你的。” “好好说?”关慈终于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布满血丝,“你知道他要干什么吗?” 自从那两母子滚蛋后,这个家可算清静了不少。 虽然关以乐跟他爸经常不对付,可毕竟是父子,她觉得多等些时日,他们一家三口又会回到曾经其乐融融的日子。 赵姝宁前几天本来还在外面跟太太们一起做美容逛街,结果听下人给她说,老爷把少爷关起来了。 等她急急忙忙赶回家,才知道,老爷直接把关以乐锁到了地下室,还不许下人放她进去看。 儿子就是她的命,她乱了分寸跟老爷顶了几句,这下不仅儿子还被关着,老爷也好几天没进她的房了。 她偷偷打听了一圈,好像是关以乐要去举报傅家,当天老爷动了火。 事情原委她知道后,她对老爷颇不理解。 两家早就没了关系,儿子能查出东西来,也是儿子有本事,不让举报就不举报,把儿子关起来算什么事。 当然这么多年的夫妻,她也知道关慈是什么脾气,那天太冲动了,所以这几天她一直在找机会。 “老爷,您别怪我多嘴,你把他关起来,他那个倔脾气,只会更不服气。更何况,傅家本就对不起我们,就算乐乐去举报了,那不正好帮咱们出气吗?” “你懂什么!”关慈猛地站起来,空碗被扫到地上,发出清脆的碎响。 他没想到关以乐胆子这么大,他之前在家闹的那些脾气他就不提了,现在还去学人家伸张什么正义,不是自寻死路吗。 赵姝宁被吓得一抖,碎片在她大腿上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她豁出去直视着关慈:“我不懂,我不懂,我什么都不懂!可我懂我儿子!乐乐是你的亲生骨肉,你把他关起来,和当年把那个孩子送去傅家有什么区别?你心里只有你自己!” 第75章 故意搞事 综艺录制的地点在胜西市。 《户外挑战》是近年来热度最高的真人秀之一, 每期邀请六位嘉宾,两两组队。 节目最大的卖点就是不按常理出牌,号称“0剧本, 全真情”, 嘉宾的真实反应比设计好的桥段更有看点。而且同步直播。 这个节目的邀请门槛也很独特,不管你是不是腕儿, 不管你来自哪个领域, 总之就是一个随性。 关子羡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出练习室中场休息。 他不是科班出身, 就只能平时多下功夫。 经纪人说了一大通,关子羡直接应下,他相信经纪人对他的规划。 “行。” 关子羡被邀请的消息刚放出去,网上就炸开了锅。 “关关要上综艺!我要充钱买会员!” “啊啊啊啊关关去的是《户外》, 太刺激了吧!” “等等,这期嘉宾名单里面是不是有那个谁......节目组搞事吧?” “完蛋了,关关性格那么安静,不要被欺负吧?” “你们别忘了, 关关可是在剧组练了一年拳,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粉丝口中的那个人就是关子羡第一部剧的男主角。 说来就是一部小成本制作,大家都没啥名气。 但拍戏的时候关子羡能感受到对方对自己隐隐约约的敌意。 他记得有一场很简单的外景, 他需要被男主角推到在地后, 爬出去淋雨救人,就那天他来来回回在雨里拍了十来次,就因为这位男主演员说这场戏很重要,他想把情绪给够。 当天戏结束了,浑身青紫还喷嚏不断的是关子羡, 但一直被大家夸敬业的是那位男主角。 自从那次暗戳戳讽刺关子羡“很能干”尝到甜头后,这人的团队时不时就会在网上放一些拉踩的通稿。 公司和经纪人有提出去帮他找节目组沟通协调, 但关子羡拒绝了。 圈里就是这样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种明晃晃的针对反倒掀不起什么风浪。 “那小子就是故意恶心人,这次综艺你多留心点。” 见关子羡有自己的想法,经纪人也就不多说了,不过他还是找节目组又谈了谈后勤住宿待遇。 “行,知道了。”关子羡回复完就被工作人员叫去集合了。 —— 录制的第一天就是分组和一些简单的热身活动。 除了综艺的常驻mc刘哥,脱口秀胖姐、这次还邀请了新人小花、歌手、还有关子羡以及前剧组男主张真。 分组结果很微妙,刘哥队伍是关子羡、歌手,胖姐跟张真还有新人小花一对。 张真看到分组结果,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在开场节目的时候,还主动提出希望跟关子羡共同表演。 关子羡接代言,他接同类型的,关子羡戏里有武打戏份,他也接了一个动作片。 节目组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舞台上,灯光聚焦。 张真一身劲装,手持红缨枪,枪尖银光流转。 他一个利落的起势,红缨枪耍得虎虎生风,绕着舞台走了一圈枪花,枪杆破空发出呜呜的声响,引得现场观众拍手叫好。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转到关子羡一侧时,眼神里带着势在必得的锋利:“关老师,接招!” 关子羡没有错过这抹锋利里一闪而过的算计。 那种眼神他见过,当年张真也是这样对导演说,“我们再保一条吧。” 这一刺又快又狠,完全不像表演,也不像切磋。 观众惊呼出声,就连几位嘉宾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刘哥和胖姐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一时间气氛都凝固起来。 关子羡瞳孔微缩,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只见他灵活地侧身,反手一挑,瞬间拿回了主导权。 枪尖擦着耳边掠过,几缕发丝被气流卷起。 张真没给关子羡喘息的机会,他咬着牙又出招,枪杆顺势横扫,直奔关子羡的腰侧。 这一招不算猛,但若是被打到,少说也得青紫一片。 关子羡脚尖点地,整个人向后弹开半步,斜挑格开了张真的攻击。 金属的碰撞在舞台上发出清晰脆响。 “好!”张真虎口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异,随即被更浓的兴奋所取代。忍不住低喝出声,攻势更加猛烈。 舞台上的两人纠缠得难舍难分,气氛越来越紧张,观众们的呼吸都随着抢风的节奏起伏。 第81章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这是排练好的吧!” “关关小心一点,那抢都要戳到脸了!” “故意搞事是不是?这力度完全不像在切磋。” “平时就蹭我们家,我看他是在公报私仇!” “你们别带节奏啊,人家就是即兴表演,谁会蠢到敢在台上搞事那么明显啊。” “别吵了,能不能好好看表演啊!这期太精彩了,一上来就玩这么大!” ...... 张真久攻不下,心里越发着急起来。 他原本想让关子羡在台上出个丑,当初明明他才是剧的男一,可是关子羡却抢了他的风头,剧播出之后,网上讨论度都围绕着关子羡,他这个男一涨粉还没一个男二多,这口气他咽不下! 在他又一次刺出的瞬间,关子羡不退反进,抢杆贴着张真的枪身滑入,顺势一绞。 跟方才缠斗的招数不同的是,关子羡使出全力,一把将张真的枪挑飞到半空,而自己的枪尖已经稳稳停在了张真的喉前三寸。 全场寂静。 红缨枪在空中翻滚几圈,“啪”得一声落在舞台上。 台下观众如梦初醒,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张真手还在发抖,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但他很快调整好表情,露出一个十足真诚的笑:“关老师果然厉害!这一年不见,功夫见长啊。”最后几个字刻意加重。 直播间又炸了一波: “这个张真有病吧,输不起又来阴阳怪气。”来看节目的很多都是粉丝,当初张真内涵他们家的事,大家可都记得清清楚楚。 “笑什么笑,张真脸都绿了,还装。” “你们家能不能别总是把人想得那么坏啊,我们大度让你们,你们还当真了。你们也不看看你们家喘成什么样了?” “别吵了,看节目都看不清静。” “两个小哥哥都太优秀了,不愧是实力派!” “人家前同事关系熟一点很正常吧,我看他们两关系挺好的。刚刚舞枪两人配合得好好啊。真有默契!” ...... 歌手绕了绕头,他是外行,看不出门道,反正就觉得两人打得很精彩,跟着观众一起鼓着掌。 稍作休息后,剩下的嘉宾也一一展示了自己的才艺。 只是偶尔,张真的目光会不经意扫过关子羡的方向,眼神带着冷意。 关子羡感觉到了,但他不在意。 他很早就见识过这些阴暗面了。 你越跟他纠缠,他越来劲,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准机会用实力让他闭嘴。 第二天一早,节目组就公布了新的挑战内容。 这个季节根本没有雪,节目组力求逼真耗资打造了一个天然雪场。众人刚走进,一股清凉袭来。 “什么?滑雪?”新人小花瞪着眼看着室外雪道下意识抱住了自己的胳膊。她最恐高了,“我从来没划过。” “我也是。我一个南方人,这辈子就见过一次雪。”说话的是歌手,他倒是不怕,只是什么都不会到时候会不会太丢人了。 刘哥倒是淡定,他录过类似的节目,多少有点经验:“别急,既然是挑战,节目组肯定会教的。” 张真站在一边,脸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一副乖巧听安排的样子。 张真心里想着,眼神有意无意瞟了关子羡一眼。 关子羡也没吭声,接过节目组发来的滑雪装备就低头检查起来。 大家领好雪具,专业滑雪教练也就到位了。 教练皮肤黝黑,身材精壮,据说是退役前是专业的滑雪运动员,还拿过金牌。 “各位老师好,今天的挑战内容是双板滑雪。”教练介绍游戏规则,“上午是基础教学和练习时间,下午正式开始团队接力赛。ab两组,每组完成指定雪道滑行任务,用时最短的队伍获胜。” “节目组你们玩真的啊?”胖姐哀嚎道,“滑雪就算了,还要过障碍,你们是不是想看我摔个屁股墩儿啊?” 胖姐是节目出了名的喜剧担当,夸张的表情,惹得台下观众一阵哈哈大笑。 教练笑了笑:“放心吧,我们会根据各位的学习进度来调整。如果实在完成不了,我们会降低难度。但还是希望大家尽可能去挑战自己。” 歌手倒是有些兴奋,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教练带大家穿戴好后,张真凑到刘哥身边道:“刘哥听说你以前滑过雪,等会儿可得向你学习学习呢!” 刘哥爽朗笑了笑:“行啊,大家一起加油。” 刘哥说着又转头看向关子羡:“小关你以前滑过吗?” ==========作者有话说:========== 三更!给宝子们狠狠加餐 第76章 惊魂时刻 刘哥看着他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 为了出名包装的人多了去。 关子羡从一个寂寂无名的新人一跃演上金导的戏,虽然报道里都把他夸上了天,可都不如眼见为实。 昨天关子羡舞枪那个反应度和灵活性, 不是包装就能出来的。 关子羡很坦然;“没有, 从来没滑过。” “那正好今天就试试了。” 张真听着两人的对话,嘴角弧度更加勾起。 时间不等人, 众人准备好后, 就跟着教练朝雪地走。 “首先, 我们要学会如何在雪地上站立和行走。”教练边讲解,边示范动作,“双板与肩同宽,膝盖微曲, 身体重心前倾,从侧面看身体像一道闪电......” 教练话还没说完,新人小花就差点摔倒,好在被胖姐一把拉住, 两人像企鹅一样摇摇晃晃。 “别倒别倒......”胖姐嘴里念叨着,脚上的滑板跟小花的交叉到一起,最终一头栽倒在雪里。 张真赶紧搭把手, 调侃的话缓和了尴尬的局面。 刘哥也伸手把小花扶了起来。 小插曲没有影响众人的积极性, 反而让大家彻底活络起来。 歌手有些着急,还没站稳就加速,摔了好几次。 关子羡按照教练讲的细节,感受着脚下的雪板。 他先用雪杖撑地,在原地站稳。然后试着往前挪动几步。 一开始也有些摇晃, 但努力调整还是能稳住。 多尝试了几次,他发现滑雪跟骑马有共通之处。都是在动态中寻求平衡, 核心要收紧,身体要放松,越紧张越滑不好。 他试着用雪杖轻轻推,让身体往前滑行。 滑板在雪面上平稳滑出去。 “小关,你可以啊!”还在雪地里挣扎着起身的胖姐看到关子羡的动作,惊讶得喊了一声。 关子羡停下来,笑了笑,有些费力地转身:“还在摸索。不太熟悉。” 教练也注意到了关子羡,点了点头:“这位同学很有悟性,重心控制得很好。” 张真听到教练的话,脸上一僵,很快又恢复如常。 “关关,你学得真快”他像唠家常一样语气自然,“以前真没滑过吗?” 关子羡回答得很简单:“没有。”然后继续练习。 雪场这边众人为下午的挑战努力着,同步的直播前的观众们也密切地讨论起来。 “歌手好莽啊,我感觉下午说不定是它们队会赢,上次那个小品演员攀岩那期也好好笑,没想到这期又来一个莽子。” “那不一定,我挺看好张真他们组的。虽然胖姐差了点,但是人家张真学得多快。” ...... 大家基础练习得差不多了,教练又开始教怎么过障碍。 “大家可以看看张真的动作......”教练看着张真利落地绕过一个障碍,赞许道。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张真又从另一头绕着障碍滑回来。 上综艺就是为了多曝光,昨天他被关子羡压了一头,今天得抓住机会多表现表现自己。 一个漂亮的刹车,掀起一片雪雾。 “呼——”他摘下护目镜,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爽!” —— 比赛正式开始。 雪道自高台蜿蜒而下,两组赛道并行排列,障碍错落有致地分布在赛道各点。 无人机航拍镜头掠过上空,将整个比赛场尽收眼底,直播间没一会儿就涌满观众。 a组首棒派出的是歌手,b组派出的是新人小花。 哨声一响,小花就小心翼翼滑了出去,她速度不快,动作有些拘谨像初学走路的幼鹿,但胜在稳当。 在过波浪道的时候,她身体起伏不定,好几次都差点摔倒,她死死压低重心,总算有惊无险地通过了。 胖姐在接棒处大喊:“妹子稳住,咱不着急啊!稳过就是胜利!” 另一边,哨声刚落地,歌手就像弹药一样冲了出去,没几秒就把小花甩了好长一段距离。 “这速度是要起飞啊!” “一来就搞这么大的吗?” 话音刚落,歌手在过第二个障碍的时候,重心不稳,一个趔趄狠狠摔进雪里。 第82章 众人为他捏了一把汗。 “看着都疼。” “哈哈哈我就说不能太急吧。” 好在他迅速起身,虽然耽搁了点时间,最终还是凭借爆发力,和小花差不多时间到达接力点。 第二棒是刘哥和胖姐。 胖姐在接过木棒的瞬间,一改平时嘻嘻哈哈的模样,眼神专注得像换了一个人。 别看她嘴上说害怕,真开始比赛了一点都不含糊,越过障碍的时候稍微减速,避免自己摔倒。 刘哥更是经验丰富,几个漂亮的转弯就跟胖姐拉开了距离。 “小张,看你的了。”胖姐把棒交给张真。 张真接过棒的时候,a队已经领先他们队一点了,他深吸一口气,往前冲去。 张真动作行云流水,过障碍都不减速。 他过独木桥式路道的时候一个侧身漂移,雪板边缘刮起的雪雾飞溅在空中。 直播间的观众看得都忘了呼吸,连解说员都激动起来:“张老师今天状态爆棚!他能不能赶超!” 直播发出了投票环节,观众可以自行选择预测可能夺冠的队伍。 获胜的队伍所得到的所有打赏,节目组将全部捐给野外救助基金会。 “他还在加速!他还在加速!” “卧槽卧槽卧槽这真的是艺人节目吗?这水平可以参加专业赛了吧。” “张真你这样别人还比什么啊!” “投了!” “完了,完了,关关那对估计要输了。” ...... 张真咬着牙,额角的青筋微微暴起,护目镜下的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胜负欲。 关子羡调整着呼吸,耳后雪板和雪面急速擦过的声音越来越近,他余光扫过后面追上来的张真。 但他动作仍旧不乱,雪板始终紧紧贴合着雪面,每一次过障碍都干脆利落。 在过一个急弯时,他身体猛地往前微倾,雪板边缘深深切入雪中,身后的雪雾如白练般飞扬。 两道身影追逐得难舍难分,在即将到达终点线的瞬间,一个身影腾空飞起。 爆炸般的欢呼席卷了整个雪场。 关子羡,领先张真零点三秒。 张真站在终点处,脸上的笑容彻底僵硬。他原本以为滑雪随便都能稳赢的,没想到还是被关子羡打败了。 看了一眼计时器,又看了一眼正在取下护具的关子羡,干巴巴挤出一句:“关老师第一次滑雪就能滑成这样,厉害。” 关子羡擦了擦额角的薄汗:“是教练教得好,而且我也是沾了队友的光。张老师今天也不赖。”说完就转身跟队友们击掌庆祝去了。 上午练习的时候,张真一直陪着大家练习,虽然他不喜欢张真这人,但一码归一码,张真确实有点实力的。不仅讲解细致,就连示范动作都不耐其烦。 他这句话是真心的。 —— 录制结束后,节目组安排了露营火锅。 铜锅咕噜咕噜冒着热气,嘉宾们围坐在一起,边涮着菜边唠嗑。 刘哥喝了几杯,脸泛红光,绘声绘色讲起自己早年入行时跑龙套的糗事,胖姐也搭腔爆料自己第一次上节目时紧张到把赞助商名字全说反了。 “那期播出后,台长一个月没给我好脸色。我当时都以为自己要被炒鱿鱼了。”胖姐夹起一筷毛肚,在红油里涮了涮,“所以你们年轻人不要怕做错事,人要大胆往前走,勇敢闯!” 歌手没喝酒,他主动起身说给大家带来一首还没公开过的新歌。 清亮独特的嗓音在野外传开,连月色都沉醉几分。 关子羡坐在角落里,随着节奏跟着大家一起摇摆着身体。 在升腾的雾气中他的双眼好像迷糊起来,又好像看得更加清晰。 这群人有真心实意,也有虚与委蛇,哪怕暗藏较劲中,也有一丝丝的惺惺相惜。 就像眼前的火锅一样,酸甜苦辣,各味俱全。 至少在这一刻,他们都是一样的,一群努力生活,努力挑战自我人生的人。 等大家吃饱喝足,准备各自回屋的时候,节目组工作人员过来通知大家注意安全,晚上不要到处走远了。 “各位老师,山区天气不稳定,临时天气播报说后半夜可能会有降雨,大家晚上回房后关好门窗,注意安全。” —— 雪场旁的酒店。 节目组安排的住宿很安静,每人一间独立房间,互不打扰。 关子羡刷卡进门,径直朝浴室走去。 淋浴头打开,水流裹着白雾流淌下来。 关子羡闭着眼,任由温热顺着脸颊滑落,满足地长叹一声。 今天的任务量跟他在金导剧组集训的量比起来轻松多了,不过总归运动了一天。现下终于能好好放松一下了。 关子羡盘算着,最近工作多了起来,经纪人也给他接了好几个代言,找上门的剧本也多得很。 许唯情的身体也比预期恢复得好,每次去,他明显感觉到许唯情清醒的时间更长了,好几次他说话,许唯情的手都在动。 他现在手里有一点闲钱,他想去看套房子。房子不需要很大。 他希望等许唯情彻底醒来后,他可以把许唯情接回他们自己的家。 顾知琛给他安排的小院不错,但毕竟不能住一辈子。 他需要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浴室玻璃上蒙起一层水雾,热气蒸得人昏昏欲睡。 关子羡关掉淋浴,擦了擦头发,推开门。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飘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 可微动的窗帘让关子羡心口发紧,他记得他回来的时候并没有关窗! 他没有喊叫,也没有立马表现出异样。 多年摸爬打滚的经验让他保持着冷静,他不动声色地往门口走。 手已经摸到了门把手,只要拧开,冲出去,再大喊一声...... “唔——” 还没等关子羡动作,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死死捂住了他。 第77章 你是坏人 身后的人力度不大, 不至于弄疼他,也绝对让他挣脱不开。 关子羡僵硬的身子,瞬间松弛下来。 身后的人微微低头, 鼻息炙热地洒在耳后, 嗓音沙哑:“别动,他们在抓私生饭, 让我躲躲。” 关子羡:“......” 那个明明说要去出差好几天才能回来的人, 正扣着他的腰, 整个人贴在后背,一副“我很害怕,需要保护”的无赖模样。 关子羡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私生饭? 亏他想得出来! 关子羡深吸一口气,抬手覆上那只捂在自己嘴上的手, 手指顺着指缝滑入。 身后的人星眸微动,正要十指交握,却被关子羡一把拉住手反剪抵在墙上。 关子羡也学着来人的语调:“你知不知道,私闯艺人的房间是违法的?” 窗外似乎更亮了, 亮白的光晕笼罩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拉长,交叠。 被按住的人没有半分挣扎, 侧脸贴着冰冷的墙, 吐出的气却滚烫。 “知道。”他喉结滚动一下,“所以,关老师要报/警吗?” “报/警多没意思。”关子羡抽出一只手,指尖隔着衣服,一路往上, 划过脊背,又往胸前探去, “我自己处理。”捏住来人的拉链头,一格一格往下拉。 拉链划拉的声音混着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关关。”来人低头看着那只作乱的手,转过身,声音彻底哑了,“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顾知琛目光紧紧锁在关子羡脸上,像真正的“狂热粉丝”般,贪婪又痴迷。 关子羡没回答,双手攀上顾知琛的肩膀,踮起脚尖,随后在男人的唇角碰了一下。 “我在处理私生饭。”关子羡眉眼弯弯,像月牙,更像钩子,“顾私生,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顾知琛微怔。 下一秒,他的眼底像有什么东西炸开,火光燎原。 “有。”他猛地把人拥进怀里,另一只手插进关子羡发间,指尖收紧,低下头,额头相抵,“你这惩罚太轻了。” 话音未落,吻就覆了下来。 不是方才那种蜻蜓点水般的触碰,而是带着侵略性和占有欲的深吻。 顾知琛吻得蛮横滚烫,舌尖撬开贝齿,搅/弄吮/吸,完全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关子羡被吻得节节后退,落地灯被撞得滚倒在地。 顾知琛立刻搂着人调转了方向,把人压向自己,吻得更深。 冷杉的气息铺天盖涌来,清透中裹挟着alpha特有的侵略感。 但没有不适,反而让人品味到深藏的温柔。 顾知琛火热的大掌在他腰侧摩挲,像安抚,又像某种压抑许久的渴望。 关子羡双手绕过男人的腋下,紧紧攀拥着宽阔的肩膀,指节泛白。 他闭着眼回应着这个吻,这不是他第一次接吻,但他前所未有感到新奇又满足。 第83章 从一开始的被动接受,到主动纠缠。舌尖描摹着对方的唇形,又放肆地探入缠斗。 他曾在月夜和顾知琛相遇,如今顾知琛又在月夜为他而来。 在彻底沉沦前,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才是他的初吻。 空气中一股甜腻的气息在无声蔓延开来。 “笃笃笃。” 敲门声突然响起。 顾知琛松开半寸,喘息粗/重,搂着已经浑/身发/软,站都站不住的关子羡,两人相贴的唇瓣之间扯出一缕银/丝,在月色下莹莹闪烁。 “关老师?关老师?”门外传来工作人员带着关切和紧张的声音,“刚刚听你房间有动静,您没事吧?” 关子羡咬着唇,一把按住在他身上坏心报复撩拨的手。 男人可没有方才那么听话了,回握住,伸出舌尖极为色/情的从omega的掌心舔向指尖。 像个恶作剧的狐狸,眼睛亮得惊人。 关子羡狠狠剜了他一眼,圆溜溜的葡萄眼水汪汪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顾知琛这才老实,但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关老师?”门外的催促声又响了起来。 关子羡清了清嗓子:“我没事,刚刚......不小心碰到东西了。正准备睡下了,麻烦你了。” “哦,好的好的,那不打扰关老师休息了,有事随时联系我们。” 脚步声渐渐远去。 关子羡这才长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罪魁祸首。 顾知琛正歪头看向他,松垮的内衫隐隐约约显现出肌肉轮廓,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钻进omega的衣摆。 刚刚太激烈了,外套不知什么时候褪去了,男人手臂上有几道清浅的划痕。 “顾知琛!”关子羡面上一红,偏头,挣扎着要下去:“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不敢......” “不敢什么?”顾知琛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不敢狠狠惩罚我吗?” “坏人。”关子羡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翘上了天。 —— 卧室里没有开灯。 傅司修靠在床头。 医生斥责他胡闹,这么重的伤拖了这么久才来治,再晚一点就得截肢了,必须好好修养。 他倒没有什么庆幸心思,他受的伤如果能跟关子羡曾经受过的伤相抵的话,把他挫骨扬灰都无所谓。 巨幕电视发着亮光。 电视里的人语气欢快:“我愿意。” 傅司修盯着画面一动不动。 是关子羡。 这是关子羡接的某个奢侈品牌珠宝代言广告。 屏幕上的人身穿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右手微微抬起,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钻戒。 钻戒亮得惊人,比之更亮的是关子羡的眸子。 镜头里的关子羡,眉目舒展,像一汪春水,垂眸看向戒指时,全是满满的爱意。 这样的爱意,傅司修见过。 他也见过这样满怀期盼的眼神。 只是他并没有同关子羡办过婚礼,更没有给过一枚戒指。 他无数次告诫自己,这只是一场被逼迫的交易,他不可以心软,也不可以妥协。 他想要的是纯粹不带任何杂质的爱情。 可如今一切自己都得到过,却又失去了。 他想起那天关子羡骂他。 “如果我眼睁睁对一个人见死不救,我跟你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以为关子羡没走,愿意留下来,愿意救他,是因为对他还有一丝丝的情谊。 他爱了自己那么多年,婚后自己也明明对他不好,可他不是一直在包容自己吗? 不爱才会铁石心肠,不爱才会弃若敝屣,不爱才会无情抛下。 他像是攥着最后一把救命稻草一般,希望能等到关子羡再一次的垂怜。 只是,他等到了关子羡的怜,却跟爱没有半点关系。 “我救你,只是因为我觉得生命可贵,今天不是你,哪怕是别人,我一样会救。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关子羡的话还回荡在耳边。 傅司修苦笑着,是啊,他的子羡就是这样一个纯粹的人。 他爱他,爱得就如飞蛾扑火,无怨无悔。 他救他,也不掺杂一点私欲,由心而已。 那天他让周正帮他给关子羡送礼物,周正没有半分意外。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你刚结婚那会儿吧。我在老宅外撞见你们在吵架,但我确实没想到,你会那么迟钝,你没发现你对关子羡跟对我们任何人都不一样吗?” 不一样? 是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时光流转,如今期盼的人是他了,只是他的心意却再也没有机会给出去。 傅司修伸手捂住眼睛。因为动作,肩膀上的伤口撕扯开来,有温热的液体洇湿了纱布。 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关子羡,我愿意。” ==========作者有话说:========== 关子羡:“不要以为我不敢把你轰出去!” 第78章 以身为桥 这里毕竟是酒店, 昨晚两人到底不敢胡来,顾知琛搂着关子羡靠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一会儿天。 “那我走了。明天节目录完,我在山下等你一起回去。” 许是心里有了盼头, 关子羡一大早就醒了。 洗漱完毕, 关子羡换好节目组统一发放的运动服,推门而出。走廊里已经有工作人员在忙碌。 “关老师早!” “早!”关子羡冲着自己的vj打招呼。 话音刚落,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小关你嘴咋回事, 怎么肿了?”胖姐走上来, 一脸关切。 “啊?不知道哇,估计昨晚被蚊子咬了吧。” “你别说,这山里就是蚊子多,都几月份了, 我晚上腿也被咬了好几个包。”说着胖姐还把裤腿撩开给关子羡看。 关子羡拉着胖姐往食堂走:“姐,咱们先吃饭去。今天任务重着呢。” 今天一早导演组就下发了任务卡。 挑战内容是高空绳索攀爬过栈道。 地点就在人工造雪场后方的一片峡谷,据说栈道早年是某个地产项目留下来的娱乐设施,节目组提前一个月来翻新加固。 “昨天滑完雪我腿都软了, 今天又搞攀爬,这期下来我高低得瘦个十斤。”胖姐一开口,惹得大家乐呵了起来。 胜西市的清晨空气清冽, 众人吃过早饭, 节目组的大巴就载着嘉宾和工作人员驶向栈道。 车上说说笑笑,一行人想着今天是录制的最后一天,心里轻松不少。 然而,这份轻松,在抵达目的地的那一刻, 烟消云散。 大家下车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眼前的峡谷比想象中还要险峻。两侧的壁岩几乎垂直于地面。 从上往下看, 是一条大江,一路蜿蜒至天际。 绳索从峡谷的一侧连接到另一侧,总距离不算长,只有中间几处落脚点由木栈铺成。 来之前所有人都签过安全承诺书。 能上这个综艺,尤其是新人,是不可多得的机会。只是亲眼见到,跟在电视上看总归有些区别。 新人小花脸都白了,她往崖边踢了一个碎石,碎石迅速下落,无声无息投入江水。 “其实还好,我在拍戏吊威亚的时候,这种高度也试过。”张真一脸平静,喉结却不自主滚动一下。 节目组再次重申了规则。 “各位老师,今天的挑战项目全程约两百米,中间有五个休息台。大家一定要按照指令进行,每次只允许通过一人,严禁在栈道上停留或者回头。安全绳必须全程扣在主绳上,任何时候都不能解开......” 昨天滑雪主要需要技术和耐力,其实今天的任务并不算难,更多的是需要大家克服心理畏惧。 为了保证安全,线下的观众被统一安排在栈道对面的大平台上。 “快快快,马上就到了。”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一脸兴奋地拉着好姐妹往前冲,她回过头来催促道。 “慢......慢点,慢点,我要走不动了。”后面的圆脸女孩气喘吁吁,她今天背了一个巨大的包,每走一步就像驮着厚壳的蜗牛一样。 “让你少带点你不信。早上还塞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女孩想着自己好姐妹还把雨靴和伞也往里塞,撇撇嘴,“再忍忍,就几步路了。” 圆脸女孩哼哧哼哧没吭声,埋头跟上。 看台都是找座位的观众,乌泱泱的一片。两人好不容易从过道挤进来。 “这边,走反了。”圆脸女孩提醒道。 “哦哦,对!咱们是a区15和16号对吧。”马尾女孩回头确认。 “嗯。” 马尾女孩刚转身,一头撞上了人,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借过一下。” “咳咳......咳......”被撞到的人侧身让开,没有出声。 —— 第84章 比赛开始。 歌手打头阵。绳索在脚下晃动,他死死抓着两侧的绳子,越使劲,绳子越晃动的厉害,好几次差点落下去。 新人小花在旁边看着都吓哭了,胖姐一直在旁边安慰。 轮到关子羡的时候,他的动作明显要熟练得多,像一只在风中贴着岩壁走的岩羊。 航拍镜头跟随着他,直播间顿时热闹起来。 “关关太稳了吧!” “妈呀,这核心力量,我一个alpha都自愧不如。” 最后一个顺利通过,节目组正准备公布成绩,地面突然开始震动起来。 没几秒颤抖越来越剧烈,岩壁上的碎石也哗啦啦往下掉,绳索疯狂摇摆着。 刘哥第一个反应过来:“山体滑坡!快跑——” 工作人员大喊:“全体撤离,往大巴车方向跑!快!” 观众席乱成一团,尖叫声、咒骂声混在一起,人群像受惊的羊群疯狂往出口处涌。 关子羡也跟着人群跑了几步,余光看到栈道对面还有一个工作人员,脚步瞬间钉住了。 那人明显是负责收尾的,还没来得及撤下来。 栈道被震落了一段,他被困住了。 “小关,快走啊!”胖姐见他一动不动,急得回头喊道。 “姐,那边还有人。” “节目组会想办法的,咱们得赶快跑。” 脚下还在不停震动,关子羡看着奔走逃命的人群,犹豫了一秒:“姐,你们先走!我等下就来。” 说完就不顾身后的呼喊,转头朝栈道方向跑去。 关子羡一边把安全装备重新往身上套,脑子飞快转动着。 栈道虽然损坏了一小段,但总距离不长,只要动作快一点,他应该可以把人救下来。 山体还在震动,木板掉了好几块下去,绳索像发了疯的蛇摇摆晃动。 关子羡眼睛死死盯着前方,朝工作人员的方向快速移动,一把绕开缺损的地方,稳住自己的身子。 “别动!我来接你!”他冲着那个工作人员大喊。 工作人员眼眶瞬间就红了。 节目组的大巴来得很快。 “别急,别急,位置都有的,大家一个个上。” “不要拉扯!注意安全!” 负责疏散的工作人员们举着喇叭喊道。 一辆又一辆的大巴往山下驶去,有几个没挤上车的人不顾工作人员的劝阻冲过警戒线直接跟着车子追。 “诶!别乱跑!” 工作人员还没把往山下跑的人拦住,推搡中,一个人影朝栈道方向冲去,“不要过去!太危险了!” 雨水砸下,没几秒男人的衣服就洇处一片深色的痕迹。 顾知琛没有停下,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接关子羡一起回去。 “顾总!”经纪人咬着牙追上去,拦住一身便衣打扮的顾知琛面前,“顾......顾总,您......您听我说,救援队就要来了,咱们现在过去也帮不上忙,要是您也出事可怎么得了。” 顾知琛看着前方被滑下的泥土堵得死死的道路,眼底的一片深沉。 —— 关子羡胡乱抹了一把脸,把带过来的安全绳丢给工作人员:“快穿上!”他看了眼身后的栈道,因为震动,木板越落越少,连崖壁上的绳索都松了。 “跟我走!不要往下看!” 两人刚踏上返程的栈道,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方才那块落脚平台整块坍塌了! 工作人员双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关子羡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人拽起来:“快!不想死在这儿就快走!!!” 天黑沉沉压下来,方才的雨豆化成倾盆大雨,雷鸣呼闪。 木板变得湿滑无比,关子羡不得不更加用力抓住绳索,这才免于被迎来的狂风吹走。 “桥断了!”工作人员惊恐出声。 关子羡猛地回头,只见主绳的一侧固定点松动了,绳索正在从崖壁上一点点剥落,栈道开始下坠。 “跑!”关子羡嘶吼出声。 两人发了疯一样往前冲。木板在身后一块接一块地坠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追着他们的脚跟。 马上就要到终点了。 工作人员一个脚滑,整个人悬挂在绳索上。安全绳绷得笔直,随时都可能断裂。 关子羡趴在落脚平台上,一只手死死拽住绳索,另一只伸出去拽他,手臂在剧烈颤抖。 “抓住我!” 工作人员拼命想要够关子羡的手,指尖却在湿滑的雨水中一次次滑落。 关子羡放开抓着安全绳的手,两只手终于拽住工作人员。 一根安全绳徒然挂住两个人的重量,眼看绳索正一寸寸从岩壁里被扒出来。 关子羡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江水像一头张开巨口的野兽,他感到自己正渐渐脱力。 在即将从平台上拽落下去的瞬间,一股力量猛地把他们往上扯。 “唔......啊!”关子羡和工作人员趴在平台上喘气。 “没时间耽搁了,快走!” 熟悉的声音砸在耳边,关子羡抬头。 男人扯着关子羡的大臂催促道。 三人狂奔起来。在踏上土地的一瞬间,身后的栈桥彻底被江水吞没。 关子羡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粗气。缓了几秒,关子羡和工作人员刚把身上的安全绳解开,男人又一次扑过来把他抱住。 “啊——!!!” 第79章 一具尸体 关子羡还没来得及反应, 一阵天旋地转,巨大的力量压在他身上,几乎要把呼吸全部挤走。 脑子剧痛, 眼前一片漆黑, 他本能地挣扎,却只摸到一片温热的胸膛。 手被一把握住。 “是我, 子羡, 别怕。”傅司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呼吸不稳,但语气镇定。 两人贴得很近,关子羡感受到傅司修的气息笼罩着自己,他下意识想抽出手, 却发现两人贴在一起,根本动弹不得。 关子羡试图推他:“你起来!” 刚一动,那股压在他身上的重量反而更沉了。 关子羡感到脸上糊了什么东西,用手抹一把, 放在鼻间。 是被雨水打湿的泥浆,带着腥气。 身上的人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随即迅速克制住, 胸腔剧烈起伏。 “你......你怎么了?”关子羡在一片漆黑中摸索, 手摸到粗糙的树干和湿冷的泥土。 傅司修声音绷得很紧,双手撑在关子羡头上护住:“别动,我们被埋在土下了。” 方才他正准备带着关子羡逃生,一棵山坡上的树随着滑下的泥向关子羡砸来。 他扑过去挡住,然后泥土铺天盖地涌来, 将他们吞没。 现下,他们被压在地下, 那棵树横在他们身上,像一把天然的伞挡住了大部分的泥土,但也把他们盖得严严实实。随着雨水的冲刷,身上的土层越发沉重。 闻言,关子羡心口瞬间发紧。 这里在山里,保不齐会再次发生滑坡,如果他们不想办法出去,就算不被压死,也会活活窒息而死。 他这辈子遇到过无数次危险,可是这种被活埋的恐惧是第一次,再是知道要冷静,但身体还是止不住发抖。 傅司修死死撑着身上的重量,大树压得他脊背都麻木了,但他声音不慌不忙:“别怕,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你试着摸摸周围,看看有没有可以松动的地方,我们配合着往外挪。” 苦艾味信息素在狭小空间里慢慢散发出来,带着令人安定的味道。 关子羡也不敢耽误,抖着手摸了摸上方,摸到粗糙的树干,他又往脚边探。 “傅司修,你左脚那边能使力吗?我看能不能把脚先抽出来。” 傅司修咬着牙用力,感到有点松动:“能!” “好,我喊一二三,你用力撑,我把脚抽出来。” “一、二、三——” 傅司修闷哼一声,用尽全力将身体往上顶。 关子羡趁着那瞬间的空隙,将脚拔出。脚抽了出来,但很麻。他赶紧用手扒拉土。 眼前有丝丝光线漏进,他动作加快。 “太好了!”关子羡大口喘气,“我们出来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浆,手脚并用地往外爬,但右脚刚一落地,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脚踝处传来。 他发现自己脚扭伤了。 “傅司修你能动吗?”关子羡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刨傅司修身上的泥浆。 “你快跑。”傅司修的声音从土堆里传来,他一边推着土一边挣扎,“别管我。” “别废话了,要走一起走。”关子羡手上的动作没停。 山体平静了一会儿,又微微震动。 “我把树抱住,你自己用力往外爬!”关子羡抱着树干撑住,心想,幸好这这棵树不算大。 傅司修从泥浆里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身体终于从土堆里出来了。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血水混着泥浆往下淌。 第85章 关子羡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你......” “走吧。”傅司修咬着牙站起来,弯腰,一把将关子羡背起。 “你干什么!”关子羡挣扎,“我自己可以走。” “我们没时间耽搁了,”傅司修没有理会他的挣扎,双手将他往上颠了颠,稳稳扣住他的脚弯,“先出去。” 暴雨如崩,一丛丛砸在身上,天地被洗刷得干干净净,连同那些久远的记忆也一同明晰。 傅司修背着关子羡,一步步往前走,他倏得开口:“子羡,咱们当年初见是一个雨夜吧。” 背上的人一僵。 傅司修轻笑出声:“如果当初我没有晕过去,你说我们的开始......会不会不一样?” 关子羡没有回答。 雷声很大,大到他可以假装没有听到这句话。 —— 救援人员面露难色,且不说能不能把人找到,按照目前坍塌的情况,很难有生还的机会。 这一片峡谷还在震动,虽然老板给的钱多,但他们也得有命花啊。 救援组长提议能不能先撤退,等情况稳定了再来找。 当然这话说的很委婉,实际上大家都很清楚再去找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顾知琛看着担架上被白布盖住的人,心里发沉。 经过节目组辨认,是负责收尾的工作人员。 “顾总,再留下去真的太危险了。我也得对你们负责,救人的前提是不能再产生更大的损失率。”组长坚持。 还没等顾知琛开口,身后传来救援人员的呼喊。 “这里有人!找到了!” 顾知琛猛地转头,看到岔路口出来的两个人影。 关子羡趴在傅司修背上,闭着眼,脸色苍白。 他冲上去,要从傅司修背上接过关子羡。 傅司修抿着嘴没动。 两个顶级alpha在雨中沉默对峙。没有以往激烈的激斗,但空气中那股紧张的涌动,比任何一场拳脚相争都更加严峻。 关子羡费力地睁开眼:“知琛......” “是我。”顾知琛柔声开口。 关子羡挣扎着下来。 傅司修下颌绷紧了一瞬,终于松开了背上的人。 顾知琛把关子羡抱进怀里,转身往救护车方向走去,回头看了傅司修一眼:“傅总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傅司修张了张嘴:“不用。” 救援队的车在雨中疾驰,消失在灰蒙蒙的天色里。 傅司修看着他们离去,身体晃了晃,双膝一软,跪倒在泥地里。 “少爷!” —— 关子羡醒来的时候,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 刚一动,一股刺痛从脚踝传来,他疼得叫了一声。 “嘶!” “关先生醒了?”管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看见管家,关子羡回过神来。 “关先生,您发烧了,睡了一天一晚。”一杯温水递了过来。 “谢谢。那个......顾总在哪儿?” “顾总在书房办公,你看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关子羡一边喝着粥,一边环顾四周。 房间很大,但布置得很简洁,这确实是顾知琛的风格。床头柜上放着一束新鲜的玛格丽特,在阳光下娇艳欲滴。 一碗粥见底,房间们被轻扣两下,顾知琛走了进来。 他伸手探了探关子羡的额头:“不烧了。医生说你有点轻微脑震荡,脚踝扭伤不算严重,但是得静养两周。” “我怎么在你家?”关子羡把空碗放回桌面。 顾知琛把那天的事简单提了一嘴:“......我想着送你回小院怕佣人照顾不好你,所以就直接带你回来了。反正......” 他顿了顿:“你之前不是说要参观顾总的豪宅吗?上次只看了院子,这次把卧室也补上。” 关子羡本来还想问问那个工作人员怎么样了,结果被他这幅不正经的样子打了岔,忘了自己要说啥。 “行了,别贫嘴了。”他揉了揉额头问道:“我工作......” 关子羡一张口,顾知琛就知道他想说啥了,这人都这样了,还想着工作呢。 他把药递过去,又端起桌子上的温水吹了吹:“经纪人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你好好休息,工作他会协调安排好。” 关子羡乖乖把药吞下后,靠回枕头,沉默几秒,忽然开口:“对了,那个工作人员......他怎么样了?” 顾知琛神色暗了暗,长叹一口气,还是没把这个话题躲过去:“被泥石流砸死了,不过节目组给够了赔偿,家属已经和解了。” 关子羡怔住了,他以为那天他把那人救下来,没想到还是徒劳无功。 “关关,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以后做事能不能多想想自己。”顾知琛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一想到当时救援队挖到一个人却说没有呼吸时,他浑身发冷。 幸好幸好,不是关子羡。 他不太能理解关子羡的执着,总是为了别人把自己至于险境。 第80章 是嫂子啊 此次综艺出现这么重大的安全事故, 粉丝一直在给自家声讨说法,网上吵得沸沸扬扬。 关子羡那天之后,索性断网什么都不想去看。 顾知琛见他闷闷不乐, 一把将人抱到轮椅上:“走, 带你去看个有意思的。” 顾知琛所说的“有意思的”是燎云。 顾知琛让关子羡别出声,两人躲在假山后观察。 “干嘛鬼鬼祟祟的?” “你看着就知道了。” 见顾知琛卖关子, 关子羡倒要看看有什么新奇。 燎云长胖不少。这还没到饭点, 小家伙就围着食盆转。 只见燎云叼起一快肉干, 头一扬,把肉干甩到半空中,再跳起一口接住。 关子羡被小狐狸的动作惹笑了。 顾知琛冲关子羡挑了挑眉。 两人正津津有味欣赏燎云的“杂耍”,只见燎云竖起耳朵, 几秒后,就朝假山方向跑过来。 肉嘟嘟的身子跳上关子羡的腿,转了两圈,窝成一团, 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关子羡被它一连串动作搞得乐呵呵:“这是把我当肉垫了?”他伸手摸了摸狐狸的毛,柔顺光滑。 燎云尾巴轻甩了甩,用头蹭着关子羡的手, 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它喜欢你。”顾知琛看着狐狸一副谄媚样, 哭笑不得。 —— 一连几天,关子羡安心在顾宅养病,这天他刚午睡醒来,阳光暖洋洋洒了一床,关子羡眯了眯眼,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抻了抻身子,拿过一旁的拐杖。 这几天顾知琛空了会推他到处走走, 今天没见人,正好他自己活动活动。 杵着拐杖,他一步步挪下楼,佣人要上前帮忙,关子羡婉拒了。 顾宅确实很适合养病,庭院处处鸟语花香,微风拂过面颊轻柔又舒适。 还没出走廊,他就听到了笑声。 顾知琛不疾不徐甚至有种懒洋洋的腔调。 关子羡正要上前,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清脆得像银铃,叽叽喳喳说着什么,时不时爆出一阵大笑。 他的脚步顿住了。 顾知琛跟一个女孩坐在石凳上,女孩身穿一件鹅黄色连衣裙,破浪卷发,眉眼弯弯,正凑在顾知琛耳边说着什么,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臂上,半个身子都要靠上去了。 关子羡躲在阴影里看着阳光下的两人。 男人高大英俊,女生娇俏可人,姿态亲昵,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 关子羡眸光暗了暗,正要转身,顾知琛就喊住了他:“关关!”一路小跑过来。 “你跑什么呀?”顾知琛揽住关子羡的腰,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醒了怎么不给我发信息?” 关子羡还没来得及回答,另一道身影蹦蹦跳跳冲过来,一把拉住他的袖子。 “哎!你——你就是那个——!!!” 关子羡下意识后退半步,差点没站稳。顾知琛搂得更紧,扶住,瞪了一眼女孩放在关子羡身上的手。 女孩压根不理他,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关子羡。 “天哪,哥哥你太不够意思了,人都来家里了,都不给我说一声!”女孩朝顾知琛撇了撇嘴,又转回来,笑得像朵花,“你好呀,我叫徐珊珊,是顾知琛的表妹!” 关子羡怔住了。 表妹? 对于徐珊珊咋咋呼呼的性格,顾知琛有些无奈:“你别吓到人了。” “我哪有!”徐珊珊理直气壮,“我这是表达热情。” 说着就径直挤到顾知琛和关子羡中间,扶着关子羡坐到走廊长凳上。也不给顾知琛插话的机会,歪着头凑近:“原来你就是哥哥喜欢的人啊!” 关子羡被眼前的情况彻底搞蒙了。 徐珊珊还在自顾自说着:“我哥从小到大都没谈过恋爱,我还说他终于开窍了......” 第86章 顾知琛像拧小鸡仔一样扯着徐珊珊领后把她从关子羡身边挪开。 “诶!诶!哥,你干嘛!”徐珊珊涨红了脸挣扎。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告诉伯父伯母你在我这儿。”顾知琛语气不咸不淡。 “有话好好说!我懂,我这个电灯泡马上滚,”徐珊珊趁顾知琛一个不注意,一把抱住关子羡,“啵”地亲了侧脸一口,飞快跑开,边跑边回头朝关子羡咧着嘴甜甜一笑:“嫂子,你们慢慢玩,我溜了。” 女孩像一阵龙卷风,来得快去得也快,裙角在阳光下翻飞,像一只翩然的蝴蝶。 顾知琛扶额。 关子羡彻底呆住了,他一直觉得顾知琛平时就够吊儿郎当了,没想到他妹妹也是这幅脾性。 只是这样闹了一出,方才胸口那团酸涩不知什么时候散了,取而代之是一股数不清道不明的软绵绵的情绪。 他仰头看向顾知琛,又一想到女孩刚刚那声“嫂子”,脸腾得蹿红。 顾知琛难得瞧见关子羡这幅模样,他蹲下,把人掰过来:“你刚才干嘛转身就走啊?” “没。” “没?”顾知琛不客气拆穿,“那你怎么一见我就掉头?” 关子羡知道自己刚刚冤枉人了,有点心虚。 顾知琛眼见差不多了,“得寸进尺”提要求:“那你是不是应该哄哄我?”说着,把侧脸朝关子羡冲了冲。一副不哄不罢休的模样。 院子里安安静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关子羡难得没有“教训”他,乖乖亲了顾知琛一口。 ——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关子羡的脚踝好了大半,可以不用拐杖就能慢慢走路了。 顾宅对他没有限制,关子羡想做什么都行。除了复工。 本来关子羡想着最近也没什么工作安排,他就趁机会把一些艺人训练课程搬到网上看,顾知琛管他很严,不许他用眼过度,每天网课不让他看久了。 为此关子羡抗议过几次,被顾知琛一句“你是不是想让我把平板也收了”噎回去。 关子羡这才发现,一向好说话的顾大少爷,没有现象中那么好说话。 他只好乖乖养病,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去找燎云玩。 而燎云好像是顾及他生病,也不捉弄人了,反而听话地陪着关子羡打发时间。 有天燎云又趁佣人不注意从笼子溜了出来,大家到处寻找无果,最后发现小家伙正乖乖趴在关子羡床前。见人来了,还用小脑壳瞅着床上熟睡的人示意“别打扰他睡觉”。 此后,顾知琛也不让佣人锁笼子了,燎云就每天早上准时挠门,晚上到点就跳上关子羡的床,连顾知琛想跟关子羡腻歪一会儿,都被燎云守得死死的。 “你个叛徒!”顾知琛非常后悔把狐狸放出来。 关子羡看着顾知琛跟一头狐狸大眼瞪小眼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 日子就这样平静过着,关子羡养病这段时间精神状态好了不少,人也胖了一点。 有天下午,他靠在沙发上刷手机,无意间点进一条新闻推送。 标题很简短,但关子羡盯着屏幕看了许久。 新闻里说温琪下落不明,有人说他因为塌房已经退出娱乐圈了,也有人说他可能出了意外,各种说法都有,但没有一个定论。 关子羡又想到那天在傅司修背上,晕晕沉沉中,傅司修对他说了很多话。 他恨过傅司修,但这份恨太久远了,在栈道上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傅司修又一次闯进他的视线。 他在傅司修眼底看到有东西在涌动——疯狂,一种生死抛外的疯狂。 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现在也没有答案。 雨幕模糊了视线,再睁眼便是晴天。 燎云从关子羡腿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摇着尾巴跑向院子。 关子羡侧头,朝窗外望去,阳光下,那团红褐色的毛球在草坪上追赶蝴蝶。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陈旧的、不该再想的念头压回心底。 都过去了。 第81章 抛妻弃子 关子羡的脚踝终于好了。 医生说恢复得比预期快, 不过为了稳妥起见,这几个月还是不要做剧烈运动。 关子羡点头应下,心里已经开始在盘算着最近积压的事了。 他先去了一趟医院。 许唯情还是老样子, 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他刚到的时候护工正给许唯情擦拭完毕。 护工说她最近手指动得更加频繁了, 有时候眼皮也会微微抬起。 关子羡坐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 絮絮叨叨说了很久的话。 说他工作一切都顺利, 说他有钱了, 说他最近在看房子,等她醒过来,说不定就能住进他们自己的家了。 正说着,许唯情握着的手, 重重收拢,好像真的听懂了关子羡的话一样。 “妈,我明天又要忙起来了。”他把母亲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你放心, 我现在真的很好,有工作,有朋友, 还有......一个对我很好的人。你要早点醒来啊, 我想你了。” 窗外阳光正好。 让他感到暖心的事不止一件。 回到公司那天,关子羡才知道自己的粉丝后援会在他养病期间也做了很多事。 不仅最近代言的数据热销第一。超话里也全是手写祝福,有人画了他的q版头像,有人把他出道以来的角色片段做了各种二创。 “关关早日康复”这个话题点击量也攀登热搜头条。 关子羡坐在休息室刷着手机,眼眶止不住落泪。经纪人看着他:“小关你才生病没好多久, 别情绪激动。”说着就递过来一张纸。 关子羡吸了吸鼻子,这样的生活好幸福啊, 这么多人都在关心着他。 公司本来计划训练课再缓缓的,关子羡坚持要上课,本来就休息了这么久,再不抓紧他心里慌得很。 为了不让关子羡太过于劳累,经纪人松了口,声乐课可以先上,但舞蹈这些动作的课必须延后。 一个小时下来,关子羡本子上全是密密麻麻的知识点,喉咙也发干。 “行吧,关老师咱们今天就先到这儿。”老师收起资料,“你伤刚好,别太拼了。” 关子羡点了点头,用纸杯接了好几杯水咕咕喝下,这才推门出去。 走廊里一片漆黑。 关子羡楞住。 正疑惑间,走廊尽头亮起一团跳跃的光。 “surprise——!!!” 透过光,关子羡看到一张张熟悉又真诚的脸。 蛋糕奶油上写着巨大的“生日快乐”四个字。 经纪人把蛋糕推到面前,给关子羡戴上生日皇冠:“愣着干嘛,快许愿啊。” 关子羡眼眶含泪,他低下头,捧着双手。然后再吹灭。 蜡烛熄灭,灯光骤亮。 掌声和欢呼声在走廊炸开,彩带冲上半空又缓缓落到关子羡的肩上。 众人说着祝福,分着蛋糕,关子羡被围在中间,笑得像个孩子一样。 他很多年没有过过生日了。 热闹了好一会儿,人群渐渐散去,经纪人收拾着残局,朝关子羡使了个眼色:“走吧,有人在外面等你。” 关子羡一路狂奔,来到地下停车场,果然车门前站着一个人。 不过他有些失望——不是他以为的那个人。 “关先生,上车吧,老板安排我来接你。”秘书恭恭敬敬迎上去。 车子在一栋熟悉的建筑前停下。 他只来过一次,但永不可忘。 当他推开那扇门,漫天玛格丽特花瓣落下,幽兰的发光步道从脚下蔓延,一直延伸到房间中央。 只是不远处的男人没有第一次那么从容。 顾知琛手忙脚乱把糖人黏好,朝关子羡跑来。 “子羡,生日快乐。”目光灼灼明亮。 关子羡瞅了眼身后的巨型糖人,笑出声:“怪不得这几天都没见你,你就在弄这个?” 顾知琛难得露出赧颜:“你爱吃糖,我想着亲手给你做个等身糖人。我希望你余生都是甜。” 本欲调侃的关子羡,闻言眼眶一热。 他想,人生或许也爱捉弄人,当他已经不相信爱的时候,爱却主动朝他奔来。 顾知琛牵着关子羡的手来到糖人前,看着歪歪扭扭几乎看不出是“关子羡”模样的糖人,他自己都笑出了声。 餐厅一如当初的模样,只是两人的心境都同曾经全然不同。 气氛柔和,灯光暧昧,巨大的玻璃窗外城市夜景像一条流淌的星河。 顾知琛抿了一口酒,放下酒杯,目光沉沉:“关关,你还记得那晚你说了什么吗?” 说了什么? 那晚他说了很多,但他不知道顾知琛指的是哪一句。 “你说,”顾知琛也没买关子,“顾老板,你真是商人吗?” 第87章 闻言,轮到关子羡眼神乱晃,他低头喝了一口酒。 “关关......”顾知琛叫了一声,声音清浅又温柔,像古典音乐一样。 关子羡抬头,对上一双赤诚的眼睛,心口一跳。 顾知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放在桌面上,轻轻推到关子羡面前。 “这是我们开始的地方,我想了很久......” “关子羡,”顾知琛神色前所未有的认真,“可以做我的男朋友吗?” 关子羡嘴角还噙着笑,但却把丝绒盒子推了回去。 男人见状,表情没有变化,但关子羡看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我不是要拒绝你。”关子羡呼出一口气,“我只是,有件事也想了很久,我想今天正是时候告诉你。” 顾知琛被揪紧的心,瞬间被安抚,他静静等着关子羡往下说。 “我的本名叫许子羡......” 他说的很慢,好像是在讲一个久远的故事。 “......我的生父把我接回去的时候,给我改了姓。我不是关家少爷,我嫁过人。”关子羡顿了顿,“我当初没得选,但你有得选。我不想骗你,如果你要跟一个人在一起,我希望你知道真正的我是谁。” 顾知琛轻笑出声,他不是没去查过关子羡的过往,但是对于他来说,他看中的是眼前的人,跟他的经历没有关系。 他伸出手,覆盖在关子羡手背上,握住。 满目诚挚,一如初见。 “许子羡。”他念了一遍,好像品味这个名字的味道一般,百转千回,“很好听。” “所以,”顾知琛又拿起那个丝绒盒子,“许子羡先生,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吗?” 关子羡目光没有离开顾知琛的眼睛,他歪着头:“你帮我戴上。” —— 关家的日子越来越难过了。 关慈坐在书房,桌上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财务报表,陡然下滑的数字像钝刀,一刀一刀折磨着他的神经。 不仅老客户突然终止合作,连违约金都赔得干净利落,很明显只是想跟他关家划清界限。 银行那边谈好的贷款也被卡住,各种理由卡着审批。 关慈闭着眼,狠狠吐出一口烟。 他很清楚这一切是谁在捣鬼。 那个他曾经拿捏过的年轻人,如今已经长成了他够不着的人物。 当年他从傅家得来的好处,正十倍百倍被扒下来。 甚至不需要傅家亲自动手,那些闻着风声想要攀附的人,自然会顺傅司修的心意。 他想起那天赵姝宁的质问。 “你把他关起来,和当年把那个孩子送去傅家有什么区别!” 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 当年关子羡只是一个被他送去谋好处的工具,如今他关起来的是他最疼惜的儿子。 —— 站在走廊尽头的赵姝宁朝着书房方向望了许久。 这些天关慈只要没出门都把自己关在书房,烟一根根抽,饭一顿也不吃,甚至整晚整晚都不回房睡觉。 但她不在乎。 当年她凭姿色当上关夫人,因为得宠,关慈连那个孩子都不认,她很得意自己赢了。 赢得不体面,但她的指甲实实在在染红了二十多年。 她要的只是一张饭票,如今关家日渐衰败,她早就暗自收拾了不少细软,她有的是退路。 但关以乐是她的命根。 她儿子被关在地下室受苦,关慈不许她去探望,每次送进去的饭,佣人端进去的时候还剩一大半。 虽然她没看见关以乐如今什么状况,但她心在滴血。 等看见院子里的关慈的车驶远了,赵姝宁这才猫进书房,朝一个不显眼的地方伸手。 这个秘密,关慈以为他瞒的很好,但毕竟她跟他夫妻这么多年了,他真以为她什么都不知道啊! 地下室除了那道铁门进出以外,还有一道暗门可供出入。 叩击三下后,通往地下室的暗道就出现了。 赵姝宁一把脱下高跟鞋,光着脚跑起来。 看到关以乐那一刻,她瞬间哑声哭了出来。 关以乐靠在墙角,多日不见阳光,脸色苍白得吓人,瘦得像一根竹竿。 他听到声响,目光涣散好几秒才聚焦:“妈?” 赵姝宁眼里更加汹涌,她扑过去,解开关以乐脚上的绳子。 “乐乐,你现在赶快走,离开这儿,越远越好。”赵姝宁急切地交代着,告诉关以乐自己哪里藏的多少钱,让他先出去躲一阵子。 母子二人一番商量后,关以乐握住赵姝宁的手,眼眶通红,“妈......” “快走!”赵姝宁推了他一把,“你再不走,等会儿被发现了就更走不了了!” “妈,你保重。”关以乐回头看了一眼母亲,便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 关慈是凌晨回来的。 他刚一开灯,就看到大开的暗道和端端正正坐着的赵姝宁。 “我把乐乐放走了。”赵姝宁声音很平静,没有平日里殷切讨好的语气。 关慈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手攥成拳头,指节捏得咯吱作响。 “你疯了!”他一个巴掌给赵姝宁扇过去,赵姝宁整个人摔倒在地上,哇得吐出一口血。 “老爷,当年......我生下乐乐,你......你说过希望乐乐一生幸福快乐。”赵姝宁低着头,语气不咸不淡,“他是你的儿子,你的亲生儿子。你把他关在地下,你到底要干什么?你要把他关到死吗?” “你知道他要干什么吗?他要毁了关家!” 赵姝宁转头盯着关慈,嘴角咧开,露出染满血的白牙,大笑在书房放肆开来。 “哈哈哈哈——!” 赵姝宁一把拍开关慈的手,眼神里没有半分以往的娇弱,她站起来,冷冷盯着眼前这个自己同床共枕的男人:“关家?关家还有什么可毁的?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人不人鬼不鬼,你还想保住关家?” 她上前逼近一步:“我跟了你二十多年,你背地里那些事我不是不知道,我装聋作哑天天伺候你。但乐乐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不许你伤害他!” 关慈没想到一向在他面前伏低做小的女人敢对他这么放肆,他捏着赵姝宁的脖子抵在墙上:“贱/人,你不想活了是吧!” 赵姝宁一动不动,但眼神没有半分退缩:“哈哈哈哈——!关慈!你当初抛妻弃子抬我进门,我是贱/人,你又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大肥章! 关家的戏份删减了不少,就不展开写了。 第82章 吹蜡烛 顾知琛刚把手镯给关子羡戴上。 “砰——!” 门被猛地推开, 两人同时转头。 傅司修立在门口。 他的视线从那串亮如碎星的手镯缓缓移到关子羡笑意未散的脸上。 太耀眼了,他手不自觉握紧,指节泛白:“子羡......” 顾知琛迅速挡在关子羡身前:“傅总, 这是私人场所。” 酒店经理带着侍从和保安鱼贯而入, 顾知琛眼神示意把人带出去。 傅司修挣扎着,目光越过挡在前面的人, 始终望着关子羡:“我有话跟你说。” “我跟你无话可说, ”关子羡声音冷下来, “那天你救了我,我欠你一句谢谢。但是麻烦傅总从此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我们之间早就一刀两断。” “子羡,你不欠我,都是我对不起你, 我救你是心甘情愿的。” 缠斗间,一个东西从alpha口袋里掉出来,滚落到关子羡脚边,泛着莹光。 是一枚胸针。那天周正送过来的礼物。 关子羡起初只当是老同学的心意, 他戴着它参加一个活动,一个艺人朋友认出来,直夸这枚胸针价值不菲。 关系再好的朋友也不至于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更何况只跟他有过几面之缘的周正。 经纪人还打趣他, “不会是周公子在追你吧。” 不过一句玩笑话,倒是提醒了他。 关子羡拖以前的朋友去打听了一圈,这个胸针是刚被人从拍卖会上高价拍走的,而那位顾客正是傅司修。 关子羡蹲下身把胸针捡起,对着幽兰的灯光瞧了瞧:“傅总, 你跟踪我?” 他随手丢进垃圾桶的东西,没想到被傅司修捡回来。 顾知琛要说点什么, 关子羡摇摇头,又挥手把保安等人都打发出去。 安保见顾知琛点了头,立刻退出去把门关上。 偌大的餐厅,只剩三人。 傅司修穿着一件深色风衣,一段时日不见,身上好像又瘦削不少,看到胸针的瞬间,眼里的血丝瞬间蔓延开来。 今天是关子羡的生日,他知道关子羡不会想看见他,可他就是想贪婪地再看关子羡一眼。 他以前从来不关注关子羡的一切,别说给关子羡庆生,他连他生日是哪一天都不知道。 第88章 他跟着关子羡去了医院,又跟着关子羡去了公司,他看到被众人围在正中央低头许愿的关子羡。 他会许什么愿望呢? 傅司修猜不到,但他很肯定一点——关子羡的愿望里绝对没有他。 关子羡厌恶他,憎恨他,他知道自己不配被原谅,也不配再出现在他面前,所以他托周正把礼物带给他。 “唯一的爱”是胸针的寓意,也是他此生最想剖白的心意。 “子羡,我没有......”傅司修试图解释,“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关子羡把胸针往桌子上一放,金属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傅司修,你托人送礼物,又一路追到这里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傅司修站在原地,嘴唇翕动。 “你说你都知道了,你说你对不起我。所以呢?你觉得说一句对不起,我就应该像以前一样没心没肺感恩戴德地回头?还是说,你救了我一次,过去的那些年都可以一笔勾销!” “我没有......” “这个胸针的标语,”关子羡不屑地侧头看了眼桌上的东西,“傅司修,当初你怎么对我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在你身边待了两年都不被承认,你现在搞这一出,你不觉得很可笑?” 傅司修脸色惨白如纸。 顾知琛一直站在关子羡身侧,没有插话,直到关子羡说完,他才轻轻按了按关子羡的肩膀。 关子羡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了顾知琛一眼,眼神里的锋利瞬间褪去,全然依赖信任的模样。 傅司修看得清清楚楚,这样的关子羡他见过,也拥有过,只是当时的他没有接住。 “子羡,我知道我不配求你的原谅,你恨我讨厌我都行,我只是......只是想远远看着你就可以了,你别连这个都剥夺......” “傅司修。” 关子羡喊住了他。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干净利落地斩断所有。 “我不恨你。” 他目光陌生地看向这个曾经占据了他整个青春的男人。 “恨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值。” 话音落下,关子羡一把将胸针扫到地上。碎钻崩落,在幽蓝的灯光下四散飞溅。 他再没有看傅司修一眼,牵着顾知琛,转身离开。 傅司修慢慢蹲下身,试图将一地破碎的莹光捡起来。 可惜,再也拼凑不回原样了。 —— 关子羡跟顾知琛刚出电梯,手机铃声就响了。 关子羡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他皱了皱眉,经纪人怎么这个点打电话过来,不会是工作上又出什么事了吧。 他接起电话:“哥,怎么了?” 电话那头经纪人的声音焦急又兴奋:“子羡!你怎么才接电话啊!伯母醒了!” 关子羡脑子有些发蒙:“啊?” “啊什么啊!刚刚医院打你电话没打通,就打到我这儿来了,说你妈醒了!你快过来哈,医生叫我了。”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就挂断了,只留下急促的忙音。 关子羡握着手机的手发抖,哭出了声。 顾知琛被吓一跳,赶紧把人抱住:“子羡,怎么了?有什么事给我说。” 关子羡抬起来,嘴角哆嗦,挤出一个又哭又笑的表情。 “我妈醒了......我妈醒了!”他几乎是喊出来的。 顾知琛悬着的心一下子着地,指腹轻擦关子羡眼角的泪水:“是好事啊,走,我现在就陪你去医院。” “对,对,对!”关子羡胡乱抹了一把脸,“咱们赶快去医院。” 夜色如墨,轿车一路疾驰。 车子刚停稳,关子羡就推门冲出去。 他跑得太急,好几次都差点绊倒,却一秒也没有停下,等关子羡一路狂奔来到病房门口,他抖着手不敢推开。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门从里面开了。 “关先生,您可算来了!许女生醒了,正问你呢。” 这下关子羡再也顾不上道谢,冲了进去。 病床上,许唯情半靠在床头,脸色还很苍白,但眼睛是睁开的。 钟环一正一勺一勺给她喂着水。 见关子羡来了,众人都默默退出了门外,把空间留给母子二人。 门再一次合上。病床里彻底安静下来。 许唯情嘴唇动了动:“儿......儿子......” 关子羡再也忍不住,扑到床边,一把搂住许唯情,哭得像个孩子。 第83章 要名分 日子愈发平顺。 自从许唯情醒来后, 状态可见得好起来。关子羡只要有空就会去医院陪她,仿佛要把他们错失的时光都补回来。 许唯情的康复训练进度也非常迅速,医生说再等不了多久说不定就可以出院了。 关子羡听到这些, 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 比酬劳到账还高兴。 只是这份高兴里藏着一丝丝的心虚。 这天他刚从医院出来,手机就震了。 “羡羡, 晚上一起吃饭?” “今天可能不行, 晚上有个品牌方的邀约。”公司已经对他格外优厚了, 能推的琐事和一些不重要的活动,经纪人都帮他拦了,再不好好工作,他都有点过意不去。 信息发出去, 对面罕见地没有立刻回复。 关子羡赶紧补了一条:“明天我一定空出来,陪你吃晚饭。” 这次回复得很快,但只有两个字:“好吧。” 关子羡几乎能透过屏幕看到顾知琛那张英俊的脸,正瘪着嘴。明明一个在外说一不二的顶级alpha, 在他面前却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说起来顾知琛提过好几次想公开关系的事。 第一次是在医院走廊。 他来医院陪许唯情做完康复训练,顾知琛正靠在墙上等他。 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刚打开车门, 顾知琛忽然开口:“羡羡,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伯母说我们的事啊?” 关子羡握住把手的手一顿。 “我不是催你,我就是想有个名分。” 关子羡当时含糊过去了,说再等等,等许唯情身体好一些。 第二次是在一个深夜。 关子羡窝在床上翻剧本,燎云乖乖趴在一旁, 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 顾知琛处理完工作进来,二话不说把人捞进怀里:“羡羡, 我下次能不能不绕路,直接去公司接你。” 关子羡被他这幅赖皮样逗笑了:“你怕不是嫌我黑粉还不够多?” “谁家正牌男友天天搞得跟偷/情一样啊。”顾知琛语气闷闷,“见面得分开走,网络账号也不互关,在外面还得装不熟。” 关子羡放下剧本,转头看向他。 灯光下,顾知琛的眉眼深邃又温柔,像一湖清水,里面只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 关子羡揉了揉他的脸:“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妈妈那边......我不想让她担心。” 不是关子羡想藏着捏着,他知道那种见不得光是什么滋味。 他上一段婚姻是一场交易。 如今好不容易开始新生活了,关子羡不想让母亲觉得他又在重蹈覆辙。 虽然许唯情对他的事没多问,但他怕许唯情多想。 他想等时机成熟一点,再郑重地把顾知琛介绍给她。 顾知琛沉默了几秒,眼底那点失落很快敛去,嘴角又挂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行吧,我等你。” “乖。”关子羡心里一软,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亲啄了一下。 “不乖。”顾知琛说着,一把将燎云从床上拎起来丢到门外,顺手把门锁上,转身就扑了回来。 关子羡被他压进柔软的被褥里,哭笑不得地推他:“诶,你昨晚才——” “不管。”顾知琛用/嘴一颗颗把关子羡睡衣纽扣咬/开:“你总得补偿我。” 关子羡被一股清冽的味道包围,他闭着眼,嘴角弯起,伸手环住了顾知琛的腰。 窗外月色如水,有只小狐狸在呜呜呜地叫。 —— 关子羡刚走出会议室,手机就响了。 他接起来,对面是个温和的女声。 “关先生您好,之前您登记的购房需求,我们这边筛选到一套非常符合您要求的房源。您看什么时候方便过来看房?” 关子羡眼前一亮:“明天上午可以吗?” “可以的,我把地址发给您。” 挂断电话,关子羡立刻就想到钟环一,钟环一自己就装过公寓,那套店铺也是他自己盯下来的。看房还是得带个靠谱的人一起才好商量。 他拨出号码,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起。 “环一,你明天上午有空吗?陪我去看个房子。” 电话那头一阵细微的窸窣声,没人吭声。 关子羡往旁边挪了几步:“喂?” 钟环一的声音隔了好几秒才传过来:“行,你......你把地址给我,我们明天见。”话刚说完,电话啪地就挂了。 第89章 关子羡盯着手机屏幕,皱了皱眉。 这家伙最近怎么总是奇奇怪怪的。 —— 钟环一刚把手机扔开,就被人抓住脚踝拽了回去。灼/热的身躯贴上来,声音慵懒又餍足:“谁啊?” 明知故问。 钟环一咬了咬后槽牙:“死变态。” 周正轻笑出声,动作越发放肆:“他听出来了吗?” “你闭嘴!”钟环一反客为主,翻身坐/上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张精致到过分的脸,“看大爷我不收拾你!” 周正仰躺着,蓝宝石般的眼透出蛊惑的光芒,他慢悠悠开口:“钟环一,你知道男人最喜欢骑什么马吗?” 钟环一下意识一愣。 “烈——”周正弓起腰,凑到他耳边呵气:“马。” 话音刚落,一阵天旋地转,钟环一再次被/压在身/下,周正掐着他的脖子:“想骑/我?可以。但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把我驯服。” 周正的手轻滑过钟环一侧脸,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不然,被/骑的可是你哦。” 钟环一眼底的火彻底燃起来:“周正,你特么——” 后面的话被一个吻堵了回去,房间里只剩下澎湃交缠的喘息和偶尔泄出的分不清输赢的低笑。 第84章 学坏了 helth公益活动定在周六上午。 是电台主任推荐关子羡来的。 他如今热度正高, 这种正能量的宣传既能提升形象,又能实实在在为民众做点事,他当场就答应了。 所有艺人筹到的款项都无偿捐出, 为此关子羡特意练习了一曲新舞。 关子羡结束完活动, 刚坐上车,经纪人就递过来一杯水:“我的祖宗你也太拼了, 顾总要知道你脚伤才好没多久, 就跑来热舞, 我就要被炒鱿鱼了。” 经纪人正哀嚎着,又有几个电话打进来,因为剧的播出,工作邀约越来越多, 经纪人一天到晚忙得跟陀螺一样。 关子羡喝着水拿出手机:你最近有派人跟着我吗?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秒回:你发现了? 闻言,关子羡松了一口气。 之前有次活动,他正在后台换衣服, 一个自称粉丝的人溜进休息室,把他吓了一跳。 还好对方没有做什么过激行为,只是想给他递一封手写信。 经纪人要抓着那个人去警局, 关子羡见她一副学生模样, 年纪又小,最终还是心软了,告诫她好好学习,就放她离开了。 他说怎么最近总感觉有人跟着他,他还在想是不是遇到了私生。 关子羡:那你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啊。 顾知琛:嗯, 我就是又加了个保镖。放心,不会影响你正常生活的。 顾知琛又发了一个委屈的表情:我不是怕你嫌我管太多嘛。 关子羡:好啦好啦,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那边怎么样,还顺利吧? 这段时间不仅他工作忙,顾知琛也经常应酬到半夜,这不又出差去了。 有人哄,顾知琛马上就顺杆子爬:还行啊,我应该过两天就能回来了。羡羡想我啦? 关子羡:嗯,想你。 看着屏幕上的字,顾知琛胸口涌上一股热意,他赶紧拨过去,电话立刻就被挂断了。 哼,学坏了。 秘书看着自家老板笑出声的样子,心想男人果然不能谈恋爱,一谈就会变傻。 —— 两三天过得很快。 晚上,关子羡窝在沙发上翻剧本。 手边摊着好几个本子,都是经纪人筛选过挑给他的。 关子羡手指划过剧本扉页上的人物小传,心想,火了就是不一样。 以前他跑剧组,能有句台词都不错了,大多时候都是当背景板。 如今,不仅可以自己挑剧本了,连片酬都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佣人端着盘子走过来,恭恭敬敬:“许先生,该喝药了。” 关子羡道谢,接过汤羹,挥手让佣人退下。 这是顾知琛特意去找医生给他开的补品,本来他觉得没必要,自己身体已经恢复得很好了,但顾知琛说,“好了,还可以更好。” 关子羡拗不过他,也就每天乖乖喝药。 那天钟环一陪他去看房子,他当场就买下了。 房子是在一处普通的居民区里,一户一栋,进门就是一个大大的花园。 他一走进去,几株桂花一片灿黄,甜丝丝的香气随风飘来。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许唯情说过的一句话。 “等以后有钱了,咱们就买个小房子,不用太大,够住就行。不过一定要有个花园,花园里种上桂花,到了季节,妈妈就给你酿桂花酒,不管你以后工作会不会走远,只要你闻到香味,就知道回家了。” 医生说母亲就这两天可以出院了,他打算就在搬新家那天把顾知琛正式介绍给许唯情。 正思考着,手机忽然震动,是视频通话请求。 关子羡擦了擦嘴,点了接通。 屏幕里,顾知琛靠在酒店床头,头发湿漉漉的,睡袍松松垮垮系着,领口微微敞开,锁骨处露出一道浅红的划痕。 关子羡耳根一热,转移视线:“你不是明天一大早的飞机吗?这么晚了还没睡啊?” “羡羡,我可能得晚一点才能回来了。” “啊?”关子羡搅着药汤的勺子顿住了。 “项目出了点问题,我必须去看看,估计可能得耽误小半个月。” 见关子羡有点失落的模样,顾知琛凑近镜头,嘴角勾起一个欠揍的笑:“不过要是男朋友开口不让我去,我马上取消行程。” “少来,”关子羡翻了个白眼,“你忙你的,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就是小孩。”顾知琛的语气柔了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要熬夜,有事找管家。别自己硬扛知道吗?” 关子羡低头又乖乖喝了一口:“知道了,顾大管家。” 两人隔着屏幕说了一会儿话,正准备互道晚安挂电话,顾知琛突然想到:“对了,燎云怎么办?要不我让管家把它送回我爸妈那儿去吧。” 关子羡看了眼在沙发另一头咬着玩具玩的狐狸。 狐狸见玩具被抢走,一把扑过来,被关子羡满满抱在怀里。 “不用,我养着。” “你别累着了,这家伙调皮得很。”顾知琛看着打闹的一人一狐,笑出了声。 “对了,给你看燎云最近学会的新技能。” “什么?” 关子羡把屏幕一转,从茶几下拿出一盒肉干,放在燎云鼻子前晃了晃。 只见狐狸鼻子翕动几下,迅速翻身坐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肉干。 关子羡把肉干举起来:“坐下。” 燎云眨了眨眼睛,真就坐下了。 关子羡又说:“转个圈。” 燎云前爪一伸,乖乖趴好。 关子羡笑着把肉干递过去,燎云一口叼住,美滋滋嚼起来。 “怎么样?我们燎云听话吧?” 顾知琛看得目瞪口呆:“你什么时候训的?” “就这几天啊,”关子羡摸摸燎云的脑袋,燎云顺势往他手心蹭了蹭“它聪明得很,一教就会。” “哼,你夸它的时候都比夸我多。” 关子羡有些哭笑不得:“你怎么天天跟一只狐狸吃醋。” “我没吃醋,我只是觉得......你对它比对我有耐心。我都不用你喂肉干,你多哄我几句就行了。” “少来这套。” “不过你不想我吃醋也行......”顾知琛语气放缓“等我回来你得补偿我。” 一听到“补偿”两个字,关子羡头都大了,这人一天到晚就想着得寸进尺,才买的套子一个晚上就用完了,脸臊得慌。 “做梦!”关子羡果断挂了视频通话。 脚边的燎云捧着肉干,正嘎嘎咬得起劲。 第85章 桂花酿 搬进新家的第一顿饭是在欢声笑语中度过的。 房子是精装好的, 直接拎包入住。 买下它的当天,关子羡就把自己的东西从钟环一公寓里搬了过来。 唯一的遗憾,顾知琛因为工作耽搁了, 计划的惊喜泡了汤。 关子羡扒着螃蟹, 看了眼厨房窗户上的自己,撇了撇嘴。 “许姨, 你这手艺见长啊。”钟环一酱汁糊了满嘴, 嚼着蟹腿含糊不清地称赞:“我以后要天天来蹭饭。” 说话间, 关子羡把最后一块蟹肉夹入碗里。 “诶——关子羡你都吃五只了——”钟环一看着关子羡面前堆的蟹壳,眼神哀怨。 关子羡把肉蟹放在鼻间闻了一下,狠狠咬住。 “你们爱吃,下次阿姨再做。”许唯情笑出声。 饭后, 钟环一刚收拾完碗筷,就被一个电话急匆匆叫走。 夜色如墨,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关子羡挽着许唯情在院子里坐下,晚风轻抚, 几朵桂花不偏不倚,簌簌落在许唯情掌心。 第90章 “妈,你喜欢这儿吗?”关子羡头靠在母亲肩上。 许唯情没有说话, 只是把儿子搂得更紧。 “喜欢就好, 以后这儿就是我们的家了。” —— 第二天,关子羡被一阵窸窣声吵醒,“妈,你怎么不多歇息会儿?” 关子羡看着满满一桌被采下来的桂花,眼眸瞪得通圆。 “我这些年睡得够多了, 闲着没事嘛。”许唯情弯着嘴角,头也不抬, “锅里早饭蒸的包子,你自己去吃。今天趁太阳好,我把这些桂花洗干净,好拿去晒晒。” 关子羡本想找个保姆照顾许唯情,但许唯情说她又不是动不了,直接就拒绝了。 对于母亲大人的积极性,关子羡不好打击,也就随她了。 关子羡洗漱完,几口就把包子和豆浆下肚,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妈,你别太累,医生说你虽然出院了,但还是要好好休养的。重的活儿别逞强,等我晚上回来一起弄哈。” “放心吧,妈心里有数,你路上注意安全。” —— 活动结束得很顺利,关子羡作为推广大使上台发了言,又配合主办方拍了几组照片。 经纪人晚点还有别的安排,顺道把关子羡送回去。 窗外的景色急速变幻,关子羡脑海里冒出很多念头,昨晚母亲说酿桂花酒,他想等他空了也学着做,以后还能开一家酒坊。 一想到许唯情精神奕奕的样子,关子羡嘴角就忍不住勾起,这样的日子太好了,真想早点回家。 “妈——!!!” 变幻的景色骤然定格,一摊刺目的红扎进了关子羡的眼。 倒在血泊的许唯情了无生气,早上还温柔望着他出门的那双眼睛,再次紧闭上了。 而多日不见的傅司修正拿着刀蹲在一旁。 血顺着刀尖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入那团黏腻的暗红里。 桂花的香气荡然无存,带着腥味的风袭来。 “子羡......你......”傅司修瞬间神色惊慌,刀从手里滑落,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关子羡冲上去,一把揪住傅司修的衣领,从地上拽起来。 “傅司修!你到底想干什么!” “子羡,不是......” “这就是你的报复吗?!”关子羡嘶吼着,“你有什么事就冲我来,你为什么要对我妈下手!” 他不是没有恨过傅司修,也许人一旦泡进幸福里,就会变得宽容。 他放过了那些不堪的过去,也放过了自己。 他以为傅司修口口声声说的“对不起”总有几分真心,到底是他天真了。 在傅司修眼里,他从始至终都只是一个低贱的人,不仅他贱,他母亲的命也微不足惜。 他一而再再而三拒绝傅司修,又在众人面前羞辱过他。 关子羡想起离婚前傅司修对他的那句警告。 “你最好别后悔。” 后来许唯情就被刺激得躺了整整一年,一次次在鬼门关徘徊。 怪不得最近傅司修没有再来纠缠他了,原来这就是对他不知好歹的又一次惩罚。 傅司修浑身沾满了血,喉咙里发出粗重的气音。 关子羡一把将他狠狠掼到地上,再无理智可言。 高大的alpha被摔在地上一动不动,任由身后的拳头砸在身上。 “她好不容易才醒过来!她好不容易才出院!你那么恨我,你就冲我来啊!” “我哪点对不起你,要你这么报复我!” “你恨我就把我杀了啊!” 关子羡一拳比一拳重,每一下都使出了所有的力气。 他分不清身上的血是许唯情的,还是傅司修的,或许也有他的? 他们早就纠缠不清了,早就肮脏不堪。 人们总说有情人身上有月老的红线,他想,怪不得他跟傅司修连陌生人都做不了,绑在身上的不一定是红线,也有可能是诅咒,把他永困于无边苦境。 傅司修没有躲,那双染红的眼,定定地看着关子羡。 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痛苦。只有了无波澜的平静。 关子羡被那样的眼神刺得心中一颤,他一把捡起地上的刀,对着傅司修捅了个对穿。 傅司修发额瞬间冷汗淋漓:“我在你眼里......就是......是这样的人吗?” 伤口在汩汩流血,就像关子羡的恨意一样,泛洪滔天。 傅司修忽地笑了。 “恨吗?”傅司修止不住地痉挛,握住关子羡持刀的那只手,下一秒猛地发力,“如果你还觉得不够......” 刀在肉里碾转,血流得更多,傅司修嘴角的笑却更大。 “疯子!”关子羡猛地抽回手,刀还插在傅司修身上,“你是个疯子!” “你恨......我......就......恨到底,”傅司修定定地看着关子羡,“这样......你就......永远都不会忘记我了......” 关子羡红着眼起身:“傅司修,当年你用权势欺压我,今日你又敢如此肆无忌惮。但我告诉你,我不会再任你摆布。你想怎么样都行,我等着你有命来收。” 关子羡抱起许唯情,往外跑去。 这一次,再没有人回头。 —— 鲜红的急救灯不知亮了多久。 关子羡不是第一次签病危通知书了,只是他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麻木。 他拿起来笔,手一点都没有抖。 “关先生,你需不需要去包扎一下?”护士见关子羡浑身是血。 关子羡只是签好又递给护士,摆了摆手。 他跟许唯情好像永远都在挣扎,挣扎着救生,挣扎着讨生活,挣扎着过上原本就应该属于他们的安稳日子。 在里面的是许唯情,走不出来的却是他。 “不行,劳/资要报警!无法无天了!”钟环一掏出手机就要拨。 “环一,你冷静一下。”经纪人一把按住,把人拽到走廊拐角,压低声音,“这事不能这么办。” “不能这么办?那怎么办?!”钟环一一想到昨晚还乐呵呵的许唯情如今又上了手术台,声音都在发抖,“子羡那副样子你也看到了,他什么都不说,我不可能不管啊!”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的心情跟你是一样的。”经纪人手上的力道没有松,“但你想过没,如果闹大了,消息传出去,媒体会怎么写?” 钟环一赫然抬头:“你什么意思?人都这样了,你还在考虑这些?!” “正因为许姨还在抢救,我们也还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所以我必须这么做。”经纪人一字一句说道,“环一,我是没有你跟子羡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深,但不代表我就不关心他。他走到今天你是很清楚有多不容易。关子羡是公众人物,你知道网上那些人有多会捕风捉影吗?多得是人想把关子羡拉下来。不管事情真相是什么,只要‘关子羡’三个字和‘血案’这些词扯上关系,他的事业就全完了。” 他今天刚把关子羡送到楼下,他就赶紧往下处赶。结果车还没开多远,他就收到关子羡发的信息。 看到信息内容,他心猛地一紧,片刻,他就做好了决定。 找了个理由把司机支走,自己开车回去。 他是关子羡的经纪人,他不仅要保证公司的利益最大化,更要保证把所有不利于关子羡的损失降到最小。 一荣俱荣,他手上只有关子羡这一个艺人,他必须对他负责。 “对不起,我不是怪你的意思......我就是怕子羡想不开,而且这事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钟环一看了眼走廊另一头缩在椅子上的人。 “我明白,我们都是为了子羡好。现在最重要的是许姨能平安出来,其他的事,咱们再从长计议。” 钟环一沉默了,他张了张嘴,最终一拳砸在墙上。 第86章 暗涌动 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关先生, 许女士脱险了,你们要......” 后面的话关子羡什么都听不到了,大悲大喜他经历了无数次, 走廊上晨光渐起, 一缕金色的光飘落到关子羡脸上,他眼睛眨了眨, 抬头往外望。 天亮了。 关子羡跟着医生去了监护室。 他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许唯情面色平静地躺在病床上, 不同颜色的细线从身体各处延伸出来又接到不停闪烁的仪器上。 “小羡,刚刚医生说许姨伤得不重,只要渡过今晚应该就没事了。”钟环一拍了拍关子羡的肩膀。 关子羡点了点头,呼出一口气, 冰冷的玻璃上瞬间蒙上一层白雾,他闭眼又睁开,眼底一片清明。 既然许唯情醒了,有些事他就得早做安排。 手机刚一打开, 消息铃声就一个个冒出来。 屏幕上还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顾知琛的。 昨天他跟经纪人把许唯情送到医院时,顾知琛就得到消息了。 顾知琛有事赶不回来, 但派了秘书过来, 一番利落的安排,虽然关子羡有些失落,但总归心里安定了不少。 第91章 关子羡:我妈暂时安全了,我先处理其他事,晚点回你电话。 顾知琛:好, 有事联系我。 消息回得很快,关子羡看了眼, 就跟经纪人商量后续的工作安排。 经纪人的意思是让他专心处理许唯情的事,工作先推一推,关子羡难得直接拒绝了。 这段时间大家都很照顾他了,工作尽可能配合他的时间,也没有给他太多压力。 但是交情是一方面,他现在还是柏宇旗下的艺人,他得对公司负责。 “子羡,你要不要歇歇,工作的事咱们真的可以不急......” 他见过太多因为打击而崩溃的人,要不是昨天他亲眼见到关子羡抱着许唯情冲出来,一脸失魂的模样,他都怀疑眼前的人还是不是关子羡。 本来他还想趁机问问昨天院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把话咽了回去。 “哥,我知道你们担心我。”关子羡看了眼一旁还在跟医生沟通的钟环一,又转过来。 说起来他跟经纪人一起合作的日子不长,但他就是莫名信任他。 昨天他被刺激得失控了,根本没有想过如果这些事闹出去了,会对公司产生多严重的后果。好在经纪人稳住了他。 “昨天的事我不方便跟你细说,我不想把你搅和进来。我这边的想法就是任何事,咱们都尽量不要影响工作,不给公司添麻烦。我后面需要去处理一些私事,所以工作上到时候还是需要哥您多费点心。” 闻言,经纪人松了一口气:“行,子羡你要我做什么,你尽管说,哥别的能力没有,但是给你把大后方看好还是没问题的。” 两人商量好工作计划后,关子羡又想起之前被许唯情拒绝的找阿姨照顾的事。 如今这样子,许唯情再不愿意,也必须有个贴身的人来照顾她了。 这事好办,经纪人一听就答应下来。 “那我就先去忙了你就等我消息。” —— 关慈回家的时候,整栋楼都安静得可怕。 他提着包看了眼别墅,当年这栋楼还是他专门请海外的设计师精心设计的,气派又温馨。 如今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像一座坟。 佣人上前要伺候,关慈摆了摆手。 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关慈上楼,来到他跟赵姝宁的卧室门口。 “老爷......”一个佣人正端着食盘从房间出来。 关慈瞥了眼一口未动的餐盘,没说话,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没有开灯。 赵姝宁喜奢华,无论黑夜白昼,以往都要让人把屋子的灯光尽数打开。 她娇滴滴的婉转从红唇飘出,“老爷,我要你无论在哪里都能看见我,看得清清楚楚。” 关慈伸出手,把卧室点亮。 赵姝宁半躺在门口的美人卧上,一身裸色旗袍,头发没梳,也没有化妆。 几天不见,颧骨都突了出来,她的手腕和脖子上有一圈青紫的淤痕。 两人隔着距离对视。只是那双从前对他笑吟吟的眼睛再无半分殷勤暖意。 “老爷回来了。”好半晌,赵姝宁先开口,声音淡淡的。 “收拾一下,跟我走。” 既然在淮九市混不下去了,他总要找生路。 “去哪儿?”女人还是一动不动。 “别问那么多,赶紧的。”关慈拿出柜子里的皮箱,把东西往里塞。 赵姝宁看着男人的动作笑了。他一直都是这样,想什么,干什么都不需要跟她说。她只需要做一个听话的关太太就行了。 “老爷,这又是要带我私奔?”闻言,关慈拿东西的手顿了一下。 “都这个时候了,还跟我闹?” 赵姝宁轻呵一声,她起身朝关慈走近。 “老爷,您锁了我这么久,连窗户都让人钉死了。今天又说要带我走,您二十年前带我走的时候也是这样。”赵姝宁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起伏。 “老爷我跟你说实话吧,当年我是怀了乐乐所以不得不跟你走,现在你觉得我还会跟你走吗?” “赵姝宁!” 赵姝宁不在乎地看向他,她忍了二十年了,她不想忍了。 “老爷,我知道你总是有主意,当年你能把许家的财产吞并后把许唯情母子扫地出门,能把那个孩子骗进傅家,能让所有人都觉得你对我是真爱。”她的声音越来越冷,“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把所有人都当棋子,总有一天,棋子也有不甘摆布的一天!?” 赵姝宁一把挡住关慈要扬起的手,迅速绕到男人身后,削得尖利的簪子直抵他的颈脖。 “来——” 关慈正要喊人,赵姝宁呵着气侧头,又用以前惯常的甜腻声音低声说道:“老爷,您可别喊,我只是一介妇道人家,什么都不懂,您要是吓到我了,我可不保证手会不会抖。” 说着,簪尖划出一道轻浅的血痕。 “之前是我气糊涂了,才关你的。姝宁,咱们这么多年夫妻,我对你是什么心意你还不清楚吗?你先放开我,咱们有话好好说。你不想走就不走,你想要啥就跟我说,我都满足你。” 赵姝宁感受着关慈的颤抖。 他在害怕。这个在商场上不择手段的男人,连儿子都能当棋子用的男人,也有恐惧的一天啊。 赵姝宁忽然觉得好笑,她手劲未松:“老爷,您觉得我还有那么好骗吗?我真把你放开了,你马上就会把人喊进来,又把我不知道怎么处理了吧。” 关慈一只手试图往上:“夫人,你想多了。你知道的,咱们家现在遇到一些暂时的麻烦,我今天就是想回来带你去别的地方。我要心里没有你,我完全可以自己走,何必回来接你呢?” “别动!”关慈的小动作被赵姝宁一眼看穿,手上的劲儿又大了几分,簪子刺进血肉,“把我送到码头,我就放你走。” 赵姝宁本来打算带着关以乐一起跑的,结果这些天关慈把她关起来,今天就是她跟接头人约好的日子。 “行!你别用力!都依你,依你!” 关慈动作很快,一路被赵姝宁挟持到码头。 “老爷,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说。” 命捏在在女人手上,关慈只想赶紧把她打发掉。 “当年,你抛弃许唯情母子,到底是为什么?” 关慈一愣:“现在问这个还有意义吗?” 说话间,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作者有话说:========== 关慈跟许唯情当年自由恋爱,两情相悦,一个不谙世事的富家小姐,一个机灵有抱负的穷小子。穷小子攀上了许家,无意间撞见了许家的秘密,最开始关慈是想守护许唯情的天真,可是穷小子突然获得了滔天的财富,在权力的游戏里渐渐迷失了初心愈发堕落,因此也再也无法面对自己纯真的爱人。许唯情没有错,也没有对不起他,关慈深刻的知晓这一点,可也正因为许唯情没有做错过什么,关慈对自我的厌恶导致他亲手毁灭了他跟许唯情之间的感情,连带着许唯情腹中的孩子,也就是关子羡也被关慈憎恶。而此时娇滴滴又不那么单纯的赵姝宁出现了,关慈不是不知道赵姝宁的真面目,但就是因为知道,所以关慈才可以获得一丝放松的机会。 相似的人更容易被命运纠缠在一起,正所谓,“人以类聚”。关慈和赵姝宁有相同的地方,但是也有不同,在对子女的问题上,演了一辈子的赵姝宁是有真心的。当年她为了孩子与有妇之夫的关慈厮混,如今她又为了孩子选择摆脱关慈。因果有论,做错事的人,不会逃脱命运的制裁。赵姝宁最后问关慈这句话其实是对关慈的报复,她要关慈余生再无法逃避他自己曾经做过的罪孽。 主线快要结束了,父辈的故事大概就是这样,这篇里面不会再扩写了。 第87章 愁丛生 许唯情醒得很快。医生检查后确认没有大碍, 就把她转入了普通病房。 她刚醒,就把那天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关慈看出傅司修对关子羡不一样的心思,如果能找关子羡说上几句好话, 关家的生意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关子羡被顾知琛的人保护得密不透风, 关慈想找他根本就找不到突破口。 走投无路之下,关慈就把主意打到了许唯情身上。 只是没想到许唯情一改曾经温顺的脾性, 当场破口大骂, 坚决拒绝了关慈的要求。 关慈派去的人本只想吓唬吓唬这个身体羸弱的妇人, 不曾想在拉扯推搡中,竟把许唯情伤到。 “妈,傅司修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家?”关子羡喉咙发紧。 “我当时滚下楼梯......他们还要把我拖走......我不肯......那个......那个孩子不知道怎么就冲出来了......他跟那些人打起来,刀被他夺下来......那些人跑了......他流了好多血......还一直让我撑住, 说要送我去医院......” 第92章 关子羡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推开院门,看到傅司修蹲在血泊里,手里握着那把刀。 他没有给对方半句解释的机会,就直接下了判书。甚至亲手将刀捅进傅司修的身体。 关子羡低下头, 看着自己的双手。 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可他却觉得手上全是血,眼前也是一片殷红。 “子羡......”许唯情吃力地侧头, “你怎么了?” 关子羡猛地回过神来, 他起身喂了些水给许唯情,声音恢复了平静:“妈,你好好休息,别说话了。医生说你刚醒来不能太累。后面的事我会处理,你别担心。” —— 关子羡才站起身走出病房, 经纪人的电话就来了。 “子羡,你就在医院呆着, 哪儿也别去。如果要出门就让司机送,我这边会尽快把热搜撤下来,你最近最好不要上网......” 关子羡没有挂电话,打开了热搜。他的名字占据了半壁江山。 #关子羡傍金主# ...... 一条又一条,明晃晃带着他的大名。 点进去,全是铺天盖地的谩骂和嘲讽。 “这下彻底塌房了吧?我看他这次还怎么洗白。” “我就说嘛,娱乐圈哪有什么好人,都是包装出来的。” “前段时间不是吹什么励志人设吗?哈哈哈哈果然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我说这人怎么突然火了,果然背后有人啊。” “所以那个金主是谁?有人扒出来了吗?” “看图啊,这不明摆着吗?深夜同进一栋房子,第二天才出来,而且不是说他节俭吗?这个房子不是一般人能住得起的吧?” 图片里,关子羡上了一辆黑色轿车,驾驶座的人脸被挡住。 另外几张是两人在车里接吻的侧影,角度刁钻,男人的五官模糊不清,但关子羡的脸清清楚楚。 评论热闹得很。 “之前不是装可怜说他无辜吗?这不是玩得挺花吗?” “难怪资源越来越好,搞半天人家早就有金主爸爸了。” “恶心,太恶心了!” ...... 当然也有人提出了质疑。 “你们一个个能不能别听风就是雨,之前那几次的事忘了吗?别到时候又被打脸!” “照片都能p的,谁知道是不是黑子干的。” “再说了,关关又没立过单身人设,接吻就是金主吗?说不定人家是在谈恋爱呢!” ...... 公司反应很快,热搜一个个下去,大量正面的宣传紧跟铺上来。 关子羡没心思多看。 他赶紧叫来护工和秘书安排的人,语气前所未有的强硬,“最近千万不要让我妈上网,除了我们几个亲近的人以外,不许任何人接近她。” 他早就经历过网暴,已经练就了一颗铜墙铁壁的心,不会再轻易被这些所谓的爆料打击到。 这些事是谁做的目前还没明晰,但有前车之鉴,他不能让许唯情再受任何刺激了。 事情交代完,关子羡又给经纪人回拨过去。 “子羡,公司的法务和公关团队已经到位,咱们......” 他正想着怎么跟经纪人说明情况,一个新热搜又冲顶。 #关子羡参与人体实验# 关子羡瞬间呆在原地。 一份医疗记录报告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一项项数据被呈现在大众眼前。 而报告的照片正是关子羡的脸。 他呆呆看着屏幕,指尖冰凉。 —— 一个平常的午后。 电台食堂师傅做了清蒸大闸蟹,关子羡吃了个饱撑,打算下楼消消食。 刚走出大门没几步,一个人噙着笑拦住了他的脚步。 关子羡一愣,随即就跟着上了车。 车子开得很平稳,关子羡心里却暗自打着鼓。 他想问一句傅女士找他有什么事,但来人只是一贯礼貌的口吻,“您去了就知道了。” 礼貌不代表亲近。 车子在一家私人美容院停下。 服务生给他换上浴袍,领着他来到傅婉跟前。 “小关,这里的按摩师傅技术特别好,今天我刚好没事,想着一直没有机会跟你好好聊聊,没打扰你吧?”傅婉靠在沙发上,姿态悠闲。 他还在上班就被喊走,现在问他有没有打扰是不是太晚了。 关子羡摸不清傅婉的心思,索性不说话,轻轻摇了摇头。 “来吧,别愣着,跟我还客气什么。”傅婉边说,边挥手示意按摩师傅上前。 日光柔和,淡淡的香氛萦绕在鼻间,指尖在身上不急不缓地游走,点按,揉转。 期间傅婉还真一句话都没说。 等按摩结束,一道道精致的私厨美食摆在面前,关子羡实在沉不住气:“太太,您找我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傅婉笑了笑,挥手把伺候的人打发出去,宽阔的敞景阳台只剩下他们二人。 “我今天找你来,确实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司修的情况你应该清楚,”刚刚做完按摩,傅婉脸颊微微泛红,但眼神却一如既往的锐利干脆,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跟他匹配度是百分百,这个数值很罕见,但你也知道,他对这桩婚事很抵触。” 关子羡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蜷。傅司修对他的态度他比谁都清楚,要不是傅女士施压,傅司修根本不会妥协让他进门。 “我担心以后有变故,万一哪天他执意要离婚,治疗就断了。到时候再想找一个百分百匹配的omega就更难了。司修再讨厌我这个做母亲的,但我也不得不替他考虑。” 傅婉顿了顿,眼神朝关子羡胳膊上不经意瞟了一眼,白皙的胳膊上有一道浅淡的印记。 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你喜欢司修吧?” 关子羡眼眸倏地瞪圆。 “我也是过来人,你们小年轻的心思还看不出来啊。小关,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傅婉笑意不深不浅。 她从身后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关子羡面前。 “我有一个私人医疗团队,专门研发信息素紊乱救治方案,如果能成功,就可以做成长效药,稳定人体的信息素水平。” 关子羡接过文件袋,没有立马打开。 “需要我做什么呢?” 傅婉眼神微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需要你配合做一些实验。过程不会太轻松,但医疗团队会全程监控,确保你的安全。作为补偿,傅家会额外付你一笔钱,数额你来定。” 数额你来定。 这是多么大的诱惑,他本来就为许唯情的医疗费恼心,如果有一笔可观的备用金,将来哪怕关家不管许唯情了,他也能撑得住。 傅婉看着关子羡捏着文件,沉默的样子。她补了一句:“如果实验能成功,你跟司修说不定就可以过正常夫妻的日子了,你也不需要那么辛苦......” “行,我可以配合,”关子羡一把将文件袋推了回去。他对于傅婉哄骗的话没有兴趣,真能成功估计傅婉是第一个要解除婚约的人吧。 他想起傅司修上个月易感期发作时的模样,他因为加班晚回来晚了两个小时,刚打开卧室的门一股浓烈的苦艾味信息素味道朝他扑面而来。 傅司修蜷缩在床上,浑身战栗,脖子上的青筋随时要爆裂开。在看到他的一瞬间,眼底的无助竟然平复了一点。 关子羡一想起那个场景,胸口又开始发闷。 他不要傅司修再那么痛苦,他也不要任何人再受疾病折磨。 “钱,我不需要......” 两人合意很快,傅婉提出这个实验对任何人都得保密,尤其是傅司修。她不想让傅司修觉得她又在安排他。 傅婉的要求,关子羡也答应的很干脆,对于他来说,他对傅司修付出,他从来没想过拿去邀功。只要傅司修越来越好,他就很满足了。 第88章 祸难消 “我儿子就是被这些打着医疗救治幌子骗去做实验丧命的!” 淮九市中心广场, 一个中年女人,举着横幅声嘶力竭地喊着。 横幅上写着血红的大字:还我儿命来!” 广场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有人举着手机,有人跟着喊口号, 还有人跟警员扭打起来。就连车道也被堵得水泄不通, 刺耳的喇叭声此起彼伏,打破了城市往日的宁静。 “抵制人体实验!还我亲人公道!” “抵制人体实验!还我亲人公道!” ...... 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警队在努力疏散人群, 但在混乱的压力下, 渐渐力不从心。 “会长,我已经从隔壁区调人手过来了......” 窗外天灰蒙蒙,傅婉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眼底一片青黑。 电话骤然响起。傅婉赶紧挥手让汇报的下属退出去。 “是, 是,是,您放心,我一定处理好, 绝不让事态进一步扩大.....”她忙不迭点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低三下四。 第93章 电话那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让傅婉眉头越发皱起。 等电话挂断, 傅婉才又重新把人喊进来, 声音恢复惯常的冷静:“先把群众疏散开来,注意千万不能有伤亡......” 下属接到指令赶紧行动去了。办公室又重新安静下来。 傅婉闭上眼,轻叹一声。 当年她跟关子羡签下协议的时候,她承认她拿捏了关子羡对傅司修的心思。 但她确实只是为了傅司修的病,毕竟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 只可惜实验数据被曝光了。 她不知道是谁把这份报告捅出去的, 但她知道,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 她的政治生涯就彻底完蛋了。 —— 医院走廊外。 关子羡本来等着经纪人接他回公司商量怎么处理舆论的事,网上闹得沸沸扬扬,集团股价都被波及暴跌。 公司那边催了好几遍,再拖下去公关就不好做了。 他想走之前去跟许唯情打声招呼,找个借口走一段时间,毕竟现在盯着他的人太多了,虽然医院是顾知琛安排的,安保也算严密,但难保不被人扒出来。 “妈?”他敲了好几下门都没人应声,直接拧开门走进去。 他看着空荡荡的床,愣了两秒,心里隐隐闪过一丝不对劲。 他先给护工发了一个消息,护工很快就过来了。 “我之前给许女士擦了身子,她说她要睡一觉,让我不要吵她,我就出去了......” “今天有谁来过吗?” “早上我一直守着。除了医生,没有人进来过。”护工细细回忆着。 许唯情没有去做检查,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要出去。她的随身物品都还在。 关子羡一想到最近的事,心里一阵乱跳。 关子羡转身冲出房间,正好撞上赶来的钟环一。 “小羡,怎么了?许姨怎么了?”钟环一跑得满头是汗。 “我妈人不见了,你刚才有见到她吗?” “啊?没有啊,我刚刚下楼找了点东西吃。那你找过了吗?” “这样,你去找护士站问问今天有那些人来过,顺便在周围找找。我去监控室看看。” “行。”钟环一没有废话,带着人,转身就跑。 关子羡也往住院楼后面的监控室一路跑去。 不过两栋楼的距离,关子羡却觉得格外漫长,许唯情刚刚才从手术台上下来,身体禁不起任何损伤。 走廊都是急促的脚步声,电话突然响起,关子羡拿起来贴在耳边,步子不停:“哥,麻烦你跟公司说一下我得晚点才过来,我妈不见了。”说完就直接挂了。 关子羡推门进监控室的时候,值班保安正在打瞌睡。 “师傅......麻烦帮我调......调一下a302病房的监控......”关子羡气息不匀。 保安被吓了一跳,看清来人的脸,手忙脚乱开始操作。 屏幕前的画面一帧一帧往回放。 这个医院住进来的人非富即贵,私密性极好。而顾知琛给许唯情安排的病房又是最顶级的房间。 宽敞的走廊偶尔有护士推着推车经过,不到十分钟,护工从病房出来,又进电梯下去了。 没多久,钟环一也从房间出来。再后面就是关子羡自己从走廊尽头走过来敲门。 从许唯情被送进这个病房再到发现人不见了,中间监控没有任何异样。 关子羡让值班师傅来回放了三遍,都没有任何线索。 “师傅,还有其他监控角度吗?”。 “就这儿了啊,病房外面两边都给你......” 值班保安在屏幕上点了点,正回应着,门口的声音打断了两人。 —— 关子羡坐在副驾驶,顾知琛开着车,一只手盖住关子羡的手背。 “别担心,有我在。”顾知琛面色疲惫,语气平静却带着令人安心的感觉。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还有几天吗?” “嗯。棘手的我都处理好了。”顾知琛言简意赅,把关子羡凌乱的额发拨开。 他是一个商人,在他能力范围内,他要做的就是利益至上。 好在关子羡也不是离了人就不能活的菟丝子。 耽搁了几天,他今天总算把必须做的事搞定了,其他不太重要的就推给下属,自己连夜赶回来。 “不知道我妈为什么会一个人走?” 病房走廊的监控确实没有许唯情的身影,因为她根本就不是从走廊出去的。 在关子羡和值班保安一无所获的时候,顾知琛走了进来,直接让把监控调到后面小门。 一个穿着长衣长裤,带着口罩左右张望的人正是许唯情。 “伯母特意从厕所通风口出去再绕到小门,估计就是为了避开走廊的监控。” 顾知琛一回来就朝病房去,只剩清洁阿姨在收拾,他给关子羡打电话没人接,他又给钟环一发了信息。 钟环一说了情况,顾知琛本来准备去监控室找关子羡,阿姨的一句话让他起了疑心。 通风口的格栅被人撬开,又重新安上,四周散落着细渣。 所以后面顾知琛让保安直接查小门的监控就找到了许唯情。 车子还在路上急驶,眼见越来越熟悉的关宅,关子羡不自觉攥紧了拳头。 他跟关家早就一刀两断了,许唯情也不愿跟关慈还有什么联系。 那天她醒来之后,说到关慈想把她绑了,逼他出现,一脸愤恨咒骂的样子,关子羡还历历在目。 她怎么会一个人又往关宅跑呢? 顾知琛把车停在大门口,关子羡推开车门直接往外冲。 关宅的门竟然一推就开,院子没有一个人。 “妈——!” 他一路小跑搜寻,终于在房子后面的台阶上看到一个孤单的人影。 许唯情衣着单薄,一脸苍白地靠在墙上,双眼紧闭。 一股巨大的恐惧涌上心头,关子羡扑过去:“妈,妈......”他抖着手在许唯情身上摸索。 许唯情眼珠在眼皮下转动了几下,缓缓睁眼,哑声道:“儿子......” “欸,是我,妈,是我。”关子羡眼睛瞬间红了,把许唯情冰冷的双手放在怀里搓,“妈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你身体还没好,你......” “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 关子羡浑身一僵。 “网上那些话,我都看到了。”许唯情把手从怀里抽出来,颤抖地摸上他的脸,“他们骂你,还说你......说你参与了什么实验......” 许唯情声音断不成句,泪水止不住流。 关子羡握住许唯情贴在自己脸上的手,声音哽咽:“妈,那些都不是真的,你别信。我会处理好,你相信我。” “我当然相信你,”许唯情含着泪的眼,瞬间变得凌厉,“可是我不信关慈,我不信他!” “是他,一定是他。”许唯情声音尖锐,“上次他就想用我逼你现身,他没得逞所以就要毁了你!我必须要找他算账,要他给我一个说法!” 一个母亲能为孩子做的就是不顾一切地挡在他身前。 当年她就错了一次,如今哪怕拼上她的命,她也不许谁再来伤害她的儿子。 许唯情说着就要挣扎起来,关子羡赶紧扶住他,说道:“妈,你别急,你......” “你受了这么多苦,就是因为他!他当年怎么对你,我清清楚楚!如果不是他,你不会......” “伯母......” 一直站在一旁的顾知琛走上前,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许唯情肩上。 许唯情这才注意到这个高大的alpha,她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关子羡。 “妈,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朋友。”关子羡犹豫了一瞬,“是他一直在帮我。” 许唯情没有说话,目光复杂。 顾知琛稍微弯腰,语气温和又沉稳:“伯母,外面冷,我们先上车好吗?子羡找了您一路,他很担心你。” 第89章 风波平 一番检查, 医生说许唯情身体没有大碍,打了镇定剂,她沉沉睡去。 关子羡吊着的心, 终于落地。 因为这个插曲, 关子羡又把护工找来特意叮嘱了,千万不要留许唯情一人待着, 有任何事第一时间给他说。 只是一想到千防万防还是让许唯情看到了网上的东西, 关子羡顿感头疼。 关子羡正掏出手机准备给经纪人联系, 好多消息弹出来,关子羡点开一看,算算时间应该是他去找许唯情之前。 他打开链接,柏宇集团官方账号发布了一份措辞严厉的声明。 核心内容对网上的谣言都作出了正面的回应。 第一、网传所谓的“金主”照片, 与关子羡同框的人是柏宇集团掌权人顾知琛。两人系正当恋爱关系,不存在任何“包养”或“交易”行为。 第二、关于“医疗事故”和“人体实验”相关言论,柏宇集团已经委托律师团队进行全面取证,并积极配合有关部门调查。在事实查明之前, 请公众勿信谣传谣。 第94章 第三、对于恶意造谣、诽谤等侵犯隐私名誉的行为,集团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声明落款处,是柏宇集团鲜红的公章。 最开始还有人质疑, 后面舆论不知不觉变了走向。 “卧槽!关子羡的男朋友是顾家少爷。” “柏宇集团太子爷跟旗下艺人谈恋爱?” “所以不是傍金主, 人家是攀上金枝了!” “得了吧,谁知道不是公关手段呢,说不定是为了洗白才这么说的。” “楼上是不是傻?照片里那个男人根本看不清脸,顾家少爷一向低调,网上都没半点痕迹。要不是真男友, 谁会为了一个艺人拿自己的名声开玩笑?” “不管你们怎么说,反正我相信关关就是被冤枉的!” 当然也有人不买账:“谈恋爱的事姑且不论, 那个医疗事故是怎么回事?报告都出来了,这做不了假吧?你们别想转移话题。” “就是,别想用恋情转移话题!” 柏宇集团声明发出没多久,另一则声明出现了。 helth公益组织直接@关子羡。 内容很简单,但彻底让舆论消停了。 网传所谓“人体实验”记录系本组织于数年前开展的医疗公益项目。 该项目旨在研发针对信息素缺陷病的长效治疗方案,所有流程均经过伦理委员会审批,并在法律允许范围内进行。 该项目所有志愿者均为自愿参与,签署了完整知情同意书,并接受全程医疗监护。 需特别说明,关子羡先生是以无偿志愿者身份参与该项目。他所提供的医疗数据,为项目的推进作出了重要贡献。 helth组织力在为弱势群体发声护航,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迫害和加害行为。 我们呼吁公众理性看待医疗科研,不要被不实信息裹挟,更不要让善意蒙冤。 声明下方是审批文件以及关子羡当年签署的知情同意书。 关子羡盯着文件上的字迹和日期微楞。 那是他的字迹,他也记得那天。 他告诉傅婉,他不要钱,但是他有一个条件。 “钱,我不需要。如果实验能成功,这个药必须无偿提供给患者。” 他亲眼见过傅司修发病时的样子,包括他自己小时候也因缺乏信息素而患病,许唯情也因此落下严重的后遗症。 当年他原本是想学医,苦于分数差了一点。但他的初心一直不灭,他希望能为社会多做一点贡献。 “谁说关关迫害人的?!你们狗眼看清楚!我们关关是大善人!大善人!” “无偿志愿者,时间还是好几年前,别家做了屁大的事巴不得天天挂嘴上呢?看到没有这就是格局!” “他用自己的身体冒险,吃了这么多苦,就为了让更多人不受病痛折磨,骂他的人有良心吗?” “是啊,前面集团发声明你们可以说是公关,helth组织可是公益组织,这种事谁会造假!” “这他妈就是英雄啊!” “我之前骂了他,我道歉。” “得了吧,你们这些墙头草,反转了就道歉,没反转就往死里踩,上次你们不也是道歉吗?昨天事情没搞清楚就开骂的是谁?”配图一个鄙视表情包。 “说实话,信息素紊乱有多痛苦我深有体会,如果谁能为我吃这种苦,我记他一辈子。” ...... “helth怎么会发这个?”关子羡声音有点涩。 “我联系的。”顾知琛目光微闪,双手扶住关子羡的肩,“子羡,很抱歉,我没有提前跟你商量就发布了声明。” 关子羡摇了摇头,他并不怪顾知琛,本来就是他自己一而再再而三连累了公司。 哪怕不是因为被许唯情的事耽搁了,他可能也想不出这么合适的方案。 “我总是给你添麻烦。” “羡羡,我现在是你名正言顺的男朋友,我帮你做事是应该的。”顾知琛一把搂住关子羡的腰,“你可以陪我去吃饭吗?好饿。” —— 办公室内。 几天没合眼的傅婉看到声明后,久久没有说话。 没想到危机解除得这么快,幸好没有把傅家扒出来。也没有在声明里提到她半个字。 关子羡从头到尾没有出卖过她,哪怕她当初找上他是为了利用他。 傅婉睁开眼,朝窗外望去,忽然觉得很讽刺。 她这辈子机关算尽,丈夫同她变心,儿子跟她对立,到头来,却是一个她从未在意过的omega替她护住了最后的遮羞布。 在她记忆里,关子羡沉闷又老实,跟他父亲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当初关慈提出让他大儿子嫁过来,她不是没有去查过这个所谓的大儿子。 关子羡是关慈原配所生,只是不知道为何生下孩子没几天,关慈就抛弃妻子,迎娶她人。甚至不承认关子羡母子俩的身份。 傅婉对这样负心无情之人,天然感到厌恶。 可是傅司修的病等不起了,关子羡又是同她儿子百分百匹配的omega。 左右不过一场交易,又不是真的挑儿媳妇。 不过她同意归她同意,傅司修根本不听她的安排,为此她安排关慈去给关子羡沟通,她的想法很简单,两人是百分百匹配,傅司修再不听话,他到底是个alpha,没有人能抵抗信息素天然的吸引。 只要关子羡主动一点,说不定傅司修会对其有所好感呢? 但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关慈竟然是直接给两个孩子下药。 事已至此,一切都生米煮成熟饭。 但傅司修闹得更凶了,对这门亲事坚决不同意,而关慈又拿此事逼她尽快让傅家把关子羡娶进门。 她那个时候正是上升期,看似风光,实际每一步都走在钢丝上。 关家不足为俱,但关慈如果拿这件事做文章,多少也会对她的政治前途有影响。 她知道傅司修有个追求对象,所以她向傅司修提出了要求,是要那个人的身败名裂,还是乖乖接受联姻。 说实话,这个选择在她看来不难选。 人生不可能处处如意,她的儿子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她想让他学会怎么做一个没有软肋成熟的傅家继承人。 不要像她一样,付出了真心,却被现实打脸。 如果成长的代价是痛,那么第一课就让她这个母亲,亲自来给他上。 果然,傅司修妥协了。 时至今日,她并不后悔,逼傅司修去做那个选择。但是她有点后悔对她那个前儿媳那么忽视。 关子羡其实是挺好的一个孩子。 她以为自己拿捏住了关子羡的心思就能处处得偿所愿,可当时关子羡要求无偿将药提供出来的时候,她是有些惊讶的。 在她的价值观里,任何事都可以明码标价,只有抓在手里才是真的。无偿付出无异于愚蠢。 在她眼里一直窝囊好摆布的孩子,给她上了一课。 无偿供药没有任何受益,甚至还是亏本。但看着关子羡坚定的眼神,她鬼使神差爽快地答应了。 “笃笃笃。” 敲门声打断了傅婉的思绪。 下属进来:“会长,广场那边人群已经疏散了,没有人员伤亡。抓住几个引导闹事的人,正在审问。您看?” “走吧,我跟你们一起去看看。”傅婉理了理衣角。 既然路没走绝,她就要把事情处理漂亮。 第90章 孽障缘 傅司修是在一阵钝痛中恢复意识, 他抬手去按揉,却发现根本动弹不得。 睁开眼,灰暗的房间只透出一点点光线, 手被粗粝的绳索捆住了。 他强撑着坐起来, 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低头看去,双脚也被绑住, 他试图动了动, 却发现手脚因为绑得太紧, 已经麻木得几乎失去了知觉。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跳,他努力让自己冷静起来。 他记得昨晚自己明明在去夜店的路上,现下这儿又是在哪里? 傅司修借着微弱的光线四处张望。 这是一个逼仄的空间,没有窗户, 杂物横七竖八地堆满了角落,木板箱、旧渔网等,歪歪倒倒散落在地上。 寒气从地板透上来,把他骨头都冻得打颤。他咬着牙, 挪动着靠在墙板上。 耳边依稀有水浪拍击的声音,隐约好像还有人在说话。 傅司修刚屏住呼吸,试图探听外面的动静, 整个空间就剧烈晃动起来。 杂物在地上翻滚, 发出刺耳嘈杂的声音。 身旁的木架也骤然失去重心,结结实实砸下来。 他还没来得及动作,空间突然刺亮,紧闭的门“砰”的一声被踢开,一股湿润又带着海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哟, 我们傅总可算醒了。再不醒,我都准备把你丢下海喂鱼了。” 原来在海上。 傅司修看到来人, 有瞬间的微愣,随即又恢复如常。 “不愧是傅总,你们看看都这幅田地了,还能如此淡定。”说话的人走进来,鞋子踩到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声音,身后的小弟跟着呵笑起来。 第95章 “谢公子,你大费周章把我绑来,不会就是为了夸傅某吧?” 说实话,傅司修一贯不喜欢跟蠢人打交道。 谢平川他从来没有放在眼里过,不是因为他狂妄,而是这个人脑子不够聪明,做事又没有章法。 如果说谢二小姐难缠又善钻营,那么谢家少爷就是一根筋死轴,迟早把自己坑死。 太笨的人交手都没有意思。 “怎么能说是绑呢?我可是真心实意请傅总过来做客呢。” “所以,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吗?” 谢平川像是才注意到似的,夸张地“哎呀”一声,转过身冲身后的小弟骂道:“你看看你们怎么搞的,一点规矩都不懂!还不赶紧给我们傅总扶起来。” 两个小弟迅速上前,一人一边,拽着傅司修脚上的绳索就往后拉。背脊磕在地板上,那两人像拖麻袋一样把人拉到墙边,又狠狠掼出去。 傅司修闷哼出声,液体洇湿了衣服。 谢平川在小弟搬来的椅子上坐下,跷起二郎腿,身体往后靠:“傅总,我招待得不错吧?” 傅司修背靠在墙上,缓了好几秒才从剧痛中回过神来。 “怪不得......你......家老爷子会让谢小姐接班。” “你——”谢平川眼睛一转:“傅总,你想激怒我。我可不上当。” 傅司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谢平川重新靠回椅背:“我知道你们一个个总是看不起我,觉得那个死丫头哪里都比我强。”他身体微倾,语气变得认真,“今天我还真是有正事找你,我跟你做一笔买卖。” “既然是谈买卖......”傅司修顿了顿,眼神朝绑着的绳子看去。 “你要跑了怎么办呢?” “你们这么多人,我往哪里跑?” 空间没有再剧烈晃动,但偶尔还会左右摇晃,海浪声一阵一阵灌进来。 谢平川盯着地上的人好几秒,然后大手一挥:“给傅总解开。” 身后的小弟照做,上前把绳子割断。 傅司修活动了一下手腕,手腕处一圈乌青。 “说吧,什么买卖?”语气平淡。 谢平川举起一只手,身后的小弟立刻递上一份协议。 “傅家在淮九市根基深,你们一年前又拿下环盛项目。我觉得吧,咱们这么斗没什么意思,不如傅总跟我合作,咱们化敌为友,一起把南边的港口项目拿下来。”谢平川语气真诚得像个生意人,“事成之后,你占六成,我只要四成。” 傅司修根本没有看合同一眼。 “谢公子的消息不太灵通。南边港口项目是政府今年的首号工程,我傅家没有这个胃口吃下来,你合作找错人了。” 这话不假。 傅家产业主要在内地,港口项目涉及海陆联运,各方势力都虎视眈眈,就连他好兄弟周正都对其颇有兴趣。 这么大一个蛋糕,不是某一家就能独吞。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傅司修没说,他不想跟蠢人合作。 谢平川的笑容收住。他微微俯身,目光逼视:“傅总,你这话就没意思了。你母亲正在接受调查。你要不要看了这些,再好好考虑一下呢?” 他抽出文件,一页页翻给傅司修看。 “尤其是这个,不知道交出去后,傅会长的位置还能不能坐得稳?” 他举在傅司修面前的正是当年傅婉医疗团队做人体实验的数据原件。 船舱的瓦灯明亮,密密麻麻的数据被照得清清楚楚。 傅司修看目光扫过纸页,神色没有任何变化。 “你想怎么做都行,如果能帮我把我妈斗下去,我到真要给谢公子碰一杯。” 谢平川面对傅司修一副滚刀肉的样子,猛地起身,一脚踢翻椅子。椅子撞到墙上,瞬间断了一个腿,发出“咔嚓”的脆响。 “傅司修,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一把揪住傅司修的衣领,挥拳,“凭啥你从小到大就万人瞩目,都是alpha,你哪点比我强!你不就是运气好,把环盛项目拿到手了吗?!” 傅司修没还手,他用手臂护住要害,左右躲闪着。 “要不是我爹偏心,我早就把谢家掌控了,让你们一个个看不起我!” 两个alpha的缠斗越发激烈。谢平川不让小弟来帮忙,他就是要亲自教训这个他一直看不惯的人。 “咋不说话!你不是总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吗?上次悬崖让你跑了,看老子今天不整死你!” 傅司修被逼到一个角落,谢平川又一拳挥来,他侧身躲过,身后的木箱瞬间被砸出一个大洞。 他擦下嘴角的血,看着谢平川,忽的笑了:“谢平川,你就这点本事?” 笑容在灯光下明晃晃刺眼,明明身处弱势,却依旧气场从容。 谢平川彻底红眼,他大吼一声,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冲过来。 在即将要被冲撞到时,傅司修侧身一闪,抬起膝盖,狠狠顶进谢平川的腹部。谢平川瞬间失去力气,身体弯下去。 傅司修趁机反扣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卡在他脖子的要害处。 “都别动!” 傅司修目光凌厉,视线扫过围上前的小弟,手上力道加重,“不然......” 谢平川感到一阵窒息,胡乱摆手,小弟们见状不敢再轻举妄动,后退两步。傅司修这才松了力道,只是手依旧扣在命门处。 谢平川涨红着脸,大口喘气:“你......傅司修你放开老子......我告诉你,你敢动我一根毫毛,总......” 话还没说完,门口一个人鼓着掌走进来。 —— “少爷。” 傅司修没接话,他看了眼女人身后愤懑的谢平川,视线又落回站在他面前的人。 瓦灯随着船体的晃荡,光线颠沛流离。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傅司修盯着女人的眼睛,缓缓开口。 在他印象里,女人一直都是噙着笑的平和模样。 她是傅婉的贴身管家,看着他出生,又看着他长大,在他心目里,她早已是家人般的存在。 傅司修实在没想通,来的人为什么会是她? “少爷,我们直接谈正事吧。” “梅姨!” 船舱里没有人敢说话,沉默许久,女人嘴角又挂起熟悉的弧度:“少爷,我没有害过你们,也是真心对傅家。” “那你为什么要背着我妈这般骗她!这些又是谁泄露出去的?!”傅司修将那一沓文件丢过去。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生病的样子吗?” “你不用扯——” 梅姨打断他,神情未变,眼神却散漫失焦,她望着眼前的人,仿佛看见了另一个被病痛折磨得形销骨立的影子。 “我记得。人躺在床上,越来越瘦,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会说胡话,会控制不住行为,会拿刀往手上划。那一地的血一滴一滴砸在我心上......” 傅司修闻言,眉头渐渐拧紧。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完好无损的手腕,目光变得锐利又复杂。 “当初老傅总不是研究信息素缺陷疾病的专家吗?会长也专门给你组建医疗团队研发新药。二十年了!整整二十年了!怎么就一点成果都没有呢?!” 梅姨面色终于狰狞起来:“少爷你命好,你年轻,还等得起。我老了,我没时间了。他还等着我去救他!” “他?” “你们都不记得了吧?我丈夫还在病床上等着我呢!” 梅姨年轻时候据说结过婚,但丈夫去世了。 进入傅家后,傅婉也提过几次帮她重新介绍。 傅司修还记得,有次自己无意间撞见她们谈论此事,那时小小的孩子什么都不懂,他天真地对梅姨说,“梅姨,有个新叔叔照顾你不好吗?就像我爸爸对妈妈一样。” 童言无忌,傅婉打趣他说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但傅司修还记得那是一个午后,梅姨郑重开口:“我会等他。” 他们所有人都以为梅姨的“等”是跨越百年的承诺和期盼,情深义重。此后再没有人提过改嫁的事。 “叔叔不是......” “他没有死。他还活着。他们说了,只要你能跟他们合作,就能救回我丈夫。”梅姨眼里亮起来,“司修,我带了你这么多年,你一定会帮梅姨的吧。” “梅姨,你清醒一点。且不说人生不能复生,你们现在干的事是犯法的,你明白吗?你们费那么大的劲儿把我抓来,不会就为了一个港口项目吧?” ==========作者有话说:========== 傅婉确实参与了人体实验,但是她一直以为自己做的是合法合规的公益项目。一个女人苦苦撑起偌大的傅家,她很信任陪她渡过风雨的梅姨。只是她算漏了,梅姨一开始就是有目的而来的。 梅姨前文出现过,大家找到在哪儿了吗? 第91章 恩怨债 “你们先朝这边过来, 我马上就出发。”顾知琛发过消息,又抬头一瞬不瞬盯着墙上的投影报告,浑身上下散发着严肃的气息。 第96章 签过文件, 顾知琛把东西都丢给秘书, 急匆匆往外赶。 “顾总,他们刚刚说已经到半路了。大概十分钟咱们就能集合。” “事情先不要扩散出去。” “您放心, 后面几天的行程我已经协调过了。然后......” 秘书还说着, 一个电话打断了两人。 “少爷, 城东的糕点刚刚通知说做好了,您看是我给您送过来,还是直接送到关先生家里?” 自从那天柏宇集团发了公告,关子羡和顾知琛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自然许唯情也知道了。 不过,关子羡说许唯情刚刚出事,让她休息几天,等出院就一起回家正式介绍他。 今天正是他们约好的晚上一起聚餐的日子。 虽然平时许唯情的事都是他在安排, 但毕竟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好不容易公开了,顾知琛也不敢掉以轻心。 他提前准备了不少礼物, 其中一个就是城东这个糕点, 他特意打听过,许唯情喜欢这口。 而这家糕点又特别抢手,很多人排队大半年都不一定能买上。 因为时间太仓促,顾知琛根本没想过这么快能被公开,所以为了买到这个糕点, 他花了不少心思。 可惜,今天聚会又错过了。 顾知琛叹了一口气:“你直接送过去吧, 然后就说我跟子羡有点事需要去处理一下。让伯母见谅。” 走出电梯,车子就停在大门口,顾知琛一脚踩满油门,冲了出去。 —— 船身一个颠簸,晃荡了一下。 “少爷你是聪明人,有些事,你睁只眼闭只眼,皆大欢喜不好吗?” 傅司修根本不跟她打弯子:“你们做的生意跟港口有关,但不止普通商品交易那么简单。国内爆出来的人体实验,背后是你们做的吧。” 话落,耳边是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少爷你果然长大了。现在看来,你比你母亲强多了。”梅姨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去,目光冰冷:“少爷,我也不过是帮人卖命,并不想为难你。既然你要慢慢跟我们耗,咱们主仆一场,我送你一个见面礼。” 梅姨拍一下手,两个小弟押着一个人,丢到傅司修脚下。 那人头上蒙着黑布,被推得一个趔趄,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哼。 傅司修的瞳孔瞬间放大。 —— 黑布被扯下。关子羡眯了眯眼才适应光线。 船舱气氛凝重,他视线扫过,最后落到角落里站着的alpha身上。 再次见面,没想到傅司修又一身是血,只是看他的目光没有以往的热切。 “这就是你们送给我的大礼?”傅司修嗤笑一声,“一个早就被我丢掉的垃圾?” “少爷,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吗?你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他要不重要,上次会长......” 傅司修打断道:“重要?那你应该知道这个omega当初是怎么不知好歹。我三番几次救他,他还在别的男人面前羞辱我。梅姨,你说这样的omega,我留着他还有什么用?” “你跟他费什么话,他狡猾得很,直接把他们两个剁了丢到海里去。”谢平川说着就要上前。 关子羡嘴里被塞了布条,眼睛偷偷环视四周。 他刚参加完一个活动在后台卸妆,喝了杯水,之后的记忆就断片了,等他再醒过来就被抓到了这里。 他想偷偷趁人不注意往旁边挪,被谢平川拎着手臂提起来。 “唔!”布条塞得紧,嘴中发出呜呜的声音。 上次悬崖就是谢平川搞的鬼,那个所谓的梅姨,当初在傅家的时候跟他也没说过几句话。 “动什么动!要怪就怪你老公,哦,不对,应该是前夫了。本来他要是乖乖跟我们合作,什么事都没有,你看这事闹得——”谢平川故意没把话说完,尾音拖得老长。 梅姨也没阻止,任凭谢平川把人往船舱外拖。 “嘶——臭三八还偷袭我!”谢平川一把将关子羡丢到地上,脚踩在他身上,掏出枪。 小弟迅速围上来,关子羡使劲挣扎,眼睛看着黑漆漆的枪口,内心充满绝望 。 “慢着!” “怎么?少爷你想通了?”一直没说话的梅姨朝谢平川使了个眼神,转过头看向傅司修。 “梅姨,你不是说是送给我的礼物吗?就算要处理也得我自己来吧。” —— 船舱的门彻底关上了。方才混乱间瓦灯早就被打碎,此时黑黢黢一片,半分光亮都没有。 关子羡手上的绳子还没解开,滚烫的气息喷洒在脸上,他想躲却又被扣住腰动弹不得。 “傅司修,你......上次......” “你要跟我道歉吗?”傅司修一只手捏住关子羡的后脑勺,迫使他与自己对视,虽然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 “我知道你救了我很多次......” 在许唯情醒来告诉他那天发生的事后,关子羡一个人在走廊窗边站了许久。 他习惯了被傅司修质疑,被傅司修误会,他们不到两年的婚姻没有因为时间更加了解,反而龃龉不断。 那天他看到傅司修拿着刀蹲在许唯情身旁,他没有任何思索就想到了最坏的可能。 就像当初傅司修对他一样。他们两人之间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有过信任。 耳边是门外谢平川不耐烦的声音,“你还真单独放他们两在里面啊......” 血腥味弥漫在这个狭小的空间,关子羡胸口堵得慌,张了张嘴:“对不起。” “你觉得一句对不起就够了?”没有给人说话的机会,傅司修兀自开口,放在关子羡脑后的手缓慢往下,落在后颈轻轻摸索着。 “傅司修,你救了我这么多次,我们算扯平了,现下咱们要不先想办法逃出去再说。” “逃?怎么逃?” 他刚刚在外面看到有一搜救生艇,如果能找到机会把外面那些人引开,说不定有一线生机。 关子羡试图动了动手腕想从绳子里挣脱出来。 动作间,毕竟不是不谙事的少年了,关子羡浑身瞬间僵住:“你......” “关子羡,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天真。”傅司修呵呵笑了一声,浅薄的苦艾味信息素丝丝缕缕蔓延开来,“你说哪个omega像你一样......” “那你之前来找我干嘛?” “我承认之前确实想把你带回去,但你着实给脸不要脸。你还真以为我喜欢你啊?你凭什么以为我堂堂傅家少爷,要一个跟人跑的烂/货!” 傅司修放在颈后的手掌瞬间收紧,他掐着关子羡,几乎要捏断,声音也越发不顾及。 “你说你老老实实听话从了我不就完了吗?怎么?勾引上顾家少爷了就忘了你以前为了一点钱爬我床的样子了吗?!” “你放开我!”关子羡剧烈挣扎起来。 傅司修忽的把人抱住面朝下躺在地上,方才身旁的木箱重重砸在两人待过的地方,摔得粉碎。 “我找你回来就是给我发/泄的,忍你这么久,你不是跟我说对不起吗?今天就再给我一次呗。”傅司修胡乱在关子羡身上摸,绳子一把扯开,扣住双手,“说实话,我睡过这么多人,还是你用着最舒服!” “滚!”关子羡手得了空,反手一个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狭窄的空间里爆开。 傅司修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他没有还手,甚至没有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得一声低笑。 关子羡掌心都在发麻,他听到这些话,对傅司修的愧疚消失得干干净净。 火热的身体压着他,心中却一片冰凉,只是这一次他不再顺从忍耐,而是发了疯的反抗。 “你们老实点......” 话还没说完,傅司修侧着脸冲门口盯去。 门突然打开又骤然关上。 隔着门,谢平川骂骂咧咧:“那家伙还会享受,这时候了还有心思搞这个!” “老大,等干完这票,咱们也去乐呵乐呵啊......” 关子羡推拒着傅司修的肩,可反倒跟男人贴得更紧。哪怕在黑暗中,他仍旧能感到有双眸子正死死盯着他。 “傅司修,”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我——恨——你!” 男人不由分说地吻住身下的人,唇齿间满是浓重的腥甜,声音从嘴角飘出,清清楚楚落在两人耳边:“无所谓,反正我又不爱你......” 第92章 云将雨 关子羡抱歉道:“不好意思导演, 我又念错词了,再来一条可以吗?” 今天有场文戏,不难, 但关子羡怎么都过不了。 乌蒙蒙的天, 云压得很低,心也愈发沉。 导演脸色不太好, 但到底没多说什么, 冲关子羡点了点头, 算是同意了。 “全体休息十分钟,妆造给演员补下妆!” 这是他客串的一个剧,戏份不多,但毕竟是受人邀请, 一直过不了,总是不好的。关子羡找了个角落自己又顺了一遍台词。 第97章 等拍完所有的戏份,雨淅淅沥沥扑下。 “关先生请大家喝奶茶,今天辛苦啦!” 经纪人招呼着把定好的热饮递给剧组工作人员, 话一落,大家就围了上来。等在场的人都领过了,他跟关子羡才慢慢往外面走。 “子羡, 身体不舒服吗?”经纪人瞅了身旁人一眼, 自从舆论危机解除了,经纪人都跟着松一口气。 “啊?”关子羡咬着吸管,没喝,他懵懵地看向经纪人,“哥, 你刚刚说啥?” “我说,你最近怎么了?一天到晚心不在焉的。我跟你说, 咱们今年......” 经纪人还在叽里呱啦讲着事业展望,关子羡思绪早就荡远了。 那天他拼尽全力挣脱傅司修的桎梏,冲到甲板上,比那些话更伤人的是,傅司修毫不犹豫朝他开枪。 曾经真真实实爱过的人要取他的命,老天却放了他一马。 估计夜色黑暗,傅司修的枪刚好偏了,打中的不是他,是绑着游艇的绳子,他趁机翻身骑着游艇逃掉了。 那些人还想追,顾知琛带着人出现了。这才逃过一劫。 “顾总,您来了。”经纪人喊了一声。 关子羡抬眸看向不远处朝他缓缓走来的人。 “嘘。” “哦哦哦,那顾总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那天从海上回来后,顾知琛怎么收尾的,关子羡也没问。只是顾知琛接送他更为频繁,找到机会就来见他。 “不是跟你说了让你先去我妈那儿吗?”关子羡看着一身便衣的顾知琛笑了笑。 “我看下雨了,怕你没带伞。”顾知琛脱下外套披在关子羡身上。 关子羡看了一眼撑着伞没走多远的经纪人,没说话,低头喝了一口奶茶。 —— “来来来,小心烫!” “哎——伯母,你放着我来端。” “你们玩你们的......” 关子羡和顾知琛刚推开小院的门,就听到许唯情中气十足的声音。 两人相视一笑,快步走进去。 本来顾知琛说给他们换个房子,关子羡也在考虑,许唯情却觉得事情都结束了,没必要太折腾。 最后双方各退一步,院子不换,但必须把监控都装上,并且保镖二四小时配齐。 院子找人里里外外都打扫过,空气里又弥漫着桂花的香味。 关子羡把伞挂在架子上,顾知琛从柜子里拿出一双拖鞋给关子羡放在脚边。 关子羡疑惑得盯了顾知琛两眼。 怎么这么熟门熟路? 顾知琛眨了眨眼睛,搂过关子羡,把头埋在他肩头讨饶。 关子羡叹了一口气,双手绕过他,轻轻拍了拍。 他不是不知道顾知琛在害怕什么,只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或者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理清那些繁复的情绪。 “许姨、汪太太,他们俩到啦!” omega同事不知什么时候突然探出个脑袋,喊道。 吓得两人赶紧弹跳开来。 来得人不多,但一进门关子羡就被惊到了。 屋子里堆满了各色气球,就连几米高的大厅中央还挂上了巨型海报,从屋顶一直垂落到地上。 “许姨健康快乐!欢迎顾总正式上岗!” omega同事和钟环一说着,举着礼花枪朝空中一捏,五颜六色的亮片随着“砰”的一声漫天飞扬。 汪太太和方哥站在许唯情身旁笑得开怀。 关子羡和顾知琛着实被这个阵仗搞蒙了,尤其是关子羡,他看到那个土味十足的海报,他突然有点后悔喊吃饭了。 倒是汪太太走了过来,“子羡,你们来得正好,我们刚把饭做好,快上桌吧。” 今天的汪太太,一身宽松嘻哈服,戴了一对超大的耳环,跟平日在电视上的女明星形象完全不同。 说来命运也是巧,那天许唯情从医院偷跑出来,她拦了一辆车,结果走到半路,司机把许唯情赶了下去,骂她不带钱还想坐车。 许唯情在路上找了几个路人借钱,都没人理,她都打算自己走去关宅了,结果遇到汪太太。 汪太太让司机给这个看起来有点可怜的人一点钱,结果晚上回去后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人很面熟。 她让人去调查了一番,这才发现是失散多年的好闺蜜。 —— 一番寒暄,大家彻底热络起来,准确来说其实除了顾知琛没有正式跟大家见过,其他人都是熟的不能再熟的朋友了。 饭桌上,许唯情给顾知琛夹了几次菜,别的没多问,但是关子羡心里有底了。 顾知琛在桌底下,捏了捏关子羡的手指,脸上就差写着,“你看,我说许姨会喜欢我吧”了。 关子羡瞪他一眼,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 雨还在下,心却澄静不少。 倒是omega同事杵着筷子,侧过头,扶了一下眼镜,说道:“顾总,你们两谁追的谁啊?” 他算是看出来了,之前网上斗说顾氏集团掌门人怎么怎么样,都是假的,私下随和得很。 对小关那是一个关怀备至,刚刚的大闸蟹自己一个没吃,全给小关在剥。 而且这个顾总根本吃不了辣,子羡夹的,他还能鼓着腮帮子咽下去。 “哎呀,你咋吃东西都管不住你八卦的心啊。”方哥在旁边开腔。 “我就好奇嘛。之前小关还总是一副对alpha不感兴趣的样子,这一下就找到了如意郎君,我这不是为他高兴嘛。” 众人都知道omega同事是什么脾性,只是看他说话越发直,心里有些偷笑。 毕竟他们也想八卦,只是不好意思问啊! “你猜?” 顾知琛看了一眼关子羡,又转过头来逗omega同事。 “要我说,都不是,”omega同事继续说道,“肯定是环一哥。” “啊?” “你们想想看,小关平时那么忙,哪有时间谈恋爱啊,顾总您又是那么厉害那么厉害的人,”omega同事的语气夸张,一桌人都逗乐了,“只有环一哥有的是精力撮合人,而且他最近......” 话还没说完,钟环一连忙捂着omega同事的嘴阻止他说下去,转头对着大家笑:“这家伙估计喝多了,喝多了,又开始开玩笑了。” “我才——”omega同事挣扎着还要开口。 “行啦,人家顾总第一次见许姨,你就别添乱了。” —— “真是服了,他们怎么这么能闹腾。” 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泥土清新的味道。 许唯情拉着汪太太进了房间,钟环一他们三个去了家庭影院唱k。 关子羡带着顾知琛在后院透气,说来这还是顾知琛第一次来。 “我觉得很好啊,子羡,你的朋友们都很有趣。” “有趣是有趣,等真闹腾起来你就知道了。” “可是我看伯母很高兴啊。” 这个倒是,许唯情不是一个生性爱闹的人,小的时候家里没有条件,后来长大了,又遇上各种事。 如今彻底放松下来,估计就是压抑太久了。 风轻拂过,关子羡的额发被吹乱,他终于露出这么久以来最轻松的一个笑容。 顾知琛拉着他的手,坐下,转过身,有几根发丝落在关子羡睫毛上,他伸手理了理,黑色的瞳孔里满满都是omega。 “干嘛?” 下过雨的夜晚太过于清亮,关子羡低着头眼神乱晃。 这段时间他为了陪许唯情,都一直住家里,两人好久没这么亲近过了。 “想吻你。” 关子羡垂眸,眼皮颤了颤,顾知琛以为自己可以一亲芳泽的时候,关子羡双手抵在他胸前,瓮声翁气:“不行,等会他们看见了。” 刚刚进门被omega吓了一跳,他可不想这家伙到时候又有八卦的素材。 “哈哈哈哈,关关你好可爱。”顾知琛一把将关子羡搂进怀里,打着商量,“那今晚去......” 还没等他话说完,关子羡又“严词”拒绝了:“不行。” “我想你了。” “不行。” “燎云也想你了。” 关子羡顿了顿,还是坚持:“不行。” “你看他们今晚这架势,估计是顾不上我们了。” 顾知琛发挥他商人的本事,努力游说着,像极了为了讨肉干吃的小狐狸。可怀里的人仍旧半寸不让的模样。 最终,狐狸妥协了,蔫巴巴地嘟囔着:“行吧,那你以后得补偿我。” 第93章 生死局 转眼一个月就要过去, 关子羡除了上班,没事的时候就陪着许唯情,日子平淡又安宁。 当然也发生了几件大事。 一是傅会长“因病休假”, 由临时会长暂代职务。 二是民众闹得沸沸扬扬的“人体实验”事件, 最终以海外基地被彻底捣毁、涉案人员悉数落网而收场,欢呼一片。 三是顾氏集团跨界拿下政府的港口项目, 引发外界的激烈讨论。 第98章 仿佛过去的一切都烟消云散。 这些天, 顾知琛依旧接送他上下班, 哪怕有工作在外地,也会绕路陪着来回。 好几次顾知琛提出想带他见见自己的父母,偶尔也会耍赖要跟他有亲近的接触,关子羡都找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按理说, 这样光明正大,明确的,可以放在太阳下被众人祝福的恋情不正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吗? 关子羡的心开始迷茫了。 带顾知琛见过许唯情后,他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 这种情绪不能说是不开心, 但总是给他一种虚浮的感觉,好像心在云里飘,触不到底。 他急切地想捋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想把那朵云拢在怀里看看到底是什么模样, 可是越急越乱,索性躲了起来。 “你们吵架啦?”许唯情端着菜篮子,坐到他身旁,一边摘菜一边问道。 “没。” “这两天小顾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 “他估计想关心你身体吧。” 许唯情看着一旁烦躁地按遥控器的儿子:“妈虽然年纪大了,还没老糊涂。人家是想找你。” “妈......” “子羡, 妈妈觉得很对不起你......” “妈——” “你让我说完。”许唯情看着儿子,阳光落在他的眉梢, 一转眼,少年早就褪去了稚气,她徐徐开口,“我跟你生父年轻的时候其实是结过婚的,当时怀上你,我们大家都很高兴。你的名字都是他取的,他说他要让你成为最幸福的孩子,人人羡慕。” 关子羡并不执着于自己的身世,或许曾经的他想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感觉只要知道那个开始,他就不是一个随处漂泊,被抛弃的小孩。 再后来他忙着读书,忙着生活,忙着用力往前跑,那份念头也就淡了。 今天,没想到许唯情会主动开口跟他说这些。 关家的财产尽数被查封,关慈也被抓了进去。 中间关慈试图找人传话希望见关子羡母子二人一面。但被他拒绝了。 善恶有报,更何况,当年关慈把他跟母亲逐出家门的那一刻,亲情早已泯灭。 “妈,你不会还惦记那个混蛋吧?” “不是。我是想跟你说,妈妈我大半辈子都困在过去,一直在逃避,因为我的糊涂,导致后来发生的一切。妈妈不希望你步我的后尘......” —— 中午吃过午饭,关子羡送许唯情去汪太太那里,自己开车回家,准备打个小盹儿。 还在等待门禁验证,一个人扑过来,拍着车窗,满脸焦急。 关子羡抬头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他终究没有请人去家里,找了个房子后面的湖边茶亭坐下。 自从上次知道周正帮傅司修送胸针之后,他就跟周正少了联系。 “之前的事,我很抱歉。” “嗯。”关子羡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不过周同学,你既然知道我跟傅司修的事,那你应该也很清楚我跟他早就没有关系了,你今天......” “我给你发信息见你没回,就冒昧过来了。”周正身体前倾,“我知道今天来找你属实不该,可司修他一直在抢救,昨晚病情突然恶化,实在没办法了......” 关子羡的视线在周正脸上来回梭巡。 湖边风有些凉,吹过来带着丝丝湿润的水汽,良久,关子羡转过头来,对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叹了一口气。 坐上周正车的那一刻,关子羡感到荒谬,他想到很多,思绪开散最终凝落到傅司修在甲板上的那一枪。 他觉得自己简直疯了,才会因为周正一番不怎么有说服力的话而愿意去救人。 关子羡以为周正会带他去傅家私人医院,没想到车子却在一个根本不像医院的地方停下。 周正带着他一路过安检,又被人领到一个房间,两人从头到脚把衣服换了,这才正式进入救治中心的大门。 “那个人体实验的新闻你看了吧。司修负责去卧底,这才一次性把基地老巢端了。救出来的人很多都遭受了非人的摧残,因为社会影响太大,这事牵扯面又很广,为了保护这些人,首长专门在这里搭建起一个临时救治中心。这面的医护人员都是从军区那边调来的顶级专家......”周正低声解释。 傅司修被安置在专人病房,门口站了两个保镖。 推门进去,好几个医生围着正给他救治,各种仪器的滴滴声在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刚刚在隔壁,主治医师已经给他讲过傅司修目前的情况了。 “傅先生的情况很不乐观。身上刀伤未处理,创口内还嵌有定位芯片,身体已经发脓感染。救出来的时候,筋脉全部被挑断。腺体曾遭重度物理损伤,信息素分泌系统几乎完全崩溃。他在基地被注射了大量成分复杂的药物,因此前长期未干预,腺体功能损失百分之八十以上,这些药物无法自行代谢。更为致命的是......” 关子羡隔着护目镜看着床上插满管子的人。 不过一个月,傅司修已经看不出人样。 亲眼看到,他才发现问题比想象中严重得多。 “需要我做什么?” “关先生,您跟傅先生的信息素匹配度是百分百。这种匹配程度极其罕见。傅先生腺体受损已不可逆,我们尝试了很多方法都没有什么效果,如果能有高匹配度的omega信息素进行配合手术,或许可以拼一把。” “我懂。”关子羡打断了他,“那具体怎么操作?” 他记得当初傅婉对他说的话,“需要你配合做一些实验,过程不会太轻松......” 如今兜兜转转,他又站在了这里。 医生松了口气,开始交代操作流程。关子羡神色平静,一一照做。 方糖味的信息素缓慢释放在病房里。他根据要求调整释放出的信息素浓度,没一会儿,仪器的提示音有了微妙的变化。 “太好了!”眼见有效果,医生抓紧跟死神抢时间。 医生把纱布都拆下来,关子羡看到傅司修身上那个窟窿。都过去那么久,还没结疤。 “刀口距离要害仅两厘米。如果再偏一点点,当场就没命了。” 医生给他说的时候,关子羡喉头都发紧了。 当初那一刀他确实是完全失控了,但要说他是不是想要真的取傅司修的性命,他也回答不上来。 他明明该恨他的。 如今他看着在床上命悬一线的傅司修,他发现恨与爱都不重要,他只想他平安醒来。 整整一天,信息素极度释放,关子羡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打颤。 “关同学,你还好吧。我给你买了点东西,先将就吃点。”周正一直等在门口,见人出来赶紧迎上去。 关子羡摇了摇头,这比他当初那些实验轻松多了。他也没矫情,拿过食物就啃起来。 等状态缓过来一些,他这才转过头问道:“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傻,之前许唯情被绑那件事,他误会了傅司修。 后来在海上傅司修说的那些话和做的事让他极度愤怒,但是冷静下来,还是察觉到不对劲。 否则他就不会跟着周正过来。 “......” “怎么,你让我过来救人,对我这点坦诚都没有吗?” “不是我不愿意说。”周正目光复杂,“我只是觉得有些事让他亲口告诉你比较好。” 顿了顿,他补了一句:“不过,如果你有空,就回小楼看看吧。” 第94章 下雨天 再次来到小楼, 关子羡站在原地看着这个自己曾经住了两年的地方。 他伸出手碰了碰门扉,想推开,又收回手, 准备离去。 “关先生。” 一道熟悉的声音拦住了脚步。 小楼不大, 有几个佣人在打扫卫生,一眼看过去全是陌生的脸。 “少爷, 跟您......”管家顿了顿, 一路跟着关子羡往里走, “后来就一直住在这边。” 佣人看到他,停下手中的事,恭敬地打招呼。 关子羡眸光微动,但没有说什么, 只是跟着管家上楼。 “关先生要留下来用餐吗?”管家问道。 关子羡摇了摇头:“何叔,我方便去卧室看一下吗?” 一路上来,小楼跟他想象中不一样,有一些文件和报纸随意放在大厅茶几上, 门口的鞋子一看就是傅司修的。 “当然可以,您随意。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叫我就行。” 等进了房间,关子羡这才彻彻底底相信管家方才说傅司修一直住在这里的话。 屋子陈设未变。 当初他住在这里, 只当自己是个暂住的“客人”, 一枚不受待见的“药”迟早有被丢弃的一天。 他尽可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哪怕平时傅司修根本不会过来,但他都并不敢在这个地方放肆。 而如今,房间内全是生活的痕迹。唯一不一样的就是,曾经他睡过的床尾沙发上面有几处破口。 第99章 关子羡坐在上面半晌, 风透过窗户吹了进来,就像以前无数次他一个人在这个小楼时一样。 他想好了, 如果傅司修这次能撑过来,他会告诉他,他真的原谅他了。 说到底,傅司修并不是坏人,他只是不爱他而已。 爱而生怨,如他。不爱则罪孽可恕,一笔勾销。 他起身准备往外走,突然发现没关上的柜子底层好像有一些熟悉的东西。 关子羡拉开抽屉看到一盒茶饼,正是他当年想要送给傅司修的那饼。 而夹在里面的信封已经打开。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去把茶饼拿起,又发现下面压着一个崭新的信封。 —— “子羡,你现在过得好吗? 你看我又在问蠢问题了,就像我这么多年一直在干蠢事一样。 明天我就要远行一趟,这个点我实在睡不着,那我就说说我的心里话吧。 自从我们离婚后,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如果说最近的,就是希望能亲口祝你‘生日快乐’。 很抱歉,我托人给你送礼物,虽然我本意并不是想骗你。 我看到那枚胸针的瞬间就想到你,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没有给过你任何东西,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我父亲小时候对我说过,喜欢一个人就要行动起来。 可惜我办糟了,你讨厌我,又怎么会喜欢我的礼物呢? 你送我的茶,我喝了,这是我喝过的最好喝的茶。 其实那天我是碰巧遇到温琪,要不是听说你要去那个什么同学会,我才不感兴趣。 结果我赶过来,你先是在外对我装不认识,又在宴席上跟别的人说说笑笑,我用了好久,现在才明白,其实我当时只是在吃醋罢了。 你不知道,那天我回老宅看到你,我心里很是高兴。 虽然我当时不觉得这算什么高兴的事,但好像只要见到你,我就感到莫名安心。 我不可自拔地沉溺在你的温柔里,我喜欢你把注意力放我身上,我喜欢你围着我转。 那晚你给我吹头的手,柔软地拂过我的发,也拂过我很久没有人抵达的心。 你知道我跟我母亲关系一直不好。但其实小的时候她不是这样。我跟她的关系也没有现在这么尖锐。 她曾经也是一个温柔如水的女人。很难相信吧?但我真的没有骗你。 我父母刚结婚那会儿感情很好,老宅后山有片丝瓜田,就是我父亲一铲一铲亲手为我母亲种下。 那时,我认为这就是爱情最好模样,纯粹又热烈。 后来,他们开始频繁争吵,我经常躲在门后,吓得瑟瑟发抖。 我不明白为什么相爱的人会如此恶语相向。 直到我父亲去世,争吵才停止,但此后我家也就再没有欢笑。 大家都说我父亲是死在去见情人的路上,我母亲因为接受不了丈夫出轨,所以性情大变。 曾经的我也是这样以为。 但是你知道吗?我最近查出来一些事,我才发现一切都是一个笑话。 我母亲恨了我父亲那么多年的不忠,其实完全是子虚乌有。 我父亲为了攻破信息素缺陷病让患者获得重新生活的希望,被人以技术合作的幌子骗出去。 在发现对方是违反伦理的人体实验后,他拒绝了,所以被制造了一场车祸,让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因私会情人而出事。 恨来恨去发现恨错人,就像我以为我不爱你,我对你错待的两年,每每想起都心如刀绞。 你的信我都看了,我想,我才是那个应该说对不起的人。 我不知道我得多幸运才能遇到你,遇到这样一个美好又干净的灵魂。 对不起,跟你相遇是以那样不堪的开始;对不起,我没有给你应得的作为配偶的照顾;对不起,我用我的自以为是去揣测你对我的真心;对不起,我没有在你困难的时候站在你这边。 不过有件事,我真的挺冤枉。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都认为我喜欢温琪。 我最初被他吸引其实是因为我以为当年救我的那个人是他。 后来相处过程中,我越发觉得他跟我想象中的理想恋人完全不一样。 当初我对婚姻的愤怒,也并不是因为我母亲把他逼出国,而是我受够家里的摆布,我认为婚姻应该是两情相悦的。 很抱歉,我把对自己无力掌控命运的无能,迁怒给了无辜的你。 但是,子羡,我想告诉你。 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和你结婚,我一定会跟你结婚。 除了你,谁都不可以。 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后的早晨,我大发雷霆,你怯生生缩在床角对我说,‘只要是你,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我那几天脑海里都回响着你说的这句话,我在跟今天一样的深夜,当下就做好了决定。 这样纯粹热烈的人,哪怕是骗我,我也认了。 至于,我提出来要求隐婚,要求你不住进老宅等等,真正的原因是我家里情况太复杂,我母亲极力于找我的把柄来制裁我,我觉得咱们出来住会更自在。 我拼命想从漩涡里逃脱,我不希望你又陷进去。 这处小楼,是我特意挑的,离你上班的地方近,又可以很快到我公司。 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段当初我父亲看上,原本是想买回来同我母亲庆祝纪念日。 我想离爱更近一些。” 纸面上有几处血迹,早已干涸。 傅司修写这封信的时间,应该是被他捅刀后。但文字间没有半分愤怨。 他好像看到血泊中的傅司修,满眼哀戚地朝他伸手,“我在你眼里......就是......是这样的人吗?” 后面的字开始变得有些无力,关子羡视线下移。 “很好笑,我写这么多干嘛呢?明明这辈子你都不可能看到这些。 不过,如果你看到了,也不用太在意,因为那个时候,你恨极的我,早就不在人世。 我名下的财产,都已经做好公证全部归属与你,请不要拒绝。 就当一个罪无可恕之徒,对心上人的最浅薄的偿悔。” 又有什么液体在纸面洇开,关子羡拿着信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失控,这比他遇到以往所有的危急,还要令人恐慌。 他发现自己一点都不了解傅司修,就像傅司修曾经一点也不懂他一样。 两个人在错位的时光里迷路,又相互折磨多年。 那些恶语相向和忽视冷漠竟然只是傅司修把自己包裹起来的茧。 如今一切赤/裸陈白,像是飘忽的云终于停落,变成滂沱的雨透身灌下。 “如果当初我没有晕过去,你说我们的开始......会不会......不一样?” ==========作者有话说:========== 这篇文原定的结局要比现在黑暗很多,是文中的角色主动选择改写了他们的结局。谢谢大家一路的陪伴。我们下一本再见! 第95章 方糖入酒[番外] 1、请问您的名字? 关子羡:“许子羡。” 傅司修:“傅司修。” 2、性别? 关子羡:“omega。” 傅司修:“alpha。” 3、请问第一次在哪里遇到对方? 关子羡:“巷子里。” 傅司修:“巷子。” 4、请问见对方第一眼什么感觉? 关子羡:“心跳加速。” 傅司修控诉:“我都昏过去了!要不是你, 我会把老婆认错吗?” 欢欢默默往旁边挪:“给你创造了认识老婆的机会,是你自己把握不住......” 5、请问当时跟对方是什么关系? 关子羡:“陌生人。” 傅司修:“不认识。” 6、您怎么称呼对方? 关子羡:“叫名字。” 傅司修:“老婆。” 7、您希望怎么被对方称呼? 关子羡:“叫名字就行。” 傅司修:“老公。” 8、请问您性格怎么样? 关子羡:“平时很好说话,但偶尔也很固执。” 傅司修:“好。” 关子羡瞥了身旁人一眼:“真的吗?” 傅司修:“老婆, 我已经痛改前非了, 哪里不满意你说,我再改。” 关子羡:“好了好了, 还在外面呢。我又没说你什么。” 傅司修:“听到了吗?你们都是外人。” 欢欢:“那个......傅总, 你确定理解对意思了么......” 9、有跟其他人发生过关系吗? 关子羡刚张口就被打断:“我......” 傅司修:“我不在乎。” 欢欢:“那傅总您有跟其他人发生过吗?” 傅司修:“没有。” 10、允许伴侣跟其他人发生关系吗? 关子羡:“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不可以。如果分手了, 随意。” 第100章 傅司修:“老婆我哪里做不好,我可以改,你别找别人。” 11、觉得对方技术怎么样? 关子羡:“。” 傅司修:“老婆,你觉得哪里不好, 我可以再改进?” 关子羡:“你闭嘴吧。” 傅司修:“这有啥不能探讨的。我得给你最好的体验啊。” 12、觉得自己技术怎么样? 关子羡:“。” 傅司修:“很好。” 13、如果被对方讨厌,会怎么办? 关子羡:“分手。” 傅司修:“改,直到老婆满意为止。” 14、喜欢对方哪一点? 关子羡:“是一个本性善良的人。” 傅司修:“他的所有我都喜欢。” 15、讨厌对方什么? 关子羡:“对我有偏见的时候。” 傅司修:“老婆对不起。我错了。我老婆就是最完美的!” 16、如果用一种动物来形容对方,您觉得是什么? 关子羡:“狼犬。” 傅司修:“兔子。” 17、如果对方做了什么事会有分手的念头? 关子羡:“变心。” 傅司修:“不分手, 一辈子不分手。” 18、有口是心非的习惯吗? 关子羡:“没有。” 傅司修:“没有。” 19、不高兴的时候喜欢干什么? 关子羡:“忙起来。找点事做分散一下注意力。” 傅司修:“生闷气。” 20、如果对方过生日喜欢送什么礼物? 关子羡:“他什么也不缺吧。” 傅司修:“换着花样送。得用心。” 21、请问对方最吸引你的一点是什么? 关子羡:“善良。” 傅司修:“真诚。” 22、请问对方做什么会让你不快? 关子羡:“。” 傅司修:“我就说我现在不惹老婆生气了吧。” 关子羡一把扯起alpha的耳朵:“昨晚不让我早睡的是谁?” 傅司修:“老婆你明明也喜欢的......哎,疼,老婆疼!” 23、经常去的约会地点? 关子羡:“没有固定的。” 傅司修:“我喜欢给老婆提供不同的新鲜感。” 24、相信一见钟情还是日久生情? 关子羡:“看情况。” 傅司修:“一见钟情。” 25、对方做什么会让你觉得没招儿? 关子羡:“死皮赖脸。” 傅司修:“老婆原来你吃这一招啊。” 26、父母如果不同意, 你会怎么选择? 关子羡:“我妈尊重我的选择。” 傅司修:“我喜欢的人, 我就会坚持到底。” 27、曾经打架吵嘴吗? 关子羡:“不。准确来说是他单方面欺负我。” 傅司修:“老婆,我错了。要不你打回来?” 关子羡:“今晚你去沙发睡。” 傅司修:“好嘞!只要老婆不生气,咋都行。” 28、什么时候会觉得对方不喜欢自己了? 关子羡:“他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 傅司修:“提分手的时候。” 29、高兴的时候最想做什么? 关子羡:“跟家人朋友分享。” 傅司修:“要马上告诉老婆。” 30、初次h的地点? 关子羡沉默。 傅司修:“酒店床上。” 31、当时感觉怎么样? 关子羡:“心碎又窃喜。” 傅司修握住关子羡的手:“当时感觉被算计了,很愤怒。” 32、初夜醒来后您第一句话是什么? 关子羡:“。” 傅司修:“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欢欢:“好好好,跳过。” 33、对方当时状态如何? 关子羡:“想把我撕了。” 傅司修上前抱住:“老婆......” 34、可以允许对方变心吗? 关子羡:“随便。反正分手费打够。” 傅司修:“都是些什么破问题!” 35、爱和名利什么更重要? 关子羡:“名利。有钱才有底气。” 傅司修:“爱。” 36、如果可以重来还希望和对方在一起吗? 关子羡:“愿意。” 傅司修:“要!” 37、最喜欢对方身上哪个部位? 关子羡:“。” 傅司修舔了舔嘴角:“都喜欢。不过你要说最喜欢......嘿嘿, 怎么可能告诉你们。” 欢欢:“我们又不是外人!” 傅司修:“滚!” 欢欢:“你不是说你改脾气了吗?” 傅司修:“我是对我老婆,你谁啊?” 38、最不喜欢对方身上哪个部位? 关子羡:“。” 傅司修:“嘴。尤其是每次想再来一次的时候......” 欢欢捂住耳朵:“算了, 你还是把我们当外人吧。” 39、对自己身上哪个部位最满意? 关子羡:“眼睛。金导说过我眼睛里有故事。” 傅司修:“这个嘛......嘿嘿.....” 欢欢:“麻烦把傅司修的话筒闭麦一下。” 40、希望有几个宝宝? 关子羡:“有一个就够了。” 傅司修:“有没有都行。我主要不希望老婆受罪。” 41、觉得自己跟对方关系如何? 关子羡:“可以。” 傅司修:“很好。” 42、谈过几段恋爱? 关子羡:“一段。” 傅司修:“一段。” 43、对方说过的最让您难过的一句话? 关子羡:“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叫温琪。” 傅司修:“老婆,我什么时候叫过那人啊?” 关子羡:“不承认。” 傅司修:“我真没叫过。” 44、如果对方变心了,您会怎么做? 关子羡:“分手。” 傅司修:“把小三暴揍一顿。” 欢欢:“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45、理想情况下,每周几次? 关子羡:“不要太多。” 傅司修:“这个还要规定次数吗?” 46、怎样的h? 关子羡:“。” 傅司修:“都行。当然如果老婆能主动一点,更爽。” 47、您觉得自己擅长h吗? 关子羡:“还行。” 傅司修:“不错。” 48、如果您的好兄弟向你提出h的邀请? 关子羡:“他不会。” 傅司修:“不可能。” 49、最想对对方说的一句话? 关子羡:“暂时没有。” 傅司修:“老婆我爱你。” 50、您觉得对方是很好的伴侣吗? 关子羡:“是。” 傅司修:“完美。” 51、您对强制怎么看? 关子羡:“报警。” 傅司修:“。” 52、到了今天,您最后悔的是什么事? 关子羡:“不要恋爱脑。” 傅司修:“没早点认出老婆,早点把他娶回家。” 53、您觉得对方会是一个好爸爸吗? 关子羡:“是。” 傅司修:“是。” 54、如果对方去世了,您会怎么办? 关子羡:“过好自己的生活。” 傅司修:“生死相随。” 55、跟对方吵架都是怎么和好的? 关子羡:“顶多拌嘴吧,不吵架。” 傅司修:“不吵。” 56、两人之间有相互隐瞒的事吗? 关子羡:“有。” 傅司修:“老婆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57、两人的关系是公开的还是秘密的? 关子羡:“公开。” 傅司修:“人尽皆知。” 58、您如果回到过去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关子羡:“发生的是必然发生的,人要往前看。没必要过于执着过去。” 傅司修:“好好对老婆。” 59、家里谁做主? 关子羡:“谁有理听谁的。” 傅司修:“老婆都是对的。” 60、如果对方父母不同意两人结婚,您会怎么办? 关子羡:“分手。” 傅司修:“我会努力获得长辈的认可。” 61、对方有过主动诱惑的事吗? 关子羡:“有。” 傅司修:“有。” 62、您有主动过吗? 关子羡:“跟谁?” 傅司修:“有。” 63、h中比较痛苦的事是什么? 关子羡:“他在床上叫温琪。” 傅司修:“老婆,我真没叫过那人,我只喜欢你。” 欢欢面露难色:“......子羡,其实这事儿吧......” 关子羡:“我不想听。” 第101章 64、受了委屈会怎么样? 关子羡:“工作。” 傅司修:“自己调整好。” 65、最喜欢什么样的肢体接触? 关子羡:“静静坐在一起就很好。” 傅司修:“拥抱、接吻、做/爱......跟老婆在一起的全部。” 66、第一次接吻是谁主动的? 关子羡:“。” 傅司修沉默地看了关子羡一眼:“我。” 67、当时感受什么样? 关子羡:“羞愤绝望。” 傅司修牵住关子羡的手:“对不起。” 68、对方害羞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关子羡:“他脸皮厚的很。” 傅司修:“像小兔子,低头一声不吭。” 69、您觉得对方最可爱的动作是什么? 关子羡:“他跟可爱不沾边吧。” 傅司修:“哪里都可爱。” 70、如果给一大笔钱要求把伴侣让出来,您会怎么做? 关子羡:“不行。” 傅司修:“他不是能用金钱来衡量的。” 71、对方最喜欢吃什么? 关子羡:“茶。” 傅司修:“大闸蟹。” 72、有最想去的地方? 关子羡:“有机会想全世界走走。” 傅司修:“老婆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73、人生有没有遗憾? 关子羡:“没有。” 傅司修:“如果父亲还在就好了。” 74、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爱上对方的? 关子羡:“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傅司修:“我也是第一眼就爱上了。” 75、现在的生活是当初梦想中的样子吗? 关子羡:“当时不敢想这么远,随时都可能被扫地出门。” 傅司修:“是。” 76、想养什么宠物? 关子羡:“工作没有那么多时间。” 傅司修:“我也是。” 77、最近一次心动瞬间? 关子羡:“又不是小年轻了,还什么心动不心动。” 傅司修:“昨晚。” 78、对方做过最让你有安全感的是什么事? 关子羡:“他去当卧底解救受害人的时候。” 傅司修:“他在我身边的时候。” 79、对方生气了会哄吗? 关子羡:“会。” 傅司修:“我不会让老婆生气。” 80、怎么哄? 关子羡:“给他泡茶。” 傅司修:“做他喜欢吃的。” 81、你们的关系到什么程度了? 关子羡:“在一起。” 傅司修:“合法夫妻。” 82、对情敌是什么态度? 关子羡:“你还喜欢过别人啊?” 傅司修:“什么破题目!揍一顿!揍一顿!” 欢欢:“傅总,咱们是法治社会......” 83、用一个词评价一下自己的初恋? 关子羡笑了笑:“坏人。” 傅司修:“关子羡。不过老婆,我觉得我也算不上坏人吧?” 顾知琛:“傅总,这事你就别问了。” 欢欢:“快快快,下一题。” 84、对方话多吗? 关子羡:“他以前都不是这样,现在唠叨得很。” 傅司修:“他做他自己就好。” 85、出去玩谁做攻略? 关子羡:“看情况。现在大多数是他。” 傅司修:“我。” 86、如果旅行时两人感兴趣的东西不一样,您会怎么办? 关子羡:“商量着来。” 傅司修:“我们一起商量。” 87、会无保留付出感情吗? 关子羡:“不会。” 傅司修:“会。” 88、新年想给对方什么祝福? 关子羡:“健康长寿。” 傅司修:“所求皆如愿。” —— 一直躲着的关子羡主动联系了顾知琛。 “你为什么......”关子羡把看完的文件捏在手里,指尖不自觉收紧。 他没想到,这么久以来发生的那些事,背后都是傅司修替他解决的。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骗你,还是我为什么瞒着你?” “其实你可以不跟我说的。” “可是你今天来,不是已经做好决定了吗?” 关子羡长叹一口气,良久,摘下镯子放回桌面:“知琛,我会主动向公司提出调整合约分成比例,此外如果你还有别的要求,我都尽力弥补。” 风扬着尾巴飘进来,好像把一切模糊的浮尘都扫尽。 “你不用觉得亏欠我。” “当初,答应帮他瞒着你,是因为我有私心。如今,是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真相。”顾知琛笑了笑,转头看向窗外,日光就在那里,却没有半朵云,“我是一个商人,成年人的世界里不全是感情,还有利益。我们以后......合作愉快。” ==========作者有话说:========== 欢欢:感谢捧场!本册到这里完结了,大家可以自行选择任何一个结点作为结局。 愿我们在爱里成长,也在爱里重新出发,幸福常伴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