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后:我被腹黑疯批太子读心了》 第1章 《穿书后:我被腹黑疯批太子读心了》作者:干饭王【完结+番外】 简介: [男主+双洁+疯批+微沙雕]他因熬夜猝死穿进了最近疯狂追读的某点男频文里,成了里头因冒犯太子被罚进小黑屋死掉的炮灰小配角,顺带触发了【作死系统】只要一死就能在原世界复活! 他喜大普奔、热泪盈眶:“太子殿下,臣、臣有罪!”内心:快快快,快把老子弄死! 疯批太子看着面前这个恨不得立刻去死的人,忽而挑眉:“你罪不至死。” 沈秧歌:不,我罪无可恕罪该万死,请现在马上送我上西天! 一个一心想完成任务的穿书小炮灰遇见了一个会读心的大男主。 小炮灰内心戏特足,每天都在想着怎么做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而大男主就喜欢听小炮灰腹诽。 [收藏起来~移步正文!] 标签:双男主 古代 系统 穿越 腹黑 第1章 穿书,绑定作死系统!「重修版」 【重修版重修版重修版!!快快快加入书架,每天都想死表面稳健实则内心皮皮的小官vs活着唯一乐趣是每天看某男作死的疯批太子】 沈秧歌猛地睁开眼睛,剧烈的呼吸着空气,他瞳孔收缩,伸手捂住心脏的位置,仿佛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和窒息感仍旧存在。 良久,等他缓过神来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极狭小的地方,他伸手摸了摸,似乎是棺壁。 耳边时不时细声细气的啼哭,伴随而之的是听不懂的诵经。 他已经死了? 有人给他办葬礼? 不对,他无父无母,谁给他办的葬礼,况且… 忽而,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封棺。” 细碎的脚步声靠过来。 “咚!” 被钉子被敲入棺材,微震荡的感觉令沈秧歌瞪大的双眸,睫翼微颤,他能清楚感觉到棺材的动静,那不就是说明他其实没死? 呼呼… 棺材里的空气越来越稀少,随着呼吸的增加,闷热和窒息感传来,身体本能出于对活着的渴望促使沈秧歌竭尽全力的推开棺盖。 一下,两下,终于,棺材开被推开了一角,他猛地把手伸了出去。 四周的啼哭声戛然而止,一时鸦雀无声。 片刻后,争先恐后的尖叫震耳欲聋。 “啊…” “诈、诈尸啦!” 沈秧歌把棺盖推到能伸出脑袋的大小这才停下了动静。 他神情迷茫看着眼前的一幕,一群惊慌失措跪在地的异装男女,简陋挂满白丧布的灵堂。 “来、来人,还不快把他给我按回去!” 站在左边披麻戴孝的少女大声嚷嚷,语气里充满了控制不住的害怕和恐惧。 然而,这声令下并没有人敢贸然上前,少女狞脸怒斥:“怎么,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还是说你们不怕他半夜三更去找敲你们的门!” 许是最后一句话让跪坐在地的下人害怕了,哆哆嗦嗦的互相看了一眼便爬起来往棺木靠近。 她们颤颤巍巍的小声念叨着:“少爷啊,您就安息吧,下辈子投个好胎,我们也是奉命行事,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跟小人们计较。” “是啊,害死您的也不是我们。” 沈秧歌脑子有些乱,他还没捋清思绪,一个丫鬟就上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咬紧牙关想要将他往棺材里按回去! 滚你妈的。 沈秧歌哪肯再躺回棺材里?窒息的感觉可不好受。 沈秧歌奋起反抗,甩臂猛地挥开了按着他胳膊的丫鬟,随后抬起了一直低着的头,眼眸中透露出骇人的气息。 他张开嘴,抬起被黑发遮掩着的脸,沙哑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一字一句似的蹦出来:“来,再动手看看,不用等到半夜三更,我现在就向你索命!” “啊啊啊,鬼、鬼…” 被甩开的丫鬟扑通一声跌坐在地,双手撑在地面,眼里全是惊悚,她瞪着双脚往后退,不小心撞到了烧纸的供盆,咣当的声响过后,纸灰倒了满地。 整个灵堂乱作一团,那个下达命令的少女凤目在棺材里坐起来的人抬头那刻后,就没移开过视线。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略带害怕的开口询问:“沈秧歌,你究竟是人是鬼?” 他喃喃低嘀:“沈秧歌?” 懵懵懂懂之后下他幡然醒悟,他穿越了! 突然间,脑袋一阵剧痛。 【滴…滴滴滴…滴!】 某个机械的声音蓦地在脑海中响起。 【叮咚——您已绑定615作死系统,615正式为您服务。】 【叮咚,您已成功触发主线任务''死亡即新生''只要宿主在符合剧情人设的情况下正常死亡,便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嗯?什么…玩意。 剧痛过后。 沈秧歌抬手,想拨开挡住脸颊的长发,却发现他的手白皙细腻,骨节分明瘦小,根根透露着秀气,手腕与拇指相连处的中间有颗显眼的黑痣,这不是他的身体! 宽大的袖摆滑至肘间,袖边是白色花纹的纹路。 少女迟迟没得到回应,柳眉紧皱,就在她想再问一遍的时候,那人回答了她。 沈秧歌缓和了脑壳的疼痛,心情差到极点,他露齿桀桀笑道:“我是人是鬼?当然是鬼了!” 少女惊恐万分,肩膀颤抖双腿忍不住发软,那一眼仿佛就像地狱里成千上万的恶鬼在凝视着她。 沈秧歌慢慢的从棺材里起身,费了好大的劲才爬出了棺材。 mmp,他穿成哪个倒霉鬼了? 他倚靠着棺壁,鬓角溢流出汗水,斜眸扫了眼被他的话吓出…呃的丫鬟。 喘了两口气,沈秧歌视线再回到少女脸上,他轻描淡写的抛出一句话:“嘿,我回来索命了。” 少女真的慌了,语气颤栗不顺:“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他…”话没说完。 一个身穿麻衣的妇女就从大门小跑进来,当她看到灵堂中间倚着棺材的人后,哽咽大喊着:“秧儿!”随即扑了过去。 妇人眼里的喜悦和激动混合着泪水触人心怀,她紧拥着这个失而复得的孩子。 卧槽,沈秧歌被撞得两眼发黑,虚弱的身体终于挺不住,两眼一翻,晕在了妇人的怀中。 迷迷糊糊中。 听见有人说话, “沈官人已无大碍,只是还有些中气不足外加体虚,草民开几帖药,调理调理一些时日,定能恢复和以往无二了。” “好好好,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多谢刘大夫,太感谢了。” 刘大夫感慨:“瞧着二公子的面相不是短命之人,他经此一遭,日后必然平步青云,扶摇直上。” 沈秧歌睁眼侧过头,看到了守在床前的两人,他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穿越的事情,那么面前站着的妇女,是原身的母亲? 刘大夫匆匆告退。 换下丧服的妇女气质温婉大气,她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沈秧歌的额头说: “秧儿,你爹他…他那么做也是迫不得已,你就算怨他恼他,为娘也不会劝说什么,只是有什么事往后都要告诉为娘,不要一直憋在心里。” 沈秧歌没有原身的记忆,妇人说什么他就应什么,偶尔他还会主动试探问些事情,直到他困倦了,妇人才起身离开,他也因此可以捋清从妇人口中得来的信息。 原身因冒犯太子,被自己的亲爹家法伺候并罚在祠堂里跪了一天一夜,谁知一命呜呼了。 [原身因冒犯太子,被亲爹罚跪祠堂一命呜呼,还和自己同名同姓…] 这熟悉的该死情节。 不就是他熬夜猝死前追的一本某点权谋小说《百年盛世》吗! —— 这是无女o主的耽o美文啊!不喜勿入!! 第2章 却,搞半天不能自杀啊「重修版」 原著小说里,男主楚玄祯是怀慈皇后最宠溺的儿子亦是大楚储君未来皇帝,按理来说这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地位… 男主就本该一路扶摇直上,可世事难料,男主十岁那年中了南洋降头术,以往所有对他好过的人通通扭头捅他一刀!男主至此以往变得有些疯癫。 自从患了疯病后,为人处事风格和以往简直天差地别,他从''温文尔雅''谦谦小君子''化身为暴虐嗜血喜怒无常的疯批太子。 所有阻止他登上皇位的绊脚石,欺辱过他的人全逃不过一个死字! 渣皇帝想要废了男主另立太子?死。 大皇子造反领兵逼宫?死。 四皇子勾结敌国里通外合?死。 七皇子结党营私想独揽大权?死。 甚至某位及人臣的大官想在男主身边安插眼线以寻找可乘的机会下毒手,也逃不过五马分尸,惨死的下场。 这典型的…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疯批男主虐渣、报复的同时,暗中更是运筹帷幄剿灭南洋,收复云州、卞城、中枢、南江等地区,实现了有史以来最完整的土地''大一统''局面! 第2章 这种疯批阴鸷主角的行事作风,一众吸引读者眼球,有时候的虐渣方式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看不到,且在虐渣的同时还收获了一大波美人的芳心。 在文里,所有人都觉得男主活不过三十,他却偏偏活了一百多年,膝下子子孙孙更是承他之火,延续霸业,将大楚变为了有史以来最鼎盛的一个朝代! 想到这,不得不吐槽一下原身沈秧歌了,他在小说里连个路人甲炮灰都算不上,早早便挂了,还是因为冒犯疯批男主死的。 忽地,沈秧歌眉毛一挑,对了,他从棺材里爬出来时,听到的那那些话… ''您已成功触发主线任务''死亡即新生''只要宿主在符合剧情人设的情况下正常死亡,便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那话是真的吗!! 615系统:【滴,是真的呢宿主,您只要符合剧情人设正常死亡,在太子登基前逝世,就能在原来的世界里复活。】 沈秧歌瞪大眼睛,兴奋了。 [也就是说我死了就能回去了,但我为什么会穿书?还有''符合剧情人设正常死亡是什么意思?''] 615系统耐心的解释: 【因为原身本该死翘翘了,但他的怨念过大,导致本世界出现了bug,您就是那个bug,至于不崩人设,那就是不自杀不故意送死,做到被''处死或被惩罚致死''的情节就算正常死亡。】 却,搞了半天不能自杀啊… 那原身挂都挂了,难道他还要再重复一遍,辱骂太子接着被处罚关小黑屋等凉凉? 【不能哦,因为原主已经死了,并且死前很后悔,您不能再以辱骂男主达到目的,必须符合原身''嚣张跋扈却又极怕死,怕处罚的人设''】 沈秧歌:真?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原身都那么怕死,那他到底该怎么不崩人设才能正常死亡? 罢了不想了,反正有了能回去的办法,沈秧歌心情变得好了不少。 接下来几天,沈秧歌终于能下床走出房门了,天天躺着,他都快憋坏了。 “二少爷,奴婢伺候您穿衣。” 沈秧歌想自己来,但他不会穿那些繁琐的衣服,光是亵衣那块儿他都整不明白,指不定哪条线绑错了他都发觉不了。 束发时,沈秧歌看到了铜镜中的自己。 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脸颊两侧,眼尾酝着一层湿润的红意,肤如上好的羊脂玉,五官略带一丝稚气,他这具身体是真的年轻啊。 正出神,由远及近的声音徐徐传来。 “二少爷,二少爷,快快去前屋,老爷回来了,还带着…带着那位殿下的人前来探望。” 哎呀,他怎么就忽略掉了,原身的直接死亡原因来自于太子,太子才是他该重点关注的正常死亡对象! 沈秧歌兴奋了,但又不能表现出来,他怕自己崩人设。 他想,太子不可能会那么好心派人来探望原身是不是还好好平平安安的活着,太子的本意是…来看原主为什么没死,没死的话再趁机找机会下手! 真是用心险恶,你好坏哦,我好喜欢! “好,我…这就过去。” 沈秧歌疯狂克制着自己想要弯上去的嘴角,加快脚步,谁知…脚下突然发软,他本来是由丫鬟半搀扶着穿衣的,这脚软后,整个身子就再也支撑不住,往丫鬟身上倒了过去。 丫鬟惊呼:“二少爷。” 对了,他必须表现得''不能过去,但又不能不过去''的胆怯心理! 现今,唯一的办法便是''演''重病,病的下不来床,病得只吊着一口气的模样。 屋外越来越多的脚步声靠近。 “嘣!” 门被人一脚踹开。 几个奴才蹬蹬走了进来,他们声音没有丝毫的恭敬,甚至带了威胁的语气,“二少爷,老爷让您尽快去大堂。” 搀扶着沈秧歌的丫鬟倒是个''护主''的,她紧紧张张,扶着主子的手不由自主改成了握着,再到掐着,“二少爷他晕过去了,去不了大堂!” 那手劲儿很大,掐得装晕的沈秧歌差点真的晕过去,这死丫鬟到底是哪一头的? 沈秧歌心中疯狂吐槽:老天真他妈对不起我! 奴才互相对视,其中有两个上前一把夹住了沈秧歌的腋下,将他整个人提在半空,快步带离了房间。 …… “胡闹!二少爷都病成这番模样了,怎么还把他抬过来?” 话中意思应该是他怎么还没死吧? 严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直装晕的沈秧歌''虚虚''抬了一下眼帘。 某个略微尖细的声音悠悠响起: “沈官人吃了这顿教训,往后怕是不敢再轻易冒犯殿下了,不过…殿下倒也不是那种狠绝之人,他心里纪念着的是这大楚,牵挂的是百姓,沈官人虽冒犯了殿下,但殿下向来心善,这便命小人给沈官人送药来。” 药药切克闹吃完药药西天到! 演员沈秧歌立即像挺尸了的鱼,挣脱开两边搀扶着他的人,衣衫翕动间''扑通''倒在地,骨头撞在地板上的声音格外响亮,听着都觉得疼。 一双瘦弱的手正巧趴在那个太监的鞋前。 那手白皙细腻,青色的细微血管仿佛若隐若现,这让太监愣了愣,随即看向了倒在他跟前的人。 满头青丝乌黑漂亮,皮肤似雪晃人眼球。 再到他抬起来的那张脸。 这沈秧歌的容貌,从以前就是这样的? “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扶不住!” “这,这是…沈官人?” 那太监不可置信的问出口,沈智骂完人后这才疑惑的回答:“正是逆子。” 太监低眸笑着说:“沈官人既重病在身,好好歇着便是,不必前来。”话落,他居然亲自弯下腰,想把地上的人扶了起来。 第3章 赐毒药?来啊表演个现场吞!「重修版」 沈智有些诧异的垂下眼。 刚要开口训斥下人还不快把逆子扶起来,突然,在瞥见逆子那张脸后,连他自己都愣住了。 这二儿子的样貌好似和以往的有些… 沈秧歌现在快高兴疯了,但他不能过于兴高采烈崩人设,只好半趴在地。 心想这太监身上什么味儿难闻得恨莫挨老子,便虚拂开了太监伸出的手。 重重地咳嗽了几声,声音里携带着被赐药的''惊喜''和纠结那药是否''有毒''担忧的说道: “臣多谢殿下体恤,但臣自知罪孽深重,还请殿下收回成命,让臣自生自灭吧!” 为什么不能直接说多公公谢赐药,然后表演个现场吞下,非要委婉的拒绝? 615系统【宿主,你也知道,那样是不行的呢。】 [嗐,反正暗着被处死和明着被处死没有区别,太子偷偷派人送毒药吃死了也是死啊,都一样的都一样的。] 系统:“……” 它从没有见过这么接地气,又接地府的宿主。 眼看那太监又想扶人,戏份感突然上头,沈秧歌话不多说重重咬破口腔某一处,嘴角立即流淌出鲜血。 他一口血呕在太监的靴面,加上他趴在地上发丝凌乱,衣衫有些不整的模样,既楚楚可怜又让人惋惜,大大的提升了下一刻他就会挂掉的感觉。 “这…” 太监刷地收回手,脚急忙后退一步,神色不明片刻,像下了什么决定,语调也随之转变: “沈官人重病在身,还是快快起来回去躺着吧,否则若出了什么差池折煞的…是小人的寿命,小人看天色不早了,便先告退了,您诚心悔过的事情,小人必会如实禀告殿下。” 接着,太监三三两两又说了几句便径直离开了,只字未再提赐药的事,也没把药给留下。 沈秧歌快气炸了,这tm的狗比太监搞什么鬼,药呢,为什么不把药留下?! 有些人之所以会成为太监,那不是没有理由的。 他慢吞吞的爬着坐起来,擦拭掉鬓角的冷汗和嘴角的鲜血,气得皱眉的样子和之前大相径庭。 “逆子!” 沈智一甩袖袍,怒气上脸。 这个二儿子虽为他的嫡子,自小更是京城扬名远外的小神童,但他向来嚣张跋扈,性情暴躁,惯会给沈府惹麻烦,半点世家子弟的作风都没有,上次进宫还给他招惹了很大的祸事。 若非沈贵妃和刘太妃在陛下面前说上几句话,尚书府指不定会不会被按上个''乱臣贼子''的名头直接被抄家或流放边疆。 好在最后只是因为管教不严被革职了一个月,罚了半年的俸禄。 他对这个嚣张跋扈的二儿子没有半分好感,甚至恨不得他早点死。 一个下人匆忙忙的从门口迈了进来,蹬蹬走到沈智身旁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沈智脸色瞬间苍白。 本想着再用家法严惩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但今日是不行了,他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去做,只好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第3章 “殿下赐药逆子你居然敢拒绝,若非有急事在身,你…哼!”话落,便甩袖离开了。 沈秧歌非常想跳起来指着渣爹的鼻子反骂:谁知道那狗太监为什么又反悔了,你以为我不想死吗,我睡梦都想! 他脸色苍白,身体虚得吓人,站在旁边的下人没有一个上前搀扶的意思,甚至有几个眼睛里还透露出几分讥讽。 他虚弱的拖着身体回到自己的住处,关上房间的门,重重呼出一口气,背靠着木门坐下,心情复杂,想了良久… 靠,装过头了,那狗比太监是不是以为他今晚就会挂掉,所以连赐毒药都省了。 …… “殿下,小奴遵您旨意去瞧了那位小官人,人的确还活着,不过…也撑不了多久。” 书案前正站着一个身穿黑色缎袍金丝滚边,绣着蛟龙的男人,那压在桌沿的广袖边金丝花纹是暗云花样,月白色的束腰,乌发用一只素色羊脂玉簪束起。 他听完陈述,只是略微的挑了一下眉,继而重新低眸书写手边的字,压在纸张上的一只手带着不健康的苍白。 “还活着?” “…回殿下,是。” 他拿起书案上的纸张,慢慢的往下撕成两半,“过两日是皇后的生辰宴,就以皇后的名义邀他进宫。” 太监在帘幕外原本低着头,闻言忍不住微微抬,快速瞥了一眼站在书案前的太子,继而重新低下说:“殿下,那小官人看着…不像活得过今晚的样子。” 太子:“想必此次的生辰宴很多人会然到场。” 太监知此事已定,便叩拜退下了。 他心想,那小官今晚估计就死了,不过…他若是不死,恐怕宫宴那天皇宫里又会是一场群魔乱舞了。 两日后。 皇后生辰宴,举国欢庆。 沈秧歌接到皇后的请帖时并不惊讶,他那日没死的消息估计早有传入那东宫太子的耳中,对方正想方设法的要置他于死地。 沈秧歌兴高采烈的期待。 坐着沈府的马车,一路到达皇宫侧门,之后的路得步行,沈秧歌下了马车,看了两眼周围,都是些位高权重的达官贵人。 他们目不斜视往前走,身后偶尔跟着一两位家眷。 而那些家眷衣着繁华,年龄较小的倒有些好奇地摇头晃脑。 沈秧歌身体没好全,从这里走到宫宴的场地,近的还好远的…说实话真的会很累。 跟在一群达官贵人的身后,慢悠悠的走着,偶尔到一个拐角点就会停下来喘口气,用袖子抹抹额头上的汗。 路不远,终于到了。 沈秧歌在角落里寻了没什么人坐的位置,坐下后才发觉矮桌上没有能吃的东西连杯茶水都没有。 喉咙有些干,他吞咽着口水,心道:干哩娘,这不会是专门为我安排腾出来的位置吧? 片刻,等人差不多齐了,皇帝皇后和贵妃皇子们纷纷进场,宴会开始,沈秧歌还美滋滋的在想一会有什么样的死局等着自己。 他抬头看向前方,先是从皇帝皇后身上掠过,再到台阶下边坐着的太子。 太子身穿华贵的广袖云纹锦袍,五官俊美,剑眉星目,他坐的端端正正,虽不曾言语,但无形中总给人一种高不可高攀,尔等皆是草芥的感觉,十足的未来'暴君'人设! 突然间,太子的目光瞥了过来。 卧槽。 沈秧歌心脏仿佛悬在嗓子眼处,扑通扑通的急跳,接着,他身体不受控制一般猛地避开视线。 [—发瘟啊,搞什么鬼,我为什么会那么害怕?] 第4章 找死就会被电击!「重修版」 这身体都对男主产生恐惧生理现象了? 宴会进行到半晌,皇帝和皇后聊着话就聊到了太子的身上。 言笑晏晏间,皇后说: “玄祯,听闻你邀请了沈府的小公子来,母后倒想瞧一瞧,这孩子怎么就独得你父皇和沈贵妃的相中。” 其实,想置他于死地的是皇后? 啊哈,倒也不是不可以… 615系统:【宿主只要不崩人设,别特意找死就行呢*^_^*】 皇后的话刚说完,沈秧歌耳边就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说的是那位吧?” “我看,应该是的。” “他居然还活着?” “嘘,听说他原本已经死了,但后面又突然诈尸活了过来!也不知他现在是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宴会上的人接二连三投来视线。 直至自己成为焦点,沈秧歌这才满脸故作''惊喜''的从矮桌前站起。 他双手作揖,开口:“草民沈秧歌见过皇后娘娘,祝皇后娘娘青春永驻,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上头说的都是假话,我祝您天天秃头,身体发福,这辈子下辈子头上永远一片青青草原!] 皇后掩嘴微笑,“本宫还以为这孩子性情古怪…没曾想是个讨喜的,也怪不得玄祯会轻饶了这孩子。” 啥,性情古怪? 原身虽大放厥词辱骂太子,又蠢又白痴,平日里仗着自己的身份对别人趾高气昂,一个芝麻大的小官,敢骑到太子头上,但原身只是蠢,太自傲不暇。 [—能和捧杀自己的儿子,处处找儿子麻烦,想让儿子去死的你能相比?] [—真晦气,性情古怪这词怎么从你的狗嘴里吐出来的,你才全家性情古怪。] 杵了良久,也没个动静。 沈秧歌站得脚都快麻了。 这一家人到底想干什么,能不能给个痛快? 然而,某个柔情似水的女声忽然响起: “姐姐,秧儿不过是凑巧得了皇上的眼缘罢了哪里是相中~至于妹妹我,倒是很喜欢秧儿,您瞧呐,秧儿就是个讨喜的孩子。” 皇帝拍了拍手边那双漂亮的柔荑,赞同了身旁的美人,他睿智的目光落到那角落里还以作揖姿态站立的少年身上。 “朕听闻你大病了一场,已到药石无医的地步,现在能来参加宫宴,应是好了不少,沈爱妃说你那日不小心冲撞了太子无非是突然中邪。” 说到这,皇帝看向下边坐着的太子,眯眼继续:“那些辱骂,并不是你有意为之?” 沈秧歌咽了咽口水,突然想回答一句:不是,我就是故意的,他就是活该,他就是有那个大病! 615系统的页面再一次跳的出来警告:【宿主,您不能故意找死喔,否则系统会给出惩罚!】 沈秧歌:what? 故意找死还会被惩罚,怎么一开始不说?他还想着钻系统的漏洞呢。 所以是什么样的惩罚? 615系统温馨解答:【电击呢亲~当然,除了电击还有各种不同样的痛苦惩罚,比如:变成某种动物,再比如:火刑,水牢…所以宿主千万不要崩人设,钻漏洞哦*^_^*】 不怕死但怕被折腾的沈秧歌强行吞咽回那些…即将脱口而出大逆不道的话。 他声音有些干涩,但却极为认真的回答:“回皇上,并非草民有意为之。” 皇帝:“沈秧歌,朕虽封你为官却未给你职位…” “太子,你身边可有什么合适的官位?” 被提及名讳,太子表情仍旧淡淡的,似乎早有所料,一切尽在掌握中,“有,撰写官。” 皇帝愣然:“那是何官?” 太子回答:“回父皇,是儿臣私设来记录起居日常的小史官。” 话音刚落,不少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窃窃私语:“那不就是起居令史?” “第一次听到除了皇上以外,太子也用起居史记录日常,这不是直接要了那小官的命吗?” “是啊,他得从早跟到晚记录吧,谁敢这么跟着太子啊,真可怜。” “嘘,慎言呐。” 皇帝听到解释,便直接同意了,似乎不介意这小官职是记录日常编撰的,“好,既然太子已赐予你编撰官一职,明日就上任吧。” 沈秧歌:“臣叩谢皇上叩谢太子殿下!” [—我不可怜,真的一点都不可怜,哈哈哈…] 因站得太久,弯腰撩袍下跪行大礼时,沈秧歌身体的明显晃了晃差点摔倒,好在他急时叩谢,才省去了一桩乌龙事件。 小命又短暂的留住了,沈秧歌叹气,想死真难啊,等皇帝说了句平身后。 沈秧歌就如一条脱离了水池的鱼,浑身无力的挪回了自己的座位。 真是,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 身边有人递来一盏茶,低语问:“喂小史官,你没事儿吧?” 这史官的谐音读着实在一言难尽。 他侧头看去,还没看清对方的脸,那递过来的一盏茶忽然晃了下,茶水洒溅,把沈秧歌半个袖子都浸湿了。 那人连忙掏出帕子小声道歉:“啊…对不起。”语气有些懊恼。 沈秧歌正暗暗恼火,看清对方的脸后也是一愣,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算了,不过一个小鬼,“没事。” 第4章 他私底下甩了甩袖子上的水渍,端正坐了回去,忽地想起了对方是谁,进宫时那个摇头晃脑的少年,他不是坐在前边吗? 少年小心翼翼的观察旁边坐着的人,这人长得可真好看啊。 那好奇又灼热的眼神令人难以忽视。 “你是那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人吗?” 少年总算问了,沈秧歌本想回一句后,直接不理人,可这问的问题,他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作答。 他能说老子也不想吗?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舞姬们进场了,众人纷纷被引去了目光,连同那位问话的小少年也被暂时吸引。 沈秧歌也把目光放到舞台中央的舞姬们身上,刚看一眼心里止不住直呼辣眼睛。 那舞姬的脸涂了一层厚厚的白粉,脸颊两旁又粉刷着大红色,眉间一点黑。 一扭一甩间皆''风情万种''让人''大跌眼镜'' 这个时代的审美,恕他难以理解。 第5章 一起躺了棺材「重修版」 [—那是用啥白粉涂出来的妆?我他妈死了三天都没有那么白!] 舞姬终于跳完退场,沈秧歌觉得自己可能要用一生洗去这短暂片刻的画面。 下一个表演团走入,凑乐声再次缓缓响起,身后有人抬着东西慢慢进走到宫宴的舞台中间。 咚!的一声,重重把扛着的东西放下。 还没等沈秧歌看清楚那放下来的是什么。 皇帝就重重拍响桌面,那威严且愤怒的声音大声传出:“放肆!” 扑通跪倒一片! 所有人都纷纷朝着皇帝的方向跪去。 有些看到那东西的人已经白了脸,没看到的则一脸茫然。 发生了什么? 皇帝愤怒不已:“是谁让你们扛上来的?不管是谁一律乱棍打死!” “来人,把他们押下去!” 皇后脸上也没了温婉的笑意,她皱着眉,同样带着气愤,可到底还犹犹豫豫开了口: “皇上,今日是臣妾的生辰,还请看在臣妾的面上,待查清事情真相再下定论。” 周围再次恢复肃静,皇帝刚要开口。 太子却抢先一步说话了。 还说得让人目瞪口呆。 他说:“这是儿臣献给母后的生辰礼物,一口上万年金丝楠木和纯黄金制作而成的金棺。” 真语出惊人。 沈秧歌则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这他喵如雷贯耳的话,太子居然说出来了。 太子的疯病又犯啦?! 啊,真羡慕语言自由! 615系统:【……】 太子步伐不紧不慢的走到金棺旁,伸手在棺盖上敲了敲,边敲边说: “母后前些日子不是经常在儿臣耳边念叨要找一副好棺。” 皇后刚敛起的气愤才收回去一半就卡住。 嘴角的抽搐和震惊大大露出,她整张脸扭曲极了,跟中邪了似的。 太子又很是平静矜贵地开口:“这是儿臣南下亲力亲为,花重金为母后找齐材料制合成的,至于质量问题…” 他慢慢的,慢慢的看向了某个角落,再次语出惊人: “儿臣这便找个人一起试试,听闻前几日沈官人从棺材里爬出来,这其中想来也有新生重来的寓意,不如一试?” 沈秧歌:…… [—你他妈的脑子被门夹了。] [—不如直接处死我,别整些阴间的玩意。] 宴会上,只有几个人知道太子又犯病了。 可谁都不敢在这个节骨眼打断,他们生怕下一个遭殃的会是自己。 可怜沈秧歌不能明着找死,因为那会不符合原身的人设,他一个作为其中知晓太子犯病的人,强忍着想开口的冲动。 沈秧歌低着头,藏在矮桌下湿了的袖子被他挽上去一小截,露出了白皙瘦弱的手臂,五指紧握,足以看出他忍得多难受。 太子仍旧我行我素,“沈撰写?” 沈秧歌咬着后牙槽,硬着头皮的缓缓站起,然后离开自己的位置,走向了那口金棺。 直至走到离金棺还有两三步的距离他才停下,沈秧歌在等一个结果,他在等皇帝开口。 嗯,因为从现在开始,他有棺材恐惧症。 跪在地上的人忍不住悄悄抬一起头,偷窥着那个活着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少年,这一偷窥。 不得了! 连抬起来的头都忘了低回去了,少部分偷瞄的人眼中闪过惊艳和诧异。 这便是那位出口辱骂太子,没脑子的小蠢包? 沈秧歌没等到皇帝的开口,他知道皇帝是默认了,就连气得咬牙切齿的皇后也没有出言制止。 他在自己的棺材恐惧症和可能被太子处死两边权衡,最终选择了后者,他两步上前,也不看太子。 挽了一截袖子的手搭上去,推起了棺盖,那棺盖十分厚重,仅凭他一个人是没办法推开的。 沈秧歌头冒虚汗,从一只手到用两只手推,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有一道目光在他推棺盖前就没有从自己的手上离开。 就在他想要放弃的时候,棺盖随着他的力道似乎被推开了? 他愣了几秒,侧过脸。 果不其然,此时,太子的一只手正搭着棺盖,骨节分明的手掌轻压,拇指扣在棺沿下。 云纹广袖窸窣间他收回了手,深邃的眼眸正盯着他… 沈秧歌眼皮跳了跳,暗道:[我真的谢谢您十八代老祖宗,日后有机会一定把他们全都刨出来一一跪谢!] 不就是躺棺材,一回生二回熟,为了有可能被处死,他躺就是了! 咕噜咚的一顿操作,沈秧歌动作极为不雅的爬进了金棺,然后径直躺了下去,双脚伸直,两手交叠放在了肚子上。 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出''安息''两字。 因为不想看到太子那''疑惑''的目光,沈秧歌很顺其自然的闭上了眼睛。 这看不到人,他满腹的憋屈和愤然便通通涌上了心头,止不住的腹诽: [—该死的**太子,该死的**皇帝皇后,为什么还不处死我,求求了快让我痛快的凉凉。] 虽然心里是这么吐槽,但沈秧歌头脑很清醒,他要真能求得一死,刚才早就死了,现在,也只是在心里过过嘴瘾罢了。 “起来。” 一个毫无温度的声音传入耳,沈秧歌掀开一条眼缝,金棺上,穿着浅白色广袖云纹袍的太子半阖着眼睛注视他。 [—**太子别以为你让我起来,我就起来,有本事现在就处死我!] 太子半阖的眼睁开,表面看着虽是一副温文儒雅的样貌,却无形中给予沈秧歌一种凜然的狠戻。 特别是他身上阴鸷的气场。 算了,我起。 沈秧歌身体控制不住颤抖速度飞快的爬起,因为太过紧张,慌乱之下,手无意间抓到了除开金棺外其他的东西。 他扭头一看。 那是一只白皙干净,修长有形,拇指上戴着深蓝色的扳指,手腕处还贴合着金丝边的云纹广袖。 奢华不? 奢华。 好看吗? 好看,好看就对了——预测准备剁了他的手来衬托。 这可不兴啊,剁手又不能直接死。 沈秧歌半蹲着,屁股刚棺,他正想将不小心抓着太子的爪子收回,谁知天时地利人不和,他起猛的后遗症来了! 顿时两眼瞬间直冒金星。 他晕头转向,分不清天南地北倒回金棺的同时,还顺带拽了把站在金棺旁神色不明的太子 扑通! 两具身体相撞,四目相对。 第6章 唉,又没死成「重修版」 当''近我者死不足惜''这几个大字闪现在沈秧歌眼前时,他知道自己这次真的要凉了,他开始兴奋起来! 这可不是他故意找死啊,也没崩人设。 [—我**,终于能安静的去世了,感谢太子,感谢你全家,祝你这辈子买菜不涨价。] [—不过,他妈的凑我这么近干嘛?狗**太子。] 沈秧歌一边腹诽一边往金棺的角落缩去,可他刚有所动作,脖子就触碰到一片冷冽的衣物。 那是太子撑在他耳边的手。 沈秧歌上辈子没经历过壁咚,对于这辈子直接被安排''棺咚''的,他短暂地觉得很新奇。 还莫名想起某句话。 [—表白要一步到位,合葬不?] 在沈秧歌看不到的视角里,当他腹诽出这句话时,太子深邃的目光如犹如深渊,明显的带了一丝玩味。 两人的呼吸在这一刻,似乎交织在了一起,难舍难分,沈秧歌微抬着下颌,睁着那双呆滞的杏眼和太子深色的眸子对视着。 [—快快,原地处死我!] 沈秧歌表面看着紧张害怕,其实内心… [—来啊来啊,动手扭我脖子,只要一下,我就能愉快地离开这个美丽的世界了,当然,现在不扭,出去后立刻把我五马分尸,凌迟处死也行的!] 第5章 毕竟615私底下说过只要正常被处死那就可以开无痛按键。 片刻,太子竟什么也没说,就收回了撑在他耳边的手,直起身跨出了金棺。 他动作慢条斯理,举手投足间贵不可言。 拂了拂起皱的袖子后,太子继之前的语出惊人之后又做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举动。 他平静的整理好衣袖后,竟然伸手把金棺里头,还在默默念叨着自己准备死无全尸的小史官拉了出来。 皇后一脸漆黑,就差头上挂着乌云。 她极力的掩饰自己的愤怒,扯出一个还算温婉大方的笑容,说: “玄祯,你这孩子,怎么又做这种事,母后虽有提过,但那也只是个玩笑…你怎么就认真了呢。” 太子转身面向皇帝皇后,煦和的浅笑在嘴边浮现,“儿臣一向把父皇母后的说的话当做非常重要的事。” 皇帝的表情好看不到哪里去,虽然一副想要训斥的样子,但他还是顶着一众臣子的目光忍了下来。 “你这孩子,往后可不许这样做了,朕和你母后说过的话固然重要,但也要分场合,是与不是?” 太子像受教了一样,向皇帝皇后拱手作揖后,就让那几个跪在地上,腿脚发软的奴才扛起金棺退下了。 沈秧歌自从被拉出棺木开始,整个人都还处于恍惚的状态。 他咋没被弄死? 直至——他亲眼目睹那口自己躺过的棺材被人扛了下去。 那几个本该被皇帝下令乱棍打死的奴才,功成…身退了,那他呢?他没死成啊! 欲哭无泪下,这场宴会也因出现一口棺材变了味,皇上没了兴致,皇后也没了心情,随便说了几句,便遣散那些受到邀约来参宴的达官贵族,摆驾回宫了。 没能如愿的沈秧歌拖着疲惫的身体跟在一群达官贵人身后,准备打道回府,和进宫时不一样的是,盯着他的人变多了。 他的身体还很虚弱,走一小段就会停下来歇一歇,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停下来的时候,有几个达官贵人会放慢脚步。 “小史官,没事吧?” 一个干净熟悉的嗓音在边响起,沈秧歌扭过头,发现宴会中那名从他说过话的少年双手负在身后,身体前倾的弯腰看他。 少年周身沐浴着光芒,阳光下那双茶色的眼睛略带担忧,身边跟的几个下人老实本分站在他身旁两侧。 沈秧歌丧着脸摇头:“没事。” “没事就好,那个,我叫薛潜。” 薛潜? 《百年》小说中,好像提过这个这个人,他是薛贵妃的侄子,早年和叔叔薛成仁守在边疆,之后回京加入了七皇子的党派,最后死在了一场乱战中。 死时才十四岁。 少年俏皮笑问:“喂,你真的辱骂了太子?” 沈秧歌毫不在意的回答:“…应该是吧。” 这件事情众所周知,他虽不是原身,但却以原身的身份活着,那便避不开背锅。 少年诧异:“那你怎么还活…好好的,真让人惊讶,刚才在宴会上,我虽然离得远,但我看到太子把你从棺材里拉了出来。”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我还活着,太子又为什么没弄死我。] 沈秧歌吐槽到一半,刚迈出去的脚步停下了。 [—对啊,狗*太子没弄死我就算了,他居然也没剁我手脚!] [—他转性了吗?] 不太可能,所有人都可能转性,除了他。 薛潜一路相陪,直到离开皇宫,别的人都撑着轿子走了,沈秧歌还杵在原地。 他知道,沈府的下人全走了,他们都觉得他不会有命活着回去。 就连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小史官你怎么还不走,哦…我知道了,你家下人跑路了,这未免太过于放肆,这样吧你上来,我带你一程。” 薛潜掀开轿子的帘布,伸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话中的意思明明是''下人失礼主人受罪,他就大发慈悲载人一回''。 可眼下他的表情和行为举止却出卖了他的意思。 这哪像大发慈悲,分明是''求之不得''。 沈秧歌也没拒绝,皇宫离沈府很远,他身无分文,外加不知从皇宫回到沈府的路。 放任他一个人漫无目的走下去,天黑了也一定到沈府。 唉,终究是他欠少年一个人情。 …… 沈秧歌回到沈府,刚进大门,下人都像见了鬼似的避退三分,每每走过一处,扫地的地不扫了,擦窗户的窗也不擦了,一溜烟跑飞快。 沈智听见人已安全回府,没丢性命不说,还被皇帝赐了撰写的官职,隔日便到太子的殿前伺候。 他简直气不打一处来,凭什么,犯错的不是他。 他却被罢了一个月的官职!这逆子洗清身上的罪名不说,还得到了殿前伺候太子的职位! 第7章 真,喜怒无常的太子「重修版」 虽说背地里私传皇帝有想废黜太子的心思,可众所周知,心思和采取行动是不一样的,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全的事。 皇帝一天不废除太子,太子便一天是储君,身份尊贵不说,话语权也只在一人之下。 假若某一日太子登上皇位,他这尚书岂不是被那个逆子压过一头?! 这么多年来,他为了爬上这个位置,费尽心思运筹帷幄,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把他从这个位置上拉下来。 于是,沈智为发泄情绪,劈头盖脸的训斥了沈秧歌后,便又罚他去跪祠堂。 沈夫人糊化了妆容也求不动沈智收回命令。 面对着原身的列祖列宗,沈秧歌在祠堂里找了个角落躺下就睡,并不惧门外守着的下人会趁机整他,反正那些下人都害怕自己是鬼。 经过今天的一系列事件,他深知自己想要被人处死,又不是刻意那种很不容易,所以,必须待在最让人眼红最危险的地方,比如太子身边。 不仅能让太子随时随地厌烦后,直接动手果结了他,还能让那些眼红的大臣想方设法弄死自己。 被当作一块羊羔似的随时能结束生命,这多好啊。 但如果只是受到一些处罚不致死那就不行,毕竟处罚没有无痛键。 算了,不想这个。 [—那些皇子党的大臣争来争去有啥用,反正最终登上皇位的是太子,那么我赶在太子登基前死翘翘就行了。] [—被处死为前提,之后再谈其他的事情吧。] 沈智关得了他一时关不了他一世。 明日一早,沈智必然会把他从祠堂里放出来,否则太子发现他未到殿前伺候,事儿追究起来,沈智便是自讨苦吃。 下定了决心后,沈秧歌心情顺畅的缩成一团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然是第二日的早晨。 离府时,沈夫人偷偷塞了两个馒头给他。 饿了一夜的沈秧歌咬着硬邦邦的馒头,只觉吞咽困难,马车很颠簸,坐的地方没有坐垫,到皇宫的时候,屁股好似被颠成了好几瓣。 能不能被弄死就看今天了! 进了皇宫后,沈秧歌跟在前来接迎他的奴才走往东宫,一路上他非常认真的在脑子里记住去东宫的道路,省得没死成,之后的日子自己得一个人走不认识的路。 到了殿前,沈秧歌叩拜也太子。 今天的太子正常许多,起码不会再疑惑地盯着他看。 [—呼,昨天还真的是犯病了,不过就算犯病也犯得这么让人挑不出毛病,你也是世间独一人了。] 腹诽到一半,太子突然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你爹,你不守信用,居然不弄死我。] 沈秧歌碍于人设,只能恭敬的作揖回答:“回太子殿下,臣沈秧歌。” 太子哦了声,那张富有欺诈性的温雅俊脸抬起,面无表情述读:“沈尚书的嫡子,京城外传小神童,给孤做撰写官,倒屈才了。” “能为殿下驱使,是臣的荣幸。” [—只要你在登上皇位前弄死我,我屈个鬼的才,所以,麻溜的,快点动手吧。] [—嗯,这么看,你长得是很符合大主角人设啊,俊逸非凡。] 说完,他弯腰作揖,深深鞠了一躬。 太子:“把头抬起来。” 沈秧歌紧张的迟疑了几秒,在作揖的双手内,慢吞吞的抬起了头。 那双杏眼里既没有鄙视也没有厌恶,干净净,一看就让人觉得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可事实是… [—他不会在想着用什么刑罚弄死我吧,快点快点,我等不及了] [—tm怎么还不动手?倒是赶紧啊!] 太子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深邃的眼眸把沈秧歌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那目光越来越让站着的沈秧歌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来人,把他拖下去乱棍…” 后面的话没说完,沈秧歌几乎要热泪盈眶了,他激动地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但想起人设不能崩,又嗫嚅的喊了句: 第6章 “臣不知罪在何处,还请殿下明鉴!” [—快快快?原来不能表忠心啊,也不能夸?这b也太喜怒无常了点,不过我好喜欢!] [—终于能安息了!] 太子不着痕迹的听下边跪着得的人说完话,那无表情的脸稍微有了变化,不过还是一如既往的矜贵阴鸷,仿佛刚才说出来的话不是出自于他的口。 他靠着椅,语气有些散漫,“沈撰写,你说一个人表面和内地里的变化怎么能如此大?” 噔咚。 这话啥意思。 沈秧歌微惊,难道他被看出来了什么? 太子继续说:“我身边不留无用之人,你辱骂孤犯的乃是死罪。” [—呼,原来没有。] [对对对对,我死罪,我真的服了,赶紧快点儿吧。] 一直看着的615系统欲言又止:【……】 [—能不能痛快点,你心眼怎么比鸡眼还小,就惦记我骂你的事又不动手,做人不能斤斤计较,动手才是硬道理!] 沈秧歌满是惊恐的说:“臣并非无用之人,还请殿下给臣一个将功抵过的机会。” [—这话我就说说,你也就听听而已,千万不要当真啊,我真不想活着看你登上皇位。] 太子不知在想什么。 门口的奴才已经走进来了,他们弯下腰,准备动手。 沈秧歌喜大普奔,都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走着去刑场了。 今天的空气是多么新鲜,这些奴才,是多么的顺眼,就连**太子也没那么让人讨厌了。 终于能回去了,真不容易。 [—再见了,**太子,今天的你是最耀眼的,你做得很棒。] 奴才们刚要抓住沈秧歌的双手,沉默良久的太子突然又开金口斥了句:“谁让你们动手的,退下。” 被叫进来的奴才一脸懵逼,虽然进来时太子的话没说完,但那意思分明是要把跪在地上的人拖下去打死啊? 怎么就变样了。 不过,奴才们可不敢违背主子的命令,他们立马收手直起身,惊慌失措的行礼退下了。 仿佛多呆一秒就性命不保。 而还跪在地等处决的沈秧歌:“??” 第8章 划孤一刀 搞什么鬼,不是要乱棍打死? [—你又不讲信用!] 沈秧歌恨不得蹬鼻子上脸给面前的男人一拳,让他知道熊猫的眼为什么能那样黑。 615系统忍不住提醒:【宿主,距离男主登基还有几年的时间,您不必太着急。】 他能不急吗,试问谁想待在这个鬼地方? 要啥没有啥。 天天还得面对一群极品,无趣得很。 沈秧歌怀念原世界里的一切东西。 “可以。” 太子屈指敲响桌面,两名奴婢快步走来,纷纷跪趴在地,双手往上一举,手心里正托着一样东西。 “你想将功抵过,孤给你这个机会,如果做不到…” [—如果做不到,会怎么样?] 沈秧歌等待着太子后面的话,可对方只是拉长了声线,并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 只用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在他脖子上停留几秒 [—我懂了,如果做不到就把我斩首示众。] 沈秧歌连忙压住杏眼里头即将泄露出来的喜悦,他拱手且表面严肃道:“殿下放心,臣定然不会让您失望,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惜。” [—我当''尽力而为'',如果做不到,你干脆就把我脑袋摘了吧,我一点也不介意,甚至还会谢谢你全家。] 太子下巴微抬,广袖滑动,他起身,骨节分明的手从沈秧歌眼前掠过,将那两名奴婢手中举着的东西拿起。 递到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把绿墨色宝石般的匕首,尖端十分锋利,手柄上雕刻着古老的文字,还镶钻着绿色和蓝色的钻石。 “这……?” 太子睫翼翕动,白色云纹的袖袍在沈秧歌眼中,是那么的矜贵高雅,身姿如松。 可 他说出来的话,却让一向表面稳重内心如脱兔的沈秧歌,脸,有那一瞬间龟裂了。 太子言简意赅:“划孤一刀。” 沈秧歌:? 他立即扑通跪下,高喊:“臣、臣不敢!” [—woc,你想死自己解决啊!我可是个好市民,帮人结束性命这种事情,恕难从命。] 今天的太子,依旧不正常。 正常人都不会让别人划自己一刀,沈秧歌实在想不出他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 一时间没整明白,也懒得深思了。 反正,如果有一天太子变正常了,那这个世界将会变得不幸。 他不犯病的时候,更加让人觉得恐怖如斯。 太子眯起阴鸷的双目,语气透着危险:“这便是沈撰写说的上刀山下火海?” 沈秧歌嗫嚅着回答:“殿下是大楚未来的天子,身体是何等的金贵,臣不敢。” [—我很想同意啊,毕竟…我要是划了你一刀,那和伤害龙子龙孙没什么区别,会被马上押到刑事局就地处理的。] 然后因为不符合原身怕死的设定,崩人设,被615系统惩以电击之刑。 想想就很…… 太子:“你有何不敢。” “孤看沈撰写很敢。” 语气里敲满了笃定。 沈秧歌眼巴巴的再次开口:“臣万万不敢伤害殿下,还请殿下收回成命。” 615系统:【宿主嘴上说着不敢,心里却很诚实呢。】 沈秧歌:我不是你,不要乱说。 太子轻握匕首,用最锋利的一端轻轻抵在沈秧歌的下颌,用力往上托,语气凜然: “如果沈撰写不听从孤的命令,孤虽然不会杀你,但折磨人的办法倒也不是不能用在你的身上。” [—不杀我,却要对我用刑?你是什么品种的变态啊,折磨人真的有意思吗?有吗?] 那刀尖抵着下颌坚硬又冰冷,似乎只要稍微用力,刀刃就能直接划开那如玉般白皙的皮肤,绽放出一大片血红的颜色。 他真的不会杀了我吗系统,要不现在就把那个无痛按键放出来,省得一会按迟了痛不欲生。 615系统:【宿主放心,当您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这个世界所有一切东西都会静止,直到您做出按键选择才会继续运行。】 这话说的,怎么有点像大男主携带金手指。 可惜他既不是男主,系统也不是金手指,哪有让人作死的金手指… “殿下,臣…” “嘶…” 下颌被刀刃划破了一道细细的口子,血珠慢慢冒了出来,沈秧歌抵着上颚的舌头忍不住用力,他煞白色脸色,呼吸轻微,不敢乱动。 杏眼的眼角处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其他原因晕红了小片,抬起的脖颈曲线精致,如那溪河面上游荡着的白天鹅,搭配上他身上穿的那身灰青色衣裳,倒像极了… 太子握着匕首的手不自觉用了些力气,他瞳色也染了些许的深沉,就连他自己也没发觉。 “沈撰写很怕疼?” [—怕啊!] 怎么不怕?是个人都怕疼吧,何况他现在这具身体本来就娇生惯养,被丫鬟们和身体的母亲瞻前顾后的照顾。 平日里不小心碰了磕了,原身的母亲都要伤心好一阵,还给涂抹伤药。 [—疼谁不怕?反正我不怕死就行了。] 沈秧歌也不敢低头,他就那样抬着下颌,张嘴回答:“还请殿下收回成命,臣不敢。” 按原身的性格来说,他确实不敢。 毕竟他怕死,被处罚可能还有活下去的机会,但划太子一刀,那是真没有可能了。 系统也没跳出来反驳什么,那便是默认可行。 “收回成命?” 太子握着的匕首轻拍了两下沈秧歌的下颌,“沈撰写,你见过烬燃的纸张会恢复原样吗?” 说话已经说的很明显了,他不会收回成命。 那就好! 沈秧歌没等太子再说下去,原本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的手立即动作起来,动作一气呵成的夺过那把墨绿色匕首,道了句:“得罪了,太子殿下。” 他杏眼微眯,像只狡猾的狐狸,对着太子的手臂就要一刀划下去,可还没动手,肩膀就被不知从哪里出现的暗卫强行摁住。 那力道之大,令沈秧歌疼得皱起眉毛,手中握着的匕首,哐当一声摔落在地面。 身体本来就痊愈,加上昨夜又被罚在祠堂''孝敬''列祖列宗,他一个头昏眼花,忍不住呕出一口鲜血,身体前倾,朝着太子的方向倒了下去。 第9章 被疯批太子咬了一口 那些强摁着他的暗卫一惊,连忙伸手抵住了他垂下去的头,半托住他的身体,表情凝重。 这少年的行为举止为什么会那么快?明明抓在手里是那样的弱小,轻瘦,比市面上那些书呆子还要手无缚鸡之力几分,却抢了太子拿在手里的武器,对太子出手。 第7章 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点。 “殿下,此人不可留在身边。” 太子看着面前低垂着脑袋晕过去的人,神色不明几秒,像是确认什么,在确定听不到那些大逆不道的腹诽声后,思索片刻说: “沈贵妃那么费尽心思要把人往孤这里送,孤又岂会拂她脸面。” “是,属下告退。” 话落,就要把晕过去的人扛起来带走,太子却说:“就让他在这里,外面鱼龙混杂,万一死了,沈贵妃又该没日没夜的在父皇耳边吹枕头风了。” 他目光移向地板那小滩红色的血液,情绪竟变得有些爆戻。 “去请刘太医过来。” “遵命。” 暗卫一离开,殿内只剩下脸贴地板晕过去的沈秧歌,和目光深邃从未转移视线的太子。 【滴滴滴…滴滴滴——】 嗯? 哦,蚊子。 615系统:【……】 沈秧歌动了下身体,疼得他嘶了声,两边肩膀火辣辣的,若非有知觉,他都要怀疑自己双臂是不是废了。 掀开眼帘,入目的是一片狼藉,他躺着的周围不是破碎的玻璃和水晶陶器就是一些被撕碎的山水名画。 他惊了。 卧槽,这怎么回事? 他撑着身体坐起,迷茫的看了一圈。 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 大殿前方的台阶上,身着广?云纹的太子垂着脑袋,两只苍白修长的手还抓着一大一小两只瓷器。 [—这b怎么了,为什么这里会变成这样,我昏迷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615系统:【抱歉宿主,刚才您突然晕过去了,有一半是我们的原因,数据库出了点问题。】 他想问的不是这个,他想问的是… [—我晕了很久?他怎么好像更疯了,他还有意识吗?] 615系统沉默了片刻才说:【您晕了一个半小时,男主疯了一个小时。】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系统欲言又止好像还有事没交代清楚。 “你。” 咯咚。 沈秧歌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下,这一次,并不是因为这具身体是原身的,而是他实实在在的感到颤栗。 完全疯掉的太子他只在书里见过,但那一段简直能称为黑历史的败笔,后来作者被投诉举报后,被迫改写了,但早期看过的读者都知道。 太子失去理智时的那一幕幕是如何丧心病狂。 他印象最深的莫过于太子把一个想爬上他龙床的宫女一寸一寸的用刀扒去皮剔去肉,抽出的骨头用锤子一根根敲碎,捣成一碗碎骨肉喂给了后院养的那条狗。 而那条狗的饲主,正是那个被扒皮剔肉的宫女。 低垂着脑袋的太子缓缓的把头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红眼直直看了过来,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疯狂,让人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每一秒,沈秧歌都不禁屏住呼吸,身体刚做出反应后退,手掌心便被周围破碎的瓷器碎片刺中。 他吃痛地收回手。 太子:“你。” 这是他开口的第二遍,仍旧只有一个''你''字。 沈秧歌按着流血的伤口,[—我可不想我的肉混着碎骨头被喂给狗,虽然…] 这具身体本来也不完全是他的。 突然间,发疯的太子跨下台阶,快步走了过来,趁着沈秧歌刚要起身逃跑的瞬间,双手死死抓住他的两只手臂,一言不发的低下头,一口重重咬在了那光洁白皙的脖颈上。 “啊…” [—我屮艸芔!你他妈的…是狗*] 书里没写这b发疯的时候会随便乱咬人啊,这他妈的是不是被调包了! 快要疼死他了。 沈秧歌想伸手推开那颗埋在他脖子里的脑袋,可他的手被箍着,无法施展身手,只能被迫承受男人的撕咬和吸取。 实在挣脱不开,沈秧歌放弃治疗了。 他丧丧的和脑子里的系统聊起了天。 以此来减免脖颈处的疼痛。 615系统过意不去,毕竟这也有一部分它们的原因。 【宿主,很抱歉,没能帮到您。】 [—我只想知道他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 【已经醒了。】 醒了?那为什么还咬着他不放。 沈秧歌有气无力:“殿下,您怎么了?可以先放开臣吗?” 如果不是怕被电击,沈秧歌能直接破口大骂,咒他好人一生一百零八胎,胎胎没屁眼。 嗯?怎么…痛也就算了,怎么感觉有点痒痒的,还有软的触感。 还没来得及思考,沈秧歌就被一把推开,惯力的作用下,他控制不住仰面倒下,摔在了一堆破碎的瓷瓶和玻璃碎片上,手和背都被刺伤,大大小小的伤口溢流出来的血液慢慢浸在那件灰青色的袍子上。 “嘶…” 沈秧歌倒吸一口气,呲牙咧嘴的。 太子迟疑了片刻,问:“你没死?” “啊?殿下,您在说什么?” 他那时候明显是晕过去而已,这b怎么会问他这个问题,难道系统真瞒了他什么? 太子把人从地上拉起,顺手拔了几个扎进他皮肉里的瓷片,说:“一会,孤派人送你回去,明日这个时辰,孤要在这里看到你。” 他盯着他。 沈秧歌气不打一处来,没死成还被狗咬了一口,关键还不能咬回去,这算什么鬼道理。 现在,又不得不装作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虚伪的向太子感谢,“臣,谢过殿下。” 太子从袖口拿出一样东西,递给了沈秧歌。 “这是…” 帕子? tm的,以为他是小姑娘还是花痴,被咬一口给块帕子就可以了? 沈秧歌敛下眼里的愤然,压下一些情绪,惊慌失措的再次感谢:“臣,谢过太子殿下。” 然后伸出手就要从太子手中拿过那块白色的帕子。 扯,扯不动,夺,也夺不过来。 沈秧歌试探性的开口:“殿下?” 谁知某太子不容拒绝的把帕子摁在了那流淌着血液的脖子上,眼里的深意,着实吓人。 —— 今天也想要一个催更,宝子们晚安~?? 第10章 和疯批太子促膝长谈? 那力道说不大,说小也不小。 摁得沈秧歌想仰头后退,不过,碍于太子那骇人的眼神,他没敢轻举妄动。 等太子收回手,蹬蹬的,殿外几个奴才走了进来,他们手里有拿着扫把的有拿着抹布的,看见一地狼藉也不慌不乱。 向太子行了一个礼后,自顾自的打扫起来。 “殿下,臣告退了。” “嗯。” 沈秧歌转身跨步离开,很小心的避开那些块头较大的碎玻璃和瓷片,中途还踩了被撕成条状的山水名画。 踩在钱上面的感觉,其实还不错。 反正也不是他的钱,他不心疼。 刚踏出殿门,两个奴才恭恭敬敬的向他行了个礼:“沈撰写,辇轿已经准备好了,您随奴才们来吧。” 辇轿?不会是他想的那种吧? 那不是皇室宗族,后宫极为尊贵的人才能坐的出行工具吗?他一个小小的官员,也能坐? 沈秧歌再三思索问:“这位公公,可是听错了吩咐?” [—万一被人瞧见我乘坐辇轿离开皇宫,那到时候是不是会被举报,紧接着在殿前被所有人参一本?]想想就刺激呢。 站在前头的奴才恭敬的说:“沈撰写您请放心,此事乃是太子殿下亲自吩咐,况且沈撰写若不乘坐辇轿离开皇宫,恐怕途中会出事端。” 亲自吩咐? 这些人有进过内殿? 不,不对。 如果是太子身边的人,他们不会这么废话,而且,在来前他就有注意过守在殿门前的奴才,他们一个个都低着头,不太像敢和人对视的样子。 而现在这几位,在他刚跨出殿门那一刻时,他们似乎抬头偷窥过,哪怕动作不明显,可沈秧歌还是察觉到了。 这几个人,应该不是太子身边的。 [—系统,被这些人带走弄死符合原身设定的死亡吗?] 【不算符合,因为宿主死后会被鉴定于暗杀身亡】 沈秧歌:…… 那还去个鬼啊去。 “沈撰写?” 奴才忍不住催促:“时间不早了,还请随奴才们离开吧。” 离开个屁。 “我想起来还有一些事要禀告太子殿下,你们先在此等候。” 那奴才是个狡猾的,对着旁边的两位使了个眼色,沈秧歌被包围在内,他皱眉,苍白的脸色因身体多处被玻璃碎片割伤,似乎更惨白了几分,“各位公公是何意?” 奴才躬身拱手:“还请沈秧写和奴才们走一趟吧。” 沈秧歌:“我能知道是谁吗?” “……” 啊,不说那就是想让他做个糊涂鬼呗。 第8章 想都不要想。 两个奴才上前压制沈秧歌,那力气和熟悉的手法,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奴才。 “你们就不怕殿下知道,治你们死罪吗?!” 奴才嗤笑:“沈撰写,奴才就明说了吧,这东宫平日里都是我们说了算,殿下向来不会过问,况且您嚷嚷的那么大声,殿下要真管,早就管了,还能让您嚷嚷那么久吗?” 沈秧歌失血过多,清瘦的身体发无力,他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皱着眉拒绝,但却仍旧逃离不掉那个想要将他吞入血盆大口的巨兽。 [—任务失败的后果是什么?] 【彻底死亡,无论是原世界还是书里的世界。】 沈秧歌咬咬后牙槽,拼了。 他大声喊出口:“太子殿下,臣见今日天色不早了,臣也不便出宫回沈府,便向您请愿留宿东宫,还望恩准!” “太子殿下,臣见今日天色不早了,臣也不便再出宫回沈府,便向您请愿留宿东宫,还望恩准!” 他一连喊了两遍。 那两个押着他的奴才表情凝重,前头的太监更是变了脸色,“沈撰写,就算你再怎么喊也绝对…” 太监的话还没说完,一个阴戻的声音在殿门口响起:“这是干什么?” 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的太子翩翩有礼,身姿如松的站在正中间,离他们只有六七步的距离,饶是如此,几名太监都忍不住额前冒出冷汗。 “沈撰写,你向孤请求留宿东宫可是实话?” 沈秧歌:“回太子殿下,是。” 太子波澜不惊的目光在他的身上扫过,最后停留在那被帕子半遮掩的脖子前,“孤,准了。” 什么? 这这,太子的疯病缓和时间有那么快吗?平日里就算清醒过来,也有一段时间无法行动,像如今这样换一身衣服出殿的模样,更是少之又少。 “太子殿下,这几位公公可是殿下宫里的人?有劳他们奔波一场,现在臣不回沈府,不如让几位公公回去休息吧。” [—不就是狗仗人势吗?谁不会似的,都看看都看看,太子可是准许我留宿东宫的,历来哪一位刚得官职的臣子能像我这样?] 又再一次听到腹诽的太子将目光扫向那几个押着沈秧歌肩膀的奴才身上,那凛然冷冽的眼神令他们逐渐放开了手,后退了几步,低下头不敢再轻举妄动。 领头的太监狠厉的眼神瞪了沈秧歌一眼后,带领几个手下,向太子拱手作揖后,很是不甘不愿的退下了。 太子:“来人。” 守在不远处的奴才走过来,“殿下,有何吩咐?” 太子:“从偏殿搬一张躺椅到孤的寝宫内。” “是。” “殿下,随便给臣一间能住的房间就行,不用…” 太子抬手制止他接下来的话,“沈撰写既然要留宿东宫,必是有什么学识渊谭想和孤促膝长谈,不如就把躺椅安置在孤的床前吧,沈撰写觉得如何?” [—那还不如让刚才那个奴才把我带走!跟你这个品种的疯子住一晚,我他妈的明天早上起来估计会变成一个人畜不分的东西。] [—不行不能住一起!] [—绝对不能!!] 沈秧歌杏眼瞪大,说不清楚里面是惊喜还是害怕,他拿捏得非常准,一点也不崩原身的人设,声音极不平静的拒绝: “万万不可啊,太子殿下,臣这等卑贱的身躯怎能和太子同处一室,臣万万不敢啊!” 说的是那样真情流露,那样不带任何掩饰的惊恐和猝不及防。 要不是听见小混蛋心里的话,太子估计被这狡黠的小官员骗了。 小混蛋[—休想,你和鬼睡去吧,谁要跟你促膝长谈,当我是你的宠*吗!] 第11章 臣想起来了,认床 [—干什么看着我不说话,又疯上了?] 太子:“孤的东宫还从未有外人留宿过,沈撰写当如何?” 沈秧歌:虽然但是,如果有条件,他一定不在这里夜宿,显然没有…他只能忍气吞声。 “太子殿下,臣倍感荣耀,能和您''促膝长谈''更是臣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如果拍马屁有段位,他想他是挖坟级的。 是个人都想听好话,不想听坏话。 为了今晚不被折磨,不跟疯批太子同处一室,沈秧歌煞费苦心,再度拍起了马屁,希望起反效果:“殿下,如若臣再与您抵足而眠,臣这辈子可能都不洗脚了,那可是无上的荣誉啊!” [—快,快斥责我,“就你这样卑贱的人还想和孤抵足而眠,孤看促膝长谈也不必要了,现在就让人把你拖下去斩首示众吧!”] 越想越美好。 沈秧歌脑海中的的小人嘴角笑着弯到了耳根处。 615系统:【……】 以前的宿主没有它的催促,根本不会主动去完成任务,好家伙,这次的宿主为了完成任务不惜代价直接提出想和男主同床共枕。 太子瞥着面前可怜巴巴的沈秧歌。 他阴戻的黑眸落在他那张满是''欺骗性''的干净脸蛋上,生出了些许别的意思:“既然沈撰写如此仰慕孤,抵足而眠也不是不可以。” “孤准了。” 沈秧歌:?? [—你没听出来我这说的只是阿谀奉承的话吗?!] [—你这b是不是故意的!] [—鬼才想和你抵足而眠,完了,明天的我不是我,是没皮没肉只有心跳的东西!] 再多说什么也改变不了太子已经,说过的话,沈秧歌整个人都萎了。 然后接下来的时间就是… 太子传膳,准许沈秧歌上桌共同享用。 吃饭时的开始和结束挺好的,只有中途不愉快。 有人太子饭菜里下毒,别的太子可能还会问上几句,或者唤人进来把人带下去审问… 可换了某太子,他是一句话都不说,直接拔出了放在身旁的长剑,把旁边站着伺候的宫女一剑刺死了,那血洒了满地,腥味弥漫在殿内,久久未曾散去。 沈秧歌全程没敢抬头。 他怕自己看着那些画面会忍不住呕吐,甚至吃不下饭。 吃完时,那被一剑刺死的宫女早已被清理掉,除了地板上还残留着一点痕迹,已经找不出别的。 沈秧歌没在心里腹诽,系统觉得挺神奇,不过只一会它就后悔了。 [—这宫女好运气,我为什么没有被一剑刺死,我还留在这个世界干什么?] [—这b绝对心狠手辣,但为啥不对我这个次次踩在他雷点上的人动手?] 什么时候也能给他来一下,不用太重只要致命,那就太好了。 正处于无边无际的幻想中,一个下午就那么过去了。 夜晚,沈秧歌处理完身上的伤口沐浴一番后,只身站在太子寝宫门口迟迟不敢踏足,明明里面灯火通明,外面乌漆麻溜黑,但他还是浅意识地觉得里面比外面还黑。 他不怕死,但除了不怕死,其他折磨人的东西…他稍微还是有点怕的。 615系统正要说句难得,它的宿主又开始打它脸。 [——不过,外面守着的一些杂碎肯定想谋害我,呆在外面不安全,被太子处死才是硬道理。] 【……】 沈秧歌''鼓起勇气''转身离开了。 615系统:?? “还是被害死吧,跟狗太子同处一室,我可能会被削成人棍,他不止剑法了然,刀法更是出神入化。” 到时候那变态非但没有一刀了结了他,还变本加厉的折磨。 “沈撰写?” 刚迈步离开没一分钟,寝宫内就传出太子那凉薄的声音,语气里夹着不容拒绝的阴鸷:“进来吧。” 草。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的,所以…沈秧歌继续往前走,边走边说:“殿下,臣想起来了,臣认床,如果不是臣平日里躺着的床,臣睡不着,可能还会…” 后脖颈的衣领被人提起。 沈秧歌还未说完的话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提着某后衣领的暗卫面无表情的把人再次送回寝宫门前,二话不说将人推了进去,转身离开了。 [—狗如其主!] 太子换下了白天穿的云纹广袖长袍,穿着松垮的浅墨色亵衣长裤,卧在金丝檀木床前,透过珠帘盯着他。 他手里还拿着一本书籍,像是等候已久。 板指滑动了一下,他道:“沈撰写认床?” 话里虽然没夹带着讽刺,但沈秧歌总觉得自己被暗嘲了,可惜没证据,也不可有证据。 “是。” [—认你爷的认,只要住在这里,我他妈的都认。] 沈秧歌捻着袖角,长发披肩,他穿的是白色亵衣,有点大,不合身,所以有点松夸。 不过他腰际那儿绑的很紧,并不用担心发生什么尴尬的''春光乍泄'',况且两个都是大男人,也没什么奇怪的。 第9章 太子迟疑片刻,把正在看着的书合上,坐起身,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一把小珠帘,神情波澜不惊的开口:“如此,里间便赐于你。” 这b把他当作三岁小孩哄? 当他怕鬼呢? [—从来没有哪一天这么憋屈过,*太子我tm不是三岁小孩!] [—等等,睡在里面不会更容易被动手吧?而且我如果睡得人事不省,那这b岂不是更得寸进尺,干脆把我的骨头也抽出来敲?] 沈秧歌寒毛耸立。 原身怕太子不是没有道理,可能他辱骂太子的时候,已经被折磨了一遍后来才被放回沈府。 “你在想什么?” “啊?没什么,臣还不困,殿下先休息吧?” 能拖就拖,绝对不上那张床! 太子:“沈撰写,你怕孤?” 这句话简直就像一个地雷啊,回答哪一句不如太子的心意,就会原地爆炸。 沈秧歌张了张嘴,嗫嗫道:“臣不敢。” 太子声音淡然:“有何不敢,上来吧。” “…臣还不困。” [— 难不成还要逼着我睡觉?] [—我就不睡,有本事现在就把我押下去摘脑袋。] 第12章 上来吧,沈撰写 “不困?” 太子捋了下亵衣的领子,放下珠帘,“孤听闻有一种办法能让人极快的睡过去,沈撰写这么认床的话,不妨一试?” 沈秧歌:“…臣忽然有了困意,殿下晚安!” 他咕噜的脱掉鞋子,爬上床,可还没上去,就被一只手拂开,他抬头,目光与太子略带深意的眸子对视。 片刻,太子说:“孤虽准许你躺里间,但有条件。” 沈秧歌:“?” “孤不喜欢有人在身边发出声音。” 他盯着他的眼,说的漫不经心,但沈秧歌知道,这狗比说的话绝对是认真的,如果他敢磨牙打呼噜或者动一下。 那后果无外是…被拔舌头,砍掉四肢,捆绑成一团,变成一个无法发出声音的怪物。 除了还能呼吸,跟死没区别。 沈秧歌咽了咽口水,那得痛不欲生吧? 他手指微动,攥了下有些皱巴的衣服,有些紧张:“臣的睡姿向来很好,也不打呼噜不磨牙更不说梦话,殿下请放心。” 太子:“是吗。” 他睫翼下垂,背靠床架子,散漫继续说:“沈撰写的话孤记着了。” [—让我到床上睡的是你,阻止我到床上去睡的也是你,你说你怎么这么多变呢,脸比女人翻书还快。] [—所以,你以后那些老婆到底是怎么跟你睡的?] 沈秧歌慢吞吞,尽量不触碰到某人爬到了床上,滚进了最里面,留了中间很大的位置。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在中间放一样东西挡着,虽然用处不大。 整理了一下衣裳,沈秧歌躺平了,他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上,闭上眼睛。 表面看着像酝酿睡意,但实际内心: [—今天晚上不能睡着!] [—不能睡!] 一个小时过去后。 沈秧歌人事不省。 615系统:【……】 其实它想提醒宿主,睡觉前抹的那些伤药是有催眠成分的,但说了也不能改变什么,它只是个作死系统,能拯救宿主的东西它一样都没有。 让宿主带着恐惧入睡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 睡到半夜的时候,沈秧歌被一阵吵闹声吵醒了,他迷茫的睁开眼,一把锋利的长剑从他的眼前横过去,径直插入身旁边的墙壁之中。 [—卧槽,发生了什么,我要被扒皮抽筋了?] [—我怎么睡着的!] 刚想动一下,胳膊就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往床榻的中间拽,原本他躺着的那个地方,被一把匕首插着,那力道似乎贯穿了整块床垫。 “太…太子殿下?” 话刚脱口而出,命运的后脖颈就被人抓住,耳边传来潮湿冷冽的气息,“闭口,不要乱动。” 沈秧歌可怜兮兮的,像只小鹌鹑卷缩了起来,背后的人浑身上下都像块冰,他半靠着非常不舒服。 两名刺客,互相对视一眼。 “原来,狗太子不近女色专走后门。” “还废话些什么,把他和他的小情人一起送上西天!” 刺客兵分两路,前后夹攻。 沈秧歌还在疑惑走后门是啥意思,一听完后面''那句小情人一起送上西天'',他就怒了,可还没等他开口反驳,一柄长剑就从脑门上砍过,如果不是他缩脑袋缩的快,头已经飞出去了。 他心有余悸,脸色苍白,自觉得往后面靠去。 [—眼睛不要可以捐给别人,我全身上下哪一点像这b的情人?怪不得你们今天晚上就要死在这里,作死作到最后一无所有,赔了尊严赔性命!] [—你们以为凭你们两个人就能干掉太子吗?噗,滑天下之大稽,太搞笑了,我建议你们回娘胎里重新构建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掐着他后脖颈的某太子似乎放轻了力道,像是附和他心里所说的那些话,不过沈秧歌明白那是不可能的。 刺客和太子大战了几回合,逐渐落的下风,他们有些不可置信,从他们所收到的消息里,太子虽然身手不错,但绝不可能这么厉害。 况且他还护着一个该死的小子。 “不能再拖了,先把那个小情人杀了!” 他们的注意力终于从太子转移到沈秧歌身上。 中了太子一开始就已经设定好的局。 沈秧歌被推到刺客面前时,脑袋有那么一瞬间空白。 [—日,我就知道会这样!] 系统,我这样也算是间接被他处死吧! 615系统沉默了一两秒,【…算是吧。】 那还等什么?快把按键安排上,我要愉快的去世! 615系统:【数据未检测到宿主有生命危险。】 沈秧歌:? 眼看着那把剑近在眼前。 突然间,衣带被扯住,有一股力量猛地拉着他往后退离,在他眨眼的瞬间,一柄长剑从他的腰际窜出,刺向了那个刚要得手的刺客。 “噗—” 刺客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缓缓倒了下去,另外一个明显知道情况不对,想要撤离,最后,终究是却逃不过太子的手掌。 当两具尸体横着竖着躺在寝宫内,沈秧歌的脸那是又白又黑,神情变幻莫测。 “沈撰写不继续就寝?” 就寝个屁的就寝,这两个大体躺在这他睡得着吗? [—绝对不能再睡了,之前睡着是意外。] [—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被这b处死,为什么就是不杀我呢。] 沈秧歌苦恼了半晌,太子已经换人进来收拾场地,还点燃了房间里的熏香,企图用这些熏香冲散空气里的血腥味。 然,两股气味互相交织在一起,别提多难闻了,沈秧歌皱了下鼻子,“殿下,臣了无困意,倒是您,快些休寝吧。” [—你睡了我才安心。] [—看着我干什么,难不成还让我跟你一起睡,行了吧大哥,你又不弄死我,非得把我搞到你面前碍你的眼有什么用呢。] [—你不累我都累了,消停会吧。] 太子:“沈撰写,上来吧。” 沈秧歌忍不住想要扶额,他真服了,这b就是换了个方式整蛊他,唯独不下死手! “…臣,遵旨。” [—何时到头啊,不如我换个目标算了。] 刚腹诽完,坐在床沿的太子阴戻的视线便扫了过来。 那如同看死物的眼神,令沈秧歌眉心一跳。 紧接着,他喜大奔普。 [—来了来了,这杀人的眼神,我这次肯定没看错!] 第13章 尿急?孤允许你就地解决 等待着被处决的沈秧歌却迟迟没等到他梦寐以求的处决。 太子说了句无关紧要的话:“沈撰写,如果一个求死的人想方设法的等着被弄死,该当如何?” [—当然是成全他了!]当然,我还是个好市民的。 615系统:…神tm好市民。 沈秧歌没细想,他只觉得太子问他这么一个无脑问题,不过是想逗他玩罢了,毕竟太子这种人,脑子里想的东西,谁都猜不准。 “回太子殿下,臣只是一介小官,说的话可能上不了大堂。” 他顿了几秒,继续开口:“如果那个人真的很想死,倒不如成全了他,若是臣,定要晓得他为何想死。” [—不然随随便便的成全了他人,被他的家族逼到门口讨债,那岂不是好人白做了。] [—况且,为什么要成全他,他要死自己解决就好,没道理假借他人的手来结束自己的性命。] [—生命诚可贵,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你什么时候成全我?] 太子掀开书籍的页面,不再问话,眼神也从沈秧歌的身上收回了。 第10章 爬到床里面,看着那把还插在床垫上面的匕首,他脸僵了下,撅着屁股就伸手去拨。 拔了几下,仍旧毫无动静,他只好用双手去继续拨。 拨不动。 他悄无声音瞄了床前坐着的太子,看着中间那偌大的位置,又看了看那把耸立不动的匕首,最后决定躺在床中间了。 反正只要他不睡着就行了。 后半夜,沈秧歌睁着眼睛,一直睁到了第二天早上,连他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意志力。 太子起来时,他立即紧随其后,生怕自己再不起来,就控制不住想赖床的欲望,他真的很困,晚上也才睡了几个时辰。 现在随便给他一个能躺的地方,他都能直接睡过去。 沈秧歌无精打采的跟着太子出了寝宫,路过几名太监身边的时候,明显察觉出他们不是昨天那一批。 也是,昨日夜里发生那么大的动静,居然没有一个人进寝宫。 然而,沈秧歌不知道的是,就算寝宫内发生刺杀或者其他极为危险的事情,守在外面的奴才都一律不能靠近,暗卫也一样。 因为这是太子唯一注明过的命令,胆敢犯,一律处死。 沈秧歌跟着太子一路走到大殿,膳食已经摆出来了,种类丰富,看着就很有食欲,不过…联想到之前太子被下毒一事,他又觉得没那么有食欲了。 太子入座后,也不看他,拿起筷子自行品尝,看他吃的那么轻松,沈秧歌又安慰自己,这一顿饭很可能很安全。 想罢,他也就心安理得的准备夹起面前的菜。 等等… 为什么站在他旁边的宫女在偷偷观察着他? 沈秧歌筷子伸到一半,缩了回来。 果不其然,那宫女见他收回手,脸上的表情就变了,沈秧歌装作不经意的瞥了一眼。 看到宫女那张如同出水芙蓉一般的脸后,心中一个卧槽。 这,这不会是男主的白光之一吧? 宫女身份,长相漂亮动作规矩,老实本分,昨天没怎么仔细看,现才惊觉,这宫女好像是这批奴才中唯一没有被换下来过的。 怪不得男主允许她靠那么近饭桌。 他已经确定这个宫女是男主的白月光之一。 也许是他瞥的那一眼,目光太过专注,太子微抬起下颌,眸光冷冽的看了过来,沈秧歌刚收回到碗面上的筷子,像不受控制似的跟顺他的手去到了太子面前。 夹起一块太子面前的菜时,沈秧歌恍惚发觉,那处地方,太子刚用公筷夹过。 而他用的,不是公筷。 沈秧歌:“……” 这只是他身体下意识的动作,绝对不是他的主意识! “放肆!” 身边站着的宫女上前,伸手拍开沈秧歌手里拿着的筷子,表情严肃且凶恶的斥骂:“以下犯上,忤逆太子,该罚!” 虽然错在他身上,但主人没开口,这下人就蹬鼻子上脸,沈秧歌自然不舒服,打掉别人的筷子更是一件很失礼的事。 这宫女就算是男主的白月光,他也不可能吞声忍气。 他装傻:“臣亦不知臣犯了什么罪,太子殿下。” 他连个正眼都不屑给予宫女,拱手便询问了太子。 那宫女气得脸都绿了,但又不敢太放肆,只能瞪着眼睛杵在原地,死死的盯着沈秧歌。 恨不得把他的脸皮给扒下来。 太子:“绿柳,下去。” 宫女满脸不可置信,她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听从了吩咐退下了。 沈秧歌趁着太子不注意,弯了下眼。 [—白月光又怎么样,反正又不只一个,犯不着看她脸色,况且万一因为得罪了白月光,太子心怀怜悯,把我给干掉了,那不是惊天下之大喜吗?] [—真可惜,他还是不打算处理我。] 太子的公筷掠过沈秧歌手前伸到了他的碗中,把那块肉给夹走。 那动作…十分自然。 一块肉而已,有必要? [—抠死你这b得了!] 沈秧歌淡定的坐了回去,脸上虽恭恭敬敬,但实际上… [—狗*太子,你一天不弄死我,我就一天咒你生孩子没屁眼!] [—我祝你下辈子投胎成猪,被做成一道美味的五花肉。] 太子矜贵的吃完了早膳,把他带到了书房,吩咐他从今天开始,记录他所有的言行举止。 然而,这b的犯病规律来了。 就比如,太子站在书案前时,沈秧歌以为他要写诗作画,或者处理一些密信回复啥的。 可太子站着不动就算了,似乎在神游天外,接下来的更离谱。 太子躺在贵妃椅上不是假寝,他在画画,一边画还一边皱眉的批阅公文,画的东西也一言难尽。 沈秧歌一边记录一边腹诽着,期间尿急憋不住,想打声报告离开,太子居然向他招了招手。 “太子殿下,请问您有什么事要吩咐?” 太子:“想如厕?” 沈秧歌脸僵了下,犹豫着点了一下头。 然后他就听到了… 他想要洗耳的一段话。 “孤不介意你在孤面前解决。” “沈撰写和孤都是男人,没有什么可见外的。” [—你就不能好好吃药吗,为什么非要在我的眼皮底下犯病?你让我在这里解决?开什么玩笑,等你清醒过来我那啥是不是该被切掉了?] 第14章 卑鄙无耻下流 沈秧歌躬身作揖:“太子殿下,臣自知卑贱之躯有辱太子的眼,还请殿下让臣退下吧。” 少年发丝随着躬身的动作垂落在身前两旁,缕缕勾挂在青灰色的广袖缝隙里,手腕处还有些细小的伤口,青紫一大块的。 和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太子的目光不自觉的落在少年纤长的脖颈上,那处依旧触目惊心,总让人不自觉的回想那肌肤在口中时的感觉。 沈秧歌快憋坏了,他脸色难看的再次嗫声开口:“…太子殿下?” 太子:“允了。” 沈秧歌松了口气,接着大步转身离开,一出殿门,他加快了脚步,可刚走到一半他忽然想起自己不知道茅厕在哪里,他脸绿了。 视线转向周围,看见几个守在走廊匆忙离开的宫女,他掉头跑去。 那几个宫女本来走得好好的,一看到沈秧歌冲过来,脸都吓白了,纷纷查看四周,发现那人是冲她们来的时候,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沈秧歌:“不必行礼,我只是想问你们一个问题。” 宫女颤巍回答:“大人请说。” “…茅厕在哪?” 虽然有点难以启齿,但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宫女:“大人…请、请随奴婢来。” 有个自告奋勇的宫女慢吞吞站起,向沈秧歌请示后,便走在前头带路了。 一路无险到达,茅厕里,沈秧歌解着繁琐的衣裤差点飙眼泪。 等放完水,打开茅厕的木门,发现那个带她来的宫女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已经离开了,沈秧歌:“……” 一路上太着急,他没记住回去的路,这里静如冷宫,一时半会也见不到人。 [系统,有没有地图啥的?] 615系统:【…没有呢。】 再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沈秧歌决定走走看,说不定能记起来点什么。 走了有半个时辰,除了四周的景物有变化之外,其余的没有熟悉的感觉,想往回走又浪费时间,沈秧歌只能另寻他法。 往人多的路段走去,碰到个人就问他怎么走。 大部分的宫女还是知道大殿具体位置的,只有小部分摇头晃脑。 等终于回到大殿,看到一些熟悉的建筑物,沈秧歌发现自己从没有哪一刻像如今这样那么迫切的想回来。 “大人,您、您终于回来了。” 嗯? 一个贼眉鼠眼的太监擦着满头冷汗瑟瑟发抖的说:“您快点进去吧,太子在找您。” 太子在找他? 也是,他去了那么久不回来,找他也正常,但他又不是他妈,没断奶吗去哪就问到哪。 沈秧歌屏住呼吸,又深吸一口放松,抬起脚跨入了大殿。 “臣参见太子殿下。” 怎么回应都没有,大殿里安安静静的,沈秧歌悄咪咪的用眼神扫了圈,这才看到站在,窗户前的太子,而他看着方向,正是… 他回来时路过的某一段路。 细思极恐。 沈秧歌眉心跳了跳,有些头皮发麻,他咽了下口水,神色格外紧张。 主要他知道这b不想杀他,只想折磨他,所以不说原身怕男主了,他也怕。 换作几天前他出生不怕牛犊虎,兴许还能苟一苟,但现在见识过男主种种发狂时的模样,杀人时心狠手辣的举动,沈秧歌觉得自己苟不下去了。 [—要不还是换个目标吧,找个能直接把我弄死的人,就不用在这b眼皮底下担惊受怕了,死得也愉快。] 第11章 然而他这个腹诽刚刚落实,还没两秒,就见站在窗台前的太子转过来,目光幽深的看着他,浅色的云纹广?似有一阵清风拂起,带着肃然的冷冽。 他说:“沈撰写,你说什么。” “殿下?” [—我说什么了我,我就向你问礼,其他的话我是一句都没说,你病得出现幻听了?唉,太医给的药是一点也不吃,不幻听才怪。] 太子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你过来。” 他能拒绝吗? 原身的人设立在那里,他想想不要想拒绝。 太子在沈秧歌与他只有三步的距离时,抬起了手,广袖滑落柔顺精美。 浑然天成的贵气乍现,令沈秧歌有片刻的出神。 随即,他的下巴被几根冰冰的手指捏住,接着往上一抬。 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沈秧歌就那么直愣愣的和疯批太子对上了眼。 “…殿、下。” 太子剑眉星目,五官俊朗和皇后皇帝大有不同,他的好看仿佛是天生的,沈秧歌说不出来那种形容。 殊不知,他在某人眼中也一样。 “沈撰写,你在想什么?” “臣在想…殿下急着找臣所谓何事?” [—站直了好好说话,别捏着我的脸!] [—不知道的看见,还以为我真是你的小情人呢。] [—昨天晚上应该把那两个刺客的jj切了,有眼无珠的东西,不配拥有第三条腿。] 太子拇指捻了下他的下颌,冰冷的触感连带着那板指上的寒意令沈秧歌忍不住想往后退去。 “孤不希望沈撰写和除了孤以外的人过多交谈,发现一次,沈撰写身体上的某样器官就会失去一个。” [—卧槽,你这个死变态,居然贪图我的器、官,卑鄙无耻下流!] [—你有本事贪图我的器、官,怎么没本事把我给弄死,只要我凉了,这身体哪一处东西不是你的?] 沈秧歌脸色苍白回答:“殿下,臣定不与他人过多交谈,您请放心。” [—我不和别人说话,难道别人就不会找我说话吗,这个简单的道理都不懂,亏你还是未来的天子呢。] 这时,太子阴戻的声音又传入耳中:“他人也不能与你交谈,若孤发现,就割掉你的耳朵,明白么沈撰写。” 这b怎么成为男主的,他真的不理解,而且作者还给他安排了那么多后宫,那后宫三千佳丽和太子耳鬓厮磨的样子,沈秧歌想都不敢想。 那些不会都是假的吧? “殿下,臣何等无辜,臣阻止不了别人与臣交谈…” “那孤把他的耳朵一并割了。” [—你狠!!] 沈秧歌有些欲哭无泪,这b太能折磨人了。 第15章 不小心被狗咬的 “殿下,臣觉得此事欠妥。” 太子挑眉:“哦?” 沈秧歌弱弱的继续哄骗:“殿下,若那人有什么要紧的事须得告知臣,臣若不听,岂不是惹大麻烦?” [—啧,难道皇帝和我说话你就把皇帝的耳朵割下来?] [—这等不孝的大事,也不怕做了被关大牢。] 以上那些,沈秧歌也只是吐吐槽而已,因为他知道,太子就算再怎么疯了,也不可能会对皇帝皇后明目张胆的动手,除非不想活了。 下巴的有点酸了,沈秧歌不自觉的张开一唇缝,红润的口腔若隐若现,在这样的场合下,好似能引人犯罪。 太子只是瞥了一眼,就把捏着他下巴的手松开了。 手掌捶落,收回袖中时,悄无声息地捻了下捏过那张脸的地方,那儿似乎还留存着余温。 “孤知道了。” 沈秧歌头顶的''大难临头''终于散去,他后退一小步,站在一个他自认为还算安全的地方,说:“…殿下,臣继续忙公务了?” “嗯。” 呼,他犯病是无时无刻的吗? 为什么面对别人的时候,他又那么的正常,沈秧歌真想不明白。 一天记录下来,写了一堆破事,总感觉别的起居史不像他这样记载,可他有限的记忆里,这个职位的作用就是用来记载各种琐事的。 …… 等天色逐渐暗下来,沈秧歌便向太子请离去,今夜无论如何也要回沈府,再在这里呆下去他都快和疯批太子同化了。 离宫前,太子除了派人跟护送他离开,其余一句话也没说。 等人走后,太子遣散了殿内所有的人,独自待在里面,一宿未传唤任何人。 而沈秧歌再三推脱也推不了乘坐辇轿离宫后,干脆就同意了,他''心安理得''的被护送到宫门口。 原本以为自己要走着回沈府了,可没想到,沈府的人早早就候在宫门口,看见他,连忙喜出望外的小步跑过来,“二少爷!” 沈秧歌摸不着头脑,眸光在他们的身上扫过,迟疑片刻,问:“你们是沈府的人?” “是啊,二少爷,老爷命奴才们在此等候二少爷。”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沈秧歌:“回府吧。” “是,二少爷!” 一路上,沈秧歌都在想那渣爹心眼里打着什么坏葫芦。 等回到府上,见到满脸憔悴的渣爹,沈秧歌眉毛一挑。 什么情况,只是一天一夜不见而已,这渣爹像吸了大麻似的。 沈智一改从前的厌恶神态,像个慈父一样对沈秧歌说:“秧儿,你在太子身边可有学到什么?” 呵呵,原来是这一出啊。 渣爹想套话,如果沈秧歌猜的没错,沈智后来投诚的是七皇子那一派,太子登上皇位后,第一批处决的人就有沈府。 沈智现在还算明智,他的立场是个''中央空调'',和哪一党派的人都能说上那么几句,不过最近他和七皇子党派的人似乎更交谈甚欢。 虽然这渣爹后面的结局怎么样对他来说都无关痛痒,但原身的母亲… 沈秧歌:“学到了如何写字?” 沈智额角的青筋暴露,“你说什么?” 非常想掏耳朵的沈秧歌忍住了不雅的举动,以免气死面前这个渣爹,被他又罚去面对列祖列宗。 “我只是个起居小史官,除了写字,还能学到什么,太子殿下日理万机,根本无暇教我别的,况且,我也没资格在殿下那里学东西。” 沈智皱眉:“你昨夜不是夜宿在东宫吗?” “如果和狗(太子)挤一个窝算的话。” 想问的话一句都没问到,沈智再也不想看到这个糟心的玩意,挥了挥手就让人走了,这次他出乎意外的没训斥人。 沈秧歌可不想去了解他身上发生了什么,游手好闲的回到自己的住处,他关上房门并上锁,接着宽衣解带躺在软绵绵的床上,意时迷糊的睡了过去。 醒来时,天还没亮,你这种轻微的脚步声在门前响起,他瞌睡的困意扫去一大半,有些警惕地从床上坐起。 猫着脚步走到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 “…他真的睡着了吗?” “应该睡了吧?我们在他的房间放了那么多安神香和催眠的药物,他不可能醒来。” “可万一他真的不是人呢?” 在门口对话的是两名丫鬟,听她的语气有点熟悉,沈秧歌想了想,好像自己在灵堂里有听到过。 两名丫鬟继续说:“要不你先进去吧,我跟在你后面。” “不行,要走就一起走,而且三小姐说了,我们今晚要是不弄死他,明天她就要我们的命。” 再三推脱,两名丫鬟终于提起勇气,推开了厚重的房门。 躲在衣柜旁边的沈秧歌目光有些诧异,他记得他睡觉前有把门锁好,她们是怎么进来的? 没等他想明白,两个丫鬟偷偷摸摸走到床前,纷纷举起了手中拿着的匕首,对准了床中间突起来的被褥,说了一句:“二少爷,对不起了!” 话落,狠狠的刺了下去! “不、不对,床上没人!” 两名丫鬟慌了,她们怎么也没想到,本该躺在床上睡的人是不省的二少爷会消失。 一时间惊慌失措起来。 沈秧歌披头散发从衣柜旁边走出,随手抹了把墙灰抹在脸上,露出一个极为诡异的笑容,伸长双手,慢慢向两名丫鬟靠近。 背后传来阴森的感觉,两个丫鬟不由自主的转过,在漆黑的房间里,似乎有个人影在慢慢的向她们靠近。 等人影在月光的照映下逐渐清晰,那怪异的站姿扭曲的双手,两名丫鬟异口同声立即尖叫出声:“啊啊啊啊——” 刷刷… 整座沈府的油灯被点亮。 匆匆忙忙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传来。 没等多久,沈秧歌的房间站满了人。 “怎么回事?” 最先赶来的是沈夫人和伺候她的丫鬟。 “秧儿,这是怎么了?” 第12章 沈夫人一脸关心的上前询问,抓着沈秧歌的手仔细查看,“秧儿,你身上怎么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有你这脖子,到底怎么了?” 沈秧歌坦坦荡荡:“不小心被狗咬了。” 他倒不怕传到太子耳中,那家伙要想弄死他,他求之不得,况且原身在沈夫人面前向来口无遮拦。 第16章 主子说话,轮到你这插嘴? 沈夫人一阵担心后怕:“狗?怎么会被狗咬呢?” “娘去给你叫大夫过来看看。” 这可使不得,万一被看出是人咬的,继而传出去,太子虽然不会杀他灭口,但肯定想着什么法子要折磨他。 把他下饺子或当成刀削面削… “娘,没事的,已经在宫里看过了,再说了,宫里面的太医要比外面的大夫要厉害多,我要是有事早就派人传消息回来。” 沈夫人听了这一耳,放心了不少,不过还是忍不住幽怨:“不是说宫里都禁卫森严,好好的怎么就被狗咬了?” 如果他一直在现场,那b的眼神绝对''千刀万剐'',沈秧歌憋着笑,轻咳一声说:“娘,只是不小心了造成的,东宫确实禁卫森严,您不用担心孩儿的安危。” 沈夫人叹了口气:“娘知道了。” “这两个丫鬟,大半夜的鬼叫什么?” 话题终于回归正轨,那两名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丫鬟瞪大着眼睛死死盯着沈秧歌,想要把他看出一个洞来。 两人嘴巴颤抖着,好半天都没吐露出只字片语。 沈秧歌:“她们大半夜鬼鬼祟祟摸进我的房间,不知道来干什么?” 沈夫人脸色大变,“你们两个,来二少爷的房间是想谋害他的性命吗?” 丫鬟尖叫道:“我们没有,我们不是!” “哦?那你们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小儿玩具?” 沈秧歌上前,一把拽住某个丫鬟的手,举起来:“我看着倒不像是小孩儿玩的玩具,真锋利啊!” “让我来猜一猜,谁派你们来的?” 丫鬟们纷纷摇起了头,“没有谁派我们来,二少爷,这一切都是我们自己自作主张的,二少爷请您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哦?你们自作主张来杀我,怎么开的我的门,我记得我睡前把门锁好了,而且房间里一直有散不去的熏香味,如果只是你们自作主张,不必要做到这个份上吧。” 两丫鬟脸色惨白,毫无血色,她们哐哐的给沈秧歌敲起了头,嘴里叫喊着:“二少爷,真的是我们两个自作主张,求求您网开一面啊。” “好一个自作主张,你们这是要把所有的罪给揽下了是吧,也不担心我会不会真的要你的性命。” “二少爷请您开恩!” 这时,某个柔柔弱弱的女声传来: “二哥,发生了什么,她们做错事了吗?还请二哥网开一面,只是两个小奴才而已,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教训一顿反而有失身份。” 宛若披星戴月的少女,披着一件风衣走进房间,挂着浅然的笑容,温温和和的,“唉?娘也在。” “娘,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休息啊?” 沈秧歌松开抓着丫鬟的手,挑眉看着走进房间的少女,她又是谁? “五小姐,让您别来你怎么就来了,前几天的风寒还没好全呢。” 少女身边的丫鬟没好气的训斥,语气中尽是心疼和担忧。 五小姐? 听沈夫人提过,叫沈素素。 已经和大理寺少卿的三公子定亲了,等年岁一到,就直接嫁过去。 “哦,那我倒问问五妹,一个想要杀你的人没把你杀死,后头你还大发善心饶他一条小命,来日他会真的对你感恩戴德还是再一次对你动手呢?” 沈素素温婉的脸僵了一下,她支支吾吾:“我…我以为她俩只是进房里偷东西,二哥,我说错话了吗?我真的不知道…” 这可怜见的,装得还真像。 一口一个不知道,一口一个说错话,相声都没这么多变。 沈秧歌:“说错话…刚才五妹不是站在门口吗,是没听清还是装作听不见呢?” 沈素素瞪大眼睛,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小脸儿被吓得没了血色,身边的丫鬟连忙扶住人,小声说: “二少爷,五小姐向来身体不好,站在门口时只是累了稍微歇一下,她并没有仔细听这里面发生了什么。” 那语气带着不满和无所畏惧。 沈秧歌饶有兴致:“那进来时为什么看都不看地上跪着的丫鬟,反而一脸惊讶的看着我呢?” “很可疑啊,五妹。” 沈素素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她身边的丫鬟又抢先了说: “二少爷,五小姐什么也不清楚,她过来也只是担忧您的安危,您如此揣测她的用心,不觉得有些过分吗?” 房间里忽然鸦雀无声,良久,沈秧歌笑了起来:“我和五妹说话,轮得到你插嘴?你算什么狗东西?” 那丫鬟刷地变了脸,愤愤不平的瞪向沈秧歌。 沈素素这种人,向来是倚仗着别人而活着的,身边都是些八面玲珑的跟班,就算平常说她说错了什么话,丫鬟也能把白的说成黑的,把黑的说成白的,只要能护住她。 少了这些人的倚仗,沈素素绝对会自乱阵脚。 果不其然,在沈秧歌斥骂了一句后,沈素素嘴唇微微发抖,她极力想证明自己的清白,但好几次看到沈秧歌那骇人的目光,总会不自觉的想让身边的丫鬟开口。 “主是主,奴才是奴才,五妹应该分清楚才对,这种卑贱敢于插嘴主子们对话的丫鬟,我看留着也没有什么用处,倒不如打发走吧。” 沈素素:“二哥…我,我真的错了,二哥您您不要生气,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我见忧怜的模样看得沈夫人也有些不忍心,她拍了拍沈秧歌的手,“你五妹心肠不坏,想来是跟在身边的下人把她带歪了。” “心肠…不坏?那为什么在我的房间里放熏香,成分还不少。” 虽然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半夜会醒来。 但被放催眠药这一事上,多多少少牵扯不止一两个人。 三小姐是其一,五小姐便是其二。 沈素素一惊:“二哥,你不要乱说,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熏香,二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觉得我占了四妹的名头,但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五妹若什么也没有做,真当我冤枉了你了?那谁,梁子上的,麻烦下来一下。” 第17章 断绝关系 咻的一下,房梁上跳下来一个人,他身穿黑衣,脸上还蒙一块黑色的布用来遮挡面部,只露出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 沈秧歌:…… 上头还真有人。 这人何时候在上面,又在上面呆了多久? “秧儿,这…” 沈夫人有点受惊,沈秧歌示意黑衣人开口:“这位梁上兄台,你应该在上面呆了很久吧,是什么人放的熏香没人比你更清楚。” 黑衣人点头,下颌一扬,声音冷淡的回答:“她。” 目光直直看向那个装柔弱的少女。 沈素素尖叫:“你血口喷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嫁祸给我?!” 黑衣人双手环胸,冷笑:“像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装什么白莲花,我看你就是一朵黑心莲,你以为你们怎么进来的房间?” [—等等,这货接下来的说不会是…] “要不是我开的门,你们能进来吗?” 沈秧歌:“……” “放肆,居然敢污蔑我们小姐,你又是何人,敢进二少爷的房!” 好一个反问。 黑衣人:“我是二少爷的贴身护卫,保护二少爷安危更是我的职责所在,就算跟二少爷躺一张床那也合理合规,你算什么狗玩意来质问我?” 那丫鬟气得脸又红又青,她一介女流之辈吵架本该占上风,可在这个黑衣男人面前,不要说占上风了,连脸面都保不住。 丫鬟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换作以前,她早就唤人上来教训一顿这主仆二人了,但现在这二少爷得了太子的赏识,沈贵妃又看中他,冒然得罪往后只会吃不了兜着走。 何况五小姐还有亲事在身…绝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差池。 沈素素泪眼婆娑:“二哥,二哥我真的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您要相信我,我…” 沈夫人对沈素素向来比对亲生女儿要好那么几分,眼见平日里乖顺听话的沈素素忽然对自己的亲儿子下毒手,沈夫人没由来的心生厌恶,“有没有,把你身边的丫鬟全都审问一遍就知道了。” “你若冤枉,我会让你二哥向你道歉。” 沈秧歌挑眉:“冤什么枉,娘,我不是那种人。” 沈夫人拍了拍他的手,宠溺道:“放心,这次娘一定给你个交代,这么多年来,娘太对不起你和你四妹。” 第13章 说完,就带着一队人匆匆离开了,等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沈秧歌才正视这名从梁上跳下来的贴身护卫。 “太子派你来的?” 黑衣人点头。 “那他是不是说我要是跟别人过多交谈你就去把他们的耳朵割了?” 黑衣人继续点头。 “顺便把我的也…一起?” 黑衣人迟疑了片刻,接着再次点了下头。 沈秧歌:“……” “他给你多少钱,我给双倍,我聘用你去割和他交谈过人的耳朵,顺便把对方的那啥切了,如果是太监那就不用了。” 黑衣人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用你是傻逼吗的眼神凝视他,说:“沈大人给属下双倍的命?” “……” 原来他是太子御用护卫,只为太子效命的死士。 沈秧歌:“当我没说过。” [—有其主就有其奴,这黑衣死士嘴这么厉害大多是跟在太子身边久了,平日里兴许少不了和犯病中的太子唇枪舌战。] “所以,你真的要割我耳朵?” 黑衣人摇头:“沈大人,属下还想多活几年。” [—呼,不是真的要割我耳朵就好。] “那你也别割我娘的耳朵,其他人的你随便割。” 黑衣人:“……” 这少爷长得一副好人儒雅书气飘逸的好样貌,在他所见过的人中,属于最出色的那一个了,没想到他心性却如此…一言难尽。 他这辈子只看错过两个,第一个是太子,第二个便是面前这位少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能凑到一块,或许是种缘分也说不定。 天露肚白,沈府的大堂便坐满了人,沈智坐在主位上,两旁依次是沈夫人和妾室再到嫡子嫡女。 最后落座的是庶出和旁出。 沈秧歌来迟了,发现自己的位置被人占去,竟也不生气,反而一脸平静的走到占着他位置的少年面前,把少年的衣领抓在手,微微往上一提。 “小六,你不知道这是我的座位?” 被提起来的少年才十来岁,被沈秧歌提起来顿觉面上无光,孩子心高气傲,受不得一点屈辱,他大声说:“不过是个座位而已,二哥你怎么这般小气!” 沈秧歌反手一巴掌顺手又一巴掌上去,把孩子打哭了,这才开口: “目无尊长,你姨娘没教过你礼仪还是没教过你谁是长辈谁是后辈,你坐这里是想骑到二哥的头上来吗,嗯?” 后面那句话,语气用得极重,坐在沈智身前的姨娘嚎了句: “天容,容儿,你…你怎么样了,脸都被打肿了,呜呜呜,你…沈秧歌你怎么那么狠心,他是你弟弟啊,他还那么小,懂什么?” 沈秧歌简直快气笑了。 [—系统,我这也不算崩人设吧,原身本来就这么嚣张跋扈,我只是加粗了他的人设而已。] 615系统:【宿主干得漂亮!您并没有崩呢,如果系统能代劳,一定帮宿主动手~】 “他还那么小,懂什么?我那么大就该事事谦让了?是不是把这嫡子的位置直接让给他得了?” “够了!” 沈智大喝一声,大堂内恢复了平静,他看向他最为厌恶的逆子,哼了声说: “给你下催眠药的不是素素,是她身边那些图贪财物的下人,我已经把那些人打发走了。” 沈秧歌:“打发走了?” “不是她下催眠药?” [—嗤,你个渣渣玩意儿办的事准没一件出自于真心实意。] 沈夫人:“沈智,你跟我说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这种事也不劳烦你,你不是病了吗,不用操心这些。” 沈夫人冷声说:“我是病了,但我还没死。”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沈秧歌却说:“娘,您不日便要回娘家了,儿子和您一道,这里怕是呆不下去了,儿子也不在乎与沈府断绝关系。” 第18章 搬出沈府 沈夫人大骇:“秧儿,你在胡说什么?” 沈智重重拍响椅子把,猛地站起来:“逆子,你再说一遍?!” 615系统:【宿主,您好像有点崩人设了呢,要不还是收回上一句话?】 [—我问你,原身讨厌渣爹吗?] 【讨厌。】 [—我再问你,原身讨厌沈府的管制和家法吗?] 【…讨厌。】 [—好,既如此,有沈夫人撑腰的情况下,原身就算连夜打包走人,也不崩人设吧,毕竟他在沈夫人面前,很善于表达自己的立场。] 615系统:【……】好像哪里不对,但又找不出问题的所在。 沈秧歌:“我说,您这么看不上我这个儿子,那就把我从祖籍上剔除,反正这个家,有我没有都一样,您说是吗父亲?” 虽然早就想这么干了,但沈智一向最看重脸面,如今被自己的儿子这么说,顿觉脸上无光,他怒斥: “逆子,你这说的是什么混账话?你真当我不敢吗,你以为你离了沈府就能更潇洒了?我告诉你,离了沈府你什么都不是!” 沈秧歌点头: “您说的对,这些年娘把我拉扯到这么大,用的都是她的嫁妆,从未多用沈府的一分钱,她虽然不说什么,可我知道你也看不起她,反正大家都看不顺眼,不如就分道扬镳,各走各的路。” “以后,娘归我养,你是死是活与我皆无关。” 沈智大怒,随便拿起身边某样东西就砸了下去,却被梁上突然跳下来的黑人挡住。 他惊讶道:“你,又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沈府的房梁上?” 黑衣人:“二少爷的贴身护卫。” “…我记得你,你是太子身边的人。” 沈智一口咬定,然后恶狠狠的看向沈秧歌:“好,这些话是你说的,那么现在就收拾你的东西滚出沈府,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沈府的少爷,你娘也不再是沈府的夫人。” “说的好像是我们被你赶出去似的,沈大人,是我娘厌烦了你,是我对你这种没资格当一个父亲却硬要使用父亲权利的人觉得恶寒,离开后,我自会给我娘再找一个比你好十倍千倍的。” 沈智气死了,伸手指着他,半天才吐出一句话:“你这个逆、逆子,你给我滚!!” [-沈府不能再呆下去了,沈智估计已经有投靠七皇子的野心,他之所以同意我和娘离开,无非是因为我和太子站了队。] 怕后面因为他和太子的关系,影响到和七皇子的利益,这种爹,不要也罢,但原身的娘,还是要的。 他得把原身的娘安排妥当,才能对得起原主的这具身体。 思绪回转,他搀扶着沈夫人回到住处,收拾包袱。 沈夫人眼眶红红的:“秧儿,是娘没用。” 沈秧歌叹了口气: “娘,您这些年受苦了,您放心,只要有我在,就算离了沈府也定不让您受苦,我还有俸禄呢,再说了,我在东宫做事,万一太子一高兴,兴许还会赏我白银千两。” 沈夫人用袖子擦了擦发红的眼眶,伸手摸了摸沈秧歌鬓角的发丝,心疼: “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娘不在乎别人说娘什么,秧儿只要好好的,娘就心满意足了。” 沈秧歌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话来安慰,他也头一次动摇了以死亡来完成自己回去的办法。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原主的死是无法改变的,他也没资格一直顶着原主的身体享受原主亲生母亲的关爱。 “娘,我们走吧。” 母子两带了些东西,几个丫鬟和五彩也收拾了不少跟在后面,他们的身契都在沈夫人手里,沈夫人去哪,他们就得跟到哪。 离开沈府的那天,万里晴空。 沈秧歌先是把沈夫人带入一间客栈里居住,然后准备向京城里的人打听哪块地适合买来定居。 半天下来,沈秧歌终于找到了京城最南边的一处宅子,是个四合院,虽然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有些东西也比较老旧,但位置大,能添些新的东西填补。 因为搬出来,沈秧歌便向宫里的那一位告假了,对方也没有难为,批准了他的假。 下午,付钱后得了地契,沈秧歌就带沈夫人入住新买的宅院,他还算心思缜密,许多需要用到的东西,他都叫上丫鬟奴才们一起去买。 至于银子问题,原主之前就得到过皇帝的赐赏,有将近几百两,加上沈夫人的一些嫁妆,现在买东西倒还过得去,不会觉得有什么压力。 但如此下去将不是长久之计,他得想想赚钱的办法。 再三思索,沈秧歌觉得还是先过些日子再打行算,否则,沈府的人绝对会对他们使辫子。 615看着躺在竹椅上昏昏欲睡的宿主,开口问:【宿主,您或许能在这有限的时间里玩一玩,这个世界还是挺不错的。】 第14章 因为是夏季,天气炎热,少年穿着单薄的居服,身体清瘦,单薄的白皙得像一张没有沾染墨水的宣纸,他白里透红的脸在院子里的某颗树阴下,被散落的点点斑斑光线辅满。 远远看着,他像睡着了。 连树上的蝉儿仿佛因着他的睡颜,放轻了鸣叫。 他翻身,上衣被夏日里的清风吹拂起,露出里面白嫩劲瘦平坦的小腹。 腰侧还有被竹椅压出来的浅淡色的红块。 “沈大人,太子传你进宫。” 一个极为破坏气氛的声音在树上响起,沈秧歌睁开眼,“我记得我今天告假了,太子殿下也同意了。” 黑衣人从树上一跃而下,“还请沈大人跟随属下进宫。” 沈秧歌大为无语,甚至在心里骂了无数遍狗太子,但君命难违,他换了身衣服就跟着黑衣人进宫了。 [—**太子,你最好弄死我,否则我依旧诅咒你。] 因为没买马车,沈秧歌只能租一辆马车去皇宫,价格还不低,暗搓搓心疼了一把银子,他就扭头看向黑衣人,“你说你是我的护卫,那我使唤你是不是也可以?” 黑衣人挑眉:“当然,沈大人。” 第19章 太子在上下其手? 沈秧歌暗戳戳把这句话放在心里。 这护卫,日后定有大用处。 走在皇宫的路上,沈秧歌歇歇停停,到了东宫,就立刻去拜见了太子。 这都快太阳下山了,太子传他入宫到底是为了什么? 沈秧歌今天穿的不是官服,是一身蓝边纹路,翠花袖子的浅青色衣服,衣领很高,恰巧遮挡住了那处被咬的伤口。 偶然能看见伤口,还是因为他躬身作揖时,衣领往下松动露出。 太子今天一成不变的穿着云纹广袖长袍,他手里拿着一本书籍,对沈秧歌招手,“过来。” 这种招之即来挥之则去的命令,沈秧歌既想拒绝又想动手。 [—有事说事,这天都快黑了,**太子你再不说我就要回去了,今晚娘给我做的红烧肉我还等着尝呢。] [—要不明天再告一天假吧,还有许多物品没购买。] 太子目光疑惑的看着小混蛋,今日这小混蛋倒没想着要怎么样做才能让自己处死他? [—*太子看着我干嘛?难道你终于想要把我咔嚓了?] [—这放在正文都过了十几章了,怎么还没一点动静,你连个炮灰都不处理,以后怎么巩固江山,扩展大楚的疆土?] 太子沉默片刻,浅薄的嘴唇掀开,“沈撰写。” 沈秧歌黑亮的眼睛眨了下,语气如同轻飘的羽毛:“殿下?” 两人离得不算近,可沈秧歌还是清楚的感觉到了太子身上矜贵冷冽的气息,那狠戻的眼眸扫在身上时,他的身体总会控制不住地有些汗毛耸立。 太子的视线从他的脸慢慢往下滑,最后落到他纤瘦白皙的脖子上,他咬过的地方,被衣物遮挡住了。 一想到这个,太子的内心竟闪过一丝烦躁,他衣摆翕动,修长干净的手指伸了出去,一把拽开那碍事的领子。 沈秧歌被他这举动吓了一跳,双腿不受控制的蹦起来往后撤,他其实没想过要跑,可他的身体反应总是先于意识。 太子像早就料到他会做出这样的反应,先发制人的擒住了那白皙的命运后脖颈,大夏日的,那无形的冷气仿佛从脖颈处流入整具身体。 沈秧歌全身一僵,他杏眼瞪得圆乎,淡红嘴唇紧抿着,足以看出他此时此刻有多么的措不及防。 [—尼玛,当我是条修勾啊,想拴就拴,你这*狗太子怎么老是做这种犯病的举动,我就知道我进宫来准没好事!] [—今天你要再不弄死我,那我就咒你老了 以后每餐只能吃一块钱三个的窝窝头。] 他表面可怜巴巴瞪着一双杏眼无辜的看着太子,心中却把太子骂了个狗血淋头,就差没以骂为中心,以亲戚为半径,绕着狗太子的祖宗十八代骂一圈了。 太子半阖着的眼眸多了丝笑意,但也只是转瞬即逝,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沈撰写怕孤?” 这是太子第二次询问沈秧歌怕不怕他。 就好似一头狼问羊怕不怕自己。 “殿下,自古臣敬慕君是常态,臣敬您慕您,敬在先慕于后。” 这话他回答得很含糊,说是敬却避开了畏字,换作别人,太子倒觉得这些话大部分都是出于真心实意的。 唯有面前这个满脸无辜的小混蛋,自始至终都心口不一。 [—怕不怕你心里没点逼数?寻常人跟个有疯病的整日呆在一起,怕着怕着最后都同化了,当然我就不一样,我是个非常理智的人。] [—*太子,你怎么还不动手,是个人都能听出我说的话有很大问题吧,赶紧把我押下去杖毙!] 太子只觉手掌下的肌肤又滑又嫩,稍微用点力气都能将之捏破,他不经意的用大拇指和食指捻了下,手感比想象中嫩上许多。 脖颈处的伤口还青红紫的,和原本的白皙皮肤非常不相匹配,但那明显的印子在他眼中却格外相衬,仿佛这印子就该在这处,就该在这个少年的身上。 沈秧歌被盯得发毛,脖颈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他抿着唇,脸色苍白无血,胆怯受惊的杏眼瞳仁微微收缩着。 太子说:“敬慕孤?” 他尾音轻扬,一声轻呵从喉咙发出,“沈撰写对别人也是这般…”表面恭维,背后捅刀? 沈秧歌接话:“不是,太子殿下,臣只对你敬慕,您是臣最敬慕的人。” 太子像初尝被人夸赞的乐趣,懒漫的语气饶有兴致的吐出:“哦?那沈撰写这话岂非大不敬,毕竟,这天下之主,还不是孤呢。” 他虽说着一嘴有兴致的言语,但那张狠戻的脸却冰冷得如同高山上的一株雪莲,不入凡事但又俯瞰着众生。 沈秧歌只觉头皮突突跳,小眼神儿都是''你这b不矛盾吗''一边想听好话一边又警告说好话的人。 [—就没见过你这个品种的变态,夸了还要被威胁,你怎么活得那么大的,小时候居然没被皇帝掐死。] 突然间,太子不知抽了哪根筋,擒着他脖颈的手力道加重了几分。 疼得沈秧歌想把脖子缩回衣服里,再不放出来,就算别人骂他是只龟儿子。 他嗫嗫道:“殿下,臣…” 太子冰凉的手摩擦着他的脖颈,眼神满含危险,“沈撰写敬慕孤,孤自然会好好对待沈撰写。” “今日允了你一日假,你该如何?” 沈秧歌声音细小如蚊:“臣…叩谢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话落,就要屈膝跪下,那只擒着他脖子的手却没放开,仍旧紧紧的捉着他。 [—**太子,你要是快点处决我,我去了下面会诚心诚意的向阎王感谢你。] 615系统:【…宿主,男主应该不想您这么感谢他吧。】这地府般的发言能从您嘴里说出来,好像也合情合理(#-.-)。 太子放开了擒着沈秧歌脖颈的手,广袖滑落,窸窣片刻他又上手了,这次他擒的不是沈秧歌的脖颈,是沈秧歌无处安放的手。 太子矜贵的睥了眼他:“伤可好了?” 接着,也不管沈秧歌愿不愿意,太子掀开了那浅青的衣?,直视袖子下那截白得快要透明的手腕…… 第20章 这b又上手了? 线条好看的手腕上,有几处青紫和划伤的痕迹。 太子:“没上药?” 沈秧歌眼神四处飘就是不看自己的手,因为他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怪在哪儿。 “上过药了。” “为何没好?” [—你当我是神仙啊,受伤吞颗丹药就能瞬间痊愈。] “殿下,这伤要些日子才能好全。” 太子闻言,浅色的唇微抿着。 不知在想什么,那眼眸时不时闪一下,里面全是幽深的暗芒。 “脖子上的伤还疼么。” “…回殿下,已经不疼了。” [—你他妈的给我咬一口试试看,疼不疼你不就知道了?] [—这种日子啥时候是个头,我想现在立即马上去西天。] [—狗*太子!] “绿柳。” 太子对着殿外唤了声,殿外匆匆忙忙走走进来一个宫女,宫女面如桃花,眼波娇艳。 “殿下,还请吩咐。” “传刘太医来。” 宫女一听,低着的头猛地抬起,眼波流动,一脸担忧的问:“殿下,您又受伤了?” 不愧是白月光之一,瞧瞧这泪眼朦胧,满含忧郁的眼眸,说话时楚楚动人的神态。 哪怕后来这白月光死了,也给太子留下了深不可泯灭的感情,在《百年盛世》里,读者甚至开了个白月光投票话题,他记得这宫女当时就上榜了,还排在前三。 太子:“要孤再重复一遍?” 第15章 绿柳扑通一声跪下,嘤嘤泣涕:“殿下,奴婢只是…只是太担心您了,殿下千万要保重身体。” 这话,换作是他,早就把人揽怀里好声好气的安抚了,但太子… “绿柳,你在以什么身份与孤说话?” 那令人胆颤的声音散漫传出,仿佛在整个大殿回荡,不知是不是错觉,周围的空气都减了不少。 绿柳瞪大眼睛,这一刻,好似才想起来自己跪拜着的人,是个残暴视人性命如草芥的存在,她瑟瑟发抖,说的话都不连贯了:“殿、殿下,奴婢…奴婢,奴婢这就去传太医,这就去。” 她砰砰砰的猛磕了几下脑袋,然后爬起来转身就快步走出大殿了。 [—前期的**太子还真是性冷淡的死直男,这样都还有那么多女人前扑后续的投怀送抱,啧。] 人生赢家。 沈秧歌思绪回转,见自己的手还被对方握在掌心里,浑身难受的抽了回来,并且快速地了句:“殿下,臣这点小伤,怎敢劳烦太医,还是派人把绿柳姑娘叫回来吧。” “你叫她什么?” “绿…柳?” [—你这,这就醋上了?连叫也不能叫?] 太子嗤了声,强硬的把人抓到殿内的主位上,让其坐在旁边的位置。 因靠得近,两人的小部分衣裳交叠在一处,白色和浅青色就如同天空与白云,十分搭配。 “沈撰写哪里还有伤?” 太子说着就要上手,那矜贵如玉的指尖不由分说地挑开了沈秧歌的袖角,想要再次掀开他的衣摆。 沈秧歌忙压住,“殿下,臣并无再多的伤处,您不必如此,何况臣这等卑贱的身躯怎能过多展露给殿下看。” 他说话时,脸很生动,和不说话时大相径庭。 太子语气轻微:“无妨。” “孤不嫌沈撰写卑贱。” [—你的嘴不需要可以捐给别人,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玩意儿!] 沈秧歌压着自己的脾气,依旧笑脸相迎道,话音里明显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殿下,臣嫌自己。” 正交谈着,太医匆匆赶来,来的是位年过六十左右的老太医,他头发有一半近乎苍白,虽看着瘦弱,但精神风貌都很不错。 老太医提着药箱进殿,也不看坐在太子身边的人是谁,他向太子行了个礼后,就伸手把向太子的脉搏。 太子收回手,广袖翕动,“不是孤,是沈撰写,他身上有伤,劳请刘太医。” 这话一出,不止刘太医吃了惊,连跟在刘太医身边的医童和去请人的绿柳都惊诧不已。 太子竟为一个小官传了太医?! 这小官什么身份,和太子有什么情宜? 传太医一事若换在别的皇宗贵族里,那便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这事要放在太子这边… 太子生平最厌烦传太医,外人兴许不知道是为何,但刘太医却很清楚。 太子自患上疯病后,已然寻找过许多治疗的方法,但那些方法根本没有作用,无论太医还是神医都束手无策。 久而久之,太子吃的药多了,他就越发不想看病,每次神智不清时,都会把自己关在某个地方,然后遣散所有人,自己独自面对。 民间传太子的疯病早已被神医根治,多少人都坚信着,起初他也不意外,直到某日下午看到伤痕累累的太子用刀剜着自己的身体,他才惊觉。 太子的病,从未根治过。 他甚至不惜以伤害自己为前提,而获得短暂的清醒。 沈秧歌见老太医盯着自己发呆,“…刘太医?” “抱歉,走神了,沈撰写,还请把身上的伤口露出来让老夫看看。” 老太医说着,就伸手把住了沈秧歌的脉搏,良久,才松开,“沈撰写除了气血虚,中气不足,和一些陈年旧疾外,其他的都很正常。” 沈秧歌掀开袖子,露出青青紫紫的手。 “这…沈撰写可涂抹过伤药了?” “抹过了。” 刘太医眯了眯眼,终于吐露出一句话: “下次,还是小心点为妙,不可再受些撞击伤,您的身体过于敏感,就算一点点皮外伤若不小心忽略掉,便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话落,沈秧歌刚要接话,一旁的太子却比他更快:“可能治好,刘太医。” 刘太医颌首:“这是自然,一点小伤而已。” “小笋,你就留下来给沈撰写熬药,我开个单方,你且拿着去太医院抓药,切记成分不可多,也不可少。” 身边的一个小童连忙点头,“是,刘太医。” 好在刘太医没再要求看别的伤口,沈秧歌松了口气,对原身的这具身体也有了大概了解。 看来原身怕处罚不是没道理,他的身体太''孱弱''了。 …… 第21章 又被狗太子留宿东宫 刘太医写完药方,抬眼的一瞬,看见了沈秧歌脖颈上忽然露出来的伤口。 那伤口可比手上的要重得多,触目惊心极了。 都这样了,沈撰写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半点不提这一处。 “老夫看沈撰写脖子上的伤要比手上的严重,沈撰写为何不事先说出来,老夫险些当作轻伤处理了。” 刘太医喟叹,伸手想要去碰,太子的手已经探了过去,两指捏着衣领,往外一翻。 青红紫的一大片,那伤口印子不像是磕着碰着的,倒、倒像是… 刘太医暗惊,但很快就意识到事情没他想的这么简单,立刻转变了脸色严肃的说:“小笋把春凝脂和银针拿出来。” 童子点头,从太医身旁拿过箱子,扣动锁芯打开,从里面拿出太医吩咐要拿的东西。 依次摆放好。 “沈撰写,老夫要为你扎针,把瘀血化开。” 沈秧歌下意识看向了站着不为所动的太子。 太子矜贵的斜视了他一眼,收回手,说:“看孤做什么,刘太医动手吧。” [—对啊,我看你这狗*太子干什么?这伤口是哪个人咬的现在本人都捋不清了。] [—怎么当时没有一口把我咬断气,你这b没吃饭吗?] 刘太医无视两人过分''密切、亲和''的举动,平静的拿起银针给沈秧歌扎起了针。 几针下去,瘀血终于化开了不少,伤口也没有之前那么狰狞夺目了。 伤口得到处理,沈秧歌心情也好了不少,虽然他一心求死,但必须是在无痛的情况下,而他身上这些伤,每次不小心碰到都会疼得他呲牙咧嘴。 刘太医拨掉银针,拿过春凝脂他迟疑片刻,还是把东西递到了太子面前,“殿下,这盒药膏对化瘀血很有用,每日涂抹一次。” 太子:“何时?” 刘太医:“洗漱沐浴后。” 沈秧歌:“??” [—不是,我的药你给狗*太子干什么?] [—还有,问那么清楚不会是想在药里再下点什么毒吧?] 太子颌首,“嗯。” 刘太医把小童子留下,便和太子行礼告退,他走时,还吩咐了小童子不该听的不听不该看的也别看。 等太医跨出大殿,身形逐渐远去,太子走到书案前,似乎要写什么,他刚提笔就问杵在他身旁打算记录的沈秧歌: “这几日沈撰写便宿在东宫,孤捎信派人带给你的母亲。” 沈秧歌手里拿着的记录本''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 “殿下,这不…不太合规矩。” 他声音有些干涩,正极力掩饰自己的''不愿意'',如果不是不能崩人设… 615系统:【宿主,千万要忍住,电击很疼。】 太子:“在这里,孤就是规矩。”不容拒绝的语气和阴鸷深邃的眼神。 沈秧歌 一阵无语,他这典型就是古代的霸总吧? 615系统:【宿主,男主是不是有那个大病。】 他要是没有那个大病,也不会说出这么疯狂的话来。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沈秧歌被留宿在了东宫,也许是他住过一晚上的原因,他居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反正又不是和太子住一个房间。 等宫女们收拾好床上的被褥,沈秧歌便躺到床上,这张床要比太子寝宫里的那一张小,但和沈府里原身睡的那张要大。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原身在沈府真的很不被待见。 也许他早就想搬出来了,但一直没有机会,后来又因为得罪太子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惩罚致死。 原身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虽然平常时娇纵了些,但也没坏到骨子里,沈智为什么这么不喜欢原身? 正想着,房间的门被敲响,沈秧歌还以为是宫女或奴才,随便应付了一声。 等脚步声靠近,他支起上半身,“你们是来送…”膳食,两个字没说完,就看到太子那张阴戾矜贵的脸。 “殿下?” “沈撰写,今夜孤要夜宿在此。” 第16章 太子站得挺拔如松,一只手背在后面,若非他的气场过于强大,倒像是一位饱读诗书的先生。 [—你是不是有毒,放着自己寝宫那张大床不睡,你跑来这里想跟我挤这张小木床?] [—几岁了都?还是想着晚上偷偷对我动手,什么扒皮抽筋,做成一道美味的五花肉。] 沈秧歌忍无可忍:“殿下,臣怎能让您屈身于此,何况住在此间,可不比在您的寝宫里安全。” 他今夜只想安静的好好睡个觉,最好身边没有太子,也没有刺客。 他露出不满的表情转瞬即逝,但仍旧被太子捕捉到了,这张脸就该有这么丰富多彩的表情,而不是一味的呈现出虚伪的恭维。 “沈撰写只有在孤的身边才安全。” [—放屁,你当我傻吗?] [— 明明在你身边最危险,你若把我杀了也就算了,不杀还用处罚来威胁我。] [—你简直不是人。] 太子:“沈撰写不信任孤?” “臣不敢。” “如此,上半夜沈撰写可以试试。” 沈秧歌欣喜若狂一瞬,立刻又严肃的回答:“不能在殿下身边伺候殿下,是臣的不幸,臣今夜必当好好反思。” 太子似乎笑了一下,但动作实在是不明显,沈秧歌就没有深思。 在大殿内用过晚膳,沈秧歌就回到自己的住处,打算洗澡冲凉。 沐浴完穿好衣服,沈秧歌被宫女传唤去太子的寝宫。 生怕某人下一秒会后悔之前的决定,沈秧歌在路上还想着怎么拒绝跟某人同床共寝。 去到寝宫,沈秧歌向太子拱手作揖。 太子今天穿了一身深墨色的亵衣,似乎是刚沐浴完,他披头散发,柔顺的黑发在肩膀两旁和胸前滑动着。 “沈撰写,坐上来。” “殿下,臣站着就好。” 这张床给他的,第一印象十分不好,他想有生之年再也不触碰到它。 然而,他这个想法是无法实现的。 太子:“沈撰写。” “殿下,于理不合。” 见他再三拒绝,太子皱起了剑眉,虽明面上没有什么大的不悦,可那细微冷冽的气场似在告诉沈秧歌,''你上不上来?不上来孤就把你抓上来''。 (今天晚上更的有点晚了,求催更啊!千万不要囤文,不然饭王就凉凉了,求五星评分,求免费小礼物(>﹏<)) 第22章 不崩人设刀一下太子? 上还是不上? 沈秧歌在和自己的内心做斗争,良久他迫于不能崩原主的人设,''屈服''在了太子的淫威下,坐到了床沿边。 太子微蹙的眉终于松懈,他表情还是淡淡的,并没有过多的神态。 但沈秧歌知道他背地里是个黑芯子,所以不能光看他的表面来揣测他的内心。 “绿柳。” 绿柳走进寝宫,她手里端着一样东西。 是一碗乌漆麻黑的药,那苦涩和难闻的气味隔着大老远沈秧歌仍旧嗅得一清二楚。 那是什么… 绿柳把药端过来后,不情不愿的看向沈秧歌,那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强人所难。 “殿下,其实臣身上的伤已然大好。” 太子斜视一眼:“沈撰写,有病治病。” 沈秧歌忍不住提醒:“殿下,臣这是伤,不是病。” 被晾在一旁的绿柳嘴都快气歪了,她多想把手里端着的这碗药猛地扒开面前人的嘴,给他全灌下去! 他凭什么能得殿下的青睐? 得到青睐也就算了,他还敢当面拒绝,换作是别人,早就被殿下拖下去杖毙了。 绿柳内心扭曲地平复了脸面上的愤怒,她娇柔道: “殿下,沈大人应该是怕药苦,奴婢的妹妹便是如此,平日里生了病,喝药都要吃点蜜饯。” 这话听着明里没什么问题,可仔细深究便会发现,话里话外都在暗讽着沈秧歌连一个小妹妹都不如,一点男人该有的气概都没有。 “蜜饯?” 太子像听了什么新艳事物,他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终于从沈秧歌身上移开,转而看向了端着苦药的绿柳。 绿柳快高兴疯了,她连忙调整自己的姿态,眼波妩媚的回视太子,继续开口: “是的,那是一种和糕点类似的甜品,小孩子不肯吃药或怕吃药,大人就会给蜜饯哄他们,吃完药就能吃。” 太子来了兴致。 沈秧歌虽未曾插嘴,但心里止不住的腹诽: [—蜜饯?] [—谁要吃那玩意。] [—狗看了都摇摇头。] 腹诽完,沈秧歌又想推脱不喝。 太子向绿柳伸手,“药,拿来。” 绿柳刚才还满面春风,这会儿就像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她把端着的药递给太子,“殿下,您这是?” 太子睥睨了眼:“去拿糖心糕来。” 绿柳死死捏住袖子的边角,垂下脑袋,把眼里的不甘掩藏了下去,以柔和的声调回答:“是,殿下。” 她驱动着自己的双腿,每往殿门口走一步,她都忍不住想要停下来,然后泪眼婆娑的劝导太子,不要受小人的诱惑。 可有了上次的经历,她不敢再轻举。 这个该死的小官! 总有一天,定让他在太子殿下的眼皮底下消失! 下定决心后,绿柳面对沈秧歌已然变了心态,她更懂得藏自己的情绪。 在成大事前不拘小节。 这么想着,绿柳走到殿门口,招手叫来一名宫女,让她去拿糕点后,便转身去了另一个方向。 她记起了那几个太监。 他们,想要那个该死小官人的性命。 …… “沈撰写自己喝,还是孤给你灌下去?” 太子修长的手指端着那浅绿色的碗沿,根根雅致莹润,指甲壳修理得很干净。 原本是只很常见的玉碗,到了他手中,忽地一下变得高大上档次来。 沈秧歌眉心跳了下,思绪回转后,暗道自己有毛病,为什么要盯着这b的手瞧个不停。 有什么好瞧的。 “臣,自己来。” 苦口良药,两眼一闭就喝下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当那苦得要命的药充斥着整个口腔的时候,他发现并自己并非什么都大不了。 恰巧这时,绿柳端了一小碟糕点进来。 “殿下。” 绿柳把糕点递给太子。 她瞄见那该死的小官自己拿着药碗,并非太子殿下,她瞬间松了口气。 殿下是何等金贵,怎么能干伺候别人的事。 沈秧歌眉心紧锁,他抿着嘴,目光渐渐的,落在了太子拿在手里的那碟小糕点。 一看就很好吃。 就在沈秧歌和绿柳都认为小糕点是给喝了药的他甜头时,太子当着二人的面,捻起一块送入了口中。 他慢条斯理的咀嚼着,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草,你不止有病,还有毒!] [—幼稚,小孩子才在喝完药后吃甜点。] 615系统:【宿主,您刚才好像一脸期待呢(^-^)】 少胡言乱语!他才没有,他一点也不想吃。 绿柳莫名其妙的觉得心情好,这小官被气死的画面应该很有观赏值。 太子吃完最后一块,拿起木桌上置放的帕子,擦了擦嘴角,把叠子放在木桌上。 “把春凝脂拿来。” 绿柳颌首退下。 …… 沈秧歌一脸拒绝,嗫嚅着:“殿下,还请让臣自己来吧。” 太子:“伸手。” 系统,我想鲨了男主,他不是我以前最喜欢的样子了,他变了,变得这么变态,我感觉我现在不是个人。 我就像是男主的宠物,想眷养就眷养,想杀就杀。 615系统:【…宿主,请把感觉去掉。】 【男主确实把您当小宠物,他看您的眼神,无时无刻不带着逗弄。】 【…宿主,系统建议您可事先与男主培养好感情,然后在不崩人设的情况下,刀一把男主,这样您就会被心灰意冷的男主灭口了。】 系统正在为自己的建议沾沾自喜,可没想到沈秧歌说了句:不崩人设刀一把男主?系统你告诉我,该怎么刀,我现在就刀了他! 615系统:【…很简单,只要宿主在男主毫无防备且不清醒的情况下动手,然后逃出京城,那就不算崩人设。】 沈秧歌:你在开什么冷笑话? 况且太子不清醒他要是刀了太子,太子会知道吗? 太子若不知道,还怎么杀了他灭口? 615系统:【太子不知道,但他的暗卫知道呢宿主大大(^-^)】 沈秧歌瞬间被点醒。 对啊! 忽然有了明确的找死路线,沈秧歌眼睛亮了下,他丝毫没有犹豫的把手伸出,挽起袖子露在太子的眼皮底下。 第17章 “那就,有劳殿下了。” 第23章 莫名其妙的脸红 太子眉梢微挑。 眼前的少年 眼里藏着笑,因为狡黠的表情差点暴露,不得不强行挤出一抹恭维。 [—从现在开始,狗*太子就是我最尊重的人!] [—积极培养上下级关系,爱护上级人人有责。] 太子:? 沈秧歌杏眼睁得圆圆的,白嫩的脸因为兴奋甚至有些微微泛红,从他的发旋上往下看,他就像是… 沈秧歌假咳嗽了声,示意对方快点动手,“殿下?” 太子单手扣住他的手,打开春凝药膏用手沾了点,慢慢的涂在他手腕伤口处。 有点凉凉的,又有点淡淡的痒意。 那指尖按下来涂抹开时,两人的近距离接触似乎让气氛变得有些湿粘的密度。 如果不是沈秧歌求死心切,他兴许真不介意太子把自己当小宠物养,毕竟太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大腿,是个人都想蹭蹭。 手腕的伤抹完了,后腰和脖颈,小腿处的还没有。 以下那些沈秧歌觉得可以自己抹,就以商量的态度对太子说: “殿下,您也劳累了一整日,不如早些休息,剩下的臣自己来就可以。” 太子松开扣住沈秧歌的手,迟疑片刻,“沈撰写有处地方,自己动手无法上药。” “啊?” [—哪儿呢,后腰那里虽然有点小难,但也不是不可以。] [—这么看来,你除了不杀我,对我还是挺友好的,起码没有用刀剜我的皮肉。] 太子抬手,冰凉的指尖点在了沈秧歌后背肩胛骨的位置,沈秧歌脸慢慢变红。 他耳际泛红,下意识推开了太子的手。 [—无声呐喊!为什么我被他的手戳一下就不对了!] 615系统:【因为原身身体恰巧有几外敏感地方,被太子用手戳的后背就是其中之一,依次是耳朵、脚腕,和大腿内**】 原身这身体是投错胎了吧? 一个大男人怎么… 615系统无言了几秒,才回复:【宿主,每个人身上都有敏感处的,原身只不过有点多,习惯了就好呢。】 话说得轻松,有本事来体验一把。 615系统瞬间不说话了。 太子放下手,“这里,沈撰写自己能行?” 就算为了培养上下级友好关系也不能拿贞操来开玩笑! “殿下,臣自己可以。” “哦。” 太子意外的没有强行动手,他把药膏递给沈秧歌,看向他杏圆的眼睛,“那便自己来。” “是。” 沈秧歌拿过药膏,正要起身往外走,太子却摁住了他的肩膀,说:“就在这里。” “可是…” 绿柳真的很想破口大骂,这个该死的小官员,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太子,他怎么敢的? “…有姑娘在,男女授受不亲。” 好不容易注意到绿柳那想要吃人的目光,沈秧歌这才挤破脑袋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 怎么说也是男主白月光,男主应该不会再随便让白月光退下吧。 “绿柳。” 太子声音散漫:“你下去。” 瞬间打脸。 不是…这白月光假的吗? 前三的白月光,这就随便让她退下了?难道是没看见白月光那满脸悲伤的表情? 不可能啊,这情况怎么逐渐不对劲了。 绿柳委屈的躬身,如果不是不能一步三回头,她绝对眼含泪包和不甘不愿频频回头。 等白月光的身形消失在殿门口,沈秧歌知道自己没有再拒绝的机会了,他咬着后牙槽想:反正都是男人,还能掉块肉不成? 强行安抚了自己一波,沈秧歌先是松了松亵衣领口,用手挖了点药涂在脖颈处的伤口上。 然后在太子平静的视线里轻轻的抹均匀,这才收回手。 等到后腰的伤,沈秧歌迟疑了良久,这才掀起了亵衣的边角,极其快速的把药涂在了伤口上。 他太快了,后果导致他挖的那坨药过多,又没抹均匀,有大部分沾在了亵衣上。 接下来就是后背的了。 他先是把手试探着从上往下去抹,有些够不着,只能从腰侧往上抹了。 沈秧歌不想太在外人眼皮底下过分暴露自己。 所以他连衣摆都没掀,就那样挖了坨药,稍微把脖颈和脑袋往后仰了仰,就糊乱的把药全抹了上去。 也不管地儿对不对,反正刚才被戳的感觉是从那儿从来的。 全程被盯着,沈秧歌心里除了尴尬居然还产生了一丝莫名其妙的感觉,说不出是什么。 他没仔细想,就弯下腰,伸手去把亵裤的裤角挽起。 当那白皙的脚踝露出来时,周围一切玉白色的瓷器仿佛成了衬托。 之前没注意,脚踝和小腿都有伤,青青紫紫,看着不严重,但在这白皙干净的腿上莫名有些刺眼。 太子一直默默看着沈秧歌的举动,在沈秧歌挽起裤角时,瞳孔明显微微收缩了一下,只是瞬间他就就变回原来波澜不惊的模样了。 615系统意外捕捉到,它不是攻略与感情类的系统,所以看不出那眼神儿的古怪之处。 …… “殿下,臣抹完了,天色已晚,臣就先告退了。” 说完,沈秧歌拱手作揖,就要转身离开。 他完全没发觉自己此刻脸泛着润红,因为迫切地想离开,举动间手脚显得十分僵硬。 太子没出口阻拦。 沈秧歌匆匆忙忙的离开太子寝宫,回到自己今夜要夜宿的地方,关上房门,大大呼出一口混沌的气息。 躺到床上胡乱的整理了一翻自己的思绪后,他连鞋子都未褪,迷糊的进入了梦乡。 【滴滴、滴滴——滴!!】 警报声在脑海里像爆炸了似的响个不停,沈秧歌痛苦的扭曲了一下脸,睁开眼。 一把锋利的刀剑从上往下砍落,他惊魂未定的猛然起身,往身旁滚了过去,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的迟缓。 拿着剑的刺客诧异了下,视线落在他那张似若书生儒雅般的脸上。 心想: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官员怎么反应如此之快。 他下的催眠药难道没用? 殊不知,沈秧歌之所以能快速发觉他的刺杀,全然是因为沈秧歌脑海里响起的系统警报声。 刺客见杀招未能得逞,正要再一次动手。 这时…… 第24章 我保你一辈子性命 刺客的右肩被一柄长剑刺中。 随着长剑拨出,连带着鲜血瞬间喷洒。 沈秧歌只听见一声轻嗤,后衣领就被人提了起来,他正要反抗,拎着他后衣领的人说了句 :“别动。” 他愣了下,便再也没有挣扎。 “虽然不清楚沈大人为什么对催眠药免疫,但沈大人的运气,属下不得不佩服。” “喂,你就不能早点叫醒我,万一我没醒来呢?!” 身后的人笑了笑,把他放下,说:“沈大人若是不醒,他也不必活到现在。” 这话何意? 等等。 脑海中闪过太子说过的话,沈秧歌脸一黑,“是…殿下?” 黑衣人陷入沉默,当作做是默认了。 [—我就知道,他那么大度放我离开,准没好事!] [—这是在光明正大的告诉我,有些事情必须吸取教训吗?] 沈秧歌只觉脑门隐隐作痛。 刺客目睹两毫不把他放在眼里,压不住愤怒提起剑就想继续冲,但他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也高估了自身的能力,他肩膀上本来就有伤,动起武来,很大程度都受到了限制。 很快,刺客就落于下风,被黑衣人掀飞出窗,只听闷哼声一响,窗户外的刺客便没了动静。 显然,已经气绝身亡。 这里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一个人都没有,如果不是太子有意为之,那这件事情绝对不简单。 沈秧歌正想得出神,黑衣人就开了口:“沈大人,属下名唤苏晌,不叫喂。” “苏晌,来刺杀我的人是不是不只有这个?” “是。” “下半夜…还有?” 苏晌点头: “沈大人,属下建议您去殿下的寝宫,起码像刚才那样的货色进不去里面,一般都在外头就被灭口了,能进入寝宫里面的,那都不是小货色。” 沈秧歌想起自己第一次夜宿东宫的时候,那两个刺客就是身法了得。 如果不是中了太子的计,或许还有什么转机也说不定。 可惜,他们太瞧不起患有疯病的太子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他是继续等待之后的刺杀还是厚脸皮去求太子收留? 无论哪个都难以做出决定。 615系统:【宿主,为了培养上下级友好关系,这边建议您去男主的寝宫哦(^-^)】 第18章 沈秧歌:系统,别的宿主抱男主大腿是为了活着,我抱男主大腿是因为想死,你有没有想过,咱们的出发点有些歪了。 615系统:【(⊙o⊙)宿主,你说得有点道理,可这是目前唯数不多的办法了呢!】 系统这意思很明显,就是在说:要不宿主您自己想,想到了就不用考虑培养上下级友好关系了。 考虑再三,沈秧歌还是不想过去,他大不了不睡觉了。 苏晌:“沈大人,原来您竟是位绝世高手?” 沈秧歌满眼''你是不是有傻逼证''的眼神看着他,摇了下头。 苏晌挑眉:“那沈大人是位深藏不露身法了得的侠客?” 沈秧歌无语地再次摇头。 苏晌:“……” “那沈大人为何不去太子的寝宫,您…难道嫌活够了?” [—活没活够我不知道,但挺想被太子处死的,可他就是迟迟不动手。] 这些腹诽当然不能当面说出,否则崩人设。 他违心的说:“你在开什么玩笑,我若活够了,还能这么躲刺客,为何不让刺客一剑取了我的性命?” 苏晌:…… 看着您的脸,不像说真话的样子。 “那沈大人在此候着…” 沈秧歌打断他接下来说的话: “苏晌,如果你是奉命保护我,那我就可以不去太子寝宫,我知道你很厉害。” 这种话他其实不太想说,但面子实在拉不下来,之前没拒绝夜宿太子寝宫也就算了,可他拒都拒绝了,再回去… 莫名其妙又想起太子给他抹药时的画面。 苏晌:“沈大人,若人数过多,属下怕是顾及不上您。” “那便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见劝不动人,苏晌抿了下嘴,最后沉默了起来,他握紧腰侧上的佩剑。 夜色深沉,东宫外,两批刺客分别往不同的方向夹攻着这个寂静又诡异的宫殿。 沈秧歌躲在房间里唯一能藏人的地方——床底下。 只听咔嚓一声,窗户被轻轻打开,他立刻放轻了呼吸,等着苏晌解决人后再出去。 “咔嚓。” 就在这时,另一道开门的声音响起了,沈秧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忽然! 一个黑影快速在床前掠了一圈,飞快的挤进了床底。 对突如其来的刺客,沈秧歌握着的匕首二话不说刺了过去。 刺客毫无防备,被刺伤了肩膀,他愤怒的看着本该在床上的人这时和自己躲在床底下,还刺了自己一刀。 心里窝着一大团火。 “你这个…” “走你!” 话没说完,就被猛地一脚踹出了床底,他愣了几秒,直到和进来的刺客对视上。 “拿命来!” 从门进来的刺客和从窗户进来的刺客明显不是一波人。 沈秧歌第一时间就发觉了,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从窗户进来的刺客居然往床底下躲,要不是系统反应快,他出手也快。 指不定现在该怎么样。 太凶险了。 房间里,两名刺客大打出手。 丝毫不落对方下风。 不过后来那个因为肩膀受伤的刺客还是败下阵来,被从门进来的刺客一剑取了性命。 沈秧歌内心呐喊:苏晌! 刺客越来越靠近床。 “出来吧。” 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传出,不难听出是苏晌的。 闻言,沈秧歌松了口气,刚要爬出去,系统就滴滴滴的警报。 615系统:【别出去宿主,外面的人假扮了那个叫苏晌的暗卫。】 沈秧歌脸一僵,可随即腹诽:[我不出去最后也会被发现。] 虽这么说,但沈秧歌却未敢轻举妄动。 刺客为什么要假扮苏晌引诱他出去? “沈大人,出来吧,我不会对你动手。” 那人变回了陌生的嗓音,还特地加重了后面那句话的语调。 沈秧歌:“你是谁,想干什么?” 那人迟疑片刻说:“现在外面还有几批刺客进来,你跟我走,我保你一辈子的性命。” 第25章 被太子从床底扒拉出来 [—那我更不能跟你走了,毕竟我不想一辈子被人保住性命。] 沈秧歌没出去,他说:“你走吧,我不会跟你走的。” 那人叹了口气,问:“为什么,总得有个理由。”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难道还要他亲自回答:我不想活了,等着哪天被太子处死。 沈秧歌睁着杏眼胡说八道:“我怎么能抛下太子独自离去,如此不仁不义的行为,我不能做。” 615系统简直快被宿主说的话整成搞笑系统了,都这种大祸临头的时候了怎么还不忘了刷一波男主的好感。 况且还在男主不在场的情况下。 房梁上的苏晌:“……” 要不是之前听到他拒绝去太子寝宫的话,自己都要相信这番''肺腑之言''了。 沈大人真像个矛盾集体。 “沈大人,您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真的不再考虑考虑?” [—考虑个屁,跟着你走我才死路一条。] 那人良久未听到回应,竟也不恼,并且平静的接受了。 之后,门被再次打开,房间里回归一片寂静,沈秧歌听了听。 觉得人应该是走了,他才慢吞吞的放松了握着的匕首。 一阵阵脚步声杂乱的在门外由远及近传进来。 “沈大人,太子已派人手来保护您了,属下便先离去,您好好呆在此,不要随便跑出房间。” 苏晌吩咐完,立即翻窗离去。 连给沈秧歌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 灯火通明的寝宫外,披着浅白色云纹披风的太子站在一盏明灯下,他负手而立,神情冷漠。 哪怕四周遍布刺客,他也从容不迫,波澜不惊的与刺客们对视。 领头的刺客轻哼一声:“看来寝宫附近无暗卫这一说法还真如传闻那般,这疯太子是真疯。” “少说废话了,他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 几个刺客一扑而上。 刀光剑影,飞沙走石间,领头看着那个被自己轻视的疯太子连剑都没有居然还能单手接住他刺出去的长剑。 两根修长白皙的手指夹着刺客的剑,往下一用力。 “咣当。” 剑尖被两根手指扳断,坠落在他的面前。 疯太子抬起脚。 刺客立即做出反应把双手转移到腹部以此抵抗攻击,未料只是低个头的功夫,他脑袋和身体就分离了。 他到死都没反应过来。 所有刺客看到这幕,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头皮阵阵发麻,就连他们都没看清楚疯太子是怎么出手的。 一切动作都太快了。 “他的剑藏在袖子里,小心被偷袭,不要轻敌!” 老大被杀,剩下来的刺客自然都不值一提了,但他们觉得自己胜在人多,就算这疯太子再怎么厉害,最终也会被他们杀死。 他们前赴后继,逐渐发现不仅没有把太子的精力耗尽,反而被死死的拖拽在此。 “不好,我们都中计了,撤离!!” 然而,刺客刚要后退,一柄长剑''噗嗤''贯穿了他的胸口,刺客死不瞑目的瞪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疯太子,最终倒了下去。 接着,无数的暗卫四面八方涌现,除了寝宫的方向,几乎每个角落都站了人。 “叩见太子殿下。” 暗卫们异口同声,统一的单膝下跪,朝着太子抱拳行礼。 太子:“苏晌。” “在。” “孤让你留在偏殿,你来干什么?” 他散漫的语调似带着无形的威压。 苏晌头冒冷汗,“属下知罪。” “下去领罚。” “是。” 太子说完,便迈着脚步往偏殿走去,刺客们又惊又怒:“杀了他!!” 可话刚喊出口,就被角落里飞出来的刺客一剑封喉了。 此时,沈秧歌还在躲在床底下,他甚至和系统聊起了天。 [—还得等多久才能出去。] [—刚才踹刺客太用力,我腰疼。] 615系统:【…再忍忍,很快好了。】 [—在狗*太子身边每时每刻都要防备着意外死亡,我怎么那么难…你的计划真有用?] 615系统:【有,这是我从别的系统里学的(^-^)】 沈秧歌:这系统怎么有点不靠谱的亚子。 正聊得起劲,门被轻声推开,沈秧歌一下子就安静了,连带着系统也像只小鹌鹑似的沉默。 鞋子踩在木板上的声音如同一只猛兽在悄无声息的靠近。 越来越近。 借着昏黄的灯光,沈秧歌看到了床前站着一双黑色鞋子和浅金色的裾摆,光线太暗,看不清裾摆上纹着的纹路。 第19章 “孤不曾想沈撰写竟如此害怕,是孤疏忽了,苏晌已下去领罚。” 这个让人恨不得咬紧后牙槽的声音就算别人再怎么模仿也模仿不出来! 他爬出床底,后脖颈就被一只冰凉的手捏住,“这,怎么红了?”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但隐约藏着一丝若有似无的不悦。 沈秧歌头刚伸出来,就被人捏住了命运的后脖颈,他差点没忍住把对方的手狠狠打开。 头顶上方再传出声音:“沈撰写在生孤的气?” [—放开我的脖子!!] [—你这个狗*西] 沈秧歌小声说:“殿下,臣不敢,能否让臣先出来?” 他的声音有点湿润,也有点鼻音,像着了凉。 太子看着那秀气的发旋,迟疑片刻,才伸手把人从床底下拉出,那只捏着后脖的手仍旧没有松开。 沈秧歌抬起头,白嫩的脸展露在烛火下,腮帮子和额头都沾了灰,他还一脸不自觉的模样。 太子没忍住,捻着手指摩擦指尖下的肌肤,入手软滑细腻。 随即慢慢收回手,“沈撰写还是与孤抵足而眠吧,如此,便再也不必担忧像刚才那般…” [—我真谢谢您嘞,不必担忧像上半夜这样?那上一次是什么,我差点就领盒饭了。] 太子:“上次是意外。” 沈秧歌暗暗翻了个白眼,恭敬且兴高采烈的说: “殿下,您如此为臣着想,臣感激涕零,您真是位深明大义的人,能为您做事,是臣上辈修来的福气。” [—我他妈的简直倒了八辈子血霉,才会出现在这里。] [—我真不想活了,你啥时候动手啊,难道真的等到我计划实现后吗?] 第26章 不一样的疯太子 太子沉默片刻。 “沈撰写,你今夜还要一个人独处吗?” 沈秧歌:“殿下,臣惭愧,无脸再寻求殿下的庇护。” 615系统:【宿主,演过头会不会出现反效果?】 [—所以,我到底该不该跟着这b走?] 正纠结着,太子已经转身,那架势,看着像是准备要离开了,沈秧的心猛地一跳。 [—这b怎么不安常理出牌啊,平时不都很强硬吗?] [—怎么走了,不是…他走就走,我这么纠结干什么,他走了我大不了找个地方躲起来。] 腹诽到一半,已经走到门口的太子折身回来,伸出手把人扣住往外带,因为动作太快,导致沈秧歌脚下一个踉跄,脑门重重撞在了太子的后背上。 [—草,这b的后背装了钢铁?] 太子松开扣着沈秧歌手腕的手,说道:“撞疼了?” 这话问得跟你今晚吃饭了没有。 “殿下,臣不疼,况且这是臣的福气怎么会疼呢。” [—反话我是越说越精辟啊,为自己鼓掌。] 615系统:【宿主,您有没有发现,太子他整个人怪怪的,特别是面对您的时候。】 太子不怪谁怪,太子就一个疯子,至于面对他为什么怪,那还不是因为他是太子的''宠物''。 有着''自知之明''的沈秧歌如是想着。 615系统无话可说,但琢磨完宿主想的那些,它也把自己绕进去了。 等到达太子住的寝宫,沈秧歌非常自觉的躺到了那张矮榻上。 太子似乎有些不太愉悦,具体因为什么沈秧歌暂时没想出来。 和太子道了声晚安后。 他给自己铺了一层薄薄的小被子,然后往床上一躺,忽然间觉得身上冷冷的,他略缩缩脖子,这一低头,恍然间想起自己从洗漱沐浴后,就一直穿着薄薄的亵衣。 来见太子的时候也没有穿别的衣服。 他汗颜的想,太子见到他那个样子为什么没有立即处死他呢? 在这样的朝代里,衣冠不整去面见君王可都是要掉脑袋的,而且见的还是这么一位喜怒无常的太子。 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沈秧歌干脆卷卷薄被,蒙盖住自己的脑袋。 寝宫内的烛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沈秧歌因此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后半夜,憋尿憋的难受的沈秧歌不得不从床上起来,可当他发现睁开眼睛和闭上眼睛没什么区别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的愣住。 按理来说,无论哪一个宫殿,都会有宫女或者奴才来换新的照明烛火。 为什么这个寝宫里没有换上? 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沈秧歌咽了一口口水,忽然觉得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在着自己。 哪怕他看不见,但总有一种感觉。 这么黑他该怎么摸到门口去? 万一踢到什么东西,发出声音,太子岂不是要拔了他的舌头? 沈小鹌鹑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出寝宫,再不出去了他膀胱就要爆炸了。 可当他两手撑着矮榻,准备做起来时,莫名其妙脸颊触碰到了什么东西,他愣了好几秒,恍然间察觉到自己脸颊触碰的几缕头发? 他的头皮一下子就紧绷了,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这其实是个恐怖世界? 615系十分确定的说明:【615非常负责任的告诉您这并不是一个恐怖世界,咱们刷的也不是恐怖剧本呢。】 那他脸颊触碰到的那些是什么? 615系统:【这个,宿主您真的要615告诉您是什么吗?】 快说! 615系统:【是这个世界的男主~】 对于615系统的幸灾乐祸,沈秧歌决定找个时间也刺激刺激他。 现在重要的是,太子 为什么会在他的床前? 而且还在这么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在他床前注视着他? 这换作恐怖世界,能把人直接吓死。 虽然现在也挺让人毛骨悚然的,但沈秧歌在系统的告知下知道站在床前的是男主而不是别的东西,他就没觉得恐怖了。 615系统:男主这个时间点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寝宫里,站在您的面前盯着你,不应该更让人恐惧吗? 它觉得,这个宿主和别的宿主似乎不在一个频道里。 头一次面对这样的宿主,615没一点经验,它收集了各种各样的宿主信息,发现他现在绑定的这位宿主是性格最怪异的一位。 也不知道该说庆幸还是该说倒霉。 “…殿下?” 沈秧歌尽量放轻自己的声音,但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刻,无论你的声音放得有多轻,都会显得非常大声。 喊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系统, 确定是男主没错吗? 615系统很肯定的回答:【是的!】 沈秧歌又小声喊了句:“殿下?” 嚯地。 他感觉有两只手撑在他的脖子旁边。 随即是密密麻麻的头发覆盖两颊,“沈撰写。” 太子的嗓音沙哑低沉,听着就知道他现在意识肯定不清醒。 平日里太子说话的声音都是散漫中带着威严和矜贵的。 “殿下,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秧歌问完这句话,一股热呼呼的气息就喷在了他的耳廓上,他全身一僵! 这是要干嘛? 还没等到他想清楚,太子就给了他回复。 太子一口咬在了他的耳廓上,力道说不上重,但沈秧歌是个极为怕痒的人,刺痛外加痒意快要把他逼急了。 太子还真的又疯了,这大晚上的他意识不清醒,会不会把他直接给了结? 本来只有一点疼痛的感觉,到了后面太子咬的力道越来越重,沈秧歌瞪大了眼睛,伸出双手推拒着双手撑在他脖子两侧的太子。 “疼疼疼…” [—草,再让这b这么咬下去我耳朵就不能要了!] [—上次我昏迷过去,他虽然犯了疯病,可没有像现在这样咬人啊,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疼得眼眶发红。 正想要发飙,咬着他耳朵的太子忽然松开了牙齿,在他的耳廓上,舔了,舔。 沈秧歌:! 太子似乎觉得味道不错,还想要继续。 但沈秧歌趁着这个放松的举动,快速的脚底抹油偷溜了。 但这个寝宫他不是很熟悉,走着走着就会撞到什么东西,然后停下来摸索该怎么继续往前走。 窗户似乎被什么东西死死的掩盖住了,想要借着月光走到门口成了一种奢望。 很快,寝宫里就形成了你追我赶的游戏场景。 沈秧歌在前面摸索着跑,太子稳健的在后面追。 [—靠,这b每次要追上的时候都会停下来,他是不是耍我玩啊?] 615 系统:【…就是耍着您玩, 请宿主不要怀疑。】 还真是耍着他玩… 这b次次发疯都这么离谱吗? 再这么跑来跑去,双方迟早都要耗尽精力。 615系统立马打脸:【宿主,是您耗尽精力被抓到,而不是双方都会,男主武力值一直很高哦。(^-^)】 第20章 沈秧歌:…… 他自己是个弱鸡也就算了,原身也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太子对这样的''游戏''乐此不疲,沈秧歌最后一咬牙,干脆不跑了。 可他不跑,太子就会在后面单手推着他往前走。 沈秧歌实在没办法了,他干脆转身,握住推着他的那只手,气喘吁吁的说:“臣不玩了!” “……” 乌漆麻黑的黑暗里,看不清楚对方的神情,沈秧歌只能大概的猜测现在的太子应该是一脸冷漠,且带着不服气。 “咱们玩别的,别的!” 沈秧歌:“好不好?” 他连哄带猜的询问。 太子居然回应了他:“嗯。” 也许他以前想的太过于层面上,瞧瞧现在发疯病的太子,除了有点憨和倔强不服,哪还有别的什么? 在那本小说《百年盛世》里,他看的疯太子犯病时,见人就砍脑袋要不就剁手剁脚,除了陪在他身边的白月光,但有时候白月光也不是万能的。 总会有那么一两个差点死在他的床上。 沈秧歌:“这样,您先把房间里的烛火点亮。” 啪嗒一声,烛火亮了。 伸手不见五指的寝宫里终于有了光线,沈秧歌差点热泪盈眶,他发现和太子待在一起真的是一种折磨。 比想作死却没办法明着作死还难受。 “你现在,背过身去,不要说话也不要回头看,从一数到五十,数完你就去找我。” 反正太子还疯着,他就算怎么玩,也不会崩人设。 对了! 现在的刀一把太子,会不会就成功让太子把他给咔嚓了? 615系统:【宿主,您这样是逃不出皇宫的。】 也是… 太子没转身,他盯着他看。 “你怎么不转过身去?” 太子:“看不到你。” “啊?” 疯太子直言不讳:“看不到你,想杀人。” 草,太子还是本性没变,只是面对自己的时候偶然间脑子秀逗罢了。 “那…我们换个别的玩?” 太子:“孤要看到你。” 这一脸疯批冷漠且狠戾的人,真是那个未来一统天下的大楚皇帝吗? 他怎么有点不敢相信。 这话不应该是对他那些白月光说的吗? 沈秧歌:“殿下…您知道我现在是谁?” “小混蛋。” 啥?小混蛋那又是什么东西? 不是他就好,看来太子把他认成另一位白月光了,不过《百年盛世》小说里有叫小混蛋的白月光吗? 正在搜寻自己的记忆,太子就扣着他的手,“继续玩。” 一脸不容拒绝的模样。 沈秧歌:“您现在, 清醒吗?” 太子迟疑了片刻,后说:“不清醒。” 日,这b居然分得清自己清不清醒,不愧是你。 最后沈秧歌和太子没有再玩任何游戏,但沈秧歌牺牲了自己的嗓子,给太子讲故事。 如果不是对方一脸认真倾听的模样,沈秧歌都要怀疑疯太子是不是已经恢复神智了。 天快要亮了,沈秧歌最后,得偿所愿去了厕所,但他尿了半天都尿不出来,他深刻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坏了。 “好了吗。” 外面的太子冷漠催促。 一听这个声音,沈秧歌直接憋不住,放了水。 “……” 太子果然是噩梦级别的人物,光听他的声音都能把他给''吓尿''。 随便套上裤子,沈秧歌拉开门,正见疯太子杵在门口一动不动。 如果不是他的眼珠子时不时扫他两眼,沈秧歌都以为他变成僵尸了。 “殿下,您清醒吗?” “不清醒。” 呼。 沈秧歌拍拍太子的肩膀说:“走吧,我们回寝宫。” 路上一边走,他一边吐槽:“清醒时候的你和神智不清的你为什么这么的不一样?” “臣还是喜欢现在的殿下,又乖又听话,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等等… 又乖又听话,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让他下令处死自己会不会也能成功? 沈秧歌顿时兴奋了起来,他扒拉着太子的衣袖,说:“臣让您帮个忙可以吗?” “嗯。” “您现在写一道旨意,就写沈撰写因冒犯太子,且屡次不改,今处以死刑。” 疯太子:“不。” 这是疯太子第一次拒绝他的提议,跟之前玩游戏拒绝的不一样。 疯太子:“你不能死。” “看不到你,孤会杀人。” 他又重复了这一句话,似乎这句话对他来说能起到一种自我提醒的作用。 沈秧歌:“您认错人了,臣不是殿下的小混蛋,所以您杀了臣也能看到她!” 太子蹙眉:“…你,不能死。” 这b还强硬上了,看来他这招是使不通的了。 果然还是得走系统安排的那条路。 生活不易,沈秧歌叹气。 因为憋尿憋的太久了,后面的时间沈秧歌都觉得自己还没有放水,他变得有些焦虑,又因为有太子在旁边盯着,他更睡不着。 “殿下,臣能问问,您的寝宫里为什么不点灯吗?” “点了,有不好的事发生。” 沈秧歌愣了下。 随后想起书里的内容,太子被下降头术似乎就是在一个灯火通明的夜晚。 “殿下,不是所有的夜晚点灯都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沈秧歌双手抱头躺在矮椅上,目光直视房梁,似是陷入到一种回忆之中。 他继续说:“至少,现在这一刻没有不好的事发生。” 他不知道他说话的时候,太子原本无神的眸光闪了闪。 第27章 白月光被拖下去了 少年睁着好看的杏眼,脑袋被双手环抱着,乱而翘起来的发丝被烛光镀上了一层浅棕的颜色,懒洋洋的,长长的睫毛微卷,投在眼睑处时有一小片阴影。 他像是没有什么烦恼,永远这般无忧无虑,偶尔的气恼也不过是被人欺负的狠了。 生起气时,毛发仿佛要炸开,像只毛茸茸的小肥啾,看着就想上手摸上几把。 太子眼神深邃,他清醒过来了,却没有神志不清时的记忆。 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会睡在自己的寝宫里,但也如了自己的愿。 太子敛下深邃的目光,平静地坐在矮榻旁边的椅子上。 “殿下,您清醒了吗?” 太子迟疑了几秒,说:“不清醒。” 榻上的少年侧过身来面对着他,好看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光芒,也许只是他将烛火映照在少年眼里的光当作了最让人向往的东西。 可这一刻,太子由衷的觉得,少年就像伸手不见五指黑暗里的的小火苗,只要他还存在,在看不到的地方也不会迷失方向。 远处燃着一小簇火,似在守侯等待且迷路已久的人。 沈秧歌嘴角微勾,杏眼弯弯:“殿下,不要去害怕所有一切能照明黑暗的东西。” “因为人都向往光明,不向往黑暗,如果一条路走到黑,到最后会深陷泥沼中无法自拔。” [—唉,跟他说这么多干什么?反正现在他又听不懂,清醒之后也不知道不清醒时的事情。] 沈秧歌抬手,轻轻拍了拍太子的肩膀,一脸郑重继续说:“反正意思就是不要怕,有我在呢。” “天快亮了,臣再睡一会儿回笼觉,殿下也快回自己的床上吧。” [—累死了,希望明天看到的依旧是疯太子,不过,这想法很不实际…] 沈秧歌枕着自己的手,眼帘慢慢的阖上了,他呼吸轻微,胸口的起伏弧度非常小,不仔细看会以为他没气了。 太子脱下了靴子,躺在了沈秧歌的身旁。 太子的睡姿规规矩矩,直到一条胳膊横跨在他的脖子前,他才将那只手拉开,然后随便用一根能绑住手的东西,把沈秧歌的双手捆绑了起来。 重新躺下后,太子''学以致用'',把胳膊横跨在了沈秧歌的脖子前。 沈秧歌是被窒息感给弄醒的,他睁开眼,强烈的光线射入眼睛,他立即重新闭上,然后为了适应眨巴了好几下眼睛。 草,怪不得会有一种窒息的感觉,原来是太子把他的手枕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这能不窒息吗?! 一大早的,沈秧歌内心骂骂咧咧,可当他的目光对上睁开眼睛的太子时,愤然的表情瞬间转变,他恭敬的笑道: “殿下早,您昨夜休息的可好?” 如果不是为了说那该死的好感,让自己以后能够死更直接一些,他现在就能给面前的这个清醒时的太子几个拳头。 615系统弱弱的提醒:【宿主,估计您还没动手的时候,已经被男主制服了。】 这种胳膊往外拐的系统不要也罢! 第21章 太子轻嗯了声,把手收了回去,像个没事人一样穿衣穿鞋。 绿柳端着洗漱水进来,当她抬眼看到同床共枕的画面时,端着的东西再也端不住,啪嗒一声摔在地。 水花四溅,浸湿了一片区域。 连她的裙摆上被弄湿也毫无自觉,她满脸不可置信,嘴角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可 刚要张嘴,就被太子那狠戾的眼神吓了回去。 以前她仗着自己小时候帮助过太子,处处占别人的便宜,还经常训斥一些宫女等级比自己低的宫女,她虽不是无恶不作的人,但这些年,惹了不少人的厌烦。 她以为自己能够仗着太子一辈子,可现在事实在告诉她,这是不可能的,太子有了看重的人。 她想要再依仗太子继续在东宫里存活下去,那这位被太子看重的人,必须消失。 他必须得死! 绿柳满是恨意的眼神瞪着沈秧歌,整张脸气得通红。 “绿柳。” 太子阴鸷的声音在寝宫内响起,他说:“从今日起你不必到寝宫伺候了,下去。” 绿柳大惊失色,扑通一声,她跪倒在地,脸色苍白 :“殿下,殿下…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下次一定会小心,请殿下给奴婢一个机会!” 说着她就在寝宫的地板上,''咚咚咚''的磕起了头。 磕到她额头变青变紫,太子还是没有收回说出去的话,她知道自己再磕下去也没办法改变什么。 突然间,她灵机一动。 猛地看向穿好衣物的那个小官员,她冲了上去,一把抱住小官员的大腿,眼中的狠毒掩盖下去,她可怜巴巴的说: “沈撰写,求求您劝劝殿下,奴婢真的不能离开殿下!” 沈秧歌看着抱自己大腿的绿柳,一阵无语。 [—这关我啥事,你们俩打情骂俏,我还得夹在中间当大灯泡吗?] [—人家都说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你们直接死刑啊?] [—虽然你是太子的白月光之一,但我还是不喜欢你。] 所以,沈秧歌觉得自己没有帮忙的必要,况且太子又怎么会听他的一句话就收回之前说过的那些话呢? 他扪心自问,得出了:绝不可能的想法。 太子自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很不悦,沈秧歌正琢磨着他为什么不愉快,恍然间想到抱着自己大腿的宫女是太子白月光。 白月光抱着他,太子能愉快吗! 沈秧歌三两下的扒开了抱着他腿的绿柳,“…还请自重。” 白月光最后是被两个暗卫拖下去的。 被拖下去时,白夜光哭得我见犹怜,梨花带雨,太子却仍旧不为所动,仿佛被拖下去的真的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宫女。 要不是知道内幕,沈秧歌都觉得上面的就是真相了。 [—这b对待自己的白月光都这么不怜香惜玉,为啥还有那么多白月光愿意为他去送死,难道这就是光环普照吗?] 太子沉默听着,整理完领口,扣好自己的腰带,开始了今日的公文处理。 第28章 我被掳走拐卖了? 沈秧歌立马收回自己内心的小九九,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记录日常。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半个月后,沈秧歌在某日出宫回家的路上被人掳走了。 当他被蒙着脸,嘴里被塞着布条时,整个人都是懵的,谁他妈的这么大胆敢在皇宫门口劫持官员? 马车一路颠簸,不知道到了哪里,沈秧歌只觉自己离开了吵闹的市井,到了某片荒芜的地方。 然后有人掀开了马车的车帘,把他拽了出去。 有个粗鄙的声音传入耳中: “不如干脆就在这里把这小子给解决掉了,还继续带着他干什么,如果被那人发现,我们就更危险了!” 旁边有一个声音劝导:“这样不行,那个人说了只要我们把他平安的带到他的面前,他就给我们七百两!” “有了这笔钱我们还用继续干这种活吗?!” “是这样没错,但我还是觉得有些心慌啊,毕竟这劫持的是太子跟前的红人,万一他下令全城搜捕,我们岂不是…” 话没说完,另一个毫不惧怕的声音又继续嚷嚷:“为了一个小官员全城搜捕?你也太看得起太子了吧?” 他哼笑道:“换作别人我可能信,但太子…我是不信的。” “他换手底下的人就像换衣服一样。” “杀人更如吃家常饭。” 被掳走的沈秧歌:“……” 615系统:【宿主,您有什么办法能脱身吗?】 这话不该是他问? 615系统:【抱歉宿主,615只会如何作死,活着的事情615是一件也不懂呢(^-^)。】 沈秧歌很想问 :如果你真的只会如何作死那为什么我到现在还好好的活着? 615沉默,并且迅速下线! 这冤种系统… 沈秧歌顿觉无语,不过,现在这种危机关头轮不到他多想。 先脱危险才是主要。 当脚踩在泥地上的感觉传来时,沈秧歌确信自己现在不在京城内。 他们是怎么躲过城门口守着的士兵而把他悄无声息带离的? 反正这两个汉子不会杀自己,沈秧歌掇好词,准备着如果能开口说话他第一时间就问,那几百两银子能不能分自己一半,毕竟也有自己参与。 对于这种脑回路怪异的宿主,系统选择了安静。 等被两个汉子推着往前走,去到一处潮湿全是小孩子哭泣的地方,沈秧歌惊觉自己被拐卖了! 他还以为这些人要劫持他去换银两然后逃离这里。 搞半天只是要把他拐卖。 “呜呜呜…我要我娘。” “呜呜呜,我要奶妈…” 孩子们的哭声呛天呛地,如果声音可以地震,这方圆百里绝对没有一寸土地是完整的。 沈秧歌也想喊自己的娘,但他的年纪是这群孩子中最大的,他觉得自己还是要点脸比较好。 615系统:……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哑了嗓子可卖不了好价钱, 都给老子把嘴闭上,要是再哭老子就拔了你们的舌头!” 这句话一出,所有孩子瞬间安静了。 “嗤,一群小玩意。” 那汉子呸了声,然后哐当的把门给关上了。 屋里的光线被门遮挡住,孩子们小声抽泣着,好几个看着这位被绑来的''大孩子'',怯生生的问:“大哥哥,你也被拐卖了吗?” 沈秧歌动了动自己被布条塞住的嘴,他倒是很想回答,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几双小手摸到他的脸上,嫩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大哥哥,我们帮你把布条拔出来!” 孩子们嗫嚅着,用手扒拉着塞在他嘴巴里的布条。 使了好大的劲,拔了好一会才拔出。 “大哥哥,可以说话了!” 沈秧歌动了动酸痛的嘴,说:“你们都是被掳来的?” “听小润说,是的。” 沈秧歌正好奇带领这孩子队的那位小润是谁,门外就传来汉子惊恐的叫喊声: “靠你娘的,怎么会找到这里来?这里不是一向都很难被发现吗!” “刘子,快快带人躲进地洞里!” 木门被重重推开,两个大汉快步走进来,一人手里抓几个孩子,孩子们的力气小,虽然双手能动。但他们还是奈何不了这两个大人。 被抓着往地洞里钻的时候,边哭边喊娘,偶尔还会喊上几句大哥哥。 沈秧歌无能为力,因为他也被另一个劫持犯拖着往前走。 屁股被小石头颠来颠去,他疼得脸都绿了。 这具身体又向来娇贵,他被颠的两眼直挂泪包。 好想破口大骂傻逼拐卖犯,但又怕自己崩人设,只能死死的咬牙强忍着。 按照原身被绑架的经历,沈秧歌这会应该已经怕的晕过去了,而不是像他现在这样睁着眼疼得控制不住掉泪。 等全部人下到地洞,没过片刻,潮湿的屋里涌现十几,二十位黑衣人,他们在寻找线索。 最后得到蛛丝马迹便马不停蹄的去禀报给了自家的主子。 收到第一手消息,太子在东宫里喝着茶,他坐的很端正,只是表情有些散漫,但并不影响他矜贵的气质。 然而,当往他的四周看去时,就会忍不住惊愕。 周围全是被砸的稀巴烂的各样贡品和奇珍异宝,还有一些山水名画与收藏真迹。 暗卫:“主上,人找到了,但他们此刻一个地洞里,属下怀疑这个地洞通往的地方会更隐密,所以想要找到沈撰写,就必须派人一起进入地动洞。” 这项任务并不简单,幸运的兴许会保住性命,不幸运的就会死在地洞的各种机关下。 “派。” “是!” 太子把喝茶的杯子重重砸在地,碎片飞溅,这些举动无一例外说他焦虑和不安,但他的脸上呈现的却是心无旁骛,无所畏惧。 第22章 仿佛事情的转机如何都与他无关。 但如果有人仔仔细细观察他的手指就会发现,他有三根手指按在桌沿边,力道非常的重,几乎要把桌子戳进去一个洞。 进来收拾的宫女奴才大气不敢喘,安安分分的打着地面,有一个不小心发出的声音太响,吓得差点晕过去。 太子圈玩着扳指,似是想到了什么,抿着的唇,浮现一抹''残忍''的弧度。 第29章 太子来了 当事人被拖进了地洞后,遮盖着眼晴的布就被人粗鲁的扯开了。 地洞内没什么光线,有的只是挂在墙面上的油灯,油灯的光芒十分昏暗,大概只能看出洞里的大致模样。 窸窣间,还没反应过来的沈秧歌被套进了一条麻袋里。 草,这两个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随便捆绑住他四肢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还要把他套进麻袋里,这是想杀人抛尸还是别的? 沈秧歌一阵无语。 …… “他们进来了!” “快把这个人丢出去!” 啥? 砰!咕噜咕噜… 沈秧歌只觉整个天地都在翻滚,他的身体被碎小的石块压进皮肤里,这酸痛的感觉只有经历过的人才会知道。 滚着滚着,不知道什么东西把他定住了。 “麻袋?” “老大,这里面装的是啥?” “应该是个人吧,和沈大人一样被拐卖至此的。” 沈秧歌:…… “能不能把麻袋解开,我应该就是你们口中的那个…沈大人。” 呼呼… 终于呼吸到新鲜的空气,被憋闷了的沈秧歌捋了捋乱七八糟的头发,脸上带着脏污,下颌被磕破了血。 惨兮兮的。 他本来就长着一副乖巧又柔弱书生的模样,如今搭配上他现在这副德行更让人心怀怜悯了。 暗卫:“沈大人,您怎么被…扔出来了?” 他也很想知道,不过如果他猜的没错,那就是那两个拐卖犯到底是怕被太子抓获然后判罪。 这可是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哪怕是七百两的银子,也救不回来他们两个人的性命啊,孰轻孰重他们当然知晓该如何做选择。 沈秧歌叹气:“我也不知。” 一名暗卫上前,将一件斗篷披在了他的身上,然后打理了下他混乱的发型,恭敬的说: “沈大人请放心,属下们一定会把您安全的带回太子身边。” 他想说的是他不需要安慰,只要把里面那两个拐卖人的汉子大卸八块就好。 自古以来拐卖犯就是世界上最让人厌恶的存在。 多少家庭因为孩子被拐而支离破碎。 况且,自己身上的这一身伤也要有个交代才行。 “无妨,里面还有很多被拐卖的孩子,大多数孩子年龄普遍较小,你们抓获罪犯的时候,尽量保护那些孩子吧。” 暗卫们颌首,“属下明白了。” 沈秧歌被送回家中。 沈母看见他身上哪哪都是伤,心疼的眼泪直流,“秧儿,你受苦了,娘去给你叫大夫。” “娘不用担心,只是一些小伤而已,擦一擦药就行了,我们家不是备有一批伤药吗?” 沈夫人一脸坚决:“不行,必须找个大夫来给你看看,万一落下了什么病根,这以后可是很难治好的,听娘的话。” 都这么说了,沈秧歌没有拒绝的理由,沈母又吩咐了几句话,这才匆匆忙忙的离开了院子。 可她刚出去还没有半刻钟,就见她拎着几个人,进到院子里来。 “秧儿,这位是宫里面来的太医,姓刘,是太子专门派来医治你的,快快谢主隆恩呀,愣着做什么?” 沈母牵起他的手,拉着他就要往下跪。 刘太医上前虚扶,“不要跪,这是殿下的旨意,沈大人还是明日进宫亲自叩谢殿下吧。” 两位小童子拱手作揖,乖乖退到了一边。 “有劳了。” 沈秧歌把刘太医带到了大堂,坐下后就把自己的袖子撩了起来,露出一截白皙且沾了血污的手臂。 有几处都血肉模糊。 之前还刚好没多久的伤又新添了一层,简直雪上加霜。 “沈大人…真是多灾多难,不如去寺庙里求一道平安符,听说铃音寺的平安福很灵验。” 沈秧歌:“有机会再说吧。” 虽然他不怎么信鬼神之说,但自己这莫名其妙穿越进书里的事情,让他不得不动摇曾经撼不可及的观点。 刘太医把完脉,留了两盒药膏,说:“老夫把小笋留下来给沈大人熬药,他是个很乖很听话的孩子,不会给你们添乱的。” 沈母赶紧说:“民妇定好好安排他,您老放心吧。” 刘太医走后,沈秧歌呲牙咧嘴的和那位名叫小笋的小药童对视。 对方扎着一个非常端正的丸子头,穿着浅蓝色的布衣,站在那里,像个老气纵横的孩子。 “听刘太医说你叫小笋?” “回大人,是的。” 小药童声音很稚嫩,但却咬字清晰,完全就是现实版的正经官方人员。 那么小就跟在老太一身边学医,不愧是大中华之中医,学无止境。 晚上,沈秧歌洗漱沐浴后,给自己上了伤药就躺在房间里的睡椅上睡了过去。 因为天气炎热,他又是个极怕热又极怕冷的人,对于竹椅这种能乘凉的东西,他一躺都能躺一整天。 夜空无云,繁星点缀,一轮弯月高高挂起,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刻,吹过的风逐渐洗去的那份炎热回归清凉。 沈秧歌正睡得迷迷糊糊,房间的门就被人从外往里打开,走进来的人似携着满天的星辰云月,踏过了门槛。 那个人提着一盏灯笼,灯笼的光芒映照着他挺拔如松的身姿,将身前和脚下的一片土地映成了暖色的昏黄。 他越走越近,直至走到竹椅前,才停下了继续往前的脚步。 他伸出一只骨节漂亮修长的手,撩开了少年那薄薄的亵衣。 当看到手上遍布的伤痕时,他的眉皱了皱,哪怕药膏的味道难闻,他也将头低了下去,在少年惨兮兮的,手腕处轻轻嗅了下。 这个举动如果放在别人的眼里,恐怕会被人当成变态,但放在这个人身上,却令人不由衷的觉得…他只是关心睡着了的少年。 【滴滴滴!!】 615系统:【宿主,快醒醒,大腿来看你啦,快刷一刷好感!】 睡梦中的沈秧歌被系统刺痛脑门的警报声惊醒,正要开口说话,他的膝下和后脖颈穿过一双手。 然后往上一托。 他整个人就像一只任人摆布的玩偶,被人抱在了怀里。 他惊得睁开眼睛,两手抓住了把他抱起来,那人的衣襟。 杏眼一片茫然。 第30章 和太子惩治人 愣了几秒,沈秧歌从迷茫的状态中醒来。 惊疑未定的抬起了下巴,杏眸在昏暗的光线里,对上了那双狠戾的瞳仁。 [—草草,这b怎么从宫里出来了?入夜之后不是不能出宫吗?] [—好大的胆子!这么视规矩于无物不愧是你,等等,你抱着我是想干嘛?] [—快把老子放下来,两个男人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抱着他的人正是从宫中以''不法手段''出来的太子。 今夜的太子身上的冷意似乎比平常时更重,沈秧歌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难道他在睡觉的时候说了梦话? 把太子骂的狗血淋头的那种? 沈秧歌一时摸不着头脑,自己就被横抱着跨出了房间的门。 “殿下,您要把臣带去哪儿?” 太子沉默不言,他强硬的把灯笼塞到沈秧歌手里,说:“拿好了。” 这么看也不像是不清醒时的太子,怎么做出来的事比疯了还让人难以理解? 不过还是试探一下比较好。 沈秧歌和自己的内心做了极大的斗争后,嗫嗫小声问:“殿下,您清醒吗?” 这话刚问出口,抱着他往门外继续走的太子,脚步微微一顿,满含算计的眼眸微眯了下,他说:“不清醒。” 这话沈秧歌多少还是有点不太相信的,不清醒时的太子,总体来说,无论是举手投足还是言语间都给他一种僵硬的感觉。 现在的太子做的一切事情都太顺滑了,和那夜的太子大相径庭。 沈秧歌不舒服的动了动,脑门不小心磕到了太子的下颌,他瞬间就不动了,他又小声的问:“我们之前玩了什么游戏?” 太子眸光微闪。 “你追我赶。” 这次的语气明显比之前的生硬了许多,沈秧歌在听到这个之后,稍微松了口气,现在的太子果然神志不清。 不用面对那个正常的太子,沈秧歌放宽了心,他动了动小嘴,巴拉巴拉的说着昨日下午遇到的事情。 第23章 “您是不知道,那个两个汉子被抓到时有多害怕,都尿裤子了,啧啧,恶人有恶报,拐卖孩子终究有被判刑的一天。” 月光下,少年干净的脸似乎被镀上了一层柔白的光芒,他手里拿着灯笼,安安静静的被人抱在怀里。 乖巧极了,偶尔走动时碰到他身上的伤口,他就会龇牙咧嘴的说:''走慢点,又不是赶着去投胎'' 少年这话虽然不中听,但言外之意,似乎像是为了他好。 太子脚步轻慢,走出院子大门后,他把少年放进了一辆马车里,随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咦,殿下您哪来的马车?” “偷的。” 沈秧歌愣了下,随即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笑容,他笑道:“是吗,那您可记得还回去给人家。” “嗯。” 到底是不是偷的,沈秧歌不可能不清楚,太子离开皇宫偷溜出来,这里有一大半的功劳归咎于那些暗卫。 这辆马车显然也是那些暗卫偷偷摸摸放到他面前的。 “现在可以告诉臣,殿下是要去哪里了吧?” 沈秧歌微侧着脑袋,一头未束的发丝垂落在膝上,有几缕遮盖着脸颊,他伸出白皙的手将其随意且胡乱的搁置耳后。 衣领的领口宽松的斜垂,在昏黄的灯光下能看到那线条干净漂亮的喉结。 太子眼神微暗。 他张嘴,“出城。” 出城? 出城干什么? 到了现在沈秧歌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他两眼茫然,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疯太子想让他看什么东西,或者要带他去某处地方见识见识。 也可能是太子的一时兴起。 太多太多的疑惑,沈秧歌没能问出口,太子就闭上眼睛暇寝了。 抱着满肚的疑问,沈秧歌和太子出了城。 一路沿着某一条路前进,因为是大晚上,周围的景物都看不到,加上颠簸的路途,沈秧歌心里越发觉得不对劲。 “殿下,快到了吗?” 太子睁开那双深邃的眼眸,扫了他一眼说:“嗯。” 他的回答刚落下,马车就停了。 沈秧歌提着灯笼,小心翼翼的掀开了马车车帘。 瞬间他就想起了这里是白天来过的那间破旧小屋。 他心里猛地一惊,差点喜上眉梢,难道太子把他带到这里…是为了杀人灭口? 这不对呀,不清醒时的太子说过,他不能死,也就是不可能会杀了他… 正纠结着,太子就走在前头,扣住沈秧歌的手往小破屋里带。 鞋子踩在泥地上和枯枝上清脆的响声在夜间格外清晰。 “咔嚓。” 小木门被推开,太子扣着沈秧歌的手抬起,灯笼昏黄的光芒照进了屋里面。 两个衣服褴褛的男人躺在地上“唔唔唔!”个不停。 沈秧歌一眼就认出这是白天那两个绑架他的汉子! 他们不是已经被押到官府的大牢里了吗? “唔唔…” 原本还遗憾自己不能亲自动手惩治惩治这两个人,现在终于有了机会。 沈秧歌向两人靠近,在周围环视一圈,目光停留在两条麻袋上,他兴高采烈走过去把麻袋拿了过来。 然后一一给两个汉子套上,用绳子捆绑稳。 接着他看向太子,“殿下,帮个忙呗?” 太子颌首。 沈秧歌使唤起了大楚的未来天子。 “把他们扛到一处小山坡上,我要看着他们滚山坡。” 让他们也尝一尝他下午受过的苦。 “唔唔!” 无论两个汉子怎么反抗,都抵不过太子强硬的动作。 太子把人放在了山坡上的平地,沈秧歌看了眼山坡的高度,不像是能滚死人的样子,他就抬起脚,眯着杏眼大声小声骂了句:“我去你妈的。”紧接着大声喊:“走你!” “咕噜噜…” 两个汉子像条丧家之犬似的滚下了山坡。 大仇得报,沈秧歌拍拍双手,狡黠的目光敛了回去,他转身看向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太子。 说:“殿下,咱们回去吧?” “嗯。” “一会有人把他们押回到官府吗?” “有。” 沈秧歌点点头,继续说:“殿下为臣出了这么一口恶气,臣真的很感激涕零。” 随后他又小声嚷嚷:“殿下这么护短,可惜了不是清醒时候的殿下。” 太子沉默片刻,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他知晓,若开了口,少年便不会像现在这样表露他最为真实的一面来面对自己。 再等等… 第31章 抱紧太子 沈秧歌负责任的把太子送到了皇宫门前。 皇宫大门紧紧关闭着,很难想象太子是怎么从里面出来的。 “殿下,快要天亮了,您赶紧回去吧。” 沈秧歌跳下马车,这才注意到马车前坐着个人,“苏晌?” “沈大人好久不见。” 苏晌话音刚落,太子就从马车上走下来。 “沈撰写随孤回皇宫。” “殿下,此举不妥,若被有心人举报有违宫规,臣当是百口莫辩,罪无可恕啊。” 他说的句句真情实切,为了能再逼真一点甚至用上了他''为数不高''的演技,想将太子折服。 太子:“无妨,只需和孤走一道,无人敢给沈撰写定罪。” [—好好好,我知道你现在权势滔天,有时候私底下根本就不把皇帝放在眼里…] [—但再怎么说现在也是皇帝的天下,你一个太子,而且还是一个预将要被废掉的太子,有些事情做的太过不去,会造成非常不好的后果吧。] 沈秧歌正在心里打着小算盘该怎么把这尊金佛送走,苏晌就说: “殿下出宫就是为了与您在一块沈大人,您如果不和殿下一起回去,殿下也不会回去的。” 这b对他到底有什么执念,疯的时候必须粘着他。 [—我只想安安静静的去死,奈何这么小小一个愿望都无法实现,唉。] 在皇宫门前琢磨了半个小时,沈秧歌彻底败下阵来,他并不同意一起回皇宫,但他愿意把太子带回自己现在居住的宅子。 毕竟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这么在门口站着下去也不是办法,而且如果被人发现夜间太子偷溜出宫,那就麻烦了。 三人乘着马车往京城的南面行去,夜深人静,除了偶尔有人打更的声音传出之外,这里简直就如同传说中的鬼市。 寂寥阴沉,不见人影。 路过某条巷子,突然传来小婴儿哭泣的声音,时小时大。 沈秧歌汗毛再次竖了起来,他手心里全是汗,有点湿粘。 婴儿的哭声突然又变大了,像是追着他们跑一样。 沈秧歌干涩着嗓音小声问:“苏、苏晌,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有。” 幸好听到婴儿哭叫的声音不止他一个人。 不然他会以为自己被魇住了。 马车轱辘轱辘一直往前,到了最深色的巷子,马车前面的灯笼似乎被什么东西瞬间熄灭。 沈秧歌瞬间吓得蹦起来,猛地一头撞在了马车顶,他疼得五官扭曲,双手抱头,嘴里''嘶''了声。 “怎么回事?” 一直等待回复的沈秧歌没等来苏晌的回答,他内心一跳。 刚要再喊一句,马车一阵抖动,接着停了下来,由于惯性的作用,沈秧歌又一屁股的摔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嘶…” 615系统:【……】人倒霉的时候,无论在干什么都会倒霉,还好我不是人(^-^)。 没了照明的灯笼,马车里外都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偏偏周围一点声音都没有,沈秧歌更紧张了,他白着一张脸,小声问:“殿下,您在吗?” 黑暗中,太子深邃的眸子一直在静静观察上蹦下跳的少年,从未采取行动,他坐的端正,嘴角挂着一抹散漫,手随意的搭在膝盖上。 似乎看少年紧张成了他唯一的乐趣,他既不回答也不打算搞出什么动静。 直到少年略带干涩的嗓音缓缓响起:“殿下,您睡着了吗?” 沈秧歌咽了咽口水,没有得到回应后,打算摸索着往太子坐的位置上探去。 他刚有行动,脚下就被什么冰凉凉的东西蹭了蹭,他脸色大变,立即加快了脚步,扑向太子。 撞到太子怀里的时候,他明显听到一声闷哼,那声音有些说不出的怪异,但沈秧歌并没有想那么多,他一沾到太子。 整个人就像一条八爪鱼,紧紧的攀附在了太子的身上。 双手死死的揽住太子的脖子,下颌枕在太子的肩膀处。 微热的呼吸扑打在太子的脖颈处,气息有点湿润。 太子只觉脖颈有些痒,并不觉得难受,他甚至想让在他脖颈处呼吸的人能再靠近他一点,特别是对方那柔软的唇。 第24章 “殿下…臣、臣刚才感觉有什么东西在马车上,冷冰冰的,您一定要小心。” 太子垂直着双手,没有任何举动,他垂眸看向马车板,因为没有光线,根本就看不清少年嘴里所形容的那样东西。 他想了想,就把旁边放着的灯笼用火折子点亮了。 灯笼的光芒照亮马车的每一个角,沈秧歌最终也确认了蹭到他脚的是什么。 是条白色的蛇。 那条蛇盆成了一坨小山的形状,时不时朝他们两个人吐吐蛇信子,像是在示威。 “刷—” 一柄长剑直接贯穿了蛇的脑袋,将它钉死在原地! 沈秧歌抱着人的动作一僵,他忽然间想起那蛇并不是马车里最危险的存在。 最危险的是现在他自己抱着的那位。 随即,他立马迅速的从太子的身上退下,惊魂未定的坐回自己的位置,良久,他才小声的询问:“殿下,你清醒了吗?” 得到的回答依旧是:“不清醒。” 可看他那个样子,一点也不像是不清醒时的模样,但无论如何太子也没有欺骗他的理由,毕竟他只是个小小的官员。 没有必要。 沈秧歌把脚缩回到自己的裾摆下,像个小鹌鹑,嗫嗫:“殿下,臣刚才冒犯您了,您如果介意…” 太子:“嗯?” 沈秧歌猛地抬头,认真的说:“那就用刚才那把杀了蛇的剑把臣也一并杀了!” [—来吧,动手!] [—趁现在剑上还有血,不妨再粘多一点。] 太子阴鸷的眸子对上沈秧歌,不知怎么的语气带上了不悦,“沈撰写,孤能问问,你为什么想死吗。” 沈秧歌:“殿下说笑了,臣为何想死?臣只是罪无可恕,罪该万死罢了,臣愿以死谢罪。” 他现在确定了,坐在他面前的太子是正常时的太子,至于太子为什么骗自己说不清醒,估计是因为太子疑惑他为什么那样问。 第32章 爬了太子的床? 太子用怀疑的目光将他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最后说了一句:“你罪不至死。” [—就知道你这b不怀好意,就想着慢慢折磨我,而不想让我愉快的去世。] 沈秧歌:“…可臣冒犯了太子殿下。” “孤非残暴之人,沈撰写只是一时不小心罢了,孤若追究沈撰写的过失,有违深明大义。” 好家伙,把他之前夸赞的话拿出来说一遍怎么越听越想揍他呢。 [—并非残暴之人?开什么玩笑你当我不知道你做过的那些事情吗?] [—光是对那些给你下毒的敌人,你除了亲自上场用铁烫印和活扒之外,还有各种惨无人道的…] 是了,在太子眼里,死是最轻的刑罚。 沈秧歌放空心思,自知此次求死无望,只能拱手作揖:“臣多谢殿下开恩。” 太子颌首,片刻问:“沈撰写要带孤去哪里?” 他剑眉微扬,冷俊的脸庞在灯笼的照映下似乎多了一丝神秘感,明明他就坐在那里,但却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不知怎么的,沈秧歌忽然想起不清醒时的太子。 他们真的不是两个人格吗? “回臣的宅院…” 他转念又说:“既然殿下已经…” 话没说完,太子便打断:“如此,那便有劳了。” 沈秧歌把没说完的那句:既然太子殿下已经清醒过来,倒不如自行回宫,臣便先行告退的话,强行咽了回去。 这时。 “吁——” 苏晌驱动马车,“殿下,沈大人,刚才有刺客跟踪想行刺,属下就去解决了,可有发生什么?” “…没有。” 苏晌:“还请坐稳,属下继续赶车了。” …… 夜深人静的赶回到宅子,沈秧歌拖着疲惫的身体带领太子进院。 客房堆放的全是杂物,根本睡不了人,所以沈秧歌不得不把太子安排到自己的房间里。 然后换了一床干净的被子,自己则躺在了经常睡的竹椅上,把床让给了太子。 他都做的这么''体贴''了,太子居然表现的不是很高兴。 虽然这里和东宫没法相比,可也算是京城里上档次的房间了。 他摆着一张脸给谁看啊? 沈秧歌连好感也不想刷了,他直接躺在了椅子上,两眼一闭。 睡个回笼觉才是正道理。 可今天晚上不知道怎么的,他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也许因为回来的路上受了惊,这会儿精神比较抖擞。 至于那位已经躺在他床上的太子,似乎早就睡着了。 [—早知道让他睡大街了,把他还带回来干什么?] 竖日,沈秧歌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了太子的臂弯中,他满头问号。 [—草,我怎么躺在了这个冤种怀里?] [—难道我还会梦游?不可能…] 如果他真的有梦游症,早百八年就被人说出来当饭后笑话,何必等到现在自己发现,若不是有梦游症,那就是原身的原因了。 [—这次他还不打算弄死我?] [—现在可不是只抱了一下,而是实打实的在他怀里睡醒!] 615系统:【宿主,您还是快点起来吧,系统怕男主把你嘴给缝起来,再剁了你的四肢,扒了你的皮肉,放到酒坛里泡。】 沈秧歌:!! 果然,原身有梦游症! 梦游也就罢了,似乎还说了什么? [—昨晚我都说了什么,我又干了什么?] 615系统:【您爬上了男主的床,并且死死的抱住了男主,高歌奴家寂寞家中坐。】 轰隆。 沈秧歌觉得脸热得能煎鸡蛋,他撑着双手从太子身上迅速爬离,“臣…臣有罪,臣…” 太子抬手制止了他下面即将脱口而出的犯了死罪,说:“无妨,沈撰写不过是受了惊吓,所以才会有一些怪异的症状,孤不会责怪于你。” 解了冠扣的太子长发垂直,根根乌亮有光泽。 袅袅阳光的光线穿过镂空的窗打入房间。 斑斑点点的照射在床沿边和半卧床的太子身上,映得他气势凛然。 少年身上沾到的光斑非常少,似乎被有意的隔绝开。 他白皙的皮肤因为之前自己胡乱的动作,暴露得有些不''雅态',但并不影响他整个人浑身上下透露出来的凌乱之美。 少年眼巴巴的站在原地,躬着身,眼观鼻鼻观心,恍然间发现自己没穿鞋,躬着的身更弯了,他把那双白里透红,根根脚趾漂亮的脚丫藏进了衣摆下。 太子的目光在那白里透红的脚趾上收回,坐起身,窸窣的穿上衣物,“沈撰写每次受惊,都会像今夜这般?” “不是!” 沈秧歌一口反驳,他没有梦游症,也没有说梦话的习惯,昨天晚上明显是意外,原身的身体他目前没办法控制好。 “殿下,昨夜是个意外,臣并没有梦游症,也不会说梦话。” 太子瞥了他一眼,“此话当真?” 沈秧歌:“当真,臣万不敢欺瞒殿下。” “那便抬起头来,不必低着。” 太子散漫的声音落下,沈秧歌就慢吞吞的抬头,他表现的不太敢直视太子,只是偶尔瞥一眼,很快就把目光投向了别的地方。 “沈撰写,直视孤。” [—谁想直视你这个冤种?] [—况且直视你有什么好处?就地处死还是即日判刑?] [—如果上面那几个都没有,那我还不如看隔壁如花呢。] 沈秧歌腹诽着,没注意到站起来的太子眼神阴暗,那是一种想要将他吞入腹中的凛冽眼神。 “殿下,今已日上三竿,您是想尽快回宫还是?” [—冤种你给我赶紧滚回去吧,我都没有好好睡个好觉,所以说生时死何必久睡,死后务必长眠,但以目前的条件来说我无法做到长眠,那就让我好好睡一觉好嘎?] 太子:“孤听闻最近京城有处好玩的地方。” [—你不会是想?] 太子:“不若沈撰写与孤走一遭。” [—操,你这玩意儿确定你这是询问句,而不是确定句!] 沈秧歌恨不得咬断后牙槽,“殿下,臣可能不能与您走一遭了,臣现在感觉自己头晕眼花,许是昨夜着了凉。” 话落,身体还故作''晃了晃''。 太子看着少年表面装模作样的在演着自己身体不适,听着少年内心活力四射的咒骂自己。 他抿嘴,唇角浮现一个弧度: 第33章 欺上门来 “既然沈撰写身体不适,孤便不强求了。” 太子起身离去。 [—他真的就这么走了?] …… 下午,沈宅来了个意外之客,那日进宫参与宫宴时曾帮助过他的少年郎,薛潜。 薛潜带了几坛好酒拜访。 第25章 “沈撰写,听说你从沈府搬出来了,可喜可贺,我来给你庆祝了,怎么样?最近过得如何?” 薛潜笑的时候,一颗小虎牙露了出来,他绑着高高的马尾,笑的一脸阳光帅气。 身后跟随的下人向沈秧歌作揖后就老老实实的低头退到一边了。 “快进来!” 这可是他这个世界里第一位''朋友'',虽然对方年龄较小,但胆识和行事作风都相当了不起。 若这少年将军如果没死,未来结局恐怕是大楚的镇国大将军。 可惜天妒英才,少年早夭。 沈秧歌使唤下人去沏茶,而他则和薛潜坐在院子里的石椅上聊着近况。 薛潜摸摸鼻子:“你是不知道,那天自从你在宴会上露了脸,无论认识我的还是不认识我的都来问我你的事情。” 沈秧歌:“…为什么?” 薛潜嗐了一声:“你对你的样貌是一无所知吗?” 话落,薛潜的脸慢慢红了起来,他趁着丫鬟把茶水端上来,就匆匆忙忙的接过,之后一饮而尽。 本来想以这样的动作来掩饰尴尬,但没想到自己喝完茶后脸更红了。 薛潜支支吾吾:“因为你在太子的身边伺候,他们不敢来问你。” 这事,沈秧歌还真的没想到,他记得原身的名声特别差,怎么还有那么多人问他的事情? 一时摸不着头脑,沈秧歌:“都问了你什么?” 薛潜:“问了你娶没娶妻妾。” “还有,问你好不好龙阳…” 沈秧歌刚喝下去的一口水。差点没忍住喷出来,问有没有娶妻妾已经让他觉得震惊了。 可后面那个又是什么鬼? 薛潜尴尬的挠了挠下巴,说:“主要是你长的太好看了。”是个正常人看到你都把持不住吧? 后面那句话他当然不敢说出来。 沈秧歌全程黑着脸,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我不好龙阳,谢谢!” 薛潜哈哈一笑,“唉,咱们大楚的风俗比较开放,什么样的人都有,有些话,沈撰写就当左耳进右耳出。” 今日是假休不用进宫,沈秧歌和薛潜一聊就聊到了天黑。 看着时间差不多,薛潜收拾收拾自己起身便告离了。 就在他走后没多久,沈府的人就带着东西砸了进来,他们脸上带着冷漠的表情和嚣张跋扈的气场。 “都给我滚出来!” 沈秧歌本来刚褪下衣服睡下,被他们的嗓子一喊,便只能爬起来。 “沈秧歌,还不快给我出来!” “你这不孝的东西。” 他们嚷嚷的太大声,隔壁住着的几户人家纷纷探出头来查看情况,被那些嚣张的人瞪了一眼后,害怕的缩回了脑袋。 沈秧歌皱眉走到院子,忽然发现院子里种的那些花草都被糟蹋完了,还有一些新买的用来装饰院子的家具都被摔得稀巴烂。 “哼,终于出来了,沈秧歌,还不快给我跪下!” 一个头带金,穿着繁贵的妇人叉着腰趾高气昂的说:“看什么看?你这个野种,居然敢把沈府的地契偷走!” 什么? 到了现在还不知道什么情,沈秧歌那就是蠢了。 沈母这时也匆匆的赶了出来,她一脸茫然,“什么偷地契?” 很快她就反驳说 :“你在诬陷我们!” 看着平日里性情懦弱的沈母为了他这会儿变得这么硬气,沈秧歌居然觉得有些欣然,如果沈母一直都像以前那副样子,那万一哪一天他离开这个世界,沈母的日子绝对不比在沈府好多少。 她必须有所改变。 “娘,这事您先不要掺和,待儿子弄清楚。” 沈秧歌把沈母护到身后,“你说我偷了你的地契,可有证据?” 那妇人呵呵一笑:“好你个野种,偷了就是偷了还讲什么证据啊,既然那么想要证据,那就让你看看好了!” “来人。” 话音一落,两个下人被护院的押了过来。 沈母一看他们的样子,脸色都吓白了,她颤巍巍的:“梅花,四贵?” 被叫的下人,恨不得把脑袋埋到衣服里,怎么也不敢吭声。 妇人见状,更嚣张了,她说:“你们离开沈府的那几日,他们就偷偷摸摸进沈府的管事房,后来就有几张地契消失不见了。” “除了你们还有谁拿?!” 沈秧歌:“没有做过的事情我不会承认。” 妇人:“人证都在,你还想狡辩啊,野种就是野种。” “听说你根本就不是沈府的孩子,你只是你娘和别人苟合出来的东西!” “啪!” 沈秧歌一巴掌扇了上去,他神色冷漠,眉宇间皆是凛冽的气息,这副模样的他落在别人眼里既凶狠也让人惊艳。 妇人的脸被打到了一边,她不可置信的尖叫:“啊啊,你敢打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你敢打我!” 沈秧歌:“老子管你是谁,说我娘的都该打。” 眼看沈秧歌又想继续之前的举动,那些护在妇人身旁的护卫连忙上前护住。 防止他再有机可乘。 “把他给我抓起来,送去官府!” “是,夫人!” 护卫们一拥而上。 这么多人,沈秧歌自然不是对手,很快他就被人制服了,那妇人一看他被抓,就笑的一脸得意,然后啪的一声打在了他的脸上。 那力道十分的重,很快,沈秧歌白嫩干净的脸上就印了个深深的手掌印。 “我让你打我,你个死野种。” “怎么,说你是别人苟来的就是和别人苟合来的,还不服了是吗?” 妇人扭了扭打酸了的手,“你们偷的可是四千七百两的地契,这笔钱能直接判你们死刑了。” 沈母流着泪:“你们血口喷人,我们根本就没有动过地契,他们两个早就不在我身边做事了。” 沈秧歌呲牙咧嘴,脸很疼,但他不曾服软。 615系统:【宿主,这个时候您应该向沈智求救,因为原身觉得不管怎么样?你也是他的孩子。】 沈秧歌:我、不、要! 第34章 处罚,变成猫 615系统:【滴滴——宿主,您不那么做的话会受到惩罚的。】 沈秧歌咬住后牙槽,一脸坚决的拒绝:我不能低头! 如果他现在寻求沈智的帮助,哪怕是口头上,沈智也会觉得他和沈府脱离关系也只是口头上说说。 这样一来沈智就有了拿捏他的理由,从而在他这里获得太子的信息。 虽然他很想被太子处死,但他不想以这种方式解决。 615系统:【宿主,很抱歉系统帮不了你。】 【警报警报!因崩坏原身人设,您将一个小时后被处罚!】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处罚生成!】 嘀—— 沈秧歌只觉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他耳朵嗡嗡作响。 鼻血顺着他的鼻子流了下来。 接着是耳朵和眼角。 他七孔流血的样子吓了所有人一跳。 那妇人也是一脸猝不及防的表情,“喂,你个野种不要装死啊,我可没对你做什么!” “还不快把他带到官府里去。” 沈母哭得撕心裂肺:“秧儿,秧儿…” 沈秧歌多想挤出一抹笑容安慰沈母自己没事,可他一咧嘴,鲜血就从他的嘴里流露出。 还以为自己命不久矣的沈秧歌去到官府发现自己除了流血之外,并没有别的症状。 不痛不痒的。 他带着一脸血进到官府,差点没把人家官老爷吓晕。 后来怎么审问沈秧歌都不承认罪行,官老爷只能先把人关进牢里,再找找硬线索准备逼他承认。 第一次进牢,沈秧歌没什么经验,还好他被关的地方,只有他一个人和一只体型肥大的耗子。 他和那只耗子大眼瞪小眼,片刻后,耗子钻进了它的洞里,在沈秧歌目瞪口呆下拖出了半个馒头,拖到了他的面前,然后快速的跑了。 沈秧歌:?? 这耗子不会成精了吧? 【距离处罚时间还有三十分钟】 沈秧歌盘膝而坐,他问:[是什么样的处罚?] 615系统:【系统其实也不是很清楚,上面的处罚一般都会直接跳过系统,落到宿主身上(?_?),不过,以往的宿主大多被电击。】 系统的声音有点闷闷的,似乎很不开心,它和沈秧歌认识的时间虽然不长,但这位宿主是它最喜欢的一位。 沈秧歌叹气,只能慢慢的等待。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最后一分钟时,牢房里传来一阵脚步声,那脚步声还未靠近,沈秧歌只觉自己浑身发烫。 接着他身体散发出阵阵白色的光芒。 迷迷糊糊过后,他再睁开眼睛,发现牢房的铁门门杆变大了,缝隙也变大了,大到他能越狱逃走。 第26章 【处罚已开始,处罚时长十五天】 什么情况? 沈秧歌还没反应过来,系统就立即提醒。 615系统:【宿主快躲起来,您现在变成了小猫,如果被人看到,会被当成妖怪处理的!】 什么? 他变成了小猫?! 沈秧歌一顿咒骂,但他的嘴里除了“喵喵喵。”的奶叫声就再无其他。 [—草草,不是会被电击吗?为什么和我想的不一样!] [—啊啊] 脚步声越来越近,沈秧歌别无他法,只能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可牢房里的一切东西都简陋得一眼就能看出不对。 他要藏哪? 找了一圈,也没能找得到藏身的地方,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那个老鼠洞上。 他眸光微亮。 “喵…” 小奶猫四肢发力,摇头晃脑的冲向了老鼠洞。 躲在老鼠洞口的耗子一脸恐慌。 耗子满脸的毛竖直: 你不要过来啊! 小奶猫一头扎进了洞里,老鼠洞不小,加上它的体型跟真的小奶猫似的,在洞里除了不能随意动之外,没有什么别的限制。 至于那耗子…早在小奶猫扑到洞里的时候溜了。 615系统:【宿主您还好吧,那些人应该已经离开了,您这样呆在牢不安全,不如先离开。】 [—我走了我娘怎么办,官府的人会不会以为我越狱了,把我娘抓去审问吧?] 615系统:【不会的宿主,就在刚刚,男主已经证实了您的清白,刚才那些人就是来接您出去的。】 [—他证实了我的清白?这前后好像还不到一个小时……] 615系统:【男主一直在您身边安排有眼线,您发生了什么,他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沈秧歌:照你这么一说,我变成猫的事情他是不是也知道了? 615系统:【没有呢宿主,男主不知道的】 系统的回答令沈秧歌松了口气。 小奶猫脑袋趴在爪子上面,细长的几根胡须抖了抖,小尾巴耷拉在地上,耳朵也垂着。 整只猫抑郁极了。 再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沈秧歌摇了摇猫脑袋,他站了起来,然后朝着老鼠洞继续钻。 反正那只耗子那么大,挖的通道肯定有通出大牢的。 况且还有系统时不时的指路,沈秧歌最终出了大牢。 然后他发现,以猫的视角看这个世界真的很奇妙,什么东西都显得格外高大。 “喵~” 伸了伸小短腿,忍不住抖抖猫肉垫,梅花肉垫印上沾了不少灰尘。 耗子兄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沈秧歌感慨,看来不管猫有多小,都是耗子的天敌。 嗯?这里是哪儿… “娘,那里有一只好漂亮的小猫呀!” 一个小女孩拉着妇人的袖子,兴高采烈的指着某处。 妇人看了过去,这一看不得了,赶紧让自家的女儿闭眼,“囡囡不要看,那是宫里面跑出来的''小主子'',走吧走吧,否则出了什么事情,咱们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娘,它长的真的好好看啊,真的是从宫里面出来的吗?” “嘘……” 旁边几个乞丐切了声,“什么狗屁小主子,就一只畜牲。”话落,其中一个伸出脚狠狠踢向了小奶猫。 小奶猫发出一声惨叫。 接着迅速爬起来挠了几下那个乞丐,全身炸毛的转身溜了。 “操,千万不要让我再遇到你这只该死的畜牲!” 骂骂咧咧的声音逐渐远去,沈秧歌疼得毛发都被汗水浸湿了,他找了处隐蔽的地方藏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变成了猫的原因,他居然伸出了小舌头,舔了舔被踢到的地方。 第35章 被薛潜的哥哥圈养了 被踢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疼。 他用力舔了舔,嘴巴里就多了几根毛。 吐吐舌头,沈秧歌吐掉了毛发,猫脸皱了皱。 变成猫的处罚时间为十五天,这十五天里他不能回沈宅。 因为,他的消失会引起别有用心人的疑心。 小奶猫可怜兮兮的缩成一小团,本来他就小,现在这么一缩更小了。 不能回家,那他该去哪里? 沈秧歌一时无措。 615系统:【宿主,要不找位金主吧?】 金主? 615系统:【对!找个喜欢猫的金主。】 沈秧歌:“喵!”行! 他呼作呼作的站起来,猫脸的抑郁散去,“喵喵喵。”谁喜欢猫。 615系统:【宿主,您这个品种的猫,应该挺受欢迎的,不过大部分平凡人家的人都不太敢养您。】 【系统建议您到大户人家那儿。】 沈秧歌点点猫脑袋,他想了想,发现只有一个地方可以去。 那便是,薛潜家。 薛潜在边疆呆了那么多年,什么样的宠物没见过,他看守的地方还是条丝绸之路,平日里的猫猫狗狗怕是见得多了。 他跑到薛潜那里应该不用担心薛潜会把他赶走,加上薛潜的家世摆在那里也没有人敢举报他偷猫什么的。 下定决心后,沈秧歌脚下拐了个弯,躲躲藏藏的前往薛府。 市井热热闹闹,买卖的人来来往往,嘴里呦呵的,跑到人面前介绍的… 车水马龙,人们脸上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角落里一只小奶猫东躲西藏的走在墙角下,尾巴垂着,两耳朵时不时抖动一下。 615系统:【宿主,薛府就在前面了,刚才系统去探查了一番,后门的墙边有一处老鼠洞,您完全可以从那个洞里面钻进去。】 沈秧歌表示明白。 他走到系统所指示的那处洞口前,猫着身子挤了进去。 进入薛府,沈秧歌抖了抖身上的毛发,把灰给抖掉不少。 薛府比沈府要小上一些,如此一来寻找薛潜倒变得容易不少。 他躲躲藏藏的往前院走去,打算一有机会就冲到薛潜面前。 不过他还是有一点忐忑的,因为他不知道那个小少年喜不喜欢猫。 正想着,他命运的后颈皮被人一把捏住! “喵喵喵!” 卧槽,什么情况?! 沈秧歌蹬着四只小短腿,发出奶奶的猫叫声,那捉着他后颈皮的人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哪来的小奶猫?” “喵喵喵!”放开我。 无论怎么蹬着四条小短腿,也没办法从男人的手上挣脱开,沈秧歌放弃了,他垂下了耳朵,表面看着像是委屈巴巴似的。 抓着他的男人把他放到眼前,调侃道:“不会是从宫里面溜出来的吧,这毛发看着也不像是经常被修理的。” 男人说着,伸手拔弄了一下猫脸上的几根小胡须,“长的这么漂亮,又没有主人…是被人拐卖到这个地方自己偷偷逃的?” “也罢,今日见了你,我的心情也好了不少,既然你出现在这里,又被我看见,那往后你就由我来养了。” 一句话笃定了沈秧歌接下来的十五天。 找薛潜不成反倒被人捉去养了,沈秧歌猫生叹息。 好在,他的这位''金主''除了爱逗他玩,在吃食上面从来不吝啬。 虽然刚开始出现各种各样的不愉快,比如给他吃生肉,喂他吃小鱼的尸体…种种。 但在沈秧歌一次次的拒绝扭头后,这位金主总算明白他不吃生食了。 两天下来,沈秧歌知道了圈养他的人是什么样的身世。 他叫薛平渊,是大楚战绩磊磊的将军,十四岁便从了军,之后一直为大楚镇守边疆,这些年下来,打的胜仗是有史以来最为辉煌的。 几乎没有败过。 沈秧歌还以为这种铁血将军喜欢的都是汗血宝马,名刀强弓,没想到他居然喜欢猫。 “小奶猫吃饭了。” 熟悉的勺子敲在瓷碗上的声音,从屋里面传出来,沈秧歌了抖两只前腿,慢悠悠的迈了进去。 毫不意外的后颈皮被人一抓,他的身体被提上了桌。 “今天给你准备了羊奶和清蒸鱼。” 薛平渊把小奶猫翘起来的毛发捋顺,俊脸上携着痞气的坏笑,他在小奶猫舔着羊奶的时候,捏了捏小奶猫的后腿。 被弄得不耐其烦,沈秧歌一脚踹到了对方的手上,虽然那力道就跟挠痒痒似的,但薛平渊却笑了笑不再捏着他玩了。 喝完羊奶,沈秧歌小口小口的咬食着鱼肉,这鱼肉没什么小刺,倒不用担心被刺扎到嘴巴。 他吃饱喝足往桌上一躺,心想:这处罚真的是处罚吗? 他发现当猫比当个人还快乐。 当人时,面对那疯狗太子,他身心疲惫,恨不得掐死对方,而现在他当了猫,一日三餐不用愁不说,除了偶尔被人顺毛捏腿,猫生十分愉快。 唯一不好的就是薛平渊去哪里都要带上他,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第27章 这不禁让沈秧歌担忧处罚结束后,自己能不能功成身退。 “饱了?那就出发吧。” 沈秧歌:?? 薛平渊把小奶猫揣在怀里,慢步走出房间,向薛府的大门行去。 “哥,你是要进宫吗?” 薛潜凑巧从大门进来,看到自家大哥怀里抱着一只小奶猫,诧异片刻。 “嗯。” 薛潜:“哥,你说要帮我找人,有消息了吗?” 这朋友没交错。 沈秧歌如是想。 薛平渊顺了顺小奶猫的毛发: “没消息,那日看守的人都说他是凭空消失的,况且那牢门也不曾被打开过,小潜,哥知道他是你的好朋友,听哥一句…” 就在沈秧歌以为这b准备吐露几句肺腑之言时,这b说:“他与太子私交甚好,你不该趟这趟浑水。” 沈秧歌气得一口咬在了薛平渊手上,被他捏住了小尖牙齿。 “咬我作甚?” “喵喵喵!” 最终,薛平渊坐上马车前往皇宫,在途中,他多次想方设法的逗弄小奶猫想互动,奈何小奶猫对他爱搭不理。 …… “殿下,我们搜遍了整座京城,未曾找到和沈大人有关的线索。” 太子狠戾的眸眼如冰谭里的寒流,深沉得令人产生惧意。 第36章 受伤了,再次被捡走 他凉薄的唇张开,语气凛然道:“继续找。” 暗卫双手抱拳低头:“是,主上!” 殿内没有一盏灯,窗帘和窗户都是死死遮盖住,阳光照不进来风也无法找到一丝一毫的缝隙钻入其中。 太子披头散发,眼底的青黑似在表明着他已经有两夜未曾休寝了。 他捏着板指,用了很大的劲,修长的指尖发白。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低喃道: “无论你在哪,孤都会找到你。” …… 一路无阻进到皇宫,沈秧歌被迫藏在薛平渊的袖子里,他不重,个子又小,只要不仔细盯着袖子看,就很难看得出里面藏了只小猫。 薛平渊去皇帝的书房面见皇帝,沈秧歌安静的呆在袖子里百般无聊。 [—下次我一定不跟着这b进宫,聊的都是些什么玩意,聊那么久。] [—今晚想吃小鱼干。] [—还没好吗?] “今日的事就商议到此薛爱卿。” 薛平渊作揖:“末将告辞。” 这时,昏昏欲睡的小奶猫一时不查不小心把半个身子滑出袖口。 皇帝诧异:“薛爱卿这是?” 见藏不住,薛平渊只好把袖子里的小奶猫抱出,“这是末将前几日领养的猫。” “薛爱卿这猫可真漂亮,比如嫔的那只要好看多了,不过长的有些瘦弱,可有名字了?” 薛平渊:“这小家伙平日里很喜欢嚷嚷,末将便给他取了个央央的小名。” ? 他什么时候有这个小名了,为什么他不知道? [—好哇你这个家伙居然敢欺君,拖下去一丈红!] “喵喵。” 皇帝笑了笑:“央央?” 说着就想把手伸过来逗一逗。 如果是别的猫,估计这会已经炸毛,并且扑上去咬皇帝了,但沈秧歌本来就不是猫,而且他知道如果自己咬了皇帝,后果不堪设想! 不止他,薛平渊这倒霉蛋到时候也会受到牵连。 他乖顺的任皇帝伸手抚摸。 抱着他的薛平渊松了口气。 “真乖,行了,薛爱卿退下吧。” 薛平渊把沈秧歌抱出了御书房。 站在门口的宫女和太监一看到他怀里的猫,眼睛都直了,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猫,白白的毛发微长,蓝色的两只大眼睛,像两颗蓝宝石。 只有两边耳朵背部和尾巴染着浅墨的颜色。 静静地坐在主人的怀里,既不吵闹也不乱看,乖巧极了。 等薛平渊抱着猫走远,宫女和太监们纷纷小声讨论:“天啊,这猫长的真漂亮,我还没见过这个品种的,你们见过吗?” “我们也没见过!” “看着就好想摸。” “我也想。” 沈秧歌哪怕离的远,也能听到他们的讨论声。 “你这小家伙还挺受欢迎啊,早知道就不带来了,央央,怎么不叫了?” [—懒得理你。] 沈秧歌扭过头,没有理会薛平渊。 走到一半,薛平渊被薛贵妃请到了挽辞宫,他让沈秧歌老实呆在袖子里,就去拜见贵妃。 “见过薛贵妃,贵妃金安。” “你这孩子还是这么生分,私下里叫我姑姑就好。” 薛贵妃笑了笑,上前虚扶了一把薛平渊,这仔细一瞧,蓦然发现了玄机,她惊讶道:“渊儿何时养的猫儿?” 又被发现了,薛平渊叹气,认命地把小猫拿出来,说:“前几日领养的。” “哦?” 薛贵妃怜爱的摸了摸小奶猫的头,“这模样的猫儿倒是少见,你真是好运气,看看,他居然不挠人。” “姑姑,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薛平渊一脸正色询问,上一秒还笑着的薛贵妃沉下脸来,用眼神示意旁边的宫女。 宫女点点头,上前伸出手。 “奴婢伺候小主子吧。” 薛平渊只是迟疑了片刻,就把小奶猫交出去了。 被陌生的人抱在怀里,沈秧歌有些别扭。 出了大殿后,各色各样的花草树木吸引他的视线。 这薛贵妃的小花园倒装饰的极为漂亮,好几种花都叫不上名,沈母最喜欢花了,要是能带几株回去种… 小奶猫垂拢着耳朵,宫女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又捏了捏,“你好乖呀。” 沈秧歌被捏的回过神,他刚要喵几句,一个小孩子的声音便在旁边响起:“芍药,你从哪里弄来的小猫啊!” 小孩子蹬蹬的跑到宫女面前,眨巴着大眼睛:“它长的好漂亮,我也想抱一抱,给我抱一抱!” 芍药:“殿下,这只小猫是薛将军带来的,奴婢…” 话没说完就被孩子身边的宫女打了一巴掌:“怎么,猫还没主子重要了?” 芍药被打得一愣,片刻只能颤巍巍的把猫递出去,沈秧歌最不喜欢这种皮孩子,他一落到皮孩子怀中,立刻挣扎着跳了下去。 皮孩子恼火大喊:“把它给我抓起来!” 沈秧歌心一跳,这小孩脾气那么火爆,是哪一位皇子来着。 薛贵妃的宫里养了两位皇子,一位身娇体弱常年不能出门,另一位… 所以,这小孩是十一皇子楚恒川? 他是书里最喜欢虐待动物的小反派! 现在的小反派喜不喜欢虐待动物他不知道,但他绝对不能被这虐待动物的傻逼小反派抓住! 小奶猫使出吃奶的劲东躲西藏,一众宫女太监在后面你追我赶,最后沈秧歌一头扎进洞里面消失不见了。 小孩气急跺脚:“我的猫,猫!” [—猫你大爷,拜拜嘞!] 沈秧歌钻出了洞,然后发现自己不识路,他打算在洞口杵着等待薛平渊聊完他再回去。 可世事难料,不知道哪来的一条狗死死的盯着他,然后朝他冲了过来,沈秧歌一时之间没来得及缩回去,被大狗挠了一下背。 火辣辣的疼痛感传遍全身,沈秧歌大叫一声倒霉,迅速朝着狭小的地方钻去。 狗在后面追,他在前面跑。 后来他也不知道他跑到哪里了,总之是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方。 完全迷路后,沈秧歌舔抵着伤口,缩成一小团想办法。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哪里来的猫?” 被暗卫捡起来的沈秧歌,在这时候已经失血过多,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算了,先回去禀报殿下沈大人的消息。” 话落间,暗卫把小奶猫小心翼翼的放入袖中,转身跃向了东宫。 第37章 找到你了 沈秧歌难受得很,总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滚来滚去,他烦躁的哼哼,到了嘴角边变成了喵喵。 而沈秧歌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正面临着一场生死危机。 暗卫抱拳禀报消息:“殿下,沈大人消失前,有个囚犯说看见他身上散发出白光,之后的事情囚犯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太子陷入沉默,片刻,他抬眸:“可有审问?” 暗卫僵住身体:“殿下,此事蹊跷,属下觉得那囚犯是在说谎,便没有审问。” 太子压着桌沿的五指捏紧,桌面被他捏出了几道细小的裂痕,他矜贵且散漫的声音传出:“你不审问,怎知他在说谎?” “现在就去审问他。” 暗卫低下头,冷汗从额头两边流落,此时此刻,他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几分颤意:“囚犯已被行刑。” 啪… 桌面上的茶杯被太子横扫在地,他眼神里的暴虐再也控制不住,“下去领刑。” 第28章 最后两个字眼说的极为重,暗卫听着,干涩的咽了咽口水,“是,属下领命。” 袖子里的小奶猫虚弱的喵了一声。 暗卫连忙转身退下,然而,就在他走到殿门口刹那。 太子叫住了他。 “你袖中是何物?” 暗卫回过身,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迟疑了片刻才道:“回主上,是只受伤的小猫。” 小奶猫蹭了蹭袖子,虚弱的喵喵叫,暗卫心里着急,但又实在没办法。 太子似乎在确认什么,他目光深沉的盯着暗卫手里受伤的小奶猫,过了很久才问:“在哪里捡到的?” “在挽辞宫附近。” “挽辞宫?” “今日,父皇可有传唤薛将军。” “回主上,传了。” 太子颌首,就在暗卫以为自己可以退下的时候,一句让暗卫惊愕的话从太子的嘴里吐出。 “把猫留下来,你不必领罚了。” “…是。” 暗卫摸不着头脑地单膝下跪,恭敬的举起双手将手里的猫递到了太子面前,神色平静。 接着,暗卫看到了他这辈子都不敢相信的一幕。 只见身穿云纹广袖的太子从椅子上站起,那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慢慢探向了虚弱的小奶猫。 他的动作很慢,让人觉得他对这只虚弱的小奶猫很是小心翼翼。 等到手上一轻,暗卫看见小奶猫被抱走,他缓缓的收回高举的双手,权衡一二说了句:“殿下,挽辞宫附近有一条凶犬,见人就咬,想来这只小猫的伤便是那凶犬咬的。” 太子:“谁养的?” 暗卫:“是如嫔,她经常将凶犬放养,让凶犬自己觅食,听闻,那凶犬曾啃食过一个小太监,后来事情被如嫔强行压下,至此无人敢提。” “喵喵…” 虚弱的小奶猫连眼睛都睁不开,只有声音在哼哼地呻吟,它太疼了。 太子干净的手指轻轻拂过小奶猫沾染血的毛发上,指尖被染上红色,他仍旧不为所动。 “把太医叫来。” “是,主上。” 最后,太子又道了一句:“把那条犬剁碎分尸,给如嫔补补身子吧。” 暗卫颌首:“是。” …… 刘太医赶到的时候,发现太子怀里抱着一只漂亮至极的小奶猫,看到小奶猫背上的伤,他似乎知道自己这一趟来的有多不该了。 “参见殿下。” 刘太医躬身行礼,身旁跟着的小童子也同样行了礼,规规矩矩。 “刘太医,劳请帮孤看看这小猫的伤。” 刘太医:老夫从事中医这么多年,还未诊治过不是人的… 上次给太子身边的沈撰写看诊就已经让他很惊骇世俗了,毕竟他们这样的朝廷太医,治的都是皇室宗子。 刘太医在心里暗叹一口气,自知君命难违,只能说:“臣领命。” 给小奶猫清理伤口时,下手有些重了,小奶猫迷迷糊糊的喵了声,不满的动了动耳。 这时,太子矜贵的开口了,“轻点。” 刘太医都惊了,深度怀疑太子是不是又犯了疯病,不然为什么对一只猫这么''温柔体贴'',这样的太子让他更觉得毛骨悚然。 接下来的处理,刘太医万分小心翼翼,生怕又把小奶猫弄疼得叫出声,把毛发上的血擦干净后,看到那狰狞的伤口,刘太医这种不喜欢小动物的人都忍不住说: “小可怜的,伤的怎么那么重?” 话落,拿出药膏和帮带,看着那毛发有些为难,“殿下,小猫的伤过于严重,为了防止伤止伤口发炎发浓,小猫须剃掉一部分的毛。” “殿下想亲自动手,还是由臣来代劳?” 太子:“孤来吧。” “殿下,请。” 刘太医递上一把剪刀,太子拿过剪刀的时候手明显颤了一下,但这个举动转瞬即逝。 许多年后,太医每当想起这个画面都不禁感叹,殿下哪里是凶残暴虐之人,他的平和只是藏在自己的表皮下而已。 唯有一个人知他懂他,带他走过黑暗和无数诋毁,而那个人是———大史官沈秧歌。 小奶猫伤口周围的毛发被剃去了一些,这样更有利于捆绑绑带。 等一切都处理完,天色已悄然暗下,刘太医拎着身边小童子告退后,就匆匆的离去了。 他生怕自己再慢小片刻,那小奶猫又喵喵乱叫,太子就会勒令他留宿在东宫。 偌大的寝宫内,只余一人一猫。 太子将小奶猫放在软绵的枕上,命宫女打了一盆热水,他亲自给小奶猫擦拭那身毛发。 他很仔细,尽量不碰到伤口周围,慢条斯理的擦了两遍后,他停下手中的动作,两根手指轻轻捏住小猫的嘴巴,将小猫的小嘴露出。 尖尖的小猫牙看着一点攻击性也没有,软软粉嫩的小舌比他的拇指还要小。 太子伸手按了按,没什么反应。 等小奶猫的毛发干燥后,太子将它放进了让人买来的猫垫子里。 刚放下去,小奶猫就不高兴的动了动小短腿,闭着的眼睛似乎也想要睁开。 [—嘶哈,痛死我了!] [—怎么睡觉的地方那么硬!] [—难道我已经到地府了?] 615系统:【宿主您终于醒了,嘿嘿(^-^)】 [—我没死?] 615系统:【没有呢,宿主还好好的活着,而且您现在在男主的寝宫里哦。】 第38章 宠溺小奶猫 还活着就好。 等等,系统说他在哪里? 太子的寝宫… 沈秧歌毛发炸裂,他“嚯”地睁开眼睛,猫爪蹬了几下,满嘴:“喵喵喵!”乱叫。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当他的眼睛对上太子那双深邃的瞳仁时,他整只猫都僵住了。 [—还真的是这狗*太子,不活了我不活了,变成猫都能遇上这b,这什么狗屁的运气。] [—等等,现在我变成了猫,如果咬他一下被处死,是不是就能正常的去世了?] 615系统: 【那个,宿主啊!虽然系统很希望这样的结果,但处罚期间如果您死亡…数据会认定您是意外死亡,从而删除所有一切有关您的信息,您也没办法再继续呆在这个世界,或者返回原来的世界呢。】 沈秧歌:……烦死!ヽ(‘⌒′メ)ノ [—我不要待在这里,我要回薛府!] [—薛平渊,你的猫在这,千万不要丢下你的猫自己回去。] 在沈秧歌腹诽完这句后,他没注意到太子和煦的表情逐渐冷却下来,只是一个劲儿的喵喵叫。 “乖,不闹。” 太子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危险的气息收敛起,声音中的冷淡却无法控制,“再闹,就把你的毛全剃了。” [—你有毒吗!] [—士可杀不可辱,你剃了试试,我定让你后悔!] “喵喵喵喵喵…” 嘴碎的小奶猫被太子捏住了小尖牙,还拨弄了几下,“饿了?想吃什么。” “老鼠,虫子?” 沈秧歌:“喵喵喵。”[—吃尼玛的虫子老鼠。] [—我要回去!] 太子另外一只手捻了捻小奶猫的耳朵,半点也不闲着。 “孤让人去给你弄些老鼠。” 沈秧歌:[我不要老鼠,我要小鱼干、清蒸鱼、红烧肉。] “喵喵喵…” [—说这么多干什么?你又听不懂,狗*太子] 嚷嚷累了,沈秧歌干脆把头扭到一边去,懒得再理会。 晚饭的时候,沈秧歌整只猫焉焉的,全身上下透露着不高兴三个字。 就在他以为自己的晚餐是一只死老鼠和几条令人作呕的虫子时,宫女端来一叠叠香喷喷的菜肴。 他诧异片刻,太子就已经抱着他入座,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递到他的嘴前,声音虽冷却携着一股子哄意:“张嘴。” 沈秧歌猫眼瞪大,“喵喵。” [—我不是在做梦吧,红烧肉、清蒸鱼…小鱼干、糖醋排骨…羊奶?] 等等,这配置怎么和薛府的一模一样,难道狗*太子已经打探到他是薛平渊捡去养的猫了? 那他为什么不把他送回薛府! 他现在是薛平渊的猫! 太子捻了捻小奶猫的耳朵:“不吃?” “你更喜欢吃老鼠?” 沈秧歌气急反笑,可饿了一天的他实在没力气继续和太子逼逼赖赖,迫于害怕被疯太子喂老鼠, 他一口咬住了红烧肉。 吃的满嘴都是油。 太子又夹了一块小鱼干。 两人和谐的共处了半个小时,等吃饱喝足,太子拿出帕子仔细的擦拭猫嘴上的油渣子又捏了捏猫肉垫后,沈秧歌整只猫昏昏欲睡起来。 没等多久,他就再也撑不住,两眼一闭睡了过去,太子低眸看着他的睡颜,良久。 第29章 … 薛平渊自从得知自己的猫失踪,脸上的煞气更重了几分,他狠狠的''骂哭''了小皇子,说是''骂哭''他其实没犯半点规矩。 至于那位小皇子为什么会哭,多半是被天降的''背书和抄写诗经''给震惊到了,他没办法接受又不能拒绝,这才哇哇大哭起来。 薛贵妃也狠狠训斥了一番小皇子。 至于那名叫芍药的宫女,因擅自把猫递给小皇子导致猫失踪被罚跪了一天,扣去半个月的俸禄。 后宫又不能随便派人手去找,薛平渊急得在薛贵妃宫中来回踱步。 “姑姑,天色不早了,我该出宫了。” 薛贵妃:“渊儿你放心,那小猫儿是在我这里不见的,我会派人去找它,只要找到它,就送出去给你。” “有劳姑姑了。” “你放心。” 最终,薛平渊无可奈何孤身一人出宫,没了那只小奶猫,他总觉得自己的生活里少了点什么,虽然那只小奶猫陪伴自己的时间非常短,可小奶猫太人性化,有些时候他甚至脑抽的认为小奶猫是人变的。 接下来的几天,薛平渊经常进宫面圣,然后趁着出宫的那段时间去薛贵妃那里寻找自己失踪的小猫。 那小奶猫,这几天不知道有没有吃好睡好,会不会可怜巴巴的缩在角落里啃脏馒头? 会不会被大耗子吓到? 薛平渊操碎了心,终于在第五天知道了小奶猫的消息,小奶猫被太子捡到了,还被眷养了起来。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薛平渊惊了,这小奶猫不仅看着漂亮,运气也如此的''漂亮'',怎么捡到它的人都是大贵之人? 太子是何等身份? 薛平渊常年待在边疆,并不清楚这些年太子身上发生的事情,但他自始至终都认为太子品行兼优,是位饱读诗书学富五车的迢迢君子。 知道了猫的消息。 薛平渊松了口气,接着他又苦恼了,到底该怎么说明那只小奶猫是自己的? 又该怎么向太子讨要回来? 正在他苦思冥想的时候,东宫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 再三考虑,薛平渊还是踏入了东宫的门槛。 此时的太子干净修长的手正捏着一条小鱼干,在小奶猫面前晃。 看着小奶猫炸毛又无可奈的表情,他波澜不惊的眼神里暗藏了一丝笑意。 “殿下,薛将军求见。” 太监进来匆匆说了句。 太子把小鱼干喂到小猫嘴里,扬眉:“宣。” “是。” 小奶猫嚼了嚼嘴里的小鱼干,“喵喵。” [—薛平渊,你终于来,快来把我接走!] [—我实在受不了这狗*太子了。] 下巴被一根手指挠了挠,沈秧歌舒服的直接呼噜呼噜。 嘴里却是骂人的话“喵喵。[—狗*太子,别想再占我的便宜!] 正想着说辞的薛平渊进来就看到如此一幕,他犯难了,太子这么喜欢小奶猫,他硬要讨回…会不会驳了太子的脸面? “喵喵!” [—薛平…] 呐喊到一半,猫嘴巴就被身后的人两根手指捏住了。 ———— (ps:太子只能听见沈秧歌的心声) 第39章 从今以后你就是孤的猫了 薛平渊继而看到小奶猫身上的绑带,不禁有些心疼。 “参见太子殿下,殿下金安。” 太子:“平身,薛将军有何事求见孤?” “喵…” 猫嘴被人无情的捏住,沈秧歌对薛平渊来的热情瞬间像是被水浇灭。 [—卑鄙小人,就算你这b不让我开口,薛平渊也能一眼认出我!] 许是印证了他心里的腹诽,薛平渊迟疑了几秒就慢吞吞的开口说:“殿下,您怀里那只猫是何时养的?” “前几日,末将进宫带了只小猫进来,那小猫因为末将的疏忽大意不小心弄丢了。” “末将觉得…” 话还没说完,太子矜贵的打断了他,语气冷冽凛然:“这猫孤养了半年。” “前些日子不知为何不见了,想来是被薛将军捡去,如今他自己找到回来的路,孤便原谅了他跑出宫的所作所为,薛将军可还有问题?” 太子话都这么说了,薛平渊心知小奶猫是要不回来了。 他暗叹一口气,“殿下,能否问问央央身上的伤哪里来的吗?” “凶犬挠的。” 太子散漫说完,矜贵的手抚摸了几下小奶猫。 “凶犬?” 薛平渊嘀咕,片刻看了看小奶猫的脸,嘴边浮现一抹苦笑,看来,他和这小奶猫没什么缘分。 “既然央央是殿下的猫,末将便不必担心了。” [—薛平渊,我不是他的猫!!] [—我是你的…] “喵喵。” 尾巴被一根手指绕着圈儿玩,沈秧歌气得用尾巴拍打那根手指。 狠狠地拍!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这拍打就跟用小刷子拍扫在手上,除了有点痒就没别的感觉了。 薛平渊头一次发现小奶猫炸毛时凶狠成这副模样,他不禁想,小奶猫不会真是殿下的吧? 而且殿下也没必要骗他… 如果小奶猫真是殿下眷养的猫,那为什么会在宫外?他不信小奶猫真能跑出宫。 种种疑惑在心头闪过。 薛平渊眼看着也到了出宫的时间,他便躬身向太子告退。 太子挥挥手,捏着小猫的爪爪玩,不再理会他。 离开前,薛平渊悄悄看了小奶猫一眼,当看到小奶猫''悲愤''的表情时,他愣住。 虽然他不清楚为什么自己能从一只猫脸上看出''悲愤''来。 但他忽然觉得事情并非他想的这么简单。 小奶猫目送薛平渊离开,悲愤更加掩饰不住,他甩着尾巴拍打太子,恨不得把他打痛打松手。 然,无论他怎样拍打都起不到自己想要的效果。 反而被太子兴致勃勃的圈着尾巴玩,同时把玩他的爪子和爪子下的猫肉垫。 …… 沈母自从得知儿子失踪后,整个人像失去了天地,她日日夜夜,不停歇的寻找儿子的消息。 在第六日时,她终于得知儿子还活着并无危险的消息,缓了很大一口气,这大惊大喜下,沈母病来山倒。 病了两三日,终于能下地,沈母将院子里的奴才们全集中起来,严肃的说了些规矩。 后来沈母派身边最信得过的大丫鬟去打探京城锦绣衔天香楼和龙纱坊织的事情。 沈母如此做的打算不外是准备和沈府撕破脸皮了,既然沈智不念旧情让人私底下传她和别人苟合,不念自己的儿子,那当年跟随她陪嫁过来的家产,也不必继续为沈府供应。 那是她名下的东西,无论地契在哪,她也要讨回来。 况且当年说得很清楚,若有一日沈智负她,那她完全可以凭借一样东西将自己所有的东西要回来。 只是,如今沈智官职如此高,她亦不知能否成功。 沈母闭上眼睛后又缓缓睁开,此时她的眼里已没了那种懦弱和温婉,有的只是愤怒和想要报复沈智的神情。 他不仁,那就别怪她不义! 这几日,一直想办法想将自己没什么大碍消息传回沈宅的沈秧歌被难住了。 他发现狗*太子无论在干什么都要抱着他,就连如厕、沐浴更衣拴着他在一旁也不假手他人,完全自己动手。 这是个什么品种的变态啊。 沈秧歌无力吐槽了,他全程闭眼,生怕途中看到什么辣眼睛的东西。 等太子披上衣物,沈秧歌这才焉焉的睁开眼。 等等,他怎么感觉热乎乎的。 操,这b就穿了条亵裤,披件衣服,上半身半赤着。 怪不得他总感觉猫脸贴着的地方不对劲。 615系统:【宿主,有没有觉得男主不仅长得帅还很让人可以!】 沈秧歌:问下,性别? 615闭上了嘴巴,其实按照以往的数据详细分析来看,它是个男系统。 不过,关于它是不是男系统这件事,它选择闭口不谈。 太子捏着小奶猫的爪,“饿了?” 小奶猫爱搭不理。 等传膳入殿,闻着那香喷喷的菜肴,沈秧歌才拉下脸去蹭饭,他觉得自己变成猫后脸皮越发厚可堵墙。 今夜的晚膳闻着虽香,却没有灵魂。 因为,菜肴全是绿的。 这b又犯病了吧。 沈秧歌苦着猫脸,趴在桌子上不动了,太子夹起一块绿油油的菜,递到他的猫嘴旁,“吃。” [—你被绿了还是咋地,全是素色,绿一片的菜,吃个屁的吃。] 吐槽完,沈秧歌眼皮跳了跳。 不会是太子的白月光宫女变心了吧? 毕竟被除出了内殿,沈秧歌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很有可能,否则这b为什么不让白月光进殿也不让她在跟前伺候了? 第30章 看着完全被自己脑洞折服的宿主,615系统把自己的新发觉又咽了回去。 “喵喵喵。” [—抠死你这b得了,被绿的又不是我,为什么要我承受,我要回薛府!] 太子捏完爪子,又捏向耳朵。 “喵喵。” [—狗*不讲卫生。] 小奶猫竖直瞳仁,爪子一亮,啪地一声拍开了疯太子捏过来的手。 “你叫央央?” 一说这个就来气,这b怎么骗的薛平渊他是他养了半年的猫? 要不要脸。 “央央,从今以后,你便是孤的猫了。” 太子散漫的声音波澜不惊的从他嘴里吐露出,带着一丝磁性和慵懒。 “这名字倒和你很相配。” “今夜和孤夜宿寝宫。” “喵喵喵…” [—闭嘴央你*个大傻逼,我拒绝当你的猫,狗才跟你睡。] 片刻,某沈秧歌o狗被强硬的抱在怀里,愤懑的睡了过去。 第40章 孤去哪,你就去哪 天还没亮,就被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吵醒。 迷迷糊糊中,沈秧歌的后颈皮被人捏住提了起来。 瞌睡猛然散去,惺忪的睡眼成了竖瞳,他喵喵几声,四条小短腿在空气中使劲地蹬了蹬。 “没睡够?” “喵喵。” 太子平淡道:“随孤去上朝。” 沈秧歌:? [—到底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你要带我去上朝?] 如果沈秧歌现在能表达出情绪,肯定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你就不怕你的列祖列宗掀棺材板跟我一样从里面爬出来?] 昏昏欲睡的沈秧歌边腹诽边被太子带走了。 太子今日格外不一样,主要他手里抱着一只非常漂亮的猫,那猫的毛发跟雪一样白,看着就软乎乎的,给人很好摸的感觉。 头一次见带猫上朝的,对方还是未来天子,这让一众朝臣不禁怀疑未来他会不会把女人也带上朝堂。 太子步伐不紧不慢,稳稳妥妥,他剑眉星目,身上穿着四爪莽袍,前襟领口的金丝纹路花儿栩栩如生。 怀里抱着只白毛碧眼的小猫,宛若天君下凡。 不少臣子纷纷投来视线,看到那只猫后,目光再也移不开了,他们并不是肤浅的人,可这会儿,哪还管自己肤不肤浅。 这猫可真好看。 有些大臣忍不住窃窃私语:“殿下身边什么时候养了这么一只猫?” “不知道啊,老夫也是今日才晓得。” “我到听了一些风言风语,说是捡到的,当时受了很重的伤,因此,还传了太医医治。” “传了太医?” “…这,老夫闻所未闻,太医也能给禽类和兽类看病?” 沈秧歌隔着大老远都能听到他们的唠叨,他很想当做作左耳进右耳出,可在得知自己的伤是太子传太医医治的,便不由自主的立起耳朵仔细听。 “老夫也只是听说,至于事情的真相与否,还待考察。” 蓦然,太监尖利的嗓音高声传出:“皇上驾到——”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臣齐齐下跪,殿内唯有太子拱手作揖,和他怀里的那只猫,那小奶猫居然不吵不闹乖乖待在他的一只手臂上。 “众爱卿平身。” 皇帝落座,扫到台阶下的那一秒,他不禁愣然,太子怀里抱着的那只猫怎么和薛将军之前带来的那只如此相像? “有事启奏。” “禀皇上,岭南一带遭遇了瘟疫和饥荒,如今有大半的百姓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无食可果腹。” “臣斗胆请命去探查情况,然后让人八百里加急传送消息回京。” 皇帝皱起了眉,他把折子压在龙案上,“五月份不是已经派人去解决这桩瘟疫事宜了么,怎么还拖到现在?” 那位老臣子恭敬的回答:“皇上,此事牵扯重大,况且瘟疫不得到及时的压制,会见风生长,一传十,十传百。” “臣请命一去。” 皇帝道:“大楚能处理这档事的人莫非不存在?卢爱卿年事已高,就不要四处去奔波了。” “玄祯,你也到了该磨练的年纪,朕同你这把年岁时,已经和薛老将军北下征服匈奴,此次的饥荒,朕便派遣你去,你可愿意?” 太子:“儿臣领旨。” [—这狗*皇帝就是恨不得快些弄死自己的亲生儿子,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就算太子再怎么不孝顺,那也是他的亲骨肉,他怎么下的去手。] 帝王家本就无情这句话说得不错,可对待亲骨肉却像对待畜牲一样,随意虐待弄死… 这也不怪后来楚玄祯上位立即逼死皇帝和皇后了。 这种父母,不要也罢。 生不待见,那和不生没区别。 沈秧歌喵叫几声,猫尾巴不受控制的圈住了太子的手臂,就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 感受着手臂上的触感,太子阴沉的内心似乎得到了缓解,他抚摸着小奶猫的头,拇指捏捻那对竖起来的耳朵。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众臣又向皇帝提了几件琐事,皇帝批阅回答后,这个朝就退了。 走出大殿,太子正要往自己的东宫赶回,被几名臣子拦住了去路,“殿下,您这个品种的猫可还有,是在哪里购买的?” “京城里有吗?” “殿下,这猫是公是母,臣家有只公猫还没…” “喵喵喵!” 沈秧歌恼火得很,一改之前的乖巧模样,亮出尖锐的爪子,就往这几位臣子身上招呼。 臣子们大惊失色,害怕的往后退步,诧异道:“殿下,如此凶猫,养不得矣!” 太子:“央央是个听话的猫。” “…这。” 为什么他们看不出来! [—再问,再问就诅咒你们半个月拉不出粑。] 见太子如此厉言厉色,臣子们也不好再说什么,反正人家的猫长的漂亮,凶又如何。 大不了被挠了那么一两下,被这么漂亮的猫挠…似乎不疼吧? 薛将军从一众臣子里面迈出,走到太子身旁,“殿下,您领命去岭南那一带的事可否再考虑考虑,末将曾去过那里,那是个十分苦楚的地方。” “君命难违。” 只是一句话,就让薛平渊闭上了嘴。 皇帝也是真狠心,让自己的儿子去那种地方。 “喵喵。” [—反正你又不会死,去那里就当真的历练历练了,我会在京城等你回来的,*太子。] “那…殿下既然要去岭南,带着小猫应该很不方便吧,如此可要末将帮忙照看一些时日?” 薛平渊问得小心翼翼。 太子一口回绝:“不必,孤会带他一起去岭南,他是孤的猫,孤自不会丢下他。” 不清楚的人还以为在上演什么狗血虐恋深情呢。 [—如果我现在狠狠的咬这b一口,这b会不会改变主意?] 615系统无情反讽:【不会,他可能认为您非常乐意跟随他去。】 【他会觉得您高兴疯了,然后咬了他一口。】 虽然系统说的很夸张,但沈秧歌认为说的很有道理。 [—你爱去不去,反正还有几天就能变回人了,到时候我就请个病假,你便自己去吧!] 太子捏着小奶猫的爪子,眸光深邃。 第41章 来自太子的抚摸 薛平渊叹了口气,瞥了眼可怜巴巴望着他的小奶猫,''爱莫能助''地移开了视线。 “殿下,您去岭南若有什么事情需要末将帮忙,您尽管开口,只要能办到的末将定助殿下一臂之力。” 太子正眼看向他,似乎在打量,可眼里并没有过多的深究,慵懒矜贵的样子仿佛把薛平渊说的那些话都当做了耳边风。 左耳进右耳出。 “多谢薛将军好意。” “殿下,您可是被央央挠了?” 薛平渊注意到太子手臂上有几道细浅的挠痕,有些胆战心惊的问出口,这小祖宗太胆大包天了点。 刚问完,薛平渊又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冒犯,他连忙改口:“对了,殿下,它是叫央央吧?” 太子微颌首,矜贵的手抚摸过那柔软雪白的毛发,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他有意无意的避开伤口周围。 该问的问了,薛平渊只能放任太子离开,他目送着那只小奶猫被抱走,越来越远。 身边的某位大臣一脸好奇的靠过来,问:“薛将军,您好像认识殿下抱着的那只小猫?” 薛平渊冷哼一声:“殿下的猫,末将岂会认识?” 那大臣的脸立刻像吞了只苍蝇一样那么难看。 好你个薛平渊,不要以为自己是人物就能对别人颐指气使了! 薛家迟早毁在你这一代! 大臣在心里咒骂后,一甩袖子,绿着张脸走了。 第31章 回到东宫,太子使唤宫女把逗猫棒和逗猫鞠拿出来,半躺在贵妃椅上,把小奶猫拴住,拿起''玩具''就开始逗小奶猫玩。 始初,沈秧歌根本不买他的帐,后来,看到逗猫棒居然是用纯金打造的,就连那几根羽毛都是凤凰身上拔下来的羽毛。 他忽然觉得好像玩一玩也不错,最主要他现在是只猫,猫的天性就是玩,反正在猫这个领域里,逗猫棒已经是他的所有物了。 等他变成人,他就把这根逗猫棒顺走。 沈秧歌蹬着小短腿玩,太子慵懒的举着逗猫棒,眼帘半阖着,远远看着像是睡着了。 “喵喵喵。” [—不玩了,累死。] 沈秧歌躺在地上,由任那根棒子甩来甩去,他也无动于衷。 “起来。” [—不起。] “不起?” 太子眯了眯眼,收回了逗猫棒,语气满含危险:“那今夜你便在寝宫外休寝。” [—再好不过了!] [—我还想着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里。] 然而,太子接下来的话让沈秧歌刚提起来的兴高采烈瞬间又跌了回去。 太子说:“你是孤的猫,为了防止你乱跑,孤理应将你拴在门口。” [—拴你妹啊拴,我他妈的又不是狗。] [—死*太子,生孩子没屁眼!] 骂是这么骂,沈秧歌慢吞吞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喵喵两声,找了个角落去趴着了,因为他不能保证自己再被刺激那么一两下,会不会发飙直接和太子来个鱼死网破。 好在接下来太子没有做出什么反人类的操作,沈秧歌''愉悦''的过完了一整个下午,晚膳时间,没看到那绿油油的菜肴,他猫眼亮了亮。 这b终于走出失恋啦! 好男儿志在四方,岂能为儿女私情所扰? [—况且,未来那么多老婆,少一个也不算少了。] [—唉,说真的,很艳福不浅啊。] 腹诽完,正等着大鱼大肉的沈秧歌发现放在自己面前的那些菜肴被宫女撤了下去。 “喵喵?” 搞什么,菜呢? 沈秧歌来回踱步,频繁''路过''太子的餐桌前,试图用行动询问''为什么没有我的晚饭''。 太子喝碗鱼汤,波澜不惊的眼神憋了他一眼,然后就不再看他了。 [—我操?] [—今夜,连吃的都不打算给我?] 沈秧歌毛发竖了起来,他躬身发出不满的呼噜,尾巴一下一下的打着桌面,碧蓝的眼瞳里倒映着太子的身影。 “喵喵。” [—好啊,那你也别想吃了。] 沈秧歌扑上去就想打翻他端着的那一碗鱼头汤。 因为他的动作太快,而太子的反应又过于迅速,导致那碗鱼汤洒了出来,滚烫的汤水小部分落在了小猫的背上,大部分溅在了太子的手上。 小奶猫发出惨叫,喵喵的在桌上打滚,不小心碰到背上那还些没好全的伤口,又是一声惨叫。 太子皱眉,他将鱼汤搁置好。 也不顾自己手背上那被烫红了的印子,将小奶猫抱了起来,拿出一方帕子在他的猫毛上擦拭。 看到了烫红的地方,还沾了点凉水轻摁了摁。 “喵喵。” 小奶猫身体颤抖着,太子捏了捏他的前爪,“不疼了。” 话落,就让人把鱼汤撤了下去。 那宫女看着太子殿下手背上那烫红的印子,心惊胆颤的,暗想,这猫真的好大的福气,对太子殿下这么无礼居然没被杀死。 还仍旧得到太子殿下的恩宠,就跟那位失踪的沈大人一样… 不过,为什么前几日太子殿下翻天覆地的在寻找沈大人的消息,可自从这只猫出现之后就没再找过了? 太子殿下也一改之前的暴虐颓然的模样,恢复了以往的矜贵。 这里面是不是有她所不知道的内幕呢。 宫女没敢多想,她匆忙把鱼汤端了下去。 沈秧歌疼得五官扭曲,碧蓝的猫眼泪汪汪,虽然对着太子愤愤不平,但那条小尾巴却不听他使唤地圈住了太子的手臂。 “可还折腾?” [—**太子,你我势不两立!] “喵喵。” 615系统看着这一幕默默的叹了口气,【宿主,为了小命着想您还是不要太在男主面前蹦哒,否则猫命不保…】 沈秧歌伸出去的利爪默默的又收了回去,他满是纠结,既想挠人又不能真下手,他干脆闭上眼睛装死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一闭眼,太子那波澜不惊的神情便荡起了一丝弧度。 “央央?” 叫了一声没见有反应,太子原本微皱的眉毛紧紧锁在了一起。 “来人,去传太医。” “是,殿下。” 沈秧歌还在纳闷为什么要传太医,当刘太医提着箱子过来,又准备让太子给他剃毛时,沈秧歌终于知道了什么叫: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第42章 救命 他不能再剃毛了,再剃下去,整只猫都要秃了。 他还有几天才能变成人,秃了简直社死。 刘太医:“它被烫伤的地方太多,臣建议把它的毛全剃了,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喵喵。” [—我不同意!] [—坚决不同意!] “刘太医可还有别的办法。” “这…如果常换药,那便不必剃毛,可臣诸事繁忙,恐怕不能尽早赶至东宫,懂得换药的小童子也被臣前些日子派走了。” 刘太医脸上挂着苦恼的表情。 “如此,刘太医把换药的步骤和处理方法跟孤说一遍,孤再向刘太医示范一遍,若是行了,刘太医只管把需要到的东西留下来,此方法可行?” 太子说的这句话就像吃家常便饭一样,可落在太医耳朵里,简直如同五雷轰顶! “殿下,臣不敢,臣有罪!” 怎么能让殿下做这种事情,给他一百个狗胆子,他也不敢啊! 刘太医低下头,脑袋恨不得缩进衣服里,他胡子上的白须微微发着抖。 “刘太医不必如此,孤只不过想亲自动手。” “喵喵?” 所以他的毛保下来啦? 沈秧歌碧蓝的眼睛眨了一下,圈着太子手臂的那条猫尾巴因为他的放松,滑到了太子的手心里。 太子面不改色的微微握住,继续平静道:“刘太医觉得,孤的提议如何?”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拒绝好像会真的犯罪,刘太医也没其他的办法,只好点头回答:“殿下若是想亲自动手,那便听臣仔细道来。” “处理伤口的时候,必须先净手。” “不能直接扒开毛发涂,要看仔细再动手。” “如果发现发脓了,一定要及时处理也就是派人告知臣。” 接下来的话,沈秧歌听着脑瓜子嗡嗡作响,他小脑袋搭在太子的臂弯中,开始了腹诽。 [—太医正是把我当做人医治了吧?] [—你说那么多,他能记得住吗?] [—……你干脆把我的毛剃了吧谢谢。] 等刘太医把注意事项全说了一遍后,天色已经全黑了,刘太医匆匆的和太子告别,拎着东西马不停蹄赶回了太医院。 接下来的时间,简直太过于煎熬,沈秧歌整只猫被翻来覆去的''折腾'',快要睡过去的时候又被生生疼醒,他敢怒不敢言,因为,狗*太子在全心全意的''照顾''着他。 他若不高兴挠一下对方,倒显得他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后半夜,睡到一半,沈秧歌忽然听到打斗的声音,他迷茫了片刻,睁开眼,碧蓝的瞳孔里,有三个身影在和疯太子扭打着。 四个人不分上下打得不可开交,“他的实力果然很强,怪不得老七和老八会死在他手里,他们绝对轻敌了。” “今天晚上必须让他死在这。” “杀!” 太子很强,可这三个刺客能进入太子的寝宫,实力必然也不弱。 打着打着,太子逐渐落了下风。 扑噗—— 太子的手臂被一柄长剑贯穿,沈秧歌瞪大了双眼,连他都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么紧张。 刺客见一招得手,立即想补第二剑,“小心!” 另一柄长剑从太子被贯穿的手臂下的袖子探出,瞬间斩断了刺客的一只手。 “啊——” 刺客目眦欲裂,他可置信的看着自己那条被剑斩落的手臂,愤怒的抬起头 :“我要杀了你!” 身边的刺客连忙上前想阻止,但为时已晚。 那个被砍断手臂的刺客,最终被太子就地果结了。 这是刺客们没有想到的结果,他们一致认为就算今晚杀不死太子,也能功成身退,可事实在告诉他们。 不把太子杀了,那最后死在这里的只会是他们。 第32章 剩余的两名刺客互相对视了两眼,重新提起他们的剑,冲向了太子! 场面打的越发激烈,沈秧歌大气不敢喘,他一直关注着,最终看见太子微喘着气又把另一名刺客的手臂斩断后,他的表情才微微放松。 [—这b果然死不了。] [—这就是主角光环吗。] 615系统:【主角光环只能算是辅助功能,男主好像一直都很厉害呢|w?)。】 沈秧歌:……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等尸体被太子唤来的暗卫扛走,寝宫再次恢复安静,沈秧歌慢吞吞的打量起太子。 刚才那把剑不是把他的手贯穿了吗,为什么他那只手还能反将敌人的手臂砍下? 等等,沈秧歌的视线落在那被破开一道口子的亵袖上,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不禁暗道一句:[—这b好会演。] “嗯?” 太子把被划烂的亵衣换下,发现小奶猫醒了,便顺手把猫提了起来抱在怀里,准备重新上一次药。 被''折腾''怕的沈秧歌死命挣扎,然,他的力气实在太小了,完全不是太子的对手。 …… 又过去了两天,距离变成人的日子越来越近,沈秧歌有些焦虑,系统说过他不能在人的眼皮底下变回人,他也记得清清楚楚。 可问题是他得离开太子才能变回人,否则万一在太子眼皮底下大变活人,他可能当场就被太子处死了。 虽然被太子处死,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事情… 但那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正常死亡''。 因为,数据会判定他为意外死亡。 他焦虑,他急,他像风滚草似的用四条小短腿迈来迈去。 打扫的宫女追在后面擦地,苦恼的很。 这猫爪子上为什么会有泥,弄得到处都脏了… 擦到一半,她忽然发现猫不见了。 宫女大惊。 小主子呢? 沈秧歌被拴着当然不可能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他只是利用金蝉脱壳的方法,让拴他的绳子被他走来走去磨得松动,然后以猫为液体的不败传闻从拴着的链子里钻出。 没想到成功了。 他喜上眉梢,依靠着东躲西藏的本领,他爬出了东宫的老鼠洞。 可他还没来得及为自己鼓励欢呼,就被突如其来的两只手抓住! 头顶上方,一个其为恶劣的声音响起:“你个小畜生,终于被我逮着了,害我挨了那么多骂,我一定不放过你。” “哼,我要扒了你的皮!” 草,这**傻逼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第43章 全部杖毙 沈秧歌心脏仿佛跳到了嗓子眼,他蹬着四条小短腿,试图奋起反抗,但十一皇子抓住他的力道非常大,又加上他死死捏着他头顶的一大撮毛。 小奶猫炸起浑身的毛,大难临头的危机令他的身体做出了相对应的反应。 “喵喵。” 十一皇子掐着小奶猫的脖子,将它高高提起,嘴角咧着一抹邪笑,“弄死你之前,我要先把你的眼珠子抠去,接着再扒了你的皮,砍了你的四肢。” 他越说越兴奋,就那样掐着小奶猫的脖子离开了东宫外围。 …… 小奶猫失踪,东宫里的宫女和奴才大惊失色,几乎动员了所有人去寻找,但找了好久好久,仍旧不见踪影。 他们急了,这么多人守着都能让小主子失踪,就算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回想起太子暴虐时的恐惧场面,他们冷汗就从额头流了下来。 “这可怎么办啊?殿下就要回来了。” “能跑到哪里去呢?” “不是被拴着么,怎么跑的?” “绿柳姐,要不您想想办法吧。” 被喊名字的宫女愣了一下,有些尴尬的说:“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又不能凭空把它变出来,再说了猫也不是我弄不见的。” “你们要找也应该找那个看丢了的人。” “绿柳姐,您之前一直在殿下身边伺候,殿下对您的情谊必然不一般,您能不能向殿下求个情?” “对啊!像我们这些人不小心冒犯到殿下,那绝对活不到明天,可您那天被人押出来也只是领了板子,现在还好好的。” 绿柳苦涩道:“你们也看到了,就算和殿下有些情谊,那也是打板子之前,现在我在殿下眼里,什么也不是。” 宫女奴才们忙安慰:“绿柳姐,若您真的如同自己说的那般什么都不是,殿下也不会还让您待在东宫里。” “是啊是啊…” “…这。” “求求您了,绿柳姐,我们不想像之前的宫女奴才一样被处理掉,您想想办法吧。” 绿柳露出有些难为的表情,再三思考后说:“也不是没有办法,这样吧,把那个看丢了的宫女推出来,一口咬定是她放走的,到时候我再为你们求求情。” 一群贪生怕死的宫女奴才听下了绿柳的建议。 太子在得知自己的猫丢了之后也不去向皇后请安了,他径直走回东宫,脸上挂满阴沉。 他前脚刚进东宫的大门,暗卫就前来报备,“殿下,猫被十一皇子抓走了。” “十一皇子?” 太子正要再说什么,一群宫女奴才哭唧唧的跑了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还请殿下恕罪,小主子被人放走了。” “怪奴才们看管不周。” 紧接着,一个被捆成粽子的宫女被猛地推了出来,“殿下,小主子就是这个宫女放走的!” “唔唔…” 那宫女无声流泪,眼神中满是绝望和凄惨。 太子沉默片刻,广袖被微风拂过,翕动间,他阴鸷的说:“如此,你们所有人都领六十大板吧。” “殿下饶命啊!” “殿下,错不在奴婢们身上。” “殿下…” 这时,一个身穿绿衣的宫女站出来,娇弱的说:“殿下,错确实不在他们身上,小主子是被那个宫女放走的。” 宫女奴才们见状,纷纷点头,可就在他们有所松懈的那刻,太子矜贵的睥睨了她一眼,随后冷声道: “你,乱棍打死。” 绿柳瞬间瞪大了双眼,她不可置信:“殿下?” “全都拖下去。” 护卫们上前,一一把他们全部抓住,绿柳哭得美艳动人,娇柔可怜:“殿下,您难道忘了奴婢曾经为了您做过的那些事吗?” “殿下,您说过不会杀了我。” 太子负手而立,“孤并没有杀你,乱棍杖刑你撑的过去便能活着,撑不过去,那就是死。” “孤,不留一而再再而三自找死路之人。” 绿柳眼见自己准备走向一条不归路,她哭喊道:“殿下,奴婢知道小主子在哪里。” “您饶了奴婢一命吧!” 当时,她眼睁睁的看着那只猫被十一皇子抓走无动于衷,原本想着拿这件事向太子殿下邀功,可未曾料到事情的转变会这么一发不可收拾。 那只该死的畜牲,为什么要跑呢?! 绿柳恨恨地想着。 “殿下,奴婢知道小主子去了哪。” 这是她活着的最后筹码。 然而,太子却不给她说下去的机会。 “不要再让孤说第二遍,押去下。” 护卫们冷汗淋漓,纷纷上前一个一个抓住,害怕他们惊扰到太子,有些甚至捂住了他们的嘴巴。 强硬的拖了下去。 不久之后,东宫后院响起木棍拍打在皮肉上面的声音,和惨烈的尖叫。 叫着叫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已经没有人在叫了。 十一个宫女,十二个奴才全被杖毙。 这场血影腥风沈秧歌并不知晓,他此时被十一皇子用银针一根一根的扎,晕过去又重新被扎醒,他疼得五官扭在一块。 喉咙里发出虚弱的呼噜。 “我扎,扎死你!” 十一皇子边笑边动手,身边的宫女还温声提醒:“殿下,小心扎到自己。” 随后,宫女将一方秀帕拿出,仔细给十一皇子擦拭额头上浸出的汗水。 “殿下,歇会儿再玩吧?” “好!” 十一皇子丢开了手里的银针,把小奶猫踢到了一边。 “太子驾到———” 薛贵妃诧异,但还是放下了手里的''活儿'',迎接了东宫太子。 “殿下这是?” 太子直截了当:“孤的猫被小十一抓走了,孤是来寻猫的。” 薛贵妃皱眉,发觉自己领养的皇子闯了祸,脸逐渐变了,上回她狠狠训斥过,原以为十一皇子改了性子不再喜欢那些猫猫狗狗。 谁知这转头就给她招了这么一个大祸害。 薛贵妃沉着脸对身边的大宫女说:“把十一皇子带过来。” “是,贵妃娘娘。” … “贵妃娘娘,十一皇子带来了。” 第33章 宫女抓着十一皇子的双手,将他强硬的拖到了薛贵妃面前。 “小十一,本宫听闻你把你太子哥哥的猫抓了回来,可有此事?” 第44章 命悬一线 十一皇子立马反驳:“儿臣没有!” 他声音极大,非常努力的憋清自己没有抓走猫的事情。 可他的眼神却出卖了他。 他的眼中满是慌张和害怕。 虽然他年纪尚小,但他知道在父皇的儿子里面里面哪一位最让他恐惧,平日里不小心见着了也会尽量避着走。 如果知道这只猫是太子养的,他绝对不会抓回来。 这只猫不是薛平渊的宠物吗?什么时候变成太子的了? 明明是大热天,十一皇子只觉后背阵阵发凉。 薛贵妃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本宫之前教过你什么。” 十一皇子跪倒在地:“儿臣真的没有!” 他的身体瑟瑟发抖,说出来的话根本难以让人相信。 太子:“有没有,孤亲自去搜查一番不就知道了么。” 薛贵妃哪能让他搜查自己的宫殿,她连忙说:“巧玲,还不快带人去十一皇子的住处找找看,若发现太子的猫便带出来!” “是,贵妃娘娘。” 挽辞宫大宫女带着一队人匆匆赶往偏殿,十一皇子只能在心里祈祷着自己的宫女已经把那只小猫藏好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在这种煎熬的时刻,几人各怀心思。 “禀太子殿下贵妃娘娘,奴婢未曾在十一皇子的住处发现有猫。” 十一皇子大大松了口气。 想来是他的宫女把那只猫藏好了,好险,如果他没听从身边宫女的说辞,现在估计会很惨。 “找不到?” 太子凉薄道:“贵妃娘娘的人办事效率也不怎么样,还是孤亲自来吧。” 薛贵妃张了张嘴,亦不知再说什么能阻拦了,她用眼神示意大宫女去请皇上来。 大宫女接收到信息,快速颌首退下。 太子迈入挽辞宫的偏殿,走入十一皇子的住处。 他先是在房间里走了一圈,随后停在了角落里的某处,弯下腰伸手在地上捡了样东西。 薛贵妃一眼就认出那是白色的猫毛,她心下大骇,狠狠地瞪向了脸色苍白的十一皇子。 只见太子把那撮毛发收入袖中,站起身来,观察起整个房间。 他看了多久,十一皇子就发抖了多久。 “…儿臣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他嘴硬地又加了一句:“看吧,什么都没有,太子哥哥怎么能随便冤枉人呢?” 明明是质问的声音,可他的语气里并没有那种气势,反而有些刻意掩盖自己的害怕。 太子全程没有说一个字,他重新跨步,抬起脚迈出房间,正要去外面寻找的那瞬间。 [—疼。] 他立即停下了所有的动作,缓缓收回迈出去的脚,转身看向了十一皇子的身后。 十一皇子的脸僵住,顶着压力,他小声说:“太子哥哥,十一真的没有抓走您的猫。” 太子忽而金口一开:“是吗?那你身后的那个宫女身上为什么会有血腥味?” 十一皇子脸上的血色尽褪,他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身后站着的宫女扑通一声跪下。说:“奴婢冤枉,奴婢身上之所以有血腥味,那是因为奴婢手上有伤。” 这么说着,她把手亮了出来。 手背上果然有一条殷红的划伤。 太子走到宫女面前,一柄长剑架在了宫女的脖子上,他凉薄的嗓音一字一句:“你,犯了…欺君之罪。” 话落,一剑将宫女的耳朵切下来。 “啊啊啊——” 宫女伸手捂住耳朵,由于她的举动过于夸张,又连连后退的原因,她袖子上鼓起来的一个大包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薛贵妃和十一皇子原本就被太子这番凶残的手段吓得愣在原地,看到宫女鼓起来的袖子后,心中更是大骇。 太子一步一步靠近宫女,面无表情的模样就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宫女一边捂耳朵躲一边后退,最后连盘脱出:“殿下饶命啊殿下,这所有一切都是十一皇子的旨令,奴婢只是听吩咐做事而已。” 她哭喊着把袖子里的小猫拿出,“猫在这里,奴婢并没有对它怎么样,是十一皇子他…” “大胆,贱婢你休要污蔑我!” 十一皇子上前正想对着宫女狠狠踹去一脚,却没料到旁边的太子先一步把他踹飞在地! 他闷哼几声,趴在地上捂着肚子大气不敢喘。 [—好疼。] “喵…” 小奶猫虚弱无比的声音在宫女的哭声和十一皇子的闷哼下几乎无法听到。 但这里唯有一人能清楚听清小奶猫所有的呻吟。 太子弯下腰,把虚弱无比的小奶猫从宫女手上抱起,长剑斩下,将宫女抓过小奶猫的手斩去。 “啊!!” 宫女尖叫一声再也承受不住,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太子收回染血的长剑,单手抱着虚弱的小奶猫,目光从宫女的身上投向十一皇子。 “小十一,这就是你说的没有?” 十一皇子脸色煞白,他身体晃了晃,就在他百口莫辩,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声高呼暂时缓解了他的紧张。 “皇上驾到——” “儿臣(臣妾)参见皇上。” 太子抱着小奶猫没有拱手作揖只是随便的问候了一句就闭嘴了。 皇帝负着双手走进来,看到这血腥的画面,眼皮阵阵狂跳,“这是怎么回事?” “父皇,太子哥哥他…” 话还没说完,就被薛贵妃打断:“回皇上,没怎么,就是这贱婢怂恿了小十一把太子的猫强抓了回来,还弄了那猫一身伤,这才…” 皇帝重哼一声:“好你个小十一,还不快给你太子哥哥道歉,至于这个宫女,直接拖下去斩了吧!” 十一皇子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他颤巍巍的对太子说:“对、对不起,太子哥哥,十一再也不敢了!” 他差点忘了,父皇再怎么宠爱自己,面对太子的时候都不会站在他这边。 “喵…” 太子对身边的人说:“去传刘太医,让他尽快赶来。” 随后对十一皇子的道歉视若无睹。 就连皇帝,他也没有理会。 薛贵妃看着心惊,她越发不理解这父子俩之间的情况了。 要说宠,也不会派去岭南,要说不宠,那这些年的关怀备至如何说得通? 无法理解的可能还有不省人事的沈秧歌。 只不过,他现在正面临着命悬一线,冰火两重天的煎熬。 (ps:家人们,大概过一两天就要首秀了,如果成绩不理想,大概……所以家人们要点催更免费小礼物,评分啥的!(>﹏<)) 第45章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刘太医提着药箱匆忙赶来,跑得满头大汗,身边跟着的小童子也气喘吁吁。 向皇帝贵妃太子行礼后,就看到了太子怀里奄奄一息的小猫,刘太医道:“还请殿下把它放平。” 太子依言放下,动作说不上轻柔但也绝不粗鲁。 检查一番,刘太医皱起了眉毛,他实在看不出除了那些烫伤外,还有别的伤口。 可如果没有别的伤口,为什么这只小奶猫这么虚弱? 刘太医轻手摁在一处皮肤上,小奶猫立即发出疼痛的呻吟。 他像是明白了什么,立马轻轻地拨开小奶猫的毛发,仔细的看了看。 那是一处小红点,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这么小的红点,除了这个地方别的地方似乎还有。 只查了几处,他就明白了过来。 小奶猫身上的小红点是被人用银针扎出来的,这是一种恶毒的折磨方式。 这么做,既不会让人发现小奶猫身上有伤,又能心安理得的看着它慢慢死去。 刘太医医者仁心,无论是对人还是对动物,看着小奶猫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由叹出一口气:“唉,外伤能治,但这内伤…怕是难了。” 他微偏开手,将伤口展露给所有人看,说:“这是用针扎出来的小红点。” 这句话一出口,太子的眼神微变,十一皇子和薛贵妃抿紧了唇,十一皇子此时悔不当初,可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无法再改变,他就算再懊悔也无济于事了。 “太子哥哥,对不起,十一再也不敢了,十一再也不敢了。” 他嚎啕大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皇帝也未曾见过这种手段,他的脸色不太好。 小十一嚣张跋扈的性情与他太相像,以至于平日里宠他胜过其余皇子。 未料竟将他养成了扭曲的性子。 “你…小小年纪怎能做出这种事情,如此阴狠手段有伤皇家脸面!” 第34章 皇帝重重的甩了一下袖子,眸中可算是带了一丝怒意,但这怒意来的快,去的也快。 只见薛贵妃扑通一声跪下,脸色难看的说:“是臣妾平日里没教好,是臣妾的过错,十一还是个孩子,您要罚就罚臣妾吧。” 宠妃跪的突然,皇帝刚要生气,见她跪下就气不起来了,“爱妃这是做什么,若说你平日里教不好,岂不是连朕也没教好他?” “快起来吧,太医说你膝盖骨不大好,不要久跪。” 看着这场闹剧,太子的嘴角挑起了个弧度,像是一抹讽刺,“父皇说过孩子要从小教好,往后才不会做出叛国叛民之事。” 皇帝一僵住,不知该露出何种表情。 太子一手攥住十一皇子的衣领,将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不若交给儿臣教上一教,必让他遵守本分,好好做人。” 十一皇子尖叫:“父皇,母妃,儿臣知道错了,求求你们不要把儿臣交给太子哥哥!” “儿臣真的知道错了!” 他努力地蹬着自己的腿,忽然觉得自己就跟那只小畜牲一样,被人拿捏的死死的。 恐惧,害怕,惊慌,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瞬间爆发,他哭的不能自己,可任他怎么哭,抓着他衣领的那只手依旧没有松开的打算。 皇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玄祯,十一毕竟还小,心智不全,若要教训,得孰轻孰重来切不可下重手,你可明白?” 一句话决定了十一皇子接下来的命运,薛贵妃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 十一皇子见自己就这么被交给了太子,他傻掉了,再顾不上大哭,他双目无神的被太子提在半空,表情呆滞,只有眼泪在无声的从脸庞上滑下,滴落到地板上。 …… 小奶猫治疗到后半夜,发起了高烧,小鼻子和身上的皮肤呈现比较深的粉红色。 太子眼中沉沉,低垂的眸子半阖,轻唤了声“央央。”,试图唤醒疼得睁不开眼的小奶猫。 未料,沈秧歌还真的醒了。 [—这是什么人间地狱感受,疼得我他妈的想咬人!] [—该死的小变态。] 615系统惊喜:【宿主,您终于醒了。】 这什么玩意来着… 615系统茫然,难道宿主烧糊涂了吗? 接着它大惊! 【宿主,我是您的作死系统615啊,您不记得了吗?】 [—骗你一下还真信了。] 615系统:…… 嗯,确定了,还是原汁原味的宿主。 [—我怎么没死?那小变态不是说要扒了我的皮,挖了我的眼?] 沈秧歌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碧蓝的眼睛倒映出一张冷冽喜怒无常的脸。 [—我这是被折磨出幻觉来了吗?] [—怎么是大变态狗*太子?] 太子捏了捏他的耳朵,“是我,哪里疼?” [—全身上下哪里都疼!] [—嗯?不是幻觉,我从小变态那里回来了?] 沈秧歌眼睛睁大,有些不可置信,他是怎么回来的? 他不相信小变态会放了他,那就是…太子发现他不见了,然后派人去找,在小变态那里找到了自己。 现在,也只有这个想法说的通。 沈秧歌喵喵几声。 “没事了。” 太子收回揉捏猫耳朵的手,接着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几个护卫押着一个小孩上来。 那小孩的模样沈秧歌一眼就认出了。 十一皇子,楚恒川。 “唔唔。” 他全身上下都被绳子捆绑着,嘴巴塞着抹布,眼睛哭得红肿,头发乱七八糟,和折磨自己时那金贵的模样简直天差地别。 沈秧歌暗暗愉悦,默默吐槽了一句,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就听见太子说了两个字:“动手。” 他正疑惑,几个宫女就走上前来,每一个手里都拿着银针,也不管十一皇子那绝望悲惨的眼神,直直扎进了他的皮肉当中。 看得沈秧歌惊心胆颤。 虽然自己被扎的时候恨不得弄死这个小变态,但真的看到他被这么扎的时候,他又不禁有些冷汗淋漓。 第一次看到疯批太子折磨人,哪怕不是他亲自动手,沈秧歌仍旧觉得阵阵头皮发麻。 小变态的双手、双腿、被扎得又红又肿,而且全都避开了要害,仿佛就想让他痛不欲生,而不是瞬间死去。 沈秧歌身上的毛发不受控制的竖了起来。 第46章 被发现是人了? 这场酷刑持续了二三十分钟,直至十一皇子痛不欲生晕过去,太子才让人停手。 沈秧歌已经从刚开始大仇得报的快乐心情变成了麻木。 [—我已经预料到未来的自己会被狗*太折磨成什么样了。] 615系统:? 沈秧歌:[—绝对痛不欲生!] 好在他有无疼按键,否则他就是死也不要死在太子手里。 被抢救回来的沈秧歌并不知道太子守了他整整一夜,在他呼吸微弱的时候甚至控制不住想直接掐死十一皇子。 之后又和脑海的暴虐思绪做着斗争,当看到他醒过来,太子这才稍微恢复了神志,刚恢复神志,他就使唤奴才动手折磨起十一皇子。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发泄掉他内心的那份压抑到极致的残暴。 天,逐渐亮了,第一缕阳光穿过镂空的窗户,打入房间的地面,太子一夜未民,精神面貌带了许些疲倦。 他想抚摸趴在软枕上的小奶猫,可目及那点点红印的伤口,又不得不收回手,改为捏了捏那软乎的浅灰色耳朵。 沈秧歌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这次没有被狗*太子用链子拴着。 但他高兴不起来,因为这次狗*太子没把他拴起来而是直接将它关进了一个笼子里。 沈秧歌止不住的咒骂。 [—他奶奶的,这b是不是有什么变态的嗜好!] 非得逮着他这只猫祸害。 选择性忘记被某太子救回来的沈秧歌骂完后,缩成了一团趴着。 狗太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 接下来的几天,沈秧歌都在猫笼里度过,他无聊透顶,都快和脑子里的系统背出《出师表》了。 在即将变回人的最后一天,沈秧歌焦虑不已,现在自己还被关在笼子里,他要怎么从笼子里面出去? 狗*太子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三天两头不见人影。 实在没办法,沈秧歌只能装病,试图让人打开猫笼。 可待在殿外的那些奴才宫女根本不敢靠近笼子,不要说发现他到底有没有''生病''了。 最后还是狗太子回来发现他''不对劲''。 接下来的一波操作就是请刘太医看诊… 终于在刘太医说的那句:“还是把它从笼子里放出来吧,不然它可能会一直这样,长久以此会憋出大病来的。” 狗太子这才依言把它放出来。 夜晚来临,闷闷不乐吃过晚膳,太子就把沈秧歌抱在怀里,准备沐浴更衣。 沈秧歌发现机会来了兴奋不已。 但他不能表现得太明显,毕竟现在他还是只虚弱的小猫! 趁着太子褪去衣物的时间,沈秧歌从架子上往下一跃! 由于链子拴得太紧,他差点被直接勒死了。 这并非因为他愚蠢,他只不过想借助这样的举动让太子解开链子。 “喵呜——” 他发出惨叫,猫腿子胡乱踢蹬。 [—我操,这勒的太紧了!] 太子褪衣服的手停下,他皱眉走到架子前,伸手去将小奶猫托起来,然后解开了链子。 也就是这一瞬间,沈秧歌蹬着四条小短腿猛地从太子手中窜出去。 哪怕身上的伤,因为他这个动作扯得生疼,他也没时间再理会。 太子眼神微变,他捷步追去,可小奶猫又小动作又灵巧,早就跑没影了。 “央央。” 这是沈秧歌离开寝宫前听到的最后喊声,他在墙壁角落寻找洞口,可跑了一大圈,他震惊的发现之前那个老鼠洞已经被堵死了。 [—靠,有必要吗?!] 【处罚结束时间倒数: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一束白光在角落亮起,不久之后身穿囚衣的沈秧歌蹲在草地上一,错愕的没反应过来。 615系统:【宿主,男主快过来了,您快走!】 他倒是想走,可现在除非他凭空消失,要不然根本不可能。 怎么办? 沈秧歌急得抓耳挠腮,突然发现他身上的伤在变回人身的瞬间全好了,但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 他看着东宫的墙,目测了一下高度。 不算太高,也许是他变成过猫的原因,他发现自己弹跳和攀爬能力大大提升了,如果是以前,他根本没有信心能爬上去。 第35章 沈秧歌蹬上墙头,在太子追过来的下一秒跃了下去。 屁股快摔成了四瓣,他扭头就跑。 皇宫的夜晚寂静又阴森,像是恐怖片的拍摄之地。 沈秧歌跑着跑着发现自己又迷路了,他弯下腰气喘吁吁的。 刚想往前继续跑,他忽地想起,这里是皇宫…… 有巡逻禁卫军的地方,万一他被当做刺客抓住。 被按上乱臣贼子的名头,皇帝会不会直接把他处死?! 他正要喜大普奔,615系统弱弱提醒:【宿主,您这样违背了原身怕死的人设呢。】 “为什么,我到这里又不是我愿意的,万一被发现,也不是我故意让他们发现的。” 615系统又说:【可您因为变成猫才在这里,按以往剧情来讲,您现在根本不在皇宫(>﹏<)】 沈秧歌:“……” 日,这狗*系统,什么事都计较得清清楚楚干什么! 如今进退两难,往前可能会被禁卫军抓住,往后又是那狗*太子。 等等,他现在是人,他失踪并不代表着他死了。 所以为什么要顾虑太子会不会认出他是猫变的? 太子又没看见他变成人的场面。 想通这一点,沈秧歌连忙往后退。 如果太子发现了他,并怀疑他居心不良将他就地处死那就更好了! 沈秧歌往回走。 走了片刻,他挠挠下巴。 他好像…正在迷路。 615系统沉默了。 …… 薛平渊在宫禁时才得以出宫,他手上有皇帝的出宫令牌自然没人敢阻拦。 他提着灯笼走在夜路上,突然看到一个人从墙头上跳了下来。 刚开始他以为是刺客。 但看到他头顶上毛茸茸的耳朵后,整个人瞬间僵住。 这…这是… 那浅灰色的耳朵在那头柔顺的墨发里显得格外突出,他心有所感,总觉得这个人… 不,应该不是人。 他会不会是之前自己捡到的小奶猫? 越想越感觉心跳加速,薛平渊躲躲藏藏跟了上去。 第47章 修罗场? 他怎么站在原地不动了? 薛平渊背靠着墙,悄无声息的观察。 忽然,少年转过身往原路返回。 刚看到少年那张白皙精致的脸蛋时,薛平渊的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 那殷红的唇瓣,杏圆的眼,瘦弱的身躯,加上脑袋上顶着的那对灰耳朵,当真是…宛如猫仙下凡。 哪怕少年穿着囚衣,也丝毫没有影响到他身上干净的气质。 薛平渊不曾见过这样的容貌,只是一眼就沦陷其中,特别是那软乎乎的耳朵,看着就很想上手揉一揉。 少年是妖怪吗? 传闻妖怪会吸人精魄,少年也会吗? 正在少年东张西望,寻找什么的时候,薛平渊手里的灯笼被一阵风吹起,一抹亮光迅速的从拐角处消失。 “怎么会有亮光,巡逻禁卫军来了?” 沈秧歌小声嘀咕了一句。 他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要避开禁卫军。 得往反方向跑! 跑到最后实在没力气继续,他蹲在某个墙角下气喘吁吁,用袖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 “在这里应该就不会被发现了吧?” 615系统:【宿主,您看看前边是啥地方。】 沈秧歌:? 他眯起杏圆的眼睛,看向前方。 在昏黄的灯笼照映之下,几个大字出现在眼前。 广明宫。 这不是皇帝住的寝宫吗? 操,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由远及近的亮光慢慢向沈秧歌拢过来。 这一排排的灯笼,分明是禁卫军,本来想要开他们找个地方躲,这会儿自己倒送上门来了。 道路两边都没有躲藏的地方,沈秧歌只能往回跑。 可他刚跑动,巡逻的禁军就发现了他。 “什么人!” 领头的禁军大喝一声,然后带着队伍迅速的追了过去。 “站住!” [—你说站住,我就站住吗?] [—我让你别追,你就会不追?] 沈秧歌溜得极快,可之前他已经跑过一次,这会儿没跑多久就有些筋疲力尽。 “统领,要不我们分开包围他?” “好。” 领头的禁军换了个方向追。 此时巡逻禁军兵分两路,一队继续追,一队换了个方向包围。 沈秧歌走走又跑跑,他快累瘫了,可他的意志还在催促着他继续往前跑。 “过这边来!” “沈撰写…” 两个声音同时在身旁响起,沈秧歌愣了几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一把抓住,猛地扯入了一个怀抱中。 此时,禁军将在场的三人包围在内。 统领一看见那云纹广袖,以及对方狠戾的容貌后,一阵心惊,“永广辉参见太子殿下!” “见过…薛将军。” 后面的跟班也都纷纷向两人行礼,他们完全懵逼了,刚才他们追的明明是个比较矮小的少年才对。 他为什么现在变成了两个? 不不不,三个。 太子的怀里还抱着一个。 “殿下大半夜不休寝,到此…可是为了何事?” 统领小心翼翼的询问,自从见到太子之后,他的头就没敢抬起来。 “猫不见了,出来找找。” 这种理由放在别的主子口中,他压根就不相信,可在太子这里… 统领干笑两声,咽了咽唾沫说:“不知殿下刚才可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 他不相信也得相信! 如果不是职责所在,他现在就想转身走人,仿佛多和面前这位太子爷说一句话,性命就会不保。 太子睥睨了眼,平静回答:“未曾。” “好的,那没什么吩咐的话,属下便先行告退了。” 接着领着一队人匆匆的从太子旁边绕了过去。 在路过的那瞬间,统领忽然抬头看了一眼太子怀里的人。 他眼眸缓缓放大呼吸一促,脚下差点站不稳。 甚至还往前踉跄了几步。 身后跟随的跟班见他们统领这副模样,也有些好奇想回头看,但当他们对上太子那阴森的眸光时,吓得他们立马变成缩头乌龟。 再不敢回头去看。 等走远了,他们小声的询问领头:“永统领,太子怀里抱着的是个人吧?” “您刚才看到了什么,为何如此震惊?” 永广辉甩了甩脑袋,可任他怎么甩,刚才所看到的那个画面依旧死死的印在脑海里。 他吞了吞口水,支支吾吾的说:“是人。” 是一个长的极为漂亮的人,他在这个皇宫里见过太多美人了,皇帝的妃子更是一个胜过一个。 原本他已经对这种长得好看的人产生了免疫,但今天在见到太子怀里的少年时,他才感觉自己多么的天真! 太子殿下哪里是出来找猫的,分明是来找人的吧。 不过,那好像是个少年,而且身上穿的衣服怎么有点像牢房里囚犯穿的囚衣? 不可能,谁会把这么好看的人关进牢里。 而且,那是太子殿下的人,谁敢动? 永广辉忍不住回头又看了眼,虽然已经完全看不到少年那精致的容貌。 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而此时此刻,沈秧歌被一只手摁在怀里,呼出来的气息全喷在了对方的胸膛上。 “殿下,这位是?” 薛平渊尝试性地问了问。 太子把怀里的人松开,此刻少年头上的猫耳朵已经消失了,他整理他颊边凌乱的头发,动作优雅又缓慢,一缕缕的梳理着。 良久,他才回:“他是孤殿前伺候的小官员。” 薛平渊心痒难耐,他也很想上手摸一摸对方的头发,是不是和想象中那么柔软,可面对太子的眼神,他又硬生生的忍住了。 “是么,那殿下方才说出来找猫,可找到了?” 两人各怀心思,似乎都在打探对方的底。 太子:“没有。” [—这b是怎么找过来的?] 薛平渊:“那…殿下可需要末将的帮助?” [—薛平渊你个抛猫弃猫的**。] “不必了。” 太子说完,便不再理会薛平渊,拽着身穿囚衣的沈秧歌转身就要走。 薛平渊连忙开口:“那个,你是叫沈撰写?” 搞了大半天,他又问了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沈秧歌无语回答:“…算是吧。” 刚要开口解释自己的真名,太子却死死攥着他的手腕,猛地往前拖去! 沈秧歌惊嗫道:“殿下?” 他踉跄着往前撞,恰巧撞在了对方的肩膀处。 “回去了,孤要休寝。” [—妈的,回去就回去你赶着投胎还是咋地!] 第36章 第48章 来了,终于来了 他那肩膀硬得跟石头似的。 沈秧歌脸都皱了皱。 “殿下,他并非宫中之人,还是让末将送他出宫吧!” 然而,太子对薛平渊所说的话不予理会,仍旧自顾自的攥着沈秧歌的手走远。 眼见薛平渊想要追上来,沈秧歌虽然气他之前没把自己认领回去,但并不想看着他送死。 他使劲的往后挥挥手,“…薛将军,我官职如此,夜宿东宫也是常有的事,您快些出宫吧!” 再追上来,你就要小命不保了! 沈秧歌喊完,感觉到被攥着的手腕更疼了,他忍住呲牙咧嘴的冲动,''忐忑不安''的说:“殿下,能不能走慢点,臣脚疼。” 其实他是屁股疼,之前翻墙,跳下去的时候摔到了屁股,后又紧张东躲西藏的,这颠来颠去,疼痛感就袭来了。 太子停下,松开了攥着他的手,盯了他几秒,突然一个伸手将他打横抱起。 并矜贵的说了两个字:“娇气。” 被抱起来的沈秧歌懵逼极了。 这什么骚操作? 太子,抱了他? 而且还是这种''打(公)横(主)抱''。 他是不是又犯病了。 [—为什么我宁愿被这b夹在腋下夹着走也不想让他像现在这样抱我!] [—我一个男子汉大丈夫!] [—还有,你才娇气,你全家、全祖宗十八代都娇气!] 沈秧歌气的牙齿都哆嗦了,偏偏他的表面上还得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很平和的样子。 路那么黑,太子是怎么知道回去的路的? 他身上又没带有照明的东西。 还在怀疑自己会不会被带错路的沈秧歌没过多久就回到了熟悉的地方——东宫。 太子一路把他抱进东宫,路经几个守在外面的宫女奴才,他都下意识的把脸掩藏起来,但很快他就发现,这些宫女奴才根本就不敢抬头。 不要说看没看见他了。 太子抱着人跨入寝宫,把他放下,“沈撰写。” 他的嗓音低沉,有些磁性和散漫,令沈秧歌听着耳际不自觉的泛起了润色。 沈秧歌“啊?”了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现在的自己已经不是那只猫了。 他猛地闭上嘴,随后又张开,调整自己的语调和太子对话,“殿下,您还有何事吩咐?” [—我已经暂时对你放弃治疗了,反正怎么做你都不打算给我个痛快。] [—所以,现在搞好上下级关系,有利于以后!] 太子看了他半晌,说:“脱了。” 沈秧歌脚下一个列趄。 他听见了什么? 这这这b…说“脱了”! 不会吧,又是一种新型的折辱方式? 沈秧歌真想上去就给他一个大比兜,但又不得不强行压下,所以他整个人跟抖成筛子似的,坚难道:“殿下,这不太好吧。” 他又用上之前说的那套话,“臣这等卑贱之躯怎能脏了殿下的眼?” 而他得到的回答却是。 “无妨,孤不嫌沈撰写卑贱。” [—你才卑贱!你果然也用回了之前那一套说辞!] 沈秧歌吞吞吐吐:“殿下…臣、臣还是觉得…” 太子波澜不惊的眼神转变成森冷凛冽。 日,这个人,怎么不去学京剧变脸! 在对方阴冷的眼神下,沈秧歌把囚衣脱了,现在里面只穿了件薄薄的里衣。 “继续。” [—继续你个鬼的继续,你这狗*太子不会真的有什么特殊嗜好吧?] [—反正大家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也有,我怕个der啊我怕?] 想通了这一点,某死直?男两眼一闭立马褪下了薄薄的里衣,烛光下,呈现的是一具干净漂亮的身躯,线条优美的锁骨,不算太硬朗的肌皮却白的跟上好的美玉似的。 腰肢纤瘦,连肚脐的位置都那么恰到好处。 那小腰,似乎只要一只手就能揽全。 还有那殷/红的… 太子眼神越来越深邃。 那目光就像刀片似的,一下又一下的割在身上,沈秧歌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悄咪咪的打量太子的眼神,见对方活像要/吃了他肉似的。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不会想着怎么把我的肉一块一块切下来又不会把我弄死的事情吧?] [—桥豆麻袋,要割就把我直接割断气!像个爷们一样,不要娘唧唧的。] 太子喉咙滚了滚,最终金口一开:“去沐浴更衣。” [—什么?我衣服都脱了你跟我说这个,来啊,直接用刀片割死我!] [—你这b不是心理变态吗?我都光着上半身在这里等着你动手了!] 沈秧歌恨铁不成钢,他咬牙切齿的将愤愤不平憋了回去,挤出一抹笑容:“臣,领旨。” 躺在浴桶里,沈秧歌昂着脑袋靠在桶面上,出神的想自己为什么一直没有被太子弄死,哪怕是他的''宠物'',也应该腻了才对。 毕竟,像他们那样的人很难对人和事物长情。 就比方说,这b说是出去找猫,搞半天就把他掠了回来,连猫都不找了,亏他还以为这b有多喜欢猫呢。 到头来啥也不是。 躺着躺着,沈秧歌昏昏欲睡,他怕自己在桶里面睡过去,急忙起身,可泡的久了,这猛的站起让他一阵眼前发黑。 扑通一声又跌了回去,呛了几口水,他趴在桶边,精神了。 朦胧的视线里,他看到一双黑色的靴子,他茫然的顺着靴子,脑袋抬起往上看。 太子正站在他的不远处,目光深邃且阴沉的注视着他,那眼里的情绪似乎快要抑制不住了。 沈秧歌被盯得头皮发麻。 他伸手摸了一把呛得通红的眼睛,用布条围住湿漉漉的下半身,然后快速的穿衣。 他的动作几乎是一气呵成。 等穿完,他才发现站在不远处的太子已经走到跟前来了,正盯着他的脖颈瞧。 [—卧槽,这狗*太子不会是又想咬人吧!] 他湿润的语气从口腔里吞吐而出:“殿下?” 眼睛通红,鼻尖也泛着红色。 就连那一张一合的唇瓣也染上了润润的粉。 湿漉漉的头发乱七八糟垂在胸膛前,有几缕还贴着他的脸颊快要被他吃进嘴里。 太子喉咙又一滚,他抬起手。 因为他现在的表情过于恐怖,以至于沈秧歌以为他要掐死他。 [—终于要来了,这一刻我等了好久,来,掐死我,往死里掐!!] ps:还没点催更和点评的家人们,快吖,成败在此一举了![鞠躬][献花][感谢家人们的打赏]! 第49章 尴尬的社死瞬间[已修改] 久候的窒息感未曾上映,沈秧歌悲从中来。 太子干净的手掌抚在他的脑门上,将那湿漉漉的额发掀起,连带着那几根贴在嘴边的黑发也滑出了被吃进嘴中的距离。 这阴沉得恐怖如斯的眼神,确定不是要杀了他? 日,这狗玩意不会是想把他的头发给连根拔起吧! “殿下?” 他欲言又止,“您也要沐浴更衣?” 他想起自己将从猫身变回人逃跑之前,太子似乎刚洗完披了件外衣。 这风尘仆仆的去找猫,最后找不着猫倒把他逮回来了,所以,白洗? 太子放下手收回,目光仍旧在他的脖子上,流连忘返。 沈秧歌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啧,又犯病了?] 他将白皙的脖颈缩进了衣襟里,为了转移对方想咬他一口的视线,他嗫声道:“殿下,臣这十五日是被奸人所困,好在臣智勇多谋,这才从奸人手中逃了出来。” 他失踪了十五天,总要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否则对方追究起来,就很可能没完没了。 凡事先反客为主。 这么想着,沈秧歌越过太子往外走,“殿下,臣…” 刚走两步,他猛地踉跄,“咚!”的一大声摔倒在底地! [— 草,这衣服怎么这么长?] 他疼得五官扭曲,手肘和膝盖骨不用片刻就红了起来。 他小声嘶哈着,慢慢从地面爬起,接着他就注意到太子怪异的眼神。 沈秧歌顺着太子的眼神往下看。 草,好家伙。 他走光了! 这…奇耻大辱! [—没人教过你,不该看的不要看吗!] [—你还看!] 守了多年的清白就这么没了,对方是个女孩子也就算了,但只是个狗男人。 沈秧歌顾不上膝盖和手肘疼痛,胡乱的把衣袍裹紧,搭配着他那一张略微扭曲的脸,说不出的诡异。 但这模样的他要比平日里''演出来的''真实。 太子观摩了一会,波澜不惊的说了句:“出去吧。” 第37章 沈秧歌像是只脱了缰绳的猫,快步逃离。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走时,他的耳际泛着红意。 太子看到那抹纤弱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外的门口,终是压抑不住身体的滚烫,走到那桶洗过的水前,速速褪去了衣服和裤子,抬脚就踏了进去。 当清水佛过身体,他坐入其中,双手散漫的靠在桶沿。 太子微仰起头,眼帘半阖,将头轻枕在了沈秧歌曾靠过的地方,似乎那里还留着独属于他的余温,嘴唇微张,吐出一口浑浊的气息,手慢慢的探入了水下。 …… 坐在寝宫椅子上的沈秧歌想着一会狗太子问他什么问题,如果质疑他失踪的事情,他要怎么反击才不会引起对方的深究。 想了良久,他从坐着椅子到在宫里面来回踱步。 恍然发觉那狗太子似乎已经洗了很久了,久到他都快怀疑他是不是在里面溺水而亡了。 那b不会是把身上的皮肤一块块拆开洗的吧。 沈秧歌再三思考要不要进去看看,毕竟狗太子真出了什么事,他就永远别想回到现实世界。 刚要进偏殿,他硬生生的停住了脚步,他是当猫当傻了么,那家伙就算是被扔进深海里也能游回来! 他去看个屁去,万一那货又想到了什么折辱人的方法,他不就送上门去自讨苦吃了么。 而且脑海里也没有系统的警告。 怎么说那b也是这本小说的男主。 沈秧歌转身又往回走,衣领突然被人一把拽住! 为防止走光,沈秧歌连忙护住下半身,他扭过头,只见太子一脸''不尽兴''没得到满足''的模样盯着他。 尤其是盯着他的脖子。 沈秧歌赶紧把头重新缩进了衣襟里,睁着杏眼疑惑:“殿下?” 615系统好奇:【宿主,您这种是叫乌龟行为吗?】 [—不会说话就把嘴捐给需要的人=.=] 太子:“脖子上的伤什么时候好了?” what? 这问题好像不对吧,不应该是问他这十五天怎么失踪的么! 沈秧歌想了想,说:“大概是臣免疫力强,受过的伤不用多久就能痊愈,当然,臣或许有一点点的特殊。” 比如他因为处罚能变成猫什么的。 不过,这些他都不会说出口。 太子用那种炙热的眼神盯着他,哪里不看就看他的脖子。 “免疫力?” “…就是身体好、强壮。” “身体好到连伤疤都不见了?” 这话该怎么接,感觉回答什么都不对。 沈秧歌冷汗直流,他支支吾吾,才憋出一句话来:“臣也不知。” 现在谁都懵逼,他对于自己的伤怎么全好的也不太清楚,系统也没给他正面的回答。 他自己也想知道,是不是处罚过后身上的伤就会痊愈。 太子沉默片刻,拎着他的衣领往床榻的方向拖去。 [—这是又得同床共枕了?] [—还真是小孩子心性,都这么大了还要人陪睡,怪不得身边总会有那么多女人。] [—对了,这家伙的白月光怎么最近都没看见了?] [—嘶,脖子勒的真疼,就不会轻点儿,你他娘的杀猪呢?] 太子把他扔到了床榻上,说:“进里面。” 沈秧歌哦了一声,连滚带爬的爬了进去,期间尽量小心翼翼,因为他身上穿的这件睡袍不仅宽松,又长又大,还给他一种空空的感觉。 那什么来着,像挂空挡。 爬进里面后,他忽然很想给自己来一拳。 他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听话了? 像是本能听从太子的指令,太子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一定是当猫时为了不被弄死养出来的坏习惯! 沈秧歌躺好后,刚要说话,太子就贴了过来。 他退了退,退到了墙角。 另一只手臂紧紧贴在了墙面上。 太子又贴了过来。 “殿下,您是不是想睡里面?” [—啧,就不能早说么,非要挤来挤去的干嘛?] [—麻溜的快点儿回答是。] 太子直盯着他,就是不吭声。 沈秧歌孰可忍孰不可忍,挤出了一抹严肃的''笑'',然后动着身子就想从太子的身上跨过去。 突然! 一幕让他尴尬的事情发生了…… 第50章 该如何跨过去?[已修改] 沈秧歌正要从太子身上跨过去,蓦地想起自己在''挂空挡'',他瞬间想收回跨出去的脚,可是他的脚趾却好死不死的勾住了太子亵衣的衣带。 然后,一声轻微的窸窣声过后。 他十分凑巧的挑开了两条捆得松懈的衣带子。 他真的十分凑巧地挑开了… 沈秧歌完全不敢动,他害怕自己一动,他的脚趾就会勾着衣带子,最后连带亵衣掀开,间接把太子袒胸露腹。 虽然说大家都是男人,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但怎么说也是隐私,特别是这种朝代,对这种事情向来十分讲究。 女子被看光都得以身相许。 虽然男子看男子不用… 等等,他为什么会想到这个事情上,现在更要紧的是他该怎么从太子身上跨过去! [—你不如直接掐死我算了,省的我在这里纠结!] [—完了完了,完全不敢动啊!] 615系统:【宿主,系统有个方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这都什么时候了,有办法就赶紧说,可不可行试过才知道。 615系统慢吞吞的:【是这样的,宿主您可以把手伸过去撑在男主的脖子边,然后直接翻过去。】 确定他这样子做不会直接把太子带飞? 615系统沉默了,它叮咚一声下线。 现在又恢复一个人思考问题,沈秧歌懊恼自己为什么嘴抽跟系统说反话。 不过说都说了,覆水难收。 太子一直盯着沈秧歌,那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欲望'',但转瞬即逝,快到让人难以捕捉。 等沈秧歌缓过神来时,太子的眼神已经变回波澜不惊了。 “殿下,要不你再退出去一点?” 他现在完全不能动,但是太子可以啊! 只要太子愿意,就能把他的脚从他的衣带上拿开! 当然,看过书的沈秧歌知道的,太子有点儿洁癖,怎么可能去碰他的脚,他最多从旁边的床缝里抽出一把长剑,把他的脚给剁了。 想到这,沈秧歌更慌了。 是啊,太子最多会从旁边的床缝里抽出一把长剑,把他的脚剁了! 那得多痛! 这种不是瞬间死亡的疼痛,是没有无痛按键的。 “要不,臣还是…” 话还没说完,太子就抬起了手。 这b实在太喜怒无常,沈秧歌根本琢磨不出他接下来想干什么,因为他此刻的眼神阴鸷的可怕。 不会真的要剁了他的脚吧! 沈秧歌顾不上尴不尴尬了,他把他的脚猛地收回,然后勾着的衣带连带着对方的亵衣''刷''地掀开… 如果他有罪的话,请原地把他处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那么尴尬地和袒胸露腹的太子四目相对。 幸好太子穿的不是衣袍,要不然,他能直接谢罪自刎! 沈秧歌伸手把太子的亵衣拢好。 他那柔软的发丝扫过胸膛,带给太子微凉的痒意,太子深邃的眸子顿时更阴沉了。 然而搞不清楚现状的沈秧歌还在思考着接下来自己会怎么被折磨。 毕竟他算是间接看了太子的身子,虽然只是上半身。 [—反正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最好是能直接弄死我,那就皆大欢喜了!]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杀个人都这么磨磨唧唧,大楚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你是真的太子?假的吧!] 沈秧歌疯狂的在腹诽同时,脖子也越来越缩到衣襟里去。 没办法他实在受不了太子那灼热到凛冽的眼神。 615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沈撰写。” 卧槽,这b沉默了这么久终于开口了,但为啥声音这么沙哑低沉,好似在极力的憋着什么。 没等沈秧歌思考清楚,太子就把他那只已经缩回去的脚握在了手心里,这只脚既不像女人的阴柔,也不像男人的阳刚,线条漂亮又养眼,脚裸处还有一颗明显的黑痣。 太子的拇指在那颗黑痣上轻轻的捻了捻。 脚裸是这具身体的敏感点之一,沈秧歌被捻得浑身打了个颤儿,他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急忙想将自己的脚给抽回来。 可已经伸出头的乌龟,被人钳制住了脑袋又怎么能轻易的缩回去? 所以,沈秧歌抽了半天也抽不回自己的脚。 他的脚就这么被太子死死的握在了掌心里。 第38章 太子哑声道:“沈撰写若是少了一条腿,是不是往后就能安分守己的待在孤的身边了。” 他这句话并不是询问,而是向沈秧歌陈述。 [—草,你这狗*太子果然是想把我的脚砍了,你不如直接点,把我的头砍了吧,让我只剩下一条腿还怎么活,虽然我也不是很想活着。] 太子静静听着,然后捏住他的脚,侧过身面对着沈秧歌,另一只手也探了过去。 想到床缝里藏着某人的剑,沈秧歌连忙伸手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 接着他就看到太子诧异的目光。 不过很快就被隐藏起来了。 沈秧歌演技熟能生巧,他嗫弱的说: “殿下,臣若失了这条腿,可就没办法为您上刀山下火海了,您也会少一个紧跟在身边记录日常的撰写官。” 瞧这话说的多漂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么真心实意。 其实不过是为了不被砍掉一条腿而已。 [—要不把我的头砍了吧,要不把我的头砍了吧,要不把我的头砍了吧…] 虽然这话念叨了无数遍,但沈秧歌知道不可能。 这狗*太子才不会那么轻易的让他死去,他肯定想了很多折磨他的方法,只是现在还不到时候''动手''而已。 等到太子完全腻歪了现在的相处方式。 那就是他绝望之时。 这种想死又不能死的感觉任谁也没法体会。 太子五根手指捻捏着掌中细滑手感十分完美的足赤,心里还真如了面前这小混蛋的想法,想把这只脚砍下来,然后用尽一切办法珍藏在身边。 如果沈秧歌能听到他的心声,现在他肯定脸色大变。 “殿下?” 怎么还没有回应? 难道他真的要动手把他的脚砍下来! 沈秧歌咽了咽口水,又尝试着挽回自己的脚,说:“殿下,臣自知罪无可恕,罪该万死,但臣对您一片真心实意,说的话也全都是真的,并无半点参假的意思,如若不信,您不妨直接处死臣!”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殿下若要动手,就尽快动手吧!” ——求点催更,求五星好评[尖叫]! 第51章 八爪鱼一样抱紧太子[已修改] 太子说:“砍了你这条腿,你哪里儿都去不了,孤不介意身边养个废人,至于上刀山下火海,有的人去,不差你。” 沈秧歌小声:“…那殿下也不差那等砍腿之人,臣何德何能让殿下养着呢?” [—你个狗东西,分明就是居心不良,还非得找各种理由。] 沈秧歌吐槽过后,缩在衣襟的脖子又微微伸出来了一点。 他白皙的脖子和黑色的衣袍在烛火的照映下形成了鲜明地对比,太白了,令人总想在上面印上几个痕迹。 太子眼眸暗了暗,他捏着对方的脚,往自己身侧带,两人的距离逐渐拉近。 呼吸交错间,太子眼眸微眯,盯着他露出来的那一小截脖子,“沈撰写,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像一只猫。” 沈秧歌内心猛地一跳。 靠,这家伙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可他从猫的样子变回人的时候,这家伙应该离他还很远,加上光线又黑又暗,很难看出他的具体位置,除了那束白光。 不过系统也跟他解释过了,如果真的有人看到他变身的过程,他不可能还好好活着。 [—这b不会知道才对。] 沈秧歌试探性的问:“殿下说笑了,臣是个人,怎和猫相像?” 太子处变不惊的语气吐露出:“言行举止上。” [—还以为他发现了什么,言行举止像猫?那是当然的啦,老子上半夜还是只猫咪呢。] 沈秧歌心安理得,他''支支吾吾''嗫嗫:“殿、殿下,有人说过,人有千千面…您看臣像猫,但别人不一定看臣像猫。” 因为说话,他的脖子又伸出来了一大截,太子的眼神一下子落在了那脖子上,捏着足赤的手再一次微微收紧。 “殿下,臣的脚可能未…未净洗干净,莫要脏了您的手,您还是先放下吧。” “无妨,孤不嫌沈撰写肮脏。” [—啧,你全家都肮脏!] 615系统:【宿主啊,您有没有发现男主他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啊?就比如说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发病了。】 是了,这狗太子总有那么几天会发疯病,有时候时间持续很长,有时候时间又很短。 但他变成猫再变回人的这段时间,好像不怎么见他发过病。 特别是晚上的时候。 沈秧歌有些不太理解,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什么东西。 615系统又提示: 【宿主,原著里男主现在应该和白月光混在一起了,可因为您这个bug的原因,导致了白夜光被赶出内殿,可按照原著男主对白月光的感情,也就几天后就又收回身边了,毕竟只有白月光宫女在内殿,男主才会有片刻的安神】 这话是这么说没错,但也不全面,白月光后面被人下毒毒死了,太子不还是那样过来。 不过后来又遇到了别的白月光。 沈秧歌想到这里,不禁腹诽的吐槽一句:[—啧,坐拥后宫三千佳丽,铁杆不磨成针吗?] 太子越贴越近,两个人的脸只有半根手指的距离了。 突然间,床顶惊现一把长剑捅下来! 太子抓着沈秧歌脚的手,转了个方向掐住了他的脖子,听到手掌下的人嘶哈了声后,掐着他脖子的动作转微了用臂弯揽扣住。 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带离了床榻。 这次的刺客居然有五个人,比之前的还要多。 沈秧歌被搂在怀里,人都有点懵逼,上一刻还在''温声细语''(划掉)的聊着天,下一秒就经历生死两重回了。 女人翻脸都没这么快吧。 这些刺客整天吃饱了没事干吗? 真想把碗给他们打烂。 东宫护卫又是干什么吃的,怎么溜进来那么多刺客?! 一名刺客长剑一挥,向两人的脚下刺去! 沈秧歌急中生智,两腿死死夹/住了抱着他的太子,像条八爪鱼一样,挂在了太子的身上。 生死攸关时刻,谁还在意那点脸面。 何况他只有被处死和被惩罚致死才算真正的死亡,他被刺客杀了得多冤呐。 沈秧歌再一次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自己''妥善''的想法,然后抱得更紧了 “不是女人?” 刺客有些惊讶,但在看了沈秧歌那张脸后,有些眼里已经流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长成这副模样,如果是他们也不会在意对方是男是女。 “不是女人更好。” 刺客说了这么一句话后,就再次冲了上去。 太子袖子里的长剑出现在手中,他剑尖指着刺客:“谁派你们来的?” 嗯? 这还是太子第一次询问刺客的身份,着实让他有点诧异。 几个刺客将太子包围在内,重哼了一声,说: “谁派我们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准备死在这里了,哦,不对,是只有你这狗太子准备死在这里,至于他,归我们!” [—滚你妈,什么叫归你们,老子又不是狗腿子和,你们缺人去外面抓不行么,一抓一大把,比这个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官员强多了!] [—再继续逼逼,你们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啧,不逼逼也同样见不到!] 太子的嘴角微微上扬,但只维持了片刻又沉了下去,他眸光深邃,身上携带着森然的冷意,“后面那句话,再说一遍。” 那个得瑟的刺客不见棺材不落泪,“我说,你今晚会死在这里,至于你怀里的那位,归我们。” 太子抬起袖子,有什么东西从那只袖子里飞了出去。 刺客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把匕首就已经插在了他的脑门上。 瞬间血溅当场,扑通一声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其他四名刺客脸色微变,纷纷往后退了几步,“小心,之前的同伙就是小瞧了这狗太子才死的,尽量不要靠他太近。” “嗯。” 沈秧歌听到这话,忽然有种想狐假虎威的冲动,他高高昂起了雪白的脖子,抬了抬下巴,轻蔑的说:“也不过是几只虾兵小将,这么急着来送死,是想明年的今天吃上坟的香?” “不太好吧,毕竟这种事情还是不要乱插队比较好。” 615系统:【系统还是头一次见活阎王呢,宿主。】 第52章 再次迎来的系统处罚[抓虫,已修改] [—新鲜不?] 615系统:【新鲜(⊙o⊙)!】 “哼,倒是个伶牙俐齿的。” 不伶牙俐齿难道给你们羞辱? 沈秧歌正想再说什么,太子揽着他就冲上去。 卧槽,这b不是只防守不进攻吗? 第39章 为什么突然间像被惹急了的样子? 难道就是刺客说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话。 等等,刺客说太子今晚会死在这里,而他会活着,并且即将成为刺客的一份子。 所以是这句话刺激到了他? 沈秧歌语塞片刻后猛地把高高扬起的脑袋缩了回去,并且死死地贴在太子的耳边。 生怕一个意外他就挂掉了。 太子杀人不眨眼,刚杀了一个刺客现在又砍下了一名刺客的小腿,这看得沈秧歌一阵头皮发麻。 [—狗*太子刚才不会是准备砍掉他的脚,但刺客闯突然间闯进来了,所以就把想砍他脚的冲动发泄在了刺客的身上?] 这个理由很说的通。 看到鲜血喷涌出来的样子,沈秧歌咽了咽唾沫,然后默默的把头重新靠回到太子的肩膀上。 [—从现在这一刻起,太子就是我短暂过命的兄弟了,他现在肯定不想砍我腿了,虾兵小将,你们干得漂亮,其实插队去投胎也不是不可以。] 615系统:【……】 它很想对宿主说 :您也是插队才来的这里。 “杀了他!” 四名刺客一拥而上,手里的武器对准了太子。 沈秧歌不过是微微动了一下,他的一缕头发就被切去了,还好被切的是发尾,否则他就成传说中的中年秃顶大叔。 瞥见头发坠落在地,太子的目光微眯,鞋子有意无意的在头发旁边经过,带起一阵风,将那缕头发吹拂到了一旁。 随后,他长剑挥起,将那名割落沈秧歌发丝刺客的手砍了下来。 这时,不知道哪一个刺客突然了解了太子的弱点,拼了命的开始攻击他怀里的人。 这一次,因为怀里抱着个沈秧歌,太子行动上受了限制,又加之身体时时刻刻都对怀里的人产生强烈的反应,所以太子一时不查,竟让怀里的人白嫩的脖子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太子瞳孔猛的一缩。 身上的暴虐情绪再也掩藏不住,他喘了几口粗气,眼中含藏的风暴释放出来。 只见原本对付四个人还有些吃力的太子忽然加快了动作和杀人的招数。 刺客应付不及时,竟落入下风。 “他怎么可能还有力气跟我们对打!” “他不是人,他绝对是个怪物!” 沈秧歌腹诽:[为什么他突然变得这么凶残,眼神好可怕。] “不说是谁派来的,就把你们全剁碎了喂狗!” 太子一字一句吐露。 残暴的目光藐视着受伤惨重的四个刺客。 刺客们咬咬牙,最后互相对视了一眼,就往四个方向窜了出去。 [—跑?跑得了吗你们…] 果不其然,太子在他们转身的瞬间,重重的扭动了旁边的一个青花瓷瓶,声音咔嚓一响,机关瞬间启动,八支箭矢刹那间射向四个不同的方向,贯穿了四个刺客的胸膛。 “噗——” “砰砰砰…” 四具尸体以不同的姿势倒在地上,鲜血从它们的身体里流露出来,染红了一片区域。 现在看到人死,沈秧歌已经没有了最初的那种心理颤意,他感觉自己都要被太子强行改变成一个冷面无心的人了。 对待什么事情都不会过多的去关注。 像这样来找死的人,他如今心里除了他们死得活该的想法之外,半点儿的同情都没有。 太子最后整理了自己的袖子,平静了下来。 仿佛刚才那个凶残狂暴的人不是他。 他恢复了矜贵谦谦君子的模样。 沈秧歌慢吞吞的从太子身上下去。 还没说上话,脖子就被一只手捏住了,他敏感的瑟缩了下,感觉到疼后他又停止了强行想把脖子缩回衣襟里的举动,小声:“殿下?” 太子摁着那道被划出的伤口,目光深邃,眼中的风暴似乎还未完全退去,只是暂时被掩藏了起来。 沈秧歌一看,惊心胆颤,然后又满怀希翼。 [—这是终于腻烦我了,准备动手了吗?] [—来吧!] 不再过多的腹诽,沈秧歌闭上了眼睛,没等到脖子被拧断,反而等到对方一大口咬在脖子上。 沈秧歌痛呼一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对着咬他脖颈的太子,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然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一口重重地咬在了太子的耳朵上。 615系统:【警报警报!宿主有违原身怕死、处罚人设!】 【宿主将因崩人设受到处罚。】 【警报警报!因崩坏原身人设,您将半个小时后被处罚!】 沈秧歌再一次体会到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他耳朵嗡嗡作响,眼前闪过阵阵白光,他不得不强行闭上眼睛。 太子咬完发现怀里的人身体软了下去,他伸手揽住,眉毛微皱,嘴里还带着点点血迹斑澜。 他没有咬多重,嘴上的血不过是那道伤口残留的。 太子喉咙滚动,舔了舔唇瓣,似乎有点犹豫未尽,换作以前,满屋子的血腥味会让他发疯发狂,但如今在这个小混蛋面前,他竟不觉得不舒服。 反而想抱着怀里的人长长久久的睡一觉。 [—这不公平!] [—为什么只能他欺压我!] 615系统沉默,【宿主,这是男主的世界,他主角光环强大,我们这些数据不是对手,万一给他察觉出来一点不对,不只是您,我们都要玩完。】 【而且您只是这本书里的一个小炮灰。】 【这是设定上的规则。】 【您是不能崩坏原身人设明着里对男主动手的。】 沈秧歌咬紧后牙槽,想到半个小时后是处罚时间,他急得想跳脚。 神经病,这个狗太子不过是书里的一个纸片人,他生什么气呀? 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这搞不好就回不去自己的世界了。 沈秧歌暗示自己要沉住气,随后捂着发疼的脖子退后两步,对太子说:“殿下,臣想去如厕。” 两人这么耗着,距离处罚时间不到两三分钟时,沈秧歌也不等太子同意了。 他转身就往门外跑。 哪知,太子紧随其后。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处罚生成!】 (动下手点催更,五星好评,谢谢家人们~) 第53章 皮肤饥渴处罚[抓虫,已修改] 沈秧歌只觉浑身发软,他呼吸困难,张大了嘴大口大口的喘气。 【处罚已开始,处罚时长十五天】 系统,这到底是什么处罚?! 615系统踌躇:【宿主,这应该也是比较特殊的一种,叫做皮肤饥渴处罚,您赶紧找个握爪吧,不然您会窒息而亡的!】 我擦。 怎么他的处罚都这么奇奇怪怪,为什么不是电击、水牢、火刑! 他拒绝这样的除罚啊。 沈秧歌欲哭无泪,他一只手撑在红柱上,发丝有点凌乱,唇瓣润莹有泽,扶在柱子上的手纤瘦漂亮。 微微弯着腰,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漂亮的脚趾暴露在空气中,足赤线条优美,如玉如瓷,仿佛一碰就会破碎。 他的身体微微发着抖,嘴里发出喘不过气的呵颤,他视线逐渐模糊起来,看不清长廊下的道路,耳朵也逐渐耳鸣。 就在世界将他完全拽入一片死寂的时候,一个声音贸然闯入。 “沈撰写。” 手腕被人扣住,身体被强行转了过去,沈秧歌的视线也从模糊变回清明,世界也在这一刻恢复了明亮,他睫翼垂下,又蓦然拾起。 “楚玄祯?” 他迷迷糊糊的低喊了一句,然后忽然醒悟过来,自己居然大逆不道喊了太子的名讳,他真要窒息了! 但是喊都喊了,只能想办法挽救了。 [—还好喊的不是混蛋。] 沈秧歌咳嗽一声:“…殿下,您怎么跟着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现在的身体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特别是被太子抓住的那只手。 如果站在他面前的不是太子…他可能就,忍不住踹人了。 还好自己强行压了下去,不然到时候没被处死,他能直接社死好吗! 太子目光静静落在沈秧歌的脸上,见他面色红润,额角溢着细汗。 仿佛之前那一幕不复存在。 “你。” 太子说了一个你字后,把他拽到身前,观摩他的脸,片刻后继续说:“你若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要跟孤说。” “沈撰写如今是孤的人。” [—什么你的人,虽然我在你手底下做事,但不代表我身心都臣服于你啊混蛋!] 腹诽吐槽完,沈秧歌就看到太子深意的眼神,就好像…知道他内心所想。 不过这是不可能的,小说里,太子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一生也从不信佛信道,晚年的时候哪怕子孙满堂,有个儿子想为他去寺庙求个平安以宣传佛教,他直接给拒绝了。 第40章 沈秧歌还记得那一句话。 “朕,只信自己,与神佛无关,你若想大肆宣传神论,那朕必重传皇位,大诏天下尔等不配为君王!” 瞧,这话多么的嚣张,明明已经是一只脚踏入棺材的人了,居然还敢在子孙面前宣誓自己的主权。 沈秧歌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说:“臣并无大碍。” 太子:“是吗。” 完全不信任的样子。 [—你这陈述句搞得我很难接话,怎么地,难道还要我说我其实离开你就不行了?] 当这句腹诽落下,太子瞳孔微微收缩,抓着沈秧歌手的力道更大了,攥得沈秧歌微微皱眉。 [—干什么这样看着我,我说我没什么大碍,有问题吗?] [—嘶,这眼神真是…够狗。] 沈秧歌小声:“殿下若不信,臣也没有办法,臣见这天儿也快亮了,您要不要小歇一会儿。” 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他真想打烂自己的嘴。 太子颌首,“沈撰写可以在寝宫内解决,不必出来。”然后就把抓着他的放开了。 他转身往回走,接着停顿的片刻,似乎在示意他赶紧跟上。 沈秧歌眉毛一抽,想骂又只能生生憋住,[—你还真当我尿急呢,我只是想了个出来的理由而已,谁让你不准我离开寝宫!] 回到寝宫,沈秧歌居然被太子带到了出恭的风屏处,“沈撰写往后就在此解决。” “臣惶恐。” 他觉得自己要真的在这里解决生理问题,这个变态太子会把他的jj切下来泡酒。 好吧也许是他想多了,但这种事也不是不可能。 谁让太子那么''变态''呢! “孤让你在此解决是命令,不是只说说。” [—卧槽,确定了,你一定是想图谋不轨!] [—想都不要想!] “殿下,您莫要折煞臣了,臣怎能用这等肮脏的身体…” 话还没说完,太子就打断了他的话,“孤不嫌沈撰写肮脏。” 就知道拿他的话来反着说! 沈秧歌依旧死活不肯。 最后太子问了原因,沈秧歌支支吾吾半天才说了其他情况后。 然后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太子诡异的沉默的片刻,然后眸子落在了他那处,“是吗,那可需要孤传太医?” [—传你妹的传,特么的又不是多大毛病,只不过不想解决完皮肤病后,被你这混蛋整蛊而已!] “不需要!臣很健康,很好。” 接着太子那个眼神就是''你很健康,但?'' “臣只是对陌生的环境有些不太适应。” 说完,沈秧歌松了口气。 这样的理由应该能够说服这狗太子吧! 然而他低估了太子的腹黑。 “是吗,需不需要孤帮忙。” 草,这b脑子被门夹了吗? 怎么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要说? 沈秧歌眼皮狂跳,他''尴尬''笑了下,“殿下,臣能自己来,不过臣想问殿下,如果臣真的在此解决,您真的不介意吗?” 后面那句话他问的小心翼翼,毕竟这关乎到以后自己的终身幸福。 太子:“不介意,沈撰写介意?” “臣不敢!” 他大声说完,还真的有点急了,反正这狗太子说的话一向认真,应该真的不会真的要整蛊他。 接着他小声说:“臣觉得可以了,殿下,您?” [—可不可以现在就滚?] 太子眼眸微眯,“孤就在外面。” 看到太子转身离开,沈秧歌猴急的掀开衣摆,准备解决人生三急,可就在他掀到一半时,瞥见了太子在风屏后面的背影。 他当场就要尿下,只能硬生生的憋住。 卧槽,这货居然没走! 第54章 我没病![已修改] 算了,反正大家都是男人! 这有什么。 想通了这点,沈秧歌窸窣的撩起袍子,解决人生三急了。 可当他解决完,还没整理好衣服,呼吸困难的感觉再次袭来! 他瞪大眼睛,恍然间想起自己还在处罚期,而且还是那么一个奇怪的皮肤饥渴处罚,如果他长时间不接触到人,那他就会窒息而死! 这简直像是老天在给他开了个烂大街的玩笑。 这下可怎么办? 他忽然震耳欲聋,眼前一片模糊,大口大口喘气的时候,艰难的喊了声:“殿下!” 接着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往前倒去,然就在这时,他的腰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揽住了,他跌入了一个怀抱,手和对方相触,手臂处传来感应。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子上。 沈秧歌逐渐从呼吸困难中得到缓解,头晕眼花得到缓解后,他深深地吸入一口气再吐出,恢复了不少,然后反应过来自己还倒在某太子怀里。 他挣扎了下,说:“殿下,臣无碍了。” 可揽住他腰的那只手,根本就不打算放开,反而带着他转身往床榻的方向走去,再把他放在床榻上,观摩他的脸色。 “孤让人去传太医。” “臣真的没什么…” 话都这么说了,可太子依旧我行我素,他唤了下人进来,让人去传了太医。 还在幸福梦乡里的刘太医被人摇醒的时候,整个老头都是蒙的,他问:“谁让你来的?” 那奴才畏畏缩缩的说:“太子殿下。” 刘太医:“哪个殿下?” 奴才:这老太医不会是睡糊涂了吧,都说了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刘太医摸索着起身,“太子什么?” 奴才:…… 他确定了,老太医就是睡糊涂了! 等刘太医从迷糊中醒悟,他匆匆忙忙的穿好衣服,然后整理起药箱,小童子听到动静醒来,茫然的问了句:“师父,怎么啦?” 太医摸了摸他的脑袋:“没事 ,睡你的,睡你的。” 然后转身对那个奴才小声说:“走。” 奴才得令,拿起太医的药箱就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走了。 心想,虽然这个太医有点老糊涂,但对他的徒弟可真好。 是个好太医呢。 …… 太医匆匆忙忙的赶到东宫,一进入太子的寝殿,就看到那位已经失踪了十五天的小官毫发无伤的坐在了太子的床榻上。 太医差点一个踉跄,满脑子问号,莫非之前翻天覆地的在找人是向外掩饰着什么,其实人就在自己的宫里面? 很可有能啊! “臣参见太子殿下。” “免礼。” 太医起身,“沈大人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好家伙,老太医这次居然越过太子来问他了,老太医早就知道太子传他过来是为了给他看病?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姜还是老的辣。 沈秧歌支支吾吾:“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太子直截了当:“应当是某方面生病了。” 刘太医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哪方面生病了?” 严重怀疑刘太医装聋作哑的沈秧歌重重咳嗽一声说:“没什么我全好了,真的我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殿下,臣真的没有生病。” “若是您不信的话…” 太子波澜不惊问:“怎么?” [—我很精神,很健康!] 话当然不能这么说,沈秧歌委婉的继续回答:“您若不信,臣也没办法,不过臣已经解决了,也安然无事的坐在这里,这就证明了臣真的无碍。” 太子将信半疑。 一脸懵逼来又一脸懵逼回去的太医抓耳挠腮想不明白,等再次弹回到自己的床上,他才幡然醒悟,太子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不禁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真是老糊涂了!” 旁边睡着的小童子迷迷糊糊:“师父,您没有老糊涂。” 刘太医摸摸小童子的头发,说:“是是是,怎么还醒着,快些睡,离天亮还长。” 小童子点了点小脑袋,闭上眼睛重新睡了过去,他靠近刘太医,得到了安全似的陷入了梦乡。 刘太医一走,寝宫又只剩下两个人,沈秧歌和太子对视了片刻,然后道:“殿下,臣能不能告假一段时间?” “不能。” [—啧,就知道这货会拒绝。] [—看来还是得想想别的办法。] 既然太子不同意,沈秧歌也不强求,毕竟他知道这厮在不同意的事情上就如同斩钉截铁。 说什么也不能让他收回成命。 [—只好偷偷摸摸去找别人握爪了吗?] “你敢。” 太子深邃的眼眸里蕴含着狂风暴雪,像是快要抑制不住了,他的语气低沉凛冽。 沈秧歌眉心猛跳,脱口而出一句:“殿下,臣不告假了!” 不就是问能不能告假么,连这都能生气,这货也太喜怒无常了点,说了些不爱听的话就翻脸不认人了。 第41章 615系统:【宿主,系统觉得好像没那么简单,要不您再仔细想想,兴许能想出些什么来?】 这有啥好想的,狗太子就是在压榨员工,又是个经常喜怒无常的货色。 615系统沉默:【……】好吧,宿主说的也是。 不过,真的和宿主说的那样吗? 带着满的疑问,615系统又下线了。 面对极致危险的太子,沈秧歌咽了咽口水,“臣真不告假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的沈秧歌被太子攥住手往前带,“不告假也不能离开孤的视线,否则打断你的腿。” 沈秧歌:? [—你有病吧你!] [—能不能先治治病?!] 天露肚白,东宫外一队人马匆匆忙忙赶来。 这时候的沈秧歌正在喝着热粥,注意抬头就看到穿着整齐的禁卫军,他顿了顿,抬起那张脸。 永广辉再一次倒吸一口气,他匆忙的撇开视线,然后低下头对另外位置上的太子行礼:“臣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吃的慢条斯理,眼睛都不抬一下问:“来干什么?” 永广辉:“殿下,臣是来接沈官人出宫的。” 太子波澜不惊的眼神微微一变,他终于看向了低着头的永广辉,“谁给你的胆子?” 第55章 孤随同[抓虫,已修改] 他将手中的玉碗搁置下,广袖颌动,坐姿端正且雅致谦卑,但说的话却让人毛骨悚然。 四周鸦雀无声,谁都不敢贸然开口,唯有膳桌上的一位少年,吸溜吸溜的喝着粥。 少年穿的衣服有点大,宽松得好似随意披在身上,可却裹得严严实实,哪一处都没有露,只有纤瘦美如羔脂的双手捧着玉碗。 令人看着不知是少年衬托了玉碗,还是玉碗衬托了少年。 察觉有不少视线投在自己身上,沈秧歌喝粥的动作一顿,他挑眉心想:[—都看着我干嘛?我走不走完全不是我自己说的算好吗?] 沈秧歌把手里的碗放下,沉默片刻,依着原身的性格,这个时候应该…会说: “永统领能否说明是谁让你来接我的?” 问完,他看到太子的眼神更阴郁了,像是一潭冰冷的寒泉,而这时候,禁卫军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永广辉说:“是沈贵妃。” 沈贵妃? 她怎么知道他在太子这里的? 永统领不像是主动说明的人,。 昨天晚上还有谁见过他来着… 莫非是薛平渊? 沈秧歌悄悄的瞥了眼太子,看到他冷漠的表情,整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不悦的气息。 他试探道:“殿下,臣这十五日不曾回过家,还请殿下允诺臣出宫一趟,您放心,臣明日就…” 太子阴戾的抬了抬下颌,喉咙滚动,说了句:“你出宫可以,孤随同。” 永广辉此时很无语,如果他知道有一个词能表现出他现在的心情,他一定会说出那两个字, 这也太他妈''双标''了。 [—艹,为什么?] [—难道还怕我收拾包袱跑路?] 能不能给点个人空间,整天像块狗皮膏药似的,这狗*太子上辈子就是狗皮膏药吧! [—如果我拒绝,这b是不是就翻脸了?] 615系统:【不,宿主,男主可能会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砍断您的双腿,让您无法离开。】 系统说的话有道理。 所以… 沈秧歌为了自己双腿着想,他勉强的说:“臣,全听殿下的。” 是的没错,全听。 他算是摸清这家伙的属性了,只要他在他面前装''乖'',乖得跟个宝宝似的,那就什么都好说。 反之,若他像个逆子… 他可能往后一两年都在轮椅上过了,至于为什么没说下半辈子,他要是没被太子处死,两年后太子登基他也会撒手人寰,去和阎王称兄道弟! 阎王见了他都要道声好家伙,赶着去投胎呀? 就这样,在太子的陪同下,沈秧歌回了沈宅,沈母见到他,哭的稀里哗啦,一声一声的唤着:“秧儿,秧儿啊…” 喊到一半才发现自己的儿子旁边还站着个人,沈母愣了一下,接着猛地睁大了眼睛,“臣妇见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子颌首:“平身,此次孤只是微服私访,沈夫人不必介怀。” 他的语气矜贵又谦卑,一点也不像微服私访,偏偏他又说自己微服私访,矛盾不已。 [—摆着张老子驾到的脸说不必介怀你咋那么优秀呢。] [—如果这世界上有脱口秀,建议你去报名参加,绝对秀出天际。] “娘,既然殿下都这么说了,我们就当他是位客人吧。” 整的谁不会演似的。 沈秧歌带领太子扶着沈母回到大堂,接着随手使唤几个丫鬟去沏茶。 “臣的住处有些简陋,比不上殿下东宫,您若是住的不舒坦可以跟臣说,臣去找上好的客栈给您。” [—最好现在就说不舒坦,老子巴不得你赶紧滚!] 太子:“还好。” 沈秧歌:“……” 给太子收拾出一间客房后,沈秧歌就被沈母拉去了一处地方,询问了事情的起因后,她叹了口气:“那娘让那些丫鬟下人做事小心点,对了…” “你消失这十几天到底怎么回事?” 沈秧歌支支吾吾:“其实我在太子的宫殿里。” 沈母:“?” 沈秧歌摸摸鼻子:“我这不是没事吗?娘也不要太担心我了。” 见他不想说,沈母也没有再继续问,她迟疑片刻,才缓缓道:“秧儿,娘想为你挣回京城锦绣衔天香楼和龙纱坊,你意下如何?” 好消息啊这是。 沈秧歌点了点头说:“娘想做就做,儿子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沈母伸手摸了摸他的脸,眼中的悲伤化为了欣慰: “秧儿终于长大了,这次娘绝对不会再相信沈智,娘已经打探了那些地契,明个就上门去讨要。” “娘,我同娘一起去。” “也好,但…里面那位?” “我估计他应该会跟着一起,不过不用担心,到时候我给他乔装打扮一番就行了。” 沈母踌躇不安:“要不,娘带多一点人去,秧儿就在家陪着殿下。” “娘,我不放心。” 听他这么说,沈母也就没继续再劝了。 次日一早,沈秧歌睁开眼睛的瞬间,就看到太子站在床前,目光波澜不惊的盯着他,也不知道他盯了多久。 沈秧歌睡意全无,他从床上爬起来,歪头问:“殿下,这么早来找臣是有什么事吗?” 等等,太子怎么衣衫不整的样子。 昨天晚上他的皮肤饥渴症也没有发作。 难道? 草,他又跟狗太子滚在一张床上了! tm的,昨天晚上他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而且睡前也完全忘了自己有皮肤饥渴症,就连系统也没上线提醒他。 615系统诚诚恳恳的道歉:【抱歉宿主,昨天晚上系统的数据库出了点问题,所以就没上线。】 处罚人的事情它一刻不落,提醒人的事儿它抛到脑后。 这系统有多想他赶紧挂掉啊。 615系统:【(┯_┯)】没办法反驳,它就是想宿主赶紧回到原来的世界,然后他就拿到业绩了,宿主也不用真的死了。 如果沈秧歌知道系统内心的想法,他绝不吝啬吐槽:就算你不提醒我皮肤饥渴症,你也没有业绩,因为我是真的挂了,而不是完成了任务。 这俩根本不能混为一谈。 …… 第56章 被亲,太子醋坛打翻[抓虫,已修改] 和太子道明了今天要做的事情后,太子同意了下来。 说是乔装打扮,其实只不过是多戴了一顶轻纱白帽换了一身衣物,稍微遮了遮脸面和大部分的身躯,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原本容貌的。 一行人前往沈府,沈秧歌和太子一个车厢,两人面对面坐着,谁没说话,马车轱辘行走在街道上,吵吵闹闹的喧哗声传入耳,沈秧歌微微掀开马车车帘一角,看着繁华的街道,他不禁想,还是在繁荣地带好一些。 如果穿越到乡野之地,那得多惨,有些小说描绘主角如何在乡下种田种地发家致富,但最后都是发展到了繁荣的地带,在此之前他们的苦又有谁知道呢。 去到沈府的大门前,沈母迟迟没有踏出第一步,沈秧歌却''昂首挺胸''的走上前去。 半点丧家之犬的感觉都没有。 如果说他们是被赶出家门的,谁会相信? “什么人?” 沈秧歌对着这些门卫本来就没好脸色,以前原身还是少爷时,这些人可不少八结原身,现在居然问他是谁。 看来有些人不能养的太饱。 [—老子是你爹,快喊爹来了!] 第42章 沈秧歌藐视了几个门卫一眼: “怎么,是你们觉得自己太高大上,敢这么狗眼看人低,忘了提醒一下你们呐,虽然我已经搬出了沈府,不是这里的二少爷,但我是有官职的,你们这些看门狗,是想去见官府吗?” 门卫们互相对视,“抱歉,闲杂人等不得入府。” 哦吼,现在都变成闲杂人等了。 沈秧歌: “闲杂人等,也是,本来都不打算来,不过沈府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既然已经休了我娘,那就把我娘的嫁妆还有这些年的收益,一分不落的还回来吧。” 沈母是富商之女,富商没死前,也曾是个举人,后因某些事情被罢了官,至此之后就从事了商业,没想到竟成了一方富甲。 如果不出事被罢官,那沈母也是位千金大小姐,嫁给当时的沈智也算是下嫁了。 偏偏沈智不懂得夫妻恩爱和睦,转头就去娶了个妾回来,后又抬做了平妻。 如今这么对待沈母… 沈智这种人渣,不配拥有沈母的财产! 他说完,沈府大门就传出呵呵几声。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两个丧家之犬,这是终于活不下去了,又厚着脸皮回来?” 妇人长的妩媚动人,说的话却如同蛇蝎。 这个女人就是那一天去沈宅呦呵的。 看到她这张脸,沈秧歌怎么也无法忘记,他压下想冲上去赏她一个大比兜的冲动,同样阴阳怪气的反讽: “什么丧家之犬,只见过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还有欠着债主一笔巨债,却厚颜无耻的把债主赶出门的。” 街道上的人指指点点,讨论声逐渐响起,妇人脸色大变,骂道: “什么东西,欠什么债,你这些年在府里白吃白喝难道不是你欠我们沈府?!” 沈秧歌:“哦,看样子你不知道内情吧,沈智还当小官的时候,我娘也算得上是千金大小姐,后来更是富商之女,你以为他是怎么当上大官的?” 还不是沈母的娘家在背后出了些力。 妇人反驳:“你少胡说八道,什么千金大小姐,不过是一个没人要的贱货!” 沈秧歌瞳孔收缩,他眼神冰冷,“好大的胆子,当着本官的面骂本官的娘。” “怎么,你一个芝麻小官还能把我送进官府不成?简直痴人说梦话。” 妇人又呵呵笑了笑,妩媚的脸变得有些扭曲,“我爹是凉州知府,我现在夫君的爹是当朝大官,动得了我吗你?” 话刚说完,妇人就见站在沈秧歌身旁戴着一顶白纱帽的男人一柄长剑横在了她的脖子上。 “啊啊啊,杀人了!” 妇人发出尖叫,他们的护卫赶忙上前,却被戴着白纱帽的男人掀飞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动,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大胆!” 护卫们高声大喝。 见事情闹越来越大,妇人也不敢再继续嚣张了,毕竟脖子前横着一柄长剑,自己随时可能会被面前的男人杀死。 她能感觉出,她要是再多说一句贬低沈秧歌的话,面前的男人会直接让她横尸当场! “你们不是要进府吗,我让你们进!” 只要进去了,保准让他们有来无回! 妇人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 脖子就被划出来一大道伤口,瞬间鲜血四溢,妇人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她连连后退,像极了夹着尾巴逃跑的狼,捂住流血的脖子瞪大了眼睛。 “殿…大人,我们先进去吧。” 沈秧歌伸手拽了下太子的手,防止自己皮肤饥渴症发作,然后又快速放开了。 太子神色不明,他握紧了手掌,似乎想将那抹余温留存。 一行人进府后,沈府的大门咔嚓一声就关上了,隔绝了街道上人来人往的视线和一些杂乱的流言蜚语。 …… 沈智还未下朝回来,沈秧歌只能在大堂上等待,然后他就看到门口有个鬼鬼祟祟的小女孩。 小女孩看见他就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大门牙少了两颗。 沈秧歌诧异地想,原身居然受小孩的欢迎? 小女孩笑完就冲着他跑进来,“二哥二哥二哥,你去哪里啦?怎么现在才回来?” 接着爬到了坐在椅子上的沈秧歌大腿上,心安理得的坐下,“二哥,明嫣可想你了。” 说完也不介意周围人的目光,吧唧一口亲在沈秧歌的脸上。 沈秧歌吓了一大跳,他赶紧把小孩从身上抱下去,抬起头的瞬间,就看到了太子那恐怖如斯的眼神。 卧槽! 咽了咽口水,沈秧歌找了个理由要自己要出去看看情况,太子没说话,但他周围的气息阴沉的可怕,沈秧歌也不打算听他的同意了,匆匆忙忙的起身往外走。 现在他可不敢多呆在大堂,还是等沈智回来,他再进去吧,否则他不能保证太子会不会把他的脸皮给剥下来。 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沈秧歌闭上眼睛休息,以便之后的唇枪舌战。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唇,软吗?” 啥… 他疑惑的睁开眼,杏眸愣然。 太子骨节分明的手捏在了沈秧歌脸上,另外一只掐着他的下颌抬起。 随后,头在慢慢的贴近…… 第57章 太子的巨毒一口[抓虫,已修改] “孤问你,她的唇软吗?” 沈秧歌语塞,他怪异的盯着太子,心想这货是不是又犯病了。 [—这死变态不会是觊觎…] [—那小女孩吧!] “殿下,您不能…” 话音未落,太子拂开轻纱,薄凉的唇瓣从他嘴角掠过。 那一瞬间,沈秧歌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加速了,太子身上那份独特的熏香在靠近后,竟让他有片刻的魂牵梦萦。 那薄凉的唇瓣擦碰过他微热的唇角,就在这种怪异感觉在他的内心荡起了一丝涟漪时,接下来太子的操作无疑是把沈秧歌硬生生的从那丝涟漪中强行打捞出来。 太子一口咬在了沈秧歌的脸上。 沈秧歌的后脑勺“咚”地一声磕在墙面,他整个人都傻了,只有脸上传来微微刺痛感提醒着他现在发生的事并非被什么鬼东西魇住。 “殿下!” 沈秧歌快要被面前的人气死了,他浑身气得发颤,脸上的表情更是从铁青变得发黑。 [—他不为狗,天地不容!] [—艹,这tm狗东西牙口还挺利索!] 反正都在处罚期了,谁怕谁,大不了一起凉凉! 沈秧歌推着太子的双手放开,然后猛地向太子的头发扯去! 画面也就变成了,一个在舔、咬脸,一个在扯头发扳脑袋。 615系统都被整无语了。 俩小学鸡打架? 两人正打的激、烈,沈智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混账东西,这也是你能撒野的地方,带着你的小情人滚!” 沈秧歌回过神,他这才发现太子已经不咬他了,唇瓣只是贴着他的脸。 他也不好继续扯下去,毕竟要等的人已经回来了,他得把太子的事放一放。 沈秧歌还是有些生气,但又不得不把自己扯下来的那顶白纱帽给太子重新戴回去。 [—我tm到底欠了这狗*太子什么,要这么受他的气!] [—我上辈子投胎前,过孟婆桥是打翻了孟婆的碗,还是拔了阎王的胡子扯了白无常的舌头?] 把太子推开,沈秧歌目光森寒的瞥向沈智,满腔的愤怒无处发泄。。 “逆子,你那是什么眼神?!” 沈智重重甩下袖子,大步迈进门槛,指着沈母大骂: “我沈智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就遇上了你这么个市井之妇,看看你的儿子是怎么养的,忤逆生父,胡搅蛮缠,那日我已然说明,出了沈府的门,你们就不再是沈府的人!” 坐在椅子上的沈母脸色微变,她低笑了声,抬起了头,厉声道: “沈智你以为自己是座金山银山吗,谁见着就想往你身上贴?” “你也不打瓢水照照自己,什么东西。” 沈母越说越激动,她原本性格比较温婉,平时有什么事情都压在心底,很少这么直接表达出来。 如今,为了捍卫自己那仅剩不少的名声和保护自己的孩子,她当仁不让站了起来。 原来为自己出声并不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反而很舒畅,多年所受的委屈和屈辱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圆满的释放。 她说:“今日我和秧儿来沈府也不是想求你让我们回来,说句好听的,你就是求我,我现在也不稀罕。” 沈智表情有些古怪,他整个人是震惊且愤怒的,但他一时片刻居然说不出反驳的话。 沈母呵呵道:“怎么,说不出话来了,在想我怎么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 “沈智,我就直说来此的意图吧。” 第43章 和沈智愣住的还有刚刚跨入门槛的沈秧歌。 [—咱娘什么时候这么牛逼了?] [—震惊我tm100年。] [—咱娘为啥突然变得这么厉言厉色?但不得不说干的漂亮!] 615系统赞同:【可恶!咱娘偷偷变化为什么不带上我们?】 太子狂暴的眼神在听到某人的心声后微微平缓,暴虐的情绪也逐渐收敛降下,他舌尖抵着上颚,仔细的在回味着。 白色的轻纱帽微微遮掩住了他的身型,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脸色,也无法窥探他的底细。 他像是一个守侯在沈秧歌身后的神秘人。 任何人都没办法探查,任何人都无法忽视! 沈母也不管沈智那五颜六色的脸了,她调整语气继续说: “把京城锦绣衔天香楼和龙纱坊的地契和管制权交给我,以后你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我也不会再来这里碍你的眼。” 沈智大怒,“你这个贱妇在说什么?!” 他大声嚷嚷:“京城锦绣衔天香楼和龙纱坊的地契和管制权?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那是你这等贱妇能接手的东西吗!” 沈秧歌噗嗤的一声,拍了拍双手,顶着那张红了一半的脸歪了下头,笑道:“哦…我娘接手不了自己的东西,要不要把东西找出来看看,到底是谁的,谁才有资格接手?” “沈智,我娘原本就不稀罕这些,想清清白白的离开这里,但你让人欺压上门,还损坏她的名声把我送进牢,你就不配继续霸占着我娘的东西。” 沈智气死,抬起手一巴掌下去,被沈秧歌伸手打开,他把歪着的脑袋端正,满脸冷漠。 “你这个逆子!” “你…你们休想,那是我沈府的东西,想都不用想。” [—哦豁,看来京城锦绣衔天香楼和龙纱坊的地契和管制权对沈府很重要啊!] [—很好,这两样我都要了,你个渣爹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沈秧歌扬了扬半边红脸,露出一抹冷笑,继续:“好哇,那我们去见官府还是见皇帝?” 最后一句话的尾音冷冽如冰。 “请皇上明察秋毫似乎更管用呢。” 沈智气极反笑:“你以为皇上会听信你这等小儿的饭后话,会信以为真?” “狂妄,你这逆子的芝麻小官儿还是皇上看在我沈府的面上,赏赐的。” “真当自己是可用之才了!” 沈秧歌平静的整理自己的衣领,拍了拍袖子,说:“哦,可真正给我职位的是太子殿下呢,你算哪根葱啊?” “沈智,皇上赐我官职的事可能真的和你有关,但我记得这里面关系最大的是沈贵妃,而获利最大的却是你,别以为真的没人知道你想干什么。” 第58章 沈智,你想死吗? “父亲,跟他还胡扯些什么,把他抓起来打一顿,打老实了他就什么都听话了!” 妇人大步走进来,脖子上的伤口已经得到了处理,裹着一层白白的纱布,纱布上还渗着些红色的血丝。 她阴阳怪气的继续说:“反正啊,他再怎么忤逆也是父亲您的儿子,自古父教子天经地义,谁敢说您的不是呢?” 沈智重哼一声,双手负在身后,已经同意了妇人的说辞。 妇人眯着眼笑了起来,用袖子掩盖脸面,对着大门招了招手。 一群护卫匆匆跑进来,手上拿着武器,对在场的一行人虎视眈眈。 沈母脸色刷白,“沈智,你还是不是人了?” “你这个贱妇,当初就不该让你生下这种儿子,一无是处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欺压到我头上。” “把他们全部都给我抓起来!” “是,老爷!” 沈母带来的护卫太少,而且有一部分在被迫守在门外,根本没办法及时救援,她急急开口: “沈智,这么多年夫妻情分,我不要你记着,但你总该记得我娘家帮过你的事情吧!” 沈智不屑一顾:“什么帮助过我的事情,你们除了给我拖后腿还干了什么?” 一群人把沈秧歌等人包围在内,伸出手就要把他们制服。 沈秧歌忽然大声说:“放肆,太子在此,何人敢动手!” 哗啦啦——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他狠戾的说:“沈智,你好大的胆子,敢抓拿太子殿下,现在我有了这个理由,你觉得皇上还会不会听我的呢?!” 沈秧歌眼中的算计一闪而过,他顶着半边赤红的脸,转身走向太子。 沈智却从护卫手中抽出一把长剑,指向了戴着白纱帽一直不怎么抬过头的白衣人。 “逆子,连我也敢骗,太子那等尊贵之人怎会在此?” “你敢让人假扮成太子的模样来欺骗我,就不怕他本尊把你乱棍打死吗!” 戴着白轻纱的太子抬起头,掀开纱帘的一角,露出完美的下颚线,他唇色润红,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什么刺,激。 他绷着的唇线微松,露出一双阴戾狠厉的眼神,语气矜贵冷漠:“沈智,你是想死吗?” 太子上前把沈秧歌拽到身后,直面迎上沈智的长剑,就在只有半截手指的距离时,他才顿住脚步。 “你看,孤像不像别人假扮的?” 明明是质问的语气,却无端给人一种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的感觉。 沈智手里握着的剑''哐当''一声摔在地,他颤巍巍的后退了两步,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连忙下跪,大声:“臣,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那些准备拿捏人的护卫都愣住了,就连那个嚣张跋扈的妇人也僵在了原地。 随后,沈智怒道:“杵着干什么,还不快见过殿下!” 哐当、哐当… 无数武器落在地上的声音,除了沈秧歌和沈母外,所有人都纷纷跪下了。 太子身姿挺拔如松,哪怕穿着打扮像个普通公子,但浑身的气场和那张阴戾的脸都没办法让人忽略掉。 他居高临下盯着跪在地上的沈智,一脚将他踹得整个人往后仰,砰地一声倒在了旁边。 明明这个动作别人做出来会很粗鄙,但这个人换成了太子,反倒有种说不出来的强势凛然和高不可攀。 他用藐视人的眼神扫向其余跪着的人,说:“尔等皆犯欺君之罪,不可饶恕。” [—真可惜,这句话不是对我说的。] 沈秧歌如是腹诽着,却见太子语气停顿了片刻。 “沈智,你可知罪?” 沈智哐哐的磕着脑袋,快速说着:“臣知罪,臣不是有意为之,臣是真的不知道您会出现在这里,还请殿下饶恕。” 这头磕的可真响啊! 虽然磕的不是他,但间接来说,也有他的一份了。 615系统:【宿主宿主,也有系统的一份呢~( ̄▽ ̄~)~】 太子把目光从沈智的身上收回,“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觉得你们全家跟孤一起去岭南如何?” 沈智瞪大了双目,腿儿打颤,他大声说:“不不不,殿下,还请饶恕啊…” 声音里带着颤意。 岭南现在就是人间地狱,去了很有可能会死路一条,原本他以为太子只是想禀告给皇帝然后再处置他,到时候他可以去求沈贵妃让皇帝对他们减刑。 可如果太子向皇帝提议要他们一家跟着太子去岭南,那就不一样了。 皇帝根本就不会拒绝,沈贵妃也没办法在这种事情上插手,反而为了避讳,不见他。 他绝对不能去岭南! “殿下,臣是罪该万死,但臣可以将功补过,殿下是不是想要京城锦绣衔天香楼和龙纱坊的地契和管制权,臣给,臣全部都让给您,明日就将地契和管制权上交到您的手上,您意下如何?” 他问的小心翼翼,生怕面前的太子又一个不高兴,干脆把他杀了。 现在的太子喜怒无常,分不清哪一面是真是假,有时候看着他在笑,可其实他并没有笑,而是在想着怎么把你活活弄死。 那样的画面,他见的太多。 对于这位残暴的皇位继承人,沈智是打心里害怕。 如果知道太子今天会跟那个该死的逆子来,他绝对不会如此鲁莽行事。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做过的事无法再返回,他必须承受这一份怒火。 太子唇瓣轻启,继续冷声说:“这就是你的将功补过?” “沈智,你当孤愚蠢吗?” 沈智哐哐的再次磕起了头,他支支吾吾:“殿下,您还想要什么,您请说,只要臣能做到的,都给您办妥,您说吧!” 他心里在猛的滴血,但和自己的小命相比,如同凤毛麟角,孰轻孰重没有人不会知道。 太子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说: “那么,你们现在就赶紧打包自己的东西,不该拿的都不准拿,从今往后这里就是沈撰写的府邸,京城锦绣衔天香楼和龙纱坊的地契和管制权归属于孤。” 第44章 “你。” “可有怨言?” 沈智再一次哐哐磕头,“臣不敢!” 第59章 知道孤为何咬你吗?[抓虫,已修改] 说是这么说,但沈智打心底还在想方设法的要夺回来,毕竟不用几日,太子就要动身前往岭南了。 如今岭南瘟疫盛行,又闹严重的饥荒,太子去了大概有去无回。 太子将藐视的目光投到其他人身上,矜贵且慵懒道:“至于你们…” 刚才还在得意洋洋的妇人用力地磕起了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太子殿下,还请饶恕民妇的过错,民妇不知道是您,否则就算给民妇一百个胆子,民妇也不敢啊!” 别的女人哭得梨花带雨,这女人则哭成了狗。 众人高喊:“殿下,饶命啊!” “殿下饶命啊…” 这场面忽然有点爽是怎么回事? 沈秧歌心里直啧啧,有些人上一秒还耀武扬威,下一秒就轮番打脸,这种感觉还真不错,特别是太子踹的那一脚。 如果不是身份上不允许,他也跟着补一脚了。 “父亲,父亲您快跟殿下求求情啊,父亲…” 沈智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这渣渣会开口才怪,好不容易求得太子的原谅,万一再为你这玩意求情,太子又一个不高兴,把你们全部送去地府挖矿晶(岭南),那不就得不偿失了吗?] 615系统:【赞同赞同(/≧▽≦/)】 妇人哭红了双眼,看到自己一向尊敬的父亲没有理会自己,更加绝望了,她砰砰的磕着脑袋,像是要把头给磕破。 “殿下饶命。” 大堂内哀声连连,刚刚赶过来的沈素素愣是没敢进去,因为她听到了大嫂的哭喊声。 大嫂是一个多么强横嚣张跋扈的人啊,能让她哭成这样的,里头大概来的是一位很有权势的殿下。 沈素素转过身,和两名丫鬟匆匆忙忙的走了。 走之前她还说:“差个信去问问云郎,能不能尽快和我成亲,沈府怕是要变天了。” 身边的丫鬟点点头,“小姐放心,奴婢一会就把信送出去。” 可惜,这丫鬟没能把信送出,因为她刚准备出门,一群官兵就把沈府包围起来了,里头的人插翅难飞,外头的人连狗洞都钻不进来。 这时候她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赶忙回去禀报给了自家小姐。 …… 太子坐在主位上,左下边坐着沈秧歌,右边则坐着沈母。 中间跪着一大群人。 已经一个时辰了,沈智让人去搬沈府的账单搬到现在,搬了多久他们就跪了多久。 沈府的管事忙得里外不是人,还被催促着再快一些。 终于在一个半小时之后,账单都搬来了,管事和另外几个下人累的气喘吁吁。 “太子殿下,沈府的账都在这里了,还请您过目。” 太子眼皮微掀,语气平淡:“给孤看什么账,给沈撰写,这府邸已经是他的了。” 管事却吓得满头冷汗:“是是是,沈大人,还请过目。” 他向沈秧歌拱手行礼,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 虽然这个老家伙没对原身做过什么坏事,但经常在背地里对沈母吹耳边风。 沈母之所以会养成一副懦弱的性子,大多还是出自这个老家伙原因。 因此,沈秧歌对这老家伙也没什么好脸色,他的脸还红着,甚至有一点点的浮肿,由此可见刚才是多么的''激烈''了。 沈秧歌走到账面前,拿起了其中一本仔细查阅,然后尴尬的发现自己不懂看账啊,他只能拿着走到沈母身边,“娘,你看看。” 沈母点点头。 拿起来翻阅,不用多久沈母就对沈秧歌说:“没什么纰漏,秧儿,这事就交给为娘吧,定会办妥。” “可娘不是刚大病了一场,怎么能再继续劳累。” 沈母摇了摇头,想伸手摸摸自己儿子的脑袋,却只能压下心中的想法,说:“娘没事,你就让娘做吧。” 沈母都这么说了,沈秧歌也不好再拒绝,他没再多想,就把沈府账单的事交给了沈母。 默默看着这一幕的沈智简直恨不得咬碎整口牙,他气得发抖,却不能开口,只能死死盯着让他厌恶至极的贱妇和贱种。 只要太子离开京城… 沈智眼中闪过算计,转瞬即逝。 他还以为自己伪装多好,其实都被主位上的太子尽收眼底。 离开沈府和太子进宫前,那些持刀指着太子的护卫全部都被当场杖毙了,至于那哭得像狗的女人则被划花了整张脸。 人已经癫狂。 对于狗*太子处置人的手段,沈秧歌已经勉强能接受了,不过,若有比较血腥的画面,他还是会腹中翻滚一阵。 和太子一路相望无言,主要是狗太子一直在盯着自己,刚才那个狠劲还埋藏在心中,沈秧歌怎么也不服输,他也盯了回去。 偏偏顶着半边发红的脸,那模样在某人眼中可别提有多''诱惑''了。 太子喉咙滚动,放在膝盖上的时候微微收紧。 “沈撰写,你可知孤为何咬你?” [—那能因为什么,还不是你有那个大病!] 615系统:【而且病的不轻!】 只见太子阴戾的眼神将他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是那种慢动作的,仿佛穿入到每一个细小皮囊中的扫视。 沈秧歌被看的浑身起了层鸡皮疙瘩,“殿下的心思,臣又岂能随意乱猜测。” 太子:“孤允许你猜。” [—哦,等我说完就把我舌头拔了是吧,整天不干点人事<(`^′)>] [—拨我舌头还不如把我送去地府。] 算了,胡乱编造个谎言搪塞一下。 沈秧歌动了动脑袋瓜子,试探着说:“殿下是因为看到不喜欢的画面,所以才?” 太子沉默了片刻,罕见的点了下头。 [—卧槽,看到了没有,看到了没有,这b他点头了,所以他真的对那小…] 太子刚点完头,就听到某人大逆不道的腹诽,整个人的气势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散漫且不悦道:“沈撰写,孤见不得你和别人靠的太近。” “…臣,知晓了,日后尽量和其他人保持距离。” 嘶,怎么就忘了这b有洁癖了,他如今怎么说也是陪床? 太子嫌弃他被别人亲好像也挺正常的。 第60章 哈哈,一起去西伯利亚种土豆吧![已修改] 沈秧歌如是想着。 615系统:【宿主,男主应该不是因为洁癖吧!】 那为啥? 615系统支支吾吾:【也许原因在于宿主您本身,男主可能就是不想别人亲你。】 沈秧歌被一语道破,他回想起被小女孩亲的时候,太子那个恐怖的眼神,他就忍不住打颤儿。 [—我知道了,他肯定是觉得自己的''宠物''被人偷亲了,所以不高兴。] 沈直男加系统纷纷觉得这个理由很说的通,没再继续纠结。 为解决疑问的沈秧歌沾沾自喜,完全没有注意到太子那''和善''的眼神。 回到东宫还没坐热屁股,太子就又带着他去见了皇帝,当然,他只能在外头等,太子随便说明沈智欺君的事后,皇帝沉默了很久才艰难的同意了他的处决提议。 和看到沈智被逼时一样,沈秧歌虽然没亲眼看到皇帝被逼,但也特别的爽,这渣皇帝只要是看过原著小说的人都不喜欢他。 重新回到东宫,太子就让人着手搬运东西,以备前往岭南。 沈秧歌全程看着,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虽然这一趟不会危及太子的性命,但被自己的父亲这么冷漠无情的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太子心里多少都有点不痛快吧。 他想了想,反正太子应该不会带他去,毕竟这一趟行程那么危险,他怎么可能带一个拖油瓶上路。 [—唉,要几个月见不到狗太子了。] 太子使唤人的动作顿了片刻 沈秧歌再次腹诽: [不过也好,去了这一趟回来他就更能拿捏权势了,那皇帝也不会再敢随随便便在他的东宫里安插人手,老放那些刺客去骚扰刺杀他。] 腹诽完,沈秧歌拿起本本记录太子日常。 太子眸光微闪,停下了使唤人的举动,向沈秧歌说: “沈撰写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就回去准备,过几日和孤启程去岭南。” 正在胡思乱想,暗暗感叹原著的沈秧歌听到太子说的话差点没蹦起来,他咬紧后牙槽,强硬的挤出一抹''笑容'',问:“殿下要带臣一同前去岭南?” 太子矜贵的嗯了声。 然后,沈秧歌开始了… [—日啊,这他妈的也行?我可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官啊,去那种地方随时都能挂,我要真能回来姓都能倒着写!] 第45章 [—狗太子就是不怀好心,为什么不直接弄死我呢,就知道使劲儿的折腾我,良知这种东西是不是早被狗吃光了。] [—我不去,我就不去!] 沈秧歌被看的发毛,他怂得嗫嗫回道:“臣遵旨,臣这就出宫和家里人说一声,顺便收拾点东西。” 说着他转身就想走,太子却说:“孤随同。” 这一次,沈秧歌倒没有巴拉巴拉的咒骂,毕竟现在的自己有皮肤饥渴症,找个人那啥还挺变态的,但太子不一样。 太子好像很喜欢对他''动手动脚'',他也从一开始震惊到见怪不怪了,反而现在有点小习惯? 连他自己都说不出来这种感觉是从哪里演变而来的。 回到沈府和沈母说明之后,沈母扑通一声就给太子跪下了,“殿下,秧儿他…他从小身体就不太好,之前还生了场大病,险些撒手人寰。” 其实已经撒手人寰了… 沈秧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太子居然给了沈母承诺。 太子说:“孤不会让沈撰写死在那里。” “只要孤活着。” 再怎么跪,沈母明显也知道是不可能改变太子的想法了,她重重掩着落泪的脸,叹了口气,最终把沈秧歌拉入一个房间里和他说着各种各样要注意的问题。 沈母是富商之女,早前曾经和自己的父亲奔波于生意,什么样的乱地方她都有所了解。 岭南她也去过一次,那地方常闹饥荒,原本生活的水深火热,其中,又有山匪和土皇帝嚣张跋扈。 此去的凶险是不可估量的。 而且还听说那个地方如今瘟疫横行。 她怎么能放心? 但君命难违,她就算跪破了膝盖骨头也没办法改变什么。 到时候只会让太子更厌烦,那么做反而对自己的孩子不好。 沈母现在很看得开,得到太子的承诺后,她的担忧已经减去了一半 儿行千里母担忧,如果不是有些事情不得不去做,沈母也不会同意沈秧歌一起去。 她虽然不知道现在的朝中局势,但她隐隐约约觉得只有跟在太子身边,她的秧儿才会性命无忧且平步青云。 出发的这一天,太子说了自己的计划。 “沈撰写,出了京城你就直呼孤的姓名,不要再称呼孤为殿下。” “岭南那种地方,土皇帝不少。” 忧郁的沈秧歌很是不舍得放下了马车车帘,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回答:“是,殿下。” “嗯?” 沈秧歌立马提起精神,紧张兮兮的嗫道:“楚…玄祯。” 要放在以前,他还真的不敢随便叫,但对这太子的人设他算是一知半解了。 越是推脱和夸张的赞赏,他就越不当人。 马车轱辘远离京城已经有段距离,终于在赶了半天的行程后,停下来歇息。 然后他就看到了他难以置信的一幕。 沈智和所有沈家人? 这什么情况! 他语塞了好久,才把茫然的目光投向楚玄祯。 收到目光,楚玄祯扯了扯衣领子,神色波澜不惊的回视,“怎么?” 沈秧歌咽了咽口水,小声说:“殿…楚玄祯,那个,他们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已经打算放过他们。” 楚玄祯:“我何时打算放过他们,我说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如果他没有交出府邸,我会当场杀了他。” 这b是怎么做到把杀字挂在嘴边还让他觉得非常正常的。 他果然又被带偏了。 [—磕了那么多个头,还是被狗太子带去西伯利亚种土豆,啧啧,这波操作,真是让人痛快!] [—干的不错!] [—放虎归山不如带着一起走,走着走着那''虎''可能就灭口了,而且还是团灭。] 这样也好,如果这一次他真的没办法回去,沈母也没了后顾之忧。 沈秧歌心情好了不少,连带看着楚玄祯的眼神都带了丝丝愉悦。 楚玄祯眼神微变,斜视他一眼:“你过来。” 沈秧歌:“…啊?” 第61章 我的绝症是你[抓虫,已修改] [—又想干啥?] 他走过去,刚一靠近,脸就被楚玄祯单手捏住,半边脸扭向了一侧。 楚玄祯将沈秧歌那日被咬的半边脸仔细观摩了片刻,说:“印子还在,沈撰写不是…身体很强、壮吗?” 话落,他强势有劲的拇指摩挲着那浅淡的红印。 日光下,楚玄祯虽打扮得普通,但却像逆着光站在凡世的俗人,又像雨天坠落在嫩绿上透彻的水珠,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夺目,他浅淡的眼眸里,倒映着自己的影子,又似真切,又如梦魇。 沈秧歌心跳漏了一拍,他呼吸顿了几秒,吞吞吐吐:“…可能,明天就好了?” 他语气缓缓,那双杏眼中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茫然色彩。 楚玄祯眼底的深意暗藏在难以让人捕捉到的地方,他放下自己的手,掩于袖下,用食指摩挲过脸颊的拇指。 休息了一会,马车陆续赶路。 行至夜晚,一队人马才在一处比较平坦的草原上扎营,大伙都燃了火堆,拿出自己的干粮食用,谁都没出声,安静极了。 但唯独某处地方喧哗得如同市井上叫喊买卖的商人。 “父亲,我不要吃这么硬的饼,我想吃桂花糕。” 三四岁的小女孩露出缺了两根大门牙的嘴巴,可怜巴巴诉说着,而那位被称作父亲的中年人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哼道: “就知道吃就知道吃,除了吃还会什么?” 小女孩嘴巴扁了扁,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身后的妇人一把将她抱住,捂上她的嘴巴,对中年人道歉: “老爷,欢欢被宠坏了,您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你家孩子被宠坏?你瞧瞧那边的贱种!” 戴着一顶厚厚白纱帽的女人恶狠狠伸手指向某处。 “他才是被宠得坏到骨子里的人吧,他还小的时候,父亲待他可不薄啊,瞧瞧现在,白眼狼!” 旁边穿着朴素的书生扯了扯她的袖子:“宋莲蓉,不要说了。” 宋莲蓉一把挥开他的手,大骂:“你就知道让我忍忍,沈荣飞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了!” “都给我闭嘴!” 喊出这句话的正是心情烦躁到极点的沈智,他根本没想到太子会不遵守承诺。 就连皇帝…也同意了太子的提议。 好好的算盘被打了个乱七八糟。 那个该死的沈婉莹居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都是因为那个逆子! 沈智阴毒的目光扫向了不远处在火堆前烤肉的少年,气的牙齿哆嗦,“有朝一日,必清理门户。” … 白天还有点炎热,到了晚上却格外清凉,坐在火堆前面烤肉也不觉得特别的热。 沈秧歌反复翻转手里的木棒。 烤肉的气味扑鼻而入,他很安静,脸被火光映的润红,前面的几缕发丝被镀上了金红色,杏色的眼睛也极为认真。 他的领口被扯出了一小截,露出了白皙的脖颈,可就在周围人都觉得,这少年是个容貌出众文质彬彬的书生时,他动作极为不雅的伸出脚,将一根枯木柴挑进了火堆里,又快速的翻转了几下手里的烤肉。 “……”呃,也许他们也有看错人的时候。 不是每个人的眼光都那么好…吧。 楚玄祯坐在马车里休息,他半阖着眼靠着,马车窗帘的一角被挂起,只需微微一瞥就能看到火堆前的少年。 偶尔他还会把视线投向角落的几处地方,静静观察。 把肉烤好了。 沈秧歌吹了吹,一口咬在了边角处,没有配料吃着有点腥,不过还好,总比吃那硬硬的干粮要强的多。 [—吃那玩意都能把我的大门牙给崩了。] 615系统的机械音缓缓响起:【宿主,您不尝尝,怎么知道能崩呢?】 [—还用尝,看都看出来了,你这意思是希望我的门牙今晚离开我去远航?] 615系统:【…不是的呢宿主~】 不再理会这个性格''叛逆''的系统,沈秧歌继续吃着嘴里的烤肉,刚吃到一半,他浑身上下都难受了起来。 [—草,这该死的感觉又来了了,人人人…人呢?!让个人来给我摸一下!] 沈秧歌呼吸不畅,烦躁的站了起来,[—啧,怎么这火堆就只有我一个人?] [—呼呼…] [—不能急,不能急…] 沈秧歌呼吸越来越困难,身体也软的跟海绵似的,他动作艰难的寻找目标,最后居然和一双深邃的眼眸对视上,此刻,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了。 他拨腿冲了过去。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但是还有四五步距离的时候,他脚下踉跄了一步,彻底没有力气再往前走。 第46章 沈秧歌双手撑在膝盖上,微躬着身体,大口大口张嘴呼吸,头也低垂着,眼睛模模糊糊。 就在他即将窒息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他的眼前,他想也没想伸手就抓住。 就在这一瞬间,所有的耳鸣和不适的感觉在停止,随之逐渐退去,他深吸两口气,再缓缓吐出,睁开了因为呼吸困难憋红了的眼睛,眼角里头蕴含着浅浅的泪。 嘴巴因为吃过烤肉的关系,沾了油渍,边角还挂着点肉沫小碎屑。 他一个抬头,楚玄祯那波澜不惊的视线就撞入了他的眼帘中。 他咳嗽两声,“…楚玄祯。” 声音有点哑,不过总算有了几分生气蓬勃,楚玄祯反手抓住他的手腕,把人往马车里带去。 待两人坐下,楚玄祯张嘴就问:“你这得的是什么病?” [—反正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是事先说明一下吧。] [—不过不能说得太清楚。] [—不然这狗比肯定以为我是个变态,这个世界上变态只有他就行了,何必再多一个我呢。] 沈秧歌支支吾吾,片刻才嗫道:“是一种罕见的疾病,得和人多接触才会好。” 然后没等楚玄祯再开口,他就抢先一步又说: “你放心,关键时候我不会拖你后腿的,这种病也不是什么绝症。” [—我的绝症tm是你这b。] 楚玄祯听着,瞳仁微微收缩,他嗯了声,矜贵道:“沈撰写往后就与孤时刻呆在一起吧。” 第62章 我要裂开了[抓虫,已修改] [—我就说我的绝症是你,你这王八蛋,简直是我身体里的变异癌细胞,就是这样拖着我,就不让我死┯.┯] 楚玄祯:“……” 晚风萧瑟,刚刚吃了一口肉的沈秧歌没多久就饿了,他摸摸身上的口袋,从里掏出了几块用帕子包裹着的糕点,不过有点碎了。 但没有办法,自己烤的那块烤肉在犯皮肤饥渴症的时候掉在了地上,总不能捡起来拍拍继续吃,这里的泥沙可不少,还有些不知道名字的虫类。 他把帕子撩开,衣袖垂在膝前,发丝被偶尔吹入马车窗口的晚风拂起。 明明看着很自然,但他杏眼里带着小心翼翼,那是一种对食物珍惜的神色。 楚玄祯伸手,广袖翕动间把沈秧歌吃的只剩一块的糕点拿起,糕点在唇瓣掠过,吃进了嘴里。 这就促使了想拿糕点填肚子的沈秧歌愣住。 “殿下!” 他有点恼羞成怒。 [—你自己吃的一大堆,不分我也就算了还抢我的!] 修勾都会护食,何况是沈秧歌呢。 他这一声叫的有点大,整的路过巡逻的士兵都看了过来,但目光和马车里的太子对上后,他们又迅速的撇开,冷汗淋漓的继续巡逻了。 沈秧歌:“臣只有这点吃食了,谁那么大的胆子居然断了您的粮?” 这也算是间接讽刺了,明眼儿的人都能听出来,但楚玄祯给出的反应却是… “沈撰写的糕点,未曾见过。” 唇瓣微抿,接着又开口:“味道不错。” [—骗狗呢你?] [—住在皇宫什么好货没吃过,山珍海味都尝腻了吧,居然说没见过,还味道不错?] [—你就想看着我挨饿,还解释个什么鬼!] 615系统:【男主好坏哦。】 [—我的思维都跟不上这b使坏的手段了。] 每天都恨不得给狗太子一个大比兜的沈秧歌咬咬后牙槽,背靠着马车车壁,干脆闭上眼睛休息。 心里却念叨着: [—眼不见为净,耳不听为清,心不想则眠。] [—靠,这死混蛋!] 楚玄祯把马车窗帘放下,衣裳窸窣。 搞得在闭眼睛的沈秧歌以为他在脱衣服。 他稍微掀开一条眼缝,就看到太子在着手弄着一顶黑色的纱帽,他有些好奇这是从哪个地方变出来的? 马车的角落可不像是能放这种东西还不被发现的地方。 最主要的是,他,亲自动手? 这种事情不都是交给奴才做的吗? 沈秧歌疑惑的多看了几眼,没想到这锅从天而降,砸到自己头上来了。 “沈撰写既未眠,就帮孤把多余的布料剪去。” 就知道不该偷看! [—这双眼睛不要也罢,捐出去吧!] [—你想屁吃,老子从小到大连裤裆子都没缝过,给你剪布料?] 太子那深邃的眸光瞥在他的身上,视线缓缓的落下。 被看的沈秧歌虎躯一震,很想给某人一脚,心里却惊恐的在腹诽:[—你这是准备杀人诛心了?] [—好恶毒,居然拿这个来威胁我!] 沈秧歌立马回答:“臣定让殿下满意。” [—老子这就给这块布料剪个稀巴烂!] 腹诽是这么腹诽,沈秧歌剪的时候还是留心了点,没把布料剪得多烂,但也不是很好。 反正不平整,布料的摆子一处高一处低的。 等完工时,沈秧歌把黑纱帽递给楚玄祯,“请您验收成果。” [—敢说我剪的烂,有朝一日我就把你剪了!] 楚玄祯没有伸手接,他只是淡淡的扫了眼,然后吐出一句''惊人''的话来。 “这顶纱帽就赏赐给沈撰写了,出门在外,不得过多抛头露面。” 沈秧歌笑脸瞬间裂开。 他整个人都被五雷轰顶似的,手拿着那顶纱帽呆滞在原地。 [—为什么不早点说!] [—你个混蛋…@#*##] [—你老婆买菜必涨价,你老婆买菜必涨价。] 骂着骂着,后脖颈突然间被什么人捏住了,他颤了下,还没回过头,整个人就被一双黑色的手扯出窗外! 太子瞳孔猛地收缩,他迅速上前,一把拽住沈秧歌的衣襟,将人大力的拽了回来,然后一脚把那个被扯进马车内的黑色身影踹飞! 沈秧歌懵逼了几秒,刚想骂爹,抬起头就看到攥着他领口的太子,只是那么一眼,他就默默的把脑袋低回去了。 太子的这个眼神。 是想杀人了。 “你就在这里坐着,哪儿也不许去。” 沈秧歌:“……”他能去哪,外头应该乱成一团了吧? 楚玄祯的语气森然恐怖:“回话。” 沈秧歌汗颜:“是,殿下。” 刚回完,太子就把人放下。 这时候的沈秧歌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太紧张,身体居然又像八爪鱼一样毫无缝隙的贴着太子。 生怕会丢了小命,突然死掉很不值的好嘎! 等太子离开马车,沈秧歌顿觉自己的脸面快要丢光了,他杵在位置上蹲着,暗骂一句:[—该死的刺客,坏人一生108胎,胎胎没屁眼。] 隔着老远听到声音的楚玄祯脚步顿了下,随后又快速的掠进漆黑的夜色中。 没等多久,沈秧歌就看到一身血气的楚玄祯撩开帘子跨了进来,鼻尖充斥着他身上那股上散不去的血腥。 他悄咪咪的又看了看,没见有伤口,但他袖子上和衣摆上多多少少都沾了红色的痕迹。 沈秧歌猜测,这次的人,来的有点多。 到底是谁派来的呢? 沈秧歌回想原著,发现原著里对于这段岭南之旅描述的很模糊,几乎是一笔带过,只说了几件大事,对于刺客并没有多提。 可能是因为这样的小事太多了,作者也懒得描述出来。 楚玄祯坐落,抬眸就看到那悄悄的杏眼,他沉默片刻,伸出手。 没反应过来的沈秧歌:?? “你的病。” 楚玄祯矜贵的提醒。 沈秧歌''乖巧''伸手握了过去。 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触摸。 未想,楚玄祯忽然把他拉入怀!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令沈秧歌错愕,但想到原著小说男主杀人之后会有些不正常,就比如可能出片刻的精神错乱、疯病侵蚀大脑,会让他想杀更多的人… ps:上传后会有一段改文、修改错别字的时间,可以等等再看哦,对了,感谢家人们的打赏,感谢家人们的五星好评!![抱住] 第63章 裤腿子扯裂了[抓虫,已修改] 但这跟抱他有啥关系? 难道…抱一下就好了? 沈秧歌不假思索的想,可能前期的男主心灵比较脆弱,不由生出一点点同情心。 615系统:【……】神tm心灵比较脆弱,您是没看到男主那想要把你生吞活剥的眼神呐。 楚玄祯下颌枕在沈秧歌的肩膀上,微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周围。 藏在发梢下的眼神残暴得如同修罗鬼神,仿佛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让人惧怕的气息。 突然间,他的唇瓣靠近那如羊脂玉的脖颈,亲了一下。 沈秧歌浑身一颤,腿下忽地站不稳,现在的他很想给人一拳头。 第47章 楚玄祯伸手阻挡想出拳某人,双手箍住了他的动作,紧攥在怀,张开牙口,一口咬在了那白皙的脖颈处。 “嘶…” 这家伙不知道被的咬人多痛吗!沈秧歌感觉到了脖颈湿漉漉的,像是流血了,他脸色微变,尝试着推开紧抱住自己的楚玄祯。 很好…推不动! [—该死的混蛋,你上辈子是钢铁侠?] 沈秧歌皱眉腹诽大骂:[—你一天不咬我,嘴巴就不舒服?狂犬病都没你狂。] [—什么玩意!] 楚玄祯唇瓣勾起一抹浅薄的笑,一闪而过,看着脖颈上的血印,他暴虐的情绪渐渐得到压制,眼中的狂风暴雨如雨过天晴般悄然而退。 他箍着怀中人的一只手松开,从背后穿梭进那头乌黑的头发里,指尖入了发根处,捏着那纤细的后脖颈,拇指不动声色的摩挲了一下。 “走吧。” 楚玄祯捏着后脖颈的手转向了后衣领,将沈秧歌微微拎起,那意思很明确: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沈秧歌的脸像是打翻了五颜六色的颜料盒,争先恐后地''各显神通''。 “殿下下次再想咬人,能不能先通知一下?” [—老子好快点闪!] [—然后你就随便找个人或找刺猬自己咬吧,混蛋!] 楚玄祯拎着后衣领的手顿了一下,他语气散漫道:“沈撰写,孤听说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鸦有反哺之义,羊知跪乳之恩。” 他歪下头,略微靠近后,继续自己没说完的话,“沈撰写的病,孤尽的可是投之以桃?” “沈撰写是否对孤报以羊知跪乳之…恩?” 讲什么狗屁歪理? 沈秧歌皮笑肉不笑:“殿下为何不直接坦言臣要懂得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偏偏他这句话说出后,太子再一次罕见的点头了。 如果不是马车里光线没有外边火堆那么大,现在都能看到沈秧歌气得通红的脸了。 没办法,这人的脸皮厚可堵墙,他就算再说什么,和一个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那是很愚蠢的一件事情。 啧,不能生气。 沈秧歌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被带出马车后,才诧异的问:“殿下,这是要带臣去哪里?” [—快、点、把、手、给、老子、放开!] [—我自己能走。] 某人完全忘了自己之前腿软得站不稳的样子。 楚玄祯垂眸,看着衣领里的白皙肤色,眸光闪过了下,为了克制,他放开了修长的手。 沈秧歌立即向旁边迈出两步距离。 [—怎么不说话,难道是我的举动太过于夸张了,所以这货又不高兴了?] 猜不出某人心里想法的沈秧歌头痛不已,如果他有读心术该多好啊! 那样就能随时拿捏这家伙了。 楚玄祯喉咙滚动,他绷着的唇线微微松开,矜贵且冷淡道:“沈撰写莫不是想穿着一身脏衣服夜寝?” [—这一整天我又没去哪里,脏什么脏?] 等等,身上怎么有股淡淡的血腥味? 沈秧歌低头看向自己的袖子和衣摆,那里多多少少都占了些红色的痕迹,不用多猜也知道是什么东西。 是血。 他蓦地看向楚玄祯紫云纹广袖,刚才没仔细看,只觉得那袖子上的痕迹不明显,现在借着月光和不远处火堆映照而来的火光一看。 袖子和衣摆湿漉漉的,明显是在血液里泡出来的那种湿腻颜色,边角还滴着鲜红的血液。 嘀嗒滴嗒的没入脚下站着的草坪上。 沈秧歌喉咙干涩,他把投出去的目光收回,白皙的脖颈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地缩了缩。 楚玄祯沙哑的声音有些慵懒,“去河边清洗清洗。” [—我能不能就换件衣服不去了?] [—这大晚上的去河边多危险,万一再发生什么刺杀,或者突然冒出一头熊。] 沈秧歌努力的在脑海里想着推脱的说辞,楚玄祯已然先迈出了脚步,只留了一句话:“跟上,沈撰写。” [—卧槽,你上辈子绝对是二郎神的手下!] 腹诽完,他无可奈何地跟了上去。 晚风吹拂在深夜里的树林中,树叶沙沙作响,树影重重,有那么几棵看着总像个人。 周围又安静极了,虽然能勉强看见走到河边的路,但沈秧歌心里还是有些毛毛的。 他本来想和楚玄祯拉开点距离走,可周围的环境让他实在有点不愉快,他就加快了脚步。 谁知道,差点一脚踏空。 楚玄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河边了,他站在被月光映照出水纹波动如鳞的河面前,身姿挺拔。 像是察觉到沈秧歌的视线,楚玄祯侧过身体,斜视回去,片刻开口:“沈撰写还真是身强体壮,京城的佼佼者。” tm的,别以为他不知道这是嘲讽。 [—你很牛逼么,也就那样!] “站着不动,是要孤过去接你?” [—谁给你的自信?] 沈秧歌强硬的挤出一抹笑容,说:“臣怎能麻烦殿下呢?” 他大步大步的走过去。 然后,裤腿子被什么东西给勾住了,他僵住。 因为什么能照明的东西都没带,只靠着月光走路,模模糊糊的,根本就看不清勾着自己裤腿子的是啥。 他用力扯了扯,没扯动。 [—已经够倒霉了,难道我还能更倒霉?] 没错,倒霉是能叠加的。 沈秧歌扯得劲儿过大。 “撕啦——” 小腿的半条裤腿子没了,连带着被扯出来的还有穿在里面的半截白色薄亵裤。 他惊了,站在原地往前走也不是往后退也不是,只觉半条腿空荡荡的,瞬间有种透心凉,心飞扬的感觉。 第64章 你不要过来啊[已修改] 人倒霉的时候,真的会很倒霉,倒tm八辈子的血霉! 沈秧歌弯下腰去捡那半截被勾掉了的裤腿子,刚刚弯下去凑近。 眼眸就对上一双闪着亮光的眼睛。 然后开启了大眼瞪小眼模式。 要命的是,那玩意的眼睛是闪着绿色光芒的。 沈秧歌咽了咽口水,他就算是野外白痴,也知道现在和自己对视的是什么玩意儿。 他试图和那玩意儿交流。 [—大兄弟,要不你换个目标吧,就前面河边站着的那位,看见没有?肉多又好吃,嘎嘎香,绝对能反爪打出五星好评的那种!] [—为什么这里会有这玩意儿啊啊…] 内心在疯狂尖叫的沈秧歌弯着腰一动不动。 那玩意也一动不动,嘴里头还叼着他半截裤腿子。 唾沫沿着那裤腿子往草地上滴。 绿眼特效逼得沈秧歌大气不敢喘。 被狼咬死的话,他就是意外死亡,而且还没有无痛按键,那得多疼? 不,他拒绝这种死亡。 615系统机械声音都有点扭曲了:【宿主系统建议您现在就跑,最好往男主的方向跑!】 沈秧歌也想啊,但他如果能跑,就不会和这玩意儿大眼瞪小眼了。 “趴下!” 可能是因为身体对这个声音产生的反应过大,没等沈秧歌脑子做出那两个字的举动,他整个身体已经趴到一边去了。 而且动作还是一气呵成。 一柄长剑破空来,猛地贯穿绿色眼睛的玩意儿,那玩意血溅当场,抽搐了几下后,就直直倒在地上不动了。 咳,这玩意…是头狼。 沈秧歌的半边身体被溅了一身红,这下不洗都不行了。 他呼吸还微屏着,和死亡擦肩而过的感觉仍旧历历在目。 可能是每天都想着作死,心理素质也强大了不少,换作以前他兴许会直接呕吐出来。 狼就倒在距离他只有一步的地方,那双死不瞑目的绿色眼睛仍旧睁着,似乎还闪烁出淡淡幽绿的光芒。 长剑贯穿了狼的脑袋,几乎是一击毙命。 这得多精准的手法才能做的出来? 沈秧歌原本不想了解的这么仔细,可''凶案现场''就在眼前,他不想了解也了解了。 他慢吞吞的从草地上爬起,鬓角处的发丝都被汗水浸湿了,上头还沾了些狼的血,怎么看都有点慎得慌。 胳膊被一只强而有劲的手抓住,他没站稳的身体摇晃了一下,直接靠在了身后人的肩膀处。 “可有受伤?” 楚玄祯攥着手腕的力道不自觉的加大,捏得沈秧歌皱起了眉:“臣没有受伤。” [—刚才要不是我用力的扯住裤腿子,现在我的腿可能已经入了狼口,并且嘎嘎香了。] 楚玄祯心脏在扑通扑通的猛跳,仿佛刚才那一幕如果真的在眼皮底下发生,并且他没有及时阻拦。 他的手微微发颤,捏在掌中的温热手腕似乎成了定心剂,让他慢慢平复了下来。 第48章 他死死盯着那具狼的尸体,然后看向某处。 “滚出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暴虐的情绪,隐藏在树上的暗卫跳了下来,扑通一声双膝跪倒在楚玄祯靴子前,“是属下的过失。” “还请主上给属下一个机会。” 这分明是为自己的小命求情,但为什么沈秧歌听着倒觉得他只是不服气。 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楚玄祯猛地一脚踹了出去,把暗卫踹了个后仰,能看出他有多不悦,“给你个机会?” 他下颌偏下,垂眸扫视了一眼地上跪着的暗卫,声音凛冽:“滚。” 暗卫身体一个颤抖,他从地上站起,从袖子里拿出一枚黑色的令牌,想要上交,楚玄祯却拽着少年转身走了。 暗卫抿唇,亲自把那枚黑色的令牌扳成了两半。 随后暗卫失魂落魄的站起来离开了。 他想这样的结果或许是最好的,要是那少年真的出了意外,他就是以死谢罪也难以消除主上的怒火。 …… 沈秧歌走到一半,回头看了眼,站着的地方已经没有人了,就连那具狼的尸体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头狼到底是什么时候跟着他的? 如果最后出现的那个暗卫是观察周围动静的人,那为什么会没有注意到那头狼呢? 怀着一肚子的疑惑,沈秧歌被带到了河边。 这一趟可真凶险,不洗还真对不起自己。 正准备解衣宽带,愣然发现自己的手还被对方握着,他不得不小声提醒:“殿下,手?” 楚玄祯放开了,但他接下来的''操作''令沈秧歌发现自己还不如不提醒。 楚玄祯广袖翕动,一只手抬起抓住他的衣襟,往旁掀开,另一只手正要解他的上衣。 这窒息的关心方式,促使沈秧歌全身血液直通大脑,憋的整张脸都通红了。 他甚至忍不住露出了沈秧歌式?震惊,嗫嗫道:“殿下?” [—卧槽,你这混干嘛呢这是?] [—不会要把我扒皮抽筋吧?]某人脑回路依旧清奇。 [—离我远点,不要靠近我!] 楚玄祯慢条斯理,根本不理会震惊的某人,“外面很危险,沈撰写还是安安静静待在孤身边。” [—所以你这操作跟待在你身边有什么关系?] [—你这个混蛋。] 大逆不道的话听多了,楚玄祯已然产生''免疫''效果,还没继续解。 沈秧歌就一把抓住他的手,“殿下,还是臣自己来吧,莫要折煞臣了。” [—你不要过来啊。] [—我还没想这么惨无人寰的死!] 这死变态肯定是杀人杀疯了。 突然产生了这种折磨人的念头,沈秧歌脱的只剩下里衣和少了一截裤腿子的裤子,直接跳进了水里。 河水没过脖颈,他快速动手清洗身体,如果放在以前,他会脱个精光,但奈何身边有个死变态,他都不敢脱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狗玩意的念头持续时间到底多长?只要意识清醒就不会这样了吧? 沈秧歌如是想着,但又为自己的以后担忧。 难道以后他每杀一次人就要变法的整蛊一下他? 这到底是多么恐怖的事情。 [—我tm到底什么时候能被处死?这地儿再也待不下去了!] 第65章 狗太子的攻示开始了[抓虫,已修改] 沈秧歌泡在河水里叹了口气。 河水有点凉,他没洗几下就打了个喷嚏,慢吞吞的转过身就想爬上岸,蓦地,他感觉有道灼热的视线,盯着他。 他抬眼,发现站在岸上的楚玄祯已经褪去了上衣,他身体颀长,帅气挺拔,体格健壮,月光下依稀能看到他的强而有劲的腹肌。 楚玄祯幽暗深邃的眸子紧紧锁着他,显得狂野不拘,却又矜贵性感,他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整个人发出一种贵不可言且不容忽略的气息。 无一不在张扬着高贵与优雅。 这样的楚玄祯,真的很符合很多书内大男主的主角光环。 如果被看的不是他,而是别的女人,那个女人估计已经沦陷了吧? [—看什么看,你也就那样吧!] 沈秧歌腹诽完,在水下掐了一把自己的肚子,全是软肉。 [—该死!别人都是六块腹肌八块腹肌的,到了我这儿,tm是九九归一。] [—果然,人的悲喜是不相通的t_t] 被''打击''到的沈秧歌默默把自己的手放下,脖子缩进了水里,只留个脑袋在水面上。 楚玄祯褪完上衣,为防止自己长针眼,沈秧歌把目光移开了。 身旁逐渐荡起水波纹路,沈秧歌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微热的呼吸就仿佛贴在了脖颈处。 明明就是正常人的呼吸温度,但沈秧歌却觉得全身一僵,他忍不住想往前游。 肩膀就被一只手箍住了。 “沈撰写…” 楚玄祯吐露出的气息扑打在沈秧歌耳朵上,激得他打了个颤儿,脚下差点又忍不住想蹬出一脚了,踹死这个混蛋,但他强行控制着自己的身体! 耳际随即泛上一片红。 气氛瞬间紧张了起来。 楚玄祯把人一点一点的转过来,两人面对面,黑色的长发浸泡在湖水里,波光粼粼,仿佛能反射月光的温度。 沈秧歌有些僵硬,他嗫道:“殿下,这河里那么大,也不是只有这处…您看看用不用换处地方?” [—他又来了,他肯定又想整蛊我!] 沈秧歌使劲想扳开被楚玄祯箍着的肩膀,脸都憋红了,还是没扳动对方的一根手指。 “殿下?” [—好姑娘那么多,你为什么非要踏上这条不归路,想想以后你的皇位由谁来继承,想想你的白月光们,你忍心辜负她们吗?] [—重点是,你可以找别人,但对象不要是我…我真不喜欢男人!] 楚玄祯箍着的力道不减反增,沈秧歌被捏得生疼 “沈撰写喜欢什么样的人?” 沈秧歌被问的一脸茫然,过了片刻,他才小心翼翼回答:“漂亮好养活好生养的。” 然后他就听见了楚玄祯低低的嘲讽啧了声,他差点就窜起来给对方一个大比兜了。 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沈秧歌默默收回了自己''大逆不道''的想法。 “殿下,那个…可以放开臣了吗?” 楚玄祯说:“那…沈撰写何时会成婚?” 沈秧歌:“遇到心仪的女子之后。” 说完这句话,楚玄祯的脸色就阴沉下来了,并且周围的温度在逐渐降低,冷得沈秧歌又打了个喷嚏,而且还是对着楚玄祯下巴打的。 打完喷嚏,四周陷入一片寂静之中,两人沉默着,没有哪一方先开口说话,气氛蓦然变得诡异。 良久,楚玄祯忽然开口:“那么,到时候一定要告诉孤。” “孤替沈撰写''把关''。” [—什么!这句话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所以…这货其实不是要整蛊我?] [—好兄弟,你不愧是后宫文学大男主,我怎么就怀疑你想不开要断袖子了呢,是我的错。] 想通后,沈秧歌像是没了后顾之忧,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也不僵着身体了,他自然而然的对楚玄祯笑了下: “殿下说的是,到时候要真成了亲,请殿下的时候可不要驳了臣的脸面。” [—等等,这话好像有点矛盾啊,我可是励志要被他弄死的人,成个屁的亲,我有那个心情成亲还不如想一想该怎么被他处死。] 两年后楚玄祯登基皇位。 到时候他再不死,那他就真的要被系统清理掉,没办法再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这是一件多么悲伤的事情,他绝对不会让它发生! 沈秧歌:“殿下,臣给您擦擦背吧?” [—搞好上下级友好关系,促进未来可持续发展,实现地府黄泉直通道路!] [—你我他,人人有责。] 615系统:【宿主,这边建议您帮忙系统考研究试呢(^-^)。】 沈秧歌直接拒绝了615系统。 某系统委委屈屈的下线。 【果然,人类的悲喜从来不相通!】 沈秧歌很想回一句:你一个系统学什么人类悲喜。 不会卡数据么,不会数据瘫痪么? 但615已经下线了。 … 楚玄祯呼吸微顿,他静静的看着面前的少年,少年的长相自然是赏心悦目的,杏圆的眼睛,唇瓣有点发白,黑亮的发丝搁置在耳后。 纤细的脖颈,白皙的肤色,尤其是之前在岸上看到的那一幕。 那笔直的小腿,月光下像块上好的暖玉,光滑漂亮,莹润有泽。 喉咙滚动了一下,楚玄祯嗯了声,沈秧歌立即凑上前去,献殷勤似的擦起了某人的背。 第49章 柔软的布料和对方暖和的手指触碰在背部,楚玄祯身体僵硬片刻。 沈秧歌擦的卖力,他还沉浸在对方被自己背叛时的震怒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的想象中。 他擦着擦着就擦到楚玄祯的前面,感觉自己吃力不讨好。 忽然间,沈秧歌如同烫手山芋一样收手,接着猛地后退! 他神色有些小慌张,眼里的茫然也没有得到掩饰,他像一只猫儿似的拉拢着耳朵,不敢乱动。 楚玄祯的目光从他的脸上滑到他白皙的下巴、脖颈、肩膀、和锁骨处。 此时的少年上半身没有穿衣服,他手里拿着的正是自己扒拉下来的半截裤腿子。 少年刚刚擦后背的时候,用的就是他手里的裤腿子,而不是别的布料。 想到这一点,楚玄祯瞳孔收缩,伸手攥住少年纤瘦的手腕,拉到跟前,声音沙哑低沉:“不要离孤太远,此处仍旧暗藏危险。” 第66章 吻[抓虫,已修改] 沈秧歌使劲的在河水里搓自己的手,搓得手都红了。 他有些尴尬,不过看着楚玄祯无所谓的样子,他稍微有点释怀了,但心里还是想着:[—mmp,果然是后宫文学大男主角!] “殿下,臣洗好了,能不能先上岸?” 再泡下去,他指定会生病,这病弱的身体好不容易因为之前变一次猫痊愈了,可别再整出什么毛病来。 楚玄祯低哑的嗯了声。 得到允许,沈秧歌立即游上岸,快速的把脱掉的那件外衣穿上,身体仿佛被河水冻着了使得他动作不免加快了些。 小半条腿暴露在空气中,冷的他又打了个颤,刚想穿上靴子,发现靴子的表面也沾了不少血污。 他只能拿起那双靴子,走到下河处冲洗。 然后他就看到了,下河不远处尸体横堆,全堆成了小山的模样,血腥和恶臭味环绕在那一片区域。 久久散不去。 沈秧歌僵住,他回头看了眼泡在河水里背对着自己的楚玄祯,背流着冷汗,庆幸自己绑定的不是什么生存系统,否则他铁定活不成,毕竟有些事情越是想要完成,偏偏就完成不了。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楚玄祯直到现在还不打算动自己,可有些道理他清楚,像楚玄祯那种人,身边根本不会留着他这样的存在。 如果不是为了什么… 可他身上有什么值得楚玄祯考虑的东西呢? 沈秧歌微微想的出神,正为自己的未来担忧,越想越悲从中来,哪知道手上一个没捞住,浸泡在河里的靴子直接被河水冲走了… 下河流水比较急,沈秧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靴子渐行渐远。 仿佛能看见那靴子对他说:你清高,你了不起,我远航啦再也不见! 沈秧歌:“……” [—我的鞋…这下好了,我穿什么回去?] 看着光溜溜的双脚,沈秧歌内心小人泪如雨下,周围形成了一整个大明湖畔。 裤腿子没了一半,鞋子被水冲走,还差点命丧狼口。 沈秧歌觉得今天晚上他犯了晦气,把这辈子上辈子没遇到过的倒霉事都遇完了。 [—该死!怎么以前就没那么倒霉,自从遇见那狗太子就准没一件好事,一定是他的问题!] 可就算知道是某人的问题,那又能怎么样,他还不是照样去和狗太子处理好上下级友好关系。 [—一首凉凉送给自己。] “沈撰写。” “啊?” 胳膊被一只灼热的手抓住拽起,他没反应过来,身体就猛地往后退,然后…他两只白皙的脚直接踩到了对方的脚背上。 如果不是知道身后站着个人,沈秧歌都以为自己踩的是块石头了。 他疼得脚趾忍不住蜷缩了一下,紧紧踩着对方的脚面。 月光下,两人的脚都没穿鞋,一双纤瘦漂亮带着点秀气,一双厚实俊美,骨节轮廓好似携带着矜贵。 小脚突然奋力狠踩了下,对方微怔。 楚玄祯箍着少年的手,因为隔着衣服,接触碰到那柔软的皮肤,他愣了下,不过片刻又很快就恢复原样。 “站稳,沈撰写。” 话是这么说,但他那手没有放开的打算。 对方身上传来淡淡清洗过的气息,沈秧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踩在对方脚上,他忙往前跨了一步,脚底踩在泥沙上,有点不舒服。 这身体本来就娇生惯养,不穿鞋子踩在泥砂上,虽然不是很痛,可也如同一种轻型的处罚。 沈秧歌刚想动,后知后觉自己还被搂着,他慢吞吞开口:“殿下…臣站稳了,您放手吧。” 说完,背后的人才逐渐松开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楚玄祯在松手的过程中十根手指都有意无意的划过他的肩膀。 这让沈秧歌不禁又怀疑,狗太子真不是断了袖子? 但看见对方那坦荡的目光,沈秧歌沉默了。 忍着脚底的不适,沈秧歌提议回去。 楚玄祯同意,两人再也不是一前一后往回走,而是沈秧歌走在前头,楚玄祯走在后头。 刚走没两步,沈秧歌的脚就被坚硬的泥沙割破皮了,他疼得皱眉,脚步也不自觉的慢了下来。 “沈撰写脚疼?” [—你那不是废话,换你不穿鞋走走看!] [—一说这个我就来气,要不是你个混球,我也不会大晚上的就遇到这些破事。] 腹诽的尾音刚刚落下,他就蓦然感到自己的身体被人打横抱起。 沈秧歌错愕的发出一声轻哼,对方往上托了托,身体似乎''害怕'''滑下,双手便不受控制地环上了抱着他的人的脖子。 楚玄祯顿了下,垂眸扫视了眼怀里的少年,因为猝不及防,沈秧歌的表情还愣着,没缓过神。 他紧绷的唇线稍微松懈,勾起了一抹不明显的弧度,转瞬又消失了。 他抱着沈秧歌往马车的方向走,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走的很稳。 所有人都休息了,一路上都很安静,在路过某一段路的时候,忽然惊起满片丛林的萤火虫。 一个一个绿色的光芒闪烁着,像是夜里的指路灯,又像见证者,萤火虫在绕着两人飞。 它们有些落在沈秧歌的头发上,有些落在少年的袖子上和衣襟上,一闪一闪的,把少年衬托的像森林里的…仙人。 楚玄祯低下头。 有几缕长发垂落在少年的脸上,他侧了下面孔,发丝滑出了少年的脸颊。 此时的少年已经睡着了,他闭着眼睛,长而微卷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萤火虫照亮他的脸庞。 睡着了的他,乖极了,既不闹腾,也不在心里诉说着那些大逆不道的话,此刻,少年躺在他的怀里,像是完完全全属于他的东西,谁也抢不走,谁也无法觊觎。 他是属于他的… 楚玄祯眼帘半阖,他俯下头,轻轻的将唇瓣印在了怀中之人的嘴角上。 依次从吻着沈秧歌的嘴角到唇瓣再到鼻尖。 沈秧歌睡得很沉,睫毛只是颤了颤,哪怕有些不适也没有醒来。 只是发出了不满的轻微呼呼声。 楚玄祯喉咙发出轻笑。 第67章 发烧了[抓虫,已修改] 感觉到怀里昏迷不醒的沈秧歌在慢慢的往地上下滑,他缓缓将沈秧歌往上托了托,箍着他的双膝,稍微用力把他抱起来,随后像捧着一件容易破碎的珍贵物品。 继续虔诚的亲了亲。 萤火虫扑闪出点点光芒,虽然光芒微弱,却亮着向黑暗挑战,亦如两个见识困难的人,勇于面对所有的不可能。 夜更深了,静悄悄的,晚风吹拂树叶沙沙,两人的发丝如千丝万缕的细线被风吹拂的交织在一起。 楚玄祯最后舔着唇瓣,他亲了亲沈秧歌的嘴角,抱着他缓缓走向马车。 走动的时候,连带着一圈的萤火虫,远远看着,两人就如坠入凡尘的神仙眷侣,绝顶般配。 跨入马车车内,楚玄祯衣袖翕动间,他轻轻放下沈秧歌的双脚,那白皙干净的小腿展露于视线中,他眸光深邃。 喉咙滚动。 被他半搂抱着的沈秧歌皱了皱眉。 微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肩侧。 楚玄祯垂眸,目光落在少年那张通红的脸上,之前在野外光线太暗,他无法看清少年的脸,如今,马车里有油灯。 油灯的照映下,少年的脸通红,眉峰紧紧的皱在一起,睫翼微颤,很不舒服的样子。 “沈撰写。” 楚玄祯低唤一声,就连他自己也没发现这一声多么的轻。 沈秧歌没反应,依旧紧紧的闭着眼睛,似听不见他的低唤。 他坐落于马车的坐垫上,将沈秧歌圈抱在怀,放任他坐落在自己的腿上,明明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却有一种说不出的矜贵轻柔。 沈秧歌的脑袋靠在楚玄祯的臂弯处,因为发着烧,脑袋微微后仰,有点呼吸困难,嘴巴张开了一条唇缝在努力地呼吸着空气。 第50章 沈秧歌脸上红通得吓人,不像是正常人的温度,一眼都能辨别得的是热病。 楚玄祯没得到回应,就将手抬了起来,广袖翕动间,他骨节分明的手放在了少年的额头。 入手竟是一片滚烫。 “原来发烧了。” 他低喃了句,继而声音沙哑:“孤还道,怎么这般热。” 此时的沈秧歌发烧烧得整个人迷迷糊糊,像是一只被蒸煮的虾,全身都非常热,脑袋晕晕的很难受,鼻子也堵塞了,只能张开嘴巴呼吸。 本来这样子已经够难受,可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居然堵了他的嘴,不让他呼吸! 他想推开,但自己的手上没劲儿,只能不悦的呼呼声,试图让对方停手。 谁知道这个王八蛋更加过分。 沈秧歌气急败坏,想咬死那个人,但他的反击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后面他烧得完全迷糊不清楚了,脑海里轰隆轰隆的,对周围的感官也下降到了零点,他只能靠呼吸来缓解这种像被世界抛弃了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 一块微凉的布条贴在了他的脑袋上,他舒服的想,这布条好凉快… 但为什么只有脑袋凉快,他身上都热,想泡到水里去。 虽然还是没有力气,但沈秧歌还是使出了浑身的劲儿把脸和脖子贴到了他自认为凉快的地方。 接着就不动了,楚玄祯看着沈秧歌贴着他泡过凉水的手臂上,沉默片刻。 …… “这…殿下,还是让别人来伺候吧,小心被这热病传染。” 随队的刘太医小心翼翼开口,看到太子那晴转阴的表情后,他又迅速改口: “不过,沈撰写不能过多移动,就让他这么靠着您也好,病情兴许会好转。” 太子颌首,箍着怀里沈秧歌的手又收紧了一分。 刘太医汗颜,虽然说那什么…之好在民间有不少流言蜚语,但那也仅在于民间,他活到这么大的岁数还从没见过。 如今一只脚都快要踏入棺材了,竟让他见到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 而且还是当朝太子和一个… 举世之震惊啊! “殿下,臣为沈撰写施针,您看?” 楚玄祯:“刘太医尽管吩咐。” 随后,刘太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教导着他们大楚的未来天子施针。 还真别说,那手法挺上道,如果对方不是太子,刘太医都想把这样的人才招进太医院了。 施了针,沈秧歌脸上的发热褪去了不少,起码不像之前一样烧得吓人,只是那眉梢还紧皱着。 “殿下,天露肚白晨光熹微,就叫醒沈撰写,臣会吩咐手底下的人熬一碗药膳,喝过后就没什么大碍了。” 楚玄祯垂眸扫视难受的人,终是开口问:“不能现在就喝?” 刘太医欲言又止,最后只能开口解释: “现在沈撰写是喝不下任何东西的,喝了也会吐出来,强喂反倒不好,臣已经给他施了退热针,等他稍微好转的时候,便可以喝药膳。” “臣还有些事要处理,殿下如果没有别的吩咐,臣就先告退了。” “嗯。” 刘太医一走,马车内又恢复了安静,楚玄祯半抱着沈秧歌,偶尔单手掀掉覆盖在他脑门上的布条,放到清水中浸泡再捞起来拧干,重新贴在了那还泛着红意的脑门上。 这一抱,就抱到了早上。 天渐渐地亮了,沈秧歌也从迷迷糊糊中醒过来,但眼皮还是很酸痛,他不太适应的眨了眨,刚张开一条细小的眼缝,就看见那线条完美的下颌。 他茫然的几秒,然后猛地清醒。 [—等一下,怎么回事啊,我为什么…被这b抱着?]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依稀记得自己被楚玄祯抱着走回马车,半路上他好像发烧了,之后的事情呢? 脑袋空空如也。 再也撬不出更多的记忆。 忽然间,微闭目休寝的人睁开了眼,瞬间吓了沈秧歌一跳。 他立马闭上眼睛。 [—所以,昨天晚上是他在照顾我?] [—不是其他妖魔鬼怪…] 沈秧歌想着想着,忽然问起了系统。 615系统上线时整个系统都呆呆的,问什么也问不出,只是机械的重复一句话:【抱歉宿主大人,系统正在维修中…】 这种关键时刻,居然在维修,这么掉链子的系统谁要谁捡走。 [—不会还在盯着我吧,我发烧后有没有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不过想想也不可能,要真说了,他感觉自己也不会有现在这种待遇。 第68章 被抱了一晚上[已修改] 所以,现在他该怎么办? 版本一,睁开眼睛说: [—早,殿下,您今日依旧俊逸非凡,帅裂苍穹。] 版本二,继续装死,等到对方不耐烦的说一句:[—沈撰写,你想让孤抱到何时?] 然后他就能麻溜的从对方的身上滚下去。 版本三,睁开眼睛和对方对视,然后等待对方尴尬,丢开他! 以上的想法都不可行,因为抱着他的某人捏着他下颌,矜贵地开口:“醒了就别装死,沈撰写。” [—日,你tm是怎么知道我已经醒了的。] 沈秧歌慢吞吞睁开眼,勉强挤出一抹笑,他明知故问:“殿下,昨夜是您在照顾臣吗?” 楚玄祯:“嗯。” “臣谢过殿下!” 说着他就挣扎着从楚玄祯身上蹦起来,想滚下去叩谢,却被对方一把扯了回去,重新摁在了那双大长腿上。 沈秧歌僵了僵身体,又缩了缩脖子,像只小鹌鹑的愣住,他支支吾吾: “殿下,臣已然无碍,还是放臣下来吧,让人看见了不好,会损了您的名声。” 怕某人不同意,沈秧歌还特地搬出了后面的那句话,将语气加重。 楚玄祯声音散漫:“把他们的眼睛挖了,谁还敢乱说。” 草,忘了这货是个喜怒无常的玩意了,说出来的话,他绝对能做到。 沈秧歌也没了别的招数,他只能乖乖的呆在某人怀里,也不乱看,就盯着自己的手瞧。 接着他就发现自己的手背上和手缝里似乎有淡淡的痕迹。 说不出来是什么印痕,非常淡。 因此,他好奇的多看了几眼,恍然醒悟,是齿状的痕迹。 昨天晚上他因为太难受,所以自己咬了自己? 因为这具身体有梦游症,沈秧歌觉得自己咬自己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在无意识的状态下,他是没办法控制这具身体的。 但他有必要把手指缝都咬一遍? 昏迷中的自己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楚玄祯静静盯着怀里的人在发呆,听不到他心里的腹诽,竟有些不习惯。 “沈撰写,你在想什么?” 突然被叫名字,沈秧歌反应过来说:“…没什么。” [—就是我这具身体有够变态的,昏迷连自己的手都啃,之前梦游也就算了还高歌。] 楚玄祯静默听着,没哼声,将视线投向了那双手片刻,眸光深邃的可怕。 这时,马车的车帘被人掀开,还没等沈秧歌看清来人是谁,一顶凹凸不平的纱帽就将他的视线遮挡住。 他的脑瓜子被楚玄祯用纱帽扣着,脖子缩到了衣襟里。 “启禀殿下,药膳已经熬好了。” “端上来。” “是。” 窸窣声过后,马车车帘被放下了,那个声音的人已经走远,楚玄祯将扣着沈秧歌脑袋的黑纱帽拿开。 “殿下,臣…莫非得了什么不治之症,现在的容貌已经见不得人了?” 他问得小心翼翼,像是害怕听见对方的肯定,可要说真的害怕却不尽然。 他不是发烧而已? 楚玄祯:“不是。” [—那你这么做干啥啊,闲得蛋疼?] 楚玄祯沉默片刻说:“沈撰写,你得了热病,不宜见人。” “哦…” [—那你不怕我传染给你?] 腹诽完这句话,他隐约看到楚玄祯携带深意的眼神,但也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消失了。 就仿佛错觉一样。 药膳没过多久就送来了,和上次无二区别的是楚玄祯又给他扣了黑纱帽。 等人走了,他才把帽子拿开。 看到那碗冒着白雾的浓郁中药,闻着那苦涩难闻的气息,沈秧歌的眉梢抽了下。 [—能不能不喝,我现在感觉自己身体倍儿棒,啥事都没有了。] “殿下,臣可不可…” 以字还没说出口,那白玉的勺子就递到了自己嘴边,他愣在原地。 [—狗太子不会是被人夺舍了吧!]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会不会是下了什么毒?] 沈秧歌脑回路清奇。 当然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去思考楚玄祯这么做的理由,如果真的只是单纯在他身上谋取利益,那大可不必这么伺候他。 第51章 他可以吩咐奴才,让他们对他关怀备至些,根本不用亲自上场。 所以,楚玄祯不是单纯的想在他身上谋取利益,他是想… 蓦地,白夜的勺子撬开了他的嘴,将药膳喂入了他的口中,思绪瞬间被打断。 苦涩的味道充斥着五脏六腑,沈秧歌死死皱起眉毛,他呛了一下,棕黑色的药膳就顺着他的嘴角流到下颌。 即将滑落那白皙的脖颈时,被一只手擦去。 楚玄祯的另外一只手拿着帕子,摁在下颌处,有意无意的摩挲着那白皙的皮肤。 至于那碗药膳,早已被搁置在一旁。 沈秧歌并不知道自己不能见人的事情完全是楚玄祯搪塞的借口。 因为此时此刻刻的他,两颊红润,唇瓣泛着淡然的红,双眼迷离得像喝醉酒的美人,是一种让人见了就会把持不住的惊心动魄。 “殿下,臣自己来吧。” 他抬起手想接过碗,但他伸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浑身都软绵绵的,不要说拿着碗自己喝了,他要拿得起那勺子都能皆大欢喜。 抿抿唇,沈秧歌放弃治疗,把手收了回来,刚放到腿上,他就瞪圆了一双杏眼。 这透心凉的触感,不会是… 他低头,便看见楚玄祯的袖子覆盖在他的一条腿上,那条腿赤/裸着,除了那个袖子,什么遮掩物都没有。 要不是现在他的坐姿比较保守,可能就实现了人生第一次在一个男人的腿上溜… 那什么了。 沈秧歌尴尬不已,他绞尽脑汁的想自己该怎么向抱着自己的家伙提议换套衣服,就感觉有什么… “殿下,臣想如厕!” 楚玄祯喉咙滚动,放下摁着他下颌的手,袖子扫荡在那白皙的大腿上,道出一句:“孤帮你?” 沈秧歌嗫道:“臣想自己来,要不殿下唤个奴才也可…” “孤帮你。” 艹,原来这狗比不是在询问,而是在陈述! [—不行不行不行,不能让他帮忙,我现在还搞不清的到底这b的用意,万一…] 楚玄祯的真实想法就是想gay他,这也太要命了! 第69章 双人间[抓虫,已修改] “殿下!” 沈秧歌声音略大,声张造势的板着一张脸严肃道:“此乃于理不合。” “殿下莫要再折煞臣了。” 他的脸颊还有点红,发热刚退去,整个人都很虚弱,就连刚开始发觉自己被抱在腿上,跳起来的时候都是使了浑身的力气。 那劲儿过去后,他更病秧了。 楚玄祯:“沈撰写,在孤这里,任何事都合情合理,喝药。” 眼看着这事不了了之,沈秧歌在对方重新端起药膳,递来勺子的瞬间把头伸到了碗沿处,一只手扶着玉碗,然后一阵囫囵吞了下腹。 果然,喝药这种事情还是''长痛不如短痛''! 嘴里一片苦涩,沈秧歌强忍呲牙咧嘴的冲动,“殿下,您放臣下来吧。” 楚玄祯将玉碗搁下,听着某人因为生病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嗫嚅的声调,倒像是在和他…撒娇。 然而,那极其打击气氛的腹诽传来… [—哎玛这药真苦,怎么不回答,快把老子放下去!] [—干什么这么看着我,是我喝药喝太猛了?] [—男子汉大丈夫,喝个药难道还要娘唧唧的?啧] 楚玄祯对着马车外的下人开口:“去备一套干净的衣服。” “是,主上。” 接下来就是下人送来了一套浅白色的衣裳,袖子有点大,不过也还好穿宽松点就没那么热,就是脖子那里勒的难受。 他想弄得松懈一点,但奈何不了狗太子粗鲁的穿衣手法,到脱下裤的时候,沈秧歌急忙揪住了裤头,他说:“殿下,臣自己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那药膳的原因,他的力气恢复了不少,虽然还是有点力不从心,但脱衣服穿衣服的事他自己能够做到。 沈秧歌已经隐约能感觉到狗太子对自己心怀不轨了,作为一个大直男,他要勇于向这种事情说出:不! 并且还要间接告诉狗太子,不能歪路,江山美人、后宫佳丽三千才是硬道理! [—谁不想要一个温婉听话的妻子?谁不想要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楚玄祯,你作为一个大孝子…] [—说错了,忘了你是个不孝的''逆子''。] 毕竟,这世界上没有开局就送父母一口棺的大孝子。 楚玄祯也不强硬的勉强要给他穿衣,只是全程都在用那种若有似无的目光打量着。 在沈秧歌背过身去穿下裤时,明显听到了低低的一声不悦。 他没有理会,迅速的穿好了下裤,瘫坐在楚玄祯的对面,他擦了擦鬓角的细汗,有点热。 正想掀开马车的窗帘,楚玄祯就矜贵的开口阻止了他:“沈撰写,刘太医曾言你热病未好痊,不得吹风。” 沈秧歌默默收回伸出去的手,继续和楚玄祯对视。 蓦然,他就发现楚玄祯的嘴角有道细小的破痕,除此之外,身上哪里都没别的伤口。 昨天晚上跟刺客打的那么激烈,就只伤到了嘴角? 那伤害到他嘴角的刺客还挺牛逼。 [—那么多人,他到底是怎么全部解决掉的?] [—其实,他是武道巅峰强者?] 沈秧歌越想越玄幻,这时,马车外有人询问:“殿下,时辰已到,可是该启程了?” 楚玄祯:“起。” 话落,抬起手,对着沈秧歌散漫道:“过来,坐在孤身旁。” 那慵懒又矜贵的尾音似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哄意,竟让沈秧歌片刻的愣然,随即连他自己都没发觉,耳际渐渐泛红了起来。 “臣坐在这里就好,殿下…” 楚玄祯睥睨的眼神投过来,真是令人看着惊心胆颤。 他打断他的话:“沈撰写必须接触人的病好了?” [—他怎么记得比我还清楚!] [—过不过去?] 一边是小命,一边是贞操。 沈秧歌难以做出选择,但在楚玄祯波澜不惊的视线转变成深邃时,他还是撑着坐垫站起来。 “殿下,臣不用您…”扶字还没说出口,马车就一个颠簸,他立即踉跄着摔了过去。 双手正巧被楚玄祯架住,稳住了他往下摔的身体。 他一个抬头,眼睛对上楚玄祯的眸子。 楚玄祯的眼神像是在向他询问:不用什么,扶你? 那张冷漠又矜贵的脸怎么看都让人恨得牙痒痒。 [—这车夫是怎么开车的,怎么往那么颠簸的地方开,要不是…] [—我的大门牙就真的要离开我去远航了。] 他被扶着坐在了楚玄祯的身旁,因为皮肤饥渴症的威胁,他也没有再让楚玄祯放开自己的手。 反正…不管这狗太子怎么威逼诱/惑他都不会上当。 他是不会让对方得逞的! 距离皮肤饥渴症处罚结束还有十三天左右,再坚持坚持就胜利了。 然而,沈秧歌并没想到下一个处罚会更变态。 又赶了五六天的路程,总算到了岭南前的边境小镇,虽然还有四五天才会到达此次的目的地,但能停下来休息休息,沈秧歌已经很满足了。 这些天,他周身疲惫,睡不好,吃不好,本来就生着病,这番折腾下,人越发的憔悴。 进入小镇,沈秧歌还没下马车就被扔了一顶黑纱帽,天气那么热,他其实是拒绝的,但看到楚玄祯那不容拒绝的眼神。 他慢吞吞戴上。 这黑纱帽的底部真的一言难尽,他看了都远不住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剪成这个鸟样。 本来想看楚玄祯戴上后出丑,现在却是自己丢了人,他跟在楚玄祯后边走入小镇上为数不多的一间客栈里。 这里的条件不是很好,很多东西都有些破旧,不过店老板是个爽快的人,招呼他们进店后就询问他们要住什么房间,有双人的,有单人的。 沈秧歌自知有皮肤饥渴症在,选不得单人间,只能眼巴巴的听着楚玄祯付了双人房的钱。 [—怎么有种去酒店开那什么房的感觉…] 615系统:【宿主好,系统回来啦!】 沈秧歌:怎么这冤种系统还没坏掉。 615系统:【???宿主,系统之前只是因为一些事情不得不清理数据升级,系统并没有坏掉呢。】 沈秧歌:“……”啧,都那样了为什么没坏掉。 第70章 又被咬[抓虫,已修改] 双人房的房间不是很大,但那张床倒是挺大的。 沈秧歌走到柜子前,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被褥。 “怎么只有一张被子?” 他嘴角一个抽搐。 悄悄用眼神瞥了眼楚玄祯,见他一脸无所谓又波澜不惊且坦荡的样子。 第52章 沈秧歌绞尽脑汁想着办法,“殿下,要不这张被子就让臣铺在地上?” 楚玄祯扫了他一眼,眯着眼睛问:“沈撰写想在地上将就?” 沈秧歌颌首:“殿下,臣因为不得不接触人的病症频繁地给您带来困扰。” 楚玄祯嗯了声,继而又道:“所以,你又要以死谢罪?” [—mmp,我一心求死的事情都被他拿捏住了?] [—所以他一直没让我死是不是就因为我一直求死,他看着感觉好玩?!] 沈秧歌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他一脸严肃且诚恳恳的说:“殿下,您想多了,臣并没有这个念头。” “哦?” 楚玄祯了过来,周围的气场似乎降到了冰点,仿佛对于他的''说慌'',很是不高兴。 [—擦,我又说了什么,咋又翻脸不认人,他还真对得起喜怒无常这四个字,他过来干嘛?] [—请不要过来,老子是直的。] 沈秧歌表面十分淡定,但内心却无比煎熬,他慢慢往后退。 楚玄祯继续走近,他越走越靠近,在不到半个手掌的距离时,他停下,抬起了手,广袖翕动,滑过沈秧歌的脖子,将他拿到一半的被子抽出来。 然后慢条斯理的拿着走向房间里唯一一张大床上。 沈秧歌如同五雷轰顶,被劈的外焦里嫩。 等等,刚才他到底想了些什么,把乱七八糟的东西甩出脑袋,他转身就想往房间的门口走去。 楚玄祯抬眸:“去哪。” 沈秧歌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问店老板再要一床被子。” 楚玄祯瞬间出现在他的面前,那轻功真的是十分了得。 沈秧歌还为此心脏跳到了嗓子眼,他左右看,就是不和楚玄祯对视,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想拉开房间的门。 “嘣——” 刚拉开一条缝隙,门又重新关上了。 楚玄祯伸手拎住他的后脖颈,捏着手中柔软的脖子,他故作''不经意间''摩挲了下,然后拎着某只鹌鹑往回走。 “沈撰写,出门在外一切从简,再要一床被子,需加银两。” [—说话就说话,能不能别捏着我的脖子?] 因为这地方比较敏/感,沈秧歌只觉浑身不对劲儿,他想挣脱开楚玄祯的手,可他努力的缩缩脖子还是没能把脑袋缩到衣襟里。 [—加钱就加钱,再要一床被子能用多少钱,你这个抠门精!] 楚玄祯拎着某人的后脖颈把人带到床上,“舟车劳顿,孤需要休息,沈撰写就好好待在孤的身边。” “殿下,您看臣能不能去镇上逛逛,这里离岭南还有很远的距离,应该不会出现什么危险,臣就去一会,必然能在犯病前回来。” 其实这不过是一个借口,沈秧歌没有拿自己小命开玩笑的习惯,他只是不想长时间待在这个房间里看楚玄祯睡觉。 他要下楼点一桌子饭菜大口吃肉。 这次五天,虽然在途中有吃过猎来的野物,但那味道太腥了,吃着很不习惯。 现在有好吃好喝的,他怎么能错过。 楚玄祯:“孤醒了再与你一道。” 成,这算是彻底拒绝了。 百般无聊的坐在床沿边,沈秧歌摸准时间就会去碰一下睡着的楚玄祯,他动作很轻,生怕把这个喜怒无常的抠门精给吵醒。 对于不能单独拥有一床被子耿耿于怀的沈秧歌在夜晚到来的时候还闷闷不乐。 615系统:【宿主您别伤心,614说过凡事都有意外,您和男主同床共枕也并非不是一件好事,您想想,这万一晚上来了刺客,您还能及时被男主拯救呢!】 沈秧歌:…614是谁。 某系统自知说漏的嘴,只能补救:【宿主,那是个一个比我靠前的重生攻略系统…(>﹏<)】 所以,人家是重生系统,你为什么是作死? 就差了一个数字,怎么差别这么翻天覆地… [—可能是我比较倒霉。] 沈秧歌叹息地腹诽了一句,没注意到床上修寝的人睫翼微动。 他继续:[—如果不倒霉,我也不会在这里,也不会面对这个狗**太子,更不会因为皮肤饥渴症离不开狗*太子] 想罢,他掐着时间点,慢吞吞的把手伸过去,想摸一下楚玄祯来解决自己即将发作的皮肤饥渴症。 谁知道刚伸出去手,就让对方拽住,然后猛地拉入怀! 沈秧歌闷哼了声,脑袋就被对方的下颌固定住了,然后身体也被对方紧紧拥抱住。 他的呼吸喷打在楚玄祯的脖颈上,双手僵在半空无处安放,他小声:“殿下?” 没得到回应,试图想挣脱开,可还未有所举动,脖子就被咬住了。 刺痛的感觉传遍全身,之后就是一片酥麻,他对这具该死的敏*身体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楚玄祯咬着他的脖子,眼睛半阖着。 [—到底是醒了还是没醒?] [—怎么叫了没反应。] 沈秧歌皱眉想:[—楚玄祯上辈子绝对是二郎神的手下。] [—至于我,可能或许…是二郎神手下的死对头!] 615系统:【……】不,您应该是二郎神手下的一块肉骨头,经常叼在嘴里的那种。 沈秧歌被咬得正怀疑人生,就感觉有什么杵着自己,他刚开始有些疑惑,但后来就… “殿下!” 他大声喊出,彼有种恼羞成怒的感觉。 楚玄祯掀开眼帘,看到乖乖待在自己怀里的沈秧歌,眼神更加深邃了,他喉咙滚动。 “嗯?” “天色不早了,是不是该起来觅食了?” 楚玄祯又嗯了声,声音有点低哑,带着一丝丝的不满。 不过还是依言放开了他,一得到解脱,沈秧歌就如一匹脱了缰绳的野马,迅速的跳离床面,跑到门口打开门走了。 门外大喘着粗气,脸有点红。 走廊上的店小二一看他的脸,瞪大了眼睛,连手里擦洗的动作都忘了继续。 第71章 什么,被绑去做新娘?1 这人长的可真好看… 店小二这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不少,就连京城里来的公子小姐也招待过。 可哪一个能和现在这位相提并论? 这小公子之前戴着黑色的纱帽,令人无法窥视容貌,原以为只是一个大人物身边的小跟班,可如今看来。应该没有那么简单。 店小二突然看到小公子脖颈上的红色痕迹,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是那位大人物的… 想到这里,他再也不敢往下看。 … 沈秧歌喘完气,正准备下楼,一顶帽子就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脑袋上。 他愣了几秒,随即听见楚玄祯冷漠的嗓音:“除了马车和房间内,你不得露面,这是命令。” 沈秧歌虽然气的牙痒痒,但还是勉强的挤出一抹''笑''问:“为什么?” [—之前不能露面是因为生病的原因,现在老子的病都好了,还用戴什么破纱帽!] [—如果是因为身份不能过多暴露,那你为什么不戴?毕竟你才是大楚的重、量、级、人物。] 楚玄祯略沉默,最后自然而然的走到他身旁,往楼下走的时候,还不忘伸出手拽住他的手腕,慢条斯理将人带下楼。 沈秧歌挣扎了几下,挣脱不开也就放弃了。 用膳的全程,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沈秧歌更是闷闷不乐地随便吃了几口作罢。 看他食欲不振,楚玄祯居然''大发善心''的对他说:“沈撰写,这些菜不合你的胃口?” “想吃什么?” 沈秧歌扣下筷子,挤出一抹''笑容''恭敬''地回答:“臣不饿。” 刚说完,下一秒就打脸。 肚子十分配合的响起了咕噜噜的声音。 楚玄祯抬眼,瞥向他,“不饿?” 沈秧歌此时此刻,竟生出一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尴尬感,他踌躇着忍不住想抓耳挠腮,支吾着回:“这、反正臣不饿,肚子响…也不是臣能控制的。” 楚玄祯夹起一块排骨,吃进嘴里,慢慢的咀嚼,他吃相很有教养,和随便吃几口又扣一下筷子的沈秧歌根本不是同一个类型。 [—啧,要不是我清楚这货色本质是斯文败类衣冠禽兽的家伙,都要被他的表面给迷惑住了!] 沈秧歌站起来,他可没有那闲情陪楚玄祯坐在这里,继续看他吃饭。 “坐下,把饭吃完。” “臣真的…” 楚玄祯打断:“沈撰写,这里不是京城,过了膳点,你就只能饿肚子。” 最后,沈秧歌''含泪''干完了一大碗饭,还打了个嗝儿,被重新带回了房间。 夜寝时,沈秧歌没能如愿在地上铺地睡,只能爬到床的角落里躺平,尽量不贴近某人,以免发生些什么… [—我的计划到底还能不能成功,他馋我身子啊,万一到时候他不但不处死我,还换成别的处罚方式…] 第53章 沈秧歌打了个颤儿,脚趾卷了卷,越想越惊心胆战,他忽然觉得狗太子不是让他回到原世界的''良配''。 楚玄祯在书案前看着密信,微分神片刻,就将那信放到烛火上烧掉了。 他指尘挑动,最后一小片纸燃成灰烬,他转过身。 “明日,队伍会路过一个叫永安的山寨,届时你就待在马车里,孤会在你犯病前回去。” 他随意交代的样子真的像极了渣男。 怎么他就这么自信,难道他非要等到他回来才缓解自己的皮肤饥渴症? [—谁给你的自信,你回不回来我随便找个人摸不也行。] [—你不会以为我离了你就不行吧,不会吧?] 沈秧歌''恭敬''地点头:“臣知道了,还请殿下请放心。” 说完,他就感觉到阴森凛冽的目光像条毒蛇一样盯着自己,那是一种随时能咬他一口并且把他毒死在原地的眼神。 他默默把身子转过去,背对着楚玄祯,面对着墙,闭上眼睛后使足了劲的催眠自己赶紧进入梦乡! 别问他为什么不怕和楚玄祯同床共枕,主要楚玄祯虽然或许可能馋他的身子,但这么久了也没见他下手,而且他也还不能完全相信楚玄祯是个弯的。 不过这些都不是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是他很困,说是使劲催眠自己,但他闭上眼睛没几分钟就直接睡过去了。 一夜无言。 次日,一队人马继续赶路,名唤永安的山寨在行了半天路程后到达。 这个山寨离他们前往岭南的大公路其实不近,隔着一条河和一座小山,但山寨里的山匪哪里都有站岗。 想要从这里经过,就必须伪装成普通人,并且上交一定的钱财。 真不愧是边境地带,无论是山贼还是土匪都很目无王法,靠山称王的比比皆是。 沈秧歌安安分分坐在车里,这种时候不适合''作死'',不然突发什么意外,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小官就要去和阎王拜把子了。 楚玄祯也不知道去做什么,走前还叮嘱他不要把头露出马车外。 过了好半晌,也没有楚玄祯的消息,他掐着手指头算了算,还有十几分钟他的皮肤饥渴症就要发作了。 按如今这架势看,楚玄祯不一定能准时赶回来。 擦,那他不是得去摸别人了? 沈秧歌颇为抓耳挠腮。 615系统:【宿主,要不你叫个人进马车里来,反正男主也不在,应该不会怎么样,况且他也知道你有病…】 【男主不恼羞成怒那就是没啥,要是恼羞成怒…那对宿主来说不更好吗?万一他控制不住把您处死,咱们都皆大欢喜了!】 【要不然,您的皮肤饥渴症发作到最后,没有人在身边,您会死亡的(>﹏<)。】 系统也不想出这个主意,可件这事情关乎到宿主的小命。 它不能眼睁睁的看着。 时间越来越近,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流逝,就在沈秧歌打算掀开马车的车帘喊人时。 就听到外面有人大喊:“敌袭!!” 然后就一阵兵荒马乱,就连他坐着的这辆马车也被带着四处奔逃。 坐在马车里的沈秧歌被颠的怀疑人生,他感觉自己的屁股都要被颠成八瓣了。 第72章 什么,被绑去做新娘?2[抓虫,已修改] 此时外面慌乱得像一盘散沙。 沈秧歌伸手扶着马车的车壁,不禁在想:为什么楚玄祯去了那么久,现在队伍都要被一锅端了。 敌袭的是什么人? 永安山寨里的山匪? 除了这个,沈秧歌想不出别的理由,他的呼吸逐渐变得有些困难,皮肤也泛起淡淡的粉红。 “完了,在这个时候发病,现在谁能给我摸一下?” 沈秧歌小声且艰难的嘀咕了句,然后扯了扯衣襟口,想要以此来缓解自己呼吸困难的的症状,可越扯越热,他的脸、脖子和手都泛红了。 “不行,我得离开马车,起码找个人摸一下。” 615系统暗暗着急:【宿主,快一点,快一点。】 他再快也插不上翅膀飞。 沈秧歌发病的症状越来越明显,他一把掀开马车车帘,和他想的一样,周围一片慌乱,驾驶马车的车夫也不见了踪影。 他正想办法随便找个人摸一下,就听到一个愤怒的声音喊道:“就是他,他就是当朝太子!” 刚露脸的沈秧歌完全懵逼了,他甚至往左右扫视了几眼,确定没看到楚玄祯后,他内心里的小人用手指指着自己:我,升级为大楚太子了? [系统,我现在是不是拿了大男主剧本?!] 615系统语塞片刻,回答:【…没有呢,您应该是被诬陷给人背锅了。】 啧,就知道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他看向那个诬陷他的人,没想到居然是个熟悉的面孔。 沈智。 此时,沈智被人用刀架着脖子逼问,他吓得胡子都在抖,双手被人箍着没办法动弹,腿有一条残废了,上边还留着鲜红的血。 沈智惊恐的大喊大叫:“没错,他就是太子,他就是太子啊,各位少侠,你们现在能放开了我吗?” 那些穿着粗麻简陋的人看向从马车里露出半个身子的沈秧歌。 因为沈秧歌戴着一顶帽子,谁也看不清他的长相。 但也就是因为这份神秘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他就是大楚的太子。 所以,沈秧歌悲催了,他被歹人抓住,拎着衣领提到了对方首领面前。 “来人,把他的帽子给俺摘了,这个窝囊废还真是弱的很。” “是,二当家。” 手下一把掀开沈秧歌丑陋的黑纱帽。 “嘶…” 倒吸一口气的声音纷纷从不同人的口中传出。 那二当家更是直接愣在原地,“这、这太子长的还真有几分姿色,咳咳咳…先把人带回去。” 沈秧歌觉得自己的命里犯冲,之前被绑过一次没过多久,现在又来,tm的感觉自己一个炮灰比主角的戏还多。 起码穿书到现在,狗太子经历的波折都没有他这么详细,也没有他这么惨。 到达山寨的时候,沈秧歌像只猴子一样被人围观起来,他虽然对这具皮囊有一定的了解,但他没想到,这些山匪是如此爱慕美色的群体。 皮肤饥渴症算是间接得到了缓解,可他宁愿被楚玄祯那家伙动手动脚,也不想被山寨里的男女老少揩油。 二当家赶人:“行了行了,都不要闹腾了,这可是我掳回来的山寨夫人。” 沈秧歌:? 卧槽,大哥我是个男人啊,山寨尼玛的夫人! 刚想开口说话,二当家就把人直接扛在肩上往大竹楼带去。 边走边对身边的手下说:“快去叫蛮夷和阿伦准备喜结连理的东西,俺今晚就要和俺的山寨夫人结亲。” 沈秧歌像只龙虾似的在二当家身上挣扎,但除了挣扎也做不出别的举动了。 狗太子到底滚去哪里了?他不是馋他的身子么,怎么就让他入了狼口! 沈秧歌眼眶气得发红,暗暗发誓等他有能力报复这个二当家,他就让这二当家和一头母猪喜结连理。 他被换上红色的嫁衣,男款的,听说女款的太俗气,大大降低了他的容貌姿色,所以就给他穿了男款的嫁衣。 这一套连贯下来,几乎是两三个小时,沈秧歌全程双脚双手都被绑着。 他在脑子里无数次和系统腹诽咒骂。 把这二当家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还不过瘾,又把山寨里的所有人都唾弃了一回。 “两位新郎都准备好啦,可以拜堂了!” 什么玩意,沈秧歌被人带着往前走。 “一拜天地。” 沈秧歌一动不动,被绑起来的手就被人握住,那是一只十分有骨感的手,此时,某个微凉带着点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沈撰写,配合一下。” 楚玄祯?! 他惊讶得想开口说话,楚玄祯又压低了语调靠近道:“他们人太多,孤的人手还在路上,先拖着。” 沈秧歌勉强的点头,然后老老实实的拜了拜。 “二拜高堂。” 反正是假的,配合配合也没什么。 沈秧歌强行安慰自己,接着又被楚玄祯牵着手继续拜堂。 “夫妻对拜…” 因为转身太猛,沈秧歌的脑门直接磕到了对方的发冠,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脑袋顶着红盖头,谁也看不清楚他的长相,他把欲要洒出来的泪强行憋了回去。 这身体太养尊处优了,磕着碰着都能产生这么大的反应。 “送入洞房——” [—狗太子的人还没到吗!能不能抓紧时间,洞个屁的房啊。] 刚吐槽完,他就感觉天旋地转,身体腾空,被人抱起,周围瞬间响起吹哨和敲锣打鼓的声音,沈秧歌这才回过神来,小声嗫问: 第54章 “殿下,您的人还没到吗?” 楚玄祯脚步顿了一下,没作回答,而是抱着怀里的人往竹屋的方向走去。 [—不会真的要…**你演过头了!] 走到一半,一只长箭破空而来,一箭就把沈秧歌的红盖头给带走了。 日光下,他乌黑细长的头发莹润光泽,嫣红的唇里边白色的贝齿,都无一不显得精致绝伦、眉眼如画。 因为受惊,微张着嘴,一惯懂得掩藏的神态变成了错愕,他白皙的皮肤如上好的玉石,在阳光下白里透红。 众人还沉迷在美色中,就听见有人大喊:“他不是二当家,二当家已经死了。” “抓住他们!” 楚玄祯把人放下,撕开人皮面具,从袖子里抽出长剑。 第73章 山寨里,谁摸过你?[抓虫,已修改] 沈秧歌一直被护在怀里,楚玄祯抱着他转了几次,有时候头发差点就被山匪的刀砍掉,他缩着脑袋老老实实的待在楚玄祯身边。 “俺还以为这狗太子去岭南是去送死的,可现在看来身边有这么厉害的护卫倒也不像。” 大当家呦喝了声,举起手里的大刀重新砍向被包围在内的两人。 “今天,就让这狗太子给老二陪葬吧!” “大当家小心,那个假扮老二的护卫很厉害!” 楚玄祯:? 沈秧歌有点尴尬,不过这也不关他的事,他只是被迫背了锅。 眼看越打越激烈,一队人马匆匆赶来,这阵容令永安的山匪惊慌失措,老人妇女小孩连热闹也不敢看了,纷纷跑回自己的屋里锁上门。 大当家脸色一变:“不可能,他们是怎么上来的?守在山脚的人为什么没回来禀报,难道他们已经…” “保护主上!” 一群黑衣护卫提着长剑冲了过去,永安的山匪,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纷纷吓得自乱了阵脚,频频向他们的大当家投去目光。 像是在询问他们大当家该怎么办。 大当家也很懵逼啊,原本他以为自己已经把这群人一锅端了,未曾料到反而被这群人端了老巢。 沈秧歌见局势翻转,连忙松了口气,之前闪躲得比较急,他穿着一身喜服,喜服有点长,他时不时就会踩到衣下摆,动作不免看着有些哼哧哼哧的。 眼见山匪全部被制服,他眼睛亮了亮。 这时,他正好往四周扫视,紧接着,他看见树林里那些在阳光下冒着光芒的箭尖。 那箭矢正对准楚玄祯! 来不及多解释,沈秧歌说了句:“小心!” 身体不受控制的扑向了楚玄祯,两人往后倒去,摔下去前,楚玄祯伸手护着他的脑袋和搂着他的腰。 箭矢从刚才两人站着的地方飞快射过,最后一箭射进了木桩里,要不是躲得快,必定会被一箭穿头。 沈秧歌的身体砸在楚玄祯身上,只听到对方闷哼了声,随即就抱着他在地上打起了滚,接着,又有几支箭矢射在了他们滚过的地方。 虽然他的脑袋被楚玄祯护着,但身体还是多多少少受了些皮外伤。 躲在暗处射箭的人见自己的目的没得逞,就打算逃跑,楚玄祯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把匕首,广袖一甩,那把匕首就向草丛里躲着的人投去。 距离还这么远,那个人当然觉得不可能,他刚刚放下警惕,眼见那把匕首摔在他不远处的地面上,还没开始在心里低讽,破空而来的暗器就将他的脑袋贯穿了。 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死。 楚玄祯冷着一张脸把地上的沈秧歌拉起,“哪里受伤了?” 沈秧歌看着某人恐怖的眼神,“一些皮肉伤没什么的。” 楚玄祯嗯了声,转过身对自己的手下说:“把涉事的所有山匪,就地格杀勿论。” 永安山匪的大当家连忙开口: “你不过是太子身边的一条狗,凭什么作出决定,况且,杀了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这样吧,反正你们去岭南也是死路一条,还不如加入我们永安。” 楚玄祯眼里的狂风暴雨如同嗜血的地狱鬼神,他盯着那个大当家,眼里不断涌出的寒意令大当家打了个冷颤。 沈秧歌感觉自己身上这顶锅不用再背了,他挤出一抹笑容对大当家说:“那什么,不得不解释一下,我不是太子,他才是。” 大当家差点跳起来,他满脸不可置信:“什、什么,他他…他才是太子?” 沈秧歌颇有种气死人不偿命的狡黠:“他他他…才是太子殿下。” 大当家快哭了,“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那么强怎么可能是太子,太子不是个窝囊废吗,怎么看你才是太子啊?!” 间接被人说成窝囊废,沈秧歌心情真的很不爽,可以说他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但不能说他窝囊废! “放肆,敢说殿下是窝囊废,你活腻歪了?” 他走上前,看着被绑得老老实实的大当家,微微弯下腰,眼睛和对方对上,他微微眯了眯,一脚就要朝着某个地方踹去。 可他那条腿刚伸出去一半,后衣领就被楚玄祯抓住了,他愣了愣,转过头。 “殿下?” 难道这个人留着还有什么用处,所以… 楚玄祯长剑一挥,大当家当场时惨叫出声,他跪着的地方逐渐被鲜血的颜色染红。 这…… 本来只是想过过脚瘾的沈秧歌只觉自己的小秧歌抖了下。 “此人丧尽天良,做过不少强抢民女民男的事情。” 楚玄祯''一脸平静''。 “把他的手脚手指砍掉,挑断手筋脚筋,泡进水缸里。” “剩下那些,就直接杀了。” 暗卫们点头应下,异口同声:“谨遵主上命令!” 处理完山匪,楚玄祯就把目光收回,重新看向了脸上有点灰的沈秧歌,“永安寨里,谁摸过你?” 沈秧歌咽了咽唾沫,小声说:“臣不记得了,但那个二当家动过臣!” 他说这话好像也没什么用,毕竟二当家已经死了。 [—还想着让那个该死的二当家和一头母猪喜结连理,他居然就那样死了。] 楚玄祯:“嗯,他的手指已经被孤一根根砍断了。” [—能不能不要这么淡定的说出这么恐怖的话!] [—如果以后为了完成…做了背叛你的事情,会不会也是这个下场…] 刚腹诽完,命运的后脖颈又被人捏住了,他抬眸,对上楚玄祯的眼睛,那双眸子里,蕴含着令人胆颤的冷意。 他摩挲着他的脖颈,指尖环绕着他后颈上的黑发,那动作如果放在旁人身上,只会让人觉得暧昧又诱/惑,可到了楚玄祯这里。 沈秧歌只觉自己的命门被人掐住了,其实他不怕死,但是个人都怕痛,况且他又不能直接反驳。 所以,他尝试着询问:“殿下,请问臣有哪里说错话了吗?” “可臣真的不记得摸过臣的还有哪些人了。” 当时场面太混乱,人又多,他依稀记得男女老少都有。 他正想再开口,太子就把他拽着走向某间竹屋,临走前还对下属吩咐:“山寨里杀过人的全部就地处决。” 第74章 恐怖如斯的太子[抓虫,已修改 ] 沈秧歌被带进小竹屋,还没缓过神来就被楚玄祯按着坐在了竹床上,这竹床看着像崭新的。 没等沈秧歌再研究一会,就被楚玄祯扒衣服,他顿时吓了一大跳,连忙揪住自己的衣服说,吞吞吐吐的嗫道:“殿下,臣、臣觉得此事不妥。” 楚玄祯神情皆是''刻不容缓'',“沈撰写,孤不过是看看你的伤都伤在哪里,此事有何不妥?” 不对,很不对。 [—你要真的想看我的伤在哪里,我直接告诉你不就行了,还用你来看?] [—你这根本就是…] 沈秧歌耳际微微泛红,他穿着大红喜服,脸上化着淡妆,平日里很少能见到他这副模样。 楚玄祯眸光深邃,他把抓住他手腕的那只如瓷玉的手攥住,拽到身前,一脸坦诚:“沈撰写,大家都是男人,有何不妥?” [—日,要不是知道你…还真相信了你现在说的话,闭嘴吧你!] [—不行不行不行…] 沈秧歌微垂着脑袋,没有和楚玄祯对视,像刻意回避这个话题,但回避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殿下,您真的不用查看,臣的伤并不严重。” 他勉强的挤出一抹笑,然后满脸严肃且恭敬地开始飙戏:“臣若敢欺骗殿下,那殿下就把臣…” 楚玄祯接话:“就地处死?” 沈秧歌恭敬的表情一裂,他踌躇片刻,“…啊,不是,臣的意思是,如果臣欺骗了殿下,那殿下就把臣独自赶回京城!” 赶回京城也算是处罚一种吧? 如果他在途中不小心挂掉了,那不就能完成任务了吗! 沈秧歌跃跃欲试,但没有听到某人的回答,他悄悄用余光去揣测对方的心思,然后被逮了个正着。 第55章 楚玄祯伸手捏住他的下颌,迫使他抬起起头来,“沈撰写,你想离开孤?” 沈秧歌立刻反驳:“臣没有。” 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一个''装乖''回视,一个居高临下对视。 场面有片刻的寂静。 楚玄祯摩挲着他的下颌,一点一点触向了那漂亮的喉/结,“没有?” 他慢慢靠近,脑袋几乎和沈秧歌的贴在一起,“孤看,沈撰写分明不想与孤待在一起。” [—是是是,我真是服了,你都看出来了为什么还不把我咔嚓了呢,就不信因为…] 后面那句馋我的身子还没腹诽完,他的外衣就在没有任何防备的情况下被楚玄祯扒了。 他大受震撼,[—靠,骗人的是你才对吧?居然趁我没有防备的情况下,把我外衣给…] [—完了,我要不干净了!] 615系统:【这这这,这不是系统认识的男主,这不是!】 [—也不是我认识的狗太子!] 最终,沈秧歌上身半赤着被楚玄祯一而再而三的看''伤''。 途中,他强忍着想给楚玄祯来一拳的冲动,告诉自己面前这个人不过是小说里的纸片人,被摸几下怎么了? 又不会掉块肉。 可安慰安慰着,就不对劲了。 楚玄祯给沈秧歌看完伤,就让他穿了件自己的衣服,并且套了个严谨保守,“下山孤会让刘太医给你诊治,你要配合他的治疗。” “…嗯。” 楚玄祯把沈拽起,之后将他带到房间的另一处小杂货间,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 但只有一个巨大的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沈秧歌没有走进去。 楚玄祯走在了前头,见他没跟上,就说:“沈撰写,不想看看?” “臣…” 沈秧歌忍不住想要后退,可看见楚玄祯那不容拒绝的神色,额角流下冷汗,他还是迈进了小竹间里。 腥臭和恶臭的气味传来。 他皱眉靠近。 然后就看到泡在木桶里的…二当家,二当家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是完好的,可以说得上凄惨无比,但偏偏还吊一口气。 二当家居然没死… 沈秧歌只看了一眼,腹中酸水就开始翻滚起来,他强行咽住恶心感。 他猛地把目光收回,看向了波澜不惊的楚玄祯,此时的楚玄祯正常得可怕,他眼中似乎还压抑着疯狂和嗜血。 像是一种即将失控的野兽。 沈秧歌后退,他脸色有点白。 [—还好之前有目共睹过类似的,要不然我tm能直接吐出来。] [—所以你是想告诉我什么?] [—你会让得罪过你的人痛不欲生,然后想死也死不掉吗?] 楚玄祯最后有没有杀死二当家沈秧歌不知道,他退出了小竹间,并且一声不吭的走了出去。 下山时,沈秧歌全程没说话。 就连腹诽也没有。 楚玄祯也没有打扰他这种出神的状态,只是在他偶尔要摔倒的时候拽了他一把。 最后干脆把人打横抱起。 原本以为怀里的人被吓着了,刚抱在怀里没多久… [—那个二当家真是死有余辜,做了那么多坏事,活该被切成人棍!] [—嗯,其实狗太子做的也没错,如果换成那些被害人的家属,恐怕会更疯狂。] 615系统:【宿主,您是不是精神分裂了?】 【您刚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呀。???。】 …… 下了山,刘太医就和其余几位同事给受伤的人治伤。 本来是排队救治的,但偏偏有那么一伙人非要插队。 “凭什么给他们这些低等的下人先看?” “我只是被殿下带离京城去岭南,并不是被罢了官职,应该先给我看伤!” 沈智按着还在流血的大腿,气急败坏的嚷嚷。 刚好让路过的沈秧歌听了个正着,他冷笑一声,“刘太医,您之前也听到了,他将我指认成殿下,他分明就想将殿下置于死地。” “就算最后被抓住的是我不是殿下,可他这种行为,已经算是犯法了吧?” 刘太医听着,脸色也冷了下来,颇有种吹胡子瞪眼的冲动,“沈撰写说的是,此等小人,就不该治!” 沈智愤怒的咆哮:“你在说什么,你这个逆子!” 身边的子女也白了脸,然后愤愤不平的看着沈秧歌。 楚玄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沈秧歌的旁边,他道:“原本还想留着你到岭南…” “现在看来,不必了。” 沈智瞪大双眼, 第75章 这群人是有三十年脑血栓?[抓虫,已修改] 他已然顾不上流血不止的大腿了,他跪倒在地,脑袋磕在地上,使劲磕了几个响头,嘴里哆哆嗦嗦:“殿下,请饶恕臣一命!” “你们愣在那里作甚,还不过来求情!” 沈家的男女老少跑了过来,扑通扑通的跪倒在地,磕起了脑袋,“求殿下开恩!” 不得不说这个老家伙虽然人品不怎么的,而且有时候做的事渣到了骨子里,但人家有手段。 无论是还没当官前,还是当了官后,他都很会看人的脸色行事。 这一次他算栽了个跟头,和太子对阵,那简直死路一条,毕竟,无论怎么观摩太子的脸色,都揣测不出他内心的想法。 沈秧歌默默看着,不吭声。 [—早知现在又何必当初,人啊还是安守本分老老实实脚踏实地做人才是最好的。] [—呃,当然…楚玄祯除外。] “把他拖下去。” “不…不要啊殿下,臣…臣还不能死,对了,臣在岭南有一份家族产业,您此次去岭南应该没有落脚的地方,臣可以…可以给您安排好!” 沈智退而求次,哪怕会再发生太子不遵守承诺的事情,他也不得不赌一把。 他不禁在心里暗恨,如果被掳走的是太子,那他现在早就自由了,太子可比那群山匪难对付的多。 可惜啊,被掳走的不是太子。 而是那个处处忤逆他的逆子! 沈智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立即又说:“沈秧歌,我可是你的父亲,古有父不认子,但你不能不认我这个父亲,否则你便是不孝!” “不孝可是要入狱的。” 这老家伙又想干什么。 沈秧歌正要开口,沈智就又说:“你还不跪下来为…为父求情?” 这他妈什么脑残发言,要不是这里和原世界不一样,并且他们的脑子都塑料,沈秧歌都能直接报警喊警察叔叔来说自己被讹了。 讹他的还是''亲生父亲''。 沈秧歌皮笑肉不笑,双手环胸上前,“沈智,我娘被你休了,我也被你赶出家门了,离开前你也说过会把我的名字从族谱上剔除。” “你还真是为老不羞啊,像你这样的人,下去见了老祖宗,老祖宗都能气得痛扁你一顿,做人做到这个份上,狗看了都摇头。” 沈家人脸色被骂的铁青一片,好几个想站起来反驳,但又只能硬生生的憋住。 这时,人群里有一个娇弱的哭泣声:“二哥,你怎么能对父亲这么说话,就算父亲怎么打骂你,那也是你的不是,可再怎么说也是他带你来到这个世界的,你怎么能…” 沈秧歌朝着那个娇弱的声音看去,哦豁,又是一个熟悉的面孔。 沈素素。 沈素素柔弱可怜,时不时就向他投去眼巴巴的表情,刚开始沈秧歌还搞不清楚她这什么意思,之后反应过来太子就站在他身后,他暗暗啧啧了几声。 这茶里茶气的声音,这茶里茶气的表情… 她不会是想勾引楚玄祯吧? [—楚玄祯这种人你都敢勾引,你是想和昙花比命长啊?] [—不过勇气可嘉。] 沈秧歌开口:“那照你这么一说,他也把你带到了这个世界上,你更应该求太子殿下才对。” “最好是以命换命那种求。” 沈素素脸色刷的苍白,她泪眼婆娑的看向太子,“殿下,还请您饶了臣女父亲一命。” 说完这句她又可怜兮兮的说:“哪怕以后,臣女为奴为婢,永远待在殿下身边伺候着殿下。” 这要换成别的君主,可能还真的会为了美人而网开一面,但楚玄祯这人… 他从来看不上送上门的女人。 所以,沈素素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没有任何爬床的机会了。 楚玄祯没半点儿反应,他冷漠得像高山上的雪松,不为琐事低头,他矜贵的目光从来都没有投到沈素素的身上。 “孤不想再说第二遍。” “拖下去。” 护卫们点头,上前架起沈智的两条胳膊,拖着人往远处走去。 “不,不要啊!” 沈智丧心病狂的喊:“你这个逆子,和你娘一样是贱货,你娘没和你说吧,你这个怪物!” 第56章 什么? 沈秧歌皱起眉梢,看着被拖远的沈智,他陷入沉思。 沈家人早就慌乱成一团了,他们瑟瑟发抖的跪在一起,还有那么几个在声嘶力竭的求情,但大多都像被吓傻了一样跪着不动。 沈荣飞连忙喊道:“二弟,父亲他再怎么不是,也是你的父亲,你怎么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父亲被人…” “从小到大,他都没把我当过人,听到他刚才喊我什么吗,怪物。” 沈秧歌放下环抱着胸膛的手。 沈荣飞白了脸,支支吾吾才说:“父亲、父亲只是太恼羞成怒了,口不择言而已,你作为父亲的孩子,也该多番忍让…” [—这奇葩沈家到底是怎么发展到现在的,一个比一个还像单细胞草履虫。] [—开口就是三十年脑血栓。] 沈秧歌:“真不好意思,殿下已经下达指令,你让我求请不就是在明着抗旨?” “我早就脱离沈家了,你们是死是活都和我无关。” 说着说着,他的皮肤饥渴症又要发作了,他后退了半步,脸颊也因为病症在慢慢的泛起红色。 不能在这群人面前发病。 沈秧歌冷酷无情转身离开。 路过楚玄祯身边的时候,还有意无意的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楚玄祯斜视了他一眼,那眼看得沈秧歌心跳不自觉的加速,他快步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他刚才在干什么,假装若无其事的碰了狗太子! [—玛卖批,那还是我吗?] 615系统:【宿主,您就这样走了,会不会不太好?】 【您的皮肤饥渴症就要发作了。】 沈秧歌:…… 他往后瞟了一眼,果不其然,他眸子就对上楚玄祯那双深邃的眼睛。 这不是送上门来了? 615系统默默缩成团,下线。 刚掀开马车的车帘坐进去,又一抹身影紧随而入,他一进来,二话不说就摸上了沈秧歌的脖颈。 并且有越来越往/下的趋势。 [—这狗太子真的太得寸进尺了!] 第76章 完了,越看越顺眼了[抓虫,已修改] 沈秧歌抓住了他想往下的手,“殿下,臣已无碍…” [—你少占我便宜!] 楚玄祯:“嗯。” 这声嗯是赞同的意思吧,但为什么还不把手收回去? 继续摩挲着他的下巴是几个意思! 沈秧歌杏眼直直盯着楚玄祯,两人谁都没有先转开视线。 “殿下,被抓去永安山寨里的那些人,最后都怎么处理了?” 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能问的,沈秧歌干脆胡乱编造一个出来,正好问在了山匪的事情上。 楚玄祯:“放走了。” [—嗯?这可不像是你的作风,不会是在骗我吧。] [—不过,他也没有理由骗我…] 此时,永安山寨里血流成河,一片惨淡。 能活下来的人只有几个年纪尚小的孩子。 他们都是刚被抓来没几天的。 “哥哥,接下来我们要去哪里啊?” “我也不知道,要不先跟在那群人身后走走。” “可他们不会杀了我们吗?” 小孩子眼中的惊恐无法掩饰,少年摸了摸小孩的脑袋,回答: “放心吧,他们只是杀了该杀的人,我们又没犯任何事,不会怎么样的。” …… 又过了五天,队伍终于到达岭南。 入岭南城前,队伍都乔装打扮了一番,但还是很惹眼,特别是跟在队伍后面几个漂亮年轻的姑娘,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放行的官兵还为此多看了几眼。 城外几个老实人忍不住劝阻:“姑娘们啊,城里面现在闹瘟疫,你们进去可就出不来了!” 沈素素咬着贝齿,她明明知道一次很凶险,却没办法做出别的选择,如果她不进去,那太子就会当场诛杀了她。 这些天的相处,她已经了解到这个太子是个多么残暴且冷酷无情的人。 沈家自从没了家主后,一个个都魂不守舍的。 进城后,随处可见的乞丐在街道上乞讨,被草席裹着的尸体,正在装订的棺材。 这里的人精神面貌都非常衰败,环绕着一股死气沉沉,沈秧歌虽然早就料到瘟疫带来的危害会有多大,但在他亲眼看到时,还是忍不住毛骨悚然。 小巷子里,那些无人处理的尸体都被老鼠或者一些虫类啃食了。 [—嘶,这种地方真的还有救吗?] [—狗皇帝打的算盘还真是…] 沈秧歌挑着窗帘,“殿下,今夜我们在何处夜宿?” 还有一两天他的皮肤饥渴症处罚就到期了,终于不用再感受被狗太子摸来摸去的感觉。 楚玄祯:“自有去处,把帘子放下。” “哦。” 沈秧歌''乖乖''放下帘子,他不说话了,楚玄祯却矜贵的开口:“此处遍布瘟疫,你要小心点不要被人碰到,这种瘟疫是通过接触传染的。” “臣遵命。” 然后他把一个小本本在怀里抽出来,开始记录。 前两天他想起自己是狗太子的史官,有些事情他得模棱两可的记下来。 以后楚玄祯或许会看在这个份上让他死的痛快一点。 还在打着回家主意的沈秧歌写着写着马车就一个颠簸,他差点又往前撞了,他扶住马车的车壁。 车夫禀报:“大人,前面躺着一群乞丐。” 楚玄祯不假思索的回答:“碾过去。” 沈秧歌差点跳起来,他喊道:“停,先了解了解情况,他们为什么躺在那里?” 车夫:“回沈公子,他们说自己已经很多天没吃饭了,请求我们赏赐他们一点吃的。” 沈秧歌沉默片刻,“好吧,碾过去…” [—开什么玩笑,几天没吃过东西能叫的那么大声,我都能听出他们肺活量有多高了。] [—肯定是一群组团想骗吃骗喝的怕死鬼,他们以为全都躺在大街上,我们就不敢对他们怎么样。] 那群乞丐,看到马车越来越靠近,没有丁点停下来的打算,一下子就慌了。 特别是那几个躺在前面的,已经忍不住坐了起来,然后在马车即将碾到自己的下一秒,拔腿就跑。 后面的一大群,看到这情况也纷纷跑开了。 跑开的乞丐全站在道路两边暗暗唾弃着他们。 沈秧歌见此,心中啧了几声,接着反应过来楚玄祯一开始就让车夫碾过去,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这群乞丐的计划了? 悄悄看向楚玄祯。 见他闭目养神,坐姿端正,就忍不住观摩起他那张俊脸。 忽然觉得越看越顺眼。 他猛地摇了摇脑袋,顺个屁的眼,这b一天不处死自己,他就一天看他不顺眼。 他们在一个四合院里住下,至于其他人,也都安排去了别的住处,都是些较低风险的地区。 沈秧歌这一路都带着黑纱帽,憋的有些狠了,他一到四合院就把黑纱帽摘了下来,呼吸了一口空气,他扫视着四合院墙面角落和石子路,接下来一两个月应该都要在这里住了,他得先熟悉熟悉环境。 不过,赶了那么久的马车还是先睡一觉好。 沈秧歌:“楚大人,我想…” 在离开京城时,楚玄祯已经说过不能在岭南称呼他为殿下,要叫他的名字,可沈秧歌还是叫不出口,毕竟所有人都称呼狗太子大人。 他却叫名字,总有种被单独列出来的''偏宠''。 所以他暗暗决定自己身为狗太子身边忠诚的下属,更加不能直接称呼他的名字,他也就改叫楚大人了。 楚玄祯:“沈撰写,这个四合院里只有一个房间有床。” “楚大人,您是在说冷笑话吗?” 这么大的地方,就一间能住的屋? [—你看我信吗?] [—要不是因为那个病症还在,我宁愿去和猪八戒挤挤高老庄,也不跟你这二郎神的手下睡一个窝。] 楚玄祯眼眸闪动后,一片深邃,他问:“沈撰写觉得是在开冷笑话?” 615系统:【宿主,系统觉得男主说的话应该是真的,这个四合院只有一间是有床的哦。】 沈秧歌:…… 他张了张嘴,刚想要回复,楚玄祯就拽住他往四合院里的所有房间一间间走去。 再走到第四间的时候,沈秧歌已经有点相信了,他说:“楚大人,我信了!” 他累得气喘吁吁,脸颊通红,嘴巴微张着,能看到里面白皙的牙齿。 楚玄祯脚步停下,看了片刻后,语调很轻的说了一句话: “孤真想在这里的每个角落都吻你一遍。” 第77章 乱吃飞醋[抓虫,已修改] 沈秧歌呼吸的动作呆滞了一小会。 他杏眼满是不可置信,楚玄祯说那句话的声音很低,可不能代表低到听不见。 第57章 他鬓角的几缕发丝被汗水浸湿,领口因为小跑松动了不少,就连那只被牵住的手,也因为袖子的滑动而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 掌心…有点湿粘。 楚玄祯站在走廊上,比他高出半个头,垂眸半阖着眼帘扫视他,穿着很朴素,和在东宫里的模样天差地别,但就算如此,他身上的气质和气场都凌驾于任何人之上。 这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威慑。 在这个人身上,无论穿着什么,都自带一种矜贵感,谁都无法媲美。 沈秧歌微微出神,他盯着楚玄祯的眼睛,心脏跳动了一下,接着他蓦然回过神来,猛地把手抽了回去藏在袖子下,“殿下,臣信你这四合院除了一间房有床,其余的都没有。” 他装作没听清楚玄祯的那句疯话,然后抬起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这大夏天,炎热得小跑几步路就累得他气喘吁吁,后背的亵衣都被汗浸湿了。 而且还紧贴在背上,有些难受。 但现在他顾不了那么多,如果只有一个房间有床,那洗漱的呢? 不会连洗澡的地方都只有一间吧? 沈秧歌莫名其妙想起还在东宫时的日子,狗太子当时… 在他沐浴过后,又进去了一个多小时,也不传唤奴才换水。 不要说他在里面只站着发呆啥也没干,他现在不想相信了。 那么,楚玄祯当时是用他洗过的水洗… 他不是有洁癖吗?! [—仔细想想,这b真的是个变态啊!] 居然用他洗过的水洗澡。 思绪到了这,沈秧歌的耳际又开始不自觉地泛红了。 他正想着 这时,有护卫闯了进来。 护卫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禀报:“大人,城南府知县前来拜访。” 楚玄祯皱眉,问:“他知道我什么身份?” 护卫老实回复: “没有,您来这里的消息都已经被封锁了,知县应该是见我们来的人多,便猜测我们自京城来,此次是为整治疫情进城的。” 楚玄祯颌首。 “让他们进来吧。” 护卫抱拳点头,直起身就向大门口快步迈去。 沈秧歌现在也没心思再去思考那狗太子的事情。 [—刚进城没多久吧,那知县就收到我们进城的消息了?速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快。] [—不简单呐,疫情都这么严重了,消息还能这么灵通?] 沈秧歌思索到一半,楚玄祯便开口:“把帽子戴上。” “我应该不用去见他们?” “见,但不能露面。” 要见,但不能露面?! [—你能再奇葩一点吗!] 沈秧歌''痛彻心扉''的腹诽。 腹诽完,他跟着楚玄祯走向了迎接客人的大堂。 大堂已经被下人打扫过一番了,但还是有些灰尘在看不到的角落里,沈秧歌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楚玄祯就把他扯了起来。 带着他坐到主位旁边。 这不容拒绝的强横举动,沈秧歌有些心累。 [—算了你爱干嘛干嘛,反正…我是不可能弯的,不可能!] 一个身体发福的中年人带着几名长相漂亮的女人慢悠悠走了进来,他看到主位上坐着的青年时,略微惊讶,这长相这样貌… 身上的气质也都禀明着此人的身份不简单。 应该是京城里面的达官贵人。 至于为什么会被派来岭南,可能是得罪了皇帝或者官位比他高的人。 “城南府知县陆广琛参见大人。” “草民见过大人。” 楚玄祯嗯了一声,“起来。” 这冷冽的语气让陆广琛不敢小觑,他不禁在心里想,此人身份地位实属高,看来是因为脾气不太好,顶撞了皇帝,所以被派来了这里。 是个大官啊! 陆广琛态度立马摆正,更加恭敬的对待起面前这个人,“是,大人。” 站起来之后,他招呼着那几个漂亮的女人,让她们站到旁边。 她们的容貌,一顶一的漂亮。 [—长的不错,挺养眼的。] [—最起码比那个沈素素好看多了。] 忽如其来的阴冷目光扫了过来,沈秧歌后背一阵发凉,他默不作声的把看向美人的视线收回,[—看一下怎么了怎么了!] [—看美人还有错了!] 怒怼了几句腹诽,沈秧歌伸手扯了扯黑纱帽的边缘,这狗啃的弧度狗看了都想摇头。 但他也没有办法,这是他自己作死剪出来的。 “大人,您旁边这位大人,可是随同?” “嗯。” 陆广琛立马恭恭敬敬的向沈秧歌行了一个礼,“大人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沈秧歌伸出手摆了摆,“不必多礼。” 他那只手一出来,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就被吸引了。 那白皙的手腕俊秀又干净,线条完美得比过在场所有人的手,这不禁让人怀疑,那真是人的手吗? 不是什么天仙的? 陆广琛咽了咽口水,正想再继续看下去,那人已经把手收回到袖子里了,他暗叹了一声可惜,就见坐在那人旁边的俊朗青年眼神凛冽的扫了下来。 陆广琛身体猛地一僵,他老老实实的站好,再也不敢随便乱看。 而他身边的那几个美人,心眼却没他这么犀利,“陆大人,民女看两位大人为整治瘟疫风尘卜卜到此,咱们是不是该办一场接风宴?” 陆广琛一拍脑门,赶忙说:“是啊是啊!” “本官怎么就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两位大人今夜可要到下官的府上,下官给两位大人准备接风宴?” 坐在主位旁边的沈秧歌低哼了声,那嗓音干净又清晰,让人听了忍不住想要猜测他本人的样貌。 沈秧歌开口:“陆知县,你是看不见如今城中的近况吗?” 陆广琛这一听,冷汗就流了下来,他怎么就这么大意了,想着之前来的那些都是些混吃混喝不做事的大人,现在来的这两位应该也一样。 但他想岔了,这两位和前面的那些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大人,下官知错,下官只是想着两位大人远道而来,一路上受了不少磨难,想亲自为两位大人办场接风宴而已…” 第78章 控制不住的残暴[抓虫,已修改] 陆广琛扑通一声跪了下去,磕着脑袋继续说: “下官并没有以此寻欢作乐的心思,城里的近况下官每日每夜都看在眼里,也为此做出了不少的努力,但…下官能力有限。” 好一句能力有限。 沈秧歌听楚玄祯说过,这场瘟疫是通过接触传播的,并不是呼吸和咳嗽之类。 那么,对于这样的瘟疫来说,只要及时排查隔离开,治愈并不是难题,但这个陆广琛却说自己能力有限,这怎么听都是假话吧,官府都是群无所事事的饭桶? 沈秧歌当然不信他的假话,不过他也没再开口再回答,毕竟自己没什么能证明此人不积极对抗疫情的东西。 [—啧,这肚子都养得能撑船了,还能力有限,怎么不说营养有限呢?] 旁边坐着的楚玄祯挑了下眉。 [—肥头大耳,跟我家养的那头大白猪长得还挺像。] [—猪可能不是人,但这人挺猪的。] 615系统:【宿主,您说的对,系统看他长得确实很像一头猪呢,他肯定贪污了不少银两!】 沈秧歌:…… 这系统是不是在哪里偷师了,说起来的话和以前不太一样啊。 陆广琛见那位戴着黑纱帽的大人不再阴阳怪气的说自己,他先是松了口气。 给那几个美人使眼色,美人接收到消息,扭着腰肢就走上去,想给两位大人敬茶。 但刚走近没几步,一把长剑就从一位大人的袖子里探了出来,直指向她们。 美人们脸色大变,惊慌失措的接连后退,生怕再慢一步自己就会成为剑下亡灵。 沈秧歌忍住想掏耳朵的冲动,开口说:“你们不要靠近啊,万一少了胳膊少了腿,那就不美了。” 美人瑟瑟发抖的靠在一起,退到了陆广琛身后。 “两位大人息怒息怒啊,你看你们,真是…还不快跪下来向两位大人道歉?” 美人们纷纷跪地,眼角挂泪的说:“民女们知罪。” “还请两位大人开恩。” 说着说着又柔柔弱弱的啼泣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很爱看美人的沈秧歌见到这柔弱不能自理的美人居然开始觉得有些碍眼了。 长的是不错,但这性子真不讨喜。 [—也不咋地。] [—还没楚玄祯长得…] 刚腹诽到这,沈秧歌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都在吐槽了些什么。 陆广琛汗颜不已,他不敢再动什么歪心思了,毕竟,这两位大人既不爱财,也不爱美色,想要贿赂贿赂都不行。 第58章 这波棋算是走错了。 但没关系,他还有别的办法… 陆广琛最后带着几个美人匆匆离开了四合院,和来时慢悠悠的举动不一样的是,走时他们夹着尾巴恨不得走快一些。 那几个漂亮的女人更像脚底抹上油了似的走得飞快。 见碍事的人走了,楚玄祯把手抬起,递了过去,“时辰快到了。” 沈秧歌有些扭捏,但还是把手放到楚玄祯掌心里,他五指轻触在对方的掌心中,那微凉的触感从指尖传入大脑。 他有些控制不住想把手缩回来,但下一刻就被人紧紧攥在掌心里,无法动弹。 良久,皮肤饥渴症得到缓解,沈秧歌刚升到脖颈处的红意退了下去,他尝试着抽出手,没能抽出来。 “楚大人,我已无碍了。” “嗯。” 又是这个嗯字,能不能别这么敷衍? [—你说到倒是做到啊,光回复什么用。] 沈秧歌对楚玄祯这狗玩意已经懒得吐槽了,两人对视片刻,楚玄祯这才矜贵的问:“沈撰写不乐意我触碰你?” 沈秧歌:“……”这话他该怎么回答才能不崩人设! 615系统:【宿主。您应该这么回答:没有呢太子殿下,您就算把我的皮搓下来也没事!】 沈秧歌:系统,你终于坏掉了? 他踌躇片刻,拿下头顶戴着的黑纱帽,道:“不敢。” 楚玄祯拇指摩挲着掌心的柔软,波澜不惊的接话:“我看沈撰写挺敢,多次忤逆我,还有什么是沈撰写不敢的?” 指腹下的温润引得楚玄祯眼神暗了暗,他抬起那只手。 沈秧歌看准时机,刷的一下把手抽了回来,他将自己的手掩藏在袖下,装作若无其事道:“天色已不早,是否能传晚膳了?” 楚玄祯感受着掌心那还留存着的温度,“嗯。” 沈秧歌发觉,有时楚玄祯对自己霸道又强横,然…偶尔时也会极力的压制自己,就像现在,他不乐意,把手收了回来,楚玄祯也没有发怒。 这是不是在说明,楚玄祯的疯病在逐渐的得到好转了? 如果是小说原著里的内容,楚玄祯应该是在娶了贤庄皇后之后,疯病才得到好转。 那不就是四年之后的事情? 现在离四年还久着吧! 沈秧歌悄眯眯窥视楚玄祯几眼,发现这人坐着的时候很安静。 和刚见到他时的模样很不同。 他还记得初次见面没多久,楚玄祯当时就让他拿着匕首划他一刀。 那疯癫的劲儿,他现在还感到历历在目。 楚玄祯忽然抬眸:“沈撰写,你在想什么?” 这突如其来的捕捉眼神令沈秧歌呆滞了一小会,他回过神说:“没什么,那臣这就去传膳了?” “嗯。” 沈秧歌正要匆匆离开,一顶黑纱帽再次从天而降,落到了他的脑袋上。 “戴好。” 行吧,戴就戴。 沈秧歌把帽子戴好,然后匆匆离开了大堂,他一走,楚玄祯再也控制不住眼中狂暴的情绪,他长袖一甩,桌面上的茶水茶具全都被扫在了地上,传出极大的响声。 如果沈秧歌还在这里,他绝对能发现楚玄祯的疯病并没有得到好转,而是以另外一种方式隐忍地克制住了。 等到没人的时候或者再也控制不住的时候就会完全爆发出来。 楚玄祯已经克制到了极致,在永安山寨中,得知沈秧歌被抓,他屠杀了近半罪该万死的山匪,又将二当家折磨得不像人样。 最后引诱沈秧歌去看,楚玄祯狂暴的情绪才得以再一次的压制,可就在刚才,楚玄祯在听见沈秧歌腹诽谈论那几个女人时,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杀了所有人的想法。 此刻的楚玄祯,做出来的举动明明很疯很狂,表情却一派矜贵。 第79章 沈撰写,想知道我的秘密吗?[抓虫,已修改] 沈秧歌传完膳,就转身原路返回,途中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院的大门口敞开着,有两个衣着破烂的小孩站在门外守着。 他扭头去看的时候,两个小孩就像受惊了的小鸟,匆匆忙忙的跑开了,他微挑眉。 自从进城到现在,除了见到一些乞丐和躺在路边瘟疫较重的老人和妇人,就没见过几个孩子。 这两孩子的脚和裤腿上的泥巴不少,看着不像是城里人。 两小孩是跟着他们一路进城的吗? 沈秧歌未曾留意过跟在马车后面的都是些什么人。 重新进入大堂,他就看到两个护卫刚好打扫完地面,收拾着扫帚和布条,转身向他行了个礼后,快速退了下去。 沈秧歌有点奇怪,他离开的这小片刻,又有什么人来拜访了? 嗯…桌子上的茶具没了,谁那么厉害惹怒了楚玄祯… 仔细想想,楚玄祯这种喜怒无常的性格,确实很容易被人惹怒,但他和楚玄祯相处了这么久以来。 很少见他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用其他的东西来发泄,一般他都直接把对方咔嚓了。 除非发病的时候。 [—我不过才离开了半个小时,你就趁着我不在偷偷犯病?] [—啧,别说,还真怀念你蠢萌的时候…] [—毕竟让干嘛就干嘛,如果能够更听话把我处死就好了。] 615系统:【宿主,晚上还没到您就开始做梦了。】 [—你懂什么,这叫白日梦。] 615系统:【?_??】 沈秧歌随便走到一个位置上坐下,然后悄悄的用余光去扫视某太子。 见他面色平静,并没有露出什么不耐烦或者震怒的表情,沈秧歌就把余光收回了,他把手放在膝盖上。 食指轻轻敲击自己的膝盖,明明没有任何声音,楚玄祯却来了一句:“沈撰写,你很烦躁?” 谢谢,他并没有! 沈秧歌把敲击膝盖的食指放下,回答:“…没有。” 楚玄祯:“我,烦。” 什么? [—你烦什么…你这种年纪,难不成因为大楚还没统一天下,所以就为此而烦恼?] [—未来皇帝的心真难猜。] [—不像我,我的烦恼很简单,那就是我为什么还没被处死?] 沈秧歌想着词汇,良久才道:“您有什么烦恼,可以先憋着,等回了京城就有人给您疏通了。” 别人都是:您有什么烦恼可以先说出来,臣为您想想办法,绝对替您解决烦恼! 好家伙到了宿主这里就变成了,有烦恼先憋着,回去再说。 615系统无语凝噎,它想它要是男主,能被宿主直接气死,气不死也会气得血压升高。 楚玄祯却不如他的意,他说:“沈撰写,你能解决。” “…是、是吗?” 沈秧歌支支吾吾:“如果比较简单,能够做得到的,您说了就是。” 楚玄祯:“过来。” 沈秧歌磨磨蹭蹭的起身走了过去,刚走到楚玄祯面前,就被他拽住了手,他身体微僵,还没开口说话就见楚玄祯抓着他的手放到了面前。 当着他的面,嗅他的手腕。 [—这、这…变态吗这是?] [—等等,为什么还露出一丝丝沉醉的表情?] [—你这样子让我好害怕!] 沈秧歌只觉被抓住的手灼热无比,他尝试着把手抽回来,可怎么也没办法。 在他终于憋不住想说话的时候,楚玄祯抬起了头,他眼神深邃,唇瓣轻启:“沈撰写,我也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你想知道吗?” “我…” [—我不想!我什么都不想知道!] 楚玄祯沉吟着继续说: “你必须接触人皮肤的秘密,我知道了,那么作为交换,我也会告诉你我的秘密。” “…您不想说也是可以的。” 沈秧歌恨不得现在拔腿就跑,可他跑得掉吗? 他支支吾吾:“您、您的秘密,不该说出来,要好好藏着才是。” [—谁tm想知道你这个变态的秘密,请不要说出来!] 楚玄祯把人拽到面前,另外一只手扶住他的腰,微仰头盯着他,“这样对沈撰写不公平。” [—你就瞎扯吧,牛都能给你扯上天,反正我不想知道你的变态秘密,谁管他公不公平。] 沈秧歌喉咙干涩,他张了张嘴,已经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老半天才吐出几个字:“…请您三思。” [—还有,快放开老子!] 楚玄祯靠近他,呼吸轻轻喷在他胸膛下的位置,有点热,又有点难以言说的感觉。 沈秧歌胡思乱想了起来。 他没发现,楚玄祯又在嗅他身上的气味,眼里的疯狂一闪而过。 “三思?” 楚玄祯喉咙滚动,他声音有点沙哑,然后他继续说:“沈撰写,我从不三思而后行。” 他摩挲着掌心的手腕,感受着皮肤上的柔软,“你必须被人触碰的病症是怎么得的?” 第59章 楚玄祯边说还边摩挲沈秧歌的手腕,这一幕要是落在别人眼里,那妥妥的就像是个瘾/君子,但这在沈秧歌看来,除了变态,就没有别的描述了。 [—你这是绕着弯坑蒙拐骗我吧,想把我的秘密整个套出来?]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能耐呢?] 沈秧歌嗫嗫回答:“…我也不知道,突然就得了。” 楚玄祯:“你,没骗我?” 他语气的尾调微微下沉,让人听出了一丝不高兴。 沈秧歌僵着站立的姿势和楚玄祯对质:“不敢。” [—就骗你了怎么的?] [—你还不是到处坑蒙拐骗,亏我还以为你是个正人''君子''(疯子)] [—到头来居然是个变态!] 沈秧歌腹诽到这,感觉楚玄祯抓着他手腕的力道加大了,身体也越来越被抱紧。 他垂眸看去,正对上楚玄祯波澜不惊的眼神。 看着像个正常人,但他的行为举止却超出了正常人的范围。 他又开始嗅了。 楚玄祯这副模样真的很让人起鸡皮疙瘩。 特别是沈秧歌这种没见识过''世面''的死直男小白。 沈秧歌一阵头皮发麻,他眼神飘来飘去,就是不敢看揽抱着自己的楚玄祯,他全身紧绷着。 另外一只手在袖子里握紧了拳头,打算如果对方敢再做出什么… 第80章 当他沈秧歌怕吗[抓虫,已修改] 然,楚玄祯并没有进行到下一步。 当下人通报膳食已经端来时,他放下了揽抱着沈秧歌的手,箍着他手腕的那只也只是''不舍''的摩挲了下,很快就松开了。 被放开的沈秧歌一脸茫然,似乎还处在一种神情远飘的状态中。 直到那些膳食一一被端上桌,他才恍然回过神来。 [—搞半天,秘密什么都没说,占尽了老子的便宜!] [—这狗玩意,果然,就不该相信他的话!] 他越想越气。 沈秧歌不知道的是,他现在有多窘迫,整张脸都红了,脖子、手、通红一片,像煮熟了的虾仁。 后来,膳食没吃上几口,他就说自己已经吃饱了,要出去散散步,没等楚玄祯同意,他拉开椅子自顾自的走远。 楚玄祯看着走远的背影,沉吟:“气狠了。” 然后继续慢条斯理的食用美食。 沈秧歌在院子里踢石头,边走边想: 下次要是狗太子再动手动脚,他一定要奋起反抗! 虽然自己是这么想,可脑子里却频繁闪现着楚玄祯在嗅自己手腕的那一幕,还有那丝…沉醉的表情。 楚玄祯为什么要嗅他的手? 莫非,他想说的秘密是这个? 这么难以启的事情,他会说才怪吧,所以才变相的套他话,想知道他的皮肤饥渴症是怎么得的。 沈秧歌脸色那是又红又青又白,他猛地把一块石头踢向墙面。 不想了! 再想下去,他都要抡起拳头转身返回,去大堂把饭菜全扣到楚玄祯脑门上了。 面对这么卑鄙无耻下流的人,就该以那样的方式对待。 到了夜晚,沈秧歌无比煎熬,他因为皮肤饥渴症,不得不和狗太子一个窝,但晚膳前的那一幕,还在时时刻刻的刺激着他,让他无法接受和楚玄祯躺在一张床上。 总感觉楚玄祯半夜会突然变态,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但想着楚玄祯以往和他同床共枕都很''安分'',他也就忐忐忑忑的躺进了最角落里,后背紧紧贴着墙面,以一种极其古怪的姿势闭上眼睛。 楚玄祯:“……”把人吓狠了。 睡到半夜,沈秧歌感觉有点热,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昏暗的视线中,他察觉出自己正被人抱着,身体立刻僵住了。 除了狗太子,还有谁会抱他! 沈秧歌正要挣脱他的怀抱,就发现自己双手双脚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被东西绑着了。 [—什么鬼?!] [—我是睡着了,还是晕了?] [—我怎么被绑着!] 615系统:【宿主,您睡着后还真的是雷打不动呢,而且还有严重的梦游症…】 所以他是梦游症又发作了? 怪不得双手双脚都被绑着。 [—梦游?我刚才干什么…] 615系统:【您真的想知道吗?】 沈秧歌:废话少说! 615系统踌躇片刻,慢吞吞的说:【您骑/咳咳,在男主身上,骂男主是个大变态,然后爬起来,想离开这里,说要回自己的家不要留在这。】 沈秧歌:…… [—说的很好,下次不要再说了。] 615系统继续叭叭:【男主看你又梦游了,就随便找了能捆人的东西把您给捆绑住。】 虽然他不知道事情的经过,但听到系统这么说,他真的脚趾头能抠出三室两厅。 太尴尬了。 这要不是梦游,他能直接社死。 所以接下来该怎么办,挣脱还是不挣脱? 挣脱他也挣不开啊… 但被狗太子抱着,让他很不爽! 615系统默默下线。 系统下线了,沈秧歌没了吐槽的对象,身体又动不了,他扭捏的跟条虫子似的。 偏偏这个时候,他尿急了。 该死,晚膳时他光顾着喝汤,没吃几口饭,现在肚子给他的报应来了。 怎么办? 要不要叫醒楚玄祯。 万一他醒来就治他个辱骂皇室的罪名,然后拔了他的舌头?! 拨舌头他会死吗? 这个世界医疗技术不如现代,被拔了肯定会死,所以… 沈秧歌并不觉得楚玄祯因为馋他的身子,对他有意就不会不动他的性命,他可是记得原著内容的。 原著里楚玄祯曾经因为一个极宠爱的妃犯了错就把对方直接处死,而且还是有感情的那种。 当时看文的他,心情难以言喻。 虽然知道楚玄祯一向心狠手辣,无论是对自己还是对别人,可真的见识到他都狠辣,才知道什么叫''根深蒂固的恐惧'',如临深渊。 叫醒他! [— 然后我或许有可能会被弄死,接着回到自己该回到的地方。] 沈秧歌哼哧着动了动,发现自己除了屁股和脑袋能大幅度的扭,其他的地方都被死死箍着了。 [—这睡姿,比我还烂!] [—我是狗骨头吗,抱那么紧?] 尿意越来越让他憋不住,他大有种''鱼死网破''的冲动,喊到:“楚大人,我想如厕!” 命运的后脖颈就被对方一只手捏住了。 沈秧歌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没能缩回去,他杏眼睁圆,在黑暗中眨了下。 捏着他命运后脖颈的楚玄祯片刻才回应:“急吗?” [—你这不是废话么,不急我会喊?!] 沈秧歌脸色有点泛红,他憋出一个字:“…急。” 楚玄祯:“嗯。” 然后呢? 他就光嗯,不放手不松开,也不给他解绑? 沈秧歌脸色难看的说:“殿下, 请您给臣解绑,臣很急…” 也顾不上叫他楚大人了,他慌慌乱乱的叫了殿下后,干脆顺理成章地自称了臣,似乎想以此唤起某狗的一点良知。 但狗太子偏偏不如他的意,他说:“孤不介意。” “沈撰写…*床。” 这话听得沈秧歌真的很想给楚玄祯一个大比兜,把他扇到五指山下压他个5000年。 可惜他没有那种神力。 楚玄祯慵懒的声音缓缓响起:“不过,若沈撰写求一求孤,孤或许就给沈撰写解绑了?” 靠,又威胁他! 真当他沈秧歌怕吗?他不怕! “好啊,殿下请给臣解绑吧,不解…臣大不了…” 他眯起眼睛,用极其恶劣的声音和语调继续说: “臣大不了,呲你!” 第81章 这不就有助攻了?[抓虫,已修改] 楚玄祯捏住那口吐大逆不道之言的腮帮子。 灰暗视线的床榻上,他将怀里的人松开,起身下榻点亮了烛灯,房间随即染上昏黄的颜色。 他以慵懒矜贵的姿态站在床前,长发披散在后背,身上的亵衣有些乱。 楚玄祯嗓音沙哑:“沈撰写这么急,孤想怕是来不及给沈撰写解绑了,不若…” 他俯身贴近,深邃的眼眸对上那双杏圆的眼睛,咧嘴:“孤抱你去解决吧?” 他这副胜券在握的脸真气得沈秧歌牙痒痒,但他实在忍不住了,勉勉强强的应了下来。 然后,他的身体一个腾空,被楚玄祯打横抱起。 最终,放完水的沈秧歌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严重的创击。 [—老子不活了!] [—这个该死的变态到底什么时候处死我…] 放个水还被嘲笑/秀气,嘲笑也就算了,还动手! 第60章 沈秧歌感觉自己的直男观碎成了碎片,再也无法拼接完整,他颓废的想:[—换目标,我绝对要换个目标。] 正气愤着,屁股就被人重重一摁。 沈秧歌死死瞪向楚玄祯。 “殿下,现在能给臣解绑了吧?” 他连笑都懒得装了,脸色难看的盯着楚玄祯,如果眼神能杀人,那么楚玄祯绝对被千刀万剐。 再来个万箭穿心! 不把楚玄祯扎成筛子,都难解他心头之恨。 “嗯。” 就在沈秧歌以为他又像之前那样光是回应不动手,却见楚玄祯慢条斯理的动手给他解绑。 就是这双骨节分明的手,刚刚在帮他… [—我迟早要把他的手给剁了!] 双手被解开后,沈秧歌二话不说就上手打算来个''你死我活''。 他连自己的小命都气得不想管了,只要能给面前这个该死的狗太子一个教训。 不是老咬他吗? 今天他要咬回来! 沈秧歌恶狠狠一口咬在了对方的脖颈上,丝丝血液淌入口中,有点咸咸的味道。 他咬得很用力,根本不在意对方是死是活,那皮肉都要被他咬下来了。 被咬的楚玄祯却只字未语,反而捏住他的后脖颈,眼中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上/瘾。 良久,楚玄祯波澜不惊的声音在脑袋上方响起:“可发泄完了,沈撰写?” 沈秧歌的理智在慢慢回归,他恍然间醒过来,迅速推开楚玄祯,大有种慌乱的举动,接着他一个转身,拔腿就跑,走时不忘丢下一句: “臣有罪,臣这就下去领罚!” 看着跑远的沈秧歌,楚玄祯伸手捂住被咬出血的地方,眼中的疯狂在跳动着,他甚至控制不住自己说出一些疯狂的话来: “沈撰写,孤想和你**” “孤想摸***” “孤想每时每刻都和你在一起。” “和你呼吸同一片空气,和你看同样的景色。” “吻*你**” 这时,“哐当…”一个大响。 什么东西被踢响的声音传来,楚玄祯疯狂的神情略敛,他抬眸看去,发现墙角的某一处,畏畏缩缩的站着两个小孩。 一个大的护着一个小的,眼中满是惊恐。 楚玄祯抿唇走了过去,他现在的状况无疑是糟糕的。 两小孩瑟缩在一起,大的小孩害怕说道:“殿、殿下,草民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听到…” 这个理由非常牵强,听着都能知道是假话。 楚玄祯矜贵的睥睨着两小孩,语气冰冷:“你们怎么进来的。” “回殿、殿下,草民…草民是从那边翻墙进来的,殿下,草民再也不敢了请您饶过草民!”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你。” 楚玄祯对着大一点的那个小孩说:“去找刚才与孤对话的另一位大人,告诉那位大人,他没听到的那些话。” 小孩煞白的脸色说:“草民遵命,绝对完成任务!” 正想带着怀里的小妹去找人,就被一只手拦住去路。 楚玄祯以矜贵的姿态居高临下道:“孤未曾找过你,可明白。” 小孩一开始还有点茫然,之后幡然醒悟,这位殿下不想让那位大人知道后面那些话是他让他们去告诉大人的? “明白!” 小孩坚定回答后转身就走了。 楚玄祯目光深邃的吓人,他盯着消失在黑暗里的两个孩子,跨步走回房间。 他在等,等小羊羔自己送上门。 …… 转身逃跑的沈秧歌在院子里的某一处停下,手撑在墙面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心脏的跳动在告诉着他,他还好好的,牙齿没被一颗颗拔掉,舌头也没被剪断。 楚玄祯就这么放过他了? 没有追上来,那是不是说明暂时不追究… 不过那个死变态的想法,他一向猜不准。 他转身,后背贴着墙,捶拢着脑袋,将自己的身体隐藏在一片黑暗里。 正在平复自己内心的情绪,一个小孩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大、大人?” 这大晚上的,突然听见小孩的声音,沈秧歌的舌头差点打结,他看向走廊的地方,那儿正站着一高一矮两个小孩。 矮的紧紧依偎在高的身边,在月光和路灯的照映下,像是民间传闻中的恐怖故事。 沈秧歌咽了咽口水,虽然啊,他知道这个世界不是恐怖世界,这本小说也不是恐怖小说,但无论他怎么安慰自己也难捋平他略微加速的心脏跳动。 两小孩在慢慢靠近。 沈秧歌直接抬手制止:“停,冤有头债有主,你们不应该找我。” 两小孩蒙了,心想:这位大人说的是啥,他们怎么听不懂。 “大、大人,刚才您和另一位大人说的话,我们不小听见了。” 正想着词汇的沈秧歌闻言愣住,良久,他问:“你们怎么进来的?” 他想岔了,这两小孩根本不是鬼。 小孩声音稚嫩:“我们…” 算了纠结这个事干什么,沈秧歌继续问:“你说你刚才不小心听了我和另一大人的谈话,那你来这里是想告诉我什么?” 两小孩踌躇片刻。 大的那个慢吞吞开口,把另一位大人吩咐过他的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唯独没有暴露是那位大人让他们过来说的。 接着他们就看到,背靠着墙面的大人目瞪口呆,瞠目结舌了起来。 第82章 皮肤饥渴症对别人不管用?[抓虫,已修改]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沈秧歌喉咙干涩,他都要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聋了,居然听到这么…这么让他想掐死楚玄祯的话。 两个小孩虽然什么都不懂,但也都点了点头,“这些都是我们偷听的,大人,如果被发现,我们会不会被杀了啊?” 沈秧歌看着两个小孩,稍微冷静下来,对他们招了招手,示意他们走过来后,摸了一把他们的头发,触感意外地柔软,他说:“不会的,我不会让他知道。” “你们两个是不是白天站在大门口的小孩?” “嗯,草民叫贺一墨,这是草民的妹妹贺囡。” 贺一墨忐忑的心终于有些松懈,他今天冒了极大的危险带着自己的妹妹从墙那头翻进来,好在墙不高,放些垫着的东西就能进来了。 本来想偷偷摸摸的在膳房里偷些吃的,谁知道居然撞见两位大人在… 不,应该说是一位大人和另外一位殿下,他依旧记得,屠了永安山寨山匪的就是那位太子殿下。 他是大楚未来天子! 贺一墨心脏的颤意还停留在面对那位殿下时的恐怖场景。 如果当时他没有答应下来,等待着他们兄妹俩的会是什么呢? 当场死亡还是被拖下去乱棍打死? 贺一墨背流冷汗,终究还是他大意了。 他怎么会觉得那个殿下会放过他们,就算没有做过什么伤害别人的事情,也没有杀过人,但在那个殿下眼里,他们也只不过是举无轻重的废物,懒得灭口而已。 贺一墨想到这里,身体打了个冷颤,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摸着他们脑袋的大人身上。 按他们那里的说法,这位大人应该是那位殿下的妻子,如果能得到他的认同。 他们是不是就更有可能在这个地方活下去呢? 贺一墨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他咬了咬牙最后决定跟在这位大人身边。 他拉着妹妹扑通一声跪下,重重磕着脑袋,嘴里喊到:“大人,请收草民们为仆从,草民愿意做牛做马伺候您。” 沈秧歌没有拒绝,这两个孩子和他毫无瓜葛,但他们眼中想活下去的信念非常坚定,就像他想从这个世界死亡回到自己世界里一样。 收下他们也不单单是因为这一点,这两小孩如果在城里继续东躲西藏下去,迟早会染上瘟疫。 得瘟疫的人本来就少,传染的人多了也就多了,少一两个被传染也算是为治疗瘟疫尽了一份力。 况且这两小孩被传染的下场,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沈秧歌是个怕麻烦的人,所以他不想麻烦找上门,有两个帮手跟在身边,能做到的事很多。 比如接下来的皮肤饥渴症他不用去找人握爪了。 他弯下腰,伸出手说:“贺一墨是吧,伸出手来。” 贺一墨虽然不知道要干什么,但他还是畏畏缩缩的把手伸出。 沈秧歌抓住小孩的手,带着他往空余的房间走去,边走边说: “明天我就给你们准备一些用的东西,今晚就先将就将就了,天气热,不用被子睡觉应该也行吧?” 贺一墨点点头,第一次被除了父母和妹妹以外的人牵手,他有点紧张,说话都结结巴巴: “大、大人,您不必如此,草民只要能吃上一口饭就行,其他的有没有都无所谓。” 第61章 推开一间房间的门,沈秧歌带着两小孩走进去,房间里没有能照明的东西,黑黑的,他就把窗户打开,让月光照射进来。 然后牵着小孩走到一处空旷的地方,盘膝而坐,他大大咧咧的,半点架子都没有。 贺一墨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不在意身份的大人,他忽然好奇起来,这位大人是什么官职。 不过他知道自己不能过问。 沈秧歌坐下后还是牵着小孩的手,小孩也没挣扎,只是静静的任他牵着。 就在沈秧歌以为自己的症状就这么过去的时候,他发现想太多了,皮肤饥渴症根本没得到缓解! 他呼吸有些困难起来,他放开小孩的手,快速的说了一句:“你们今晚就在这里好好休息。” 然后拨腿冲出门外。 系统,为什么会不起作用?! 615系统也很懵逼:【宿主,系统也不知道,可能是哪里又出什么bug了,您等等,系统这就去查一查数据。】 然后系统快速下线了。 沈秧歌简直恨不得把系统揪出来给个大比兜,让它清醒清醒。 他的脖颈和双手脸颊逐渐发红,呼吸困难更加困难。 “呼…呼…” 沈秧歌跑着步一路喘气奔到了楚玄祯面前。 此时,他的意识已经不怎么清晰了。 看到坐得端正的楚玄祯,他不自觉的迈出脚步走进去,在距离还有两三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 然后他睁着杏圆的眼眸呼出一口气,声音艰难又沙哑的说:“殿、殿下,臣的病又犯了…” 说完他就后悔。 刚才还恨不得咬死楚玄祯,现在这是又干嘛? 这种该死的行为,怎么能出现在他的身上? 沈秧歌闭上嘴巴,咬死后牙槽,不管不顾的转身就往外走,他的脚步越发加快,甚至有些害怕走不出这扇门。 615系统也终于查出了bug,它很抱歉的说: 【宿主,因为数据出错的原因,您只要撑过此次的皮肤饥渴症就能结束处罚时期。】 【宿主,鉴于系统出现bug,您可以选择往后推迟皮肤饥渴症处罚时间,也就是说,您推迟时间后可以换个人,不过系统觉得…男主虽然可恶,但在解决皮肤饥渴症这件事情上还是很有作用的。】 【不过,系统尊重宿主做出的选择,您想要选什么就选什么。】 沈秧歌脑袋轰隆隆在响,耳朵也逐渐失聪了,他身体慢慢倒了下去, 浑身没有力气。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前一片发黑,什么都看不见,世界仿佛被隔绝在外,他被死死的锁在了黑暗中,无论怎么呐喊,怎么挣扎,仿佛都没办法脱离。 就在他即将迈出大门的下一刻,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系统给的选择,手腕就被猛地拽住,一股强横的力量将他拽了回去。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第83章 只要你乖乖的[抓虫,已修改]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他的脸上,随之而来的还有凉薄的呼吸和喟叹。 沈秧歌四肢无力,皮肤饥渴症窒息的感觉也因为那密密麻麻的吻似乎得到了缓和,他大口大口呼吸空气,张着嘴巴。 他眼角憋出了红意,睫翼微颤着,身体也因为窒息后的剧烈呼吸而发着轻抖。 楚玄祯轻拍了拍他的背,一下又一下,眼中的疯狂毫不掩饰,他将下颌搁在怀中人的脑袋上,枕着那柔软的发丝,声音低沉阴鸷:“只要你乖乖的。” “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孤,都给你。” 楚玄祯五根修长的手指在那头乌黑的发梢中撩拨了下,箍着怀中人的后脑勺,将他摁在自己的胸膛上。 失聪的耳鸣在慢慢恢复,沈秧歌隐隐约约只听到了后面那句话,他茫然了片刻。 发现自己正被人抱着,立刻瞪圆了杏眼,他手脚还是有些无力,不过这不代表他乐意被楚玄祯这么抱着。 沈秧歌抬手,放在楚玄祯肩膀上,推了推,“殿下,臣已无碍,您可以放开臣了。” 他说出来的语气有点无力,气息落在楚玄祯的前襟上。 楚玄祯将手抽回,用两根修长的手指扯了扯自己的衣襟。 “告诉孤,沈撰写想要什么?” [—老子想让你处死我!] [—现在立刻马上,刻不容缓的动手。] 沈秧歌推了推,还是没有推动,他只能嗫声回答:“臣想殿下先放开臣。” [—还有把你身上盛气凌人的王八气质收一收,影响到我了!] 615系统:【滴滴,宿主,您皮肤饥渴症处罚已经被数据库收回,您再也不用担心不握爪就窒息死亡啦(^-^)】 615系统:【宿主,从现在开始千万不要再崩人设哦,否则可能还会出现什么奇葩的处罚方式。】 【系统学了新知识,正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宿主一定要忍住,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正想给楚玄祯一个大比兜的沈秧歌硬生生止住了他此刻的想法。 沈秧歌气得狠了,只能死死咬着后牙槽,仿佛嘴里正啃着一个迷你版的楚玄祯。 [—退一步,我要怎么退?箭在弦上,这个狗太子再惹我,我就控制不住自己动手了!] 615系统缩成团:【宿主不气,您可以想想,男主和这个世界只不过是小说里的世界和人物,您不必放在心上的。】 沈秧歌呼出一口气,调整心态,把话又重新说了一遍:“殿下,臣已无碍,您可以放开臣了。” 抱着他的楚玄祯偏偏不如他意,他摁着他的后脑勺,没有放开的打算,甚至把人带一张榻上。 沈秧歌僵硬着被拽上去,衣裳翕动,他的头磕在枕上,有点疼,但他已经顾不上这点疼了。 “殿下?” 他之前的脑袋一直被摁在楚玄祯的胸膛上,就算抬起头也只能看见对方完美的下颌线,根本无法观摩到对方的神情。 现在,他一个抬眸,双目就直直撞入到对方那双阴戾疯狂的眸子里,现在的楚玄祯和以前都不一样。 [—窝草,这货又疯了!] [—怎么会这样,他不是已经很久没有犯病了吗?] 起码这些日子以来,他在楚玄祯身边的时候,都没看见过楚玄祯犯病的样子。 楚玄祯长发垂落在沈秧歌脖颈两侧,冰凉又带着痒意的感觉令沈秧歌觉得有些不舒服,他想伸手弄开,可被楚玄祯那''反派''似的眼神盯着,他是一动都不敢动。 [—这家伙真的是男主吗?] 615系统:【是的呢宿主,千万不要怀疑哦。】 [—如果不是,我就把你的脑袋给开瓢→_→] 615系统:【?_??】宿主,请您三思,他绝对是男主! 沈秧歌没有心情再和系统扯淡,他像只鹌鹑似的把脖子缩入衣襟里,只留半张脸露在外面。 这次犯病的楚玄祯和之前也不能混为一谈,毕竟现在的楚玄祯馋他身子啊! 怎么办,他作为一个24k纯金大直男,绝对不能被… 楚玄祯看着小猫儿似的沈秧歌,眼里的疯狂更深了,他伸手捏住他的腮帮子,将他的下颌微微抬起。 略靠近后,沙哑问道:“沈撰写,想让孤放开你吗?” 沈秧歌正要点头,但他的下巴被一只手捏着,想点也点不了,只能试探性的眨了下眼睛。 楚玄祯慵懒的用拇指摩挲着他的脸颊,说:“求孤。” 楚玄祯说的漫不经心,沈秧歌听得火冒三丈。 但又对这个该死的狗东西没有办法,求当然是不可能求的。 沈秧歌牵强的挤出笑容,因为被捏着脸,怎么看都古怪,他吞吞吐吐,说出来的话,字音也不太准确:“殿虾,何必如此折辱臣捏?” 说完忍不住抽自己一嘴巴,狗都比自己说的清楚! 特别是后面的那个捏字,说出来像是在撒娇似的。 沈秧歌面色惨淡。 他在脑子里迅速的想着决策,最后只能说出一个勉强的理由来劝服楚玄祯,他摆脱被捏住的腮帮子后,说: “殿下,臣听您说过瘟疫是通过接触传染的,臣刚才碰了一个小孩的手,臣也不知道他身上有没有携带瘟疫…” “为了您的身体着想,臣这就去请刘太医!” 刚想蹦下床,楚玄祯就抓住了他的后衣领拖了回来,把他老老实实的箍在床榻上,“沈撰写,记不记得孤说过孤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语气森然且带着点疯狂:“孤的秘密,就是你。” 沈秧歌吓得不轻,他的心脏都悬在嗓子眼处了,扑通扑通的跳着。 脸也憋红了。 [—这tm已经不是犯病那么简单了好吗,太…太不正常了。] 什么秘密是他,他一点也不想和狗太子有牵扯! 楚玄祯撩开那些遮掩着沈秧歌脸颊的黑发,然后攥着他的双手,毫不犹豫的低头强势亲了下来。 第62章 轰隆,沈秧歌只觉五雷轰顶! 这个吻很漫长,漫长到沈秧歌都要呼吸不上来了才停止,可后续又重新吻住,循环反复,亲得沈秧歌整个人都傻逼了。 第84章 再次崩人设,触发新处罚[抓虫,已修改] 之前他只是隐隐约约觉得有人在亲自己,而那个人或许就是楚玄祯,所以他每次一想到那些画面,都会自动屏蔽掉。 可现在,由不得他决定屏不屏蔽了。 615系统甚至吓出了震惊的表情。 它怀疑起统生。 这还是它认识的那个男主吗? 以前带着那么多宿主来做这个世界任务的时候,男主并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完了完了,这世界是不是准备要崩塌了? 615迅速下线去问同行。 …… 亲到最后,沈秧歌人都麻了。 [—老子不干净了…] [—为什么非逮着我祸害?] [—狗*太子,想要什么样的男/宠没有,我可是你属下,属下!] [—有句话说的好,不谈办公室恋爱,你这b为什么不遵守原则?] 还被抱在怀里的沈秧歌气得伸脚一蹬,踹在了对方的大腿上,可惜他的力气对于楚玄祯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还不如挠痒痒来的有用。 他瞪着一双湿润红着眼角的眼睛,抬起脑袋,恶劣地重重撞向楚玄祯的额头! 疼痛感袭来,沈秧歌两眼冒着金星,他刚摆正视线,就发现楚玄祯的双眼变无神了,他愣了下。 试探性的小声嗫问:“殿、殿下?” 回应他的只有一个嗯字。 那声音不高不低,和平时相比大相径庭,但和刚才的疯狂相比,区别那就大了。 沈秧歌挣扎起来,如他所想他能动了,楚玄祯放开了他,动作怪异的整理他凌乱的衣服,还 拍了拍他沾了些灰的袖子。 “呼,这是疯过头了吗?” 沈秧歌还没庆幸自己得到''解救''。 脑子里突然轰隆轰隆作响,这种感觉让他非常的熟悉,紧接着他的眼前一片昏暗。 【警报警报!因崩坏原身人设,您将一个小时后被处罚!】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处罚生成!】 “焯!” 沈秧歌内心本来就是一个不淡定的人,这下直接炸起来了,他逼问系统:[—我到底哪里崩人设了!] [—我干什么了,他不是已经疯了吗,根本检测不到我崩人设吧!] 615系统也很茫然,它只是下线了一会,怎么宿主就又崩人设了呢? 它赶紧调查原因。 重放了之前的画面后,它沉默了片刻,说: 【宿主,数据检测到您用脑袋撞了男主,并且让男主进入短暂的昏迷,所以…数据将此定为崩人设。】 沈秧歌简直要咬碎整口牙,[—这tm都算?] 刚从处罚期熬过来,现在又进入处罚了,而且等待着他的又会是什么样的处罚呢? 他想不清楚,也不想清楚。 看着面前眼睛无神的楚玄祯,沈秧歌欲哭无泪。 明明自己很无辜,但面前这个被撞得双目无神的楚玄祯却显得更无辜起来。 [—所以,是我把男主撞成傻逼了吗?] 615系统汗颜:【没有,男主的主意识暂时陷入昏迷了,可能明天就会好,您不用担心。】 沈秧歌伸手指着自己,满头问号[—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担心了?] [—他最好一直这个样子直到回京城!] 撞成傻逼哦不,撞得主意识暂昏迷的楚玄祯定定坐着,也不说话,就是看着他。 沈秧歌尝试着往床下挪动,楚玄祯的目光就随着挪动。 但楚玄祯并没有上前制止,不像清醒时候那样疯狂。 “天色不早了,你就在这里睡!” 说完这句话,沈秧歌就蹬蹬往房间门口走,然后他就感觉自己身后跟着个人,他回过头,果不其然对上了楚玄祯那无神的双眼。 就算主意识昏迷了也要紧紧跟着他吗! 沈秧歌心累的想:这狗玩意到底多么的变态,都这种时候了还惦记着他跑不跑? 沈秧歌推开门出去,正想关上房门,把楚玄祯锁在里面,门槛处突然多出一只脚,他顿时就关不上了。 “殿下,您好好休息,成吗?” 他尽量扯出一抹勉强''微笑''对着屋里面的楚玄祯说出。 这时的月光斜斜照下,映在门外站着的沈秧歌身上。 这披星戴月的模样也落入了双目无神的楚玄祯眼中。 楚玄祯定定看着他,说:“不走,留下。” [—留个屁的留,万一你给清醒了,我不就倒大霉了吗?] [—赶紧把那只脚收回去!] 沈秧歌又关了关,关不上,就带着商量的语气说:“殿下,这样吧…臣不走,臣就在门口守着您。” 绝不可能,他宁愿去守隔壁如花,也不守楚玄祯这个疯子。 【滴滴…】 脑袋里响起机械的声音。 【处罚已准备开始,处罚时长十天】 【距离处罚时间还有三十分钟】 听到这个,沈秧歌更不想在这里待着了,他只想卷包袱走人,换个目标人物重新开始他的死亡之路。 但他的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他怎么劝,也劝不动楚玄祯把那只放在门槛处的脚收回。 最后沈秧歌干脆不管他了,拔腿就跑。 边跑边往后看。 楚玄祯走的很慢,或许是因为没有主意识的原因。 他一个拐角就消失不见了。 重新回到安置那两个小孩的房间里,他砰的一声关上门,转身面对着两个小孩,说:“你们收拾收拾,今晚我们就离开这里吧。” 两小孩互相对视了一眼,点点头。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他们相信这位大人。 “大人,我们没有什么能收拾的东西。” 听到这句话,沈秧歌忍不住拍了一下脑袋,对啊,这两小流浪能有什么东西要收拾的,他才有。 不过…他的东西都在另一个房间里,必须得去找找。 刚动心思,转过身想开门。 门把拉不动。 沈秧歌:?? 再试一遍,还是拉不动。 外面传来某个熟悉的声音,“沈大人,还请不要动离开殿下的念头哦,不然属下的脑袋会被摘掉。” 这个声音,苏晌。 被楚玄祯派到他身边监视他的暗卫? “苏晌,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何时动过那样的念头了,你现在就把门给我打开,我要出去。” 【距离处罚时间还有五分钟】 时间一点一点的耗去,沈秧歌急得抓耳挠腮。 【距离处罚时间还有一分钟】 …… 第85章 又是一个奇葩的处罚[抓虫,已修改] 【距离处罚时间还有三十秒。】 【十秒,九秒、八秒,七秒、六秒、五秒、四秒、三秒、二秒、一秒…】 【处罚正式生成!】 系统升级过后,处罚词汇都变多了。 沈秧歌没感觉到身上有什么变化,他不禁诧异。 [—系统,这次的处罚到底是什么?] 615系统吞吞吐吐:【系统去数据库看了…好像是吸血鬼症(>﹏<)】 【宿主若想撑过处罚期,就必须喝血,处罚期也不得将皮肤暴露在太阳底下,如果不小心暴露了,严重的话会导致您的皮肤起水泡和疹子。】 【并且伴随间歇性刺痛和生理性**】 【宿主,您还好吧,为什么不说话?⊙w⊙】 沈秧歌已经气到无言以对了,他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几声,半响,颇为头疼的暗讽:[—还不如皮肤饥渴症呢,焯!] 615系统汗颜,它也觉得奇葩,自从绑定了这个宿主之后,怪事就频频发生。 首先就是大男主弯了,然后剧情也有一点崩,虽然大致都在按着主线走,但总感觉哪里都不对。 还有它明明是个作死系统,任务也不难,只要宿主按剧本原著规定死亡,它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但混到现在,宿主没死也就算了,还因为崩人设触发了各种各样奇葩的处罚。 它怀疑起统生的同时,又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了方向。 两小孩看着杵在门口的大人,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可就在那位大人转过身看向他们的时候,他们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那是一双琉璃般赤红的眼睛,在黑暗里似乎还散发着诡异的红色。 原本这样的红色眼睛会让人觉得狰狞恐怖,但出现在沈秧歌那白析的脸颊上竟意外的熨帖。 [—系统,我的外貌有发生什么变化吗?为什么这两个小孩表情不对劲的样子。] 615系统连忙说:【宿主,您的样貌确实发生了改变,现在您的眼睛是红色的,还有您的牙齿,有两颗已经在慢慢变长了。】 第63章 经过系统的一番解释,沈秧歌忍不住伸着舌头在口腔里顶了顶上牙槽,随后再缓缓往前,果不其然,他的舌头顶到了略微凸起的两颗牙齿。 刚碰到牙齿,他就感觉浑身不舒坦,那是一种用指甲刮墙壁的难受感,他把舌头抵回上颚。 “不要害怕,我只是得了一种叫卟啉病的病,得这种病的人,眼睛都会发红,本来我已经好了,但最近可能因为某些原因,这病又发作了。” 前面说的话不是骗小孩,吸血鬼症在他原来的世界就叫卟啉病。 一种靠喝血缓解病症的怪病。 两小孩点了点头,但还是有点拘束,不怎么敢随便乱瞄。 沈秧歌又转回身去敲门,重重拍了一下门板后,他疼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这密密麻麻刺痛的感觉是啥? 难道这个病症的处罚这么快就发作了? 沈秧歌两颗小长牙磨了磨下牙齿,难受得他嘶了声,再不敢磨牙造次。 把拍门的手放下,沈秧歌对着门外喊:“苏晌,你有本事把我关在这里,你有本事开门啊!” 那该死的暗卫半点表示都没有,连回复都懒得回复。 最后喊得嗓子眼都干了,门依旧紧紧被锁着。 直到天露肚白。镂空的窗外一缕又一缕的光线照射进来,落入房间的角落里,将昏暗的房间照亮。 沈秧歌背靠着门坐着,看到两小孩互相依偎靠在一起,阖着眼熟睡,身上被光束眷顾,暖洋洋的,令人看了忍不住想过去摸一摸他们的头。 他坐着的地方没有被光线照射到。 这样也不用挪地了。 接下来的十天处罚期该怎么过? 昨夜离不开房间,那么,在这之后楚玄祯恢复意识,绝对让他跑都跑不掉。 想起在房间里经历过的一幕又一幕,沈秧歌头皮发麻,他把红色的眼睛闭上,脸颊枕在膝盖上。 嘴里的异样在告诉他,他得向血妥协。 唇瓣有点干巴,他伸出舌头舔了舔,饥饿的感觉从腹部传来,以前明明对血没什么感觉的他,现在他恨不得喝上一大碗。 两个小孩也慢慢从熟睡中醒来了,他们伸手揉了揉眼睛,然后立马坐端正,小心翼翼的向沈秧歌问好:“大人,早好。” 沈秧歌心情复杂地嗯了声。 这时,背后的门嘎吱一声打开了。 他人仰后翻,后脑勺磕在了一双腿上。 楚玄祯居高临下的问候:“沈撰写,昨夜睡得可好?” 沈秧歌抬头,眼睛对上楚玄祯冷淡的眸光,他打了个冷颤,打挺儿似的站起来,迅速闪到一边。 他这一闪,凑巧闪到了一束光下,那光束照在了他的耳垂上,只不过是一小会的功夫,耳垂就传来强烈的刺痛感。 沈秧歌阖起一只眼,不经意间伸出一只手捏住耳垂,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熟练的动作是怎么回事时,楚玄祯已经伸出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耳朵,黑色的广袖挡去了那束阳光。 他蹙眉,脸色不太好的开口:“沈撰写?” 还以为自己没回复某狗太子的话引起了狗太子的不满,沈秧歌嗫道:“还、还好。” 楚玄祯晕过去之后的事情应该不记得了。 那是不是说明他用脑袋撞他的事,楚玄祯模模糊糊的也记不清呢? 沈秧歌试探:“呃,昨天晚上,楚大人休息的可好?” 这不问还好,一问楚玄祯的目光就开始变化,他微凉的手指拿开沈秧歌捏着耳垂的手,瞥向那白嫩的耳朵上通红的耳垂。 “沈撰写,我休息的好不好你不是最清楚?” [—狗*,果然记得,所以你这是来兴师问罪?] [—明明被占尽便宜的是老子!] 沈秧歌露出一抹职业假笑,“楚大人说笑了,看来您休息的很好呢。” 话里话外都掩饰不住冷嘲热讽,偏偏某人听着却依旧面不改色。 楚玄祯:“你过来。” 说着也不管房间里还有没有人,就把沈秧歌扯着拉入怀里,期间尽量用袖子遮挡住阳光的光线。 伸手捏着他的下颌微抬起,嗓音低沉,语气不容拒绝道:“张嘴。” 第86章 发病发病[抓虫,已修改] [—你让我张嘴我就张?] 沈秧歌看着楚玄祯,不说话。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他不能白白死在这里,这种奇怪的喝血症会被人当成怪物。 像楚玄祯这种无神论者,如果发现他这样的异常,不弄死他也会让人把他放在阳光底下暴晒。 处罚期间他是不能死的。 他一死就什么都完了。 他的牙齿已经发生了变异,如果张嘴被楚玄祯发现,那他很有可能察觉出什么。 突然间,沈秧歌想到自己的眼睛,他急忙问系统:[—眼睛…白天我眼睛是红色的吗?] 615系统:【不是,只有晚上您的眼睛才是红色的哦,宿主。】 沈秧歌听到这里松了口气,还没有被发现。 接下来只要好好隐藏,楚玄祯就不会发现,至于血,他可以去膳房偷喝动物血,白天尽量不被太阳照到,晚上时早早入睡就行了。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他的不回复似乎惹得楚玄祯不高兴了,楚玄祯拇指摁在沈秧歌的唇瓣上,“沈撰写,张嘴。” 房间里的俩小孩瑟瑟发抖,本来都捂着眼睛,可还是忍不住从指缝里偷偷窥视。 这两位大人怎么又搂搂抱抱了? 这不是小孩子该看的画面! 大的把小的眼睛捂上,小的也把大的眼睛捂上。 沈秧歌死死抿着唇,就是不张嘴。 喉咙有点干,想喝血的症状越来越明显了,他试着推开楚玄祯,力气意外的大? 他居然把楚玄祯给推开了! 沈秧歌诧异,然后忍不住兴奋起来。 之前的自己像只鹌鹑似的任人宰割,特别是在面对楚玄祯的时候,他在力道上远远不及对方。 但现在因为吸血鬼症处罚,伴随着而来的那些古怪的疼痛,他的力气似乎得到了提升。 再也不用屈服在楚玄祯的''淫威''之下了! 沈秧歌扯了扯衣襟,站在阴暗的角落,不被一束阳光所照射。 他双手拱起,半掩面说:“楚大人,还请自重。” “贺一墨,带上你妹妹跟我一起去膳房。” 贺一墨发现事情转变的有点快,也不敢多做停留,牵起自己妹妹的手连忙跟了上去。 楚玄祯静静的看着人走远,走廊的房梁上跳下来一个人,单膝跪在他面前:“主上。” “昨夜这里可有发生过什么。” “…没有。” 苏晌想了想,还是禀报了出来:“不过属下听见沈大人说了些奇怪的话。” 楚玄祯:“继续。” 苏晌将昨天晚上听到的话一字不落的告诉了楚玄祯,说完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楚玄祯只是挥了下手,苏晌颌首退下。 “卟啉病?” “红眼睛…” 沈秧歌在走廊上东躲西藏,尽量避着阳光走,身后的两个小孩觉得好玩,也跟着一起躲来躲去。 玩着玩着他们就忘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了,也不怎么害怕沈秧歌。 一到膳房,扑鼻的香味迎面而来,贺一墨咽了咽口水,带着妹妹规规矩矩的跟在沈秧歌身后,虽然穿着破破烂烂,但和那些小乞丐还是有些区别。 起码他们的脸是干净的,手也是干净的。 沈秧歌带着人找了个位置坐下,下人一看到是他,就匆匆忙忙把东西给端了上来。 然后往外看了看,没见那抹熟悉的身影。 有个不长眼的问:“沈大人,殿…楚大人还没起来吗?” 好好的心情被破坏了个彻底,沈秧歌瞥了他一眼,从头扫到尾,看的那个下人紧张不已。 “…沈大人您慢慢吃,慢慢吃。” 说着逃也似的离开了。 沈秧歌随便吃了几口,就没了食欲,以前他都干一大碗饭,今天连半碗都吃不完。 他知道是因为处罚的原因,但依旧有些难以接受,为什么处罚不是直接电击火刑或者水牢? 他妈的,处罚一堆古怪的病症。 还不如一开始变成动物。 615系统试着安慰: 【宿主,您这个也还好,系统记得之前绑定过的某个宿主因为崩人设,被数据库处罚变成了一只传信的信鸽,天天飞来飞去,一不小心就会被串起来放在架子上烤。】 【然后有一次,那位宿主的毛全被拔光都准备架起来烤了,后来突发敌袭,那位宿主活了下来。】 沈秧歌眉毛一抽,他不禁暗想,不会他也这么倒霉吧。 系统越说越上瘾,它叭叭的不停,最后不知道什么原因忽然下线了。 脑子恢复了安静,沈秧歌又喝了点汤就将碗给搁置下,抬眸看去,两个小孩边吃饭边看着他,贺一墨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沈大人,您…您的眼睛好了吗?” 第64章 沈秧歌:“好了,哦对,我希望我有病的事情,你们能帮忙保密。” 贺一墨重重点头:“沈大人放心,我们不会说出来的。” 贺囡也点头:“不会缩哒!” 楚玄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会说什么?” 沈秧歌脖子缩缩,但又想起现在自己力气大,[—不会说的事多了,你这b是问的哪件?] [—啧,怎么跑来了,怎么不''安安分分''的等着下人送膳。] [—这若是在东宫里,奴才和宫女脑袋要被摘掉吧。] 沈秧歌虽然不想回答他,但如今同一屋檐下,又倚仗着他现在的身份地位,“楚大人怎么到这里来了,您先回去吧,一会我就让下人给您送膳。” 恭维的语气都懒得装了,沈秧歌直接了当,反正昨天晚上什么不愉快的事情都上演了一遍,换成谁都拉不下脸面。 刚没说完几句,他就觉得牙齿酸涩得很,嘴巴更是不明不白流淌出鲜红的血液。 楚玄祯瞳孔收缩,他上前,将沈秧歌的手扣住,拽了起来,“你怎么了。” 他探着他那瘦弱手腕上的脉搏,只觉心脏的跳动格外快。 沈秧歌虚弱不已,他张了张嘴,眼前一片昏黑,他盯着楚玄祯的脖颈,一股神秘的吸引力在吸引着他。 还没等到他回应,楚玄祯一把将他打横抱起,“沈撰写,说话。” 怀里的人慢吞吞的靠近他,嘴巴更是贴在了他的脖子上。 楚玄祯皱着眉,转身刚走两步,脖颈处就传来刺痛。 第87章 血,好喝吗?[抓虫,已修改] 那刺痛从被咬的地方一路蔓延到全身,犹如浑然天成的酥麻感。 楚玄祯抱着怀中人的手变得有些敏感,好似能直接隔开覆盖在皮肤表面的那层衣物。 他微阖着眼眸,感受着被咬的感觉,微仰着头,喉咙滚动。 沈秧歌意识不清的咬破了楚玄祯的脖子后,像是本能吸食他的血液,那原本让人难以下咽的血到了他的口中居然变得甘甜无比。 就如同一道美味的佳肴。 直至感到满足,沈秧歌才把两颗小尖牙从楚玄祯的脖子上移开。 未了还舔了舔唇瓣上的点点血迹。 意识回归主体。 [—窝焯?] [—我把狗太子咬了?] [—还喝了他的血!] 615系统茫然道:【宿主,男主的血喝不了吗?】 [—你这不是废话,他的血本来就有毒。] 615系统震惊:【那怎么办宿主,您喝都喝了难道还要吐出来?】 沈秧歌无奈,这冤种系统就没有一次在链子上的,还以为升级过后会有用一些,到头来仍旧是个半吊子。 都喝到胃里面去了,除了洗胃,他还能抠着嗓子眼吐出来不成? 不说这个世界能不能有那么先进的技术,就算有他也撑不到那个时候。完了,他现在已经和楚玄祯一样成为毒体了。 那是不是说明… [—如果血液里的毒发作,我是不是也会变成疯子?] 他表示,他是拒绝的。 楚玄祯察觉到那小尖牙从自己的脖颈处拔离,异样的感觉也退了下去,他抱着怀中人的身体也逐渐有了热意。 “…楚大人,我已无碍,还请放我下来。” [—有两个孩子在呢,我一个大男人被这么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你这b不要脸老子还要呢。] 楚玄祯居然依言放下了他,但是他的手却捏着他的下颌,脑袋靠了过去,语气矜贵且低沉:“沈撰写,孤的血,可好喝?” 那声音中蕴含着抑制不住的上/瘾和一丝令人察觉不出的兴奋。 然后,另外一只手捏着沈秧歌的耳垂,摩挲着那略红的肌肤,“这次,沈撰写又患上了何种病?” [—完了被发现了,不过这b说我是在患病?] [—所以他不知道我现在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想到这里,沈秧歌意外松了口气,他就怕自己被楚玄祯当成怪物弄死,在处罚期被弄死,那就只能直接凉凉,无法返回原来的世界。 腮帮子被捏住,楚玄祯又重新问了一遍:“好喝吗?” 那语调听着极为压抑,如果他不回答,那等待着他的后果……或许会被拨掉舌头。 沈秧歌浑身打了个小颤,舌头顶了顶小尖牙,嗫着声回复:“…还、还好,楚大人,我这病是旧疾,偶尔才会发作一次,发作时间大概只有十日。” 他说出来的话非常苍白,换成别人可能当场就把他叉下去绑在架子上活活给烧死了,但楚玄祯却只是将捏着他腮帮子的拇指摁在他的唇瓣上。 重复了之前那两个字:“张嘴。” 语调中已经带上不耐烦,沈秧歌这个喜欢缩脑袋的鹌鹑哪能不听? 他尝试着张开一条唇缝,楚玄祯那修长的拇指就抓紧时间从唇瓣上移开摁在了那小尖牙上。 酥麻的感觉先从牙齿再慢慢扩展到整个口腔而后传遍全身,沈秧歌只感觉自己有点儿腿软,他不自觉的伸出一只手扶在楚玄祯的手臂上。 [—我怎么感觉浑身都不对劲?] [—而且还有种**的冲动。] 沈秧歌甩开楚玄祯的手,连忙后退,站在一个他自以为安全的地方,未料手臂被太阳的光线照射到,疼痛感直接覆盖了那种冲动,他龇牙咧嘴的收回暴露在太阳底下的手臂。 然后重新瞥向楚玄祯。 对方表情淡淡的,神色也波澜不惊,和刚才相比,判若两人。 [—这个衣冠禽兽的斯文败类,装的还挺像啊,天天不干人事,难道就因为属性是二郎神的手下,所以…] 沈秧歌刚腹诽到一半,楚玄祯就又靠了过来,并且像是拿捏了他的把柄似的将他困在了一小片空旷的地区。 路过的下人匆匆跑开,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走远了才敢回头瞅上一瞅,然后又快速的扭回头跑了。 沈秧歌被困在一片''小天地'',他突然有种想再咬一遍的冲动,这次最好咬得狠一些,往死里咬。 就在楚玄祯又想动手动脚时,有个冒着生命危险的暗卫从房梁上跳了下来,单膝跪地后,拱手抱拳禀报道: “主上,陆广琛那边有异动,他正在召集人马。” 楚玄祯靠近的脚步顿住,转身面向暗卫,“派人继续盯着,他若有想动手的念头,就让他有来无回。” 暗卫颌首,片刻又支支吾吾的说:“主上,京城那边又来了一批人,好像是八皇子派来的。” 八皇子? 沈秧歌对这位皇子的认知仅存在于他是个闲散王爷,哪边都不站位,时刻保持中立,后来在争取皇位的关键时期,他更是远走他乡,去江湖闯荡游玩。 在这次的瘟疫事件里,原著并没有提及到八皇子的内容,剧情这是又出现问题了? 沈秧歌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收敛起来,静心听着暗卫的禀报。 [—等等,这b怎么就让我听他身边的心腹说这些秘密,就不怕我转头就告密给他敌对的势力?] [—难道我已经取得了他的信任?] 沈秧歌内心小人抓耳挠腮,他抵着小尖牙的舌头软趴趴放下。 楚玄祯沉默了片刻,说:“不用盯着,小八在来的路上。” [—小八?这叫得可真亲切,有内情绝对有内情!] [—八皇子好像叫什么来着?] 楚玄祯伸手拍了拍沈秧歌的脑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暗卫全程没敢抬头,因为他知道他们主上不喜欢他们直视沈大人。 所以在很多时候,他们都会自觉的''避嫌''。 沈秧歌对此一无所知,他拍开楚玄祯的手,说:“楚大人,我想出去体察体察民情,您意下如何?” 虽然知道自己会被拒绝,但…不试试又怎么会知道,况且就算拒绝,楚玄祯也得给出个理由。 第88章 好想再喝一口[抓虫,已修改] 楚玄祯:“外面很乱,暂时还不能出去。” 被拒绝在意料之中,沈秧歌也没有因此放弃,他继续委婉的提议: “楚大人,这瘟疫是通过接触传染的,我只需做好防患,不被接触到,或者您可以派一些人跟在我身边保护我。” 他说完,楚玄祯再次不假思索的拒绝:“不行。” 那态度十分强硬。 沈秧歌不得不换称呼:“殿下,总该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这场瘟疫持续这么久,原因必然不在医治不好这个问题中,刘太医不是跟随殿下来了吗,臣想去刘太医那里看看。” 说去刘太医那里不过是个借口,他主要的心思在计划如何回京的时候偷溜。 跟这个死变态太子回去,他迟早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而且,这个夏天都要过去了,他还好好活着,他简直不能理解。 第65章 [—事实证明,狗太子不行!] 615系统:【……】这话好像哪里不对,但又找不出问题所在。 【宿主,您已经快要取得男主的信任了,一走了之会不会有点亏,万一他把您抓回来,直接锁在小黑屋里,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到时候想死都死不了…】 这话听得沈秧歌全身起了层鸡皮疙瘩。 这掉链子系统又去哪里学了这些乱七八糟的鬼东西回来。 楚玄祯:“好。” 总算同意了,沈秧歌还没来得及高兴一下,楚玄祯就又接着说:“孤和你一起。” 沈秧歌差点把嘴里面的两颗小尖牙崩掉,他咬着后牙槽,强硬的挤出一抹''微笑'':“殿下,您不能去,外面那么危险,您去了万一发生点什么,臣就是被砍了这脑袋也难为大楚赎罪。” 这话说的真好听,下次不想说了。 沈秧歌说完,又拍了一下马屁:“况且,您现在是主心骨,您如果也染上了瘟疫,我们岂不是…” 跪在地上的暗卫内心忍不住吐槽:就算整个城里面的所有人都感染了瘟疫,他们殿下都不会被感染上! 可惜这番话他不能说出来。 暗卫不禁感叹:沈撰写已经被殿下吃得死死的了。 楚玄祯半点商量的机会都不给,他直接了当:“无防。” [—无妨你个**] 沈秧歌都想露出绝望的表情了,可他只能勉强的挤着那抹微笑和楚玄祯飙戏:“殿下,您要不再考虑考虑,您的安危是排在第一位的,您可不能如此作贱自己。” 呸,说错话了。 沈秧歌舌头打结,自知已经不能把话收回,他又生硬的转了个话题:“臣刚才听到这位…侍从说,八皇子的人来了,八皇子的人为什么会来?” 楚玄祯挥了一下手,暗卫识趣的退了下去。 他上前攥住沈秧歌的手腕,尽量避开光线往房间里走去,膳房里的两个小孩放下捂着眼睛的手。 “两位大人都走了,哥哥,我们要跟上去还是继续吃饭?” 贺一墨敲了一下贺囡的头,“笨蛋,你没看到他们吵架了吗,我们跟上去干什么,碍眼!” 贺囡小小一个,哪懂什么叫吵架和碍眼,她双手捂着被敲的脑袋,可怜巴巴的说:“哥哥,不要打头,会变笨的。” 贺一墨又敲了一下,但力道很轻,“笨点好养活,太聪明了。在现在这世道活不下去,囡囡,要听哥哥的话。” 贺囡点点头,虽然不是很明白哥哥说的话,她捧着碗把头埋进了碗里面,哼哧哼哧的喝起了汤。 …… 被带进房间后,楚玄祯把一顶黑帽扣在了沈秧歌脑袋上,语气冷淡:“往后都带着,把手臂伸出来,让孤看看,晒伤哪里了?” 沈秧歌慢吞吞的伸出手,接着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听话?他瞬间又把手放了回去,楚玄祯直接拿起他的手,掀开袖子摆,通红一片的肌肤暴露在视线中。 被晒伤的程度比想象中严重的多。 楚玄祯只觉这些红痕刺眼极了,他想伸手抹去,但又无从下手。 “在这里待着。” 说完,楚玄祯把他的手放下转身出门。 没等多久,房间的门被推开,楚玄祯踏了进来,手里还多了一些东西。 沈秧歌瞄了眼,发现是烫伤或者烧伤的药膏和纱布。 “殿下?” 他出去就会弄这些玩意?动作还挺快。 [—完了突然有点感动是怎么回事,不行不行,狗太子现在只是馋我的身子,见不得我身上有伤痕,就算是晒伤也不行。] 毕竟,读过原著的都知道,楚玄祯是个大变态,他自己弄伤自己爱人那没什么,但别人弄伤就是死路一条,他会发疯。 因为,他把枕边人归化为了身上的一片逆鳞,谁碰一下都得死。 楚玄祯把沈秧歌摁在椅子上,打开了一盒药膏,修长的手指沾了点,然后慢条斯理的涂在那白皙又带着红痕的手臂上。 冰冰凉凉的感觉从手臂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种异样,像是吸食楚玄祯血液时候的酥麻感。 他又开始觉得自己浑身不对劲了。 为了移开视线,沈秧歌把看着手臂的目光投到别处,但又不知不觉的瞥向楚玄祯干净的脖颈处,隐隐约约能看到两道细小的口子。 那是他…咬过的痕迹。 血液的味道似乎还残存在口齿间,他下意识用舌头顶了顶小尖牙,想喝血的欲望又上来了。 但又被他强行压制了下去。 今天都喝过了,再喝他很可能会上/瘾,这狗太子的血那么毒,他还是不要喝那么多才好,万一把自己给毒死了,那才叫冤。 窦娥都没他冤。 [—可是我好想喝啊。] [—要不我浅尝一下?] [—不能再想了!] 沈秧歌纠结的小表情落入楚玄祯眼中。 楚玄祯就如同一头狩猎的狼,静静等待小羊羔送上门。 他涂着药膏的手收回,像是''不经意''地扯了扯衣领子,露出脖颈处更多的皮肤,瞬间就把沈秧歌的眼睛看直了。 [—为什么要把衣领扯开!] [—焯,我太想喝了。] 楚玄祯扯完衣襟,上半身微微贴近了些,保持着一种倾斜靠近的姿势,矜贵的给沈秧歌继续涂抹伤药。 第89章 被反咬了[抓虫,已修改] 沈秧歌小尖牙有点痒,是那种想咬人的痒。 他毫无抵抗力的咽了咽口水,但又担心自己的动作过于''露骨'',他便绷紧着后牙槽,硬生生的憋住。 [—不行不行,喝多了会上瘾的!] [—不要再想了!也不能再想了!老子tm还不想这么快去和阎王拜把子。] 615系统:【……】没在处罚期的时候,宿主您可不是这样说的。 楚玄祯拇指摩挲着沈秧歌的手腕,食指在涂着药膏,他动作非常轻柔,那广袖时不时扫在沈秧歌的大腿上,似''无意间''带给沈秧歌一种紧迫感,他上半身不动,但贴的很近。 近得沈秧歌仿佛能嗅出他脖颈处传来的鲜血气味,那是一种让人无法自拔的香气。 沈秧歌眼睛闪过一抹红色,他微微张开唇缝,小尖牙露出来一小截,他的舌也顶在了牙齿下。 [—忍不住了。] [—反正之前被他咬了那么多次,老子咬回来不犯法吧!] 越想越心动,沈秧歌的脑袋慢慢靠上前去,双目携带痴迷,他张开的唇缝越来越大,最后完全露出那两颗小尖牙时,楚玄祯突然伸手摁住了他的嘴唇,拇指指尖顶住他的牙齿上。 他将投在手臂上的视线转到沈秧歌的脸颊,说:“沈撰写,你多久喝一次血。” 这矜贵凉薄的语气把沈秧歌从痴迷的状态中唤回了神,他立刻把脑袋往后仰了仰,脱离了某人的控制,才慢吞吞的嗫道:“…臣也不知道。” 第一次做吸血鬼,他还是个新手,从头到脚都是新的,喝几次血,一次能撑多久,他一概都不知。 而且这些事情,615系统也没有跟他说过。 他现在只是凭着本能去猜,饿了就喝罢了。 楚玄祯涂完药,把药膏的盒子合上,拿出白纱布,将他被晒伤的手包裹起来,那动作只能说非常的利索,不像是第一次做的样子。 最终完工时,楚玄祯打了个死结,这令沈秧歌嘴角抽搐了一下,哪里不是第一次,这分明是没给人包扎过… “殿下,您这样…臣怕是不好解开。” 沈秧歌委婉的提醒,谁知道楚玄祯直接来了一句:“孤会帮沈撰写剪断。” 这剪断多少带着点''仇意''啊。 是不是因为自己咬的那一口令楚玄祯不高兴了。 没等他想明白,楚玄祯就又接着:“不知多久喝一次,沈撰写以往病发时,是如何熬过来的。” 窝焯,完了要露馅。 这b的侦查能力怎么忽然支棱起来了!沈秧歌想了想,说:“殿下,臣这旧疾也只在小时候犯过,当时是臣的母亲着手帮衬着,所以…” 反正原身小时候的事情楚玄祯也不知道,随便编个谎出来总不会被戳破。 到时候回京城跟沈母提上一嘴,那就能完美的掩饰过去了。 [—我他娘的可真是个天才。] 就在某人沾沾自喜的时候,楚玄祯把药膏递到某人面前,说:“沈撰写,给孤上药。” 沈秧歌整个人愣住,他捧着药膏,表情有点拒绝,毕竟他知道自己真的非常馋楚玄祯的血,他不上手还好,他一上手可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但那脖子的伤口是自己咬的,而且自己还欠了对方这么大的''人情''(一顿饭)。 纠结了老半天,沈秧歌最后还是上手了,他咬着自己的舌头,紧绷着嘴唇,死死忍着身体本能的渴/望。 第66章 抠了一勺药涂抹在楚玄祯脖子上时,他触到了那微凉的肌肤。 但下一秒只觉得滚烫无比,烫得他想立刻撒开手。 沈秧歌速度极快的涂完药膏,然后把药膏的盒子盖好,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殿下,已经上好了。” 沈秧歌身体热热的。 [—不就上个药吗,我为什么会这么热?] [—还有他的表情怎么…有点不对劲啊。] [—我弄疼这狗太子了?] 开什么玩笑,这b就算被捅穿手掌心也不带眨一下眼的,这么点伤他怎么可能会被弄疼。 难道狗太子想''讹他',故意装疼然后向他讨取不公平''利益''? 沈秧歌内心小人甩了甩脑袋,回归正传,他看向楚玄祯,楚玄祯也在看着他。 “沈撰写以往犯病喝的是何血?” [—这都要问,闲的蛋疼呢?] [—还能是什么血,吸血鬼不都喝人血吗?] 沈秧歌内心腹诽着,表面却回答:“动、动物血吧,当时臣太小,已不大记得清了。” 回答完,他看见楚玄祯降到冰点的眸子,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完全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的沈秧歌紧绷着一根筋,尝试的开口:“殿下,臣或许是记错了…?” 楚玄祯嗯了声,眸中降到冰点的冷意明显没散去,他说: “沈撰写,若喝动物血能缓解旧疾,那孤就派人去给你寻些新鲜的动物血。” 一开始,沈秧歌确实打的是动物血的主意,但喝过楚玄祯的鲜血后,他发现自己对那些动物血没兴趣了。 他热衷喝楚玄祯的血,一天不喝都不行。 所以他不得不试图挽救:“殿下,可能是臣记错了,臣或许喝的是人血?” 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被套出话来的沈秧歌坐姿端正,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眸子略带''小心翼翼''的看着对方。 楚玄祯波澜不惊的神情终于有了转变,他站起,声音有点冷:“既如此,孤让下人给沈撰写寻些新鲜的人血如何。” 这句话完全是在陈述,而不是询问,沈秧歌都懵逼了,这人的脸怎么变得那么快? 他答哪个都不对? [—真是个性情多变的**] [—说哪个都不对,那一开始还让我说个屁!] 沈秧歌瘪了瘪嘴,舌头顶着的小尖牙,暗暗寻思着别人的血液会是个什么样的味道。 反正让他再低声下气求楚玄祯给血自己喝,那是不可能的了。 [—不给喝就不喝,喝多了还说不定会被毒死。] 沈秧歌磨了磨牙,略无所谓的''恭维''道:“麻烦殿下了。” 说完这句话,已经转过身的楚玄祯转了回来,上手就捏住他的后脖颈,将人拽到自己的面前,毫不犹豫的张嘴咬在了那白皙的脖子上。 第90章 喝吧,沈撰写[抓虫,已修改] 刺痛的感觉从脖子处传遍全身,沈秧歌闷哼了一声,双手推拒起楚玄祯的脑袋,他边推边惊愕:“殿下,您莫非被传染了!” 靠,不会吧,吸血鬼咬人会让那个人也变成吸血鬼? 615系统明明没办法做出摇头的动作,它这时候恨不得自己能摇头,最好能摇成拨浪鼓的模样。 615系统回答说:【宿主,这个病症只针对于您,别人是不会变成吸血鬼的。】 [—那这b怎么变成这样了?] [—难道他单纯的只是想咬我?] 楚玄祯越咬越深,疼得沈秧歌都控制不住自己想飙出生理/性泪水了,原来被咬这么疼,怪不得楚玄祯那么不乐意。 沈秧歌忙道:“殿下!” 咬他脖子的某狗还是不肯松开口,甚至还在他的脖子上舔了舔。 这举动直接让沈秧歌差点忍不住上手打人,这家伙上辈子果然是个狗! 沈秧歌吃痛的连表情都有些扭曲。 终于,楚玄祯咬完了,他动作优雅矜贵的放开了他,甚至还心安理得的帮他整理凌乱的衣襟和歪掉了的黑纱帽。 那顶黑纱帽已经完全脱离沈秧歌的脑袋了,只半歪着挂在沈秧歌的肩膀处。 楚玄祯将那黑纱帽摆正后,心情似乎极好的说了句:“沈撰写的血,很不错。” [—不是没被传染吗,为什么这b会说我的血不错?] 615系统:【宿主,您有没有觉得男主可能是在调戏您?】 【毕竟男主有那个大病,就那什么…】 系统没有直接表明,但沈秧歌听出来了,他无力吐槽:[—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谁能想到他一个纯24k直男,穿书之后居然被书里的大男主调戏了。 还被对方觊觎身子。 这简直是直男界的奇耻大辱qaq。 …… 当天晚上,沈秧歌喝了一口动物血后当场吐出,那动物血的血腥味充斥着口鼻和感官,恶心的他都想翻白眼了。 后面的其他动物血,他更是连看都不再看一眼,面对楚玄祯慵懒睥睨的眼神,他只能在心里咒骂:[—焯,不是说准备人血吗?] [—为什么都是一些鸡血鸭血和猪血。] 沈秧歌骂完之后发现楚玄祯从案桌前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碗红色的血液。 那血液很浓稠,还有些黑。 楚玄祯慢条斯理的把那碗血端到他的面前,平淡的说了一句:“人血,喝吧。” 人…人人血? 为什么他看着不像啊。 沈秧歌咽了咽唾沫,并不是他想喝,他只是无端地有些紧张,“殿下,这真的是人血吗?” 楚玄祯颌首,广袖翕云,他修长的手把玉碗又往他面前递了递,道:“喝与不喝?” 这血太古怪了,看着这颜色就不对劲的样子,沈秧歌哪敢喝。 他想要问来路。 “殿下,冒昧问一句,这血是从哪位侍从身上提取的?” 喝了会不会瞬间被毒死。 因为,这血真的很不正常。 沈秧歌问完,等待对方的回答。 “不是。” 为什么就回答两个字?! 说多几个字会死嗷。 [—所以,这血到底是哪来的。] [—那个人有没有中毒,有没有其他的什么传染病?] 沈秧歌一会儿的功夫已经猜想了无数种可能。 楚玄祯端着那碗血,又说了第二遍:“喝与不喝。” 来历不明的人血,谁他妈敢喝? 沈秧歌还在处罚期,他可是非常惜命的,他嗫道:“殿下,臣现在还未有想喝的欲望,您放下吧。” [—不喝不喝我不喝,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不喝!] [—这血肯定不正常,喝了我或许就两眼一翻伸腿一蹬了。] 615系统:【……】 那碗血最终还是落到了沈秧歌的手上,“沈撰写,人血不是那么好弄的。” 这句话明摆着让他不要不识好歹。 沈秧歌暗暗讽笑,人血不是那么好弄,那到底是怎么弄来的? 他可不相信这么一大碗出自这狗太子自身的,他还没这么大方过。 “喝吧。” 楚玄祯直接下达命令,那带着凉薄的目光直盯着他,像是要亲自看他喝下才肯罢休。 捧着手里的那碗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人血,沈秧歌脸色有点发白,他尝试着闭上眼睛,把那碗血端到面前,嗅了一下,就作呕了。 这腥臭味直接胜过那些动物血,他还不如去喝动物血液来的好。 沈秧歌的脸色如打翻了的颜料瓶,变来变去。 太难闻了。 不要说喝了,他看都不想看。 “殿下,臣…” 楚玄祯伸手抵着碗沿,往他的嘴边推了推,意思明了。 实在狠不下心来,沈秧歌把碗挪开,苍白着脸说:“殿下,臣恕难从命。” 楚玄祯眼中残暴的情绪一闪而过,他压抑着情绪,慢条斯理的开口:“怎么,沈撰写以前喝的不也是人血?”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况且他以前也没这种吸血鬼病,为什么狗太子就这么纠结于以前呢! 沈秧歌看着那碗红中带黑的血,又挪开了一些,回答: “殿下,臣也说了,那个时候臣还小,很多事情已然不大记得清楚。” 随便编的谎话,难道还要他来完整的还原? 这又是准备动物血,又是准备人血的,沈秧歌不难猜出楚玄祯想干什么。 他在试探自己。 楚玄祯双手负在身后,睥睨的目光从他的脖颈上扫到他一张一合的唇瓣上,说:“不太记得?” “沈撰写没喝过别人的血?” 沈秧歌终于遵从了内心:“…没有。” 楚玄祯冷漠的眸子刹那间转变,他伸手拿过那碗红中带黑的血液,就在沈秧歌以为他想强迫自己喝下去的时候,楚玄祯直接把那碗血从窗口扔了出去。 第67章 啪嗒! 一声,那碗血就那么砸在了外面的草地上。 之后,楚玄祯靠了过来。 他伸手扯开自己的衣领子,眼中一闪而过的悦色难以让人捕捉。 沈秧歌愣在原地,搞不清楚这个转变,他看着楚玄祯那白皙的脖子,舌头差点打结。 “殿、下?” 就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明明靠的不是很近,沈秧歌却能嗅到楚玄祯身上那甘甜的血液味,那是一种让人喝了会上/瘾的味道。 第91章 又亲,渴了[抓虫,已修改] 新鲜血液的气味钻入鼻孔,五脏六腑仿佛都因为这个气息微微撼动着,沈秧歌紧紧盯着楚玄祯扯开衣领子的脖子。 然后,脑袋不受控制缓缓的…慢慢的靠了过去,途中,黑纱帽因为两人靠近的关系,啪嗒一声滚落在地,就算如此,沈秧歌也毫无知觉般,继续靠近楚玄祯。 在他即将咬到那干净的脖颈时,他的下颌突然被一只手捏住,那略微张开的一条唇缝的唇也因着这个举动,张的更大了。 在沈秧歌还没搞清楚楚玄祯想干什么的时候,微凉的触感从嘴唇上传来。 楚玄祯又一次亲了他,而且,这一次他更加得寸进尺。 [—tm的,这b果然是狗,天性难改!] 被纠着亲吻的沈秧歌憋红了脸,他的小尖牙也因为亲吻变得格外敏,感。 楚玄祯的吻技可怕得吓人,他真的很会亲。 果然,这就是大男主文里面的男主吧,无论是什么,样样都是顶峰级的。 沈秧歌喘了一口气,还没开始说话,楚玄祯又亲了过来,强势又带着不容拒绝的神态,眼里的疯狂时时刻刻都在滚动着。 他亲人的时候,那双深邃的眼睛仍旧睁开着盯他。 那目光太灼热了,沈秧歌实在受不了只能阖上了双眼,可偏偏楚玄祯就不想让他闭上眼睛,他吻着他的小尖牙,声音低沉:“睁眼。” 神他妈的睁眼!沈秧歌简直要服了,这家伙怎么和别人的大男主这么不相符合? 别的男主吻女主的时候不是都会温柔体贴的说:“宝贝,闭上眼睛。”吗? 为什么到了楚玄祯这里,他满脸残暴的叫他睁开眼… [—人类的悲喜不相通也就罢了,福祸也不相通!] [—窝焯,不要再亲了,再亲我就有**了。] 沈秧歌简直想喊楚玄祯大爷了,这家伙真的是个另类的变态,放着大好的后宫三千佳丽,貌美白月光不爱,非要馋他一个直男的身子! “孤的吻技,不好?” 终于,楚玄祯放开了他,并且还说了那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简直令沈秧歌想给他来个大比兜。 这要是叫吻技不好,那…开小馆和青楼里面的那些人怕是猪拱白菜越拱越烂! 沈秧歌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回答,他沉默片刻,支支吾吾回复:“…也、还好。” 他妈的问他一个男人吻技好不好怎么不直接问他吻得他腿软不软? 这种侮辱性的话题请立刻现在马上停止! 楚玄祯像是完全眼瞎了一样,无视了他的表情继续说:“那沈撰写为何会走神。” 好嘛原来搁这等他呢,他为什么会走神他不是心里清楚吗?! 不走神难道还要享受在其中? 他又不是弯的,也不喜欢…楚玄祯。 615系统:【宿主,您的脸好红哦,是不是吸血时间又到了?】 [—天天就知道吸血吸血,老子刚才又被这狗太子给…] 615系统:【?】它下线的这段时间又发生了什么。 沈秧歌被盯的浑身不自在,他只能吞吞吐吐的找了个理由搪塞:“臣只是有些累了,对,这种病症白天会很累,只有晚上才会精神。” 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但我有什么办法,不说这b肯定不高兴,说了也只是可能会不高兴。] 两人僵持了半晌,直至暗卫敲门禀报事情,这种环绕在头顶上的尴尬才缓缓散去。 沈秧歌在暗卫禀报时全程都不怎么抬头,他盯着自己的靴子在想到底是哪一步走错了,为什么狗太子会惦记上他。 本来想死都死不了已经很难受了,如今还惹了一个大麻烦,时刻都会和他来一场**的玩意。 所以他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被处罚致死。 615系统也看不下去了,它让宿主抱男主大腿这件事情它总觉得自己做错了,导致男主现在对宿主,产生了那样的念头。 【宿主,您…要不还是换一个目标吧,反正只要被处罚或者惩罚致死,都算完成正常死亡任务。】 虽然说距离男主登基还有两年左右的时间,但照这样下去,宿主估计没机会去完成了。 作为丰功伟绩,荣获广大好评的作死系统,怎么能允许自己任务失败! …… 暗卫禀报完事情,抱拳行礼后就退下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沈秧歌和楚玄祯两人。 “喝血吗?” “……” 楚玄祯挑眉,又道:“孤不会再问第二遍。” 沈秧歌考虑再三还是点了点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吸血鬼为吸血舍弃原则! 沈秧歌看着已经恢复波澜不惊神色的楚玄祯,慢慢靠了过去。 看到那脖颈处有几缕发丝遮掩着,沈秧歌不由皱着眉毛,伸手把发丝拨开,接着嘴唇贴了上去,口腔里的小尖牙露了出来,刺入了对方的皮肤中。 美味的鲜血流淌到嘴里,好喝又甘甜,真的是种非常让人上/瘾的味道,怪不得吸血鬼喜欢吸食人血,这简直比吸那什么大、麻还要让人兴/奋。 沈秧歌喝了好几口才满足的收回了牙齿,最后因为突然掉落下来的发丝,他居然不假思索的舔到一边,这才缓缓离开楚玄祯的脖颈。 “殿下,臣可以了。” 楚玄祯颌首,广袖翕动,他抬手,食指抹过他的嘴唇,将那残留的鲜血抹掉,说:“沈撰写,之后想喝血,都可寻孤。” “人血并不是那么容易弄到的。” “…殿下,那刚刚那碗人血是怎么来的?” 楚玄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他扯了扯衣领子,整理端正后,甩了下袖子,不紧不慢地矜贵回答:“死人身上弄来的。” 卧槽! 就知道这个狗东西没安好心,居然找死人的血给他喝,怪不得那么恶臭。 沈秧歌想起那碗红中带黑的血,人都要抑郁了,如果当时他迫于楚玄祯的威压,喝了那碗血,知道血是从死人身上取下来的话,那他当场能直接气死。 “还请殿下,下次不要对臣开这种玩笑了,臣宁愿喝动物血或者其他…也不喝死人身上的血。” 第92章 我疯了,我装的[抓虫,已修改] 楚玄祯:“嗯。” 某些人回答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 沈秧歌也不指望他真的会答应,说出来也不过是为自己买一个安心。 夜晚来临,整座城都陷入一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当中,偶尔还会听到些奇怪的哭喊。 因为这座院子离街道比较远,听得不是很清楚,但还是吓到了贺一墨和贺囡俩小孩。 睡觉的时候,沈秧歌贴着墙尽量闭上眼睛,晚上他的眼睛是红色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让楚玄祯看见。 好在,直到他陷入梦境,楚玄祯也没有什么变态且过分的举动。 砰砰崩崩… 什么声音嗷。 沈秧歌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房间的烛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点亮了,而往常一直躺在身旁睡觉的人居然不在,他诧异的在房间里搜寻那抹身影。 没有。 楚玄祯去哪了? 门外传来类似于打斗的声音,他赶紧披上外衣,下床穿靴,走到了门口处,偷偷从门的缝隙往外看。 外面火光通天,许多人举着火把手里拿着枯草和一些易燃的麻织品,不要命的在院子里四处乱扔。 沈秧歌跟惊呆了老铁似的,直起了腰。 眼看那火势越来越大,准备就要烧到他这边来,他赶紧利索的把门打开,往外溜去。 完全不明白发生什么的沈秧歌像只鹌鹑似的东躲西藏,试探着寻找楚玄祯,可跑了一大圈走廊,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除了在院子里放火后逃跑的那一帮狗玩意,院子里的所有人好像全都消失了,他不禁有些紧张,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夜晚中格外引人注目。 再配上他偶尔露出来的小尖牙,导致他整个人仿佛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诡异和神秘的色彩。 跑了一大段他气喘吁吁,忽然想起另外一个房间里的俩小孩,转身又掉头跑回去。 当他打开那个房间时,里面的小孩看到他立马扑了过来,瑟瑟发抖的抓着他的衣服,“沈大人,外面发生了什么?” “走,不要在这里多停留,院子走水了。” 第68章 沈秧歌带着两个小屁孩哼哧哼哧的跑出房间,就向着后院的小门跑去,大门已经被锁死了,肯定出不去。 跑到一半,沈秧歌忽然想起什么,他把俩俩小孩竭尽全力的推上矮墙,然后说了句:“你们先走!” 两小孩害怕的说:“沈大人,您要快些出来!” 来不及做出点头的举动,沈秧歌转身便往向前院跑去了。 如果他猜的没错,楚玄祯会丢下自己必然是又犯了疯病,他现在神智不清,为了不让那些京城跟来的眼线发现他的糟糕情况,他肯定找地方躲起来了。 楚玄祯只会躲在一个地方。 沈秧歌砰的一声踹开门,蹬蹬跑到屋里,然后走到房间中唯一一个装衣服的木柜前,打开柜子的木门。 果不其然,双目无神的楚玄祯正静静坐在柜子中间,柜子不大,装下他也只能算勉强。 看着就难受。 沈秧歌额角流着汗水,他伸出手,“楚玄祯,把手给我!” 双目无神的楚玄祯慢慢将那双眼睛的视线移到他的脸上,接着愣了下,才伸出手,把那只矜贵修长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中。 沈秧歌拽住他的手,把他整个人从柜子里面拖了出来,也不再说其它话,他就那样带着楚玄祯跑了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火势已经蔓延到门口的房梁上,沈秧歌小心警惕地跑出房门,然后因为一个踉跄,抓着楚玄祯的手被迫松开了。 楚玄祯被留在了原地。 房梁上的建筑物突然坠了下来,将两人瞬间隔开,沈秧歌不得不向前又走了几步。 他抬头,眸子和大火中站着的楚玄祯对上,两人之间似乎隔了一道难以跨过的河流,一种莫名其妙的难受浮上心头,他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张开了嘴,“楚玄祯,你给老子滚出来!” “你要是不出来,我以后都吸别人的血,就是不吸你的!” “我还会娶个貌美如花的美娇娘,生一堆白白胖胖的小子。” 大火中站着不动的楚玄祯忽然动了,他朝沈秧歌走去,房梁上再有建筑物掉下来的时候,沈秧歌还没来得及叫一声小心,楚玄祯就伸出脚直接踢开了。 沈秧歌:“……”这就是男主光环吗? 等楚玄祯安然无恙站在自己面前时,沈秧歌无语凝咽了片刻,才重新抓住他的手,准备把人带离院子。 但是,楚玄祯一点也不配合他。 他站着就是不动。 沈秧歌都急死了,他说:“楚玄祯,这都快要塌了你还疯什么疯,先离开这里你再疯好不好?” 连他自己都没发觉,声音中满是哄意。 楚玄祯眸光闪动,他俯身低头,一吻落在他的眼皮上,然后又亲了亲他的脑门。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占他的便宜,沈秧歌揪住他的头发,说:“楚玄祯,出去外面我任你亲,你走不走,不走我就自己走了!” 说着转身就跑,楚玄祯稳稳的跟在后面,甚至很轻松的躲过那些坠落下来的东西。 最终,两人终于平安顺利的出了院子,经历一番生死逃亡,沈秧歌的脸黑一块白一块,他胡乱的伸出袖子擦了擦脸,转头看向两个小孩。 “你们怎么样,没事吧?” 两个小孩摇摇头,“沈大人,我们没事。”说着视线就落到了毫发无损且干净整洁的楚玄祯身上。 这位殿下好生厉害,在这样的大火中逃出来都不沾一片灰烬。 不过,为什么沈大人要拼了命的去救殿下出来,殿下身边不是有人保护吗? 而且殿下这种连灰烬都近不了身的人,武功怕是很高强吧,沈大人自己明明手无缚鸡之力… 贺一墨探查的视线太露骨,就在他准备想到原因时,那位殿下凌厉且森冷的目光瞥向他。 孩子都被吓蒙了。 “这位是楚大人,他应该是中了迷魂药,现在还处在一种迷离的状态嗯,我也是因为担心这点才会回去救他。” 贺一墨后背冷汗流落。 只因为,他看见沈大人身后的那位殿下抬起手,食指竖在了嘴唇上。 眼中的深邃和阴鸷,毫无掩饰。 第93章 自己的血也要喝?[抓虫,已修改] 贺一墨猛地收回视线,不敢再做出多余的举动,那种如临深渊的感觉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沈秧歌说完话,发觉俩小孩怪怪的,以为他们只是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惊吓到,便没放在心上。 和他们说:“这大晚上的,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吧。” 确实,现在外面都黑灯瞎火,这座城又到处弥漫着瘟疫的死亡气息,唯一欣慰的是这种瘟疫并非通过空气传播的,否则局面只怕会更严重。 四合院外边还有提供给下人居住的房屋,不过现在都被大火淹没了,也不知道这场大火夺去了多少无辜的生命。 沈秧歌带着两个小孩和一个没有心智的傻子,在黑暗里摸索寻觅着能暂时落脚的地方。 他有很多话想要问楚玄祯,可这个家伙现在毫无智商可言,对他说话就像对牛弹琴,问了也白问。 他只能先把那些疑惑憋在心里,等楚玄祯醒了再试探着问出口。 “就在这里吧,这里隐蔽。” 沈秧歌把两小孩安置在一处墙角下,刚转身就撞到了站着不说话的楚玄祯。 从出来到现在,好像也有半个小时了,睡一觉醒来又跑又跳的,沈秧歌觉得自己有点饿,他红色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盯向楚玄祯的脖子。 两人互相对视,在月光的照映下,竟有些莫名的暧昧,就好像是两个在夜里偷偷摸摸出来''私会'''的狗男/男。 对视良久,沈秧歌把手放到唇边,假装咳嗽了几声,然后对后面两个小孩说:“你们先待在这,我去想想办法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解开这位大人种的迷魂药。” 贺囡有些怕,伸手想去抓沈秧歌的袖子,一直没说话也没什么动作的楚玄祯径直打开了她的手,无神的双眼似乎透露出了一丝冷冽和不高兴。 这可让身为贺囡哥哥的贺一墨头皮一阵发麻,他连忙把小妹拉到怀里,并且说:“沈大人,你们去吧,我们会好好待在这里的。” 沈秧歌点了点头,他往前走了几步,发现从刚开始就跟着自己的楚玄祯居然又停留在原地,他不由想起在大火中时的场景,心脏略加速的跳了跳。 顿足小片刻,他又往回倒退几步,站在楚玄祯的面前,伸出手:“跟我来。” 楚玄祯颌首,攥紧了他的手腕。 本来打算牵着对方手走的沈秧歌愣了下,但最后还是带着楚玄祯走远了。 他们一走远,两个小孩就扑通坐倒在地,贺一墨使劲揉着自己小妹的头发说:“以后你可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特别是在另一位大人面前,听到没有啊囡囡。” 贺囡迷茫的点点头:“锅锅为什么啊?” 贺一墨正经且严肃的回答:“因为另一位大人会不开心,然后我们很有可能会被赶走。” 贺囡听到自己和哥哥可能会被赶走,立马吓白了脸,连忙点了点头,“嗯嗯!” 黑暗中站着的苏晌沉默着换了个位置,那是离两位主子更远的距离。 沈秧歌把楚玄祯带到俩小孩都看不到的地方后,就观察起楚玄祯,他甚至做出了大逆不道的举动,伸手拍了拍楚玄祯的脸,还露出了反派的笑容。 “楚玄祯,你也有落在我手上一天。” 新仇外加旧恨,沈秧歌捏住他的下颔,微仰着头,语气不大好:“你说你那么多美人不要,非纠缠着我干啥,我又不是个断、袖。” “天天就知道掐我脖子捏我下巴。” 沈秧歌灵机一动,伸手就想捏向楚玄祯的后脖颈,谁知道对方居然比他先出了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窝草,这吓了沈秧歌一大跳。 他如果是只猫,现在全身的毛都要炸起来。 但他不是。 所以他呲着牙,两颗小尖牙暴露在空气中,楚玄祯无神的双眼闪烁了一下,但又很快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放开放开。” 沈秧歌拍了拍掐着他脖子的那只手,红色的眼睛在黑暗里总是格外吸引人的视线。 这样的色彩,像琉璃一样通透,像宝石一样精致美丽,没有什么词句能过多形容这双眼睛。 这双眼睛的主人说话时,那眼睛就如同栩栩如生的另一样宝贵物品,让人忍不住想要珍藏起来。 楚玄祯呼吸微屏,他掐着沈秧歌脖子的手不放反而微微用力,五指贴合着脖颈上细腻的皮肤,他一边不动声色地摩挲,一边欣赏被捏着脖子人愤懑的表情。 那样的生动,又那样的让人无法自拔。 沈秧歌被捏的难受,怎么拍某狗都不放手,他直接亮出牙齿,一口咬到对方的手臂上。 他没想到的是,楚玄祯居然没有做出反抗,甚至让他死死咬住,捏他脖颈的手还攥住了他的发丝。 第69章 另外一只手摁着他的头,让他继续咬自己的手。 [—这狗**果然神志不清,靠,挪不开,既然你送上门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秧歌也没敢吸食多久,他就停止了动作,可他停止了,不代表楚玄祯也停止。 楚玄祯那只摁着他脑袋的手又将他的头往下继续摁了摁,刚拔出来的牙齿再一次扎进了皮肉之中。 甘甜的鲜血令沈秧歌再一次陷入痴迷。 但在他看不到的黑暗中,楚玄祯脸上的疯狂和兴/奋远远超过了在喝血的他。 最后还是沈秧歌推拒着扭过脑袋,楚玄祯才肯放开了他。 然后,楚玄祯收回捏着他脖子的手,放到眼前,当着他的面,把又流露出来的一点点鲜血,舔去。 沈秧歌愣在原地,虽然不怎么看得清,但这个举动他还是发现了,[—这么疯,自己的血也要喝?] [—这b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 [—他真的没被我咬成另一个吸血鬼?] 615系统:【宿主,请不要怀疑数据库和主神的能力哦,像这种低级的错误,我们一般不会犯的。】 [—所以你们如果犯错,那犯的就是高级错误?] 615系统骄傲地用起脑电波滴几声,跟个炮仗似的在沈秧歌脑子里放鞭炮。 [—你还他妈的骄傲上了?] 615系统委屈的想瘪瘪嘴,但奈何它只是个数据,做不出这样的表情。 第94章 亲自讨要[抓虫,已修改] 离天亮大概还有很久,沈秧歌喝完血,满足的带着楚玄祯就想往回走,但楚玄祯却杵在原地,拉也拉不动。 他最终问:“怎么,不想走?” [—大爷,你难道还想让我来背你不成?] [—你也不看看你这身体,我背得动么我?] [—压都能被你压死。] 楚玄祯喉咙滚动,他把沈秧歌拽到面前,眼睛依旧无神,但嘴里却说着:“任,我亲。” 虽然说出来的语调和平日相差不大,但那略微停顿的语气还是在证明着他依旧没有从犯病的状态中醒过来。 沈秧歌听到那三个字,他的表情微愣,然后又仔细观摩起楚玄祯,甚至放出狠话:“殿下,你是不是又在演戏,请不要再这样了!” “殿下,逗臣好玩吗?” 说了这两句对方还是没有反应,沈秧歌有点想抓耳挠腮,他又试探着说:“殿下,臣想清楚了,回去就辞官,然后娶一房美娇娘,好好度过余生。” 然而就在他这句话刚说完,没有动静的楚玄祯当场就攥着他的衣襟,把他直接从地面提起,猛地悬在墙面上,一条腿抵在他的胯,下。 楚玄祯那双无神的眼睛仍旧没有恢复到最初时的模样,他喉咙里发出低哑不悦的气音。 头一次被举高高还被挂在墙上的沈秧歌人都懵了,他低头看着楚玄祯发红的眼角,气不打一处来,暂时相信了这家伙还在犯病,并不是演戏,“楚玄祯,你干什么!” “把我放下来。” 这种对待女主人的方式用到自己的身上,怎么看都有点怪异。 [—这狗太子到底什么时候清醒,我真的受不了了。] 615系统:【宿主,清醒后的男主,您好像更受不了吧?】 这句致命一击的话环绕在沈秧歌的颅内,他打了个颤儿,迅速甩开脑子里那些有的没的画面,红色的眼睛仿佛溢流出淡淡的琉璃宝石红光,他抓住楚玄祯攥着他衣襟的手。 一字一句:“放、我、下、来!” 楚玄祯还是没有反应。 甚至,那条腿在往上移。 沈秧歌气得眼睛睁大,他磨了磨牙,想再一次低头咬死这个狗东西,但他的嘴根本碰不到楚玄祯的手。 小尖牙露了又露,最后他像是没有办法,放软了语气:“楚玄祯,放我下来,我…脖子疼。” 他明明说的很心累很无奈,可落入楚玄祯耳中却是另一番意思。 对于楚玄祯来说,那是一种撒娇和哄意的语气。 楚玄祯眼帘微阖,之后又掀开,把人慢慢的从墙上放下来,但就在两人的脑袋保持在同一水平线上时,他抓住他的脖子,把他的脑袋拉近,来了一个绵长的亲吻。 直至沈秧歌呼吸不上来,推拒的动作越来越慢,他才放开了沈秧歌,并且意犹未尽的又说了那句话:“任,我亲。” 他语调微顿的强调着这三个字。 给自己挖了一个大坑的沈秧歌简直想转过身,把脑袋撞墙上,他真没想到随便说的一句话,被这个神志不清的狗太子一直记到现在,他记也就算了,还他娘的想要他付出行动。 他不付出,他就亲自讨取。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就算是疯了,占人便宜的事情他真是做得疏而不漏!] [—快来个人把他收了吧,来个绝世美男,把他的目光全吸走!] 615系统欲言又止:【……】宿主好像对这具身体的容貌一无所知。 之后,回到原来的地方,沈秧歌有些自闭的坐下,背靠着墙闭眼休息。 如果不是大晚上,身家又被烧了,身边还跟着两个小孩,他现在能直接跑路,谁还管这个该死的狗太子清不清醒,反正他手下那么多,迟早会找到他。 不过说来也奇怪,他的那些手下到底在哪里? 这主子都差点挂了,手下却连个人影都不见。 沈秧歌经历了这么一场''意外惊喜''的深夜活动后,身心逐渐有些疲惫了,他其实只是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可刚闭上眼睛没多久,他脑袋磕了磕,控制不住瞌睡般,慢慢的陷入了梦中。 沈秧歌一睡着,站在角落里不动的楚玄祯就往他的方向走去,路过贺一墨身边时,顿了顿。 贺一墨立刻开口:“殿下,您放心,奴才什么都不知道!” “真的真的不知道。” 一边说一边磕着脑袋,依畏在身旁的贺囡也吓得一起磕起了头。 楚玄祯斜视了眼,很快就收回视线了,他走到沈秧歌面前,衣裳窸窣,将外衣褪下,披在了沈秧歌的身上。 单膝跪地,把人往怀里拢。 空余的另外一只手把玩着他那头柔软乌黑的头发。 守在附近的暗卫默默地又隐去身形,退得更远了。 次日,沈秧歌醒来的时候,天已露出肚白,缕缕红色的朝阳色彩,遍布整片天空,像是火烧了云,又似天空染上了红色的漆。 他半边脸枕在一条手臂上,另外一边被朝阳的色彩温暖地抚摸,红色的眼睛在这一刻极为漂亮又极其神秘,他猛地想起自己见不得光,立即想把脸缩到自己衣服里。 “嗯?” 然后,他发现,他的身上有别人的衣服衣服把他完完全全遮盖住了。 沈秧歌刚愣了几秒,透过衣服往外看,就见不远处站在一片朝阳下的楚玄祯,他正负手而立,白色的里衣也在这刻染上了朝阳的红色,微仰着头,波澜不惊的望着天空。 眼中尽是看不出的深邃和孤寂。 他看着天,他看着他。 这样的举动不知道持续了多久。 忽然,楚玄祯抬头看天的姿势微变,他转头瞥向了还坐在地上的沈秧歌。 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一句什么话,但隔的太远,又加上早晨的原因,不少杂乱的声音在四周响起,沈秧歌听得并不清楚。 所以,他歪着脑袋,那双依旧携带着未褪去赤红的眼睛里带了疑惑。 “沈大人,您醒了?” 贺一墨也刚刚睡醒,看到沈大人醒了,就开口问了句,然后注意到这位沈大人看向某个方向,他也好奇的看了过去,接着就瞧见一片朝红下的大楚未来天子,正站在一处略高的墙头上,俯视着他们。 眼中的凛冽和睥睨深深带给他极致的恐惧,永安山寨中血流成河的那些画面似乎还历历在目,他猛地低下头。 看到这孩子又被吓到,沈秧歌就站了起来,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又扯了扯楚玄祯的外衣,尽量让自己没被光给晒到,便朝着楚玄祯走去。 他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像是带着朝阳的暖意… 第95章 心,终起波澜[抓虫,已修改] 站在高墙的墙脚下,沈秧歌身上披着楚玄祯的衣裳,那衣裳大了他整整一圈,裹在他身上显得格格不入。 [—恢复神智了吗?] [—站那么高干嘛,也不怕突然摔下来…] 沈秧歌腹诽完,站于墙头上的楚玄祯突然脚下一个踉跄,从墙上猛地摔下来,因为事出太突然了,沈秧歌也没多想,也顾不上朝阳的霞光,他立既伸出双手,上前两步,那瘦弱干净的手在等待着迎接墙头上摔下来的人。 他红色的眼睛有了丝丝波澜,像是在担忧自己慢一步就接不到人,但就在他即将触碰到楚玄祯时。 楚玄祯竟稳稳的落下,并且站定后广袖翕动间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露在朝阳光线下的那双手藏进了袖子的黑暗里。 第70章 他抱着他,将那原本盖在他头顶上的,此刻竟落于肩膀处的外衣拾起,动作慢条斯理的重新盖在了他的头顶上,将他包裹在光线照不到的暗面里,防止他被晒伤。 楚玄祯声音有点轻,“沈撰写,孤不会摔下来。” “刚才的举动,孤是否能理解为沈撰写在担忧孤?” 他说的话直接了当,坦坦白白。 沈秧歌整个人都被衣服包裹着,头贴在楚玄祯的胸膛前,听着那有力的心跳,他感觉自己的心跳也跳得很厉害。 甚至到最后他都分不清是自己的跳更厉害还是楚玄祯的跳得更厉害一些。 没有人知道他此时此刻,心里起了多大的波澜,他甚至在想:[—我的心为什么跳那么快。] [—我在担心…楚玄祯?] 在他茫然片刻后,楚玄祯的声音又传出,他的手隔着那件披在沈秧歌脑袋上外衣,轻摁在他的后脑勺上,下颌抵着他的脑袋,“沈撰写,回话。” [—回是还是不是?] [—我刚才确实…] 沈秧歌牙齿有些痒,那种想喝血的感觉又来了,他甩了甩脑袋,又再一次偏开这个暂时不想深入的话题,接着反应过来似的腹诽: [—不对,这b刚才从墙上像个王八一样滚下来,是在骗老子的?] 沈秧歌脸一黑,外加上双手被阳光的光线照到的原因,一阵阵刺痛,本来伤就没好全,现在旧伤外加新伤,他就宛如烫了一次又一次的饺子皮。 [—这b居然骗我!] [—而且我刚才为什么会想着他有可能从墙上摔下来?] [—这b那么厉害,十头牛从上面摔下来,他都不一定摔!] 沈秧歌的脸一阵黑一阵白,他最后随便说了一句:“担忧殿下的安危是臣做为殿下臣子的基本。” 他脸上露出恭维的表情,可心里却在一边输出一边纠结,自己最近越来越奇怪。 特别是面对楚玄祯的时候。 就像现在,他这么被楚玄祯抱在怀里,虽居然没有觉得有一丁点的厌恶和恶心。 如果让他跟另外一个男人这样搂搂抱抱,那画面太美,他不愿意多想。 [—不能再想了,这b不过是一时兴起,只要我熬过这段时间,或许我能得偿所愿的被处死…] 忽然,以往和楚玄祯在一起的一幕又一幕闪现在心头,他僵了半晌,蓦地醒悟过来,他好像…是有点儿喜欢楚玄祯了? [—可是,又怎么样,如果我没有被处死,等待着我的那就是…] 魂魄离体,灰飞烟灭,况且…楚玄祯再爱一个人,也不会真的只守着那个人天长地久。 看过原著的他深知楚玄祯是什么样的性格,也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正想到一半,楚玄祯听不出情绪的嗓音在脑袋上方响起:“沈撰写,你永远都逃不出孤的手掌心。” “无论你去到哪里,就算…阴曹地府。” 他把沈秧歌的头按向自己的脖颈处,微矮下身,眼里的疯狂无法控制流露出来,像是一种想要毁灭所有一切的狠戾。 “乖乖待在孤身边,乖乖的。” 话到了这,他又补了一句:“喝吧。” 看着近在咫尺的脖子,沈秧歌喉咙滚动,他的尖牙齿像非常渴望吸血似的露了出来,赤红的眼睛在脖颈上流连忘返,最后控制不住想吸血的本能,一口咬在了那干净线条完美的脖颈上。 鲜血入口,他吸吮着鲜血,喝血喝得有些站不住脚。 楚玄祯抱着他,把人定在怀里,声音带着哄意:“慢慢喝。” “不要着急。” 这话在沈秧歌耳中很正常,可如果是落入别人耳朵里,那却将会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毛骨悚然。 楚玄祯阖眼感受着,他站的笔直,和怀中站立得有些歪倒不太稳的沈秧歌形成了强烈对比,明明一个在喝血,一个被喝血,却仿佛像是反了过来。 等喝血喝满足了,沈秧歌才满足似的轻轻喟叹。 楚玄祯:“沈撰写喝完了?” 沈秧歌顿了会,嗫了句:“……是,多谢殿下。” 楚玄祯嗯了声,听不出喜怒哀乐,他说:“既然喝完了,那孤是不是该讨些利润了呢。” 往往这种陈述句都是没办法拒绝的,因为楚玄祯态度强硬,他说出来的话,绝对要完成,他一定要获得自己想要的。 所以这种向他讨要利益的行为,沈秧歌愣了几秒,还没开始问他想要什么。 楚玄祯就给了他明确的答案。 他窸窣的抬起摁着他后脑勺的手,广袖遮掩去光线,将沈秧歌护在一片黑暗中后,慢慢的低头亲向了沈秧歌的嘴唇。 沈秧歌看不出自己此刻的表情,但他隐约猜的出来,他可能是痴呆的,也可能是…傻愣的。 楚玄祯密密麻麻亲在他的嘴唇上,最后像是不悦,声音沙哑着低沉说了句什么,至于是什么他已经被亲得迷糊到听不清了。 沈秧歌下意识听从了那句话。 接下来,那亲吻再次袭来。 楚玄祯眼帘半阖,睫翼平稳,和沈秧歌颤得像扑蛾子的睫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可也就是这么一个淡定一个慌张,倒显得两人般配极了。 绵长的吻过后,沈秧歌呼吸着空气,他站定,发现原本藏在楚玄祯衣袖里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垂落在身体两边。 并且在亲吻的时候,他不受控制的抓住了楚玄祯身上的衣角边。 他这小举动持续到吸完新鲜空气,楚玄祯说要回院子一趟,才后知后觉地放开。 他不能见强烈的阳光,所以楚玄祯把他安排在一处比较黑暗的地方。 第96章 摊牌了,这狗不当人了[抓虫,已修改] 他一走,沈秧歌终于能静下来想自己的事情了。 他和脑子里的系统聊起了天。 [—系统,如果你发现一个纯直的直男慢慢变成了自己不认识的模样…] [—我有个朋友,他本来是个直男,后来变弯了。] 615系统:【宿主,您的朋友是姓沈吗?】 对于系统的调侃,沈秧歌直接无视,又继续:[—我那个朋友他从小到大喜欢的人都是女人,而且喜欢的还是那种捧在手心里的乖乖女。] 615系统静静听着自己的宿主在瞎编,它清楚的知道,宿主说的那个朋友是宿主自己。 沈秧歌继续:[—突然变弯也就算了,喜欢的还是一个强横蛮不讲理,又喜怒无常的男人,和以前喜欢的类型天差地别,我那个朋友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了,但是…] 615系统饶有兴致:【但是什么?】 如果系统能嗑瓜子,它这会已经在宿主的脑子里磕起瓜子了,可惜呀,它只是一堆数据。 沈秧歌扯了扯身上的衣服,慢悠悠回答:[—但是他发现,如果那个男人出什么意外,他就心跳加速,会担心,也会有一点害怕。] [—慢慢的,他觉得他好像有点喜欢那个男人。] 615系统叹气:【宿主,系统觉得没有未来的感情是很脆弱的,如果不能在一起,就不要走在一起。】 【咳咳,当然这只是系统的一个提示,不过宿主您的那位朋友,真的确定自己喜欢男人吗?】 【抱歉,系统只是一串数据,并不懂什么叫感情,如果有什么回答的不正确或者冒犯的地方,您就当系统在放屁???】 沈秧歌愣了愣,他拽紧了披在身上的衣服,头垂拢在膝盖上。 是啊,没有未来的感情…走在一起不就是在找虐吗? 况且他现在也只是有点喜欢楚玄祯… 他神情有些落寞。 然而,过了片刻后,他重新抬起头来,表情精彩万分。 tm的,他怎么忘了楚玄祯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男主文男主,他根本没有任何反攻的可能。 他不要当下面那个啊! 那得痛死吧。 不行不行…他前面十几年都从没怀疑过自己是上面那个,现在突然面对这种难题,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创击。 615系统发现宿主不说话,以为他在为不能和男主在一起伤心,然后忍不住安慰: 【宿主,世界上男人那么多,您的那位朋友何必执着于一个人,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 原本想着会遭到反驳的615系统突然听到宿主的赞同回复:[—啊对对对,干嘛要吊死在一棵树上,而且那个男人还那么强势,一看就不好惹,万一哪天他腻了…] 诶? 楚玄祯腻了是不是就要处死他了? 他突然灵光一动,像是想到了什么。 反正楚玄祯馋他的身子,如果他一直不愿意,并且和他搞暧昧的同时制造一些假的''绿帽'',楚玄祯是不是就会把他处死? 只要偷偷摸摸的,以原身的设定不被楚玄祯明着发现,他距离回家的路又近了一步。 但这样的风险很大,搞不好他自己就真的成为下面那个了。 第71章 沈秧歌再三思考,还是觉得不靠谱,不说戴绿帽这种事情,他觉得楚玄祯调查出来后,会把他绑在床上来个三天三夜。 而且,处不处成还不一定,楚玄祯这么疯狂的人,或许会拉着他在那个人的面前卿卿我我,并且宣告主权。 然后把那个跟他搞暧昧的人拖下去削皮剔骨。 这得多么得不偿失,没死成也就算了,还连累了一条无辜的性命。 沈秧歌最后打消了念头,还是觉得回京后辞职,或者提前卷包袱头溜走比较保险。 到时候他能换个新目标。 楚玄祯也会在这慢慢的寻找过程中,渐渐的忘记他。 这是没法避免的,也是从一开始就注定的结局,他没办法在这里久留,如果他不走,他就会死。 死和那点喜欢,又怎么能相提并论… 沈秧歌有点生气,他觉得数据库找上自己,很倒霉,直了十几年一朝被掰弯,被扳弯也就算了,可能还是下面那个。 而且还因为不得不被处死的任务,想方设法让对方弄死自己。 [—所以,我能知道我为什么是这本书里的bug吗?] 615系统吞吞吐吐: 【这个,系统也不是很清楚,但系统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主神已经去出差了,以往系统接的任务都是那些开局必死的小炮灰,很圆满的就能完成。】 【但接了宿主您这个任务后,系统觉得哪里都很奇怪,好像有一股无形的数据在黑暗中推波助澜。】 615系统也说不出那种感觉,但每次统计这个世界男主的数据时,好像都出现一些小问题,奇怪的是,那些小问题都不太值得注意。 可最近的小问题越来越多,导致它不得不频繁下线去处理。 然后就在它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自己带的宿主弯了。 615系统到现在还搞不清楚,为什么宿主还没被男主弄死。 …… 楚玄祯回来时,手里正拿着一顶黑色的纱帽,是全新的,和之前狗啃似的那顶不一样。 他不由分说的将黑纱帽戴在沈秧歌头上,途中,顺手梳理着他凌乱的发丝,整得沈秧歌脸有些红。 毕竟他现在知道自己有点喜欢楚玄祯了,就算是再小的举动,他也会控制不住心跳加速。 天气那么热,他一戴上这顶黑纱帽,没过多久,后背就被汗水浸湿了。 楚玄祯重新找了住处,这次住的地方比较简陋,但还好,家具样样齐全,他环视了一圈,发现跟着一起来岭南的一支大队伍,最后只剩下那么一两百人。 沈家人甚至没有十个。 但偏偏活下来的那几个占了一半,他瘪了瘪嘴,不想再观察,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太阳太大了,就算戴了纱帽,他也有些难受,楚玄祯靠近他,不知从哪里弄了一把伞,矜贵的盖在了他头上。 [—惊,这b居然给我撑伞了!] [—天要下红雨?] 楚玄祯身姿挺拔如松,他说:“沈撰写,孤如果当着这些人的面吻你,你可会不高兴?” 第97章 被盯得太紧了[抓虫] 沈秧歌瞥了眼不远处的沈家人和满脸麻木的奴才丫鬟,他只愣了几秒,就一脸正色的回答:“楚大人,还请不要这么做。” [—你不要脸,我tm还要呢!] 他头戴黑纱帽,大部分神情都被遮掩住,但听他的声音都能猜出他此刻是什么样的表情。 楚玄祯偏了偏伞,慵懒道:“给个理由。” 别人调戏都是痞里痞气,楚玄祯调戏就像那啥…社交牛逼症的精神病患者,他能面无表情,甚至还带着一惯皇宗贵族矜贵的语气把话说出来。 然后他不尴尬,等别人尴尬。 沈秧歌对于这种人,简直是又恨又… [—这家伙到底哪里顺眼了,我绝对是眼瞎。] [—隔壁老六都比他长得俊美非凡。] 好在最后楚玄祯也没有强迫他,只是整理着他被风吹起来的黑纱帽,把人带回了房间。 等坐定后,楚玄祯一改之前的波澜不惊,皱起了眉,他把沈秧歌的手抓过来,握在掌心里,搁置膝上。 沈秧歌试着抽了抽,没抽动,他也就不管了。 “沈撰写,今日起孤会离开这座城两日,孤会给你留下足够的鲜血。” 听到这话,沈秧歌就想起楚玄祯之前给他取的死人血,头皮一阵发麻,紧绷着神经说: “殿下不必如此,臣会照顾好自己,您尽管去吧。” 楚玄祯静默了片刻,看不清神情,他紧握着掌心里的手,半边脸背着光线,沈秧歌因为戴了黑纱帽,揣测不出他的喜怒,只好又补了一句:“…臣可以喝动物的血。” [—反正都是血,难喝点也没什么,只要人还活着。] 这腹诽,无疑给了楚玄祯一记强而有力的''定心丸'',他说:“孤会留下苏晌和另外几名死士。” 沈秧歌点头,又抽了抽自己的手,还是没抽动,他的掌心都出了些汗,天气那么热,被这么抓着,哪怕对方手凉,但被握久了也会不舒服。 虽然不知道楚玄祯要去做什么,但沈秧歌在心里松了口气,这些天,他天天都被楚玄祯撩拔着。 就算是出家人也禁不住诱惑还俗,何况他这种钢铁直男。 再没个缓冲期,他怕自己就真的沦陷了。 “殿下放心,臣会在城里等待殿下归来。” 这话当然是假话,他在偷偷计划着开溜呢。 反正系统也说了,楚玄祯登基前他要是没被处死,好听的是会被永远留在这里,难听的就是魂飞魄散,死翘翘。 看现在的这个架势,楚玄祯在短时间内都不可能对自己动手。 只因为楚玄祯对自己有那样的心思。 让他动手简直天方夜谭。 而且,留在他的身边,他不动手也就算了,别人也动不了手。 沈秧歌再三权衡利弊,他在楚玄祯走后,就去见了刘太医,城里的疫情似乎已经得到整治了。 不少人在街上施粥,这些人都是跟随楚玄祯来的那一批,他们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手上也裹着一层又一层的白布条。 被感染的那些患者就算不小心触碰到施粥的人,也无法将瘟疫传染给对方,沈秧歌在巷子的角落里,默默注视着,他身边站了苏晌和两个不认识的暗卫。 刘太医观察完一批患者,就净了手向沈秧歌走来,他身边经常跟随着的那个小童子居然没随同到岭南。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刘太医解释道:“小笋经不了长途跋涉,老夫就将他留在京城了。” 他不知道这一趟还能不能回去,这里很凶险,不止瘟疫横行,还有各方看不见摸不着的势力。 就拿昨夜来说,如若不是他们有些人被殿下转移的快,恐怕已经丧生在那场大火里了。 他那么老了,一条腿踏进棺材里的人,没了就没了,但小笋还是个孩子,自然不能让他白白丢掉性命。 沈秧歌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看着排长队等待粗粮和寡粥的老百姓,一个个面黄肌瘦,脸上带着死气。 他扯了扯纱帽,说:“刘太医,下官能否跟在你身边几日。” 刘太医现在为了瘟疫的事情,经常出城考察,分批次的检验那些从山上摘回来的药草。 至于为什么不带入城里检查,主要城里面的百姓现在特别疯狂,只要看到运输的是草药,不管三七二十一都抢。 刘太医经历过那么一次,吃死了几个人后就不敢把草药运进城了。 接下来的大半天,沈秧歌都时刻跟在刘太医周围,一边当助手,一边暗搓搓想着计划。 苏晌寸步不离,无论沈秧歌在干什么,他都紧紧盯着,也不知道楚玄祯到底给他下了什么命令。 到了必须喝血的时候,沈秧歌才找借口离开回去喝血。 虽然很累,也很热,但这大半天下来,沈秧歌收获不小,他途中跟随刘太医到过离城门不远的几处地方,总体来说这出城的路并不复杂。 守在城门口的守卫才是最难对付的。 他多看了两眼,苏晌就开口:“沈大人,您在看什么?” 沈秧歌隔着黑纱帽瞥了眼对方,表情平静的说:“没看什么,你有这个心思守在我这里,还不如去施粥,那边都忙不过来了。” 苏晌却说:“沈大人,属下的任务是保护您。” 确定不是监视他? 沈秧歌瘪嘴,把刘太医挑出来的解药放进捣药的石碗内,捣碎成汁后,倒进一旁的白碗中,“既如此,那就帮我把这药拿着。” 他把那只碗递给苏晌,“反正我现在很安全,你就帮忙干点活吧。” 当然,这并不是沈秧歌因为干活干累了或者想偷懒才这么做的,他想转移苏晌的注意力。 他这么一直紧盯着自己,想出城很难。 第72章 可如果他也陷入这场救苦救难的瘟疫中,那将会变得简单。 沈秧歌想方设法,在第二天早上,他没辜负自己,苏晌不再阻拦他跟随刘太医出城了。 但代价是他必须跟着。 沈秧歌很快就同意,并且回了句:“你本来就是留下来保护我安全的,你不跟着我去,谁跟?” 下午的时候,刘太医带着沈秧歌去了一趟急诊的病房,那是沈秧歌第一次见到想要当场吐出来的画面。 第98章 又犯病了[抓虫] 腐臭和血腥的恶臭充斥在鼻尖,那些躺在一张张竹架床上的患者,神情痛苦,脸上大块大块腐烂的肉,渗透出脓血和一些草药汁。 沈秧歌僵在原地,他只顿足了片刻,刘太医就催促着说:“沈撰写,还请帮忙搭把手,小心一点,尽量不碰到患者皮肤,对了,你用药草净过手了吗?” “净过了。” 他走过去,帮刘太医把其中一个患者的头扶起来,虽然隔着厚厚的白布感受不到触感,但沈秧歌还是颤了下睫翼,但很快他就恢复成以往的模样。 那患者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一看到他就哭:“我是不是要死了?” “我还不能死,我家还有两个孩子,还有年迈的父母。” 沈秧歌愣了愣,他抿唇,半晌才开口回答:“大兄弟,你的命比石头还硬,哪有那么容易死。” “好好配合治疗,你就能好起来。” 那人也怔住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种亲民的官员,和以前的一点都不一样,他眼眶湿了,呜咽着继续说:“大人,您可真是个好人,等草民好了,一定把草民的女儿嫁给您做妾。” 本来是很煽情的场景,这老大哥一说出后面的话,沈秧歌头皮一抽,他皮笑肉不笑的避开这个话题,“行了,留着点力气,一会够你哀嚎的。” 苏晌默默听着,然后将话记下,''沈大人没有拒绝老汉的女儿''。 等到把一屋子的重患都上了一遍药后。 城里突然出事了。 沈秧歌被一大伙人围在中间的时候,表情就如同地铁老人看手机。 还没等他搞清楚现状,苏晌就把他护在身后,“沈大人,属下会拼尽全力保护您,希望您不要趁机离开属下的身边。” 这家伙终于表明了,楚玄祯把他留下来,就是为了监督他,不让他有机会溜走。 他其实想说大可不必这么严谨,毕竟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官'',派这么重量级的下属时刻跟在自己身边,是不是有点太大材小用。 顾不得多想,人群里就走出一个肥头大耳的人,他身边的下人给他撑着伞,另外还有人扇扇子。 “沈大人,这天气那么热,不如到下官府里乘凉乘凉?” 当着那么多病患的面,他是怎么说的出口的? 沈秧歌脸色阴沉,这种草菅人命的官员,他没真的了解过,如今亲身体会,才知道历代皇帝为什么对地方官无力到无视,因为离京城遥远地方的官员,再怎么管都本性难改。 调走一个来一个,还是一样的。 可这群老百姓得罪了谁,为什么掌管他们的是这么冷漠无情的父母官? 沈秧歌冷笑了声:“陆知县,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广琛笑了笑,脸上的肥肉连带着震动了几下,他一脸无所谓 :“沈大人,您还是乖乖跟下官走吧,否则吃不了兜着走,这里的所有人都得死。” 他眯起眼,对身边的官兵说了句:“动手。” 那些官员就一拥而上,苏晌立即出击,打了个片甲不留,他的身手了得,但官兵太多了。 况且有些还抓了那些没患病的平民百姓做威胁。 沈秧歌眉色深沉,他没想到陆广琛这么迫不及待,就等着楚玄祯离开城动手。 他们难道不知道城外都是楚玄祯的人? 不,不对。 沈秧歌看向一脸奸笑的陆广琛,转头问苏晌:“苏晌,你快通知殿下,这狗知县跟人联合了!” 如果没有人在外面做接应,陆广琛还不至于这么大胆,敢对朝廷里面的人动手,所以他联合了别人,而那些人有可能是朝中某一位皇子的势力,又或者…山匪。 永安山寨里的画面在脑袋里挥之不去,他透过黑纱帽,盯着陆广琛那张欠扁的脸,说:“你到底联合了谁?” “不如让我猜猜,八皇子在来的路上,大皇子二皇子此刻应该没有这种闲情来对付我们,接下来的都是明哲保身,坐虎观山。” “所以,你是七皇子的人。” 陆广琛微笑的表情一僵,他哼了一声: “你就算猜出来了又怎么样,反正现在那位太子殿下正处于水深火热中,赶不回来了,你要是好好听话,我还能许你一个名分,乖乖呆在本官的身边。” 焯,沈秧歌没有哪一天像今天这么生气,他想他要是个杀手,现在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把陆广琛这垃圾处理掉。 垃圾就该呆在垃圾桶。 沈秧歌:“七皇子的人,啧,果然是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狗奴才,愚蠢,你以为你真的已经处理掉太子了么,你也太小看他了。” 他处变不惊的模样倒令陆广琛有了些忌惮,可他的手下明确告诉过他,那个即将被废掉的太子,确实已经落网了。 他就不信还有反转的余地。 沈秧歌最后没被这些官兵带走,因为城里的百姓像疯了一样团聚了起来,将他和刘太医都死死的护在了中心,还尽量小心翼翼的不碰到他们。 陆广琛看见这个场面,瞪大了双眼呵斥道:“大胆,你们在干什么?!” 这些患者跟不怕死似的站在官兵面前,抬头怒视陆广琛。 甚至有几个开口说:“我们是不会让你这个草菅人命的奸官动沈大人一根汗毛的,你们有本事过来,只要我们还有一口气在,就算断手断脚,也把瘟疫传给你们!” 陆广琛气得牙齿打架,他呵斥那些官兵:“快把他们全杀了!” 官兵迟疑片刻,但还是上前了,不过大多不敢靠太近,老百姓们手无缚鸡之力,可人多,他们一有机会就伸出手去摸那些官兵,官兵都被吓怕了,连连后退。 沈秧歌想着办法,他知道这么下去不行,这该死的陆广琛一定会断他们的粮,到时候老百姓就算没被瘟疫折磨死,也会饿死。 那可就麻烦了。 在这种关键的时刻,他想起了楚玄祯那张冷漠且矜贵的脸。 忽然,想喝血的感觉又猛地袭来,他的舌顶着牙尖,死死遏制着这种感觉。 615系统也逐渐有些着急,它连忙说:【宿主,要不您让那个暗卫江湖救急一下?】 第99章 自救行动[抓虫] 江湖救急? 沈秧歌蹙眉,他现在被百姓们围在中间,除了苏晌和刘太医,确实没有别人的血可以喝。 可这并不代表他下得去嘴。 牙齿的痒意逐渐明显,他死死咬着后牙槽,试图调整自己的呼吸和极速跳动的心率。 但没用,吸血的症状未曾得到缓解。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 他真的要吸苏晌的血吗? 615系统:【宿主,醒醒……】 沈秧歌脑子里出现滴滴滴滴的报警声,吵得他脑瓜子疼,他烦躁的甩了甩脑袋,耳鸣和浑身无力的感觉席卷而来。 他的身子往前倒去,好在苏晌反应及时,伸手揽住了他,“沈大人?” 喊完也没得到回应,苏晌脸色微变,他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瓶子,大概有三根手指那么大,瓶口圆润,瓶身呈现的是椭圆状。 苏晌扶着沈秧歌的腰,抬起他的下巴,然后用嘴咬开瓶子上的红塞子,递到沈秧歌的嘴前,“沈大人,还请张嘴。” 说了老半天,怀里的人依旧晕乎乎,听不进话似的,苏晌心如止水,他道了句:“属下冒犯了。” 然后就动手捏开了沈秧歌的嘴,把瓶子里面红色的东西倒进了他嘴巴里。 甘甜的味道在口中蔓延开,沈秧歌贪婪的吞咽着,他把原本已经闭上的眼睛睁开。 “沈大人,您还好吧?” 苏晌的声音在耳边环绕,沈秧歌慢慢缓过神来,他假装咳嗽几声回答:“能有什么事,我好得很,对了,你给我喝的是殿下留给你的东西吗?” 苏点点头:“是的,沈大人。” 说着,胡乱用袖子,擦了擦沈秧歌流露出来的几丝鲜血,放开了他的腰。 陆广琛见奈何不了这群贱民,只好暂时休战,坐上马车回自己的府邸了,走之前还放狠话:“你们给本官等着,不要以为会有人来支援你们。” 沈秧歌鄙视的啧了声。 “他们走了!” “这个狗官肯定是怕我们了,几位大人不要怕,只要我们还留着一口气在,定会保护几位大人!” “是啊是啊,如果不是几位大人,俺现在估计都下去和俺的老娘老爹团聚了,俺可不想那么早就去见他们。” 第73章 一张有些…熟悉的脸挤到面前,沈秧歌看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个人和谁长得相像。 “沈大人,谢谢您照顾草民的父亲,草民的父亲已经跟草民说过了,如果他不能熬过去,就将让草民将小妹许给您做妾,希望您带着小妹离开这里。” 卧槽,怪不得这张脸有些眼熟,但却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原来这个年轻人是之前重患病房间里那个老大哥的儿子。 和那位老大哥相比,这儿子虽然憨厚,但长相还看得过去。 可说的话又是咋个意思? 沈秧歌嘴角一阵抽搐,他说:“他会熬过去的,你不必如此。” 苏晌静静听完,又记下''沈大人第二次没有拒绝老汉的女儿''。 … 接下来的环节是所有百姓聚集在一起,没有感染瘟疫的站一边,感染了瘟疫的站另一边,大家的表情都很沉重,他们知道这是一场硬战。 这么多年以来,他们从不敢正面与地方官对抗,因为他们怕死,也怕连累家人,但现在他们没有了退路。 若不反击,那就只能和家人们一起死,地方官的恶势力极为强大,他们有人力有足够的粮食,也有武器。 但身为老百姓的他们,除了身上的瘟疫,似乎没有什么能威胁到官府了。 沈秧歌也为这事愁。 他对苏晌说:“你有收到殿下的消息吗?” 苏晌摇了摇头。 就知道这货和系统一样掉链子,沈秧歌也没指望苏晌真的能在这种事情上有重大作用。 有位患者老人抱着个孩子,那孩子的脸上也长了水泡。 老人叹息:“几位大人,只要草民们能帮上的地方,大人们尽管说,草民就算豁出这条老命,也会助大人一臂之力。” 周围附和的声音接连响起:“是啊是啊,只有几位大人们在,我们这些人才有活下去的希望。” 沈秧歌看向老百姓们,从他们带着死气的眼神里,莫名瞥见了希翼的目光。 他抿了下唇,最终开了口: “各位父老乡亲的意思我都听明白了,我不能保证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能活下去,但只要我还活着,各位都有活下去的希望,瘟疫如何?这草菅人命的狗官又如何?” 沈秧歌眸中有坚定,也有一丝抹不开的冲动,他继续说:“他既敢这么做,那就得承受我们的怒火!” 途中有个小孩大声说:“对,我赞同沈大人的话,他们都该死!全都该死!” 小孩孤零零的坐在角落里,身边也没个大人,但那双携带恨意的眼睛令人难以忘却,沈秧歌朝小孩点头,小孩也朝他点了点头,之后坐了回去。 沈秧歌继续聊接下来的话题。 因为有官兵巡逻看守,沈秧歌一伙人说话也没敢太大声,等商量好计划,刘太医便把剩余的草药分给了那些患病比较轻的患者。 他们准备分成了几个小队,一队是去悄悄打探陆广琛的府邸,一队是去城门,剩下的是去寻找放置粮食的官仓和堆放药草的仓库。 沈秧歌原本想入出城的那支队伍,但苏晌处处阻拦,“沈大人,您不能出城,城外或许比城里面更危险,属下如今未曾收到任何关于主上的消息,您不能出事。” 听了这些话,老百姓们也都点了头,“沈大人,您就留在这里吧,不用出去了,您吩咐过的事情,草民们会尽全力去做。” 一个个都在阻拦自己,沈秧歌只能收回出城的心思,其实他也不是想趁着这个节骨眼偷溜,主要还是为了计划。 但苏晌一脸不信任的样子,真的很让沈秧歌头疼。 “好,你们出去小心。” “苏晌已经跟你们说过,如果见到那支队伍,就要向他们求救。” “沈大人放心。” “大人放心。” “我们会的,在城里,各位大人要注意安全啊。” 沈秧歌目送着他们离开,然后转身,说:“既然我不能出城,那我就入打探陆狗官府邸的队伍吧。” 第100章 嘣,王炸——[抓虫] 苏晌又想开口阻拦,沈秧歌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想说的话。 “或许现在,我在你们眼中是顶梁柱的存在,但我并不能因为这样的存在就当条咸鱼什么都不做,我们现在是个团体。” 他顿了顿,调整呼吸后又继续说:“这不只是在拯救你们,也是在拯救我自己,所以,我该出这份力。” 刘太医叹息:“沈大人说的没错,我们都该为这场战争做出贡献,无论是以什么样的方式,老夫就入寻找草药的队伍吧。” 连太医都这么说了,苏晌也就没有了继续阻止的理由,但他还是跟着沈秧歌入了打探府邸的队伍。 路上,他轻声问:“沈大人,我们去打探陆广琛的府邸是为了什么?” 沈秧歌悄悄的隐身在树下,小声回答:“还能是什么,看看有没有机会能够暗杀他,你身手那么好,杀他是不是轻而易举?” 苏晌刚想点头,又忆起下午时自己被一道阴冷的视线盯着的画面,就顿了下,说:“这个狗官背后有很厉害的死士,不止一个,属下要想动手,很难。” 怪不得今天下午,苏晌都打的那么片甲不留了,还是没杀掉陆广琛。 原来这背后有人。 这些人的来头还不小。 沈秧歌:“知道了,那我们小心行事,下不了手也先打探一些情报,他们总会露出一些马脚。” 苏晌闻言,嗯了声。 巡逻的官兵走了过来,苏晌伸手嘘了声,把沈秧歌的头摁了下去。 因为两人是半趴在树木后面的草丛里的,苏晌这一摁,沈秧歌的脸就亲密的和大地贴在了一起。 他脸色有些难看,有种想打废苏晌双手的冲动。 等巡逻的官兵走远,两人带着几个身手还不错的护卫翻墙进了府邸。 这里和沈秧歌想的大相径庭,果然奢华又繁贵,想想那些面黄肌瘦的老百姓,沈秧歌就有些不舒服,他舌尖顶住小尖牙,朝某个方向走去。 等到了一处有歌有舞的地方,两人才停下脚步,隐藏在黑暗里。 此时此刻,肥头大耳的陆广琛怀中正左拥右抱着两个美人,桌前摆放着山珍海味的吃食,而他的对面还坐了个穿着暴露的…男人。 男人的样貌非常漂亮,但过于女气化,倒显得有些不男不女了,那陆广琛招了招手:“良玉,你怎么坐那么远?” “大、大人,奴才今天身体不太舒服,能不能先回去?” 陆广琛重哼一声:“回去,回哪里去?” 他重重拍了一下桌子:“还不快给本官滚过来!” 那男人就像受惊了的兔子,扭扭捏捏走过去,被陆广琛一把拉入怀,也正因为这个举动,沈秧歌愣住,那个被拉扯的男人也不小心瞧见了他。 男人瞬间瞪大眼睛。 就在沈秧歌以为自己的身份暴露时,男人却只是看着他不说话,本来不怎么主动,可下一秒,他就欲拒还迎似的坐在陆广琛肥厚的大腿上,小声小声说着话。 沈秧歌对苏晌说:“走吧,他暂时不会回房间,我们去他房间找找,他和七皇子联合的线索。” “与他们这一次行动的详细计划消息。” …… 沈秧歌和苏晌历经千辛万苦,从那些死士和巡逻官兵的眼皮底下溜进了陆广琛的房间。 他们小心翼翼翻箱倒柜,找出了一些有用的东西后,正准备离开时,沈秧歌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的眼睛看向房间里的几盏油灯,“苏晌,我有个主意。” “沈大人请说。” 沈秧歌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苏晌。 听到这么疯狂的举动,苏晌也只是诧异了几秒,很快就答应了下来。 接着两人就短暂的分开了,因为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沈秧歌没敢离开这个房间,他在等苏晌回来。 没等多久,苏晌就翻窗归来,还对着他比了个可以的手势。 沈秧歌点头,拿起房间里的几盏油灯,打翻在窗帘、床帘和可燃的山水名画上。 轰轰… 火势慢慢燃起,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沈秧歌在大火还没蔓延的时候就已经和苏晌翻窗离开了,他们一路往之前停留的地方行去。 蹲在同样的假山草丛里片刻,就听到下人们慌张的叫喊声:“走水了,走水了!” “陆大人,府里走水了!!” 还在和美人卿卿我我的陆广琛听到后,一个大怒:“废物东西,好好的,怎么会走水,还不快去救火!” 连美人也顾不上亲了,他大步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等他走远,跟在他身边的那些死士自然也随着走远了,沈秧歌和苏晌走到那个漂亮男人面前,“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 男人瞪大眼睛,他小声的问:“我,可以吗?” 第74章 沈秧歌:“当然,今天晚上也多亏了你,拖了他那么长的时间。” 男人像是松了口气,他点头:“嗯,我想跟你们一起走。” 府邸很快就烧起了大火,火光冲天,烟雾环绕,沈秧歌一伙人达到目的,自然是打算撤离,但撤离到一半,那陆广琛居然原路返回,追了过来。 “你们这群该死的家伙,别想着逃!” 沈秧歌已经和翻上墙头了,底下还有个美男子,他二话不说向那个美男子伸手,说:“抓住我的手,我拉你上来。” 陆广琛气死了,大老远的就怒吼:“良玉你个贱人,你要是敢跟他们一起走,本官就杀了你们全家!” 美男子身体颤了下,但仍旧目光坚定的抓住了沈秧歌的手,被沈秧歌拉上了墙头。 扶着良玉的腰,沈秧歌对着陆广琛挑眉狡黠的冷嘲热讽:“陆广琛,我能烧了你的家,自然也能拯救美人,你这种垃圾玩意,不配拥有。” 话落,还当着陆广琛的面捏了捏良玉的脸,继续补了句:“拜拜了,您嘞!” “嘣————” 最后说完这一声,沈秧歌和良玉跳下墙远去的瞬间,府邸突然传出爆炸的声音,府里面所有人都慌了。 甚至陆广琛也慌了,他因为这个爆炸声音被吓得趴在了地上,然后四条肥得均匀的手脚在地上飞快的爬动,“救救我,救救我!” 黑暗里隐藏着的死士互相对视了一眼。 第101章 全城大逃亡[抓虫] 另外两名死士集合后汇报:“房间被烧,信件已被盗走。” 听着汇报的死士冷淡的嗯了声,“走吧,这个人没有利用价值了。” “是!” 陆广琛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么抛弃,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不会选择和这群人联合。 要是再给他一次机会… 府邸内,奴仆和巡逻官兵不要命的往大门跑,但跑到大门后他们发现大门也沦陷了。 火光冲天,映照在他们惊恐的脸上,每一个人都绝望的想尽办法要离开这里,但孱弱的凡人在这种灾难面前又如何是对手呢。 沈秧歌带着良玉跑出大老远,回头看了看弥漫着烟雾的府邸,内心一片平静,也许是他和楚玄祯呆在一起久了,对于这样的决定,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能在陆广琛府邸里的人,或许他们无罪,可却不无辜,有些人手上甚至手上多多少少都有那么一两条人的性命。 否则也不会那么心安理得的呆在府邸里。 沈秧歌不知道陆广琛有没有死,但今晚的举动绝对给予了陆广琛沉重的反击,他就算没死,短时间内也不会再对他们轮番上阵了。 他知道保护陆广琛的死士是不会分出多余的人手拯救那些同样被困在府邸里的人。 现在得尽快赶回集合点,他们盗取了陆广琛的信件,或许不用多久就会被发现。 “走吧。” 沈秧歌继续往前走。 良玉嗯了声,慢慢跟了上去。 也许是因为沈秧歌走的太快,良玉有些跟不上了,他落后了好几步,却和后面走着的苏晌肩并肩。 良玉悄悄捏了捏自己的手指,他小声问:“大、大人,前面的那位大人,眼睛的颜色本来就是那样的吗?” 突然被询问,苏晌愣了下,但很快他就回答:“不是。” 声音超级冷淡,不想理人的样子,良玉哦了一声,又开了口:“大人,我能不能知道,您的名字?” 问完,他就缩了缩脖子,连忙解释:“今天多亏了你们,要不是你们,我现在也不会在这里,或许还会受到非人的待遇。” 苏晌脚步顿了顿,他终于正眼扫了扫良玉,冷漠的说: “救你的人是沈大人,我没有要救你的意思,还有,不必称呼我为大人,我只是沈大人的侍卫。” 良玉又哦了声,没敢再问下去了。 他心想,这个侍卫好高冷啊,一点也不近人情,相比之下,沈大人就温柔多了。 在即将回到集合点时,沈秧歌又被苏晌强硬的塞了一顶黑纱帽,遮掩了他的脸面,“沈大人,您的眼睛太特殊,还是尽量不要在别人的面前暴露比较好。” 对于这种要求,沈秧歌也没拒绝,反正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得戴帽子,否则就会被当成怪物。 他扯了扯黑纱帽,浅浅的嗯了声,看向苏晌身边的良玉,“我这眼睛是因为生病了,不用觉得奇怪。” 良玉:“沈大人,您的病严重吗,您还好吧?” “没事。” 沈秧歌说完就走到了集合处。 他特殊的装扮,老百姓们都认不出来,一看到是他就纷纷围上前,“沈大人,您没事吧?” “有没有受伤啊,打探到了什么?” 沈秧歌挑了一些不痛不痒的回答,然后安抚他们:“各位父老乡亲们请放心,陆广琛短时间内不会对我们有所行动。” 他抬了抬下颌,语气轻松,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羁,说:“因为,我把他的府邸烧了!” 刹那间,周围鸦雀无声。 所有人倒吸一口气,片刻后,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沈大人不是去打探情报吗? 为什么能这么波澜不惊的说出把对方府邸烧了的话来? 老人颤巍巍的问:“烧、烧了?” 沈秧歌:“嗯。” 有人爆呵:“烧了好啊!” 又有人开始附和:“是啊,烧了好,这个该死的狗官终于被烧家了,哈哈哈,我们等这天等好久!” “沈大人,多谢您为我们报仇雪恨!” “是啊,也不知道那个狗官死了没有?” “对哦,如果没死那就不能说是报仇雪恨……不过没关系,这样就算我突然去死,也死而无憾了!” 正兴致勃勃的在谈论着此事,出城的队伍回来了,但…… 出去十几个人,只回来了两个。 而且还受伤惨重。 其中一个喘着气,肩膀上还插着一支箭,他艰难的开口说:“快、快跑,外面的人杀进来了!” “他们说…见到任何人都格杀勿论!” 一群老百姓大惊失色,像失去了阵脚似的摊在原地。 那个受伤惨重的人继续说:“他们有很多很多人,比我们还要多出好几倍,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话落,他扑通一声跪倒在沈秧歌面前,哭的稀里哗啦,从怀里颤巍巍的拿出一个玉簪,嘴里流着鲜血,声音哆嗦着说: “大、大人,我有个喜欢了好久的姑娘,她在京城,名唤苏怀欢,希望您把这个交给她,如果她不收下,您就扔了吧。” 沈秧歌苍白着脸,他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那年轻人嘴里的血越来越多,他一把将那只玉簪塞到沈秧歌的手中,“沈大人,那个队伍我们看到了,也向他们发出了求救,但他们想进城怕是还需要些时间。” 沈秧歌手有点抖,但也只是瞬间,他声音有些低哑:“所以,你…” 年轻人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和另外一个搀扶着他的中年人原路返回,边跑边挥手:“请大家一定要活下去!” 苏晌也知道了事态的严重性,连忙抓住沈秧歌的手,带着他就往城内的后城门跑去。 “沈大人,他们在为我们争取时间拖延那些入城的人,我们快走吧。”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变成这样…… 沈秧歌眼眸微暗,他想起了这几天和老百姓们的相处,他们明明很怕死,也很怕官兵。 但,在这种危机关头,他们却选择站了出来。 或许在别人眼里,他们是愚蠢的,可就是因为这样的性情,才令沈秧歌觉得,这是最质朴的…也是最纯粹的感情。 第102章 楚玄祯回来了[抓虫] 沈秧歌被拽着往前跑,他跑着跑着,忽然想起人群里有个瘦弱的小孩子,他粗略的往回看一眼。 良玉正抱着那个枯瘦如柴的小孩不要命的在跑。 也看到了那些留在原地的老人,他瞳孔猛地收缩。 老人们对他慈爱的笑了笑,挥了挥手,嘴里像是在说什么。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沈秧歌忽然觉得有些难受,他猛地转回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前跑。 苏晌沉默片刻,说:“沈大人,您要活下去,他们想要您好好的活下去。” “如此,才不会辜负了他们的付出。” 沈秧歌眼角莫名有些涩,他顶着上颚的舌头放到小尖牙下,因为跑动的原因,他好几次差点把舌头咬到。 不知道跑了多久,他逐渐有些缓不过气来了。 他没有回头,苏晌也一样。 直到看到后城门,两人才放缓了动作。 “沈大人,如果后城门也有那批人,到时候属下会全力以赴,护您周全。” 他紧紧的攥着沈秧歌的手腕,有条不紊的继续:“您,一定要活下去,没有您,殿下…会失控。” 第75章 都这个时候了,听到苏晌口中的楚玄祯,沈秧歌的心情居然有些难以言喻起来,他跟着苏晌一路小跑跑至后城门。 果不其然,他们面对的是一群把守在城门外的士兵。 苏晌骂了一句什么,沈秧歌没听清楚,但大抵能猜出是难听的话。 “沈大人,这些人就交给我了,一有机会,你们就往外面跑吧。” “那你呢?” 苏晌笑了声,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苏晌这么笑。 沈秧歌从他的笑容里看出了释然和解脱,他不明白苏晌这样的笑容是怎么来的,可现在却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苏晌朝他点了点头,飞快的掠了出去。 砰砰砰… 兵器交打在一起的声音传来,没过多久后面的百姓和仅剩的那些人也跟上来了。 大概看了几眼,沈秧歌只看到了几张眼熟的面孔。 他忽然眼皮一跳,开口就问:“…你们谁看到刘大人了?” 谁都没有说话,只有一个小孩颤巍巍的站出来,说:“刘大人…他让我们先走。” 听到这个回答,沈秧歌沉默了下来。 他紧绷着后牙槽,呼出一口浑浊的气息,接着他低喃了一句:“七皇子…” 最后,沈秧歌在苏晌和几个侍卫的帮忙下,逃出了城。 看着远去的建筑,沈秧歌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他跑的太快了,以至于后面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 直到再也跑不动,他才停下自己的脚步转过身。 良玉擦着额头的汗,把小孩放下,直接躺地上不动了,那小孩帮忙锤他的腿,边锤边哭:“您不要死啊。” 那模样好像良玉是他亲爹似的。 良玉喘着气好笑的回应:“没事,暂时还死不了。” 沈秧歌走到他的身边,把他从地上拽起来:“跑久了不要一下子就躺地上不动,起来走走吧。” 良玉嗯了声,心情似乎也不是很好。 不过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差不多的神态。 有人哭了,也有人哽咽着死死憋住。 这对他们来说是一场灭顶之灾,也是逃生出来的唯一曙光。 城里面或许还有他们的亲人,还有他们的挚爱,但他们都知道,生死两别,再也见不上面了。 火光从城内逐渐蔓延起来。 本来还在死死憋着的老百姓们,终于再也忍不住,哇哇的大哭:“我还想着能收他们的尸体,我还想着还能见一面!” “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啊?” 沈秧歌低着头,拳头微微握紧。 615系统似乎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厉害,便不由自主的出声安慰:【宿主,您不要想太多,这或许就是他们的宿命吧,有人活着就会有人要死,您没办法救所有人,您看看…】 【你已经救了这么多人了。】 [—不,不是我救了他们,是苏晌和那几个侍卫。] 615系统:【宿主,如果不是为了保护您,苏晌他们不会出手,你不会拖延那么长时间,让这些人逃出来。】 [—我才是最该死的人。] 就在他情绪陷入低谷的时候,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沈撰写。” 身着墨色长袍的楚玄祯骑着一匹黑马从草丛里的另一条小路踏出,马的前蹄因为他拉扯马绳的动作,高高的扬起,又迅速的放下。 沈秧歌抬眸,透过黑色的纱帽。 目光撞入对方那双背对着月光的眸子,里面像是有着点点星芒,在黑夜下像是漂亮的不像话的星光。 楚玄祯跃下马,快步走到他的面前,掀开那黑纱帽,手指轻轻摁在他的眼角处,声音波澜不惊,又带着一丝矜贵:“难受了?” 换作是以前,沈秧歌估计就直接退开,或者打掉楚玄祯的手了,可在今夜,他却怔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还好,我只是…” “好。” 楚玄祯回应了一个字。 沈秧歌有些疑惑,杏眼茫然的看向他。 却见楚玄祯用拇指摩挲了他的眼角两下,高大的身躯俯下来,把他的头摁在自己的脖子处,“喝吧。” 沈秧歌嗅到那鲜血的气味,再也忍不住,一口咬了上去,吸食起那甘甜的血液。 等他喝完,楚玄祯用拇指擦拭掉他嘴角的点点痕迹,“既然让你难受了,那孤就杀光他们。” 他眼中的残暴和阴鸷毫无掩饰,在此时此刻展现出来。 “你待在这里。” 楚玄祯正要走,沈秧歌拽住了他的衣服,然后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立马甩开,“刘太医还在城里面,如果能遇见…还请殿下将他带出来。” 楚玄祯:“好。” 话落,他带着一群士兵和死士纵马朝着城门奔去。 沈秧歌目送着他们远行,攥了攥手,皱眉低声说了句:“楚玄祯,你要平安归来。” 615系统:【宿主啊,您为什么不趁着男主在的时候说呢,现在说,男主也听不见啊。】 沈秧歌:[—你闭嘴,反正我相信他一定会活着出来。] 第103章 孤,没有受伤[抓虫] 他会回来的。 …… 马蹄声在兵器交战和哀嚎中响起。 正在死战的苏晌抬头,一眼就看到骑着一匹黑马奔赴而来的楚玄祯,他诧异的连手里的动作都停顿了片刻。 直到一把暗器投放过来将近他身,想取了他性命的敌人射杀,他才回过神继续投入到战场中。 “主上来了!” “是主上来了!” “冲啊,杀死这群狗贼!” 没有一个人退缩,他们肩负了自己的使命,也做到了守护他们该守护的人。 在这一刻,或许他们是高兴,可经历了那么多年的生生死死,他们并不知道这么小小的一场战役,竟让他们再一次有了热血沸腾的感觉。 也是这么一场战役,让他们从沼泽的深渊,爬上了岸。 他们有了活下去的机会。 他们想,他们应该也是怕死的。 楚玄祯从马上跃下,广袖翻飞,绸缎条的乌发在夜光的照映下似乎渡了一层冷淡的月光,脚尖轻点落地,袖中的长剑滑出。 冰冷的眼眸锁定守在后城门的敌人,长剑刺出,冷冽的气息像是冬日里的一池寒冷的泉,直叫人看了喘不过气来。 那是一种让人本能感到害怕的野兽目光。 “所有人听令。” “是!” 楚玄祯一剑斩杀冲上前来的一名士兵,冷漠无情的下达命令:“将乱臣贼子一律诛杀,不死…不休。” 所有人异口同声高呼回应:“谨遵命令!” 这条路终究被鲜血铺满,但死掉的人并不觉得有什么遗憾,就算有也只是没来得及跟家人说一句抱歉。 毕竟,往后余生再没办法孝敬他(她)们了。 最后,七皇子党派的人被围了个水泄不通,他们是这场战争的挑起者,也是这场战争的落幕者。 尸横遍野,已经分不清这里面有多少自己的同伴了,但活着的每个人的眼里都有一团火。 那是生命的火焰。 他们沿路救了不少老百姓,那些都是没跟上,又或者自行选择留下来的人,可到最后一刻的时候,他们仍旧没放弃活下去的希望。 “大人,大人!” 有个老人拄着拐杖从丁胺的角落里跑了出来,他身上染了不少血,哪怕激动想上去握住对方的手,但还是忍了下来。 他老泪纵横,“谢谢你们,真的很谢谢你们。” 说完这句,老人又继续 :“对了,有一位大人,他快不行了,请你们一定要救救他!” 说着,老人激动的想跪倒在地,那位士兵正要扶他,被他躲开了。 “请不要靠近草民,草民身上有瘟疫,还请不要靠近。” “跟草民来。” 老人带着士兵走到一处废弃的小巷子里,如果没有老人的带路,确实很难发现这个地方。 楚玄祯一直没有说话,他跟在老人身后走入小巷子。 昏暗的月光下,靠着墙角坐的老人弓着腰,衣袍满是污垢,他的周身…满是血迹斑斓,那只枯瘦满是皱纹的手,紧紧攥着一样东西。 仔细看去,那是一只小孩儿玩的拨浪鼓,拨浪鼓上还有擦拭不掉的鲜血,老人吊着最后一口气,仿佛感觉到楚玄祯来了。 老人无神的眼睛,失去最后的光泽。 永远的停止了心跳。 “刘太医…” 楚玄祯走了过去,把老人手中的拨浪鼓拿到手中,抽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揣入了袖子里,沉默良久,他对在场的人说:“厚葬了吧。” 那个带队的老人终于不住,哽咽出声:“刘大人他…如果不是为了我们,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楚玄祯:“他可有留下话?” 老人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抹去泪水,说: 第76章 “等明年春暖花开了,师父带小笋去看迎春。” “大人,他似乎对一个孩子很上心…” 楚玄祯颌首,最后看了一眼,垂拢着脑袋,没了气虚的刘太医,转身离开了。 身边的士兵沉默着去将刘太医的尸身背起。 老人哽咽着跟在身边,问了句:“重不重啊?” 他似乎也想搭把手,那士兵却摇摇头:“刘大人很轻,我背着他,像背自己的家人。” …… 战争胜利了,一共死了上千人,敌方占据一大半,他们受伤惨重,想撤退的时候,被楚玄祯一行人乘胜追击,最终一一绞杀。 太阳升起了。 第一缕阳光投在这片土地上,像是在温暖的抚摸那些已经死去人的魂魄。 沈秧歌看见楚玄祯骑着黑马回来时,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和楚玄祯遥遥对视。 [—他身上都是血。] [—他哪里受伤了吗,严不严重?]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楚玄祯的马停在沈秧歌面前,他跃下马,伸手箍住沈秧歌的后脖颈,将人带入怀中,眼里的血丝多得吓人。 他闭上眼睛,似乎在回想这几日所经历过的一切。 被偷袭,被逼入绝境向死而生,但,他活着回来了。 楚玄祯嗅着那令他熟悉又着迷的气味,那是独属于沈秧歌的味道,世间再无第二人。 他贪婪的将怀里人的下巴抬起,吻了下去。 这个吻带着太多沉重的气息。 沈秧歌被亲得有些站不稳,他眼角有些红,戴在头上的那顶黑纱帽也因为两人亲吻的动作歪歪斜斜。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久到沈秧歌都被吻得喘不上气来了,楚玄祯才放开了他,并且把他的头摁向自己的脖子。 “喝吧。” 他不用说太多太多的话,可每一次说的话都那么真真切切都在表明,他允许自己…放肆。 沈秧歌喉音沙哑,他听见自己说了两个字:“不要。” “嗯?” 楚玄祯矜贵的问:“为什么不要?” “说了不要就是不要,您…受伤了,臣不能再…”喝你的血。 楚玄祯修长的手指插入他后脑勺的发丝中,两指轻轻的拔动,“孤,没有受伤。” 他声音轻了下来:“所以,要不要?” 沈秧歌眸中的红光一闪而过,他说:“不要,臣现在还撑得住,况且这周围那么多人,会不小心暴露的。” 他都这么说了,楚玄祯也没有强求他,最后他牵着他的手,把他带到一棵树下。 第104章 我不止喜欢他一点点[抓虫] 两人席地而坐。 沈秧歌整理好自己戴在头上的黑纱帽,把脸掩藏起来,双手也尽量缩入袖子里。 他赤红的眼睛也变回了原本的颜色。 天,已大亮。 见楚玄祯没说话,沈秧歌也没说话,两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 忽然,沈秧歌肩膀一重。 他侧过头看去。 只瞧见身穿染着血迹广袖长袍的楚玄祯睡着了,他睫翼阖着,呼吸轻微。 睡着了的样子,是他从没有见过的温顺。 楚玄祯这么矜贵有洁癖的人竟然连衣服都没换,就这么睡着了,他是有多累? 这两天,他是怎么过来的呢? 遇到过什么,又陷入什么样的困境。 沈秧歌不知道,但在这一刻,一束阳光穿透树叶照射在楚玄祯那张俊脸上时,他想知道了。 他喜欢楚玄祯,或许不只一点点。 如果问他是在什么时候有这种心思的,他觉得,或许是在楚玄祯放过他一次又一次的时候。 沈秧歌见楚玄祯睫翼因为那束光有些颤动,他不禁伸出另外一只手,用袖子挡住了那束光。 就让他睡一会吧。 睡醒了,再问他这两天经历过的事情。 楚玄祯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的衣服也被换了一套崭新的。 “醒了?” 沈秧歌端着一碗肉粥进来,他把粥递给楚玄祯,说:“刚睡醒,还是喝点粥比较好。” “嗯。” 他应下,却没接过碗。 那意思明了,要沈秧歌喂他。 沈秧歌:“殿下的手受伤了吗?” 楚玄祯矜贵颌首。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骗我。] [—骗人很好玩吗?] 沈秧歌腹诽完,还是喂了楚玄祯,再怎么说自己这条命也是楚玄祯救下来的,毕竟在处罚期他如果死掉,那就真的是死翘翘了。 喂完粥,沈秧歌坐在椅子上,问起了楚玄祯这两天的经历。 原本以为,楚玄祯只会平静的说出一句''没什么好说的'',可他却徐徐道出那些沈秧歌想知道的经历。 …… “狗太子就在那里,都不要放弃,继续追击!” “前面是悬崖,他没有地方可以跑了!” 一大群黑衣人紧紧追在楚玄祯身后。 明明是很紧张,很令人惊恐的场面,楚玄祯却不那么认为,他很平静,也知道自己不能死,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有些东西好不容易得到,好不容易攥在手中,谁又想放弃? 悬崖下是条河流,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他也要试一试。 楚玄祯想,上天是眷顾他的,他明明不相信鬼神,不相信任何神论,但在睁开眼睛活下来的那一刻,他似乎有些相信,哪怕只有瞬间。 再后来,他遇上了赶来支援的小八,再后来反杀了那群人。 听着楚玄祯慢条斯理的话语,沈秧歌一直没说话,等说完了,他才张了张嘴,问:“殿下,您跳下去的时候,也没有把握自己能活下来吗?” 他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不对劲,所以他调整自己的情绪。 “抱歉,臣…” 楚玄祯又伸手摩挲他的眼角:“又难受了?” 那语气和平日里的都不一样。 沈秧歌微微呼出一口气息,直视楚玄祯的眼睛,“殿下,臣希望,无论在什么时候,您都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大楚不能没有您。” 楚玄祯很快的反问:“那你呢?” 沈秧歌喉咙卡住似的,发不出声音,他半阖着眼帘,半晌没给出回应,在楚玄祯那深邃的目光下,沈秧歌手指微屈,说:“担心殿下的安危是…作为臣子的基本。” 楚玄祯:“沈撰写,你知不知道。” “你在骗人的时候,手指会像这样…” 话未完,他另外一只手抓住沈秧歌微屈的手,十指紧扣,把人拽到面前,他矜贵的笑道: “小骗子。” 那抹轻笑直接撞入了沈秧歌的眼眸中,像携带了一种让人拒绝不了的东西,在沈秧歌心底生根发芽。 逐渐弥漫在整个心房。 沈秧歌的心猛地漏跳了几拍,他屏住呼吸,静静看着楚玄祯英俊的脸庞。 这个人永远都是一副冷漠无情,或者残暴的模样,何时有过这样…温和的笑容。 原来,他笑起来的时候,是最好看的。 沈秧歌失神片刻,就有人敲了敲门。 “谁?” 有个小孩的声音传来:“大、大人,我们洗衣服的时候,发现有样东西在衣服里,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 沈秧歌挑眉,“进来吧。” 小孩有些畏惧,全程没敢怎么抬起头,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来。 “给,这是从衣服里发现的东西。” 沈秧歌看着那破旧的拨浪鼓,有些诧异,这不是他的东西。 那是…楚玄祯的? [—没想到他是个这么念旧的人。] [—不过我之前呆在他身边那么久,怎么没发现他有这么一样玩意?] 楚玄祯:“那是刘太医的东西。” 听到他说这话,沈秧歌愣了一下,他从小孩的手中拿过拨浪鼓,拍了拍小孩的肩膀,“洗衣服这种事情交给大人,你去玩吧。” 小孩点点头又摇摇头,飞快的溜了。 等小孩的背影消失,沈秧歌看着手里的拨浪鼓,一个不好的念头闪现在心中,他不由询问:“刘太医受了很重的伤吗?” 楚玄祯:“他死了。” 刘太医…死了? 沈秧歌怔了好久,他以为像刘太医那样的医者,哪怕穷途末路,也会有一线生机,但楚玄祯却说刘太医死了。 明明,昨天他还笑着给自己解释药理,帮助患者,吹胡子瞪眼训斥顽皮的小孩,可今天… 沈秧歌喉咙有点干涩,他道:“这是很重要东西吧?” 楚玄祯颌首:“是他徒弟的,他一直带在身上。” 沈秧歌摇了摇拨浪鼓,那陈旧的声音在房间响起,也许,刘太医在面临生命即将到达尽头的时候,并不怎么害怕,他只是有个遗憾。 第77章 想见一见自己的徒弟。 所以他把带在身上的拨浪鼓攥在了手掌中。 这并不是沈秧歌臆想出来的,而是根据拨浪鼓抓着的地方猜测出来,因为,那儿全是洗不掉的红印。 楚玄祯:“沈秧歌,他不想别人为他难过。” 他…低声:“我知道。” 第105章 想不想喝血?[抓虫] 虽然知道,但他还是很不好受。 这两天经历的事情有些过于沉重,一向乐观的沈秧歌难免有些焉焉的。 他把拨浪鼓放下,“刘太医…可有什么遗言?” 楚玄祯嗯了声,“他那个小徒弟。” 自己猜到是一回事,别人告诉自己是另一回事,可无论真相与否,沈秧歌还是有些难过。 楚玄祯拽过他的手,把人拉到面前,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盯着他,低声说:“孤把杀害刘太医的人都杀死了,不要难过。” 沈秧歌怔怔的看着他,喉咙干涩,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心情,他垂下眼帘,掩去那即将泄露的情绪,“臣…没有。” 他知道自己在反驳自己,因为他不想楚玄祯看到他这样的一面。 有些好人注定会死,而有些坏人,却仍然苟活于世。 楚玄祯伸手抚上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看不出情绪的表情有了片刻的凝重,声音低哑,轻轻的:“你若难过,孤这一切不就白做了么?” 他把人抱入怀中,微阖着眼,感受着怀里人的气息。 沈秧歌双手半举在空中,他没有回抱楚玄祯。 如果有一天,他为了活着而死,那楚玄祯会变成什么样子呢,他会难过吗? 沈秧歌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这个以往让他抗拒的怀抱,在此刻有了暖意。 所以,他将举在半空中的双手垂在身体两旁,最后又缓缓的抬起,回抱了楚玄祯。 这是他第一次给予回应,也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确认自己对楚玄祯的喜欢没办法舍弃。 615系统静静看着沉默了好久,它虽然只是一堆数据,明明什么都不懂,但是它好像也有点小难过… 【宿主,死亡是无法避免的,但只要活着的人记得曾经的他,那他就不算是真正的死亡,系统想,刘太医的个小徒弟会记一辈子。】 沈秧歌没想到系统还能说出这么煽情的话。 还没等他缓过神,楚玄祯就抬起他的下巴,吻在他的眼角,“沈秧歌,如果孤有一天也会死,你也会难过吗?” 都这个时候了,这家伙怎么哪壶不提就提这壶? 沈秧歌想抽出自己被握着的手,但仍旧被紧紧攥着,他杏眼睁着,看向楚玄祯的目光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难受。 但,也就是这么瞬间,楚玄祯伸手按住他的脑袋,吻住了他的嘴唇,边吻边说:“不要这么看着孤。” “不要这么看着。” “沈秧歌。” 他声音低哑,那吻绵长又霸道。 似乎倾尽了他所有的心血,用行动来告诉沈秧歌,他不能没有他。 沈秧歌被亲着亲着,窒息和一直环绕在心头的难受令他眼睛有些干涩,他眼角红了。 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有意义的穿越吗? 他扪心自问,得到的回答是:是的。 他在这里学会了很多。 也了解了自己的性向。 楚玄祯的手捂上他的眼睛,“难过的话,就发泄吧。” 那声音轻柔的像哄,本来沈秧歌只是眼睛微红,也没有那么想发泄,但今夜昨晚的生死,还有那些为了让他们活下来自愿留在原地的老百姓,他觉得自己有些忍不住了。 之后,楚玄祯一直抱着他到了夜晚。 …… 第二日,岭南城还活下来的那一批老百姓去将死掉的那些人搬出了城,因为城里发生过大火,有好多人都被烧的看不清脸了。 只能凭着衣服和身高体型来辨别是不是自己的亲人。 每一位认出自己人的人,都忍不住嚎啕大哭。 哭着哭着就有人说:“不要哭了,他们肯定不想我们这么难过,不要哭了。” 士兵们抬起袖子抹了抹眼泪,他们是最隐忍的,可仍旧忍不住,或许他们在这些老百姓的身上也多多少少寻到了自己亲人的影子。 等老百姓们把亲人们下葬后,就自发组队去见沈秧歌,并且说明他们的来意。 “沈大人,我们跟在刘大人身边学习过几天整治瘟疫的办法,也懂得哪些药草对治疗瘟疫有用,岭南不止这一块地方有瘟疫,我们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沈秧歌同意了,“你们想好了吗,这可是背井离乡。” 那群老百姓笑了笑:“想好了,等这场瘟疫过去了,我们再回来和我们的家人说一说人间的美好。” 送别那日,那群老百姓走出大老远时,忽然全都转过身,对着城门口站着的所有人,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又默默的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又过了几日,楚玄祯和八皇子联手,剿灭了七皇子党派在岭南最后的势力,大获全胜。 这天早上,下起了蒙蒙细雨。 “沈大人,您还是披件衣服吧,不然会受凉的。” 下人有些担忧。 沈秧歌抬手制止,“我没事,不用拿衣服。” 他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低喃了句:“今天,殿下会回来吗?” 下人以为是在问他,他愣了下,慢慢吞吞的回答:“会的,殿下他…” 似乎一时想不起那个词来,下人抓耳挠腮。 城门外的古钟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那是属于胜利的钟声。 下人在钟声过后一拍脑袋,高兴地说:“对,殿下他…战无不胜!” 钟声停了,雨也停了。 楚玄祯回来了。 他回城的第一时间就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见他披着一件白色的外袍,站在城门口静静等待的样子,他跃下马。 大步走过去,抓起他的手,握在掌心里,开口就是一句:“想不想喝血?” 楚玄祯身上穿着战甲,凛然挺立。 明明是很让人心动的场面,但他问出来的话,怎么听都觉得别扭。 [—那么多人看着呢,你这问的是啥话?] [—我知道你疯,但你也别在这种时候疯,起码回去以后再疯,到时候就怕你不给我喝…] 毕竟,他也怕把楚玄祯这家伙给喝的贫血了。 岭南恢复了平静,楚玄祯将岭南的战事八百里加急告诉了皇帝。 皇帝很愤怒,虽然他对这个儿子没什么好感,但并不代表他允许别的儿子在这种事情上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 如果岭南的瘟疫没得到控制,死了一城的老百姓,那他皇帝的位置必会受到影响。 第106章 恶有恶报[抓虫] 所以,皇帝命令楚玄祯回归京城,他又调查这件事情的真相。 收到回京城八百里加急的信,楚玄祯只是粗略的看了眼,就扔到角落去了,他和八皇子下棋,两人对谈此事的内幕。 沈秧歌作为楚玄祯的小史官,自然得把一些能记的记录下来。 八皇子下了两局,都输给了楚玄祯就不玩了,他说:“那什么,这个就是那个传闻中辱骂过你的小神童?” “居然还好好活着,好稀奇哦。” 八皇子笑了笑,窜到了沈秧歌面前,说:“你怎么整天都带着纱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沈秧歌:“回八殿下,臣有病在身,不宜露面,还请八皇子恕罪。” 八皇子啧了两声,“说话都这么一板一眼的,本皇子倒听不出你是那样的性情,说说看,当时你是怎么敢骂出口的,他那张脸,难道不足够吓人?” 沈秧歌知道这玩意儿在调侃自己,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冷漠的开口回答:“八殿下,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 那意思很明了,正主都不生气了,难道你还揪着那件事情想再次引起正主的注意吗? 八皇子觉得好玩,不过碍于背后那道阴冷的目光,他学乖的坐了回去,说:“我能不能知道,你为什么放过他?” “不能。” “行吧,那什么时候回京城?” 楚玄祯:“明日一早。” 回京城的这一天,全城的老百姓都放下自己的活儿,一路送行出城,他们还把剩余的那些粮食攒起来偷偷塞给过路的士兵。 那些士兵见拒绝不了就只能硬着头皮收下,然后在出了城门后,相序放下了那些粮食。 他们有军粮,倒也不是看不上这些食物,只因为他们知道,这些食物是老百姓们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他们可以没有这点吃的,但老百姓不能。 所以,当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一个老百姓终于注意到那些堆放在一起的粮食。 一个个都泪流满面起来。 第78章 他们嘴里哽咽着喊:“祝你们一路顺风!” “平安顺利!” 哪怕他们的呐喊,对方再也听不到,他们也依旧没放弃。 最后,喊的嗓子都有些哑了。 惊起树林里一群又一群的飞鸟。 这或许不是最好的送别,但却是最真诚的祝福。 马车渐行渐远,等到再也看不到那座城,沈秧歌才放下马车帘。 这一趟岭南之旅,时日虽不长,但过的很真实。 沈家人除了沈荣飞和几个旁系,其他的人全死了,沈秧歌以为沈家人必会痛恨他无比,可沈荣飞却出来送行,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远远的看着,但那双眼里并没有怨言。 楚玄祯也问过他要不要处理干净,但沈秧歌拒绝了,沈荣飞虽然和他的关系也不怎么样,但不像沈智那般丧心病狂。 他还独自找过沈荣飞,问他为什么沈智那天会喊他怪物,沈荣飞让他回京城问沈母,因为他对这件事情也只是半知不解。 回到京城前,沈秧歌的吸血鬼处罚被数据库收回了,终于不用害怕会被太阳光晒死,他处罚期过的那一天,还当着楚玄祯的面把黑纱帽摘下。 他忘不了当时楚玄祯眼里一闪而过的那抹失措。 听他解释完后,楚玄祯还是命令他把黑纱帽戴上。 这事情都处理完了,七皇子党派的人绞杀了,至于那些临近的地方官土皇帝,看到楚玄祯对岭南城那么凶残,又大杀四方的模样,哪还敢在他的头上蹦迪? 个个都夹起了尾巴做人。 金銮殿上,楚玄祯有条不紊的把所有事情都说出了口,关于七皇子结党营私,并且在岭南私自养兵的事情捅出,七皇子当场脸就黑了。 他大声的反驳:“不是的,父皇,他这是污蔑!” “儿臣什么也没有做,儿臣是清白的!” 七皇子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跪倒在地,砰砰砰的磕着脑袋,“父皇,儿臣冤枉啊!” 那真情实露的模样,令人看着倒像是有那么一回事,不过他并不知道沈秧歌通过什么样的方法取得了他的密信。 就连楚玄祯也不知道。 楚玄祯原本想用另外的一件事情证明,但沈秧歌却给了他这么一个''惊喜''。 沈秧歌站出来,“启禀皇上,臣这里有七皇子联合岭南地方官的证据。” 皇帝有些诧异,不过还是招了招手:“呈上来吧。” 太监走到沈秧歌面前,拿过那些信件,转身向皇帝走去,太监每走一步,七皇子的身体就颤巍一下,他嘴里喃喃着不可能。 沈秧歌退下之前,路过七皇子身旁停留了几秒,他轻声说了一句:“你,该为自己的行为赎罪了。” “你这卑贱的小官,居然敢诬陷本皇子!!” 七皇子猛地起身就扑向沈秧歌,因为距离太近,沈秧歌闪躲不及,眼看着就要被袭击。 他情急之下,不假思索的一脚踹向了七皇子的腹部,七皇子整个人被踹得人仰后翻,险些站不稳。 被一个卑贱的小官员踹一脚这是多么耻辱的事情? 七皇子气的脸都绿了,他站稳后,正想还击,背后就被一股强大的势力击中,然后整个人摔飞在一名大臣的脚下。 哇的一声,吐出了一大口的鲜血。 楚玄祯冷着一张脸,声音矜贵且阴鸷道:“七皇子,不要动孤的人。” 看得皇帝差点没喘上气来。 但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皇帝把密信上的内容都看了一遍,接着他拧皱了那些信,声音愤怒:“七皇子,你还有什么话?” 七皇子一边吐血,一边向皇帝磕头:“父皇,儿臣不是故意的,儿臣只是被猪油蒙了心,您不要怪罪,父皇…” 皇帝有自己的权威,哪怕是自己的孩子,对私自养兵的事情都没有容忍度,他直接废除了七皇子的皇子之位,将他贬为了庶民。 逐出京城。 七皇子嚎啕大哭,他总觉得哪个环节出错了,为什么自己的计划那么简单就被爆出来? 他一定是被人背叛了。 对,一定是被人背叛… 但,到底是谁背叛了他? 第107章 哥,你回了?[抓虫] 七皇子全身都是血污,他狼狈不堪,狠毒的眸光在金銮殿上来回扫视,企图在这些大臣眼中寻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然后他就对上了某双''冷嘲热讽''似的眼睛。 是他… 怎么会是他? 七皇子瞪大了眼睛,他又吐了两口鲜血,弄得金銮殿上的地板都脏兮兮的,不少大臣碍于恪守臣子的本分,没敢怎么动,不过,比较近的那几位臣子,脸色却是变了又变。 “父皇,儿臣真的知道错了,请您不要把儿臣逐出京城,父皇…” “不是的父皇,肯定是有人在诬陷儿臣,父皇宁愿听信一个外人的,也不愿意听信儿臣的吗?” 见软的来不了,七皇子变相来硬的,他张口就又说:“父皇,这些年儿臣的成长不都在您眼皮底下?” “儿臣若真的敢做出这么混账的事,儿臣第一个先饶不了自己。” 有些人当人上人当久了,说话都不经大脑思考。 沈秧歌很明确的表明:“皇上如果不信,可以亲自找人验证信件上的字迹,臣相信,皇上定会明察秋毫,还百姓一个公道。” 他说话不卑不亢,进而有退,和跪在地上砰砰磕脑袋的七皇子无法混为一谈,也和几个月前公然辱骂太子的''愚蠢''大不相同。 一众大臣诧异不已,这还是那个京城''蠢货''小神童吗? 怎么越来越不像了? 楚玄祯冷声:“七皇子既如此肯定自己是被污蔑,那孤就让你心服口服。” [—不愧是你!] [—怎么后面那句话,我听着那么像,不服就打到你服?] [—这七皇子也是个倒霉蛋,被别人推出来当挡箭牌,也不知道背后人是谁。] 615系统忽然提醒:【宿主,那个…您还记得自己的任务吧,时间虽然过的很慢,但确实留给我们的日子,不多了。】 [—我知道。] 之前原本打算在回京城的路上偷溜,可自从知道自己的心意之后,他又有些不太舍得了。 再怎么说,楚玄祯也是他第一次喜欢上的人,尽管前期的的时候,被气得肺都要炸了,可仔细想想,也就一些小事。 [—再等等吧。] 615系统欲言又止,叮咚一声下线。 楚玄祯从怀里拿出了几样东西,递给太监,让太监呈了上去。 “这…这是…” 皇帝拿着那几样东西,那张脸瞬间阴沉无比,他重重一拍案桌,怒斥:“七皇子,你看看这都是什么东西?!” “咚哐哐哐…” 皇帝龙颜大怒,把那些东西全都甩在了七皇子的面前。 沈秧歌定睛一看,好家伙,君主虎符,青龙兵旗,玄武令牌。 这些无论哪样都能直接气死皇帝。 “看看,这上面刻的字,是不是你的字,玄德。” 七皇子瘫倒在地,他看着面前的东西,嘴里嘟囔着不可能,“不是,不是这样的父皇,有人陷害儿臣,一定是有人陷害儿臣。” 说到这里,他想起了那个嘲笑他的臣子,他忽然勾起一抹邪恶的笑,说:“是大皇兄,一定是大皇兄陷害儿臣!” 被突然传召而来的大皇子,一脸懵逼。 不过当他看到正中央跪倒着的七皇子之后,就有些了然了,他毕恭毕敬的向皇帝请安。 “儿臣见过父皇。” 皇帝的脸色不太好,他直奔主题问:“小七说你陷害了他,可有此事?” 大皇子眼中闪过一抹阴光,他慢慢的跪了下去,磕了两个头,说:“儿臣未曾做过这等不顾及兄弟间关系的大事,儿臣冤枉。” 这倒是个狠角色。 沈秧歌多看了两眼就被楚玄祯不悦的目光盯得移开了。 皇帝重哼一声:“那朕问你,你知不知道小七私自养兵的事情?” 大皇子:“儿臣不知。” 皇帝:“不知?不知…他会指定是你陷害了他,玄赐,你得给朕一个解释。” 大皇子跪得笔直,玉冠黑发,那张俊逸的脸虽然没办法和楚玄祯相比,但也差不到哪里去。 要说衣冠禽兽,这大皇子可比楚玄祯会装多了。 大皇子:“清者自清,小七若既认为是儿臣陷害了他,那就该拿出证据来,若拿不出,儿臣…” 他话里有话的样子,倒让皇帝的怒火熄灭了不少,盛怒和冷静也不过是刹那间的事情,皇帝气过了,自然也就冷静下来思考了。 皇帝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后面牵扯的人肯定不止一个两个,他打算派人深入调查。 之后的事情,就是把七皇子押了下去调查,拉着奖励了太子黄金白银千两,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赏赐。 第79章 原本沈秧歌也有赏赐的,但鉴于他是太子手下的人,而且现在也算是半个罪臣之子,带罪在身。 如今一遭,倒算是将功补过了。 所以皇帝就没给沈秧歌下赏赐。 导致散朝后,沈秧歌在回家的路上腹诽大骂:[—什么东西,我居然没有赏赐?] [—这狗皇帝是不是抠搜鬼。] 615系统:【宿主,有没有觉得皇帝以为您还有没有脱离沈家,所以算是沈家的罪臣之子,他想着您这次的贡献,就当是将功补过了呢?】 沈秧歌:[—那他是瞎了还是聋了,就没有人说过吗?] [—日里万机个屁,那个狗皇帝除了沉迷于美色,争权夺利外,还有什么忙事?] 615系统深以为然。 沈秧歌走到城门口,他和楚玄祯告了一天的假,理由是回家一趟,本来以为那家伙不会同意自己,没想到他同意了。 而且没有时时刻刻''粘''在自己的身边。 这让沈秧歌觉得倍儿爽。 从门口来接应他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他一出现,马车车夫就走过来喊:“沈大人,老夫人已在家久候,您现在是要立刻回家吗?” 沈秧歌点点头,上了马车。 回到沈宅,沈秧歌踏进院子就看到一个女子,吓了他一跳,以为是沈母给自己偷偷娶了个媳妇,他手心冒汗的走入院内。 沈母和那个女子聊着天,笑得特别开心,连他回来了都不知道。 那女子不小心看到他,''嚯''地从石板凳前站起,支支吾吾的喊了一声:“哥,你回来了。” 第108章 告诉孤,她是谁?[抓虫] 哥? 沈秧歌愣在原地,他看看女子,又看了看沈母,有些摸不着头脑。 沈母温和的上前拉起他的手,把他带到石桌前坐下,认认真真的看了看他的脸后,心疼地说: “这一去就去了差不多两个月,娘可想你了,秧儿怎么瘦了这么多?” “是不是去那里很辛苦?” 沈秧歌:“娘,不辛苦。” 他有意无意的目光偶尔落在那穿着白色衣裙的女子身上,沈母察觉到后就尝试着开了口: “秧儿啊,娘知道你们兄妹俩从小关系就不好,但不管怎么说,禾茜也是你的亲妹妹,如今她也没有了别的去处,你如果不管她,她就只能自生自灭了。” 禾茜? 沈禾茜! 他那个排在第四的亲妹,自从穿书到现在,沈秧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在书里只出现在背景板里的亲妹妹。 这位亲妹妹的结局在后来其实也不怎么好,作者并没有过多描写,但按着沈母死亡,小三上位这种情况来看。 沈禾茜那种尴尬的身份,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这个四妹不是在沈母的娘家吗? 怎么跑回来了。 沈禾茜看着这个以往互相看不顺眼的哥哥,心头涌现一丝难受,她小时候不懂事,得罪过这个哥哥太多了,现在又死皮赖脸的回来… 她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说了一句:“对不起,以前是禾茜不懂事,还请哥哥原谅。” 沈秧歌嗯了声,心虚的感觉逐渐消散,他还以为沈禾茜是沈母给他娶的媳妇,或者纳的小妾,有点吓到他了。 如果给东宫里的那个谁知道,他不得被活剥一层皮? 沈母把两兄妹的手握在一起,温和的笑着说:“一家人哪有隔夜仇,我们都要好好的,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嗯。” 两人异口同声,沈母拍了拍两人的手,“那就好,走吧,晚膳已经准备好了。” …… 东宫内,苏晌汇报着这些时日跟随在沈秧歌身边的事情,一字不漏陈述完,说着说着他就发现自己的主上身边的气息降到了冰点。 明明是面无表情的模样,但那浑身上下透露出来的冷气,直把苏晌''冻''得一阵头皮发麻。 心想:也就沈大人能受得住主上了,像他们这些虾兵小将,全都是炮灰。 楚玄祯搁下茶杯,语气矜贵:“你说,他没有拒绝别人给他送女人?” 苏晌:“回主上,是的。” “咔嚓” 楚玄祯握放在桌角上五指修长俊美的手将桌沿周边拧裂了一条缝。 “是吗。” 苏晌不敢说话了,他把接下来更大的爆点慢吞吞的咽回去,只因他感觉如果自己说了,沈大人就会没命。 就连他自己或许也会受到波及。 然,他还是太低估自己主子的观察能力了。 楚玄祯云纹广袖从膝上滑下,他坐的端正,声音却有慵懒的味道:“还有何事未禀报,现在就说出来吧。” 这不是赶鸭子上架强人所难吗? 但是…但是… 苏晌不敢拒绝! 他吞吞吐吐的禀明:“启禀主上,刚才属下跟随沈大人回沈府的时候,看到他正和一名女子手握着手。” 说完这句话,就在苏晌以为自己的主上会当场暴走时,自己的主上却格外平静,并且,仍用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扫视着他。 苏晌都感觉自己的主上浑身上下都散发出金灿灿的光,犹似华佗在世! 果然,主上除了偶尔会发发疯,很多时候都很正常嘛。 楚玄祯刚站起来。 他身下坐着的椅子和刚刚枕过手的桌子,瞬间四分五裂。 楚玄祯背手越过他走了出去。 打脸来的太快苏晌直接石化,他似乎都感觉不到脸疼了。 所以…他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久久没缓过神。 苏晌默默在心里祈祷了一句:沈大人,您自求多福。 此时,沈秧歌、沈母和自己刚见上面的亲妹妹围坐在一起吃饭,原本像这种主张食不言寝不语的餐桌礼仪,都是安安静静吃自己的,可三人却乐开了花,在说着各自觉得好笑的事情。 就连旁边站着的丫鬟下人都忍不住偷偷笑。 正聊着,就有个下人急匆匆跑来,张嘴说:“老夫人,有位贵客来拜访了!” 沈母有些奇怪,都这个点了,还会有谁上门? 她起身对下人说:“知道了。” “娘去看看是什么人来,你们先聊。” 兄妹俩也没多想就同意了,继续聊天。 沈母走到大门前迎接客人,当她看到太子那张俊美的脸庞、挺拔如松的身姿后,差点大惊失色。 这这… 怎么来访的是太子殿下? 她连忙行礼:“民妇见过太子殿下。” 楚玄祯嗯了声,抬脚跨进了门槛。 沈母也没敢问这太子殿下来这里是为什么,不过不难猜出他是来找自己儿子的,便将人领到了大堂。 “哥哥,岭南那边的风景真的有那么好吗?” “很漂亮,有机会带你和娘去看看。” 话落,沈秧歌觉得自己的背脊阵阵发凉,他还没搞清楚这种发凉是怎么回事,他的亲妹妹就站了起来,脸色煞白的看向他身后。 那模样活像见鬼了似的。 “怎么了,我身后有什么人吗?” 他说着,慢慢的转过身。 当楚玄祯那身云纹广袖长袍的身姿出现在眼前时,他眼皮一跳,左眼和右眼跟跳灾似的,反复跳个不停。 [—焯!这b什么时候来的,在我身后站了多久?] [—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不会吧…难道他现在想弄死我了?] 沈秧歌咽了咽唾沫,[—怎么看着我不说话,这黑的像滴水的表情是因为什么?] [—我刚刚有说他的坏话吗?] 沈秧歌战术后退,缓缓的把脖子缩进了衣襟里,这是他一贯的举动,只要楚玄祯阴沉着脸,并且想掐死他的时候,他就会不由自主的缩脖子。 [—还是不说话?] 沈秧歌有些紧张,他踌躇片刻,最后忍不住先开了口:“殿、殿下?” “沈撰写,她是谁?” 她(他)? 哪个? 沈秧歌正抓耳挠腮的想楚玄祯在说谁,沈禾茜就扑通一声跪下:“民女…” 话没说完,就被楚玄祯打断,他一字一句的质问:“沈撰写,告诉孤,她是谁。” 第109章 啥,情妹妹?[抓虫] 这如同火药一样的质问语气在大堂中响起,在场的都愣了,沈秧歌甚至慢了半拍:“?” 跪在地上的沈禾茜头冒冷汗,她是知道这个太子是多么喜怒无常的,虽然民间传闻这位太子殿下性情温和、谦卑有礼。 但她无法忘记,在皇宫门口看见他杀人的一幕。 那双阴戾的眼眸,直到如今她都没办法忘记。 沈秧歌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暗自琢磨着楚玄祯不悦的理由。 可由不得他多想,楚玄祯就抬起了手。 那骨节分明,玉指纤长的手一露出来,沈秧歌只觉自己的头皮抽了抽,立刻开口:“殿下,有话好说。” 第80章 楚玄祯似乎不管他有话好说不好说,攥着他的前襟就拽到面前,神色冰冷:“嗯?” 他微凉的气息扑打在脸庞上,有点痒,也有点让人脸红心跳。 “有话好说…?” 楚玄祯低哑的嗓音在耳旁划过,没入耳内,慵懒中带着一丝矜贵,仿佛无论他怎么不高兴,脸上永远都是一成不变的冷漠。 除了… 占他便宜的时候。 沈秧歌以商量的语气说:“殿下,您来问臣也不说明到底是因为什么,臣如何得知您口中的她是谁?” 话落,沈秧歌杏眼紧紧盯着楚玄祯,双手扯了扯被拽住的前襟,发现没能扯动。 两人的冲突,惹得周围人心生惧怕,特别是沈母,她径直跪了下去,“殿下,秧儿才刚回来,他什么都不知道啊,您就看在他陪了您那么久的份上,饶他一命吧!” 楚玄祯皱眉,他道:“起来。” 沈母没起,眼看楚玄祯又想''发疯'',沈秧歌立马对沈母开口:“娘,您快起来吧,否则殿下…” 还没听完后面的话,沈母速度极快的站了起来,就连还跪在地上的沈禾茜也站起来了。 楚玄祯:“谁让你起来了?” 沈母懵逼。 沈秧歌也懵逼。 刚才不是他让人起来吗? [—你为什么能变脸变得那么快!] [—你tm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 沈母左右为难,最后还是准备再跪下去,楚玄祯却说:“她。” 他那线条俊美的下颌对着沈禾茜扬了下。 这下,沈秧歌更懵了。 莫非,他这个亲妹妹在以前得罪过楚玄祯? 沈禾茜扑通一声重新跪下,磕了个脑袋,说:“太子殿下,民女虽然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但还请殿下开恩啊!” [—别说你了,我也不知道这货到底咋回事。] [—问题出在…哪里得罪他了?] 沈秧歌怎么也想不明白。 不过,仔细想想,把楚玄祯前头的质问和现在沈禾茜跪在地上的样子拼凑一起,他好像知道为什么了。 “殿下,她是臣的妹妹,臣不知…臣的妹妹犯了何罪。” 楚玄祯:“妹妹?” 沈秧歌连忙点头,下颌都点到楚玄祯的手指上了。 却听见他又开口 :“情妹妹?” 沈母惊道:“不是的不是的,太子殿下,这是民妇的小女沈禾茜。” 大堂外的房梁上,苏晌差点从上面一个趔趄摔下来,他满头冷汗,发现自己闯祸了,闯的还是这种尴尬大祸,他忽觉自己脖子上的脑袋将要不保。 沈禾茜也一起解释:“太子殿下,民女不是情妹妹,是亲妹妹。” 搞了半天居然是乌龙事件,沈秧歌也多多少少猜到楚玄祯到底是为什么不悦了,他有点无语,这货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上门质问… 还有他是怎么知道沈禾茜在这里的,又是怎么听成''情妹妹''? 外面的苏晌打了个喷嚏。 楚玄祯瞥了眼跪在地上脸色苍白的沈禾茜,又把视线收回,投放于沈秧歌那张脸蛋上。 蹙眉慵懒道:“不像。” “你比她好看。” [—我真是谢谢您了,把我和一个女人相比也就算了,tm还让我胜出了。] [—要不是你是太子,估摸着你也活不到现在,嘴怎么那么欠呢?] 沈秧歌咧嘴,勉强挤出一抹笑容:“殿下,世间兄妹相像的很少,还有,多谢殿下的赞赏。” 楚玄祯似乎不介意再多说一些赞赏,又开了金口:“嗯,谁都没有沈撰写好看。” “既然不是情妹妹,那就起来吧。” 沈禾茜跪谢完,有些哆嗦的站起来,手心手背全是汗,她算是理解沈府为什么全被派去岭南了,那天的事情她虽然不是很清楚,但也听身边的下人说过。 得罪太子殿下,无论地位多高,那都逃不过一死。 只有她这哥哥除外。 她哥哥,似乎很特别。 沈秧歌松了口气,原来不是沈禾茜不小心得罪了他。 “殿下,您用过晚膳了吗?” “未曾。” 沈秧歌:“来人,添一副碗筷。” “是。” 下人满头冷汗的跑出去,路过楚玄祯身边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而且还怕自己跑慢了,脑袋就会直接搬家。 沈秧歌吩咐完下人,就握住楚玄祯的手,小声:“殿下,有什么要紧的事,用完膳后再谈可好?” 楚玄祯颌首。 之后,就是四个人坐在一张大圆桌前,像开了冷空气一样,谁都不敢说话,偶尔能听见碗筷轻轻敲打在一起的声音,剩下的便是一片寂静。 这顿晚膳除了楚玄祯以外,吃得所有人都很憋屈,不为其他,就怕吃相不好,声音太大,又或者冒犯到了对方,然后,这将会变成最后一顿晚膳。 楚玄祯倒一派矜贵随意,偶尔还会瞥一眼慢吞吞吃着的沈秧歌,那目光太凉,看得沈秧歌都有些吃不下。 还是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这家伙的沈秧歌,在吃完饭后和楚玄祯到了后院散步。 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不过走廊的道上已经掌上了油灯。 两人没有并排而走。 楚玄祯走在前面,沈秧歌落后两步跟在后面。 走廊的木板传出两人踩踏在上面的声音,明明谁都没有说话,但这种脚步默契的举动,好似更能直接表达。 [—他到底什么意思,怎么不说话?] [—不说话,我咋知道要怎么哄?]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哦除了我之外。] 楚玄祯脚步微顿,“沈撰写,你喜欢女人?” 第110章 又来处罚,服了数据库这个老六了 如果是以前,沈秧歌绝对毫不吝啬的给予肯定回答,可如今,他没办法做到一边隐瞒自己的性向,一边又对自己喜欢的人说,对没错老子喜欢女的。 所以,沈秧歌走到楚玄祯身边,直视他的眼睛,张了张嘴,即将脱口而出的回答到了嘴边,却因为系统一闪而过的提示不得不咽回去。 615系统:【宿主,您如果承认的话,沈秧歌这一角色就崩人设了,您不能这么直接承认,否则您将会受到数据库的处罚。】 【宿主,您这次如果又崩人设,被数据库处罚的话,可能比之前的还要奇葩,您千万千万要再三思考啊!】 [—我老早就想问了,是不是不能在楚玄祯面前崩?] 【?】 [—之前我在金銮殿上,处于本能的踹了七皇子一脚,但数据库并没有处罚我,那难道不是崩人设吗?] 615系统懵逼片刻,它又想了想,觉得宿主说的很对。 突然间,系统''脸色''大变,机械声音都有些扭曲起来:【宿主,您为什么要提醒数据库呢!】 轰隆隆,沈秧歌只觉耳内阵阵耳鸣,双目闪过白色,他眼前一花,有些站不稳的抓住了楚玄祯的袖子。 然后他就听到系统机械的警报声。 【警报警报!因崩坏原身人设,您将一个小时后被处罚!】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处罚生成!】 有一句妈卖批,不知道当不当讲。 615系统委屈:【宿主,最近数据库不稳定,系统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所以才提醒您千万不要崩人设,谁知道……】 【系统很抱歉。】 沈秧歌额角的头皮一阵抽搐,他想回以一个''没事''的笑容,可嘴角扯了扯,愣是没能扯出一个笑容。 这才过去处罚期多少天,数据库确定不是在玩他? 楚玄祯反扣住他的手,将人拉入怀,“怎么了?” 声音中,隐约有一丝关切。 沈秧歌气得头都要炸了,他呼出一口气,调整情绪,对楚玄祯开口:“没什么,殿下,就是刚才有点不舒服。” 这突如其来的处罚令沈秧歌没有再继续和楚玄祯逛下去的想法,毕竟自己如果暴露,那数据库会直接把他抹除掉。 [—一个小时后么…] [—先把这尊大佛请走。] 沈秧歌:“殿下,臣看这天色也不早了,您是否该回去休息?” “嗯。” 还好,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起码愿意回去。 但接下来某人的回答,真的让沈秧歌有种想打脸的冲动。 楚玄祯:“你的房间在哪?” 所以他理解的那个回去休息,是回他住的地方休息? 615系统:【男主这波理解简直是神级别!】 【在系统们那儿,称之为耍流氓~\(^▽^)/】 沈秧歌:“……”这个系统谁要谁套麻袋弄走吧。 “殿下,臣好些日子没回来住过了,您真的要去臣的地方住吗?” 楚玄祯:“嗯。” 沈秧歌再想不出拒绝的理由,他只能''含恨''的把这尊大佛请到了自己的住处,而且还亲自打扫了那张床。 第81章 最主要外面守着的丫鬟不敢进来,就因楚玄祯''不喜欢有些女人靠近''的原由,沈秧歌不得已事事都自己来,他都感觉自己是楚玄祯的''老妈子''了。 铺好了床,距离自己被处罚的时间越来越近。 沈秧歌只好想办法离开。 【滴滴…】 脑海中再次响起系统机械的提示声音。 【处罚已准备开始,处罚时长十天】 【距离处罚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还有二十多分钟,他能闪到哪里去? 沈秧歌假借“殿下,臣去给您拿一床新的被子。” 偷偷摸摸的偷溜了。 他边溜边想如果自己又变成什么奇怪的东西,该怎么面对沈母和赖在自己家里不走的楚玄祯。 但是想了好一会,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他只能听天由命了。 【滴滴——】 【距离处罚时间还有十分钟】 时间在一点一点的过去,沈秧歌随便找了个空房间躲进去,他不知道的是,有一道黑影跟着他到了房间外。 【距离处罚时间还有五分钟】 时间越近,沈秧歌就越抓耳挠腮,他有些急,因为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处罚生成!】 房间的柜子里,沈秧歌只觉浑身热热的,他还没搞清楚这种感觉为什么比之前那几次还强烈,就听见房门被敲响了。 他连忙问系统:这次我变成了什么?! 615系统:【宿主,您…您伸出自己的手看看吧。】 沈秧歌伸出手,在黑暗的柜子里,隐隐约约看出来细小的轮廓,他赶紧把两只手握在一起。 接着脸色大变。 这是一双细小的手。 不难分辨的是,又小又短。 615系统已经懵逼了:【宿主,您好像变成小龙人了。】 小龙人? 那是什么东西? 615解释道:【就是…您现在的身体和五六岁的小孩儿差不多,但您并不是小孩儿,您是有一半人类形态的小龙。】 【您会偶尔保持人类小孩的模样,也会变成…龙的本体。】 这话听得沈秧歌都想骂爹了,他脱口而出:“焯!” 声音却稚嫩无比。 也就是因为这个声音,他完全相信自己变成了''小龙人''。 果然,处罚是一次比一次还奇葩。 房间的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沈秧歌下意识的屏住呼吸,他觉得自己现在最好不要被找到。 他透过柜子的缝隙往外看,正见楚玄祯阴沉着一张脸走进来。 他这里离大门有段距离,而且很难被找到,可楚玄祯一眼就知道他在哪里了,还tm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 沈秧歌都要破防了,[—你不要过来啊!] [—停停,就停在那里!] 然而无论他怎么呐喊,楚玄祯仍旧朝着他走来。 615系统因为帮不上忙,而选择迅速下线。 这垃圾系统,真的不能要了。 沈秧歌小手捂着眼睛,然后又捂住嘴,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柜子的门咔嚓一声。 就要打开… 第111章 楚玄祯,不愧是你[抓虫] 他心跳加速,将捂着嘴巴的双手伸出,摁住了即将被推开的柜门。 一秒两秒,没动静。 沈秧歌慢吞吞的把脑袋凑过去,通过柜门的小缝隙往外看,有些昏暗的房间里,未曾瞧见楚玄祯的身影。 又等了好几秒,他就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 [—走了?] [—呼,走了就好,这柜门摁得我手都酸了。] 沈秧歌收回手,在黑暗的柜子里摸索了几下。 不巧的碰到了脑袋上的两个凸起。 如果他猜想的没错,那这两个凸起,应该是龙角?他利索的将小手往下一摸,好家伙,幸亏不是两个。 又仔细检查了一番,除了脑袋上有两个龙角,身体变小,似乎没有别的古怪地方了。 柜子里太闷。 他寻思着还是出去比较好。 沈秧歌用了些力把柜门推开,脑袋缓缓探出去,那张稚嫩的小脸带着紧张的神态。 [—嗯,这里暂时还算安全。] 刚想跨出去,沈秧歌似乎忘了自己已经变小了,身上穿着大人的衣服,这一跨,小短腿勾着衣裳,整个人重心不稳的往前摔去。 他立即捂住头,可等了半天,疼痛的感觉没来。 沈秧歌的脑袋默默的打出了一个问号,他掀开眼帘,昏暗的房间里,一抹浅白色的身影浮现于眼前,那云纹腰带和墨绿色的玉佩是那般熟悉。 就算他眼睛瞎了无法使用,也能通过鼻子的嗅觉闻出这人身上那森冷的气味。 后衣领被人提着,他两只小短腿在半空蹬了几下,随后认命的垂直。 “沈撰写。” 楚玄祯冷淡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接着,他缓缓的把人拎到面前,两人的视线对接,他矜贵的问:“这次又是什么病症,缩体?” 还没等沈秧歌认真点头,楚玄祯另外一只手抬了起来,广袖翕动衣袂轻飘,他那微凉的指尖触在沈秧歌脑袋上的小龙处。 一股子的酥麻从龙角处传遍全身。 他垂下的双脚和晃在半空的双手以怪异的姿势下意识地圈住了楚玄祯那只捏着他龙角的手。 跟个树袋熊似的倒挂在楚玄祯手上。 这个感觉怎么那么像小秧歌被人捏了一下!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615系统上线提示:【宿主,忘了告诉您,您的龙角非常敏感哦,千万不要给人摸,特别是男主。】 说完,615系统就看见自家宿主的龙角被男主握着。 【……】 叮咚一声,615又双叒叕下线了。 楚玄祯:“什么时候能好。” 沈秧歌尴尬的开口,嗫道:“大概是十天后,殿下您还是把臣放下来吧。” 楚玄祯把人放下,目光一直落在他脑袋处的龙角上,那眼神似乎在说:你这病还能长出角来? 房间的油灯被沈秧歌点亮,他从凳子上爬下来,和楚玄祯相视,两人谁都没说话。 他垂拢着小脑袋,动作快速的搓了搓脸,抬起那张稚气的脸蛋,杏圆的眼眸注视楚玄祯,“殿下…臣说过,臣的身体情况特殊,所以偶尔会出现这样的变化,您不用觉得奇怪。” 楚玄祯食指轻敲在桌面上,似是想着什么,良久,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莹润的指尖压在案桌前,语气波澜不惊: “嗯。” 他这是相信他撒的谎了? 沈秧歌刚要松口气,谁知,楚玄祯把没说完的话说出口:“沈撰写是妖?” 沈秧歌脚下一个踉跄,他顶着龙角,杏眼瞪向楚玄祯,稚声反驳:“殿下,臣不是妖,臣是人!” 为了能更加让人信服,沈秧歌一脸严肃,像个小老头似的:“您若不信,可以派人调查!” 楚玄祯坐姿端正,他垂眸扫视他,从头看到脚。 被这样的目光扫视还是上次,沈秧歌又想缩脖子了,但他现在穿的衣服太大,勉强能包裹住身体,缩脖子这样的事情,还是有点难度的。 “过来。” 那轻描淡写的语气真的很欠。 [—你又想干嘛?] [—不会是又想捏我的龙角吧!] 沈秧歌想到这里,立马把手伸到头顶上,护住了那两个小巧玲珑的龙角。 他缓缓的朝楚玄祯走了过去,但因为衣服太长,他又不得不把护住龙角的一只手伸下去拎起衣摆,露出那双小脚脚。 白皙肉嘟,跟两颗白胡萝卜似的,脚趾的指甲盖还粉嫩粉嫩一片,往前走的时候,偶尔还曲一下。 楚玄祯默默注视,放在膝盖上的一只手微动,膝盖处的衣裳上有了些不明显的褶皱。 然而,楚玄祯这样的异动,并没有被沈秧歌捕捉到。 沈秧歌停在了楚玄祯两步开外的地方,声音有些紧张:“殿下?” “再靠近一点。” 这已经很近了… 沈秧歌瘪嘴,还是顺从的又靠近了一步,然后在楚玄祯灼热的视线里,两只手捂住龙角,“殿下,臣这次的病症可能不容易好,尤其是这一对角,不能乱摸。” 说着,他抬眸瞥了一眼楚玄祯,发现对方在盯着他的脚看,他立刻把脚缩回衣服里,宽大的衣服松松垮垮的挂在他的身上。 一点也不顺搭,可现在他这副模样,除了楚玄祯能帮忙准备新衣服,他似乎没有能求助的人了。 他倒是想去见沈母,可他担心自己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会吓到沈母。 还好,楚玄祯没有觉得他奇怪。 “沈撰写是何时变成这般模样的?” 因为靠的近,沈秧歌总感觉楚玄祯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倾斜着上半身,那冷冽的气息包裹住他全身,有些令人觉得窒息。 第82章 沈秧歌小声:“嗯…就在刚刚,突然就这样了。” 说到这里,他拖着小身体,倚靠在一张小高凳上,站久了脚居然有点疼。 他又尝试着开口:“殿下,能不能帮臣一个小忙?” 楚玄祯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他嗯了声,道:“可以,但沈撰写得允诺孤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啊?” 如果太难,恕他难以从命。 楚玄祯冷淡道:“变回正常人后,孤要和你每天亲吻个半个时辰。” [—我tm就知道你是个死变态。] 第112章 龙的本体[抓虫] [这种话怎么能从你的嘴巴里说出来?] [—说好的高贵冷艳嗜杀性情呢,全喂狗了?] 沈秧歌虽然已经接受自己喜欢楚玄祯的事情,但不代表他短时间内能克服掉以前作为直男的种种别扭心理。 要说变回正常人,亲那么几下,还能接受,这死变态居然天天都要亲,而且一亲就是半个时辰。 沈秧歌萎了,他支支吾吾半天:“不、不行。” 刚回答完,他就察觉楚玄祯身上的冷气变得更森然了几分,那是一种深入到骨髓里的寒意。 如果他真的作为心智只有五六岁的小孩子,他想他现在应该会哭着喊着叫爸爸,不要杀我。 楚玄祯:“嗯?” 他的尾音有些低哑,明显不悦,但还是愿意再给他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不愿意可以,过来。” 终于听到某人松口,沈秧歌小心翼翼的靠近,他的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很不舒服,因为变小的原因他的脚也小,那双靴子太大,所以他现在是光着脚的,什么也没穿。 沈秧歌刚靠近,他瞬间就感觉自己的脚离了地,被人抱在半空,还没缓过神来,对方就把他安置在怀,另外一只手摩挲着他白胡萝卜似的脚,把玩着的同时。 还有意无意的捏一捏。 沈秧歌僵着身体,他的脑袋枕在楚玄祯的臂弯内,两个小龙角被楚玄祯的衣袖轻触着,虽然没有一开始被他用手捏时的奇怪感。 但他发现只要呆在楚玄祯身边,无论他的小龙角被啥触碰到,都让他觉得酥麻酥麻的。 “殿下,您还是把臣放下去吧,这般举动,被人看见了不好。” 这不过是他推拒的借口,这个时间点了,沈府哪还有其他人,就算有也不会跑到这么偏僻的房间来。 而且,房间里的房门紧闭着,谁又能看到里面是什么妖魔鬼怪或者魑魅魍魉? 没反应,他说的这个借口不中听? 沈秧歌寻思片刻又换了另一个。 “殿下,您说帮臣一个忙,那能不能现在就帮?” 楚玄祯把玩着他的小脚,声音有些沙哑:“嗯,说。” “能不能帮臣选一套合适的衣服,臣现在这身衣服太大了,穿着有些碍手碍脚。” 说完,他又拿眼去瞟楚玄祯。 只见楚玄祯眸色深沉的来了一句:“无妨,孤抱着你。” 他另外的一只手勾勒着他的发丝,“沈撰写只需好好待在孤怀里,便不会碍手碍脚。” [—这什么狗屁说词?] 沈秧歌表示不能接受,他又不是真正的小孩儿,只是身体因为处罚变小了而已,让他一个成年人被人十几甚至二十多个小时抱在怀里,他本人是拒绝的。 “不可,殿下向来日理万机,臣不能因为自身有病的原因,而导致殿下无法处理公务!” 他人小鬼大,稚气的声音听起来还真像那么一回事,可惜他的眼神儿出卖了他。 楚玄祯勾勒着他发丝的手上移,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孤以前怎么没发现沈撰写如此关注孤?” 那冷淡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有些慵懒。 “关注殿下是臣的…” 后面那句话还没说出口,楚玄祯就捏了捏他的脸,拇指摁在他那微鼓起来的腮帮子上,“变小的沈撰写,生得真像包子。” [—你全家都像包子。] [—我这叫婴儿肥,包你大爷的包!] 沈秧歌敛下眼中的愤懑,调整自己的情绪,乖巧的嗫嚅:“殿下,您真的不打算帮臣吗?” 楚玄祯:“好好说话。” 这狗*,到底说什么才能让他帮忙? 他都快怀疑自己喜欢上这货是不是脑子有病了。 沈秧歌像川剧变脸似的,又换了个表情,严肃的喊:“殿下。” 这次,某人终于答应了。 “孤带你去寻合适的衣裳。” “谢谢殿下!” 楚玄祯把他抱起,然后朝着门口走去,他的脚步慢条斯理,一点也不着急。 到门口的时候,他把宽大袖子的一角覆盖在了他的脑袋上,还对他说:“闭眼,沈撰写。” 为什么? 沈秧歌虽然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要他闭上眼睛,不过他还是听从了他的命令,老老实实把眼睛闭上了。 他一闭上眼睛,门就咔嚓一声被打开,苏晌的声音传来:“主上,宫里有要…”事字还未脱口而出。 苏晌就愣在了原地,他的眼神儿落在自家主上的怀中。 然后满头问号。 这刚进去半个小时,连孩子都造出来了? 啊呸,沈大人是个男人,主上也是个男人,他怎么会有这么稀奇古怪的想法? 一定是最近睡眠不足,加上最近疑神疑鬼,他的精神状态出现了问题。 可是可是…这小孩儿从哪里冒出来的? 为什么会被自家主上抱着。 苏晌知道,自己的主人不是个喜欢小孩的,所以,他现在才那么惊讶。 “…主上,这位小公子是?” 楚玄祯张了张嘴,正要开口,躺在的怀里一动不动的沈秧歌立马喊了句:“爹!” 卧槽,还真的是主上的好大儿? 这个世界终于变态了么,半天就造出了一个孩子! 苏晌忽然有些站不稳,他勉强的吞了吞口水,“殿下,东宫里的事,也不是很急,小殿下的娘亲怎么样了,啊呸,现在应该叫太子妃了。” “你去买几套适合他穿的衣服。” 楚玄祯惩罚似的捏了下沈秧歌的龙角,瞬间又是一股酥麻袭遍全身,他差点忍不住睁开眼睛了。 还好他忍了下来。 缓过劲儿后,沈秧歌在心里咒骂着楚玄祯这个老阴比,就爱干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苏晌点点头,嗖的一声,消失在原地。 没人知道,他现在的想法有多离谱。 “睁眼。” 沈秧歌立马睁开眼,正好和楚玄祯那深沉的眸子对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捏了两下龙角的原因,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不对劲。 刚想开口说话。 浑身浮现一阵热流,他脑子晕乎乎的。 闭上眼前,他依稀听到一声有些失措的叫唤。 然后,就晕了过去。 过了很久,他醒了过来 发现自己正死死盘旋在一个人的身上。 沈秧歌茫然:“??” 第113章 被发现了[抓虫] 怎么浑身上下动不了? 不对,他不是动不了,是行动困难。 沈秧歌睁开眼,接着惊恐的发现自己似乎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盘旋在某个人身上,而且他每往上探一下头,被他盘着的人就会发出轻微的闷哼声。 这怎么回事? 615系统友情提示:【宿主,您现在已经变成龙的样子了,如果想变回小龙人,可以和男主打个商量,让男主再捏几下您的龙角。】 可以的话,他想省略后面那一步,直接变回人。 615系统一脸抱歉:【这是数据库的处罚,系统无权干涉,系统现在起到的作用只是为宿主解答(^-^)】 沈秧歌:“……” 算了,他也不急着变回人,他得先从这个人身上下去。 想法落下,他刚想动,龙身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摁住。 楚玄祯波澜不惊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醒了?” 沈秧歌:“醒了。” 还是稚气十足的声音。 他瘪了瘪嘴,动了动脚,未料自己的龙尾巴不受控制的抽中了楚玄祯的大腿。 一发现这个举动,沈秧歌立即安分下来,他生怕自己再控制不住龙尾,把楚玄祯抽死过去。 当然,他深知自己抽不死楚玄祯,毕竟人家有大男主光环,他不过是想想而已,这不犯法。 楚玄祯忽然站起,晃得沈秧歌龙脑袋撞在了那硬邦邦的胳膊上,他连忙把脑袋往后仰了仰。 蓦然间,他瞥到了对面梳妆台上那面古铜色的镜子,镜子中… 楚玄祯风姿卓越,挺拔如松,身穿一身浅白色的云纹广袖长袍,衣襟处针织着金色的花纹和一些看不清的纹路。 而他,像是一条绳索似的,紧紧捆着楚玄祯,他身上的龙鳞似乎还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第83章 竖起来的龙瞳也是金黄色的,他都怀疑是不是因为这面铜镜是黄色的原因了,所以,他伸出自己的龙尾巴瞧了瞧,嗯… 他确实是一条金龙。 浑身上下似乎都是金的? 没有穿书前,沈秧歌幻想着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亿万富翁,穿金戴银,连披在身上的衣服也要镶嵌几颗黄金钻石。 谁知道那个梦想还没实现,自己就离奇死亡穿书了。 如今,他变成了一条小金龙,这放在民间也是受众人供奉香火的存在,一块龙鳞得价值连城吧? [—我是不是该抽个时间把龙鳞拔几块下来,等以后跑路,就不愁吃穿了。] [—不过,拔龙鳞会疼吗?] 铜镜里的楚玄祯抬手,广袖扫过龙角,一片酥麻的感觉瞬间传来,打断了沈秧歌的思绪。 他又想干嘛? 楚玄祯薄凉的五指捏住了沈秧歌命运的后脖颈。 那力道虽不重,可被这么掐着脖子多少有些难受,况且沈秧歌还是一条敏感的小金龙。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恍然间醒悟过来自己缩不回去,因为他现在不是个人,他变成的也不是只乌龟。 “殿下,能不能放开臣的脖子?” 说完这句,他又接着下一句:“臣很难控制自己的身体,万一不小心伤到了殿下,臣可不负责嗷!” 他稚声稚气,最后一个字的声音加重了几分,完全没发觉自己说话的口音都变了,逐渐迈向小龙人特有的语调。 楚玄祯拇指摩挲了几下,心情不错的模样。 “沈撰写,变成龙可有什么禁忌?” [—有也不说给你听,赶紧把我放下来,不然我就真的抽你了。] 沈秧歌恶劣的动了动龙尾巴,果不其然,他的尾巴又抽了几下楚玄祯的大腿。 也不知力道大不大,反正抽着很爽,他心里高兴。 楚玄祯摩挲的动作改成了捏住,并且把他那金黄色的小脑袋拎到面前,盯着他的瞳仁,那听不出喜怒哀乐的声音脱口而出:“好玩?” “好…呃,殿下臣有些不舒服。” 这家伙软硬不吃,他都不知道要想什么办法来摆脱。 楚玄祯微蹙眉,捏着他脖子的手松懈了不少,他道:“哪里不舒服?” 他哪里都不舒服! 只要盘在楚玄祯身上,他就不舒坦! “殿下,臣想动一动,盘着您,臣不习惯。” 这可不是借口,他是真想自由飞翔,不过他不知道他自己能不能飞。 龙,在他认知里,好似都是能飞的。 沈秧歌正想的入神,楚玄祯就动手了,他走至铜镜前,动作缓缓的将某条小金龙从身上拿开。 小金龙的身体只有小腿那么大,但却不瘦弱,有些圆润。 太慢了,这样什么时候才能下来。 沈秧歌自认倒霉,他自己变成龙也就算了,居然不声不响的就盘旋在楚玄祯这个大冤种身上,而且还盘成了死结。 所以,他没办法自己挣脱开。 只能借助外力,也就是楚玄祯的手。 小半柱香过去,沈秧歌终于被扒拉下来了,他明明不怎么出力,却觉得很累,反观楚玄祯,一点事都没有。 “臣多谢殿下。” 话落,门外传来敲门声,他嗖的一下以最快的速度,钻进了房间里唯一一张床的被褥中。 楚玄祯:“何事?” 门外的人开口说:“主上,皇太…小公子的衣服已经准备好了。” 藏在被褥里的沈秧歌噗嗤了声,他也很想笑,可由于周围的空气在逐渐下降,他立马安分了。 苏晌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本来他想喊皇太孙的。 但,主上并没有明确说过他怀里抱着的那个小公子是自己的孩子,他怕自己喊了脑袋不保。 楚玄祯:“拿进来。” 房门被推开,苏晌轻手轻脚的走进来,屋子里点了不少油灯,比任何一晚点的还要亮,这不禁让苏晌诧异。 他知道自己的主上不喜欢黑暗,可除了当年经历那场大事,养成了半个月在寝宫里每一个角落都点满油灯的习惯后,直到现在都没有这么大规模的点过。 这让苏晌觉得不对劲,但他不敢多问,只好把衣裳放在指定的地方,转身就要走,而就在转身的那瞬间,他似乎看到了极其让人震惊的一幕。 那床榻的被褥外面,有一截金色的东西,那是什么? 尾、尾巴… 不对不对,是不是他看错了? 第114章 龙涎能治伤[抓虫]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是尾巴吧! 苏晌咽了咽唾沫,他想再看清楚一些,楚玄祯冷漠的嗓音传出:“还有事?” 听到这声音,苏晌打了个寒颤,猛地把目光收回,毕恭毕敬的抱拳行了个礼,转身退下。 直到关上房间门,离开原地,他才把快要惊掉的下巴合上,低声喃喃:“那绝对是尾巴。” 所以,这个世界不止变态还玄幻了! 一天晚上受到两次惊吓,苏晌暗自佩服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这要是换成别人,估计早疯了。 …… 灯火通明的房间里,楚玄祯矜贵的开口:“他走了。” 走了就好,走了就好。 沈秧歌哼哧哼哧的从被褥里爬出来,接着他悬在半空。 [—老子真的能飞!] 他在房间里窜来窜去,直到尾巴被一只手拽住扯回,他才老老实实的被楚玄祯拿捏在手心里。 他可算明白了,就算变成龙也逃不出某人的五指山。 被人拽到面前后,沈秧歌看到了楚玄祯不悦的脸,他心里闪过几个念头,然后随便挑了一个说出: “殿下,您大人有大量,盘住您的事情,并非是臣故意为之,当时那种情况,臣的意识并不清醒,若不小心伤到您,也非臣之心。” 不管怎么样,先说一段软话。 这招在以前都''百试百灵'',现在应该也一样。 楚玄祯听着某龙叭叭,抬起另外一只手,抚摸起那金黄色的龙鳞,触感意外的柔软顺滑,并非想象中的坚硬。 他又摸了摸。 被某人又占便宜的沈秧歌可算是明白了,这家伙根本不是在生气,他只是摆个模样,好让自己乖乖送上门,给他个乐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 沈秧歌甩了甩龙尾巴,重重的抽在了楚玄祯身上。 啪的一声。 那声音,足可以听出力道有多大了。 [—要完,我这是变成龙得意过头,被冲昏了头脑么!] [—居然打了楚玄祯,我准备要龙命不保了。] 沈秧歌龙须都快紧张得纠缠在一块了,小模样儿别提有多愁。 [—打的有点重,他不会痛到说不出话了吧?] [—听说龙涎有治伤的作。] [—要不舔几下他被我打到的地方?] 还是别了吧,这家伙可是有洁癖的,自己舔几口不被拔掉舌头才怪。 沈秧歌想到这里,顿时觉得自己的龙生无趣,看看别的假龙都是被供奉在寺庙里,他一条真龙,没受到应有的尊重也就算了,还被喜欢的人拿捏。 615系统:【宿主,您的龙涎确实有治伤并且延年益寿的作用哦(^-^)】 有又怎么样? 我tm又不能自己舔自己。 不是,自己舔自己? 615系统面对即将变态化的宿主,瑟瑟发抖的说:【您的龙涎只对别人有用哦,对自己是没有任何作用的呢(>﹏<)】 沈秧歌就知道数据库处罚没有给自己占便宜的好处,他唉声叹气的缩成一团。 正在怀疑人生,楚玄祯冷淡的声音传入耳:“孤听闻,龙涎有治疗伤口的作用。” 沈秧歌:“?” 不是,这货是怎么知道的! 615系统:【系统觉得,男主估计是民间话本看多了吧,或者听说过,因为这个小说世界无奇不有。】 “所以,有没有用?” 沈秧歌知道自己说的谎言躲不过某人的眼睛,特别是在这种事情上,所以,他支支吾吾的:“嗯。”了声。 接着还没反应过来,楚玄祯就扯了扯衣领子,露出他的脖子。 脖子上有无数个细小的孔洞。 那些孔洞伤口,不用多说沈秧歌也知道是怎么来的,他哑口无言,等待着某人接下来的话。 楚玄祯慵懒道:“想必沈撰写对这些伤口很是了解。” 他又把玩了一下他的龙鳞,慢条斯理的继续说:“既然,龙涎有疗伤的作用,那么…” 某处的鳞片被轻轻拔动了一下,沈秧歌龙尾巴竖直,垂拢了下去,难以言喻的愤怒在心底涌起。 但很快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差点忍不住动手了。 看到他这反应,楚玄祯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能清楚的落入耳中。 第84章 “嗯,逆鳞?” 这低哑又深沉带着点磁性的嗓音好听极了,沈秧歌的愤懑才刚刚收敛,他整条龙就沉侵在某人的声音里无可自拔。 等他缓过神来自己到底被什么迷惑之后,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刮子。 楚玄祯也不弄了,他回归正题,说:“沈撰写是不是该为孤这一脖子的伤负责?” 臭不要脸,当时这个人可劲儿的摁着自己的脑袋让自己喝。 自己不喝,他还不高兴。 现在居然用这样的理由来威胁自己。 沈秧歌的龙脑袋扭向一边,不看楚玄祯。 他觉得他再看下去,会控制不住自己。 楚玄祯也不恼,只是伸手把他的脑袋扳回来,一字一句:“怎么,不想负责?” 水至清则无鱼,楚玄祯至贱则无敌。 [—你怎么能那么淡定的说出这样的话?] [—当时,不是你求着让我喝血的吗?] 沈秧歌瞪着金色的龙眼,里边写满了不高兴。 尾巴又痒了。 “殿下,龙涎确实能治疗伤口,但您的伤口并不严重,或许再过几天就能好了,您何必让臣来替你疗伤,您难道不知道龙涎是……” “臣的唾沫吗?” 这么说,楚玄祯该恶心了吧?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对方那双无法压抑的疯狂眸子,深邃又恐怖。 看得沈秧歌浑身的鳞片仿佛能一片片的竖起。 他身上的逆鳞算什么,只要楚玄祯在他身边一天,他一天都不得安宁,这家伙太狗了,而且有时候他不止狗那么简单。 楚玄祯声音沙哑:“孤知道。” “沈撰写,负不负责?” 他又问了一遍,这一次声音里有些不耐烦了,就好像他再不答应,他就来硬的。 沈秧歌十分迅速的应下:“负责负责,臣负责!” 说完,明显能看到对方愉悦的眼眸。 这家伙果然… 沈秧歌一时间有些无言以对,他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一个人了呢? 天天想占他便宜,心里还有着各种各样变态的想法。 …… 第115章 人间电报机[抓虫] 楚玄祯保持着扯衣领的动作。 脖子上的细小孔洞看着不严重,但有两处极为青紫,沈秧歌眼皮跳了跳,他问:“殿下,您没给自己的伤口上药?” 他还以为,这家伙多多少少会给自己的伤口抹些药膏,但都这么多天了,他居然什么都没干,就把伤口晾在那里。 他莫非认为自己能瞬间痊愈? 算了,本来这些伤口也是他咬出来的,他就给他''治疗''一下又怎么样? 沈秧歌龙尾巴甩了甩,他飞到楚玄祯面前,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慢吞吞的靠过去,接着,他的龙脑袋埋进了楚玄祯的脖颈处。 沈秧歌的龙涎落在楚玄祯伤口处时,他听到了楚玄祯发出轻微的闷哼了声,随即他的龙脑袋就被一只手摁住了。 沈秧歌虽然不太喜欢被这么摁着,但治疗伤口的义务在身,他老实本分地治疗着楚玄祯的伤口。 可舔着舔着,他忽然发现楚玄祯身体的温度逐渐升高了,这是为什么? 难道他的龙涎还有副作用! 没等沈秧歌想明白,楚玄祯摁着着他的手又用力了几分,摁得他脑袋生疼。 他不干了!反正治疗得差不多了。 沈秧歌嗖的一下从楚玄祯脖颈处溜出,盘旋在半空,尽量飞到楚玄祯抓不到的高度。 底下,楚玄祯略微喘着粗气,他仰着头,深邃的眼眸锁定了半空中悬浮着的沈秧歌,语气带了一丝诱哄:“沈撰写,下来?” [—下个屁!] [—你赶紧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吧,猪看到你都会爬树,狗看到你都会吓得说人话。] 两人僵持片刻,时间也在一点一点的过去,楚玄祯忽然有些站不稳,身体踉跄了几下。 这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么虚弱的楚玄祯,沈秧歌大为震惊,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的龙涎有副作用,就比如说…会使人陷入短暂昏迷啥的。 “咚。”一声响,楚玄祯晕倒了。 [—楚玄祯!] 沈秧歌连忙飞下去,落在楚玄祯旁边,查看着他的气息,很微弱,微弱到几乎感受不到。 一股不安在心头涌动,“殿下!” 稚嫩的声音携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担忧,喊过后,地上的人还是没有反应,他不得不伸出自己的龙尾巴轻轻甩了甩楚玄祯的后背。 依旧没醒。 他的龙涎不会有毒吧? [—系统,我的龙涎真有治疗和延年益寿的作用?为什么楚玄祯晕过去了。] 615系统也有些懵:【宿主,数据库的介绍是这样呀,虽然系统也不能100%确定。】 就知道这货坑。 沈秧歌不打算再这么耗下去,他又道:[—既然是你们那边的问题,是不是该你们来解决?] 他的语气不由加快了几分。 615系统:【宿主放心,系统检测出来哪里有问题,一定会立刻向上级数据库汇报!】 [—来不及了,楚玄祯的气息越来越弱,必须想个办法] 沈秧歌急得不行。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用龙涎疗伤的时候,楚玄祯并没有其他不良反应,也就是说,楚玄祯是在疗伤后才变成这样子的。 他好像漏想了什么。 一个想法刚刚浮现心头,躺在地上没有动静的楚玄祯突然一把攥住了沈秧歌的龙尾。 将他整条龙倒提起来。 沈秧歌:“??” 楚玄祯哑声道:“你想逃到哪里?” 话音刚落,他提着他的龙尾,步伐缓缓朝着床榻的方向行去。 每走动一步,房间里亮着的烛灯就会熄灭一盏。 从这儿走到床榻,一共熄灭了十来盏灯。 只剩下最后的三盏灯。 灯火通明的房间渐渐陷入昏暗。 烛火摇曳,沈秧歌被拽到了床上,他瞪着一双龙眼,有些搞不清楚现状。 615系统似乎找出了原因,立刻向自己的宿主禀明:【宿主,经过检查,您的龙涎并没有使人陷入昏迷的副作用,反倒会…】 [—反倒会什么?!] 他总觉得后面那些话很重要,也很让人窒息。 615系统支支吾吾:【反倒会使被治疗过的人产生强烈的*欲反应。】 [—为什么不早说!人都治疗了完了,现在估计已经产生那个该死的*欲。] [—不对如果没有使人昏迷的副作用,那他为什么会突然晕过去?] 615系统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心里的那个猜测脱口而出:【宿主,或许男主只是想逮着您…才会想出这样的方法骗您下来。】 沈秧歌:“……” 如果他有罪,就请用法律制裁他,而不是因为治疗楚玄祯这个玩意儿,被他超高的演技诈骗。 这要是放在现代,他能当场下载全民反诈app。 楚玄祯修长的五指抚摸在他的龙鳞上,眼中的兴奋无法掩饰。 “殿下,您快醒醒!” “臣…臣现在并不是人啊…” 然后无论他怎么呐喊,楚玄祯依旧保持着那副不清醒的模样,抚摸着他的龙鳞。 看着像是不清醒,但他似乎会避开龙身上的逆鳞。 这让沈秧歌觉得,楚玄祯其实并不是不清醒,他只是把自己的本性完全暴露了出来,他现在的主要人格已经到了新的高度。 他还是他,只不过释放了自己所有的隐忍。 真是要命了,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沈秧歌打死也不会同意,现在他一条龙被摁在床上像一条狗似的,没办法动弹。 最后,楚玄祯甚至说起了电报: “帮孤**” “孤的**起来了。” 有没有搞错,他现在是条龙,是一条龙! 沈秧歌金色的龙眼有些憋屈,他张开嘴巴就想给某人来一下,楚玄祯就伸手,捏住了他的龙嘴,神色不明的继续说: “沈撰写,用你的龙****” 他不要,他拒绝! “放手!” 沈秧歌龙须气得都绷直了,但无论他怎么扭来扭去,还是挣脱不开楚玄祯的扼制,他明明是一条龙,却连一个人类都对付不了。 做人的时候他失败,做了龙,他更失败。 …… 再次变回小龙人时,沈秧歌生无可恋的坐在院子里的石椅上抬头望月。 第116章 这个孩子究竟是什么人?[抓虫] 他感觉自己的脚还火辣辣的,明明当时用的是龙尾巴。 越想,沈秧歌越是面红耳赤。 615系统一上线就问:【宿主,刚才怎么啦,为什么系统突然就被您强制下线了呢?】 沈秧歌当然不会告诉这个坑货系统发生了什么。 毕竟,他也是个要面子的人。 第85章 今夜的月亮不太圆,只有半边,他看了没一会,脑海里就自动浮现一些马赛克的画面。 停,不能再想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楚玄祯这次是真的晕过去了。 晕过去前还亲吻着他的龙角。 因为他气象还算平和,脉搏跳动也正常,沈秧歌就不像之前那样因为他突然的倒下而心脏漏跳一拍。 沈秧歌顶着龙角,小短腿在石椅上晃了晃。 他现在这副模样,肯定不能见人,所以这十天他只能安安静静的呆在楚玄祯身边,以免发生什么意外。 变成猫时,他就因为意外差点死翘翘,他不能再冒那个险。 次日。 一大早,沈秧歌醒来时正被人抱在怀里,他愣了几秒。 然后开始推拒,“殿、下。” 稚气的声音颇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他的小手抵在对方的胸膛上,使劲推了推。 而某人像是推不醒一样,依旧闭着眼睛,发出浅浅的呼吸声。 这副模样着实得罪了沈秧歌,一回忆起晚上帮助某人释放**的事情,他就来气。 沈秧歌另外一只小手抬起,拍了拍那张人神共愤的帅脸,恶劣道:“殿下,臣想放水,您再不起来…臣就呲你了!” 此时,一束阳光正巧照射进来,打在楚玄祯那头乌黑的长发上,他半边脸被渲染了一层淡淡的柔光,长而微卷的睫翼掀起,半阖的双眼透露出几分惺忪的睡意。 他像还没睡醒似的,又把龙往身上揽了揽,另外一只手拍了拍龙脑袋,声音沙哑:“再睡一会。” 话落,重新闭上了眼睛。 tm的,就知道这人脸皮厚。 说什么都不肯放开。 沈秧歌等啊等,直到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楚玄祯才豁然睁开眼睛。 想到自己现在是小龙人,沈秧歌立刻缩到楚玄祯的衣袖下,把自己的一对龙角遮盖住。 外面传来下人的声音:“太子殿下,沈少爷,早膳准备好了,沈夫人已等候多时。” 楚玄祯:“知道了。” 下人停顿了片刻,又小心翼翼开口:“太子殿下,可需要伺候您洗漱?” 那语气生怕楚玄祯会同意。 “不必,把水端进来。” 下人把门推开,全程低着脑袋把洗漱用的水盆和洗脸布放到桌子上,然后快速的低头行礼退下。 那动作几乎能说是一气呵成。 关门时,连看都不敢看一眼,仿佛楚玄祯是只大恶鬼。 人走了,沈秧歌立马从被褥里爬出来,他还不习惯自己脑袋上的两只龙角,走路时脑袋偶尔会晃一晃。 他刚在地上走几步,后衣领就被人提住了,双脚腾空,他就那样被楚玄祯提到了桌子前,搁置于椅子上。 楚玄祯把漱口水递到他面前,示意他张开嘴,他连忙说:“殿下,臣自己来就好,怎能劳烦殿下…” 恰巧张开嘴的功夫,楚玄祯不由分说的把水倒进了他的嘴中,然后把他的下巴合起,脱口而出两个字:“无妨。” 漱完口,一块被拧干了的洗脸布把他整张小脸都覆盖住了,他被楚玄祯擦得脑袋都往后仰了仰。 等洗脸布被拿开,沈秧歌愣然发现楚玄祯此时此刻正弓着身体伺候他。 “怎么?” 见他表情不对。 楚玄祯问出口。 “没…没怎么。” 在楚玄祯洗漱的那片刻,沈秧歌从椅子上跳了下去,等自己的脚踩在地板上时他才缓过神,把那个发现消化掉。 “走吧。” 楚玄祯二话不说又将沈秧歌抱起来了,在跨出房间门的时候,他道:“眼睛的颜色,能不能隐藏起来?” “臣试试?” [—系统,能不能隐藏我的眼睛颜色?] 615系统:【可以,但是时间不能超过一个时辰。】 [—嗯,一天能隐藏多少次?] 615系统:【亲亲,只能隐藏两次\(^▽^)/!】 两次么,看来他得想另外的办法,毕竟处罚时间有十天,就怕真有什么意外。 [—既然眼睛能隐藏,那龙角可以吧?] 615系统:【可以可以,和上面说的一样,只能隐藏两次,每一次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时辰。】 沈秧歌在615系统的指导下,成功的把自己的龙角,和眼睛的颜色隐藏了起来。 此时,楚玄祯眸中闪过一抹诧异,但很快便转瞬即逝。 去到大堂。 刚踏进大堂的门,沈母和沈禾茜就向楚玄祯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楚玄祯:“嗯。”了声。 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他的表情太平静了,以至于衬托的另两个人十分震惊。 沈母看着太子殿下手里抱着的小孩,怎么看怎么眼熟,但她就是想不出这小孩儿像谁。 沈禾茜也一样,不过因为昨天的原因,她不敢过度关注,生怕自己又惹到这个喜怒无常的太子。 所以,她只能将疑惑憋在心里。 又等了一会,沈母对身边的下人说:“快去叫沈少爷!” 下人点点头,正准备走。 在逗着小孩脸蛋的楚玄祯语气波澜不惊:“孤给沈撰写派了一件事,他已离开沈府,事成后便会回归。” 沈母紧张:“是…是吗,这样啊,那…用膳吧,殿下您请。” 对于这样的理由,沈秧歌也算能接受,反正无论怎么样他如今不能暴露自己就是沈秧歌的事实。 否则他怕沈母会直接吓晕过去。 而且这府中的眼线那么多,随便暴露点什么,京城里的某些人就会发觉。 沈府的毒瘤还是太多了,他得想办法早点除去那些人。 楚玄祯把粥端到沈秧歌面前,拿起勺子,那模样便是在伺候人。 沈母都快要惊掉下巴了。 她对这位殿下虽然了解不多,可相处过那么几次,也知道他是一位矜贵自持又贵不可言的未来天子。 这样一位未来天子居然在伺候一个小孩? 第117章 龙龙盛装出宴了 小孩儿的脸还有点婴儿肥,杏圆的大眼盯着自己面前的那碗肉粥,试图伸出自己的双手接过。 但都被太子殿下摁住了。 沈母暗道自己不能多瞧,瞧多了会出事。 可…那小孩的脸确实有些眼熟。 一顿早膳在紧张的气氛下用完,楚玄祯和沈母告别后,就带着沈秧歌坐上离开的马车,往皇宫赶回。 马车轱辘,经过市井时,发生了点意外,不过,这场意外并不是针对他们的。 “殿下,前面的道堵了,要不要换条小路走?” 楚玄祯轻敲着膝盖的手指停顿,“不必,再等等。” 车夫应下,马车内又恢复了平静。 这得等到什么时候? 沈秧歌掀开帘子的一角,往外瞧了瞧,一群人在围观着什么,他有些好奇,就多看了几眼。 忽然发现被百姓们围观着的人是…七皇子。 此时的七皇子正被关在一个牢固的铁笼里,手上和脚上都被扣上了锁链,身上穿着白色的囚衣,正一脸麻木的跪在笼子中。 要说为什么沈秧歌能认出这个是七皇子,主要现在他的视力和正常人不一样,而且还能听到一些细小的谈话,都是在讨论七皇子的。 见到此情此景,沈秧歌小手攥紧了帘布,没看多久,他就把帘子放下。 楚玄祯平静道:“刑部已调查出全部,人证物证齐全,他今日就会被流放岭南边境,给岭南的百姓当牛做马一辈子。” 说到这里,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继续:“坐过来。” [—所以,楚玄祯之所以说再等一等,就是因为想让我亲自发现七皇子的惨状?] [—他……] 沈秧歌小脸抬起,仰视着楚玄祯,他轻声说了一句:“殿下,谢谢您。” “嗯。” “不愿意坐过来,是还在为昨夜生气?” 刚涌上心头的感激火苗,被这么一句话熄灭。 [—看来你还没到一种''自我良好''的王者地步。] 他现在该怎么拒绝。 “殿下,臣自己坐着挺好。” 坐马车要安分,跑来跑去成何体统。 万一又擦枪走火什么的,受苦受难的也是他好吗? 等押送七皇子的囚车远离,街道的路逐渐变得宽敞,车夫这才重新驾马往皇宫的方向行去。 一入宫,沈秧歌就被抱着坐上了车辇。 回东宫的路上可算是受尽了众目睽睽。 离得远了,他都能听到那些窃窃私语的讨论,比方说:“喂喂,太子殿下,怀里抱着的那位是?” “私生子吗?” “嘘,不能这么说,万一是皇太孙…” “不过,看着和太子殿下长得不像。” 宫女们聊到一半,背后袭来一阵阵阴风,她们慢吞吞的往后瞥了眼,发现一个侍卫正冷着张脸盯她们。 第86章 “以后这种话,希望你们不要再讨论,否则不小心传到太子殿下耳中,你们就要小心自己的性命不保了。” 宫女们大惊失色,扑通一声跪下,头抵着地面,大声说:“是是是是,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虽然不知道这名侍卫侍奉的是何许人,但能在皇宫里来去自如,除了巡逻禁卫军,那就是保护后宫主人或那位的手下也。 无论是哪一个,都很让人窒息。 她们都痛恨自己吃饱了撑着,干嘛要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讨论这种事情,现在踢到了铁板,悔恨无比。 “你们,要说到做到。” 侍卫转身就走,跪在地上的宫女们瑟瑟发抖,瞧见人走了,才慢吞吞的从地上爬起来。 …… 然而,哪怕警告了一批宫女,太子带着一个来路不明的小孩回东宫的事情还是传到了皇帝和各宫之人的耳中。 当天夜里,楚玄祯就被皇帝以想见孩子一面的理由召见。 沈秧歌没想到自己竟然被盛装出宴,他的小龙角被楚玄祯用一顶形状精美又透着繁贵的帽子遮盖住。 因为是晚上,沈秧歌只要不盯着人发呆,他金色的眼睛就不容易被发现。 给他扣上玉佩,楚玄祯又把他的头发用一条发带扎住。 “殿下,这发带是不是太显眼了?” 红色的发带,底边还是镶钻着几颗雕刻成小花的金石。 就连身上穿的这身衣服,也是b格满满。 楚玄祯最后给他整理好衣襟,便把目光投在了桌面的一把匕首上,他伸手拿起,递到沈秧歌面前。 声音听不出情绪:“拿着。” “啊?好…” 沈秧歌接过楚玄祯手里拿着的那把匕首,想了想就揣进了怀中,或许是衣服比较宽松的原因,他怀里就算揣了一把匕首也很难让人看出来。 和往常不一样的是,今夜楚玄祯并没有抱他,就只是牵住他的手。 从辇轿下来时,楚玄祯面无表情,牵着他慢步踏进宫殿。 他们一到来,正在欣赏着歌舞伎的一众人纷纷看向他们。 因为提前变换眼睛的颜色,沈秧歌回视那些看着他的目光坦坦荡荡,一点退缩的意思都没有。 那些人也死死盯着他,像是要把他看出一个洞来。 直至走到台阶下,楚玄祯和皇帝行了个礼,沈秧歌也跟着一起。 周围的视线才慢慢的散去一些。 皇帝摸了摸胡须,开口问:“玄祯啊,这孩子是?” 宫殿里,所有的声音都停了下来,此时,只有皇帝在说话。 楚玄祯不卑不亢的回答:“是儿臣在岭南路上捡的孩子,他已无父无母,儿臣打算带回来养几天,再给他寻一户愿意善待他的家人。” 这要是以前的太子说出这些话,大臣们都不可置否的相信,但现在,他们不仅不信,还有些毛骨悚然。 一个捡回来的孩子,居然让他穿金戴银,而且那孩子头上戴着的那顶帽子,这东西好像是某个国家的贡品,听闻…价值连城。 当年皇帝的贵妃还要厚着脸皮,打趣着谁要是得到这个赏赐,那该多幸福。 谁曾想,皇帝最后把这顶价值连城的帽子赏赐给了太子。 现在,太子居然将这帽子赐给一个小孩了! 还是捡来的小孩! 这这…… 一众臣子心酸不已。 第118章 真龙天子?震惊所有人![抓虫] 有钱人的世界,他们不懂。 皇帝明显也注意到那顶价值连城的帽子,他眼皮抽了抽,当时他记得太子向他索要的理由是:给尚未娶进门的未来太子妃。 这种理由无法拒绝,所以皇帝忍痛割爱,把这帽子赏赐给了太子。 如今… 未来太子妃不见半分踪迹,倒让这捡来的孩子占尽便宜,皇帝心痛又头疼。 他说:“玄祯,这孩子真的是你捡来的?” 楚玄祯颌首。 “你可知戴在他头上的那顶帽子有多贵重?” 楚玄祯再颌首。 皇帝皮笑肉不笑:“那你为何把帽子给…” 话还没说完,楚玄祯横插一嘴:“父皇,您今夜传召儿臣想必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皇帝瞬间哑口无言,到了嘴边的话不得不强行咽回去,他摆了摆手,说:“孩子,上来让朕瞧瞧。” 听到这话,沈秧歌有些紧张,他抬头看了眼楚玄祯,接受到那格外平静的视线后,他才松开握着楚玄祯的手。 慢慢朝台阶上走去。 好在这台阶不高,他哼哧哼走上去也不过一小会,但他穿的实在太厚重了,才走一会,就累得不行。 等到了皇帝跟前,皇帝向身边的太监使了个眼神,太监就把案桌前的沈秧歌抱起。 “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皇帝伸出手就想抱人,沈秧歌僵硬片刻,装作害怕的避开了皇帝的手。 皇帝皱眉,也不抱了,他示意太监把小孩放在案桌上,太监照做。 整个宫殿安静得吓人,沈秧歌睁着杏眼和皇帝对视完,又迅速低下头。 小片刻后,沈秧歌稚声回答:“回皇上,草民不记得了。” 他的声音又嚅又稚嫩,语气里携带着一丝紧张和害怕,让人听着就觉得不像是装出来的,况且搭配上他那无辜的脸和眼神,就更加肯定了这个想法。 楚玄祯袖子下的手摩挲了几下,似乎感受着那还未退去的余温。 “不记得了?” 皇帝挑眉,冷着脸说:“你可知道在朕面前撒谎是要受罚的?” 沈秧歌尽全力扮演角色,他的身体颤了颤,声音慢慢带了哭腔:“草、草民真的不记得了。” 连他自己都要被自己的演技折服了。 [—靠,这狗皇帝疑心这么重,我再怎么看也只是个五六岁的孩子吧?] [—不过也不怪他疑心那么重,狗皇帝还是小皇子的时候,比我还能装,不然也不会坐在现在这个位置。] 想到这里,沈秧歌脑袋更低了。 皇帝似乎已经相信,他装模作样的隔空摸了摸小孩的头,对着太监摆摆手,太监就上前把孩子抱走。 孩子身上的肉软软的,抱着很舒服,太监都愣了几秒,等接收到一个阴戾的目光后,他才 连忙回过神,把孩子放在了那人面前,快速的后退。 就在沈秧歌还在想为什么皇帝对他有疑心而为了见他一面不惜设这么一场宫宴时,宫殿忽然乱成了一团。 “刺客!” “有刺客,保护皇上!” 有人尖叫,有人大喊。 沈秧歌刚愣几秒,就被楚玄祯提着衣领,抱到怀里,退到柱子后面隐去身形。 太乱了,刺客好像就是那批在宫殿中高歌颂舞的舞伎。 “沈撰写,一会孤让苏晌接你。” “殿下,你想干嘛?” 楚玄祯波澜不惊的瞥了他一眼,“有件事,孤得查清楚,不方便带着你。” 这还是第一次,楚玄祯说不能带着他,这让沈秧歌更加好奇他要查的事情是什么。 可下一秒,他的后衣领就被人提起,接着被扔到了另一个人怀中。 苏晌点点头,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宫殿,现场太乱了,他抱着一个小孩在刺客和护卫的打斗中穿梭。 “小公子,如果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 苏晌说完这句话,便又加快了速度。 然而,意想不到的意外发生了。 有个舞女突然注意到了苏晌抱着的沈秧歌,急忙向附近的传递消息,刺客的视线瞬间转移到苏晌身上。 [—不好。] 沈秧歌暗骂一句倒霉,果不其然,有几名刺客将宫殿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这些刺客和普通的刺客不同,他们擅长的招数百变多样,而且有那么几个还是使毒的。 难搞了,今天到底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好日子? 楚玄祯要查的事情到底多重要,重要到他不惜以身试险。 这场刺杀,他早就已经知道了吗? “小公子您放心,属下定会将您安全送出宫殿。” 沈秧歌的小手抓住了苏晌的前襟,蹙眉问:“殿下他要干什么,他不和我们一起离开么,会不会有危险?” 苏晌被问的哑口无言。 他抿着唇,只是轻轻拍了拍沈秧歌的后背,没有回应。 殿下要调查的无非就是当年被下降头术的事情,这批刺客殿下也早有所料,如果今天晚上皇帝被害,或者陷入昏迷,那殿下的机会就来了。 所以,殿下才冒险留在这里,一个是到时候不会被怀疑刺客的来源是因为他,另一个就是想看看皇帝还有什么招数。 只要打探到暗中保护皇帝的那些死士,那么这场运筹帷幄的计划,将会在以后起到巨大的作用。 这些话都是不能说出来的,苏晌咬咬牙,打算硬冲。 第87章 他把小孩死死护在怀,拔出长剑冲了出去。 重重包围,想出去岂是那么简单的? 突然间,沈秧歌带着的那顶帽子被长剑刺中,接着一挑,帽子瞬间脱离脑袋,咕噜咕噜的滚出老远。 而隐藏在帽子下的龙角暴露出来,刺客们瞪大眼睛。 有好几个的剑都握不稳摔在了地上,更有人低喃着说出:“龙、龙角?!” 他们的表情太过于震惊,在这场乱战的氛围里显得格格不入,不止这些刺客震惊,苏晌也愣住了。 他看着怀里人那对金黄色的龙角,还有那双金色的眼睛,僵在原地,他咽了咽口水:“小公…子,您您难道是?” “龙子吗?!” 说完这句话,他又猛地顿住,急忙看向四周,还好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里,只有那么几个刺客。 否则,这话要是传到皇帝那里,小公子恐怕会性命不保。 紧接着,越来越多人的目光聚集到沈秧歌身上。 …… 第119章 捉住他[抓虫] 那些实质性的目光落到沈秧歌头上的金色龙角上。 没有人去质疑或者怀疑那对龙角是假的,因为太过于真实。 沈秧歌僵着小脸,他以为戴着一顶帽子就能遮掩住自己的龙角,所以…没动用能收回龙角的能力。 毕竟一天才两次。 突如其来的暴露,谁都没有反应过来,他自己也一样。 苏晌扬袖将他的龙角遮盖在袖子下,趁着那些刺客愣神的时间,立即抱着怀里的小孩儿往外冲。 他的动作太快了,以至于那些刺客恍然醒悟时,苏晌已经逃出了宫殿。 有人声音兴奋道:“快追!” “一定要抓到那个孩子!” 刺客们兵分两路,一路继续对付皇帝,另一路则追着苏晌远去的身影。 楚玄祯隐在红柱后,莫不动声的观察局势。 保护皇帝的还是一群武力不高的护卫。 宫殿里的油灯被打碎了好几盏,本来就慌乱不清的画面一时间变得更模糊。 楚玄祯广袖翻动,一枚暗器不动声色的投向了躲在主位后的皇帝。 “锵——” 有什么东西将暗器打落下来。 “保护主上!” 四道冰冷的声音在宫殿里格外突出,只因为他们出现的太及时,刺客们没料到这狗皇帝还留有后手,明明他们进来的时候已经仔细的调查过宫殿了。 这些人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守在外面的那些同伴,若发现不对劲,早就进来传递消息了,不可能还等到现在。 这么说明,这些人是一开始就已经潜伏在宫殿里了。 刺客们面对这四个从天而降的紫衣人,纷纷互相对视了一眼,将手里的毒器掷出! 毒器其实就是几根银针,按理来说这样的银针很难会被发觉和拦截,然而,这样的招数在那四名紫衣人眼中,无足挂齿。 紫衣人甩袖打飞银针,迅速朝着刺客掠去。 不过几招的功夫,就将那些强悍的刺客抓住。 宫殿里也逐渐恢复平静,臣子们瑟瑟发抖的缩在一起,忽然觉得今天这场宫宴就是传说中的鸿门宴,那四个紫衣人再慢一点出现,他们这些臣子都要折在这了。 “皇上,一共捉获了五名贼子,有两名服毒自尽了,剩下的三名似乎口不能言。” 皇帝从主位后现身,如今的他已经不是年轻时纵横沙场的少年,又因为常年不锻炼、登上皇位后早早不习武,很多会的东西都落下了。 否则,换成当年的他,这些小刺客他能迎面而上,哪会像如今这般躲躲藏藏。 奇耻大辱。 为什么会有刺客,皇宫禁卫森严,他们是怎么躲过宫兵们的视线,混入跳舞的乐队中进来的呢? 皇帝不傻,他知道这背后肯定有人推波助澜,而且对方还很想让他出事。 会是谁? 皇帝脑海里闪过某人的脸,他开始在宫殿里寻找那张脸的主人。 恍然间,皇帝看到靠在柱子旁的人,那人虽双目平静,胳膊处却插着一支箭,鲜血顺着那支箭流淌到了地面。 不是他? 皇帝眸中有些疑惑,但仅靠这么一点还是无法洗去他的怀疑。 可就在这时,一个刺客在皇帝和四个紫衣人都放宽戒备的瞬间,被押着的刺客猛地抬起头。 张开嘴,口中吐出了三枚银针。 “父皇小心!” 原本站在红柱旁的楚玄祯,速度极快的窜到了皇帝面前,一手挡掉了两枚银针,但还是太慢了。 有一枚银针最终还是刺向了皇帝的脑门。 押着刺客的那位紫衣人,当场就了结对方。 皇帝不幸被刺中,他瞪大眼睛,没等片刻就直直往后倒去,身边的太监手快扶住。 并且凄惨的喊了句:“皇上!” 臣子们也慌乱成团,不少人急忙催促身边的宫女太监去传太医。 楚玄祯也蹙着眉走到了皇帝的旁边,伸手探了探皇帝的脉搏,说:“父皇中毒了。” 如果沈秧歌还在这里,他绝对会对楚玄祯竖起大拇指,这奥斯卡不给颁个影帝奖都说不过去。 …… 被苏晌抱着逃出宫殿没多久,沈秧歌就被苏晌交给了另一个死士,并且吩咐对方千万要小心行事。 “小公子,您不要害怕,这位大哥哥会把您安全带出去,属下要把后面那些坏人引开,你懂属下的意思吗?” 沈秧歌颌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苏晌这才稍微放心转身,他不知从哪里找了一团衣服抱在怀里,制造成他还抱着孩子的假象。 死士也注意到了他脑袋上的龙角,但这并不妨碍死士听从命令,他抱着沈秧歌迅速的离开。 夜里的风有点凉,扑打在脸上冰冰的,沈秧歌有些不适的把脖子缩到衣襟里,他金色的眼睛眨了眨。 每眨一下,他都能感觉到抱着他的死士呼吸有些轻快,抱着他的手也微微收紧。 这让沈秧歌很不理解,不过他也没有贸然的问出口,毕竟如今的他只是个五岁不到的小孩。 “谁在那里?!” 巡逻禁卫军的声音传出,死士不得不及时改变方向。 没成想那些禁卫军紧追不放,沈秧歌和死士一路奔向了太医院。 好在这个点,太医院里大部分的人都入睡了,所以,没有人发现他们的身影。 不过就算是这样也不能放松警惕,死士抿着唇,他知道再这么躲下去,迟早会被找出来,如果不是抱着个孩子他可以水遁,但…… 沈秧歌明显也察觉出死士的紧迫了,他拍了拍死士的肩膀,压低声音小声说:“你把我放下,我自己找地方躲起来,你去引开那些禁卫军。” 他看着小小年纪,说出来的话却老气纵横,实在不符合年龄,不过…死士看着那对金色的角,心知这小孩来历不简单,也就听从了他的建议。 死士把小孩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迅速朝着太医院里的一个荷花池水遁了下去。 这个池子很大,能直接通到太医院外面。 沈秧歌躲在角落里,磨磨蹭蹭的发现了一个通风口,他班门弄斧似的研究了一小会,终于把栓住通风口的铁栅栏打开。 地方不是很大,可通过一个小孩是没有问题的。 第120章 龙龙溜之大吉了[抓虫] 他慢吞吞爬了进去,刚爬没多久,他之前待过的地方就传来脚步声,“快追,他走水路了!” “呼…” 沈秧歌继续往前爬,他的手和脸都粘上了不少的灰烬。 终于爬到了出口,他尝试着把铁栅栏打开,费了好大的劲才成功。 然而他刚从通风口爬出来,就对上一双迷茫的眼睛。 小童子一身白提着一盏灯,满是疑惑的蹲在沈秧歌面前盯着他,在看到他头上的那对龙角后,一下子就瞪大的双眼。 虽然从来没见过,但小童子觉得这和自己听的那些故事本和民间传闻里面龙的角很相似。 这个认知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后,小童子屁股墩摔坐在地,他脸上闪过慌张,声音有些害怕:“您、您是什么人?” 因为害怕,小童子说话结结巴巴的,沈秧歌看着这张熟悉的小脸,忽然想起刘太医,他从通风口中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说:“我不是人。” 他这么一说,小童子更害怕了:“那、那您是?” 沈秧歌挑眉:“我是龙。” “就是你想的那样,传闻中的龙。” 小童子想起某本书里对龙的描述,上古时期,有一些龙专门吃小孩,一吃就吃好几个,而且吃的都是年纪不大不小的孩子。 “不要吃我!” 沈秧歌:“……” 他看着那么像要吃人的龙吗? “我不吃人,你是不是叫小笋?” 第88章 小笋歪了歪脑袋,好奇的反问:“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沈秧歌上前,踮脚拍了拍小笋的肩膀,金色的眼睛眨了下,说:“你师父告诉我的。” 小笋提在手里的油灯差点没拿稳,他眼睛有些红,半晌才支支吾吾的开口:“您说的是真的吗?” 沈秧歌盘膝坐下,严肃的点点头,“你师父积德行善,虽经此一遭,却也是命中注定的劫难,他功德大满,自有去处,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这个小徒弟,所以托我来看看你。” 小笋终于忍不住,颤抖着肩膀,呜呜咽咽哭起来,自从听到师父的死讯后,他就一直紧绷着精神不敢相信,他把自己封闭在了自己的世界,不愿意去面对没有师父的一切。 甚至在收到师父那个留给他的唯一遗物时,他虽接受了,却将那遗物藏进了房间里的深柜中。 想到这,小笋快步的走到那个柜子前,将柜子的门打开,从里面拿出拨浪鼓。 他把拨浪鼓放在胸口的位置,又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这才回过头和沈秧歌继续聊。 “小笋下辈子还能遇到师父吗?” 沈秧歌给予一个安慰的笑容:“当然,我可是龙,相信我吧。” 小笋蹬蹬走到沈秧歌面前,二话不说把他抱进怀里,他边哭边说:“我相信您。” 也许是他哭的太惨,勾起了沈秧歌还没穿书前的记忆,他也好想那些猪朋狗友,还有年迈的… 思绪被打断,有人敲门。 沈秧歌皱眉,小声的对抱着他的小笋说: “外面的人可能是来抓我的,我现在功力尽失,被抓到的话就不能保证小笋和师父下辈子能不能见面。” 小笋听完又抹了抹眼泪,对他点点头,把他带到了风屏后,给了一套自己幼时穿的衣服,“您快点换。” 沈秧歌点头。 …… 皇帝晕死过去,楚玄祯计划得逞,可还没等他离开宫殿,就得到死士的传讯。 小公子不见了。 当这个消息传到楚玄祯耳中时,他再也顾不得其他,速度飞快地离开了宫殿。 他眼中深邃的残暴情绪不加掩饰,掠过每一座屋檐时,他的心似乎越来越冷,也越来越不平稳。 “沈撰写,再等等。” “等等孤。” 他像是夜中的一缕清风一阵冷气,所过之处仿佛都飘起涟漪和肃杀。 和那名传讯的死士碰面后,楚玄祯阴沉着脸问:“从何处不见?” 楚玄祯这脸太恐怖了,那名死士头一次看到自己的主上是这副表情,他急忙回答:“太医院。” “太医院?” 楚玄祯朝着太医院的方向赶去,然而,此时此刻的他并不知道,沈秧歌已经在暗中悄悄计划着离开了。 今天晚上的这场刺杀,似乎在给沈秧歌一个提示,他不能在这个世界待太久,否则会对这里的人和事产生留恋,他不能心软。 若完不成任务,等待着他的就是死亡,他必须离开。 沈秧歌换好衣服,进来检查的人看到屋子里两个穿着白衣服的小孩,只是在房间里随便找了找,也就离开了。 “他们走了。” 小笋特别紧张,还好他没有露出什么破绽,等关上门等那些人走远之后,他就擦了擦满头冷汗。 忽然觉得自己是私藏罪犯的共犯,这龙是犯了什么罪么? 小笋还小,对很多事情都不清不楚。 “嗯,你配合得不错,如果再有其他人找来,你就说我被一个穿着舞衣的女人抓走了。” 这一批是禁卫军,不是楚玄祯的人,所以他才敢露面,以便接下来铺垫谎言。 小笋手里还拿着拨浪鼓,刚才因为紧张,他抓着拨浪鼓的时候都出了冷汗,“那个,能不能问一下您的名字?” 沈秧歌:“叫哥哥。” “哥哥?” 沈秧歌:“嗯,乖!” 小笋看着比自己矮一截的小人,有种语塞的感觉,不过他也不敢多问,老老实实的叫了哥哥。 沈秧歌点点头,忽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而且非常多。 他的脸有些紧迫。 “我先藏一藏,有人来了。” 小笋刚要问藏在哪里,只见小龙人不假思索的重新钻进了通风口。 顺便把铁栅栏拴了起来。 对了,衣服衣服… 沈秧歌刚要说,就发现小笋把他换下来的衣服一股脑的从通风口底下塞了进去。 而就在塞进去没多久,小笋刚站起身,房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一身盛气凌人的太子殿下阴沉着脸将目光扫在他的脸上,小笋吓得差点跌倒在地,他猛地低下头。 “有没有见过头上长了角的小孩?” 小笋吓得支支吾吾:“有、被…被一个舞女抓走了,往那个方向!” 第121章 楚玄祯亲自检查[抓虫] 全程躲着的沈秧歌大气不敢喘,因为紧张,大脑一片空白。 或许是地方太狭小,沈秧歌憋得小脸通红。 他两只小手交叠在一起,捂着自己的嘴,动都不敢动。 楚玄祯只是将目光在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扫视一遍,后才抬起脚离开。 看人走远了,小笋颤巍巍的把门嘎吱一声关上,等了片刻,才跑到沈秧歌藏身的地方,“太子殿下走了,您可以从里面出来了。” 说完,小笋还心有余悸,这还是他头一次在大人物面前撒谎,以前师父曾告诫过他,有些谎话是不能乱撒的。 因为一旦撒了谎,就要承担致命的后果。 沈秧歌慢吞吞的从里面爬出来,身上穿的浅白色衣服染上了不少灰烬,脏兮兮的,他的小脸也沾了许些,拍干净后。 他示意小笋把房间里的油灯熄灭,以防有人以为他没睡就又进来查看。 小笋照做,然后两小孩坐在床前讨论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个,他们为什么要抓您?” 沈秧歌看着小笋单纯的眼睛,想了想便说:“因为他们想长生不老,吃了我就能长生了。” 听到这话,小笋的脸刷的一下全白了。 “吃、吃了您?” “嗯哼。” 沈秧歌用极其恐怖的声音说: “所以,小笋千万要保密,不要让人找到我,不然我会被人炖成汤喝掉,小笋下辈子就再也见不到师父了。” 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房间里,小笋吓得一把抱住了比自己矮一截的沈秧歌,他结结巴巴:“我…我一定会保密的,不会让你被吃掉!” 沈秧歌小手拍了拍对方的后背,暗道:孺子可教也。 比烂泥扶不上墙的615系统好多了。 615系统:【……】这年头,夸人还带踩的。 缩小版的沈秧歌和小笋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着了,直到第二天早晨,有人敲门,两人才迷迷糊糊从梦中惊醒。 沈秧歌找了个地方躲起来,小笋整理好衣服,就去把门打开,来敲门的是跟他年龄相仿的另一个小童子。 小童子把洗漱盆递给他:“快点,太医院今天出了很大的事,我们要挨个检查。” 挨个检查? 沈秧歌心中漏跳一拍。 楚玄祯已经知道他不是被舞女抓走的了么,又或者舞女并没有逃离太医院,所以才会有这出检查事宜… 接过洗漱盆,小笋点点头,重新把门关上,他把盆子放到桌前,然后在房间里寻找沈秧歌的身影。 见他眼巴巴的小眼神,沈秧歌也不躲了,他从柜子里爬出,走到小笋面前,开口道:“一会你去吧,不用担心我。” “…我走了房间会有人进来打扫,您就算在昨夜藏身的地方躲藏,也很有可能会被发现。” 沈秧歌眉心跳了跳,他顶着金黄的龙角,瞪着金色的眼眸,脸色,不太好的说:“房间不都是自己打扫的吗?” “不是不是,太医院以前发生过几场盗窃,后来才会有这样的一条规划。” 沈秧歌动了动嘴刚想说话,小笋又抢先一步:“来检查的都是在刑部那边的人,他们一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就会立刻上报给太医院的末太医。” 这末太医就是掌管太医院的主要人员么,能让刑部的人过来打扫卫生,这权力还真够大。 不过转念一想,或许只是刑部闲暇之余,随便走个过场,又或者来的是在刑部打杂的小奴才。 沈秧歌还沉浸在想法之中,小笋再也忍不住伸手掐了一把他的脸。 “……”大胆! “对不起!” 还没开口训斥,小笋就先道歉,像是笃定了他不会追究责任。 小笋速度极快的漱了口,洗了脸,磨磨蹭蹭的到了门前,后来还是回过头说:“要不您跟我一起去吧,太医院不会抽点人数,就算抽查也不会真的念名字。” “而且前阵子,又进来了一批和您年纪相仿的孩子,您混在那群孩子中,也没有人知道。” 第89章 沈秧歌有点心动,不过他考虑着要不要冒这个险。 想起昨夜楚玄祯离开前那诡异的沉默,他浑身不受控制的抖了下,“好吧,我去。” 就这样,沈秧歌被小笋带到了集合点,清一色穿着浅白卜卦袍子的太医院小童子混乱的集中在一起。 一共有二三十位,他们的身边要么站着一个和蔼可亲中年太医,就是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严厉老太医。 沈秧歌恍惚了下,就被一个小孩拽进了队伍里。 因为这个举动他还踉跄了一下,拽着他的小孩声音严谨:“三师弟,你发什么呆,赶快和我去见过师父。” 什么时候自己变成三师弟了? 沈秧歌满头问号,他正想开口说自己不是他嘴中的那位三师弟,就见一道身影站在院子门口,虽然隔了老远,但沈秧歌还是认出那个人是谁。 大楚的未来皇帝,现今的太子殿下——楚玄祯。 嘶,要命啊! 早知道是他亲自来检查,他宁愿冒着被刑部发现的危险也要留在房间里。 好过现在进退两难,他只好听天由命了。 等被小童子带到一位老太医的身边后,他悄悄的用眼神观察老太医。 “找到人啦?” 老太医的声音苍老又温和,小童子点头:“找到了。” “好,那你可要带好三师弟,不要让他再跑丢了。” “知道了师父。” 沈秧歌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愣在原地,直至衣角被人扯了,他回过头,扯他衣角的小童子傻住,甚至挠了挠后脑勺:“小志是长这样的吗?” “当然,虽然他是昨天被分到我们这里的,但我跟他相处了整整半天,我怎么会认不出他来?” 那个将沈秧歌带进队伍里的孩子非常认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然后用眼神示意他。 沈秧歌:“……” 最终昧着良心附和:“…我是小志。” 聚集在身上的目光撤离,沈秧歌瘪了瘪嘴,不动声色的观察这支队伍,一共七个人,老太医带六个小童,也怪不得他认不出自己并非新收的那个。 人到齐后,检查开始了。 第122章 在楚玄祯头上蹦迪?[抓虫][抓虫] 人多眼杂,沈秧歌这支队伍站的比较靠后,而且除了他们二三十个比较矮小的,后面到来的还有十几二十个和小笋差不多年纪的孩子。 “静——” 前一秒还在吵闹的孩子们全都安静了下来。 沈秧歌手心手背全是汗。 他低着头。 身边的童子看他这么紧张,就下意识把他往身边带了带,更好地掩去了他的身形,并且声音细小道: “别怕,师兄保护你。” 论,被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孩子安慰是什么样的体验? “昨夜,万岁遭遇刺杀,途中有几名刺客趁乱将太殿下捡来的孩子掳走,那个孩子非常重要,今日,太子殿下将那刺客抓捕,严刑逼供一番,刺客说出掳走的孩子被她藏起来了。” “孩子们不要害怕,如果有什么发现,可以直接说出来,到时候殿下会奖赏你们。” “因为那个歹毒的刺客在太医院躲藏的时间过长,所以,太子殿下便先从太医院开始搜索。” 看来,小笋撒的谎并没有被怀疑,楚玄祯也不知道他藏在小笋的房间。 沈秧歌松了口气。 上次被这么惊吓还是上次。 希望这次的检查搜索时间不长,否则他脑袋上隐藏起来的龙角就要暴露了。 太医院的管事挨个挨个检查,停留在沈秧歌队伍前时,沈秧歌攥紧了手心,小志的名字对上后,管事接着检查下一队。 虽然不知道那个叫小志的童子为什么不在现场,但他管不上那么多。 只要目前还没被识破身份,他就有继续待在太医院的可能,然后等待风波过去,再想逃出皇宫的办法。 可接下来的环节却让沈秧歌再度紧张起来。 “孩子们不要怕,你们一个个上到这里来。” 楚玄祯坐在正前方,面无表情。 每站上去一个孩子,他就瞟一眼。 照这样下去,沈秧歌直觉自己会暴露。 要不还是,乖乖上前认个错? 不然到时候发现他是自己跑的,而非被抓走的,那岂不是很惨。 楚玄祯不会杀他,但他折磨人的方式有千百种。 脑海里无端又闪过马赛克的画面,沈秧歌猛地甩了甩脑袋,把那些该死的画面甩出去。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个。 距离检查到自己越来越近,沈秧歌呼吸轻微,手心又多了些汗。 和他一样紧张的,无外是小笋,他站上去后,没多久就速度回到自己的位置,低下头不敢乱瞟。 生怕自己会露出什么问题来。 楚玄祯为此还多看了两眼。 他敲着膝盖的食指顿了下,在另外一个小童子站上来时才继续。 还有八个就到自己了。 沈秧歌内心一片煎熬。 就在他打算自爆身份的时候,某个声音传出:“太子殿下,广兰宫有小公子的消息!” 话音一落,楚玄祯猛地站起来径直离开了大院,他速度太快了,几乎是快步行去的。 太医院的管事傻眼,最后看了看剩余的几个孩子,随便叫上来看几眼,就完事了。 连上天都在帮自己? 沈秧歌搓了搓手心里的汗。 因为太子突然离开,接下来的一系列检查自然就用不到了,而且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那个小公子在广兰宫的消息,也就觉得没必要再检查下去。 所以很快就遣散了孩子们。 沈秧歌也被拽走了。 临走前,他和小笋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担心,小笋也点了点头。 他跟在几个年纪跟他差不多的童子离开了大院。 回到了那个名叫小志住的地方。 “三师弟,下次可不要调皮到处乱跑了,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早上找了你好久?” 沈秧歌小鸡啄米似的嗯了声,就被小志的大师兄推进了房间,“今天起的太早了,你补个回笼觉,有事我来喊你。” “好。” 房间的门咔嚓一声关上。 杜绝了外边所有的一切。 “呼…” 感谢上苍,还好他没有暴露。 沈秧歌全身松懈,他找了张凳子爬上去坐下,打量起房间,很普通,和小笋的房间差不多一样,但小笋的有书架和大木柜,这里除了床、一张桌子和矮小的木柜就什么也没有了。 他这么想着,有个小小的声音突然从床底下传出:“你,你是谁啊?” 这声音吓了沈秧歌一跳,他跳下凳子,走到床前,弯腰往下看。 一手撑着地,杏圆的眼睛对上了对方水汪汪的大眼睛。 怪不得自己没有被识破身份,这小孩儿长的和他的确有那么一点点相似,眼睛的瞳色和他的有些撞。 沈秧歌这具身体的瞳仁不像普通人那样深沉的黑或者偏棕黑。 他的眼瞳带着点浅蓝,但也只是在阳光的照耀下会更明显,平常时都不容易被发现。 躲在床底的小孩吓得差点尖叫。 沈秧歌手快的捂住了他的嘴,“你不要叫,你不叫了我再放开你。” 他的表情凶巴巴,是那种如果你不听话,就打到你听话的模样。 小孩颤了颤肩膀,同意了。 放开捂着小孩嘴巴的手,沈秧歌把小孩从床底下扒拉出来,“你躲在床底干嘛?” 小孩眼巴巴的说:“我不想出去。” “为什么?” 小孩:“师兄昨夜说外面有吃人的妖怪。” 沈秧歌:“……” 还真是多谢了那位师兄,不仅脸盲,还给他制造了这么一个天机不漏的机会。 “你怎么在我房间里?” 小孩好奇。 沈秧歌拍了拍他的小脑袋:“你师兄没告诉过你,最好不要过多询问别人的事情吗?” 小孩委屈的闭上了嘴。 615系统:【……】只许官兵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这句话它好像稍微明白了。 又学会了新的词语,它真的好棒棒…… 沈秧歌继续忽悠小孩,说了一大堆,小孩被忽悠住了,沈秧歌才满意的又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气纵横:“你师兄说的不错,短时间内你千万不要给不认识的人开门。” …… 这边,行至广兰宫的楚玄祯看到被一众人护在怀里的孩子,他走了上去。 孩子瑟瑟发抖,一直低着头。 楚玄祯停下脚步,周身的残暴气息瞬间泄露出,他抬起脚,猛地将旁边一个太监踹翻在地。 声音恐怖如斯:“好大的胆子,敢找人冒充?” 第123章 找不到[抓虫] 太监被踹得浑身打颤,他急忙爬到楚玄祯靴子前跪好,冷汗直流的求饶: 第90章 “太子殿下,奴才只是个听吩咐做事的,其他全都不知道啊!” 兴许是楚玄祯踹人的举动吓傻了那个一直低着头的小孩。 他也跟着一起跪下,砰砰的磕起头,苏晌上前把小孩拉起,捏住小孩的下颌仔细观察,愕然发觉这个跪倒在地的小孩儿和小公子那张脸几乎一模一样。 除了那双黑洞洞的眼睛,他记得小公子眼睛是金色的,但这小孩不是。 苏晌愣住的模样落到了楚玄祯眸中,他戾气的瞥了过去,当看到小孩那张酷似沈秧歌的脸时,他周身冷气刹那间更盛了。 “主上,这是一种易容手段。” “易容?” “是,这不是他真正的容貌。” 说着,苏晌的五指在孩子脸部周围摸索,最终在耳朵和脸颊相连的地方寻出了破绽。 他摩挲着那不易发觉的缝隙,接着慢慢地掀起人皮面具的一角。 小孩全程不敢乱动,连眼泪都吓得憋了回去,他只是一个劲儿的哆嗦,要不是呼吸还平稳,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快撑不住晕过去了。 等人皮面具完全取下来,苏晌把小孩推到了身后的护卫面前,给了护卫一个眼神。 护卫拎着小孩的后衣领,颌首示意自己明白。 太监还在磕头,他磕得头破血流,那鲜血都要飞溅在楚玄祯靴子上了,被苏晌从容的一脚踹开。 “是谁的命令?” “是…是…” 看他还不知悔改,咬紧了牙关的样子,苏晌冷笑道:“你不会以为,这件事情暴露后只要你拼死隐瞒,就不会有事吧?” 太监身体一僵,他瑟瑟发抖的缩成团。 苏晌啧了声,长剑出鞘,锋利的剑尖抵在太监的脖子上,语气冰冷: “怎么,进宫那么久还不知晓宫中的某些手段吗?”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出秘密。” 话音落下,太监吓得当场昏厥,虽然人晕过去了,但不妨碍苏晌让人打一桶水泼醒。 “哗啦啦…” 冰冷的水泼在太监的身上,太监打了个哆嗦悠悠转醒,再次看到苏晌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他立即爬起来重新跪下,张嘴颤巍巍的说: “太子殿下饶命啊,奴才…奴才只是受了如嫔的命令。” “若是奴才不听从,如嫔就会杀了奴才。” 楚玄祯眼帘微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剑,剑光在说完话的太监脸上闪过,瞬间洒溅起一朵朵血花。 他阴戾的走到已经被杀死的太监身前,一脚踹开他,当太监面朝天后,众人发现太监松懈的手中正握着一瓶已经开封了的毒药。 只要再慢一步,太监就会毫不犹豫将毒药泼向楚玄祯。 苏晌后背冷汗直流,“是属下大意了,以为能问出些什么。” 这个太监口中的如嫔或许只是挡箭牌中的一个,而这幕后之人,还藏在他们看不到的阴暗角落里,偷偷计划着一切。 想到这,苏晌咬紧后牙槽,心知此事难办,但小公子是在他手底下弄丢的,不单说这一点,他也该负起应当的责任。 “主上,幕后之人就交于属下吧。” 楚玄祯没回应,苏晌紧迫得大气不敢喘,他觉得现在的主上可能处于发病期。 主上一发疯,话就会变得很少,也不想理会人,无论平日里多隐忍的事情,他都会在不清醒的情况下,毫无顾虑的''处理''。 而这个''处理'',就是把人杀死。 正在苏晌等得手心手背都是汗时,有属下来汇报消息,说在太医院又捉获了两名刺客。 楚玄祯将长剑收入剑鞘中,“中旬,孤要知晓幕后是谁在计划。” 苏晌立马点头:“是,属下定不辱命!” 他转身就走,走到一半才想起自家主上不舒服的时候,沈大人都在身边,好像只要沈大人在,主上的病症就会得到缓解。 他不知道这个猜想对不对,但他愿意去沈府找一找沈大人。 然而,等他赶到沈府找人却找不到人后,他愣了好几秒。 沈大人怎么会不在? …… 楚玄祯再次踏入太医院的大门,太医院的管事匆匆赶来,拱手行礼,“见过太子殿下,请问太子殿下可是找到小公子了?” 这不问还好,一问,周围气息突然的变化起来。 管事小心翼翼瞟了面前的太子殿下一眼,好家伙,差点没把他吓得当场跪着趴下。 这哪里是找到啊… 管事只觉脖子处凉飕飕的,他支支吾吾汇报之前检查的事情: “太子殿下,太医院中未曾发现小公子的踪迹,而捉获的两名刺客,已然被刑部的人押走了。” 楚玄祯阴凉的视线依旧没从他的身上移开,管事咽了咽唾沫,不知道自己何处回答得令这位太子殿下不满意。 他像只鹌鹑似的缩了缩脖子,“殿下?” 这熟悉的举动令楚玄祯蹙紧了眉,他终于开了金口:“刑部来押人若不小心把人弄死了,你赔孤吗?” 管事抖成了筛子,他不知道啊,他以为太子殿下只是在找小公子,这刺客的事情也应该交由刑部的人处理。 原来不是这样的吗,原来不是吗! 可人都交出去了,难道他们还厚着脸皮去要回来? 拜托…除非对方是尸体。 不然,他们太医院怎么敢和刑部的人抢人。 管事终于体验了一把什么叫骑虎难下,他暗暗擦了擦冷汗,不知道该回答什么能让对方满意。 “太子殿、殿下…人刚送去没多久,刑部的人应该不会那么快就动手。” 说完,顺便在心里祈祷着那两个刺客活得久一点,这辈子他除了给家人和自己祈祷过,还没这么真诚的给其他人祈祷。 管事忽觉自己的生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升华。 楚玄祯紧盯着他,面无表情道:“太医院近期若有什么发现,须第一时间通知孤。” “是是是…” 管事的脑袋都要点成小鸡啄米了。 答完,太子殿下还杵在原地一动不动,管事刚放下去的心又悬在了嗓子眼处。 第124章 楚玄祯发怒[抓虫] 莫非,太子殿下又想做什么? 管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他还是赌一把。 话说多了,或许会死的更快。 所以,在太子殿下一动不动的期间,管事也一动不动。 在这种极强的气场压迫下,四周所有人都不敢乱动。 楚玄祯吩咐属下去暂时保住那两名刺客的性命后,就站在原地杵了整整半柱香,没有人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在听… 听那个小骗子的心声。 没有,以往两人就算相处的地方有些远,只要他仔细去倾听,也会听到只字片语。 可他在太医院站了这么久,仍旧没能听到一丁半点的心声。 在所有人都快要挺不住的时候,楚玄祯转身离开了太医院。 他径直走向刑部。 人一走,太医院众人都大大松了一口气,特别是直面太子的管事,都有点站立不稳了,还好身边的下人扶住,才免去一桩小意外。 而此时,沈秧歌在教小屁孩接下来该怎么怎么样,如果有人来就得躲床底下,去集中时就离开房间寻个地方躲起来以免被刑部的人找到。 小屁孩全程点头,不敢反驳,他怕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哥哥会赏他几个脑瓜子咚咚。 “都听明白了是吧。” “是,大哥!” 沈秧歌又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行,睡个觉。” 他拉着小志,拍掉小志衣服上的灰烬,将人拉到床上盖被子睡觉,“睡醒了,起来再继续。” 小志表示自己明白了,听从的躺下睡觉。 615系统:【宿主,系统听说人类的小孩一般在白天都不怎么睡得着,您要不要唱一首摇篮曲呢?】 沈秧歌不打算理会系统,闭上眼睛睡觉。 闭眼闭了才一小会,发现自己睡不着,他就睁开眼睛去查看身边躺着的小志。 呼吸均匀,还打着小鼾。 “……” 秒睡? 再次醒来时,天还亮着。 只是身边的小志不见了,沈秧歌有点慌,他下床打算去找人。 就被床底下某个声音拦截了去路:“大哥大哥,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小孩子软萌萌的声音传入耳中,沈秧歌松了口气,把小志从床底下扒拉出来,“你又躲进去干什么?” 小志老实交代:“睡到一半,大师兄敲门了,小志担心因为房间里多了一个小志,大师兄会害怕。” 沈秧歌:“……” 总感觉自己被一个小屁孩内涵了。 “笃笃!”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了沈秧歌和小志一跳,小志二话不说重新钻入床底下,动作熟练得令人觉得''可怜''。 第91章 沈秧歌僵硬着身体,想了想,重新爬回了床上,顺便将自己刚露出来的龙角掩盖住。 “小志,师父赏了糕点,你要不要吃?” 还没等他开口,床底下的小志就先一步回答:“要吃要吃,谢谢大师兄!” 房间的门咔嚓一声打开,小志的大师兄端了一碟桂花糕进来,看到还躺在床上的沈秧歌,皱眉问: “小志,怎么还在床上躺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秧歌清了清嗓子,说:“是有点不舒服,大师兄能不能跟师父说一下,小志想休息一两天。” 那水汪汪的眼睛可怜巴巴,看得小志大师兄都心软了,他走到床前,伸手摸了摸沈秧歌的脑门,触手一片冰凉,就帮他掖了掖被角。 “知道了,桂花糕就放在桌子上,晚上师兄就跟师父说,顺便拿一点药来。” 沈秧歌迷迷瞪瞪的应下。 “那大师兄走了,晚上再来看你。” “嗯…” 房间的门再次关上,沈秧歌把遮住龙角的东西挪开。 床底下的小志也爬了出来,他兴奋的冲到桌子前,拿起一块桂花糕猛地塞进嘴里,嚼了嚼,说着好吃好吃。 当他拿起另外几块刚想跟沈秧歌小伙伴分享,正巧看到那对金黄色的龙角时,整个人傻掉了。 …… “娘娘,事情败露了!” 永福殿内,跪倒在地的宫女和身穿墨绿色长裳的女人汇报。 这个女人便是那个被杀死太监禀明的如嫔。 如嫔脸色煞白,她的手颤巍巍抖动着,嘴巴里更是叫喊出:“不可能…这不可能!” “那个该死的太监怎么会暴露本宫的身份?” “一定是哪里不对!” “是的…是的!” 如嫔双手不受控制般扫向桌子前摆放的茶具和糕点,当传出一系列破碎的声响后,她状若癫狂的继续: “肯定是有人在陷害本宫,不对不对,本宫已经警告过那个太监了,如果他敢暴露本宫的身份,那本宫绝对会杀了他全家…” “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人皮面具怎么会被识破,等等…人皮面具?“快,去把那个给本宫送人皮面具的宫女抓过来!” “遵命,娘娘。” 跪在地上的宫女急忙应下,哆哆嗦嗦的从地面站起,脚底抹油般奔出了宫殿。 如嫔等了又等,还是没有等到那个宫女被抓过来,她把宫殿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一遍,还是不解气,又看向了那些畏畏缩缩低着脑袋趴在地上的宫女。 走过去一个个的拔起头发掴掌,“是不是你们是不是你们!” 也不怪她这么疯,事情败露的后果只有死路一条,她之所以那么急着去找那个宫女,无非是想把那个宫女亲手弄死,否则她将死不瞑目。 被打的宫女哭着喊着说不是自己,但没有用,她们被打的晕过去,最后几个更是吐出几口鲜血。 终于,如嫔等的人来了,她还未欣喜过望,就看到了那张令她惊恐万分的脸。 楚玄祯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步一步的朝如嫔走过去。 哪怕他长相俊美,身姿挺拔,但这一切的一切都无法掩盖住他身上散发的嗜杀气息。 他是来索命的,他是来送人下地狱的。 当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如嫔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不受控制的往后退,“不是我不是我…” 到了现在,她连本宫那两个自称都吓得说不出了。 “不是…” 楚玄祯广袖翕动,他站在如嫔面前,微弓下身,说: 第125章 替罪羔羊[抓虫] “如嫔,孤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他俯下身,那双深沉戾气的眸子携带着无尽的黑暗。 声音明明很轻,但却听得让人喘不过气。 “只要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他的靴子踩在如嫔墨绿色的宫服上,挪开时,那抹绿色的衣摆处明显多了一抹深沉的颜色,仔细一看,是血… 如嫔死死瞪着眼睛,瞳孔中全是恐惧,她听过太子嗜杀成瘾的传闻,但未曾真正见识过。 如果他从刑部杀了人,那么一路走来,靴底的血液应该已经干枯了或者被泥沙板砖抹去了才对。 但他踩在自己衣裳上的深色脚印,都在表明着,这位喜怒无常的太子殿下在进来前,杀了她宫殿外的人。 而且,还是踩在那些人的血液里走进来的。 这是多么让人觉得恐怖的场面,如嫔忽然觉得,上次被强行喂了狗肉,已经算不上什么,现在等待着她的才是人间炼狱。 她哆嗦着摇头,然后又疯狂的点头:“我说我说,我全都说,不要杀我…” “不要…不要杀我。” 如嫔从一开始为了谋取利益不惜一切算计的恶毒模样,变成了如今想拼命活下去不得不跟条丧家犬似的对楚玄祯磕头求饶。 楚玄祯呼吸轻微,他道:“说吧。” “那日,你带回了一个小孩,这事情都在后宫传遍了,那天晚上有人找到我,是个宫女,但我在我的宫里没见过她,她跟我说,只要…” 如嫔说到这,停顿了片刻,接着吞吞吐吐: “只要…把你身边的那个小孩换走,就会暗中帮助我获得贵妃的位置,她说她有的是手段,还说…” “玄祯,你怎么能这么不守规矩,擅自乱闯后宫,这传开了多不好!” 皇后身穿大红色金丝边的宫装,大步迈进宫殿,开口就呵斥楚玄祯。 不过,在皇后看到躺了满地的人后,脸上的表情僵硬了片刻,她似乎也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顿了顿,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 “玄祯啊,有什么不顺心的和母后说,就算如嫔做了什么坏了规矩的事情,你这孩子也不能这么鲁莽行事。” 楚玄祯背对着皇后,两人都看不到对方的脸色,可如嫔却被吓得不轻,她连向皇后开口求饶的话都说不出,只是僵着身体一动不动。 久久没得到回应,皇后脸上的尴尬越来越深,她又试着开口:“玄祯?” 只见一直背对着皇后的楚玄祯缓缓转过身,那张英俊非凡的脸也暴露在皇后面前,眼中的血丝和狠戾不加掩饰。 薄凉的嘴唇抿着,双手垂在身侧两旁,表情凛冽,乌发冠得一丝不苟。 皇后已经很久没见到过楚玄祯露出这样的神情了。 就仿佛,在这里的所有生命都被他捏在手中随意蹂躏,甚至玩腻了,丢到一边是生是死,一概不问。 皇后倒吸一口气,心想这次她是踢到了铁板,不,她踢到了棺材板! 她强装镇定,想着只要楚玄祯还想坐上皇位,他就不可能会杀了自己,毕竟杀害自己的母亲是得不到朝中大臣拥护的。 况且,这里那么多人,护在她身后的护卫也不少,她就不信楚玄祯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动手。 但皇后还是不敢赌。 楚玄祯开口了,他说:“母后,您怎么来了?” 还好,没发疯。 皇后听到楚玄祯的尊称,大大松了口气,她犹豫了一会,才开口解释: “如嫔身边的宫女说你准备杀了如嫔。” 现在想想,那个宫女说的好像有些矛盾,但她就是想不出矛盾的点在哪里? 可接下来,楚玄祯说的话,令她流了一身冷汗。 楚玄祯:“母后,您觉得儿臣会杀了如嫔?” “这……” 事实就摆在眼前,难道不是吗? 不过,如嫔还没死。 等等…如果楚玄祯要杀如嫔,他早就动手,毕竟她听身边的太监说,楚玄祯到这里已经有段时间。 那凭借楚玄祯以往的手段,这么一个人不可能留到现在还不动手。 除非,他在审问。 而她,恰巧就在这个时辰赶过来了。 皇后越想脸越黑,她被推出来当了顶头的羊! 思绪回笼,皇后气得看向跪在地上的如嫔,恶狠狠地瞪了如嫔一眼。 真是个愚蠢的东西。 被人算计了还坑害她一把。 楚玄祯波澜不惊的声音再次传出:“母后,古有替罪羔羊,后有…您?” 这话听得皇后心脏扑通扑通一阵狂跳,她吓得不轻,如果皇帝没病倒,她不会这么没底气,但皇帝偏偏病倒了,现在朝中的一大半权力都倾向了楚玄祯。 甚至有个夸张的说法,只要楚玄祯愿意,现在就能直接登上皇位。 她不知道为什么楚玄祯去了一趟岭南回来,朝中势力怎么全都变了。 皇后张了张嘴,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 而就在这时,如嫔发疯了似的大叫,紧接着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吐着黑色的血液。 没等半晌,人就没气了。 一条鲜活的生命就在眼前逝去,而且还是多年来跟自己暗算暗斗的如嫔,皇后一下子就站不住了,她只觉浑身冰冷。 第92章 楚玄祯给了身边人一个眼神。 如嫔的身体被翻开,死相说不上有多惨,但发黑的嘴唇和翻到极致的白眼都在禀明着,中毒身亡。 可前一秒,这个女人还生气蓬勃的在大喊大叫,一点也不像是中毒的样子。 皇后想不明白,她咽了咽唾沫,手心手背都是冷汗,她往身边的宫女靠去,宫女瑟瑟发抖的稳住皇后的身体。 “玄祯,如嫔是犯了什么规矩?” 楚玄祯:“私藏刺客,勾结乱臣贼子。” 皇后身体晃了晃,再也待不下去,找借口想走:“这样吗…那玄祯好好调查吧,母后身体不适就先回宫了。” 刚想走,楚玄祯矜贵且冷漠道:“来时不是好好的吗,母后居然身体不适,该请太医好好诊治诊治。” 多年前的某一幕在皇后的脑中闪过,她呼吸急促,急忙说:“不用不用,母后只要回去躺一趟就好,不劳烦太医了。” 第126章 卧槽,要被发现了?[抓虫] 皇后匆匆忙忙的转身离开。 人一走。 楚玄祯的目光收了回来,重新落在已经变成一具尸体的如嫔身上。 “她不该死的这么简单。” 身旁的下属表示自己明白了。 他会将这个恶毒的女人剁碎了喂狗。 …… 沈秧歌顶着一对龙角出现的那一刻,小志就傻愣得紧紧盯住,手里拿着的桂花糕差点掉地上。 他像是不敢相信一般,左左右右来来回回看。 “大、大哥?” 沈秧歌点头。 小志:“你、你真的是大哥吗?” 沈秧歌再次点头,很认真的回答:“是,你不用害怕,我不吃人,也不吃小孩。” 不知道是后面那两句起作用,还是前面那一句,小志紧绷着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他磨磨蹭蹭的走到了沈秧歌的前面,把没吃完的桂花糕递给他。 “大哥,你怎么会长两个角啊?” 那金黄的角小志看着看着忽然很想上手摸一摸,他很想知道触摸到那对角的感觉是什么样的? 可他不敢。 沈秧歌接过桂花糕,嚼了几口就囫囵的吞下腹,他又开始忽悠:“小志,只要你长到我这么大的时候,也会长角的。” “每个人都一样。” 小志听到这里,眼睛刷的一下亮了:“真的吗!” “…嗯。” 615系统:【宿主,欺骗儿童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在您的世界属于犯法了吧?】 沈秧歌一本正经:[—不会,最多被孩子的家长拿拖把在后追着打。] 615系统:【……】 忽悠完小孩,沈秧歌开始想办法,他不可能一直待在太医院里。 能离开皇宫最好,不能离开… 人要乐观,他肯定能走! 当天夜晚,沈秧歌和小志说自己要出去一会,和小笋见上一面,小笋这孩子虽然腼腆,但总能帮上点忙,小志那是完全帮不了。 夜黑风高,沈秧歌猫着身子推开房门,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小院,他一路朝着小笋的房间走去。 偶尔会提前避开巡逻的人。 到了小笋门前,他敲了敲门。 咔嚓一声,小笋把门打开了,看到是他,就说:“快进来。” 沈秧歌进入房间,房门关上,他松了口气,“还好这附近的巡逻禁卫军不多,要不然我就过不来了。” 他直入主题:“小笋,你能不能帮我想个办法,离开皇宫。” 这一上来就是个大难题,小笋瞬间就被难住了,他支支吾吾:“我…我也没什么办法,但是…我师兄可能有办法。” 沈秧歌摇头:“不行,不能有太多的人知道我。” 小笋嗯了声,“那您打算怎么办,法力什么时候能恢复?” 沈秧歌被问住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恢复''法力''。 轻轻咳嗽几声,沈秧歌岔开话题:“这个不重要。” 聊着聊着,门外又传来脚步声,而且这一次的要比以往的轻。 也没有火光。 不难猜出,来的人不是禁卫军,也不是楚玄祯和他的手下。 沈秧歌脸色微沉,房间里能躲藏的地方不多,如果来的是刺客,那就能说明对方是冲着他来的。 他如果躲起来,小笋就会有生命危险。 “小笋,一会有什么事,你都不要出声。” 沈秧歌把小笋推进了床底下,把手放在嘴巴前,“嘘”了声,之后静静的等待。 咔嚓,门的锁被轻易撬开了,那人推门进来,在黑暗中点亮了手里拿着的火折子,露出了那张冷漠的脸。 沈秧歌眉头一紧,他摸了摸身体,摸到了那把携带在怀里的匕首,矮下身,等待着刺客靠近。 慢慢的…慢慢的,刺客越走越近,等刺客发现站在床角以攻击姿势看他的小孩时,嘴角咧开,一抹深沉的笑容浮现,他阴恻恻的笑道: “找到你了,龙子。” 沈秧歌额角冷汗流落,他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对着刺客的大腿狠狠一扎,紧接着奔出房门。 他太快,根本不像人的速度。 那刺客显然也没在第一时间回过神来,他把插进大腿里的匕首拔出来后,气愤的追了出去。 一个小孩和一个大人,很明显,小孩落了下风,逐渐快被追赶上了。 沈秧歌知道如果自己被抓住,那么…他会成为威胁楚玄祯或者整个大梁的存在,他不能赌。 所以,他张开嘴,大声喊:“有刺客…” 喊到这又想起禁卫军刚刚巡逻完离开,他就算喊破了喉咙,对方也不能第一时间赶过来。 所以他就换了个喊法:“有人偷药材啦!” “师父,有人偷药材了,还偷了藏在药房的药酒!” “大家快出来看啊!” 噌噌… 走廊里的房间逐渐亮起了灯火,不少老人打开了房间的门,吹胡子瞪眼嚷嚷:“是哪个龟孙偷药材啊?” “是谁偷?!” “知不知道太医院的药材都是进贡的,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有人拿着靴子,有人拿着凳子,露出了头。 当看到一个身穿怪异衣服的人追着个小孩,那小孩穿的还是他们太医院的衣服时,更加明确了有人偷药材的事情。 而且偷药材的还打算杀人灭口,这让太医院的一群老头子怎么能忍得住? 纷纷抡起手上的东西,全都砸向了那个''偷药材''的人。 砰咚… 一瞬间,场面就变得凌乱起来,沈秧歌也卯足了劲往前跑,跑着跑着,他看到了不远处亮着的一排排灯火。 稚嫩的声再次喊出:“刺客偷药材,要杀人灭口了!!” 巡逻的禁卫军连忙赶了过来。 身后追着的刺客咒骂几声,往反方向跑去。 沈秧歌跑远后,禁卫军冲过来,直接越过他就去追那个衣着古怪的刺客。 禁卫军首领走前还多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确认什么,但是又想不出来问题所在,只能追向那个刺客。 等所有的人都去追那个刺客后,沈秧歌气喘吁吁的靠在一面墙上。 他原本想原路返回,可他突然看到了一抹令他不得不停住脚步的身影。 楚玄祯—— 这么晚了,他怎么还在这里?! 沈秧歌呼吸急促,他甚至连看都不敢多看。 第127章 孤捉到你了[抓虫] 那种类似于皮肤饥渴症的感觉似乎又回来了。 沈秧歌手脚冰冷,倒不是吓的,他此刻很紧张,隐藏龙角和眼睛颜色的时间也快过去了。 他尽量贴着墙面往楚玄祯的反方向摸索着逃离。 和之前躲在通风口一样,他因为紧张大脑短暂的空白。 直至刺客被抓到,禁卫军带人往回走。 太医院的太医们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哪里是来偷药材的,分明是刺客。 大声嚷嚷的小瘪孙呢?他们要混合双打,实在是太不懂事! 禁卫军首领永广辉捉到了人,回来的路上四处寻找那抹小身影,这找就找着,就看见了大门口的太子殿下。 他愣了半晌,才上前抱拳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身后的禁卫军也纷纷行礼。 楚玄祯的目光未曾落在永广辉的身上,他似乎在寻找什么。 永广辉:“殿下,您是寻找那位小公子吗?” 他的话刚说完,楚玄祯波澜不惊的视线终于聚集在他的身上,他咽了咽唾沫,不太确定的说: “刚才,臣好像见着了,这么高,瘦瘦小小的。” 边说,永广辉边举手比划,那模样生怕聋哑人看不懂。 楚玄祯声音低沉:“他在哪?” 仅仅只有三个字,仿佛给予了永广辉极为强大的压迫感,他想了想,一口咬定: “应该还在附近,小公子被刺客紧追不放时,臣恰巧赶到,他便往那个方向跑了。” 第93章 沈秧歌听到这话,全身的汗毛好似都立了起来。 他又忍不住往反方向挪动。 “咔嚓。”脚踩到枯枝。 一声清脆的响音… [—我完了我完了。] [—要被发现了!] 615系统强行安慰:【宿主您千万不要放弃啊,现在跑还来得及,您再往后跑几步,就能从太医院的狗洞里钻出去了!】 [—士可杀不可辱,老子怎么可能去钻狗洞?] 话虽这么说,沈秧歌那是毫不犹豫的拔腿就跑。 他跑动的声音传入了院门前站着的两个人耳中。 楚玄祯的身形几乎是一气呵成追了上去,他速度太快,以至于打算跟在后面的永广辉再次愣住了。 在这场?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的过程中,沈秧歌拼命寻找狗洞,然而,还是他的腿太短了,刚跑到洞口前,一缕清风就拂过他的脸面。 那阴森恐怖的冷意环绕在周身,他半个身子已经钻到了狗洞那边,并不知屁股上的衣服已经被楚玄祯攥在了手里。 沈秧歌蹬了下腿,以为自己只是因为屁股上的肉多,被卡在狗洞里,就又使劲的往外钻。 直到一个凉飕飕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沈撰写,这是…去哪?” 那沙哑携带低沉的嗓音如同梦魇般响起,沈秧歌瞬间变了脸色,他慢吞吞的从狗洞那边后退,往回钻。 夜黑风高,凉薄的月光下,沈秧歌爬起来,小脑袋垂拢着,脖子已经缩进了衣襟里,两只手合拢,十根手指像个犯人似的交叉握着。 整个人身上仿佛都透露着''吾命休矣''四个大字。 [—就这么被发现了,我还跑个屁我…] [—我已经感觉到他生气了。] [—接下来是不是要被嘎腰子,或者打断双腿!] 沈秧歌式?惊恐呈现在脸上,他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决定说谎。 毕竟要是让楚玄祯知道是自己逃跑的,楚玄祯绝对不会饶恕他。 想想某些画面,太过于''美好''。 沈秧歌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他支支吾吾,嗫声回答:“没去哪,只是怕这里还有其他的刺客。” 永广辉赶过来了,也见到了太子殿下传闻中的''私生子''。 对方一直低着头,看不清脸长啥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永广辉总能在这个小公子的身上寻到熟悉的身影。 难道是最近烦心事太多了? 永广辉才看几眼,楚玄祯凛冽的声音就徐徐道出:“永统领,你还有什么事吗?” 这句问话就像在表明:没事就赶紧滚。 永广辉都要怀疑,如果不是太子殿下一向养尊处优,矜贵自持。 可能会更直接的说出:不想死,就滚。 看了眼那不敢抬头的小公子,永广辉还是选了明哲保命,他向太子殿下告退后,就带着一队手下押着刺客溜了。 这让沈秧歌非常难过,毕竟如果有别的人在,或许楚玄祯不会真的对他干什么。 楚玄祯:“沈撰写,低着头做甚?”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老子现在真不敢看你!] [—就怕你用眼神刀死我。] 前面这些话自然不能说出来,所以沈秧歌只能在心里默默的腹诽。 他小心翼翼回答:“臣不敢直视您…” 在周围的气息逐降到冰点时,沈秧歌又利索的继续说:“您今夜俊美非凡,容貌逼人,故而臣不敢直视您。” 615系统:【宿主,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拍马屁?】 【可现在说这些会不会不太好呀?】 [—谁还管的上那么多,你有本事换个人来承受他的怒火。] 没本事?615系统迅速下线。 逼走了系统,沈秧歌继续赞颂着楚玄祯,一句比一句还要离谱,简直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因为沈秧歌猜测,人在发怒的情况下,如果听到对方的赞美,在很大的程度上都会降低对方的愤怒值。 不过,他似乎忘了,楚玄祯最不想听别人恭维自己,除了他之外。 沈秧歌说的口干舌燥,稚嫩的嗓音都有些沙哑了。 他的后衣领被提起,两条小短腿悬空,正想再赞颂几句,楚玄祯把他抱入怀中,另外一只手捏住他的下颌。 将他的下巴抬起。 沈秧歌恢复成金色的眼睛对上了楚玄祯带着血丝的深沉眸子,那像是一个深渊似的世界,仿佛只要有人不小心坠入其中,便再也无法逃离。 明明天色暗沉,可沈秧歌还是清楚的看到了楚玄祯眼睑处的疲劳和眸中一闪而过的疯狂。 他眼里压抑着的东西太多了,多到要泄漏出来,可偏偏他又强行压制着。 楚玄祯拇指摩挲着他的小脸蛋,似是守株待兔的猎人,沙哑道:“孤抓到你了。” 第128章 一声又一声[抓虫] 这句话像是影视剧中一种身临其境的恐怖。 沈秧歌脸色苍白,他嘴唇抖了下,勉强挤出一抹''笑'',开口:“殿下,臣有苦难言,不是故意…” 后面的话没能说完,他就被楚玄祯抱着往太医院大门走去,雍容雅步,甚至多了几分慢条斯理。 可就是这份矜贵和从容不迫,令被抱在怀里的沈秧歌内心忐忑不安。 [—他不会真的要把我的腿打断吧!] [—那得多疼,不行不行,不能被打断。] 沈秧歌脑海中浮现自己失去双腿后的惨状模样,脸色更苍白了,他抿紧了嘴唇,多希望自己能化身成龙,直接飞走。 可他要变成龙是需要条件的。 想到这里,沈秧歌眸子噌的一下亮了,他刚才怎么就没想到? 某人小声试探:“殿下,臣的龙角…” 楚玄祯完全不搭理他,任他自说自话,像极了个?渣男。 行不通啊! 往大门口走路过走廊,太医院里的太医没敢乱瞧,不过其中一位老太医像是认出了他。 老太医憋了好久还是没憋住,声音苍老道:“太子殿下,不知您把老臣的小徒弟带去哪里?” 楚玄祯脚步停顿,“他不是你的徒弟。” 那语气里明显携带了一丝杀意,沈秧歌都能从中感觉出来了,想必那个老太医也一样,不敢再问询问些有的没的,沈秧歌很紧张。 果不其然,老太医听到楚玄祯后面那一句话后,就再也没开口。 谁都怕死,没有人不想活着,除了沈秧歌这个冤种。 [—我现在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逃也逃不出这b的手掌心…] 逃跑之路还得从长计划。 但沈秧歌不知道的是,如今大楚的局势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楚玄祯就算现在登上皇位,也不会有多大的困难。 就在某人内心打着小算盘时,已被抱回了那个熟悉的环境。 沈秧歌脑袋上顶着两只金灿灿的龙角,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但东宫里面的奴才大多不敢抬起头,抬头看他的是那些在原地待命的死士。 等沈秧歌缓过神来,也把目光投出去时,那些死士全都低下了头,似乎不敢再直视他。 似乎,这样会坏了规矩。 楚玄祯摆手,广袖翕动,他玉指重新放在了某人的命运后脖颈处,细细的摩挲,像玩小宠物似的。 别人玩小宠物都一脸和蔼或者仁爱,到了楚玄祯这里,完全变了,他逗玩的时候,眼里并没有愉悦。 反倒像是在借此发泄着情绪,可偏偏又极为隐忍。 沈秧歌对此一无所知,他还想着接下来等待着他的会是什么''人间地狱'',就被楚玄祯带入了宫殿,扔在了那张木床上。 咚的一声。 摔得沈秧歌呲牙咧嘴,他的小脸仿佛皱成了包子,眉峰紧蹙着。 等他适应了疼痛,才发现宫殿里的烛灯几乎摆满所有地方,除了那条过道和这张床,哪一处都点了烛火。 房间里的所有黑暗都被烛光所覆盖。 明明是让人觉得很安全惬意的环境,却令沈秧歌感到压抑,他不喜欢整个房间都点满了烛火的感觉。 就好像,一个人的眼睛看不见,想拼命的证明自己并不是看不到,而是…周围都太黑了。 沈秧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抬眸瞥向楚玄祯,在那双深沉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身影。 还有无数跳动着的火光。 他确定楚玄祯发病了,现在的他…是看不清吗? 这个念头在心里闪过,沈秧歌忽然觉得有些窒息,一种难以言喻的难受环绕着他。 他张了张嘴,“殿下。” 楚玄祯还是没回应,但他的眼眸一直没移开过。 再这么下去,楚玄祯的病会更严重,他得做点什么? 如果他的病是因为自己没在身边才逐渐严重的话,那他可以… 第94章 沈秧歌跪坐在床,伸出双手,一把拥抱住了身姿挺拔如松站在床前的楚玄祯。 他又喊:“…殿下。” 仍旧没得到回应。 沈秧歌又抱紧了一些,继续喊:“殿下。” 虽然不知道这个方法可不可行,但这是他唯一现在能做到的,原本属于原著中''女主''的戏份。 叫喊了几声,还是没得到回应,沈秧歌犯难,以为自己做的不对,就想收回手重新想办法。 楚玄祯在他收回双手的前一秒,冰凉的五指摁住了他的脑袋,五指插入了他的发梢中,带着血丝的瞳孔终于缓缓的阖起。 他微微俯下身,把沈秧歌完完全全拥抱入怀,在满是烛火的宫殿里,呼吸着那拥片有怀中之人气息的空气。 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味,听着他熟悉的声音。 楚玄祯似乎完整了。 他那丢失了几天的魂魄,归了位。 五指攥紧了沈秧歌发丝,“你想跑到哪里去?”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质问,可听在沈秧歌耳朵里却变了味。 “臣没想跑哪里,臣是被刺客拐走的,没想跑…” 后面那句话,轻得跟蚊子似的,任谁听了都不会相信。 楚玄祯声音沙哑:“没想跑?” 他五指在拨弄着那头乱七八糟的头发,“那为何见了孤,就急着离开?” 沈秧歌:“臣之前说了,是因为怕那个院子里还有别的刺客…” 这个理由十分牵强。 但是除了这么说,他已经想不到能说的理由。 楚玄祯五指从发丝上往下滑,最终到了他的耳朵前,捏了捏他的耳垂。 “没有别的刺客。” “孤就在院门口。” 这意思分明在说,我站在门口,还有哪个刺客不长眼敢在我的眼皮底下掳人,找死? 这话沈秧歌该怎么接他不知道,只能吞吞吐吐的想用另外的话掩盖过去:“殿下,您现在是否不舒服?” 楚玄祯:“何时变回正常人。” 这两人聊天跟跨服似的。 都在各说各的,各回答各的。 连615系统听着都觉得有些小别扭。 不过它可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露头,万一它的宿主又把它骂一顿,那得多冤。 沈秧歌:“还有好几天呢殿下…” 以前恨不得处罚期快点过去,如今…恨不得时间再慢一点,或者处罚时长能改变,变得久一些。 …… 第129章 你休想死[抓虫] 或许是因为宫殿里的烛火过多,沈秧歌觉得浑身闷闷的。 抱着楚玄祯的手微松,他稚声说:“殿下,您觉得闷吗?” 为了转移话题,沈秧歌也是蛮拼的。 楚玄祯把人抱在怀里,捏着耳垂的手又移到了那白嫩的腮帮子上。 “这几日,吃了什么?” [—能不能把我问的问题回答了再问我,真是服了你这个老六了。] 腹诽完,沈秧歌一脸正经的回答:“太医院的小童子吃什么臣就吃什么。” 空气中的热度在慢慢的升高,约莫片刻,沈秧歌彻底受不了了,他小心翼翼尝试问:“殿下,您闷不闷?” 说到这,还掐了一下楚玄祯的后腰,那小手劲儿跟挠痒痒似的,楚玄祯眸光闪了闪。 “嗯?” 楚玄祯虽还在犯着疯病,和他聊天跟没聊一样,但只要他刻意表达某件事情,楚玄祯仍旧会被他绕进圈子里。 “殿下您看,在房间里摆那么多蜡烛和油灯…真的很影响呼吸。” 他抬起头,杏圆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楚玄祯,不放过他漆黑眸子里的所有情绪。 然,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楚玄祯以同样的目光回视他,“难受?” 沈秧歌小脑袋点了点。 “下次还跑吗?” 怎么又绕回去了! 沈秧歌一个头两个大,他怀疑楚玄祯不逼着他承认自己逃跑,就肯不罢休。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 忽然间,楚玄祯抬起了手,因为他的表情太过于阴沉,沈秧歌差点以为他终于忍不住想对自己动手。 就想从楚玄祯的腋下窜走。 好家伙,他直接被卡在了楚玄祯的腋下。 沈秧歌:“……” 蹬了下小短腿,屁股就挨了一巴掌。 [—士可杀不可辱!] [—老子跟你拼了!] 沈秧歌使出了浑身的劲,脑袋撞向楚玄祯的侧腰,然后,他的龙角撞在了楚玄祯的腰上。 酥麻的感觉再次像闪电一样袭遍全身,沈秧歌浑身上下每一根毛发仿佛受到了洗礼。 他迷瞪地连自己被打了屁股都忘了。 这是什么感觉? 也太… 615系统:【宿主,系统早就已经跟您说过,您的龙角很敏感哦,不能随随便便就拿去撞人,特别是撞男主~( ̄▽ ̄~)】 [—你这个坑货,每次都在我付出行动之后再提醒。] 615系统:【抱歉,(>﹏<)】 沈秧歌被卡在楚玄祯腋下动弹不得,人都要抑郁了。 现在报仇不成反让自己又陷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困境中。 “殿下,还请放臣下来。” 说了一遍,没用。 沈秧歌不得不软磨硬泡的再开口:“殿下,您累不累,累就把臣放下吧,臣罪该万死,累着您。” 很好,有动静了。 只见楚玄祯把人又安置回床前,俯身紧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冷冽:“沈撰写,还不打算说实话?” 要命的威压又一次降到沈秧歌身上,突然的变脸令沈秧歌猝不及防,这家伙上一秒还抱着他,像抱着珍贵小宠物。 可现在,那眼神就像要把他吃了似的。 极其恐怖如斯。 也许是这样的神情太过于贴合原著中的楚玄祯,沈秧歌忽然觉得他和自己印象中的楚玄祯不太一样。 楚玄祯双手摁在他的肩膀上,力道很大,几乎要把他的肩膀摁碎。 巨大的疼痛感从肩膀两旁传来,沈秧歌紧蹙着眉,冷汗直流,变小的身体本来就娇嫩,被这么用力捏着肩膀当然会很疼。 所以,沈秧歌的眼角不可避免的变红了。 楚玄祯忽然松了力道,收回了双手站直。 “沈撰写,你为什么想死?” 这已经不是楚玄祯第一次问自己了。 可有些话注定是不能解释的。 面对沈秧歌的沉默,楚玄祯也寡言了。 两人就这样杵着,直到有人小心翼翼迈入宫殿的门槛。 楚玄祯头也不回,声音狠戾:“滚出去。” 前来添置新蜡烛和油灯的宫女吓得连滚带爬往回跑,跑到拐角处时,还摔了一个大跟头,但就算如此,宫女仍旧不要命般爬起来继续跑。 宫殿的大门没关,风吹进来时,门口不少的烛灯都被吹灭了,房间的一角黑了下来。 沈秧歌抿紧嘴。 “为何不言?” “殿下,臣没想死。” 楚玄祯眼眸微眯,完全不信任:“不想死,你处处惹怒孤。” “沈撰写莫非不知,以往惹怒孤的全都下地狱了。” 沈秧歌嘴唇抖了一下,他低头,没回答。 [—我不想死,但我又不得不死。] [—楚玄祯,你不杀我,我也会死。] 当这句腹诽轻飘飘的传入楚玄祯脑海中时,他瞳仁收缩,身上的冷气更加深沉了。 脸色也从冷冽变到阴鸷。 “孤不杀你,也不会让你死。” 沈秧歌重新抬头,勉强挤出一抹笑容,然后嗫嗫道:“殿下,臣不是故意惹怒您的,您要相信臣。” 话落,藏在衣袖里的手指微曲,他热得小脸有点红,刚才又因为用龙角出气撞了楚玄祯,这会儿他只觉浑身不对劲。 “沈撰写?”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楚玄祯带着一丝不可察觉慌乱的声音,不过他很自动的把那声音在脑子里过滤掉。 沈秧歌不相信楚玄祯会用那样的语气叫自己的名字。 楚玄祯阴沉着脸打翻了床边周围的油灯,火势差点一发不可收拾,好在他虽犯着病,但还是把烧起来的火灭了,他看向床榻上晕过去的沈秧歌。 俯身,手指的小指微微颤抖,轻轻拍了拍沈秧歌的脸庞,声音缠绵又极致的害怕,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害怕。 楚玄祯声音低哑,“沈撰写?” 床上的人没回应,他拇指摁住沈秧歌的眼角,那原本带着红意的眼角被摁得有些发白。 “沈撰写,你想死没那么容易。” 他爆嗜的捏住那截白皙的小脖子,把人的小脑袋扶着悬空,两人脑门抵着脑门,他一字一句:“孤不会让你死。” “你休想。” 话落,重新把人放回到床榻上,转身走到宫殿门口,让死士去传太医。 第95章 等吩咐完,楚玄祯原路返回,一剑就将半个宫殿的烛火和油灯尽数灭了。 黑暗袭卷了大部分的角落。 第130章 615系统暴露[抓虫] 楚玄祯站在一片黑暗里,浑身透露着孤寂和冷漠。 仿佛整个世界就只有他一个人。 沈秧歌并不知道,自己因为热晕,楚玄祯的疯病一发不可收拾。 沈秧歌晕了,可他脑子里的615系统并没有下线,它默默观察着楚玄祯。 “你,在吧。” 黑暗里,楚玄祯沙哑深沉的嗓音传出,615系统愣了片刻,很快它就觉得这话不是对自己说的,毕竟男主根本不会发现它。 然而,楚玄祯接下来的话再一次令615系统疑惑。 他说:“你出来。” 宫殿内鸦雀无声,不要说暗中有人出来了,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615系统正准备下线,因为它又发现本世界的数据库出了点小问题,要去处理。 楚玄祯:“不打算出来?” 他长剑的剑尖抵在地板上,每往床榻靠近一步,那剑尖刮在地上的声音就跟随着如同诡异的调子一样响起。 十分刺耳。 615系统:【……】虽然不知道男主是叫哪个藏在宫殿里的刺客出来,但听到他这恶魔似的声音,它猜测,那刺客恐怕已经被吓破胆不敢出来了。 “不要让孤发现你。” 楚玄祯说完,一剑刺在了沈秧歌脸颊旁,如果他的手再偏一点,都能直接把晕过去的沈秧歌刺死。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615系统卡壳了,作为一个作死系统,什么作死的事情它没少干,可这么直接和剧本男主面对面的场景,一次也没有。 所以,615系统一直以来都认为,自己绝对不会被除了宿主以外的人发现。 楚玄祯刚收回长剑,宫殿大门就被推开,一位老太医瘸着脚慢吞吞的迈进来,里面太黑了,老太医摸索着往前走了几步,就开口: “臣崔世昌见过太子殿下。” “进来,点灯。” 死士把宫殿里的某几盏灯点亮。 老太医差点被什么东西绊倒,他借着那点光,环视了眼四周的环境,差点没把他吓得直接晕过去。 满地被砍了一半的蜡烛和乱七八糟的油灯,不难想象这里之前都发生了什么。 老太医咽了咽唾沫,早就听闻,太子殿下喜怒无常,有病。 但很多次他见到的太子殿下都很正常,温雅如玉,一开始他是不信的,传闻变多了他也逐渐有点想相信了,然而,没真正见识过,崔太医心里还是对太子殿下的喜怒无常有些自己的见解。 觉得或许只是大家误会了太子殿下,毕竟太子殿下有病在身,发病的时候难免会控制不住自己,很多时候还是很正常的。 可现在,他不得不收回了自己那些该死的见解。 崔太医拱着的手抖了抖,身边跟着的小童子也紧紧攥住崔太医的袖子,害怕得发颤。 楚玄祯背对着他们站立,谁也看不出他此时此刻是什么样的表情。 “你可认识刘太医。” 崔太医颌首,“启禀殿下,认识。” 难道刘太医犯了什么大错被太子殿下杀死了,所以现在太子殿下想把刘太医死亡的事情说出来,拿来恐吓他让他不该说的话不能乱说? 崔太医脑补了一大桩狗血剧情,接着十严谨化地带着身边的小童子跪下,大声说:“臣绝不背叛殿下,诺违誓言,不得好死!” 他说的很严肃,磕头的时候也磕得很响。 守在殿门口的死士语塞。 楚玄祯转过身,他的容貌和表情终于落入了崔太医眼眸中,那是一种即将进入彻底疯狂的神情。 “殿下?” 他没给太子殿下治疗过,并不知道以往刘太医是怎么诊治太子殿下的,所以他不得不开口询问:“您的病?” 刚问出口,就感觉到了排斥的气场,崔太医再次咽了咽唾沫,没有瘸着的另外一只脚不受控制的轻轻颤巍。 楚玄祯:“崔太医,你和刘太医是同一批进入皇宫的人,很多事情都清楚。” “是,臣知道什么该说不该说,还请太子殿下放心。” 楚玄祯嗯了声,侧身让开。 他语气冷漠道:“那便劳烦太医了。” 崔太医上前,还以为是给太子殿下看病,没想到却是给床榻上的一个小孩子看病。 当看到小孩子头顶上的那对金色的角时,崔太医哑口无言,他完全震惊了,甚至因为不敢相信还多看了几眼,看来看去还是没有什么改变。 那对金灿灿的角不是他幻想出来的。 是真实存在并且生长在小孩脑袋上的! 崔太医现在才反应过来,太子殿下之所以对他说那些话的意思。 太子殿下想让他隐瞒的不是发病的事情,而是床上躺着小人有一对角的事。 知道这个真相,崔太医更紧张了。 自古以来,他见过的怪病不少,可头顶长了一对角的那是少之又少啊! 这他能治吗? 他犯难,不过还是伸手把住了孩子的脉搏,很平稳,没什么别的症状。 崔太医松了口气,“太子殿下,这位小公子应该是有些中暑,把宫殿里的所有能通风的地方都打开,小公子就能醒过来了。” 楚玄祯闻言,用眼神示意了门口的死士。 死士立即把宫殿里的窗户全打开。 新鲜的空气流通进来,崔太医只觉压抑在心头的那种郁闷也逐渐得到了缓解。 他继续给床上的小人诊治,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把人捏疼了。 本来他想去捏一下那对龙角是不是真的,可很快他就被一道阴冷的目光盯住。 崔太医汗颜,用袖子擦了擦额前不存在的汗水,冷静的说:“小公子的病很特殊,臣定会尽全力医治。” “不过,臣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病,医治起来或许效果不明显,但臣会尽全力!” 生怕自己的脑袋会被摘掉,崔太医重复了两次自己会尽全力医治。 刚说完,躺在床上昏迷的小人睫翼微微动了动,然后在昏暗的烛灯下,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那双金黄色的眼睛映入了崔太医和小童子的眸子中。 崔太医现在哪还觉得这是一种病? 他瞪大了眼睛,膝盖骨头都软了,甚至特别想跪着大喊: 神龙显世! 第131章 又变龙,睡觉觉[抓] “殿下?” 沈秧歌伸手揉了揉眼睛,金色的瞳孔内携带惺忪之意,他翻了个身,想从床榻上爬起来。 衣裳窸窣间,一只手横过他的后脖颈,将他的上半身从床榻间扶起,把一个软绵的枕头垫在他的身后。 能让大楚未来天子这么尽心尽力伺候的人,崔太医还从未见过,一天晚上被惊到的次数加起来都有他前半辈子的多。 楚玄祯抽离手时,顺便将沈秧歌垂落在脸庞的发丝搁到耳侧,拇指触着那软绵绵的脸颊,眼中的深沉似乎在慢慢的收敛。 “小公子放心,你这病虽特殊,但老夫一定会治尽力好你。” [—我tm什么时候有病了?] 615系统如果能展示表情,它一定会对自己的宿主发一个大哭.jpg。 [—我背着我自己偷偷生病?] 615系统:【宿主,系统@%%哔——】 [—啥?] 【系统@%%哔——】 [—没听清,你是不是口嗨了。] 615系统沉默,它算是知道了,有些话不能说,因为数据库会屏蔽,可宿主和他本来就是直系合作关系。 所以,告诉宿主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对数据库有威胁吗? 正在615系统百思不得其解时,数据库发来警告,它只能默默下线去了解情况。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615系统的回复,沈秧歌抬眸,杏圆的眼睛正巧对上崔太医。 他稚声说:“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特殊的病,但我会努力配合。” 崔太医点点头,越看越觉得膝盖软,他开始询问:“小公子觉得哪里不舒服?” “都可以说出来。” 沈秧歌思考片刻,平静回答:“倒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那小公子这儿和这儿,痛不痛?” 崔太医的手指了指他的脑袋上方和他的眼睛。 这么一指,就算沈秧歌反应再慢也明白崔太医说的特殊病是什么了。 沈秧歌有些汗颜,“不痛,就是有点痒,还有点胀胀的。” 崔太医立马用笔纸记下,之后又问了他这几日的用膳情况,沈秧歌支支吾吾的全回答完,崔太医才抖着一双老手打开医药箱。 从里面拿出一盒精致的药膏。 “这是能缓解痒意和疼痛的膏药,每日只需涂两次,分别是早和晚。” 他说着,又写了一张单方,递给了身边的小童子,“石头,你便负责抓药熬制,每日早中晚都给小公子备好,不可记岔时辰,不可遗漏一次,明白吗?” 第96章 小童子点头,他也看到了床榻上躺着的小人,比他还小,长得很精致漂亮,皮肤白皙,嘴唇嫣红,跟个小公主似的,但他的穿着和说话的声音都不像女孩子。 最主要的是,这小人头上顶了两个角,眼睛是金色的! 他从没有见过,好神奇…好可爱。 崔太医江把要说的都嘱咐了一番,便带着自己的小徒弟离开宫殿了。 临走前还不忘了回头再看一眼,直至和太子殿下那阴郁的眼神对上,崔太医才蓦然瘸着腿加快了迈出宫殿的步伐。 人一走,宫殿内又只剩下两人。 沈秧歌背靠在软枕上,金色的眼睛悄悄观察楚玄祯。 他晕过去前,楚玄祯就在犯病,也不知道他平静下来了没有? “殿下,您还好吗?” 楚玄祯坐下,坐着的地方被褥陷了下去,他声音听不出喜怒哀乐:“沈撰写,孤好不好你在乎?” 瞧这话说的。 [—咋跟深宫怨妇那么相像呢?] “殿下,臣只是 …” 话还没说完,楚玄祯就撩开被子,躺了进去,和沈秧歌面对面对视。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虽没有吓到沈秧歌,不过还是令他僵了一下身体,他不自觉的往后靠。 可刚有动静,楚玄祯冰凉的手就袭过来,捏住了他的后脖颈,“回答孤。” 沈秧歌抿唇,试探:“殿下现在清醒吗?” “不清醒。” 沈秧歌呼出一口气,继续说:“那殿下为什么在不清醒的时候问臣,是因为知道臣会说谎?” 果不其然,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楚玄祯剑眉皱了皱,那双凉薄深沉的眼眸似陷入一种''纠结''中。 “沈撰写,你想要了孤的命。” [—我不是,我没有!] [—我是想你要了我的命,不要随便讹人,这样很不道德。] 楚玄祯眼帘微垂,衣襟口因为他躺下的动作有些松懈,那干净的脖子处已经没有了那些小洞孔。 不知道为什么,沈秧歌忽然觉得自己又怀念起喝楚玄祯鲜血时的感觉了,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愉悦。 这个人身上,永远都有他为之心动的地方,无论是他那张脸,还是他的声音,他的脖子,他的…所有。 沈秧歌思绪远飘,下一秒就被强行拽了回来,他的龙角被楚玄祯捏了两下。 一句卧槽还没说出口,他的身体就开始变化。 从一个小人变成了盘旋在楚玄祯身体上的一条金龙。 沈秧歌:“……” “殿下,您不要随便捏臣的角嗷!” 罪魁祸首却一脸''我无罪''的模样,平静的接话:“嗯,孤知晓了。” 然后呢,下次又动手? 沈秧歌龙须气得抖了抖,都快抖成筛子了。 一只冰凉的手抚摸在龙鳞上。 “沈撰写,还有几日。” 这话里有话的,听得沈秧歌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楚玄祯抬起另外一只手,广袖滑落,骨节分明的手腕和纤长的手指拧住被褥的一角,微用力往身上提了提。 被褥将一龙一人覆盖在内。 本来就因为太热,晕过去的沈秧歌简直想要骂娘,他嗷了两句,龙头撞了撞楚玄祯胸口,“殿下,臣不要盖被子!” 楚玄祯摸了摸他的龙头,语气平和:“陪孤躺一会。” 然后,他闭上眼睛,睡着了。 这秒睡的功能到底是和谁学的? 又或者是遗传? 沈秧歌羡慕得快哭了,他热得冒汗,可睡过去的楚玄祯连一滴汗都没有,睡得安稳极了。 沈秧歌叹了口气,认命的陪,睡。 后来,热着热着,他忽然就适应了,整整下半夜都圈着楚玄祯不放,睡得跟个死猪似的。 第132章 哪也不能去了[抓虫] 次日。 阳光穿过镂空的窗户,打落在宫殿的地板上,像一束束带着光的花,又像无意间洒落下来的斑点。 床榻上,被褥有些乱,躺在床上的一人一龙互相拥抱着,睡颜安静又温馨。 沈秧歌龙尾在楚玄祯的大腿根下,本人却一点都没发觉,仍旧睡得倍儿香。 这时,楚玄祯发丝凌乱,俊逸的睫翼阖着,薄凉的嘴唇抿紧,不知梦到了什么,眉心微蹙着。 他的手无意识地揽着盘旋在自己身上的龙。 满地被切了一半的蜡烛和油灯因为窗户吹进来的风,滑滚着在地面上轻轻滚动,咔哒的撞在了桌腿上,轻微声音在宫殿里响起。 这好似是早晨来临的第一声叫唤,将躺在床上睡得人事不省的沈秧歌唤醒了,他动了动,睁开了一条眼帘,接着把两只眼睛都睁开。 光线的强度让他有些不适应的又闭了回去。 等完全适应后,他金色的龙眼便落在了楚玄祯的身上。 紧接着,他脸色大变! 卧槽。 什么情况? 为什么他的龙身会在楚玄祯衣,服里,这不科学,很不科学! 沈秧歌僵着身体,一动都不敢乱动,可和楚玄祯这么靠近,近到龙鳞贴着在对方皮肤的样子,从来没有过。 而且他感觉出,自己的龙尾巴… 在楚玄祯大腿***。 这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震撼? 沈秧歌龙须都快纠结在一起了,可床上的另一个人却睡得安安稳稳,什么都不知道。 被褥不知何时被踢到了床榻的角落里,两人什么都没盖。 所以他昨晚是因为太热把被子给蹬了,然后睡到一半又因为冷,然后就… 沈秧歌此时此刻很想给自己一个大比兜。 变成龙也避免不了原主角梦游的体质吗? 他为什么这么衰? 沈秧歌无语望天啊不,望床柱。 他在想自己该怎么摆脱现在这种尴尬境地,反正是不能乱动的,但他不乱动楚玄祯醒来也会醒过来。 毕竟,楚玄祯不会长睡不醒。 先试着慢慢挪动? 沈秧歌想了想,决定动了,他不想楚玄祯醒来的时候,用那种调侃的语气质问自己。 一二三三、二二三三、三二三三… 正在沈秧歌费尽心思想挪开自己的尾巴时,他的尾巴被楚玄祯抓住了。 接着,楚玄祯睁开了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撞入沈秧歌眼中时,沈秧歌知道自己要完犊子。 “沈撰写。” 楚玄祯的声音十分沙哑,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不要乱动。” 沈秧歌拼命点着龙头,“不动不动!” 楚玄祯又低哑着说:“不要乱动。” [—老子tm没动,你到底想干什么?] …… 碧衣宫女端着洗漱水进宫殿,全程不敢抬头,只是朝着床的方向行了个礼,也没问需不需要伺候就转身快步离开。 沈秧歌缩成一团,呆呆的待在床榻的角落,整个龙头都快缩进盘旋着的龙身里面了。 [—我又不干净了。] [—他怎么可以这么畜牲?] [—这儿我是一天都呆不下去,他怎么可以那么久?] [—我的尾巴好酸,还有点疼,狗太子简直不是人!] 楚玄祯''神清气爽'',他捏了两下沈秧歌的龙角,等他变成小人时,就抱起来走到铜镜前,拧干了布条擦拭他的脸颊。 眼中的阴戾已经没有了,沈秧歌不知道是消散了还是藏的太深,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又被楚玄祯用龙尾**。 果然有些话说的对,有过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沈秧歌咬紧后牙槽,自己都没发现咬的太狠了,嘴唇绷紧着。 趁他出神的功夫,楚玄祯捏住了他的腮帮子,拇指在他的嘴唇前,微俯身靠近,声音矜贵:“沈撰写,在想什么?” [—想你为什么这么变态?!] [—怎么能用我的尾巴**] 沈秧歌扭过头,不想搭理楚玄祯,偏偏楚玄祯不如他的意,把他的脸扳回来,一字一句的问: “沈撰写,哪里不舒服?” 他怎么好意思问的?! 沈秧歌脸颊憋的有些红,他都想用脑袋撞楚玄祯了,可考虑到自己的脑袋上有两个敏感的龙角,他硬生生止住了自己冲动的心思。 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像是给自己念紧箍咒似的。 等擦完脸,沈秧歌又被楚玄祯抱了起来,他抱着自己非常轻松自在。 早膳被宫女端进来,摆在桌上。 菜色很清淡,一碗小米粥和几碟小菜,总体来说很有食欲。 楚玄祯慢条斯理的享用完,“一会孤去处理公务,你和孤一起不方便。” 太好了,终于不用每时每刻都和这个狗东西呆在一起。 沈秧歌原本还郁闷的内心忽然好了,不过他不能表现出来,否则楚玄祯估计会又想什么法子把他拴在裤腰带上。 第97章 “殿下诸事繁忙,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向臣禀明。” 这句话在很多大臣那里说出来或许很正常,楚玄祯听了也不会有什么反应,可在沈秧歌这里说出来,那意味就全变了。 楚玄祯沉默,之后又说了一句:“沈撰写不想和孤待在一起?” [—这问的不是废话吗?] “臣不敢,臣只是体谅殿下。” 他飙戏飙不过楚玄祯,他一直以来都清楚。 “体谅?” 楚玄祯话落,轻捏着他的后脖颈又道:“孤怎么觉得沈撰写只是不想和孤在一起。” 如果他现在就回答是,会不会又经历早上那一场马赛克? 沈秧歌身体不受控制的抖了抖,为了自己的贞操着想,他昧着良心摇了摇头:“不是的,殿下。” “臣并没有那种想法。” 真是服了,这b为什么能这么狗。 “嗯,乖乖待着。” 吃完后,楚玄祯匆匆离去,宫殿里就只剩下沈秧歌一个人。 在这样的情况下,沈秧歌几乎想高歌歌颂,为了自己的自由欢呼。 就在他想跨出宫殿,去呼吸外面的新空气时,一群站在门口两侧的死士拦截了他的去路。 他们静静地守卫着。 “殿下有令,小公子不得离开宫殿半步,请回吧!” 我擦,怎么会这样? 他的自由! 不应该是这样的,楚玄祯你给老子回来! 第133章 大皇子逼宫[抓虫] 被关了几天,沈秧歌都感觉自己变成米虫了,每天除了吃喝拉撒几乎都躺在床上。 不是他不想动,被困在宫殿里,也没个能说话的人,更没有能打发时间的玩意,他就只能吃了睡,睡了吃。 或者搬了张椅子在宫殿的门口等待楚玄祯处理完公务回来。 楚玄祯很少有空闲的时候,大多匆匆回来吃顿饭就又走了,晚上也在沈秧歌等得快睡过去时才见身影。 在宫殿内他什么消息都不知道,守在门口两侧的死士也只负责看守,不负责聊天搭讪。 这天早上,沈秧歌正打算等楚玄祯回来吃饭时谈上一谈。 阵阵刺耳的刀剑声忽然传来。 有人在宫殿外打斗? 沈秧歌走到门前,杏圆的眸子通过门缝往外查看。 这一看他有些懵了。 刑部的人?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和楚玄祯的人打起来了。 有些奇怪,沈秧歌把门关严实,他总觉得这群人来者不善。 联想到这几天楚玄祯进出匆忙,整日没个休息时间的身影… 莫非宫中出了大事? 外面的打斗声越来越大,沈秧歌抿紧嘴唇,想了想还是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不是他不信任楚玄祯的人,主要有些家伙玩阴的,防不胜防。 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楚玄祯添麻烦。 然,他的猜想是对的,除了外面打斗的一伙人,宫殿上方不知什么时候被撬开了砖瓦,几道身影从空中跃下。 他们一下来就靠近那张红木床。 因为沈秧歌提前做了些小准备,那几个人发现红木床上盖着被子的是几个软绵绵的枕头,顿皱起了眉毛。 有一个人说:“难道被转移了?” “不会,狗太子如今自身难保,他回不来那么快,而且经过我这几天的观察,那些守在门口的狗东西,未经过允许是进不来的。” “那就是凭空消失了?” “有可能,主上不是说了么,他不是个简单的孩子。” 沈秧歌知道,这几个人口中的那个''孩子''说的就是自己。 楚玄祯出事了? 明明自己还深陷危险的处境,沈秧歌却控制不住有些担忧某人的生命安全,不过他也只是担心了几秒。 因为他知道,楚玄祯是这个世界的男主,就算这个世界的人全死光了,他也不会死。 他该担心的是自己。 万一被这几个人抓走了,他觉得自己会受到非人的待遇。 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人。 “消失了,那小孩一定知道我们会来抓他,所以提前就把枕头盖在被子里,以此吸引我们的注意力,去追!”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原路返回,离开了宫殿。 沈秧歌等了好一会,才从浴桶里爬出来,然后大步跑到殿门口,通过门缝往外看,外面依旧打得你死我活。 走正门肯定是不行的。 沈秧歌把主意打到了窗户上,他穿上那身被他藏在柜子里的太医院童子服,搬了张凳子放到窗户下,然后顺着凳子往外爬。 这几天他把宫殿的每一处地方都逛了一遍,曾想从窗户溜出去逃跑,不过,他每次计划都落空,所以,他大概知道哪个地方比较隐蔽。 沈秧歌挑了一处能快速隐去身形,顺便溜走的小花园。 跑出来后,沈秧歌路痴的属性又一次发挥了''作用''。 看着几条像是四通八达的宫道,他犯难的想随便选一条走走看。 615系统十分贴心的给他指了一条。 选择困难症?沈秧歌顺着615系统指的路溜了。 虽然这是离开楚玄祯身边最好时机,但他不愿意就这么走了,他想知道楚玄祯到底真的有没有危险。 当沈秧歌小跑着一路不回头的沿着宫道走时,他发现周围的景色逐渐熟悉起来。 这不是金銮殿的方向吗? 他没去过几次,可还是有一点点的印象,主要红墙金瓦的范围变大了,道路也变宽了。 正小跑着,他听到了吵吵嚷嚷的声音。 沈秧歌躲在拐角处,小心的冒出一个头去探望金銮殿外的情况。 一眼就看到了抿着嘴唇,神色冷漠站地在台阶上的楚玄祯。 他身上穿着太子宫服,身姿挺拔,剑眉星目,幽深的眸中带着隐?。 而他的正下方,一脸冷漠的大皇子同样穿着太子才能穿的服饰,他怀里还抱着一个脑袋上顶着金色龙角的小孩。 这突如其来的发展,把沈秧歌给整蒙了。 这不就是半年后大皇子造反领兵逼宫的剧情吗? 怎么提前了?! 还有大皇子怀里的那个小孩,又是咋回事。 沈秧歌在脑子里疯狂的梳理剧情,刚处理到一半,面对面站着的两人开始了对话。 大皇子冷笑道:“楚玄祯,你为了尽早登上皇位不惜给父皇下毒,还拒绝了所有前去拜见的人,其心可诛!” “劝你早早承认自己的罪行,我会向父皇禀明,让他对你从轻发落。” 这什么疑惑发言。 沈秧歌远远听着都想翻白眼。 以前,总有人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死的说成活的,他还不爱信,现在就有个例子摆在面前。 真是不要脸。 楚玄祯睫翼微垂,俯视着正下方的大皇子,明明站在身边这边的人不多,楚玄祯却没有那种紧张和害怕的神态。 他从容不迫,波澜不惊。 没有任何事情能让他变脸色,这似乎已经成了楚玄祯个人鲜活的特点,当初看书的时候,沈秧歌就爱死了他这副面对敌人淡然平静又能把对方脸打肿的''装逼''性情。 楚玄祯:“捏造事非,妄下定论。 大皇子不怒反笑,他把小孩又抱高了一些,让他脑袋上的那对金色龙角对着在场的所有人。 大臣和宫女奴才。 “你们看到了吗?” “连下凡历劫的龙子都舍弃了他,自古以来,得龙者得天下,龙子选择了我,那我便是大楚的天子!” 有些人扑通扑通的跪下,就差没高喊着皇上万岁万万岁了。 大皇子哈哈大笑,他再次看向楚玄祯,声音狠厉道: “你这等为了登上皇位给父皇下毒的逆子,不配坐上那个位置!” 楚玄祯看向大皇子怀里抱着的小孩,矜贵的开口:“他不是龙子。” 第134章 我才是龙子!高光时刻[抓虫] “把他抓起来!” 大皇子伸手指着楚玄祯,得逞和兴奋在那张脸上展现,带着一丝扭曲之意。 而被他抱在怀里的孩子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孩子的小手正微微发抖,很害怕的样子。 沈秧歌默默观察,他现在不适合出去,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的出现会不会使楚玄祯陷入另外一种险境中。 找了个更隐蔽的地方,他躲了起来。 楚玄祯的人和大皇子的人打了得飞沙走石,两波人不分上下,虽然楚玄祯的人比较少,甚至没有大皇子的人一半,但意外的扛打。 几个回合下来,两方都折了人,大皇子似乎已经想到楚玄祯会这么反抗了,他并不在意,反而调动更多的人加入。 渐渐的,楚玄祯这边的人有些招架不住了,可他们并没有放弃保护楚玄祯的义务。 看得沈秧歌心里七上八下。 第98章 大皇子的人慢慢将楚玄祯的人节节败退,而就在这时,一支队伍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加入了对抗大皇子的阵营。 那些人的衣服有些眼熟,沈秧歌看了两眼就发觉那是皇宫巡逻禁卫军的统一服饰。 冲在前头的人正是那天晚上抓走刺客的永广辉。 “永统领,你确定要站在他那边吗?!” 大皇子表情狰狞,他大声的喊:“你明知道和他站在一起,死路一条!” “如果你现在就收手,等本皇子登上皇位就赐你大统领的身份!” 听到这话,永广辉脚步顿了下,观看的大臣们以为他被说动了,可未曾料到,他一个后空侧翻,踢飞了一个人,将那人的长剑踹向了大皇子。 “锵——” 长剑直接刺入大皇子身前,就差那么半根手指的距离,便能把大皇子刺中。 大皇子恼羞成怒,可碍于要保持形象,不能过多展示暴躁情绪,所以,他掩饰下了那些愤怒,强硬挤出一抹笑容,继续说: “既然您一心求死,那就怪不得本皇子。” “捉住楚玄祯,其他人就地格杀勿论!” 大皇子怀里抱着的孩子打了个冷颤,微抖的手更抖了,甚至想要哭,可孩子听到大皇子小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之后,顿时吓得瞪大了眼睛。 之后便死死的憋住,不敢再有任何想哭的举动了。 沈秧歌暗骂一句:人渣。 场面太乱了,他时不时瞥一眼楚玄祯,看到他还保持着那样的站姿和神情,不曾挪动半步,也就稍微放心了。 楚玄祯不可能只那么一点儿人,他像在等待着什么。 局势慢慢的发生转变,大皇子带来的人被禁卫军逼得后退,折损了大半。 大皇子阴恻恻的笑,“不会以为本皇子就带了这么点人吧,楚玄祯啊楚玄祯,枉你聪明了这么多年来…” 他抬起手,动了动。 顿时间,四面八方又重新涌入一批人,那些人脸上都带着白色的面具,身上穿着,紫色的衣服,一上场就把禁卫军们打了个措不及防。 永广辉脸色有些难看,不过他并没有因此退缩,反而越打越勇,可对方的人还是太多了。 之后,永广辉不得不退到楚玄祯身前,压着声音说:“太子殿下,臣掩护您离开!” 楚玄祯看了他一眼,没有走的意思,永广辉急了,他连忙说: “太子殿下,现在离开不代表不能卷土重来,只要皇上在一天,大皇子就不敢轻易的…” 还没说完这些话,永广辉就看了楚玄祯一眼,发现对方不仅没有离开的心思,还有闲情看起周围的景色,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人家正主都不急,他一个小统领急个什么… 永广辉猜测到这位太子殿下肯定留有后手,所以才这么从容不迫,想到这里他就把悬在嗓子眼的心稍微放下,再次投身入战场。 打着打着,新的人又四面八方再次涌入,不过,这次来的不是大皇子党派,因为他们和那些带着白面具的人不一样,大多穿着普通,都以黑衣为主。 “小八!” 大皇子看到带人赶来的八皇子,脸都气绿了,他根本没料到,这位游手好闲,从不参与争夺皇位的人会在这种关键时候给予他这样的打击。 他抱着小孩的手又紧了紧,怀里的孩子吃痛皱起了眉毛,想哭又不敢哭。 两方阵容打的你死我活,大皇子抱着怀里的小孩往后退,被人保护在其中。 打斗逐渐分出胜负,大皇子党败了。 可楚玄祯这边的人也损失惨重。 看到这场景,大皇子知道这是他扭转局势的重要节点,他立即举高了怀里的孩子,高呼: “各位,我才是上天选中的人,我将带领大楚走向盛世,龙子便是最好的证明,请你们做出正确的选择。” “你们放心,就算你们有些是太子党的人,本皇子也既往不咎,不会因此而为难你们。” 说到这里,大皇子更振奋了,他又加大了声音: “你们还不懂吗,刚才你们已经朝龙子下跪过了,这就证明你们有一部分的人已经得到了龙子的认可。” 听到这一番话,那些之前跪过的大臣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像是做出什么决定一样,对大皇子又跪了下去。 跪倒了一小片,大部分的人还站着,有些脸上纠结,有些坦坦荡荡,并不认可大皇子所说的那些话。 大皇子脸上的兴奋一闪而过,他正想继续鼓动那些还没跪下的人。 只要大臣们都服从了他,那么他就算被楚玄祯抓住了,也还会有翻身的机会,何况,他并没有被会被抓住的感觉。 如今两方都伤势惨重,他稍微拉拢人心,那些大臣或许就能出一份力,毕竟大臣中有一部分曾经是武官出身,他们的身手十分了得。 就在大皇子打着算盘高光时刻,一个小身影穿过人群,跑到了楚玄祯的身前。 “我才是龙子。” “你抱着的那个算什么东西!” 沈秧歌冷声呵斥,然后在所有人惊呆的目光下,他抓住楚玄祯的手,摁了两下自己的龙角。 一束金光闪过。 化身成龙的沈秧歌盘旋在楚玄祯的身上,龙头对着他们,金色的龙须随风飘逸,他以高傲的姿态俯视着台阶下的众人。 “一个冒牌货,也敢妄称龙子!” 第135章 龙龙的又一次高光时刻[抓虫] 沈秧歌的声音虽然携带着稚气,可他身上的气场却展示出一种''我就是神龙''的霸气。 在场的所有人无一不露出震惊的神情,他们甚至看得挪不开视线,瞠目结舌的模样似乎在诉说着,他们已经不知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万千语言都无法去表达,或者去形容。 就连抱着孩子的大皇子也惊住了,此时此刻他才明确的认识到自己败了个彻底,败在任何事情上。 “扑通!” 等震惊过后,大臣们接连跪倒在地,从一开始的木愣到掩饰不住的兴奋。 他们看到真正的龙了! 真龙显世啊… 那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金龙。 他们甚至控制不住想高声呼喊,可联想到神龙的身份贵不可言,而且不能这么冒犯到神龙。 他们只能把那一份激动压在了心里。 现场的,除了楚玄祯和大皇子,所有人都跪了下去,哪怕是负责保护大皇子的护卫也以完全服从的姿势跪着。 大皇子嘴唇猛地抽搐,见自己大势已去,膝盖一软,也跟着跪下了,然而,在他跪下的瞬间,他抽出了腰际的一把长剑,冲向楚玄祯。 反正,过了今日,他就会被扣上争夺皇位乱臣贼子的名头,其下场,自是逃不过一个死字。 大皇子不甘心就这么死去,他想要对方付出点什么代价。 哪怕只是刺伤他们。 就在他越来越靠近时,临近大皇子身旁的一名大臣伸出了脚,直接绊倒了大皇子。 “咚——” 大皇子咕噜噜滚到了楚玄祯正下方的台阶下。 因为样子太搞笑,有些宫女奴才都忍不住掩袖偷笑,不过他们不敢笑出声。 那大臣没预算到自己只是想阻止对方冒犯神龙,伸出脚想绊一下,不料真的绊倒了,大臣看到那趴成乌龟姿势的大皇子,愣了好一会。 当众出丑,大皇子既尴尬又觉得羞耻,恨不得把那个伸出脚绊倒他的大臣给杀掉。 但大皇子刚有动静,旁边就有人上前押住了他,并且掐着他的后脖子,将他的头颅重重的往下按,把他的脑门磕在了地面上。 盘旋在楚玄祯身上的沈秧歌这次并不像前几次一样把自己的身体打结,他轻轻松松就浮到了楚玄祯上空。 仍旧以傲视群众的姿态藐视着。 因为他身上散发淡淡的金光,使得他整条龙更加神秘庄严了。 没有人敢说话,似乎都在等着沈秧歌开口。 而沈秧歌也不负众望,他又再一次张嘴说话: “你残害弱冠幼弟,杀害忠良,灭人满门,残暴冷血无情,此是其一。” “如今大楚在位天子未逝,你又携带私兵逼宫,血洗出一条血路,逼迫忠臣另择君主,此为其二。” 他的声音不大,可每一次都能精准的传入在场的众人耳中,带给人一种灵魂上的颤意。 沈秧歌一字一句:“诬陷他人,谋害生父,此等不忠不义不孝,则为其三,你——” “没有资格成为天选之子!” 大皇子僵在原地,再做不出其他的举动。 说完这些话,沈秧歌呼出一口浑浊的气息,刚要朝楚玄祯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就被对方抓住了尾巴,拽了下来。 楚玄祯把金龙盘回自己的身上,动作慢条斯理,丝毫不介意周围人看他的目光。 他把龙安置好后,就对控制住大皇子的那两个死士说:“押去天牢。” 第99章 死士点头,动作利索的把大皇子从地上扒拉起来,拖拽着带离了原地。 而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令那些大皇子党派乱了阵脚,他们全身发冷,忽觉脖子上的脑袋随时都有可能搬家,就更加害怕了。 他们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听从太子发号施令,从轻从重都是命数了。 然,大皇子党派里总有那么几个不服的,也不想就这么白白去死,便大声喊: “您既然笃定大皇子不是天选之子,那您为何站在太子的阵营,太子杀过的人,灭过的口在小人看来,比大皇子还多,那是不是说明这天选之子是您随心所欲选出来的呢?” 沈秧歌还在和楚玄祯生闷气,好不容易霸气了一回,这家伙一点都不顾及自己的脸面,抓住它就往身上盘。 听到那臣子的一席话,沈秧歌探了探龙头,枕在楚玄祯肩膀处,金色的龙眼盯了过去。 那臣子本来是低着头的,但因为说话,不自觉的把头抬了起来,恰巧看到了那金黄色的龙眼。 一种莫名的惊慌弥漫在心头,臣子嘴唇抖了抖,本来已经打算好反驳的心思被这双金色的龙眼彻底打散。 因为,他从那金色的龙眼里看到了藐视众生,高贵不可一世的神情,仿佛和寺庙里坐着的佛祖无二区别。 仔细盯着的话,还能从中感受到那深邃得犹如深渊的瞳色慑人心神。 好似被看穿了一样。 沈秧歌眼珠子转了下,说: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真正的天选之子,在他出生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也就是说,他的气运是天定的,你还有什么质疑的吗?” 臣子浑身打颤,连回答没有的勇气都消失了。 后面,没有人再敢反驳,大皇子党派的人尽数被巡逻禁卫军带了下去。 沈秧歌的出现,不仅打乱了两方的阵容,还道出了大皇子不配为天子的一番言论,从而巩固了更多臣子倾向太子的心。 这场逼宫终于落幕,不少受了重伤的人被太医院赶来的太医就地医治。 受了轻伤的原地待命。 而大臣们磨磨蹭蹭,不知道想干什么,终于在杵了半天后,凑到太子跟前行礼。 楚玄祯:“有事?” 大臣忍不住问:“殿下,这位龙子可是您之前带回来的那位?” 楚玄祯:“嗯。” 大臣又问:“那龙子是否需要一个休养生息的地方,臣知道一处…” 话还没说完,就被楚玄祯无情打断:“不需要。” 凭什么替他决定,他想去看看! [—早知道就不帮他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大臣硬着头皮:“臣看过史书,听闻龙族都喜爱金银珠宝…” 第136章 涂药[抓虫] [—对对对对,我喜欢金山银山!] [—只要是钱,我都喜欢!] 沈秧歌目光灼热的看向那位大臣,眼中的炙热都能把对方烧穿了。 然而,楚玄祯当头一棒,打散了他所有的兴奋,楚玄祯冷冷的瞥了大臣一眼,嗓音低沉: “你,是在侮蔑龙?” 大臣顿时冷汗直流,他猛地摇起了头,边摇边颤着声音说:“臣不敢,臣不敢!” 接下来那些想要问话的大臣再也不敢上前了,他们只能用目光悄悄的打量太子身上的那条金龙,越看越顺眼。 越看越在心里腹诽:我们大楚有龙了! 其它国家有吗? 没有。 龙是大楚的! 大臣们根本没察觉到自己的嘴角已经快要飞到了外太空,有几个甚至忍不住想亲自给龙子描绘一幅画。 但又不想就这么离开。 所以他们脸上一片纠结,更不自知地同时傻笑着,别提多么别扭。 沈秧歌真的难过了。 他动了动身体,尾巴泄愤似的甩了甩楚玄祯的大腿,一下比一下拍的还狠。 那声音传到了在场的所有人耳中,不过并没有人觉得沈秧歌是在生气,因为他们的太子殿下,似乎展露了一种神情愉悦的表情,这也是他们第一次在这位冷漠的太子殿下身上,看出个人情绪。 果然,只要是个人,看到真龙都没办法维持自己的形象,也没办法控制自己。 所有人都一样,看到真龙都会走不了路,恨不得每时每刻都盯着龙,似乎多盯上一会,后半辈子就能好运加身。 最终抵不过太阳下山,大臣们只能遗憾的和太子沈秧歌告退,出宫回家去了。 沈秧歌很羡慕能随便离开的大臣,要知道他之前私自逃跑了一次,没逃成还被捉了回来,自此以后就失去了自由。 想到这里,沈秧歌恶狠狠瞪了楚玄祯一眼。 …… 第二日,大楚京城的大街小巷都流传着一句话:神龙显世,指定了当朝太子为天选之子,他将带领大楚的百姓们走向盛世。 ''神龙''两个字似乎成了家喻户晓的存在,不少人为了能见上神龙一面,都托关系想让那些上朝的臣子,带他们进宫。 就算是作为小厮也在所不惜。 更有人花了大价钱请人画龙,而且还聘请了那日见识过真龙一面的臣子去描述该怎么画。 这疯狂的举动在大楚掀起了一波大浪潮,无数人开始幻想传说中的尊龙长什么样。 更有百姓守在皇宫门口,想要目睹那传说中的神龙。 然而,他们日等夜等都没能见上一面。 有些人因为生意和摊子,只能在晚上收摊的时候步行过去逛上一逛,哪怕真的看不到,想着那条真龙就在皇宫里便觉得身心愉悦。 第二日早上起来干劲满满。 一传十,十传百。 神龙的事迹在大楚的京城传出,在大楚的领地横行。 不少路过京城的商人,无论有没有京城的生意,也会在京城外扎营住上那么一两夜。 沈秧歌对此一无所知,他还在为自己没有金山银山难过,虽然吧两年之后楚玄祯登基成帝,他没完成任务就会死翘翘,可谁能抵住金钱的诱惑。 就算是知道自己没几天的命… 变回小人的沈秧歌又搬了一张椅子坐在殿门前,看着外面的景色。 路过的宫女和奴才时不时朝他看来,然后又像害羞似的赶紧转回头走路。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以往不怎么敢在宫殿外打扫的奴才,现在像磕了药似的变得无比积极,不仅敢打扫,还凑在一起窃窃私聊。 不过她们还是很守规矩的,没怎么敢靠近宫殿的大门。 只因大门对她们来说是禁区。 沈秧歌顶着金色的龙角,双手撑着下巴,金色的眼瞳一眨不眨的盯着院子里的一颗树,树上有几只小鸟在嬉戏打闹。 他看出了神,完全没发现楚玄祯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还看了他好一会。 “咳,楚玄祯你回来啦?” 现在鱼龙混杂,他不能直接叫楚玄祯殿下,必须直呼他的名字,刚开始还有些不习惯,但叫了几次他就习惯了。 楚玄祯嗯了声,把他捞起来抱在怀里,拇指摩挲着他白嫩的脸蛋,声音波澜不惊:“今早吃了什么?” “鳗鱼粥。” “嗯。” “有什么想吃的就吩咐他们。” [—还用得着你说,倒是你,这几天怎么都不回来?] 沈秧歌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腹诽里带着酸意。 楚玄祯眸光幽深,他把人抱进宫殿里,从衣袖里拿出了那盒涂抹龙角的药膏。 将人放到椅子上,打开盒盖,抠了一指,轻轻涂抹在他的龙角上,轻声说:“不习惯一个人睡?” 沈秧歌:“没有。” 楚玄祯:“你在狡辩。” 这家伙到底哪里看出他在狡辩了? 人可以自信,不可以普信! 沈秧歌想拍开他的手自己来,可他白嫩的小手刚抬起就被楚玄祯另外一只手握住,被饶有兴致的把玩着。 被把玩着也就算了,他还捏捏摁摁,沈秧歌被捏的满脸通红,想把手抽回来,可自己的力气和楚玄祯没办法相比。 他顿时怀念起还当吸血鬼的时候。 处罚果然是处罚,永远被楚玄祯拿捏得死死的。 沈秧歌正为自己叹息,龙角就传来敏感的触感,他又控制不住的想躲开,楚玄祯像是早有所料,往他躲开的方向探去。 非常准确的把药涂抹在了他的龙角上。 沈秧歌:“……”这逼,预判了我的预判。 涂着涂着,沈秧歌脸上的红意更深了,酥酥麻麻痒痒的,像一种说不出来的电流感。 沈秧歌:“…好了。” 他推拒着,说出来的话都带的颤音,发现自己说了这样…的语调,顿时惊得闭上了嘴巴。 接下来的时间里再也没有张开。 楚玄祯慢条斯理,涂得很仔细,不放过每一处角落,他修长的五指在龙角上反复涂抹药膏。 第100章 终于在半柱香之后,涂完了。 这如果是考验一个人耐性的话,楚玄祯无疑已经胜出。 “笃笃…” 宫殿外,有人敲门。 第137章 弱弱试图请假的龙龙[抓虫] 楚玄祯把药盒放下,“何人?” “回太子殿下,是八皇子。” 八皇子? 沈秧歌在想对方来干什么,是不是又找楚玄祯下棋,宫殿门口便走入一人。 八皇子穿着竹青色的衣袍,如沐春风的笑容一片灿烂,要不是他双手负在身后… 给他把扇子,就能秒变纨绔子弟。 “咳咳,用膳了吗?” 楚玄祯瞥了他一眼,“小八。” 语气明显不悦。 “那什么,皇、皇兄安好。” 他行了个简单的问候礼,接着走到沈秧歌面前,左右来回观摩,但他不敢太嚣张,毕竟再怎么说也是传说中的龙。 楚玄祯:“岭南派了新上任的知县,你一同前去。” “什么?!” 八皇子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来看一眼龙子,''大难临头''就降到了自己的身上,他当然不同意,派去别的地方或许不至于让他这么反抗。 那可是岭南啊,之前爆发过瘟疫,还闹过大饥荒,那种山穷水尽的地方,去过一次,谁还会想再去第二次? “皇兄,臣弟近日诸事繁忙,怕是去不了岭南了。” 楚玄祯眼皮撩起,平淡的视线里仿佛携带着''孤很好骗吗?''的字句。 全程目睹八皇子飙戏的沈秧歌忽然很想笑,不为别的,只因八皇子和自己一样被楚玄祯拿捏了命脉。 救命啊,早知道就不来了! 八皇子见自己逃不过这一劫,立马把目光投到沈秧歌的身上,心生一计,张开嘴就说:“皇兄,京城这两日不太平。” 他手指挠了挠下巴,继续: “臣弟觉得老百姓们太疯狂了,而且还存在很大的隐患,臣弟听闻有几个小国的人派来了使者,今夜便会到来。” “虽然人不多,但臣弟心里总不踏实,一个一个小国的使者先后来倒不至于什么,可问题是他们一起结伴而行。” 说到这里,八皇子压低了声音:“皇兄,会不会有诈?” 沈秧歌稚声嗫道:“有可能。” 八皇忍俊不禁,这小龙子真可爱,说话一板一眼的,可偏偏是个小孩的模样。 楚玄祯陷入沉思,他横过一只手,伸到了沈秧歌的脖子前,把之前因为挣扎滑落了一小截的衣襟掖好,“去查。” 终于不是派遣去岭南的命令,八皇子心里乐开了花,忍不住又多看了沈秧歌几眼。 “还不走?” 楚玄祯的声音就像地狱里的呦呵声,把八皇子吓得够呛,他:“这就走。” …… 当天夜里,各国使者前来拜见,带了不少贡品,他们有些衣着暴露,有些裹得严实。 在穿着和饮食方面也有很大的不同,贡献的贡品花样百出。 楚玄祯设宴迎接各国来使。 而又被抛弃在宫殿里的沈秧歌早早就睡下了,可睡到一半,他迷迷糊糊的有种感觉。 有人站在床前。 沈秧歌睁开眼,往床前看去,什么也没有,他后背流了一身冷汗,还在想自己是不是见鬼了? 就见宫殿里的烛火瞬息而灭。 浓重的黑暗扑面而来。 都这个时候了,不跑等死吗? 沈秧歌掀开被子,光着脚跑下床,蹬蹬的到了殿门前。 身后传来的压迫感越来越近,他猛地蹲下,迅速往下一爬,再猛的往上重重一顶。 杀猪般的惨叫声在宫殿内响起。 615系统觉得自己现在有腿的话,应该会死死的夹起来。 这蛋蛋的忧伤,想必只要是个男人都会万分痛苦。 门被推开,沈秧歌顺着打开的门跑了出去,被死士拦住,他赶紧说:“里面有人。” 死士和自己的同伴对视了眼,同伴点了点头,点燃了一盏灯,走入房间。 当看到一个捂着裤裆的男人蜷缩在一起时,死士身体僵了下,不过死士还是极快的把男人捉起来了。 还没审上几分,那男人就苦哈哈的道明来意:“我不是刺客,我是韩普来的使者。” “我真的没有恶意,真的,神龙大人。” 话落,他磕了几个响头,再次证明自己:“神龙大人,我等来此只是为了能见上您一面,原以为您会出席宫宴…” 搞了大半天,这似乎是个''龙粉丝''。 沈秧歌沉默片刻,刚要说话,就见楚玄祯回来了,他瘪了瘪嘴,转身往回走。 不过他边走边想,为什么这些人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见到自己? 莫非是他变成了龙的消息传出去了,可这传的会不会有些快? 科技发达的现代就算了,这里是个八百里加急也要跑几日的世界。 沈秧歌走到一半,就被人拎着后衣领从身后提起,小短腿悬空,他侧过头,不满的看向某人。 “怎么不穿鞋就出来了?” 楚玄祯把人抱入怀,另外一只手垫在那双小脚底下,摩挲着的同时,擦了擦。 把灰和细小的碎沙擦拭掉,动作慢条斯理,矜贵优雅,明明是伺候人的举动,可落在别人眼中却无比高大上档次。 只因为他伺候的是龙子。 使者被拖走时,还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被大楚未来天子伺候得舒坦的神龙大人。 神龙大人不是很讨厌人近身吗? 传闻都是假的… 那他为什么会被撞蛋。 楚玄祯擦拭完沈秧歌脚底细碎的小沙子,说:“明日想出宫吗?” [—想,特别想!] 沈秧歌眸子亮晶晶,他点了点头。 [—这b终于舍得放我出宫了?] [—不怕我跑路?] “臣已有一段时日未曾回沈府,臣想回去看看。” 楚玄祯修长的手指摁住沈秧歌的脚趾头,漫不经心的:“嗯。” [—这么好说话?] 沈秧歌以一种试探的口吻又说:“臣还想殿下给臣放几日假…” 说完这句话,他明显感觉出楚玄祯身上的冷意,他立即启动紧急避险装备,伸出手握住了楚玄祯抱着他的手腕,可因为自己的小指手太短。 握不紧,他只能转移阵地,握住了楚玄祯的拇指,“…当然,臣为殿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绝对不会趁着放假逃跑。” 说着,他还主动摩挲了下。 试图能够大大降低楚玄祯的不悦。 第138章 数据库出现了问题[抓虫] 而这么做的后果就是,他又被捏了两下龙角,变回了龙形。 龙尾巴被楚玄祯缠住。 又一次开始了。 …… 第二日,沈秧歌从愤怒中醒来,他甩了甩龙尾巴,抽打在楚玄祯身上,直到把对方打醒了,他才安然躺下继续睡觉。 等宫女敲门端来洗漱水,他被楚玄祯伺候着洗漱完后,时间在一点点过去。 终于能离开皇宫了。 沈秧歌并不知道,现在的他不离开皇宫会很危险,因为,很多人在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从东宫到皇宫大门的距离不近也不远,不过和以前不一样的是,离开东宫的时候,他们走的是小路。 沈秧歌坐上了离开皇宫的马车,和他一起的还有游手好闲的八皇子,八皇子今天很安静。 跟以前那炮仗模样相比天差地别。 出了什么事? 楚玄祯没有跟自己一起出来。 他就不怕他逃跑吗?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八皇子手撑着下巴,叹息:“现在皇宫里不安全,皇兄就只能把您安排到我身边啦!” 说着,八皇子掀开马车车帘的一角,神色严肃:“您如今身份敏感,不止别国的人对您的存在动心思,还有本国的…” “那他…危不危险?” 沈秧歌脸色凝重,他金色的瞳孔和表情都携了抹说不出的庄严,看到这样子的他。 八皇子愣了片刻,连忙说:“皇兄不会有事,只要您不出事…” 一个人倒霉的时候,说出来的话都是在预言。 只见马车一个颠簸,沈秧歌差点坐不稳往前扑,他稳住身形。 外面就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这是皇宫里出来的马车,莫非是太子殿下?!” “不是不是,太子殿下乘坐的马车不会这般简陋…” “是啊是啊,依我看这辆马车是八皇子殿下的。” 八皇子:“……” 他是个游手好闲的闲暇皇子没错,但不代表他真穷。 这年头就没有节俭持家的优良传统? “我看到了。” “龙子…龙子就在马车里!” 突如其来的转变令马车里的八皇子和沈秧歌猝不及防,八皇子脸色铁青,他记得出宫前已经派人把这些老百姓支开了。 第101章 为什么他们又回来,还说出了马车内有龙子的消息。 这又是一场预谋吗? 皇兄身边的叛徒还真有一手。 不过,他有下一个计划。 八皇子从两人坐着的地方下打开一扇推拉的小木门,说:“委屈您一下,躺进去。” 有能藏身的地方自然是好的,沈秧歌点头,压低了身形躺进去,恰巧可以躺下。 八皇子把小木门拉好,接着掀开了马车的车帘。 众人往里面看去。 他笑眯眯的说:“哎呀,令各位失望了,本皇子的马车里没有大家心心念念的龙子,真可惜~” 这话说的有些欠揍,众人在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认出了他是当朝八皇子,纷纷行过大礼后,就干啥的干啥去了。 重新放下马车车帘,八皇子蹙眉,把木板上的那扇小木门拉开,“您可还好?” 沈秧歌:“还好。” 只是他的龙角顶着木板不太舒服罢了。 八皇子:“皇兄安排您住在我的府中。” 八皇子很特殊,在原著里他前期虽然没被皇帝封为王爷,但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早早就离开了皇宫,在京城里有了一套自己的宅院。 进了八皇府,那种危险的感觉逐渐远去了,沈秧歌只觉闷在心口的一团火得到了缓解,他观摩起八皇府。 这个地方和沈府没什么可比性,沈府虽然大,可很多东西都比较陈旧,不像八皇府,全然一新。 沈秧歌被安排在某个房间,他正想放松放松,八皇府外又出现了情况,聚集了一大批人。 他们都不是老百姓,而是各国的使者。 那意思说是想要拜见神龙大人。 如果不让见,那后果自然严重,他们禀明给自己的国家然后向大楚出兵。 八皇子都要被这些该死的一群玩意儿炸了,偏偏又不能表露出来。 现在的大楚内忧外患,内地里很多大皇子党派还在不死心的联系他国人,企图获救。 哪怕是叛国。 不止大皇子党派在蹦哒,还有其他党派的人也在暗中推波助澜,想在这一件事情上占山为王。 原本他已经够头疼了,这外患更是加剧他的疼痛。 沈秧歌也大概有些明白。 615系统:【宿主大人,您真的不打算这个时间离开吗?】 【这是最好的时期了。】 系统一直一直在催促,听得沈秧歌脑子胀胀的,他犹豫着纠结着,最后叹息:[—还有一年半的时间,况且我如果在这个时候离开,楚玄祯他…] [—万一,他的疯病又发作…] 615系统:【可是,女主快出现了,您离开女主会顶上,男主的疯病就会得到压制,宿主您再考虑考虑吧,您的时间真的不多了,其实…系统是在怕男主会提前登基。】 [—提前登基?!] 615系统闷闷的说:【是的宿主大人,您没发现很多剧情都提前了吗?不止七皇子私自养兵,大皇子逼宫,这些都是被提前了的剧情。】 沈秧歌脸色凝重,他…不想这么快就离开,要离开也是楚玄祯把一切都摆平得差不多的时候… 可四皇子这个隐藏boss还没表露出一丁点的夺权举动,皇帝也还没挂掉。 他就这么走了,楚玄祯的处境或许会更危险。 615系统见说服不了宿主主,只能摆出了最后的终招:【宿主大人,其实因为某些原因,数据库出现了问题,您如果不及时完成任务,系统很可能会瘫痪,到时候…您完成任务也没办法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突如其来的转变,令沈秧歌僵在原地。 [—什么意思?] [—数据库出现问题了?] 615系统:【是的,宿主,这几日其实系统都在争取和主系统的联系,但令人遗憾的是,主系统并没有给予任何的回应,所以系统在想数据库是否出现了问题。】 【才导致了剧情提前等一系列事件。】 沈秧歌木着一张脸,已然不知该怎么办了。 而就在这时… 第139章 大楚不缺龙[抓虫] 615系统像是突然故障了似的发出了警报声,震得沈秧歌脑瓜子嗡嗡作响。 好一会,615系统才说话:【刚才不小心断线了,不好意思宿主( p_q)。】 沈秧歌沉默了片刻。 [—老子还以为你瘫痪了。] 615系统:【宿主请放心,如果系统瘫痪会提前一天通知您。】 沈秧歌:[—然后让我紧急自救?] 615系统:【不,通知只为了让宿主有什么想玩的趁早玩,想吃的也尽管吃,否则您就只能等下辈子了(>﹏<)。】 沈秧歌:“………” 八皇府外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这些使者里面,有一伙来自于大荒蛮夷之地,性情比较暴躁,喜欢直来直去。 遇到什么不顺心的,或者不满意的都会把情绪展现得淋漓尽致。 所以,这伙人见杵了半天也没个人出来迎接,就连一开始站在门口的小厮看到他们之后,便也匆匆的回去关上了大门,实在令人恼火。 虽然,那小厮说:“八皇子身子不适在休息,不宜见客。”这样的话。 但并不能缓解这伙人的怒火,反而烧的更旺了。 有几个撸起袖子,走到大门前,用力的拍打起了门,“八皇子,这便是你们大国的待客之道吗?” “客人到了门前,八皇子就算是再怎么不舒服也该出来见上一面,莫非八皇子瞧不起我们这群使者?” 老百姓们暗暗在心里啐了一口,不少人都想回怼:哪里有这样上来就逼人出来的客人,想不想见客是人家的事,在狗叫什么呢? 那几个使者见敲门不管用,就抬起脚踹,这看得老百姓们一股子的恼火,八皇子对他们这些老百姓特别好,平日里也没有什么皇子该有的架子。 去年还为老百姓能破了几桩大案,若说最亲民的皇子,就属八皇子了。 现今瞧见这群小国小地来的使者居然在踹八皇子的门,一点礼仪和才学都没有,老百姓们顿时坐不住。 有个甚至阴阳怪气的说:“唉,老头儿,前几日你那远房的亲戚一点东西都没带,就说来拜访拜访俺们。” 老人忙活着手里的生意,心有灵犀一点通,他咧嘴笑:“嗐,来者是客嘛,不带也没关系。” 老太婆翻了个白眼,继续放大声音说:“是啊,来者是客,但这客人一点身为客人的自觉都木有嘞,进了门就跟那小狗一样满地吠。” 周围听到的差点憋不住笑出声。 被内涵到的那伙人顿时面上无光,转过身恶狠狠的瞪了那对老夫妻一眼。 老夫妻跟没看见似的,忙着自己手中的活。 “哼!” 踹门的那伙人不踹了,可他们不打算这么离开,“八皇子,你是打算这几日都不出门不接客吗?” “俺就不信了。” “俺就守在这里等。” 说到这,那人扑通一声,盘膝坐在地上,正对着八皇子的大门,那意思很明确:不开门就守到开门。 老百姓对这伙人的厚颜无耻都服了,不过他们也不敢说一些太损的话,毕竟这群人看起来凶神恶煞的。 万一压不住怒火,把他们全杀了也不是不可能。 八皇子听着下人的汇报,抿了抿唇,他看向大堂内坐在椅子上的人形态龙子,摆了摆手挥退下人。 “看样子,我得出面?” 沈秧歌金色的瞳孔倒映着八皇子的身影,他很平静,似乎外面吵闹的那些想见他的人和他没什么关系,但偏偏那些人就是来见他的。 他小手举着茶杯,抿了一口,苦涩的茶水刚入嘴,他那张白嫩的小脸就皱了起来,他把茶水放下,推回原来的位置。 看着这细微的小举动,八皇子更控制不住自己想撸龙的心思。 可每次要付出行动时,八皇子总会及时刹住,因为他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怂货。 依着皇兄对小龙子那样的态度,他敢保证自己敢瞎碰一下,手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沈秧歌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他的舌.尖在口腔内慢慢的掠了一圈,想把那苦涩的茶水味全弄干净。 过了好一会,发现八皇子在盯着自己,也没回答他刚才问出的那句话,便蹙眉又问:“八皇子,你有在听吗?” 这语气这神态,越看越和自己的皇兄相似,八皇子回过神,也抿了一口茶。 “有在听,龙子是想…露面?” 沈秧歌颌首,反正他准备要变回正常人了,再这么躲躲藏藏,那些人估计会以为流言是假的,再者…已经被发现在了八皇府,继续躲下去,没什么意思。 反而会让别国的使者和本国的老百姓产生怀疑。 “会不会有风险?” 八皇子有些担忧,不过他潜意识里觉得龙都很厉害,要出什么问题能直接变成整条飞龙飞走。 第102章 这也是他没有阻止的原因。 而再三考虑后的沈秧歌摇了摇头,他稚声说:“不会。” 有没有危险只有他自己明白。 615系统的提醒,他想了大半天,最终决定再次离开。 趁现在两人还没决定在一起,陷得还不是太深,他和楚玄祯都得''自救'',他必须回去,他不想死在楚玄祯眼前。 只因最难过的人往往是还活在世界上,他逃走,楚玄祯或许会找他一辈子,可如果他死在楚玄祯面前… 沈秧歌甩了甩脑袋,不愿意再想下去,确定了离开再换目标人物的事情后,他的心情就有些低落。 然而这种低情绪却被八皇子打散了。 八皇子:“终于能目睹您庄重傲视群众的身姿了吗?” 他激动的眼睛角通红,最终咳嗽两声,继续说:“您不必管我…您打算何时露面?” 沈秧歌看着他夸张的表情和语言动作,嘴角抽搐了一下,不过还是很认真的想了想,回答:“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吧。” 那个时间点,很多老百姓都会开始收摊回家,他可以趁着那波人流混入其中,最好能混进出城的队伍里。 八皇子寻思片刻,也点了点头:“嗯,时机刚刚好。” “您就在此候着,我会为您的出行做准备。” 不就是想看龙吗?! 大楚不缺龙! 第140章 神龙游街[抓虫] 八皇子命令府中的所有下人,出门散播龙子游街的消息。 这游街是大楚最盛行的活动,能举办的人,不是家财万贯就是大贵人,当然,还包括历年来的科举考生,只要考进前三的都有游街的权利。 否则会被官府抓起来,定个扰乱秩序的罪。 太阳逐渐下山了,八皇子府内一片吵吵闹闹,大家都在准备着游行需要的东西,有人拿着花篮,有人拿着糖果,吃的玩的都数不尽。 她们个个都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漂亮的裙子,面容娇羞。 八皇子打量了一番,又拍了拍手说:“一会你们有些就负责在前面洒花,有些就负责在后面扔糖。” 八皇府的管事欲言又止,最后硬着头皮说:“殿下,这样会不会显得不庄重?” 沈秧歌却说了句:“太过庄重,他们就会一直跪着,我不希望老百姓们连看都不敢看。” 管事拍了一下脑袋,道歉:“是小人想的太片面了,您说的对,您说的对。” 这么亲民亲众的龙子,未曾见过。 他也只是在传说的野史里看了些皮毛,原以为龙就该供起来,给所有人拜。 准备好一切,沈秧歌就坐上了那辆四面通风由白轻纱裹着的辇车上,风吹起的时候,挂在四个角上的铃铛就会轻轻地摆动,发出叮铃叮铃的响声。 一匹白色的汗血宝马拉车,白马脖子上吊着金灿灿的珠子,远远看着就像是天上下凡的仙车。 令在场的所有人忍不住惊叹。 八皇子双手负在身后,很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是他一下午指挥着做出来的,虽然效果没有达到自己的预测那般完美,但在短时间里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他看着沈秧歌坐了上去,然后拍了拍手:“开门,准备游行。” 守在门边的两个下人收到指令,缓缓的将大门打开,搁起门槛,在台阶上放了两块专门下阶的木板。 白马昂首挺胸似的拖着车里面的人,出了八皇府。 马车的身形一出现,所有等候已久的众人纷纷投去视线。 一个个都紧盯着马车里面的小人。 因为天色有些暗,看的不是很清楚,离近了才发现坐在车里面的是个小孩子。 再近之后,所有人忍不住惊叹:“真的是龙子!” “拜见神龙大人!” “拜见龙子大人!” 老百姓们都疯魔了似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嘴里兴奋的喊着拜见神龙大人的话。 有些没敢抬头,有些却忍不住抬起了头,想再看清楚这传说中的龙子,到时候就能聘请画师为自己画上一幅挂在家中了。 在这种天色微暗的情况下,挂在马车顶上四个角落的透明玻璃形状灯笼忽然亮起来。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惊到。 而这就是沈秧歌的''小技巧''他托系统查的。 遇风就烧的烛火,不过这玩意儿不太好弄罢了。 有了灯笼的衬托,使得这辆马车更加神秘、强大和神圣了起来。 老百姓们都跪在地上。 脑袋死死的磕着地面,生怕自己冒犯到了这位天上下来的龙子。 然而,他们却听到龙子开口说:“都起来吧。” 那声音明明不大,却能清楚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老百姓们激动得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刚站起。 满天的花瓣洒落,晚风吹佛间,最犹如梦境般的景象使在场的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久久没有回神,更有人喃喃自语:“好美啊。” 跟在马车后的娇羞少女提醒:“大家小心着点脚下,可不要摔倒了。” 话音刚落,她就从手中的篮子里拿起了一把糖,扔了出去,边扔边说: “这个是龙子大人准备的糖,捡到的好运连连,不过大家不要急着抢,是你的自然就是你的。” 一开始还有人想上去疯抢,但听到这位像仙子一样的少女说出了后面那些话,就停止了疯狂的举动。 等待着那些糖果扔到自己身边。 因为都是用纸包裹着的,没有接住掉到了地上也不会很脏,所以老百姓们并不介意。 其实他们想要那些糖并不是拿来吃的,而是拿来当供。 那可是龙子的东西! 对此,沈秧歌也没了解到百姓们这么疯狂,他掀开马车车帘的一角,白轻纱被拂到一边,他精致稚气的五官完完全全暴露在众人眼皮底下。 金色的眼睛和金色的龙角在黑夜里似乎散发着淡淡的金光,老百姓们又愣住了,就那么看着没能回过神。 连同他们一起震惊的还有各国的使者团。 原以为是个欺诈性的流言,怎么还真的有龙啊?! 这大楚真的有龙! 他们之前还那么放肆的在神龙大人休息的地方大放厥词,这这… 真是要命。 万一神龙大人发怒,他们这些弹丸小国是不是就得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越想越心里害怕,各国来使纷纷追了上去,在脑子里想着办法,该怎么为自己和自己的国家赎罪。 然而,就算跟到了神龙大人的马车前,看到神龙大人那张神圣庄重的脸,到了嘴里的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一个个就跟哑巴了似的。 大荒蛮夷之地的那一伙倒是胆大心粗,一个个都请罪:“神龙大人,刚才是小人等犯了大错,还请饶恕!” “神龙大人您消消气啊。” “神龙大人您需要什么我们都可以进贡给您!” 这马屁拍得,和之前抬脚踹门的态度天差地别。 就好像有奶就是娘一样。 沈秧歌并不理会。 他看了一眼,完全黑下来的天色,在心里打着计划,该怎么样离开才能有效的躲避掉追兵。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游街仪式进行的并不顺利,因为百姓们太疯狂了,他们一开始还是很有秩序的,可面对这么亲民的神龙大人,谁还能做到杵在原地不动呢? 一个个卯足了劲追上去,有人不小心踩到了前面人的鞋子,整的后面和前面的人都摔了大跟头。 一下子的混乱,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沈秧歌顿觉这就是自己最好的离开时机。 第141章 我那么大一个老婆不见了?[抓虫] 他从辇车的左面跃了下去。 人群一阵轰动,更乱了。 八皇子和负责保护沈秧歌的护卫都愣了好一会,直到小龙人的身形在他们眼皮底下彻底消失,八皇子才反应过来,命令护卫整人群,他去追龙了。 他甚至边追边想:难道有什么威胁到龙子的人出现了,所以他才这么迫不及待的溜走? 但为什么不直接变成龙形?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八皇子想了无数种可能,或许就是他岔神的原因,龙子居然真的在他眼皮底下失去了踪影。 他找了约莫小半柱香,仍旧没看到自己要找的那抹身影。 八皇子背流冷汗。 完了完了。 龙子在他这里要是出了点什么事,他不仅对不起大楚和老百姓们,他更对不起他的皇兄! 脊背发凉。 八皇子一向纨绔子弟该吃吃该喝喝的闲散表情一扫而空,他拉下了脸对着在暗中保护自己的那几名死士投去一个眼神。 几人点头,往不同的方向追去了。 老百姓们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突然发现坐在辇车里面的龙子不见了踪影,顿时他们就慌了,不会是龙子见他们这么犯蠢,不打算留在大楚了吧? 第103章 好在八皇子稳住了局面:“龙子有要事处理,便先回了自己的龙宫。” 撒谎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人估计不多,八皇子正巧是其中一个。 他说完这些话,老百姓们安心下来,被踩了好几脚的人居然也不生气,傻乐傻乐的站起来拍拍身体上的灰尘,还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糖果有没有被踩坏。 游街游行到一半,龙子就消失不见,这样的事情自然很快就传到了皇宫里。 也在第一时间里传入了楚玄祯的耳中。 楚玄祯原本是要去见一面皇帝,然而,在他听见沈秧歌消失的消息后,立即转身,衣袖袂袂,他速度极快的离开原地,以轻功飞向出宫的大门。 暗中保护的死士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了上去。 跟着跟着,他们发现自己居然跟不上主子的脚步,被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出现这样的情况,一般是…沈大人有危险或龙子跑了。 沈大人现今不在京城,就算有什么危险主子就算急着出城,也不会什么都没准备。 那就是,龙子跑了! 一想到这个念头,几个死士两眼一黑。 那可是罕见的金龙! 就这么跑了,大楚不就失去了神龙的庇佑? 这跟一个国家失去了顶梁柱有什么区别? 死士们也按耐不住了,他们再次加快了脚步。 逃跑的沈秧歌借着隐去金色眼睛和金色龙角的能力,混在了人群里,为了躲避八皇子和那些追来的护卫,他把身上穿的那层外衣脱掉胡乱的塞在某个狭小的地方。 接着,他在地面上打起了滚。 摸一手灰往脸上糊,头发也弄得乱七八糟。 他觉得这样的伪装应该能够骗过八皇子。 毕竟在八皇子的眼中,龙子的象征就是金色的龙角和金色的眼睛,只要他把这两样藏好,那便在很大程度上做到了逃跑的黄金条件。 身上脏脏的,他有些难受。 不过能忍忍。 沈秧歌正打算从小巷子里摸黑走出去,但他刚迈出一条腿,就听到不远处有人说话的声音。 “那边有没有龙子大人的消息?” “没有。” “殿下不是说龙子回自己的龙宫了吗?” 怀着疑问的死士被旁边同伴猛地敲了一下脑袋: “你白痴啊你,殿下这话听起来就不对,回龙宫会在这种关键的时候回去么,龙子是那般亲民,就算回去也会跟殿下说吧!” 被敲得脑瓜子嗡嗡响的死士摸了把脑袋,觉得自己同伴说的很对,就开始认真仔细寻找了。 沈秧歌缩回伸出去的腿,在角落里坐下,然后他就瞥见到了自己金贵的鞋,他不假思索地脱了下来,然后抹了几层灰上去,再穿上。 如果不是自己扯不动身上穿的衣服,他也想撕成一条条的形样。 那样看着更像乞丐,也更真实一点。 615系统:【宿主,您今晚还是不要出城了。】 沈秧歌:[—为什么?趁早离开只有利而无弊。] 615系统:【宿主,您有没有想过,男主已经出宫了,并且安排了人手在城门口守着您,待您落网呢?】 沈秧歌眉心一跳,是啊,以楚玄祯那样的手段,他肯定已经知道他不见了,而抓捕他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守在城门口。 所以,楚玄祯现在很有可能在去城门口的路上。 不,这也不对。 沈秧歌在脑海里捋清思绪,他觉得楚玄祯揣测到了他的内心,他现在想的或许也是楚玄祯猜测的。 所以他现在唯一能够逃跑的途径,就是先隐藏起来。 不能离城门口太近,也不能离八皇子府和沈府太近。 经历过之前的那次失败,沈秧歌更了解楚玄祯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对寻找自己的事情百分之百上心,不可能守株待兔。 那么现在楚玄祯做的就是…去到事发地点,挨个挨个地方调查,同等年龄的孩子全部派人去观察,发现不对劲立马汇报。 615系统提议去乞丐窝。 而且它还点醒了沈秧歌,只要熬过今晚,他就能变回正常人,到时候楚玄祯以他小孩的模样找人,那就会在很大的程度上错开调查他的身份。 不能在同一个地方久候。 沈秧歌动身前往乞丐窝,他并不知道乞丐窝在哪里,好在有系统时不时的指路。 615系统也就在这件事情上有点作用了。 去到京城最大的乞丐窝,沈秧歌随便找了个地方蹲着。 好在这群乞丐并不关注突然多出来的小孩,他们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低下头继续睡觉了。 沈秧歌又扒拉了一层衣服把脑袋和脸盖住,他就怕发生什么意外,隐藏龙角和眼睛的时间过去,到时候原形毕露被这窝乞丐发现。 他拢好了覆盖在脑袋上的衣服,然后靠着一处还算干净的墙面,阖上眼帘打算休息一小会。 兴许是他有些累,一道身影的到来并未让他发现端倪。 第142章 我叫王狗剩[抓虫] 那道身影穿着墨色的长袍,衣襟领口的滚金丝纹路是花纹的形状,繁琐又透着几分贵不可言。 楚玄祯站在墙头,俯视着下边躺着的一群乞丐,哪怕周围一片昏暗,他也能借着月光的亮度,仔细地用眼神审视着在场所有乞丐的大致身形。 在看到墙处裹着脑袋的小孩时,视线停留了片刻,他看了半晌,也聆听了好一会,最终收回了目光,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赶去了。 沈秧歌并不知道,因为自己瞌睡的原因,逃过了楚玄祯的第一次审视。 主要还是他的装扮太像乞丐了,灰头土脸,头发又脏又乱,身上没有一处地方是干净的。 在楚玄祯看来,他的小骗子那么爱干净,就算要逃跑也不会混进乞丐窝。 瞌睡到一半,沈秧歌醒了,他被摇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就听见劈头盖脸的询问:“你叫什么名字,在这里多久了,有没有见过和你一样年纪大的孩子?” 他立马察觉出这个询问的要么是八皇子的人要么是楚玄祯的人,他不假思索回答道:“刚刚才到这里,我叫王狗剩。” 听到这个名字,询问的人沉默了好一会才继续问:“…你还没回答最后那个问题,有没有见过和你一样年纪的孩子?” 沈秧歌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没、没见过。” 他全程都没有抬头。 另外一个有些疑心,就一把将包裹着他脑袋的衣服扯开,当那脏乱的头像暴露在眼前时,这几个人就没继续问了。 甚至在沈秧歌回答完问题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乞丐窝。 这几个人一走,乞丐窝就恢复了平静,或许是调查的人动作太大,不少已经睡着的乞丐被吵醒。 一个劲的盯着他看,有个老乞丐感叹道:“原来还真的有父母给自己的孩子取名叫王狗剩。” 周围传来噗嗤的低笑声,有些见自己笑得太过头了,连忙又摆回了那副什么都没关注没在意的样子。 沈秧歌:“……” 615系统:【宿主,''王狗剩''这个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人类听了好高兴的样子|w?)】 如果不是因为怕被找到,想把乞丐的身份搞得更直白一些,他也不想给自己取这样的名字。 沈秧歌:[—你不说话,更可爱一点。] 615系统:【为什么呢宿主大人?】 对于这个经常掉链子的智障系统,沈秧歌短时间内都不太想搭理了。 在乞丐窝待了一晚上,等天空微亮的时候,沈秧歌才从原地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他有点饿了,就摸了摸口袋,兜里面还有几颗饴糖。 他想了想还是不要在这里吃比较好,就没有把糖拿出来。 他这么做的举动是正确的,因为他在打消拿糖出来之后,亲眼看见有几个乞丐从兜里摸了一把糖,被其他的乞丐发现,然后…抢劫一空。 晨光熹微,他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虽然不破烂,但是很脏。 他寻思片刻,就向那个昨天夜里取笑他名字的老乞丐求把小刀。 那老乞丐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啧啧道:“王狗剩,你借刀来干啥嘞?” 沈秧歌当然不能直接说明原因,他随便含糊了过去,接着偷偷的给老乞丐塞了一把饴糖,老乞丐原本还调侃的眼神忽然微变,想了想就把那把小刀拿出,放到了他的小手心上。 “拿去拿去,不过你要还回来给老头子我。” “嗯。” 把小刀藏好,沈秧歌找了个没有乞丐的角落,开始对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划了好几刀,弄得十分破烂。 他才放心的把小刀还给老乞丐,转身离开乞丐窝。 距离他处罚过去时间还有将近半个小时,他不能在同一个地方呆着,沈秧歌打算先去城门口附近探探消息。 第104章 一路上他都没有躲躲藏藏,只因为他的模样在别人眼中就是小乞丐。 沈秧歌躲过了很多追查,那些寻找他的人根本没想到他会装成小乞丐蒙混过关。 等磨磨蹭蹭到达城口附近,他一眼就看到了守在城门口的八皇子。 不是楚玄祯。 沈秧歌见此松了一口气。 他拐入一个小巷子的角落,等待变回正常人的模样。 至于身上穿的这身小衣服,倒不用担心,因为系统说过他变回正常人,他穿的衣服也会变成正常人的大小。 时间是难熬的,他等了好一会,肚子就咕噜咕噜的叫。 这时,有个年轻貌美的少女,刚好经过小巷子口,看见了他。 少女似乎在想什么,最后走进了小巷子,在沈秧歌的面前蹲了下来,拿出用黄纸包裹的馒头,说:“小乞丐。” 沈秧歌愣了下,抬起头,他的眼睛被自己凌乱的头发遮盖住了,所以少女看不清他金色的瞳孔。 只是把手里的馒头递到他面前。 “要不要跟着我,以后就不会用担心会吃不饱,穿不暖了。” 少女笑得很温暖,沈秧歌觉得如果自己真的是小乞丐可能就同意了,但他并不是。 他没有回答,少女不知道有些尴尬还是别的,就又说了句:“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这个拿着吧,如果你愿意了就到苏府,我叫苏怀欢。” 听到这个名字,沈秧歌睁大了眼睛。 他想起了岭南那把发簪交给他的男人。 也许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也或许天注定,他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那个令男人到死都念念不忘的少女。 沈秧歌情绪有些波动,他摸了摸身上的衣服,这才想起自己怕把发簪弄丢就将发簪放在东宫里了,他有些头疼。 见面是命运的安排。 但交还发簪,似乎不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因为过了今天他就要离开京城了,接下来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苏怀欢。 “你不想吃馒头吗?” “…不是。” 沈秧歌摇了摇头,说:“我已经授人之恩太多,不能再接授了。” 苏怀欢忽然笑了笑,也不介意他脏兮兮的,就伸手弹了弹他的小脑袋,说:“没关系,拿着吧!” 正在两人聊着的时候。 第143章 我和挟持自己的歹徒跑了[抓虫] 街道外发生变动,似乎有人打起来了,但因为什么打起来,围观的人不明所以。 沈秧歌蹙眉,总觉得这场变动不合时宜,照他们这么打下去,他很有可能会暴露。 得转移地方。 他思绪刚收回,那打斗的人像疯了一样四处乱窜,而负责抓捕的官兵追在身后。 朝着他现在所处的小巷子冲了过来,这时,守在城门口的,八皇子也注意到了变动,派了身边的手下过来查看情况。 沈秧歌眉心猛地一跳,他转着杏圆的眼珠子,呼吸轻微得不像个活人,他紧张的样子,恰巧落到了苏怀欢眼中。 “你怎么了?” 苏怀欢侧过脸一看。 有两个凶神恶煞的人正手持刀剑冲入小巷。 她吓了一大跳,把小孩子模样的沈秧歌护在身后,倒不是她多厉害。 苏怀欢是习武出身,自幼跟随父亲练武功,虽未曾上过战场,但她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而这个小乞丐,什么自保能力都没有,如果没有自己,也许今日就被那两个持刀弄剑的歹徒杀死。 拼一把! 两名歹徒越来越近,苏怀欢和沈秧歌都做出了防备的姿势,“小乞丐不要害怕,他们不一定会对我们动手。” 沈秧歌不是害怕,他是恐慌,对被发现身份的恐慌。 八皇子怎么也朝着这个方向走来了? 至于那个跑在前头的歹徒,一看就是只顾着逃命的玩意,根本不会对路人出手。 【距离处罚结束时间还有30分钟。】 615系统:【宿主大人,建议您想办法离开…要是变回正常人的过程被看到,就麻烦了( p_q)。】 这还用得着提醒,沈秧歌老早就记着了。 问题是,怎么离开? 八皇子这个乌龟王八蛋为什么会走过来,莫非骨子里就有着''爱凑热闹''的优良传统? 615系统:【宿主,人类都很喜欢凑热闹?是不是边凑热闹边嗑瓜子(⊙o⊙)!】 沈秧歌:“……” 如果可以,他想向数据库申请禁言系统。 因为,这玩意儿越来越人性化了。 但它的人性化都是往''反方向发展'',有人说:接地气可以,但不要接地府,这系统直接在地府里发展了。 苏怀欢在担忧歹徒下毒手。 沈秧歌在忧虑八皇子赶过来。 两人明明不在同一个频道,但都一致''心惊胆颤''。 最担心的情况还是来了,歹徒看到在小巷子内以防备姿势站着的一男一女,顿时起了心思。 跑在前头的歹徒一把将打算偷溜的沈秧歌拎了起来,大刀对着沈秧歌的脖子。 “你们谁敢过来,我就把这个小乞丐杀了!” 苏怀欢也没有料到,小乞丐会从她的身后偷溜,她急忙开口:“你想干什么,他只是个孩子,你挟持他有什么用?” 歹徒呵呵一笑:“怎么没有用?你不是挺急的吗,看你的穿着应该是世家千金吧,这孩子能不能活下来就看你了。” 沈秧歌被拎着后衣领,小短腿在空中蹬了几下,鞋子都掉了一只。 “不要试图反抗,小乞丐。” 歹徒拎着沈秧歌向小巷子外退去,官兵想动手,但都被苏怀欢大声斥止了。 “不要动他,他手里的那个孩子是我们苏府的!” 官兵们一听苏府,就停下了进攻,眼睁睁的看着歹徒从他们眼皮底下溜走,持剑的人皱眉跟在后面。 虽然对歹徒恨之入骨,但听了苏怀欢的话后,他的理智就恢复了一大半,京城里谁人不知苏府,没有几个人敢得罪。 歹徒就这么退到了城门口附近。 沈秧歌全程低着头,不少人都以为那小乞丐已经害怕到晕过去了,其实他是怕自己抬起来,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吓死''。 特别是八皇子。 从门口守着的士兵只能让行,目送着歹徒挟持人质离开,时间在一点一点过去。 【距离处罚结束时间,还有15分钟。】 越靠近处罚结束时间,沈秧歌手心手背流汗流得越多。 终于走出城门,苏怀欢还在嚷嚷着:“你已经出城,是不是该将小乞丐放了?” 歹徒大笑:“我又不傻,我放了他你们就会抓住我,现在还不是该放人的时候,我保证只要到了安全的地方,就放了这个人质。” 面对这样的无赖,苏怀欢没有任何办法,她以苏府的名义让这群官兵不要出手,其实已经是尽了很大的能力了,可这个歹徒丝毫没有要放人的意思。 八皇子手上拿着弓箭,他对准歹徒,开口:“苏府本皇子还不看在眼里,你放不放人,不放人本皇子直接射杀你,你说是你的刀快,还是本皇子的箭快。” 听到他的这些话,歹徒僵住了脸,他忽然觉得再拖下去,自己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便提着手里的小孩往远处奔去。 也不知道是天在助他,还是他命不该绝,他劫持到了一匹马,歹徒立即跳上了马背。 本来他想把人质直接抛下,但令他错愕的事情发生了,人质反手抱住了他的胳膊,死死抓着不放开。 歹徒只能把人质一起带上,骑马飞快离开。 边逃边黑着脸问:“你这个小乞丐是找死吗?” 沈秧歌坐在歹徒背后,算着自己变回正常人的剩余时间,没有回答。 歹徒看着身后还追来的追兵,又想把人丢下去,沈秧歌继续抱着他的胳膊说:“大侠,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这话直接把歹徒弄懵逼了。 “你就不怕老子现在把你杀了?” “你要杀我早就杀了。” 沈秧歌一脸正经的继续扯淡:“大侠,一会你把我随便扔一个地方就行,我自己会走''回去''。” 歹徒:“……” 哪有人质恨不得跟挟持自己的歹徒一起走的? 这小乞丐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纵马驰骋了好一会,歹徒才把人扔下。 沈秧歌咕噜咕噜的滚在草地上,好在滚落的地方不是那种沙石泥地,他没受什么伤。 马蹄声渐渐传来,沈秧歌知道那些追兵快到了,他连忙找了个灌木丛躲起来。 第144章 小骗子跑了[抓虫] 追兵路过,并没有发现草丛里藏着人。 沈秧歌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听到了系统的提示:【距离处罚结束时间还有1分钟】 沈秧歌磨磨蹭蹭在四处寻找更隐蔽的草丛。 第105章 发现后,直接滚了进去。 一阵白光闪过。 沈秧歌浑身酥麻,他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了变化,他伸出手瞧了瞧。 他变回来了! 终于不用屈服在一个小孩子的身体里,他恨不得当场来段''托马斯回旋踢踏舞''。 沈秧歌又小心翼翼的观察了一眼周围,那些追兵还没有赶回来,他便往自认为安全的方向离开了。 途中还不忘向615系统询问是不是京城的反方向,主要他这路痴的属性,他就怕他跑着跑着跑回京城里去。 615系统尽职尽责。 终于在一天后离开了京城边界。 沈秧歌灰头土脸,衣衫褴褛,不用在地上滚一圈,都知道他是个脏兮兮的乞丐。 他到达了一个小镇,小镇的建筑和京城天差地别,都是用泥砖和木头筑成的,不过生活在这里的人虽不富裕,但很纯朴,家中种有田地,倒不至于会没饭吃,小镇还有一条买卖东西的小街。 沈秧歌逃跑的急,身上什么也没带,他靠着吃野肉度过了一天,那野肉还是一只突然撞树死掉的兔子。 没有什么配料,肉很腥,但当时他什么吃的都没有,只能那样将就了。 现在到了小镇,他寻思着找点什么活儿干挣点钱放身上绑绑身,免得下一次转移阵地又得挨饿。 找了大半天,也找不到能干的活。 沈秧歌灵机一动,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乞丐。 乞讨不过分吧。 他这么一想,立马付出行动。 然而,他没有笔没有纸,更没有乞丐专用乞讨的破碗。 他犯难了。 他现在是连乞讨的资格都没有。 沈秧歌感慨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身边就跪下一个乞丐,颤抖着手把碗拿出,然后哀嚎起来:“给点钱吧,给点钱吧,给点钱吧…” 沈秧歌:“?”大哥,这周围那么多地方你为什么就跪在我旁边? 路过的人连看都不看乞丐一眼,不过有个穿着还算富裕的女人让下人往碗中投了一文钱。 乞丐立马磕头道谢,等那伙人走远,乞丐就一脸得意的说:“看到了没有,这才是正确乞讨的方式,小子你是外地来的乞丐?” 乞丐也分外地籍本地籍了吗? 要不要这么卷! …… 楚玄祯在八皇子附近的某个角落发现了沈秧歌脱下来的外衣,他拿在手中,把头埋进了衣服里。 布满血丝的眸子阖起,嗅着上边还存留着的淡淡清香,对着身后站立的死士说:“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话落,他的目光落在某处明显有人滚过的地方。 楚玄祯眸光在上面扫了几圈,忽然想到了什么,“把京城中的所有乞丐聚集起来。” 他错过了。 那天夜里,靠在墙角下休息的小身影……就是他的小骗子。 死士听到命令,很快便付出了行动,都已经一天一夜了,仍旧没有龙子的消息,他们的主上未曾合过眼。 这样下去身体会被搞垮。 但身为死士,他们并不敢开口阻拦。 离开后,有名死士不禁叹息:“龙子到底是怎么出去的?” “莫非变成龙形飞走了?” 旁边的人反驳:“不可能,不然主上也不会下令让我们寻找,变成龙形应该是需要条件的。” “唉,今天上午被下令堵了一上午的狗洞,现今,恐怕是连只老鼠都钻不出去吧,我倒觉得,龙子不像是会钻狗洞的。” …… 楚玄祯手中攥着那件繁贵的外衣,站在所有乞丐面前,他面无表情。 挨个挨个用用眼神审视。 没有。 又重新审视一遍,还是没有。 楚玄祯眉峰紧皱,他攥着那件外衣的力道加重了,几乎要将上面的纹路拧得紧巴。 乞丐原本都低着头,因为命令不得不抬头直视站在高处的人。 这一看还得了,都愣神了。 好贵气的男人,不过,他们不敢多看,只因气场太强大了。 楚玄祯微阖眼帘,睫翼抖了下。 他找不到那天晚上那抹小身影了。 也就是说小骗子重新换了身份。 他会换成什么样的身份呢? 楚玄祯再三思索,最终得出结论。 可能,他找的方向不对。 小骗子…早就已经离开京城了。 楚玄祯这个想法刚落下,他就甩袖转身,大步往城门口赶去。 最终在士兵的口中问出,一天前离开京城的有两个人。 一个是歹徒一个是被歹徒挟持的人质小乞丐。 小乞丐的字眼一传入耳中,楚玄祯浑身上下的残暴情绪再也压制不住,他死死盯着士兵的眼睛,一字一句问:“为什么不拦着?” 那沙哑低沉的声音像是一头困兽,令人听着不由万分惊恐。 士兵差点跌坐在地,他颤巍巍的回答:“当时苏家大小姐说小乞丐是苏家的人,歹徒挟持着小乞丐,苏小姐怕小乞丐被伤到,就…” 楚玄祯冷声道:“把苏怀欢带来。” 八皇子咽了咽唾沫,“成,不过皇兄啊,您可千万要忍住,别动手,再怎么说苏小姐也保住了龙…咳咳的命,您三思和后行。” 士兵不明所以,但听到八皇子的话,立刻就精神了,询问他的居然是当朝太子殿下,大楚的未来天子。 被龙子选定的人。 他他,他就这样见到了。 好不真实啊。 本想多看几眼,可对上,太子殿下那洞悉一切且深邃到恐怖的眼神,他猛地低下头,不敢再多看。 真是太要命了,他怎么忘了不能直视主子的规定呢。 好在没有被追究。 士兵汗颜的想。 不到一会,苏怀欢就被带过来了,她在途中已经询问过带她来的原因。 所以一到太子殿下面前,她就老实交代:“小乞丐当时就在那边那个角落蹲着,本来我想把他招进臣女苏府,但他好像不太愿意,臣女就没有强求。” “后来…” 苏怀欢把一切事情和经过都交代了个清清楚楚。 第145章 追[抓虫] 楚玄祯全程静默,在苏怀欢最后一句话落下后,他嗓音清冷:“那名歹徒,可有抓捕?” 这话不应该问八皇子吗? 苏怀欢拿捏不准这位太子殿下的心思,就试探着回答:“歹徒已被八皇子的护卫抓捕,现今关在地牢中。” 她说完,悄悄的又观察了一下太子的脸色,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但周围的气场却冷得颤人。 这和多年前她在宫宴上见的模样并不重合,当年的少年温文尔雅,陌上公子君如玉。 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很温和内敛。 现在,嗜杀和森然的冷意像是一把锋利的剑,出鞘的时候,所有人都为之一颤。 苏怀欢重新垂下眼帘,默默把心中的那丝不安压下。 那个小乞丐是什么人? 为何八皇子和太子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人找回来。 见话都问完了,八皇子小心翼翼: “皇兄,臣弟审问过那个歹徒了,他说人就扔在京城外的一条乡野小路上,隐隐约约记得小路的旁边有个不大不小的湖泊。” 楚玄祯颌首,动身前往那条乡野小路。 周围的灌木丛比较高,藏一个孩子确实不难,当然,灌木丛高也有一定的危险性,就比如很多凶禽兽类就喜欢这样的栖息之地。 八皇子越看周围越汗颜,龙子当时就藏在这附近? 那他可真是眼瞎,就这么错过了。 他当时要是喊上那么一两句,或许龙子就回应他了。 楚玄祯在某处比较隐蔽的草丛里发现了一小片破烂的布料,他捡起。 瞬间皱起眉。 “不必再找了,他已离开京城边界,此事不得过于声张。” 当天,楚玄祯把一叠又一叠的纸交到了八皇子手中。 八皇子还以为是龙子的画像。 可当他展开画像一看究竟时,人都僵住了。 这人的眉眼,咋那么熟悉? 等等,皇兄不是要寻找龙子吗? 为何给他一个少年人的画像! 这不对劲。 八皇子仔细研究了片刻,他不禁有些失神了。 这不是那个谁,沈秧歌! 被皇兄封为起居郎的小官,皇兄为什么给他这张画像,莫非沈秧歌犯了什么大事,皇兄想要灭口? 这短短的时间里,八皇子脑中已经构思了无数个狗血的故事,他张了张嘴刚想要询问。 楚玄祯睥睨了他一眼,“捉到他,孤不希望他身上有任何损伤。” 这话听得八皇子更愣了,捉人还不让对方受到伤害? 这万一手下没个轻重,不小心伤到了,那他是不是得负责啊! 第106章 八皇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很不想接下这个任务,但他没敢反驳自己的皇兄,只能硬着头皮接下,“臣弟知晓了。” 夜黑风高的夜晚,一支队伍从京城里出发,正朝着某个方向前进。 楚玄祯站在龙床旁,珠帘摇曳,他一身云纹广袖,站在烛灯下,身姿挺拔如松,表情冷漠,深邃的眼眸垂着。 龙床上,躺着的皇帝面黄枯瘦,全身上下透着死气沉沉的气息,他双目无神的盯着珠帘,呼吸轻微,良久,才吐出一句:“是不是你计划好的?” 楚玄祯眸光闪了下,他波澜不惊的开口:“父皇是在指哪件事?” 皇帝气得不行,胸口起伏不定,像是快要喘不过气来了,但过了片刻他又恢复如初,他说: “玄祯,这么多年来,明争暗斗,你杀了朕多少个孩子,这皇位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 宫殿里的沉香有些重,楚玄祯不适的蹙了下眉,“儿臣不懂父皇在说什么。” 皇帝闭了闭眼睛,重新睁开,顺了一口气继续说:“你是装不懂吧,既然你这么想要这个位置,朕可以给你,但你不能再对自己的兄弟出手。” 楚玄祯忽而笑了,他微微俯身,玉冠在摇曳的珠帘烛火下,增添了不一样光泽,他黑沉的眸子紧盯着皇帝浑浊的眼睛,说:“这本来就是我的位置。” “不是吗?” 皇帝上气不接下气:“胡说八道,这怎么就是你的位置,楚玄祯,你真的以为你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坐上这个位置吗?” 他冷笑:“你的血统本来就不纯正,你自己应该也知道,当年皇后嫁给朕时,急需巩固当时的朝政,已经怀有孩子了。” 楚玄祯:“所以?” 皇帝继续说: “你不是朕的种,这件事皇后也知道,一开始她是不知道的,如果不是因为她早产患了病,朕也不会抱安平王的小儿子,也就是你,当做太子。” 虽然早已经知晓事情的起因,但楚玄祯亲耳听见后,仍旧不能平复内心,他睫翼抖了下,直起身,“安平王怎么死的?” 皇帝沉默。 楚玄祯冷笑:“我知道了。” 认了这么多年的杀父仇人当自己的父皇,楚玄祯顿觉一阵恶心,甚至连看都不愿看皇帝。 转身就要走,皇帝大声说:“玄祯,当年的事就是个误会,朕自知有罪,换作是你,恐怕会做得比朕还残忍。” “南洋降头术是朕一手铸成的,与皇后无关,你不要把气发在她的头上,她什么都不知道。” 楚玄祯阖上眼帘,复而又睁开,他抬脚跨出门槛,扬长离去。 他走后,皇帝逐渐陷入了昏迷。 国不可一日无君,皇帝病入膏肓,数日不理朝政,众臣推举太子登基,可太子却把这些折子全压下了。 皇后求见皇帝,屡屡吃闭门羹,她甚至闹到太后那里,可太后无非是传楚玄祯询问情况,之后便不再过问。 两日过去,楚玄祯撇下了所有朝政和奏折,动身离开京城。 他从死士的消息里的得知。 小骗子曾在一个名为木槿山的小镇停留过,信息很模糊,可大致身形和容貌都对得上。 楚玄祯便不再等待,他纵马驰骋,几日不曾好好休息,他眼中的血丝越来越多,但就算如此,楚玄祯依旧快马加鞭。 …… 沈秧歌最近两日觉得怪怪的,好像有人盯着自己,可当他四处巡视时,那些目光就又消失不见。 他心想,坏了。 估计身份暴露了。 这地儿不能再呆下去,沈秧歌当天晚上收拾好自己这两天的''家当'',趁着夜黑风高,离开了木槿山小镇。 第146章 完犊子了[抓虫] 天太黑,沈秧歌不敢往森林里跑。 就怕遇上狼群什么的。 到时候他就成为那些玩意儿饱餐一顿的粮食了。 所以,他很有目的性的在广阔平坦的草原道路上前行,方圆十里不曾见到一户人家。 沈秧歌不禁想,自己为了逃命,真是拼了。 他想多了就会想到楚玄祯那张俊美的脸,也想到他发疯时候痛苦的表情。 615系统:【宿主,再往前走一两个小时,就会到达一个小村庄,您可以躲在里面休息休息。】 沈秧歌摇摇头:“不行,楚玄祯现在估计在快马加鞭的赶来,我要不快点,就会被抓回去。” 615系统:【可这里离京城很远,男主就算快马加鞭,也要赶一两天的路程吧。】 沈秧歌:“可能是我的第六感在提醒我。” “赶紧跑。” 615系统慢慢消化着宿主口中的第六感这个新词语,下线不说话了。 系统一安静下来,沈秧歌面对周围好似伸手不见五指般的漆黑,咽了咽唾沫,小跑着继续往前,在一个小时后经过了那个小村庄,他没有停留,继续往前走。 走了有几个小时,沈秧歌走不动了,他就想找个地方暂时躲起来。 晚上不安全,他也不敢在树下多做停留,就找了一棵树像个猴子一样攀爬上去。 窝在最高的树杈处休息,为了防止自己掉下去,他还简单的用自己的衣服做了个捆绑的绳子,固定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和树干。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休息到一半,他就有种被什么动物盯着的惊悚感觉,沈秧歌睁开眼睛,手速极快的把一条冲自己咬过来的蛇抓住,猛地甩了下去。 他心有余悸,刚想询问系统为什么不提醒自己,系统却没有给予自己回复。 他发现天快亮了。 摸出包袱里仅剩的那么一两块干粮,他啃了其中的一块,还因为没有水喝,差点被噎住了。 可以下去继续赶路了。 沈秧歌下去前还观察了一下那条蛇在不在。 看到不在才安心的滑下树,拍了拍手,继续赶路。 陆陆续续又走了四五天,沈秧歌到了一座小城,这里真的离京城很远了,这座小城就在大楚的边界,和某个小国紧密联系着。 是两个国家丝绸之路的交界点。 沈秧歌灰头土脸到了城门口,被门卫拦住,“哪里来的乞丐滚滚滚…” 居然不准乞丐进入。 沈秧歌犯难,正要再想办法,就听到一个灵动的声音:“就让他进去吧,怪可怜的。” 他抬头,杏圆的眼睛看了过去。 是一辆繁华的马车,马车里坐着一个穿着浅粉色衣裙的少女,少女眉心一点红,周围描绘着花纹。 这副长相,这副容貌,他隐隐约约想起了什么。 “你个该死的乞丐,居然敢直视我们家小姐!” 马车旁边的丫鬟见他这么无礼,就想上前动手扇人。 “小春,住手。” “可是小姐,他很无礼。” 少女翻了个白眼,说:“一个乞丐而已,懂什么规矩,走吧,不要误了时辰。” 少女的队伍渐行渐远的入了城,沈秧歌也随后一同进了城,虽然这座小城面积不大,但富裕的程度和京城居然不分上下。 沈秧歌原本打算合理利用身份,但想到自己的身份可能已经被楚玄祯发现了,再装下去只会更容易被找到。 就寻了条能清洗身上污垢的小河,本来想清理一下身上的污垢,可看到河的上头有人在撒尿,他硬生生的僵住了。 615系统:【这种随地大小便的行为就应该把jj切掉。】 沈秧歌先是无言以对,后面十分赞同。 他把手收了回来,打算挣点钱,换去自己这身行头。 没找到工作,沈秧歌也不急。 混了一天,沈秧歌大致摸清了,这座小城里面的行业,他不可能再当个乞丐去乞讨,因为这里的人最厌恶乞丐。 偶尔看到脏兮兮的他都会很快地扭回头,像是吞了苍蝇似的。 终于,有人肯让他干活了,他排了老长的队才排来的工作,刚进去,差点被刷下来,要不是他美言几句,估计今天又得躺大街。 他在一个小城的富豪家当了个记帐,主要这种小地方,会记账的人没几个,有也是赶考的考生,那些考生哪会屈身做一个记账的下人。 沈秧歌不管这个,他每天除了吃喝拉撒睡觉,都在忙出忙外,没个几日就得到了赏识。 他升职了。 距离和家主的左右手管事温馨相处也近了不少。 这让沈秧歌暗暗窃喜,到时候他就可以不小心犯个错,然后被对方处死了。 他也是听到这家的主人性情暴躁,经常打骂吓人,有些打死的甚至直接扔乱葬岗。 沈秧歌现在只想快点完成任务。 然后离开这个世界。 因为每天都很忙,很多事情他都不会去想,所以,楚玄祯的脸也逐渐在脑海里被他强行锁住。 他怕自己一想起来,就不想离开了。 但不离开的代价就是死亡。 第107章 一个月过去。 沈秧歌混得如鱼得水,他在那两个左右手管事跟前都能说上那么几句话,偶尔跑跑腿也是常事。 这天,左管事说:“主人家去接客人,是外地来的贵客,就派你跟在身边伺候着了。” “我看你最机灵,不要到时候犯糊涂。” “听见了吗,王狗剩。” 沈秧歌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换了一身灰扑扑的衣服,随便在脸上化了个浓眉大眼的妆容,就跟在另外几个小厮身后离开了府邸。 在去城门口的路上,沈秧歌还在想,这外地来的贵客,身份应该不简单,能让一方富甲亲自去迎接。 615系统兴奋道:【宿主,您的机会来了!】 沈秧歌当然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看了眼天空,想记住这个生活了一年多的世界。 他走的不紧不慢。 终于,队伍到达城门口。 他在几个小厮身后大致窥视了来这小城的贵客,瞬间眼睛都睁大了。 如果还认不出对面那个人是谁,沈秧歌觉得自己的眼睛可以直接戳瞎了。 楚玄祯。 他居然找到了这里! 这…这玩意居然找到了这里。 第147章 被小厮发现逃跑[抓虫] 沈秧歌后脚跟慢慢的往后挪,他低下了头,凑到一个同伴的身旁,压低了声音说:“铁二,我肚子有点不舒服,一会你机灵点。” 同伴铁二早就看这个弱鸡似的小白脸不顺眼了,他翻了个白眼,但并没有推拒,因为他觉得这个机会本来就属于自己,跟王狗剩没半点关系。 听了王狗剩的话,铁二颇有种昂首挺胸的气质。 城门口进来的人越来越近。 楚玄祯一身玄色的长袍,发丝乌黑如墨,剑眉星目的俊逸模样迷倒了不少城中的少女少妇。 他骑着一匹黑马,身后跟随的下属也统一骑着一样的马,但按说气场,单单是他身上的气质就完全碾压了这支队伍的所有人。 沈秧歌一个月没看到楚玄祯了,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见到对方,说实话他不慌才怪。 615系统都震惊了,【男主!宿主你看到了吗?】 【男主他追来了,赶紧跑啊!】 谁不想跑? 可问题在这种场面下跑,只会被抓得更快,所以,沈秧歌手心手背都是汗,他脑子快速运转,却怎么也想不出一个对策来。 尽量把自己的存在降到最低,不让对方察觉到自己。 铁二虽然看这个小白脸不顺眼,但他也不是那种铁石心肠的人,就小声道:“你不会是病了吧?” “要不你现在就回去,不用迎接贵客了。” 看着周围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男男女女都聚集了不少,沈秧歌被人不小心撞了一下,脚步踉跄着往前扑,刚要喊完犊子,整个头就撞在了一个同伴的后背上。 同伴不敢吱声,被撞得也往前走了一两步。 沈秧歌愣了好几秒,立即冲向身旁的人群,他动作极快,脚底抹油了似的。 而这场小意外却被坐在马背上的楚玄祯注意到了。 他看着冲入人群的身影,眸光深邃,眼中流转的冷意不加掩饰。 沈秧歌跑入人群后,东躲西藏。 他知道自己待不下去之前的府邸了,不过他得把自己的东西全都收拾好,再卷铺盖走人。 先一步回到府邸,沈秧歌也不管那些小厮看他奇怪的眼神,回到自己住的地方,立马收拾包袱。 可刚想踏出府邸的大门,远远就听到马蹄踏在石砖上的声音。 就像有人在脑颅上拿东西敲着脑袋似的,他浑身一个机灵,立刻清醒了。 现在出去,很有可能直接和楚玄祯面对面撞上,想到那个惊悚的画面,沈秧歌咽了咽唾沫,他抓耳挠腮了片刻。 最后决定暂时不离开府邸了,他脚步极快的窜回到自己的住处,关上房间的门。 和他住的下人一共有两个,都是近年来表现良好有望成为下一任府邸管事左右手的,那两个人看他都不顺眼。 怕就怕在这一点,到时候他想装个病都会被告到管事耳边。 沈秧歌越想越后悔,自己为什么不一开始就''不小心犯规矩''然后被主人家弄死,可原身又是个怕死的人,他要做到不崩人设完成任务,说实话还是太困难了。 贵客入府了。 大伙都在忙着摆宴席,下人房这边安安静静,偶尔有声音传出也是有人回来上如厕,之后又匆匆的离开。 这一天大家都很忙,沈秧歌躺在床上,不知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他很怀疑自己已经被发现了,可等了这么久,楚玄祯也没找上门。 所以,这让沈秧歌又存了点侥幸心理。 或许,楚玄祯只是找人时,恰巧路过这里,而这家的主人不知从哪里听到的消息,就上赶着去谄媚。 当然,只有这个想法是不能说服自己的,沈秧歌叹了口气。 615系统也跟着沉默片刻,【宿主大人,男主真的太阴魂不散了,您当初就不该选他当目标人物,或许现在您已经回到自己的世界了(┯_┯),系统也完成了自己的业绩。】 沈秧歌特别想吐槽,当初是谁让他去抱男主的大腿当小弟。 现在好了,小弟没当上,反而要被搞。 沈秧歌真的很想痛哭流涕。 615系统如果能做出同样的表情,它想它也会''痛哭''。 忐忑了一整个下午,沈秧歌发现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不安的询问回来上如厕的同伴。 同伴给了他一个''你白痴''的表情,回答: “你这问来问去的,还不如去看看,那个贵客好像是从京城里来的,身份金贵着呢,咱们主人家说话的语气,恨不得点头哈腰,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主人家这样呢。” 说完,就净了下手离开了。 没办法,他肯定不能直接去看。 当天夜晚,沈秧歌趁着夜黑风高,就想从府邸的后门偷溜,兴许是今天的晚宴办得比较隆重,很多人都在前面吃喝玩乐了。 这后院寂寥无比,冷冷清清。 他猫着腰,背后挎着包袱,悄悄的靠近后门。 时不时还观察一下周围有没有发生异动。 615系统更是尽职尽责地负责盯梢。 “咔嚓”一声响,他推开了后门的一扇木门,一条腿已经跨出去,背后却传来某个小厮的声音:“王狗剩,你在干嘛呢?” 沈秧歌虎躯一震,他把脚收了回来,转回头答:“没干什么,你不在前院伺候,跑这里干嘛?” 叫住自己的事同住一间下人房的张小狮,他转了转眼珠子回答:“左管事让我来喊你,你…不会是想跑吧?” 沈秧歌勉强的挤出一抹笑容说:“怎么会,我的卖身契还在管事那里,我哪敢跑?” 张小狮啧了声,指了指他背后包袱,“我还没眼瞎呢,你背着那玩意不是想跑是啥,要是不想我告状,就麻溜的跟我去见左管事。” 沈秧歌心里妈卖批。 “张小狮,平日里你恨不得我消失,我要真走了,不就便宜你了吗?” “对你只有利而无弊吧!” 张小狮笑了笑:“便宜我?你想多了吧,就算你真的走了,左管事也不会高看我一眼,反倒会因为我不及时汇报你逃走的消息,被乱棍打死。” 第148章 你无路可逃[抓虫] 两人对峙了片刻,沈秧歌硬着头皮,继续:“张小狮,如果一会发生了什么,你可不要后悔。” 张小狮挑了挑眉:“虽然我不清楚你为什么要跑,但我觉得这位贵人和你应该是有仇的,他是来抓你的吧?” 确实是来抓他。 至于有没有仇,只有真正见面了才知道。 “还愣着干什么,跟我去见左管事。” 沈秧歌当然不会真的和他去前院,他只是象征性的跟着走了几步,立马转身往后跑,张小狮好一会才发现人没跟上。 被耍的滋味并不好受,他怒气上脸,立马回去禀报给了左管事。 府邸里丢了一个下人,这事儿还挺严重的,毕竟都签了身契,画了押,这人跑了就跟自己家的东西被偷走了似的。 左管事立刻通知了主人家。 “你说那个叫王狗剩的跑了?” 左管事点头:“跑了,现在应该快出城了吧,家主,要不要派人手去把人抓回来?” 主人家摆摆手,“今夜事儿多,就先让他再跑几天吧,到时候再派人去抓回来,想必他也跑不到哪里去。” 坐在一张矮桌后的人站了起来。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那位家主愣了下,小声询问:“殿下,是有何不妥吗?” 楚玄祯:“追。” 一声令下,守在他身边的几名护卫动身离去。 家主喝了不少的酒,醉意已经逐渐浮上心头,可因为楚玄祯冷漠的表情和说话时肃杀的语气,直接把他吓住了。 第108章 他扑通一声跪下,高呼着:“殿下,小人有罪,居然私藏了罪犯,还请您开恩呐。” 他一跪下,周围还在喝酒的人也变了脸色,按理来说他们是被这家主人请来的客人,本应该享受到尊贵的待遇,可现在他们不仅不想享受尊贵的待遇,反而希望一开始就推了这个邀请。 众人苦不堪言。 特别是左管事,他背流冷汗,都有些站不稳了。 而从府邸里逃出的沈秧歌,气喘吁吁的跑到了城门口,发现城门早就关了,他的脸顿时就像打翻了五颜六色的彩瓶,各显缤纷。 他逃跑的消息肯定已经传到家主耳中了,所以,楚玄祯也许就在追来的路上。 该怎么出城… 他想绕着城墙走一圈,看看有没有狗洞什么的,可他想到就算有他一个成年人也钻不出去,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所以,他打算在隐蔽的角落或地方苟个一晚上,第二天晨光熹微城门打开时直接溜走。 现在已经接近冬天了,夜晚的天气是有些冷的,一般人都不怎么扛得住,沈秧歌也一样,他蜷缩在一个破旧的土地屋里,打算在这凑合一晚上。 休息到一半,忽然间传来阵阵脚步声。 不是那种没有章法的,反而整齐得跟踏步似的,沈秧歌瞌睡猛地褪去,他蹙眉,听着耳边传来的脚步声,呼吸忍不住放轻。 脑子里一片空白。 沈秧歌窝在供桌下,只要没有人注意到,很大程度都能躲避掉那些追兵,他是这么想的,毕竟这间土地屋里,也就这么一个能藏身的地方。 他几乎是满打满算了。 脚步声越来越靠近,在经过土地屋时,停顿了。 沈秧歌的呼吸也在这一刻顿了顿,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被发现时,停顿的那些脚步声又重新往前离去。 他脸上的表情十分难看,不清楚的还以为他撞鬼了,但他或许可能宁愿是撞鬼也不想被楚玄祯找到。 沈秧歌很清楚,如果被抓回去,很有可能会被剁了双腿,然后锁在床上,哪里也去不了。 原著里就有一个给楚玄祯戴绿帽的女人,那女人下场非常惨,后来因为实在受不了楚玄祯的折磨,吞刀自尽了。 这足以看得出,楚玄祯爱一个人的疯狂程度,不是哪一个主角都能拿来比较的。 想想被抓到后的日子,沈秧歌头皮阵阵发麻。 不知在土地屋里呆了多久,天色逐渐亮了,朝阳显露,四周一片寂静,沈秧歌掀开供桌上的帘子,探出一个脑袋小心翼翼观察周围,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后,才大胆的掀开,从桌子下面钻出。 小心翼翼离开了土地屋。 沿着自己来时的路往回走,他走到了城门口附近,这时候的城门已经开了,不少乡下进城来赶集的都匆匆进了城,沈秧歌随便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就混在出城的队伍里打算离开。 当他的脚踏出城门口的那一步,他大大松了一口气,这也就意味着,他的逃跑再一次成功了,615系统都忍不住为他喝彩。 可就在他抄小路逃跑时,昏暗的四周刹地亮起了无数的火把。 草丛里的,树木后的,人群里的,泥土下的,都一一暴露出来。 整整齐齐穿着统一的服饰。 这些服饰,沈秧歌就算死也忘不了。 他们全是楚玄祯的人。 “焯!” [—都在这里等着老子呢!] 沈秧歌气急败坏,他把背上的包袱甩在地上,之前的所有侥幸心理都荡然无存,他转过身,果不其然和一双幽深的眸子对上。 对方静静的盯着他,眼中倒映着他的身影和火把的影子。 “殿下,臣不过是个小小官员,没了臣,您再封一个就是,何必…” 楚玄祯一步一步靠近,沈秧歌却一步一步后退。 他心想,他的腿要没了。 身后的火光越来越多。 他不得不边退后边打量。 好家伙,城外埋伏的人,少说了是上百多说了是上千。 沈秧歌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官,有必要派这么多人来抓他吗? 随便几个会武功都能把他制服了。 在那堆火光里,他看到了一个面熟的身影,是八皇子。 八皇子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耸耸肩。 最后,沈秧歌被逼的无路可退,干脆站定了。 他看着自己的包袱被楚玄祯踩在地上,就仿佛自己即将也会被以同样的姿势被对待。 然而,他想的还是太天真。 楚玄祯面无表情,他站定在他的面前,抬起手,捏住他的腮帮子,修长五指摩挲着的同时,哑声说: “孤的小骗子,你已无路可逃。” 第149章 殿下,万万不可[已修改] 阳光映照在两人的身上,沈秧歌的脸染了层淡淡的润红,他神态紧张又愤懑,纠结极了。 楚玄祯的广袖翕动,他另外一只手锁住了沈秧歌干净白皙的脖颈。 箍紧的同时,将之打横抱了起来。 两人的衣摆在互相接触分开。。 天亮了。 楚玄祯只字未提沈秧歌为什么逃跑的事情,越是这样,就令沈秧歌越担惊受怕,他无时无刻不在揣测楚玄祯的内心想法。 甚至已经到了出现两个他在脑子里吵来吵去的精分情况。 在沈秧歌还陷于精神状态天人交战的时候,楚玄祯抱着他进了那个他逃出又被抓回去的府邸。 府邸门口站着一群人,那身形那衣着,看了一个多月,沈秧歌不用看他们的脸都能猜出谁是谁了。 这家府邸的家主叫纪广椿,是城里城外有名的大商人,要说北上一带的众多人脉都与纪广椿有牵扯,不过,这些都是私底下的。 纪广椿自从听闻京城里来了两位身份高贵的''殿下''后,就立马派人去请入城,甭说他为什么觉得自己那么有面子,主要他大多走的是皇商,不少产业都与皇室密切相连。 年年进贡的物品里有大多是在他这里流传到其他国家的货品。 或许很多达官贵人都在嘲笑他宁愿屈身在这个小地方,也不愿意去京城里安家落户。 纪广椿时常暗讽,离皇帝越近就越容易出事,反倒学会隐藏低调,才能让安家立业,延续香火。 原本,他派下人去请贵人,也只是以打探的意思试一试,可未曾料到,两名贵人会赴约而来,接受了邀请。 但如今,请神容易送神难。 纪广椿不敢多做抬头的举动,他的脑袋几乎埋在了拱起来行礼的那双手后,大多人都以同样的姿势向楚玄祯行礼。 只见一抹衣摆在他们面前晃过,往某个方向离开了。 纪广椿稍微抬了一下头,就看到其中一位贵人正抱着他口口声声说的那个罪犯,渐行渐远。 他的脑袋上方,慢吞吞的打出一个问号。 八皇子哼笑:“可算是找着了,真能跑,矣?你们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去吧,不用理那两位。” 纪广椿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不知殿下怀里抱着的那位是?” 那人穿着确实是府邸下人的服饰,那脸看起来也有几分熟悉,应该就是他府中逃跑的那个下人。 叫什么来着? 王狗剩! 八皇子:“他不是逃到你们这里来当下人吗,你们就没有人认得他?” 左管事看家主欲言又止,自己又被使了好几个眼神,才支支吾吾地回答: “认、认得的,他是一个月前招收入府的,负责记一些小账本,很能说会道,名叫王狗剩。” 八皇子听到这个名字,沉默了。 为了不被他们找到,这沈秧歌真是费尽了心思,取个这样的名字,如果不是他们调查的仔细,一一筛选出他逃亡的路线。 想必也不会那么快找到这里。 更不会知道他就窝在这么一个府邸里当下人。 八皇子不明白,放着好好的小官不当,非要跑出来给别人做牛做马,这他娘的妥妥受虐狂吧。 苦了他的皇兄,为了找这个小官员,没日没夜的奔波,操劳事宜,样样都要做到周全的地步。 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找到了。 八皇子喟然长叹,他也为找这个人费尽了心思,现在人找着了,他也就能放松放松了。 他心情不错的回复纪广椿:“他真名不叫王狗剩,他是…那位的殿前红人,嗯,这么解释也没错。” “虽然我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要到你这里当个下人,不过仔细想想,也差不多清楚了。” 八皇子话音落下,他背着双手,也往自己的客房走去,边走边摆了摆手说: “短时间内就不要去打扰那两位了,否则我可不能保证你们的脑袋还在不在脖子上。” 纪广椿缩缩脖子,记下了他所说的话。 第109章 至于听见这些话的左管事和张小狮都僵在了原地,如同用细沙堆积起来的雕塑,随风而化… 沈秧歌被抱进了房间里,他屁股一沾床,楚玄祯就贴了下来,他的脑袋和他的脑门互相抵住,两人近距离的看到了对方长而微卷的睫翼。 呼吸相融。 紧接着,楚玄祯的吻如狂风暴雨般,亲在了他的嘴唇上。 这像是一种惩罚,又像是一种发泄怒火。 楚玄祯捏着他的下颌,不让他躲避。 这一吻,持续了很久。 沈秧歌重获呼吸自由时,双眼发黑。 他除了衣服还整齐,黑色的发丝溃不成军,零零散散的沿着枕头和床帘垂下。 等他呼吸缓过气来时,亲吻又如期而至。 沈秧歌被吻得嘴都要麻了,他感觉自己是不是准备窒息而亡,可怕的是,他也逐渐缓和过来了。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衣服松了些。 亲吻中的沈秧歌猛地咬了楚玄祯嘴巴一口,双手快速的勒紧了衣,服,退到床他的角落。 杏圆湿漉漉的眼眸里仿佛带着一抹无辜,光是看着就令人想整蛊他。 沈秧歌:“殿下,万万不可。” “万万不可…” [—东躲西藏,最终还没能躲过,楚玄祯这玩意怎么就那么偏执,以前我为什么没发现。] [—大意了!] [—不行不行,我还是不能接受。] [—我没做好心理准备,肯定会产生心理阴影!] 沈秧歌胡乱的腹诽了一大堆话,憋出一句:“殿下,臣其实…在某方面上,兴致不大…” 楚玄祯面无表情的盯着他,示意他再继续说下去。 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般,一张嘴和脸,尴尬的说:“就是…那什么,您还是不要在臣身上浪费时间了。” 刚说完,楚玄祯便开了金口:“无妨。” 似乎强调的不够,楚玄祯还附加了一句:“孤不介意。” [—你个混蛋不介意,我介意!]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你这种人。] 沈秧歌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心中那股怒火压下。 第150章 不介意[抓虫] “殿下,您怎么能不介意呢?” 沈秧歌缩成团,颇有种劝说的意味:“殿下,这事情其实讲究双方都有感情的,如果只有一方存在感情,那会在很大的程度上失去原本的意义。” 他把意思表明的很明确了,他相信楚玄祯能够听懂。 然而,他似乎忘了楚玄祯是个黑心的玩意。 “无妨。” 这话放在原著里,铁定会有一大批读者留言,大致是''废话少说''还是不是男人'''。 如此之类的电报。 “过来。” 楚玄祯不容拒绝的语气传出,沈秧歌人就像只鹌鹑一样缩在自己那一片小天地。 他浓密的眉毛和脸上故意化上去的斑点,随着之前那场亲吻已经被抹去不少。 现在的他看起来像是妆容花掉的小可怜,要是有对耳朵,估计都垂拢着。 “不过来,那孤过去。” 楚玄祯靠了过去,沈秧歌一个弹跳,人已经跑到榻沿边了,脚踝瞬间被楚玄祯的手抓住,拖了回来。 “你去哪。” 楚玄祯眼中的风暴,泄露出来,周边无形中扩散着极强且压迫的气息,他定定的盯着沈秧歌,把他的容貌一寸一寸的记入脑子里。 “你想去哪。” 他质问的语气环绕在沈秧歌耳边,携带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口吻。 就仿佛,这里已经成为了楚玄祯的主场。 而他沈秧歌,不过是主场里面的一只狐狸,被困锁在用根根铁杆铸造而成的铁笼里。 楚玄祯撩起他的发丝,放在鼻翼下嗅了嗅,脸上的愉悦一闪而过,随即又敛入到无边的黑暗中。 他疯,他也克制。 可楚玄祯发现自己越是克制,怀里的小骗子就跑得越快,所以,他想通了,有些东西只有彻底变成自己的,才不会离开。 他沙哑着声音说:“小骗子,你又想跑哪里呢?” 楚玄祯继续亲吻,恨不得把怀里的人揉进自己的骨髓里,但仅剩的理智在告诉自己,不能那么做。 所以,他现在很纠结。 眉峰紧皱,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也不知怎么惩罚这个从自己身边逃离一次又一次的小骗子。 沈秧歌很害怕啊,他支支吾吾,嗫声回答:“臣、臣不敢了。” “殿下!” 试图换回某人的一丝理智,可惜啊,他对楚玄祯的理智误解太深了。 楚玄祯一边吻一边伸手抹去他脸上还残留一半的妆容,雀斑没了,浓密的眉毛也被抹了个干干净净,展露出了原本纯粹的容貌。 他捏着沈秧歌的后脖颈,一字一句问:“小骗子,你说不敢了,就真的不敢?” 沈秧歌欲哭无泪,他很怀疑,楚玄祯是不是想今天得手,可他什么都没准备好。 虽然他也喜欢楚玄祯,但这并不代表他那么快就能接受自己是下面.那个,可看着楚玄祯那带了迷离眸色的眼睛,忽然又有一丝犹豫。 也许可能… 然而,楚玄祯并没有给他思考的机会,他的吻又落下了,他亲着他的下颌,说:“回答孤。” 这下怎么办,他该怎么回答才不会激怒到楚玄祯这个疯子啊! 沈秧歌真的很后悔,他为什么没跑远,为什么在这座城里待了那么久。 其实相对于别的逃犯来说,在同一个地方呆个半年都没什么问题,朝廷派人找根本不会这么快。 也就沈秧歌的情况特殊。 但他自己没深思,这才着了迟钝的道。 现在后悔已经没有作用了,沈秧歌气急败坏,他一口咬住了楚玄祯的耳朵。 心里在想着:如果真的有那打算,他就把这家伙的耳朵咬下来! 可楚玄祯丝毫没放在心上,他甚至在以为,这是一种乐趣。 要是知道他心里所想,沈秧歌估计会当场呕出一口血。 [—楚玄祯!] [—你个星星的。] 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沈秧歌破口大骂:“楚玄祯,现在是白天白天,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疯,而且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疯了吗啊!” 骂的不过瘾,又加了几句:“先停下。” 楚玄祯啧:“不停沈沈撰写又如何?” 我操,这家伙怎么那么叛逆了? 才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一个人的变化就那么大吗? 沈秧歌简直想哭了,他在心里疯狂输出,表面上也在疯狂输出,改码的几乎都要骂完了,嘴又被楚玄祯堵住。 这下好了,骂不出口了。 沈秧歌只能拿脚踹他,然后又骂他发泄心中的怒火,但这没有啥用。 两人就这么一个在疯狂怼人,一个在吻。 双方都仿佛疯了。 门外的八皇子:“……” 也不知道房间会不会炸了。 不过这也和他无关,他只需要转身离开,不吃这一嘴狗粮。 …… 半个月前。 楚玄祯自从得知沈秧歌在边境外的一座小城后,就开始出谋划策,他把一切最有可能逃离的路线全都封住。 每一条路,每一条道上都安插了自己的人,然后连续了小城里面的纪府眼线。 慢慢的入侵。 楚玄祯做的一切精细又准,条条框框都准备好了,所以,在动身前往的那一天晚上,他止不住的焦虑,他不知道这种焦虑来源于什么? 或许是找到人,但又害怕对方再一次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逃跑,又或者消失。 去到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这种焦虑伴随着精神上的折磨,楚玄祯休息时间越来越短,有时候他们一天都不休,如果不是八皇子劝导着让他睡,他或许都不会去睡。 终于去到了小城的城门口。 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里的小骗子,小骗子的脸画得很难看,但他那双眼睛却是所有人群里最夺目的存在,他或许不清楚自己多好看。 哪怕化了丑妆,也是最好看的那一位。 穿着很朴素,也瘦了。 他瘦得身无二两肉,看着就让人心疼,他原本该直接抓住对方,质问他为什么要逃跑,接着狠狠地惩罚他,可他又不得不克制住自己,他不想对方害怕,也不愿意看到对方,失望的眼神。 这也许就是一种…舍弃不掉的情感。 第151章 孤与你同醉[已修改] 楚玄祯吻着沈秧歌的嘴唇,手扶着他的后脖颈。 楚玄祯眼中的情意溢流出。 嘴唇一痛,血液的味道荡漾在口中。 沈秧歌咬着楚玄祯的嘴唇,他双目无神,视线逐渐游荡,整个人有点懵懵的,发狠时却急快。 他咬人的时候,眉毛蹙着,眼神凶狠,像是要把对方的皮肉咬下来一块才肯罢休。 第110章 但他越是这样,楚玄祯就越感兴趣,也更加疯狂。 楚玄祯抱着他的脖子,嘴又亲上了。 八皇子踌躇片刻,还是决定要敲门,毕竟要事紧急,他要向自己的皇兄汇报情况。 里面传来''哐咚''的声响,八皇子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他摸摸鼻子,退后几步,犹豫了好一会才转身离开。 算了吧,大不了晚上再说。 沈秧歌窒息得想打人,他又被拽着亲吻。 这次的亲吻,并不像之前那般狂风暴雨,楚玄祯亲吻着他的唇,摁住脖颈的手移到了他的耳朵,贴着他的耳垂。 声音沙哑着说道:“沈撰写…”后面似乎还说了什么。 [—什么意…]思字还未腹诽完,沈秧歌就见楚玄祯拿出来一个盒子。 他瞪大了眼睛。 先是不可置信,后是嗫着湿糯的气音说:“楚玄祯,有话好商量。” “有话好商量,我浅浅发个誓信不?” 沈秧歌一边劝一边往床沿边退,然后,他小手臂被拽住,拖了回去。 紧接着被楚玄祯扣住双手,举过头颅。 而面对这样的举动,沈秧歌无力反抗,他现在哪儿都使不上力气,像喝醉酒了似的。 两人对视着,一个退退缩缩,一个明目张胆。 楚玄祯撩开他脸颊的黑发,将他白皙漂亮的脸完完全全露出,眸光幽深,黑沉沉一片。 看着沈秧歌下颌处染着他的血液,喉咙滚动,他再次吻上的那张令他着迷的嘴唇。 …… 夜晚,月隐入乌云中,天空下起了小雨,滴滴答答,打落砖瓦上,屋檐外和院子中。 而府邸内除了走廊的夜灯亮着,大多房间都黑压压一片。 除了某一间客房,亮着摇摆不定的烛火,风从掩了大半的窗户吹入,将烛火吹得时而焉焉欲灭,时而又瞬息燃起。 雨声变大了不少。 突如其来的风雨交加,使得这个原本寂静的夜晚变得不再平静。 屋子里,看不清情况。 原本打算夜晚汇报情况的八皇子也迟迟未到。 …… 第二日天气晴朗,晨光熹微,半掩着的窗户不知何时打开了,几只小麻雀鸣叫着在窗沿处蹦蹦跳跳,抖着身上的羽毛,可爱的小脑袋歪了歪。 阳光从它们的后背打入房间里,如雨后春竹延延不息的蓬勃气息。 屋子里,生无可恋的沈秧歌眼睑处携着一抹青黑,他的嘴唇有些红肿,脖子和肩膀上有不少红点。 黑色的发丝遮去了一大半他半边脸面朝下躺着,身子也是背朝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睫翼动了动,慢慢的,掀开了眼帘。 他动了下手指,嘶了声。 想喝一口水,可他累的不想动,只能咽了咽口水,侧过头看某人。 然而…身旁的位置空空如也。 沈秧歌大早上的就给楚玄祯来了一个祖宗十八代的问候。 问候完,他看到了桌子上的茶水,就想着自己努力努力,下床去喝水,动了一下腿,疼痛感袭遍全身,他黑了脸。 手忍不住重重锤向枕头。 随着他手的动作,一串''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秧歌不可置信的侧过头,就看到了自己的一只手的手腕处,正戴着什么玩意。 他仔细看了看,是链子没错了,长度约莫从床头到床尾的距离。 沈秧歌咬咬牙,他使劲抽了抽,就如他所想,完全挣脱不了。 这还有没有人权了?! 楚玄祯这个狗东西,还真想囚禁他? 想到这里,沈秧歌更气了,他忍着身上的疼痛,呲牙咧嘴的坐起来,但他的坐姿有些古怪。 他拿了床角摆放好的衣服穿上,想下床。 可他的脚刚沾地,一股无力感袭上心头,他身体摇晃了晃,手撑在床沿边上,他无力极了。 沈秧歌发丝凌乱垂直,有几缕贴在了脸颊上,蹙着的眉和难看的脸色,衬托出他身上孱弱的气息。 嘎吱一声响。 房间的门被人推开了。 进入房间的正是楚玄祯,他穿的整齐,衣冠楚楚,身上的衣服仿佛没有一丝褶皱般,手里端着一碗粥,矜贵的脸上仍旧是一成不变的面无表情。 见沈秧歌醒过来,楚玄祯把粥端了过去,他脚步缓缓,精神样貌明显比昨天好的太多。 至少没有犯病。 楚玄祯走到了沈秧歌的面前,定定的盯着他,看不出表情的脸上眉峰蹙了下。 两人注视着对方,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好一会,楚玄祯波澜不惊的说:“躺下。” 沈秧歌理都不理,扭过头。 看到手腕处的某条链,他很想上前把楚玄祯拎起来暴打一顿,可他现在太虚弱了。 楚玄祯没等到回答,也不恼,他把那碗粥搁置在桌面,转回身向沈秧歌一步步靠近,他手掌贴上他的额头,靠近后,又继续道: “哪里不舒服?” 没有心声,也没有回答。 这让楚玄祯微蹙着的眉更深了,他拧起沈秧歌的下巴,摩挲着的同时,叹息一问:“孤请大夫?” 这话听得沈秧歌恼怒,他把手伸到面前,语气冷漠,横眉竖目道:“楚玄祯,给我解开!” 楚玄祯:“嗯。” 又来了,这狗东西每次都是光应下,却不付出行动。 沈秧歌忍不住,另外一只手拍开了楚玄祯那只贴在自己额头上的手,“你到底想干什么?” [—还想羞辱我?] [—你个混蛋玩意!] 回想着的时候,沈秧歌难看的脸染上了一层羞怒,他把夜里那些马赛克甩出脑海,和楚玄祯继续对持:“楚玄祯,你昨天晚上说喜欢我,就是这种喜欢?” 他语气里带着不悦和压抑不住的愤懑。 楚玄祯捉了他那只手,把人拉到面前,接着大打抱起,把人重新放在床上。 沈秧歌面色大惊。 第152章 四面临敌[抓虫] 这个禽兽又想来? 沈秧歌挣扎。 金色的*子因为他的举动发出声音。 楚玄祯并不在乎,他低下头想亲一亲沈秧歌的嘴唇,被躲开了,但他没强求。 而是转回身重新把搁置在桌面上的那碗粥端起,修长的五根手指上,那白色的玉碗精致漂亮。 他坐落在沈秧歌的旁边,吹了吹勺子里的粥。 说实话,沈秧歌有些惊了。 虽然以前被楚玄祯无微不至的照顾过,但像今天这么''不强硬''不勉强''的举动,还是头一次。 楚玄祯吹完,将勺子递到沈秧歌的面前,“张嘴。” 沈秧歌没理他。 转过身躺回床角去了,尽管他现在感觉到饥饿,口渴,但并不代表他会放下自己的脸面,像没事人一样和楚玄祯继续相处。 “不想吃吗?” 楚玄祯把勺子放回碗中,蹙着的眉似乎在表明着他心情也不佳,眼中沉淀着一片深邃的黑暗,化不开抹不掉。 他知道,那么做会引起这样的后果。 但楚玄祯并不后悔。 因为,这个小骗子完完全全属于他了,他很喜欢他身上的气味,也很喜欢他的每一个,地方。 沈秧歌令他很着迷。 从未有过的着迷。 经过昨夜那一晚,楚玄祯深刻明白了小骗子对自己的心。 他醒来后并没有对自己大吼大叫,反而以冷漠的态度对待自己,这种种迹象都在表明着。 小骗子和自己两心相连,他并不觉得恶心。 “孤不追究你逃跑的事。” 良久,他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沈秧歌还是不理他。 楚玄祯垂眸看着他手上的金铐子,嘴唇微抿,“回京城,孤就解开。” 听到这话,沈秧歌终于转过脸看他,像是有些不相信,他问:“你没骗我?” 楚玄祯:“嗯。” 沈秧歌脸色难看的动了动手,继续躺回去,再也不理会楚玄祯了。 任后面说了什么。 …… 中午,纪广椿不安地看着大堂中坐着的两位殿下,额角溢出冷汗,他抬起袖子,擦了擦,说:“殿下,这可如何是好?” “有消息传来,周边的小城都被占领了。” 楚玄祯:“小八,你带来的人还在路上?” 八皇子点点头,继而皱着眉说:“确实还在路上,不过我也不能确定,他们会不会正巧赶着那个点来救援。” 楚玄祯嗯了一声,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他站起来走了。 大堂内,只剩下两人相对。 纪广椿小心翼翼的问:“殿下,您的人手够吗,听说他们有大部分都是山匪和一些荒民流氓组织成的。” “这个…应该够吧。” 八皇子不确定的说了这么一句,纪广椿差点就瘫了,他在大堂上来回踱步,急得焦头烂额。 第111章 他们现在正处于非常危险的境地,有不少人起兵反义,得知了两位殿下在城中的消息。 准备进攻小城,拿下两位殿下的首级。 当得知这些消息后,纪广椿脸都绿了,他没想到自己也会有大难临头到来的一天,这才焦急的汇报给两位殿下,但这两位殿下居然一副处事不惊的样子。 丝毫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一样。 而且,其中一位殿下还回答他,不知道人手够不够。 纪广椿哪里受过这种刺激,人到中年,从商上的大灾大难他也不是没受过,可现在被人里里外外包围。 是头一回。 他的焦急在这两位殿下看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可在意的。 这就使得纪广椿更担惊受怕了。 …… 而城外,守城的护卫时刻关注着周围的动向,一有情况就汇报回去。 这也是最有效的办法。 对于这场危机,沈秧歌并不知晓,他饿得头昏眼花,最后还是被楚玄祯喂了一碗粥才逐渐从这种心慌无力的感觉中脱离而出。 楚玄祯面无表情的把粥喂给他后,就离开了房间,仿佛在给他缓和的机会。 整整两天,沈秧歌除了拉撒,几乎都躺在床上,他身上的疼痛也好的差不多了,趁着楚玄祯不在的时候,沈秧歌还下床走走。 他边走边想脑子里乱糟糟的事情。 沈秧歌承认自己喜欢楚玄祯,也承认那一晚他并没有觉得恶心,可因为某人的强势,他真的高兴不起来。 在这种事情上,讲究两情相悦。 但他却是被探,索的那方。 所以他不高兴,他不开心,他不理会楚玄祯。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楚玄祯每天都会给他送饭送菜,也会偶尔讲几句话,但因为得不到回应,久而久之,他也不说了。 不过每天晚上他都会回来睡觉,赶也赶不走。 第三天的时候,楚玄祯一晚上没回来,也没有给他送饭。 沈秧歌皱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人推开房门走进来,端着饭菜。 从身形和穿着看,是个下人,所以他抬起了头,看向了从门口进来人的脸。 普普通通,下人把饭菜放到了床前的高凳上,什么话也不敢说转身就离开了。 沈秧歌想叫住人,不过这个下人溜的太快,他刚想喊出声,人就已经跨出门口不见了踪影。 门都没有关。 这让沈秧歌有些疑惑,他是什么洪水猛兽吗? 可还没等他想清楚,想明白。 八皇子就来了。 可之前见到的他不一样,八皇子很疲惫。 进来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坐在桌边喝着茶。 过了好一会才说:“皇兄让我照看你几日,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跟我说。” 沈秧歌开口问:“那他呢?” 八皇子顿了顿,还是直接说明情况了:“他现在不在城中。” 不在城中,回京城了吗? 沈秧歌不了解,琢磨了片刻后,就又问:“他在哪?” 八皇子抓耳挠腮,叹了一口气:“唉,现在我们是八面临敌,在劫难逃。” 他精神不是很好,说话的时候也有力无气的。 很容易辨别出他并没有说话。 沈秧歌沉默,他动了动手,手铐传出声音,八皇子也看到了他手腕上的链.子,诧异了片刻,才黑着一张脸说:“我皇兄他…把你锁起来了?” 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沈秧歌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第153章 生则同衾,死则同穴[抓虫] 八皇子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叹了叹气,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呷了口。 “皇兄他,有时候举止确实过于疯狂,但他是个懂得分寸的,你也不要害怕。” 不愧是兄弟,无论在谁的面前,两兄弟都站在同一个立场。 沈秧歌躺回床上,翻过身不想再理会这个八皇子,他感觉靠近八皇子将会变得智障。 “你好好休息,需要人伺候就喊两声,下人就在门口守着。” 八皇子说完,搁下茶杯,走了两步他又顿了顿提一句:“我看得出来,皇兄对你很上心。” 门“咔嚓”一声关上,沈秧歌翻过身,脸对着关起来的门,陷入了沉思,如果八皇子没有那么快离开,他或许就能看到沈秧歌脸上纠结的表情。 沈秧歌无聊地想方设法要将手腕上的东西解开,无论是拿去磨墙还是放在地面上找东西砸,依旧没有任何作用。 这玩意非常牢固,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办法把它破开。 楚玄祯在的时候,都会暂时解开抱着他去如厕,他一走,沈秧歌每次都想放水都只能强忍着羞耻感喊下人抬桶。 615系统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从他被楚玄祯抓住后,便属于失联的状态,他也不是没想过联系615,不过都以失败告终。 又过了一日,沈秧歌从梦中醒来他习惯的睁开眼睛正想打个哈欠,就被站在床前的楚玄祯吓了一跳。 他蹙眉,把目光收回。 看向别处。 可尽管沈秧歌已经移开了视线,他还是看到了楚玄祯受伤的脸,下颌处有一道大大的伤口,狰狞又红紫。 脸上的疲惫也不加掩饰,楚玄祯眸光深邃,看着他的时候,像是盯着一个绝不能丢失的猎物。 两人都那啥了,可沈秧歌还是没办法直视楚玄祯的眼睛,或许那天晚上真的产生了阴影。 然而,他并不知道自己其实是,别扭外加一种难以言喻的*耻。 楚玄祯在床沿边坐下,目光仍旧没有离开过沈秧歌,他不说话,就是那样盯着,被盯久了,沈秧歌也装不下去了。 他抿着的嘴张开,说:“殿下,您有什么事吗?” [—看看看看,有啥好看的,光看不说话你tm哑巴了是吧?] [—果然,这天底下就是有那么一部分渣男,拨*无情。] 楚玄祯:“身体可有好些?” 这不问还好,一问沈秧歌就控制不住想骂人,他那几天几乎是躺着过的,甚至上厕所的时候,没有楚玄祯扶着,他就想摔倒。 现在好的差不多了,可沈秧歌不打算这么轻易的原谅楚玄祯。 整了那么一出后,居然囚禁他,这是什么品种的变态? 他动了动那被拴着的只手,“殿下,还请现在便解开,不要等到回京城。” 开玩笑,外面发生了那么大的事,万一小城没守好被攻破了,他这么被拴着能跑哪里去? 绝对会沦为别人的刀下亡灵。 想想他就皱眉。 楚玄祯广袖翕动,他抬手,伸手轻轻摁住了那白皙的命运后脖颈,五指在发丝间摩挲。 在沈秧歌想缩回脑袋的上一秒,他手快的捏住,语气波澜不惊道:“很快就能回京城了。” 这意思明摆着不会给他解开了,知道这一点后,沈秧歌又恢复了不想搭理对方的态度,楚玄祯还是盯着他。 手从脖子间划过,轻轻捏住了他的下颌,把他的脸,转了过来。 沈秧歌:“你…”话还没说完。 他就看到楚玄祯眼底的血丝,多得吓人。 楚玄祯慢慢的靠近,头颅轻轻地枕在沈秧歌的肩膀上,嗅着令他愉悦的气息,仿佛只有这一刻,才能平复他杂乱的心思。 沈秧歌耳边的发丝被楚玄祯的脸压着,他没有做出过大的推拒,怕劲儿使大了,拉扯到头发,疼的是自己。 真想给某人一个大比兜,可看到下颌处那狰狞的伤口,他又沉默了。 沈秧歌很纠结,他既生自己的气,也生楚玄祯的气。 615系统没反应,他又不敢贸然崩人设,只能将气憋在心里。 楚玄祯蹭了蹭他脖颈处的衣襟,双手没有过分的举动,这令沈秧歌高看了这个''丧心病狂''的某人一眼。 在他的认知里,只要自己在楚玄祯的身边,无论自己在干什么楚玄祯都会不安分的动手动脚,靠在一起更过分,除了亲吻就是抱抱摸摸。 这玩意现在就头碰自己的肩膀,其他地方那是安安分分的。 楚玄祯良久,才说出一句话:“孤如若战败,沈撰写可愿意和孤生则同衾,死则同穴?” 没得到回应,楚玄祯又接着问了一遍。 沈秧歌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楚玄祯又犯病了,以前只要自己在楚玄祯身边,就很少能看到他犯病的样子,可如今不过才离开他身边一个多月。 从见到那一刻起,楚玄祯其实一直在犯病,但他克制的太隐忍,有时候根本看不出来。 沈秧歌伸手,推开了楚玄祯,他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说:“殿下,您现在是在和臣表明心意吗?” 楚玄祯颌首,他的头轻轻一点,抬起来的时候,衣领处的脖颈上又出现了一道不小的伤口。 他上阵杀敌了? 第112章 他是太子,现在还没到那种需要未来天子顶替上阵的局面,怎么能不顾自身的安危? 楚玄祯刚要开口回答,门外就传来“笃笃”的敲击声,两人的对话瞬间被打断。 沈秧歌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丝,问:“谁?” 一个担惊受怕的声音小心翼翼的传入:“是我,张小狮,我来看看你。” 张小狮? 他为什么来看他? 沈秧歌:“现在不方便。” 过了片刻,沈秧歌以为人已经走了,却听见张小狮又说出的话:“…我有件事情想求你,不耽误你时间。” “进来吧。” 张小狮咔嚓一声推开门,一看到坐在床沿边的楚玄祯,腿都软了,他十分后悔,为什么刚才听到那句''不方便''没有转身就走。 现在进退两难,他只能硬着头皮给楚玄祯行了一个礼。 第154章 他在给我选择[抓虫] 沈秧歌眼皮一掀,看向张小狮,“你求我?” 语气平缓,既没有讽刺也没有嘲笑,张小狮先是松了口气,然后试探着开口:“我想把卖身契买回来。” 见沈秧歌准备接话,他就又加快语气继续说:“你就当我以前是个狗东西。”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帮你?” 沈秧歌不冷不热的问出口,张小狮磨蹭了好一会,才支支吾吾回答:“我…我不知道,但是,我想离开这里,想到的也就只有你能帮忙。” 之前偷偷逃跑被告密的事情,沈秧歌可还记在心里呢,他挑挑眉。 “我没有那种乐于助人的闲情。” “你不妨找其他人。” 张小狮脸色一白,他低着头,一动不动,似乎在想着什么对策,可想了好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求您帮帮忙,只有跟在您身边…” 话没说完,沈秧歌便打断:“我没兴趣帮你。” 张小狮打的算盘无非是想保住自己的小命,毕竟这几天,城里城外都乱做了一团,更流传着土匪进攻小城的消息,人心惶惶,小城里面的所有人寝食难安。 如果城被攻破了,这里也就完了。 而作为府邸中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名下人,很有可能会被留在这里,充当土匪的发泄打死的弃子。 张小狮不想沦为那样的存在,就把主意打在了王狗剩的身上。 他一边庆幸自己那天晚上告了密,又一边纠结因为自己告密,王狗剩对他的态度比之前还要冷淡。 沈秧歌早就看出了他的心思。 这种人,留在身边只会是隐患,有弊而无利,或许在危机关头,他还会毫不犹豫的出卖任何人。 相处了这么一个月,沈秧歌早就摸清张小狮的底细了。 听到沈秧歌的回答,张小狮发白的脸色更苍白了,他重重磕起了头,想再为自己争取争取,而这时,一道森然的声音就传入耳中: “帮你?” 楚玄祯冷漠的眼眸扫在张小狮的身上,张小狮被扫得浑身上下起鸡皮疙瘩,他颤巍巍的说:“…我愿做牛做马。” 再说下去,张小狮就得死在这间屋子里了,沈秧歌伸手摁住了楚玄祯放在膝上的手,未料被反握住。 两人五指相交,密不可分。 楚玄祯:“你是这么求人的?” 他身上不悦的气息越来越往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 张小狮又磕了几个头,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身体抖成了筛子。 “他是主,你是仆,在他面前自称我?” 楚玄祯话落,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语气凛冽:“不懂规矩的东西。” 张小狮吓得整个人都要趴在地上了,他背流冷汗,原本想着用两人同住过一间下人房,拉近关系,却没想到起了反效果,他瑟瑟发抖,“求殿下开恩,奴才…奴才…” 他抬起手,狠狠地掴掌了几下自己的脸。 沈秧歌皱眉,拽住了楚玄祯,“殿下,臣不想有人死在屋里。” 原本以为楚玄祯说一不二,就算自己开口''劝说'',楚玄祯也会毫不犹豫的动手,可在他说完那句话之后,他就看见楚玄祯把佩剑收了回去。 沈秧歌:“……” 这次犯病还挺乖的。 最后,张小狮落荒而逃,跑出门的时候还摔了一大跤,不知疼痛似的爬起来继续跑。 房间里,两人互相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 五日后,城内城外的越发紧迫,开战也就是这么几天了,有人想过逃跑,但离开城后,就会被围剿在四面八方的土匪和荒民杀死,吊挂在树林的树枝上。 原本打算逃离这座小城的不少人看到那一幕幕就忍不住呕吐,拼了命的往回跑。 沈秧歌在脑海里梳理原著的剧情,发现这一次的围剿应该发生在两年后,却提前了。 而背后策划这一切的人就是。 四皇子,楚天胤。 对于剧情的提前,沈秧歌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照这么下去,离楚玄祯登基为皇更近了。 他记得这场围剿,对方被楚玄祯打了个对穿,主要他们太小瞧楚玄祯和八皇子,外加上… 小城里的另一位人物。 蒋卿欢,【百年盛世】原著女主。 他(她)们见过面了吗? 沈秧歌说不上来自己什么感觉。 原著里,女主和男主就是这一次围剿认识的,因为身上有女主光环,又加上她能够缓楚玄祯身上的疯病,楚玄祯就考虑将她留在了身边。 想到这里,沈秧歌就蹙眉,他不知道剧本还按不按照原来的剧情走,但如果女主真的有办法治好楚玄祯的疯病,他想楚玄祯或许… 不过也不一定,楚玄祯现在对除了他以外的女人都一律不感兴趣,仅仅是因为能够治病就将女主留在身边,这根本不可能。 而且之前在城门口见到女主的时候,他发现那个女主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和人物性格不贴合,这明显有问题。 沈秧歌决定,如果女主真的能够治好楚玄祯的疯病,楚玄祯就算不把女主留下来,他也会尝试去接触女主,看看她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这天早上,沈秧歌郑在屋子里喝着早粥,就有下人跌跌撞撞的从外面跑进来,扑通一声跪到在地说:“大人,外面的那些土匪打进来了!” “快跑啊,不跑就来不及了!” 这个小斯是沈秧歌自己挑的,看他憨厚诚实,就暂时留在了自己的身边,张小狮好几次气得鼻子都歪了,却也无可奈何。 沈秧歌放下早粥,轻声问:“殿下呢?” 小厮支支吾吾:“不,不知道,好像在去城门口的路上。” 沈秧歌瞳孔微微收缩,他站了起来,看着手上的东西,问:“有没有什么能够破开这个的?” 小厮连忙开口:“有有有,殿下留有钥匙。” 听到这句话,沈秧歌愣了好几秒,他像是在确定什么,重新问了一遍:“有能够解开这个的钥匙?” 小厮连忙点点头,然后从衣服兜里掏出了那把钥匙,咔嚓一声,就把手上的玩意打开了。 第155章 他会做什么样的选择[抓虫] 沈秧歌手上一轻,看着被打开的锁*,他眼中闪过讶然和不可思议,小厮急得开口: “大人,咱们快走吧!” 一边是自由,一边是… 他罕见的没有在第一时间和小厮离开,“殿下离开时,可有说过什么话?” 小厮摇摇头。 门外传入吵吵闹闹的声音,有尖叫有惊慌,各种各样的声音杂七杂八混在一起,沈秧歌知道现在不是自己该想东想西的时候。 他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就和小厮从府邸的后门溜了。 跑在路上,沈秧歌留意着街道上的人群,发现这些人之中有不少看似害怕,但却在暗中注视着府邸的方向。 很明显,这些人是潜伏在城中的那一批倭寇,他们之所以盯着府邸,沈秧歌从中能推测出,其一,他们认为府里有楚玄祯的''软肋''。 但他们并不知道对方长什么,唯一得到的消息是,长得还算白净的男子。 沈秧歌离开的时候,换了一身下人穿的轻便衣服,他的容貌出众,却并不普通,所以,那些人以为他是府邸中被纪广椿养在家中的美人儿。 毕竟,纪广椿游遍大江南北,早年桃色传闻多得很,身边有男有女也不奇怪。 这其二,自然是他身边只跟着一个小厮,这些潜伏的人都明白,如果逃出来的是楚玄祯的''软肋'',身边不可能只有一个小厮。 沈秧歌收回视线,在脑海里飞快想着办法,这些人分明是想搞个里通外合,抓住他,把楚玄祯打个措手不及,但很明显他们这个主意行不通。 因为,被监视着的沈秧歌已经在他们眼皮底下溜出来了,并且没有一个人怀疑。 小厮抓耳挠腮,不知该去往哪里,他把目光投到了沈秧歌身上,将说:“大人,我们往哪个方向逃?” 第113章 沈秧歌挑眉,他看着四处逃窜的百姓,混入其中一支队伍,说:“往城门的方向。” 听到这话,小厮脸色煞白,他支支吾吾:“大人,城门口已经快沦陷了,现在也不过是强扭之弓,这…过去就是死路一条。” 他当然知道城门口的危险,但他不能就这么走了。 他得告诉楚玄祯,城内四处散布着四皇子的人,稍有不慎,就会造成巨大的危险和损失。 原著里,楚玄祯就是因为这一战,受了很惨重的伤,调理了将近半年才逐渐恢复到如初的样子。 所以能猜测到这场战争多么的激烈。 回想起楚玄祯下颌处的大伤口,沈秧歌抿着的唇微张,对小厮说:“你不想跟着去也可以,城里面很危险,保住自己的性命吧。” 话落,沈秧歌转身大步离开,小厮挠了挠后脑勺,还是跟了上去,他被这位大人选中后,就是这位大人的奴才了。 从他记事开始,他就知道主是天,奴仆不能叛主,更不能叛逃,他不会丢下主子独自离开。 沈秧歌看见小厮跟上来,什么话也没说,继续往城门口赶去。 途中遇到歹徒趁乱劫财,沈秧歌差点被抓住,好在他躲开的及时,小厮也快速的将他重新引入了人群中。 沈秧歌跑的满头是汗,他伸出袖子擦去汗水,远远的就看到了城门口的现状。 一片惨然,尸横遍野,血雨腥风。 大门早已经被破开了,官兵们还在死死的硬撑。 “杀杀——” “把这群该死的倭寇杀了!” 沈秧歌和小厮藏身在一条小道上,看着一个个死去的人,沈秧歌紧蹙眉毛。 他四处搜寻楚玄祯的身影,未曾在这群人中发现。 “大人,殿下不在。” 小厮说完,又想劝主子逃命,话都到嘴边了,却见主子一脸凝重的看向某个方向,小厮看了过去。 那是一辆前往城门口的马车。 马车上的车夫,小厮认了出来。那是梁山蒋家的下人,这座小城里的人都知道蒋家的存在,纪广椿是一方首富,那这蒋家就是一方势力。 在这混乱的边境,养着不少''兵'',当然,蒋家要真的私自''养兵'',自然会引起皇帝的关注,但他并没有偷偷养,而且那些人也不能说是兵。 蒋家之所以成为一方势力,来源于他的家族原本实力,蒋家当年并不是蒋家,而是大楚最出名的四大倭寇之一。 蒋鹤鸣当上了倭寇的头头,后来收到了皇帝的私招,不顾下属的阻拦,以''不服从者,全都处决掉''的口令,完全统一了倭寇。 之后就和皇帝搭上了线,算是皇帝的暗中势力之一。 原著里,蒋鹤鸣后来为了自己的独生女蒋卿欢和皇帝闹掰了,说是闹掰,其实是为了攀上新的势力,也就是男主楚玄祯,才一脚踹了皇帝。 搭了乘龙快婿这条金灿灿的大道。 而楚玄祯登基为皇的后半年,不负蒋鹤鸣的期望,封了蒋卿欢为皇后,他也就顺水推舟的当上大楚的国丈。 “蒋家的马车。” 小厮感叹一句:“要是能让蒋家捎上我们一程,就好了,那些倭寇可不敢对蒋家动手。” 小厮虽这么说,却知道这蒋家不是什么好货。 沈秧歌收回目光,又观摩了一圈,总算在城门外看到了楚玄祯的身影。 难道这就是男女主第一次见面吗? 剧情再怎么崩,也不会崩了主线,就算提前了,男女主终究还是会见面,沈秧歌微阖上眼睛,靠在墙上。 他回忆起和楚玄祯的点点滴滴,哪怕相处时间不长,但他却能从中体会到什么是喜欢一个人的快乐。 尽管一开始,两人并不愉快。 “大人,现在该怎么办?” 小厮小心翼翼的问了句,他感觉自己的主子脸色似乎很难看,就以为看到了什么。 沈秧歌:“我得和殿下见一面。” 小厮:“可…如何出城?殿下在城外。” “跟在蒋家后面跑。” 他下定了决心,加快了脚步追在马车后面跑了起来。 “小姐,后面又有个不怕死的在跟着。” “要不要解决?” 蒋卿欢顺着丫鬟撩起来的帘子往后一看,眼睛一点点睁大,她笑着说:“解决个屁,就让他跟着吧!” 第156章 两命相连[抓虫] 丫鬟挠挠头,应下了。 原来小姐喜欢的是这款,不过…那小子确实长的好看。 蒋卿欢并不知道,这个她一眼就看上的人,是那天入城的时候,她随意开口放入城的乞丐。 沈秧歌跟在蒋家的马车后跑,小厮紧随其后,偶尔还会注意有没有人冲上来。 官兵都在忙着对付倭寇,而倭寇看到蒋家马车的标识,直接让出了一条道。 马车顺利的出了城,蒋卿欢时刻关注跑在后面的沈秧歌,越看越喜欢,这个男人长在她审美观上,太好看了,好看到她自愧不如,主要是男人这种好看并不阴柔。 出了城门,外面的场景也就暴露在眼前,和城内相比,这外边要严重的多,兵荒马乱,数不清的刀剑在挥霍,血液飞溅。 和岭南那次相比,更加让人头皮发麻,他们在无休止的杀人,一刀一个准,像是为杀而杀,而穿着官兵服的官兵和另外两队服饰不一的人马在与倭寇反抗。 哪怕他们的力量悬殊,也没露出一分害怕的神色。 沈秧歌在一匹马背上看到了楚玄祯。 此时此刻,楚玄祯身上沾了不少血,战甲有好几处都破损了,黑色发丝和鬓角那些分不清是汗水还是血水的紧密贴合。 因为沈秧歌的注视,楚玄祯像是发觉了什么,他偏过头看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跑在蒋家马车后面的沈秧歌。 他波澜不惊的眸中有些微讶,随后视线落在了他的手上,皱起了眉。 沈秧歌真想上去给他几拳,他选择这么危险的方式到底是为了谁,摆这副面孔给自己看! 而他并不知道楚玄祯内心所想。 ——小骗子还是决定要跑,不想待在自己的身边。 没关系,等这场战事过去,他会再次将小骗子抓回来。 然后,让他永远也逃不走。 沈秧歌跑到一半,转身就往楚玄祯冲去。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小厮惊了,蒋卿欢也诧异了。 而意想不到的是楚玄祯,他勒紧马绳,马长吁一声,转了个方向。 沈秧歌吃力的躲了好几次致命伤害,踉踉跄跄的往楚玄祯奔去,他知道,楚玄祯不会让自己出事。 也许是刚刚看到楚玄祯浑身是血的样子吓到了他,他脑子一片空白,做出了这么''不经头脑思考''的事来。 明明只要告诉楚玄祯的手下,让他的手下去通风报信,而他就这么跟在蒋家的马车后面跑,就行了。 但他… 楚玄祯目眦欲裂,他脸上的嗜杀暴露出来,已经维持不住波澜不惊的模样,特别是看到沈秧歌被倭寇一剑削了一缕头发后,他从马背上一跃而下,长剑削去了那名倭寇的脑袋。 血溅当场。 楚玄祯一把抓住了沈秧歌的手,拽入了怀中,看着他那杏圆不带任何惧怕的眼眸,声音冰冷:“谁让你这么冲过来?” 缓过神来的沈秧歌也吓了一跳,他支支吾吾,半天没吐出一个字,慌乱之下喊了一句:“小心!” 楚玄祯反手就将倭寇斩在了剑下,他把人保护在内,“抱紧孤。” 听到这一声,沈秧歌立马像个八爪鱼一样,双手死死的抱住了楚玄祯的腰,然后腿也夹了上去。 他的姿势太古怪了,让不少在打斗的人都愣了好几秒。 沈秧歌没有在意自己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毕竟现在是生死攸关的时候,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拖累到楚玄祯就不好了。 他抱着楚玄祯的同时,仔细汇报着自己在城内看到的现象,然后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又提了一句蒋家的人或许就在附近。 楚玄祯又斩了几名倭寇后,对着他嗯了声,沈秧歌发现原本四处环绕着敌人的楚玄祯忽然成为了被保护的对象? 他摸摸鼻子,才想到这个原因或许是因为自己。 不会武功真的很鸡肋。 想到这里,他又抱紧了一些,楚玄祯闷哼一句,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不要抱那么紧。” 这听得沈秧歌耳朵有些红,莫名又想起了某些马赛克画面,甩甩脑袋,把那些不该想的都甩了出去。 楚玄祯带着他往自己人的阵营行去。 得到缓气的那一刻,沈秧歌从楚玄祯身上下来,又想再说什么,就见楚玄祯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咔嚓一声。 他的手再次被铐住了。 沈秧歌:“……” 他妈的,这玩意也随时带在身上的? 他黑着一张脸,别提多难看了,感觉自己的一番真心错付。 第114章 楚玄祯把另外一头扣在了自己的手上,对着下属说:“时机已到,行动。” 下属点头,带领着队伍开始突围。 沈秧歌被楚玄祯抱起来,并不是打横抱起,而是…单手抱着,另外一只手在和倭寇对抗。 他再一次陷入沉默。 倭寇知道他是楚玄祯软肋,就全都往他的身上进攻,但他们还是小瞧了楚玄祯。 楚玄祯杀起人来根本不眨眼,又快又准,几乎是一剑致命。 他们也近不了楚玄祯的身,他和他抱着的人都被保护在内。 倭寇们似乎没料到这个传说中的废物太子这么能打,纷纷觉得收到的消息有误,更加针对起这个废物太子来。 八皇子加入了保护的阵容,一伙人往树林的方向撤退,倭寇紧随其后。 阵阵飞沙走石,刀剑迷了人眼。 血液的腥臭味在空气中交汇,惨叫和连绵不绝的叫声在耳边环绕着,沈秧歌有点反胃,他紧紧的攥住了楚玄祯的衣服,另外一只手死死揽着楚玄祯的脖颈。 他手上的玩意时不时传出响声,两人只要其中一个受到威胁,就会被抓住把柄,因为他们的手''相连''着。 八皇子也注意到了,惊讶不已,他都怀疑自己的皇兄是不是杀疯了,现在是在战场上,不是情场上啊。 怎么就这么冲动,把自己的命和别人的命锁在一起?! 而且看皇兄的样子,还很兴奋。 绝对是疯了吧? 八皇子头皮发麻,越想越觉得鸡皮疙瘩起满身,然而更卖力的冲出突围,因为他真的不想再吃这一嘴狗粮了。 第157章 坠河/又一次处罚[两章合一] 在一伙人冲入树林后,埋伏在树林里的黑衣人扑面而来,沈秧歌刹那间感觉心脏悬到了嗓子眼。 然而这些黑衣人并没有对他们下手,反而扑向他们身后的倭寇,黑衣人眼中燃烧着熊熊赤火,两方撕打在一起。 楚玄祯脸色凝重,他把沈秧歌搂得更紧了一些,奔跑中,避免不了被较矮的树枝弄到眼睛和头发,沈秧歌因为被抱着,高了楚玄祯一头,为了避免麻烦,他就擅作主张将脑袋窝在楚玄祯的头上。 嗅到他身上的血腥味,鼻头皱了下,但很快他做不出这个表情了。 楚玄祯忽然原地轻功飞起,沈秧歌惊心胆战,死死的搂住了楚玄祯的脖颈,勒得对方都皱起了眉毛。 视线一转,沈秧歌好像坐上了马背,他坐在楚玄祯的前面,抱着楚玄祯的腰。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沈秧歌听到有人高高的喊了一句''放箭'',他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被楚玄祯牢牢保护在其中,他大脑空白一片,呼吸都放轻了。 楚玄祯将背后的披风扯到了沈秧歌的身上,将他紧紧的包裹在内,他低声说了一句:“沈撰写,做好准备了吗?” 什么? 沈秧歌正在想他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身体又忽然腾空,他瞪大了眼睛,看到了蓝天白云。 身体失重往下摔去,他闭上了眼睛,手上的玩意被大风吹得叮当叮当响。 下一秒,他和楚玄祯坠入了河水里,在呛了两口水之后,沈秧歌立刻闭上了嘴巴,久而久之,窒息感传来,他攥住楚玄祯的披风。 连自己都没发觉,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楚玄祯带着他在河水中往前游,他忽然感到自己要真的窒息了,就在水中吐出了一大圈泡泡。 似是察觉出他的不对劲,楚玄祯把他拉到了面前,吻了上来,将一口空气渡入他的口中,这来之不易的空气令他瞬间得到了拯救似的,想要更多。 他拼命的吮吸着空气。 两人从水出来时,还在互相亲吻。 八皇子:“你们能不能别亲了,快走哇!” 他边往前跑,边哇哇大叫的喊。 沈秧歌听到这话,立马反应过来,推开了楚玄祯,大口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他衣服全湿了,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颊两侧,睫翼的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像精美的小钻石。 白皙的脖子露出一大片。 楚玄祯喉咙滚动,他伸手将那被水冲开了一大截的衣襟掖了掖,把人重新抱起。 原本想自己跑的沈秧歌刚站起,没走两步,就感到腿软,他脸色苍白的看了楚玄祯一眼,皱起眉毛。 “我…” 楚玄祯二话不说把人重新抱在怀里继续往前跑,抱着个人跟拿着什么包袱似的,轻松无比,后面追上来的人越来越多。 眼看着就要被逼到死角了,却见一处本来是由石头构建而成的山体,中间的那块大石头忽然在缓缓地移动,露出了一个洞口。 八皇子率先带人冲了进去,楚玄祯和沈秧歌紧随其后,在自己的人马全部进入后,石头被推着猛地闭合起来。 “参见太子殿下,八皇子。” 进入这个洞口后,沈秧歌才发现这是一条通道。 “起来吧。” 八皇子喘着气,让人起来后,就问他情况:“我们的人,还没到吗?” “未曾。” “……算了,这里还可以撑一撑,实在不行,想想办法。” 精神一得到缓解,沈秧歌浑身就软了,他靠在楚玄祯怀里,也不嫌弃他之前满身都是血,后脑勺靠着他的肩膀,战甲衣咯得他有点疼,但这并不重要。 楚玄祯把他脸颊两边的发丝搁到耳后,抹去了他半边脸沾到的污渍。 洞里面很黑,沈秧歌迷迷糊糊间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楚玄祯的身影,四周黑漆漆的,他有些紧张,摸索着往前走两步,谁知不小心踩到了什么。 一个惨叫声在洞里面传出。 “啊——” 沈秧歌猛地收回脚,然后脸色难地退到了一边,手腕就被人抓住了,他忽然想起自己和某人的手正被扣在一起。 所以,楚玄祯不是不见,而是故意在''逗''他,藏了起来,想看他的反应? 有人点燃了油灯,洞中的黑暗被褪去了一小片区域,沈秧歌也看到了自己踩到的人。 是个躺在地上休息的黑衣人,此时此刻,黑衣人正满脸痛苦的捂着自己的裤裆,弓着身。 沈秧歌脸僵了片刻。 支支吾吾的吐出一句:“抱、抱歉,太黑了,没看清。” [—也不知道他的那啥有没有被踩碎,阿弥陀佛。] [—睡觉躺在大中间,我也不是故意的。] [—要怪就怪楚玄祯那玩意,玩什么消失?] 沈秧歌给自己找了几个理由,尴尬得收回了看黑衣人的视线,转到楚玄祯的身上,他把被抓住的手抽了回来。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拿自己当乐子。 哪怕沦为现在这副样子,楚玄祯仍旧保持着他的那份独有的矜贵,他慢条斯理的说:“别乱跑。” 说着,拽住那条连接两人的链子,把人重新带到身边,修长的手指伸到沈秧歌下颌处,轻轻地用食指和中指摸了摸他下颌的肌肤。 沈秧歌脑袋偏了偏。 有了油灯的照亮,沈秧歌看清了楚玄祯的面部,此时此刻的他脸色苍白无血。 他心头一跳,皱眉问:“殿下,您受伤了?” 这一问出口,所有人都齐齐看向了楚玄祯,只见楚玄祯捏住了他的嘴,声音波澜不惊:“没有。” 所有人松了口气。 把目光收回。 沈秧歌不信这种鬼话,他将楚玄祯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终于看出了一丝不对劲。 他看到楚玄祯腰侧战甲衣的细缝里渗出了红色的痕迹。 那分明是血。 楚玄祯受伤了,但他为什么不说,还否定了自己的提问? 他拿开楚玄祯捏住自己嘴巴的手,把人牵到角落里坐下,想了想…就朝楚玄祯靠了过去。 对于这么主动的小骗子,楚玄祯眸光微讶,甚至有些许的期待。 沈秧歌靠在他的耳边,说:“楚玄祯…” “你分明是受伤了,为什么要骗人说没有?” 小骗子说话的气息喷打在耳朵上,楚玄祯非常自觉的搂住了那精窄的腰肢,把人带入怀中,唇边一闪而过的笑意不加掩饰。 沈秧歌看到了,他又想再继续说什么,楚玄祯习惯性的捏住了他命运的后脖颈,轻轻摩挲着,同时压低声音回复他:“沈撰写,是在担心孤?” 这玩意的疯病又犯了? 沈秧歌暗暗翻了个白眼,他要是不担心,他会问? 楚玄祯:“没什么大碍。” 说着,他把沈秧歌的脸转过来,吻了上去。 沈秧歌有些抗拒,这山洞里再怎么黑,也有那么多人在,楚玄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自己,身为一个曾经的直男,他表示有一丢丢的尴尬。 “孤就亲亲,不干什么。” 这和我就蹭蹭不那啥有什么区别吗? 沈秧歌推了推楚玄祯,站了起来,谁知道没站稳,摔了回去,被楚玄祯重新捞到怀里,他的手顺势摁在了楚玄祯的腰侧上。 第115章 湿漉漉的感觉从手心蔓延到五指,他在昏暗的洞穴里,变了脸色,压低了声音质问:“楚玄祯,你不是说没有大碍吗,为什么会那么多血?” 连他自己都没发觉,声音中带了丝丝的颤意。 “…你这个死骗子。” 突然间,脑子一阵剧痛,沈秧歌嘶了一声。 【警报警报!因崩坏原身人设,您将一个小时后被处罚!】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处罚生成!】 有一句妈卖批… 他哪里崩人设了? 就因为骂了楚玄祯一句死骗子? 可那天晚上,他骂的话要比这句还过分! 沈秧歌十分不理解,他开始向系统提问: [—系统,你是不是坏掉了?] 615系统有些委屈,它刚把那一堆烂事处理完回来,一上线就发现自己的宿主崩人设,它也不想的好吗? 可它听见就相当于数据库听到,它也没有办法。 615系统:【宿主,您当着男主的面骂男主死骗子,是崩人设呢(┯_┯)】 【宿主大人,系统也不想的。】 沈秧歌叹了口气。 [—算了,你之前怎么回事?] [—我联系不上你。] 615系统:【系统维修去了。】 这玩意还真的坏了。 沈秧歌嘴角抽搐了一下。 615系统继续叭叭:【宿主大人,经过这一番维修,系统有了很多功能哦!】 [—能原地去死吗?] 615系统:【……不能。】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秧歌感觉自己腹诽了这么一句话后,楚玄祯脸色有些难看。 [—那你那些功能是什么?] 615系统兴奋的说:【宿主大人,您只要满足条件''被人杀死''就能完成任务回到原来的世界了!】 【也就是说,您不用再以''不崩人设的情况下被人处死''的这条硬条件,也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沈秧歌:“……” 他很想和系统唠一句,以楚玄祯对自己现在的态度,楚玄祯会让别人在他的眼皮底下把他弄死吗? 看看自己手上的链子,就知道不可能。 [—还有其他的呢?] 615系统继续说:【还有还有,您可以选择死亡方式。】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鸡肋。 615系统说了一大堆没用的东西,最后有一个终于引起了沈秧歌的兴趣。 它说:【宿主大人,还有一个是能够选择变换形态,也就是说,您以前被处罚变成过什么样子,您将会有三次机会变回那个样子,持续时常为三天。】 这也行? 沈秧歌眼睛亮了亮。 终于说到个有用的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想要变成龙,因为现在楚玄祯正受着伤。 伤势看着就很严重,如果不及时治疗的话或许就会发生什么危险,他不能因为楚玄祯是主角的原故,就放松警惕。 615系统看到自家宿主一脸兴奋的样子,有些沉默了,之前被处罚的时候,好像都很不乐意,怎么现在… 沈秧歌:[—这次的处罚能够由我自己决定变化吗?] 615系统无情的说:【不可以呐宿主大人,这个条件是必须在处罚期以外哦。】 他妈的。 那还是没办法变成龙。 用不了龙涎治疗楚玄祯,他叹出一口气,轻摁着那还在流血的伤口。 脑袋磕在楚玄祯的肩膀上,轻声的说:“疼不疼?” 楚玄祯:“不疼。” 都这样了,还不疼? 他是钢铁做的吗,还是上辈子是钢铁侠,蜘蛛侠蝙蝠侠。 沈秧歌真的拿这个人没办法。 一会他就要进入处罚期了,变化的过程不能被发现,他就对着那个还点着油灯的人说:“能不能把灯先灭了?” “啊,好的,大人。” 黑暗再一次降临在洞穴中。 沈秧歌坐直,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在最后一分钟的时候。 沈秧歌对楚玄祯说:“一会,我要是…你别惊讶。” 反正他变成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楚玄祯也不是没见过,到时候就让他自己解释了。 脑海中传来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处罚正式生成!】 【处罚时长十天】 沈秧歌只觉眼前一片昏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被*子锁着的手,好像变轻了,他抬起来看了看。 眉心直跳。 居然是个爪子? “啾…” 开口说出来的声音也不是人话。 他惊呆了,他这次变成了什么鬼? 615系统温馨的回复:【宿主大人,您这一次变成了小鸟。】 【很可爱的品种呢。】 听到这个回答,沈秧歌去差点没撅过去。 为什么会这样? 他变成了鸟! “啾啾啾。” 还好这鸟叫声不难听。 楚玄祯伸手揪了揪他脑袋上的软毛,压低声音:“沈撰写,你这让孤如何作解释?” 这也是他没有想到的。 他以为最多变成什么病症或者其他像人的东西,好家伙,他不仅没变成类似于人的东西也就算了。 tm,变成了一只小鸟! 也不知道他变的小鸟是什么品种。 第158章 被亲小嘴[两章合一] 沈秧歌小脑瓜顶了顶楚玄祯的手,绒毛蹭在那修长的手指上,和人形态不一样的感觉就是感知范围变大了。 [—我要顶着这副鸟样十天?!] [—让我换个星球生活吧。] 615系统:【宿主大人淡定,起码您不是变成毛毛虫( p_q),系统有一任宿主就因为崩人设变成毛毛虫,被人一脚踩死了。】 沈秧歌:“……” 那人也太倒霉了。 因为变成了小鸟,沈秧歌没了那个链子的束缚,感觉自己轻松了不少。 变都已经变了,再怎么不乐意也奈何不了什么。 黑暗中,楚玄祯背靠着墙,睫翼似乎阖了起来,薄唇微抿,虽看不到他侧腰上的伤势,但沈秧歌隐约能猜出不容乐观,他啾啾叫了几声。 八皇子奇怪道:“这山洞中还有鸟儿?” 他心想着现在应该可以点燃油灯了,他皇兄和那姓沈的估计已经撒完狗粮,就向那个掌灯的黑衣人道:“点灯。” 黑衣人用火折子点燃了油灯,黑黢黢的山洞内亮了一片区域。 八皇子抬头看了一圈,然后目光落在了楚玄祯的肩膀处。 那是一只黑色小眼珠,尾下覆羽具白色端斑的铜蓝鹟。 颜色并不是很鲜艳,或许是因为山洞里光线比较昏暗的缘故。 “皇兄,您这小鸟儿哪来的?” 说完这话,八皇子就反应过来山洞里好像少了一个人,而且这个人对自己的皇兄还非常的重要。 那姓沈的刚才还被链子锁着,这会儿人都不见了,莫非偷偷溜到前面去了? 啧,这个山洞是一个还没挖通的洞口,就算往前一直走,也走不出去。 不过,他们一开始就没解释过,也不怪姓沈的不知道,偷溜了。 八皇子的视线在小鸟身上来回扫动,然后发现小鸟被自家皇兄薅了几根羽毛。 紧接着,小鸟的小尖嘴猛地啄了他皇兄的手背。 他心想,完了完了,这小鸟要被捏死了,干什么不好非要去啄那个人。 他正准备移开视线的时候,他的皇兄把小鸟轻轻握在手心里,拇指摩挲着小鸟的毛发。 那波澜不惊的眼神和似乎很''宠溺''的举动都令八皇子讶异,他看了看,上前又问:“皇兄,这鸟儿是什么时候抓的?” 楚玄祯瞥了他一眼,两指捏住鸟儿的小尖嘴,“不知从哪来的。” “啊……哦,那个,姓沈的呢?” 楚玄祯:“你找他有事?” 八皇子:“没事没事,就…皇兄,你说他会不会溜到前面去了?” “嗯。” 听到回答,八皇子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什么人变成鸟这种扯淡的鬼事情,他刚才差点以为那只小鸟就是沈秧歌变的了。 虽然见过龙变人,但这人变鸟他表示不能接受,毕竟再怎么说这个世界还是很平凡的,活到这个岁数,他连鬼影都不曾碰见过。 如果突然变玄幻… 八皇子立马打住,刚又想再问什么,洞外面就传来打斗的声音,且越来越大。 应该是他们的人来了。 “推开石门!” 守在石门旁边的下属点头,合力一起缓缓的推动石门。 石门一开,八皇子就像一匹脱了缰绳的马,冲了出去。 他挥动手中的长剑,一剑杀一个。 “太子殿下,属下救驾来迟!” 第116章 “保护太子殿下!” 已经赶到的下属飞快将石门里走出来的楚玄祯保护在内。 楚玄祯脸色有些苍白,但他的精神状态并不差,他提起剑,肩膀处立着的小鸟儿急地啄了啄他的脖颈,不愿意让他上战场。 但令沈秧歌没有想到的是,楚玄祯居然一把将他握在手心里,放进了衣襟领口中。 那软绵绵的一团在脖子上,楚玄祯只觉有些微痒,但并不怪异,他提剑杀了出去。 沈秧歌缩在某人的脖子里,一双小豆眼看着血液飞溅的战场,整只鸟都僵了。 这场战斗持续了很久。 看着一个个在自己眼前倒下的敌人,沈秧歌越来越沉默,直到意外突然发生。 只见两个倭寇朝着楚玄祯的脚下窜去,另外又有两个向楚玄祯脖子刺来。 楚玄祯为了躲过对方,不得不侧身往旁边的草丛滚去。 倭寇见自己的计划得逞,便冲上前,另外一个倭寇从树上一跃而下突如其来,匕首对着楚玄祯的脑袋刺去,这么惊悚的画面,沈秧歌看得脑子差点打结。 他想都没想就从楚玄祯的衣襟内飞了出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利用自己的小尖嘴,噗嗤一声啄向倭寇的眼睛。 倭寇猝不及防,尖叫一声后,手中的匕首扎入了楚玄祯身旁的草地上。 沈秧歌追着倭寇啄着他的脑袋,每次对方想要把他从脑袋上打下来,它都能灵巧地躲过对方的攻击。 然后再极速出击! 气得倭寇咬牙切齿破口大骂:“哪来的死鸟!” 沈秧歌啄得用力又准确,把倭寇啄了个满头包。 楚玄祯脸色阴沉,他一剑刺中了倭寇的腹部,浑身上下的气场可怕到吓人,好似被什么激怒了。 而这边,八皇子带领着下属,杀出了一条血路,后面那些扑上来的倭寇发现敌不寡众,匆匆的溜了。 这算是反败为胜了,八皇子累的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盘膝坐在一旁的草地上,看到倒在草地里一名死相惨壮的倭寇,一脚踢开。 “真是打不死的小强。” 说完,呼出一口气,瞧向了自己的皇兄。 他家皇兄正靠在一棵树下,微阖着眼。 八皇子以为是累了,就没怎么在意。 直到一只蓝色的小鸟儿突然从自家皇兄的手掌心里飞过来,并且对着他发出啾啾的叫声。 他这才发现情况不对。 “皇兄!” 八皇子赶了过去,看到已经半陷入昏迷的皇兄,他眉毛忍不住皱了起来,先是把了下脉。 再向其他属下讨要金疮药。 小鸟儿徘徊在楚玄祯腰侧的地方。 八皇子仔细观察后,也看到了那些不是来自于敌人身上的的血液,他赶紧脱掉皇兄身上的战甲。 这一脱下来,变成小鸟的沈秧歌看到了那血淋淋的伤口,心脏仿佛揪了下,他不自觉的又叫了几声。 因为嫌他吵得麻烦,八皇子把他抓起来,交给了旁边的一个下属,那下属手心里染着血,沾到了沈秧歌的羽毛上。 原本光滑漂亮的蓝色羽毛被染上了一些红中带黑的血液。 沈秧歌虽然不乐意,但还是乖乖的呆在了那个下属的手中,看着八皇子给楚玄祯包扎伤口。 等处理完一切,沈秧歌啾啾叫了叫,从那个下属的手中飞起,落到了楚玄祯的肩膀处,小尖嘴含着楚玄祯的几缕发丝,扯了扯。 其实他只是想问八皇子,楚玄祯什么时候能够醒来,但八皇子看到他这个举动就认为他是在报复自家皇兄在山洞内薅掉它羽毛的事。 八皇子笑了笑:“你这鸟儿倒机灵,还知道报仇呢。” 沈秧歌吐出了嘴巴里的头发,深深的看了眼八皇子,见他还是那副''傻样''他就偏过头,不再做出别的动作了。 这场小闹剧过去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 楚玄祯悠悠转醒,他刚掀开眼帘,就见八皇子盘膝坐在他面前,定定的看着他,“皇兄,你终于醒了。” “还好吗?” 楚玄祯颌首,接着寻找起什么。 八皇子挠了挠头:“那个姓沈的似乎又跑了,臣弟让人去山洞里搜查了一遍,并没有找到他。” 听到这话,楚玄祯罕见的没有露出什么难看的神色。 他又环视了一圈。 八皇子恍然大悟:“皇兄是在找那只小蓝鸟吗?” “它就在你的袖子里。” 楚玄祯撩开袖袍,看到了躺在里面的小鸟儿,小鸟儿身上大片的羽毛都沾着血迹,眼睛闭着,像是…死了。 他把小鸟握在手心,拇指蹭了蹭鸟儿的小尖嘴,声音隐约有些控制不住地暗暗发着颤,“它…” 八皇子:“咦?刚才还很闹腾。” 听到这话,楚玄祯眸中的光芒更幽深了。 这看得八皇子惊心胆战,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自家皇兄突然又变了脸色,这神情,简直要吓死人了好吗? 他想了想,就深刻的认为,皇兄之所以变脸,完全是因为那个人跑了。 他缩了缩脖子,说:“皇兄,那个姓沈的应该不会跑太远,能捉回来一次就能捉回来第二次,你也不要想太多了。” 说到这,八皇子站了起来。 楚玄祯又用拇指蹭了蹭手中的小鸟,小鸟儿仍旧没有丝毫的反应,他的小指在微微地抖着,胸膛起伏的波动变大,心跳也在加速。 看着那羽毛上大片的血迹,楚玄祯眼尾微红,一种即将到来的爆发气息在他的身边环绕。 这时,八皇子后知后觉皇兄似乎对手里的小鸟很关注,他仔细一看,不得了,皇兄眼角的眼白上布满红血丝,“皇兄?” 他重新又坐了回去,感觉这件事情似乎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它死了。” 他死了? 那个姓沈的死了?! 啊不是,皇兄其实是在说他手中的那只鸟死了… 八皇子脸上闪过怪异的神色,不过他没有愣太久,“这小鸟儿没死,它刚才还活蹦乱跳的,皇兄身上的伤还是它发现的呢。” 果不其然,当他说完这些话后,他就看见皇兄紧绷着的神情逐渐有了些缓和,然后他就接着又说:“这小鸟只是太累了吧,它刚才四处乱窜,疯了似的,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 615系统:【……】 如果他家宿主醒着,绝对会赏八皇子一个夺命连环啄,啄他满头包。 沈秧歌之所以晕过去,只因他用力过猛,先是追着那个倭寇不要命的啄了他脑袋,再到后面和八皇子各种''传讯'',奈何对方看不懂,傻愣傻愣的。 又加上他实在飞不动了,就想着在楚玄祯的身边休息休息,哪知昏迷中的楚玄祯手动了一下,手臂压就在了他的身上。 他想移动根本就没法动,甚至用尽全身力气去推那只手臂,也无济于事,最后就晕了。 八皇子:“皇兄,你还好吧?” 他小心翼翼问完,就瞧向自家皇兄手里轻握着的小鸟。 楚玄祯没回应他,只是一遍又一遍的用手指摩挲着小鸟儿身上带血的羽毛,似是固执的想抹去那些与羽毛没有任何关系的颜色。 这样的神态令八皇子有些心惊。 他观察了好一会,终于看到被自家皇兄擦了一遍又一遍的小鸟儿动了,小鸟儿睁开了眼睛,那双黑色的小眼睛眨了眨,像还没有搞清楚情况。 八皇子立马开口:“皇兄,小鸟它没事,不信你看,它醒过来了!” 楚玄祯擦着羽毛的手顿了下,把小鸟儿放到面前,带着血丝的眼睛,在小鸟儿身上扫视。 小鸟被看得虎躯一震。 [—咋回事啊?] [—我怎么就晕过去了,还有,楚玄祯这眼神儿,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615系统:【宿主大人,您放心好了,并没有发生什么大事|w?)】 没发生什么大事楚玄祯会这样? 沈秧歌当然不信,他用小鸟嘴轻轻啄了下楚玄祯的手掌心,似乎在向他询问发生了什么。 楚玄祯定定的看着他,然后在他和八皇子诧异的目光下,将他递到了自己的嘴边,轻轻的吻上了小鸟儿的小尖嘴。 轰隆… 八皇子感觉天都要塌了。 这是什么震惊世骇俗的亲吻? 他家皇兄这是,又犯疯病了吗? 沈秧歌的想法和八皇子几乎一样,如果他没有身上的羽毛遮盖着皮肤,或许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到他变得红彤彤的一小团。 太羞耻了,居然亲吻他的鸟嘴! 楚玄祯把小鸟嘴上的鲜血抹去,然后再慢条斯理的整理小鸟身上还残留着的血迹。 他弄得太仔细了,看得八皇子毛骨悚然,他总有那么一种错觉。 自家皇兄手里的小鸟或许不是真的小鸟。 反而像是那个已经逃离山洞的沈秧歌,可他并没有证据证明这一切,而且也太玄乎了,所以他只能压下心里蠢蠢欲动想要问出口的话。 第117章 沈秧歌沉默了很久很久,接着他在楚玄祯的注视的目光下,羞耻得两眼一闭,爪子朝天,直接装晕。 楚玄祯抿了一下嘴唇,拇指摩挲他的羽毛。 第159章 你不要过来啊[2章合一] 沈秧歌说是装晕,但全程都小心翼翼地半掀着眼缝。 小爪子被楚玄祯用帕子揉擦着,动作细腻又带着一丝矜贵。 脱了战甲的楚玄祯穿着灰墨色的修身短装,那身材和那脸都是令万千少男少女移不开目光且沉沦其中无法自拔的存在。 讲的再夸张一点,就是''老少皆宜''。 八皇子不忍直视。 以前觉得皇兄是个薄情寡义的人,可自从那个姓沈的出现,他就,改变了那个想法,现在又来了一只小鸟。 皇兄或许并不薄情寡义,相反,他是一个很重情重义的人。 如果那些被楚玄祯杀死的人,鬼魂飘在附近,必定一人一口唾沫把八皇子喷成口水鸡。 …… 夜晚来临,救援的人马全都到齐了,大伙就地扎营,苏晌和几名八皇子的心腹前来拜见。 将这些天被强行阻碍,因此而救驾来迟的事情一五一十道出。 苏晌说完,眼皮一抬就瞧见了太子殿下肩膀处立着的小蓝鸟儿,蓝色小鸟的羽毛光滑漂亮,正歪着脑袋看他。 圆圆的一团,又小又像一团蓝色的棉花,苏晌为此瞧了好几眼,直至太子殿下冷漠的嗓音传出:“还有何事?” 苏晌连忙收回目光,恭恭敬敬的抱拳行礼:“无事,属下告退。” 话落,他转身就走。 那几名八皇子的心腹也和八皇子汇报完情况,离开了帐篷。 八皇子因为有事情要处理,后面也走了。 帐篷内就只剩下一人一鸟。 沈秧歌说不了人话,只能叫出啾啾的鸟叫声,好在很多时候,楚玄祯都能理解他想表达什么,并不像八皇子那块榆木脑袋。 闲着无聊,沈秧歌又问了一遍,615系统维修过后得的福利,615系统把列表列出,他摆正了小脑袋瓜,看着面前大大的屏幕,从第一列看到最后一列。 【为避免宿主在处罚期间意外死亡数据库提供救助:30分钟变回正常人,只此一次】 【为了能帮助宿主尽快完成任务,数据库面向广大宿主提供《作死手册》】 【为了能让宿主尽早完成数据库颁布的最终任务,数据库优先向最先完成的一批宿主提供''再来一次''的书中七日游。】 看到这个,沈秧歌嘴角抽搐了几下,他心想,数据库也是真的拼了,可惜,这七日游他是没办法了,来了这么久,他不止活的好好的,还经历了无数次处罚。 沈秧歌抬起爪子,快速挠了挠脑袋上的羽毛,把福利页面关闭后,八皇子处理完事情回来了。 还带了一罐子东西。 藏藏拙拙的,眼神儿老往自己这边飞,整得沈秧歌很好奇,他小豆眼眯了眯,从楚玄祯肩膀上飞起,在八皇子的身边环绕。 刚要看见那个被藏起来的罐子,八皇子就一个亮出,摆在了他面前。 是个琉璃罐,罐子中装满了各类昆虫和爬虫,颜色五花八门,全都争先恐后的在罐子里爬来爬去,这一幕看得沈秧歌毛骨悚然,他急忙煽动翅膀飞回楚玄祯的身边。 [—焯,这憨憨,不会真的想喂我虫子吧?] [—你不要过来啊…] [—老子不吃虫子!] [—楚玄祯你快管管你这个臭弟弟,我快受不了了。] 八皇子摸了摸鼻子,开口说:“不喜欢虫子吗?” “没关系,下次可以抓点别的,今天要不是你,差点出大事。” 说到这,他把罐子放在旁边临时造成的小木桌上,和楚玄祯汇报:“皇兄,北上到京城的律荃通行大路和周围能够到来这里的地方,已经被四皇子的驻军死守。” “我们前几天送出去的信件也被劫持下来,目前无法确定京城的情况,调动军力的信件也…毁于一旦。” 沈秧歌越听脸色越凝重,四皇子居然在这个时候出手了,这是趁火打劫的好时机? 八皇子叹了口气,无奈提议:“皇兄,我们能不能和蒋家的人联手?” 蒋家现在听皇上的,联个屁的手。 况且,原著里蒋家帮助楚玄祯是因为自己的独生女蒋卿欢,现在蒋卿欢并不认识楚玄祯,城门口的蒋卿欢对楚玄祯一见钟情的那一幕更没有上演。 楚玄祯就这么去找蒋家联手轻则吃闭门羹,重则反而被炸一手。 他能想到这一点,楚玄祯必然也能想到。 沈秧歌小嘴下的软毛被楚玄祯手指轻轻撩拔着,他波澜不惊的开口:“蒋鹤鸣是个聪明人。” 八皇子:“所以?” 楚玄祯沉吟:“想跟他联手,就得扔出一个足以让他心动的利益。” 这话说的没错,蒋鹤鸣那老东西精明的很,不占便宜的事情,他压根不会插手。 就算,最后登上皇位的是楚玄祯。 八皇子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单手撑着下巴: “皇兄,能让蒋鹤鸣的怕是只有高官的职位了,可他以前的身份就是个倭寇,要真的许给他高官和地位,这朝堂上的众位臣子不得撞柱死谏?” 沈秧歌小脑袋点了点,他深以为然。 “要是能够把密信送出去就好了。” “臣弟的几个心腹也不是没试过,但都以失败告终,还有的折损在了律荃城。” 八皇子见天色不早,起身告辞。 但他并没有带走那一罐子的昆虫。 “啾啾。” [—楚玄祯,要不威逼一下蒋鹤鸣那个老东西,反正他这老家伙蔫花蔫坏的。] [—不过,威逼那老家伙有点难。] 沈秧歌腹诽到一半,发现自己正被楚玄祯盯着,他身上的羽毛慢慢的炸了起来。 总感觉某人不怀好意。 果不其然。 楚玄祯走向了那一罐子的昆虫。 “啾啾啾!” [—楚玄祯,我就算是变成了鸟,但我本质上依旧是个人!] [—我不吃虫子!] “啾啾啾…” 他啾啾大叫,飞速离开了楚玄祯的肩膀,但他没能飞远,因为楚玄祯在他飞起来的两三秒内,伸手抓住了他。 并且把用两根手指捏着他的小爪子,让其无法动弹,沈秧歌想扑打翅膀让对方住手,可是对方太无耻,连他的翅膀都抓死死捏住了,他实在没办法,就只能发出叫声。 距离那个瓶子越来越近,沈秧歌浑身的毛也炸了起来,他真的不想吃虫! 楚玄祯拿起了放在木桌上的罐子,然后当着沈秧歌的面,直接掷出了帐篷外。 这一举动无疑是绝逼帅气的,沈秧歌整只鸟都忍不住震惊,他甚至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向楚玄祯,然后…… 楚玄祯把他放到了胸膛的位置,“不喜欢就不吃。” 这么说了一句话。 他连忙点点头,看着楚玄祯的眼睛都闪闪发亮起来。 总算知道什么叫爱一个人,对方做什么都帅极了。 变成鸟很不方便,沈秧歌说不了人话,无奈之下每天只能通过一些暗示和行动来表达自己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 有时候暗示不管用,他就很人性化的用翅膀指着某样某样东西,八皇子直呼神奇。 在这里扎营了大约三四天,突发危机,因为情况危急,不能再耗下去,楚玄祯就率领众人打算转移阵地,可是经过那条河时,都被难住了去向。 过河得游泳,但士兵里大多都是些不会游泳的人,而且大伙来的时候是在另一条路赶来的,现在那一条路被封锁了,如今是插翅难飞。 这次必须转移到高山地带,不难被攻克,容易死守,可有些山路又太陡峭,攀附上去需要的时间在很大程度上都无法形成正比。 所以,八皇子组织人马打算走水路。 不会游泳的人就先呆在原来藏身的那个山洞里,这一决策下来减去了一大半人。 但是没办法,只能够这样了。 兵荒马乱,倭寇再一次进攻,这次要比以往的还激烈,他们像是不要命似的,有些人没有兵器,就赤手空拳上来扭打。 沈秧歌藏在楚玄祯的袖子里面,有时候楚玄祯行动过大,他差点从里面被甩出来,好在他的嘴利索,死死揪住了对方的袖子。 但避免不了被撞得头昏眼花。 本来楚玄祯要把它放在衣襟口的,但他没有同意。 可这不同意造成的就是自己被甩得头昏眼花。 无奈之下,沈秧歌只好叹气,他从袖子里飞出来。 好家伙,一飞出来就扑在一个冲上前来撕杀的倭寇身上,他的鸟嘴还戳到了对方的眼睛。 那倭寇惨叫一声,手一甩,沈秧歌直接被甩飞了。 楚玄祯瞳孔渐渐放大,他勒紧马绳打算转头,八皇子立马制止了他的动作:“皇兄,不要回去了!” 第118章 “皇兄,那只鸟肯定会没事,他那么机灵,会自己飞回来的!” 说完这些话,他狠狠的一脚踹向楚玄祯身下坐着的马,马长吁了一声,把楚玄祯带离了原地,冲了出去。 沈秧歌自从被甩飞后,整只鸟都晕乎乎的,他哇哇大叫,到了嘴边只能发出啾啾的声音,看到已经离开的楚玄祯,他咬咬牙,煽动翅膀去追。 他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拖楚玄祯的后腿,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见了,楚玄祯绝对会转身回来找人,呃,找鸟。 事实证明,他的想法是对的。 楚玄祯在马匹受惊过后,立马就转身朝着他冲来。 并且一眼就锁定了他的位置。 沈秧歌叫了几声,[—楚玄祯,你他妈赶紧掉头,我自己会追!] [—不要再往这里跑了!] 现在的他多么想开口说人话,只有人话才能够让楚玄祯明白他想表达的是什么。 他开始''痛恨''这个该死的处罚,如果因为自己楚玄祯又受了重伤,他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楚玄祯驾着马匹赶来了,他身上还被倭寇的血染了好大一片,战甲的破损处还渗出了不少红色的血液,这一切都在表明着他受了伤。 还是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 沈秧歌只觉得揪心,他现在很难受,难受得眼睛都有些涩涩的,可他不能就这么停下来。 他必须飞,使劲的飞。 两人互相奔赴,终于,在某一个点上重逢。 沈秧歌扑进了楚玄祯的怀里,身上的羽毛蹭在了楚玄祯的脖子上,带给了对方痒意的同时,还用嘴巴轻轻啄了啄。 [—你为什么要赶回来!] [—我又不是一只废鸟,我自己能飞,我能追上你!] 然而他不知道自己说的这些话,对方能够听见。 他啾啾的又乱叫了好几声,楚玄祯重新勒紧马绳,带着他冲出突围,向远处的队伍追去。 眼看着快要追上了。 却不知哪里追上来的倭寇死死的拦在了两人的身前,哪怕楚玄祯挥起了长剑,对方也没有离开的心思,这令沈秧歌皱起了眉毛。 一场厮杀开始。 为了减轻楚玄祯对自己的关注,沈秧歌窝进了楚玄祯的衣襟口,如此一来他既不会被甩出去,也不会被倭寇刺伤到。 两全其美。 厮杀到一半,八皇子带着一队人马重新返了回来。 “皇兄,咱们快走!” 最后,他们一起冲出了突围。 往山上前行。 一路上,八皇子都在边跑边引动山上的机关,使那些追上来的倭寇陷入其中,一落进去就算不死,也大大的阻挡了一大批人。 沈秧歌全程都关注着,哪怕没有参与其中,他也很是紧张。 倭寇追到一半,发现机关重重,陷阱也一大堆,逐渐就生了退意,可来都来了,哪能那么容易就离开,他们刚想原路返回,山上就接连滚下石头。 一块比一块还大。 倭寇大惊失色,纵马奔逃,但很多人都葬生在了这场滚石中。 沈秧歌感觉自己的羽毛都湿了。 “不会有事。” 楚玄祯波澜不惊的声音传出。 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沈秧歌为了回应他,就蹭了蹭他的脖子。 可他并不知道,现在的楚玄祯已经变得有些疯,他克制不住自己想要杀更多的人,特别是那个甩了沈秧歌一手的倭寇。 倭寇的惨叫传遍整座山,接着…山脉回荡着滚石的声音。 八皇子和楚玄祯到达了山顶。 到达了目的地,他们快速组装好迎击的武器,准备反抗。 可是倭寇被打怕了,不敢再继续追赶。 他们想转身撤退,可一切都太迟了。 因为等待着他们的就是惨无人道的审问。 第160章 鸽中大王?[抓虫] 山顶上扎营成堆。 八皇子抖着肩膀,把背上的泥沙和碎石块全抖下来,他捋了把被不少鲜血沾染的头发。 看向远处,山峰耸立,树木丛生,这儿是看风景最广阔的地块。 鹰和野禽类的叫声偶尔传来,象征着大自然的栖息地不只属于人类。 “鹰?” 八皇子挑眉,赶紧从树上下来,他总感觉自己该做点什么,就比如掏个鸟蛋,养一只皇兄那样的小蓝鸟。 刚找到一窝新出生的小鸟儿,他从大树上一跃而下,奔向帐篷,他知道该怎么传信了! 蹬蹬… 八皇子一把掀开帐篷的帘子,走了进去,把想到的禀报给自家皇兄:“皇兄,臣弟知道如何能传信!” 正在处理密件的楚玄祯抬起头,波澜不惊的瞥向他。 八皇子一五一十道出:“皇兄,如果我们无法动用人力传出自己的密信,那么完全可以考虑能传信的东西。” “信鸽之所以被打下,完全是因为它的体型和长相,使人印象深刻,如果换了别的种类,会不会使这种刻板的印象从敌人那里完全消失呢?” 他越说越激动,那双眼睛就跟火眼金睛似的盯着沈秧歌。 虽身为一只鸟,但沈秧歌一开始真不明白八皇子想表达的意思是什么,后来越想越不对劲。 而八皇子也直接证明了他的猜测。 “皇兄,这小蓝鸟,飞行速度似乎挺快的,或许可以试试!” 就知道会是这样! 沈秧歌转过身,屁股对着八皇子,不予以理会。 这人性化的举动,令八皇子更''绰绰有词''了,“皇兄,您想想,小蓝鸟儿聪明又机智,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比它更聪明的鸟了,你跟它说,它就一定明白。” 楚玄祯皱着眉开口拒绝。 “不行。” 八皇子拉长了脸:“啊…为什么?” “皇兄,小蓝鸟儿是你目前最宠的宠物,它也很喜欢皇兄你这位主人,你难道想在它面前再受伤吗?” “这次,我们没有退路了,要是那群倭寇再来几次,我们人手不足的情况下,很快便会成为他们的刀下亡灵。” 说到这里,他止不住叹息:“况且,那个姓沈的都消失那么多天了,皇兄你现在这么强撑着也不是办法,迟早要去找他,不如提前把这些事情都处理好。” 姓沈的?沈秧歌无语得恨不得学起手语。 [—我没消失,谢谢。] [—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几分像从前?] 沈秧歌吐槽完转回身,他深思熟虑后,决定接下送信的任务,毕竟,现在的情况确实很危急,如果他不做点什么,单单只等楚玄祯解决完一切,那他也没资格喜欢楚玄祯。 “啾啾…” 他的小尖嘴轻轻啄了啄楚玄祯的脖子,蓝色的羽毛蹭了蹭下颌,然后,飞了起来落在八皇子的肩膀上。 这意思已经很明确了。 他要送信。 楚玄祯瞳孔微缩,他压在那张小木桌上的手指指尖泛白,密信褶皱了一角,这么一个轻微的举动,却被沈秧歌一眼捕捉到了。 还以为某人又准备犯病,他就叫了几声。 [—楚玄祯情况不对。] [—他在不开心,也在生气。] 可是,楚玄祯不开心他理解,至于他为什么生气,沈秧歌没能在第一时间搞清楚。 “回来。” 楚玄祯低哑的声音在帐篷里传出,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原本还在为自己法子高兴的八皇子也收敛起了笑脸,他双手垂直在身体两侧,微低着头。 不再劝楚玄祯。 沈秧歌目睹着两兄弟之间的情绪有些微妙,就“啾啾啾”叫出来,煽动着翅膀拍了拍八皇子耳边的发丝,像是在安慰。 然后就站在八皇子肩膀处一动不动。 他眼神坚定的看着楚玄祯。 [—让我去,我会把信送到。] [—楚玄祯,我不想看见你陷入绝境的样子。] 也不知道自己的态度楚玄祯有没有看懂,他啾了啾,小脑袋诚恳恳的点了点。 楚玄祯抿着浅薄的嘴唇,半边脸似乎都陷入了没被阳光照射到的阴暗中,他久久没有回答,久到八皇子都准备放弃了。 [—男人不能磨叽,我去定了!] [—就算你不让我去,我也偷偷去。] “啾啾。”同意吧! 楚玄祯眼帘微阖:“小八,去拿地图。” 心灰意冷的八皇子听到这句话先是愣了几秒,接着喜上眉梢,他赶紧出去找了张地图回来,放在那张小木桌上。 地图是牛皮纸做的,味道不是很好闻,沈秧歌刚凑过去就远离了,谁知道楚玄祯捏住了他命运后脖颈的那一撮小毛,提了回去。 将他放在地图上。 声音平缓,修长干净的手指在牛皮纸上移动,他指着其中一个点说:“这里是我们现在呆的地方。” 沈秧歌:“?” 第119章 [—你在教我看地图?] [—嘶,真要命,我给忘了自己是个路痴。] [—出去走一圈,都能忘了回来的路。] 地图对他来说好像不管用。 615系统:【……】 楚玄祯身上的清爽气味,时不时传飘入沈秧歌鼻子中,或许是因为变成小鸟的缘故,他的听觉和嗅觉都灵敏了不少。 “从这里,飞到这里。” 楚玄祯一边说,一边用另外一只手摩挲着他蓝色的羽毛,那些隐藏在眼底下的暴戾似乎被强行压制着。 后面的路程,楚玄祯讲的很仔细,尽管他说的话不多,可每一句都很精简,也能让沈秧歌明白表达的是什么。 “听懂了吗?” 不知道何时,楚玄祯上半个身子都俯了下来,他身上清冷的气息在时刻刺激着沈秧歌的感官。 沈秧歌抖了抖羽毛,小脑袋飞快狂点,表示自己听懂了。 瞧见的八皇子表情有些难以言喻,这小鸟成精了吧? 还真是什么话都能听懂,信鸽大多都靠一些建筑物和标志性的东西来确认自己有没有飞错。 而且,信鸽都是经过驯养的,它们在很多时候都比其它鸟类聪明,但也少不了会有送错的时候。 他皇兄这只小蓝鸟,不仅人性化,还能看懂地图? 这要是放在鸽群里,他就是鸽中大王! 第161章 思念楚玄祯[抓虫] 第二日。 晴空万里,沈秧歌被一群人观望着,大多人不太相信这只小小的小蓝鸟能传信。 为此,他抬头挺胸,气宇昂扬地展示了自己的''骚''操作,叼着一片树叶从楚玄祯肩膀上飞起来。 飞到了一块蓝色的大布料边上。 举着布料的正是八皇子,他喜笑颜开,止不住夸赞:“聪明聪明,就是这样!” 简单训练完成,就到了空中的飞行训练,有一定的难度。 不过,沈秧歌并不气馁,他一一完成了那些训练任务,飞回到楚玄祯的身边后,高仰着脑袋,似乎在说:老子不错吧。 楚玄祯逗了逗他的爪子,嗯了声。 经过两天的''辛苦''训练,沈秧歌决定在第三天出发。 早上,他吃了些军粮和楚玄祯不知从哪里猎来的兔子肉,就站在了帐篷外的一颗大木桩上休息。 楚玄祯把密信捆绑在它的爪子上,定定的看着他眼睛,良久,声音低哑:“孤,等你回来。” 他那黑绸缎似的发丝被风吹拂起,飘逸在半空,有几缕轻扫在沈秧歌的身上,带着些凉凉的痒意。 沈秧歌墨色的小豆眼眨了眨。 [—放心吧,我一定会回来的!] [—呃,大概…] 反正还有615系统这个冤种,他也不会真的迷路,就算迷路了,也能强行把它扳回来。 大伙都知道殿下那只宠爱的小蓝鸟今日要离开这里,去送信了,不由纷纷赶来送别。 当看到太子殿下认真的给小蓝鸟说该注意的事项时,忍不住有些心酸,如果他们的人能把信件送到,也不会让殿下''割舍''这只惹人怜爱的鸟儿了。 见绑好了密信,沈秧歌煽动翅膀飞了起来,在众目睽睽下,小尖嘴碰了碰楚玄祯的嘴角,然后又快速的用小脑袋蹭了蹭楚玄祯的额头。 展翅飞向了空中。 他蓝色的羽毛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像一大块闪闪发亮的蓝宝石。 可刚飞到一半,意外就突发! 众人也因此屏住了呼吸。 只见一只老鹰不知道从哪里飞快冲了出来,尖利的爪子对准了在空中飞翔的小蓝鸟。 八皇子惊心胆战,迅速看向自家皇兄,他已经能预料到,那只小蓝鸟要是真发生什么意外,他绝对会内心难安! 就因这个提议是他提的。 小蓝鸟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躲过了老鹰的第一次进攻,加快了速度往前飞去。 可那只老鹰并不打算放过他,反而紧紧跟在后面。 [—这个该死的老鹰到底看上了我哪点?] [—我那么小,都不够它塞牙缝吧!] [—别追了,再追你tm就…] 腹诽还没落下,一只破空而来的长箭直接贯穿了,老鹰的腹部,老鹰惨叫一声,高高坠了下去。 [—挂了。] 沈秧歌扇动着翅膀转回身,看到了举着弓的楚玄祯,他站得笔直,举弓的袖袍在风中翕动,虽什么话都没说,但却让沈秧歌无比安心。 沈秧歌再次深深看了楚玄祯一眼,翱翔远去。 随着那抹小蓝影越飞越远,八皇子的心也逐渐沉淀下来,刚才那一幕真的吓死他了,还好前两日有过训练,小蓝鸟会紧急躲避一些比较凶猛飞禽类动物的攻击。 否则,这刚飞上去就成了口粮,他都没脸面见自家皇兄了。 楚玄祯看了很久。 从早上站到了下午,尽管那小蓝鸟已经飞离这里很远了,可他就像想亲眼看见小蓝鸟飞到京城。 才会放心。 一直到了晚上,八皇子和一众心腹因为紧要的事情需要临时集议,楚玄祯这才从站了一天的地方离开 …… 沈秧歌飞累了就停下休息,饿了就找一些森林里的野果吃,反正他不会吃虫子。 晚上最让人害怕,沈秧歌往往会窝在一个比较高的树梢上藏在树叶里休息,睡到半夜还会因为轻微的响动惊醒,生怕自己被蛇或者其他飞禽类吃了。 偶尔剩余的时间都在边想楚玄祯边注意自己爪子上绑的密信有没有丢。 好在有615系统导航性的指路,飞了两三天后,他终于到达京城的边界。 有时候飞累了,沈秧歌会偷懒,他偶尔落在前往京城的一辆马车车顶站着,不过为了防止被老鹰盯上,他都先观察周围的情况再付出行动。 久而久之,这都快成为一种习惯了。 终于,第四天的时候,沈秧歌到达了京城的城门口。 他躲在一辆马车的车底下,因为有个能站脚的板子,他站在上面不仅能躲过一些人的关注,还能顺利进城不被发现。 接着他就把密信送到了薛府。 但沈秧歌没看到那个养过他的大将军,反而碰见了薛潜。 “啾啾…” 沈秧歌风尘仆仆,身上原本光滑的羽毛因为这几天的急赶,变得有些干燥和暗沉,他不远不近的飞在薛潜后面,叽叽喳喳的,打算跟在他身后去找那个大将军。 但薛潜却转身反手一把抓住了他,再慢条斯理的将他爪子上捆着的密信摘了下来。 打开一看后,脸色大变。 他把沈秧歌揣进了怀里,然后往某个方向赶去。 见到自己的大哥,薛潜就把那张小密信递给了他。 “这是…殿下的。” 话落,这位大将军皱起眉毛,把密信一折,说:“信是从哪里来的?” 沈秧歌立马发出叫声,很不满的在薛潜衣怀里挣扎。 薛潜只好把那只小蓝鸟掏出。 “我是在它身上发现的。” “这不是信鸽。” 说完这句话,这位大将军哈哈大笑:“不愧是太子殿下,传信的鸟儿都这么与众不同。” “出兵北上!” 薛潜抿了下嘴,点了点头。 …… 这天晚上,不知多少人彻夜难眠,沈秧歌就是其中一个,奔波了几天,好不容易得到休息,他却想着呆在楚玄祯身边时的日子,越想越睡不着。 而且这两位姓薛的玩意儿,根本不把他当''人''看,拿了个笼子关他。 失去了自由,沈秧歌更蔫了,他无精打采的站在鸟笼里,时不时看向窗外的月亮,就好像他和楚玄祯同处一处地方,看同一个月亮一样。 他并不知道的是,这其实是一种慰藉,他思念着楚玄祯。 第162章 被发现是小鸟变的啦[抓虫] 一夜过去,薛潜让下人去准备鸟儿吃的食物,爬虫刚放进笼子里,沈秧歌立即跳脚,他啾啾直叫,翅膀打开煽动着,眼神犀利。 负责喂虫子的下人抓耳挠腮,不知道该怎么办,等了好一会,蓝色的小鸟儿依旧离虫子远远的,下人只好拿了一双筷子,夹着其中一只虫儿递到了小蓝鸟的面前。 沈秧歌''脸色大变'',他像只尖叫鸡似的退到了笼子的最顶端处,爪子差点绷直。 看到小蓝鸟那么抗拒,下人也不好强行投喂,他把这件事情禀报给了薛府二公子。 没等多久,薛潜就来了。 他看着躲角落里恨不得缩成一团的小蓝鸟,有些诧异。 常言,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这世上,还有不吃虫子的鸟? 薛潜把鸟笼子从架上拿下,放到了桌子上,他想了想,就把扣住笼子的锁扣打开。 伸手将里面的小蓝鸟抓出,放到自己的面前,试探着问:“你听得懂人话,听懂的就点两下脑袋。” 第120章 沈秧歌点了两下。 薛潜:“不喜欢吃虫子就点一下。” 沈秧歌照做。 旁边杵着的下人目瞪口呆,这小蓝鸟是成精了吧? 居然能听懂人话! 怪不得不吃虫子,听闻这鸟儿是一位很金贵的大人养的,怕是平日里投喂的都是大鱼大肉,哪会喂些小爬虫。 薛潜手指正想逗玩这只聪明又可爱的鸟儿,未料到小蓝鸟的尖嘴对着他手背狠狠地一啄! 他一个吃痛,握着小蓝鸟的手松了,小蓝鸟速度跳离,在桌面上弹跳了几下才飞起,他一飞起,就窜出了房间。 “二公子,小鸟跑了!” 下人赶忙出去追,可他是陆地行走的人类,哪能和翱翔于空中的飞禽相提并论,要想抓住飞走的小蓝鸟,除了将它打下来,那就只能等待它自行回归。 饿了一夜,沈秧歌没飞多久就飞不动了,他藏在薛府的一个仓库里,迷迷糊糊间就睡了了过去,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变回了人。 还好穿有衣服,不然,他就得费尽心思地去想偷衣服的办法了。 肚子咕噜咕噜响。 沈秧歌从仓库的窗缝隙往外看,除了偶尔路过的几个下人,没看到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不能再这么躲下去,他得吃点东西。 沈秧歌在仓库里翻找起来,试图找到一些能够助自己一臂之力的东西,没找多久,他就找到了一套下人穿的衣服,不过这下人穿的衣服有些奇怪,虽然款式和外面走来走去的下人一样,但颜色略微不同。 不过不仔细看也很难看出,沈秧歌换上了衣服,偷偷摸摸离开仓库。 他对薛府的膳房很陌生,全靠615系统带路,当跨入膳房的那一瞬间,扑鼻而来的香味刺激着他的感官。 沈秧歌淡定的走入膳房,学着之前观察的一位下人那样,去指定的地点端东西。 不出所料,那些厨子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沈秧歌顺利顺走了一只烧鸡。 他走到一个没人看的角落,吃的满嘴是油,正想用袖子擦一擦嘴角,某个熟悉的嗓音忽然在耳边响起: “擦擦吧。” 沈秧歌身子一僵,他一个抬头,看到了正挑着眉毛的薛平渊大将军,对方看到他似乎并不惊讶。 或许,他早就发现他,并且知道他不是府中的下人了,沈秧歌尴尬的扯出一抹''友善''的笑,小声道:“那个…” “不用在意,我不会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薛平渊落坐在他旁边,也不嫌弃地方脏不脏,他侧过脸,问:“薛府的厨子手艺好不好?” “还好吧。” “是吗,那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这问得,有点微妙。 沈秧歌最终还是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嘴巴,杏圆的眼睛微眯,嘴里说着感谢:“谢谢薛大将军关心,下官过得也还好,薛大将军打算何时出兵北上?” 让别人迅速闭口不询问的手段就是反问对方! 薛平渊沉吟片刻回答:“明日一早。” “哦,那…能否捎上下官?” 这么一个小要求,也不过分,至于他偷吃烧鸡的事情,大不了到时候和楚玄祯提一嘴,让楚玄祯赏赐点什么补偿。 615系统幽怨:【宿主,您是不是忘了什么?】 沈秧歌:? 615系统提醒:【宿主大人,依系统走过那么多剧情来看,男主应该快要登基了。】 【您现在不用担心,作死会崩人设…】 听到这个,沈秧歌啧了声,站起来,抬头望天,像做出什么决定一样,问系统:如果,完成任务,我会在原来的世界复活,那…能不能重新回来? 615系统沉默。 久久没得到回应,沈秧歌也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他和薛平渊说有事,告别后就往仓库的方向走去。 换回了自己那身衣服。 刚走出仓库门口,迎面就撞上了薛府二公子薛潜,对方惊讶的看着他,然后上前直接堵住了他的去路,生怕他消失了一样,问:“你,你怎么会在我们府中?” 沈秧歌:“……” 他该怎么解释? “我听说你们明天就要出兵北上,我是来见薛将军的。” 理由很充分,这个少年应该能听懂吧? 谁知薛潜居然不信,他撇了一眼沈秧歌身后的仓库,发现门还没关,里面还有一件薛府下人的旧款式衣服,他就抬起手指了指他的身后: “你来见我兄长,会从仓库里出来?” 沈秧歌尴尬得露出一个''既然都知道了你还问个屁''的表情。 薛潜刚想再继续问下去,就瞥见他衣袖上沾着一片蓝色的羽毛,整个人顿时愣住。 他看着波澜不惊的沈秧歌,再联想起那只聪明的小蓝鸟,消失的时间和出现的时间虽然不存在什么''巧合'',但就是小蓝鸟消失后,这人才出现在这个地方。 而且,薛府一向戒备森严,凭面前这个那么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根本进不来。 所以,由此能推出… 沈秧歌其实…是只妖! 当这个想法在心中浮现,薛潜居然不觉得害怕,反而生出了一点点好奇和莫名的崇拜感。 第163章 楚玄祯出事?[抓虫] 怪不得初见的时候,他总感觉这个人不一样。 当时,薛潜就发现这人容貌绝顶好看,之后更是一改了从前懦弱的性子,要不是妖,性情哪能这么多变? 自认为知晓真相的薛潜收敛起那种激昂的小情绪,轻轻咳嗽了几声,说:“哦,我明白了,你就是来见我兄长的。” 刚又想了一个点子准备要说的沈秧歌:“……” 薛潜看他的目光,令他有些毛骨悚然,他轻抖了抖一只手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袖子翕动。 有一阵风吹过,那片蓝色的小羽毛被吹了起来,飘飘然然准备随风远去,薛潜一个伸手,把蓝色的小羽毛攥在了手掌心中。 这是薛潜想都没想就做出来的举动,但抓住的下一秒他并不后悔,反而很快地把蓝色小羽毛藏在了袖子下。 沈秧歌脸色古怪的看着他,之后随便扯了几句就和这两兄弟暂时道别,回了沈府。 许久未见,沈母看他一现身,眼眶都湿润了,她上前仔仔细细打量着,上手摸了摸他的脸,声音苦涩:“娘的秧儿怎么瘦了这么多?” “到底是去做什么,殿下吩咐的事情都做完了吗?” 沈秧歌立即反应过来,微笑回着:“还没有,只是回来看一看,儿子好久没见着娘了。” 沈母把人拉进正堂,他那个便宜妹妹匆匆赶来问候,一家三口坐在一起聊了一整个下午。 时间紧迫。 沈秧歌吃过晚饭后,就去询问沈母那件埋伏在他心里许久的事情。 他想知道,沈智为什么说他是怪物。 随便聊了一些琐事后,沈秧歌直入主题:“娘,他为什么说我是怪物?” 一问到这个,沈母脸色刷地苍白起来,她深深的看了沈秧歌一眼,最终叹出一口气,全盘托出。 “你生出来的时候,没有气。” 沈秧歌一愣,随后皱起了眉毛,就这个,沈智便把原身当成怪物? 或许,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沈母渐渐陷入回忆。 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妙龄少女在产房中生产,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在拼命把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生出来,产婆泪眼婆娑握着她的手:“小姐,一定要撑住啊!” 妙龄少女听到雷声霹雳,痛得忍不住尖叫想晕过去,但她并没有因此而放弃。 在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后,她生下了一名男婴,而产房外,一个男人刚从奶娘手上抱过孩子,就突然脸色大变,大声说:“怪物,这是个怪物!” 妙龄少女虽然浑身疼痛难忍,可还是小声的询问把孩子抱回来的奶娘,“怎么了?” 奶娘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说:“二公子没气了。” “…什么?” 妙龄少女瞪大了眼睛,她不敢相信,甚至想爬起来看,奶娘立马制止她,把孩子抱了过去。 当看到孩子脸上遍布金色和红色的纹路时,她吓得当场失声,伸手小心翼翼的递到婴儿的鼻子下。 确实没有呼吸,妙龄少女放声大哭,“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她抱着孩子抱了很久,直到偶然间窗户外落下一道强烈的闪雷,双耳失聪了片刻,怀里原本没了呼吸的孩子突然哇哇大哭。 紧接着,孩子脸上那些古怪的东西就没了。 …… 沈秧歌听完后,有些惊讶,原身这个小配角还有如此玄幻的人生吗? 他都怀疑,自己穿越的是不是原本的小说了? 沈秧歌如是想完,发现沈母在盯着自己,他开口安慰:“娘,我是不是怪物,您不是最清楚吗?” 第121章 听到这句话,沈母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放回了原来的地方,她笑着说:“娘的秧儿不是什么怪物,是娘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 沈秧歌点头,和沈母又唠嗑了几句后,就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只是,这一晚上他不怎么睡得着。 翌日。 沈秧歌和薛家两兄弟汇合,一见面,薛平渊就问:“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自己的家当然是最好的,沈秧歌回答:“很好,薛将军打算何时出发?” “这就出发。” 说着,薛平渊翻身上马,沈秧歌会骑马,但是他却不想骑。 所以,他给自己备了一辆马车。 跟在薛平渊的队伍后面轱辘前行。 一路上风雨无阻,但在他们即将离开京城边界时,突发情况! 沈秧歌虽然知道四皇子肯定会派兵阻拦他们前往北上,可没想到会这么明目张胆,简直跟强盗没啥区别。 但是很可惜,他们的人数不多,而且在战斗和武力值方面都远远低于薛平渊带领的这支军队。 不用多久,这伙人就败北了。 队伍继续前行。 好多天后,军队到达了律荃大道,和死守在这里的驻军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对决,直接将驻军打退。 薛平渊不愧是大楚镇守边疆多年的大将军,无论是武力值还是指挥作战,都绝顶强大。 他带着军队攻破了驻军,继续北上。 终于,到达了北上的边界,沈秧歌一个路痴当然不可能会带路,全凭他脑子里的615系统。 眼看距离楚玄祯越来越近,沈秧歌疲惫的状态逐渐发生改变,好久没有见到楚玄祯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一路无阻回到了那座难攻易守的山,沈秧歌迫不及待想要见到楚玄祯,告诉对方自己做到了,自己带领了军队过来。 可是,当他看到满山狼藉,帐篷凌乱,草地上都是血迹后,脸色不禁苍白起来,他嘴唇有些抖,看着这一幕幕,久久没回过神。 发生了什么? 这里怎么变成这样了? 沈秧歌身体有些晃,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还是薛平渊注意到的,上前搀扶了他一把,问:“没事吧?” “太子殿下吉人天相,不可能会出事,你也不要想太多。” 说完这句话,薛平渊立马组织人马去寻找活人的踪迹。 沈秧歌杵在原地看了好久,然后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他大声道:“我知道他们在哪里,我知道!” 那个山洞,他们一定在那个山洞里! 沈秧歌说完这句话,立即翻身上了一匹马,绝尘离去。 第164章 楚玄祯断掉的佩剑[抓虫] 下山的路有些陡峭,沈秧歌死死勒着马绳,不让自己的身体被马抛飞。 他在树林里穿梭,在草原上驰骋,清风将他的黑发打乱,束着发丝的玉冠因骑着的马跨过一条小溪一阵剧烈的颠簸,墨黑的发丝瞬间披散开来。 他眼中携带丝丝缕缕的忧虑,抹不开,也去不掉。 就连他自己,也没发现。 沈秧歌听着自己跳动的心脏,和耳边呼啸而过的风,脑海中回忆起自己离开楚玄祯身边的那些画面。 他亲了楚玄祯。 虽然,当时他只是一只鸟。 他对自己的主动从惊讶,到现在的…情不知何起一往而深。 沈秧歌到达那条必须游过去的大河,他翻身下了马,看着深不见底的河水,又想起了楚玄祯为了救他置死地而后生的那一幕。 就是在这条河里,他向楚玄祯索取了吻,索取着呼吸和空气。 那个时候他又在想什么呢。 他在想:他们俩会不会死在一起。 沈秧歌双呼吸一口气,阖上眼,低声说了句: “系统,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书外人,也明白,迟早有一天会离开这里,但我…” 他重新睁开眼睛,走向河流,踩在脚下的泥沙发出细微的声音,他忽而释怀道:“但我,不可自拔的喜欢上了书中人。” “我喜欢楚玄祯。” 他很笃定:“我喜欢他。” 楚玄祯对他来说,已经不简简单单只是一个小说里面的人物,他有血有肉,有感情,有喜怒哀乐,尽管在很多时候楚玄祯的表现都是一副冷漠无情的样子。 可沈秧歌却在楚玄祯身上,感受到了人间温暖。 或许,楚玄祯不够完美,或许自己也不够完整,可他们只要凑在一起,就仿佛什么都补全了。 615系统:【宿主大人…】 没等615系统说完,沈秧歌跳入了大河,往河的对岸游去,他水性没有楚玄桢好,不过,游到对面也并不是真的困难。 河水没过他的全身,冲刷掉他身上的污垢,抚摸着他的面颊和裸露在外的皮肤,快要到达河对岸时,他手脚已经有些使不上力气了,可他并没有放弃的意思,反而拼尽了全力。 这时,一个浪泼打了过来,像故意推着他往前游似的,直接将他送上了岸。 沈秧歌浑身湿漉漉的站在岸上,接着他快速往那处洞穴狂奔而去,一边呼吸着大自然的空气,一边在心里祈祷着能见到楚玄祯。 近了,越来越近了。 他气喘吁吁,停在了石门前,因为游泳有些脱力,外加上跑的太快,他手脚有些抽筋。 扑通一声,他跌坐在了地上,张嘴呼吸了几口后,他大声喊:“太子殿下!” “殿下!” 叫了两声,没有任何回应,他睫翼微颤,又喊了一声:“楚玄祯!” 还是没有回应,沈秧歌手撑着那块大石头站起来,修长的五指摁在石头上,指尖泛白。 他忽然看到某处草丛里有样熟悉的东西,他立马走过去,后面跟着的队伍也赶到了,薛潜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守在旁边,薛平渊则认出了草丛里的东西。 “是殿下的佩剑。” 沈秧歌一开始还不确定,直至听见薛平渊这句话,他才略微颤抖着手去捡那把佩剑。 剑上沾着红到发黑的血液,他拿起来剑时,剑突然就断成了两截。 沈秧歌瞳孔收缩,他把断裂的那一头直接捡起,锋利的剑身划破了他的手掌,他居然连眉毛都不皱一下。 鲜红的血沿着他的手滴滴答答滴落在草丛上。 没入土地,就如同他此刻的心情,从高山坠入谷底。 薛平渊脸色也不太好看,他沉默好久,才说:“只是把佩剑,不能证明什么。” 这句话并没有安慰到沈秧歌,他很清楚一把剑对习武的人来说都重要,战场上,剑的意义就是:剑在人在,剑毁人亡。 615系统看自家宿主情绪越来越不对,赶忙开口:【宿主大人,如果男主死亡,这个世界绝对会崩塌。】 【这个世界还好好的,证明男主没有死。】 系统的话点醒了沈秧歌,他把断成两截的佩剑揣怀里,抬起袖子擦了擦发红的眼眶,原以不会有什么狗屁的眼泪,但手背却抹到了一片湿漉漉。 这时,石门传来推开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沈秧歌的也不例外,他转过身,紧紧盯着那块被推开的大石头。 忽然,里面传出爆呵的声音:“军队来啦!” “是薛家的兵!” “军队来了啦,他们终于来了!” 洞穴里一大伙人冲了出来,眼中全是希翼的亮光。 他们等了好久,吃的粮食一天比一天少,外面还藏着隐患,他们不敢随意出去,这就促使了很多一部分人吃不饱,一天只吃一顿,或者是两天才吃一顿。 如今看到大楚的兵,他们只觉得亲切,像看到自己的家人一样。 一个个都离开了那个又黑又暗的洞穴。 大大咧咧的暴晒在阳光底下,似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高兴过。 大伙都发泄着这些内心的煎熬,有些和自己认识的士兵手揽着肩膀,问有没有吃的,被热情询问的那位士兵吓了一跳,但还是从怀中摸出了自己带来的干粮。 干粮泡过水,有些散了,但问的那个根本不在乎,拿过来就是一口吞。 大伙都在兴高采烈聊天,走出来的人越来越多,沈秧歌一直盯着,只希望里面能走出他想看到的那个身影。 出来的人越来越少。 到最后三位、两位、一位。 最后一个出来时,沈秧歌大步走了过去,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拽着那个人的衣服,问:“殿下呢?” 那人诧异:“沈大人?” “您回来了?” “您这些天跑哪里去,八皇子好一顿找,您没事就好。” 沈秧歌听着,呼吸有些乱,他从攥着那人的衣服到最后拎起来,声音沙哑问:“殿下呢?” “殿下他…” 看着眼眶微红的沈大人,那护卫正要开口说话,八皇子的声音从护卫身后传出:“喂,姓沈的,这次怎么不跑了?” 第122章 第165章 去见楚玄祯[抓虫] 沈秧歌放开护卫的衣服,八皇子走过来,看见他眼眶红红的,本来想吐槽的话不得不强行憋回去,他咳嗽了一声说: “你这是…在担心我皇兄?” 还好不是个白眼狼,知道自己回来。 不过,这些天他自己是怎么在外面度过的? 就没一个倭寇发现他吗? 八皇子把人从头打量到脚,最终将视线聚集在他的脸上,长相俊美,容貌气质绝佳,这种人,看一眼都很难将他的容貌从脑海里剔除。 他就不信倭寇对这样的美人不感兴趣。 楚玄祯没事。 如果楚玄祯发生什么大事,八皇子不可能会有心情这么调侃自己,他稍微放下了心,只是把怀里揣着断成两截的佩剑递出,“…这个,怎么回事?” 八皇子挠了挠脸,摸摸鼻子说:“当时情况危急,皇兄为了救我,佩剑断了。” 原本他想出来捡回去,可想到外边或许还藏了群打不死的倭寇,就暂时放弃了。 八皇子的话落下后,沈秧歌的心更平静了,他问:“那殿下他…现在在哪?” 他刚问完,八皇子就变了脸。 沈秧歌忽觉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八皇子吞吞吐吐:“皇兄昨日就带着几个心腹离开了山洞,去见蒋鹤鸣了。” 沈秧歌怀里的佩剑摔在地上,他皱起眉毛:“殿下一共带了几个人?” “三个。” 这么少,万一出事… 八皇子越过他,走到薛平渊的身前,拉下脸严肃道:“我希望你们能跟我走一趟。” 薛平渊抱拳行礼:“末将遵命。” “我跟你们一起去!” 沈秧歌立即开口。 所有人齐刷刷看向他,都在想:这细胳膊细腿的,手无缚鸡之力,去土匪窝不送死吗? 蒋鹤鸣居住的地方,以前是个土匪窝,现在也是个''土匪窝'',他这样的人只会有去无回。 可惜沈秧歌并不知道他们内心所想,只是急切的表达自己想要跟随一起去的意愿。 八皇子沉默了片刻,说:“皇兄跟我说过,如果你回来就让人看着你,哪也不让你去,我想你应该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我一定要去呢?” 薛平渊:“那就去。” 八皇子还想反驳,薛平渊淡淡的撇了他一眼,“让人在这里看着他,这里也不安全,不如拴在身边,拴裤腰带上,八皇子觉得呢?” 听出了有些讽刺的话语,八皇子额头的青筋跳了跳,他扯出一抹''笑'',回话:“薛将军都这么说了,那就带上吧。” 听见能一起去,沈秧歌松了口气,他有些虚脱的扶着墙面。 薛潜走过来,一把架住了他的手臂,搀扶他往旁边干净的草地上走,接着将他搁放在地上,少年的嗓音悠悠传出:“你有点虚脱,先坐下来休息一下吧。” “好。” …… 第二日一早,沈秧歌骑着马跟在队伍的后面,往蒋家山庄赶去,距离不近不远,但起码要赶一天一夜的路程。 坐在马背上颠簸了一天一夜,一伙人终于到达了蒋家山庄的山脚下。 “什么人?!” 守在山脚下的护卫拔剑冲了上来,薛平渊亮出了自己身上的令牌,说道:“大楚,薛平渊。” 护卫脸色有些微变,嘴里嘟囔着:“还真的是薛平渊。” “他来了,怎么办,让他上去吗?” “老爷说了,他本人来的话,就只让他本人上去。” 八皇子一听,冷笑了一声,说:“这就是你们蒋家山庄的待客之道?” 他把自己腰上的令牌扯下来,亮出自己的身份:“本皇子是大楚八皇子,楚玄琮。” 护卫一听,更慌了:“八皇子也来了,我们怎么办,把他也放上去吗?” “就放他们两个上去便行了!” “对对对。” 沈秧歌不干了,他一没身份,二没地位,也没有令牌,想上去根本不可能,除非有个什么特殊的身份。 他脑瓜子转了半天,终于想到了什么,说:“我是来见大小姐的。” 那几个护卫齐刷刷的看向他,接着从怀里掏出来一样东西,打开一看,对比一二后,惊喜道:“是那位公子,是小姐找的那位公子,也让他上去吧!” 相比应付前面那两位的敷衍了事,沈秧歌突然就变得高贵起来,连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 沈秧歌不认为蒋卿欢认识自己,他也就是随口说出来的话,想骗一骗这几个护卫而已。 最后,上山的有四个人。 分别是:沈秧歌、八皇子、薛家两兄弟。 薛平渊上山前和自己的下属秘谈了些话,吩咐他们一些事后,这才翻身上马离开。 上山的路并不陡峭,反而很顺畅,马匹走在地面都不会显得困难,路边的杂草修的整整齐齐,令人看着竟有几分赏心悦目。 沈秧歌在路上回忆原著的内容:蒋鹤鸣是个自私自利,为了地位不择手段的男人,他一生只娶了一个妻子,不曾纳妾,妻子死后,没有续弦,可身边的美人却不断。 不过,他从不让那些美人怀有自己的孩子,一发现有就会无情的打掉。 他心狠手辣,给人设套往往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允许自己失败。 现在他只让四个人上山,那么…如果条件谈崩了,他们很有可能会直接和蒋鹤鸣开战。 沈秧歌有些愁,要是当初他能飞得快一点,到达京城再快一点,或许楚玄祯就不会来找蒋鹤鸣了。 他勒紧马绳,脸色有些苍白无血。 一伙人终于到达蒋家山庄,出来接待的是个老人,老人脸上虽挂着一条长长的刀疤,却很和善,他说:“欢迎几位贵客,老爷已经在里面候着了。” 沈秧歌薄唇微动,他很想问楚玄祯在哪里,但现在是别人的地盘,容不得他多说几句。 他只好强行将想询问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跟着老人跨入了正堂。 一进去,就见坐在主位的蒋鹤鸣,发现他和原著中的描写有很大的区别。 蒋鹤鸣在书里面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面容苍老,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杀气,可面前这个人给他的感觉,并不像书里面那样… 第166章 我会找到他[抓虫] 蒋鹤鸣扯着一张笑脸,笑眯眯:“有朋自远方来。” 他命老人去备茶,然后起身向八皇子与薛平渊行了个礼,招呼对方坐下,他才坐下。 要说不敬重这两位大人物吧,起码行了见面礼,但要说敬重吧,这玩意坐主位上。 高人一等。 沈秧歌还在想蒋鹤鸣葫芦里卖了什么药,就听见一声娇柔的轻呼:“爹,来客人了也不说一声!” 人未到,声先到,薛平渊和八皇子看了出去,当目光对上跨入门槛的粉衣少女时,诧异了下。 蒋卿欢很满意自己惊艳到了屋子里的两个人,但她不满意的是该被惊艳到的人没被惊艳到。 蒋卿欢坐落于蒋鹤鸣左下的位置上,娇滴滴可人得很,那张漂亮的脸蛋格外突出。 她时不时偷瞄沈秧歌,偶然被沈秧歌发现,她就刷的一下收回目光,少年长的太出众,她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看了一次又一次,哪怕最后让少年逮着了,也依旧直视对方。 盯得沈秧歌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不禁在心里想:这原著女主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老偷看他干什么? 虽然很想将这句话问出口,但沈秧歌还是强行憋了下来,他不再关注原著女主,而是全神贯注的听起蒋鹤鸣和八皇子的对话。 八皇子见聊的差不多了,便直入主题:“不知我的皇兄现在在何处?” 上一秒还拉着张笑脸的蒋鹤鸣瞬间变了脸,他冷漠道:“鄙人可没见过除了你们之外的中原人。” 这话的意思直接了当,他想把楚玄祯留在这个鬼地方,所以,特意隐藏了见过楚玄祯的事情。 八皇子皱着眉毛:“蒋家主这话是何意?” 他站了起来,脸色阴沉:“蒋家主说没见过除了我们之外的中原人,我皇兄几天前便已先一步到达你们蒋家山庄,蒋家主却说没见过?” 虽剧情已经有些乱七八糟,但沈秧歌知道无论怎么乱,最终结果一定是蒋鹤鸣搭上了楚玄桢这条路。 因为…楚玄祯和原著里一样,来见了蒋鹤鸣,或许原著女主已经和楚玄祯见过面了。 原著女主看上了楚玄祯,为了防止他逃跑,就把人藏起来,希望楚玄祯在后来的日子里和自己互相产生情愫,爱意横生。 而蒋鹤鸣也在那些日子里想清楚朝中的局势,若他一直心向老皇帝,最终淘汰的只会是自己,等了那么多年,老皇帝也不曾给予他一官半职。 所以,在察觉自家的女儿喜欢上楚玄祯对方也恰巧喜欢自己的女儿时,他便就此背叛老皇帝,把楚玄祯放回了京城。 第123章 楚玄祯没过多久就登基称帝,不负他的期望将蒋卿欢封为后,蒋卿欢自此母仪天下,而他也当上了梦寐以求的大楚国丈。 沈秧歌从中缓过神来,他说:“蒋家主,若我能寻出太子殿在何处,你是否会放行?” 他长相俊美,一开始就没说过话,蒋鹤鸣注意过这个少年,起初,只是觉得这少年长的不错,皮相极佳,怪不得能入自己女儿的眼。 后来见他全程波澜不惊,目不斜视的样子,越看越喜欢,他女儿这眼光还挺不错。 只是,他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一个毫无权势的男人,要嫁也是嫁给大楚太子楚玄祯。 至于这个女儿看上的男人,大不了先养在山庄里,女儿什么时候忘了,就什么时候弄死。 但蒋鹤鸣完全忘了自己的女儿是个痴情种,一旦认定的人,绝不可能忘掉。 “哦?” 蒋鹤鸣抬手轻轻敲了敲桌沿,挑眉道:“这话很有意思,可以放行,不过我有个条件。” “要是找不出来…” “你得永远留在此。” 这番调侃落入几人耳中,令几人不适地齐刷刷看向沈秧歌。 “如何,鄙人说的条件还行吧?” 沈秧歌嘴唇微抿:“可以,希望蒋家主说到做到。” 话落,他就又向蒋鹤鸣提议,自己要和另外三个人讨论半柱香的时间,蒋鹤鸣让人带着他们去了一间还算宽敞的客房。 守信的没有让人守在门口。 不过,沈秧歌很清楚,人不守在门口,那绝对是在房顶上,或者房间的密室里,他走到案桌前,拿起毛笔沾了墨水,在纸上写写画画。 然后刻意避开房顶上的目光,把写好的内容呈现给那三位。 薛平渊挑眉,他就知道这小家伙鬼点子多,便颌首示意自己明白了。 八皇子和薛潜互相对视了一眼,神色凝重道:“那你要小心。” 藏在暗处的那些人只听到了这么一句话,再多的交谈便没有了,他们开始琢磨起这一句话,是不是什么密语,但得出的结果只是因为担心对方。 …… 阴暗的地牢内,楚玄祯一身玄色的衣袍坐在石床上,相比其他落魄的囚犯,他像是地牢里最金贵的存在,虽然他披头散发, 表情淡漠。 而巡逻的人每一次经过,都会看上一他眼。 见他安分守己,也就和下一队交差,继续巡逻其他囚犯去了。 另外两个地牢里的心腹用眼神和手势交接。 其中一位突然吐白沫,倒了下去。 巡逻的人立即开锁进去查看,谁知刚弯下腰,就被地上的人来了个猝不及防的过肩摔。 咚的一声。 巡逻的那几个人眼看着就要开口大喊,却被对方一一团灭。 从几个巡逻人身上搜出来钥匙,正打算去打开主上的地牢门,发现没有一把锁是合适的,他们愣在原地。 地牢内的楚玄祯平静地开口:“你们先走。” “主上,属下们一定要带您出去!” 楚玄祯半阖着的眼帘掀起,他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广袖翕动,从石床上走下,哪怕未冠发,他身上凛冽的气息丝毫没有因为如今的样貌而减少分毫。 “孤不想再说第二遍。” 他声音低哑。 几个心腹一阵头皮发麻,最后和楚玄祯行了一个礼后,迅速的离开了地牢,他们刚一走,另外一批巡逻的人就到达了现场。 就在他们以为那位太子殿下已经不见踪迹时,发现对方盘膝坐在石床一角上,手心里正把玩着一片蓝色的小羽毛。 第167章 和楚玄祯见面了[抓虫] 那羽毛光滑漂亮。 他莹润的指尖抵在羽毛尖上,轻轻挑起,又摁下,明明是有些奇怪的举动,可落在巡逻人的眼中,居然看出了一种悠然自在。 他们不禁想:这位太子殿下,不愧是大楚的太子,哪怕被人囚禁在这种阴暗潮湿的地方,也能这般从容不迫。 楚玄祯没理会那些盯着自己的人,反而把一根倒刺般的羽刺拔除,随后将那片光滑的蓝色羽毛攥在手掌心。 看得巡逻人有些惊心胆战,他们不自觉地就回想起那天晚上的逮捕,便是牢里的这位,杀了他们好多兄弟。 如果不是这位太子殿下为了捡手里那片羽毛,蒋家主趁机抓获,这个人现在估计已经逃走了。 只有楚玄祯自己知道,他为什么不逃走。 因为这是他计划之中的事情。 他会被蒋鹤鸣抓住,也是意料之内。 所以,他告诉蒋鹤鸣,在不久后,大楚将军薛平渊必定携带兵马奔赴而来。 所有的计划,都在按着他的想法一步一步来。 谁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楚玄祯把手中攥紧的蓝色小羽毛松开,原本光滑漂亮的蓝色小羽毛变得乱七八糟。 接着,楚玄祯在这群人的目光下,再一次用拇指轻轻捋平蓝色小羽毛。 巡逻的人:“……” …… 出了地牢,心腹按计划行事,分头行动。 沈秧歌和三人讨论完便开始在山庄里寻楚玄祯的身影,自己是个路痴,为了不迷路,沈秧歌只能在脑海里和自己的冤种系统保持联系。 他每经过一处地方,都会很仔细的检查,仔细到地上的泥沙湿度和草丛里的杂草长短。 一开始跟在他身后的蒋家山庄下人也没高看他一眼,就觉得他虽然长得好看,但是个花瓶,没什么用处。 找人就更不可能了,或许只是随口扯扯的口头之言。 后来,沈秧歌的举动让几个下人内心打了个咯噔,赶紧使唤旁边的同伴偷偷去和家主禀明情况。 薛平渊找着找着就不见了踪影,跟在后面的人一时间像失了重心的小鸡仔,慌乱的到处去找人。 八皇子嘴里叼着一根细草,双手抱头,一点也不像是来找人的样子。 或许是他们的表现行为''太突出'',蒋家主居然派了更多的人跟着。 沈秧歌不动声色地观察跟在身后的人,一共有十来位,对他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来说,蒋家主认为十个足以制止他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 跟他的人这么多,那跟薛家两兄弟和八皇子的人恐怕会更多。 也不知道他们到时候怎么摆脱得掉。 沈秧歌完全不担心自己,因为他有系统给的''挂''。 能够变成被处罚过的任何形态,维持时间有三天,对付这群人,完全是绰绰有余。 他一边找一边观察跟在身后人的目光,发现他走向某一处的时候,他们脸上的神情都会改变。 就比如往左边走,他们就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他一往右边走,他们就立即端正了神态。 这种细微的表情,换做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观察楚玄祯成为一种习惯的沈秧歌,在这方面简直是天赋异禀。 这些人隐藏自己神态的方法和楚玄祯根本不能混为一谈,楚玄祯那张脸才是真的难看懂。 将这些细微的表情变化收入眼底,沈秧歌走向了右边的道路。 他蹲下身,仔细研究了一下地面的碎沙石,发现有些小石头的表层都携着一层浅浅的黑。 这种石头并不多,每经过那么几处都能遇到。 他甚至伸手要去摸,可当他恍然大悟想起是什么的时候,他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伸出去的手。 是些已经干枯了的血迹。 “这位大人,找了那么久,也没找到什么,还是放弃吧?” 沈秧歌斜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那人上前阻拦:“你不能去!” 声音里携带着一丝慌乱。 沈秧歌心知前面或许就是关押、囚禁楚玄祯的地方,虽然这个地方和其他地方的建筑风格几乎一模一样,但沈秧歌并不觉得,这是会把犯人和囚徒关押于此处的环境。 不过,很多情况下,沈秧歌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他觉得楚玄祯就在前面,他再拐几个弯,再走几条小道,就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 他想现在就能见到楚玄祯。 又有几个人上前拦住他的去路 沈秧歌不怒反笑:“哦?” “这是不敢玩了?” “你们这么阻止我,是蒋家主的意思吗?” 一群人闭口不谈,却不让他前进半分,沈秧歌眼珠子转了转。 他呵呵了声,转身往回走,那一群人看他放弃了,就以为他真的放弃,可就在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沈秧歌转身拐入一条走廊小道,消失在他们的面前。 当他们所有人脸色微变,去找人的时候,每一处地方都空空如也,人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消失不见了。 他们只能尽快去通知蒋家主。 在这群人走后,变成小龙形态的沈秧歌迅速往某个方向赶去,内心强烈的感觉在呼唤着自己,那个人就在前面。 第124章 他就在前面。 可到达空空如也的一间房间的时候,沈秧歌金色的眼睛眨了眨,有些疑惑。 他不会走错,这里明明有楚玄祯待过的气息,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 沈秧歌在半空中龙头追着龙尾巴转了几圈,刚停下,他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咔嚓,他连忙躲了起来。 房门被人打开。 一个鬼鬼祟祟的人进入房间后,扭动了一个花瓶,地板一阵晃动,地下通道显现在眼前,在那个人走入之后,他跟在后面一同进入。 地下通道里面很黑,那个人提着一盏灯,走在前头,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而在黑暗里夜视能力完全没问题的沈秧歌根本不担心自己飞着飞着就撞到什么。 终于,那个人''带着''他到达了目的地。 巡逻的士兵向那个鬼鬼祟祟的人行了个礼。 然后就继续去其他过道巡视了。 沈秧歌趁着那些人走远,他在黑暗中尽量贴着头顶上方的方向移动,以防有人看到自己发出尖叫。 那个人停在了一间牢房前。 他也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石床上的楚玄祯。 而楚玄祯似是有所感应,抬起头。 一人一龙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撞。 第168章 龙龙委屈了[抓虫] 牢房的门被拿着油灯的人打开,沈秧歌看准时机窜了进去。 “嗯?” 为何感觉背后一凉。 “参见殿下,下官曹幕遮来晚了。” 曹幕遮对着石床上的楚玄祯叩拜,行完礼,他感觉自己的头顶有什么东西飞了过去,他愣了好一会。 “起。” 曹幕遮慢吞吞爬了起来,紧接着他看到了盘旋在太子殿下身边的一条金色小龙,小金龙的尾巴亲昵地圈着太子殿下的一只手。 而太子殿下则一脸平静地用另外那只手轻轻抚摸着金龙身上的龙鳞。 这…给曹幕遮整不会了,他不禁有些汗颜。 虽然听说过太子殿下是神龙指定的天选之人,神龙也曾在京城降临带去福音,可从未真正见识过的曹幕遮压根不相信那些流言蜚语。 现在,由不得他不信。 因为真正的神龙就在他眼前。 曹幕遮扑通一声,又重新跪下了,这次他喊的不是参见太子殿下。 而是:“拜见神龙大人。” 突如其来的高呼令沈秧歌喜悦的表情顿住,他用脑袋顶开楚玄祯想碰他龙角的手,金色的龙眼扫了扫地上行叩拜礼的曹幕遮。 楚玄祯把玩着金龙的尾巴,拇指在鳞片上摩挲了一会。 似是不满小金龙用脑袋顶开自己的手,他又伸向了小金龙的龙爪子。 目睹全过程的曹幕遮小心翼翼地又收回了自己''放肆''的视线,可惜他还是被逮着了。 沈秧歌声音稚气:“在看什么,你是谁,为何拜见我?” 这个装13说实话还挺像那么一回事。 他主要想看这个男人安什么心。 到底属于哪一个阵营? 毕竟,他在蒋鹤鸣身边,好似见过这个人。 沈秧歌的提问把曹幕遮吓了一大跳,他磕了几个响头,小心翼翼的说:“小人是您在大楚的子民,曹幕遮。” 这话说得有那么几分拍马屁的意思? “哦?” 他正要再说什么,牢房外的过道就传出巡逻人的声音:“快快,有人越狱了!” “赶紧禀报家主。” “牢里的那位还在吗?” “不知道,派人过去看看!” 没过多久,就有人探监,而原本跪在地上的曹幕遮这个时候已经站了起来。 巡逻人看见站在牢房中的他,居然全都向他行了个礼:“曹先生,您还没走吗?” 问到一半,就发现坐在石床上的那位太子殿下手里似乎把玩着什么,可惜光线太暗了,隐隐约约只觉是一坨金色的东西,再仔细往里面看,那金色的光芒又暗了几分。 曹幕遮冷声呵斥:“怎么?难不成你们还以为本官会做出什么背叛家主的事情?” “不是不是…曹先生误会了,小人们并没有这个意思。” 既然那位太子殿下还安安分分的被关在牢房里,那他们也没继续观看下去的理由。 纷纷向那位曹先生行礼道歉后,便离开了原地。 人一走,曹幕遮重新跪好,只有这样才能表示他的忠诚和对神龙的爱戴。 他绝对不能让神龙大人看出一丝一毫的不悦和不敬重。 或许是他跪得太笔直,态度也诚恳,沈秧歌再次问:“你是蒋鹤鸣的手下?” 曹幕遮猛地摇起了头,像拨浪鼓似的,“神龙大,跟随蒋鹤鸣是太子殿下的计划之一 ,小人是太子殿下这边阵营的人。” 像希望得到肯定似的,曹幕遮把目光投向了太子楚玄祯。 楚玄祯终于开金口:“是。” 他捏着小金龙的龙爪,一边把玩一边继续 :“蒋鹤鸣这些年的罪证收集得如何?” 曹幕遮严肃回答:“禀告太子殿下,已经收集的差不多了,如今只差凉州无头女尸一案。” 沈秧歌的脑袋歪了歪,虽然他不清楚他们交谈的内容和过程大体是什么,但他大致能猜出,楚玄祯将曹幕遮安插在蒋鹤鸣身边收集能够威胁对方的罪证。 现在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 这不禁让沈秧歌再一次觉得自己是不是穿了一本假的原著? 因为,在原著里,楚玄祯对于这位''国丈'',可是十分纵容的存在,直至到了后面,蒋鹤鸣才不知道为什么被拉下了神坛,但前面十多年偏宠不是假的。 而现在,楚玄祯居然准备拿收集好的罪证威胁未来''国丈''。 这个世界终于越走越歪了吗? 就跟他的喜好一样。 615系统默默''咬帕子''?jpg。 曹幕遮汇报完起身和楚玄祯告别,走时,把牢房里唯一一把钥匙扣留给了楚玄祯。 “下官先行告退,委屈殿下屈身于此,不过殿下放心,您不会待在此处很久。” 既然人都离开了,沈秧歌就不用再保持神龙大人的人设,他尾巴圈着楚玄祯的手,然后示意他捏自己的龙角。 楚玄祯广袖翕,修长的五指摁在那金灿灿的龙角上。 浅浅的金光散去,化身为小正太的沈秧歌扑上去一把抱住了楚玄祯的脖子,他金色的龙眼里带着愉悦和高兴。 小尖牙都笑得露了出来,他轻轻蹭了蹭楚玄祯的脸颊,小手攥着楚玄祯的衣服。 他退了退,在楚玄祯的怀中抬起头,问:“殿下,您怎么不等一等,臣很快就回来了。” 楚玄祯伸手掐了一把他圆溜溜的脸蛋,入手一片软滑,他沉默片刻,说:“那么快回来?” “嗯!” 他又问:“路上可遇到过危险?” 他不问还好,一问,沈秧歌就回忆起自己差点命丧虎口的事情,翱翔于天空虽然自由自在,可自由自在的天空并不只有一个物种,其他食肉类鸟禽数之不尽。 稍微一个不小心,就会面临灭顶之灾。 那些日日夜夜的胆战心惊,在脑海里飘荡,最后化成了回归时看到的那一把沾了血污的断剑。 沈秧歌垂下眼帘,攥着楚玄祯衣服的小手又使了些劲儿。 楚玄祯抬手,抚摸着沈秧歌的小脑袋,“嗯?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说我好想见你?] [—说我…看到你的那把断剑,居然以为你出事了?] [—说我喜欢上了一个不能喜欢的人?] 沈秧歌眼角微红,金色的眼睛仿佛沉溺于楚玄祯波澜不惊的眼眸中。 第169章 敢动我的人,打脸![抓虫] 无法自拔。 他把楚玄祯的衣服攥得起了褶皱,又慢慢的放开,小手转移到楚玄祯的下颌处,碰了碰新长出来的小胡渣子。 堂堂一国太子殿下,屈身于此。 连个扎头发的东西都没有,刮胡子的也没有,活得像个阶下囚徒,蒋鹤鸣怎么敢! 他怎么敢。 沈秧歌金色的眼睛阖起,重新投入楚玄祯的怀中,死死的抱着他,声音不太平静的说:“遇到危险了,险些回不来…” 说完这句话,他感觉到被抱着的人身体微僵,周身冷冽的气息越发明显。 楚玄祯的手放在沈秧歌命运后脖颈上,轻摁着,微低下头,黑色的长发划过沈秧歌的脸颊耳朵和脖子,微凉的脑袋枕在沈秧歌的小肩膀上。 沈秧歌听见楚玄祯说了句: “没有下次了。” 那嗓音低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阴戾和残暴,只要沈秧歌稍微再说上那么几句,将会释放出声音主人的所有不悦和嗜杀。 沈秧歌赶紧扯了扯楚玄祯垂下来的长发,小声道:“没事了…” 刚才他只是情绪有些激动,现在缓过劲来,忽然发现自己给楚玄祯带去了负面的情绪,不由有些后悔,楚玄祯本来就有病在身,万一控制不住又犯病了,他找谁骂去? 第125章 [—不能再说了,得安抚住楚玄祯。] [—可我忍不住,我还以为这玩意儿出了啥意外。] 615系统:【宿主,实践出真理,事实证明,谈恋爱真的会使人降智,您觉得呢?】 [—来,我跟你讲个冷笑话。] 615系统:【您请说?】 沈秧歌眯了眯眼睛。 [—有一天,系统突然炸了,可系统却说:我上辈子是个逼逼机,活了44年,这辈子是个懒货活了999年。] 615系统一时间没搞明白,它不耻下问:【宿主,请问这个冷笑话的意思是在讲什么?】 [—意思就是在说,别的系统长命千岁就因为从不多管闲事。] 615系统:【……】谢谢,有被内涵到。 沈秧歌暗讽了系统一波,接着和楚玄祯聊起了天,他把这些日子经历过的风吹雨打,心酸和苦涩都和楚玄祯说了一遍。 说了好久,不带嘴停。 只有偶尔路过的巡逻人才能让他暂时把嘴闭上。 …… 不知道过了多久,午夜到来,沈秧歌听到牢房的走道上传出细微的脚步声,换作凡人,估计听不出。 变回龙身的他用龙尾巴拍醒楚玄祯,金色的龙眼向某个地方看去,楚玄祯把某人藏在身后,高大的身形完全隐去了沈秧歌的小龙身板。 “咔嚓”一声,房间的门被人用钥匙打开,这令沈秧歌有些诧异,因为下午的时候那个姓曹的,不是说他手中的那把钥匙才是唯一的一把吗? 那这个进来的人为什么又多出了一把? “蒋家主。” 听到这个称号,沈秧歌眉毛紧皱,自己家的牢房,什么时候来不好,大半夜偷偷摸摸来,绝对不安好心! 他得提醒楚玄祯要小心对方。 不等他的爪子抓楚玄祯的后衣摆,楚玄祯就用一样东西射灭了蒋鹤鸣手里提着的油灯,整个牢房再度陷入一片黑暗中。 伸手不见五指。 突然,细碎的声音从石床下面的地面传来。 蒋鹤鸣重新把油灯点上,呵笑了几声,饶有兴致: “不愧是大楚的太子,这份胆识真让人惊讶,只不过…你的计划早已经被我看破,你想收集我的罪证,告发我。”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 此时不看更待何时?沈秧歌小心翼翼的探出了头,快速的瞥了一眼地面。 瞳孔猛地收缩。 地面上全是蜈蚣和毒蛇,数之不尽,蒋鹤鸣的脸上还趴着几只蜘蛛,但他本人却对这些毒物没有任何的惧意。 反而像对待自己养的小宠物一样,摸了摸手臂上圈着的小蛇。 “太子殿下可听说过,换体术。” 楚玄祯一动不动,静静的看着他。 蒋鹤鸣收起笑脸,油灯缓缓抬高,“既然老皇帝下台,其他皇子全都是废物,那我不如把心思放在你的身上,原本只想让你做个傀儡皇帝,不过你居然能在我身边安插那么多眼线…” 他露出一个邪恶的表情,继续说: “我再不反抗,死的就是我,又想了想,只是弄死你,倒便宜了那些废物皇子,而你的死亡也会加快山下那群军队对山庄的围剿,不如…把你身上的皮全剥下来,换到我身上。” 听着这么疯狂的话,沈秧歌原本皱着的眉毛褶皱更深了。 他想顶替楚玄祯! 蒋鹤鸣这个该死的东西。 沈秧歌气上心头。 “嘶嘶…” 毒蛇发出声音,慢慢的爬向楚玄祯,这一幕无疑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换作任何一个人在这里,都会忍不住发出凄厉的尖叫。 但,在这里的人是楚玄祯,他波澜不惊的盯向蒋鹤鸣,完全不惧怕地面的东西,反而谈起条件:“蒋鹤鸣,你冒充孤,不用多久就会原形毕露。” “孤可以给你一官半职,但你不能入京。” 听到这些话,蒋鹤鸣更激动了,他并不是因为高兴激动,而是一种被羞辱的羞耻感。 他看着面前的太子,哈哈大笑又转为桀桀怪笑:“死到临头,还跟我谈条件,你直接让出皇位,我可能还会给你留个全尸,楚玄祯,你真的以为自己能翻了这天吗?” 说着,地面上的毒物加快了速度爬向楚玄祯。 有些甚至已经爬到石床上了。 就在蒋鹤鸣以为对方就要被自己的小宠物毒晕过去时,楚玄祯将手探入袖子中,拿出了一盒东西,打开盒盖,将白色的粉末撒了出去。 那些东西一沾染上白色的粉末,立即失去行动能力趴在了地上。 蒋鹤鸣浑身一僵,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些不再向前的毒物,然后划破自己的手腕,把血液再次撒向那些毒虫和毒蛇。 有些爬起来了,但有一些却还是那副死样子。 “楚玄祯,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蒋鹤鸣冲了上来,没等楚玄祯动手,只见一条金色的尾巴狠狠地甩在了蒋鹤鸣脸上。 啪啪地来回扇打。 第170章 乖乖待着 蒋鹤鸣被打的满脸懵逼,脑瓜上都转着几颗星星。 疼痛的感觉从脸部传来,他不敢置信的又被扇了好几下。 接着怒不可止,连连后退,待稳住身形,蒋鹤鸣这才愤怒地抬眼去看扇了自己连环耳刮子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一看,眼睛都直了。 入目的是一条金灿灿小龙,尽管周围的环境漆黑昏暗,但这条小金龙却能在黑暗中绽放着属于自己的光芒。 金色的龙眼竖起,非常不爽的看着自己,视觉的冲击力太大,蒋鹤鸣膝盖竟然有些发软,可他还是强行的遏制住了那种不适感。 那些本来被喂过血的毒虫和毒蛇隐隐约约有些暴躁,甚至不分方向不分对象发起攻击,蒋鹤鸣的脖子就被一条毒蛇给咬了。 他一个吃痛,把咬了自己脖子的那条毒蛇甩在了地上,狠狠的踩了一脚,接着说:“白眼狼,吃我的,喝我的,还敢咬我?” 蒋鹤鸣脖子被咬的地方开始泛现青紫色的痕迹,不到片刻,那些毒就把他半张脸都扩散完了。 毒性的强烈度,可想而知。 沈秧歌看得龙鳞都想竖起来了,不过自己现在好歹是条龙,怕这些低等玩意会显得自己很没用,他不能在楚玄祯面前过度软弱! 这么想着,沈秧歌往前又飞了一点距离,刚想用尾巴再狂扇蒋鹤鸣九九八十一个耳刮子,扇得他爹妈不认。 楚玄祯摁住了他的尾巴,将小金龙拽回了怀中,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块金丝边纹路的帕子,慢条斯理的给沈秧歌擦拭那条扇过蒋鹤鸣的尾巴。 眼中的深意令人看不明白。 “…金龙?” 蒋鹤鸣喃喃自语,然后又猛地摇头:“不会,这不可能,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真龙?” 他自欺欺人似的又继续看,越砍越能感受到小金龙身上散发出的权威,那是一种环境与天地的气息。 或许他形容的不够正确,但,小金龙给他的感觉便是这样的。 蒋鹤鸣节节后退,他的后背撞在了铁门上,被干扰的那些毒虫毒蛇四处逃窜,对牢里面的人进行无差别攻击,哪怕是毒虫毒蛇的主人,蒋鹤鸣也逃不过被咬了好几口的下场。 要不是他甩着手里的油灯,驱散了不少那些想靠近的,他这会估计已经藏身在自己平日里圈养在身边的''小宠物''。 这些东西并没有靠近楚玄祯的周身一指距离,像是在他身上感受到什么恐怖的气息,哪怕没什么智力,也依靠着本能,辨别危险。 沈秧歌被楚玄祯用帕子一遍又一遍的擦拭龙尾巴,感觉自己的尾巴都要被擦秃了皮。 他只能把楚玄祯继续擦拭的手圈住,稚声道:“停,别擦了。” 楚玄祯暗藏深意的眸子微眯,将帕子交叠好,然后扔到一旁,被圈住的手反握住了金色小龙的尾巴,像是在完全宣告着主权。 看到这一幕,蒋鹤鸣紧皱起眉毛,没了毒虫毒蛇做后盾,他对楚玄祯的威胁就减少了一大部分。 想对楚玄祯下手,便只能使用那一招了。 蒋鹤鸣立即快步走向某个角落,因为他的一举一动都被楚玄祯关注着,所以,他刚走两步,楚玄祯就主动出击,袖子里的长剑掷出,直直插入蒋鹤鸣身侧的墙面上。 如果不是蒋鹤鸣停得够快,他现在已经被串成叉烧了。 不过,他再快也被削去了一大片衣襟。 蒋鹤鸣并没有因此放弃走向那个角落的决心,他在楚玄祯发动第二波攻击的时候,从袖子里甩出来一条黑色的长蛇,楚玄祯一剑斩成两段。 他就趁机滚到了角落,然后扭转了一样东西,咔嚓一声响。 牢房传出剧烈的抖动。 巡逻的人大惊失色:“地龙翻身了!” “快跑啊!” 而那些死囚犯无处可逃,只能在原地静静的等候着死亡,有些用身体去撞铁门,可惜,无论他们怎么撞,也撞不开。 第126章 楚玄祯把小金龙塞入衣怀,只露出那个小小的金色脑袋,站了起来。 他披散的发丝因为地牢的抖动来回飘逸,灰尘滚滚,他用帕子捂住自己的口鼻,把小金龙藏得更深一些,便往铁门的方向掠去。 蒋鹤鸣哈哈大笑:“想跑?” 轰隆。 铁门被一块巨石给死死堵住了,楚玄祯硬生生停止了往前的举动,蒋鹤鸣扭曲着一张脸:“跑得了吗?” 话落,抖动的声音逐渐散去,地牢的泥砖缝里忽然射出无数跟钢钉似的东西,直扎向楚玄祯! 说时迟,那时快,楚玄祯翻身而上,躲过了第一波机关,他站在那犹如钢钉的铁杆上。 衣裳袂袂,发丝似乎被割去了一小缕,但他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怀里揣着的小金龙。 哪怕躲过了攻击,楚玄祯还是仔细用手检查了一下胸口的位置。 小金龙感觉到楚玄祯在抚摸自己,立马用龙尾巴顶了顶他隔着衣服抚摸自己的手。 [—好惊险,不知道楚玄祯有没有受伤?] 沈秧歌探头探脑,一只龙角刚从楚玄祯衣服里探出去,就被楚玄祯修长的手摁回。 并且荣获''拍一拍''。 楚玄祯隔着衣服拍完小金龙的脑袋后,声音低沉:“乖乖待着。” 他脚踩在几根铁杆子上,纵身一跃,向蒋鹤鸣追去,地牢不大,不过几秒的功夫,楚玄祯已经提着剑站在蒋鹤鸣的面前。 “你…你怎么会知道机关发射的位置?” 他当然不相信楚玄祯的反应能那么快,他觉得楚玄祯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并且迅速闪躲,现在已经死了。 这个机关只有他自己知道,因为制造这个机关的人已经全被他灭口了。 蒋鹤鸣表情精彩万分,他喃喃自语了几句后,就看向楚玄祯胸口的位置:“我知道了,是不是它告诉你的!” “金龙,它是一条真正的金龙!” 沈秧歌:“……” 怎么着,你这家伙还见过假的不成。 蒋鹤鸣说完,用双手扭动了某个开关,只听他身后的石墙打开了一条缝,他随即便钻了进去。 第171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抓虫] 楚玄祯跟上,下一秒石门就闭合了。 似乎他再犹豫一秒,将会永远困死在这个地牢里。 一离开地牢,沈秧歌金色的小脑袋便从楚玄祯怀里探出,他小心翼翼观察周围。 他的感知范围很大,并且灵敏,要是发生了什么,也能第一时间通知楚玄祯,所以,在楚玄祯想把他脑袋再摁回去的同时他开了口:“殿下,臣给您探路。” 说完,就想要从楚玄祯怀里溜出,被对方控制住,“不必,这里孤熟悉。” 这话听得沈秧歌头冒问号,这里楚玄祯熟悉? 那他为什么不从牢里面逃出去,非要等到现在… 这条地下通道弯弯曲曲,还有很多岔路口,但楚玄祯面对众多岔路口,都是一副冷淡平静的模样,像是知道每次走的那条路全都是正确的道路。 沈秧歌愣了,总感觉楚玄祯之所以被蒋鹤鸣抓住,似乎是有所图谋,故意为之。 当这个念头在心里扎根后,他就越发确定。 真正的…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招够阴。 蒋鹤鸣这老狐狸绝对也想不到楚玄祯是故意被自己抓住的,甚至故意放他逃跑,这些全在楚玄祯的计划之中。 沈秧歌缩缩脖子,赶紧把那些想法甩出脑海,不然,他以后面对这样算计一套又一套的楚玄祯,可能会忍不住瑟瑟发抖。 距离出口不到十几步,楚玄祯忽然停下来,出口处传来崩塌的声音,光明瞬间被掩埋在黑暗中。 面对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沈秧歌用''爱''开灯,他将身上金色的光芒缓缓释放,以此给楚玄祯照亮黑暗的地道。 跑出出口的蒋鹤鸣哈哈大笑:“狗太子,你就死在里面吧!” 他双手举过头,大声的发泄自己的情绪,然而,就在下一秒。 一把锋利的长剑悬在了蒋鹤鸣的脖子上,他嚣张的神色瞬间转变,高举过头的双手也缓缓放下来。 薛平渊挑眉,语气冰冷:“蒋家主,你犯了杀君之罪。” 听到这如同噩梦般的语气,蒋鹤鸣背后的冷汗直冒,他想驱动自己身上的小宠物,但他发现,那些小宠物居然全都留在地牢里,没有一只是跟他出来的。 没了倚仗,蒋鹤鸣变脸比翻书还快:“薛将军说的是什么意思,鄙人为何不明白?” 只要不承认自己的罪行,短时间内,谁能拿他怎么样,况且,这里可是他的地盘,他们再怎么嚣张,还不是孤注一掷。 等他恢复了,他就让他们全死在这里。 越想他眼中的深意就越疯狂。 薛平渊命人把蒋鹤鸣五花大绑,接着在他嘴里塞了一块擦过脚的抹布。 那抹布塞到嘴里的几秒内,蒋鹤鸣都控制不住呕吐了,可他越是想吐出来,那些负责往里面塞的士兵就更卖力。 如果沈秧歌看到这一幕,绝对会给这群人竖个大拇指:你们这群老六挺会玩。 “薛将军,这条通道口已经被封死了。” 一个下属抱拳禀报。 薛平渊走上前,抚摸了一把坍塌下来的泥沙,脑海中回忆起那个少年说话时的面部表情,还有…那对毛茸茸的耳朵。 “找,分头找能够通往里面的通道口,殿下安危在即,不得耽误!” 下属们异口同声:“谨遵命令!” 薛平渊转过身,就看见自家的弟弟蹲在蒋鹤鸣旁边,首领正拿着一把匕首,在蒋鹤鸣脸上刮来刮去。 嘴里似乎说着什么。 他走近几步。 终于听清了薛潜说出的那些话:“蒋鹤鸣,你不会想脸上多一道大刀疤吧,你不会想现在就被我失手咔嚓在这里吧。” 他笑得跟个反派似的:“哎,你不会是想我把你的亲生女儿套进猪笼,沉入海里吧?” “上面的你都不想吧?” 蒋鹤鸣眼中蕴含着滔天巨怒,他使劲的挣扎,可惜他那点微薄之力根本挣脱不开束缚着他的绳索。 薛潜收起笑容,冷声说:“你不会是想,我放火烧了这整个山庄吧?” “如果不想,就告诉我,进地牢的入口。” 说着,他用匕首挑开了塞在蒋鹤鸣嘴巴里的抹布。 蒋鹤鸣放声大骂,他可忍受不了这种威胁,还没骂完,薛潜就一脚踩在了他的裤裆处,疼得蒋鹤鸣四瞬间叫出声,他恨恨地盯着面前的人。 “想知道入口?” 他呸了一声:“你们就想想吧,就算是我死,你们也不会知道的,他们永远都出不来了,一定会死在里面!” 他一边痛苦的叫喊一边扯着邪恶的笑容,在他那张还算俊朗的脸上,扭曲和疯狂的神态互相交换着。 然后,就跟他说完了下一秒。 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薛将军。” 什么?! 蒋鹤鸣疯狂的表情僵住,他缓缓的抬起头,侧着一边脸看去。 一身长衣的楚玄祯披头散发站在不远处,黑发上虽然沾了不少灰尘,但他那盛凌的气场都在时时刻刻的碾压着所有人。 薛平渊带着自己的下属上前,单膝下跪,抱拳行礼:“参见太子殿下,末将救驾来迟,还请恕罪。” 楚玄祯波澜不惊的瞥了他一眼,“平身,把蒋鹤鸣押过来。” “是。” 薛平渊起身,命令下属去抬人,然后他不小心看到了太子殿下胸前鼓起来的一坨,有些疑惑。 那是什么? 还没等他多想,薛潜就皱眉询问:“太子殿下,您可见到去找您的沈大人,他…他出来了吗?” 缩在楚玄祯怀里的沈秧歌动了动,他很想回答自己现在就在他们面前,可惜,楚玄祯不让,而且他也不能太暴露自己就是小金龙的事实。 否则,这人设传开后果不堪设想,更多的人会以为神龙是转世的,不是降临显世的。 见对方没有回答自己的话,薛潜抿了下唇,想再一次询问,薛平渊就打断了他:“沈大人吉人天相,说不定在哪儿等候着。” 他家大哥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把想再问一遍的想法强行压住,蒋鹤鸣也在这个时候被抬到了楚玄祯面前。 两人互相对视。 蒋鹤鸣额角的青筋暴露,他咬牙切齿:“你,你是怎么从里面出来的?!” 第172章 楚玄祯被毒虫咬了 [—当然是用脚走出来的。] 沈秧歌尾巴有些痒,他动了动,不少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楚玄祯胸口的位置。 特别是薛平渊,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看到了一截金灿灿的东西,因为很快就缩回去了,他看的并不真切,以至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蒋鹤鸣浑身被捆绑着,看着面前这位从密道里中逃出来的太子,他愤怒不已,活了那么多年,他从没在别人身上吃过这种亏。 第127章 也从未如此狼狈。 他要杀了面前这个人! 蒋鹤鸣眼中的恶毒慢慢转变成平静,他极力克制自己的言行举止,扯出一个笑容说:“不愧是大楚的未来天子,是我小瞧你了。” “不过,你不会以为这样就能抓住我了吧?” 蒋鹤鸣身上的皮肤忽然间从白皙蜕变成了紫黑,皮肤底下似乎蠕动着什么,站在他两边的士兵不得不后退几步,眼中藏不住的防备。 撕啦… 捆绑着蒋鹤鸣的绳索瞬间断成数截,他的四肢着地,以一种古怪的姿势悬空了身体。 像是一种爬行动物。 “听闻,太子殿下当年中过南洋降头术,那应该对蛊很了解吧。” 蒋鹤鸣慢慢从地上站起来,他动了动手脚,骨头传来咔吃咔吃的声音。 “后退!” 薛平渊发出命令,其余士兵退离了好远的距离,唯有护在楚玄祯身前的人一动不动。 苏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楚玄祯面前,他举着剑,问:“殿下,您身体如何?” 楚玄祯:“无碍。” 他拿着一把剑,越过苏晌,和蒋鹤鸣面对面,声音戾沉:“蒋家主对孤身上的降术似乎很了解?” 蒋鹤鸣勾起嘴角,眼睛变成了赤红的颜色,他说: “虽然不是很了解,不过,那种小小的降头术,对我来说简直不足以一谈,今天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害怕。” 他张开嘴,口中居然爬出一条蜈蚣,那蜈蚣的颜色十分鲜艳,个体肥厚,爬行的速度十分快,刚落在地上,就已经爬到了楚玄祯的脚前。 就连苏晌都没反应过来,当蜈蚣爬到楚玄祯脚上,隔着布料重重咬了楚玄祯一口后。 蒋鹤鸣瞳孔收缩着,发出一声爆笑:“不过如此,不过如此!” “还以为多厉害,被我的小宝贝咬一口可就没救了。” 他一笑,嘴巴里又爬出了别的东西。 苏晌震惊:“主上!” 想从怀里掏出解毒的药,却见那条咬了楚玄祯一口的蜈蚣突然间爆炸,黑色的血液溅满了楚玄祯的脚边。 蒋鹤鸣笑着的动作一僵,他拉下脸,看向那条爆炸了的蜈蚣,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片刻后,他把这一切都归咎于楚玄祯身上带着的那条金色小龙,一定是那条金色小龙在作祟! 楚玄祯踩在黑色的血液上,一步一步朝着蒋鹤鸣前进,他面无表情,黑色的发丝被风吹起,漂浮在半空,衣袖也翕动着。 哪怕他的身上沾了不少灰尘,靴子早已不干净,可在一众人眼中,他无疑是金贵的,哪怕身上披了条麻布,有无法掩饰他身上那种俯瞰一切的气势。 这样的楚玄祯,带给了蒋鹤鸣一种强势的压迫感,他仿佛无法呼吸,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靠近。 紧接着,一剑刺了过来。 蒋鹤鸣皮肤底下的蠕动忽然剧烈起来,他连忙从那种失魂的状态中走出,往旁边一躲,可他的肩膀还是被那把长剑贯穿。 恶臭的鲜血气味在空气中弥漫着,使人作呕,薛潜抬起手,捂住了口鼻,其他人也纷纷做出同样的举动。 蒋鹤鸣上前猛地一把抓住楚玄祯的手,皮肤底下的蠕动再一次加剧,他满不在乎,实质一条爬虫从他的皮肤里钻出来,想往楚玄祯皮肤里钻去。 “不,不行,不能爬出来!” 蒋鹤鸣甩开楚玄祯的手,心有余悸的把那条虫子按了回去,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重新审视楚玄祯,嘴里嚷嚷着: “你,你中的不是普通南洋降头术,邪乎!太邪乎了!” 就在刚刚,他养了几十年的蛊虫居然想脱离他的身体,爬到对方的身体里去。 他不敢想象,如果这条虫子爬入自己身体,自己将会变成什么模样。 楚玄祯长剑再次刺出,这一回他看准了对方的心脏,只要成功,蒋鹤鸣绝对会被一招致命。 “想杀我?做梦!” 蒋鹤鸣皮肤底下爬出好几条虫子,飞向了楚玄祯,趁着对方躲避,他往某个方向逃窜,由于他的速度太快,不少打算上前拦截的士兵都被耍了。 “你逃不了。” 楚玄祯紧追而上,身后同样跟着追杀蒋鹤鸣的薛平渊和薛潜。 一群人追着一个人,最后那个人在他们眼皮底下消失了,这么玄乎的事情,令不少士兵头皮发麻。 “太子殿下,八皇子已经让人点了蒋家山庄,不用多久这里将会变成一片废墟,蒋鹤鸣逃不了。” 话落,薛平渊再一次看了一眼楚玄祯胸口的位置。 绝对不是他的错觉,他看到了一条金色的尾巴。 莫非,那是传闻中的神龙? 还没等到仔细想,楚玄祯在蒋鹤鸣消失的地方弯下腰,剑尖挑动,似乎按到了么东西,他直接消失在众人面前。 “殿下!” “主上!” 所有人想紧随其后,可他们站在同样的地方站了好久,也没有别的动静,薛平渊甚至尝试了好几次楚玄祯做过的举动。 “桀桀,不用试了,他掉入了我专门为他设置的机关,这一次是彻底出不来了。” 蒋鹤鸣不知什么时候起,就站在了所有人的身后,他双手环胸,黑色的皮肤表面蠕动着。 他说:“下去一趟,我恢复了大半,对付你们这群小罗罗,也不是什么大事。” 话落,他站着的地方冒出无数爬虫和蛇蝎。 士兵们脸色大变。 薛平渊没想到蒋鹤鸣是个炼蛊的,原以为不过是个山大王,鲁莽的倭寇。 这炼蛊术在大楚并不常见,可在南北疆那边是盛行于世的存在。 第173章 龙涎有副作用[抓虫] “撤退!” 薛平渊咬咬牙,一剑斩去飞过来的毒虫,向自己的下属发达命令。 士兵们拼了命往山下跑。 只要被其中一只毒虫咬到,就算不死也会全身瘫痪,一收到撤退的命令,士兵们简直恨不得滚着下山。 薛平渊跑到一半,发现自家的蠢弟弟还愣在原地,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大声喊:“薛潜,你在干什么,还不快跑?!” 被自家亲哥一声怒吼,薛潜回过头,愣是没有跑,薛潜皱着眉说:“沈大人还在这里,我要等他一起离开。” 变回人形的沈秧歌一定很弱,他就这么丢下对方,对方或许真的会死在这里。 他挥手用剑灭掉一大片爬过来的虫子,但虫子太多了,跟源源不断涌现似的,他没办法,只能死死守着自己脚下的一小片土。 薛平渊看到自己的弟弟脚上爬了好几条蜈蚣,眉头死锁,他施展轻功飞了过去,一剑扫去那些爬在薛潜腿上的蜈蚣,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怒斥: “你傻吗,他不可能有事,你再不走就真的死在这里了,你死了我怎么向爹娘交代?” 被打了一巴掌,薛潜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瞪大眼睛,恍然大悟般回答:“是啊,他不可能出事,我傻吗!” “哥哥快跑!” 话落,整个人已经化为一道旋风,溜出了老远,薛平渊:“……” 默默注视着的蒋鹤鸣啐了一口,低声道:“没迷惑住?” “不过没关系,虫子已经没入他的身体了,不用多久,他就会成为我的一具新傀儡。” 薛平渊带着一伙人匆匆撤离,在半山腰上遇到了慢悠悠走路的八皇子。 “你们也不用跑那么快吧,我也是刚刚点的火,山庄那么大,要烧到前面还要好久。” 说完,就见薛平渊飞速掠过自己,对方眼神复杂的看着他,说了句:“和火无关,不想死就快跑吧。” 一向游手好闲的八皇子嗅到了危险的味道,他回头,看向身后,好家伙,密密麻麻一大片。 全是蠕动着的爬虫和蛇蝎,蜈蚣。 他浑身鸡皮疙瘩直接竖了起来。 下一秒头也不回的往前跑。 “啥玩意儿!!” “山上怎么会有那些东西!!” 他发出了灵魂般的拷问,却没有一个人回答他,因为大伙都忙着逃亡。 而就在这时,八皇子不小心踩到了一块滑石,整个人像个球似的滚了下去,连带着前面跑的也被他撞到后腿,往下猛地滚动。 “哎呦我草!” 薛平渊眼皮狂跳,嘴角抽筋,他从某一颗树上砍下手臂大小的树枝,翘住了滚下来的几人,然后,拎着他们的后衣领,飞快跑起。 …… 山下的人大逃亡,山上的沈秧歌和楚玄祯自从掉入蒋鹤鸣设置的陷阱后,就站在原地耗了许久。 窝在楚玄祯怀里面的小金龙探头探脑,最后整个身体都从里面探出来,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漆黑的地洞,然后他就看到了满墙的毒物,瞧得他鳞片都想竖立起来了。 “殿下,怎么办?” 他稚气的声音里携带着一丝颤意,楚玄祯抚摸着他身上的龙鳞,语气波澜不惊:“不怕,孤不会让你有事。” 第128章 说完这句话,他抬起来另外一只手,白皙的手腕暴露在黑暗中,还没等沈秧歌想明白他要干什么。 只见楚玄祯径直划破了手腕。 鲜红的血液洒出,飞溅在满墙的毒物,那些被血液沾染到的毒物,立即退出了大老远,像是接收到什么信号一样,远离了楚玄祯身旁。 虽然那些毒物退离了,但沈秧歌却高兴不起来,他看到楚玄祯被划破的手腕,连忙用龙尾巴卷住了那伤口,刚想要舔,楚玄祯直接伸手捏住了他伸出来的小龙舌。 “现在不能舔。” [—为什么,龙涎是治疗伤口最好的…] 615弱弱提醒:【宿主,您忘了龙涎的副作用吗?】 这么一句,沈秧歌恍然大悟,默默地把小龙舌缩了回去,金色的龙角泛起了一点浅浅的粉色。 转眼即逝。 楚玄祯把手收回,藏于袖中,捏过那软糯的两根手指仔细摩挲着,像是在回味着什么。 良久,楚玄祯把小金龙围在自己的腰上,轻轻拍了拍他的龙脑袋,“无妨,不过是一点小伤。” 沈秧歌盯着他那只还在滴血的手,眉毛紧紧皱在了一起,他不喜欢看到楚玄祯受伤的样子。 更不喜欢看到楚玄祯受伤后还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他稚声说:“殿下,您要保住自己的身体。” 楚玄祯反问:“沈撰写在担心孤?” 他正想回答,只见楚玄祯按到了什么开关,两人居然直接从地底下被送到了地面。 他们一出现,蒋鹤鸣瞬间瞪大了眼睛,他支支吾吾,像是哑巴了似的,老半天才吐出一句: “你…这不可能,这个机关根本没有出口,你又是怎么出来的?” “又是那条金龙吗?!” 蒋鹤鸣把一切都归咎于沈秧歌身上。 这让沈秧歌非常不爽,他感觉自己什么都没做,就被蒋鹤鸣扣了好几口黑锅。 金色的龙眼一眨不眨盯向对方,口出狂言:“你好大的胆子!” “敢对我出手。” 他从楚玄祯身上浮现,悬浮在楚玄祯脑袋顶端。 他一出场,那些爬动的东西再一次失去了方向似的乱成了一团,蒋鹤鸣大惊失色。 怎么也想不出为什么自己养的虫子不听自己的话了。 而他并不知道,这是一种来自于血液的压制,血统的威压。 哪怕,这条神龙是由人变成的,但他对这里的每一片土地每一寸草木都有着极大的影响力,所以那些爬动的虫子和蛇蝎才会失去控制。 蒋鹤鸣节节后退,他不敢再往前踏出一步,怕自己会受到什么极大的危险,可退到一半,他身后就传来尖叫声。 不少人从山庄的房屋里面逃奔出来,浓浓的大火燃烧起整个山庄,他回头一看,身体晃动着,差点摔倒在地,他看着火光冲天的山庄,像是失去了什么倚仗似的。 第174章 请全力拯救男主 和下人一道逃离出来的还有蒋卿欢。 她发丝凌乱,衣裳被火烧破了好几处,当看到自己的父亲跌坐在地面时,刹那间瞪大眼睛。 惊恐着想要上前,旁边的一名下人死死拽住她的袖子,劝导着:“小姐,那已经不是老爷了,您可千万不要靠近!” 听到下人的提醒,蒋卿欢立马打量起跌坐在地的父亲,接着她发现,父亲的皮肤黑漆漆一片,表面还蠕动着什么东西。 而且,姿势看着虽然像是坐着,其实是以一种蹲着的状态在看前方,太诡异了,以至于蒋卿欢也深刻怀疑那是不是假扮自己父亲的其他东西。 “他就是父亲!” 蒋卿欢拂开抓着自己袖子的下人,跑向蒋鹤鸣。 无论父亲变成什么样,他手背上那道疤痕也隐藏不了,这是她小时候,差点死在歹人手中,父亲为救她所留下来的。 蒋卿欢刚上前,密密麻麻的虫子就往自己身上爬,她顿时吓得连连后退,她一退,虫子就跟着一起退。 “父亲!” 见小姐退回来,下人立马拽住她的手,带人往山下跑,边跑边说:“那不是老爷,小姐我们快逃吧!” 火势蔓延出来,楚玄祯和蒋鹤鸣斗在一起,两人刀剑相交,不分上下,沈秧歌干看着急。 [—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楚玄祯?] 615系统:【宿主大人,您只能变大变小……其他的功能还未解封。】 它很想说,作为一个作死系统,活人的办法它是一个都没有,但总感觉自己从作死中逐渐演变为''作不死''且''佳缝生存''了。 太有违职业道德了! 它第一次接到这么棘手的任务,也是第一次碰见这么棘手的宿主,之前宿主还为作死努力,现在,宿主似乎浅意识的想着能不能留下来。 虽然从没有听到他说过让留下,可615系统能感觉到,宿主不太愿意离开了,如果不是因为那一层''不离开就会魂飞魄散''的原因…… 沈秧歌强忍着恶心用龙尾巴甩飞了一大波想要爬近楚玄祯的毒物。 “没用的,这些东西都是源源不断并且能再生的物种,你杀多少,它就有多少。” 蒋鹤鸣发出丧心病狂的笑声,双手合起,夹住了楚玄祯刺过来的剑,用力一甩,将人甩向身后燃烧的浓浓大火的宅院。 “楚玄祯!” 沈秧歌收回尾巴,飞速赶向楚玄祯,眼中的慌张不加掩饰,他整个身体圈住了楚玄祯的手,想要把楚玄祯拽回来。 可他的体型过小,又加上楚玄祯被甩飞的力道过大,一人一龙就这么被甩入冒着大火的宅院内。 “这次总该死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 蒋鹤鸣笑着笑着,目光阴森地盯向山下,再多的军队又如何,都不够他的小宠物们饱餐一顿。 跑到山脚下的一众人,立刻对守在森林里的所有下属下达撤退的命令。 大伙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从了军令,快马加鞭的离开了山脚。 八皇子摔了满头包,他翻身上马时,捂着脑袋,脸上一片忧郁。 他就这么跑了,皇兄怎么办? 他回头看了眼,立马一夹马肚。 马匹飞快向前驰骋。 “皇兄吉人天相,绝对不可能出事,反倒是我,再不走就凉凉了。” 一边强行安慰自己,一边给自己找了个能离开的理由。 跟在身后的薛平渊:“……” 果然,生在帝王家,没有哪一对兄弟是真正存有感情的。 身旁,一个大黑耗子的东西径直离去,那速度,赶超自己和八皇子,他定眼看去,想知道是哪个下属这么拼命。 骑着马奔跑在前头的人回了下头,脸色苍白。 薛平渊沉默了。 刚还扯到帝王家没有兄弟情深,现在,这话似乎放在自己身上更合适。 …… 被甩入宅院的沈秧歌呛了几口浓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楚玄祯强行塞进了袖子中,他动了动,楚玄祯声音沙哑道:“乖,一会再放你出来。” 他的声音极具安抚性。 任谁听了都会从惊恐中慢慢平静下来。 沈秧歌金色的龙眼眨了眨,小龙角顶了顶楚玄祯袖子内的衣服,开口说:“殿下,您要小心!” 说完,他就死死圈住楚玄祯一条胳膊,像条蛇一样盘在他手臂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大火给予楚玄祯的极强压迫。 沈秧歌的想法是正确的,当感觉到小金龙死死缠在自己手臂上时,楚玄祯一向分散的心,逐渐回归,他全神贯注地想着离开院子的办法。 大火烧的很旺盛,他的头发和衣服在风和火中飘逸。 那只还滴着血的手腕仿佛被热风轻抚,慢慢的不再往外渗血。 楚玄祯往右侧施展轻功。 看到了一处能逃出去的地方,他毫不犹豫冲了过去,但突如其来倒下的木梁阻止了他前进的步伐,他不得不后退,紧接着更多的建筑物开始崩塌。 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沈秧歌内心的不安越来越明显,他试探着探出龙脑袋,还没问楚玄祯怎么样了,就被楚玄祯捏住一只龙角。 然后,他就猛地被扔了出去。 半空中,沈秧歌金色的瞳孔对上楚玄祯深邃的眼眸,莫名的慌乱和揪心涌上心头。 在大火和热风吹拂中,他看到了楚玄祯对自己说了一句什么话。 但由于火烧建筑物的声音过大,他听不清楚。 “楚玄祯!” 他怎么能把自己扔出去? 沈秧歌急了,他想停下,他想回到楚玄祯的身边,哪怕最后两人会… 他也不想留下楚玄祯独自面对。 615系统也发出来警报声,【警告警告,世界正面临严重的崩坏,请宿主全力拯救男主!】 红色的感叹号在面前闪烁,沈秧歌终于找回身体的自主权,倾尽全力冲向楚玄祯。 第129章 他满眼都是坚定,满眼都是站在大火中的男人。 他回想起楚玄祯对他说的那句话。 极尽全力分辨他的口型。 终于,他明白了。 明白楚玄祯到底说了什么。 第175章 想你活着[抓虫] 他说:“孤想你活着。” 沈秧歌身上的金光乍现。 他原本小小的躯体,在缓缓的变大。 眼看着无数的建筑物就要把楚玄祯埋没在其中,沈秧歌立刻一甩龙尾巴,将那些建筑物横扫出去,之后尾巴圈住了楚玄祯,将他迅速带离原地。 面对突如其来的庞然大物,蒋鹤鸣笑到一半的脸再次僵住,他瞠目结舌地盯着半空中盘旋的大金龙。 只是一眼,他就头晕目眩,仿佛浑身失去了力气。 蒋鹤鸣身体摇晃着倒在地,突然间,皮肤底下一条长虫钻出,离开了他的身体。 “不不不…” 他一边叫喊,一边想把那条虫子再塞回自己身体里,可虫子并不愿意回去,它使劲的往前爬,然后找了个洞钻走了。 没了那条爬虫,蒋鹤鸣身上的蛊虫就没了压制,开始疯狂的啃食着他的皮肤,他的骨头,他的肉。 不过小半柱香的功夫,蒋鹤鸣就只剩下一件衣服,死得不能再死了。 善恶终有报。 被虫子活生生咬死也算是一种极为凄惨的惩罚了,特别是蒋鹤鸣临死前还在找那条能压制自己身体的蛊虫,嘴里叫喊着不想死。 沈秧歌只是看了一眼那件衣服,便带着楚玄祯往山下飞去。 飞到半路,天空晴转阴,哗啦啦下起了雨,沈秧歌的龙尾巴尾端翘起来,挡在了楚玄祯脑袋上。 他把楚玄祯包裹得严严实实,确保雨水入不了楚玄祯的身体。 雨越下越大,蒋家山庄烧成了一片废墟,向森林蔓延的大火被雨水慢慢冲灭,只剩下袅袅烟雾。 这雨没下多久,不一会就转晴了。 沈秧歌龙尾巴动了动,将楚玄祯放在靠近自己龙头的地方。 然后寻找军队。 第一次被龙驮着,楚玄祯面色虽平静,但微微勾起嘴角却掩饰不住他的愉悦。 楚玄祯抚摸着身下的龙鳞,深邃的眸光一闪即逝。 他就知道,他会回来。 其实,就算他不回来,自己也不会死,但他就想看见小骗子为了他惊慌失措的样子。 他想知道,他在小骗子心中的位置有多么重要。 楚玄祯眯起眼眸,随风鼓动的袖子被他压在了掌心下,修长的五指,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那金色且光滑的龙鳞。 不知疲惫。 变成大龙后,沈秧歌的龙鳞触感更厚实了,所以他并没有感觉到楚玄祯的抚摸,只当对方还安分守己的坐在自己身上。 他看了好久,才找到薛平渊带的队伍。 他立即从天上降下去。 因为他的下降,地面上还在奔跑的马群忽然停了下来,紧接着在所有士兵不可思议的目光下,前肢跪了下去。 庞大的黑暗笼罩住所有人,引得他们忍不住缓缓抬起头。 这一抬头,瞬间瞪大眼睛。 全都哑巴了似的,没一个张开嘴说话。 有些反应过来的,哪还敢坐在马背上? 扑通一声,就从马背上滚下来,跪倒在地,双手立刻合起,老老实实跪拜。 那些人的动作立即被其他人纷纷效仿。 跪下的人越来越多,天上的庞然大物也在慢慢变小,最后将一个男人顺利放在地面上时,那个庞然大物已经变成了和手臂大小一样的存在。 跪在地上的马也纷纷站起,长吁了好几声,这才渐渐恢复平静。 没一个人敢抬头。 楚玄祯将小金龙圈在手中,像为防止他偷溜,然后对跪在一旁的薛平渊开口:“薛将军。” “殿下?” 这是……大变活人?! 所以,刚才他看到的那个庞然大物是神龙?! 绝对是。 薛平渊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他对着楚玄祯又叩了好几个头,这才正视起楚玄祯,“您可有受什么伤?” 问完,就想让队伍里的军医给太子检查身体。 楚玄祯:“不用诊治。” 太子殿下都这么说,他当然只能听从。 薛平渊抱拳问:“您没事就好,不知…蒋鹤鸣那个贼人如何了?” 他离开的时候,蒋鹤鸣还信誓旦旦的说太子出不来,没想到,太子不仅出来了,还是以这么震撼人的方式。 楚玄祯命众士兵平身后,便和薛平渊去讨论事宜。 八皇子啧啧道:“不愧是皇兄,每次出场的方式都这么特别,不过那条小金龙不是跑了吗?” 说到这里,就感觉旁边的薛二公子虎视眈眈盯着自己,他后背冷汗一冒,回过头问:“那个,你有什么事吗?” 薛二公子问他:“你说的小金龙是不是神龙?” 八皇子:“是,不过之前它好像跑了。” 到底怎么回来的? 就在他摸着后脑勺,仔细回想时,薛二公子就又道了句:“沈大人怎么不在,他不是去救太子殿下了吗?” 薛潜暗暗着急,他扫视着周围,依旧没从那些人身旁找到熟悉的影子。 “那个姓沈的?” 他这么一说,直接点醒了八皇子。 小金龙消失的时候,皇兄先是急着找小金龙,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就下令找姓沈的了。 现在,姓沈的一不见,小金龙就出现。 由此可以推测出:小金龙是那个姓沈的,姓沈的也就是小金龙。 八皇子一摸清,整个人都蔫了。 震惊。 原来那个家伙根本就不是人! 看他的脸色凝重,薛二公子就以为沈秧歌真的出事,急得想转身回去找,八皇子制止了他:“放心,我可以跟你保证,他绝对没有出事,而且现在还很平安。” “只是暂时不能出来。” 薛二公子脸色古怪地扫了八皇子一眼,心想着:难道八皇子知道沈秧歌不是人的事情了? … 变回了小金龙,沈秧歌窝在楚玄祯袖子里,整条龙有些昏昏欲睡,或许是之前''法力无边'',消耗太大,以至于现在身心疲惫。 没一会功夫,他就圈着楚玄祯的手臂睡着了。 睡梦中,他不知道自己变得越来越小。 而原本在和薛平渊讨论事宜的楚玄祯也变了脸色,楚玄祯匆匆说自己有事,就隐藏在一棵大树下,把手臂上的小金龙露出。 小金龙现在只有小手指那般大小,并且有越来越往小的方向继续发展,楚玄祯皱眉轻声喊:“沈撰写?” 声音携了一丝不安。 第176章 巴掌大小的小小人 楚玄祯亲眼看着小金龙缩成了尾指的指甲盖大小 一直没有停下来。 他两根手指捏住小金龙小小的龙角,淡淡的金光闪过后,和小纸人大小无二区别的小小人出现在自己的掌心中。 小人儿紧闭着眼睛,五官精致漂亮,嘴唇润红润红的,脑袋还顶着一对金色的龙角,既好看又可爱。 楚玄祯食指轻摁在小人儿腹部的位置,他没敢使用多大的力气,指尖往下压了压。 “沈撰写?” 他又尝试着喊了一句,结果没得到任何的回应。 楚玄祯只好把摁着小人儿腹部的手转移到那张圆乎乎且精致的小脸上,指尖抵住小人儿的嘴巴,连带着小鼻子也被堵住了。 还是没有回应。 这让楚玄祯皱着的眉更深了。 “太子殿下,末将有要事需集议。” 薛平渊一个低头,就看见了太子殿下掌心中躺着的小小人,身着合身的小衣服,比拇指只大上那么一丁点,手和脚都小小的,脸也小小的,龙角也小小的。 看得薛平渊想伸手过去摸,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那样,否则,将对会受到严重的谴责。 神龙的人形状态这么小吗? 太小了。 跟小汤圆似的。 薛平渊喉咙滚动,他压制着自己想要伸出去的手,双手抱拳,刚要再重复一遍:“殿下,末将…” 楚玄祯就打断了他:“知道了。” 临走前,薛平渊在斜光中看到了那小小的人被太子殿下揣在了衣怀里,细细的发丝还露出了不少在白色交领带上。 看着就像那些被勾破衣服的线头。 薛平渊聚集了十几个心腹,临时扎了个帐篷,然后将地图摆在,几根木棍架着的四方框架上,指着其中几处说: “殿下,如今我们在此处,据探子那里得来的消息,四皇子已经控制了大部分地区的人脉,买通了北上的众多地方官,只要我们从他们的官道上经过…” 薛平渊脸色阴沉着继续说:“那些地方官就会想方设法困住我们。” 他带来的军队有限,加上不能明着和那些地方官对着干。 第130章 就怕那些地方官带节奏把太子传成无恶不作的暴君,还没上任就对他们亲睐的父母官出手。 这是件很棘手的事情。 八皇子单手支的下巴,倚靠在架子上,看不出脸上的神色,他说:“北上的地方官我也就对其中几个有特别印象。” 他思索片刻,说出了那几个人的名字:“一个是去年中举的梁永幸。” “一个是当了十年知县的审付明,说到这个审付明,大家应该也有些印象。” 有人附和着回答:“属下有点印象,是不是五年前那个和百官对着干的家伙。” “你这么一说,我也记起来了,当时好像是因为治理环江洪水的案子,他提了个建议,遭到很多人反对,所以就有他狂怼百官的事情。” “后来我记得,他被贬了。” 八皇子乐了:“审付明是个有趣的人,或许我们的突破口在那里,可以从他身上试试。” 薛平渊再次指向某一处: “律荃大道为我们攻克过一次,现在估计派了更多的人驻守,我们带的人不多,想再一次取得胜利,不光靠运气,也靠实力,大家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 帐篷里充满了讨论声,大伙交头接耳,八皇子则盯着地图看。 他盯着盯着,就发现自己的皇兄自从进来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话。 八皇子抬眸,看了过去。 只见皇兄有些心不在焉,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可那微微下沉的嘴角都在禀明着他此时此刻心情极其不佳。 发生了啥? 不就一会儿的功夫,皇兄怎么从一脸高兴到一脸丧气? 虽然这么形容,很冒犯到皇兄,但八皇子并不在乎,他只在乎事情的起因和结果。 所以,他悄悄的靠了过去,当并肩站在一起时,八皇子瞥见了皇兄衣襟口下的几缕黑丝线,像是一滴水晕染在白色的衣布上,凑近了一看,十分引人注目。 八皇子一向手贱,嘴也贱,他就是贱贱的化身,有必要的时候能达到人贱合一境界。 看周围的人都在讨论,八皇子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了那一小坨黑线,轻轻一扯。 一个跟布料扎成似的小小人就掉在了地图上。 刹那间。 所有的讨论声都消失了。 四周鸦雀无声,仿佛一根银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到。 所有人齐刷刷盯着地图上出现的小小人,瞪大了眼睛。 特别是那些内心本就喜欢小巧精致东西的家伙,控制不住把头更靠近地贴了过去。 小小人闭着眼睛,睫翼又黑又长卷,嘴唇殷红殷红的,小手枕在地图的某一处地势上。 所有人都呼吸忍不住放轻,怕吵醒了地图上的小小人。 而就在众人目光炽热盯着小小人的同时,一只手从他们的眼前横了过去,把小小人从地图上拿起。 大伙们正不满的想开口说话,就瞧见太子殿下阴沉狠戾的脸。 一个个都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强行咽了回去。 最惨的莫过于八皇子,他终为自己的手贱付出代价,被自家皇兄罚去喂马,回到京城后也没逃离铲马粪的处罚。 楚玄祯把化成小小人的沈秧歌再次揣入怀中,深邃的眸子扫了在场所有人一眼,冷声道:“有事禀报,无事散议。” 太子殿下好像很不高兴,是因为他们看了神龙大人的人体吗? 一想到这个,所有人大惊失色,他们冒犯了神龙大人,神龙大人会不会醒后惩罚他们? 薛平渊比较平静,他又和楚玄祯聊了几句,就将集议遣散了。 不过他有些疑惑,那小人儿的我让他看着到很像一个人。 而且,自从看到那个小人开始到现在,也没见对方睁开过眼睛,太子殿下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从中能推测出,那不过掌心大小的小人正处于昏迷状态。 走出帐篷,薛平渊心知自己也帮不上什么忙,就让下属去煮了一碗白米粥,他想,那小人儿醒来的话,应该会饿吧。 第177章 楚玄祯发病[抓虫] 一晚上,楚玄祯都时刻关注着昏迷不醒的沈秧歌。 次日一早,楚玄祯随便收拾了自己一番,就把沈秧歌带在身上,离开了帐篷,他看向已经不冒烟雾的大山,平静地收回视线。 615系统都快被逼疯了,就因为昨天晚上男主一直威胁它,如果不让宿主醒来,便会想方设法将它揪出并且大卸八块。 它全程不敢说话,也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心里更是祈求着,宿主赶紧醒过来,但它清楚的知道,宿主短时间内不会醒,因为使用力量过头,正处于一个缓冲时期。 大概会昏迷个三四天那么长。 所以,615系统只能装死。 毕竟,如果它和男主有所勾结,让数据库检测出来的话,那等待着它的下场,就是被数据库彻底清除。 它好不容易混到如今的地位,也有了比较完整的意识,被数据库除掉和一个人被杀死有什么区别? 它没有其余办法。 沈秧歌昏迷的第二天早上。 楚玄祯陷入到一种低迷的状态,他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森然的冷意,所有想要见上他一面的人都打心底做好准备,才向帐篷里的他汇报。 这两天,最煎熬的是八皇子,他被罚去喂马也就算了,还每天面对薛平渊几个手下的劝导,让他去给自己皇兄道歉。 虽然是事情是他惹出来的,但他都被罚了,这几个人怎么就揪着他不放呢,别不是想见一见那个姓沈的吧! 被骚扰的多了,八皇子只好提心吊胆去见了自己的皇兄,刚靠近帐篷,他就心生退意。 总感觉现在进去,只会被当成发泄物对待。 不过,皇兄之所以变成这样,也有他一部分的原因,他还是进去认个错吧。 八皇子小心翼翼开口:“皇兄,臣弟有事找您。” 里面什么回应都没有,他重新又说了一遍。 不会吧不会吧,他这是被彻底厌弃了吗? 正准备说第四遍的时候,帐篷的帘子被掀开,一脸阴郁的楚玄祯目光沉重的瞥向他,嗓音沙哑:“传,军医。” 八皇子这时才注意到,皇兄的眼角处布满了红血丝,他这副模样这副状态直接刺激到了八皇子。 八皇子二话不说转身就去请军医,一路上都在回忆皇兄那张难看的脸。 心道:莫非是那个姓沈的出事了?! 很快,他就把军医带进了帐篷。 “臣参见太子殿下。” “殿下您哪里不舒服?” 军医紧张的擦了擦额头上流落的冷汗,小心翼翼询问。 只见楚玄祯伸手一把拽着他,将他拖到了某一处。 紧接着,军医便看到了躺在被褥里的小小人。 他目瞪口呆,一句话都说不利索:“这这…这是?” 楚玄祯:“看看他到底是什么病。” 军医犯难,这躺在被褥里的小人,一看就不是人啊,他对不是人的物种根本不会治,而且,这小家伙的手腕那么小,他估计连心跳都听不出。 八皇子也有些紧张,他都快怀疑是不是自己扯得太粗鲁,摔伤了这个变成小小人的家伙,便在一旁催促着:“快看看吧。” 两兄弟夹攻,军医一边流冷汗一边想方设法,终于他想到了,就问太子有没有比较细的线条。 楚玄祯给了八皇子一个眼神。 八皇子立刻屁颠屁颠的下去吩咐人找。 终于找来了一根红色的细线。 军医正想把红色的细线系在小小人的手腕上,却被一旁的太子殿下制止,军医很疑惑,还没等他开口,太子殿下就拿过他手里的那根小红线。 捆绑在小小人的手腕上。 军医只能憋着一肚子疑问,开始诊治。 好半晌,军医才抚摸着胡须开口:“从脉象来看,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有点血虚。” 说完这句话,军医写了个药方,打算交给下人去熬制,可他又想到那小家伙不是人,他让下人按照人的药量去熬制或许不妥当。 想来想去,他便亲自上阵了。 楚玄祯把军医绑过的那一头扯断,当着八皇子的面,绑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做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可在八皇子看来,这件事古怪得很,不过,他不敢说,只能把话憋在心里。 第三天。 整个军营像是炸开了的锅,慌乱无比。 因为,神龙大人不见了。 …… 楚玄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捆绑着的沈秧歌不知何时消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那根小红线断成了两截,垂落在被褥上。 他坐起身,在床上翻找。 找了一遍又一遍,人就没有自己想要找到的那个身影。 最后,他直接将床上的被褥掀翻在地,深邃的瞳孔收缩着,眼角的血丝似乎能崩出来。 第131章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他攥着两节断裂的红线,声音沙哑且慌乱:“没有…” 他只是阖了下眼。 小骗子就不见了。 他还是不想呆在自己身边,想要逃离自己吗? 楚玄祯后牙槽紧紧合着,一丝血液从唇缝溢流而出,滴在了白色的被褥上,刺目惊心。 他攥着的红丝线断成了数截,零零散散的落在被褥上。 楚玄祯穿上外衣,穿上靴子,从表面来看,他平静极了,只有他充血的眼眸和下沉的嘴角都在表明着他此刻的内心已经到了一种极致的崩溃边缘。 他的疯病似乎又犯了,可没有一个人知道。 谁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楚玄祯对着帐篷几米外驻守的士兵开口问:“你,昨天晚上可有发现什么人?” 那个士兵不明所以,但被太子殿下这么盯着,他只觉得毛骨悚然,颤巍巍的说:“没没有,没见到有什么人靠近您的帐篷。” 原本以为这句话说完,这位太子殿下就会放过自己。 只见楚玄祯拔出了身侧的长剑。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一声剑鸣,两把剑撞击在了一起。 士兵懵了。 八皇子立马开口呵斥:“还站在这里干什么,竟然没看到,还不快滚!” 皇兄怎么一觉起来就变成这副模样? 这分明是病发的前奏。 八皇子咬着牙。 第178章 对作死任务产生动摇 他去看皇兄的眼睛。 一片死寂,如一潭深沉的死水,一点波澜都没有。 被大声呵斥的士兵不敢多做停留,很快就走了。 白天只有他一士兵驻守这片区域,他一走,现场便只剩下两个人。 八皇子试探着开口说 :“皇兄,您还好吗?” “您先不要着急。” 最近这阵子好不容易看到皇兄从那种''疯狂''的状态中抽离,如今却再度深陷其中,而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不,或许他有能做的事。 八皇子一把握住楚玄祯的手,两根手指恰巧捏住还捆绑在对方尾指的那一小截红线。 他重新开口:“皇兄,您仔细想想,睡觉前可发生过什么异样?” 果不其然,他说完这句话后,明显能感觉出自己的皇兄有片刻的迟疑。 但这种迟疑维持时间并不长。 楚玄祯收回剑,他声音冷漠:“他擅离职守,乃是死罪。” 擅离职守? 八皇子脸色微变,他皱起眉毛,心想自己挡下这一剑是不是多余了,单单是擅离职守这一条,那士兵就该受到处罚。 不过,昨天晚上并没有发生什么事,士兵罪不至死,这片区域只有他一个人看守,连个替岗的都没有。 难免解决人生三及时会离开小半柱香。 “臣弟鲁莽了,您放心,一会臣弟就让他下去领罚,现在最重要的是…” 话音未落,楚玄祯留给八皇子一个后脑勺,往着某个方向离去。 这样的皇兄实在过于诡异,他不敢让对方就这么离开军营,万一中途出了什事情,他就罪孽深重了。 楚玄祯速度极快,他穿着一身轻衣,施展轻功的时候,发丝和衣袍被风吹拂起来,仿佛在空中荡漾出完美的弧度。 …… 沈秧歌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懵逼的状态,因为他感觉自己在空中飞,不,应该说是被什么东西拎着在空中飞。 按理来说,三天后,他会直接变回正常人,可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巧的手,又短又小的小短腿,忽然觉得数据库出了问题。 毕竟只有数据库出问题才能解释他现在身上的种种异样。 至于拎着他飞的是什么? 沈秧歌微微抬起头,看到了老鹰大哥的那张独特大嘴,他嘴角狂抽,金色的龙眼眨了下,然后立刻和,615系统联系。 他问:咋回事啊说说呗,我怎么没变回正常人,虽然,我这三天不太醒人事,但,我还是知道时间的。 615系统支支吾吾,随后用机械的声音委屈的说: 【宿主,您因为消耗能力过大,所以陷入了短暂的昏迷,而数据库检测出您对本世界任务发生了动摇之心。】 【所以,数据库强行向您下达了命令。】 沈秧歌脸色有些凝重。 他直接问系统:“我对任务产生了动摇?” “数据库强行给我下达了什么命令?” 615系统一一说出:【是的,您对任务产生了动摇,这个不用系统说,您自己也感觉得到吧,所以,被数据库察觉到是迟早的问题。】 【至于数据库下达的命令,那就是远离男主,尽快完成''沈秧歌炮灰''死亡的命运。】 【只要您不是自杀,您现在惹怒叼着您的老鹰,它就会把您啄死,因为已经没有崩人设这个设定了。】 系统说的条条是道,但它对自己宿主清楚得很。 这种死亡方式,沈秧歌是不会做的。 老鹰叼着自己好不容易弄到嘴里的猎物,往自己的巢穴飞去,那里还有它需要喂养的小崽子。 而就在这时,沈秧歌反手将老鹰的好几根羽毛拔了下来,小手直接插进老鹰的皮肉中,将老鹰血淋淋的一块扒出。 老鹰惨叫一声,爪子一个抓不稳,沈秧歌的身体径直从空中坠落,老鹰怒不可遏,冲了下来,想要用尖利的嘴直接把这个该死的猎物啄死。 没想到另一只老鹰从某棵树上窜出。 两只老鹰撞在一起。 然后在半空中撕打起来。 而沈秧歌正巧不巧的落在了树梢上,他迅速隐去自己的身体,变成小小人不能像龙形时一样,能够飞。 这就是他致命的弱点,如果那两只老鹰干完架,他没找到地方躲起来,那么,等待着他的就是死亡。 换作一个月之前,沈秧歌绝对会好不容易赴死,可现在,他扪心自问,自己舍得现在就离开吗? 答案是:不。 就算不得已离开,他也要看到楚玄祯登上皇位,享一世安康,看到他的疯病完全被治好。 他确实没有能够留在这里的办法,他试图和系统交谈过,可系统的态度摆在那里。 不完成任务最终只会走向魂飞魄散的结局。 昏迷的这些天,他都在想,为什么自己会被拖进这本书。 又或者,数据库为什么偏偏挑中了他? 这些都是值得深思的问题,只可惜现在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来考虑,现在唯一重要的是,他要回到楚玄祯身边。 他一定要尽快回去。 小小人沈秧歌抱着树枝,藏身在两片大大的树内,他的身形完完全全被树叶包裹住。 远处高空的两只老鹰斗得你死我活,最后双双陨落。 看到最后的结果,沈秧歌松了口气,但是,当他从树枝上往下看的时候,头晕目眩的毛病忽然就来了。 这么高的地方,他要怎么下去呢? 爬下去爬到一半,就怕突如其来的鸟类把他当场啄死,615系统也没有办法,毕竟数据库现在是求之不得宿主快点死。 沈秧歌耗了很长的时间。 下一秒,他的身体发出了暖暖的热流,紧接着,他变回了正常人,只不过他的龙角还顶在头上,金色的眼睛也没有变回原来的黑色。 现在的他,怎么看都是成人版的金龙化形。 能下去了,沈秧歌不假思索,从树上一点一点爬下去,一边爬一边还要关注周围,有没有什么洪水猛兽。 否则他下去就是送死。 终于,他站在了地上。 刚拍拍手和整理一下衣服,就和不远处地上的两只老鹰对上眼,沈秧歌勾起了一抹''邪恶''的笑容。 第179章 突如其来的王子 半柱香后,沈秧歌串着两只已经处理干净的野味架在火上烤。 615系统:【……】别问宿主怎么有工具,问就是同流合污了。 此时此刻的的系统,无比后悔。 不过事情都发生了,它再后悔也没有什么卵用。 宿主跟男主,有时候在某个频道上真的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比如威胁人这一块。 沈秧歌填饱肚子,休息了一会,就向着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向走去,反正不管怎么样615系统是不可能给他指路了,就算指路,也会指一些,远离男主的路线。 他曾想着反套路615系统,没想到这玩意儿学聪明了。 干脆啥话都不说,直接下线。 没有系统指路,沈秧歌就跟失去磁场的指南针,在这个大森林里转来转去,他尝试过辩证方向,但他的方向感极差。 偶尔走着走着就会走回原来的地方,要不是这个世界不存在于灵异,沈秧歌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碰到鬼打墙了。 就在沈秧歌漫无目的转来转去的时候,他听到了马蹄声,一开始他先是有些喜悦,而后他迅速从这种喜悦的状态中退出,警惕地寻了处地方躲起来。 第132章 “这里就是进入中原的边界地带,确定没有人在这里把守?” “回王子,我们得到的消息十分准确,不会出现任何差错,这里是北上最靠近陡峭十万小山的地带,山匪众多,地形复杂,从前有个大倭寇统治过这里,但听闻前几日那大倭寇被大楚的将军灭杀了。” 被叫王子的青年长了一张西域脸,绿色的眼睛和棕色的长发十分引人注目,他穿着的衣服也和大楚人穿的不一样。 五官深邃,气质斐然,哪怕身处这样的荒野山脉,依旧能从这位王子的身上感受到他那份贵气。 想到这个,沈秧歌脑海里无端闪过楚玄祯那种俊逸非凡的脸。 他还是更喜欢楚玄祯那一款。 他们边交谈边向沈秧歌的反方向走。 “这中原地带山水环境不错。” “王子,您喜欢就好,不用多久,这里将会是您统领的一方乐土。” 负责拍马屁的一个男人时不时就和前头走的那位王子谄媚几句,那副嘴脸实打实映入了沈秧歌的眼中。 居然是中原人的长相? 而且,他怎么感觉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沈秧歌在脑海中追寻此人的长相,一片模糊,他努力的想,还是想不出这个人到底在哪里见到过,只能暂时作罢。 就在他矮下身,想更好的隐藏自己时,一枚飞箭突然射过来。 沈秧歌为了躲避,也顾不上暴露自己,而且,这箭都对着自己射来了,他不可能没被发现。 所以,他迅速的往旁边的草丛滚去,动静过大,还在聊天的所有人,纷纷向那个草丛投去视线。 “什么人!” “还不快快出来,我等让王子饶你一命!” 沈秧歌吐出口中的杂草,刚回过神,他就被人包围住了。 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我…我是逃出来的。” 他演技上升,从草丛里慢慢跨出来。 所有人看到他,眼睛都直了。 金色的龙角,金色的眼睛。 这到底是人还是什么?! 那位王子在震惊过后,快速组织语言,询问:“你说你是逃出来的,你是从哪里逃出来的?” 沈秧歌脸上有点脏,但不影响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对准那位王子。 “从…京城。” “神…神龙大人?” 那个一直拍马屁的中原人扑通一声跪下,他磕了好几个响头,然后立刻爬起来对王子说:“王子,他是大楚子民供奉的神龙!” “小人绝对没有说谎,这件事情在京城里稍微打听,不,不用打听都能知道!” 他眼睛亮了亮,继续说:“古人有云,得龙者得天下,王子,这是上天的旨意啊!” 完全忘记某龙曾经在某个地方宣布天选之人是大楚现任太子的马屁精还在疯狂捧着那位西域王子。 王子眯了眯绿色的眼睛,显然还是有点不相信,不过,他并没有冒犯沈秧歌的意思。 反而在打量沈秧歌时,眼中有欣赏,更有一种强势的占有欲,原本他对这中原也没那么大的兴趣,现在… 有了这个人。 他的兴趣一下子就提到了顶端。 王子走上前,行了一个高贵礼仪,双手放在胸口的位置,低下了脑袋,他单膝跪地,说:“神龙,您是否考虑只受我等供奉。” 好大的口气! 凭什么觉得他会同意,就因为他刚才说自己是逃出来的吗? 沈秧歌眼中闪过冷漠的光芒,他敛下冷光,换上一副什么不懂的天然呆模样。 “我有些不记得了。” 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王子。 “您不需要记得,您只需要知道,从现在开始,您是我西凉王宫侍奉的神龙。” 啧,脑子里装屎了吧? 沈秧歌金色的眼眸里有些疑惑,但他什么都不记得的模样给很多人都打了一剂定心丸。 不是他们容易相信,主要这位神灵现在太狼狈了,如果神灵记得什么,根本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王子行完礼,又用他们的语言夸赞了一遍沈秧歌,这才使唤人去准备沐浴的东西,暂时在原地扎营了。 这一会功夫,沈秧歌看清楚了敌方阵营,对方的人虽然不多,但他们手中有最新型的武器。 而且,他还从有些士兵的嘴里听到,他们这一队算是最先到达的,也就是说,偷偷潜入大楚的西域人不止一队。 怪不得蒋鹤鸣那个老东西迫不及待想拿捏住楚玄祯,问题点就在这里,大楚现在是真正的内忧外患,朝不保夕。 清洗过一番,沈秧歌的容貌就呈现在西域人眼中。 他独特的长相和精致的五官无一不让这群野人叹服,更有甚者说:“咱们西域第一美人都没有这么美吧?” 王子立即给了对方一个眼神。 看到如此完美的神灵,王子执起对方的一只手,想要亲吻下去,却被沈秧歌抽离,将手放回了自己的身侧。 王子抱歉一笑:“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中原神灵的规矩,如果冒犯到,那您千万不要怪罪…” 第180章 他就是天选,他就是国运本身[抓虫] 沈秧歌敛下眸中的冰冷,很平静的回了句:“我…不太喜欢别人碰我。” 换作是其他人这么说,这群西域野蛮人估计已经动手了。 毕竟,谁也不想看到本国的王子被人以''嫌弃''的态度说出放肆的话。 但如果对方是神灵,那这一切在他们眼里都是正常的。 神,是圣洁的,是高贵的,他们不能以人的方式去判断,或者鉴定神,更不能用平等的态度去看待神。 西域人有时候很聪明,有时候却很愚蠢。 帐篷扎好后,王子是最贴近沈秧歌的人,王子住在沈秧歌旁边,只要王子愿意,随时都能去见沈秧歌。 这似乎是西域人内心深处的想法,在他们看来,王子就是神在房间的''代理人'',最接近神的存在。 沈秧歌躺下,龙角磕到坚硬的枕头,他有些不习惯,干脆把竹筒做的枕头推到了一边,侧躺在用白布铺垫的席子上。 他慢慢的回忆起原著。 沈秧歌能确定这位西域王子,在原著里根本就不存在,因为争夺大楚羔羊的名单里,并没有路希斯这个人,以现在的情势来看,路希斯正在带人进攻大楚。 这么大的事件,原著不可能没写到,就算不详细写,起码也要一笔带过而不是什么都没有提。 沈秧歌总感觉自己忽略了什么,可他每次往深处想的时候,脑子总会一片空白。 有什么东西,在阻拦他。 为什么阻拦他… 他忽然像是被人醍醐灌顶,猛地惊醒,数据库在阻拦他寻找真相? 沈秧歌脑袋有些疼,他伸出手揉了揉,在昏暗的帐篷里睁开了眼,他翻身躺平,领口的衣裳滑落,露出了脖颈间大片的肌肤。 他穿的已不是那身破破烂烂,反而是一套极具西域人的服饰。 数据库在阻拦他寻找真相,那么这个真相绝对和楚玄祯有关,所以数据库将他和楚玄祯强行分开了。 因为,他离那个真相,越来越靠近。 沈秧歌从席子上坐起,发丝垂落,他眼中的光芒随着烛火的跳跃而闪动。 “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他喃喃自语,随后又扬起一个笑容,眼睛微眯,“以为藏着掖着就什么事也没有了么,不想让我知道,我偏偏就要知道。” 615系统刚上线就听见宿主这般惊悚的话语,它连个声都不敢吱,就怕殃及池鱼。 不过,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沈秧歌想完事情,回过神就把上线的615系统''揪''出来询问:“系统,你之前去维修,是哪里出错了?” 来了来了! 他带着提问来了! 615系统机械的声音有些不自然:【宿主,那个…系统自己也不知道。】 沈秧歌:“你会说谎吗?” 615系统大声反驳:【不会,系统是签了合同的,绝不能对宿主说谎!】 听到这个反驳,沈秧歌反而很平静,他没有立刻就问签的什么合同,也没有问说谎会怎么样。 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那么,你好好看过合同了吗?” 615系统哑口无言,它想回答自己看过,但搜寻着自己的浏览记录,以往的时光回溯,都是一片模糊。 这怎么可能呢? 它明明记得,有签过合同,只有好好看过… 但它却想不起来。 沈秧歌将系统点醒后,就不再说话了,他似乎在等,等615系统给他一个答案,可惜,等到的只是对方那句: 【系统有看过,但系统不太记得,或许是上一次维修的时候,丢失了部分的系统数据。】 沈秧歌笑了笑,不再问系统。 有些事情,只有自己亲自去验证,才能找出真正的答案。 第133章 他该相信的,不是别人。也不是系统,而是他自己。 沈秧歌闭上眼睛,睡着了。 …… 蒋家山庄战败的消息遍布北上,那些本来就虎视眈眈的倭寇想成为另一方山大王。 不过他们的出发点一开始就错了,并且错的离谱。 因为,击败蒋家山庄的那伙人至始至终仍旧没有撤退,他们有任何行动和想法,都会被第一时间察觉,接着灭杀扣押。 谁也不能幸免。 五天后,八皇子紧紧跟随着楚玄祯到达某一处森林,看到了堆起来的石堆和一套熟悉的衣服,久久未言。 那件衣服,八皇子很熟悉。 哪怕之前是在一个小小人身上。 他站在旁边,看着皇兄把衣服捡起来,十根手指攥得指尖发白,手背青筋暴露。 一个人到了崩溃的边界,都会露出愤恨或者脆弱的一面,可这一切,八皇子都没从皇兄脸上看到过。 皇兄太平静了,平静得甚至有点诡异,像是暴风雨前来的节奏,谁也不能鉴定下一秒会发生什么,就是这样不确定的因素,促使八皇子心不在焉,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皇兄,他不会有事的,只是件衣服而已。” 楚玄祯把衣服慢条斯理的折叠好,然后当着八皇子的面,放到了一处还算隐蔽的地方,并且在树上做了个标记。 这个标记他很快认出来了。 皇兄当年被暗杀的时候,就留有那么一个标记,他是在给自己提醒,也在给自己一个不容犯错的机会。 八皇子冷汗直流,哪怕身陷险境,皇兄都不曾露出这样的举动,只有在他、只有在他… 置死地于后生,将死亡当作儿戏的时候,才会给自己留一线生机。 “…皇兄” 八皇子的声音有些干哑,他没办法调节自己的声调,因为他也慌了,他只想当个闲散王爷,可皇兄出事,那大楚将不复存在,他就是大楚的根基,也是因为这一点。 他从小到大都不曾觊觎那个位置。 沈秧歌说得对,楚玄祯是天选,是命中注定的君王,他是…大楚的国运! 一个国家没有了国运,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百姓失去信仰,失去被庇护的机会,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又或者战争四起,民兵起义。 百年根基毁于一旦,属于他们的领土将易主。 他们会成为最底层的奴隶,最苟延残喘的臭虫,被分割,被践踏。 第181章 反水小神龙[抓虫] 八皇子越想越觉得喘不上气。 他伸手搭在皇兄的肩膀上。 “皇兄,您想想沈秧歌,他那些天有没有真正的离开过您,臣弟看得出来,他…” “心悦您。” “一个人的眼神骗不了人,动作也骗不了人,本能的反应更骗不了人。” 起初,八皇子以为自家皇兄身边多了个小玩意,有趣的时候随便逗逗,无趣的时候丢到一边。 他也仔细观察过两人相处的方式,很明显,那个小玩意刚开始的的确确不喜欢皇兄。 甚至有些讨厌,所以,他才冒着险试探能不能把这个小玩意借给自己玩几天。 当时,他知道自己会被拒绝,但他没料到拒绝自己的第一个人并不是那小玩意,反而是自己的皇兄。 自那以后,他就感觉出皇兄有些变了,这种变化他不知道了是坏的还是好。 八皇子想了好久好久,终于,在前不久的时候恍然大悟,这种变化是好的,也是坏的。 但,好和坏都取决于一个人。 那个人便是,沈秧歌。 楚玄祯袖下的手微僵,他侧眼看向八皇子。 “你说…他心悦孤?” 这句话问得很轻,仿佛有些小心翼翼。 八皇子很笃定回答:“是,他心悦您,沈秧歌心悦您!” 楚玄祯睫翼似乎颤了一下,转眼即逝。 如果不是被八皇子快速的捕捉到,这抹转变,或许就埋葬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了。 说这些话有用! 八皇子继续开口:“皇兄,您还记得他是怎么救您出来的吗?” “在大楚,他就是神的化身,只要是他想,当个皇帝根本不是问题,可他没有,他直言不讳你就是天选。” 说到这里,他便回忆起在皇宫里被大皇子逼宫时的场景。 谁也无法否定那小家伙当时看皇兄的眼神,那是带着炙热和担忧、想将一切最好的都送到皇兄面前的眼神。 没有人能够质疑沈秧歌对皇兄的喜欢,或许沈秧歌本人都没有发觉,他已经离不开皇兄了。 “皇兄,他不可能逃离您,他就是为救您而来,他是选你的本身,你就是他的天选。” 他声音有些哽咽,谁也无法理解八皇子此时此刻的激动,他从没有见到过这样的情感,明明两人都是同样的性,别。 却能两心相连,深爱而不自知。 心心相惜,却互相怀疑会分别。 或许他是那个能够改变的人,他能为他们两个做出点什么。 八皇子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继续说:“皇兄,他是神龙,自古以来,神龙傲然于世,骑在龙身上本就是逆天的行为。” “他为你放纵,他为你宽容。” 他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把内心的话说出:“他愿意,让你骑在龙身上,这不就是最好的表明心意吗?” 楚玄祯深沉的眸子似乎有了点点的细碎亮光,但并不明显,只是,这一点点亮光对于八皇子来说,已经足够了。 起码他说的话,对方听了进去,而不是让他立即住口。 “走吧皇兄,他或许就在哪里等着您。” 八皇子把那套放在隐蔽处的衣服拿出来,重新交到了自家皇兄手中,认真道:“拿好,不要再弄丢他。” 这句话听着哪里都是疑点,可只有了解双方的人才会明白。 楚玄祯接着衣服,深邃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 好半晌,才将这套衣服放入马背上的包袱中,紧接着,他翻身上马,一夹马肚,向着某个方向前进。 找了五天,不是找不到。 而是楚玄祯内心深处''不想''并且''不愿意''去找,明明只要去感应,就能知道对方大概在什么地方。 找不找都取决于他自己的决定。 半个月后,沈秧歌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向楚玄祯传去消息,但他被看的太紧了,又因为那个狗逼王子天天都要跟自己给见上一面。 他一时之间没有办法,只能祈祷着楚玄祯会在他留下的衣服里发现丁点的痕迹。 不负他的期望,楚玄祯来了。 这天晚上,万物寂静,一支带火的箭射进了军营中,军营里的西域人立刻组织人马进行反抗,或者护卫王子,他们把王子保护的很好,却对他这个突如其来的神灵没有半丁点的措施。 如果不是这位王子突然提了一嘴,他们或许就忘了这个和他们相处了半个来月的''神灵''。 “杀了他们!!” “一群野蛮人罢了,居然敢绑架我们大楚的神龙大人!” “杀了他们!” 冲进来的大楚士兵不要命的冲过来,在他们看来,自己的命在蒋家山庄那一战中得以保住,完全是靠神龙的庇护。 在他们的信念,神龙就是国的支柱,没有国哪来的家,他们不能把家暴露在敌人手中,更不能让他们的信念被别人所掌控。 所以,在听到神龙被绑架的时候,他们先是愤怒后是懊悔。 西域人也没料到,自己这么隐蔽的行踪都能被对方发现,而且,他们居然是为那个神灵来的。 “简直是胡说八道,我们可没有绑架神,你们不要胡扯,神分明是逃出来的,你们不信仰他,反而囚禁他,这是对神的污蔑!” 他们一边反抗一边咆哮。 一时之间火光冲天,刀剑相交的声音传入耳,沈秧歌看着远处骑着马匹赶来的人,眸光闪烁,他刚往前走两步,就有两个人挡在了他的身前。 一个是中原走狗,一个是西域王子,他们不由分说挡住了他的去路。 路希斯说:“神啊,我不会把您交到这群畜牲的手中。” 沈秧歌心里暗笑,什么不会把他交到这群畜牲的手中? 畜牲从始至终只有,你们。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战场沉默。 那个王子以为自己猜对了,以为自己说对了,就更加放肆的揣测沈秧歌内心。 而就在这时,沈秧歌反手一刀刺了过去,王子始料不及,被划破了脖子间的皮肤,鲜血瞬间四处飞溅,他眼神震惊,紧紧盯着沈秧歌,好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反水小神龙,忽然对他露出一抹笑容。 第182章 孤说过,没有下一次 张嘴无声说了句:“谢谢款待。” 脚步往前一踏,以最快的速度冲向了策马奔腾而来的人,因为他的外貌极具吸引,每过之处都有西域人和大楚士兵察觉。 第134章 西域人气得七窍生烟,这哪里是什么神灵,分明是个恶魔,居然潜入他们内部,坑蒙拐骗了他们的王子,可气可恨! 那个中原走狗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但看到王子倒下,他连忙把人扶起,然后摁住他流血的脖子。 路希斯眼皮一抬,在所有人看来,他应该是愤怒的,可他却笑了笑,脸色苍白的说:“真的有意思。” “撤退,他们带来的人不多,但身手敏捷,又有战术,我们处于劣势。” “可王子,咱们退不了,他们带来的人少没错,那是没来全,有一部分已经把能退的路全都封死了。” 路希斯听完,愣了一下,瞬息间又勾起嘴角笑了:“这次,神站在他们那边吗?” “那又如何,我只信露西上帝。” 说着,他从身上扯出一条丝带,把脖子上的伤口捆绑住,站了起来,原本苍白的脸似乎恢复了不少。 “王子,您、您没事?” 这不可能吧,那一刀,虽然比不上杀手的狠绝,无法使其致命,但怎么说也不该是现在这样。 这个王子,好生厉害。 …… 沈秧歌身手不咋样,他在人群中穿梭有些狼狈,好几次都差点被西域人用刀砍到,好在在大楚的士兵拼尽全力拯救,才将他完好无损的送到距离楚玄祯不远的地方。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互相汇合,楚玄祯勒着马绳,一剑斩下,杀出一条血路,他没有穿战甲,可那些刀剑却进不了他身。 他总能在敌人进攻过来的前一秒躲过攻击,亦或者反杀敌人。 他衣裳袂袂,剑眉星目,在这么血腥的战场里,他成了他心目中无法泯灭的存在。 沈秧歌清楚,自己喜欢楚玄祯,可他从来不在楚玄祯面前说那些话,因为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突然死去,如果回应了对方,那他的离开只会让对方痛苦 人都是自私的。 沈秧歌从一开始发现喜欢楚玄祯后,就想着把这份喜欢偷偷藏在心里,他无法回应,也做不到回应。 他舍不得自己死后,留下楚玄祯一个人。 可经历过那么几次的分分离离,他也逐渐明白楚玄祯对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楚玄祯!” 沈秧歌冲了过去,他穿着的西域绸缎衣服是金色和白色的,风吹起来的时候,手腕和脖颈处都会露出大片的肌肤,白皙莹润。 他踩在草地上,那些看似坚硬的杂草似乎比平常时软了不少。 两人越来越近。 沈秧歌伸出手。 “小心!” 楚玄祯一剑打落突如其来的飞箭,一把箍住沈秧歌的腰,将来从原地带起,安置在身前。 沈秧歌身上的布料丝滑顺畅,楚玄祯的手摁在那细瘦的腰肢上,眸光深邃,他把下颌埋在沈秧歌的肩膀处,深呼吸了一口。 然后丝毫不停歇地又杀死了一名西域贼人。 哪怕他的手被刀割伤了,流出了鲜红的血液,他也不曾皱眉,不曾露出一丁半点的痛苦,反而''越战越勇''。 仿佛只要有怀里的人在,楚玄祯就能永远这么杀下去。 沈秧歌紧紧抱着楚玄祯的腰,头埋在他胸口的位置,这些天他无时无刻不在想逃离这群西域人的办法。 每次想到关键时候,都会稍微带上楚玄祯,每一个计划都为奔着见楚玄祯而策划。 现在终于见到了人。 [—我见到你了,楚玄祯。] [—想你。] 万千语言都抵不住最后那两个字带给楚玄祯的威慑力。 他箍紧那瘦弱精窄的腰,微微阖眼又瞬息睁开,迅速勒紧马绳掉头冲出突围。 沈秧歌还在心里吐槽着:[—你是不知道这半个月那个该死的王子多么变态,天天都来骚扰我,呃,就…虚伪得很。] [—还什么,给老子建造一个独属于老子的王国,真是笑死人不偿命。] [—大楚的子民难道还比不上他们西域的贼子?] 看着怀中的小骗子表面上安安静静,什么也不说,这背地里却在疯狂输出。 楚玄祯并不觉得厌烦,反而感到灵台一片清醒,那些日子里脑中分裂出来的许多声音都在这一刻得到了缓和。 小骗子是特殊的。 他是他唯一的药。 楚玄祯嘴角抿了下,随后微微勾起,露出了笑容,这抹笑容恰巧被八皇子看到了。 八皇子瞬间感觉全身的鸡皮疙瘩立了起来,他反手把一个西域贼子,斩杀在剑下,再也不分出神去关注那俩位了。 [—嗯?那是什么…] 沈秧歌抱着楚玄祯的手猛地松开,挡了出去。 一只利箭刺穿了他拇指和食指相连的地方,一大片肉被刺去,他一只眼睛闭了起来。 将拦截下来的箭从马背上扔了下去。 鲜红的血液滴滴答答顺着他的手滴落在楚玄祯后背的衣服上,顿时染红了一小片。 沈秧歌疼得嘴唇发白,他是个怕疼的人,活生生被弄下来那么大一块肉,他感觉浑身都颤了颤。 “沈撰写。” 冲出突围的第一瞬间,楚玄祯将他从马背上抱下来,抓住他的手,当看到了染满了红色血液的手后,他眼角处的血丝乍现得更多了。 随后,他慢慢的低下头,动作仿佛虔诚地微托起那重伤的手,递到嘴边,轻轻的吻在了伤口的周围,舐去了那些流淌出来的鲜血。 “…楚玄祯。” 一不小心喊出名字,沈秧歌舔了舔嘴唇,收回已经不可能,他就试探着又道:“殿下,臣无碍。” 可他不知道此时此刻的楚玄祯内心有多么疯狂。 “孤曾说,没有下一次。” 楚玄祯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低沉的嗓音似乎携带着什么难以琢磨的情绪。 “孤说过,没有下一次。” 他又重复了一遍,不知道是在说给沈秧歌听,还是单独提醒自己。 无论怎么样,沈秧歌也不想看到楚玄祯陷入疯癫的境地。 第183章 心悦你[抓虫] 所以,他抬起没受伤的手,抚上楚玄祯的脸。 踮起脚,把头抵了上去,眼中的眸光闪烁,嘴唇印在了楚玄祯微凉的唇瓣上。 这是他第一次,作为正常人,回应楚玄祯。 也是第一次,想给予这个他第一次爱上的人最纯粹的回复。 他喜欢他。 楚玄祯瞳孔微缩,呼吸急促了几分,嘴里都是他鲜血的味道,熟悉又携带着几分迷人。 他们在兵荒凌乱的战场上肆无忌惮亲吻,他们怀抱着彼此最炽热的感情。 仿佛谁也没办法将他们分开。 这个世界的规则不可能,这里的所有人不可能。 沈秧歌垂下受伤的手,离开楚玄祯的嘴唇,靠近他的耳边说了句:“殿下,臣心悦您。” “想与您举案齐眉。” [—想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想看你登基为皇,想与你白头偕老。] “我喜欢你。” 当把这些来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话说出来后,沈秧歌感觉自己变得轻松无比,或许他早就该说出来了。 喜欢是积累,爱是互相陪伴。 在他的世界里,再也没有第二个楚玄祯,如果因为死亡而放弃表明心意的机会,他知道自己会后悔。 也知道楚玄祯会因为他的死痛苦,可他隐隐约约他觉得在这本原著书里,那些本不该出现本不该发生的事情,都在出现和发生。 他或许能争取一下什么,不让自己那么轻易的死去。 系统虽然说自己不完成任务就魂飞魄散,可潜意识里,他对这个原著剧情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再加上数据库对他的强制分离举动,沈秧歌就更加相信自己的感觉了。 他要留在楚玄祯身边,他要继续喜欢楚玄祯,哪怕数据库一次又一次的阻拦。 哪怕系统再怎么劝导,哪怕只有1%的机会,他也不会放弃跟楚玄祯在一起。 突如其来的表白,使楚玄祯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即,楚玄祯把人狠狠抱入怀中,下颌抵在他的肩膀上,箍着他的腰,把他半抱起来,不让他踮着脚。 声音中携带着控制不住的愉悦:“孤,知道了。” 就这样? 不再多说点什么吗? 沈秧歌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楚玄祯的下一句话,他默默叹了口气,算了,这玩意儿本来就少言寡语。 那也不对,之前这玩意不是个人间电报机吗? 沈秧歌脑子有点乱,他越想就越偏离轨道。 [—楚玄祯,你不会在玩老子吧,看到我表白就觉得到了,不想要了?] [—靠,我遇上渣男了?!] 完全没发现自己的心思被读取的沈秧歌在内心疯狂''诋毁'',表面却一言难尽。 楚玄祯挑眉,把怀里的人又抱紧了一些,紧接着,嘴唇贴在他的耳边,回应:“孤等这句话很久了。” 第135章 “沈撰写,孤想**你。” 靠,又来! 熟悉的电报,熟悉的玩意。 沈秧歌嘴角抽搐了一下,他说:“这种话,你要分场合说啊,殿下。” 楚玄祯:“孤明白了。” 等等,你他妈又明白了什么? 住脑! 对于这楚玄祯,沈秧歌实在没有办法,他玩不过对方的心思,也玩不过对方的手段。 这场战争逐渐接近于尾声。 西域人被扣押了绝大部分,只不过有一小部分成功逃离了,但令沈秧歌没想到的是,这逃离的人之中居然有路希斯那个狗王子。 那个王子流了那么多血,他能保证自己那一刀用了很大的力气,就算没把那个王子的脖子割断,也绝对割成了重伤。 他怎么可能逃走? 沈秧歌皱起眉毛,陷入了沉思,薛平渊很快就来汇合了,并且告诉楚玄祯那个王子在他眼皮底下溜走的事情。 “薛将军是说,他中了箭,却跟没事人一样?” 薛平渊回想当时的环节,点了一下头:“没错,莫非那个王子穿了内甲护衣?”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沈秧歌在开战的时候,曾经注意过路希斯,他穿的衣服很单薄,不像是里面有护甲的样子。 事情恐怕没有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615系统:【宿主大人,系统总感觉那位王子很奇怪,他身上的气场和这个世界里的所有人都不太一样,经过检测,像是和您一样是个bug。】 路希斯是个bug? 【是的,宿主大人,系统深刻怀疑那位王子也是来完成任务的,不过系统只是猜测,并不能给予真正的肯定。】 沈秧歌听闻,眉毛皱的更紧了。 难道这个世界上不止他一个穿书的人吗? 不对,系统说他是必须死的炮灰bug,那个王子呢? 他也是必须要死的炮灰吗? 但看他拼命逃窜的样子,根本就不像炮灰该做出的举动。 路希斯绝对不是穿书炮灰bug,他给他的感觉也不像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他是个很矛盾的人。 他没从对方的身上感觉到同类的气息,也就是人的性格特征。 沈秧歌莫名其妙想起两人相见的场面,当时路希斯面对他的出现,似乎只是小小的惊讶了下,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接着妥善的将他带在了身边。 也没有询问他为什么会逃跑,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询问上几句,毕竟谁会把自己的安危置于陌生人面前。 虽然说他当时很狼狈,不构成威胁。 “神龙大人,您可是想到了什么?” 薛平渊开口询问,然后就盯着沈秧歌的脸和眼,心想:变成小小人的时候还能隐藏一下身份,现在变回正常人,他这副模样该怎么对其他人解释… 小小人的脸比较稚嫩。 无法辨认像谁。 而现在这张脸,任谁看了都能认出这是跟在太子殿下身边的那位沈撰写。 就算他长着龙角,有着一双金色的眼睛。 沈秧歌倒是没想那么多,他对薛平渊说:“没有,不过这位王子对大楚的野心非常大,我跟在他身边的这些日子,他一边提防我,一边又向我透露攻打大楚的消息。” “他想占领大楚领土。” 薛平渊笑了一声,“这西域人真是不自量力,大楚有那么容易攻打吗?” 这句话虽然狂妄,但非常现实,特别是从镇守边疆的镇国大将军口中说出来。 第184章 我回来了 “将军,有个叫刘德潘的想减免罪行,打算自招。” 一名士兵过来禀报。 薛平渊挑眉,摆了摆手:“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我也一起。” 在场的人愣住,薛平渊瞥了太子一眼,回绝道:“殿下为了找您,已经几日未曾好好歇息。” 所以,审问这种事情,交给他们就行,要真想知道,便命个士兵在旁边记录,等审讯完,再告知。 话音落下,薛平渊和那名士兵走远,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沈秧歌才收回目光。 没等他开口说话,站在身旁的楚玄祯把他抱起,往隐蔽的树林走去。 这大晚上的,哪里都漆黑一片。 楚玄祯却能轻松辨别路途的障碍物,把沈秧歌放在一棵大树下,五指捏着他的下颌。 一只手撑在他的小脑袋上方,楚玄祯低着头,眼中的黑暗像是化成了实质存在的东西,令人一眼就能身处寒渊。 月光穿透过树叶,隐隐约约打落在两道高瘦的身影上,沈秧歌的眼睑处恰巧被月光怜爱。 眸中的真情,仿佛随着月光的照映淌流而出。 楚玄祯捏着他下颌的手微微上抬,拇指摁在他的眼睑处,这番举动令沈秧歌睫翼微微颤了下,随即恢复平静。 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但他们的表情和神态都诉说着彼此最深处的情感。 “扑通扑通扑通…” 心脏跳动的声音,赤红的耳朵,无法抑制的欢喜,都在沈秧歌身上呈现着,好似色彩斑斓五颜六色的世界。 楚玄祯摁着沈秧歌眼睑的手不由加重了力道,因为他用了力气,沈秧歌感到有点不舒服,就抬起手来,覆在楚玄祯的手背上。 “殿下?” 忽然,他说话了,声音带着嗫嚅。 楚玄祯依旧盯着他,没回应,也没有放开手指的打算,将撑在他脑袋上方的手移了下来,两根手指摩挲着他的嘴唇。 软乎乎一片,是熟悉的,他所渴望的,他所喜悦的,他再次回到自己的身边。 “殿下,臣回来了。” 沈秧歌覆盖楚玄祯手背的五指微微收紧,握住了楚玄祯的四根手指,那双被月亮照映光顾的眼睛好似会说话,在源源不断地向楚玄祯倾诉。 楚玄祯反握住沈秧歌的手,十指紧扣,他低下头,再次亲吻上沈秧歌的嘴唇。 足足亲了半个小时,亲得沈秧歌快要岔气,楚玄祯才停下。 “殿下,您还好吗?” 沈秧歌下巴靠在楚玄祯肩膀上,呼出一口气后向楚玄祯询问,其实自打见面到现在,他完全捕捉不到楚玄祯个人的大致情绪波动。 他不知道楚玄祯现在是清醒,还是在犯病,这种情况,只有在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他才会犯。 说实在,沈秧歌之所以想和薛平渊去审问罪犯,其实是为了给楚玄祯一个冷静期,毕竟他突然表白,对方又不正面给予回应。 虽然说了一串电报,但他仍旧有些小抵触,毕竟,原著中楚玄祯可是个大海王,随便对一个女人说出口的话都是些挨**的。 不过,在想到原著中的剧情和现在的大体走向,沈秧歌又沉默了,他得查清楚自己穿的这本书是不是自己穿越前熬夜看的那一本。 楚玄祯没有回应,只是抱着他。 “殿下?” 他怎么越来越不爱说话了。 这次叫也不回应。 沈秧歌慢吞吞的想推开抱着自己的人,发现楚玄祯死死攥着他的腰,他根本挣脱不开。 没办法之下,沈秧歌干脆让他继续抱着,但是抱的时间长了,沈秧歌浑身都有些酸,他动了动,侧过头。 却发现楚玄祯阖着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什么时候睡着的?] 沈秧歌不敢再乱动,他只能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让楚玄祯睡久一点。 听着对方均匀的轻微呼吸声和平缓的心跳,沈秧歌感到一阵安心,好久没有这么肆无忌惮说出自己内心的感情了。 虽然…表白的是一个书里面的人物。 沈秧歌仰头看天,金色的眼睛在月空下发出淡淡的光芒,像是两颗金色的宝石,他身上的光芒仿佛不会消失,将楚玄祯包裹在内,淡金色的光像是金色的银河环绕着楚玄祯。 …… 逃离战场的路希斯一路北下,他身边只跟着几个心腹,实力都很强横,他们护送着路希斯逃到一个不容易让人发现的地方后,就将那些追来的大楚士兵引开。 只留下一个守在路希斯身边伺候。 这个留下来的西域人年龄有些小,他有着一双蓝色的杏眼,似乎还没过变声期,声音跟小孩似的,“王子,您怎么样,还好吗?” 路希斯摇摇头,“没事。” 或许是他的态度过于平静,西域少年松了一口气,把身上唯一干净的布料,撕拉一声撕开,将手伸出去。 路希斯瞳孔微缩,他扬起脸,一把拽住了少年的手腕。 微凉的温度令少年皮肤上的毛孔止不住瑟缩,他声音很轻的说:“王子,小人重新给您处理伤口。” 听到这句话,路希斯并没有因此而放开抓着少年的手,反而反问了一句:“你是哪个家族的?” “南迦尔家族。” “我没见过你。” 少年结结巴巴:“回王子,小人只是旁系,您没见过正常。” 第136章 “哦。” 路希斯放开抓着少年的手,看着少年蓝色的杏眼,不由回想起那个倒打一把的神龙。 真是好计谋。 好会骗人的龙。 下次,他一定会把那条龙锁在身边。 让他只听他的吩咐。 刺痛的感觉从脖颈处传来,使路希斯皱起了眉,他侧头看过去,发现小少年给他处理着伤口,动作小心翼翼。 眼眸中带着点点担忧和怜悯。 路希斯挑眉。 少年的眼睛颜色虽然和那条龙不一样,但这警惕中又携带着小心翼翼的神色,倒和对方重合。 “王子,已经处理好了。” “谢谢你。” 这话令少年微微瞪大了眼睛,从没有哪一个贵族或者王室会对他们这些身份卑微的下人道谢。 可王子却对他说谢谢? 少年低下脑袋,嘴角微微勾起,他腼腆的说了句:“这是小人应该做的,王子您口渴吗?” 他又磨磨蹭蹭的说:“啊,水没带在身上,您如果现在渴了,就说一声,小人去给您找水。” 路希斯靠在破庙的一根柱子下,阖上眼睛,“还好,你也处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疤。” 少年嗯了声,跑到另一边去给自己包扎伤口。 包扎完伤口,少年猫着腰又往破庙外面走去。 没过一会儿,就用树叶弄了水来。 少年跪在王子的身前,把手里用树叶勺着的水递给了对方。 “王子,请喝吧。” 路希斯睁开眼睛,他没有接过水,“我不渴。” 说完这句话,他就发现,少年眼里闪烁的亮光暗了下去,然后拉耸着脑袋,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把手收回。 路希斯接过他的水,喝了一口,在对方眸子重新亮起来的目光下,递回去。 “你叫什么?” 突然被问名字,少年有些恐慌,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并且强行镇定回答:“小人南迦西。” “南迦西。” 从王子口中喊出来的名字,真好听,少年心想,他从来没发现自己的名字也有那么好听的时候,他耳朵微红,把王子递回来的水猛喝一口。 喝的太急了,南迦西重重咳嗽起来,一边咳嗽一边流淌出眼泪,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位温柔又高贵的王子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南迦西眼睛再一次瞪大,他有些不敢置信,微红的耳朵更赤红了,甚至有些语无伦次:“谢谢…谢谢王子,谢谢您救了小人一命。” 然后砰砰的磕几个头,迅速闪到一旁乖乖坐好。 路希斯一只手枕在膝盖上,他的头靠着柱子,再次阖上眼睛,远远看着像是睡着了。 乖乖坐着的南迦西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就怕吵醒到已经睡过去的王子。 只是,南迦西本就尿急,他刚才出去回来一心想着王子,所以没有放水,这会儿平静下来了,他就感觉自己憋不住了。 可是要出这个破庙,得经过王子,他万一没个轻重,把王子吵醒了,可怎么办? 南迦西只能忍啊忍。 “出去吧。” 一句话彻底解救了南迦西,他感激得向王子投去感谢的视线,然后迅速溜出了破庙。 成功放完水,南迦西感觉身体轻了不少,他正准备转身回去,一只脚忽然被什么咬住,他浑身的汗毛立起,瑟瑟发抖的去看咬着自己的东西。 蛇… 是一条看不清纹路的蛇。 他被蛇咬了,是不是没救了? 南迦西泪如雨下,他哽咽着往破庙的方向走去,但是走到一半又想着自己万一在王子身边死掉了,得多晦气,所以就停下了前进的脚步,找了个地方坐下。 打算自生自灭了。 哭了好一会,蓦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 “你哭什么?” 南迦西惊愕抬头,蓝色的眸子对上了对方绿色的眼睛,他喃喃自语:“小人已经归西了吗,居然看到了王子…” “蠢东西,你还活着。” 话落,路希斯把人从地上拽起来,目光落在那只被蛇咬了的脚上。 那处已经发青发紫,不用过多久,这个小蠢货就会毒发身亡。 路希斯眸光闪动,他把人拎起来,提回破庙中,然后当着小蠢货的面,五根冰凉的手指摁在伤口处,将毒液挤出来。 南迦西小声哭着说:“没没用的,王,可别脏了您的手,您不必管小人。” “我不管你,你会死在这里。” 或许是这句话过于严肃,南迦西听到哭的声音更大了,他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这一次跟来也只是被家族的人算计,替补过来的。 来的时候他虽然抱着必死的心,可谁又真的想死呢,经过这一晚上的作战,他更加不想死了,他想活着回到西域。 活着回去见自己想见的人,还有…活着留在王子身边伺候他,这些都是他此时此刻的愿望。 可惜,没办法实现了。 视线逐渐模糊,南迦西晕了过去,但在闭上眼睛之前,他好像看到王子的手心发出了淡淡的白光。 还有,那一句:“你不会死。” 只可惜南迦西晕了过去,脑子里把这一切都模糊去除掉了。 …… “你是说,四皇子已经把大部分的兵权都透露给那个王子了?” “是的,薛将军,四皇子其心可诛啊!” 薛平渊呵呵一声:“别忘了,你们是同穿一条裤子的,其心一样可诛。” 那个走狗疯狂摇头:“小人已经知道错了,蒋将军,我把一切能说的都说了,是不是能减刑?” 薛平渊:“我调查过你。” 只是这么一句,就令走狗变了脸色,他抬头看着面前的人,声音颤抖:“这…小人以前干的都是些糊涂事,您就大人有大量,饶过小人吧?” 薛潜在旁边环抱双手,淡淡瞥了他一眼,声音冰冷:“干了那么多糊涂事,该下地狱了。” 他一剑斩去走狗的双手,瞬间鲜血四溅,他说回挥出去的剑,对着自己的兄长说:“我去看看沈…看看神龙。” “嗯,不该说的话不要乱说。” 等人一走,薛平渊陷入沉思,他发现自己的弟弟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但他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只是隐隐约约… 薛平渊给了自己手下一个眼神,从后面跟了出去。 怎么想到有些不放心,他就这么一个弟弟,不能出事。 薛潜一剑斩了走狗的双手后,内心就压制不住想要取了对方的性命,甚至想要更恶毒更血腥的方式处理。 他这是怎么了? 他好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他以前明明不会这样。 薛潜说是去见沈秧歌,其实只是走到一条干净的小河前,对着河流里的月亮发呆。 杵了好久,他忽然向河里走去。 越走越深,越走越深。 薛平渊一把拽住了薛潜的后衣领,猛地把人拽了回来,呵斥着说:“你做什么?” “跳河自杀吗?” 两句话,彻底把薛潜从浑浑噩噩的状态叫回神。 第185章 回京,大变革? 薛潜心有余悸,他拖着狼狈的身体回到岸上,一屁股坐下,发鬓两侧不知流着的是冷汗还是沾了河中的水。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走下去的,只是迷迷糊糊中,感觉身体很热,很口干舌燥,想着找个凉快的地方呆。 少年的脸几乎要皱成包子,薛平渊一指弹向他的脑门,把身上的披风解下来,扔到少年的头上。 “有什么想不开的,说出来听听?” “这里除了你和我,没有别人。” 薛潜尴尬不已,谁他娘想死,他只不过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才做出那样的举动。 而且现在他也清醒过来… 他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哥,我没想投河自尽。” “只是想洗个澡,毕竟好几天没有好好清洗自己了。” 这劣质的理由,任谁听了都不会相信,所以,薛平渊露出了怀疑的神色。 “没想投河自尽,你泡到河中间干什么,养鱼?” 这话该怎么接? 没等自己想好出口回答,薛平渊又冷声问:“穿着衣服洗澡,你是有什么癖好?” 薛潜扯了下嘴角,这下是彻底回答不上来了,他蔫蔫的垂着脑袋,老老实实说清楚自己身上发生的怪事。 而他说的越多,薛平渊脸色就越深沉,直至所有话都说完,他才小心翼翼揣测自己兄长的脸色。 好家伙,那目光像是要宰了他似的。 薛潜把盖在脑袋上的披风往身上裹了裹,如果他被不小心打死,有件披风裹尸体,死后也能找到自己的亲哥了,不算孤魂野鬼。 他小心翼翼接话:“哥,你说我是不是得了什么大病?” 薛平渊把人从地上拽起来,负手往前走,“跟上,我传军医给你看看。” 第137章 “哦,好。” …… 一个月后,军队浩浩荡荡往京城赶去,半个月前,薛平渊联合了北上几个地方官,将四皇子在北上的势力一锅搅和,处置了不少贪污的官员。 大大赢得了这片土地上百姓的民心。 又加上薛平渊四处宣传着大楚天选之子楚玄祯的事迹,很快这一片土地上的居民都将楚玄祯认做了大楚最有实力的未来天子。 沈秧歌无疑是宣传的重要人之一,他凭着身上特征,让更多的人信服,而那些不服从的,想要起兵反抗的,直接被当场处决。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沈秧歌广开思学,给不少贫困的地方都捐献建立了学堂,让那些贫苦的孩子们都有学上。 走之前,北上的老百姓们热泪盈眶,长跪在地,久久未起。 在行至律荃大官道的那天,军火燃起,楚玄祯和薛平渊率领军队再一次将四皇子驻守在这里的士兵打了个措手不及。 纷纷逃窜向北下,倘若不是得赶快回京,薛平渊能追着这一帮龟孙子天涯海角。 在律荃大官道留下了自己的一部分人,军队再一次踏上了回京的旅途。 快马加鞭又过了好些时日,军队终于到达京城的边界。 沈秧歌掀开车帘,看着熟悉的城门,他龙角隐隐约有些疼,他跑的时候可没想过自己会再次回来。 脸啪啪的疼。 放下车帘,沈秧歌目光落在阖着眼的楚玄祯脸上,瘪了下嘴,单手撑着下巴打量坐得端端正正的某人。 好像又瘦了? 眼睑处有些青黑,不仔细看,看不出。 没等他开口,马车忽然一阵颠簸,他皱起眉毛。 “皇上有令,除太子以外,其余人一律不得进城!”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沈秧歌更是直接掀开车帘,他现在戴着一顶白纱帘,脑袋上的龙角完全遮掩不住。 看到他这一身造型,守门的士兵不禁多瞧了几眼,然后挺直了腰板,继续重复着自己那句话: “皇上有令,除太子以外,其余人一律不得进城!” [—那狗皇帝不是挂了吗?] [—中了那样的毒,就算没挂也只会半死不活躺在床上吧,要真能开口说话,就是诈尸了好吗?] 沈秧歌有种直觉,这句皇上有令,必定是四皇子不知通过什么办法让''狗皇帝''下达的。 楚玄祯没让他多想,将他拽回了马车内,“把圣旨,呈过来让孤看看。” 一句话直接堵的那个士兵哑口无言,最后和自己的同伙互相交换眼神,异口同声地说:“这是皇上的口谕。” 薛平渊哈哈大笑,接着收回笑容,眯起眼睛问:“既没有圣旨,这口谕不是随随便便就说出来?” “假传圣旨可是诛九族的死罪。” 守城门的士兵脸色煞白,但还是坚持的挡在所有人面前,“小人等不敢,是不是假传圣旨,太子殿下亲自进去就知道了。” 这话怎么像狼外婆骗小红帽? 沈秧歌饶有兴致,和楚玄祯十指相扣的手缩了下,轻轻扣着楚玄祯的手掌心,侧过头去问:“殿下,这下该如何是好?” “要不,您把臣揣在裤腰带上?” 他刚调侃完,居然在某人的眼中看出了''赞许''的目光,啊不是吧… 他也就随口说说,当不得真。 楚玄祯攥住了沈秧歌不安分的手指,轻声说:“乖乖待着。” 话落,放开了沈秧歌的手,掀开帘子,踩着一名奴才的背下了马车。 他走到守城门的士兵面前,居高临下道: “孤离京时,父皇已昏迷多时,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诊治过,就算醒来也口不能言,你这传的是哪位皇上的口谕?” 几个士兵面对着具有强大压迫力的太子,额头冷汗直流,他们刚要反驳,楚玄祯一剑就削了其中一名士兵的脑袋。 那颗血淋淋的头颅滚落在地,被他一脚踩着,眸中冷冽的视线扫视在其他几个坚守的士兵脸上。 又开金口:“说。” 单单是一个字,就让不少人吓破胆,“太子殿下,小人只听命令从事,小人什么都不知道啊!” 看着同伙被轻易斩杀,士兵瑟瑟发抖的跪下回答,刚刚还站的笔直,这会像是丧家犬一样,恨不得对面的人摇起尾巴。 那血沿着砖缝蔓延开,血腥的气味更是扑鼻而来。 第186章 乱战 四周鸦雀无声,跪着的士兵像是哑了似的,如果不是身体素质各项指标和平常人相差甚大,这会儿估计得要尿裤子。 楚玄祯:“孤再问一遍,你们是传谁的口谕?” 这一次谁都没有回答,生怕下一个被削掉脑袋的就是自己。 而就在这时,有一队人马迅速赶来,手中似乎拿着什么东西,张嘴就喊:“皇上有令,将叛贼薛平渊就地捉拿!” “同行太子等人一律禁闭。” 来的正是和薛平渊同样等级的另一位将军,贾郑源。 贾郑源把手里的圣旨扬起,所有人都看在眼中,他态度极为嚣张的对身后的手下使了个眼神,“捉拿薛平渊!” 一群下属立马提起手中的兵器,就冲去城门口,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不止薛平渊自己没搞清楚,沈秧歌也一样稀里糊涂。 原著里,四皇子为对付薛平渊也只是威逼利诱,根本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对薛平渊下达捉拿的命令,因为他知道薛平渊手底下的兵比贾郑源的还要多一倍,兵力是极其恐怖的,如果打起来,他们根本没有多大的胜算。 所以,四皇子靠智取,他一步步将薛平渊引进陷阱,然后怂恿他的下属做出离经叛道的事,再用内鬼离间薛平渊手底下的几个心腹。 后来,薛平渊险些被自己的人弄死,不过…薛平渊虽然没死,但他的弟弟薛潜却死了。 那个时候薛平渊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愤怒和杀光所有谋害自己弟弟的疯狂状态下,如果不是楚玄祯暗中调查出这一系列的事情,薛平渊或许真的会不顾自身的功利和地位把四皇子,直接杀死。 沈秧歌甩开脑海中的剧情,掀着帘子的手慢慢放开,他后退一步,一只利箭凭空射来,直直刺入了马车的车壁上,就差那么半根手指的距离,他就让刺穿中一只眼。 还好他的身体敏捷,这种突如其来的利箭他还是能感觉出的,只是他刚躲过去,又有好几只朝着他的马车射来,他一一躲了过去。 刚想掀开帘子逃离,一双手箍着他的腰,将他举起抱在怀中,神色沉重地用长剑扫落无数飞来的利箭。 薛平渊大声喊:“保护太子殿下,保护神龙大人!” 只是这么两句,就让贾郑源白了脸,他回京之前早就听闻过神龙的流言蜚语,当然知道这神龙在大楚百姓心目中是怎么样的存在。 他也见到过画师手中的龙图,可他还是觉得事情匪夷所思,不值得考究,再说了,太子离京前有传闻神龙已经消失。 既然都消失了,那更加没什么好怕的,况且四皇子这些年都和皇帝在很多重要的宴席上同进同出,更有传闻他才是当之无愧的太子人选,大楚未来的天子。 反倒是现在的太子,不好的传闻过多,也就最近一段时间稍有改变罢了。 一个月前,太医院更是传出,现任太子殿下有疯病的流言,身体之躯受之父母,自古以来,身上只要有残疾或者严重的病症,都不能登基为皇,这是铁律。 所以,贾郑源义无反顾的站了四皇子的队伍,他觉得四皇子才是未来的天子,不管那些流言蜚语传的有多么奇乎,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和自己的眼睛。 至于其他,都去见鬼。 贾郑源又喊:“所有阻拦捉拿叛贼的人都就地处决!” 在将军的这个位置上,竞争了十几年,贾郑源早就想除掉这个该死的薛平渊了,现在有了正当理由,他自然不会放过。 只见他指使着自己的手下,向从门外的一群人进攻。 嘴里喊出的口号越来越勇。 楚玄祯为了护住沈秧歌,几乎是把沈秧歌紧紧锁在怀里,他目光冰冷,脚下所到之处,都是一片血红,他杀人不眨眼,只要靠近的,向他进攻的,最后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后面的队伍逐渐跟上来,八皇子跳出马车,一时之间没搞清楚情况,但是看到自家皇兄和姓沈的都陷入了困局,连忙提着自己的剑就冲上去,边充边向自己的人询问情况。 他这番模样简直是战场上的一股清流,明明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却先动手再问。 薛潜皱着眉毛,身体里的血液再一次沸腾起来,他杀人的手法比薛平渊还要凶猛,他杀红了眼睛,甚至有时候敌我不分,如果不是身边的薛平渊敲醒了他,他会这么一直乱杀下去。 “不用你,一边呆着去!” 薛平渊拎着薛潜的后衣领对他说了这么一句,然后就把人扔出了战场。 第138章 回过神来的薛潜脸色阴沉,他也知道自己现在不正常,但是看着陷入困境中的兄长,他就呆不住。 他又想继续上,但回忆起兄长看自己的眼神,他不得不停下。 杀敌也就算了,若是杀到了自己人… 沈秧歌跟个八爪鱼似的搂着楚玄祯,有不少血液飞剑在他的纱帽和衣服上,不过他没有在意。 好想紧紧抱着楚玄祯,可是头上戴着的帽子太碍事了,他又不能直接掀开,所以只能眼巴巴的继续观战,然后帮忙观察城墙上射箭的人。 时不时给楚玄祯一个提醒。 过了好久,沈秧歌逐渐感觉到楚玄祯体力有些不支,他心想要不先离开一下,找个地方躲起来,不然一直呆在楚玄祯身边,只会拖他的后腿。 可还没等到他的想法落下,楚玄祯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子,把他的手给锁了,并且说了一句:“乖乖呆在孤身上,哪里也别想去。” 这货不会是有心理阴影了吧… 之前北上城外的那次乱战,楚玄祯也是这样锁着他,可是这么做很不好。 “我哪里也不去,你把锁解开啊!” “你这么做只会更难对付敌人!” 楚玄祯像是耳聋似的,什么也没听进去,继续抱着他杀敌。 好家伙,他都无力吐槽了,只能祈求着这场乱战赶紧结束,当然,结束后,他们得是胜利的那一方,否则直接一锅端进牢房了。 第187章 当着楚玄祯的面抓走沈秧歌? 链子在刀剑相撞间发出响声,沈秧歌不得不把藏在衣怀里的匕首拿出来,时刻关注着局势。 贾郑源笑得一脸得意,他长剑挥起,向薛平渊发动战争,两人打得不可开交。 这城外城内的百姓哪见过这个仗势,大楚京城已经安定了几十来年了,有些本地居民还是第一次看见两兵相对。 不少在城门口附近做生意的百姓都早早收摊,远离是非似的关上门和窗。 八皇子咬牙切齿,舟车劳顿了那么久,这连从门口都没得进去就发生了这等事。 楚天胤真是好手段,搭上了贾郑源这条大船。 现如今,贾郑源早他们一步回京,京的局势瞬间转变。 当初就不应该让皇兄离开京城,不然哪里还有四皇子的计谋? 他无声无息叹了口气,再次把想对他动手的士兵打趴在地。 这场乱战持续的许久,直至贾郑源的兵再一次将所有人围剿在内,薛平渊不得不撤退。 他原本想护着楚玄祯一起离开,但楚玄祯却不同意。 “太子殿下,您如若不走,可会陷入四皇子的困局?” 楚玄祯:“不破不灭,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薛平渊听完,提着手中的剑就和几个心腹突破重围,向南边逃离。 当夜,楚玄祯一行人被贾郑源押送天牢,途中有不少百姓围观,有些甚至忍不住想冲出去。 “怎能如此对待…” “不能这么对待天选之子!” “那是神龙大人?” “应该不是,神龙大人本体比那位要小很多,他头上戴着的应该是什么装饰帽吧?” 百姓的目光都被沈秧歌所吸引,哪怕见不到他纱布下的容貌,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的猜测。 沈秧歌现在的装扮确实和离京时相差甚远,单单拿身形来说就不一样。 但让他意外的是,这群老百姓没将他认出,也就是说他在北上做的那些事情,并没有流传到京城。 一想到这里,沈秧歌抿着的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 这四皇子居然玩起了''闭关锁城''的政策吗? 怪不得,他们一回来就正中他的圈套。 不过可惜了,楚玄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单凭他敢入虎穴这一条,古往今来又有哪一位敢这么''放肆''? 一进天牢,沈秧歌不可避免的和楚玄祯分开,但因为两个人的手铐在一起,他们虽然分成两个牢房,但挨在一起,也不算是分开。 一开始,沈秧歌还没往这方面深想,直到两人几乎是挨在一起,沈秧歌才感叹楚玄祯的腹黑,这货早就知道自己会进牢,也知道他们会被分开,才出此下策,先把他铐起来。 沈秧歌:“……” 他走过最长的套路就是,楚玄祯坑他的路。 八皇子比较倒霉,和几个手下关在起,其实如果他没反击,最多也就被封在他的八皇子府一段时间,根本不会进牢。 几个热血奋斗的手下身上还有淌着好几道伤口,鲜血都快将他们的衣服染成红色的。 这血液不流后,血腥味就在几个人身上散发出来,八皇子阖着眼盘坐在石床上,所以看着一派轻松,但他那紧皱着的眉都在暴露他内心的不平。 对此,手下们一概不知。 …… 四王府内。 楚天胤面见贾郑源。 “薛平渊逃跑了?” 青年穿着一身紫色的长袍,发丝未束,还流淌着洗过后的水渍,站于身后伺候的下人用着布巾小心翼翼给青年擦拭还在滴水的长发。 单膝跪在青年身前的贾郑源抱拳回答:“是的,殿下。” “不过您放心,只要他没离开京城,就逃不出末将的手掌心,他日定将他的项上人头取来给您。” 对于这等雄心抱负极强的人,楚天胤眸光微动,开口说:“等待贾将军的好消息。” 贾郑源颌首。 “起来吧,我说过,不必与我多礼,我将你认作了自己的兄长,那便是长兄如父,哪有兄向自己的弟弟行礼?” 楚天胤虚扶了一下贾郑源,还没等楚天胤收回手,对方就已经急不可待的站了起来,并且露出一抹笑容,“楚弟说的是。” 要是沈秧歌在这里,绝对会唾弃贾郑源这个榆木脑袋,就凭他这熊样也敢和皇帝的儿子自称兄长,这不间接表明了他也是皇帝的儿子吗? 真是好大的胆子。 楚天胤眼底的冷光更深了几分,但很快就被他收敛起来,谁也无法察觉。 他沉吟片刻,问:“听说,太子身边有一位奇人?” 贾郑源刚开始没有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不过很快他就懂了,“是的殿下,那位奇人被京城的百姓们传成是神龙。” 他发出一声嗤笑,无所谓的贬低: “什么神龙,什么天选,不过是魅惑人的妖术罢了,毕竟在末将眼中,楚弟才是这大楚的未来天子。” 这番话要是在别的地方说,那就是愚蠢,可在四王府里,却极为有心机,一来捧了楚天胤,二来踩着楚玄祯平吹嘘。 还能试探楚天胤的反应,贾郑源何乐而不为? 楚天胤嘴角下沉,他皱着眉: “贾兄,这样的话,可千万不要到处乱说,就怕别人以此拿了你的话柄。” “楚弟说的是,既然楚弟对太子身边的奇人这般感兴趣,不若让人把他悄悄弄来?” 楚天胤嘴角勾起,要的正是这句,他谦和有礼道:“那就有劳贾兄了。” …… 小歇至一半,沈秧歌牢房的门就被人打开,还没等他细想,就有人朝他走来,他看向走进牢房的几个人,刚一动,就被拽起来往牢房的门口走去。 可他一站起,另外一个牢房的人也站了起来。 “你们想做什么?” 楚玄祯冷冽的声音在昏暗的牢房内响起,那几个人本打算悄悄将人弄走的下人被这道声音吓了一大跳,赶紧放开抓着沈秧歌手腕的手。 换作平常时,这么细嫩好摸的手腕,他们必然吃上几口豆腐,可现在却是一动都不敢乱动,生怕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太子对他们下死手。 第188章 孤让你生不如死 楚玄祯眸光落在抓过沈秧歌手腕的那几个人手上,眼中蕴含着的深沉杀意即将抑制不住流淌而出。 那几个下人也是经过大场面的,见这位太子殿下虽用杀人的目光看着自己,却没办法动手,一时之间倒是松了一口气。 又想着这都入狱了,除非皇帝改口谕,否则怕是永远没有翻身之日了,便更大胆了几分,互相对视了一眼后,再次想上前去抓住沈秧歌的手。 那个刚靠近两步的下人瞬间毙命,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因为实在是太突然了。 那人一死,其他几个想要动手的下人瞬间瑟瑟发抖起来,哪里还敢嚣张跋扈? 纷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喊着饶命啊太子殿下,之后把自己来这里是受了贾将军命令的事情告知了楚玄祯。 原本以为这太子殿下会网开一面,可他们想多了。 有两个拽过沈秧歌袖子的下人被不知哪里飞来的银针刺穿了双手。 剧烈的疼痛慢慢的从被刺的地方蔓延到整个身体,最后全都口吐鲜血晕了过去。 剩下的一个直接吓尿,跪在地上久久不敢动弹。 许是他们太久没有动静,贾郑源亲自到了沈秧歌的牢房,看着死在牢房里的几个下人,浓郁的眉毛挑起。 第139章 声音里带了几分轻挑:“还以为是个弱鸡,倒有几分手段,四皇子要见你,走不走?” 没等沈秧歌开口,楚玄祯就先一步:“为什么见他?” 贾郑源有些惊讶,他不是让人把这两人关远一点吗?随即,他目光落在了双方的手上。 眼中的轻挑更深了几分,他徐徐道:“这事儿,末将可不清楚,身为下人怎能随意揣测主子心思的。” 话落,他拔出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砍向沈秧歌的手,楚玄祯一成不变的面无表情终于有了破绽,他唇角微沉,伸手接住了那砍下来的剑。 锋利的剑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沿着他的皮肉流下,滴滴答答。 他眼角的血丝不加掩饰,暴露在两人面前,他一改冷漠,表情里无时无刻不透着杀意。 声音低沉沙哑道:“贾郑源,孤的人,你若敢动,便要想想后果。” 他一身带血的衣袍,明明有些狼狈,可在这种情况下,贾郑源无端中感觉自己被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盯上,他灵魂深处似乎对面前的这个人产生了惧意。 他的眼睛本能的转移了视线,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这细微的转变。 贾郑源握着剑的手,手心里溢出了细汗,他把剑收回,哈哈大笑,也不知道是为了壮大自己的胆子,还是别的什么。 他笑完,内心深处的种恐惧似乎得到了缓解。 “太子殿下说笑了,这是四皇子的意思,和末将无关,毕竟要见这位的不是末将。” 回答完,他一把抓住了两人手腕间相连着的链子,威胁道:“若是殿下不解开,那末将只能将这人的手砍断了。” 沈秧歌真觉得贾郑源活的不耐烦并且活腻了。 [—好好当个将军不好吗?] [—非要和楚玄祯对着干。] [—四皇子那东西,不,说它是东西都侮辱了东西那个词。] [—和四皇子乘坐一条船,船压根不会到了桥头自然直,而是…翻船入江。] 在这一点上,薛平渊是最明确的,他的立场代表了整个薛家,哪怕后来薛家被削弱不少,但楚玄祯也没有彻底对薛家下死手。 “贾将军有那个本事砍不如…试着解开。” 沈秧歌的声音从纱帽中缓缓传出,贾郑源听着这如同溪流般的声音,愣了一下。 倒很想掀开对方的纱帽看看,是怎么样的一位玉人。 不过,现在重要的是把人带给四皇子,他没什么耐心,把剑再次举起,往沈秧歌手腕再次砍去。 这一回,沈秧歌并没有闪躲,也没有让楚玄祯伸手去接,他自然而然的把手递了上去,正巧对着刀口。 叮当一声重响,手链被砍开了,那剑直接落在了沈秧歌手腕上。 坚硬的触感传来。 贾郑源看着砍在沈秧歌手腕上的剑,不禁陷入沉默,他的剑他知道,''斩钉削铁''绝不在话下,这一截手腕白皙瘦弱,根本不可能挡得住他的剑。 哪怕先前那链子挡了一大部分的力道。 贾郑源高看了沈秧歌一眼,心里开始怀疑京城中百姓们传的流言蜚语是不是真的了。 沈秧歌又道:“既然,四皇子要见我,那就走罢。” 615系统:【宿主大人,您终于想好要离开这个世界了吗?】 他就去见一面楚天胤,系统怎么就断定他想好要离开这个世界? 楚天胤想杀了他? 沈秧歌脚步停顿,他试探着问:“贾将军真不知道四皇子找我是何事?” “去了,你就知道。” 最后看了楚玄祯一眼,沈秧歌笑着给予对方一个安定的眼神,指着自己的手,张口无声的说: 放心,我不会有事。 路过楚玄祯的牢房前,沈秧歌又不放心的再加了一句: 我哪里也不去,就在京城。 他一走,楚玄祯看着被斩断的链子,眸中蕴含的狂风暴雨泄露出来,几名下属出现在牢房前,他摆了下手,下属们纷纷点头,离开了天牢。 “楚天胤,无论你玩什么把戏。” “孤都会让你生不如死。” 话落,他的身形被无边的黑暗所笼罩。 牢房里黑漆漆一片,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只是那种深沉的黑令路过巡逻的士兵都忍不住想打个冷颤,然后加快脚步速度离开。 沈秧歌一路被请着去到四王子府,让他有些诧异的是,这四皇子居然亲自出门迎接他,简直受宠若惊。 “已准备好佳宴,就等着贵客了。” 贵客?四皇子安的是什么心… 沈秧歌把怀疑揣在心里,稍微观察着四皇子的举动,四皇子微微一笑,把人迎了进去,然后对贾郑源使了一个微妙的眼神。 虽然转瞬即逝,但还是被沈秧歌所捕捉到了,他不禁想这两个人想干什么。 当然,干什么他都不怕。 第189章 好手段 楚天胤将人迎入前院,温和有礼,真以待客之道接待沈秧歌。 入了前院,沈秧歌大概扫视一番,发现除了他以外,还有不少穿着繁琐衣冠服饰的人。 隔着纱帽,被人像观赏动物一样打量,换作是别人,早就按耐不住,但沈秧歌也是经历各种大事件的人了,他只需屏住心神,万念归静,便不受在场人的影响。 楚天胤把他安排在主位下的右手边,其间无隔阂一人,在场的人看他的眼神更肆无忌惮。 贾郑源倒没料到楚天胤将沈秧歌视作贵客,然,他虽脑子不灵活,可在这种场面下,他勉强压下内心的疑惑,坐在了楚天胤的左手边第一个位置。 有了贾郑源的落座,不少人的目光尽被吸走。 所有人到齐,宴会开始。 能歌善舞的舞娘媚眼如丝,身姿苗条,勾得不少人心痒难耐,有几个胆子比较大的直接搂住了一个舞娘的腰,把人按在怀里,不管不顾亲上去。 周围人投去嗤笑的眼神,不堪与之为伍,坐远了些。 沈秧歌什么也不吃不喝,他坐在位子上,如同一尊雕像。 “本王多谢各位到场。” “能得到各位的赏识,是本王毕生的荣幸。” 可以,一开口就把在场的人捧到顶端,是个人都想被拍马屁,何况在场的大多都是些女干臣、贪官,他们大多有前科,虽平日里藏着掖着,查不到头上,但要说他们身上,没沾染半点血冤和铜臭,是不可能的。 正所谓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如今皇帝倒台,这些臣官深知如若不寻一棵大树乘凉。 往后,不,没有往后,现任太子一登基,他们绝对会死的很惨,流放边疆都是恩赐。 沈秧歌并不知道他们内心的想法,只是揣测着,在场的人有多少个是楚天胤的心腹,左右手。 不过,他看了一圈,最后,目光还是落在贾郑源身上。 楚天胤除了对自己特别和贾郑源,似乎没有其他人,不过。这并不能代表这群人里面,没有楚天胤的心腹,又或者,这里的所有人除了他以外都是楚天胤的心腹。 一桩又一桩猜想在脑海里闪过,沈秧歌眯起眼睛。 今夜,既是鸿门宴也是广招人才的宴会吗? 怪不得下令捉拿薛平渊。 皇帝没倒台前,薛平渊镇守一方,以现任太子为正统,无论朝中重臣偏向哪一方,薛平渊最终归宿都是现任太子,而非阿猫阿狗,不三不四的皇子。 自古以来,嫡长子承家业,那么皇后所出的楚玄祯自然就是最纯正最正统的继承人,嫡为先庶为后。 所以,薛平渊被皇帝下令捉拿,这么一来楚玄祯失了军心,失了一个大靠山,反光四皇子楚天胤,把镇守另一边疆的贾郑源收入麾下,给予最高的期盼。 这等做法,立竿见影。 其他皇子党派,又或者那些已经倒台了的皇子党派都看到了希望的种子,纷纷倾向楚天胤,毕竟他们谁都不想死。 沈秧歌摸清了这一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真是可笑,假设最后登基的是四皇子楚天胤,他们就以为真的能在大树下乘凉吗? 简直痴心妄想,历来哪一位皇帝想做昏庸、愚昧之君? 一登基就实施变法的数之不尽,处决臣官的更不在少数,他们当真那么认定楚天胤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 帝王无情,伴君如伴虎。 阎王让你三更,你绝对撑不了五更,而皇帝作为一掷敲定的人又怎么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位大人,奴家伺候您。” 一个长相貌美的舞女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沈秧歌的身侧,舞女俯下身来,那盈盈一握的腰肢有意无意向沈秧歌的肩膀贴近。 纤细的五指小心执着酒具,正要往他生前的酒杯里倒去。 沈秧歌侧身躲过,一股子的胭脂气味扑鼻而来,实在难闻。 他放在矮桌上的广袖抽回,开口道:“不用伺候,退。” 第140章 舞女听到声音,笑容更深了几分,侧过脸的时候,和主位上的四皇子对视,继而垂下眼帘说:“大人莫不是未及冠?” 纱帽下的沈秧歌翻了个白眼,如果年龄能叠加,他想让面前的所有人都喊自己一声爹。 软磨硬泡都对身侧的人没有作用,舞女贝齿轻咬,最终只能作罢。 楚天胤微微一笑,似是早有所料,他举起一杯酒,仰头饮下,开口说:“各位可知本王右座下是何人?” 众人就想知道了,听见四皇子开口,便附议着询问:“不知能得王爷如此赏识的是何人?” 楚天胤直言不讳:“是一位身份极为尊贵的人。” “身份极为尊贵?” 臣子们互相对视猜测,怎么也没猜出个所以然来,倒有两个眼睛利索的,看沈秧歌这样的打扮,就联想到那位传说中的神龙大人。 一下子就倒吸一口气。 果真是那位? 但那对纱帽上的金色龙角太显眼了,若说是装饰品,倒有其遮掩的意味。 可这么明目张胆,一丁点儿也不像是假的。 “莫非是…” “那位!” 有人情绪高涨,有人震惊不已。 沈秧歌手心手背都溢出了浅浅的一层汗水,他一动不动,反正接下来发生什么,他都会全力应对。 鸿门宴也给他顶开一个大窟窿! 楚天胤颌首笑道:“是也不是。” 这话的深意,有人听不懂,可仔细琢磨其意思,也大概一知半解了,而楚天胤接下来的话更让在场的人,倒吸一口气。 他说:“他是本王请来的贵客,和那位不太相同,只是在能力上…却与那比肩,本王这么说,各位可明白了?” 众人咽了咽口水,最后又都看了沈秧歌好几眼,可惜他的容貌被遮挡着。 听到这话,沈秧歌若还不明白楚天胤玩什么手段,那他这个穿书人就是弱智白痴了。 他想再造就一个''神龙大人''为了巩固更多人臣的心,再假借造就的''神龙大人''身份,推翻前一位''神龙''说过的话。 第190章 哑了 想的可真美。 沈秧歌冷笑,他当然不可能眼睁睁的给楚天胤当靶子利用,于是,他开口,可等他张嘴想要说的时,却发现自己竟说不出声音。 他的眉毛顿时紧皱,哗啦的一下站起身,目不转的盯向楚天胤,对方表情虽然带着一丝诧异,却不过眼底,显然是早就有所料到。 一切皆在他的掌握之中。 楚天胤放下酒杯,收起了笑容,装作关心道:“您有何事要吩咐?” 仗着自己不能开口说话,楚天胤更肆无忌惮:“您放心,既然您觉得学生是有大才之人,学生绝对不辜负您的期望。” 这话一出口,在座的各位更震惊了,学生? 楚天胤拜了这位当做老师? 这,前途无量,若是最后登上皇位的是四皇子,届时,皇恩浩荡,这位当举帝师,一国之师,更高的位置不过于皇帝之上! 在楚天胤看来,现在的楚玄祯已经不成气候,他的眼线和人遍布整个皇宫,京城里那些人脉物脉都在他的手中,哪怕觉得他的做法不仁,可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公平。 只有高位者才有说话的资格,他们不过是被踩在脚底下的踮脚砖罢了。 楚玄祯失势,京城内更没有他的站脚处,现在又被困于天牢中,无论他怎么折腾都再无翻身之日,楚天胤认为,这位''神龙大人''是个聪明人。 现在想不通,以后就想通了,所以他才以贵客的方式接待,给出了最高的位置,仅次于帝位的国师。 只要他一想通,荣耀随之而来。 至于为什么下药将他把他毒哑一段时间,也是为了发泄自己内心的不悦,凭什么开口闭口就说楚玄祯那个疯子是天选之子? 胡扯,一派胡言! 权力地位,都是争夺而来的,他不信命,更不信什么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而就在他为自己的往后沉思时,沈秧歌一把扯下戴在脑袋上的白纱帽,一囫囵地砸向楚天胤。 并且踹翻了身前的矮桌,金色的眼睛怒目而视。 虽然没有张嘴说话,但他的声音却传到了众人耳中。 “唯小难养也!” “以我师,尔也配?” “可笑,在这里大放厥词有和意义,拉拢人心,收服麾下,不如在床头插根香,一觉睡进地府,不排队不等号,都比现在这样干等着好。” “真以为他登上皇位你们就能在大树下乘凉了?” “痴人说梦话,简直痴心妄想!” 沈秧歌看着拔剑就要冲过来的贾郑源,挑眉再继续说:“你可要想清楚了挥下这一剑,就离你自刎不远了。” 这话硬生生的说得贾郑源僵住了冲上前的脚步,他看着发出淡淡金光男人,忽然觉得那些民间传闻和流言蜚语都是真的。 大楚有神龙。 神是传说中的存在,他岂会不明白,如果他现在就拔剑冲上去,最终毙命的或许是自己。 不能冒这个险! 贾郑源收回了拔剑的手,静下心,看局势行动,况且那位还没开口,他又怎么能心急?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愣在原地,那些舞娘和乐师都扑通一声跪倒。 他们都知道,这位传说中的神龙大人,也曾亲眼见识过,虽然身形上的差距极大,可这容貌和身上的气却无法分开。 也就是说面前的这位确实是神龙大人,曾经在京城里游行街道送上祝福的存在。 哪怕他们现在存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对神有一丁半点的不尊重。 楚天胤阴沟里翻了船,脸色刹那间煞白,他看向已经跪倒在地的舞娘,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已经给这位下了药,为什么这位还能开口。 而且,说得字字杀人诛心。 好在楚天胤在强忍这一词上面做得滴水不漏,他尝试着转回局势,开口道:“您怎么断定我是小人?” “又怎么能断定他真的能登上那个位置,他配那个位?” 这个他指的是谁,在场的没有一个比沈秧歌清楚。 楚天胤又一次询问:“现在的局势,您说再多又有何用?” “天选又如何,不是天选又如何,他已入牢。” 这么几句话就想把局势拉回去? 沈秧歌简直想放声大笑,他甩了甩手,刚才用了很大的力气,都把他的手给甩麻了。 不过看到楚天胤脸上的红印子,沈秧歌心情大好,憋屈了十几天的内心,在这天晚上得到舒畅。 他继续传音:“哦,谁跟你们说他入牢了就是失势,不得不说你们真是小看了我的天选之子。” “楚天胤,你要逆天而行,可以,但我提醒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不是自己的东西,抢也抢不走。” “有些玩意,还真的是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就比如每个人都会死……你们都会死。” 最后的尾音令在场的所有人都竖起了汗毛,大家还喜悦的眼神瞬间就转变,纷纷打着哆嗦向楚天胤投去目光。 楚天胤简直想咬碎了一口牙,今天晚上他就不该请这个人进门,但是做过的事情就像泼出去的水,再也无法收回了。 他只能尽全力去填补那些后悔,所以他扬言道:“本王就要逆天而行,只要抢到自己手中,那又怎么能说是别人的东西?” “到了我手中就是我的。” 这脸皮简直能厚得堵城墙,沈秧歌也不跟他废话,直接用传音说:“那恭喜你,进入了排队等死的环节,去了地府,记得多向孟婆讨要几碗孟婆汤,把自己干的蠢事都忘个一干二净。” “来生好好做个人,或者好好做个畜牲。” 楚天胤从小到大,从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讽刺,他把砸过来的纱帽拧裂,皮笑肉不笑的说:“很好,这就是您的决定吗?” “放心,本王会让你看看,最后赢的会是谁。” 沈秧歌转身就走,在这里他不想多呆半秒,虽然自己有一个小时的开挂,但一个小时之后他就会变回普通人。 至于他为什么能传音,当然是系统维修之后的福利,他也就占了系统的便宜罢了。 然而… 第191章 小沈子被掳走了[抓虫] 那个原本跪在地上的舞女突然站起! 舞袖一挥,不明粉末洒向了沈秧歌,没等他反应,身后一块布巾迅速袭过,将不明粉末挡去了绝大部分。 可仍旧有一小部分被沈秧歌不幸吸收到。 什么…东…西… 身体逐渐失去力量,软倒回椅子上,眼皮子打架,他瞬间觉得自己很困。 困到想就这么闭上眼睛睡过去,但沈秧歌强大的意志力促使他强撑着身体,再怎么想睡,也忍了下来。 他迷迷糊糊中看见一个身穿青色短装的人和楚天胤打了起来,另外又有两个一样着装的和贾郑源打。 第141章 沈秧歌无力地倚在座位上,他的眼皮一下阖起一下又睁开,胸膛前黑色的发丝有些乱,衣襟微敞着,脖颈处白色的肌肤在月光和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润。 若说之前他通过传音大贬楚天胤时,身上散发的是霸道和高不可攀的气势,那么现在,他给人的感觉反而像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洒不明粉末的舞女被砍伤了手臂,只能恨恨的瞪向闯入宴场的青衣人,眼中的算计不加掩饰。 舞女捂着受伤的手,再次慢慢地向软倒的沈秧歌靠近。 终于,舞女靠近了,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她一把将沈秧歌抱了起来,发觉竟然意外的轻? 最后,舞女不管不顾地逃离宴场,也就是她的离开,使几个暗中保护沈秧歌的死士一惊,有两个立即追了出去。 那个舞女有问题! 她是怎么靠近的? 死士无时无刻不在关注沈秧歌,只要有人靠近,他们都会第一时间发现,可那舞女却能蛊惑人心,把他们全都忽悠了。 这是什么妖术吗? 其实不然,舞女之所以能在死士眼皮底下掳走沈秧歌,不外是她的狡猾和女干诈。 再加上她一开始就算计好自己会被刺一刀,也就是那一刀开始,她便把计划设下了。 能够顺利掳到人,也是她的意料之中,只是付出的代价有些大,她咬着牙用轻功抱着人往指定的地点跑时,她受伤的手臂一个承受不,怀里的人一条腿垂在了瓦片上。 她的速度瞬间被拉下一大截,后面追上来的死士更近了。 “咻————” 飞刀袭向舞女的脑袋,她迅速躲开,然,她的动作再怎么快也还是被削去了一截头发。 又有几把飞刀射过来,舞女只能把人背在背上,跳下了屋顶。 她一变道,那两个死士一时不查,再次落后。 沈秧歌虽然很困,但他知道自己被人掳走了。 想和脑子里的系统聊聊人生,问问系统数据库是不是要把他那个炮灰身份进行的更彻底。 毕竟这种中招的方式,和原著里很多炮灰被暗杀很相似,不能说一模一样,但绝对脱不了干系。 很快,他就被舞女带到了一个阴暗潮湿的地方,舞女把他放下后,对着某个点着油灯的房间道:“大人,人带来了。” 房间的灯火瞬息而灭,随后又缓缓的亮起。 咔嚓一声,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原本昏昏欲睡的沈秧歌逐渐恢复精神,他皱着眉毛,看向从房间里走出来的人。 这个人穿着一身紫红色的圆领交合大衣,头发用一根红色的发带捆绑着,五官俊秀,唯一觉得不完美的就是男人发白的脸。 印证了那句话:我死了三天都没有那么白。 男人不紧不慢的走过来,缓缓蹲下,歪侧着头,饶有兴致道:“你就是神龙的化身?” 他摆手,示意舞女退下。 等人一走,男人便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他紧紧盯着他金色的眼睛,直言不讳:“本王喜欢你的眼睛,要不你挖出来?” “只要你挖出来,本王就能保你在京城不被小四抓到。” 兴许觉得自己说的还不够诚意,男人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再次提出另外一个条件: “本王会助太子登上皇位,这之后你想离开还是想留在这里,都可以。” “让我杀了你也可以。” 沈秧歌回视笑得一脸邪魅的男人,他飞速在脑海里寻找男人的身份信息。 他是谁? 他自称本王,叫楚天胤小四… 沈秧歌脑海中回忆起原著里的一段话。 二皇子自被皇帝封为兆王后,就消失在京城,没有人知道他的最后去向,甚至有人猜测他遭遇了不测。 皇帝一开始还在找,但找了几年也就渐渐的放弃了,可皇帝迟迟没有宣布二皇子遇害的消息。 这是一个疑点。 全原著中最诡异的地方。 那么面这个人,是否就是受了封位的二皇子楚玄知? 沈秧歌冷静下来,他微眯眼询用口型问:“你把我抓来这里就为了挖我的眼睛?” 他的状态恢复不少,但和面前这个体格高大的男人动手还是有些悬殊,他得智取而非犯傻。 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沈秧歌问得很简洁,也时刻关注着男人的大体表情和神态变动。 男人轻笑,伸手捏住沈秧歌的下颌,把他的脸抬起来,慢慢靠过去,深邃的眼睛对上沈秧歌金色的瞳孔,“不不不,本王对你的兴趣可不这一点,当然,你头上那对角如果也能切下来给本王,那就更好了。” 焯,这他妈是个变态吧! 不愧是和楚玄祯同一''父母''膝下教养出来的孩子,这心理阴暗得不成人。 手指动了动,沈秧歌缓缓摸向衣怀,那里面藏着一把匕首。 然而他的动作竟被男人瞬间识破,手腕被男人攥住。 “啧,你怎么一点都不乖呢?” “楚玄祯怎么就看中了你。” 男人语气里的不悦体现得淋漓尽致,他把沈秧歌拿着匕首的手拽到了面前,往自己眼睛的方向探去。 在距离男人眼睛半指时,男人停下,又露出一抹笑容说:“跟个小猫似的,怎么一点力气也没有?” “哦对了,你身上中了软骨散,短时间内行为举止都会受到限制。” 沈秧歌心想,自己现在要是能直接动手,绝对会把男人的眼睛戳瞎,这狗*玩意说话不经大脑思考,就该回炉重造,少出来祸害人。 第192章 中剑[抓虫] 捏着他腮帮子的手忽然松开。 沈秧歌脑袋往后一仰,躲过了男人抠过来的五根手指,他金色的眼睛在黑夜里显得格外醒目,然而他虽躲闪得侥幸,眼皮却还是被刮了一下,表皮的嫩肉都破了,溢出了细小的血珠。 “躲什么?” 男人步步逼近,他歪着头看沈秧歌,邪魅的笑容转变成了诡异的弧度,他继续说: “放心好了,本王不会让你很痛,据本王所知,你一开始就是个正常人,对于身上发生的怪事,你也很烦恼吧?” 他抬头看向天空那一轮弯月,“遇到本王,你便不用觉得烦恼了,本王这就让你变回正常。” 沈秧歌勉强站起来,四处寻找能逃脱的办法,但他环视了一圈,发觉自己身处一个四面环墙的地方,顿时皱着的眉毛更深了。 他开挂的时间已经过去,系统曾道明短时间内不能叠加,接下来就只能靠他自己。 难不成今天晚上就是他被炮灰掉的必死之夜? 他隐隐约约有种感觉,数据库在默默的操控着这背后的一切,而他作为本书最大的bug,就算不愿意按照剧情走向,走往被杀的结局,数据库也会着重关注他,接着想方设法处理掉他。 615系统近期不经常上线的原因恐怕就因为这个。 615系统察觉数据库想尽快消灭掉宿主,而作为与宿主签订那份''模糊合同''的它,潜意识里竟有些反对数据库的操作。 所以,只要615系统不上线,那数据库就不会通过615系统来监视宿主。 沈秧歌退到了死角,他内心焦急,表面却很平静,如果能开口说话,他早就把男人的祖宗18代一一问候了。 就在他陷入进退两难境界的时候,男人突然停住脚步,皱眉看向了房屋顶端的某处。 那是个黑沉的身影,他从高处跳了下来,护在沈秧歌的身前。 “沈大人,您没事吧?” 这个声音,苏晌? “没事。” 腿有点站不稳而已。 苏晌和男人大打出手,男人交战期间不忘了开口讽刺苏晌,“给楚玄祯当走狗有什么好的,不如在本王手下办事,就算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不要跟本王谈什么忠诚,人都是自私的,你难道想一辈子都像条狗一样被楚玄祯使唤吗?” 说到这里,男人更加兴奋地向苏晌发动攻击,他的招式太快又过于招招致命,仿佛随时随地都能利用周围的一切景物来分辨苏晌的动机。 像早有所料一样。 沈秧歌见此,目光落在门前的花坛上,直接冲过去把花坛踢了个稀巴烂,然后把周围的布置搞了个乱七八糟,效果显而易见。 男人百分百预判和强势的攻击都有所转变,落于下风的苏晌也逐渐和男人打了个平手,但男人并没有因此输掉,他的攻击和反应过于诡异,见招拆招。 而守在四面环墙院子外的舞女听到了打斗声,立即赶了进来,当看到打斗在一起的主子和陌生人后,她五官扭曲,携带一抹憎恨到了沈秧歌面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好大的胆子,敢对主人动手!” “我现在就掐死你!” 如果不是主子,指明要这个该死人的眼睛,她当场就把这个妖物杀了,怎么可能还留到现在。 第142章 窒息的感觉袭上心头,沈秧歌眼角浮现血丝,他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抬起了手,就在舞女以为他想要用双手扳开自己掐着他脖子的手时。 沈秧歌拇指握着无名指和小指,最后用两根手指比成剪刀手,直接戳向舞女的眼睛。 “啊啊啊啊啊……” 舞女捂着眼睛大叫,沈秧歌虽然仍旧使不上力气,但他想''杀人诛心''的念头可没有落下,他在舞女放开捂着眼睛双手的刹那,又用剪刀手戳了上去。 这一招简直''笋''到了家,看得远处的苏晌瞠目结舌。 沈秧歌呼吸着新鲜空气,见好就收,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戳第三次,便远离了舞女,微屏住气息。 舞女不敢睁开眼睛,她只能凭着直觉冲向沈秧歌。 然,''手无缚鸡之力柔弱不能自理的''沈秧歌小心警惕地躲在了院子里的一棵树后,紧接着,他故意踩在枯树枝上,发出了轻微的响声,他连忙后退几步。 又踩到了好几根枯树枝。 舞女立马寻着声音追了过来,但就在她的剑准备削到沈秧歌脑袋的刹那,脸猛地撞在了树上。 两颗门牙硬生生的被磕掉。 一大口鲜血,随着门牙的磕碰,从她的口中流了出来。 沈秧歌简直要笑疯了,这个女人怒气上头了吧,没想清楚是陷阱? 这都能撞到树上。 苏晌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被削去手臂,他嘴角抽搐,看着沈大人一系列骚操作,忽然觉得自己对付二王爷是很明智的选择,这样一来就能确保活抓''二王爷''了。 为了二王爷的生命着想! 掉了门牙的舞女气急败坏,浑身都在颤抖,她终于睁开通红的眼睛,锁定沈秧歌的方向,一剑刺了过去! “噗嗤——” 长剑刺穿皮肉的声音传来,沈秧歌皱着眉,微弓身。 “沈撰写!”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沈秧歌微微仰头,看到了迅速向自己赶来的楚玄祯,他想对,对方露出一个不用担心的笑容,或者说让一句:不疼。 可他张了张嘴,竟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口,他慢慢反应过来自己说不了话。 又闭上了嘴巴,只是他刚闭上,嘴角就流出淌出了血液。 楚玄祯目眦尽裂,他周身环绕着深沉的气息,眸中的狂暴直接泄露,他像是控制不住自己,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径直贯穿了舞女的身体。 然后,将舞女狠狠的踹到了一边,飞快地握住了沈秧歌的手,把人拖到了怀里,他手指微颤着拭去沈秧歌嘴角溢流出来的血液。 声音沙哑低沉:“疼不疼,不用怕,孤来了,你刚才想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 沈秧歌知道自己说不了话,他攥紧楚玄祯的袖子。 第193章 我要是死了也是你坑的 眨了下眼睛。 嘴角微张,鲜血顿时流得更欢快了,他立即闭上,想往回咽,由于他过于紧张,反而被呛住,咳得楚玄祯满衣襟一片血迹斑斓。 他这副模样将楚玄祯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处。 说不疼是假的,数据库真的是想他死,过了开挂时间,他就跟个普通人一样,甚至比普通人还要''废物''。 如果不是615系统,他早就在宴场上吸入过多粉末死翘翘了。 能活下来,相当于615系统偷偷的给他开了后门,只是又不敢做得过于放肆。 沈秧歌又疼又咳,攥着楚玄祯衣服的手,手劲越来越大,他发觉自己恢复了不少力气,便昂着头想用口型说上几句话。 楚玄祯这玩意儿居然直接吻了下来。 有一句妈卖批不知道当不当讲。 刚才不是问他想说什么吗? [—我要是不小心死了,绝对是你坑的。] [—都这种时候了,你吻我合适吗?] [—快带我去看大夫!] [—晚一步你就没相好了!] 沈秧歌一边疯狂吐槽,一边抬手推着发疯的楚玄祯。 ''众目睽睽下'',他们就这么亲在一起,简直影响市容! 楚玄知架也不打了,冲向了抱在一起的两人,打算棒打鸳鸯,省得这两个人碍他的眼。 他提剑而上,当他的剑尖即将触碰到两人时,苏晌一把将他的剑挑开,说了一句:“二王爷,你的对手是我。” 楚玄知噗嗤冷笑:“你难道不觉得,你在拼命的对抗敌人时,而作为使唤自己的主子,却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和别人亲亲我我,非常不尊重你吗?” 如果楚玄知知道苏晌已经免疫了这样的画面,不晓得他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主子的私事,与手下没有任何关系,二王爷是想借此挑拨离间吗?啧。” 对于这种酸鸡行为,苏晌表示很幼稚,心想:二王爷,消失了这么多年,莫非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 沈秧歌快被吻得窒息了,他对楚玄祯过激的举止,真的很想用剪刀手,不过考虑到自己如果真的用了剪刀手,对方或许会把他的手切掉地后果,他还是强行忍了下来。 喉咙里一直强忍着的血,终于憋不住吐在了楚玄祯的衣服上,这口血吐出,他身心都觉得疲惫,刚刚过去的困意,再次来了。 他努力的想克服,但或许是因为被楚玄祯抱着,他心里紧绷着的那一根弦,彻底松开,眼皮缓缓阖上。 头也慢慢的垂在楚玄祯手臂上。 他陷入了昏迷。 楚玄祯原本控制不住的疯病在看到怀里的人晕过去的那一刻,他竟瞬间回归了理智,抬手脱掉了怀里人的上衣,看到了刺偏的剑口。 那剑就刺在了腋下上面的一点位置,伤口源源不断流淌出血液,楚玄祯将自己的衣袖割断,给伤口进行简单的包扎,然后把衣服铺在沈秧歌的上半身,将人抱起。 离开之前,给了苏晌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蕴含着的杀意像是深渊里爬出来的''罗刹'',苏晌被看得浑身仿佛打了个冷颤。 最后坚定的颌首。 人一走,苏晌和楚玄知进行生死对决,好似,今夜注定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这里。 …… 楚玄祯抱着又轻又陷入昏迷的沈秧歌在街道上寻找医馆,可这三更半夜的,没有几家开。 好不容易找到一家,那大夫看到受伤的人伤势惨重,也只是给了一瓶金疮药,说治不了。 楚玄祯把刀架在了大夫的脖子上,大夫还是说自己没办法进行医治,毕竟这伤到的是胸口的位置,失血又过多,在他们看来,已然无力回天。 要是沈秧歌醒着,绝对会大喊:我还可以再抢救一下,伤到的不是心脏,伤到的是胳肢窝上面的地方,我晕过去只是失血过多而已啊! 楚玄祯长剑架着大夫的脖子,十分冷漠的说:“救活他,救不活你就跟他一起死。” “他伤到的不是心脏。” 那大夫手一抖,赶紧去看沈秧歌的伤势,发现真和威胁自己的人说的一样,连忙喊来帮手,把人放到竹床上,开始医治。 楚玄祯就静静的站在一旁守候,每当看到一盘又一盘被抬下去染染红了的水,瞳孔便控制不住颤抖。 连楚玄祯自己都没发现,抱过沈秧歌身体的双手都在不安地先是抚在腰际的剑鞘上,后又缓缓放下。 他这辈子杀过不少人,但是杀的那些都是些该死的人,他不觉得自己罪孽深重,可现在,他竟开始担忧,是不是自己杀孽过多,报复来了? 帮助大夫的帮手少年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伤势过重的人,不,应该说不是人…毕竟他脑袋上长了一对角。 虽然稍作了遮掩,但他还是不小心看到了,害怕自己发现会被一直盯着他们的男人灭口,少年只能将这些发现压在了心里。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大夫给沈秧歌处理完伤口后,就给楚玄祯开了贴药,吩咐了他一些注意的事项,接着犹豫了好一会才把心里的那个疑惑说出: “这位受伤的大人,貌似还中了一种短时间内不能说话的毒药,这种毒药蔓延得不算很快,可如果没有解药,当毒药扩散到整个身体的时候,会使他全身瘫痪。” 楚玄祯瞳孔收缩,他的手撑在竹床的圆角柱上,五指指尖压得发白,声音沙哑低沉:“解药是什么?” “这种毒药老夫平生只在两个人身上看到过,第一个已经…” 大夫说着摇了摇头,然后注视着楚玄祯的眼睛继续说: “说来也惭愧,当初之所以能诊治出来,还是靠中毒之人亲口说的,老夫医治了好久,也没能把他救回来,但老夫有能够抑制一时的药物,至于最终的解药得看大人您了。” “解药是来自于南疆某个部落里的神药,这也是那位中毒者提供的消息,听说当太阳升起的时候,那个部落就会在海面上出现。” 楚玄祯皱眉,这些消息都不太准确。 第143章 老大夫叹了口气:“老夫知道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第194章 四面环敌,兵临城下? 头痛欲裂,沈秧歌眼帘掀开,入目的是楚玄祯携带着血丝的眼眸,他就坐在自己床榻旁边的座椅上,一眨不眨地着自己。 不清楚的还以为在守尸。 沈秧歌手指动了动,他慢慢的把手伸了过去,打算和楚玄祯互动一下,毕竟他知道自己中剑吐血陷入昏迷吓到了楚玄祯。 反正位置换过来,换成楚玄祯受伤晕倒,他也会非常焦急,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秧歌的两根手指轻轻挑起楚玄祯放在膝盖上的三根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像是给予他一种安慰。 安慰了小半柱香的时间,对方还是不愿意说一句话,甚至不以同样的方式回应自己,沈秧歌有点泄气,把手收回。 可刚收回到一半,他的手腕就被楚玄祯紧紧箍住。 房间里烛火摇曳,把坐在床榻前楚玄祯的影子拉的又高又大,沈秧歌眼巴巴的看着楚玄祯,指了指自己的喉咙,示意自己现在开不了口。 然后用口型表达自己想表达的意思:“不是很疼。” 楚玄祯深邃的眸子闪过一抹怒火,他紧攥着那截瘦弱的手腕,微俯下身,另外一只手撑在床沿上,胸膛前的发丝垂落,披散在被褥的周围。 他那如同狂风暴雨般的低喃传出:“你说了你不会有事,孤也曾说不会有下一次,可为什么这些话,都像饭后的闲谈?” 楚玄祯这副样子太吓人,沈秧歌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像只鹌鹑似的,咽了咽口水,一边小心翼翼开口继续安抚,一边打量着楚玄祯的表情。 “…对不起,是我食言了,不是你的错,我当时…” 因为系统给的开挂,飘了,胆儿太肥。 现在回想起来,越发后悔,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沈秧歌能做到的只有尽量的弥补自己犯下的这些''不守承诺的罪证''。 “殿下,我现在感觉很好,只是暂时说不了话,但没关系,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就好。” 沈秧歌用口语说完,他就挠了挠楚玄祯手腕上的皮肤。 这种小动作,是最能安抚楚玄祯的最大''武器'',他摩挲完,脑袋就往楚玄祯坐着的方向偏了偏,手举的有些酸了,他不适应的动了动。 没曾想楚玄祯直接放开了抓着他的手。 沈秧歌眼皮一跳,连忙回握了过去,接着,他也不用口语了,直接在楚玄祯掌心里写:我真的没事。 他并不知道,这句话有多么苍白,特别是从他的手里写出来。 楚玄祯睫翼阖起,又睁开,他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把头低了下去,和沈秧歌的头抵在了一起。 “孤会让你重新开口说话,时日不会太长。” 第二天醒来,沈秧歌发现楚玄祯不见了。 他询问了医馆的大夫,才知道楚玄祯天刚亮就已经离开,导致沈秧歌以为某人在生自己的气,或者是在生他的气,等过了这段时间,他就会回来。 但沈秧歌整整等了一周,依旧没有楚玄祯的身影,而且伴随着他躺的时间过多,身体上明显感觉到的症状也越越来越多多。 他逐渐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询问过大夫,大夫只是说他失血过多,又过于劳累才会这个样子,只要休养一个多月,就能够恢复。 沈秧歌也没多想,615系统上线时间从每天多次变成了一次,有时候几天才上线一次,面对数据库的压力,系统也在尽最大的能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阻挡数据库探查和监视。 他正在被所有人默默付出。 苏晌为了医馆不被察觉,连续跑了好多家,让京城二王爷和四皇子的眼线无法锁定。 而除了这些,薛府被查封,站在太子身后的势力也在慢慢的进行隐藏,太子党派大多不敢再露面,甚至跑回了乡下。 这场变局,使得京城里许多老百姓内心隐隐不安,守在城门外的士兵军心不稳,而贾郑源手下的人却嚣张跋扈,随处可见的欺压老兵和老百姓。 到处宣传,四皇子才是真正的天选之子,其他的全都是阿猫阿狗,一开始有些老百姓还在反驳,毕竟他们是经历过神龙游街的人。 但一反驳就会被非常暴力的殴打,渐渐的他们都闭上了嘴巴,不再为谁是天选之子发声。 而就在所有人都处在一种压抑的环境之下时,京城的边界突发了战役,大楚军队防守不及,好几处经常边界的村庄都被敌军攻破,肆意万维的屠杀,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不少靠近的老百姓连夜提包赶往京城。 导致了城门口外一大圈逃亡的难民,他们试图进入京城里面,可贾郑源并不乐意接受这些没用的废物,把老百姓们全都拦在了城门外。 然后调动兵力去对抗胆敢冒犯大楚的敌军。 四皇子渐渐发现情况不对,传唤贾郑源派人去调查,这一查可不得了,西域和北上的几个小国居然联合起来准备进攻大楚的京城! 楚天胤不再关注寻找越狱的太子和神龙,着重去调查来的都是些什么人,显然,他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可镇守边疆许多年的贾郑源根本不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那些人不过是虾兵小将罢了,他随便挥挥手,就能灭掉一大片。 可贾郑源似乎忽略了什么,这些人是怎么偷偷潜进来的呢,进入京城边界可是要经过好几处重兵把守的关卡的。 他四肢发达脑子愚钝,过了几日才反应过来,亲自去调查了。 这不查还好,一查就当场煞白了脸,这些来攻打大楚的人之中,有一大部分都是对方极为强大的存在,也就相当于镇守边疆多年的他和薛平渊。 薛平渊现在被通缉,也就是说,能够对战这些人的就只剩下自己,有薛平渊在,起码还能争个你死我活,现在… 他很想收回通缉的命令,但,已经然无力回天,收不收回似乎都不重要了,他开始和四皇子讨论营敌的政策,当地图上都遍布敌军的身影时,顿时,有种兵临城下的恐惧。 第195章 请宿主助男主登上皇位 一名僧人跪在那城门口,手中拧着佛珠。 从门口的士兵本打算向前赶人,奈何僧人在他们有所行动的时候,站了起来。 僧人的口中念念有词:“贫僧看到了血流成河,看到了山河破碎,看到了国无君主…” 他脸上携带了一抹似为苍生悲凉的表情,而后转身往回走。 “这秃驴疯了吧这是。” “谁知道呢,吃斋念佛吃的久了,脑子不太正常吧。” “什么山河破碎,国无君主,好大的胆,敢说这样的话。” “算了算了,都什么时候了,不要计较了,杀了他或者抓了他。对我们又没有什么好处,反而惹得一身腥,倒不如随他去。” 士兵重新站回自己岗位,不再理会喃喃自语的和尚,殊不知,和尚的这一席话正在悄无声息的发生。 …… 沈秧歌越躺越不舒服,干脆爬起来,在院子里打了一套太极。 瞬间感觉恢复了不少,他已经十来天没见到楚玄祯了,向苏晌打听过楚玄祯的消息,对方也只是说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办。 第十五天左右,沈秧歌睡得迷迷糊糊中,发现院子的大门被人砰砰敲响,他睁开眼睛,正打算前去查看,苏晌就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还请神龙大人回去休息,这种事情交给属下就好。” 沈秧歌一头雾水,不过他还是晃了晃脑袋回了自己的房间躺下,谁知道敲门的声音越来越重,又叠加着叫喊。 这么吵,他也睡不着。 干脆去满足自己的好奇心,看看敲门的人是谁了。 然,他只看到守在门口的苏晌一动不动,他并没有打开大门。 “神龙大人这是睡不着吗?” 话音落下,沈秧歌抿唇颌首。 他用询问的目光看向苏晌。 “现在京城很危险,遇到有人敲门,神龙大人千万不要乱开。” 砰砰砰,敲门震耳欲聋,而那凄惨的呼叫声也清清楚楚传入了沈秧歌的耳中。 “大夫,大夫,救救我儿啊,大夫…” 沈秧歌听完,错愕不已,这里是那个大夫的偏院,按理来说,找大夫也不应该找到这里才对,除非听人说地址的时候没听清楚,找错了。 又或者,那个大夫不在医馆和正院。 又回味起苏晌的那一番话,他脸色微沉。 他休生养息的这段时间,京城发生了什么大事? 如果单纯只是楚玄祯和他这一伙人越狱,楚天胤就算为了找他们,也不会弄的得百姓们人心惶惶。 沈秧歌陷入了思考。 久违的615系统突然上线,它叮咚一声:【系统二次维修已完成。】 615系统:【宿主,此世界主剧情已经发生了严重的改变,为了一切回归正轨,请宿主配合完成拯救世界主线,助男主登基皇位。】 第144章 615系统机械的声音不带任何温度:【助男主登上皇位,宿主的生命特征将会化为:0,脱离本世界,回归原来的世界。】 615系统:【哔哔——请请抹杀进入本世界的另一位bug,完成此任务,将会有第二个选项。】 之后,615系统一直在卡壳,声音弄得沈秧歌脑壳疼,他刚想问系统第二个选项是什么意思,系统突然下线,他只能皱着眉自己猜测了。 之后的几天,沈秧歌曾悄悄打开过院子的大门,观察街道,因为在偏院,有一颗梧桐树挡着,看的不是很真切。 可当街道上随处可见的流浪汉和哭泣的百姓都在哀生之苦时,沈秧歌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他用书写的方式询问了苏晌。 对方见瞒不过,只能老老实实回答,不过他说完之后,多了一嘴:“您现在身体还没完全康复,主上吩咐过,不能让您过多操劳。” 原来因为楚玄祯,苏晌才瞒着自己,沈秧歌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这天早上,沈秧歌喝了一碗粥,刚放下瓷碗,苏晌破门而入,立马将沈秧歌扛在肩上,离开了偏院。 他拍了下苏晌的后脑勺。 苏晌连忙回答:“敌军来了,主上传信让属下尽快将您带离京城。” 去逃命吗? 沈秧歌沉默良久,拍了拍苏晌的肩膀,示意自己要下来,不过苏晌脖子硬得很,怎么也不肯把人放下。 “神龙大人,属下知道您有天大的本事,可对方来了十万余人,京城内外全部加起来也不过四五万。” 如果当初贾郑源没有下达捉拿薛平渊的命令,京城的士兵起码有八九万,和那些贼子定能战个热血沸腾。 说完这些,苏晌以为肩膀上的人会明白此战的最后,会被西域人碾,留在京城里的人都逃不过一死。 可沈秧歌还是继续拍的拍他的肩膀。 苏晌停下了脚步,把人放下来,沈秧歌点开了系统页面的传音功能:“我不能走。” “我走了,京城里的百姓怎么办?” 帮助过他的苏怀欢,还有他在,岭南带回来的那两个孩子,宫里的太医院。 原身的母亲,妹妹。 他攥紧袖子,继续传音:“我不能走。” 苏晌张了张嘴,他眼中流露出一丝无可奈何,其实这里最不想走的人是他,他没有他留恋的东西,也有要保护的人,尽管那些人和他的关系浅薄。 “我知心中的想法,也清楚,无论如何你都不能违背楚玄祯的命令,我不打算为难你,一会我趁乱离开,你就当我走失了。” 苏晌:“不。” 他抬起头,用坚定的眼神看着沈秧歌,一句一句:“国在家在我就在,国破家亡我便以身祭国,祭奠我央央大楚之国魂,以血肉之躯奉献我的一生。” “属下会保护您,也会和本国的军队战到最后一刻!” 沈秧歌愣住,他没想到苏晌对大楚的情怀如此深,毕竟在这样的时代,谁不是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过自己的安稳日子。 更何况,这还是一种送死的行为。 “那便,让他们来吧!” 苏晌听到这句话,浑身的血液仿佛沸腾了起来,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忧的问:“您的身体,真的没事吗?” 第196章 大展神威 “没事。” 沈秧歌说谎不打草稿。 他现在还是有点虚弱,不过不影响他去城门口看情况。 苏晌找了两匹马,顺便不知从哪里掳来一顶黑色的大纱帽。 接过帽子,沈秧歌毫不矫情的戴在头上,他知道就算楚天胤现已在没空管他,但如果他现身,楚天胤绝对会威胁他做些什么。 而后,老百姓们就会认为楚天胤才是能登大任的人。 西域人与大楚士兵撕打在一起,兵荒马乱,飞沙走石。 敌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即将战胜的兴奋表情,反之,大楚的士兵却个个提不起精神,一副一蹶不振的样子。 大楚士兵渐渐被打退,他们心知这一战必败,瞬间觉得没有打下去的必要了,有些早早就抛下武器,成为了敌人的刀下亡灵。 贾郑源浑身都是血,分不清楚是他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他杀红了眼睛,面对巨大的压力,发出阵阵咆哮的声音:“杀,杀死这些该死的人!” “卫我大楚,卫我大楚之百姓!” 换作是在边疆,这些话或许提起不少人的战欲,可人都打到家门口了,大楚士兵哪里还会有那种热血沸腾。 贾郑源沉下脸,眼睛通红的说:“拿起你们的武器!” “大楚不能亡!” “想想你们的家人你们的爱人,如果这一仗败了,他们都会被敌人所杀!” 而这时有一个声音忽盖过他,那是一个刚升为小将的士兵,“贾将军,我们真的能赢吗?” “我们真的能赢吗?!” “真能赢吗!!” 那声音携带着质问和愤怒,如果薛将军没有走,那还有挽回甚至翻转的余地,可薛将军带着兵走了,他们区区五万军兵哪能和多出他们五万的敌军对抗? “赢不了了。” 小将喃喃自语。 而就在这时,城墙上传来击鼓的声音,所有人纷纷仰头看去,就连还在作战的敌军也被吸引了视线。 主要那些击打声和很多的战鼓不一样。 沈秧歌站在墙头,一身白色的衣服随风飘散,黑色的纱帽遮掩了一半的身形,但也就是这一身装束引来了很多人的目光。 他一下一下敲着战鼓,以传音的方式传入每个人的脑海中,制造了一种奇异的传输方式。 “咚咚咚——” “咚咚——” “咚咚咚——” “现在——已经到了国破家亡的关键,大楚能否继续留在历史的长河里就靠各位。” “神关爱大楚。” “不会遗弃大楚。” “请迸发出你们的力量,迸发出你们的战意,守护这个国家,守护你们想要守护的人。” “哪怕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 “我会向你们歌颂,向你们献上至高无上的祝福。” 击鼓的声音越来越大,大楚士兵瞬间红了眼睛,他们抹去眼角的泪水,擦掉嘴边的鲜血,重新投入战场,那些丢了兵器的士兵更是直接肉搏。 他们杀疯了眼。 而他们的脑海中依旧环绕着那悦耳的声音。 “我亲爱的子民,你们的忠诚,你们的祈祷,都会成功。” “不要畏惧敌人,不要畏惧是否会亡国,只要有你们在,国就是国,大楚还是那个大楚。” “战吧,让他们看看大楚的儿郎是铁骨铮铮,是浴血奋战。” 沈秧歌额角都是汗水,手腕敲击得又酸又痛,不过他并没有放下手中的击鼓锤。 那些守在城墙上的士兵开始了第二波射箭,有些人甚至有意无意的,靠近了沈秧歌,默默的守护着他的安全。 哪怕不清楚他是谁。 但他们有共同的敌人,有共同的理念。 苏晌也加入了射箭的队伍,他内心滚烫,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这么想杀了敌人,如果不是要留下来保护沈秧歌,他早就离开城墙,投身战场了。 大楚士兵突然的反抗令西域人猝不及防,只不过他们很快就重新激起战意,搏杀了起来。 两方军队拼了个你死我活,可终究是寡不敌众,大楚也逐渐落入了下风,贾郑源手臂中剑,只能退到幕后。 等简单的包扎好伤口,他再一次提剑冲了上去。 大楚士兵还是被逼到了墙下,沈秧歌击鼓也到了疲惫不已的境地。 看着逼近的敌人,他不禁心想着,会不会出现奇迹。 “打不过啊…” “怎么办?” “我媳妇刚给我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儿子,我要是这么死了,我媳妇也会死。” “我们真的是被神所眷顾的人吗?” 大楚士兵死伤惨重,整整死了两万余人,余下能够对抗的人也伤了好几千,这种阵仗根本没有能赢的可能。 所有人都在祈祷着。 京城内的老百姓们更是朝着城门口的方向长跪不起,头紧紧磕在地上。 他们也听到那些传音。 也知道现在面对的即将是国破家亡。 然,此时此刻,谁都没有因此而混乱,反而跪的整整齐齐,为自家的孩子祈祷,为大楚的存亡祈愿。 最后的兵陷入了低谷,激起来的战意又一次消失,沈秧歌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但除了这样,他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就算变成龙形… 而就在他这个想法落下,系统页面弹跳出来,上面有变成大金龙形态的选项。 沈秧歌毫不犹豫点了下去。 万里晴空之间,突然乌云密布,沈秧歌身上金光闪烁,他发出龙吟,化身成一条大金龙,环绕着城墙。 第145章 一冲而上。 盘旋在了大楚的上空。 他金色的龙鳞散发着光芒,那是象征着力量和神圣的存在。 “龙,是神龙!” “是神龙啊!” 大楚士兵死气沉沉的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紧接着他们发现西域人发生了震动,他们表情慌张的看向自己的身后,坐在马背上的大士兵一下子就发现他们的恐惧来自于哪里。 那是…… 救援! 薛家的军队!! 薛将军带着军队回来了! 还有,身披战袍的天选之子,大楚未来天子。 沈秧歌直冲而下,一尾巴扫了一大片。 忽然感觉有个人抓住了自己的尾巴,他金色的龙眼望向了龙尾巴。 楚玄祯那张十分有辨别性的脸就这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第197章 胜利的曙光,降临[抓虫] 原本该是愤懑的沈秧歌眼睛亮了,他将楚玄祯慢慢的圈住,龙头与楚玄祯相对而视。 明明才半个来月的时间,沈秧歌竟十分的想念楚玄祯的脸,他控制不住张开龙嘴,龙舌直接将楚玄祯整张俊脸给舔得覆盖住。 不过他不敢太用力,否则楚玄祯能当场毁容。 巨大的金龙和一个凡人在京城上空悬浮,带给所有人的震撼感无疑是极强的,敌军哪里见过这样的神显,他们又是无比崇尚神灵的存在,这会儿有将近一半的人已经放下了武器。 这就是大楚的神龙吗? 此等神物,他们哪怕攻下了京城又如何,大楚军队大不了弃城而走,东山再起,只要信仰还在,他们就不会消失。 “阿克军帅,现在该怎么办?” “退!” 那神龙只需一尾,竟然将数百名西域人横扫在地,不知生死,这样的神力,令所有西域人都产生了惧意。 况且,楚军再增救援,以那数量来看,人数当属他们之上。 若是什么也不思考就这么鲁莽往前冲,西域必败! 他得回去请教王子,要如何面对现在的局势。 然,阿克军帅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一箭穿心。 他吐出一口鲜血,看着从背后穿透过来的利箭,满是不可置信,紧接着整个人就从马背上缓缓侧倒了下去,身旁的亲信失声大叫:“阿克军帅!!” 等亲信将人扶起时,一探鼻息,气已经断了,亲信把手指颤巍巍的收回,仰头看向了利箭射来的地方。 那是…… 楚玄祯站在龙背上,衣裳袂袂,风吹起他的长发,他面无表情,手里拿着的木弓突然断裂,他毫不在意的丢弃。 手中握着一柄锋利的长剑,“沈撰写。” 沈秧歌的龙角拱了下楚玄祯的后背,示意自己知道了。 在鼓声震耳欲聋之时,沈秧歌再一次从半空一冲而下,一龙尾扫向敌军,顿时飞起一大片贼子,有不少被打飞的还处在懵逼中,等落地的时候已然失去了性命。 而楚玄祯在沈秧歌一尾巴横扫一大片的时候在反方向跃了下去,他投身于战场,剑斩敌人,很快就杀出了一条血路。 敌军哪里见识过这样的人,哪怕是对方的将军,也不曾像面前这个人一样,杀得他们片甲不留,无任何反手的余地。 如今军帅已死,他们就像失了领头的羊,再也顾不上对抗楚军,都想着四散而逃。 号角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这预示着战争的结束,胜利的开端。 所有听到号角的大楚士兵热泪盈眶,他们更卖力了,将还剩下的几万敌军全部活抓住。 不服从命令者,一律格杀勿论就地处决,哪怕西域贼人一向高傲,也不得不屈服在大楚的士兵脚下,以示他们投降,愿意归属大楚管制,为奴为贱。 京城内。 有个颤巍巍的书生抬起头,说:“这是…胜利的号角声,大楚…咱们大楚赢了!” “捷报!!” 一个穿着破烂的士兵跑入城,手中举着大楚的旗帜,哪怕身上沾染着鲜血,脸上被划了一大道口子,也无法影响他脸上的笑容。 士兵跌跌撞撞,举着旗在整个京城的大街小巷跑动。 边跑边说:“西域战败,大楚大获全胜!” “大楚胜了!” “我们的家保住了…呜呜呜。” 喊着喊着,士兵呜呜呜了起,他正想用自己的袖子擦一擦眼泪,就有个年轻的姑娘递了块秀帕,姑娘红着眼睛,“谢谢你们。” “真的谢谢你们。” “我们不用死了,我们全都不用死了!” “京城保下了,大楚大获全胜,我们见证了这场战争的来临和结束。” 有些人跪了好几个小时,站起来的时身体晃了晃。 可就算如此,那身体摇晃的人还是会去扶身边跪着的老母亲,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常年耳背的老母亲。 接连说了好几遍,老母亲才泣泪而下,摸着自己孩子的脸说:“儿啊,你定要学有所成,将来报之以国,我儿也是铁骨铮铮,是男子汉大丈夫。” “娘,儿子一定会的!” 这场大战落下了帷幕,而沈秧歌在不知不觉中化成了小小一条龙,蜷缩在楚玄祯的袖子里。 他习惯性的圈住了楚玄祯的手臂,以龙盘柱的姿势,贴着楚玄祯,像是把这些天的亲近都补回来。 当然,他为避免自己的龙角触碰到楚玄祯,不得不把龙头探出袖子外,时而呼吸空气,时而观察四周。 战争落下了,那贾郑源和楚天胤是不是又准备整出什么骚操作? 沈秧歌默默等待着,过了好一会,才见薛平渊领着一众心腹过来请罪,说若非他把军队全带走,大楚也不会陷入险境。 听得沈秧歌抽了抽龙尾巴,打在了楚玄祯的手腕上,虽然说当时那种情况确实很不利,但沈秧歌总感觉如果和四皇子直接对着干,也不一定没有胜算。 他龙眼中的眸光闪烁。 贾郑源远远看着,他归属四皇子的旗下,自然不可能和现在的太子虚情假意,但… 最后,贾郑源领着自己的人匆匆离开了城门口。 外患已除去,现在该考虑内忧了。 “太子殿下,末将已经调查到消息,皇宫里面的皇上并非真正的皇上。” 他双手抱拳,躬身作揖继续道:“还请太子殿下给末将下令,将假传圣旨的反贼楚天胤、贾郑源捉拿!” 楚玄祯颌首:“去吧,孤允了。” “是!” 薛平渊临走前,瞥了眼楚玄祯的袖子,正巧和一只小巧的龙对上了眼,他眉毛跳了一下,露出一个算是和善的笑容,转身离去。 一干下属也紧随其后,纷纷离开。 沈秧歌被楚玄祯带回了医馆,如今皇宫内遍布楚天胤的眼线,他们回去只会自投罗网,不如先在外面等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再做判断。 老大夫也听到了战胜的消息,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他匆匆抬头看了眼踏进医馆里的人,眼皮一跳。 这位怎么又回来了? 因为分心,他手里的针扎偏了,病患疼得嗷嗷直叫。 第198章 不可食入过多[抓虫] “大夫,您不是说不疼的吗?” 老大夫尴尬的摸了摸胡子,然后一脸严肃的说:“让你不要随便乱动,你听了吗?” 那个病患很委屈,他明明连动都没有动一下,甚至呼吸都放轻了,可大夫为什么还说他乱动? 好在楚玄祯很快就沿着偏院的方向离去,老大夫也得以喘一口气,只要那位在,他就浑身不舒服,总有一种人头落地的错觉。 或许是最近没休息好? 而老大夫并不清楚他这种症状,其实只是受惊过度吓出来的。 被楚玄祯带回了偏院,沈秧歌就从他的袖子里爬出来,这次他变的形状也有些小,跟拇指姑娘似的。 当沈秧歌看见楚玄祯从衣怀里拿出一个红色的木盒,将一颗药丸展现的时候,他整个条龙都僵住了。 他变回了小小人,抬头看向楚玄祯。 金色的龙眼里满是大大的疑惑。 楚玄祯把药丸拿起,放在沈秧歌面前,说实话,那颗黑色的大药丸比沈秧歌整张脸还要大。 这根本就不是随便张口就能吃下去的。 药丸散发出淡淡的沉香。 沈秧歌认为,这种药丸越黑就越是苦涩,他以拒绝使用的表情回应楚玄祯,小脑袋晃了晃。 [—不吃不吃。] [—就算是全能大补丸,我也不吃!] [—拿走,统统都拿走。] 他张了张嘴,刚想用口型说话,那颗大黑药丸就怼到了他的的脸上,而他好巧不巧的含住了一小片。 说实话,不苦,还带着点甜甜的味道,他不死心的又舔又咬了几口,药丸确实不苦。 没道理啊! 沈秧歌吃进去了一个洞,他就专门只咬那一块,跟条小米虫似的。 第146章 吃了好一会,沈秧歌突然上瘾,咬得更卖力了,这药丸还挺好吃的,他越吃越觉得身体舒服,纠缠他已久的那种软绵绵感觉也在逐渐褪去。 他咔哒咔哒的又解决了一大块,心满意足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几,嘴角边还沾了不少药丸的碎屑,不过他并不介意,反而舔了一圈,把嘴角处理干净了。 “这药挺好吃的。” 稚嫩的反应传说后,沈秧歌板脸惊讶:?! 他能说话了! 沈秧歌眼睛亮晶晶的和楚玄祯对视,这些天不能正常说话可把他憋得不轻,他连忙说:“殿下,你给我吃的是什么?” 这药比615系统还牛逼。 起码615系统没有解决他变成哑巴的事情,而且还说了这种症状以后会更加明显,也就放弃了寻医问道,毕竟老大夫也对自己的哑症也没有任何办法。 楚玄祯拇指轻轻摁在他的脸上,擦掉了他脸颊边药丸的碎屑,将他托起,放到面前。 声音平缓回答:“神药。” 哎,这玩意还会唬人了,什么神药比系统还厉害。 不过,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紧接着他忽然反应过来,难道? 楚玄祯消失了半个多月,就是为了去给他找这个药? [—是我想的这样吗?] [—楚玄祯去给我找神药了?] [—也就是…他早就离开了京城!] 沈秧歌知道这个人一向雷厉风行,要做什么都会做到最完美的地步,可他为什么要瞒着自己,去找神药? 越往深处想,他就越是揣测出楚玄祯为什么要隐瞒着他。 除非,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回来,又或者…能不能找到药。 沈秧歌双手抱住了楚玄祯的两根手指,金色的眼睛直直盯着楚玄祯,稚声问:“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的事情?” 只见楚玄祯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很快就没入了眼底,再也寻不出。 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认,但就是因为这副沉默的模样,沈秧歌更能确定自己的想法。 他猜测对了。 换作是以前,揣测到楚玄祯内心想法,沈秧歌绝对能当场装个''逼'',可现在,他只是低下头,把小脑袋贴近楚玄祯的中指,轻轻吻了上去。 他又欠了楚玄祯。 [—所以,去了什么地方?] [—那里危险吗?] [—有没有受伤?] 沈秧歌有很多话想要问出口,可他最后说出的却是:“我好想你,殿下。” “我想你了。” 听到这两句话,楚玄祯瞳孔收缩,他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眼角的血丝也渐渐暴露,他垂下眼垂,将这一系列变化都隐藏去,他敛下那些控制不住的嗜血。 楚玄祯也同样低下了脑袋,将额头轻轻抵在沈秧歌的龙角上,久久未曾发言。 他们在互相沉默,也在互相体谅。 沈秧歌就那样抱着楚玄祯的手指,睡着了。 他消耗的体力过多,又加上出来神药的原因,缩小的身体扛不住,睡了过去。 楚玄祯守了一夜,临近天露肚白之时,才阖上眼。 两人睡到日上三竿。 睡醒之后,沈秧歌浑身都舒坦,腰不疼了,腿不酸了,声音不哑了,无力的感觉也没有了,他不禁感叹那大药丸的威力。 怪不得连楚玄祯都说那玩意是神药,还真神了! 那神药他没有吃完,就有这样的效果,如果吃完了会不会直接原地升仙? 小小龙人沈秧歌从楚玄祯怀中醒过来,肚子就咕噜咕噜叫,他只能小心翼翼地从楚玄祯的脖颈上攀爬上去,然后一屁股从楚玄祯头发上往下滑。 接着,他就看到了放在桌上面的那颗神药,因为味道不错,沈秧歌咽了咽口水,他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品尝一下。 就爬下床,往桌子走去。 一时间变不回龙身,沈秧歌想要攀爬上桌子,还是有些困难的,不过这都不是事。 沈秧歌喘着粗气爬到了桌面。 和神药就只有十几二十步的距离,他迈着小短腿冲了过去,还没冲到一半,那盒子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拾起,握在了掌心中。 楚玄祯声音低沉:“神药不能一次性食入过多。” “为什么?” “如果你想接下来躺在床上…向孤求**,就不要吃。” 这人间电报机又回来了,沈秧歌听着满耳的污言碎语,嘴角疯狂抽搐,不过,他没有因此反驳楚玄祯,毕竟这是好心提醒,而不是威胁。 但那神药的味道实在太美妙。 第199章 两疯子相见 惦记虽惦记,但沈秧歌还是听从了楚玄祯的话。 然,他饿得难受,便一屁股坐在桌面上,盘着膝,单手支着下颚,“殿下,既然不能吃神药,那是不是该准备早食了?” 自从确认关系后,沈秧歌越发胆大包天,他使唤起某位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若放在别的臣子身上,那妥妥就是以下犯上的乱臣贼子。 楚玄祯把小小人揣入怀,带离了房间,膳房内,在里间烧饭的大娘吓了一跳,这位一看就很贵气身份不凡的大人物怎么进里间了? 她尴尬的一拍脑袋,忽然想起自己没有给这位大人送早食,如今人家这是找上门来了。 “不好意思,实在是不好意思!” “您去外边坐着吧,俺这就给您准备吃食,不用等多久。” 人一走,大娘才安心的投入自己的''工作'',毕竟被人全程盯着,难免做事不舒坦。 不一会儿,大娘就端了早食出来,一碗白嫩的粥,粥面上撒了点葱花,还有几个油炸的葱花饼。 腌制好的咸菜,煮熟的白猪肉片,简简单单的一顿早食,沈秧歌却恨不得当场就囫圄全吃完。 大娘松了口气,打算给医馆里的老大夫也送过去一份,只是她怕自己一离开,坐在外边用膳的大人有事想使唤自己。 楚玄祯摆了摆手,袖子翕动,他执着玉勺,很有家教地慢条斯理食用。 长的好看,看着对方吃饭都能享受。 大娘点点头,端着早食送去给医馆里的老大夫了。 终于走了。 沈秧歌从楚玄祯衣怀里爬出,跳到了桌上,因为高度不算矮,他跳下去的时候身体接连晃了晃,等站稳后,他就顶着一对金灿灿的龙角速度跑到了楚玄祯的碗前。 踮着脚看碗里面的白粥。 他高估了自己的身高,哪怕踮了脚,也没有碗的高度高,与碗沿并排的不过是他那对金色的龙角罢了。 楚玄祯把沈秧歌捞进了自己手里,往碗沿上托了把。 白花花的粥映入眼帘,沈秧歌咽了咽口水,指着勺子,“殿下。” 只需两个字,楚玄祯便明白他什么意思。 变小了,沈秧歌胃口也跟着一样变化,他只吃了一块小肉片和半勺白粥就饱得想翻肚皮。 楚玄祯吃得慢,边吃边用手指轻揉沈秧歌鼓起来的肚皮,似是怕他涨得难受。 原本两人相处的还算安静温馨,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破了这片沉静。 这是谁在敲门? 沈秧歌歪着脑袋,哼哧哼哧爬进楚玄祯的袖子里。 “进来。” 守在院外的下人匆匆赶来,扑通一声就跪倒在地,可怜兮兮的说:“大人,救救小人女儿啊!” “求求您!” 这个奴仆的声音,沈秧歌很耳熟,这半个来月,负责打扫院子的就是他。 沈秧歌微微探出了脑袋,刚探到一半,楚玄祯毫不犹豫的把他重新摁了回去。 “……” 一阵无语过后,沈秧歌一口咬在了楚玄祯的手上,让他知道什么叫人的怒火。 可惜,这一口就像蚊虫的叮咬,对楚玄祯不起任何作用。 蚊虫叮咬还会伴随着痒意和稍微的肿痛感,而沈秧歌这一口却没有任何不良症状。 那下人见对方毫无反应,又急又慌,只能砰砰的磕起脑袋,恳求对方能帮上自己,就算最后让自己去下刀山上火海,也在所不惜。 楚玄祯睥睨了下人一眼,声音波澜不惊:“为何向我求。” 下人拧着衣角,忍了半晌才开口说:“小人也是迫不得已,小人走投无路了啊,您大人有大量…” “只要您救了小人的女儿,小人这辈子下辈子都给您做牛做马,以报您的恩惠。” 沈秧歌翻了个大白眼,可算听出来不对劲的地方了,这个下人一直以来都规规矩矩,活儿都包揽一个人干,之前他还觉得对方勤快,现在转念一想,原本和他一起做活的下人都拎包走路了。 只剩下他一个人。 战争已过去,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京城都不会聘用下人,这个下人来这里打扫院子也只是暂时的,刘大夫没有买下他。 相当于处在''临时工''的圈子内,刘大夫开销一不行,就会直接踹掉这些下人,半个都不留。 第147章 毕竟,刘大夫省吃俭用习惯了,又是从贫苦的地方搬迁过来的,身边只有个学童,自然用不到太多的下人。 所以,看到家里的孩子发高烧,又不想花钱买药的情况下,就想着住在偏院里的这位大人,向他请求收下自己,只要成功了,他以后都不用担心没有地方挣钱。 一家子都安心了。 楚玄祯收回冷淡的视线,“我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 听到这句话,下人打了个哆嗦,他颤巍巍的停下了磕头的动作,趴在原地不敢动弹。 为什么会这样? 他知道这位大人身份尊贵,也明白自己想要得到对方的认同机会渺茫,可这位大人居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这令下人害怕不已。 沈秧歌百般无聊地扯了扯楚玄祯的衣袖。 “滚。” 下人屁滚尿流的飞快离去,担心自己慢跑一秒就被处罚。 …… “四爷,我们捉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人。” 楚天胤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听手下的汇报,他停下道:“把人带进来。” “是。” 一个灰头土脸的人被带进来。 如果沈秧歌在这里,绝对会吐槽一句:卧槽,你们这群老六,怎么把二狗楚玄知逮住了。 一看见楚玄知的脸,楚天胤瞳孔收缩,眉毛紧皱,他快步上前,伸手捏住对方的下颚,将脸抬起来。 确实是记忆中那张熟悉的脸。 楚天胤放开手,语气冰冷:“二哥,原来你没死,不过我很好奇你这些年到底藏在了哪里,让我怎么找也找不到。” 他的语气颇为有种咬牙切齿的味道。 楚玄知哼笑,抬起无神的双目,“四儿,找你哥我有何贵干?” “不会是…还没断奶吧?” “怎么这么粘人?” 楚天胤一脚就将楚玄知踹倒在地,额角的青筋暴露,“放你娘的狗屁没断奶!” 第200章 被信鸽叼走的小倒霉蛋 这一脚踹得很狠,楚玄知被踹了个前仰后翻,倒在地上,侧过身吐了一大口血,可就算如此,他也没有露出愤怒的表情。 反而笑得一脸灿烂,毫不在乎:“小崽子踹的可真狠,你哥我都快被你踹死了。” 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楚玄知恢复了沉默, 楚天胤恨极了楚玄知这副嘴脸,这些年里,他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楚玄知死后有没有下地狱,有没有投胎成畜牲。 可见他居然还好好的活着,心情顿时就跟吞了苍蝇似的难受,还夹带着一丝就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把他绑起来!” 不能给他任何能逃离的机会,只要一有机会他绝对能从自己的眼皮底下溜走。 楚天胤一向温和的表情转变的凶神恶煞,下属虽不明白两人具体发生了什么,可还是很听从的动手了。 人一绑起来,楚天胤就从刑房,拿了一条鞭子,二话不说,就狠狠的抽在楚玄知的身上,抽得楚玄知皮开肉绽,鲜血四溅,似乎只要这样他才能平复下内心的那股恨意。 这样的人就不配活在这个世界上。 不配活着! 楚天胤抽红了眼睛,直至鞭子下面的人没有了任何动静,他才停手。 接着他示意下人去查看还有没有气,虽然自己是避开要害下的手,但难免会出现什么意外。 下人弯下腰,将手递出去探了探鼻息,“四爷,还有气儿。” 话音刚落,下人的手就被躺在地上血迹斑斓的人狠狠咬了一口,下人惨叫出声。 楚天胤朝着对方的脸一鞭抽了下去。 楚玄知闷哼后,沙哑着声音开口:“小崽子还挺狠,二哥曾经说过,最不希望有人打到脸,四儿可还记得?” 哪怕是这副气喘虚弱的样子,楚天胤仍旧因为这段话僵住身体,他像是回忆到了什么,眸光闪过一抹厉色。 又一鞭子抽在了楚玄知的身上。 “二哥说的话,我为什么要记得?你算个什么东西?” 楚玄知陷入了昏迷,彻底没了动静,见此,楚天胤终于静下心来,他吩咐人把他关押在一个非常牢固的地牢里,并且不让任何人靠近。 如此一来,他才能安心,在楚天胤的忆里,只有这么做,擅长蛊惑人心的楚玄知才会没有施展的余地。 而且,他总有一种感觉,楚玄知之所以现在出现在自己面前,绝对是为了什么东西,想要通过他来获取。 否则,他不会在消失了那么多年后,又出现。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不会让你得偿所愿的,楚玄知。” 最后三个字,楚天胤几乎是咬牙切齿般挤出口。 …… 薛平渊带领着人一路逼向楚天胤的府邸,却发现人早已人去楼空,他不得不收集现有的线索。 一番下来,能查到的东西少之又少,楚天胤似乎早就知道他们上门了,一切都做得有条不紊。 就连贾郑源也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找不到人影。 京城那么大,但能藏人的地方并不多,况且对方还带了那么多兵,除非…他们早就从西城门逃出去了,那里是他们唯一没有派去人马的城门口。 “该死,让他们逃了!” 薛潜抿了抿嘴,伸手拍了拍自己兄长的肩膀,安慰了一句:“迟早有一天会捉到人。” “先进宫。” 这话倒没错,可薛平渊心里憋了一股气,毕竟镇守边疆那么多年,他为国为老百姓做了那么多,到头来却被安上一个叛贼的名头,只能做个四处躲藏的通缉犯,还连累了跟在自己身边的兄弟,谁能不愤怒? 叹了口气,薛平渊清楚现在不是能发泄的时候,转身便想往皇宫的地方前进,突然,他一把抓住了薛潜的手,“你的脸色怎么那么白,哪里不舒服?” 薛潜勉强挤出一抹笑:“我没事。” “你不像没事的样子,不用跟着我了,来福!” “将军,有什么事要吩咐?” “带二公子去看大夫,刻不容缓!” “是是…” 薛潜脸色一变:“我说了,我没有病,我没有事,我身体很好哪里都好!” 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他急忙闭上嘴巴,他居然敢反驳自己的哥哥,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 “二公子跟手下走吧,您这哪里是没事的样子,这脸儿白得都快没有血色了,将军也是为了您好,不要和将军怄气。” 薛潜最后被强行带走,薛平渊则加快脚步前往皇宫。 经历下人求救的小闹剧后,沈秧歌被楚玄祯带回了房间,他在案桌前整理密信,沈秧歌则安安静静的看着他整理。 两人什么话也没说。 他坐在某一封密文上,打着瞌睡,楚玄祯期间执着笔在回信他也没心思偷看。 不知从哪儿飞进来一只鸟,那鸟嘴差点怼到他的脸上,沈秧歌的瞌睡瞬间全都没了,他睁着眼睛和大了自己不止一倍的信鸽互相对视。 信鸽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小的人类,好奇心爆棚,便歪着鸽脑袋凑近了瞧。 “走开走开。” 沈秧歌爬起来挥着小短手,边后退边嚷嚷,紧接着拌到了什么东西,一屁股坐到了某张纸上,他刚想转过身,楚玄祯就捏住了他后脖颈的衣服,把他提到了一边。 抓住信鸽,将绑在信鸽桌子上的信条解了下来。 楚玄祯在看着信。 一时不查,竟让那信鸽亮了亮眼睛,迅速的叼住沈秧歌的衣服,直接把人给叼走了… “放我下去!” “有本事单挑,突然袭击算什么好鸟!” 楚玄祯眉头一跳,他抓起桌面上的一支毛笔,瞬间掷了出去,毛笔砸在了信鸽的翅膀上。 信鸽惨叫一声,摇摇欲坠的从半空落下,而倒霉透顶的沈秧歌也跟着一起坠落。 这么高摔下去,就算不死也会落下个残疾的毛病,他年纪轻轻,可不想下半辈子都躺在床上过。 “殿下,楚玄祯!” 他的小脸儿被风吹的打颤,那只该死的信鸽死活不肯放开他,大有种:本鸽就算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第201章 皆与君共勉 气得沈秧歌当场忍不住动手薅掉信鸽爪子以上的绒毛,信鸽哪里想过自己英勇赴死的情况下还被这么''羞辱''? 当即发出''悲泣''般的鸣叫。 然,等待着一人一鸟的并非是死亡。 沈秧歌坠落到一半,突然发现停下来了,他睁着金色的龙眼,抬起了头,正对上楚玄祯深邃的眼眸。 那眼中蕴含着太多的情绪,沈秧歌一时之间参透不出,他只能装作心有余悸的向楚玄祯露齿一笑。 用眼神示意,自己被这只蠢鸟叼走不是自己的过错,他是受害人,哪有受害人原罪这一说? 而楚玄祯依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不语,这令沈秧歌刚刚升起的侥幸火苗又迅速灭了下去。 第148章 这么久了,他还以为自己能够拿捏楚玄祯一半的心思了,可到头来,这玩意有病是真的有病,有毒也真tm真的有毒。 [—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古人诚不欺我!] [—有时候…当真是近之则''不逊'',远之则怨啊。] 根本不知道自己腹诽声传入某人耳中的沈秧歌还在叭叭叭,那信鸽一到楚玄祯手上,吱都不敢吱一声,怕得都不行。 抓着沈秧歌的爪子也松开了,那模样像是委屈极了,好像再说:本鸽看着这玩意挺欢喜的,未经同意,就想掳去玩玩,本鸽知道错了。 好家伙,这信鸽成精了吧? 楚玄祯把信鸽关进了笼子里,随后又亲力亲为将沈秧歌放在关在笼子里的性格面前,一人一鸽隔着个铁笼子。 小短腿一站稳,沈秧歌就明白了楚玄祯这么做的意思是为了什么,他眯起眼睛对着信鸽笑了笑。 然后退远了几步,以达到信鸽不会啄到他的距离,紧接着在信鸽的眼皮底下,悠然自得地踢起一颗琉璃珠子,这颗珠子不知道楚玄祯是从哪里弄来的。 那信鸽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如果能说话,它必定大骂:你个无耻小人! 踢来踢去,沈秧歌玩累了就坐下,手撑着小珠子休息,那信鸽气的在笼子里扇着翅膀,恨不得冲出鸟笼,然,可惜的是这鸟笼十分牢固,它就算用嘴去啄,啄个一年半载也啄不破。 见自己毫无办法,那小人又嚣张跋扈,信鸽一下子就气哭了,它本来就通人性,它发出悲鸣的声音,找了个角落缩起来,背对着沈秧歌低垂着脑袋。 好不伤心的样子。 玩笑过了就过了,这信鸽对楚玄祯来说,怕是有些重要,否则就以它刚才那么无理的作为,早就成鸽子汤了。 沈秧歌气来的快也消得快,况且对方还是一只小畜生,通了点人性又如何,怎么说也不是人。 他还没小气到要气死信鸽的地步。 所以,沈秧歌踢起了那颗对他来说不算重量级的琉璃珠子,将珠子踢进了鸟笼里。 信鸽原本还在伤春悲秋,当看到两爪子中间滚过来的琉璃珠子,瞬间就高兴了,也不再埋汰沈秧歌这个之前气得它半死的小人类。 对于此事,沈秧歌并不知晓,他只当信鸽不难过了,就走到还在看信件的楚玄祯守手边。 突然间,他看到了压在楚玄祯那修长无指下的白纸,上边赫然画着一个盘膝坐在桌子前,单手撑着下颚的小龙人。 栩栩如生,衣着繁琐。 脸上的表情和细微的纠结与百般无聊的姿态都呈现得十分清晰,就好像是将人直接印刷出来似的。 沈秧歌一脸不可思议,他很少会看到楚玄祯在处理这些重要文件时候还一心二用,分出一部分来关注他的时候。 何况现在这种特殊时期。 沈秧歌怦然心动,他下意识将小短手抚在心脏的位置,感受着那明显的跳动,微微仰着头,脸上的神态带了一茫然的欣喜,他形容不出来自己现在的心情。 只是想… 想到此,沈秧歌走到墨砚前,将手探了进去,一手乌黑的走向那张画着自己的白纸上,在旁边吃力的写一下:无论生与死,皆与君共勉。 觉得这句话表白的不够明确,他又在旁边写下:心悦之,心喜之,心乐之。 楚玄祯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他抬手轻轻用手指压在沈秧歌的小脑袋上,尽量避开那对小龙角,开口道:“孤知晓了。” “沈撰写心悦孤、心喜孤、心乐孤。” 哪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非要把别人对他表白的话再重复一遍? 还好这里没有其他人,要不然沈秧歌就可能体会到''社会性死亡''简称社死的尴尬。 沈秧歌低下脑袋,耳际红了一大片。 都互相喜欢那么久了,他还像个纯情的''小,处男'',这他妈都是谁逼的? 果然,楚玄祯不止有病,而且还病的不轻。 …… 薛平渊四日后将一众叛贼,捉拿归案,这其中居然有不少曾经站队过太子党的臣子。 被抓时,脸上无光,垂头丧气,如同丧家之犬锁上了铁铐带离了府邸,罪臣的一家子自然一个都不能放过,同样被押进了天牢。 这么一场巨大的变革让不少藏躲于黑暗之中的人群暴露无遗,他们再没有第二条路走。 叛国这种事乃大罪。 不分轻重,全家当斩,族系一律流放边疆。 不过现朝的王法倒不像前朝那般严重,犯之则连坐,诛其九族。 沈秧歌思及此,叹息,他记得原著中楚玄祯登上皇位之后,就沿用了全朝的大部分法律,这样也就包括了连坐罪和诛九族等大罪。 他的做法没有一个臣子敢当朝反驳,毕竟他登上皇位之后,除了大楚,天下大乱大乱,不少小国纷纷覆灭灭,稍微有点权重的国家都选择向大楚进贡,以求得到一方和平和其他的盈利。 这种行为,也就是书外现实世界的外交。 沈秧歌和楚玄祯搬回了东宫,重新回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沈秧歌竟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不过看到新一批宫女奴才,他还是很欣慰的。 这些人看着就不是各宫派送过来的眼线。 皇帝的那些女人终于安分了吗? 第202章 生闷气 殊不知,皇宫里大部分和各皇子党派有关系的的都被偷偷处理掉了,就连皇帝最宠溺的薛贵妃也在一夕之间,明确了站场,将那些不该有的心事,尽数收回。 十一皇子求见的次数也少了,如此大的变动,宫里面的人,心中明白,也谨记于心,不该听的,不该问的,不该说的,都牢牢警醒着自己不要去犯。 至于皇后对于此事涉嫌较轻,被遣到了南离寺进行潜修,表面上是为皇帝祈福,背地里不少人都知道,皇后若在皇宫,只怕会更惨,把她遣送出去,也不过是太子看在以往的事上。 网开一面罢了。 京城内的流言蜚语也逐渐变多了起来,最多的莫过于传出当今太子疯病是假传闻的事情,并且再明确指出,传出这些虚假流言蜚语的是在逃亡中的四皇子。 这让百姓们更加唾弃四皇子几分,那可是神龙大人选定的天选之子,怎么可能身有残缺,况且那日英勇杀敌的画面可是被所有士兵流传开来,成了十分佳美的赞词,当时的四皇子在干什么? 躲在京城里! 这么明显的对比,老百姓们可不傻。 所以,当有人假传当今太子的不好流言蜚语时,老百姓们当场就会怼回去:你们这群龟孙子,吃饱了没事干是吗? 杀敌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挡前面? 现在一副指点江山,放肆大谈的样子像什么样,何不揽境独赏,猪,还不敢照镜子呢,你他娘的很敢啊。 东宫内,变回正常人的沈秧歌躺在贵妃椅里吃着果实,微阖着眼听宫女汇报这几日京城内的传闻,越听越觉得有趣。 觉得手里要是有碗,他当场能干下三大碗饭! 也不知道四皇子听到这些流言蜚语会是什么样的表情,那张伪君子脸怕是裂开了吧? 越想越觉得心情好,沈秧歌就又吃了几个,宫女一看顿觉不妙,连忙出声提醒:“沈大人,这只果子性寒,不可多食,否则殿下就要摘了奴婢的脑袋。” 宫女惶恐的脸落入沈秧歌眸子中,他无语地眨了下眼睛,把水果放回去,从贵妃椅坐起,“宫里面可有什么故事集?” “有的,奴婢这就去给你寻来。” 话落,宫女迅速离开,不到片刻的功夫还真的给他选了一本故事集,但是…… 沈秧歌举着手里面的书,半开玩笑半认真:“这就是你说的有?” 宫女扑通一声跪下,大声道:“是的,沈大人!” 因为不信邪,沈秧歌翻开了第一页瞧了一眼,当即只觉辣眼睛,他迅速把书合了起来,咽了咽口水,再次问:“这本故事集,是从哪里寻来的?” 宫女老老实实汇报:“是…殿下身边的奴才给奴婢的。” 行了,那没事了。 沈秧歌摆手,示意跪着的宫女站起来,宫女心里还有些忐忑,她很清楚这位沈大人在太子殿下心目中是怎么样的地位和存在,有人甚至在私底下偷偷讨论过沈大人和太子殿下的私情,无一不被处理掉。 不过几日的时间,她就摸清了这里面藏着的巨大秘密,也知晓自己往后该如何做才能保住性命。 “你退下吧。” 宫女行了个礼,规规矩矩的退出。 沈秧歌看着扔到一旁的故事集,越来越觉得不堪入目。 他对楚玄祯有时候的做法,真让人难以琢磨,就好比如现在,给他送了一本类似于春宫图的故事集。 如果是送断袖之类的,那还说得过去,这家伙竟然直接给他送了男女… 这是试探他,还是咋的? 第149章 沈秧歌叹了口气,把故事集随便扔到了某个角落,伸了个懒腰,决定去找某人问个明白。 他照常走到某人的书房,很有礼貌的敲了敲门。 “进。” 沈秧歌这才慢条斯理的走了进去,原本以为会看到楚玄祯挑眉诧于他过来的样子,只见对方似是早有所料,连头也不抬一下。 [—装什么装,这不是你一步步算好好的吗?] [—搁这给我装小白兔,楚玄祯啊楚玄祯,你说你咋那么欠呢。] 暗暗吐槽完,沈秧歌向案桌后的楚玄祯行了个礼,“见过太子殿下。” 楚玄祯这才抬起头,暮光波澜不惊的瞥了他一眼,见他皱眉后,眼帘微垂,矜贵道:“沈撰写,找孤何事?” 还惦记着他昨天晚上拒绝那啥呢? 所以今天才做出那样的事情控诉他? 沈秧歌瘪了瘪嘴,挤出一抹笑容说:“殿下,臣观今日天气晴朗,院子里的花开得漂亮,就想邀您一起观赏观赏,您意下如何?” 瞧,他连理由都找好了,这厮要是不卖面子,他当场就闹,晚上直接分床睡! 楚玄祯一眼看穿。 他沉吟片刻,才道:“孤今日诸事繁忙,怕是不能与沈撰写赏花了。” “你爱看不看!” 沈秧歌转身就走,多和这玩意呆一秒,他能气成河豚。 谁知,刚走到门口前,就被两名护卫拦住了去路,沈秧歌黑着脸转身,微微挤出一抹笑容:“殿下,这是何意?” [—给你台阶下你不下,不给你台阶下你就硬下?] [—楚玄祯,你做个人吧。] 站着不动,手执奏折的楚玄祯没说话,在折子上写批注,安静的就像个美男子。 这玩意生个气都如此理直气壮,他以后的生活得多尖酸刻苦,想想就可怕。 被拦在书房里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楚玄祯将奏折放下后,悠悠从案桌后走出,深邃的眸子扫视他,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不是要赏花吗,走吧。” 沈秧歌:“……” 不要说他为什么无语,就说他瞬间想学手语了,就比如国际手势那种。 对付起楚玄祯绝对绰绰有余。 这玩意儿真的太欠了。 走在路上,沈秧歌只字不语,他跟个哑巴似的,低头看路,自己走自己的。 两人就像隔着楚汉河,分叉明显。 跟在身后的宫女奴才惊心胆战,生怕就两位出点什么事,这主子之间出事,受罚的肯定是他们这些奴才啊,所以,他们都在内心祈祷着。 第203章 孤的小路痴 说是去赏花,沈秧歌并不了解皇宫里的后花园在哪,好在有人在前头领路,他只负责跟随。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一路上,遇到的宫女奴才少之又少,就算看见,对方也是极快的向他们的方向行个礼后,低头脚底抹油般溜了。 更别说不小心会碰见一位后宫妃嫔。 沈秧歌将这些发现都藏在了心里,去到后花园,他目不斜视,先是看看假山,再看看鲜花嫩草,而楚玄祯则一直站在他身后。 他赏花,他赏他。 宫女奴才们,眼观鼻鼻观心,顺从无比,站在自己的岗位上安安静静不发出任何的响声。 不过,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会小心翼翼抬头瞥一眼,再迅速的低回头。 说赏花也不过是个搪塞楚玄祯的借口,这真的来了,沈秧歌也不好看那么两眼就说不看了,他耐心的走了一圈,紧接着他瞥见了某个花丛里的小屁股。 沈秧歌嘴角抽了抽,反正跟在他后面的楚玄祯也发现了,他就没了顾虑,把藏在花丛里的小孩拎了出来,小孩儿穿着太医院的衣物。 这张小脸,令沈秧歌有几分熟悉,他仔细回想,愣然间忆起自己第一次逃跑时,躲藏在某个太医院小孩的房间里,那小孩好像叫:“小志?” “大哥哥,您认识小志吗?” 原本垂头丧气,有些害怕的小志一听他的叫唤,眼睛刷的一下亮了起来。 太好啦! 这位大哥哥认识他,那是不是说明大哥哥知道太医院的路! 小志抱住沈秧歌的一条腿,泪眼汪汪:“大哥哥,小志迷路了,不知道太医院的路该怎么走,小志已经一整天没有吃饭了,饿饿。” 被强行哭求的沈秧歌僵在了原地,没办法之下,他把小孩抱起来,转过身对身后的楚玄祯说:“殿下,臣想…” 话还没说完,楚玄祯就直接堵住:“孤命下人将他送回去。” 哪只小孩儿根本不买他的帐,紧紧抱着沈秧歌的,脑袋还在绸缎似的衣袍上蹭啊蹭,可怜巴巴的:“小志不要别人!” “殿下,臣很快就回来。” “孤与沈撰写一道。” “不必,殿下诸事繁忙,想来臣已占用您太多的时间,眼下花也赏完了,殿下可以回去了。” [—这叫什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tm不是诸事繁忙吗,现在还有什么借口反驳,我亲爱的殿下。] 楚玄祯嘴角微勾,他语调平缓:“孤诸事繁忙,确实该回去了,沈撰写大抵是记清去往太医院的路,孤便不走这一趟。” 路痴属性极强的沈秧歌当场瞪圆了眼睛,他连忙说:“臣记得不大清,还请殿下派两名记得清的宫女奴才带路。” [—楚玄祯!] [—有种你就答应!] 楚玄祯敛下笑容,一脸严谨:“恐怕不行。” 没等沈秧歌问为什么不行,楚玄祯就说:“孤一会要去一趟御书房,搬运点东西,人手不足。” [—如果我有罪,那一定是喜欢上你这个王八蛋。] 话都这么说了,再强求下去多丢脸? 沈秧歌向楚玄祯行了个礼后,抱着孩子转身就走,刚往前走没两步,楚玄祯就攥住了他的手腕,轻轻在手腕处仔仔细细的摩挲着。 将人连带着孩子拥入怀中,低头将唇瓣贴在沈秧歌的耳际旁,轻声说了句:“孤的小路痴,走反了。” 沈秧歌的耳朵和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通红起来,但就算是这样,他仍旧强装镇定地换了个方向走。 结果… “反了。” 又换个方向。 “也反了。” 沈秧歌朝最后一条路走去,他就不信这一条还能反! 走到一半,没听到楚玄祯的声音,这令沈秧歌又忍不住''自信''起来。 可经过一个宫女身边时,宫女战战兢兢的提了一嘴:“沈大人,得出了这个后花园,这边走才能去到太医院。” 沈秧歌:“……” 他可算是明白了! 楚玄祯说的话,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信! 小志懵懵懂懂,不明白为什么大哥哥不开心,但潜意识里觉得,大哥哥不开心是被另外一位大哥惹的,小志顿时看向另外一位大哥哥的眼神变得恶狠狠起来。 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沈秧歌离开后花园后,逮着一个奴婢问了太医院的方向,那奴婢不敢欺瞒,飞快的报了正确的道路。 沈秧歌抱着小志,一路上走走停停,他询问起小志为什么会出现在后花园里,小志一脸天真无邪:“是太医院里的老前辈带小志来的,老前辈让小志乖乖呆在这里等他。” “他让你藏起来?” 小志乖乖点头。 沈秧歌眯起了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过一会,沈秧歌就将小志带到了太医院,刚一进门,小志就喊出了声音:“师兄!” “小志,你去哪了,让你不要乱跑,你怎么就偏偏不听?!” 被叫做师兄的孩子跑了过来,将小志拉到了身后,躬身朝着沈秧歌行了个礼,规规矩矩的道歉:“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沈秧歌看见两小孩,愣了好一会,才说了一句:“长高了不少。” 没等小孩回过神,沈秧歌已经踏出了太医院的大门,只留下一个摸不着头脑的和一个喊饿的在互相对视。 …… “殿下,假扮皇上的贼人,已经被末将关押进天牢。” 楚玄祯将笔搁下,语气波澜不惊:“带路,孤亲自审问。” 薛平渊颌首,将楚玄祯领进天牢,带到关押着假扮皇帝贼人的牢房前。 那贼人和皇帝还真的有那么七八分相像,只不过,皇帝从来不是这般胆小懦弱、任人摆布的傀儡模样。 楚玄祯一尘不染的踏入牢房中,站在了假扮皇帝的贼人面前。 此时此刻,贼人已经因为受刑变得有些虚弱,也不看来人是谁,他就呵斥:“朕是皇帝,你们这群乱臣贼子,好大的胆子!” “等朕出去了,就治你们一个谋害君王的死罪!” 薛平渊双手环胸,背靠在铁门上,忍不住噗嗤一笑,说:“真以为当了那么几天假皇帝,就能成真了。” 第150章 第204章 南洋降头术 “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的样子,哪有半分君临天下的气势。” 薛平渊损起人来,那叫心直口快,能把对方气个半死,不过和八皇子相比,还是差了一个档次,毕竟八皇子是贱贱的化身,他嘲讽起人来死人都能被气活。 “放肆!” 被铁链锁在铁柱上的假皇帝猛地抬起了头,他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怒斥着薛平渊:“薛平渊,等朕出去了,定将你满门抄斩!” 这种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的人,比比皆是,可能这么蠢的,薛平渊也是头一回撞见。 他好笑的问:“满门抄斩,你是用什么身份在跟我说话?” “又是以什么身份,给我定罪,皇上?皇上还在宫殿里躺着,虽说还处于昏迷状态,但他是真的皇上,而你就不过是个假冒的贼人。” “现在将你弄进皇宫假冒的人已经逃走了,也就是说你成为了一颗弃子,他们不可能再回来救你,也不可能为了你和我大楚黎民百姓众军兵对抗。” 假皇帝的脸迅速沉了下来,他身体微微颤抖着,嘴里嚷嚷:“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你说的全都是假的!” “不信,不能信……” 话落,假皇帝看到了,冷着一张脸,站在面前的楚玄祯,忽地,他瞳孔剧烈收缩,像是看到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连忙往后退,可他被锁在铁柱上,哪还有退路? 楚玄祯:“靳贤。” 名字一被喊出,假皇帝全身僵住,再也顾不上其他,猛地低下了头,嘴里还嘟囔着:“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楚玄祯又上前一步,堵住了他所有的后退一般:“靳贤。” 这两个字就像诅咒,将假皇帝吓了个半死,他如果知道自己最终会落到现在这个下场,就算让他坐上那个梦寐以求的位置,他也不会从山里面出来! 想起那个风雨交加的夜,那个少年用怨恨的眼神,盯着自己,说出:“靳贤,孤要将你碎尸万段,剔骨抽筋,一块块挂在野外,让所有你厌恶的鸟禽虫类将你分食个干干净净。” 因为少年的这番话,靳贤多年以来都深陷噩梦之中,直到最近,他再也受不了了,没曾想会有一个绝佳的机会,他也向对方再三问过少年会不会死,他们承诺了会死,靳贤才同意从山里面出来。 如今,看到安然无恙的少年,不,现在已经成长为一个青年了,他仍旧是少年时候那副样子,甚至比少年期间给予他的那种压力更恐怖。 靳贤哆哆嗦嗦,连忙撇清:“不关我的事,是他们威胁我!” “以前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饶了我一命,我就向所有人告发四皇子,说这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还你一个清白。” 他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当年假扮了皇帝对面前这个少年做出了错事,想到这里,他又道: “我知道最后那个道士去了哪里,只要你放了我,你被下的南洋降头术就能解除,你不是一直很想恢复正常吗?” “你有机会了,你这次有机会了…” 靳贤说出了一大堆话,极力为自己争取活着的机会,他真的不想死,他还没活够。 这话听得薛平渊心头微跳,他隐隐约约觉得这个假皇帝说的南洋降头术很熟悉。 愣然间,他想起了薛潜无意间说出的玩笑话:“哥,我总感觉自己哪里不对,像是被下了降头似的。” 莫不是薛潜也中了降头术?! 薛平渊脸色越来越阴沉,他立即全神贯注听取两人的对话。 楚玄祯眉梢一挑:“那个道士去哪了?” “说出来,孤予你个全尸。” 听到最后还是要死,靳贤闭上了嘴。 反正再怎么样也不会放过他,那倒不如陪着他一起死吧! 靳贤面露狰狞的神色,他一改胆小懦弱的表情,疯狂的哈哈大笑:“也罢,你现在是中南洋降头术的几年了?没几日好活了吧?” “有你一个天选之子陪葬,我死的也不冤!” “善,大善!” 楚玄祯脸色蓦地一变,他眯了一下眼睛又睁开,以睥睨的姿态重新说出口:“孤反悔了,只要你说出道士的去向,孤可免你一死。” 听到这话,靳贤扭曲到疯狂的脸敛下,他带着怀疑的神色询问:“你没有骗我?” 薛平渊插入一句:“殿下,从不骗人。” 远在东宫的沈秧歌猛地打了个喷嚏,脸色古怪的说:“谁在骂我?” 靳贤见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也就同意了,他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半:“当时,我们分散后,他说要去一趟流朱国。” “就这?随便找一个人都能查出来!” 靳贤瞪了薛平渊一眼,再次补充: “他后来又接了一个活,是西域王国那边的,这种事情只有我们这些门派里的人知道,你就算找人去查也查不出!” 薛平渊若有所思。 最后,楚玄祯离开了天牢。 见自己的小命确实保下来了,靳贤一边冷笑一边诅咒:“靳长林,你能逃到哪里去,这次你死定了。” 路上,薛平渊将自己的疑问问出,楚玄祯顿了片刻才否认了薛平渊的猜想。 不过,楚玄祯给了薛平渊一条调查真相的路:“你去问问,在与蒋家庄那一战之中,他有没有被什么东西咬过。” 薛平渊抱拳谢过后,迅速的离开了。 而楚玄祯则朝着东宫的方向行去。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沈秧歌就着寝宫里面的烛灯,翻看着好不容易找出来的故事集,他成日呆在宫里面,实在闲的慌,偏偏很多时候楚玄祯还不让他跟着。 身负官职的沈秧歌不止一次向楚玄祯''反抗''奈何某人说:“沈撰写,有些事情不必要记在起居史中。” [—放屁,不让去就不让去,还不能记在起居史中?] [—那我这个官不是白当的吗?] 刚跨进寝宫,楚玄祯便听到自己的小路痴发出的腹诽,心中只觉好笑,他上前,看着吃了一嘴桂花糕碎屑的小路痴。 第205章 分房就分房,咋地 烛火摇影,夜深人静的寝宫里,只着里衣的沈秧歌还在吃着碟子里的小零嘴,也没注意到已经处理完事务回来的楚玄祯。 他三根细长白嫩的手执着桂花糕,糕点上零零散散撒了一些白色的甜粉,再搭配那浅绿色的糕点格外令人有食欲。 也想顺着那双手品尝一下,是什么样的味道。 沈秧歌翻开书页,也不知是不是看到了吸引人眼球的一幕,他连咀嚼在口中的糕点动作都顿了片刻。 眉毛微皱,那杏眼一眨不眨的盯着。 身边伺候的奴才一看见太子,吓得就想扑通一声跪下,被太子一个眼神制止住。 也就重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面,不再有所动作了。 若非沈秧歌太专注于一件事,或许早就发现奴才的不对劲,还有杵在宫殿门口的楚玄祯了。 而就在这时,寝宫里的烛火变暗了不少,依这来看,似乎到了替换新一批的时候。 沈秧歌等了好一会,寝宫内的烛火越来越暗,分明是没有人替换新的,他抬起头。 见站在身边伺候的奴才眼观鼻鼻观心,站的笔直,他心里咯噔了一下,侧过脸去。 撞入眼帘的楚玄祯慢步走了过来,他身月牙广袖长袍,哪怕寝宫里的烛火时而明亮时而灰暗,也无法遮盖去他一身的贵不可言。 不知道楚玄祯站在那个地方有多久了,沈秧歌忽然有些懊恼,他连忙把手里还剩下的半块桂花糕扔回碟子里,拍了拍手,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服,正着衣冠,然后对楚玄祯说: “见过太子殿下。” 换作以往,楚玄祯可能会皱眉,与表示自己的不悦,然后说一句:“沈撰写,私底下不必多礼。” 今夜,楚玄祯居然直接掠过他往偏寝去了,留下一脸茫然的沈秧歌还在纠结自己是不是下次不要再这么问候? 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那玩意儿哪里是因为对他行礼这事不高兴,他不高兴的原因分明是… 昨夜不给他*! 当时沈秧歌还小心翼翼的旁敲侧听,在得到他并没有实质上的不悦后,才真正的拒绝,所以他现在摆脸给谁看? 沈秧歌把嘴角边的桂花碎屑擦掉,然后径直离开了寝宫,睡偏寝是吧? 那他就去睡偏殿! 一走出寝宫的大门,他就随便指了一个奴才道:“今日殿下十分劳累,本官不愿打扰到他休寝,带本官去偏殿吧。” 那个奴才大惊失色,支支吾吾的回答:“沈大人、您您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殿下他,他同意了吗?” 听到这番询问,沈秧歌立马摆出一张臭脸,严肃的问:“怎么,非要她亲口同意,你才能带本官去?” 奴才苦着一张脸,心想今夜当差他是造了什么孽,遇上了这种事,早知道告个病假了! 第151章 “…不、不是不是,不过殿下吩咐过,您离开的话必须告知他。” “刚才本官已然告知殿下,你就安心带路吧。” 奴才:“……”我安个鬼的心,嘤嘤。 如果不是不能表露出来,奴才都想直接跪下来抱住沈秧歌的大腿哭诉:“沈大人,您能不能明夜再去偏殿,奴才刚被调过来啊,不想平白无故就这么的丢了上升的机会!” 可惜呀,奴才不敢,不仅不敢,还得摆出一副笑脸相迎。 因为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奴才了,要学会背地里偷偷悲伤。 最终,沈秧歌如愿去到了偏殿,只不过他刚推开偏殿的大门,一股子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来,他很不适应的等了好一会,才踏了进去,至于令自己来的那位奴才则提着油灯,把带来的蜡烛给点上。 偏殿休息的地方倒很干净,至于之前那腐朽的气味是从哪里来的,沈秧歌一时之间也不清楚,他干脆在整个偏殿内走了一圈。 “这是?” 那奴才连忙回答: “应该是野猫吃剩下的鱼骨头,一会奴才就让人过来收拾,顺便整理一番,奴才刚才已经去确认过沈大人休寝的床铺了,没什么大问题,要不您先去休息?” 沈秧歌颌首,也不为难这个奴才,倒让奴才松了一口气,他是刚调过来的,曾经有两位宫女姐姐和他一样被塞到了值夜的岗位。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那两位宫女姐姐在昨天夜里突然就消失不见,他也不敢多问,来这里之前,他就吸取过很多教训,这种突然消失的么是被调走了,要么就是…被主子偷偷处理了。 他听过很多东宫里面的谣言,也知道这里多危险。 不过他唯一没料到的是,原本太子殿下定过规矩凡宫女奴才或者护卫都不能靠近寝宫,这么一条铁律居然在他来之后就撤掉了。 虽然不明白来之前发生过什么巨大的变化,但他清楚,有些事不可过问,不可偷听,不可多说。 沈秧歌躺在了不算软绵的床上,摸了摸衣怀,他有些丧气,忘了带故事集了,他把奴才叫到跟前,让他去把那本故事集带过来,奴才满口答应。 等奴才走后,沈秧歌就一直在等,迟迟没见奴才回来,倒是来了一群打扫偏殿的宫女,见她们都低着头,一副赶紧扫完离开的模样,沈秧歌到了嘴边的询问只能咽了回去。 又等了半柱香的时间,还是没有奴才的身影。 他隐约有种感觉奴才被某个玩意儿克扣着不让来了。 有必要吗? 一本书而已,不看就不看! 沈秧歌脸埋进枕头里,打算睡觉算了,只是下午时睡过一觉,现在他完全没有一丁半点的困意,只能通过观察偏殿的装饰和建筑来解决内心的无聊。 接着他尝试和615系统联系,最近迟迟没有615系统的消息,难免不习惯。 第一次维修还好,这二次维修怎么越修越坏的亚子? 打开系统页面,615系统还是显示下线的状态,沈秧歌只能随便浏览了一下,看到之前他思索的第二个选项时,停顿了片刻。 杀了另一个bug,据他现在所知,身边奇怪的人并不多。 第206章 请个太医看看 撇开身边的人,那选择的选项就变多了。 首先第一个绝对是西域王子:路希斯,第二个:二王爷楚玄知,第三个:原女主蒋卿欢。 为什么把原女主列入? 从见原女主的第一面起,他就感觉原女主的性格特点和原著相差太大,不像传说中的纯洁无暇白莲花,反而对穿的一身破烂的他嗤之以鼻。 接着就是原女主弃城离开始的画面,这根本不符合原著原女主的''圣母''形象啊! 再者,为什么原女主没有对楚玄祯暗生情愫,虽然中间夹了个他,这多多少少点个影响,不过按照原文里她对男主一见钟情的戏码,这么搬过来和现在对照,简直牛头不对马嘴。 往深处想,路希斯和原女主的嫌疑很大,不过他并没有这么快就锁定了人物。 按照数据库往常那么变?态的处罚方式,他总觉得这件事情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而这两个人的嫌疑虽是最大的,可没有实际的证据,他也就先放到一边。 想着想着,沈秧歌昏昏欲睡,闭上眼睛的前一秒,他似乎感觉到偏殿里的烛火似乎暗了不少。 突然间,一个微凉的物体放了进来,刚积累的瞌睡一下子消失了个干干净净,沈秧歌皱眉掀开眼帘,发现一身亵衣的楚玄祯居高临下的盯着他。 至于那个微凉的物体,当然不是人。 沈秧歌黑着脸把东西揪出来,定眼一看,瞠目结舌。 他抬眼,看向面无表情的楚玄祯,哑着音快速且含糊的说了一句:“殿下,臣今日周身疲乏,不宜……” 这是很明显的拒绝了,他不相信楚玄祯听不出。 然,他的打算注定落空,楚玄祯把那一盒东西拿起来握在掌心,长而微阖的睫翼每一根都仿佛透露着他的冷冽气息。 偏偏他又露出一副''孤很高兴''微勾着嘴角的样子,上一次这么看到他笑还是上一次。 这给沈秧歌一种不好的感觉。 他连忙裹着被子,将自己卷成一只蛹,眼巴巴的继续说:“殿下,太医也说了您近日不宜…” 所有办法,沈秧歌都搬出来试了一遍,楚玄祯还是盯着他不放,这能怎么办? 沈秧歌咬咬牙,心下有了个决定,紧接着他经历了惨无人道的拔萝卜,之后又… 次日。 楚玄祯穿戴好衣物,离开了偏殿,走之前还瞥了眼仍旧呼呼大睡的某人,系着腰带的手顿了下,他俯下身,一吻落在那张润红的唇瓣上。 原本只是想轻轻落下一吻,却未料到越吻越陷的深,直接把呼呼大睡的某人给吻醒了。 沈秧歌这才睁开眼,就见到楚玄祯长而微卷的睫翼,再到对方细腻的皮肤和俊逸的五官,他蓦地扭过头。 “殿下该去上朝了。” 他不情不愿提醒了一句。 楚玄祯伸手,广袖滑落,拇指摁在他的嘴角边,轻摩挲了会,才收回,他的眼神深邃,守在旁边伺候的奴才偷偷抬头看了一眼,吓得赶忙垂下头去,再不敢随便乱瞧。 等楚玄祯走后,沈秧歌才从被褥里爬出来,他随便洗漱了一下,就又躺回了床上,他背朝上躺着,似乎只有这样,身体才会好受一点。 刚躺了没一会,他就又睡着了,主要昨天晚上实在…太累。 …… 群臣战战兢兢的站在金銮殿内,也不敢交头接耳,生怕自己某一个举动惹了同行的不悦,被举报到摄政的太子殿下耳中。 不错,本该登上皇位的太子,迟迟没有登基,群臣曾进谏请求太子殿下登基为皇,可太子却以''父皇还健在,国并非一日无君,尔等不必再劝导''。 这等大孝子话句来堵住他们的嘴。 说他不孝吧,他偏偏是京城里流传的大孝大义,说他孝顺吧,皇帝都病倒卧床了,太医也明确道言过皇帝不可能再醒来,只是还吊着一口气。 都这样了,还不登基,非要等皇帝真正挂了才登基?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可说不上来为什么? 最后,实在嫌大臣们烦,楚玄祯就暂时接下了摄政的事务,这也就是他为什么每天夜里很晚才会回到寝宫的原因。 对此,睡成猪的沈秧歌也是一知半解,作为要随时随地跟在楚玄祯身边的起居官,他这种''放肆''行为,没有一个人敢参一本,因为他们不傻,不想惹麻烦。 “有事议,无事退朝。” 楚玄祯径直离开,根本不给想开口的臣子机会,众臣只能摸摸鼻子,等第二天的早朝了。 实在没办,他们的太子殿下过于''任性妄为'',不过换作谁被自己的兄弟们反来反去,亲爹有时候还包庇,谁想管这一堆鸟事。 部分的臣子都知道,太子并不想登上那个位置,可他不想,并不代表别人能从他的眼皮底下弄走原本就属于他的东西。 这简直是个矛盾的人呐。 楚玄祯批改着奏折,身边伺候的太监低眉顺目道:“太子殿下,今日的午膳可是要回东宫传诏?” “嗯。” 太监暗暗记下,然后空闲时离开了御书房,吩咐给了门口站着的奴才。 听到楚玄祯回来吃饭的消息,沈秧歌就浑身不舒服,他都想躲对方一两日了,可那玩意居然步步紧逼! 昨天晚上都那啥了,没有个缓冲的吗? 他可做不到像楚玄祯那样厚脸皮,他承认自己有些害臊,不过他不可能直接表达出来。 所以,午膳的时候,沈秧歌全程冷着一张脸,该吃吃该喝喝,楚玄祯夹过来的菜他挑到一边,饭吃完了,那些菜还留着。 身边伺候的人在心里偷偷捏了一把汗。 为什么这两位会无缘无故的冷战! 第152章 这对他们这群奴才来说太致命了。 沈秧歌吃完饭,就离开了饭桌,这次,楚玄祯罕见的没有叫他吃完碗里面的菜。 还当被体谅了一回,沈秧歌心情有了那么一丢丢的好,可楚玄祯接下来的动简直让人想把他的第三条腿给咬了。 楚玄祯说:“是不是该请个太医?” “为什么?” 楚玄祯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肚子上。 沈秧歌后知后觉… 第207章 新型犯规处罚? [—你在看什么?] [—你tm在看什么!] 沈秧歌头皮发麻,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强忍着国粹的冲动,轻声问:“殿下,臣有何不妥?” 那声音里携带了一丝咬牙切齿和威胁。 宫女奴才们手心手背都是汗,都快待不下去了,偏偏这两位主子吵架或者冷战都不支开他们。 换做别的主子,这种时候不应该摆摆手喊退下吗? 气氛忽然变得凝重起来,沈秧歌在问完那句话后,就盯着楚玄祯目不转睛,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快盯出一个窟窿了。 [—谁先眨眼谁是狗。] [—快给老子眨眼楚玄祯。] 沈秧歌眼睛瞪得通红,瞳孔旁的血丝都快布满了,他仍旧保持着,同一个眼神和楚玄祯对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报——” “启禀太子殿下,反贼靳贤突然暴毙!” 楚玄祯脸色微变,他阖下眼帘又掀起并转过身,往宫殿的门口走去,边走边对身边的人吩咐:“保护好小主子,他若出一丁点的意外,你们全都提头来见。” 下属恭恭敬敬的回答:“遵命!” “楚…” 算了,他睡觉! 刚躺到床上没多久,就见一个老太医提着药箱,身边跟着一个小童子慢步迈了进来。 沈秧歌垂死病中惊坐起。 暗喊一句:卧槽,楚玄祯你玩真的? 老太医眼神儿有些不大好,全程眯着眼睛看沈秧歌,给把脉时罕见的掏出了红线。 这怎么那么像电视或电影里面的悬线把脉呢? 沈秧歌半推半就给老太医把了脉,毕竟老太医的官级比自己高,他只是个小史官,若随随便便就拒绝说自己没病,这有点崩人设。 615系统虽然说过不用担心被弄死的时候崩人设,但不代表平常时能崩人设啊! 他不能被套路。 老太医把完脉,抚摸着胡须的同时,脸色也变了,那种意味深长又皱着眉毛的样子,沈秧歌看着总感觉自己得了什么绝症。 偏偏老太医用苍老的声音随意说了一句:“没什么大碍,有些精气亏损,近日在不可多行房事。” “老夫给你开一副药。” 沈秧歌:“……” 这些话,不应该对他来说。 宫女奴才们羞红了脸,一个个的都不敢抬起头,但他们紧张拧袖子的举动被沈秧歌看了出来。 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老太医开好了药,把药递给负责熬制的宫女后,就带着小童子离开了宫殿,来的时候慢吞吞的,走时恨不得双脚蹬个风火轮,要多快有多快。 由于沈秧歌正在伤春悲秋,也就没怎么注意到老太医极快的动作,他的脸枕在被褥上,没有什么睡意。 他干脆不睡了,从床上起来,在宫殿内来回踱步,细细碎碎的骨头咀嚼声传来,沈秧歌刚开始听到的时候并不大声。 他往那个发出咀嚼声的地方靠近之后,声音就变大了。 他一步步靠近。 “喵!” 一只白猫突然炸毛,尾巴束成一条笔直的鸡毛毯子,竖着瞳孔盯着他,猫咪有些胖。 莫名其妙就想起自己变成猫的那段黑历史,沈秧歌很自觉的退后一步,毕竟他也是当过猫的人,直到猫对自己的领域多看重,特别是有陌生人靠近的时候,它会比平常时还要不稳定。 一不小心,靠近它领地的人都会被抓伤或者咬伤。 白猫见他退了,竖起来的毛也慢慢的恢复如初,它搬起地上的小鱼干,叼在嘴里就要转身离开。 “老、老鼠!” 一个宫女突然发出尖叫,沈秧歌随着他尖叫的声音往某个小洞看去,还真的有只老鼠,体型还不小的样子,老鼠瑟瑟发抖的蹲在夹缝里面,小心翼翼观察白猫的去向。 老鼠鼻子前的几根须子都吓得抖了抖,仿佛只要白猫注意到它,或者冲着它跑过来,它就当场吓晕。 这一幕怎么那么熟悉呢? 那大老鼠,不会是他之前在地牢里面看的那一只吧? 偏偏是他转身的这一个举动,那大老鼠似乎也注意到了他。 嘴里叼着的鱼干啪嗒的掉在了地上,这么细微的声音一传出,那只本来要溜走的白猫听见后,立马转变了方向,迅速的朝着大老鼠奔去。 大老鼠:你不要过来啊! 沈秧歌一把捏住白猫的后脖颈皮,将白猫拎起来。 白猫“喵喵喵”叫个不停,挣扎着要从沈秧歌手中下去。 大老鼠发现有逃跑的机会,二话不说咬住掉落在地上上的鱼干,嗦地一下就往洞里面跑了。 等大老鼠没了踪影,沈秧歌才放开拎着白猫的手,白猫追了上去,却只能把猫爪子往洞里面狂抓,白猫的胖并不是虚胖。 所以,就算是大老鼠的老鼠洞,白猫也无可奈何,若白猫的体型能再小一点,再瘦一些,想捉到那只大老鼠根本没有任何的难处。 看在当初大老鼠''救了他一命''的份上,他今天也救它一命吧。 白猫捉不到老鼠,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就刷的一下溜了,留下一群惊心胆战的宫女奴才,刚刚还在惨叫的宫女脸色煞白。 她扑通一声跪下,“奴婢惊扰了沈大人,还请沈大人恕罪!” 想起那位临走前的那个眼神,宫女便瑟瑟发抖起来,她还不想死,可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足以判她惊扰主子的死罪。 她在别的寝宫里就见过,那些娘娘是怎么赐死同行的。 沈秧歌拍拍手,迈着小步回到床榻上,重新躺下,毕竟自己腰酸背痛,刚才起来走一走,原本想缓和一下那些症状,但似乎没有什么作用。 他也就放弃了。 这时,脑子一阵疼痛,沈秧歌听到了615系统机械的声音:【检测到宿主不积极完成帮助男主登基为帝的任务,宿主将被数据库处罚!】 沈秧歌疼痛过后,嘴巴忍不住微张,他不知道自己是痛傻了还是什么。 什么叫宿主不积极完成帮助男主登基为帝的任务? 什么叫宿主将被数据库处罚? …这数据库又想搞什么鬼玩意。 第208章 突如其来的处罚 615系统机械的声音再次提示:【宿主将被遣送到京城的任何一处地方,并且要在两天之内从那处地逃出来,系统则宣布处罚结束。】 沈秧歌:那如果没逃出来呢? 615系统:【生死道消,灰飞烟灭。】 机械的声音一消失,沈秧歌就立刻从愣神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然后对低的头的一群宫女奴才说:“一会殿下回来,就说…”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景象就快速的转变。 宫殿崩塌,宫女和奴才还愣在原地,一脸茫然的样子,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fuck!” 沈秧歌大骂一声,眼前昏黑起来。 再次睁开眼,他就到了一个四面环墙的地方。 这里的建筑物和树木的设置有些眼熟,但他说不出来自己在哪里见过,他仔细回想了一遍,仍旧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能盘膝坐在地。 现在沈秧歌能够肯定的是,615系统出了很大的问题,数据库远在尽最大的努力想要抹杀他,然,数据库似乎不能直接对他动手。 要经他人的手或者任务和处罚,知道这几点后,沈秧歌也能从中推测出不少信息。 但他只是想了一会,就起来去摸索那四面墙了,他修长的手指摁在墙面上,摩挲了会儿就收了回来,这墙应该是最近才修的,没什么比较大的墙灰。 院子里的树离四面墙都有一段的距离,如果他想从树上攀爬到墙头上,那绝对会摔得很惨。 树木不高,又离得远,想借树翻过墙简直白日做梦。 但,不管怎么样,他必须尽快从这里出去,否则… 楚玄祯一发现他不见,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沈秧歌抬头看了看四面墙的墙头,一个念头在他的脑子里闪过。 他可以试试那个办法。 …… 天牢内,八皇子蹲在一具尸体前,皱着眉毛直摇头,边摇边说:“虽然我接下来说的话很不孝,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嘴。” “这个反贼真的不是父皇吗?” 薛平渊:“……” 第153章 你也知道自己接下来的话不孝? 嘴贱的八皇子叹了口气,接着站了起来,他对旁边皱眉的皇兄说:“人都死透了,救不回来,啧,现在是失了一个重要的线索人物,还能怎么找楚天胤?” 楚玄祯:“只要在京城一天,他们就逃不了。” “啥,你是说他们还在京城?” 八皇子不敢置信,他用眼神反复向楚玄祯确认,收到对方凉薄的目光后,八皇子立即安分下来。 薛平渊:“末将毕竟全力捉捕反贼。” “行了,你这句话都说了几遍了,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八皇子双手抱着后脖颈,抬头望天般从薛平渊身边经过,突然,他好像注意到了什么,重新蹲回到,反贼的面前,一把扯开了反贼的衣襟,只见反贼的胸口上印着一只黑毒蝎。 他脸色微变,猛地侧头看向自家的皇兄,语气有些不自然:“皇兄,他…是那一伙人?” 八皇子明明在确认,表情很平静,可说出来的声音却有些冷,能让他一个蹦哒成日里嘻嘻哈哈的闲散皇子收起笑脸的人,并不多。 可以毒蝎这个门派的人就是其中之一。 他对这群人简直恨之入骨。 只要抓到一个,那绝对会把那个人碎尸万段! 楚玄祯没有给予任何回应,也就是这样的态度,八皇子微阖起眼,放开了抓着尸体衣襟的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仔细的擦拭起手掌。 似乎这具尸体对他来说十分的肮脏。 八皇子转变的态度太大,引起了薛平渊的注意,他隐约感觉出八皇子口中的那一伙人或许是解除薛潜身上症状的关键。 “皇兄,虽然插手这件事情,会让你也有些难办,毕竟抓国贼臣弟这个皇子的权限不大,帮不上什么忙,可能还会引来一些流言蜚语,但臣弟…” 楚玄祯:“这件事,你不要插手。” 八皇子急声:“可是!” 楚玄祯瞥了一眼尸体,说完接下来的话:“他们很危险,你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 成日游手好闲的八皇子脸色羞红无比,他知道自己的皇兄是不想他陷入险境,但说他没有任何自保的能力,也太贬低人了吧? 他在自保上还是有些能力的,起码在武功上他能和薛平渊对上十几二十来招不败下风。 然,八皇子并不知道,就算是薛平渊,对上那一伙人也自身难保,他们的力量过于悬殊。 三人忽然陷入了沉默,谁也没有开口打破僵局。 蓦地,几个人匆匆忙忙的赶到牢房门口,扑通一声,跪下大喊:“太子殿下,沈大人不见了!” “就在小半柱香前,奴才们忽然觉得眼前晃了一下,接着没等多久,沈大人就消失了!” 他们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连带着身体都发着轻颤,牢房里面的三个人表情微变,楚玄祯声音冰冷问:“他在你们面前突然消失的吗?” 奴才支支吾吾说不上来,最后还是旁边一个宫女开口解释: “奴婢当时眼前花了,原本以为自己没有休息好,就闭上眼睛了一小会,睁开眼的时候,沈大人就已经不见了。” 楚玄祯:“这么说你们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突然消失不见的。” 宫女和奴才打了个冷颤,砰砰砰的疯狂磕头,一边磕一边说: “太子殿下饶命啊,奴才们自知罪孽深重,现在更重要的是找到沈大人,太子殿下请允许奴才们到个各宫去搜查!” 有个大胆的说完这句话后,其他的纷纷附和,生怕太子殿下一个不满意或者生气,就把他们的脑袋给砍了。 八皇子:“皇兄,现在关键的是要找到人,先不要处罚他们吧。” 薛平渊也在旁边劝:“殿下,末将这就派人去寻找” 在他们两人看来,楚玄祯此时此刻的平静,其实都是装出来的,他内心里或许早就已经翻天覆地。 只是…没有表达出来。 这种不表达情绪的隐忍,才是两人最觉得头疼的情况。 第209章 被一条狗鄙视了 楚玄祯嘴唇微抿,他眸光波澜不惊,对上牢狱中的两人时,抿唇的弧度沉了沉。 片刻后,他皱起了眉毛,像是在确认什么。 “不必找了,孤知晓人在哪里,靳贤的事劳烦薛将军,若有消息还请通知孤一声。” 薛平渊放心了不少,起码太子殿下现在很平静,无论是装出来的,还是没到爆发点,可这未尝不是件好事情。 话落间,楚玄祯广袖翕动,衣摆袂轻地离开了天牢,他这么一走,牢房中的两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他们可是见过当初那位消失的时候,楚玄祯有多么反常。 好在,知道人在哪里,否则,再发生一次那样的事,这里的所有人都担当不起。 一群奴才,不知道该跟上去还是留在原地,久久不曾动弹,他们的请求太子殿下并没有理会。 更没有因此对他们降下处罚,这使得奴才们一直在担惊受怕,又不敢随便揣测太子殿下的想法。 八皇子挑了挑眉,语气冷淡:“两个人都看不好,要你们有何用,皇兄想必见了你们都觉得烦,速速去刑部各领二十大板,然后去浣衣局吧!” 一句话定生死,一句话定去向。 跪在地上的宫女奴才纷纷低下头,对着八皇子就是一通跪谢,之后匆匆离开了牢房,巡逻的士兵见他们出来了,就挥挥手让他们走快一点,别杵在这里妨碍了他们''公务''。 “谢谢狱小吏,这次多亏了大人您,我们才能进去,这是奴才身上的一点点东西,还请您收下。” 那位狱卒掂了掂中的银子,对着奴才点点头然后就无视了他们。 若非大人允许这群人进去,他们根本不敢放行。 不过,那位大人让他收下这银两,倒令他有些不知所措了。 对狱卒来说,放人进去不过是分内之事。 …… 楚玄祯步行出牢房,迎面碰见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听说殿下在这里,本宫便不请自来了,有件事,本宫想与殿下聊一聊,殿下可有时间?” 薛贵妃边说边仔细打量楚玄祯的脸色,看他面无表情,和以往没什么区别,就松了一口气。 就在薛贵妃以为能和楚玄祯谈一场的时候,楚玄祯一口回绝,并且以身体不适为理由,迅速离开了。 这令薛贵妃有些诧异。 也明白自己越发揣测不出楚玄祯的心思了,小时候明明那么…天真纯善。 人本来就是世间变化最大的存在,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薛贵妃多多少少也能知道一二。 本来她也想往后就安安静静的做她的贵妃,朝廷之内的的事情,她再不插手一二,也不会再给十一皇子拉帮结派。 皇宫中经历了这几场大浩劫,薛贵妃的心态已经有所改变,她很清楚如果自己一直和楚玄祯对抗下去,或者使什么小手段,躺在床上的人绝对会再多一个。 他连皇帝都敢下手,而且还做的那么隐蔽,让人无法察觉,在天下人面前他更是占着大孝子的名头。 试问,这样的手段,她会是对手吗? 连皇后都自顾不暇了,她可不想再趟这趟浑水。 想清楚之后,薛贵妃扫了眼身边的某个贴身宫女。 开口说了句:“巧罗,今日开始你不必跟在本宫身边了,调去外殿做份扫地的职务吧。” 被叫做巧罗的宫女一听到这句话,扑通一声跪下,磕起了头说:“贵妃娘娘,奴婢…奴婢哪里做错了?” 这么一说后,巧罗意识到了什么,急忙改口:“贵妃娘娘,奴婢知道错了,请贵妃娘娘开恩呐,巧罗往后定会尽心尽力服侍娘娘,为娘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还请娘娘不要赶走奴婢!” 薛贵妃没什么耐心,她刚才看到这个宫女对楚玄祯那爱慕的眼神,绝对不是看错了,这样的人不能近身,把她调去外殿,最合适。 “若不想就此滚出宫殿,就好好听本宫的话。” 这突如其来的冷漠令巧罗哭泣的脸一僵,她趴在地上,再也不敢为自己喊冤,等薛贵妃从自己的身边离去,巧罗才抬起了头,脸上尽是怨恨而恶毒的表情。 如果沈秧歌此时此刻在此,肯定会认出这个宫女是原著里的什么身份。 可惜,沈秧歌看一下想着怎么离开四面环墙的院子。 他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用一直带在身边的匕首割成了条状绑在一起,然后在树木上折了好几根树枝,将条状的衣布捆绑在上面,然后尝试着往墙外抛去。 他总得试一试墙外面有什么能够勾得住的东西。 这刚抛出去没几秒,他拽了拽,居然一次成功了! 沈秧歌明面上露出一丝喜意,他快速的走到了墙边,尝试着将衣布捆在一条手臂上,小心翼翼的往上攀爬了两步,再等候结果。 没有松动,这是可行的办法! 第154章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想困住老子,就这办法还不够看的。] [—嘿咻!] 沈秧歌一条腿架在墙头上,整个身体翻了上去,紧接着他那两条笔直的腿垂在墙面。 他低头去看自己钩住的''东西''。 “汪汪汪汪!!!!” [—哎呦卧槽,汪队长!] 那大狗的项圈被她捆绑的树枝卡着,然后狗子又被锁链锁在树下,因着他的一番骚操作,大狗悬在墙上,距离他的那双腿,只有半个手掌的距离。 沈秧歌二话不说把腿缩了回来,然后露出一个大笑脸,牙齿白皙,眉眼秀气,“那什么,我也不是故意的,这件事情就翻篇了,我保证我回去后会让人给你送大骨头怎么样?” 那大狗似乎挺懂人性,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没有再叫了,沈秧歌也就松了口气,想着该怎么从墙头上面下去。 这墙看着不高,但蹦下去搞不好会腿折。 一人一狗在空气中互相对视。 接着,大狗投出一个鄙视的眼神。 沈秧歌:你鄙视谁呢,要不咱俩换一下位? 他放开用衣服捆的半成绳子,大狗也降了回去。 当着他的面得瑟地在原地打了个圈儿。 第210章 这可是你说的 沈秧歌默默在心里比了个中指,如果不是怕跳下去被大狗反咬一口,他哪会像现在这样处处都看大狗子的脸色。 真是落虎平阳被犬欺! 离开这里越慢,楚玄祯那边就越… 他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 思及此,沈秧歌闭了闭眼,然后从墙头慢慢的俯下身,两手抓住墙沿,小心翼翼地用眼神儿打探了一下跳下去的地方,咬咬牙。 从墙头跃了下去,脚还没沾地,他的腰就被一双手箍住了,紧接着他被搂抱入怀,颈侧袭来温热的呼吸,他先是愣了一小会,之后伸出那双细白的手,攥住了搂抱着自己的人衣襟。 “楚玄祯?” 细吻落在了他的颈侧。 沈秧歌耳际泛红,恍然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禁卫军,他顿时一慌,赶忙开口道:“殿下,这里有只狗很…”凶,要小心。 然,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那只被锁链锁着的大狗夹着尾巴缩在那棵树后,捶拢着耳朵不敢出来了。 沈秧歌:“……” 这大狗还会挑人欺负? 碰见个硬渣的就夹起尾巴重新做狗了? [—这条狗怎么能那么失败,不就是一个楚玄祯吗,有啥好怕的,大不了来世做条好汉。] 那大狗刚好悄悄往一边看不过来对上沈秧歌那鄙夷的目光后,立马呲牙。 沈秧歌推了推楚玄祯的脑袋,让他不要这么… 亲吻过去后,楚玄祯人很平静,他打行抱着沈秧歌,身上的衣服平平整整,不起一丝褶皱,反倒是沈秧歌,衣服凌乱,发丝也乱,就好似被**一般似的。 对于某人的衣冠禽兽,沈秧歌不做任何评价,因为他已经看透了,面前这个人只有在他的身边才会有所改变,在别人面前,他依旧是高高在上,高不可攀的太子。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这样的身份地位,给人的第一感觉本来就是贵不可言的,他不用装,不用特意去举手投足的彰显本身的气势,也不会令人觉得不对劲。 沈秧歌瘪瘪嘴,攥着楚玄祯衣襟的手向上伸了伸,搂住了楚玄祯的脖子,“殿下,臣不小心受的伤,谢过殿下的体贴了,但臣这等卑贱的身躯,怎能让殿下…” 远远站着的禁卫军猛地打了个寒颤,非常识趣的又往后退了好几步,后面那几个直接开溜了,不带停的。 他们这些天,多多少少也听说过太子殿下和神龙化身沈大人的一些春闱*事,刚开始听的时候,他们是不相信的。 可这些谣言传得多了,又加上现在就亲眼所见的一幕,谁还能不相信? 除非自戳双眼,自己骗自己。 沈秧歌对此一无所,他之所以看向那些人,只不过想让禁卫军看见楚玄祯这疯狂的举动后,不要随便乱传什么消息,毕竟楚玄祯是要登基为皇的人。 要是因为和他传出桃色的绯闻,这大楚的一众臣子奋起反抗,以死反对,又加上楚玄祯不喜别人威胁他的样子。 沈秧歌都能想象出楚玄祯干脆不当皇帝摆烂的画面,可能转手就把位置推给八皇子了。 换作是以前,沈秧歌求之不得,可自从系统被维修成那副鸟样后,处罚的规则也变了,任务也变了。 他如今的任务是帮助楚玄祯登基为皇,楚玄祯要是不登基为皇,他就得死翘翘! 数据库这个该死的老六绝对还在等着挖坑,坑死他。 他不能不服从数据库的安排,但也不能真的完全服从数据库的安排。 沈秧歌微微皱起了眉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来。 他在想着事情,楚玄祯也在想着事情,两人各怀心思。 等被楚玄祯抱回东宫后,沈秧歌躺在了贵妃椅上,受了数据库处罚的这么一顿折腾,他腰酸背痛的毛病更加变本加厉了。 到了傍晚时分,他面朝下躺着,手里捧着一本故事集,脸色有些麻木。 楚玄祯端了一碗黑漆漆的药,俯下身,伸手将他颊边的一缕黑发搁置在耳后,语气温和:“喝药了小路痴。” 头一次听到这么温和的语气,沈秧歌诧异了下,面色古怪的盯住楚玄祯面无表情的脸,他小声嗫嚅地询问:“殿下,您这是?” “有什么问题想要问臣?” 要不然怎么会露出这副鬼样子! [—速速道来!] [—只要不是让我…] [—要问就快点问,别藏着掖着。] 楚玄祯把勺子里的药递到沈秧歌嘴边,变回了以前的语气:“喝药。” 这样才对嘛,干什么突然温柔,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啥都不怕就怕楚玄祯变得奇怪。 [—我亲爱的殿下,您不需要做出任何改变,只要是您,无论去了哪里,我都会来爱你。] 楚玄祯执着勺子的手微颤,小汤勺瞬间落回到碗中,响起轻微的声音,有些药水溅在了那只修长的手指上,他并没有露出什么表情,可他细微的动作却被沈秧歌捕捉到了。 “殿下?” [—不是吧,难道这碗药里面被投了毒?] [—但是看楚玄祯的表情不像啊,他到底在想什么。] 沈秧歌小心翼翼的眼观察楚玄祯,希望会看出点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但楚玄祯隐藏的太深,出了这么一点意外后,他很快就将事情给盖了过去,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 这种自封的行为,沈秧歌没有任何办法。 他只能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拍了拍楚玄祯悬在半空的那只手,笑着说了一句:“殿下,无论往后发生了什么,臣都会在您的身边。” 楚玄祯突然一把反握住了他的手,俯身低下头去,目光死死的盯着他,语气中全是确认以及质问:“沈撰写说的可是真的?” “沈撰写可有欺骗孤?” 沈秧歌回握住了他的手,很确定以及肯定的回答:“殿下在哪里,臣就在哪里。” 也就是这一句话,楚玄祯直接扔了那一碗药,任汤药撒在地面玉碗哐当当滚出老远。 他一把将沈秧歌紧紧的抱入怀中,他的头埋在了沈秧歌的脖子中,温热的呼吸扑打在他的脖颈上。 语气内尽是压抑着的疯狂:“这可是你说的。” 第211章 喜欢他是不变的事实 沈秧歌身体微僵,他保持着愣然的姿势一动不动,感受到颈侧的微热呼吸,心脏的跳动莫名又加快了几分。 就在他恍然间,楚玄祯伸手抚过他的眉眼,摩挲着他鬓角的发丝,拇指停留在了他的眼尾处。 那儿正有一颗细小的黑痣,小到沈秧歌本人在很多时候都直接忽略掉。 楚玄祯的拇指摁在那颗细小的黑痣上,虽不曾言语,却能从他的举动中感受出那细致的温柔和怜爱。 呼吸突然喷洒在耳际旁,楚玄祯贴近了几分,声音沙哑低沉:“孤会永远记着沈撰写今日所说的话。” 因为楚玄祯的贴近,沈秧歌有些热,他忍不住伸手扯了扯衣领子,好似这么做能够散去身上的''热气'',却不知此时此刻的他眼波流转,带上了一丝勾心的神色。 “殿下…那药是有何不妥吗?”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沈秧歌干脆换了个话题,想了半晌,他才将这个疑问从口中问出。 那毕竟是老太医诊治过后给他开的药,他为了自己的身体着想,不会因为药苦就不吃,再说了,如果他真的不吃,楚玄祯恐怕会直接''翻脸''。 所以,面对楚玄祯突然把他的药给摔了这件事,沈秧歌多少有些好奇。 沈秧歌微微仰着脖颈,小鹿一样的眼睛眨了眨,尽管说话时的语气有些不自觉带上了''撒娇''的意味,他本人却未曾发觉,仍旧用那轻声细语的语调''哄''着楚玄祯。 第155章 摁在眼尾上的拇指收回,楚玄祯把人放开,站了起来,他起身的时候,喉咙滚动,鬓角的发丝扫过沈秧歌白皙的脸颊,携去一丝一缕的痒意。 沈秧歌两根手的手背蹭了一下被发丝拂过的地方,眼眸中带着疑惑。 “未有何不妥,只是…” “只是?” 楚玄祯忽然勾起唇角,随即又很快压了下去,轻描淡写道:“有些凉了。” 这是有什么突如其来的''骚''回答。 沈秧歌:“……” 他当然不会相信楚玄祯说出来的这些话,吸取了那么多次教训后,他深知楚玄祯说的话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能轻信。 再说了,药凉了再热一下不照样可以喝么,这大晚上的重新再熬制一份,他又不是皇帝,享什么尊贵特权,哪能那么计较? 于是乎,沈秧歌敷衍的接受了楚玄祯欺骗的话语,让人重新去熬制一碗了,至于洒在地面上的,有宫女奴才打扫,他也就不亲自动手了。 …… 几个时辰前。 楚玄祯从牢房里离去,他派遣身边的心腹至皇宫的各个角落搜寻沈秧歌的身影。 这次他并没有,陷入疯癫的症状,因为,他听见了。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想困住老子,就这办法还不够看的。] [—嘿咻!] 此之一类的腹诽。 能够听到,就说明离得不远,或者说很近。 楚玄祯最终将目标地点锁在了冷宫关押''疯病''后宫妃嫔的清怜院。 之后,更多的腹诽传入脑海,楚玄祯在清怜院的一面墙后停下了脚步,他微微仰头,就看见了正努力攀爬翻身出来的小家伙。 两条笔直又纤细的腿在半空晃着,少年毫无顾虑般在墙头和墙下的一条狗挤眉弄眼,说着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话。 然后就在下一秒,少年从高高的墙头上一跃而下,那高度,就算是个习武的,也会掂量掂量,绝不可能这么鲁莽行事,可他倒好,宁可冒着摔断腿的危险,也要从上面跳下来。 楚玄祯眉毛微蹙,他闪身上去接住了跳下来的人,紧紧将人箍在怀中。 “楚玄祯?” 少年有些吃惊,缓过神来,自己喊了他的名字,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周围后,又嗫嚅吞吐着改回了''殿下''。 那一刻,楚玄祯一直躁动着的内心,终于恢复如初,他抱着怀里的人,久久不曾言语,这是一种失而复得,也是一种无法割舍的满足,他只要在他力所能及的地方。 他就会安心。 无论,在做什么。 之后,楚玄祯将人抱了回去,让人熬制了一些补气血的汤药,他处理完奏折便回到了东宫,正巧看到鬼鬼祟祟的宫女往汤药里投了什么。 只是一眼,楚玄祯刚刚缓和的心情瞬间又降到了冰点,他没有第一时间就杀了那个宫女,反而接过了那碗药,端在鼻息前嗅了下。 眼神冰冷地将宫女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宫女瑟瑟发抖,跪在地上疯狂的求饶,把头都磕得头破血流了也没有停下。 最后咬牙切齿地把一切都交代出来:“殿下,是是…贵妃娘娘让奴婢这么做的,奴婢只是听命令办事!” “你在里面投了什么?” “一种使人兴奋的*药,这药不致死,殿下饶命啊!” 说着,那宫女眼睛里闪过一抹,恶狠狠的光芒,楚玄祯眸子微眯,他岂不知这个宫女打的什么算盘? “来人,先将她拖下去关押。” 听到这句话,守在走廊里的护卫上前就把人制服,强拉硬拽地把人拖了下去,那宫女听到只是关押,还露出了松懈的神态,押着她的护卫却在心里忍不住摇摇头。 暗道:被关押还不如被直接杀死。 有时候,活着并不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 反而会很痛苦,往后的每一刻都恨不得直接死亡。 楚玄祯端着那碗被投了*药的''药汤''进偏殿,看到躺在椅子上的小家伙。 一时之间竟觉得犹如岁月静好,温馨悦然。 …… 重新熬制的药,有些烫,沈秧歌目不转睛盯着楚玄祯吹了吹玉勺上的汤药,随后递到了他的嘴边。 这一次的他什么话也没说,反而很安静。 沈秧歌一边喝一边观察楚玄祯,他莫名其妙觉得今晚的楚玄祯有一种''贤家良妻''的即视感。 当然,这或许是他的错觉,不过并不重要。 无论楚玄祯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一如既往的喜欢他,这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事实。 第212章 甜宠 喝过药,沈秧歌被楚玄祯抱到了床上,为他掖好了单薄的被角,命人寻了一本书倚靠在床头细看。 两人还算安静,不过没一会儿这种安静就被打破了。 喝了那碗药,沈秧歌就有些热热的,他扯了扯衣领,往里面躺去,撩开了背角,将白皙的赤足露出来压在了被褥上,赤足的脚趾头趾盖携着不正常的润红,像是被捂得发烫了。 然后,沈秧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干脆睁开眼睛,悄无声息的贴近楚玄祯,想看看他到底在看什么书。 这一靠近,眼睛往下一落。 天文一般的字迹映入眼帘,沈秧歌眼睛都花了也读不懂意思,别人是拆开一个字一个字的认,也能认出,但组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放在他这里,连拆开一个字一个字的认,他也不认识,更不用说组在一起会明白是啥意思了。 他苦恼得蹙了蹙秀气的眉毛,眼神儿飘来飘去,干脆不看了,想躺回去数羊仔乖乖睡觉。 楚玄祯抬抬起手,将他压在被褥上的赤足握在掌心里,“夜里凉,乖一点。” 说着,就把他的脚给把到他怀里了… 沈秧歌瞠目结舌。 他居然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这个人也太太太……会了吧。 突然被致命的撩拔了一下,沈秧歌整个人都不对劲,他原本就热,被楚玄祯这么来一下,顿时间面红耳赤,他支支吾吾,嗫嚅了大半天,才把心里面的那句话说出来: “殿下,臣不冷。” 沈秧歌说完之后,想把自己的脚缩回来,但是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他那只脚缩不回来了,被紧紧箍在了楚玄祯的怀中。 要是换成另一种方式的''抱大腿'',沈秧歌绝对会很乐意,并且发出''猖狂得意''的笑,可如今,他只想自己的脚能够收回来。 然而,看书的某人瞥了他一眼,将手上的书一卷,接着两根手指摁在他的后脖颈上,把他面红耳赤热腾腾的小脑袋往自己的肩膀上带。 “孤冷。” 这样烂大街的借口,下次能不能不要再说了? 虽然这么想,可沈秧歌面红耳赤的毛病还是没有降下去,反而''愈演愈烈'',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炸了,不用等多久。 靠过去后,才发现楚玄祯说的话并非作假,他身上凉凉的,上次刚从冰泉里爬出来一样,这种凉,很不正常,凉过头那就是冰冷了。 沈秧歌顿时皱起眉毛,他纤细的手摸了摸楚玄祯的下颚,真的很凉。 他干脆整只手贴了上去,那个模样,就像他捧着他的下颚一样,若是旁人看到了不免露出诧异的目光。 就算如此,沈秧歌也没有放开的打算,他整个身体靠了过去,给楚玄祯带去了温度,他的小脸贴在楚玄祯的脖颈处,轻轻蹭了蹭。 “殿下可还冷?” 他又不自觉的带了一丝哄意,这让扣着他后脖颈的楚玄祯眉眼中多了一丝笑意。 转瞬即逝。 楚玄祯:“不冷了。” 话落,将那本卷了的书重新打开,仔细品读了起来。 而沈秧歌有了楚玄祯这个凉快的''冰箱'',没有再翻来覆去睡不着,不过一会儿的功夫,便已经陷入了梦境之中。 他均匀的呼吸轻轻洒在楚玄祯的皮肤上,那脸侧也紧贴着他,两人就像密不可分的水与鱼,在一起就是互补互助。 若分开,那就是离了水的鱼和离了鱼的水,哪一方都无法再存活了。 翌日。 沈秧歌睡到了日上三竿,他起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了楚玄祯,他伸了个懒腰,下床穿好衣物,因为没有贴身宫女和贴身奴才伺候,沈秧歌从一开始的不会穿衣到现在已经非常熟练了。 甚至有时候还会帮某人穿。 这种''娘娘''行为,宫女和奴才们心照不宣。 因为他的消失,前一批人被楚玄祯换走了,他打听了一下,被换到了哪里,听见是浣衣局后,松了一口气,其实被罚去那里也不算是处罚了,毕竟在那个地方,只要好好干活,到了岁数就能离宫,回到自己的家。 可在东宫里,出了点什么意外,或者是不小心冒犯到了楚玄祯,那等待着他们的就是死路一条。 第156章 这…很真实。 一开始,沈秧歌还有些意外楚玄祯的处罚会那么轻,但听见是八皇子下达的命令,他也就见怪不怪了。 下午,沈秧歌见到了好些日子没见的薛潜,他有些意外。 薛平渊轻轻咳嗽了一声,道明了自己的来意:“他说他想见你。” “嗯?” 最后两人到了一处没有外人的地方,薛平渊才叹息着开口解释: “小潜中了蛊毒,我不知道他现在能保持清醒到什么时候,不过他说呆在您的身边,那种症状就会缓解不少。” “他中了蛊毒?” 沈秧歌皱起眉毛,忽然想到了原著里薛潜的结局。 原著中,薛潜死得很早,他是男主楚玄祯曾言过最有发展型的新人,如果还活着,绝对会收到自己的麾下好好培养。 对于薛潜的死,楚玄祯竟有些怜惜。 当时书外的沈秧歌也只是感叹作者安排的这一手伏笔安排的不错,也看到了不少人的弹幕解析着薛潜如果活着的价值。 愣然间,薛平渊低下了头,单膝下跪:“神龙大人,还请让小潜在您身边伺候几日,不必离多近,我会让他守在殿外。” 沈秧歌颌首,表示自己同意了,可转念一想,他忽然有些尴尬的问:“殿下他…知道这件事吗?” 薛平渊沉默了片刻,才嗫嚅着说:“应该知道了吧?” 啥玩意? 应该知道了吧?这是说知道还是不知道? 沈秧歌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总感觉如果某人不知道,他还同意了,这事儿传到某玩意的耳中,那将会是… “神龙大人,您放心,离开东宫后,我会向殿下禀明!” 这句话说得沈秧歌有些不信,他还是觉得薛平渊是趁着楚玄祯不在才把薛潜带来的。 第213章 蛊虫发作 这招要是放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沈秧歌都会觉得那个人居心叵测。 可对他说话的人是薛平渊这个心肠又直又耿的人,他不免有些忍俊不禁,话说到最后,也不拆他的台子。 只是看了眼有些呆愣的薛潜,叹了口气回答:“这事儿,我说了不算,还得看东宫的正主。” 薛平渊也不好意思在说些什么,他张了张嘴,最后:“麻烦您了,我这就去向殿下禀明,只是…身边不好带着小潜,还望神龙大人看顾二。” “可以。” 闻言,薛平渊对薛潜说了一些话,就抱拳和沈秧歌行礼告退了。 没了薛平渊,偏殿里只剩下两个人干瞪着眼,薛潜中了蛊毒,和自己以往见面时候的模样都不同,他变得有些孩子气,眼睛眨巴着定定看着自己。 沈秧歌也拿他没办法,只是吩咐了奴才端了些糕点上来,让他坐在椅子上慢慢吃。 薛潜很听话,没有大喊大叫,薛平渊走了也只是多看了几眼,很快就变成发呆的模样。 他不叫不闹安安分分,和三四岁小孩的智商几乎一样,这不由令沈秧歌有些诧异,上次见到薛潜的时候他还没有这么严重吧。 他到底中了哪一种蛊毒? 一边想着,沈秧歌一边往偏殿的门口走去,他刚踏出偏殿的大门,薛潜立刻扔下了手里的糕点,飞快奔到了他的身边,一只手抬起,轻轻的攥住了沈秧歌的袖子角,身体发着抖,脸色惨白一片。 沈秧歌眉心跳了一下,他收回了想要踏出门槛的脚,尝试着开口问:“薛潜,你哪里不舒服?” 回复他的只是断断续续的一些话语:“…头,不对,是耳朵…手臂,也不对…” 他说的很含糊,沈秧歌偶尔能听清楚几个词,但大部分都被他糊过去了,只能自己猜测薛潜都说了些什么。 没过一会,薛潜突然抱住自己的脑袋,大声尖叫,然后快速的蹲一下身体,将自己的脸埋在了膝盖上,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的说着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语。 这实在是太反常了,沈秧歌不得不让人去传太医。 可一想到东宫里面突然多了一个人,而且薛平渊来的时候是悄悄来的,别人只当他进入东宫不过是有要事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这个期间又不在,薛平渊只能折路返回。 这是东宫殿外有些人有目共睹的,所以薛平渊的来东宫的事不会被怎么传,可薛潜就不一样了。 他既不是皇帝亲封的将军,也不是太子要拉拢的人物,他只是薛平渊的胞弟,薛平渊走了就走了,把自己的胞弟留下来只会引起众臣的怀疑。 薛潜不能让其他人看到。 沈秧歌将准备去传太医的宫女喊话留下,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此事就此作罢,今日你们什么也没看到。” 两名宫女心头微惊,自然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纷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十分严肃的回复道:“奴婢什么也没看到。” “下去吧。” “是…” 两名宫女欲言又止,但主子说话她们哪能不听从? 纷纷都退了出去,顺便把房间的门给关上了,沈秧歌看着还在抱着脑袋的薛潜,叹了口气,走上前几步蹲下,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薛潜的肩膀。 “还好吗?” 现在冷静下来,沈秧歌仔细回想,刚才他差点把太医传过来的事,不由有些想笑,薛潜中的是蛊毒又不是什么毒药,太医就算来了能干什么? 沈秧歌收回轻轻拍着薛潜肩膀的手,也不再动他,只是仔细观察了一会他的动静,见他没什么大问题后,就转起来了。 不一会儿,薛潜恢复了平静,他迷茫的抬起头查看四周,目光忽然对上沈秧歌那双杏眼,顿时吓了一大跳:“沈…神龙大人?” 他这是恢复到以前了吗? 沈秧歌也没多想,就嗯了声,问:“没什么事了吧,要不我偷偷让人送你去太医院?” 听到这句话,薛潜嘴角猛地抽搐了几下,他摇了摇头,很明确的拒绝:“不、不用了,我现在好得很,我怎么会在这里…是我兄长将我送来的吗?” 沈秧歌眉毛一挑:“恭喜你,答对了。” “不过没有奖励。” …… 薛平渊快步走向御书房,他没有太子的传诏,不能硬闯,可把自己的亲弟弟送到神龙大人身边,本来就是一件大事,如果不经过太子殿的同意,这要是被哪个有心的人捅出来,还不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问题呢。 “还请公公去告知末将求见殿下。” 守在外面的太监知道薛平渊是太殿下跟前的红人,也不敢多做停留,便匆匆的进了御书房,把话告诉了批阅奏折的太子殿下。 楚玄祯没有抬头,他将一本奏折打开,用笔勾勒出不赞同的点,然后将那一本奏折合起拿了下一本继续。 等人进来的时候,他只是抬头瞥了一眼。 薛平渊双手抱拳躬身行礼,“末将参见太子殿下,向太子殿下问安。” 说完这些客套的话,薛平渊就直截了当的把薛潜的事情说了出来。 他边说还边观察着楚玄祯批阅奏折的举动,哪怕有那么丁点儿和之前不一样,薛平渊都能立马跪下请罪。 可楚玄祯太平静了,动作也做得很刘畅,和之前没什么多大的区别,反倒是他有些气喘吁吁,背流冷汗。 “孤明白了。” 就这样? 薛平渊咽了咽唾沫,为什么他总有一种感觉,太子殿下现在很不爽,但他实在看不出不爽的脸色,只好把疑问全都憋在心里。 早知道就先请示过太子殿下了。 不过,他不后悔,万一晚到神龙大人身边一刻,薛潜出现的问题更大了怎么办? 他不能赌。 楚玄祯眼帘微掀,波澜不惊的说:“没什么事就退下吧。” 薛平渊张了张嘴,刚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回去,他知道太子殿下这是在赶人,而他也不能随性地解释,亦或者在这里待下去说更多的话。 第214章 殿下,您生气了吗? 薛平渊最终只能憋着一肚子的担忧离开了皇宫。 楚玄祯刚踏入东宫的门槛,就见他家小路痴和薛平渊的胞弟坐在院子里的石椅上聊天。 双方面色凝重,像是在聊着什么重要的话题。 他脚步微顿,在不近不远的地方停下,走廊里走过几名低着头的奴才,他们一见楚玄祯吓得当场就要跪下,楚玄祯抬手制止后,用眼神示意他们不要说话。 几名奴才大气不敢喘,瞬间就明白楚玄祯眼神里面的意思,疯狂点了点头就加快脚步离开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内,这个走廊都没有宫女或者奴才经过。 沈秧歌问了很多薛潜在蒋家山庄经历过的事情,一听到薛潜中了蛊毒,他就将苗头投在了蒋鹤鸣的身上,毕竟,那么邪门的东西,也就他能够弄到薛潜身上了。 听完了全过程,沈秧歌更加确定薛潜是中了蒋鹤鸣的蛊虫。 如果蒋鹤鸣没死,薛潜这种症状估计很快就会得到解决,毕竟薛平渊是个宠弟狂魔,他虽然明面上什么都不说,但对薛潜的宠溺所有人都却有目共睹。 第157章 聊到最后,薛潜头痛的毛病又犯了,不过他却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说:“在神龙大人身边,我的状况好了不少…” 少年可怜巴巴的样子映入沈秧歌的眼帘,他叹了一口气,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要是这样,我会请求殿下让你暂时留在东宫。” 他可不敢说暂时留在他的身边,因为就怕某人吃味儿,跟他翻脸。 [—孩子,我也不敢肯定你能不能留在这里。] [—这得看这里的主人呐。] 沈秧歌吐槽着,随后感觉背后凉飕飕一片,他有些疑惑的转过身,看向了走廊的方向。 此时此刻,一身月牙长袍云纹锦绣的楚玄祯正盯着他,那眼神儿叫人猜不准是个什么样的意思。 楚玄祯走过来,他步伐不紧不慢,走到沈秧歌身边,便将人从十石椅中拉起,然后当着薛潜的面坐到了沈秧歌之前坐着的位置。 把沈秧歌抱到了腿上,然后用手仔细的摩挲着那只曾轻拍过薛潜肩膀的手,那微阖的眼帘连带着睫翼似乎都在诉说着他的不悦。 沈秧歌可算是瞧出来了,有点惊心胆颤,这薛平渊到底是说了还是没说? 他揣测着的同时,小心翼翼道:“殿下?” 他嗫嚅的嗓音传入楚玄祯耳中,竟有些勾人心魄,这种感觉,楚玄祯并不陌生,反而想直接就把怀里的人抱到房间里去。 他压制着自己内心的想法,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目光平静的瞥向薛潜,意味深长。 薛潜一个少年郎,怎么会明白太子殿下的眼神,这会儿他头都不敢多抬,总感觉自己惹太子殿下不高兴了,像只鹌鹑似的缩着脑袋。 因为蛊虫的原因,薛潜胆子小了不少,性格上也发生了改变,他害怕气场极为强大的人,有时候靠的太近,还会忍不住发出轻颤。 [—楚玄祯又犯了啥毛病?] [—一直搓我的手干什么?] [—等等,刚才我如厕有净手了吗?] 当这句腹诽冒出的时候,楚玄祯摩挲沈秧歌手指的动作僵了瞬,但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举动。 他不知疲倦地把玩着沈秧歌的手指,最后纳入自己的手掌中,“在聊什么?” 终于问了。 沈秧歌心中微微松懈,他慢条斯理的说:“也没聊什么,就是薛平渊说…薛潜中了蛊毒,只有留在我的身边才会得到缓解,当然……” “这些事情,得经过殿下的同意,殿下觉得呢?” 楚玄祯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动作亲昵地将下颚顶在沈秧歌的脑袋上,矜贵道:“孤自然听从神龙的指示。” 神龙两个字从楚玄祯嘴巴里说出来,真的好赤鸡啊! 别人叫的时候他还没有这种感觉。 沈秧歌不安分的动了动,之后又立马停下了,他攥着楚玄祯的袖袍,小眼神瞪着他,示意他安分一点,不要在外人面前对他动手动脚。 好在楚玄祯没有做出出格的举动,只是一遍又一遍的用五根手指摩挲着他的手掌心和手指缝。 都快要把他的手给搓得脱了皮,后来还是他使劲的挣脱,才幸免于难。 薛潜虽然没有关注这些小动作,但他深知面前两个人的关系,便一直不敢多观察,偶尔抬起头也不过是回答楚玄祯的问题罢了。 三个人又谈了几句,楚玄祯就有些乏了,让人去安排薛潜住的地方。 有了楚玄祯的吩咐,那些不小心看到薛潜的宫女和奴才再不敢乱说话。 有几个被安安分分地分配到薛潜身边,尽心尽力地伺候着薛潜,什么端茶倒水,脱衣解腰带,就差没把人伺候到床上去,薛潜这些年跟在薛平渊身边,哪里被人这么伺候过,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习惯,挥退了宫女和奴才,自己洗漱了。 洗漱到一半,头痛的毛病又起来,他啧了几声后,眼神变得呆滞,再一次像失去了所有记忆一样,慌乱的从浴桶里跳出来穿好衣服,奔出房间的门,想去找那个人。 沈秧歌被楚玄祯一路抱到寝宫,偏殿给了薛潜住,沈秧歌自然得回寝宫和楚玄祯一起住。 但是想到两人还在闹别扭,如今身边又多了一个薛潜,沈秧歌有些忐忑,从在院子里楚玄祯用手擦拭他的手指开始,他就隐隐约约觉得楚玄祯不大对劲。 现在被放到了床上,那种不对劲越发明显了。 沈秧歌像只鹌鹑似的缩着脑袋,微微张着嘴唇,鬓角处的发丝被汗水浸湿,他很紧张,攥着楚玄祯衣襟的手紧了又紧,最后抬起头,杏眼朦胧的说了一句:“殿下,您是在生气吗?” 毕竟这一路进来,楚玄祯抿着唇,连一个字都没有说过,现在到了床上,也不像往常那样和他亲近。 这所有的一切都在表明着,太反常了。 沈秧歌问完这句话后,他就小心翼翼地抬起了手,揽住了楚玄祯的脖子,抬起头把唇送了上去,他没有亲楚玄祯的嘴唇,反而亲在了他的嘴角处。 第215章 楚玄祯个人番外 东宫内细雨朦胧,滴打在瓦片上嘀哩嘀哩,一身荣华富贵的女人抱着死婴怎么样都不肯撒手。 “不会的,本宫的孩子!” 女人眼珠子仿佛要突出来,死死盯着怀里的孩子,声嘶力竭:“不可能,他早些还好好的,怎么一晚过去便不行了?” “定是有人害了我儿,有人害了我儿!” 噼里啪啦…… 宫殿内的物品全部都碎满了一地,宫女和奴婢们低着头跪在一起,满头大汗却不敢吭声,任女人疯狂的砸破那些昂贵的物品,怀里抱着的死婴都被她勒成青黑色的了。 皇帝正在正殿内批改奏折,听到下人来报,立马变了脸色,匆匆撇下一堆事务,离开了正殿。 跨入寝宫的大门,皇帝只留了一个公公随他一起进入,其他的宫女奴才都被留在了外面。 看到满地的狼藉,皇帝皱起眉毛,急忙上前一把握住了女人的手腕,随即看到了女人另外一只手抱着的死婴,顿时明白了过来。 皇帝眼中闪过一抹沉重的悲痛,他叹了口气,将皇后搂入怀中,轻轻地拍打她的后背:“孩子没事,好好休息,你休息好了,孩子也就好了。” 女人身体颤抖,她一遍又一遍的询问: “那老道一开始就说过,我们的第一胎会是个早产夭折的,可我不信,我不信…他昨天明明还好好的,今个儿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女人浑身上下都颤抖着,说话的声音也携着一丝绝望,她把一切的罪都怪在了自己的身上: “一定是我,一定是我作孽太多了,所以报复都到了我孩子的身上,盂哥,我不能没有个孩子,我不能没有他啊。” 女人趴在皇帝的背上放声大哭,皇帝轻轻拍着女人的背,像是下了什么决定,把人哄回床上去睡了。 “今日所有见过此事的人,一律杖毙。” “是,陛下。” 安平王府。 安平王在产房外来回踱步,脸上的焦虑,来来回回乍现,身边的下人也紧张的很,直至听到一声响亮的哭嚎,这才停下脚步。 接生的婆子一脸喜色的从里间跑出来,手里抱着个孩子。 “启禀王爷,王妃生了个小公子,恭喜王爷贺喜王爷。” 安平王眉眼多了一丝笑意,然后又转瞬即逝冷静地问:“王妃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下人摇摇头:“王妃身子有些虚,除此之外并无危险。” “好好好,王妃为本王诞下世子,实仍大喜,赏赏!” 安平王正在为自己得一嫡子之事高兴,就突闻皇宫里派了人来宣见,安平王不舍地先行抛下妻子,去见了皇帝。 然,皇帝却要安平王让出好不容易等来的嫡子当作皇后夭折的太子,安平王当场翻脸不认人,和皇帝大吵了一架。 两人不欢而散。 第二日,皇帝却以北边战事为由将安平王派遣出去,因为是急令,安平王也觉得那天晚上自己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就只是留了一些人手在京城里保护自己年幼的孩子和恩爱的妻子,便离了京,前去应战了。 然而这一去,却是再也没有回来。 安平王战败后,安平王妃郁郁寡欢,最后没过半年就撒手人寰,而她所生下的世子却不知所踪,有人传闻世子早已不在人世了,又有人传闻世子自王妃死后,就远离京城,回了乡下的宅子。 传闻越来越多,可真正的原因,却没有多少个人知道。 楚玄祯自从有记忆开始,便知自己身份贵重,是大楚独一无二的太子殿下,他自小性子骄纵,在国子监,看谁不顺眼就会大打出手。 六岁那年,打了丞相万知的嫡子,被皇帝狠狠训了一顿之后,他忽然转了性,变得儒雅懂事,上背经书,下通国事,每一次的考试都是名列前茅。 他的转变有目共睹,之后更多的时间,他都在改变所有人对他以前,霸道纵横的形象。 第158章 直到十岁那年。 楚玄祯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他愤怒到了极点,他也无奈到了极点,那一段时间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皇后幡然醒悟,自己的孩子早就死了,她一直宠着的这个不过是那个贱人的孩子,她气愤,也懊恼,当即就和皇帝吵了一大架,皇帝没办法只能暂时把她禁足。 然而半年之后,皇后却将楚玄祯召到身边,狠狠折磨了一番,楚玄祯不是欺软怕硬的,也不是受气包,他以前所有的端庄儒雅不过全都是装出来的罢了。 他依旧本性难改,他依旧是那个阴鸷凶残的孩子,面对间接害死了自己父母的皇后,他毫不犹豫拔出剑想要将这个毒妇一剑送下地狱。 如果不是皇帝恰巧赶到,皇后早已成为楚玄祯剑下亡灵。 见到伤痕累累的皇后,皇帝目眦尽裂,想直接把他杀了,可他哪是那么容易拿捏的软柿子? 宫里宫外,全都是他楚玄祯的人,皇帝当时又惊又怒,只能硬生生的憋下所有的怒气,好言相劝,说皇后还是疼爱他的,看在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份上,就饶了她这一回。 楚玄祯有些动容,最后皇帝又说了一些以往的事情,楚玄祯才停一下复仇的举动。 可这一停手,却落入了对方的陷阱。 又过了半年,楚玄祯每日每夜都在受尽蛊虫的折磨,他永远都忘不了那天晚上,皇帝皇后按着他的身体,将蛊虫埋入他的体内。 宫殿外的电闪雷鸣是他一生中,最黑暗的那一刻。 后来,他疯了,他分不清楚自己是谁,他到底是那个死去的世子,还是死去的太子,浑浑噩噩过了好些年。 直到… 他在皇宫门口听见一个少年郎,咒骂着一些,诅咒着他的话。 楚玄祯内心想着:好大的胆子。 可当他看到了那少年郎朝气的长相后,不知道为什么心中那一股疯劲平缓了不少,他有些诧异。 虽然这种细小的变化引起了他的注意,可他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让人教训了这个少年郎。 听闻少年郎快死了,楚玄祯竟然有些不适,他总感觉会少掉什么,就差人去探病。 之后,下人回来说人还没死。 (写个番外,正文没完结。) 第216章 楚玄祯个人番外中 他听到的那瞬间,心里荡起了一丝涟漪。 那个毒妇的生辰快到了,他虽然疯疯癫癫了那么多年,可有时候却无比清醒,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明白自己要干什么。 他给那个毒妇准备了一口大金棺,恶心人这种事情,他这些年做的更加得心应手了。 在毒妇的生辰宴上,楚玄祯再一次看到了那个辱骂他的少年郎,和之前在皇宫门口见到时不一样,少年的眼睛更亮了,那是他装不出来的朝气,也是他想要靠近的生机。 少年郎发现自己盯着被发现后,很快的就低下了头,还说了一大堆自己听不懂的言语,一群杂乱的讨论声中,他楚玄祯唯独听见了如同溪流一般的声音。 那声音是直接传入他脑海里的,他惊讶的同时,也生了一丝兴趣,他听着那个声音: [—上头说的都是假话,我祝您天天秃头,身体发福,这辈子下辈子头上永远一片青青草原!] 楚玄祯觉得好笑,但他并没有笑出来,反而继续关注少年郎接下来会说什么,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称赞毒妇的话语,他心情忽然好了不少。 接着就是… “那是用啥白粉涂出来的妆?我他妈死了三天都没有那么白!” 楚玄祯视线移到了舞女脸上,果真如同那个声音所阐述的一样。 他观察了坐在少年郎周边的人,发觉听到这些声音的就只有他自己。 真有趣。 这个少年郎太好玩了。 楚玄祯如毒蜥一样的眼神盯上了少年。 献上一口金棺后,皇后和皇帝的脸都绿了,他强忍着想要笑出来的疯狂冲动,邀请了少年躺棺材,少年郎骂骂咧咧,就差没对着他翻白眼。 看着他这样子,楚玄祯的心情更好了。 他很爱听那句: “我真的谢谢您十八代老祖宗,日后有机会一定把他们全都刨出来一一跪谢!” 对,把毒妇和皇帝的祖坟全部都刨出来,他很乐意看到。 少年郎躺的很安静,后来又复肥了一些让他赐死他的话,听到那些话,他的兴趣又提高了。 这少年郎真的很好玩,他从没有见过这么一个一心求死的,难道他也不想活着吗? 可他不想活着,眼神却那么朝气蓬勃,那不是一个求死的眼神。 再着,他不小心分了神和少年郎躺了棺材。 两人互相触碰的时候,他心中微微荡起的涟漪似乎掀起了不浅的波澜,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来自哪里。 之后,他把人调到了自己的身边,原本只是想给自己留个乐子,死之前好好开心一回,可这少年郎实在太好玩了,处处都依着他,却在背后里疯狂咒骂。 一副想死又死不了的样子。 楚玄祯不可能赐死他,他要他,留在自己的身边,直到自己死亡,他很清楚身上中的南洋降头术医治不了,没有几年好活了。 所以,他每天一没有事情就逗弄少年郎,看他炸毛,看他生气,听他的心声,楚玄祯居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是他从没有过的温馨,他装了那么多年,从没遇见过这么对他眼缘的少年。 他开始对他上心了。 他叫他沈撰写,这是的亲自给他取的名号,只能他自己叫,如果别人叫,楚玄祯会觉得不舒服 可不知道为什么,少年在他的眼皮底下,突然晕了过去,他平生第一次感觉到手指无力到颤抖的感觉,他不想他死,他想他活着。 之后他的疯病犯了,他彻彻底底的陷入了疯狂,砸烂了整个宫殿里面的东西,只是,他砸的时候,总有意无意的避开少年。 少年醒了,少年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狠狠咬了少年一口,逐渐从疯狂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他蓦然发觉少年的血液似乎有一种抑制他发疯的左作用,虽然不明显,可他确实是从疯狂的状态中醒悟过来。 得知这个消息后,他更加不愿意少年死了,他恨不得时时刻刻把少年拴在裤腰带上,反正少年每天都在求死,而他只需要,完全避开他求死的路子就行了。 可又在某一天,少年突然失踪,他方寸大乱,恍然间回忆起十岁那年被按在床上被埋入蛊虫的画面,他将宫殿里所有的地方都点满了烛灯,想要借此办法来缓解内心的黑暗。 却没有丝毫的作用,他开始派人去找,去寻,去把东宫里的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一遍,但还是没有,少年的身影,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控制不住想杀人的冲动,一遍一遍的去催找人的人,后来有个死士来汇报情况,在死士转身走后的那一瞬间,他似乎听到了少年的微弱声音,只是那么一声:“好疼啊。” 他浑身僵住,如履薄冰猛地站了起来,他质问下属,袖子里藏着什么? 下属很慌乱,但还是听从了他的命令,将藏着的小奶猫递出,只是那么一眼,楚玄祯便深知,这只小奶猫就是自己心心念念找的人。 他那瞬间脑海中闪过无数种想法,少年郎是妖吗? 无论是不是,都没有多大的关系,他依旧会宠着他,依旧会把他安排在身边,他的世界只会有他的存在,谁也无法替换。 他让人尽心尽力照顾小奶猫,却不想小奶猫跑了,他又惊又怒,可没有办法,只能差人去找,后来在十一皇子那里找到,却被十一皇子弄得十分凄惨,若非一直控制着自己,楚玄祯当时就能直接掐死十一皇子。 变成小猫的少年很虚弱,他寝食难安,一直抱在怀中不愿让少年离开自己,他伺候着少年,想要少年重新恢复到朝气蓬勃的样子,那才是他想看到的模样。 虽然不明白少年为什么会变成猫,可他很喜欢少年这么被他拿捏的样子,只有这样的少年才会乖乖的呆在自己的身边,而不是四处乱窜,他给他收拾一堆烂摊子。 少年又变回了人,表面上对他恭恭敬敬,背地里却一直叽叽歪歪,变回人的少年还是他喜欢的那个少年。 第217章 楚玄祯个人番外下 楚玄祯对少年的感情因为前几次的变化化加深了不少,他甚至愿意让少年留宿在东宫,与他抵足而眠,同床共枕。 夜宿至一半,那些想要刺杀他的刺客又来了,因为吩咐过不允许宫女奴才和护卫靠近寝宫,发生刺杀时,他反而对于那些前来刺杀的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想听一听,少年会怎么骂那些人。 少年耀武扬威,狗仗人似地高高昂起了雪白的脖子,抬了抬下巴,轻蔑的说:“也不过是几只虾兵小将,这么急着来送死,是想明年的今天吃上坟的香?” 第159章 “不太好吧,毕竟这种事情还是不要乱插队比较好。” 一如既往的风格。 打斗的时候,明明有些害怕,甚至场面过于血腥,少年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这种细微的举动,令他身心愉悦。 少年在害怕的同时总会不自觉的依靠他。 “—从现在这一刻起,太子就是我短暂过命的兄弟了,他现在肯定不想砍我腿了,虾兵小将,你们干得漂亮,其实插队去投胎也不是不可以。” 听到这句话,楚玄祯眯起了眼睛,他知道他的想法并不只为此,他想要他,他想和他一直在一起。 然而,那些该死的刺客却趁着他分神的瞬间,切去了少年的一缕发丝,他当时就想着,要把这些人的头全都砍下来,当做水桶踢。 他看到那一缕头发,不自觉的用剑带去一丝清风,将头发吹拂到一边,这件事过后,他将那缕黑发藏在了只有他自己才会知道的暗格。 自刺客全死后,少年变得很慌乱,难道是因为他咬了他? 少年开始撒谎,说他要去如厕,可看的那张脸的惊慌,半点都不像是要去如厕的模样。 所以,他追了出去。 他又找不到他了,楚玄祯有片刻的慌乱,但很快他就从这种慌乱中醒悟过来,静下心听传入脑海中的那些心声。 他听到了少年在说自己很难受,他寻着那个声音找了过去,看到了令他难以忘却的一幕。 少年微微弯着腰,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漂亮的脚趾暴露在空气中,足赤线条优美如玉如瓷,仿佛一碰就会破碎,他乱了心神,攥紧了少年的手腕,喊出了:“沈撰写”三个字。 少年抬起夺人心魄的眼眸,喃喃自语的喊了他的名字:“楚玄祯。” 就是他第一次听到,除了心声以外,少年第一次喊他的名字,当时的他身体微僵,攥着手腕的五指都忍不住微微颤抖,他甚至因为这个名字,有了些许的冲动。 他对少年说:“你是我的人。” 这句话完完全全就出自于他的本心,他会这么说全然离不开他此时此刻的心态和将要跳出胸膛的心脏。 少年羞愧得放不了水,他那种冲动突然又涌上的心头,就开口说了一句:需不需要帮忙。 少年居然听着他的声音放了水。 他那瞬间内心的异样,如同洪水一样冲破了禁忌,再也没办法克制。 少年疑神疑鬼,他似乎很难受也很纠结,还说了一些莫名奇怪的心话。 “你这陈述句搞得我很难接话,怎么地,难道还要我说我其实离开你就不行了?” 听到这个心声时,他有些错愕,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得多惊讶,反而将以往发生过的怪事都串联在一起思考起来,慢慢的发现少年身边似乎跟着一个什么他看不到的存在。 少年有时候突然就会受到处罚,这次的处罚正好是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和人互相触碰的一种病症。 为此,楚玄祯查阅所有典籍,甚至传唤太医院一半以上的太医询问这种病症,都表示没有见过。 而唯一的办法,就只能将少年一直带在身边,等他的病症快要发作的时候,就等着少年自己贴过来。 他甚至觉得,这样的处罚是为了他准备的,因为他曾经想过:除了他以外,任何与少年相互触碰的人都得下地狱。 把少年留在身边的日子,很不错,他甚至想少年这种病症哪怕是一直不好,也无所谓,只要把少年锁在身边,让他哪里也去不了,让他习惯了他的存在。 那样一来,少年发病的时候,想的第一个绝对会是他。 可是,没多久,就有人打扰了他的兴趣,一个禁卫军统领,也敢来东宫要人,不知死活。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禁卫军统领遵了沈贵妃的命令,只有这样。当然不能让他放少年走。 但能驱动禁卫军统领的人又怎么可能简单,绝对是和皇帝互通过信息的,沈贵妃的手段让他内心的不悦上升到了极点。 他们就那么想把他和少年分开吗? 他偏偏不如他们的意 他偏偏反顺势而为。 所以,他同意了禁卫军把少年带走,而带走的代价就是他要随同。 少年就这么离开东宫他是绝不允许,可只要他跟在身边,那就变得无所谓。 他和少年回了少年的家,见到了少年的母亲,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将视线重新落回少年的身上了。 因为少年的母亲和少年不大相似,少年长相更为俊逸,风度翩翩,精致漂亮又不失气概。 最重要的是,少年的眼里带着光,那种时时刻刻都在吸引着他的光芒。 他享受着那种光芒,也愿意沉沦在少年的光芒下,让他的世界与少年的世界慢慢重合,他入侵着少年的世界,他想方设法的想要控制,从而影响少年。 但到了最后,他却是被少年影响深刻的那一位。 接着,他看到少年被亲了,他说不出自己那种想要毁天灭地的愤怒感,哪怕亲少年的只是个孩子,只是亲脸,相对于小辈和长辈之间的关爱关系,可他不能容忍。 他越发控制不住了,他把少年逼到墙角,对着少年的脸猛地咬了过去,用自己的方式覆盖掉少年被亲过的地方,宣告属于自己的主权。 少年是他的,谁也不能对他下手。 若非那个孩子是少年的小辈,他想他的疯病肯定会控制不住。 咬在少年脸上的那瞬间,他的心跳的厉害。 楚玄祯清醒的看着自己一步步沦陷其中,再也无法自拔。 第218章 这家伙越来越不当人了 …… 沈秧歌抬头瞅了楚玄祯一眼,发现对方眼眸中正含着一丝难以言说的爱意。 这件事本来就是他没经过楚玄祯同意就把人留下来的,这事儿他内心还挺忐忑,不过这不代表他的小心翼翼是怂样。 毕竟,这段感情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如果双方有一方必须低头,那他愿意先做低头的那位,对于原著的内容,沈秧歌很清楚楚玄祯小时候,吃过的苦有多惨,他不想两个人因此产生误会。 他低下了头,再次将吻轻轻的印在了楚玄祯嘴角处,这一次他不再小心翼翼反而带着一丝温柔和使人能沉沦其中的引诱。 将楚玄祯困锁在自己的一片天地,向他道明:“臣…是属于你的。” 楚玄祯瞳孔紧缩,他揽着沈秧歌的手微紧,一个翻身就将人箍在怀里,视线灼热的盯着他,语气再也不平:“沈撰写,你属于孤的。” “你若敢从孤的身边消失,或者从孤的身边逃走,无论天涯海角,无论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或者到了孤无法触及到的地方,孤粉身碎骨,也必将你带回来。” 沈秧歌瞪大了眼睛,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楚玄祯重重吻了下来,两唇相合。 他亲着他的嘴唇,就像亲着他的灵魂,带给他沉重的爱意,这种互相相爱的感觉令他们着迷。 就仿佛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突然之间。 一声哐当的声音从殿门外传来,两人互相接吻的动作停住。 楚玄祯亲了亲沈秧歌的唇,示意不用理会。 “笃笃…” 轻微的地敲门声传来,沈秧歌只能推了推楚玄祯的胸膛,站了起来,开口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门外敲门的人小心翼翼开口:“是…是我,你睡了吗?” 睡什么睡,这能睡吗? 沈秧歌听出了这个声音是谁,他看到楚玄祯不悦的眼神,连忙扯出一抹笑容,伸手捧住他的脸,说: “大医说过,最近不能频繁那什么,我亲爱的殿下,要克制住。” 说完之后,他收到了楚玄祯眯起来的危险目光,沈秧歌立马从他的身边溜走,快步行至宫殿门口,打开了门。 穿着凌乱的薛潜一看到他,就想扑,不过当一道阴沉的视线投到她的身上时,他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的动作,随后只是伸手扯住了沈秧歌的袖子,“我头疼的毛病又犯了。” “那你现在怎么样,要不要传太医?” 沈秧歌对薛潜中了蛊毒这件事情还挺上心的,再怎么说薛潜也是他穿越到这本书里面遇到的第一个朋友,还救过他,就这份情来看,他需要偿还的地方似乎不少。 而且,薛潜的蛊毒还是因为去救楚玄祯的时候,被蒋鹤鸣下的。 薛潜可怜巴巴的摇了摇头,然后开启呆萌的脑袋,小声的说:“我好像打扰到你们了,要不我就站在门口就行,你们继续吧?” 他现在的智商,十分堪忧,时而聪慧时而茫然,连他都不清楚自己变来变去最后会变成什么,可潜意识里觉得,只有呆在面前这个人的身边,脑袋里的疼痛就会减轻。 他不喜欢疼痛。 沈秧歌把人带出宫殿,走之前还看了一眼阴森森的楚玄祯,他给了楚玄祯一个安抚的眼神,也没敢走多远,只是把人安排在宫殿外面的院子里,然后叫了几个宫女奴才搬了张贵妃椅,把人安置好后,说: 第160章 “你就睡在这吧,这里离我不远,你也不用害怕,我会让他们几个都在这里陪着你。” 说完这句话,沈秧歌就给宫女和奴才们使眼色。 这批宫女奴才都是守夜的,不会一到时间就离开,安排好薛潜后,沈秧歌就重新回了宫殿,没了之前的那种冲动,沈秧歌早早就躺到了床上,拍了拍旁边的被褥说:“殿下,臣给您暖好床了。” 楚玄祯躺了下来,伸手一捞,就将他抱入了怀中,下巴枕在他的脑袋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睡到半夜,楚玄祯突然兽性大发。 …… 次日,腰酸背疼的沈秧歌一脸生无可恋的从床上爬起来,原以为昨天晚上被薛潜小可爱拯救了,可楚玄祯这个牲口简直不是人,都睡到半夜了,居然控制不住自己。 他轻轻锤了锤自己的腰,穿好衣服后,呲牙咧嘴地走出了宫殿,也不知道薛潜怎么样了,有没有好一点。 他刚开门,就见楚玄祯和薛潜面对面坐着,这么惊悚的画面,他看着都快要窒息了。 而楚玄祯右手边的位置,更是坐着罪魁祸首薛平渊,对方一看到他,立马给他使眼色。 沈秧歌当做没看,就站在原地不动。 阳光洒落,映在了他的身上,在楚玄祯身边伺候的新公公不知从哪里拿了一把遮阳的伞,盖在了他的头上,还小声的说:“沈大人,回去吧?” 为什么要回去? 他看热闹不嫌事大,想要偷听,可离得有些远,他听了不真不切,突然怀念起自己还是神龙的时候,耳力发达听觉牛逼了。 那公公见自己劝不动,有些苦恼,殿下说了,要是沈大人离开房间,就让他们拦住,不给晒太阳,否则会晒出病来。 一开始,公公还纳闷,这位沈大人怎么跟个娇娘似的,怕被太阳晒,可见着人后,公公都忍不住惊叹,少年一身细腻的皮肤和白皙的肤色简直如同一块上好的美玉。 那些小娇娘算什么东西,这沈大人可比小娇娘长得漂亮多了,况且这种漂亮还不显女气。 他从未见过除了殿下以外,长的如此出色的人。 所以他上前劝导了,可这位沈大人并不买账,公公没有办法,只能冒着一头冷汗,让人找了一把伞来,亲自给这位沈大人撑伞。 看沈大人脸色不好,唇缝的地方有些破,他又忧心起来,不会是生了什么病吧? 这可不好,得回去躺着才是。 公公想方设法,开口说:“沈大人,您要不还是…” 第219章 四人的猜测 一身绸缎白衣的沈秧歌微微眯起了眼,那含着冷意的目光落在了公公的脸上,他似乎有些不耐烦。 公公打了的寒颤,恍然大悟地把话头一改:“要不,您过去坐坐,这日头不错,可晒晒太阳。” 真想打烂自己的嘴巴,他改话改得太过于突然,而且这慌慌张张说出来的句子就跟被驴踢了脑袋似的。 沈秧歌颌首,慢步走了过去,虽然场面有点''修罗场''的意味,但他总觉得自己得过去了解点什么,否则楚玄祯一个不高兴,薛平渊和薛潜当场就会被流放边疆。 毕竟他的行事风格,非常雷厉风行,只要他觉得不高兴了,或者对什么东西不满意了,那就是个人bgm的操作时间。 看着近在眼前的三人,沈秧歌坐在的另外一个位置上,“殿下。” 那眼神儿像在询问:你们在聊什么? 薛潜浑浑噩噩,他如今的智商只有五六岁的样子,随便给一颗糖就能骗走,他看见沈秧歌走过来,眼睛亮了亮,等人坐下后,他有意无意的靠了过去,但… 他没敢靠太近,只是拿眼观察了一下对面的那位煞神,他就跟个鹌鹑似的坐正了些。 薛平渊抿唇,当然看出了自己的弟弟被吓到的样子,他暗暗叹了口气,若是有别个能缓解薛潜蛊虫的人,他二话不说就直接把那个人和薛潜绑在一张床上了。 岂会像现在这样,束手无策。 夜里还担忧着这个蠢货会不会被太子殿下一个不高兴得处理掉。 楚玄祯看到人坐下,眉毛下一刻就皱了起来,他侧过脸,阴鸷的视线落在撑伞的公公身上,里边深邃寒冷的目光都快将撑伞的公公吓得尿裤子。 公公忐忑不安地低下了头,更加卖力的用自己的身体和遮阳伞挡去了大部分的光线,将暗影投在沈秧歌身上。 楚玄祯不满的视线略微收敛了一些,但仅仅是一些,他似乎仍旧对沈秧歌不顾身体出来这件事意见很大。 如果,沈秧歌知道的内心所想,这会儿恐怕就直接指着他的鼻子大骂:罪魁祸首不是你吗,昨天晚上说了不要,是谁一遍又一遍?! 四人互相对视,空气中携滞着几分尴尬,沈秧歌见自己的叫唤没有得到回应,不由瘪了瘪嘴,微微仰了仰头,他这么一个动作,就把脖子处的红印子不小心露了出来。 微垂下的衣襟处领口,白皙细嫩的皮肤上正暴露着极其暧昧的红印子,原本不太清楚,只要他不动,就能将其隐藏,可他这么一动之下,那红印就完完全全的落入了几人的眼中。 薛平渊立刻低下了头,顺便扯住蠢弟弟的衣袖,让行动吸引弟弟的目光。 楚玄祯在沈秧歌仰头的那一瞬,便早已脸色聚变。 那如同蛇蝎的目光锁上了沈秧歌白皙的脖子,随后视线转移到在场的几人身上,撑伞的公公一直低着头看脚,薛平渊和薛潜在互相对视,他们都在第一时间转移了视线。 这样的气氛下,沈秧歌总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而且他也注意到了楚玄祯看他脖子的眼神,随即快速的,抬起手,装作无意间扯了扯领子,将脖颈处的红印子和裸露的皮肤遮盖起来。 之后,他才开口说:“你们是在讨论楚天胤的事情吗?” “殿下,臣也觉得楚天胤还在京城。” 他一番话就把尴尬掩盖过去,直入了主题,既然要帮助楚玄祯登上皇位,那他也得做些什么,况且,若他没有任何行动,下一次等待着他的处罚,或许就不是单单将他和楚玄祯分开那么简单了。 数据库绝对会把处罚加大难度,他不想因为处罚和楚玄祯再次分开。 薛平渊手指搭在膝盖上,有意无意的轻轻敲了敲,给出了自己的猜想: “殿下,从末将下属调查的密信中得知,四皇子和贾郑源的兵不曾在京城中出现过,末将以此来猜测,若他们没有离京,那绝对会藏在一个掘地三尺都掘不出来的地方。” 虽然外患已过去,但这内忧本就是一桩必须克服并且跨过去的大坎。 薛平渊不想再一次经历兵临城下,百姓们惊心胆战,不得安生的国难了。 必须尽快捉拿楚天胤和贾郑源! 若是太子殿下能现在就登基,那调动皇家秘士和皇帝党派,那将不再是问题,可他这几天都在明着暗着暗示太子殿下,可对方都没有要登基的意思。 哪怕众臣一律举荐,都被拒绝了。 莫非,太子殿下不愿意… 可这个想法刚从脑海中闪过,薛平渊就立即打断,并且否决。 这是不可能的,太子殿下若不想登基为皇,那么从他十一岁那年起就不会将他拉入摩下。 他也不会将他从边疆弄回来。 这些举动不都在表明着,太子殿下想要尽快登上皇位吗? 沈秧歌沉吟着开口:“或许,能从二王爷楚玄知那里下手查。” 听到这话,薛平渊有些诧异:“二王爷?” 沈秧歌颌首:“他没死,并且在京城中隐姓埋名活至至今,他身边似乎也有不少的人。” 这话,像是个定时炸弹,薛平渊惊讶不已,他早些年虽一直在边疆从事军事,许多京城里的小事大事都不怎么过耳,可他印象最深的便是二王爷突然失踪的消息。 当时正好碰上他与寇军的年三十偷袭一战,因为大获全胜,所以传回捷报的同时,还让人打听了京城中近期发生的事情。 二王爷消失的案子就这么传到了他耳中。 以至于多年的今天,听到一直毫无消息,本已经列入死亡名单的二王爷却在京城里隐姓埋名到至今,他便不免有些惊讶。 沈秧歌继续开口:“之前,他让他的人将我从四皇子楚天胤眼皮底下掳走,我就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那里几乎是四面环墙,虽然说京城内四面环墙的地方不少,但当年搜查二王爷的人不可能会直接略过,以至于传出他凭空消失的消息。” 第220章 天大的秘密 “如果单单只是皇帝不想找到人,那这个理由说不过去。” 薛平渊点头,附和着回答:“您说的不错,若皇帝陛下不想找到二王爷,不会对皇家密士下达追捕令,并且找了许多年,近两个月前,还催促着寻找,像是非要找到他才肯罢休的样子。” 这么一来,二王爷消失的案子和四皇子看着没什么关系,可要真细细品会,就能重寻到蛛丝马迹。 第161章 就好比如,二王爷不是怎么逃得过皇帝眼睛的。 在这件事情上,似乎只要找到二王爷,那么藏在背地里的四皇子将会暴露无遗。 想清楚了这一点,薛平渊顿时把目光放在了沈秧歌的身上,他问:“那您可知晓二王爷的藏身之处?” 沈秧歌摇头:“当时我已晕死,过去,对于被掳到地方的路线并无记忆,不过,殿下应该清楚。” 毕竟,他的性命是突然到来的楚玄祯救下的。 “孤已派人搜查了一番,没有线索。” 薛平渊:“怎会没有线索…殿下可需要派人重新再搜查一遍?” 楚玄祯:“掘地三尺未见可疑之处。” 话都这么说了,薛平渊便明白了其中的含义,那位失踪多年的二王爷隐藏的地方找不出他能隐藏这么久的消息,这是多么令人惊悚的事情。 毕竟是个人,都会留下一点生活过的蛛丝马迹,而这一丁点的蛛丝马迹,都会被人一点点去挖掘,从中寻找出消息来。 沈秧歌沉默片刻,抬起了头看向楚玄祯,他说:“或许,可以从皇家秘士手中入手,他们是捉捕楚天胤一行人的关键。” 薛平渊微微瞪大了眼睛,他把之前的事情和现在这句话串联在一起,忽然就想通了。 皇家秘士! 他怎么就忽略了这个。 “殿下,末将这便派人去追查,末将的胞弟就先拜托神龙大人了。” 他郑重的说出口,随后站起来抱拳行礼,离开之前看了薛潜一眼,便匆匆忙忙的走远了。 没了薛平渊,三人的气氛似乎有些微妙,薛潜捶拢着脑袋,亲哥走了,他变得更忐忑了起来,像是害怕被对面坐着的人掐死,全程都不敢抬起头来。 沈秧歌在石桌下轻轻扯了一下楚玄祯的袖袍,那丝滑的布料摩擦着他细嫩的指腹,因为有些薄,他扯的动作算不上很重。 “殿下,臣想去看一看皇帝陛下。” 楚玄祯:“嗯。” … 在缕缕熏香的大殿寝宫内,沈秧歌垂眸扫视着依旧吊着一口气的老皇帝,想想刚穿进来的时候,这老皇帝让他恨得咬牙切齿,现今却只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还受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威胁。 顿觉一片嘘嘘。 弱肉强食,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他的失败从一开始就已经笃定了结局。 老皇帝面容苍白,满是皱纹的脸携带着沉重的死气,若不是胸膛前微微起伏的心跳,沈秧歌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早已经挂了。 然,就因为他还活着,沈秧歌才说要来见一面。 他刚从头到尾扫视了,老皇帝一眼,楚玄祯就攥住了他的手,把他微微往后拉了一步,并且说:“不要靠那么近,会染上病气。” [—我怎么觉得你在说会沾上晦气?] 如果老皇帝还醒着,听到这一番话,估计能直接气死过去。 瞧瞧这话说的,都要孝死他了。 沈秧歌抿着嘴唇听话的退了一步,重新将视线落在老皇帝的嘴角处,突然之间,他好像发现了什么。 “殿下,皇帝陛下的嘴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楚玄祯目光微微一眯,给身旁的公公使了个眼神,公公立马走上前,捏着老皇帝的嘴角,往下微微一摁。 露出了老皇帝嘴角里的东西。 是一颗白色的珍珠。 沈秧歌在看到珍珠的那一刻,脑海中闪过无数种猜测。 [—是谁把珍珠放进老皇帝嘴里的?] [—又是谁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潜入了这里?] 要知道就算楚玄祯被关进天牢,他暗中的势力都在时时刻刻关注着昏迷不醒的老皇帝,也就是说,珍珠放进老皇帝嘴里这件事情,楚玄祯并不知晓。 忽然,他想起了一种可能。 如果这颗珍珠是老皇帝昏迷前含进去的呢? 他为什么要含着一颗珍珠? 对他有什么好处? 楚玄祯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示意公公将老皇帝嘴里的珍珠弄出来,公公不敢违抗命令,用一块帕子将老皇帝嘴里面的珍珠弄出来了。 这颗白色的珍珠表面不算光滑,似乎隐隐已经有些乌黑,沈秧歌从那些乌黑中看到了一条非常不容易发现的白缝隙,如果不是他眼神好,他绝对看不出来。 “殿下,能否让人把珍珠敲碎。” 楚玄祯颌首,命人将珍珠拿了下去,随后陪沈秧歌离开了寝宫。 回到东宫后,已经被敲碎的珍珠映入了沈秧歌的眼帘,他看着藏在珍珠里的小纸条,瞬间露出一抹笑容。 看到他的笑,敲珍珠的人浑身上下冒起了鸡皮疙瘩。 “把小纸条打开,念。” 护卫立马执行命令,打开了,从珍珠里面敲出来的小纸条,一字一句的念了起来。 脸色越念越苍白。 沈秧歌却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总算知道老皇帝的算盘了。 这颗珍珠里面藏着的可是个天大的秘密。 原来,皇家秘士听从的命令,从来不是皇帝的命令,而是二王爷的命令,老皇帝早就成为了二王爷的傀儡,所以这些年来,老皇帝都在寻找突然失踪二王爷的踪迹,不单单只是为了找他,而是想从二王爷的手中获取皇家秘士的独权! 当这个消息在脑海中中闪过,沈秧歌看向了楚玄祯。 楚玄祯也看向了他,沈秧歌竟默默的微微勾起了一抹浅笑。 当天夜里,老皇帝的寝宫就被掘地三尺,果不其然,找到了一条密道,而他们从这条密道里一路寻到了二王爷的藏身之处,并且在密道里寻找出了那些年的蛛丝马迹。 也因此,知道了,二王爷挟持老皇帝的种种事情和起因……… 第221章 :这剧情大翻转啊 沈秧歌看着满墙壁的历史真集,上面记载着大楚第一任皇帝颁布的《皇家秘士》独权。 从雕刻的痕迹来看已经过去了许多年,但字迹仍清晰可见,因此,能够看得出这条密道,哪怕不经常有人走动,每隔那么一段时间也会有人前来''打扫'',将文迹保存到至今。 大楚第一位开朝皇帝叫楚銮天,他为制约开朝权臣和各方势力设立了相当于''锦衣卫''的制衡以此来阻断霸权,形成一朝四党派互相分割权利,以达到监督的力量。 当时,第一任皇帝对于《皇家秘士》的独立行使权十分警惕,并且在死后更是选出了四位皇子秘密观察,看看他们四位中哪一位有更大的潜力能接替《皇家秘士》行使权。 可惜,在四位皇子发现这么一个巨大的诱惑后,互相残杀,以至于最后一位能接替《皇家秘士》独行权的人都没有。 后来,皇帝只能在仅剩的小儿子里挑选了一位出来,当时第二位皇帝年仅十二岁,这般的年纪,哪里知道这项权利的重要性。 作为开创人,第一任皇帝不想看到自己好不容易统一的江山被外姓人夺走,只能分割《皇家秘士》的独行权,四份由太傅、尚书、史官、刑部掌握在手中。 后来到了第四位皇帝才将《皇家秘士》独行权彻底收回到皇家手中。 紧接着,沈秧歌看到最新的雕刻文字。 上面讲述了老皇帝拿到《皇家秘士》独行全的内容。 雕刻的很清楚,字迹也很新颖,像是刚雕刻上去没多久一样。 沈秧歌提着手中的灯笼,眯起眼睛去看。 大楚第十二《皇家秘士》记载: 独行权接替人:楚玄知、xx后面这个应该就是老皇帝的名号,但不知道为什么被划掉了,沈秧歌总觉得这个阴谋很深,在这种史料上都抹去痕迹的做法,不仅对不起历代皇帝,也对不起大楚的子民与后世调查资料的人。 楚玄祯默默站在一旁,虽然没有说话,但看到被划掉的名字,嘴角微微沉了下来。 [—这种丧心病狂的做法,除了那个二狗子,我想不到是谁了。] [—太孝顺了。] [—也不怕列祖列宗掀棺起尸。] 沈秧歌偷偷观察了一下楚玄祯,发觉对方几乎没什么表情和过多的举动,也就将想要询问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罢了,反正被气死的也不是他的祖宗。 楚玄知在先帝那里通过了《皇家秘士》独行权的考验和观察,先帝为了防止老皇帝将大楚领土分割出去,便将权力一分为二,大部分行使权都归于楚玄知,而老皇帝看着像是接手了,但其实只是个挂号的,真正能驱动权利的只有楚玄知。 如此一来,也就明白为什么老皇帝一直在找楚玄知,但就是找不到的原因了,哪有下属暴露主子的位置? 这不是反叛了吗? 哪来的狗胆子… 楚玄知也就一靠着这份独权,藏在京城里直到现在。 老皇帝一病倒,他手上的权利就被立马转移了,因为四皇子拿到了部分。 第162章 这么来看,为什么老皇帝一直吊着一口气,还把珍珠含在嘴里,这种种迹象不在表明着他被自己的两个儿子给耍了吗? 他就算是死也死不瞑目,所以昏迷过去后,就把这个今天的秘密含在了嘴里,他总有一种感觉楚玄祯会通过这样的方式了解整件事情的真相。 不过他算错了一点,楚玄祯并没有过多关注他的情况,反而巴不得老死不相往来,吊着他一口气,不让他死仅仅是因为老皇帝这些年对他犯下的,对安平王和安平王妃犯下的罪证罢了。 因为在楚玄祯看来,让对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处罚,才是击溃一个人最基本的方式,让他体会什么叫慢慢死去,看着自己一步一步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只能躺在这个地方,说不出话,动不了,睁不开眼睛,然后一遍一遍的让太医汇报他的身体情况。 沈秧歌并不知道,若是知道了楚玄祯对老皇帝的做法,他估计也会拍手叫好,并非他是个无情的人,老皇帝弑杀先帝和他的同胞弟弟时,可要比楚玄祯残忍多了。 现在的做法不过是风水轮流转,往死里转罢了。 沈秧歌看到字迹最后,愣然地侧头看向了楚玄祯。 对方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眉毛微微挑着。 这逼! 这后面记载的内容,他简直能用瞠目结舌来形容了,因为最后几句在说: 《皇家秘士》独权第三份行使权接替人:楚玄祯。 不知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讲? 前面,明明只有楚玄知和被滑掉的老皇帝名字,怎么最后这一句? 等等。 沈秧歌伸手轻轻触了上去,手指的指腹划过字迹的缝漏,这是… “一年前,雕刻上去的?” 楚玄祯微颌首。 他的手摁在了楚玄祯的名字上,一种莫名的兴奋涌上心头,他眉开眼笑,突然有种把楚玄知和老皇帝耍的团团转的感觉。 也就是说,先帝一开始就把权力分为了三份,最大权利的独权人虽然是楚玄知,可为了权力平衡,独立出来的一部分制约楚玄知的另一个人,是… ————楚玄祯。 他们的权利对立,楚玄祯手中掌握的《皇家秘士》相当于敲锤的''法官'',而楚玄知接替的《皇家秘士》独权是''法锤''。 这么一看,楚玄知虽然权力大,可他若是被楚玄祯行使独权,最后只有被捉拿归案的份。 沈秧歌咽了咽口水,嚅嗫道:“殿下,您早就知道了吗?” 楚玄祯:“今日才知晓。” 那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惊讶? [—皇家人真会玩,这tm剧情反转,转了又转,楚玄祯才是拿捏各派命脉的人呐。] “殿下,那您的《皇家秘士》是怎么样的?” 楚玄祯:“十抵一百。” “……” “皇家秘士一共多少人,您手中大概有多少?” 楚玄祯伸手抚上沈秧歌摁在自己名字上的手,贴近他的耳朵,说: 第222章 人去楼空 “皇家秘士一共一万四千人,孤手中九千。” 沈秧歌突然觉得,如果老皇帝没有吊着一口气,或者楚玄知没有躲起来,知道这个消息,估计会气得人仰马翻。 试问他们都在互相制衡,互相猜测的时候,手握重权的楚玄祯居然在一旁吃瓜看戏,那画面简直…不要太美。 有句话说的好:你强任你强,我tm比你强。 争来争去,最后压了他们一头的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才是手握重权的老六,而且手里面的人比他们还多。 只能说明先帝太偏心了。 [—楚玄祯,原来你才是老六,他们算个嘚啵儿,只是你前进道路上的一块绊脚石。] [—先帝才是你爹吧?] 默默读取某人心声的楚玄祯微微勾起了嘴角,他抚摸着沈秧歌鬓角处的发丝,将人打横抱起,“这里湿气重,不宜久留,该出去了。” 沈秧歌:“……” 虽然他之前走路有点异样,可现在时间长了,那股子的异样也已经消失,不用抱他也能从这里走出去! 刚想要开口说明,楚玄祯就吻了下来,并且舔了一下他的嘴唇。 得了,什么要说出口的话都只能咽回去了。 这货无论他的身体有没有问题,都要抱着他。 …… 接下来的两天,楚玄祯知道自己是《皇家秘士》的独权掌握人之一后,他就将自己的死士,也就是部分《皇家秘士》人召集起来,让他们想办法去调查剩余的人,打算行使自己第一掌权人的指令。 然,这番操作下来,朝中的不少臣官都不免露出诧异的表情,他们有些人就是这份独权的接替世家,收到集合命令的时候,人都傻了。 这… 原来,掌权人是太子殿下? 之前他们一直猜测是老皇帝和消失的二王爷,毕竟,先帝曾经常传话两人,可…太子殿下当年似乎还没出生啊! 先帝是怎么把独权分到太子殿下手中的? 难不成先帝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众人纷纷猜测,不过他们也没敢反抗集合的召令,纷纷派出了自己身边的死士,前去赴令。 沈秧歌在政帘后默默注视着被传召过来的《皇家秘士》,忍不住感叹:一个个都满面肃杀,身强体壮的样子,怪不得说能以十抵一百。 能力确实不容小觑,二王爷手里面的人是不是也这样? 而且二王爷的独权人在朝中又是什么样的地位? 沈秧歌非常好奇,他想一解开这个谜题,所以就让楚玄祯给了他这么一个能偷听的权力。 颁布命令号,皇家秘士立刻行动,他们算数拿了主令牌的人,调查另外的副令牌当然是得心应手,而且副令牌没有阻碍主令牌行使权力的能力,也就是说,二王爷被找到也是近期的事情。 沈秧歌忍不住捏了捏小手指,把玩着细腻的指腹。 真想看到二王爷被团团包围,并且自己的手下反水的那一幕。 绝对很有趣! 三日过后,楚玄祯通过皇家秘士调查出了二王爷和四皇子所存在的位置,那是两个令他们都想不到的地方。 祭祀台和测天楼。 这两个地方最不能派遣皇家的人靠近,就是属于世家大臣和富商民众的地方,也就是说,天王老子来了也要经过创办人的同意。 这是大楚第一任皇帝规定的王法。 历朝以来无人敢废除。 人找到了,却还不能行使抓捕权,这令沈秧歌有些心痒难耐,毕竟那两处地方不属于天家管。 等等… 如果是他呢? 沈秧歌眼睛亮了亮,立刻和楚玄祯知会他的办法,也就是以他神龙大人的身份,派人前去抓捕反贼。 楚玄祯二话不说就同意了,他似乎早就已经想到,只是一直没有开口提出来,沈秧歌都忍不住想翻白眼了,这货啥都比他清楚,为什么就是不说呢? 等沈秧歌带人到那处地方后,抓捕了大部分的反贼,可却抓不到,二王爷和四皇子。 他们已经''人去楼空了''。 为此,沈秧歌自己的身边有告密者。 而且还是楚玄祯手底下的人,这就很惊悚了,按理来说归顺楚玄祯的死士都是从小经过训练的,皇家秘士也一样,可他们公然违背主人的命令,投敌这样的举动,实在令人费解。 楚玄祯很快就找到了告密的死士,但并没有问出有用的消息,因为被找到的前一刻,死士突然暴毙了。 这使得他手底下的人开始了''大洗牌'',苏晌作为死士领头人之一,手底下却出了叛徒,简直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但他并没有为自己解释什么,毕竟,连他也没想到叛徒就藏在自己身边。 还是一个他那么熟悉的人。 人死了,消息也就断了,楚玄祯反而很平静,沈秧歌在宫殿内来回踱步,有种皇帝不急太监急的焦虑感。 他手撑在书案上,歪头看楚玄祯,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破绽,毕竟,好不容易找到的人突然就没了,手底下还出了叛徒这种使人愤怒的事情,他不觉得楚玄祯心情依旧那么好。 他看得久了,楚玄祯才抬起头,手中执着的笔点在他的下巴处,黑色的墨迹晕染在他白皙的皮肤上。 随后,楚玄祯广袖微翕,拇指,抹去了那一抹黑,轻捏着他的下巴,靠了上去,印下一个吻后慢条斯理的说:“他们逃不了多久。” 所以,什么时候才能捉到人? 然后登上皇位…… 沈秧歌总感觉,楚玄祯登基为皇才是破除数据库和系统某些不合理因素的重要环节,如果能够早些帮助楚玄祯登上那个位置,他或许会更接近真相。 再说了,615系统,自从二次维修后,就一直不怎么上线,就算你上线了也只是下达处罚的指令,根本,当他不存在,和以前相差太大。 第163章 他隐隐约约感觉出,现在的615系统并不是以前的615系统。 破除的关键就在于楚玄祯身上,否则,数据库也不会那么急切的想要分开他和楚玄祯。 沈秧歌知道数据库对他这个bug的存在越来越重点关注,因此,在另一方面上沈秧歌看待如今的数据库,也越发觉得它像个人。 第223章 两疯狗子对上 但哪怕知道了这一点,沈秧歌还是对完成帮助楚玄祯登基为皇对这件事情上感到头疼。 他若是真的帮助楚玄祯登上皇位了,那他真的会在原来的世界复活吗? 他也会因此…和楚玄祯分开? 一想到这里,沈秧歌顿觉双肩垮了下来,他答应过楚玄祯,他在哪里他就在哪里,万一他做不到信守承诺,那楚玄祯会不会就此一蹶不振? 回到东宫,沈秧歌躺在贵妃椅上,手背枕着眼睛,遮盖去了他的疲惫和一些难以言喻的无可奈何。 然,就在身边伺候的奴才还担心沈大人这是怎么了的时候,沈秧歌原地跳了起来,二话不说朝着御书房的方向前进,身后跟着一群人,他走的太快,导致那些人追不上只能用跑的。 众人都在想:这是发生什么了? 巡逻的禁卫军也发现了这么一幕,刹那间以为太子殿下出了什么事,立即调转方向跟在一群人身后,他们一边往前走,一边问前面的宫女奴才发生了什么。 得到的回答却是:“回各位大人,奴才不知啊。” 问了好几个,都是这样的回答,禁卫军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们总觉得发生了什么大事。 沈秧歌在前面走,一群人在后面追,这场面谁看了都以为出了惊天的大事,可等沈秧歌走到御书房的门口,跨进去,并且把房间的门啪的一声关上后。 身后一大群人:“……” 禁卫军:“这,咋回事啊?” “不知道,但沈大人好像是来找太子殿下的…” 禁卫军忍不住翻起白眼,纷纷叹了口气,原路返回了。 沈秧歌心里一直想着事情,也没注意到跟在自己后面的一大群人,他关上御书房的门后,走到楚玄祯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说:“殿下,您觉得,月中旬后登基如何?” 这并非不是他操之过急。 反而隐隐约约觉得,中旬是个转折点,那个时候登基为皇,对楚玄祯和他来说,或许是一个不必分开的机会。 直到如今,沈秧歌已经不像是刚穿进书中时,那般急切想完成任务,回到原来的世界了,他喜欢楚玄祯,哪怕的心心念念着回到原来的世界,可这里有他搁置不下的执念。 他回不去,或许只会后悔一时,可他若回去了,他想他会后悔一辈子。 楚玄祯抬眸,波澜不惊地瞥了眼他的脸,修长的手指将奏折放下,指尖压在奏折的边缘,指腹泛白。 他的声音听着像没什么变化,依旧那样平静:“沈撰写,孤登不登基,对你来说很重要?” 可语气里却暗藏着猜测和玄机。 这话问得沈秧歌噎住了,他似乎忘了面前这个人是即将当皇帝的太子,是原著里对皇位十分有执念的大男主。 他问出这么一句话,是不是在怀疑他有啥谋略? 可这也不对,若是只怀疑,楚玄祯反而不会这么问他了。 所以接下来的话他该怎么接? 沈秧歌皱着眉毛,嘴唇微微抿着,最后他一咬牙,谎话连篇:“殿下是否早就已经怀疑臣的身份,臣确实很特殊,无论是对于变成任何模样还是各种怪病,都是…” 楚玄祯忽然伸手,指尖摩挲着他的耳垂,诱哄道:“孤信你,但孤不会逼迫你毫无保留的把内心的秘密全部告诉孤。” “若那些事情不能宣之于口,那便不说,但孤希望沈撰写可以再相信孤多一点。” 话落,楚玄祯摩挲着他耳垂的手,挪到了他的后脖颈处,轻轻撩拨着他的颈皮。 那微凉的触感从后脖颈袭遍全身,沈秧歌不受控制的红了耳朵,他杏圆的眼睛微微瞪着,想扭过头躲开他的撩拨,可他刚有动作,楚玄祯像是猜到他下一步会做出什么反应似的,将他的下颚捏住。 俯身靠近,薄唇落在了他的嘴角,细细的吻像是雨后的水珠,带给嫩叶一丝甘甜。 沈秧歌不过是愣了一下神,就被抓着亲了好一会,等他有些喘不过气来了,楚玄祯才放开纠缠着他的嘴唇,拽住他的手,将人带入怀中,然后就这样让沈秧歌坐在他的腿上。 环抱着他批改起奏折。 这种类似于''宠妃''的举动,简直戳瞎了前来禀报二王爷一行人踪迹的薛平渊眼睛。 他觉得他不应该在这里,他应该在房梁上。 薛平渊飞快的汇报完情况后,抱拳告退了,这一口狗粮吃得他夜晚回了将军府那是撑得''吃不下饭''。 …… “小四,你真的不打算放了我吗?” 楚玄知笑了笑,舔了舔嘴边的鲜血,凌乱的发丝和衣服若有若无的携带了一丝勾人心魄的魅意。 而坐在椅子上的楚天胤手中拿着长鞭,坐姿端正,一派温和儒雅的陌上公子模样,可他接下来的举动却与他身上的气质不相符合。 楚天胤一长鞭,狠狠的抽在楚玄知的身上,顿时皮开肉绽,而楚玄知居然连哼都不哼一声,反而笑吟吟的盯着楚天胤,哪怕他的眼睛浑浊无神,可给人的感觉却是被他看穿或者看透了。 楚天胤最是讨厌楚玄知这双眼睛,以前讨厌现在也讨厌,若是他知道楚玄知根本就没死,这些他何必在还皇位费尽心思,毕竟楚玄知手里握着的重权能直接推翻现在的皇帝权位。 他这位好哥哥,藏的可真深呐。 又是一鞭子抽打在楚玄知大腿上,那白皙的皮肤瞬间就,变得又紫又红还带着血丝。 他一脸无所谓,收起鞭子就问:“楚玄知,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令牌在哪里?” “什么令牌?” “小崽子,你要那东西干什么,要不这样…只要你叫我一声哥哥,什么令牌哥哥都给你。” 楚玄知语气的哄意不加掩饰,听得楚天胤脾气再次袭上心头,他哼笑一声:“就凭你也配让我叫你哥哥?” “楚玄知,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我问你不过是想让你之后死的痛快一点,若我懒得问了,那你将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上前一步,修长的手指攥着楚玄知的衣襟,冷笑着把话一字一句说出。 然而下一秒… 第224章 我的小崽子 楚玄知突然抬起头,倾斜起脖子,微凉且毫无血色的唇瓣吻上了楚天胤的薄唇。 这一吻,促使楚天胤缓缓的瞪大的双目,他甚至僵持着一动不动,浑身的毛发似乎都在因为这个吻而发生轻微的抖动。 直到楚天胤的下唇被咬了一下,他才猛地回过神将楚玄知推开,而楚玄知踉踉跄跄的被推了出去,摔在了矮桌上,手脚上的锁链发出了哐当的响声。 他就以那样的姿势躺在地上,片刻发出桀桀的怪笑,扬起那张笑脸,手指的指腹摁在嘴角处,那里正占着一抹鲜红,他将鲜红的血液擦拭在指腹,然后在楚天胤以厌恶目光注视着他的情况下,将拇指递到了嘴边,舔去了那一抹鲜红的血液。 楚天胤脸色阴沉了下来,他一脚再次踹倒了楚玄知,冷冰冰的说:“楚玄知,等我登基为皇,我会让生不如死,我会让你后悔当初所做的一切!” 说完,甩袖离开了困锁着楚玄知的牢房。 两人不欢而散,出了牢房的门没多久,楚天胤伸手捂住了心脏的位置,那里在疯狂的跳动着,哪怕他不想承认,不想去体会,但不可置否的是,这么多年以来,他的紧张,他的迫切和惧意,仍旧存在着。 哪怕那个人现在被他关了起来,手脚都被他用锁链牢牢的铐住,他还是没有一丁半点的松懈,这个曾经让他陷入深渊的人,依惜如同深渊一般用那样的目光盯着他。 只要等到有反击的机会,楚玄知会毫不犹豫的把他拖下深渊。 这就是他为什么对楚玄知感到恐惧和危险的原因。 哪怕他瞎了,哪怕他动不了,可只要他在那里,他能说话他能思考,他能感知,那他就是深渊的化身,厉鬼的恶爪。 不能对他松懈,他会让所有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楚天胤捂着疯狂跳动的心脏,往地牢的深处走去,曾经让他太过于天真,现在他已经不一样了,那个位置他绝对要登上去。 只有那样,才能彻底的将楚玄知弄死。 否则一切都是白日做梦。 而就在楚天胤离开的小半柱香,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楚玄知忽然坐了起来,他笑了笑,轻轻碰着身上被踹的位置,迷恋的说:“小崽子,力气还是那么大,嘶,踹的可真疼。” 说完,他爬了起来,倚在矮桌上,看着楚天胤落坐过的椅子,站起来一步一步的走过去,最后他被锁链束缚在距离椅子两三步的位置。 第164章 “啧,还是那么爱计较。” 随后,楚玄知把手轻轻一挑,原本,死死锁着他双手双脚的铐子如同面条状一样软了下去,他得偿所愿的坐上了那张椅子。 并且靠在上面,闭上了眼睛。 他似乎睡着了,但又似乎没睡着,因为他的手在仔仔细细的抚摸楚天胤曾枕着手的椅柄上,嘴边的笑容越发邪魅。 “我的小崽子,不听话了,不过没关系,很快就能乖乖的了。” “只要我夺了那双眼睛。” 楚玄知眯起了浑浊的双眼,抚摸椅柄的动作改为了轻轻敲击,他乐此不疲,似乎能坐在这张椅子上,哪怕是坐上个几天几夜,他也不会有任何的反感和无聊。 慢慢的,牢房里的烛火熄灭,黑暗笼罩在整个牢房内,掩去了楚玄知的身形,似乎将此处转变为了一个深不到底的深渊。 …… 北上的丛林里,南迦西手里抓着兔子,一张娃娃脸上荡漾着笑容,他欢快的朝破庙走去,越是靠近破庙,他就止不住的开心。 “王子殿下,小人回来了!” 他说着,把手里的猎物摆放在路希斯面前的地面上,喜滋滋的继续说:“殿下,不知道是谁在那边装了捕猎器物,多亏了那个捕猎的器物,小人抓到了这只小兔子。” 靠在柱子边上的路希斯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又缓缓的闭上,似乎不太愿意说话,可南迦西就像个bb机,小太阳似的一直说着话,像是永远都说不玩一样。 之后,南迦西用匕首处理干净的小兔子身上的毛发,再割去了小兔子的内脏类,架在火架上开始烤,身上没有带有料包。 吃的时候嘴里除了腥以外,没什么别的味道,可就算是如此,南迦西还是很快乐,他觉得他能活着跟在王子殿下的身,就已经是他最大的福气了,又因为之前自己生病,被王子殿下从危险中拯救回来,心想着,现在他的命已经是王子殿下的了! 把兔腿割下来递给王子殿下,圆溜溜大眼睛含笑,他叭叭的说:“王子殿下,肉已经烤好了,您尝尝好不好吃?” 这小蠢货。 路希斯没有接,他似乎不喜欢吃兔肉,“你吃吧。” “可您不吃的话,这留着会变骚的!” 南迦西板着一张脸,接着鼓起了鼓腮帮子,把手里的东西重新递过去,并且威胁着开口:“若是王子殿下不吃,那小人也不吃,一起饿着吧!” 他圆溜溜带着光芒的眼睛暗了下去,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表情令路希斯想起了那位神龙大人,他动作微顿,最后还是把肉接到手中。 一口咬了下去,明面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可南迦西的神情却重新变回了阳光向上的样子。 他吧唧吧唧着嘴,嘴角边都沾了不少兔子肉的油,但他像是毫无察觉一般,继续啃着手中的兔肉。 因为他吃的太香了,路希斯也感觉出嘴里的兔肉似乎也有些味道,并非索然无味。 两人刚吃完肉,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路希斯皱起眉毛,有些不自觉的将人护到了身后,紧接着,大门就被踹开,他看了出去,发现一大帮黑衣人正凶神恶煞的盯着他们,那眼神仿佛要将他和南迦西杀死。 “你们是谁?!” 南迦西突然站出来,把路希斯护到了身后,他可不想王子殿下受到任何的伤害! 他要保护王子殿下。 “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就要死在这里了。” 第225章 小冷战 黑衣人提着手中的剑,扑了上去。 南迦西用自己的小躯体挡在路希斯面前,整个人都一改之前软糯乖巧的形象。 “王子殿下,您不用担心,小人定会保护好您。” 路希斯发出一声轻笑,伸手拽住了南迦西的小爪子,和一群黑衣人,打了起来。 “连这里都被你们找到了,看来大楚能人辈出,是我们西域小瞧你们,但你们以为就这么一点人,便能杀了我?” 路希斯温和的笑容突然转变,他眯起眼睛,长剑扫了出去,一剑将几个黑衣人封喉,直接毙命。 这速度极快,扑上来的黑人自然不敢小觑。 然而就在两方大打出手时,又来了一伙人,南迦西刚开始有些脸色难看,毕竟人少的话他们还能对付一二,可人多…寡不敌众,他们就算撑到最后,也会被后面的人追上。 好在,后面这一批人不是大楚的。 “小人等救驾来迟,还望王子殿下恕罪。” 路希斯将最后一名黑衣人斩杀在剑下,收回长剑无所谓的说:“无妨,我听闻,前阵子攻打大楚京城的计划失败了?” 后面那句话暗藏的杀意听得在场的所有人眼皮跳了跳,领头的那位连忙俯下身,将手轻轻放在心脏的位置,单膝下跪说: “阿克军帅已战死,殿下的计划已经被破坏了一大半,是否即日起回国?” 路希斯沉吟,最后把目光投在远处的天空上,“西域的神会对我们降下神罚,唯有攻下大楚,才能让神对我们赦免。” 这句话直接表明了他的立场,南迦西慢慢跪下来,“小人永随王子殿下,不悔。” 其他人见此,也都跪下了,口中异口同声的宣誓:“小人等永随王子殿下,不悔!” 路希斯微微勾起一抹笑容,他不自觉的伸手,掌心落在南迦西毛茸茸的脑袋上,感觉着上面的触感,他神情恍惚的瞬间。 和那位相比,这小蠢货又乖又听话,仿佛就是以他的执念而存在的。 思及此,路希斯摁着南迦西的小脑袋,揉了几下,“既然之前的攻略被打乱,不若重计划,一个大楚罢了,西域很快就能将它收入囊中。” 至于损失的那部分人,路希斯根本不放在眼里。 …… 沈秧歌看到了一个劝导楚玄祯登基的奏折,他瞥了一眼楚玄祯,玉白的手指伸出,捏着奏折一角抽出来打开。 刘尚书的奏折。 上面写的赫然是一些国家利和弊,吹嘘着大楚战胜守住了天子大门,应当尽快登基,扬我大楚之天威,外寇胆进犯,一律杀无赦的话。 这信念上说得头头是道,有理有据,而且还挑不出什么毛病来,换作别的人,想必会认认真真的批注,可楚玄祯却看都不看一眼,反而让这本奏折压在最底下。 这令沈秧歌有些疑惑,之前他只是对于楚玄祯为什么不登基这件事情有点奇怪,但现在,仔细回想那些大臣的眼神和这些被压在最底下的奏折,他不得不提起十二分怀疑。 楚玄祯为什么不登基呢? 现在虽然不是最好的登基时间,可也不必要等到老皇帝咽下最后一口气,反而只要他登上那个位置,运用《皇家秘士》似乎更容易逮住二王爷和四皇子。 他到底在犹豫什么? 靠在楚玄祯怀中,沈秧歌思绪跳跃,他后脑勺枕在楚玄祯胸膛的位置,发丝轻蹭着楚玄祯的衣襟。 想起自己今天说的那一番话,被楚玄祯有意无意的打断,他便皱起眉毛,将手抬起,把那本奏折压在楚玄祯的手臂上。 正在批注的楚玄祯手停下,垂目看向他,只见沈秧歌抬起头,睫翼翕动,杏圆的眼睛眨巴了一下,他犹犹豫豫,最后还是开口:“殿下,您为什么不看…劝登基的奏折?” 刚说完这句话,沈秧歌便明显的感觉到楚玄祯揽着他腰的一只手微顿,随即捏住了他的痒肉,神色说不上平静。 “沈撰写,希望孤登基?” 沈秧歌不假思索的开口:“殿下,眼下是最好的时机。” 忽然又想到躺在床上还吊着一口气的老皇帝,他闭上了嘴巴,又用手扯了扯楚玄祯的袖子,嚅嗫道:“…殿下若不打算现在登基,臣自当遵循殿下的意愿。” [—楚玄祯,你是不是幡然醒悟,觉得当皇帝根本没有当太子爽快,整天都要批改一大堆奏折,无聊了?] [—换做是我,确实…无聊。] [—等等,你捏我的痒痒肉干什么!] 沈秧歌一把抓住了楚玄祯不安分的手,杏圆的眼睛瞪了他一下,从他的怀里跳出来,“殿下,臣需要静养。” 守在御书房门外的公公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心里感叹道:不愧是沈大人,敢和殿下如此相处。 楚玄祯扬眉,“静养?” 目光落在了他的肚子上。 [—你就算看出个洞来,也不可能…蹦出个猴子!] [—真想要孩子跟别人生去,楚玄祯你个玩意还看!] 沈秧歌皮笑肉不笑:“殿下,臣许久未曾回家,还望殿下体谅臣,给臣允假吧。” 话落间,楚玄祯当时那个眼神,沈秧歌走出御书房门口依旧没办法在脑海中将之挥去。 他大步往东宫的方向返回,来时身后跟了一大堆人,回去也就几个,他走的快,别人只能小跑着。 沈秧歌回到东宫后,翻找出自己藏了很久的盒子,殿内被他翻得一团乱,宫女和奴才们在后面收拾着,也不敢多问到底在找什么。 第165章 因为楚玄祯的沉默,沈秧歌就当他是默许了自己离开皇宫,他有些生气,楚玄祯因为登基的事情对他冷了脸,并且还说登不登皇位对他并不重要。 如果是以前,沈秧歌无所谓他会不会放弃皇位,可现在,他想看他权倾天下,将大楚变成最鼎盛王朝,让百姓们安居乐业。他的谋略和胆识不该被埋没,不该停顿在此。 沈秧歌也看出了楚玄祯并不是不想当皇帝的一面,他像是在为了什么事情隐瞒着他,他知道楚玄祯可能有苦衷,可他看不得楚玄祯对他无话可说,对他沉默的样子。 第226章 你怎么才来? 一路走出皇宫,楚玄祯身边跟着的公公在旁边劝导着:“沈大人,还是坐辇轿吧,您这么走着出去,万一殿下知道了,绝对不会饶了我们!” 身后扛着辇轿小跑的奴才擦着额头的汗水,气喘吁吁,叫喊着:“沈大人。” 走了整整半个时辰,沈秧歌走到了皇宫门口,他也不知道自己气什么,反正就是心里难受,因为不能暴露系统的存在,也不能暴露某些事情的原因,在隐瞒和撒谎上他对楚玄祯有愧,所以,他似乎更生自己的气。 只是看到楚玄祯那个眼神,他就控制不住想暂时离开。 他不能把自己气馁的一面呈现在楚玄祯面前,所以他向楚玄祯告假了,哪怕对方沉默着不同意,他也要走。 他一路走到天黑,才从皇宫走到沈府,哪怕路途中有不少人劝他坐马车,他也不管不顾自己走自己的,不少百姓认出了他的容貌,看他脸色不太好的样子,便没有凑上前,都是对他深深的鞠了一躬后,匆匆的让开了路。 回到沈府,日影西斜,唯有府邸门前的两盏灯笼散发着昏黄的灯光,守门的护卫认出了他的脸,兴高采烈的让人去通报:“回来了,大人回来了!” “你们说谁回来了?” 沈母正和自己的女儿聊着往事,一听下人的汇报,一时之间全都站了起来,沈母湿润了双眼,小跑着跑出前院,当看到那抹日思夜想的身影时,再也忍不住扑了过去,将沈秧歌抱进怀里,手轻轻的拍打在他的肩膀上,泣道: “回来了,可算是回来了,你去了哪里?” 沈母这些日子吃不好睡不好,京城发生战事的时候,别人都劝着赶紧收拾一些家当离开京城,可她并没有那么做,她走了,她的孩子怎么办? 她的秧儿怎么办? 若是有一日回到家见不到她,会不会崩溃大哭,她舍不得她的秧儿哭。 也见不得她的秧儿没有家颠沛流离的日子,只要还有最后一口气在,只要京城不破城门,她绝对不会离开,这里有太多太多的回忆,哪怕有一些是不愿意回想的,但沈母付出的那么多感情,并非只是埋怨。 沈秧歌看了眼自己的便宜妹妹,身后的管家,和两个熟悉的孩子,眼角有微红了起来。 他声音有些干涩:“娘,儿子回来了,是儿子不孝。” 沈母哭着抚摸他的脸:“怎么那么瘦弱,殿下派给你的任务,是不是太难了,是娘没用,让你吃尽了苦头。” “是娘没用。” 贺一墨和贺囡走向前,贺囡年纪虽小,但还是记得这个帮助过她们的哥哥,便大胆的上前一把抱住了沈秧歌的大腿,把细嫩的小脸埋了进去,流了两滴猫泪。 贺一墨看着自己妹妹的''演技'',不得不折服,他小心翼翼的,伸出了手轻轻拽住了沈秧歌的袖子。 而便宜妹妹只能干瞪着眼,看那那两小只抢了她的位置,叹了口气。 沈母哭累后,身体有些乏了,沈秧歌扶着她进了大堂休息。 便宜妹妹一直偷偷用眼神打量自己,沈秧歌想不发现都难,他随口问了几句家里这些天发生过什么事,便宜妹妹就把贺一墨兄妹俩的事情说了,然后又告诉他,外面传闻他是神龙的事情被沈母回绝。 沈秧歌颌首,他也知道现在自己身份特殊,如果不回来,猜测的人越来越多,到时候原身的家人肯定会受到一些不好的牵连,正因为这个,他才梗着脖子要出宫。 他得回来安抚沈母和便宜妹妹。 至于那两个小家伙,是他的意料之外。 贺一墨被带回来后就跟在苏晌身边,后来苏晌离京,他们只能到处去找求生的活儿,接着听到沈府招收人的消息,他们便试着进来,谁知沈母打听到了他们两个人的身份。 知道这两个小孩是自己儿子带回来的,就把他们养在身边了。 “来人。” 沈秧歌从怀里拿出一个盒子,守在门口的下人匆匆跑进来,跪下询问:“大人,有何事吩咐?” 他把盒子递到了下人的手中,微抿着的唇掀开,说:“把这个盒子送到苏府,就说是岭南的一位故人,托我交给苏小姐的。” 下人接过盒子,退了出去。 便宜妹妹好奇:“哥,里面装的什么?” 沈秧歌波澜不惊道:“发簪。” “发簪?” “嗯,之前就想把东西送过去了,只是一直没带在身边,没机会。” 恍惚间,沈秧歌似乎看到那位浑身流血的青年握着带血的发簪,满是希翼的看着他,拜托他把东西带回去的那幕。 夜晚的时候,沈秧歌泡了澡,泡到一半就睡着了,因为不习惯有人伺候,下人们都守在门外,不得命令一律不准靠近。 躺在浴桶里,沈秧歌闭着眼睛,微长而细卷的睫翼轻轻阖着,掩去了平日里的几分狡黠,反而让他整个人变得乖顺听话,细致的五官十分靓丽,令人一眼难以忘却,他纤长的脖颈上沾着水珠,一条手臂搁浴桶边。 他仿佛睡得毫无知觉,连窗户轻轻地被推开,也没有半点反应。 而这时,一双黑色的鞋靴踩着窗台踏了进来,身穿一袭紫黑色流金广袖长袍的楚玄祯手举着窗户的立杆,慢条斯理踏入,他眉宇间尽是疲惫,可当他看到浴桶中躺着的人时。 所有一切疲惫和烦心的事情都在脑海里消失,他将上衣褪去,跨入了浴桶中,把人慢慢的拽到自己的怀里,下巴抵住怀中人的脑袋,轻声细语:“沈撰写。” “沈撰写…” 他一遍又一遍的轻唤着沈秧歌的名字,哪怕怀里的人没有答复,没有回应,他仍旧一遍一遍的叫着。 而下一秒,沈秧歌睁开了眼睛,他却是茫然的愣了几秒,然后一把将楚玄祯抱住,有些生气的说:“你怎么现在才来?” “楚玄祯,你怎么才来…” 他忽然觉得委屈,沈母都没有让他流泪,他现在却控制不住掉了两滴猫泪出来。 第227章 惊,家长发现了 沈秧歌的额头埋在楚玄祯的脖颈处,湿热的眼泪滴在了他的皮肤上,顿时间一阵燥热席卷全身。 窗户半阖着,缕缕清风吹拂而进,带着一丝丝夜间的花香,但更多的气味来源于怀里受了委屈似的人身上。 楚玄祯喉咙滚动,他抬起手捏着怀里人的下颌,半托着他的脸,随后另外一只手的食指弯曲着拭去那温热的眼泪。 两人的脑袋互相抵住,肌肤触着肌肤,楚玄祯声音沙哑:“…孤来迟了。” 他五根手指的指尖微颤,似乎有些不知所措,一向面无表情的脸此时此刻居然携了抹''慌乱'',哪怕看得不真切,沈秧歌还是愣了几秒。 他伸手抚住楚玄祯捏着他下颌的手,十指相扣,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面前人的掌心给予的温暖,恍惚间他又想起了两人刚见面的那一会。 也许,他在看到楚玄祯第一面,就已经注定自己将会为了他沦陷,那是个清醒着看着自己走入囚笼的画面。 两人的黑发在水中相互交叠,呈现了一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暧昧。 沈秧歌仰起头,目光深深地看入楚玄的眼睛,带着他所有的倔强和真诚,微歪着脑袋,将唇瓣印了上去。 他细细的吻着楚玄祯的薄唇。 …… 沈秧歌在一阵阵鸟叫和蝉鸣的声音中醒过来,他发丝凌乱披散在被褥和软枕上。 他有些腰酸背痛的坐起身,身边已经没了楚玄祯的身影,回想起昨夜的种种,沈秧歌脸颊有些发烫。 “笃笃。” “什么事?” 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询问:“大人,可是醒了,老夫人让您去用膳。” 沈秧歌摁了摁脑门,说实话他不想动,看着手臂弯上的红印,他走下床,连靴子都顾不上穿,就站在镜子前查看自己的脖子。 “……” 果不其然,红印子不少。 有句话说的好:有些修勾就喜欢撒尿占地盘儿。 这句话还真的没说错,看看他脖子上和手腕上的红印,越是暴露在外并且容易让人看到的地方,红印子就越多。 只能找一件高领子的穿着遮一下了。 “笃笃。” “大人,老夫人催促了。” 第166章 沈秧歌穿好衣服,顺便再整理了一番,见该遮住的已经遮住了,便应了声,推开了房门走出去。 守在门边的下人低着头,没敢抬头多看,只是在他走远后,快快的抬头偷看了一眼,那身段和气质真让人转不开目光。 但下人并不敢多瞧,他还想要自己的这双眼睛,虽然昨天晚上他守了后半夜,站走廊里,可房间内传出的若有若无的声音,他听了一耳,只是后来被那人的护卫赶了回去。 下人不禁有些感叹,大人物之间的情*还真叫人刮目相看。 等沈秧歌走到大堂,齐刷刷的几双眼睛就落在了他的身上,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心虚。 他装作淡定的走了进去,沈母瞧着他的脸色,疑惑道:“秧儿啊,昨夜可是发生了什么?” 被这么一问,沈秧歌浑身僵住,他拿起公筷,夹了一片清蒸鱼肉给沈母,开口回答:“许是儿子出去太久,不怎么习惯在家夜寝,过几天就好了。” 听他这么一说,沈母半信半疑,但还是没再询问他。 这顿饭吃得沈秧歌索然无味,他嘴里边破了,吃饭的时候得小心翼翼避开破了的地方,可他就一个嘴,吃东西进去想避就能避开吗? 这不,囫囫一口后,他瞬间感觉到了什么叫头痛,那种''嘴巴疼不是病,但疼起来要命''的疼痛感。 墨一贺用公筷给他夹了大白菜,那小眼神似乎在说:您上火了吗?别吃那些辣的了,吃点清淡的吧! 贺囡两个丸子头晃了晃,也慢吞吞的把自己碗里面的大白菜夹了过去,只是她位置坐的远,手又短,那大白菜夹不稳啪嗒一声掉在了桌面上。 她的嘴扁了扁,眼看着像是快要哭了,贺一墨立刻就又夹了一块白菜放进沈秧歌的碗中。 贺囡瞬间破涕为笑,高高兴兴的自己干饭了。 对这对兄妹无女的沈秧歌嘴角抽了抽,他叹了一口气,认命的吃了两块大白菜,好在味道不错。 恰巧有一道菜是他平常时喜欢的,他就伸长了手去夹,袖子缩回的同时,他白皙的手腕露出来,上边暧昧的红印子直接呈现。 沈母火眼真睛,她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儿子手腕上的红印,她是过来人,怎么可能傻到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语气有些干涩,且略带一丝小心翼翼:“秧儿啊,你手上的那些是怎么回事?” “罢了罢了,等用完膳,你再到偏房来,和娘说说吧。” 沈秧歌:“……” 完了,被发现了。 都怪那个牲口!! 吻哪里不好,非要…非要吻在这么明显的地方,被看出来了。 若是他的皮肤黑一点,或许沈母就会被他忽悠过去,可他这一身的皮肉肤白如雪玉,稍微一点点的红印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更何况一大片呢?! 沈秧歌尴尬的颌首后,在心里唾骂着楚玄祯。 皇宫御书房。 楚玄祯蹙眉看着手里的一份密折,上边写着追杀西域王子的死士已经全灭,他手指压在密折上,看不出脸上的神色。 “传薛平渊入宫。” 守在旁边的公公行了个礼,快快的去通知人了。 一柱香后,薛平渊赶来。 楚玄祯将事情一五一十讲了出来,薛平渊紧锁着眉,嘴唇抿着,似乎对于这件事情感到头疼。 “末将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京城,殿下。” 他不放心自己的蠢弟弟,正这么想着,门外的公公跌跌撞撞的进入御书房,气喘吁吁道:“不好了殿下,薛二公子昏迷过去了!” 薛平渊豁的一声站直了身体,他森寒的目光看向了说话的公公,一字一句的问:“你说什么,薛潜晕过去了?” 看到满脸杀气的薛二公子亲哥哥,公公更加不敢隐瞒,“是的,早上起来后薛二公子一直喊头疼,之后请了太医,可是他…” 第228章 抓 “他不肯就医,还一直反抗。” 薛平渊咬咬牙,看向楚玄祯,抱拳道:“殿下,敢问沈大人可还在宫中?” 楚玄祯:“不在。” “殿下,可否告知一下沈大人在哪里,末将好将胞弟送过去。” 说完这句话,薛平渊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说的太直接了,他脸色微僵,只能含糊着再说:“末将心忧胞弟,若有什么冒犯之处,还请殿下宽恕。” 公公听得心里不是滋味,他知道殿下和沈大人的关系,自然也稍微摸清了殿下的脾性。 殿下无论在谁面前都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可若是涉及的人是沈大人,那么,殿下很可能会因此做出不能明确的举动,就好比如昨夜,殿下,居然在他转身添灯油的那一片刻,在他的眼皮底下消失了。 他还为此吓了一大跳,后来被变相身边的亲信告知此事不得喧哗,他便只能将满肚子疑问死死的憋着。 殿下这一去,便是整整一夜未归。 回来时天已经亮了。 并且一直阴沉的脸色也变回了原来的模样,好似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当然这只是他的猜测。 作为新安排到太子殿下身边的的奴才,他得谨言慎行,有些事情了和有些话是不能乱猜测和乱说的。 公公看着太子殿下微变的表情,连忙开口:“薛将军,沈大人的行踪殿下也不知,沈大人昨日就向殿下告了假,这几日沈大人都不会进宫。” 接着给他薛平渊一个眼神,让他带走薛潜,不要在太子殿下的耳边提有关于沈大人的话题,毕竟殿下…真的很在乎沈大人,若听到一些把人带到沈大人身边的话,他忽然觉得脖子凉凉的。 好在,薛平渊是个懂看眼色的,他支支吾吾又说了几句后,就向楚玄祯告退,去东宫的偏殿领人了。 一路速度的离开东宫,朝着皇宫大门口掠去,薛平渊以扛沙包的姿势扛着亲弟弟奔走在皇宫的青砖上。 原本头痛得昏迷过去的薛潜被风吹醒,然后看到风景在自己的眼前快速转变时,吓得脸色惨白,又晕了过去。 终于,薛平渊到了沈府,他扛着自己的弟弟就要上门打扰,就见门口停着一辆马车,那马车的装饰和挂在马车旁边的号牌,令他一眼就认得出来。 苏府的马车? 薛平渊暗觉古怪,据他所知,苏府和沈府世代关系复杂,近几十年又频繁交恶,能在这里看到苏府的马车,那简直如同天方夜谭。 苏府的人难道已经走投无路,要投靠沈府? 这两世家在贸易经济上密切相连,虽然是死对头,可在生意上经常会碰面。 薛平渊晃了晃脑袋,觉得这两家的事情跟自己无关,现在要紧的是拯救自己的冤种弟弟。 思及此,他掂了掂肩膀上扛着的薛潜,向门口的护卫亮出将军的令牌,跨了进去。 守门的人好奇的窃窃私语:“莫非今日发生了什么大事?” “能有什么大事,你不知道大人回来了吗?” “这些人估计就是冲着大人来的,但这位将军若真的是来拜访,怎么也不削个礼物…” 旁边的同伴狠狠抽了一下他的脑袋:“白痴,大人虽然是殿下跟前的红人,但官职可没有薛将军高,来见大人怕是受了邀请的。” 被打的护卫小声嘟囔了几句,就再也不敢说话了,他怕自己又被敲脑袋。 而他们这些对话自然传到了皇宫的某人耳中,楚玄祯执着笔,宣纸上晕染了一大坨黑色的墨迹。 身边站着的公公脸色苍白,低着头干自己的事,不敢多说一句话,可他太安静了,导致他更能发觉周围的气氛似乎降到了冰点。 突然之间,公公听到了那森冷的声音:“你。” 公公身子一抖,愣愣的抬起头。 楚玄祯冷冽的视线扫在他的脸上,一字一句的问:“若是知道自己的妻子和别人纠缠不清,会怎么做?” 这话简直问倒了公公,他不敢怒也不敢妄言,不得不认真思考起来。 可想着想着,他想到自己现在已经是个阄人了,哪里还能娶妻生子,更别提有什么妻子和别人纠缠不清这种事情! 但殿下不这么认为啊! 他得回答,并且得好好回答,给出一个殿下很满意的回复。 公公颤巍巍小心道:“自然是去把对妻子纠缠不清的人给…” 楚玄祯眼中的冷意更深了几分,微眯起了眼:“说。” “把对妻子纠缠不清的人给千刀万剐!” 公公的内心无比煎熬,他其实不想说出这句话,可他没办法,要是说错了,说得令太子殿下不满意了,他今个儿就能直接去世。 活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去死呢? 说完,公公默默的为''对纠缠不清沈大人的人''点了一根蜡,祈祷着他们下辈子别再遇见殿下。 否则,可能会走上原来的道路,结束自己不算''美满''的一生。 公公悄悄观察了殿下一眼,发现太子殿下收起了批改的奏折,扔到了角落,理了下衣领,从他的身边走了出去。 第167章 按这架势,太子殿下这是去抓''女干''! 思及此,公公内心呐喊:沈大人,您快点将对您纠缠不清的人赶走,殿下马上要驾到了! 苏怀欢坐在沈府的大堂内,有些不安,这一丝不安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沈母一直在观察,从头到尾把苏怀欢为什么到这里的原因都询问了一遍。 可苏怀欢说完之后,沈母却又问了她一些琐事,聊得不亦说乎,完完全全把沈秧歌晾到一边了。 薛平渊把薛潜带来后,并没有久留,就将自己的亲弟弟丢下转身就闪,仿佛屁股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赶着他,其实是他收到了''太子殿下''来捉女干的消息。 为了明哲保身,他有多快就闪多快。 沈母和苏怀欢聊到一半,忽然开口问:“怀欢觉得,秧儿如何?” 正在喝茶的沈秧歌听到这句话,一口茶憋不住,从嘴里喷了出来。 [—还好楚玄祯那牲口不在…] 第229章 和别人私定终身? “咳咳咳…” 在身后站着的下人吓了一大跳,连忙把擦拭的布巾递了上去,“大人,您没事吧?” 沈母也顾不上苏怀欢的回复了,她拍了拍沈秧歌的后背,叹了口气说:“怎么喝的那么急,娘看看,是不是被烫到了?” 话落,沈母用帕子轻轻擦拭着沈秧歌的嘴角,因为离得近,他脖子处遮掩起来的红印子在沈母眼皮底下暴露无遗,沈母的手僵了片刻。 正要问什么,门口就传来一声吆喝:“太子殿下驾到!” 所有人愣在原地。 沈秧歌咳得更大声了,他眼睛里蕴含的生理性的泪水,因为闭着嘴巴,咳嗽的时候难免会鼓起两边的腮帮子,他为了掩饰尴尬。 不得不握紧拳头,搁在嘴前,稍作遮挡。 楚玄祯跨了进来,身上穿着一身广袖滚金边的衣服,脸上面无表情,一步步走近的时候,那张惊为天人的脸让不少人低下了头。 哪怕现在的他不是大楚的皇帝,可他身份尊贵,又是皇位继承人,令人无端产生一种威压感。 来自于天子的威压。 下人们扑通一声跪下,原本还站着的苏怀欢也慌慌忙忙地行了个端庄的大礼,沈母自然也得行大礼,不过她还没跪下,楚玄祯就说了句:“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声音里的冷淡让人起了浑身的鸡皮疙瘩,特别是大堂中的下人,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 差点慌了脚,好在有沈大人。 “咳咳咳…殿下。” 沈秧歌咳得整张脸红通通的,嘴巴微张,沙哑的嗓音传了出来,携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可怜巴巴''。 [—楚玄祯!] [—他他他他他…他怎么突然来了?] [—不是,他为什么恰巧在这个时候来?] 沈秧歌微红的眼角扬起,眸子落在了楚玄祯那张冷酷的脸上。 观摩再三,终于从那张脸上的细微表情中看出了他的不悦。 不得了,这牲口准是来训他没跑了! 沈秧歌顿觉屁股上的疼痛越发明显,这家伙有完没完,难道就不会看在昨天晚上的…然后给个好脸色吗? 刚才沈母那句话,这货肯定是听到了。 他一阵顿觉口干舌燥,端起一旁的茶杯,就想给自己倒一杯茶,但寻思着一国太子殿下还站在自己的面前,他居然目无王法的自己顾着自己。 “来人,还不快为殿下伺茶!” 说着,沈秧歌倒了一杯,刚想放凉了喝,楚玄祯直接拿起,细细的在他喝过的地方品了一口,那独占的眼神不加掩饰。 看得沈秧歌心惊胆战。 他悄悄看向沈母,发现沈母全程并没有盯着他们,忽然松了一口气,还好,还没有到无药可救的地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寡言的楚玄祯开了金口:“沈大人这是将要人逢喜事?” 语句中明明没有任何的压迫,可那语气简直像是来讨债的,仿佛若是讨不出来,会直接把人连带着这里的东西卷走。 沈母欲言又止,她似乎猜到了什么,可她仍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因为她清楚,如果将这一层雾霾捅破,那将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她不愿意看到那样的画面。 苏怀欢手心手背都是细汗,她总感觉自从太子殿下踏进来开始,身上无形之中都被一种若有似无的冷气扫视。 背脊阵阵发凉。 若不是不能现在就走人,她一刻也不愿意多呆。 沈母之前问的话,她嚅嗫了好久,也没能回答。 好在沈秧歌的回复打破了这场僵持的尴尬。 “殿下说笑了,臣哪来的人逢喜事?” “若说殿下突然亲临沈府是一桩喜事,那倒也说得过去。” 沈母见此,也附和着应了几句:“殿下亲临沈府,是沈府的福分。” “秧儿,不可怠慢了殿下。” 字字都是恭维,可这其中的含义又有几个人能听得出来呢? 苏怀欢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处在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开始后悔自己选在今天来拜访了。 她微握着手掌心下的盒子,仿佛只有那个盒子才能带给她一丝安全感。 她这么细微的动作,也逃不过楚玄祯的眼睛。 他坐落在沈秧歌身旁,视线落在苏怀欢手中的盒子上,慢条斯理的说:“孤尚不知沈大人是如此…风雅之人。” 沈秧歌一头雾水。 [—等等,你在说什么鬼话,这话开开一个字一个字的认,我认识,但组在一起我为什么就不知道意思了呢?] [—你在内涵我?] 楚玄祯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修长的五指没少给沈秧歌带去噩梦,他只是一想到昨天晚上,脸上刚退下去的热意就又涌了上来。 只见那敲击着桌面的手指翻过来,露出手掌心,食指有意无意的指向了那个被苏怀欢拿着的盒子,动作很自然,也没有一直指着。 反而像是瞬间的动作,紧接着又扣了回去,继续敲击桌面,给人一种没有耐心的感觉。 继续道:“怎么,孤莫不是说错了话?” 沈秧歌看到了他动作,咽了咽口水,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回答,但对方那深邃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自己,他要是随便敷衍过去。 今天晚上估计又像条咸鱼一样,翻来覆去了。 就算不为了沈府,他也要为了自己。 他嚅嗫着吞吐回答:“…殿下,那并非是臣送给苏小姐的礼物,那是…” 苏怀欢连忙开口:“这是民女青梅竹马之人相赠之物,原本是定情信物,可他…” 因为表达的不太明确,沈秧歌越听脸越黑,他现在都不用去猜测楚玄祯心情怎么样了,毕竟这个盒子是他藏在东宫的,楚玄祯应该不知道其中的原因。 楚玄祯:“哦?” 他手臂微微靠在桌面上,俯身侧过脸,神色平静的贴近沈秧歌,低沉且轻柔的语调如同勾人心魄的天籁之音。 “青梅竹马?” “…定情信物?” 楚玄祯的发丝扫过沈秧歌手腕,恰巧扫在那红印子上面,带着暧昧和不清不楚的情意般,“孤的沈大人竟在孤尚不明原因的情况下。” “和别人,私定终身了吗?” 第230章 眼前人是心上人 那若有若无的热气喷洒在耳朵上,沈秧歌差点忍不住跳起来,他勉强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憋得整张脸,白红相交。 可惜沈秧歌没法子,在这种时候会看到自己的脸,否则他绝对会忍俊不禁。 顶着强大的压力,沈秧歌反驳道:“殿下误会了,臣并没有和苏小姐私定终身。” 那边坐着的苏怀欢脸色煞白,她要是还不明白这位太子殿下话里的意思,那她前面十几年都白活了。 刚想附和着与沈秧歌一起解释,可想到刚才说的话被描得那么黑,顿时间又不敢轻易的开口。 到头来只憋出了一句:“是殿下误会了。” 想她堂堂苏家大小姐,哪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今个儿被误会也就算了,还被莫名其妙的秀了一脸,被当成了根本不存在的''第三者'',她简直恨不得原地爆炸,最好能炸死这两个秀恩爱的货。 苏怀欢也算将门之后,她性格外向,长得又好看,京城内暗恋她的人能排一整队,换哪一个被误会不偷偷窃喜? 可这位沈大人恨不得撇清关系,而她也恨不得今日不曾到沈府拜访。 不然,也不会吃了个哑巴亏。 楚玄祯看见苏怀欢吃瘪的眼神,挑了下眉,叩在桌面上的手指收起,似是在地放在了沈秧歌肩膀处,将那不存在的灰尘拍了去,靠得更近了些。 “想来,是孤误会了。” 沈秧歌颌首着接话:“殿下,臣与苏小姐没有任何关系,至于为什么苏小姐会到府上来做客,那只是因为苏小姐来感谢臣将他心怡之人的东西带回来罢了。” 第168章 恨不得一口气说完这些话,但沈秧歌仍旧心平气和的不紧不慢解释完,随即看向了楚玄祯,对上那双深邃的眸子。 [—满意了吧?] [—开心了吧!] [—我tm都和你那什么了,还会和哪个人私定终身?] [—楚玄祯啊楚玄祯,你这吃的是哪门子的醋啊。] 沈秧歌气急反笑,他勾起嘴角,继续说:“殿下,臣已有心悦之人,自然不可能和苏小姐或者苏小姐以外的人私定终身。” 这话一出,大堂瞬间变得鸦雀无声,沈母愣了好半晌,才小心翼翼的问:“秧儿说有了心悦之人,那是哪家的小姐,胡闹,怎么不早些跟娘说,不然娘也不会试探…” 话虽没有说完,但明眼的人都知道沈母后面的意思,苏怀欢更是恨不得原地消失,她可算知道自己来的这一趟多憋屈了,这沈母居然给自己的儿子说亲,还被太子殿下抓了个现场。 沈母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些什么,她问出那些话时,也考虑到太子殿下会在这个节骨点上来吗? 思及此,苏怀欢握着手中盒子的力道加重,这沈母不是个善茬,她若真的知道了这些还撮合她与沈大人,那不就禀明着不允许太子殿下插足进入沈大人的生活? 换作是她,她也能理解,毕竟如今这个世道,龙阳之好被大多数人唾弃,哪怕大楚的风气比以往的好太多,可自古以来哪有真正受到父母祝福的两位男子呢? 苏怀欢摸着手中的盒子,像是做了个决定,她开口说: “沈夫人,虽说自古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在怀欢看来,若是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宁愿不嫁,孤独终老一辈子。” “您或许不太理解怀欢说的这一番话,但怀欢认为在感情的事情中,两情相悦,才能举案齐眉,共享天伦。” 这一番话就当沈秧歌把他的东西,带回来给她吧。 她这辈子不会有第二个喜欢的人了。 沈母脸色有些不太好,似乎已经有些坐不下去了,她叹了口气和楚玄祯告退,说自己的身体不太好,就不留下来伺候殿下了。 下人把沈母搀扶着离开了大堂,苏怀欢也不知道沈母听进去了多少,但该说的她已经说了,不必要再继续待着,也匆匆的和楚玄祯告了退离去。 大堂内只剩下沈秧歌和楚玄祯,至于那些仆从都被沈秧歌赶出去了,没了其他人,沈秧歌一直端着的架子松懈下来。 他看向细细品茶的太子殿下,一把抢过了他手里的杯子,吞了一大口茶水,接着瞪了他一眼,用袖子擦拭掉嘴角边的茶渍,没好气的说: “殿下,可有人曾与您说过。” “嗯?” 楚玄祯抬手捏着他的下巴,微微抬起,嗓音沙哑低沉,犹似带着一丝挑逗。 那修长的五指摩挲着细嫩的皮肤,沈秧歌有些不自然的推开了他的手。 继续说自己的话:“说过殿下好生能吃醋,一吃就是一大缸?” 楚玄祯冷啧,伸手捏住了他的后颈皮,把人带近了些,嘴唇吻在他的眼角上。 “沈大人这张嘴不适合拿来说话。” 话落,抬起了他的下巴,重重吻了下去。 一番亲吻下,沈秧歌眼神迷离,他小声的问:“不适合拿来说话,那我捐给别人?” 楚玄祯还不太了解''捐给别人''这句话的含义,沈秧歌已经纠着他的唇继续亲吻了。 亲完,沈秧歌道:“殿下,臣已有心悦之人,还请殿下往后不要随意揣测臣与他人的关系,可好。” 楚玄祯拇指轻摁着他的嘴唇,细细的描绘后,饶有兴致地问:“哦?” “沈大人心悦之人在何处,孤可认识,孤可相知?” 这人真的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沈秧歌翻了个白眼,忍不住暗暗吐槽: [—我的心上人是一头猪,他说过某天会骑着猪彩云,来接我去草棚。] 他没注意到,自己吐槽完这句话后,楚玄祯微微蹙起了眉毛。 “殿下不是早就知道臣心悦之人是何人了吗?” “莫非殿下眼神儿不太好使,看不出来臣对您掏心又掏肺?” “要臣如何表明,殿下才相信臣对殿下的心天地可鉴,日月可昭?” 他扯住楚玄祯的衣襟,把人带到面前,将嘴唇贴近楚玄祯的耳旁,一字一句: “殿下,水上月是天上月,眼前人便是心上人。” 第231章 沈秧歌卡在了门口 楚玄祯瞳孔微缩,他修长的五指微微握紧,转而又松懈开,握住了沈秧歌的手腕,拽入怀中,将人打横抱起。 因为这个举动太过于突然,沈秧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惊呼出声,还没等他开口说话,楚玄祯便抱着他往大堂的门口走去。 并且轻车熟路的向沈秧歌居住的院子前行,都这样了,沈秧歌要是还不知道楚玄祯想干什么,那他就是个大白痴了。 沈秧歌手指拧着楚玄祯的衣袖,让他冷静一点:“殿下,不可!” 周围下人抬头看了一眼后,立刻纷纷地低下了头,生怕多看一秒就会被剜掉眼睛。 可当他们走后,那些原本低着头的下人飞快地抬起了头,打量的目光毫不掩饰,并且小声的窃窃私语:“大人受伤了吗?” “怎么殿下抱着他走?” 有个丫鬟喃呢道:“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殿下和咱们大人关系可不一般,你们难道没听说咱们大人是殿下的亲信?” 有人反驳:“亲信也会这样?可我见咱们大人对殿下以外的人并不会如此,哪怕是薛大将军。” “再怎么说,薛大将军和咱们大人也是有一定交情的,况且之前殿下出事,咱们大人也是第一时间回京通知了薛大将军。” “在那种风口浪头上,薛大将军顶着会被认为反贼的名头,毫不犹豫的出兵北上,以这份感情来讲,咱们大人和薛大将军的情份也不低吧!” 周围的人附和:“是啊是啊,传闻里,薛大将军和薛二公子和咱们大人的关系都不错。” “也没见咱们大人与那两位这么亲密啊,况且…君臣不应当是…不应当是相敬如宾?” 被反驳的丫鬟翻了个白眼,“什么相敬如宾,不会用词就不要乱用,你知道这词儿的意思吗?” “这词的意思啊,是形容夫妻互相尊敬,像对待宾客一样的。” 躲在暗中的苏晌:“……” 这群下人乱嚼舌根应当全部抓起来关着,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太想管。 再三思量后,苏晌决定不管了,闪身再次隐藏起身形。 沈秧歌被楚玄祯一路抱回了房间,这门还没关上,沈秧歌就伸直了腿将自己的脚卡在了门板上,瞪着楚玄祯:“殿下,不可白日…” 他有点后悔自己撩拨楚玄祯了,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这么做简直是给自己找罪受。 [—不行不行不行,大白天的,说什么都不可以,老子还要脸呢。] 楚玄祯深邃的眼眸里,似乎闪烁着隐晦的光,沈秧歌捕捉到后浑身的汗毛起立,他蹬直了腿,一双腿干脆卡着门板。 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像是一条夹着门板的咸鱼,又或者像直挺挺的筷子,远处路过的下人都看呆了,哪见过这样的架势。 可他们都知道不能多看,所以匆匆瞧了一眼后就低着头速度离开了原地,而想走又不能走的苏晌感觉自己的眼睛似乎受到了重创。 然后他看见原本只是几个下人的地方突然多出了几个人,他正在疑惑,忽然间他抬手揉了一下眼睛。 低头一看,惊了。 哦,原来是大家都裂开了啊。 那没事儿,他立刻把视线收了起来。 …… 沈秧歌对楚玄祯今天白日就想酱酱,真的对此人脸皮之厚感到无语,如果不是自己家的男人,他都要唾弃几句:臭不要脸.jpg! 最后沈秧歌仅凭自己一人的力量,双手抓住了脑袋后的门板。 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整个人横在了门口。 楚玄祯:“……” 沈秧歌:“……” 远处的人:“……” 苏晌捂住突然赶来的贺一墨的双眼,低声说:“…小孩子家家不要乱看,会长针眼!” 贺一墨不明所以,扒拉着捂住自己双眼的手,也压低了声音问:“为什么会长针眼,针眼是种什么病?” 苏晌想到自己小时候被欺骗的,黑历史,吧唧了一下嘴巴,侃侃而谈:“是一种眼睛里长满了针的病,长多了之后,眼睛会变瞎。” 说完这些话,他感到怀里的孩子沉默了,他以为对方不信,哪想贺一墨流出了眼泪。 苏晌脑子断了跟弦似的,慌了。 这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样啊,难道他说的太恐怖了,吓哭了小孩子? 手上都是湿漉漉的泪水,苏晌也没再捂下去的心思,便将贺一墨转了个身,带到更隐蔽的角落哄孩子去了。 第169章 对此,沈秧歌一无所知,他还横在门口,谁也不能把他弄进去一样,憋的脖子和整张脸都红彤彤一片。 哪曾想他的光''明事迹''很快就在沈府中广为流传,甚至传入了沈母的耳朵中,沈母这一听,哪还顾着休养生息,她立刻从自己的卧房出来,和一群丫鬟下人往沈秧歌住着的地方赶去,那步子是越迈越大。 可走至一半,沈母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立刻对身边的贴身丫鬟说:“快,你快派人去通秧儿,就说我有事相告。” 那贴身丫鬟岂会不懂沈母的意思,沈母就是害怕自己突然的到来会导致大人和殿下尴尬,传出去也不太好,这才让人提前去通知。 换作以前,沈母哪里会这么小心翼翼? 两个丫鬟不禁赞叹沈母的明事理,匆匆跑到前面,先一步去通知了。 而此时此刻,沈秧歌还卡在门口,他的腿和手都酸了,楚玄祯仍旧看着他,更可恶的是自从他卡在门口后,楚玄祯就收回了双手,眼中的挑逗不加掩饰。 仿佛不白日宣那什么也无碍,看他''出丑''也是一桩有趣的事情。 快步赶来的两位贴身丫鬟一见这情况,差点当场裂成四位。 这这这… 咱们家大人在玩什么游戏吗? 天呐,怎么会卡在门口?! 眼看沈秧歌快已撑不住了,两位丫鬟拼着会被殿下训斥的罪名,急忙上前道: “大人,夫人寻您有事商量,现下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您怎么这般…快快快,来人啊还不快把大人扶下来,若是摔着了,小心夫人要你们的狗命!” 第232章 中央空调 喊完这些话,那两个丫鬟就想上手,可在她们看到太子殿下那冷冰冰的眼神时,不得不硬生生的僵住了自己的动作,不敢再上前一步。 沈秧歌看在了眼里。 他磨磨蹭蹭的想从横着的姿势改为倾斜,可他夹着门板的双腿,由于夹得太久了,有些酸麻,他刚有举动,整个下半身就往地下摔,他下意识将一条腿伸向了楚玄祯。 他在赌楚玄祯会不会伸出手接住他的腿。 然,下一秒,原本在沈秧歌看来会接住他腿的楚玄祯却反其道而行,将他的裤腰带子抓住了,让他的腰悬着,脚趾头着地,这姿势更诡异了。 看得两个丫鬟目瞪口呆。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统一闪过几个字:真会玩! 脚着地,沈秧歌失重的感觉离去,他连忙站稳脚跟,在沈母踏进院门口的那一瞬间,站直了身子,紧接着把外衣理顺。 再怎么说现在也不是和沈母完全说开的时候,他很清楚沈母对他与楚玄祯之间的事情还没接受,他占着沈母亲儿子的身体,自然不可能明面上逆着沈母。 但他也不打算就此一直隐瞒下去,沈母需要接受的时间,那他便可以在这段时间里慢慢的去让她接受,哪怕最后还是不愿意,他也不会强求。 他依旧会将沈母当做自己的母亲,会孝顺她,会事事顺着她,但在感情这件事上,他注定背道而驰,或许很多人会因为此事而对他唾弃。 可沈秧歌不在乎,人生短短几十年,他只为自己而活,大不了这辈子和下辈子都给沈母赎罪。 想清楚了这一点后,沈秧歌看到匆匆赶来的沈母,也松了一口气,像是决定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心里一直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放回了肚子中。 沈母一进院子的大门,就见她的儿子和太子殿下正杵在原地互相看着对方,以前,她不曾觉得有什么,可如今这种互相对视落在她眼里,无端之中变成了''眉来眼去,眼波流转'' 沈母心里咯噔了一下,她被人搀扶着上前,伸手抓住了沈秧歌的手腕,可下一秒太子殿下强入冰点的气场突然袭来。 沈母身体僵硬了片刻,沈秧歌暗道不好,连忙轻轻搀扶过沈母,暗暗瞪了楚玄祯一眼,把沈母扶到旁边,轻声问:“娘,找儿子,是为了什么事?” 两个丫鬟退到了沈母身后,低下了头,不敢再说半句话,一院子里的人都鸦雀无声,除了沈秧歌,其他人都安静静,跟哑了似的。 片刻后,沈母抬起手拍了拍沈秧歌的手背,压低声音说: “你怎么这么胡闹,在太子殿下面前做出如此失礼的动作,这与殿前失礼有何区别?” “殿下是君,你是臣,君臣有别,他再怎么宠幸你,也不过是为了权利,秧儿啊,娘只想这辈子你都好好的,不沾染这些俗事,哪怕你这辈子只是个小小的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秧歌沉默片刻,抬头瞥了眼,不知在想什么的楚玄祯,转回头,用很严肃且镇定的目光对上沈母,将自己的心思表达了出来: “娘,儿子…会好好的,殿下是个好人。” 差点就说岔嘴的沈秧歌赶紧想尽办法补救,因为眼前的沈母那担惊受怕的眼神确实让他吓了一大跳。 若在这种情况下表明自己对楚玄祯的心意,只怕沈母能当场晕过去,他不能冒这个险。 沈母作为一个母亲,没有大声训斥他不对,在这件事上,沈母已经做了最大的让步,他不能逼得太紧。 在众人还处于瞠目结舌眈眈的目光下,沈秧歌遣散了下人,把沈母扶进了屋子里,给沈母倒了一杯茶,“娘,您的意思儿子懂了,您为了儿子如此,儿子很高兴,儿子听闻娘近些日子身体不大好,怎么不请大夫好好瞧瞧?” 沈母喝了茶后,脸色好了不少,但一听到沈秧歌要给她请大夫,立马板着一张脸: “娘没什么病,就是想你,思你睡不着,如今你回来了,凉着一身的毛病自然的会很快好起来。” 沈母都这么说了,沈秧歌只能应下。 楚玄祯一直没有开口,他也进入了房间,并且落坐在沈秧歌的身旁,似乎在强烈的表明自己的立场,可他又不吐露只字片语。 兴许是他太安静,沈母倒有些不自然了起来,开始和楚玄祯赔罪,说一些赔礼的话,楚玄祯也不痛不痒的回应。 两尊大佛同时出现在自己的房间,沈秧歌一个头两个大,他很看重楚玄祯,但同时他也不能轻易忽略沈母,一个是他最爱的人,一个是他原身的母亲从小疼爱原身的人,这些感情压在他的身上。 他只觉压力山大。 好在楚玄祯也没说那些:孤与沈大人是夫妻,孤与沈大人已私定终生,这些话来刺激沈母。 看来,楚玄祯还是有些在意沈母这位岳母的。 还有挽救的余地! 沈秧歌在两人中间做起了中央空调,后来聊着聊着,沈母把沈秧歌的婚事搬了出来,楚玄祯脸色微变。 眼看着他就要反驳,并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时,沈秧歌又拿出了他那一套说辞:“娘,儿子说过了,你有心悦之人,这辈子都不会娶妻。” 沈母最终闭上了嘴巴,心知自己的儿子下了决定,软磨硬泡也没有用了,只能离开了房间,下去休息了。 房间里就只剩下沈秧歌和楚玄祯。 没了沈母,那种双方都要坚固的心理悄然离去,沈秧歌呼出一口浑浊的气息,一把拽住楚玄祯的衣襟,二话不说把自己的嘴唇送了上去,狠狠亲了楚玄祯一口后。 气喘吁吁的说:“殿下,谢谢您…”没有逼着沈母硬做选择。 也谢谢你,体谅了我。 沈秧歌后面的话没说出来,楚玄祯就伸手摁住他的后脖颈,把人捞到面前,继续了那一个绵长的亲吻。 “眼前人便是心上人。” “沈撰写,这番情话,是从哪儿学来的?” 第233章 小崽子,气该消了吧? 楚玄祯的眸中含着笑,与以往的冷漠大相径庭,他伸手拾起沈秧歌的一缕黑发,放到自己的唇前,轻轻落下一吻。 声音沙哑:“怎么不说话?” 沈秧歌咽了咽口水,他脑子有点混乱,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只觉吻他发丝的人性感得要命。 好像什么白日宣淫也不是不可以… [—住脑,不能被他迷惑了!] [—要做个有原则的人。] 楚玄祯用手中的发丝,从手指缝里滑落,一缕缕往下滑的时候,那痒意刮蹭着自己的脖子,沈秧歌微微瑟缩了一下,杏圆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楚玄祯。 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眼中有一抹勾人心魄的神态。 沈秧歌最后还是忍不住伸手抓住了楚玄祯把握过发丝的三根手指,轻轻摩挲了片刻,才小声说: “殿下,臣是何身份,京城传闻中的小神童,这种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的情话,自然是手到擒来。” 楚玄祯回握了他的手,同样摩挲他的指腹和手背,低下头亲吻他的眼角,喟叹道:“孤爱听。” “说多一些。” 远看某人的火就要被自己的撩起来,沈秧歌及时止火,轻推了一把楚玄祯,毕竟他自己现在还痛着呢,要是再来几次,那不得要命? 第170章 沈秧歌拒绝得明显,他板着脸:“殿下,您这是想要了臣的命?” 也不怪楚玄祯怎么''心急气燥'',他禁欲多年,一朝开荤,会陷入其中无法自拔也是正常的。 但沈秧歌实在受不了,他现在还是又疼又酸,再来几次说不好真的会挂。 好在楚玄祯只是亲他,抱着他,小半柱香的时间,便回皇宫了,沈秧歌一直都知道他很忙,此次抽空前来怕是又堆了不少的奏折。 沈秧歌原本告了几日的假期,楚玄祯这一趟来的凑巧,看他没有事的样子,就擅自把他的假期改为一日半,也就是明日下午得进宫。 这要是放明在原世界,沈秧歌那得到某局告上一状,妥妥的就是压榨员工啊! 都已经批好的假期,说改就改。 某人似乎忘了,这些假期只是他自己给自己批准的,楚玄祯未曾同意过。 要放在老皇帝那边,他白天上朝晚上就能进牢。 夜晚,薛潜来拜见,神志一就如同孩子一般,看到他就走不了路,嘴里一直喊着哥哥,大哥哥。 沈秧歌见此,心中也有一些难以言喻,他不清楚自己的身上有什么能够压制薛潜蛊毒的因素,但他恍然间想到楚玄祯的南洋降头术在这一段时间里也很久没有发作过了。 他心头跳了一下,难道他的身上还有什么别的秘密不成? 回想起和楚玄祯刚见面时,单独相处的那一次,被咬了一大口,现在仔细琢磨,当时楚玄祯似乎在喝他的血! 想明白后,沈秧歌一刻也坐不下去,想连夜进宫,询问楚玄祯是不是真的,要是真的,那他和原著女主是否有什么相同的点? 他之前猜测过原著女主太脱离剧情,是系统说所的bug其中之一的嫌疑人。 仿佛有什么真相在等待着他去揭开,并且越来越近了,他聊开了幕布的一角,哪怕这个角很小,小到所有人都能忽略,可对沈秧歌来说,却是突破性的一步进展。 薛潜歪着脑袋,见面前的哥哥,笑得一脸开心,他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但笑到一半,他的脑袋就隐隐抽痛,并且痛到他想直接晕过去。 “疼…疼疼…” 怎么回事? 沈秧歌收敛起笑容,脸上的神态凝重,他连忙起身,坐到薛潜身旁,抓住他的手腕,少年的手腕居然比他还纤瘦。 仔细一看,少年瘦了很多,原本脸上还有些婴儿肥,如今都快凹陷进去了。 沈秧歌内心微动。 看着痛到双手抱头的薛潜,他只是迟疑了一小会,便将手指递到嘴边,用牙齿咬破一道细小的口子,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 他把薛潜扶起来,让他躺到了贵妃椅上,然后将冒出来的那一滴鲜血滴入薛潜略微张开的嘴巴里。 只是一瞬间,抱头大喊痛苦的薛潜逐渐平复下来,又过了片刻,薛潜已经恢复了神志,他撑起身体,苍白的一张脸向沈秧歌道谢: “多谢…沈大人。” 薛潜这些天浑浑噩噩,很多记忆都凌乱不堪,分辨不出面前的是神龙大人还是沈大人,不过看周围的布置和以往的事情相互结合,幡然醒悟:神龙大人也是沈大人。 至于他为什么喊后面的那个名字,那是沈秧歌私下里说的,叫他沈大人就行。 薛潜不再纠结称呼,他抱拳道谢后,慢吞吞的询问起来自己的哥哥,沈秧歌三言两语就把其中的事情告诉了他。 因为中了蛊毒,他自然不能现在就离开沈府,准确的来说,不能理开沈秧歌,所以哪怕知道自己的哥哥此去将会十分危险,他也只能待在京城,等候着回归。 …… 楚玄知被关了一个月,这天仍旧像往常一样,被楚天胤用鞭子无情的抽打,他身上的伤已经数不胜数,可他的脸却完好无损,甚至连脖子都没有一丝一毫的伤口。 “皇家秘士已经被楚玄祯知道了,他的权利是制衡我们的,小崽子,要不要和哥哥联手?” 终于,被抽打得低下头,伤痕累累像是已经无药可救的人沙哑的吐出了声音,那声音虽然难听,却没有懦弱和害怕的意味。 就好似享受其中,变态得令人发指。 楚天胤哼笑,伸出脚踩在了楚玄知的胸口上,低下头,盯着他抬起来的脸,那妖艳魅惑脸映入眼睛的瞬间楚天胤瞳孔猛地收缩。 他下意识的转移了视线,然后又转了回,“和你联手?”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楚玄知,你当我还是三岁小孩吗?” “给一颗糖,就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 楚玄知眨巴了一下眼睛,调侃道:“还记着那小事啊,小崽子别那么记仇,哥哥都被你折磨了这么久了,气也该消了吧?” 第234章 系统的红色感叹号 牢房内,气氛凝滞了好几瞬。 楚玄知仰了仰脖子,似乎想更靠前一些,他润红的嘴唇眼看着就要贴上楚天胤。 却在下一秒被狠狠的推开,整个人砸落在地,连带着手脚上的锁铐都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哪怕没有被亲到,楚天胤的脸仍旧跟吞了苍蝇似的难看,他甚至伸手抹了一把自己的嘴唇,厌恶地瞥了眼倒在地上不知死活的楚玄知。 语气冰冷:“楚玄知,无论你想干什么,我都不会让你如愿,你想依靠我的手段来获取皇家秘士的所有权,做梦!” “楚玄祯可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否则我和你,也不会在这里,不也知道了吗?” 叮当哗啦的锁链声像是在回应着楚天胤所说的话,楚玄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这是头一次楚玄知没有挑逗他。 也是头一次,楚玄知没有理会他。 楚天胤脸色微僵,不知想到了什么,他从座椅上站起,走向了被他推开数米的楚玄知。 楼房里,只有楚天胤踩在脚地上的脚步声和楚玄知有些气喘的声音。 随着越来越靠近,楚天胤的脚步便停了下来,他站定在楚玄知两步外。 “楚玄知。” 三个字如同恶魔的呢喃。 而躺在地上的人却一动不动,连个基本的回应都没有,楚天胤皱眉,他只好又靠近了一步,再次喊出他的名字:“楚玄知。” “你在装什么死人?” 还是没有半点回应,楚天胤忽然有些说不出的心颤,他的手微微发着抖,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反而又靠近了一些,直至站在楚玄知的脚边。 对方人仍旧如同一个死人一样,不给予何的回应。 楚天胤皱着的眉毛变深了,最后他看了楚玄知一眼,抬起脚步就要转身离开,然… 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楚玄知突然伸出被锁铐锁着的手,一把攥住了楚天胤的脚腕,重重一拽。 楚天胤一时没反应过来,被这么猛地拽住后,脸朝下摔去,可就在他和地面来一个亲密的接吻时,他的腰被一只血迹斑斓的手揽住了。 而后,耳边传来楚玄知挑逗的笑声: “小崽子,同样的陷阱,同样的地点,该犯的错误还是会犯,你这死性不改的性格,哥哥我可真是爱不释手,不过…” “哥哥喜欢听话的孩子。” 那呼吸喷洒在耳际,湿热又带着一丝令人躁动的意味,楚天胤一个后肘就将楚玄知撩倒在地,他抬脚踩在楚玄知的肩膀上。 脸色冰冷无比。 “楚玄知,既然你那么想死,那就给我去死好了。” 说着,就朝他的脖子踹去,只见楚玄知眯起了眼眸,躲开了他的那一脚,伸出另外一只手再次攥住了楚天胤,把人猛地往怀里带。 因为有了之前的教训,楚天胤防人的警惕时时刻刻都存在,所以,当楚玄知又搞起举动的时候,楚天胤识破了他的动作,反手把人的脖子掐住,一条腿,死死压在了楚玄知的双腿上。 两人靠得很近。 楚玄知身上的鲜血气味扑鼻而来,明明每天都受那么多伤,而且在这里吃喝拉撒没有人照料,可这人的身上却没有那些肮脏恶臭的气味。 就连血液也携带着一丝甘甜,这不是正常人该有的。 哪怕楚天胤早就知道,楚玄知异于常人,可在亲眼看到的时候,还是有些震撼,但那又如何呢? 他的眼睛看不见,一部分的''力量''已经发挥不出来了,否则也不会心甘情愿的被他囚禁在这里,他想借助他的手拿到权利。 所以拼了命的讨好他,哪怕被打得遍体鳞伤,哪怕想方设法的引起他的注意。 可楚天胤已经不是当年的孩子了,他不会傻到同样的坑掉下去两次。 如果能杀死楚玄知,他当然不会手软,可现在有一部分的权力还在楚玄知手上。 他得慢慢的从这个人的嘴里套出话来。 来日方长。 也不急于一时。 像是看出了他的所想,楚玄知痴痴一笑,“天真,什么还有时间都是假的,你当楚玄祯身边的那位是好惹的吗?” 第171章 “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小崽子。” 话落,楚玄知伸手抚摸上楚天胤的脸颊,浑浊的眼睛似乎闪过一抹异光,但很快就转眼即逝,谁也没有捕捉到。 而他也像个无事人似的,吃了一把豆腐,见好就收。 “小崽子,等他们找到我们的那一天,那这一切都会落幕,楚玄祯那小子气运太好,我们在明面上跟他斗,那就是自寻死路,自掘坟墓。” 楚天胤闻言,又蹙起眉,掐着他的脖子把人的脑袋微向上托起,死死盯着他的眼睛,问:“你知道一些什么?” “说!” “嘶,轻点儿,你这是要谋杀哥哥吗?” “一点儿也不懂得怜香惜玉,哥哥知道的可多了,你是想问哪个?” 见他还是这副孟浪子举动,楚天胤气不打一处来,掐着脖子的力道加重了,看到楚玄知被掐得快要翻白眼,满脸通红的模样后,他眯起了眼睛,饶有兴致的说: “温柔点?怜香惜玉?” “你配吗?” 狠狠一甩,楚玄知脑袋重重的磕在地上,锁铐的声音在牢房里似是响起了回音,楚天胤见问不出来,也不打算在这里耗费时间了,他得出去派人调查。 人刚走,躺在地上的楚玄知就拍了拍身上的灰,可他身上血迹斑斑,拍去灰尘,还有许许多多的血迹。 那般动作,不过是多此一举罢了。 …… 知道自己的血对中蛊毒的薛潜有用后,第二日早晨,沈秧歌直接进宫了,任由沈母多作挽留,他也没有留下。 他想快一点确认,是不是自己猜测的那样。 回府时是走着回的,这进宫… 沈秧歌自然不可能再继续委屈自己,便坐上了马车。 进入皇宫后,沈秧歌直奔御书房,可就在他即将见到楚玄祯时,他脑子里忽然传出滴滴滴的响声,然后眼前就弹出系统的页面。 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出现在眼前… 第235章 变小的殿下 沈秧歌不得不硬生生停止了脚步。 脸上闪过诧异和凝重,他不知道数据库又想做什么。 【滴滴滴——】 烦躁的滴滴声在脑海中响起,刺痛着他的感官,不过片刻,他的耳朵和眼睛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 沈秧歌耳朵失聪了好多秒后,眼睛里蒙上了一层黑雾,他心下一惊。 数据库就是终于忍不住放大招了吗? 他用意志抗衡着脑海中那些想强行掠夺他思维的某些东西,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能在这种情况下与数据库作出对抗。 不知过了多久,615系统机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叮咚,应检测到宿主不积极完成帮助男主登上皇位的任务,宿主将会受到处罚…】 【宿主将会受到处罚】 【宿主将会受到处罚】 615系统重复了好几遍,像是卡壳了似的。 【十秒后,处罚开始】 【处罚准备生成,请宿主做好准备。】 沈秧歌全神贯注。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处罚正式生成,处罚时间为十五日。】 系统最后一句机械声音落下后,沈秧歌感觉自己和系统的连接被突然切断了,他晕乎乎的站稳了身体,手在御书房旁边的护卫连忙上前询问:“沈大人,您还好吧?” “可要传太医?” 听到护卫的询问,沈秧歌愣了好几秒才缓过神来,他盯着面前的护卫:“没事。” 一边回答,沈秧歌一边观察护卫的神色,见他眼中并没有惊讶,也没有其他的疑惑,沈秧歌的表情更凝重了,难道系统的处罚是什么特殊类的? 他没敢再杵下去,毕竟让别人看到他被处罚,数据库估计又会搞出什么样的破事。 “嘣!” “叮叮当当…” 御书房内传出了什么东西砸落在地的声音,沈秧歌瞳孔微缩,他撇下护卫,抬起脚立马跨进了进去。 紧接着,他就看到满地的狼藉,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楚玄祯没有在御书房里安插人手,就连那位公公也不在。 沈秧歌没敢大意,他在御书房内环视了一圈,又走到了狼藉的案桌前停下。 脚踩在一堆破碎的瓷器上时,他格外小心。 “殿下?” 没有任何回应,沈秧歌又加大了声音:“殿下?” 难道,系统把楚玄祯变走了?! 不,系统的处罚一般只会在他的身上,楚玄祯是这个世界的男主,数据库再怎么猖狂也动不了本世界的主角。 所以,楚玄祯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秧歌很是紧张,他手心手背都是细汗,就连呼吸也忍不住放轻。 恍然间,他看到案桌的桌角下多出了一抹黑色的锦袍,他内心突突直跳,抬起脚,往前走了几步,绕到了案桌前。 之后,他就看到了令他瞠目结舌的一幕。 只见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小孩子正被一身大他无数倍的衣袍裹在板砖上,细软乌黑的发丝没了发冠的巩固,垂落在胸膛前,遮盖了半边脸。 小孩儿哪里都白皙圆润,小胖手和小胖腿可爱极了,只是那双乌黑的眼睛不带一丝天真。 反而浮现出:疑惑、略微惊讶、怀疑、尴尬、冷漠的神情。 沈秧歌:“……” 卧槽。 [—缩小版的楚玄祯!!] [—好卡哇伊啊!] [—啊不是,他怎么变小了?] 这可怎么办呐,沈秧歌看着缩小成五六岁的楚玄祯,方寸大乱,他压制着自己想要上下其手的冲动。 低着头对上楚玄祯的眼睛:“…殿下?” 对方冷漠的眼神证实了他的猜测,数据库的处罚居然落在了男主楚玄祯的身上。 虽然他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可以系统重复了那么多遍看来,想必是抽风了,所以,处罚落转移给了楚玄祯? 楚玄祯全程都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那眼中的神色似乎都在询问''是不是你把我整成这样的''? 被冤枉的老好人?沈秧歌非常识趣的摇起了头,并且证明了自己的清白:“殿下,此事有蹊跷,臣并没有任何能力将你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不过您放心好了,时间不会太久。” 十五天,半个月而已。 “太子殿下,礼部尚书求见。” 这这… 沈秧歌看着楚玄祯一闪而过的阴鸷眼神,不由缩了缩脑袋,像个鹌鹑似的闭上了嘴巴。 哪怕对方缩小了,他好像还是没办法挣脱来自大男主楚玄祯的强横威压。 “太子殿下…” 门外的呐喊过了好几秒又重复了一遍,被衣服裹着缩小版的楚玄祯脸色难看地从地站了起来,“告诉他们,孤谁都不见。” 一张小孩的脸上,出现冷酷和严肃真的很让人想上下其手,况且小孩儿还长的可爱精致。 开口说出的话更是如同三岁孩童般的牙牙学语,这直击沈秧歌的童心。 等楚玄祯那深邃的眸子再次紧盯着自己的时候,沈秧歌轻轻咳嗽了几声,总算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帮助某位太子殿下拒绝别人的求见。 “殿下身体不适,还请尚书明日再来吧。” 说完,沈秧歌顿觉烫嘴。 他让尚书明天再来,可楚玄祯小孩子的模样怎么能让人看见? 但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再想收回已经不可能了。 楚玄祯一直盯着他,过了半晌,才抬手说:“把孤抱起来,沈撰写。” 这张萌萌的脸说出这么严谨的话,沈秧歌差点憋不住笑出声,但他可不敢破功,不然等楚玄祯变回正常样子了,那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遵命,我的小殿下。” 沈秧歌弯下腰,双手穿过楚玄祯的身侧两旁,然后将他抱了起来,但由于他身上穿的衣服太大号,沈秧歌只能随便团成了一团,裹着他的身体。 然而,在他兴致冲冲学习怎么抱小孩才能让对方舒服的时候,楚玄祯盯着他的脖子,在想着什么时候来一口,让对方不敢再这么得意忘形。 触碰到缩小的楚玄祯暴露在空气的皮肤,那触感真让人爱不释手,对此,沈秧歌暗搓搓的在虎口下摸着''老虎屁股'',多揉搓了好一会楚玄祯的后背和脖子。 第236章 意外的来人 受到了楚玄祯深邃且暗黑的眼神凝视。 把楚玄祯抱到了椅子上放下,沈秧歌单膝跪地,与椅子上的楚玄祯对视,小声问:“殿下,现下该怎么办?” 如果是他变小,那楚玄祯完全没有任何压力就会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得妥妥当当,可他不是楚玄祯,也没有那么大的手腕。 楚玄祯变小对他来说并非是一件好事,况且,如今的局势也还没有真正的稳定下来。 要是这十五日内,二王爷和四皇子知道了楚玄祯变成小孩子的消息,估计又会有一番折腾了。 第172章 他有些担心,眼帘微垂着,神色也从一开始的兴奋到了蔫蔫的地步。 蓦地,一只小胖手拍在了沈秧歌的脸上。 沈秧歌抬眼,目光落入对方的眸色中,不自觉的安心了下来。 楚玄祯声音稚气:“无妨,孤只是缩小,并不是死了。” “一会,你让苏晌进来一趟。” 把这些事情都记在心上后,沈秧歌抓起楚玄祯缩小的小胖手,递到唇边,细细的吻了吻,然后眼睛亮了亮:“臣知道了殿下。” [—让一个比我''小''的担心,这还是个男人吗?!] [—楚玄祯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熬过这些天,并且保护你的安全!] [—要是二狗子敢来乱吠,我就化身丐帮帮主,手握打狗棒,关门打狗!] 楚玄祯小脸上一脸古怪:“……” “孤此番模样,不宜见人,还望沈撰写去给孤准备一身合适的衣服。” 毕竟,他如今被衣服裹着的像个婴儿似的,行动上也大大的受到了阻碍。 沈秧歌亲自伺候缩小版的楚玄祯穿好衣服,看着他那头软趴趴的黑发,他手痒难耐,竟给他绑了两个歪辫子,最后被楚玄祯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眼神下,被迫规规矩矩的绑好。 等一切处理完,沈秧歌就出了御书房,他也不大清楚该怎么让苏晌出来,就跑到一个隐蔽的角落,喊了句:“苏晌,你出来一下。” 唰的一声。 苏晌从走廊的房梁上跳了下来,吓了沈秧歌一跳,但他并没有露出惊慌的神色,反而拽着苏晌往某面墙角蹲了蹲。 被拽住的苏晌不明所以,可也没有反抗。 “苏晌,一会我带你去见殿下,你千万不要做出过度被惊吓到的表情,否则殿下可能会宰了你。” 听了这一番稀里糊涂的话,苏晌被沈秧歌领进了御书房,他还没消化完,就见座椅上小了好几倍的太子殿下,顿时他瞪大了眼睛。 就连脚也猛地后退了几步。 反应过来后,他才想起沈秧歌说的那些话,连忙摆正好自己的姿态,扑通一声,单膝跪下道:“殿下,属下失态了,属下有罪。” 楚玄祯瞥了眼,漫不经心:“你,有什么罪?” 苏晌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他求助似的看向了沈秧歌,可沈秧歌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 没有了求助对象,苏晌咬咬牙,只是重复的那句:“属下有罪。”的话。 试图用来搪塞楚玄祯。 可楚玄祯居然又问了一遍:“你有何罪?” 顶着这一头的压力,苏晌汗如雨下,他后背都快湿了,额角处冒着细汗,“属下不该…后退。” 最后两个字说得他声音干涩,要不是御书房里只有三个人,并且安静的连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沈秧歌能保证自己听不清楚。 楚玄祯小胖手落在桌子上,白皙的皮肤和黑红色的檀木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手指敲了敲桌面。 眼帘撩起,波澜不惊的说:“一会自行去领二十大板。” 苏晌:“遵命,殿下!” 只是二十大板,便宜他了,要换作以前,太子殿下哪会这么善良啊,绝对能把他打得脱下一层皮来。 或许就是因为有沈大人的存在,太子殿下才会慢慢的携带了些许的人气儿。 然而,楚玄祯接下来的话却让苏晌头皮直跳。 “领完二十大板,去滚钉。” 沈秧歌一听那还了得,连忙开口:“殿下,苏晌也是无心之举,怪臣不好,没有与他说清楚。” 苏晌没敢为自己求饶,只是回答一句:“遵命,殿下。” 楚玄祯半阖起眼睛,重新又掀开,稚气的声音在御书房内响:“罢了,孤不予你罪证,孤有事要你去办。” 苏晌身体放松了下来,他可不敢想自己滚在钉上的感觉,那将会痛不欲生! 眼下太子殿下收回了成命,他必须对接下来的任务更加尽心尽力,才能让太子殿下满意。 楚玄祯:“孤这般模样不宜出现在其他人的面前,孤需要一个能够暂时顶替孤的人。” 听到这话,沈秧歌也逐渐明白了,确实,能够暂时将楚玄祯藏起来的办法就是用另外一个假的楚玄祯蒙混过关,但这样的风险特别大,如果被发现… 他们很有可能会被按上谋逆的罪名。 苏晌十分爽快的应下了,让人顶替殿下的事情对他来说并不难,只要能找到曾经那个易容术绝佳的人。 这么想着,苏晌便领了命令退下了,御书房内就只剩下沈秧歌和楚玄祯。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两人互相对视。 “太子殿下,薛贵妃求见。” 听到这句,沈秧歌有些恼火,他记得刚才自己还说过楚玄祯谁也不见,这门外守着的人为什么还给楚玄祯通报? 就因为来见楚玄祯的是老皇帝一向宠爱的薛贵妃? 沈秧歌眸中闪过一抹异色,总觉得这个时间这个点来,薛贵妃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把目光从楚玄祯的身上挪开之后,沈秧歌起身往御书房外走,他当然不可能让对方进来,那就只能他走出去。 走到御书房门口,沈秧歌把门带上,关上门前他和楚玄祯深深看了一眼,暗示他不要担心。 “你是?” 薛贵妃看着面前的沈秧歌,思索了片刻才想起了什么似的继续说:“沈大人?” 沈秧歌微颌首,对于薛贵妃,他也不敢轻易,放松警惕。 她虽然不是一个特别危险的人物。 第237章 伺候小殿下沐浴 但她的存在和地位都具有一定的威胁性,就凭她能和皇后抗衡那么多年,依旧不倒头来看,确实不容小觑。 “下官见过贵妃娘娘。” 沈秧歌作揖。 他生得白皙,面若冠玉,一身青色绸缎广袖长袍官服衬托得他儒雅俊美,又因着日头的照耀下,他作揖的双手,手指关节和指腹都携着润红的颜色。 薛贵妃有些诧异的将目光收回,用帕子轻轻掩口轻笑了一声: “怎么这般生疏,本宫听闻你和潜儿关系不错,潜儿是本宫的娘家人,这么思来想去,你也不该如此生分。” 不过是行了个见面礼,薛贵妃就说他生分? 沈秧歌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但他并没有想太久,毕竟时不待人。 “礼不可废,贵妃娘娘。” 薛贵妃收起了笑容,看出自己想走拉拢关系的办法不可行后,恢复了以往那副平淡的模样。 她道:“不知殿下是因为何原因身体不适?” “可请太医看过了?” 一来就抛上两个重量级问题,沈秧歌回答:“殿下许是昨夜承了风,受凉了。” 俗话说得好,风寒在这个时代虽然不是很大的病,但也是十分麻烦的存在。 有些运气不好的,可能还会因此丧命。 薛贵妃皱了皱眉毛,抬眼瞧了瞧沈秧歌身后紧闭着门的御书房,不知作何想,竟说出一句:“殿下真的只是感染了风寒吗?” 周围的护卫和宫女奴才刷地全都把头低得更低了,看到这种场面,沈秧歌若是还不清楚薛贵妃来此的意义为何,那他就是脑子被驴踢了。 沈秧歌端正身姿,很认真的回答:“此前已请过太医,贵妃娘娘若是不信,可宣太医院的太医问话。” 听了这句,薛贵妃眯了眯眼睛,把手递到了一名宫女的掌心上,有些疲乏的说:“如此,本宫晓得了,那便不打扰殿下休息。” 话落,薛贵妃转过身,和搀扶着她的宫女转身便走。 沈秧歌:“恭送娘娘。” 看到人真的走后,沈秧歌收起了自己的一番伪装,打开御书房的门,抬脚跨了进去,把房间的门关上。 此时,缩小的楚玄祯正手拿一本奏折,握着一根比自己的手臂还长的毛笔写批注,他半个身子都压在案桌面,腿则站在椅子上。 令人忍俊不禁。 好吧,作为曾经变小过的沈秧歌,他很清楚自己不能取笑同样变小的太子殿下。 但有时候就是忍不住,本能的想去笑。 看到他应付完人回来,楚玄祯头也不抬的说:“沈撰写,过来。” 一本正经的样子也很可爱。 当然,如果他的语气能更软糯一些,沈秧歌觉得自己无痛当''爹''也是可以的。 见对方没反应,楚玄祯蹙着眉毛,抬起了头,又说了一遍:“还不过来。” 沈秧歌立马屁颠屁颠的过去,走到书案前,他问:“殿下,有何事吩咐?” 说着,忍不住伸出自己的手,往某位太子殿下的脸跃跃欲试探了过去。 楚玄祯避开那只放肆的手,面无表情的摊开纸张,小五指压着中间的位置,说:“你摁着纸张,孤要写一封信。” “好的,殿下。” 沈秧歌听从命令的把手摁了上去,然后看着他家的殿下书写了一手好字,再不紧不慢的放入将要封存的封皮里。 第173章 “这封信,有机会就拿给薛平渊。” 沈秧歌:“让苏晌去送,不是更容易吗,殿下?” 楚玄祯:“不一样,苏晌送的,薛平渊会怀疑内容的真实性。” 原来是这样,沈秧歌不再询问,把封好的信随便塞进了袖子里,反正袖子里有袖袋,放一封信绰绰有余。 因为恢复了沈大人这个身份,沈秧歌本来可以出宫回去住,但考虑到已经变成小孩的楚玄祯,沈秧歌便留下来了,也不追究他前些日子给自己摆脸色的那件事。 是夜,乌云遮月,皇宫内一片漆黑,少有的油灯只是在一些特殊场合内亮着,其余地方都是一片黑暗。 东宫的寝宫却亮得很不寻常。 沈秧歌不敢''麻烦''宫女和奴才伺候楚玄祯,万一暴露点什么,这简直是件很要命的事情。 所以,他没有让人看见楚玄祯被他带回来的一幕,再说这里的人被楚玄祯换过好几被后,都变得十分恪守规矩,不该看的都不会看,不该听的也不会听,在这种情况下,他带楚玄祯回来,只要趁着天黑下来的那段时间。 东宫的护卫和守夜的宫女奴才换岗他就能悄无声息的把人带回东宫。 寝宫的门早已经被沈秧歌进来的时候连带着关上,他把抱在怀里的楚玄祯放到椅子上,顺手捏了一把那有些软的脸。 原以为自己这样的举动不会被发现,可等他把人放好时。 楚玄祯那深邃的目光刻不容缓的落在了他捏了脸的那只手上。 沈秧歌:“……” 要不要这么记仇啊? [—以前也没见你捏我的的时候,我会这样!] [—只许官兵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楚玄祯,不是我说你,公平起见,你也得给我捏几下后脖颈吧。] 沈秧歌刚暗暗地吐槽完,顿觉后脖颈阵阵发凉,特别是经常被人捏的那处地方似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下意识缩了一下。 有杀气? 他警惕的往身后看去,什么也没有,转回头,目光撞入楚玄祯黑沉沉的眼睛内,他眉头一跳: “殿下,可要早些休寝?” 楚玄祯面无表情的开口:“伺候孤沐浴。” 我擦,要洗澡? 也罢,楚玄祯变得那么小只,那浴桶太大,如果让他自己洗,估摸着会被洗澡水给淹死。 沈秧歌代入自我为思考,给楚玄祯找了那么个理由。 然后就走到寝宫门口打开一扇门,把话传下去了。 不等片刻,沐浴的热水已经端到了寝宫门口,沈秧歌没敢让人进来,就自己一桶一桶的提到了屏风后,将水倒进了浴桶。 有那么一两桶水倒入其中时,不小心将水花溅在了袖子上,手臂便有些湿漉漉的。 第238章 别扭什么? 所有水倒完,沈秧歌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细汗,惹得额头湿漉漉一片,他才发觉自己的袖子和手背都是湿的。 不过都忙的差不多了,他再去衣柜处找几条布巾来,就成了。 沈秧歌弯着腰,双手用力,白皙的五指抓住湿漉的袖子,指关节发力,将袖子里面的水拧了出来。 然后走到正殿,“殿下,水已经准备好了,您现在就要沐浴吗?” 还在看奏折,并且批注了好几个的楚玄祯抬起了头,把手中的奏折放好,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没办法,他目前的身高无法做到像正常人那样站起。 跳下来的楚玄祯步伐缓缓走向寝宫的小偏殿,在跨入屏风内的那一瞬,他的小脚步顿了下。 “伺候孤沐浴。” 等的就是这句话! 沈秧歌眉开眼笑,以前,无论是什么形态的自己都被楚玄祯吃尽了豆腐占尽了便宜,眼下见到对方''求着''让他那么干。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桀桀…楚玄祯,想不到你也有这一天!] [—我来啦!] 刚脱下鞋靴的楚玄祯险些一个踉跄,他站定后,面色古怪的褪去了外衣,因为不够浴桶高,他必须抬头才能看见那散发着热气桶的边缘。 沈秧歌一进来,就见已经脱好上衣的楚玄祯,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那眼神儿似乎在说''看什么,快抱孤进去''。 他瞬间收起反派的笑容,说:“殿下,臣失礼了!” 说完,沈秧歌弯下腰,将白皙的太子殿下抱进了浴桶内,然后两只手抓着他的胳膊,“殿下,水放的有些多了,您站好,小心滑倒。” 楚玄祯微阖着眼,站定于浴桶内,整个脖子都被水淹没了,只留着个头在水上泡着,发丝凌乱的铺散在水面上。 看到这一幕,沈秧歌无耻的笑了,他不敢笑出声,只是死死憋着,眼角却出卖了他的表情。 楚玄祯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性情,见他憋笑憋得困难,便道:“很好笑吗?” 因为全神贯注都在警告自己不能笑,沈秧歌脱口而出一句:“很好…啊不是,殿下问此话是何意?” 说完,忍不住赏自己一个大比兜,这回答的都是些啥话?! 他心有余悸。 对付楚玄祯果然不能太大意,无论对方变小还是…… 接下来,沈秧歌伺候着楚玄祯洗了头,因为人变小了头发不长,洗起来也不麻烦,沈秧歌随随便便揉搓了几下,就算是洗好了。 接下来便到了洗脸和洗身体。 “殿下,请您抬一下头。” 闻言,楚玄祯微扬起下颌,算是应了他那句''抬一下头'',可这微乎的举动,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沈秧歌想着可能是某人太过于矜持。 便大大咧咧的伸手捏住了楚玄祯的下巴,将之抬了起来,然后他就看到楚玄祯整个后脑勺都泡进了水里。 沈秧歌:“……”对不起。 强忍着笑的沈秧歌这次终于忍不住了,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感觉到自己捏着的下巴从手中挣脱开,他哪敢再笑下去? 连忙说:“抱歉殿下,臣刚才想到了一件好笑的事情,实在是有些忍不住。” 楚玄祯明显是不信的,“何事?” 都问到头上来了,沈秧歌只能在脑海中编造谎言,然后说了件无关紧要不痛不痒的事情。 收到了殿下那黑沉沉不信任的目光后,沈秧歌不敢再造次,认真的给某人搓起澡了,他拧着布巾,一下一下在楚玄祯的脊背处擦着,因为某人变小的原因,他也不敢搓的太用力,只是偶尔吃一下豆腐。 但他自认为做得让人''无迹可寻''。 等搓好的上半身,沈秧歌的目光落到了水里面的… 楚玄祯:“接下来,孤自己洗。” 听到这话,沈秧歌并不觉得惊讶,反而觉得如果楚玄祯不说才奇怪,他沉吟道:“殿下,您自己真的行吗?” “会不会站不稳?” “殿下,您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楚玄祯又一次用那双深邃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他,如果换作是以前,沈秧歌或许已经缩起了脖子,可现在,这双眼睛虽然还是有些可怕,但这张萌人的小脸,让人只想将之抱进怀里使劲揉捏。 哪还有一丁半点的害怕? “孤可以。” 行吧,楚玄祯非要自己洗,他总不能强硬的帮忙,况且,他身为男人也知道男人的尊严,虽然某人变小了,但在说一不二的事情上,还是不容人拒绝。 沈秧歌:“殿下有事喊臣,臣就候在外头。” 话落,他走了出去。 站在屏风后,沈秧歌甩了甩自己的袖子,有不少水珠滴落,他又费劲的拧了拧,轻声嘀咕了句:“这么爱面子。” 然而没了他的伺候,楚玄祯褪去了唯一的遮挡,十分稳重的在浴桶里清洗自己的身体。 洗完之后,他本想穿回亵裤,发现他刚才脱去的时候,扔的有点远,亵裤挂在了浴桶的至高处,就算他伸手去够,也够不着。 楚玄祯蹙眉,片刻,他清了清嗓子,“沈撰写,孤沐浴完了。” 一直等着被喊的沈秧歌窜出来,看到还站在浴桶里面的太子殿下,沈秧歌上前几步,准备将人从里面捞出来。 楚玄祯突然开口:“先将孤的亵裤递来。” 什么? 沈秧歌一开始还没反应,到后来他忍不住把目光投了下去,楚玄祯那一成不变的脸色微微发生变化,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拿来。” 他的声音虽然稚嫩,可语气里的威严却不减,沈秧歌只好把他的亵裤拿起来,递到他的面前。 这之后,楚玄祯又说:“转过身去。” [—殿下,说实话,你身上哪一处我没看过?] [—还这么讲面子的吗?] 沈秧歌暗暗吐槽完,听话的转过身,手上一空,亵裤被拿走了,沈秧歌想到楚玄祯在水里面穿裤子的样子,又忍不住想笑。 然而,下一秒,他就听到了一声跌入水里的咕咚声,顾不上笑,沈秧歌转急忙回了身,便看到… 第174章 第239章 南洋降头术发作[2章合1] 冒着热气的浴桶内,一大串水泡在水面上滚动,沈秧歌急忙伸手把跌入中的楚玄祯捞了起来,他抓着楚玄祯的手,心跳有些快。 “殿下,您没事吧?” 沈秧歌轻轻拍打着楚玄祯的背,给他顺气,一边顺气一边压低了声音说:“是臣不好,没及时抓住您。” [—怎么不说话?] [—生气啦?] [—真的生气了?] 拿捏不准某人的脾性,沈秧歌只好继续顺气,顺到一半,手腕就被楚玄祯的一只手抓住,水珠溅在了他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传来。 沈秧歌愣了好一会,才沿着那只小手看向楚玄祯,对方闭着眼睛,睫毛上有不少的水珠,眼角有些红。 他头皮跳了一下,把放在旁边的干布巾掠到手中,然后轻轻摁在楚玄祯闭合的眼睛上,擦拭去眼睛周围多余的水渍。 “殿下,是不是眼睛疼?” 眼睛进水可不好受,沈秧歌深有体会,他慢慢的用手指隔着布巾轻轻揉捏着楚玄祯的眼睛,见楚玄祯似乎已经穿好了亵裤,他就径直将人从水里捞了出来,放到指定的点上。 用一块很大的布巾将楚玄祯包裹住。 楚玄祯抓着沈秧歌手腕的手微微用力,他稚气的声音有些沙哑:“嗯,孤无碍。” 这声音这语调,沈秧歌揉搓着楚玄祯湿漉漉的长发,半蹲下身,一条腿跪在地上,哪怕裾摆沾了水,也无所谓一般。 那头发非常的软,带着一股子独属于楚玄祯的气味,他曾经为这种气味沉迷,也为这种气味付出过''代价'',现在,面对缩小的太子殿下。 缩小的楚玄祯,沈秧歌忍不住在擦拭头发的时候,顺带捏了两把那白软的小脸,然后揪了揪耳朵。 感觉到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力道更重后,沈秧歌悄咪咪把手放到原来的岗位,仔仔细细擦起头发。 空气中弥漫着好闻的气味,缕缕烟雾在偏殿内飘浮,嗅到一半,沈秧歌头昏眼涨,他擦拭的手缓了下来,差点蹲不稳。 等他醒悟过来的时候,楚玄祯已经靠着外桶壁闭上了眼睛,小脸熏得通红,沈秧歌急忙走到窗前,啪的一声将窗户给打开。 新鲜的空气流入房间内,沈秧歌深深吸了一口总算从中缓过神来,他皱起眉毛,在小偏殿内寻找起那让他头晕的东西。 眼见点燃的熏香,他几步走上前,直接拔起熄灭,放到了一旁的高凳上,面上的神色异样。 谁在偏殿内点了熏香? 沈秧歌目光落在已经燃了一半的熏香上,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是东宫里的宫女和奴才。 刚开始他没注意到,是因为这熏香是由两种材料混合在一起制作出来的,燃烧前面那一段,不会有多大的气味也不会让人有什么反应。 但到后面那一段,它的反应和作用就明显突出来了,换作是别人现下或许早就已经倒地,就连楚玄祯都闭上了眼睛。 若不是他因为之前的那一次''惨痛''遭遇,留了个眼神,身体似乎也在那一次中招之后有了些许的免疫,他今天就栽倒了。 到底是谁,混进了东宫? 沈秧歌小心翼翼把楚玄祯抱起来,走到寝宫正殿,扒了某人湿漉漉的小亵裤,塞进了被窝里,然后观察起寝宫的周围。 他能想到,点香的人不敢做得太猖狂明显,那么就在这个节点上来推测,点燃熏香的人不是刺客,而且经常会进寝宫内打扫或者伺候。 负责这些事项的人,沈秧歌在脑海里搜索了好半晌才搜索出两个比较熟悉的宫女,那两人好像是新来的,也伺候了他几天了,因为很懂规矩,沈秧歌也轻松自在。 是她们吗? 沈秧歌掖好被角,坐在床沿上,陷入沉思,他侧身垂眸,盯着已经陷入半昏迷的楚玄祯,仍旧讲不出个所以然。 如果是那两个宫女做的,那她们那么做的理由又是什么? 烛影摇曳,寝宫内的烛火时暗时明,这里十分的安静。 “啪。” 一声轻响,沈秧歌将床上一盒突然发现的东西打翻在地,他将那盒东西踢出老远,皱起眉毛,似乎有些不能理解为什么会在床上看到那盒东西。 被踢翻的盒子破碎成瓷片,零零散散的洒在一小片区域。 里面的东西也洒了出来,是一些半干的泥土。 里面散发着腥臭味,不知道渗杂了什么样的鲜血,非常难闻,沈秧歌一嗅到,脸色就忍不住发生变化。 因为不敢保证苏晌在不在寝宫外守着,沈秧歌也不敢喧哗。 他仔细回想今天将楚玄祯抱回来的时候,路途上遇到的一些事情,连某些宫女奴才的细微表情都没有放过,他一遍又一遍的回想。 终于。 他想到了什么。 下午和薛贵妃见面的时候,他看到扶着薛贵妃的那个宫女,鞋面上似乎沾了些泥土,当时他只是略看了几眼,并没有放在心上。 眼下回忆起来,将之以其他的宫女做比对,才发现其中的古怪。 别的宫女奴才鞋面上都干干净净,只有那个宫女的鞋子,沾了泥土。 这不正常,再联想到薛贵妃恰巧在那个点上来见楚玄祯。 他内心咯噔一声,皱着的眉毛紧锁起来,转身就去试探楚玄祯的额头,入手一片滚烫! 沈秧歌喊:“殿下,楚玄祯!” 床上的人掀开一条眼缝,有些浑浊,他声音沙哑:“嗯?” 看到他这副模样,沈秧歌哪里还能淡定,将人从被窝里拽出来抱进怀里,手贴着他的脑门说:“殿下,您感觉如何?” “哪里难受?” 简直防不胜防的招数,他能从中猜测薛贵妃或许并不知道这些策划,可她被人算了进去,以至于楚玄祯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出,就连他也意想不到这个阴招来的那么突然。 楚玄祯哪里都是滚烫的,沈秧歌一时之间不知该做出什么样的应对,他正想得脑袋要爆炸。 被抱在怀里的楚玄祯反而很清醒般,攥着他的手腕说: “床角的最里面有个暗格,打开后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听到这句话,沈秧歌立马照做,他放好楚玄祯,摸索着将床角里边的暗格打开,便见里面躺着的一个红色银色的盒子。 拿出来后,楚玄祯又对他说 :“打开盒子,把里面的药拿出来。” “药?” 沈秧歌头皮一跳,总觉得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他打开盒子,看到盒子里边躺着的红色药丸,手指抖了一下,啪的一声重新把盒子合上,“殿下,能告诉臣,这颗药丸是什么吗?” 没有等到回答。 沈秧歌忍不住又道:“殿下,臣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您陷于险境。” “告诉臣。” 楚玄祯叹息一声,睁开了眼睛,双目已经变成了深沉的黑色,他背靠着床柱子,声音散漫:“抑制南洋降头术的药引。” 沈秧歌一愣。 “拿来吧。” “这药吃了会怎么样,能抑制南阳降头术,会不会有后遗症什么的?” “楚玄祯,告诉我。” 最后,沈秧歌连尊称和恭维都抛开了,他想知道更多,想更了解楚玄祯现在的情形,毕竟他已经做好要和楚玄祯共同面对所有的困难了,总不能让楚玄祯负重前行。 他们互相付出,互相背负。 唯有这样,才能一直走下去。 楚玄祯抬眼,不正常的红晕将他的脸衬得像个冷漠的小仙童,又加上他半干的头发全都搁在了耳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使得整个画面的即视感十分强烈。 “好,把药给我,我来告诉你。” 得到回应,沈秧歌本应该高兴,但却是建立在先把药给出去才能知道其中的作用,他唇角微抿,也从中感知到了这颗红色的药丸有不可逆转的后遗症,愣是没有将它递到楚玄祯手中。 权衡再三,沈秧歌闭上眼睛,说 “楚玄祯,要是你出了什么事,你知道我会怎么样?” “我会…” 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干干净净,没有下下辈子,也没有来生。 所以我们只有这辈子真正的在一起了,抵抗了所有的困难,才会有往后的一切。 [—我不能让你出现一丁点的意外,在这个世界上,你就是我要守护的人,同理,你也是守护我的人。] [—你不告诉我,那我就跟你一起食用了。] 楚玄祯瞳孔微缩,他拧着被褥的手指发白,声音有些不自然,但格外的轻柔: “秧儿,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有任何事,所以,把东西拿过来吧。” 第一次听到楚玄祯用这样的语气和这样的名称对自己说话,沈秧歌先是小小的喜悦了一下,但很快他又拉下了脸。 他走到楚玄祯面前,将手里的盒子递到楚玄祯眼皮底下,在对方伸出手想要拿起来的一瞬间,沈秧歌直接夺了出来,快速的舔了一口,塞进了楚玄祯口中。 第175章 动作一气呵成,又快又准。 快到楚玄祯都没反应过来,那药已经被他吞下去了,而强行舔了一口又塞给他药丸的沈秧歌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楚玄祯:“……” 倘若以往的615系统在,肯定会大声的赞叹一句:宿主,不愧是您! 舔了一口的感觉不能说想吐,但也八九不离十,那味道是真的苦涩又腥,像是什么动物身上弄出来制作而成的东西。 他没办法辨别这颗药是由什么动物和植物制成,可那味儿让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很多种。 有点想吐,但又不能真的吐出来。 只能把目光落在楚玄祯脸,愣然间发觉,楚玄祯红彤彤的脸在逐渐恢复,而且那黑沉沉的眼睛也变回了原来独有的模样,他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他居然觉得一股热流从心脏的位置扩散到身体的四肢,然后又有一股子的冰冷从脚涌上心头。 一冷一热护在身体乱窜,他感觉自己在发热的同时也在发冷,连他都没发现自己的脸上表情变得有几分狰狞。 就在沈秧歌忍不住想干呕时,楚玄祯的手抓了过来,将他的手腕握在掌心中。 那温暖的触感瞬间将沈秧歌从那种极冷极热的感觉中拯救了出来,他心有余悸地垂眸看向楚玄祯。 对方也在看他。 “我说不会有事,你怎么…” 楚玄祯摩挲着手中的皮肤,碍于自己的身体已经缩小,不能做出些什么举动,他把身体靠了过去,窝在了沈秧歌怀中,说:“宣太医看看,你熬不下去。” 沈秧歌脱口一句:“那你呢?” 没有得到回答,沈秧歌梗着脖子:“你熬的了我,为什么熬不了?” “况且,也不知道外面现在是种什么样的情况,我出去你也会不放心吧。” 楚玄祯的脸贴在了他的胸膛上,冷漠的小表情跟表情包似的,语气还算平静的说:“罢了,你抱紧一些,这种药烈性很强。” 还想问上一些什么的沈秧歌刚张开嘴,如同千万只蚂蚁爬过皮肤的感觉突然袭来,他猛地抱紧了怀里的楚玄祯,死死咬着牙不吭声。 [—这就是你口中的无事?] [—我tm感觉我都要裂开了,楚玄祯!] 沈秧歌眼前似乎忽明忽亮,他死死抱着怀里的人,呼吸也慢慢的变轻,而怀里的楚玄祯也紧紧抱着他,没有片刻的分开。 这场艰难的抵抗终于在,天露肚白的时候,慢慢的消失,沈秧歌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湿了,他眉毛死死的皱着,动都不想动一下,他手指和脚趾,浑身上下哪一处皮肤都疼痛难忍。 期间,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可抱着他的楚玄祯每次都将他带回人间,在他耳边低声说着:“很快就好了。” “秧儿,有我在。” “忍一忍。” “下次不要乱吃东西。” “很疼吗?” “我不该让你碰那药。” 很多次,沈秧歌迷迷糊糊,浑浑噩噩的都想回一句:“我还好,不用担心,我一定能挺过去。” 又或者,“楚玄祯,你疼不疼?” “很快就好了,很快,我们就不疼了。” 可他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第240章 醒来了,照顾楚玄祯 晨光熹微,日出东方。 大地被朝阳镀上一层全新的光衣,黑暗褪去,光明迎来。 大楚京城东宫内,镂空的窗被一树又一树的阳光穿过,打落在地砖上,晕开一抹耀眼的白色,与周围的昏暗格格不入。 窗帘被风轻轻拂过,如同戏耍中的孩童摆弄着自己的裾摆。 两只小雀鸟落在小偏殿那扇被打开的窗户台上,身子圆润,绒毛白中夹黑,小雀鸟抬起黑色的小爪子,挠了挠自己的小尖嘴,叫出了悦耳的声音。 正殿寝宫,垂落珠帘的大床上,盖着一张略薄被褥的一大一小卷缩在一起,大的眉眼柔和,似乎睡得很沉,做了个安心的梦。 小的紧皱眉毛,一双手十根手指用力的攥着手中的衣布,但仔细一看,抓的衣布只是边角的袖子。 哪怕用再大的力气,做出很大的动静,睡着的人也不会因此被惊醒。 两人还在梦境中,谁也没有先一步醒来。 直至正殿寝宫的门传出“笃笃”的敲响声,浅眠的楚玄祯睫翼微颤了下,掀开眼。 他的眼睛恢复如初,不再是连眼白都黑沉沉一片。 眸子中不再有一丁半点的杂质,他醒来后,先是看向身边躺着的人,见还睡着,他便抬手轻摁了一下还未睡醒人的嘴角。 天知他这番举动多么轻微,熟睡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因此醒过来。 他的手很冰凉,抚在未醒人皮肤上的时候,能从中感受到一片温润暖和,他收回手,摩挲了几下。 “笃笃…” “殿下,您可是醒了?” “贵妃娘娘求见,奴才已经让娘娘候着了,您若醒了,奴才这便让人端水进去。” 公公小心翼翼的声音从外面传入,楚玄祯刚收回的手又探了出去,他眉眼平和,面无表情,但那只手却捏住了未醒人的耳垂,并且弹了一下。 终于,沈秧歌有了醒来的迹象,他先是睁开眼,然后浑身无力的伸了一下腰,忽然间他从茫然的状态中缓过神来,看向了身旁的位置。 缩小版的楚玄祯正定定的看着他,那眼神儿似乎在说''八戒,你终于醒了''。 暗暗甩开脑海中那些不实际的幻想,沈秧歌动了动手,手腕手指都一片酥麻,又软又无力,他觉得自己头重脚轻,比生了病还要轻飘飘的感觉。 他喉咙沙哑,咽了咽唾沫,刚支起来的身体又躺了回去,若不是旁边有个缩小版的楚玄祯,他能赖在床上一整日不动弹。 “笃笃。” “…太子殿下,贵妃娘娘还在外面候着。” 门外的声音就如同催命鬼,扰得沈秧歌生烦,却不得不起来,经历昨天晚上那场痛得五脏六腑都仿佛拆开一般的疼痛后,他现在跟大病初愈似的,浑身难受,所以,便张开嘴说了句: “殿下身子不适,不宜见人,请贵妃娘娘回去吧,以免沾染了病气。” 公公应下:“是,奴才这便去复命。” 没了催命鬼般的叫喊,沈秧歌磨磨蹭蹭的坐起,吃力的穿衣,绑发,他眼角还红红的,有些肿,似乎是昨天晚上因为舔了那颗药,痛得太狠,生理性眼泪控制不住。 整理好自己,沈秧歌转身看向还躺在床上不动的楚玄祯,他去倒了一杯水,发现是凉的,也没放在心上,他喝了一口,就拿到楚玄祯面前,喂楚玄祯喝掉剩下的,期间触碰着楚玄祯有些干涩的嘴唇,沈秧歌蔫蔫的又倒了一杯,重新给楚玄祯喝下。 直接摸着那小嘴唇没那么干了,他才把杯子搁放回去,然后在房间里寻找合适楚玄祯穿的衣服。 他捣鼓着翻箱倒柜找了好久,才一拍脑袋想起适合楚玄祯现在穿的衣服放在另外一个柜子里,而且都是些缩小版的。 他慢吞吞把苏晌准备好的衣服从那个柜子里拿出来,给楚玄祯穿上,先穿亵衣,亵衣并不繁琐,很快就穿好了。 到了亵裤,沈秧歌没了,昨天晚上沐浴前的那番心思,便老老实实的给楚玄祯穿上。 然而,不知道什么原因,楚玄祯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微微用了些力气,他愣了会儿,视线忽地落在了下去。 突然间,他暗暗的瞪大了眼睛。 压抑不住的内心吐槽再次上场。 [—楚玄祯可真精致。] [—咳咳咳…] 摁着自己肩膀的手更用力了,沈秧歌有点小疼,他掀起眼帘,悄悄瞥了眼不动声色的楚玄祯。 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十分放肆且胆大包天的举动。 趁着穿上亵裤的刹那间,他的手指*了一下。 别看他动手后,表面没什么多大的变化,连接下来的动作和表情都很自然,可他的内心其实已经炸裂开了。 [—卧槽,楚玄祯应该会认为我是不小心的吧?] [—手贱没忍住,我怎么就上手了,救命!] [—矣?怎么觉得楚玄祯小脸有点阴沉变黑的亚子,是不是我看错了…] 沈秧歌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偏偏他还不觉得自己哪儿''作死''了。 穿好亵裤,沈秧歌慢吞吞继续给楚玄祯穿外衣,他全神贯注的''伺候''楚玄祯,之前那还胆大包天的操作,仿佛不是他本人干的。 好在,楚玄祯全程没有开口说话,沈秧歌心安不少,反正就当自己不小心碰到的,楚玄祯也不会认为有什么。 但他并不知道,自己这一番骚操作已经被楚玄祯记上了历史性的一笔。 某人还在沾沾自喜占了大便宜。 穿戴好一切,沈秧歌命奴才端了洗漱的水到寝宫门前,他亲自接过,后脚跟啪的一声将门带上后,就将水抬到了房间的桌面,拧干了水里的布巾,沈秧歌像是想到了什么。 第176章 抬起自己的外衣袖子,伸手进去掏了掏,一封信被他掏了出来。 信封已经被他拧得跟麻花状似的了,他眼皮直跳,打开了外边的信封,将里面的信拿出来,可他刚抽出一角,那纸张应声而裂。 沈秧歌:“……” 怎么办,他是不是得和楚玄祯说一声,信被他拧碎了。 昨夜,尽想着占缩小版的楚玄祯便宜,把放在袖子里面的信给忘了个一干二净,后来楚玄祯又犯了病,他急急忙忙下更是把袖子里面的东西踢出脑袋了,眼下想起,沈秧歌止不住叹息。 大不了再伺候楚玄祯写一封。 思及此,沈秧歌毫无,心理压力的把那封被他拧碎的信放到了桌面上,担心自己又忘了收回走后被进来打扫的宫女奴才发现,又不得不重新塞回自己的袖子里。 皱巴巴且破碎的信就这么被沈秧歌来回糟蹋了遍。 将拧干的布巾捂在楚玄祯脸上,他扶着腰,站着十分费力气,他恨不得重新坐回床上,可做人要有骨气,他都起来了,再迷恋那张床,像什么话? 况且,想到自己变小的时候楚玄祯尽心尽力的伺候着自己,眼下轮到楚玄祯变小了,他要是什么都不干,直接摆烂,等以后老了,被拿来当笑话讲,他或许会被气好一阵。 想法深远的沈秧歌用布巾擦拭楚玄祯的脸,动作很轻柔,就怕把楚玄祯那缩小版的脸给擦秃鲁皮了。 “殿下,一会臣去请太医过来,到时候您就躺回床上去就露出半个后脑勺,骗骗对方。” 否则,薛贵妃发现这其中的不对劲,绝对会重新过来,而到时候,她会非要见到楚玄祯不可。 如此一来,楚玄祯缩小的事情可能会瞒不住,被薛贵妃发现。 等等,薛贵妃为什么会频繁到访? 昨夜发生的事情,又为什么会和薛贵妃挂钩? 虽然那是他猜想的,可拨开事情真相的一角,便会发现这一切都和薛贵妃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沈秧歌皱起了眉毛,他不想薛贵妃参与其中,无论是皇权争夺还是其他,因为她是薛平渊的亲人,在某种时候,地位甚至比皇后还高,在皇帝身边谁都可能会被贬,而薛贵妃的位置,不可撼动。 不得不说,换做以前,若她真的对皇位垂涎三尺,那她的权势…便是最有力的助阵,但她并没有表露出对皇位的垂涎,反而将十一皇子从身边送走了。 这看似是她的一贯作风,若仔细研究其中的变化,那她一路走来无风无雨到现在突然频繁接近楚玄祯。 她在计划着什么? 正想得出神,沈秧歌把擦过楚玄祯的布巾移到了自己的脸上,不管不顾的擦了起来。 而看他出神的楚玄祯在瞥见他把擦过自己脸的布巾擦向脸后,脸上的表情微变,苍白的嘴唇微抿,似乎在克制着什么,眸中疯狂的神色却不加掩饰。 可很快,那一抹疯狂转瞬即逝,被他很好的收敛了起来,他伸出手,扯住沈秧歌的袖子,似乎捏到了什么,他蹙眉将沈秧歌袖子里面的东西抽出来。 一封扭成麻花的信暴露在眼皮底下,楚玄祯嘴角抽搐了一下,波澜不惊的开口:“沈撰写。” 还在神游状态的沈秧歌被叫了一声后,回过神,他垂眸,将擦着脸的布巾挪开了一角,应道:“怎么啦?殿下。” 眼见楚玄祯小手里攥着的信,他头皮猛地跳了一下,急忙把擦着脸的布巾放回到水中,又揉搓了几下,给楚玄祯擦着小手,一根一根的擦干净,到了那只拿着封的手后,他非常自然的将信抽了出来,再塞回自己的袖子里。 并且心安理得的给楚玄祯继续擦手。 这处变不惊且遇事不变的举动,不得不说演到了精髓,可楚玄祯哪是那么好糊弄的,他像是揪住了沈秧歌的''小尾巴'',稚气的声音含着矜持: “信怎么碎裂了?” 这声音就如同鬼魅一般,传入了沈秧歌的耳中,他擦完楚玄祯的手,就擦向楚玄祯的脖子,一边小心翼翼擦,一边在脑子里疯狂的寻找对策。 忽地,沈秧歌想到了什么,含糊着说:“昨夜您折腾得厉害,许是被您弄裂了,没关系,您重新写一封便是。” 说完,暗地里忍不住给自己拍爪叫好。 [—不愧是我,面对这样的''疑难杂症'',治理得条条框框不在话下!] [—我怎么可能会说是我自己拧碎的,想都不要想。] [—殿下,您重新写一封呗,就当重温一遍了。] 沈秧歌眼中的狡黠落入楚玄祯眸内,楚玄祯极平静地歪了一下头,让沈秧歌擦得更仔细一些,他熬了一晚上,身体时冷时热,出了不少汗,有些粘腻,有了沈秧歌的照顾,他痛得五脏六腑都仿佛要裂开的身体也轻松了不少,没有那么严重了。 见对方没有反驳自己,沈秧歌更卖力的一些。 两人用完早膳,沈秧歌压着纸又让楚玄祯重新写了一封信,太医也在门外候着了,他便催促楚玄祯躺回床上,可楚玄祯并没有听从,反而坐在椅子上等待着太医进门。 “你让苏晌传的太医,传来的是懂得分寸的。” 虽然是这么说吧,但哪个太医看到缩小的太子殿下会镇得住? 估计当场就吓晕了好吗? 因为见识过苏晌后退的画面,沈秧歌可不敢大意,他强硬的把楚玄祯塞回了床上,接着放下了床帘,把人藏在了里面,这才去将房门给打开。 老太医走进来,慢吞吞的走到沈秧歌面前,对着床的方向行了个礼,“老臣参见太子殿下,殿下是哪里不舒坦?” “为何…不露面?” 沈秧歌向太医拱手作辑后,编造谎言蒙混过关。 老太医最后开了一贴药,就离开了。 果不其然,在老太医走后,薛贵妃就让人将那名太医传到了自己的寝宫中问话。 老太医一五一十将所有过程都讲了个清清楚楚。 薛贵妃听后脸上闪过疑惑的神色,她用帕子擦了擦嘴。 苏晌将所有的一切都收入眼中,闪身隐入了黑暗。 再到东宫时,苏晌寻了个时间,把听到的事情都告诉了楚玄祯,并且将自己找到替身的事情也汇报了出来。 可就在三人觉得万无一失时,有些意想不到的转变发生了… 第241章 太喜欢王子殿下了 薛贵妃爆出传闻和太子不和,因此多次派人试探太子,这个试探的意思就很值得人考究了。 表面上,薛贵妃为了和太子拉近关系,多次去见了太子,可次次都遭到了太子的拒绝,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太子不孝。 在这个朝代,不孝者多为不敬,事关重大,薛贵妃再怎么说也是皇帝的小老婆,是太子''名义上''的小娘,他不尊重薛贵妃,那就是不尊重皇帝和皇后,这么说虽然很扯。 然,在如此封闭的朝代,是很容易说得通的。 那么背地里的第二层意思,便是薛贵妃假借''拜访''的名头去寻找能够对楚玄祯动手的机会,又或者将信息透露给敌视太子的党派。 以达到共同目的。 所以,在这一则消息传出,大楚的京城就像炸开了的热锅,而大楚的民众就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议论纷纷。 “太子殿下为何不登基呢?” “是不是因为…” “呸呸呸,你们不要乱讲哦,小心被人听了一耳,告到衙门里,下辈子就等着吃牢饭。” 茶摊的人围在一起小声议论,被人听了一耳朵后,听了的人板着脸,告诉了他们事情的严重性,他们也就闭上嘴巴继续喝自己的凉茶了。 而警告过那一群人的人则转回了身,端起桌前的一杯凉茶,脸色冷漠的呷了一口,他另外一只手死死的摁在腰际的佩剑上。 而这一则围在一起议论的小小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传到了四皇子楚天胤耳中,他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抬手挥退了下属,拿起案桌上的毛笔,书写起密信。 嘴里低声沉吟:“楚玄祯,你绝对想不到薛贵妃是我的提线木偶,因为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呵呵呵。” …… 遥远的北上边疆,接到消息赶来的路希斯肩膀上扛着一个小少年,他踩着泥沙地,一步一个脚印,靴靴陷入泥地里。 一队身穿简短的西域士兵将手放在心脏的位置,弯下腰对前来的王子殿下行礼:“见过王子殿下,愿太阳神永远眷顾着您。” 路希斯将扛在肩上的小少年南迦西扔给了旁边的士兵,开口说:“已经和这里的内部人员确定好利益关系了吗?” 领头的那位点头说:“王子殿下,您放心好了,这里除了我们的人,他们都很听话,我给了他们这座小城的知县一个承诺,等我们完全占领了大楚,就封他一个大官职。” 路希斯闻言,眉毛微蹙,也不再讨论这件事情了,反而说:“让军医给他看看病。” 第177章 “是,王子殿下,敢问他是?” “身边的人。” 这句话说出后,在场的所有西域人诧异了几分,然后悄悄的侧过头看你像那名昏迷不醒的小少年,心道:身边人是否便是… 枕边的人? 王子殿下终于想开了,要广纳收入吗? 可为什么是个小少年,他们的女儿是不是没有机会了。 众人都为自己家里面的女儿叹息,然后,小部分人打起了送儿子的主意,没办法,谁让他们的王子殿下太优秀,还没登上王位,就已经将西域周边小国都一王打尽,扩大了领土。 创造了它们有血来最完整的国度呢? 大家眼不瞎,心不盲,知道这位王子是很有本领的人。 至于上一次攻打大楚京城也是王子的计划,可惜的是当时王子殿下并没有赶到京城,遭到了敌军的反杀,以至于损失了一大批人,好在王子殿下并没有因此遭遇什么迫害。 现下王子殿下归来,他们这些人也找到了主心骨,自然放心了不少,也加大了要攻打下大楚的野心。 他们已经取得了大楚内部一些,人员的通信,不用多久,大楚将会发生一场巨大的内患,到时候就是他们拿下大楚的关键时期! 思及此,众人热血沸腾。 新的朝代即将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展开,这无疑是令人震撼且兴奋的。 “王子殿下,这有一封京城的来信。” 路希斯挑眉,将信接了过来,眯起眼仔细观看,随即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 信上写着四皇子党派和消失已久的二王爷党派上了同一艘船,他们在内反太子党,并且不惜设下计划推翻太子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形象,一点一点的改变太子目前对老百姓的影响力。 这是件很值得人高兴的事情。 对路希斯来说,他们越乱,他的计划就越能成功。 而信上另外一条消息,便是朝中某位大官已和他们西域联合,并且有意无意的透露消息给另外一些中立派的皇子,暗中''催眠''洗脑他们以达到同仇敌忾。 这位大官的身份是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存在。 哪怕本朝的太子党派与皇子党派也从中摸不出这件事情的幕后之人。 路希斯眼中闪过一抹冷色,他微微勾起嘴角,突然间听到小少年重重的咳嗽声,他嘴角的笑容收敛,看到南迦西被抱得难受,他几步上前,将人打横抱起。 对曾抱过的那个人说:“他又不是个沙袋,你那么抱他,会让他难受,军医还没有来吗?” 那人低下头,支支吾吾的道歉:“已经让人下去找了,对不起王子殿下,是小人粗鲁了。” 路希斯一路抱着人进了房间,把人轻轻的放在床上,听见小少年喊疼,他眉中的冷意又加深了几分,以往的微笑和温和神态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仿佛从这一刻开始,才是它真正的表情。 南迦西只记得自己在赶路的途中发起了高烧,为了不拖累王子殿下,他还想着偷偷溜走,溜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慢慢等死,因为发高烧时他被一条蛇给咬了,他觉得自己活不成了,再拖累王子殿下赶路的路程,那就是大罪。 当时他脑瓜子一热,便溜了,最后被抓了回去,被王子殿下教训了好几次,听着听着他一个绷不住,在皇子殿下怀里哇哇大哭,他也不想死,也不想离开王子殿下,可他不能任性。 他太喜欢王子殿下了。 第242章 撞到了腰 他不能成为王子殿下的绊脚。 南迦西想法简单,甚至有点蠢笨,可他并不觉得自己哪里做错了,被王子殿下训斥的时候,他眼皮子浅,眼泪怎么也控制不住。 “王子殿下,咬这位小大人的蛇应该不是什么大毒蛇,再喝几帖药,就能恢复如初了。” 路希斯伸手擦掉南迦西流出来的泪水,有点温热,他沉默片刻,才道:“你全程负责吧。” 那军医''惶恐''着回答:“这怎么可以,小人只是个小小的军者,并不是专门服侍伺候…” 后边的身份高贵贵族那句话还没说出来便被路希斯打断:“没事,如今不在王宫,一切从简。” 话都这么说了,那小军医只能接下命令。 路希斯起身便要走,南迦西虽闭着眼睛,可他像是知道人要走了一样,伸出手紧紧的抓住路希斯的衣服,嘴里喃喃自语:“王子殿下,您不要走。” 话落,眼泪无声无息的从脸颊上滑落,路希斯脚步顿,最终留下。 …… 苏晌找到了易容术极佳的人,见到面的第一眼他便深知此人不简单因为这个人是亲自找上门来的,并且用了一张和他七八分相似的脸,如果不是骨架偏高大,他都要以为是另外一个自己了。 “你好,我叫良文锦。” 良文锦用着那张和苏晌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说出这么一句话,之后他将脸上的一层假面撕开,露出了一张平凡的脸来。 “你这里倒是不错,我挺喜欢的,要不这样吧,完成任务后,这座小宅院便归我了?” 他说话很轻挑,但他的眼神却携带着满满的防备和警惕,说话时不忘了悄悄观察四周,似乎只要有什么变动他都能第一时间做出应对的反应, 苏晌双手环胸,也警惕地将他打量了个彻底,然后毫不客气的说: “抱歉,这院子是我个人的私有物,不能给你,当然,如果你想要这样的小宅院,我可以向太子殿下禀明,到时候他会赏你。” 把自己的家给让出去,他苏晌可做不到。 再说了,这个人浑身上下都带着不怀好意的气息,要不是他易容术真的绝顶厉害,他会毫不犹豫的拒绝见面。 良文锦背靠着墙面,满怀可惜的叹了口气,也不强求,只是说:“那好吧,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我得查清楚你的背景,才能告诉你,放心,不用几天的时间我就能查到了。” 苏晌目送着人离开,视线落在那人的耳边,发现脸和脖子下的皮肤有些许的不同,他暗啧了声,连这张平凡的脸都是易容的吗? 那又如何,只要他想查的人,没有查不到的。 苏晌进宫复命,将事情全盘托出。 在旁边听的沈秧歌因为走神撞到了桌角,疼得呲牙咧嘴,本来他这一天精神状态都不太好,又加上身上无力,这么一撞之下,他感觉自己的魂魄都升天了。 动静有些大,原本和苏晌议事的楚玄祯微侧过小脸,深邃的眸子抬起,目光落在他的腰际上。 然后朝他招手,声音冷漠令人感到威严的同时却带着一丝稚气:“过来,孤看看。” 苏晌闻言,立即抱拳告退,闪身离开了,这种时候走快点,才是硬道理! “属下告退,静待殿下传唤。” 人一走,沈秧歌端着的架子荡然无存,他走到桌旁,坐在了椅子上,表情已经被他控制得恢复正常了,只是还侧着一边身子,抬眸对楚玄祯说: “殿下,臣无碍,一点小伤而已,无足挂齿,您怎么让苏晌就这么走了,后面的事不用谈论吗?” 楚玄祯从椅子上下来,步伐不紧不慢,他因为缩小的原因,迈腿走路的时候,步子又短,走了好几步才到沈秧歌旁边。 他的手伸向沈秧歌的衣裳,见他想要掀开的动作,沈秧歌将他的手握住,皮笑肉不笑的说:“殿下,真的没有什么,您不用担心,正事要紧,臣这便去叫苏晌进来。” 楚玄祯波澜不惊的瞥了他一眼,被握这的手在沈秧歌掌心中摩挲了下,声音平静:“给孤看看。” 不容人拒绝的语气,态度也很强硬。 怎么才发现楚玄祯缩小后脾气似乎更不好了,以前这玩意儿虽说也很霸道吧,但在这种小事上他还是很尊重自己的,现下… [—殿下,虽然你担心我我很感动,但是吧,青天白日的,外间还有那么多宫女奴才,万一不小心被看到了…] [—当然,也许被看到是不可能的事,但我穿这身衣服费了好大的劲,再给你掀开,这又得花费一段时间整理好。] [—正事要紧啊殿下!] 他微扭曲着一张脸,就差没对楚玄祯说:“晚上再看吧!” 楚玄祯板着一张小脸,似乎对他撞到腰的事情格外认真,也很注重,就伸出另外一只手抚上去了。 他的手有点冰凉,隔着衣服那微凉的体温降落在皮肤上,给他疼痛的腰缓和了不少,不过他接下来的举动简直让沈秧歌恨不得当场跳起来。 那小手直接把他的衣服掀开了。 露出了他发红有些发紫的腰,手抚在伤口处,轻轻按了一下:“疼吗?” 换你被撞了看看,到底疼不疼! 沈秧歌连忙挤出一抹笑容:“还好,也不是很疼,殿下,正事要紧…” 把苏晌重新传进来吧! 这谈着谈着就把心思放在了他的身上,是不是不大好的亚子? 第178章 以后理了朝政,那还得了,妥妥的''昏君''啊! 为了防止这种现象发生,沈秧歌试图挽救:“这样好了,臣去太医院拿点药,您看可不可以?” “臣这便去。” 缩小的楚玄祯很平静的看着他,可那眸子里的神色却如同翻江倒海的巨浪。 “不行,孤寝宫内有药,你就在这里坐着,孤去拿来给你上。” “殿下,您可真好。” 事到如今,他不能再推脱了,否则惹了这位大爷不高兴,他不难想象到,今后自己的某段''悲惨人生''。 第243章 变成大老鼠的615系统 楚玄祯转身往里走没一会,沈秧歌就垂下脑袋看自己的腰,他还上手戳了下,酸痛感瞬间袭来。 但和舔了一口的那颗药,痛得五脏六腑像裂开来比,没有太大的可比性。 他将衣裳放下,遮挡住那从通红一片逐渐演变成紫红的伤口,目光微凝,他忽然走到偏殿的屏风处。 刚才…他好像看到什么东西在动。 下一秒,又肥又大只的老鼠爪子中抱着一坨看不懂是啥样食物的吃食呆愣地杵在架子下的角落里,紧接着,老鼠那双漆黑的眼睛似乎闪烁着光芒。 沈秧歌蹲下身,观察脚下的这只大肥鼠,蓦然间想起自己之前曾见过几次。 应该是那只吧? 他思及此,看着老鼠更灼热了,它不会也是什么…书里面的bug? 可这个念头的火苗在脑海中浮现了一两秒便被他掐灭。 不太可能,这老鼠又不是人,再说一本书里面哪有那么多bug,他之所以是其中之一,那也是因为系统的缘故。 但老鼠出现的契机都很凑巧,而且每次仿佛都能找到他? 找到他? 沈秧歌尝试着伸手,那大老鼠立即端正了坐姿,似乎惧怕他,沈秧歌忆起这只老鼠这一次见到他后,从头到尾好像都没有叫过。 不由产生了些许的怀疑。 身后传来脚步声,大老鼠跟见了阎王似的突然溜走,那速度简直令人望尘莫及,沈秧歌也蹲着的姿势站了起来,看到楚玄祯拿着药盒,一双深邃的眼睛盯着自己,他只好先将那些疑惑藏在心底。 走到楚玄祯身旁,“殿下。” 自从楚玄祯缩小之后,他就想站着看楚玄祯,别问,问就是很有成就感,毕竟以前都是吃亏的那个,现在能占便宜当然要使劲占。 “坐下。” 楚玄祯拿着药盒,向椅子的方向抬了下下巴,语气照样那么不容拒绝和冷漠,可里面的含义只有沈秧歌能读懂。 他眉眼弯了弯,乖乖去坐好了,然而他刚落座,便见楚玄祯背对着的屏风下,一只大肥老鼠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盯着他,虽然看不出是什么表情。 可沈秧歌仿佛能从大老鼠那双眼睛里看出可怜巴巴的意味,他挑了挑眉毛,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这大老鼠前两次见到他都是一副有些防备的模样,虽然第一次看到他时,给过他什么,但后来他因为处罚变成猫,这大老鼠间就不敢亲近了。 “嘶。” 凉凉的触感从腰上传来,沈秧歌轻轻闷哼了一声,他从走神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看向楚玄祯的发顶,有些大胆的伸手揉了下。 爪子犯贱的时候,没有一根是无辜的。 楚玄祯下手的举动重了一些,沈秧歌呲牙咧嘴,不过这种疼痛还能忍受,他忍忍就忍过去了。 等涂完,沈秧歌借口自己有些头晕眼花就躺回床上去了,楚玄祯这才把外面候着的苏晌重新传进来问话,看他们都在讨论,沈秧歌便悄悄的闭着眼偷听。 当天夜晚,沈秧歌为了防止再中招,干脆把偏殿房间的每个角落都翻了一遍,除了一个老鼠洞,就没有其他可疑的东西了。 酸痛了一天一夜,沈秧歌泡澡泡得迷迷糊糊,反正楚玄祯还在处理奏折,不会那么快就沐浴,他空余的时间还有许多。 享受了一把古人的泡澡,沈秧歌整个人的精神状从蔫蔫到神清气爽,他搓了搓手臂,有点疼,便放轻了力度。 突然间,一只大老鼠,撞在了桶壁上,吓了沈秧歌一大跳,他垂下眼,瞥向那只大老鼠。 “唧唧!” 【宿主大人!( p_q)】 原本靠着桶壁的沈秧歌忽然感觉自己的屁股打滑,头摔进了水中,呛了一口,重重咳嗽了几声。 楚玄祯的声音远远传来:“怎么了?” 沈秧歌一边咳嗽一边回:“没事没事咳咳…” 见对方对自己忽悠过去,沈秧歌也从咳嗽中缓和好,视线落在了那只大老鼠上,他不确定的扫视了几眼。 615系统? 大老鼠:【对,没错,我就是615,宿主大人!】 卧槽,这怎么回事? 难道系统又维修了第三次,然后干脆维修成老鼠形状了? 这也不对吧,系统不是一堆数据么,哪里来的实体,沈秧歌看着大老鼠在原地转圈圈,边转边在他的脑海里传递消息: 【宿主大人,系统知道您现在一定很疑惑!】 【因为系统也很疑惑,系统在第二次维修过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处理后台的数据,可不知道为什么被挤下线了,也与您的关联完全中断。】 大老鼠小爪子握在一起,一双眼睛仿佛在欲哭无泪。 它继续传递消息。 【后来有人告诉系统,应该是程序出现了某种病毒,也就是像您一样的bug,系统在查杀病毒的过程中,杀着杀着,就莫名其妙地进入一只老鼠的身体里了。】 沈秧歌:“……” 虽然不是头一次见系统被病毒干掉。 但为什么这种事情落在615系统上,他会觉得别扭。 这大概是,身为615系统的宿主,那种''荣辱与共''的心情吧! :所以,你搞清楚自己为什么被挤出来的原因了吗? 大老鼠:【大概知道了一点,那个病毒好像是系统从主神殿不小心携带过来的,它已经生成了一个全新的意识,(>﹏<)】 好家伙,这次不是在说明615被冒牌货替代掉了,然而主神殿那边认壳不认芯子,所以眼睁睁的让病毒霸占了615的位置。 越想越觉得可能,沈秧歌拿起架子前的布巾,擦干净了自己的上半身,然后穿上了,一身较长的亵袍,站在大老鼠面前。 大老鼠发出几声唧唧,【宿主大人,这种被挤出来之后,系统灵台清明,总算想起之前那个合约的内容了!】 沈秧歌:哦? 大老鼠猛地又放出一个爆点消息: 【是这样的,您之所以会被主神殿数据库那边选中,是因为您本身就与这个世界有些许的联系。】 【还有,这个世界…】 第244章 不是穿书的穿越? 【这个世界和您所记忆中的那个世界并不一样!】 沈秧歌眉头一跳,他正视起大老鼠,也顾不上它脏不脏了,用条比较干的布巾就将老鼠捞进去,带到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隔绝开了楚玄祯的视线。 大老鼠615系统小声唧唧:【主神殿那边或许也没有料到我没被完全消除。】 【宿主大人,您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了这个世界的某些存在,所以那个病毒被'寄予''厚望,觉醒了自主的意识,他发布的所有命令都是与我背道而驰的,不过主神殿那边似乎默认了。】 这说明了什么? 主神殿是否也存在更大的病毒一说,毕竟615系统说过这个病毒是他从主神殿那边携带出来的。 这么一想,更落实了他心里的那个念头。 所以… 大老鼠615:【您穿的可能不是原著!】 沈秧歌心脏猛的跳动了几下,他死死盯着大老鼠,像是要把大老鼠盯出一个洞来,语气也发生了极大的转变:你说,我穿的不是原著书? 大老鼠615:【是的,宿主大人,系统想起了合约,可以这么说,您穿的这个这世界并不是书里面的世界,而是真实存在的世界,至于之前给您的穿书原著内容应该是病毒插了手。】 如果他穿的不是原著,不,穿的不是小说,而是真实的世界,那就能解释清楚楚玄祯和原著小说女主为什么到现在也没有在一起了,而且,他也发现很多事情并非原著小说里那样。 沈秧歌心脏砰砰直跳,他手心手背都是汗,说不如出来是因为惊吓还是因为其他。 大老鼠615还在解释,见宿主似乎在出神,它便布巾上跳了一下,把人拉回神来,继续说: 【宿主,现在与您绑定的那个病毒系统并不能完全使用我的大部分功能,所以它没办法,真的对您下死手,也做不到更严厉的处罚。】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之前和楚玄祯分开一次又一次的原因了。 那个病毒系统没有主导权! 大老鼠唧唧生气:【该死的病毒,我好生气,主神殿那边也连不上了,也不知道发生了啥。】 第179章 沈秧歌现在比较关注一件事,他看向气炸了的大老鼠,询问:那我的任务还是不是作死? 正在生气的大老鼠系统愣了一下,然而爪子挠了挠耳朵,唧唧道:【是的呀,不过…留给您的时间不多了,当然因为这一次系统出现病毒,或许您就算不完成作死任务。也不会真正的魂力魄散,因为主神殿那边好像出了麻烦,大概暂时顾不上咱们。】 【如果真的没有完成,系统会钻一下空子,保住宿主的魂魄。】 沈秧歌紧皱眉头,果然,他还是得死。 但条件有了些许的变化,他哪怕不完成作死任务,也不会魂飞魄散,只会是…躯体上的死亡。 沈秧歌定定的看着大老鼠,嘴角抽搐了下:你能不能换一个身体,不然我没办法把你带在身边。 大老鼠系统听到这句话,都快流泪了,它明明是一堆数据,在宿主的脑子里呆好好的,突然被挤掉,突然面临被消灭的风险,好不容易存留下来了,还被宿主嫌弃。 好吧,它自己也嫌弃这具具体,可它醒来开始就在这个身体里面了,能有什么办法? 【应该能换,但要有参照物(>﹏<)】 沈秧歌想起了另外一个偏殿里的小野猫,他便动了心思。 原来的系统回来了,沈秧歌心中一直那种难以言说的感觉终于消散,他解开了不少谜题,最关键的是主神殿那边出现了大病毒的线索。 以此来说明他并非遵循以往的必死任务,也可以钻空子完成某些支线,就好比如杀掉病毒系统颁布的某一个任务。 干掉本世界中存在的另外一个bug,将会有第二条路选择。 那个选择。 应该就是,回去与留下。 沈秧歌有些激动,他从来没有放弃过想回去的念头,但现在回去和留在楚玄祯身边都平衡了,甚至往楚玄祯倾斜。 可之前留下来就得魂飞魄散,而现在… 沈秧歌忍俊不禁,连他自己都没发现嘴角的那一抹笑容都快延伸到一个极大的弧度。 “沈撰写。”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沈秧歌吓了一大跳,他转过身,发现楚玄祯正站在他的后面,虎视眈眈盯着他的手。 他立即想到他手上还捧着一只大老鼠,急忙想开口解释,然,当他的视线落在手上时,大老鼠615系统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虽然疑惑是怎么消失的,可一想到615系统似乎很惧怕楚玄祯,他下意识看向楚玄祯的眼睛。 [—楚玄祯现下看着也…不可怕,反而想上手摸几下。] [—所以,为什么会被吓走?] 楚玄祯微微眯起眼睛,“你刚才在和什么东西沟通?” 嗯? 他应该没有表露过声音吧? 沈秧歌似乎忘了自己因为激动,弄出了一些声响,虽然不大,但楚玄祯还是听到了。 他嚅嗫着道:“没有,殿下,臣没有。” 在一个比自己还''小''的人面前,撒起谎来,沈秧歌简直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楚玄祯神出鬼没,走起路似乎没声音,沈秧歌对他这个如同''金手指''一样的逆天行为已经到了无语的地步。 这家伙无论是不是在一本小说里,都是''男主角''般的存在,而他大概也就只是个边角料的炮灰,能活这么久,完全是沾了楚玄祯的光。 想想自己之前的作死行为,沈秧歌顿觉痛苦,完了,如果这里不是原著,那他想象中的楚玄祯也不是原著里面的楚玄祯,那… 那他那些狗屁白月光也不存在,他一直内心芥蒂的东西都是自己凭空捏造想象出来的,这事儿要是被楚玄祯知道了。 [—我的腰要没了。] 可过了一会,沈秧歌幡然醒悟一般摆正了摇头晃脑的举动,正色地吐槽道: [—等等,如此说来,我不就是楚玄祯的白月光朱砂痣掌心纹?] 第245章 嫌脏,擦手的小殿下 缩成团使劲往老鼠洞塞的615瑟瑟发抖,它两只前爪交叠在一起放在胸口处。 那双老鼠眼悄悄的观察和宿主交谈的小号楚玄祯,鼠须抖了抖。 对突然出现的人,大老鼠怕得连尾巴都直了,明明这只老鼠的意识还存在于身体里,对楚玄祯这样的人类就算害怕也不会怕成这样,可615仍旧把这种害怕归根于,还留存着意识的大老鼠身上。 忽然间,615对上了一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那眼中的肃杀之气刹那间以一种无形的状态袭了过来。 615系统:! 猛地又后退着往里面挤了,直到自己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阴暗处,那双深邃的眼睛才将目光收了回去。 吓死它了。 好吧,它只是一堆数据,不会死只会瘫痪和被消除,但是那么一瞬间,它的老鼠脑子里无端闪出这么一句词。 沈秧歌没注意到这些细节,他见楚玄祯的视线从他的手中转移到他的脸上,不由小声说:“…殿下便当臣是在自言自语。” “秧儿,蹲下来。” 这…这tm在犯规吧? 扬着一张小孩儿的脸,亲昵的叫了他的名字,稚气中似乎带着一种眷恋,听得沈秧歌愣了愣。 然后他真的单膝着地蹲了下去。 刚与楚玄祯双目平视,他的脸就被楚玄祯抬手擦了擦,然后从怀里拿出一方帕子,将他的手腕握住,仔细给他拿过布巾的手指慢条斯理擦拭起来。 那只小手拿着一块大他的好几倍的帕子,不知怎么的就让沈秧歌想到某个画面,可他刚想得出神,小手指就被楚玄祯隔着帕子的手捏住。 他立马垂眸看向楚玄祯,只见对方还在给他擦手。 他的头发垂落在楚玄祯袖子上,黑色的头发和对方白色的云袍成了鲜明的对比,其中有几缕纠缠不清似的与楚玄祯的袖口贴合在一起,发尾与楚玄祯露出来的手臂相互接触。 楚玄祯他润红的指腹,便抬起头来。 两人的视线撞在一起。 沈秧歌心跳漏了一拍,他连忙转移视线,开口道:“…可以了吗,殿下?” 楚玄祯漫不经心般回了一句:“嗯,秧儿平日里都看些什么书。” 他像是随意提问,可那语气中并没有问话的意思,反而像是随随便便接了句话。 回话者虽漫不经心,但听了话的沈秧歌却认真的思考了起来,从而被人牵起手,掌心被反复的摩挲带离了小偏殿也稀里糊涂的。 路走到一半,沈秧歌终于想到什么,胡扯的扯了几本出来,毕竟原身再怎么说也是京城小神童,他个冒牌货总不能丢了原身的脸。 然而,在他说完这些之后,他立即看向楚玄祯的发顶,对方没有回话,他顿时松了口气,哪怕确定穿的不是原著,可沈秧歌对暴露身份这事心里仍旧有些抵触。 他不想楚玄祯觉得自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也不想他因为这件事情对他的看法发生任何改变。 出了小偏殿,楚玄祯又去处理奏折了。 沈秧歌一直偷偷观察偏殿的屏风,因为615系统正缩在那里可怜巴巴的盯着自己,他现下也没办法,爱莫能助。 只能偶尔和615系统干瞪着眼对视了。 手中拿着一本奏折的楚玄祯斜视着偏殿的方向,脑海中回忆起小骗子说的那一席话,当下拂袖,轻压一张纸,提笔将之书写下来。 白月光 朱砂痣 掌心纹 书写完,楚玄祯将纸张折叠,放进了袖子内,在苏晌前来汇报情况的时候,把纸张交了出去。 苏晌神色严肃,他拿过纸张后,抬头看了一眼四周,退下前还和楚玄祯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当他处在一个隐蔽的角落,把折叠的信展开后,幽默的三行字令他瞬间摸不着头脑。 殿下表达的是何意? 大直男苏晌决定回去之后好好研究,将这件殿下交给他的事定义为重大密事。 完全不知道自己成了被''坑''被''秀''的对象。 后来每回想起,苏晌都一脸扭曲的难以言语,并且后悔自己当初的愚蠢,要是他没这么直脑子,或许就不会在知道真相之后,想''辞职''不干了。 两日后,苏晌把自己查到的汇报给了楚玄祯,得到对方颌首后,苏晌松了一口气,天知道他这两天听了多少污言碎语,他都怀疑殿下,让他调查的是不是大事件了。 不过一向信任殿下的小苏子没有深入怀疑,反而老实本分的完成了任务,将自己打听到的内容全部讲了出来,过滤掉了一些比较那啥的。 苏晌刚汇报完,就见他们太子殿下若有所思的从椅子上下来,背着双手道:“你先下去吧,一会将暂时顶替孤的人带来。” “是,殿下,属下告退。” 人走后,楚玄祯嘴角微勾,脸上的神色已然不是面对苏晌时的面无表情,他含着笑,心情愉悦。 嘴里道着:“白月光朱砂痣掌心纹?” “沈撰写,哪里学来的这么多花言巧语?” 第180章 他往寝宫走去,每一步都携带了几分轻快之意,似是迫不及待的与人相见。 对此,沈秧歌一无所知。 他为615系统寻找了一副躯体,也问过附身会不会将这副躯体的原来意识挤掉,615系统说不会,他就把小橘猫藏在袖子里带进寝宫了。 沈秧歌认为这个时间点,楚玄祯在看奏折,不可能突然进来,就将小橘猫放到桌面上,再把大老鼠也提起来放到一起。 然后一猫一鼠体型上几乎一模一样。 沈秧歌为此偷笑了几句:“怎么找了这个身体?” 大老鼠615系统唧唧几声:【我也不想,可当时那种情况下,只能这样了,虽然过程我已经不记得,但应该是惊险万分的。】 “我给你找新的参照物了,你看看能不能转移?” 大老鼠615系统点了点脑袋,闭上了眼睛。 紧接着,沈秧歌忽觉周围的空气和密度都发生了细微的转变,裸露在外的皮肤很是凉快… 第246章 统子瑟瑟发抖 沈秧歌全神贯注着615系统的变化,完全没听见靠近寝宫的脚步声。 越来越凉快了,他刚搓了搓手背,站在桌面上的两只动物同时睁开了眼睛,他顿了下,尝试着对其中的小橘猫喊:“系统,转换好了吗?” 话音刚落下,那只大老鼠就刷的一声窜了过来,沈秧歌吓了一跳,刚要接住,虽然他也嫌这只大老鼠脏,可再怎么说也是自家系统? 可大老鼠迎面跳来之后,小橘猫也扑了过来,他一时之间分不清楚到底哪一个才是系统。 手就被拽住,往后一拖,沈秧歌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几步,大老鼠和小橘猫摔在地上,他眼皮跳了跳,转回身。 便见一脸冷漠的太子殿下扫了他一眼,之后将目光落在了地面上的老鼠和小橘猫身上。 大老鼠似乎摔得有些蒙,可很快就缓过神来,撒着四条腿窜了出去,可它跑的方向却是楚玄祯的脚下。 所以,它不可避免的被一脚踢飞了。 被踢的时候发出了一声唧叫,然而也不知道它的皮厚还是肉多,摔在地的瞬间滚了几圈立马窜向了某个隐蔽的角落,消失不见了。 小橘猫:“……” 猫着身体,畏畏缩缩地藏在了沈秧歌的脚边。 别看它一动不动,其实它的内心: 【啊啊啊,宿主大人,为什么男主会在这里!】 【宿主大人救命,男主他好可怕!】 【他不会是要把我杀了吧( p_q)】 沈秧歌:“……” 这是楚玄祯的寝宫,他在这里似乎并不奇怪,可奇怪的是这个时间点他出现在这里! 也不知道被听了多少,沈秧歌内心流着汗,他下意识把缩在脚边的小橘猫抱进怀里,手放在猫咪的身上,试探性的问:“殿下,您找臣?” 楚玄祯的目光一直没有从小橘猫身上移开,“哪里来的?” “之前住的那个偏殿。” 拿捏不清楚玄祯心思的沈秧歌又开口说:“臣见它有些可怜,又像极了臣小时候养过的小花,这才…” 编谎言不需要脸皮! 小骗子的眼珠转了转,落入楚玄祯眸中,楚玄祯瞥着小骗子的手,“它四肢不全?” 单手抱着小橘猫的沈秧歌嘴角抽搐了一下,他看着怀中装死的615系统,咳嗽了声回答:“不是的殿下,它很健康。” 楚玄祯:“那沈撰写为何还抱着它。” 那眼神似乎在质问''你个负心汉,抱别人不抱我''? 好吧,这只是沈秧歌脑补出来的画面,可不知道为什么和现下的楚玄祯非常贴合。 “殿下,小橘猫不脏,臣抱着没关系。” 沈秧歌想起了楚玄祯有洁癖,而且还不轻,每次他和任何会呼吸的动物或者人触碰时,楚玄祯都很不高兴。 还会把那些痕迹一一抹掉,就比如擦他的手,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无论在任何场地,无论在讨论什么事情,他该擦还是会擦,根本没将别的事情放在心里。 思及此,沈秧歌顿时觉得怀里抱着的小橘猫如同烫手的山芋,他强行忍住把小橘猫扔下去的冲动,和楚玄祯互相对视。 [—完犊子了,楚玄祯不是在看奏折吗?]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寝宫里,难道我弄出的动静太大,但不可能啊!] [—这里离书房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就算他的耳朵再怎么厉害。也不会隔着一堵墙和大殿听到我说话的声音吧!?] 越想越觉得不可能,沈秧歌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小鸡猫,他一抱紧,楚玄祯原本就冰冷的目光又下跌了几幅度,周围的气氛令615系统十分''痛苦''。 它该怎么委婉的和自家宿主说男主大人对它有仇? 毕竟之前还在宿主脑子里的时候,就被男主强迫着出现,而作为系统的它为了躲避不必要的麻烦,就装聋作哑,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眼下新仇加旧恨,它要是被男主真的确定了身份,恐怕很难能待在宿主的身边了。 所以,怎么办? 615疯狂转动自己的小脑袋,猫咪的思维一般都很敏锐,它嗷呜了一声,发出了弱小的呻吟。 沈秧歌:? 【宿主大人,从现在开始您就当我前肢废了,是只小废猫(>﹏<)!】 沈秧歌:! 还可以这样? 系统都这么配合了,沈秧歌觉得他应该在试图挽救一下,便开口:“殿下,其实刚才臣只说了一半,这只小猫咪看着健康,但它的前肢已经断了,所以,臣…” 楚玄祯阴鸷的视线锁定小橘猫,声音的冷意不加掩饰:“是吗,那不如传太医看看。” 此时,好端端呆在太医院里的太医们浑身打了个冷颤,搓了搓手上的皮肤,不禁有些茫然的说:“入冬了吗?” 同行慢吞吞的回答:“可能吧,感觉有点冷。” 小橘猫没病,腿也没断! 真的让太医来看,不就露馅了吗? 沈秧歌及时止''损'':“不用的殿下,臣看它只是受伤这么一段时间,应该很快就能好起来了。” 明显不信的楚玄祯走上前一步,“沈撰写还会给动物看病?” 他不会啊! 可现在由不得他不会,否则,怀里抱着的统子就完犊子了! 沈秧歌淡定着回答:“还好。” 缩成一团的统子半天不敢抬起头,只是一个劲儿的在喵喵乱叫,它拼了命的伪装自己,生怕楚玄祯看出一丁半点都不对劲,然后就被''消除掉''。 两人互相对视,片刻之后,沈秧歌感觉手上有些热热的,他低头一看,愣住了。 哈哈,你妈的。 615系统你怎么流泪了? 楚玄祯这么令你害怕的吗? 可楚玄祯似乎也没有说什么别的话吧! 沈秧歌扫了眼窝在自己怀里的猫头,那种有点湿漉漉的感觉,绝对是哭了。 好吧,楚玄祯确实很恐怖。 在某种意义上。 当初要不是为了作死,他也不敢和楚玄祯单独相处。 615系统恨不得自己能原地消失,如果给它选择的机会,它绝对愿意变回那只已经逃离的大老鼠。 第247章 众臣进谏力劝登基 “殿下…” 沈秧歌还想再说几句,楚玄祯下一秒就伸出手来,那掌心朝上,手背朝下的样子,很明确的在说:把猫交出来,孤检查检查。 这可不兴检查啊! 为了不暴露615系统的特殊存在,沈秧歌费尽心思。 楚玄祯的手伸出半天,见某人还在思考,他上前,将某人怀里抱着的猫拽住,他抓的是猫尾巴,搞得615系统差点控制不住猫咪本体的意识。 想反咬一口楚玄祯。 615最终还是忍住了! 费了一番折腾,沈秧歌最后还是把进入小橘猫身体里的615系统递给了宫女。 而他则被楚玄祯''命令''似的去沐浴了,重新穿好着装出来,便见一生广袖云袍的楚玄祯站在正殿中间,身姿挺拔如松负手而立,一头乌发没有佩戴玉冠,反而用一根深蓝色的发带捆绑。 [—变、变回来了?] 沈秧歌刚想问话。 却在看到楚玄祯转过身来时的那双眸子,闭上了嘴巴。 他不是楚玄祯。 这个人是谁? 对了,他不会就是苏晌找来暂时顶替楚玄祯的冒牌货吧? 这技术,简直比整容还牛逼,要不是那双眼睛,他差点就认错。 '楚玄祯'眼中的冷漠神色如同看到一个陌生的人,他下颌微扬,很平静的收回目光,面无表情的说:“沈大人为何这么看孤,可是有什么事情要汇报。” 就连说话,也有那么一丁点的相似,不过,楚玄祯很少称呼他沈大人,除非不高兴的时候。 沈秧歌挑了挑眉,觉得这个'楚玄祯'应该是在接受怎么考验,他拱手作揖,不知怎么的就有些嘴快:“太子殿下,您什么时候变回来的?” 第181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182章 翻找衣服的时候,沈秧歌的脸色从一开始的高兴转变成了隐晦。 他又要离开楚玄祯身边一段时间了,而这一次,他也不能保证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可这是他唯一的机会,他不能错过。 如果能回来,楚玄祯想对他做什么都可以,就算关着他,锁着他,让他哪里都不能去,他也能忍受,因为他知道楚玄祯的脾性,他了解楚玄祯的感受。 “四天。” 楚玄祯的声音传来,沈秧歌收拾衣服的动作顿住,他抬眸,便见楚玄祯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本奏折,语气波澜不惊。 沈秧歌笑嘻嘻:“殿下是舍不得臣告假太长时间吗?” “嗯,没有沈撰写在,孤睡不着。” 要不是楚玄祯现在还没变回来,他大概会狼性大发。 刚这么想着,楚玄祯忽然闷哼出声,只见他的皮肤散发着淡淡的光芒,而后,他的手他的脚都在延长,身体缓缓的在生长。 没亲眼看见楚玄祯变小的模样,反而目睹到楚玄祯变回大人的模样,沈秧歌惊愕不已。 等人彻底变回来,沈秧歌连衣服也不收拾了,他起身径直朝着楚玄祯走去,一步一步,最后越走越快。 而楚玄祯似乎早有所料他会走过来,便将双手与袖子展开,等待着他的到来。 沈秧歌双手穿梭过楚玄祯的腰,紧紧抱住他,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他那些杂乱的心思一扫而光。 眼下,他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无论如何都要回来,他要看着楚玄祯登上皇位,看着他君临天下,而不是彻底离开这里。 他的手攥着楚玄祯背后的衣服,阖上眼睛之后又缓缓的睁开,抬起头吻上了楚玄祯的下颌,细细的亲吻着属于他一个人的宝藏。 第249章 听话点,乖 楚玄祯修长的五指探入怀中人的发丝,轻扶住那白皙瘦弱的脖颈,眼中含着一抹愉悦。 若是仔细观察,便能从其中发现那愉悦里渗夹着兴奋和疯狂,只是隐藏的极深。 他垂眸,将亲吻着自己下颌的人抱得更贴近,低下头,吻向那润红的嘴唇。 这些时日,他似乎憋得太狠,亲吻逐渐从细腻式到风暴式。 沈秧歌快被亲得窒息了,他伸手轻轻推拒着楚玄祯,示意他不要这么''放肆'',然,他刚伸手去推,楚玄祯就捏住他命运的后脖颈,死死遏制他的任何一切反抗行为。 等亲吻慢慢变味,他被楚玄祯抱起来,整个人眼前一阵眩晕后,便已躺到了榻间,接着,那亲吻就落在他的脖颈、耳际,手腕处。 亲得沈秧歌面红耳赤。 “等等,殿下,现在…” 楚玄祯声音低沉:“听话点。” ……… 夜间,沈秧歌疲惫的起来上了个如厕,他整个人都懵了,很快就放完水,从小偏殿回到寝房的时候,他慢慢吞吞,迟迟不肯走快一些。 然而,他杵在珠帘前没一会,楚玄祯的声音就从里头传了出来:“怎么不进来?” 他能说自己不敢进去了吗? 他怕,他怕得腿都打颤了好吗? 这时,他乱七八糟套在身上的衣服由于他慌张的后退了一大步,脖颈处的衣服滑到了肩膀,红印子在烛火的映照下,*昧不已。 “沈撰写。” “连孤的话,也不听了吗。” 沈秧歌咽了咽唾沫,最终,像个鹌鹑似的缩着脑袋,重新迈了进去。 而等待着他的又一场风暴,即将开始。 翌日,浑身疲劳的沈秧歌睁开眼睛,光线的亮度令他有些不适应地又闭上了眼。 刚动了动手指头,酸痛的感觉就从指缝间传来,他猛地掀开眼帘,抬起了手,修长五指的指缝间,还带着没有褪去的红印子。 “这个…禽兽!” 他“嘶”了几声,慢慢的从床上爬起来,腰差点就闪了,他不得不用手撑着垫在身下的枕头和被褥。 沈秧歌下床穿鞋子,颤抖着穿外衣和整理好头发,看着已经给他收拾好的几套衣服,他咬牙切齿的说:“起码兑现了承诺,让我回沈府。” 话落,他的腰闪了一下,酸痛感瞬间袭上大脑。 “嘶,牲口!” 刚骂完这句话,便见一个奴才端了洗漱的水来,“沈大人,殿下说一会让人用辇轿送您出宫。” 沈秧歌本来想开口拒绝,虽然他这样子已经很惨了,但他又不是大臣,也不是皇亲,坐辇轿算怎么一回事? 就见奴才打断了他的想法。 奴才恭敬的说:“沈大人,这是殿下的命令,殿下说了,若您拒绝,奴才们都要掉脑袋,还请沈大人开恩。” 那家伙还知道拿人命威胁人了? 沈秧歌瘪了瘪嘴,算是默认了,反正,要他现在这个样子走出皇宫,那跟行刑有什么区别? 再者,这是楚玄祯下的命令,和他亲自求不一样。 众臣哪怕是看到了,稍微打听一下,都能知道事情的起因,想要弹劾他,那也得看楚玄祯的脸色。 啧,还没当上皇帝,楚玄祯就这么滥用职权了,要真当上了皇帝,那还了得? 妥妥的昏君+2 这句他之前也说过。 615系统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窜了出来,扒拉着沈秧歌的裤脚,非常熟练的从脚下往上爬,一直爬到了沈秧歌的腰侧。 那爪子刚上来,沈秧歌脸色大变,他嘶地一声,捏住了615系统的后颈皮,将整只猫提在半空中,皮笑肉不笑的说:“我现在没力气抱你,先别挨着我。” 那语气有些不大好,颇有种想杀人的意味,615系统下意识夹起了尾巴,“喵喵…” 在卖萌这一块上,它无师自通,并且能够快速灵活的运用了起来。 “走了。” 他提着猫往殿外走去。 看到门口准备好的辇轿,他也不推脱了,安安分分的坐了上去,刚落座,疼痛的感觉再次袭来。 沈秧歌龇牙咧嘴,只能侧着身半躺地倚在辇轿上,这副姿势着实有些怪异,他看向一众低着头的宫女奴才,慢吞吞的又摆正回了坐姿,忍着疼痛开口:“…起驾吧。” “是,沈大人!” 辇轿被人抬起,慢悠悠的往前而去,615缩成一团,窝在沈秧歌的肩膀上,时不时伸出自己的猫爪子,舔了舔。 刚舔完,脸色便控制不住的发生转变,僵硬着把爪子放下,垫在了毛茸茸的胸膛下。 一路上,沈秧歌如同''万众瞩目''的大人物,不少进宫上早朝的大臣们都低着头远远的没有靠近,可在他的辇轿走后,那些原本低着头的人都把脑袋抬了起来。 眯起眼看他的身形和背影,开始议论纷纷。 “这是哪位大人?” 有人酸里酸气。 绯色官袍的大臣摇了摇头,叹息道:“我等望尘莫及矣!” “薛老这说的是啥话?” “您才是殿下最信任的人。” 突然间,有人拍了一下官帽,幡然醒悟般脱口而出:“下官知道了,那位好像是殿下身边的起居郎小撰写官,沈大人。” 众人大彻大悟,边走边感叹:“原来是沈大人,听说沈大人和神龙大人关系匪浅,怪不得能让殿下如此信任,如此宠幸,然也呐。” 这一番话听者纷纷附和,大为感慨,只有说话的那位,才能理会其中的酸里酸气。 刚坐着辇轿到达皇宫门口的沈秧歌打了个喷嚏,他背后凉飕飕的,总感觉被什么给盯上了。 从辇轿下来,沈秧歌进了楚玄祯安排好的马车,马车上的座位上放了好几块软绵绵的垫子,这般心思缜密的行为,他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可还是有些小感动。 当然,这种感动如果不是在某些事情上的话,那他会更感激涕泪。 车辆车轮滚滚,离开了皇宫,一路往沈府赶去,伤筋动骨,劳累一晚上的沈秧歌忍不住打了几个呵欠,昏昏欲睡间,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250章 沈大人,小人不敢呐 醒来的时候,沈秧歌见马车已经不行走了,他沉吟了会儿,慢吞吞的掀开车帘,问:“到了吗?” 下人回答:“已经到了,沈大人。” 沈秧歌弯着腰走出马车,被人扶了下去,他脸色有些不好,被人扶下来的时候,守在沈府门口的护卫一见到他,立即上前行礼,被沈秧歌摆手挥退。 “都放开我吧,让人扶着进去像什么话?” 可不能给沈母看到自己这副样子,否则他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 刚走进沈府的大门,往前行了一段路,就听见前边传来一阵脚步声,他愣然,抬头看去。 一身浅绿色衣裳的沈母小步行来,嘴里轻声喊着:“秧儿,你可算是回来了。” “娘,发生了何事?” 见沈母脸上携着担忧的神色,沈秧歌也不禁心中咯噔了一下。 沈母上下打量他,然后一把扶过他的手,嗔怪道:“你看看你,娘可都听下人说了,你进府前,是被人扶着的,哪里受伤了吗?” 第183章 “是不是犯了什么错,被殿下打了板子?” 沈秧歌哪里敢说明真正的原因? 他含糊着掩盖过去:“…嗯。” “娘,先回去。” 沈母扶着他的手,想将他往自己的身上带,让他不用那么累的走路,沈秧歌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想到自己回来不用多久,又得远去,暗暗叹了口气。 沈秧歌谁都不打算告诉。 回到大堂,没见到自己的便宜妹妹,沈秧歌顺嘴问了一句,沈母笑了笑说:“今个儿她那些好闺友来接她去赏花儿了,你自然是看不见她。” 原来如此,沈秧歌又随便问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就说自己有些疲乏,回了房间。 沈母是个爱子的,看他真的难受,也不强留着他聊天,尽管有满腹的话想询问,但沈母仍旧把话憋在了肚子里。 沈秧歌打算待一晚上,次日便出发。 晚上用完膳后,他好好的和沈母便宜妹妹聊了好久,直至沈母想问出那些话,他才假借自己身体不适,想回去休息了,沈母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强硬的把话说出来。 倒是便宜妹妹送他回房的路上,把话坦白了:“哥,你是不是和那位殿下…是那种关系?” 她问出口的时候,低着头,有些难为情,她以为自己低着头就不会被看到爆红的脸,然而,火眼金睛的沈秧歌默默看在眼中,也不调侃。 只是很轻松的回答了一句:“是那种关系。” 他知道便宜妹妹不会向沈母告状,否则她也不会在离开沈母之后,到了现在才问自己。 “…哦,娘她可能接受不了。” 说完,她偷偷抬起头,迅速的瞥了一眼沈秧歌,见对方那张白皙的脸有些苍白,就以为是自己说的话,惹得对方不高兴了,便强行打岔:“不过,娘还是很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尽管最后你还是和殿下在一起。” “娘会慢慢的学着去接受,我也不会在她面前多嘴,但我希望你能尽量隐瞒一段时间,不然我怕她…” 话还没说完,沈秧歌便上手轻轻揉了揉便宜妹妹的头,很快就收回了手,“放心吧,我不会那么快就告诉娘,不过你要帮我照顾好她,如果有些嘴碎的人,将这件事情说到娘的跟前…” 沈秧歌眯起眼睛,声音冷了下来:“那人就不必留下了,一切以娘的身体为重。” 便宜妹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然后把他送到了门口,就转身离开了。 刚想进房间,角落的拐弯处,出现了两抹小身影,他挑了挑眉,朝着对方招了招手。 缩在角落的两道小身影走了出来,两人互相牵着手,比较小的那个走起路来还有些吃力。 贺一墨向沈秧歌行了一个礼,然后拉着贺囡也要行一个,沈秧歌制止了他,把贺囡抱得起来掂掂,“总算不像羽毛那样轻了。” 贺囡嘻嘻笑笑地将沈秧歌的脖颈揽抱住,很是开心的说:“大哥哥,大哥哥…” 贺一墨急忙道:“贺囡,不可无礼,快从沈大人的身上下来!” 女孩歪着脑袋什么也不懂,可见自己的哥哥凶自己,也吓了一大跳,把脑袋窝进了沈秧歌的脖子,很是害怕。 沈秧歌拍了拍贺囡的后背,最后还是把人放得下来,他可抱不了太久,因为他的腰使不上劲儿。 把人放下后,贺一墨把贺囡拽到了身后,“沈大人,您身子不好吗?” “要不要小人去给您请大夫。” “不用,这么晚了,你们怎么还过来,回去休息吧,小孩子不能熬夜。” 贺一墨人小鬼大点了点头,听从的行了个礼,便带着自己的妹妹离开了。 这段小插曲过去,沈秧歌才回到自己的房间,面朝下躺在了床上,他累得够呛,又加上只睡了一个多时辰,这会儿再也扛不住,睡了过去。 天色茫茫,露出肚白的时候,沈秧歌被615系统叫醒,他穿好衣服,把要带的东西带上,然后打开房间的门。 他刚想走出去,便见走廊里多了两抹身影,他皱起眉毛,重新把门关上。 果不其然,就算他告假回到家,楚玄祯还是派了很多人盯着他,楚玄祯看出了哪里不对? 【宿主大人,要不您先变换形态?】 变换形态持续时间只有三天。 他不敢保证三天就能杀到路希斯的面前。 可是让他这样出去,他敢保证自己还没离开沈府,就被楚玄祯察觉,然后就会重兵把守沈府的大事。 权衡再三,他打算使些手段,引开这些人。 片刻后,沈秧歌将站在门口打瞌睡的下人喊了进来。 那下人瞌睡都惊去了大半,跪在地上就问:“沈大人,有何事要吩咐?” “您哪里不舒服吗?” 沈秧歌直接说了句:“脱掉衣服。” 下人:“?” “把你的衣服脱下来。” 下人大惊失色,并且双手抬起来紧紧抱住自己,然后发现太过夸张,就收敛的把手放下,脑袋磕在地上,吞吐说:“沈、沈大人,小人不敢。” 沈秧歌:“……”不是,你想哪里去了? 第251章 离京,出城 那下人吓得够呛,把脑袋磕在地面的时候,嘴中还支支吾吾的为自己求饶 ,生怕沈秧歌一个不高兴就把他给处理了。 毕竟,在好些奴才心目中,得罪了自己的主子就相当于断送自己的生命,别的事情还好说,眼下这等关乎主子私密**的事情,他就这么拒绝了,简直不可饶恕! 615系统歪着猫脑袋,嘴里发出疑惑的猫叫声,它刚叫完,身子就被沈秧歌的脚挤到了旁边。 “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沈秧歌冷下脸来,他不容拒绝道:“再说一遍,把衣服脱下来,我对你没有那个意思。” 下人听到这话,哆嗦着起身,快速脱起外衣,他动作有些慌乱,搞得衣带子险些被扯断,沈秧歌额头闪过黑线,他沉吟了下,忍不住提醒:“不用那么着急,慢慢来。” “是、是,小人知道了。” 知道了你倒是放慢点动作,别再恨不得把衣服撕成条状啊! 刚才那一股子的拒绝劲儿不会是假的吧,看看现在这副模样,跟某些流氓想猥琐''姑娘''似的。 沈秧歌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那下人很快就把外衣脱下来了,一脱完,他就只穿着一身白色的亵衣。 跪在地上的时候,那画面怎么看都有点像是那种传说中的''奸夫,淫妇'',好在他房间里没有楚玄祯安插的眼线。 否则这画面被人传到楚玄祯耳中,对方的脸不知道得会变成什么样呢。 想想,腰就疼。 下人老老实实的跪着,他脱完外衣后,就大胆的抬头看了一眼这位沈大人,他也是头一次给沈大人守夜,从前只是在杂物房干些杂事,接触不到这位沈大人。 刚刚进来的时候光线又黑他听见那番话就吓得趴下了,根本没办法分辨出这位沈大人大概的长相如何。 哪知抬头看了一眼后,下人呆愣了,甚至差点收不回视线,这位沈大人样貌是一顶一的好,皮相绝佳。 他无法用任何语言来形容这位大人的好看。 沈秧歌抿了抿唇角,“你一会就躺到我的床上去。” 下人猛地抬起头,粗糙的脸上生硬的换上一抹不可思议的神色,他吞吞吐吐问:“大、大人,此事会不会不妥?” 说完,脸和脖子全红了,接着快速的低下头去,似乎生怕被人给看见。 捕捉到这一幕的沈秧歌又一次沉默了。 “我说过,对你没有那个意思,况且…” 就算有,老子也不敢。 沈秧歌后面那句话并没有说出口,他只是对着自己传他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继续开口:“抬头,现在就进去躺着,背对着门口,一会有任何情况和变化,你都不要翻身。” “你也不用担心你会因此被开罪,我已留了一封信,说明事情原因,他们就不会对你下手。” 下人听到这里,像是明白了什么,他看向那张床,又收回目光落到面前站着的沈大人脸上,可能是鬼迷心窍,又或者是美色误人,他憨憨的点了头。 “既如此,起来去躺着吧。” 下人小鸡啄米般点点头,从地上爬起来,走向了那张木床,他走到一半,就忍不住转过头对沈秧歌说: “大人,小人此等卑贱的身躯,若这般躺到了您的床间,被老夫人发现,这…” 沈秧歌:“无妨,到时候会有人换。” 听了这话,下人总算安心下来,慢吞吞的爬到了床上,脱下靴子,就要躺进去,然而,鼻翼间嗅到那股子独属于沈大人身上气味的味道时,下人立即停止了动作。 这时,沈秧歌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躺着的地方如果让别的成年男人躺进去,到时候被人发现,沈母就算不追究这个下人,楚玄祯也会一剑将人直接捅死。 第184章 “等等…” “你把床上的被褥和被套都换了吧,柜子里面有新的。” 下人重新穿好靴子,也不敢问为什么,就匆匆的把床上的被子收拾好,拿了新的出来放到床上。 考虑到某人是个大醋缸,沈秧歌不敢大意,见那个下人换好了新的,并且背对着他躺在了床上,他松了一口气。 看到拖在地上的外衣,沈秧歌脸上闪过为难的神色,只是穿件衣服,应该没什么吧? 况且只是套在在他的亵衣外,没直接接触到身体。 沈秧歌给自己找好了理由,就拿起外衣套在身上,他看着床上已经躺好的人,照着他那个发型整理了一番,便将早在皇宫中偷偷写好的信放到显眼的桌面上。 对615系统使了个眼神。 “喵喵。” 【放心好了,宿主大人,已给您定位好,您只需要离开城门口,就会有人来接应,系统会暂时性的使用一部分新功能给您一些特权。】 【接应您的人就是特权之一哦。】 沈秧歌颌首,最后看了一眼那一封信,抬起脚,嘎吱一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一瞬间他的脸就变得有些模糊,这便是615系统的特权之一,不过持续时间只有短短的一两个小时。 而且,如果一被确认出来不是那个糙汉子本人,这种特殊技能就会消失,露出他原本的面貌。 沈秧歌一刻也不敢多呆,他走出来后把门给带上,恰巧留出很大的空间给外面守着的死士观察到房间的床榻上躺着的那抹身影。 他往走廊上走去。 没有引起怀疑。 615系统从窗户跳出来,往反方向离,但也是走出沈府的路线。 一人一猫就如同兵分两路的队伍,心照不宣的离开沈府,然后在某个地点上汇合。 从后门出了沈府,沈秧歌内心半点也不敢松懈,他站在灯笼下停留了一两秒便往某个方向继续前行了。 等到与615系统汇合,沈秧歌才一把抱起它,往从门口走去,好在夜间路上没什么人,靠着系统那点可怜巴巴的特权,他能辨认路途,不会什么都看不到眼前一片黑暗。 不用多久,从门口便到了。 恰巧到了京城开城门的时间,沈秧歌混在一群出城的商队中。 第252章 进退两难啊 在守城门护卫和巡逻士兵的目光下溜了出去。 他怀里抱着一只猫,那猫灰头土脸,除了一条橘黄色的尾巴,身上的毛全都是黑的,令人印象深刻。 原本换作别人,护卫会上前去询问一番,可看见这糙汉子是跟在一群商队后边,也就没人上去问的心思。 谁人不知道商人带着的宠物都多种多样,他们眼界开阔,见过不少稀奇古怪的,前些年还有个商队晕着一车凶恶的灰狼进京,差点没带官府的人请去''喝茶''。 后来听说是边域里某位小副将捕捉猎到的,送入京城不过是给皇帝庆生,这事儿就被老皇帝默允了。 沈秧歌无惊无险的和商队分开,因为有系统的特殊特权,他就算和这群商人分开,他们也不会觉得奇怪。 他现在的能力是''存在合理化'',他在队伍里的时候,队伍里的人会自动认为他就是队伍里的人,他离开了队伍,那情况就反之。 不得不说,拥有实权的615系统要比以前有用多了,虽然他现在是只猫,给它随便来一脚托马斯回旋转踢飞都能重伤,但它的作用今非昔比! 出了城门没多久,接应他的人来了。 “大人,请上车。” 一辆普通的马车停在沈秧歌身旁,穿着灰色短装的中年人对他开口,怀里的小黑猫摇了摇尾巴,沈秧歌便知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他弯腰上了马车,掀开帘子进去,坐下的时候他的动作忍不住放轻了一些。 因为天色为时过早,周围还有些昏昏暗暗的,特别是进了树林之后,就跟进隧道似的,没一丁点的亮度。 好在马车车外挂着两个夜行的灯笼,不至于看不清楚路。 马车车夫自从接到沈秧歌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 这么一来,沈秧歌也不用应付,他干脆在马车上闭眼小歇,等出了京城的边界,再弃了马车,找另外代步''工具'',否则一直乘着一辆马车很快就会被楚玄祯发觉并且追赶上。 这次离开,居然意外的顺利。 沈秧歌都觉得不可思议,但联想到系统发挥出的作用,他也就没觉得哪里奇怪了。 赶了一天的路程,终于到了京城边界,还是加快马车前进速度,不怎么停歇的情况下。 到了该换代步工具时刻,沈秧歌给了中年车夫一些银两,就让他走了。 车夫行驶到大老远,才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中醒过来,他茫然的抬手摸向自己的衣怀,掏出了银两,然后仔细回想自己都干了些什么。 “…俺怎么啥也不记得了,这是怎么个一回事?” “还有这些银子?” 他模模糊糊中似乎有了点印象,就把银银子塞回了自己的怀里,继续赶车,一边赶一边喃喃道: “算了算了,这般能力,怕是仙家人的手段,既然已经付了银钱,那就没什么好去想的。” 然而,这位中年车夫并不知道自己送走了了一位什么样的人物,在回到自己住的地方两日后,被人押送进了京城,当然,这是后话。 沈秧歌没继续乘坐马车,他换成了骑马,骑马要比马车快很多,他朝着615系统指定的地方驰骋。 他没有走官道,他很清楚,经过这一天一夜的赶路,楚玄祯已经知道他不见了的消息,见过皇家人的手段,他得出了不少经验,为此一一避免也不在话下。 615系统偶尔还会给出分析,这给沈秧歌的帮助极大,相比之前两次的离开,这次他更能掌握路线了。 一路上风沙走石,沈秧歌白皙的手抓着马绳,被勒出了红痕,他不禁唾弃自己这身金贵的皮肉,受不了丁点儿的折腾。 好在离开京的时候,乘坐的是马车而非骑马,否则他的屁股估计会裂成好几瓣。 又连续赶了四五日,终于到了北上一座小城镇,他原本打算休息一夜再继续赶,可615系统却告诉他,再慢走一步,城门就关闭,允许进不允许出了,他急忙买了一些干粮,就匆匆骑着马再次离开小城镇。 果不其然,在他离开后没过片刻,小城镇就出现一批又一批的巡逻士兵,守在了城门口。 沈秧歌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心道:楚玄祯是发动了八百里加急吗?! 他都留信说了,出来办点事,就这么肯定他是跑了不是办事? 吸取了这次的教训,沈秧歌在下一个小城镇上也不多呆,可避开官道,他往指定的地点赶去就得走水路。 沈秧歌到了码头,他的脸上涂了一些灰黑的泥,身上穿着乞丐一样的衣服,打扮很路人很平民百姓。 所以,码头上负责治安的士兵并没有注意到他这号人物,很快就要检查到他的随身物品,让他交钱上船了。 距离检查他还有,五六个人的时候,码头传来一阵轰动,那些负责治安的士兵像是听到了什么消息,立刻展开搜查,沈秧歌全程惊心胆战,直至其中有位官员拿出一幅画像,交给了领头。 那领头士兵便对着接下来的人开始搜查。 “下一位!” “是是,大人。” “别拖拖拉拉,走快点!” 快要到自己的时候,沈秧歌脚步猛地顿住,他的目光与拿着画像搜查的领头撞在一起,那人一看到他的眼睛,立即发生转变。 都这样子了,沈秧歌若还察觉不出来不对劲,等着被抓到吗? “你怎么还不走,杵着干啥?” 沈秧歌听到后面排队的人嚷嚷,他转过头笑了笑,让出了脚步,说:“我忽然想起来,我的夫人还在家里,怎么能丢下他一个人呢?” 那人愣了下,然后顶替了他的位置,语气也不再那么恶劣了:“还算是个男人,你回去吧,以后不要做出抛妻弃子的行为,否则死后会下地狱的!” 听到这话,沈秧歌迅速点头,接着他不再看前面搜查人的目光,转身就走。 那人对完下一个后,拿着画的手僵住,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即收起手中的画,对身边的人低声说了几句。 然后所有巡逻士兵和负责治安的人就朝着沈秧歌追去! 前后都有人围上来,沈秧歌进退两难。 他又不能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化成龙形飞走。 第253章 跳海 人群变得有些惊慌。 后面推着前面的,前面站不稳摔倒的,没一会儿,整齐排着队伍的老百姓们都散成了一团。 有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被推挤着撞到了沈秧歌身上,妇人身体瘦弱,被挤兑着抱不稳孩子,眼睁睁的看着孩子往下摔。 妇人发出一声尖叫,却被吵吵嚷嚷的人群声覆盖了过去,而被撞了一个踉跄的沈秧歌听到了那一声“我的孩子”,顾不上多想,他手一伸就把孩子给捞住了。 第185章 孩子本来在哇哇大哭,一被沈秧歌抱在怀中,立即止住了啼哭声,睁着圆圆的大眼睛,好奇万分的盯着沈秧歌,还上手揪了揪沈秧歌垂落下来的一缕黑发。 被揪得有点疼,别看小婴儿小,那手劲儿再揪久一些,头发都能薅下来。 沈秧歌把小婴儿塞进妇人怀中,抬头看了一眼迫在眉睫的追兵,最终慢慢后退,往右边的河水靠近。 那官员脸色大变,守在暗处的死士也纷纷涌现,看着这个架势,沈秧歌丝毫不做停留的转身跳下去! 他水性一般,但游到另一艘船上,也不是不可行,大不了让615系统再使用一次特权。 原本打算两面围捕的士兵们全愣在原地,看着那抹身影就在他们的眼前消失。 忽然有人脱下衣服,想跳下去追捕。 有一道声音却制止了他们。 那道声音藏着怒不可遏的情绪:“慢着,都给我停下来!” “不要继续追了,也不要在这片海域等待抓捕了,你们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十个你们都不够赔!” 中年官员咆哮完,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接着拿出纸和笔,零零散散的将今天的事情写了下来。 把手放在嘴中,对着远处天空吹了一声,一只白色的信鸽立刻落在中年人的手上。 中年人将写好的信绑在信鸽爪子上,手一抛将信鸽放飞了。 看着远去的信鸽,中年官员,转身面对一个个不知所措的士兵,忽然叹了一口气。 对领头人招了招手,“你过来。” “是。” …… 水淹没身体,沈秧歌憋着一口气沉在水中,然后向着一艘已经出发的船只游去。 他体力有些不够,但好在有615系统的特权,这种时候用恰到好处,他瞬间出现在船只的甲板上,身上湿漉漉的,背在背后的包袱也进了水。 “这,哪来的人?” “好像是掉到河里面去的那个。” 船只治安的士兵将沈秧歌搀扶起来,然后带到一个还算干净平整的地方放下,“小子,还好吧?” 沈秧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平静的回答:“还好,谢谢两位小哥。” “你看着还挺勇的,犯了什么事?” 听到这番这段话,沈秧歌诧异的抬头,沉默了片刻,他道:“不算是犯事,有人想捉我回去罢了。” 那两个士兵互相对视了一眼,眯起眼眸将他打量了一遍,当视线落在他那张脸上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 随即将之收回。 其中一个胡掐了个谎言出来:“你是逃婚出来的吗?” “看你这身着装,不像是世家子弟,但你手无缚鸡之力,肩不能扛,又一副书生气儿的模样,不似平民老百姓。” 沈秧歌吞吞吐吐应了声,然后就不说话了,他虽然好奇这两个人为什么不把他抓起来关住,但明显这两个士兵和对岸那头的人不对付,所以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把他抓起来。 “还真的是逃婚,一个小子长成如此模样,那美娇娘才是要逃婚的吧,怎么是你出逃,有点意思。” 两个士兵当着他的面就议论起来,甲板上准备远离家乡的人,一听三人的对话,刚开始的伤感顿时如同一撮小火苗,''唰''的一声熄灭。 自己的家乡有什么好缅怀的,吃瓜才是重中之重,一群人想着,便把头转过来,瞧向讨论的三人。 活脱脱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等等,你这小子的胸是怎么回事?” 沈秧歌茫然的低下头,然后看见耸起的胸口。 又一大片的目光落在他的胸口上,一群人心中纷纷猜测:这该不会是个姑娘家吧? 但听声音不像啊。 而且,哪有长的那么高挑的姑娘? 沈秧歌:“……” 他刚要开口解释,胸前的那一团动了。 两个士兵脸色爆红,纷纷把目光看向别处,有一位甚至咳嗽了一声说:“那什么,你的衣服太湿了,要我们给你弄一身干净的衣服吗?” 说话的声音都放轻了不少,沈秧歌再次沉默。 “喵喵…” 615系统像是终于上线,使劲的从沈秧歌胸膛前的衣服里钻出来。 那动静越来越大,周围的气氛也越来越古怪,沈秧歌都觉得自己被不可言喻的目光盯上了。 世风日下,朗朗乾坤,半船的人看着沈秧歌胸前钻出的橘猫,一个个如同风化了的雕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秧歌仿佛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他仔细观察了一遍,那个最受打击的居然是个姑娘,虽然长相普通,但那双眼睛却很有特色,是浅蓝色的。 他多瞧了几眼,那姑娘便从破碎了一地的心中满血复活,再次目光灼热的盯着他。 沈秧歌:“……” 这姑娘莫非…故乡的百合花开了? 不太能理解。 两个士兵闹了个大乌龙,也没继续停留在原地的心情,转身就去别的地方巡逻了,沈秧歌求之不得,他询问了一些老百姓,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换了套干净的衣服,花了他差不多一两银子。 船只上的所有物品价格都十分昂贵,简直如同一条道走到黑的黑心商家。 沈秧歌把湿漉漉的衣服收起来,找了个地方晾。 615系统在阳光的照耀下,抖了抖身上湿漉的毛发,它舔舐着自己的爪子,又舔了舔身上的毛。 看着远处的天空对沈秧歌传播信息。 【宿主大人,我们距离人物方向很靠近了。】 …… 几日前。 大楚京城,沈母手中正拿着一封信…… 第254章 你怎么敢跳海? 看到信中最后的落笔,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手撑在桌面上,沈母脸色苍白难看。 “娘,不要多想,哥只是…” 沈母大大叹息道:“禾茜啊,你哥他怎么这般令娘担惊受怕,他怎么能去北上,身边还不曾带任何人。” 跪在地的下人忍不住开口:“夫人,是小人的错,不该不通知您。” 这下人便是假冒沈秧歌躺在床上的糙汉,被人抓过来的时候,还有些混乱,但看见府里面的这两位主子都没有对他痛下杀手,心之自己的性命是保下了。 可见这位夫人那么难过,他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没在沈大人离开的时候,去告知沈夫人,眼下人已经离了京城,都走好远的路了,想再追上,谈何容易? 他吞吞吐吐的说:“夫、夫人,小人有罪。” 沈母摆了摆手,拧着眉说了一句:“罢了,信中秧儿提了饶恕你的话,我们也并非不明事理的人,此次确实不是你的错,你下去吧。” 那下人愣了愣,赶忙行了个礼,退下了,然而,他刚出了门,一边想着事情一边走在走廊上,忽地,就被两道身影架住身体,刚想大叫,有人就捂住了他的嘴巴。 往他的后脖颈重重的一敲。 糙汉晕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已经是几天后了,他被关了几天,没有受到刑罚,身上没伤口,还有人按时送饭送菜。 一开始他以为自己死定了,但被关了几天后,他又不禁疑惑,为什么这些人不杀了他? 等被重新押出牢房,被送往一处繁华的宫殿,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见过那么繁琐富贵的景象,也是他头一次面见大楚的太子殿下,未来的天子。 只是一眼,他就忍不住腿打颤,那肃杀之气虽看不见,但就如同无孔不入的气流,环绕在他的周身,刺激着他的感官。 糙汉扑通一声跪下,一盏琉璃茶具猛地的砸碎在跪着的身旁,琉璃渣子飞溅在了他的手背上,有些许扎得他手疼。 但他一声都不敢哼,老老实实的趴在地上,头也在看到太子的那一瞬间低下,再没抬起来过。 “殿堂之下,何人?” 糙汉颤着声音回答:“小人周大石,是沈府的杂役。” “为何冒充?” 周大石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然后又砰砰的磕头请罪,他要是知道因为自己一时心软,或者鬼迷心窍答应了沈大人会发生这样的事。 哪怕给他两条金条,他也万万不敢。 看来,之前关了几天并不是打算放过他。 周大石苦涩不已,他的命,怕是要折损在这里了,但能见到大楚的未来天子,也不枉来此人间一趟。 然而,一直等待着的处罚没有落下来,他被护卫架起来,重新押了下去,被架起来的那片刻,他又不小心看到了坐在殿堂之上的太子。 那双满含杀气的眼眸如同一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困兽,像拉所有人陪葬,可眨眼的瞬间,那双深邃的眼睛又恢复了处变不惊的模样。 周大石脊背的汗将衣服都浸湿了,等再次见识到京城繁华的街道,他才像是重新活过来一般,跌坐在地,袖子里面的手都在打着颤,路过的行人用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第186章 换作是以前,他或许会瞪回去,可如今,周大石居然觉得这些老百姓鄙视和鄙夷的目光是那般的亲切,他甚至为此露出了一个傻笑。 而那些收到傻笑的人纷纷翻了个白眼,还有人说:“傻了吧唧的,怕不是撞坏了脑子。” “娘,他为什么要坐在地上?” “别看别看,别管他为什么要坐在地上,我们快走吧,回到家都要天黑了。” 看着形形色色的人,周大石露出的笑容更深了几分,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泥沙,朝着沈府的方向走回。 东宫内,楚玄祯收到了下属传回的密信,修长的手指拆开信封,将里面的信拿了出来,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一只白色的信鸽从窗外刷的飞进来,落在了案桌上,信鸽抖了抖羽毛,歪着脑袋看脚下的黑墨。 楚玄祯将信鸽抓起,把绑在信鸽脚上的小纸条拆下来,展开一看的瞬间,瞳孔收缩。 捏着小纸条的手,指腹发白。 被抓住的信鸽发出一声惨叫,或许是这一声惨叫,唤醒了楚玄祯,他将信鸽放开,那信鸽就如同见了什么天敌一样,猛地跳到了窗台上,不肯再靠近楚玄祯半步。 楚玄祯声音里遏制不住怒意:“来人。” 死士从殿外进来,跪在了楚玄祯面前,“主上?” 因为全程低着头,死士并没有注意到楚玄祯那张极其恐怖的表情。 “不必再追了,也不要继续抓捕,违抗者杀无赦!” 那阴鸷的声音落下之后。 死士接了命令,转身离开内殿。 人一走,案桌上的,东西翻滚着砸落在地,传出了好大的响声,守在外殿的公公打了个颤,不敢靠近。 这几天他时不时感觉自己的脑袋凉飕飕的,有种会掉下来的冲动,因此,一些不该看的不该听的不该问的,他都遵守到了极致。 就像现在,太子殿下书房里传来这种声音,万万是不可以靠近的,换作以前,公公或许就叫人进去打扫了,然而现下… 大多进去的人都免不了被处理掉。 破碎的声音越来越多,公公全程低垂的脑袋,身旁守着的奴才和宫女也保持沉默,一言不发的盯向自己的脚。 楚玄祯手背被碎片划开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从那道口子滑落出来,他连看也没看一眼,眸子却落在窗户外的天空上。 嘴里低喃着:“不告诉孤走的理由,你当孤什么都不知道。”语调极冷。 “沈撰写。” 楚玄祯沙哑的声音继续传出:“跳海?你好大的胆子啊…” “他们…竟敢逼你跳海?” 他眼中的血丝仿佛要突出来,可在他垂眸的瞬间又收敛了回去,楚玄祯像是控制不住自己似的发怒,但很快又恢复,反反复复… 第255章 殿下,是深渊本身 他的眼睛慢慢的从携带血丝的模样变成了黑沉沉的一片,倘若有人窥视到他此时的眸色,必然会大吃一惊。 那双眼睛是那样的漆黑如同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一般,令人惧怕。 楚玄祯蹙起眉毛,他手中捏着的小纸条被拧裂,细碎的纸从他修长的指缝间滑落,零零碎碎的撒在地上,他的一只手压在奏折上,手背的青筋突起。 似是在极度的忍耐着什么,也在控制着自己,保持一贯的清醒。 楚玄祯心知,他又犯病了,这次的病要比前一次的还严重,他在考虑要不要再次食用那颗红色药丸,但他不能保证这一次会不会恢复如初。 又或者,他现下不敢轻易的拿自己的身体作为赌注,因为,他若是真的出了事情,小骗子就再也回不到他的身边了。 他不愿意去看那样的画面,更不愿意揣测会是什么样的结局。 奏折随着楚玄祯突然的甩袖洒落一地,奏折上的内容大多是力劝他即日登基为皇。 他突然眯起了眼睛,黑沉沉的瞳孔内一片死气,他已经忍到了极致,可身体还是出现了一些差池。 就好比如,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脚踩在了洒落一地的奏折上。 手拿起案桌旁置放的墨,甩手扔落,黑色的墨汁,全都溅在了奏折内。 滴滴答答… 墨汁顺着垫在上头的最高那一本,一路滑落到其它奏折中。 那些费尽心思书写了一夜长篇言论的奏折就这么被毁于一旦。 楚玄祯面无表情,甚至那下沉的嘴角居然为此而微微上扬,这副模样恰巧被守在外头,悄悄往里面偷看的公公撞了个正着。 那公公立刻收回目光,并且抖了抖手上的鸡皮疙瘩,重新把脑袋低下了。 嘴中无声喃呢着一句话:“当真是可怕…” 这可不就是可怕吗? 太子殿下的眼睛怎么会变成那样? 还有殿下在做什么!他把众臣进谏的奏折都毁了,放在哪一个朝代,这不都是妥妥的''昏君''行为啊! 更何况,太子殿下脚下还踩着几本,他看着都要窒息了好吗? 最令他心生恐惧的,无非是太子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居然多了一抹笑意,虽然双目全黑,可他无端的从中感到了灭世般的恐惧。 就仿佛站在那里的并不是太子殿下。 而是…地狱里掌管生死的鬼神! 公公该为自己偷窥的行为后悔,也该为自己明确收回目光的举动赞叹,否则,要是被太子殿下发现自己在偷窥,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一直到了晚上,公公才敢带着人进去收拾东西和打扫,他们全程不敢抬头,哪怕不小心发出了比较轻的响声,也很快就停下手里的动作,重新调整。 好在最后都安然无恙的收拾好了。 公公脊背上被冷汗浸湿,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贴着皮肤,要换作是以前,他早就换人顶替自己的岗位,下去清洗一番了,可眼下他哪里敢。 什么都不重要,命才是最重要。 他还不到那种为了干净拿命去洗的地步。 等处理完一切,公公带着人转身就要离开,一道冰冷的声音从黑暗处传出:“孤有事吩咐你。” 那声音的语气就如同恶魔的低喃,公公猛地抬起头,并看到了站在屏风旁侧的楚玄祯,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了。 又或是看了他们多久? 公公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瞬间爆发,他双腿有些发软,可他一直在拼命的催眠自己,不能做出失礼的动作,不能让太子殿下生气,所以,他干脆扑通一声,跪倒下来。 身边跟着低头的一众奴才宫女都吓蒙了,和公公一样,完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太子殿下就站在了那里。 如果他们刚才大胆一些,无所谓殿下在不在,就小声讨论起殿下,那绝对会被听一耳,然后等待着他们的结局… 死亡。 身上打了个寒颤,众人一同跪倒,脑袋磕在地上。 公公为了稳住自己,狠狠地用手在旁边边隔着衣服和袖子,暗暗的猛掐了一把大腿。 疼痛的感觉袭来,公公像是找回了主心骨,灵台也恢复了片刻的清明,他开始组织语言:“殿下,您有何事吩咐?” 楚玄祯从黑暗中走出,因为寝宫内还没到真正的掌灯时辰,除了离近大门口的地方亮一些,其他的角落、墙壁死角都有些昏昏暗暗。 他身上穿着全黑的广袖长袍,衣襟领口的金丝纹似乎是他身上穿着唯一别样的颜色。 一步步走到一群人的面前。 楚玄祯波澜不惊开口:“孤问你,若孤许你无上繁华,你可愿意一辈子留在这里?” 这话的意思,公公哪怕是傻子也听出来了,太子殿下在考验他,询问他愿不愿意当自己身边可信任的人之一? “奴才愿意,奴才这一生一世都不会背叛殿下,更不会离开殿下的身边。” 公公知道这是一个陷阱,但那又如何呢? 谁进宫不是为了权势? 他当了那么多年的太监,能爬到如今这个位置,耗尽了他所有的运气,他不是个好运的人,但他是个懂得努力的人,也很注重自己这一路的成长。 太子殿下给的这个机会,其实就像一把双面剑,正面代表生,反面代表死。 他不会傻傻的以为太子殿下说出这番话是真的想在身边安排一个能够信任的人,殿下不过是随口说出来的话罢了。 殿下似乎只为听一个答案。 那他就给殿下只想听到的那个答案。 楚玄祯深邃的视线落在公公那张脸上,片刻,他负手在后,朝着殿外走去,走之前落下一句话: “记住你说的话。” 虽没说什么''若你违背这个誓言就会把你碎尸万段这种话'',但公公觉得,有些人不说这种威胁人的话,才是极其可怕的存在,就好比如… 太子楚玄祯。 公公见识过这位杀人的一面,也听过很多这位手段残忍的流言蜚语,他曾经甚至觉得自己和殿下是一类的人。 第187章 可当他接触后才知道。 他只是一个站在深渊边上的人。 殿下,才是深渊的本身。 第256章 是逮捕他的人吗? 那黑色的背影逐渐远去。 跪在公公旁边的太监大大松了一口气,抬起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很是后怕的说:“义父,殿下当真可怕,咱们还不如留在曾经的主子身边。” “哪怕有时候会受到白眼,被责罚一顿,也、也好过像现在这样,随时都有可能掉脑袋。” 这位太监一直低着头小声说话,并没有看到公公越发阴沉下来的目光,直至一个巴掌掴在小太监的脸上。 小太监捂着脸,错愕的抬起头,便见一脸冷漠的公公以一种看待死人和陌生人的眼神看着自己。 “义父…” 他后知后觉的看向其他人,他们都以一种害怕的神色回视着自己,小太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样的话。 当下猛地抬起手狂扇自己,“啪啪啪…” “义父,义父,是小桌子说错话了,您饶了小桌子这一回,义父,您饶了小桌子这一回吧!” 小太监扇完脸,突然上前一把抱住公公的腿,哭喊着说自己错了。 然后下一秒,却被公公一脚踹开。 “在你从那个地方出来,进入这里开始,你就是这里的人,你生你死都由殿下说了算,他就是你的主子,他就是你的天。” “你却有这样的想法,小桌子,你也不用再叫咱家义父了,咱家可受不了这样的义子,一心想侍二主,如此忘本的行,咱家看不上。” 小桌子被人拖了出去,他全程都在喊自己错了,公公却不予以理会,甚至下了命令,让小桌子领了五十大板。 其他听到这话的人纷纷止不住脸色难看,没有一个敢站出来替小桌子说话。 公公:“咱家今个儿说的这番话,你们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很好,那就退下吧,胆敢去看望小桌子,就要做好和他一起领板子的准备。” “是。” 公公跨出大殿,走入黑暗身形逐渐被淹没。 殿下,既然您是深渊本身,那奴才便是把人推下深渊的手,为您扫除一切障碍。 助您一臂之力,助您开拓大楚盛世! …… 沈秧歌混在一群老百姓里,格外突出,他穿的衣服很平凡,没有任何装饰,粗衣麻裤,但他那张脸和身上的气质却是在场的所有人无法相提并论的。 他游了那么一大圈,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包袱里面的干粮也被水给泡得吃不了,只能闭着眼睛休息,以此来缓解自己腹中的饥饿。 可有些不长眼的人就想在这个节骨点上来犯事。 几个看着为猥琐琐的男人围了上来,嘴里说着:“小子,你不会是从哪个是家里出来的小公子吧?” “或是那种从达官贵人房中逃出来的…” “看你这一身细皮嫩肉,啧啧啧,真是娇贵,刚才我可看到,你宁愿跳到河里面,也不愿意被那些人抓回去,这么看来,你很怕被他们抓到。” 听到这里,沈秧歌睁开眼睛,面无表情的抬头仰视几个围过来的流氓,他怀里抱着的小橘猫舔着自己的爪子,漫不经心的翻了个身继续躺。 似乎对它来说什么都不重要,其实615系统只是懒得理会这群人类。 不过是一群送上门来找虐的。 猛然间,615系统回忆起男主大人那张令它恐惧的脸,它舔舐爪子的举动顿住。 四只爪子站在沈秧歌的大腿上,然后它对着几个围过来的流氓,炸起来身上的毛,嘴里发出奶凶奶凶的声音。 “却,这什么品种的烂猫,看来也就你这种身娇体软的家伙会养这样的猫,这样吧,只要你小子把猫从这里扔下去,我们会考虑带你到一个,他们都找不到的地方,然后藏身一辈子。” 沈秧歌暗暗翻了个白眼,当他是个很好哄骗的贵族家小孩吗? 就算是出生于世家子弟或者名门的孩子,也不会傻到从一个狼窝出来再钻到另一只个熊窝里去。 他眯起眼,发出一声嗤笑,兴许是第一次见到他的笑容,几个流氓愣在原地,眼神中的灼热目光更深了,他们心中痒痒的,想把人拉起来抱在怀里揉摸一番。 亲亲他,再… 可他们的幻想才想到一半,沈秧歌就挥起拳头将一个流氓的脸得偏向一旁。 “你敢打我?!” “兄弟们上,弄死这个小子!” 615系统从沈秧歌怀中窜了起来,锋利的爪子狠狠地挠在流氓的眼皮上,一时间鲜血四溅,周围还在看戏的人,纷纷往旁边躲去。 生怕被殃及。 然后有人小声议论:“这小子不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书生吗?” “你见过从岸边游到船上这边的穷书生吗?” “还有,你怎么觉得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长相可是最会骗人的东西!” 沈秧歌确实手无缚鸡之力,他现在的能力全靠系统,但加持时间不能超过半个小时,所以他要在这半个小时里把流氓都打服。 那几个船上负责治安的士兵似乎不知道什么原因没在,这几个流氓也是看着那些人不在,才胆敢过来调戏人。 沈秧歌很快就把他们给打服了。 几个流氓哭爹喊娘,鼻青脸肿的跪地求饶,心想:这小子看着皮娇肉嫩的样子,怎么打起人来那么狠那么重那么痛啊! “若是让我再看到你们调戏别人,下次就是不是一顿毒打能够解决的了。” “是是是…” 几个流氓拖着被打成几乎重伤的身子躺到了角落去,再不敢找麻烦,沈秧歌一露手,就惊艳了全场,不少人都将他的脸记了下来。 想着,到了目的地前绝对不能招惹这么一号人。 【宿主大人,咱们到了!】 靠岸的号角声传出,沈秧歌从床上往岸边看,人满为患。 有一支队伍似乎在排查着什么,他心里咯噔了下,楚玄祯那么快就将消息传到这里了吗? 不可能吧。 飞鸽传书也没那么快。 况且,他跳下海,谁都不知道他的生死,况且当时这艘船离他跳的地方还那么远。 那群人,也许…不是逮捕他的? 第257章 呼,不是抓他的人 人声鼎沸。 沈秧歌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扯了扯不合身的衣服,他的手刚触碰到脖子,疼痛的感觉袭来,这时,他才晓得自己刚才揍人的时候不小心被刺伤了。 眼看着就要到他这一批人被搜查,沈秧歌出来到现在还什么都没做,他不想就这么回去。 615系统喵喵了几声,在沈秧歌怀里拱来拱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成了一团。 “走走走,都走,怎么一个个都长着一副穷酸样,咦,后面有个小子…” 有个刚过了检查的平民老百姓多嘴问了一句:“兵爷,您们这是在抓捕犯人吗?” 那士兵恶声恶气:“什么抓捕犯人,不是,你还愣在这干什么,走走走赶紧走,就你这样的,谁看得上眼,再扰乱我们搜查,便把你关起来!” 那平民老百姓脸色大变,点头哈腰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小人这就走。” 后面等待着被检查的百姓们,自然也将那一席话听了个清清楚楚,有不少人议论纷纷:“不是在找犯人啊,那…那是不是茜良城的城主女儿在找人?” “啥?我怎么听不明白你的意思。” 有个瘦的跟排骨似的瘦猴挠了挠后脑勺,把声音压低了几分:“嗐,就是那个玉怜熙,她不是到了要娶亲的年龄了吗?” “城主就一个亲女儿,当然不肯亲女儿出嫁,这不,准备招婿啊!” 后面听到一耳朵的沈秧歌顿觉不妙,他虽然觉得自己长得和别人确实有一定的分辨性。 但他并不想因为自己这张脸招惹出一个麻烦,所以,他把绑起来的头发散下,抱在怀里的猫也三下两除二地塞进了怀里。 615系统被塞了个懵逼,听到宿主的解释后,才愣过神来。 它安安静静的待在宿主的胸膛上。 终于轮到沈秧歌,他脸色苍白,仿佛久病未愈,弓着腰,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股死气沉沉的病弱感,检查他的人看见他的脸那瞬间,眸子亮了起来,可在见到他病秧子的模样后。 勾起来的嘴角沉了下去,士兵瘪了瘪嘴,挥手让他赶紧走。 “等等…刚才那个是姑娘还是小子?” 正在思考着的士兵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见几个伤势严重的汉子,冲了过来,挤开了排队的人群,指着沈秧歌离开的背影对士兵说: “你们不是抓他的吗?” “就是他啊,他刚刚从另外的人手中逃离出来,快把他抓回去吧!” “是啊是啊,像他这种逃出来的*宠,就该被抓回去狠狠虐待一顿,保证他下一次不敢再逃出来!” 第188章 几个人七嘴八舌了一番,说的嘴巴都干了,也没见士兵动手抓人,他们还疑惑为什么不动手,就见士兵黑着脸。 怒不可遏的大骂:“哪里来的流氓,被打了这么一顿还没吸取教训吗?” 边说边指挥着手对身旁的手下道:“把这几个人都抓起来,我看你们才是那群要抓住他的人吧!” “就是,我见那姑娘都快病死了。” “姑娘?” “不是个小子吗?” “我去,你们眼瞎啊,那分明是个姑娘好吗,你看看他的…哎?怎么没了,他胸前明明…” 沈秧歌快速隐入人群,将自己受关注的程度降到最低,他亲眼见那群流氓被抓起来,心知他们一时半会不会再对他造成什么样的威胁了,便松了一口气。 身上带着的钱不多,沈秧歌去客栈包了一间单人房,仔细清洗身子后,他躺在床上,等待店小二的送餐。 “笃笃…” 沈秧歌刚阖起的眼睛嚯的睁开,他起身,去到门口,哑着声音问: “什么人?” 店小二小心翼翼的声音从门口外传进来:“公子,您点的膳食已经准备好了,还请开个门。” 这么快的吗… 沈秧歌打开一条门缝,往外迅速打量了眼,见只有店小二,他便将门完全打开了,店小二将东西端进房间。 “公子,请慢用。” 店小二置放好膳食,对他露出和善的笑容,转身便离开了,然而,这店小二跨出房门的那一刻,两道身影瞬间闪入房间内,和沈秧歌大打出手。 “是不是我们认错人了?” “他会武功?!” 两个蒙着脸的黑衣人显然有些错愕,打架的招数落了下风,其中有一位发出了质问的语气。 “不可能,就是他没错,他这张脸,二公子是不会画错的!” 二公子? 那又是谁? 沈秧歌脑海中不知道为什么闪过楚玄知的脸。 但很快又被他掐灭这撮刚刚燃起来的小火苗。 不是楚玄知。 如果是他的话,他不可能还一路无阻的到达这里,况且,楚玄知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大致长相。 因为,楚玄知是个瞎子。 那又是什么人要抓他呢? 两个黑衣人渐渐没了新招数,被伤得猝不及防,便想打退堂鼓,然,沈秧歌又怎么会放过这个能够问清楚真相的机会? 他在系统开启特权的最后时间内,将两个黑衣人打趴在地,然后看向屁股坐在门口的店小二,抬了抬精致的下巴,一改之前的病容。 说:“还没尿裤子的话就去给我找几绳子过来,不然等他们有了挣扎的能力,那你很可能会没命。” 店小二哪还敢继续待在这里? 飞快朝沈秧歌点了点头,爬起来一溜烟的跑了。 等了好一会,那店小二还是没回来,沈秧歌有种自己被颌了的不爽感,正想着要不要把床帘撕下来捆绑这两个家伙。 那消失了好一会的店小二终于回来了,手中甚至还拿着两捆绳子,但他并不敢进来。 所以,店小二直接把绳子子扔在了沈秧歌的腿旁边,再次脚底抹油消失。 沈秧歌:“……” 他有那么恐怖吗? 615系统跳到桌子上,伸了个懒腰,喵喵道:【宿主大人,有没有可能那个人类只是害怕晕倒在地的两个黑衣人呢?】 不,他很清楚的感觉到店小二在害怕自己。 他没多想,把两捆绳子分别捆绑在两个黑衣人的身上。 他绑人的时候,脸上甚至不自觉的露出了反派的笑容,这和店小二不小心窥视到的表情一模一样。 第258章 老皇帝驾崩 店小二噔噔地从楼上迅速跑到楼下,他怕得腿都打颤了,还很是镇定地招呼另外一名客人进入客栈。 连他都佩服自己敬业的勇气,可等人付了房钱,被另外一名店小二带走,他才解懈般呼出一口气,在后厨的杂房慢慢跌坐下来,胡乱用擦过桌子的抹布,擦拭自己额头的冷汗。 等缓过神来发觉自己干了什么,店小二立刻把抹布扔在地上。 嘴里呢喃着:“魔鬼,他肯定是个魔鬼!” 对,怎么可能有人的眼睛是一金一红呢,他没有看错,也不全看错。 那…那位公子怕是只凶狠的大妖怪! 忙碌了一下午的沈师傅将高端的猎物(划掉)刺客捆绑成五花八门的模样,反正就是让他们动弹不得,绑法完全是沈秧歌随便乱编的。 “好了,吃饭!” 沈秧歌拍拍衣服,净完手后,坐在椅子上,准备享用自己的美食,那昏迷过去的两人也慢慢醒过来了,看到绑的跟螃蟹似的双手和双腿,先是愣了一会。 再猛地抬头看向吃得津津有味的沈秧歌,不自觉的咽了一下口水,他们也饿了,刺客是人,不是别的物种,该饿还是会饿,但在这样的场景下,他们摆出一副饥饿的表情,就是对自己职业的污辱! 所以,两名黑衣人''倔犟''地把头转开,丝丝香气扑鼻而来,并且越来越近。 他们斜视了一眼,额角的青筋暴露。 娘的,这小子有病吧! “你想知道什么?” 沈秧歌抓着一只鸡腿,蹲在黑人面前,挑着眉毛反问:“我想知道些什么?” 黑衣人脾气直接炸裂,要是现在能动弹,他们绝对会把面前的小子杀了! 可问题就在于他们动不了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小子在他们面前得瑟食物。 “哦…你们,为什么要来刺杀我?” “换一个说法,你们的主子是谁?二公子这个名儿我似乎有点耳熟啊。” 两个黑衣人瞪了他一眼,闭上嘴巴不打算理会,沈秧歌啧了声,干脆席地而坐,吃得更香更有味道了。 两人干脆闭上眼睛。 “你们不说,那也没关系,反正我还会住在这里几天,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也饿不死你们,不过如果顿顿都不吃呢?” 你这小子好恶毒的心思! 沈秧歌舔干净嘴角边的肉渣子,用帕子擦干净手。 “本来打算睡个觉,但这种夜黑风高的夜晚,就该干点儿别的事情。” 黑衣人:“??” 沈秧歌两手一拎,被绑成螃蟹的两个黑衣人就被他拎了起来,然后,一前一后被提着翻窗离去。 既然问不出话来,沈秧歌也不打算把这两个人留在自己身边,所以,送去官府是最好的做法。 当然,送入官府就得有个理由。 沈秧歌的作案条件就在于''夜黑风高''没有打更人。 他把两个黑人扒光了上衣,捆绑在官府门口的石狮前。 “等等,你在做什么?” 沈秧歌歪着头,一本正经的说:“你觉得我还能做什么?” “你、你不能这么做,否则等我出来我就杀了你!” 被威胁到的沈秧歌并没有放在心上,反而把黑衣人蒙着的面纱扯了下来,让他的脸暴露在黑夜里。 另外一个的做法也一样。 沈秧歌把人绑好后,就转身离开了,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这两个人只是拦截他道路的绊脚石之一。 615系统:【前面,左拐右拐,就是那儿,系统在那儿感觉到强烈的定位回应!】 趴在肩膀上的小橘猫发出喵喵喵的声音,由于声音过大,被沈秧歌捏住了猫嘴,警告似的扫了他一眼。 他压低声音:“安静点儿。” 小橘猫点点头。 沈秧歌对比一下自己的身高和那面墙,然后一个冲刺,翻了过去。 “扑通…” 他居然直接翻进了池塘里。 在水面上扑棱了几下,沈秧歌游到了岸边。 一样成了落汤猫的615系统:【宿主大人,其实系统刚才就想提醒您,可您不允许系统说话…】 沈秧歌无语了,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这系统脑子里果然还是除了作死就是作死的编程。 抹了把脸上的水,沈秧歌也顾不上和615系统扯皮子,因为有巡逻的队伍朝着他们这边走来了。 他必须找个地方藏起来,不然要是被发现,自己还没完成杀害路希斯的计划,就被反杀了。 【宿主大人,那边有个假山!】 沈秧歌点点头,湿答答的奔了过去,一人一猫格外小心,把被发现到的几率降于最低。 等巡逻的队伍走远,他们才在假山后面出来。 【宿主大人,目标人物靠近了!】 【还有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沈秧歌缩了回去,在黑暗中,观察起某个方向。 …… 此时,大楚京城发生了件大事,老皇帝驾崩,举国同丧。 此前,楚玄祯去见了老皇帝最后一面,他看着那个无数次将他逼上绝路的老人,用那双哀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没由来得感到无趣。 第189章 楚玄祯心知自己不该是这样的反应,但他总觉得计划了那么久,完成的时候却没有收获那一份该愉悦的心情。 他甚至俯下身,靠近老皇帝的耳际前,压低声音说:“她很快就会去陪你了。” 见对方死不瞑目的瞪大眼睛,楚玄祯才从袖子中拿出一方锦帕,仔仔细细的擦拭那只修长的五指。 公公非常体贴的让人端上了一盆水向宫女奴才们递出一个不得多言的眼神。 “殿下,您该给陛下擦拭面部了。” 然后,公公亲自将水盘里的布巾捞出来拧干,给老皇帝擦起了脸。 背后看着的宫女和奴才大惊失色,猛地把头低下,没有一个敢发出声音或者做出不合适的举动。 终于,公公擦干净了老皇帝的脸。 于是,公公又问了句:“殿下,陛下一直睁着眼睛不太好,需不需要奴才?” 楚玄祯波澜不惊的睥睨了眼。 冷声道: ———— 那什么,封面相撞在番茄是正常的,不过饭饭已经和画手约好了稿,应该不用多久就会有咱们自己的封面啦,就先给大家提个醒吧???? 第259章 派人前往北上 “合上。” 闻言,公公立即行动,心里暗道了一句:陛下,老奴得罪了。 便把手抬起来,要覆盖到老皇帝的眼睛上,周围的冷冽气息格外低。 哐当一声响,殿外快步踏进来一抹身影,妇人穿着白色的宫衣,额头上绑着白色的条布,哭花了妆容。 “陛下!” “陛下,你怎么就走了?” 公公立即把手收回,垂在身侧,把位置让了出来,安慰着开口: “皇后娘娘,陛下已经走了,您可要小心着点身子,否则陛下见您这般模样,怕是不会安心啊!” 这话的含''讽刺''度极高,但听进耳朵里却让人找不出哪里不对劲,特别是已经伤心过度的皇后。 “闭嘴,他不可能就这么走的,说好了…他说好了,不会先本宫一步走!” 皇后疯疯癫癫般冲到了龙床前,那双瘦弱的手伸向老皇帝,她攥着老皇帝胸前的衣襟,想要把人从床上提起来,公公一看,立刻上前阻拦。 “皇后娘娘,节哀顺变啊,可不能如此对待陛下。” 皇后猛地一把推开了公公,声音拔高了几度:“你算个什么狗东西,连我也敢拦?” “他绝对是被你们这群狗东西害死的。” 说到这,皇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向了楚玄祯,她恶狠狠的开口辱骂:“便是你这个该死的贱种,害死了陛下,你该死,你要给他陪葬!” 话落,皇后伸出抓过老皇帝衣服的手挠向楚玄祯,被楚玄祯侧身躲开,皇后袭击不成,只能崩溃的重新扑到了皇帝的龙床上。 呜呜咽咽的开始哭,一边哭一边辱骂着楚玄祯,还有八皇子和其他皇帝的儿子。 “哈哈哈,还不都是你的错,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你骗了我,你也骗了你自己,你死得活该呀,你违背了誓言,死的活该!” 皇后疯言疯语,眼看着就要继续说些大逆不道的话,楚玄祯给了公公一个眼神。 公公立即收到,上前一步用帕子捂住了皇后的嘴巴,皇后挣扎了一会,便晕了过去,紧接着,公公就随意说了句:“皇后娘娘伤心过度,身子经受不住,陛下的国葬就让贵妃娘娘着手吧。” 低着头的一众宫女奴才哪里敢反驳,他们甚至害怕自己会不会因为今天见到的这一切,而丢掉性命,好在他们还有命活着。 等伺候完皇帝更衣沐浴,穿戴好衣服,奴才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八皇子是最后赶来的皇子,听到老皇帝驾崩的时候,他表面上并没有过多的情绪变化,反而很平静。 他对老皇帝的感情近乎陌生人,不过在他看来,陌生人也有一颗怜爱的心,但老皇帝并没有。 他能活到现在,托了楚玄祯的福,当年若他没有遇到楚玄祯,也不会有现在的自己。 他见到老皇帝时,老皇帝的脸上正覆盖着一条黄色的布巾,看不到老皇帝死后的模样,但他多少能猜测出。 老皇帝,一定是死不瞑目。 “八皇子殿下,不,现在应该是郭青王爷了,太子殿下在侧殿等候您。” 公公压低声音和八皇子说着。 “好,这就去。” 进了入楚玄祯的私人领域,八皇子立即像夹起了尾巴的狼崽子,在偏殿寻找了一番,也没见到那抹身影,另外那个说了要见他的也不在。 他疑惑地杵在原地:“人呢,不是说了在这里…” 楚玄祯从屏风后走出来,一身明黄色的太子服,他浑身上下都没有白色的佩戴物,这令八皇子眉尾跳了一跳,“哥啊!您怎能这么穿?” 他立即观察周围有没有其他人,见除了他们两个就没了,紧绷的神情松懈不少,故而又紧张兮兮的继续道:“现在是守孝,举国同丧,就算你我把他当爹,在名义上他也是你爹,怎么能不披麻戴孝呢?” “平民老百姓家死了个叔都那么讲究,你这…” 八皇子说到这,顿了顿,干脆闭上嘴了,他知道老皇帝曾经对楚玄祯做过什么,换句话来说,楚玄祯能给老皇帝办丧事已经算是昧着自己的良心了。 让他守孝,那绝对不可能。 他虽然劝不动,但另外一个人可以啊! 八皇子神经兮兮的在房间四处寻找沈秧歌的身影。 却没有发现? 他更好奇了,以往楚玄祯无论去哪里,走到哪个地方,裤腰带上都会拴着那个家伙,怎么今日他连影子都没见着。 有古怪! “你在看什么?” 冷冰冰的声音传入耳朵,八皇子挺直了脊背,小心翼翼回答:“也没看什么,怎么不见沈大人?” “莫非他告假回了家?” 原本就冷漠的气氛突然降到了冰点,八皇子抖了抖手臂上不知什么时候惊起来的一层鸡皮疙瘩,无数个猜测在脑海中闪过。 随后,全都结合成了最关键的一个。 难道,人又跑了? 这两人谈恋爱是在搞猫抓老鼠吗? 小学鸡都没这么幼稚! 八皇子暗暗讽刺完,就摆上了另外一副嘴脸,关切的说:“沈大人可能只是身子不大舒服,很快就回来了。” 反正他也不知道人跑没跑,说出这句话,楚玄祯也揪不住他的小尾巴。 楚玄祯一度低气压与八皇子相处了小半柱香,这才缓缓的道出了正事。 “嘣!” 听到内容的八皇子连坐都坐不住了,他起来的动静太大,搞得桌子上的茶具被带动得差点打翻。 “不去,我不去!” “之前从北上回来,几乎快要了我半条命,要是我这次再去,那我会直接折在那里了。” 八皇子知道如果不是诸事缠身,不能离开京城,楚玄祯绝对抛下这一摊子的烂事走了。 不过令他奇怪的是,换作以前,楚玄祯宁愿抛下这种事情也会去追沈秧歌那家伙,他怎么就转性了呢? 想不明白的八皇子被强行下了一道圣旨,被毫不留情的派遣出京,其他剩余的皇子也纷纷被派了出去。 而且还是在老皇帝下葬的那天,这得多损啊,老皇帝要是能诈尸,绝对从棺材里蹦出来,指着楚玄祯的鼻子大骂不孝。 第260章 变成人鱼 楚玄祯则有条不絮把''诈尸''的老皇帝重新按回去,再和上棺盖,用麻绳和钉子再死死的锁住,不给老皇帝压不住棺材板盖掀起来的机会。 因为老皇帝驾崩,催促楚玄祯登基的臣子变得更多了,以往楚玄祯都会以国并非无君主的说法拒绝一干人等。 可如今老皇帝驾崩,大楚唯一能够继承皇位的也只有楚玄祯一人,他再推拖下去,那局势就会发生转变。 人心惶惶。 一朝天子一朝臣,尽管老皇帝党派的臣子对楚玄祯没什么好感,但从不像其他皇子党派那样处处针对。 太傅和众臣举例举荐适合登基的日子,让人算了一遍又一遍,定在了本月的中旬,那是个无风无雨的日子。 届时天气气不干燥也不火热。 “殿下!” 太傅吹胡子瞪眼,看着满地的奏折眉毛都快皱成花纹了,他拱手作揖道:“臣已让人演算过了,那个日子最合适登基!” 他一把老骨头,本来也不想这么逼着楚玄祯,可见识过他一直推脱的样子,他不得不急了,太子的能力,从小到大他有目共睹,没有人比他更合适这个位置。 如果有,那便是当年的二王爷,楚玄知,但楚玄知消失了那么多年,在所有人心中,已经是个死人了。 就算没死回来,众臣也没有几个会买他的帐,这个位置最终还会落到太子楚玄祯手上。 “殿下,臣没几日能在您身边伺候了,您若不尽快登基为皇,若是出了什么差池,臣愧对历代先皇的栽培和教养,您是臣最看好的学生,也是臣最看好的君主。” 第190章 “殿下。” 太傅的声音带着无奈和不明所以,他自认为自己清楚面前的太子,并不是对皇位没有意思,但推脱多了,他也不得不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想错了呢? 楚玄祯抬起手,广袖滑落在手腕处,他手指修长,指缝中间夹着一颗黑色的棋子,莹润的手和黑色的棋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将最后一颗棋放了下去,棋局大破,他抬头看向欲言又止的太傅,慵懒的说:“继续推迟。” 太傅能怎么办,他劝也劝了,说也说了,大道理太子都懂,就差没有跪下来抱着他的腿求他登基。 就没见过历代哪个太子让臣子们这般日劝夜催让其登基的。 出了门,太傅对堵在门口的众臣摇了摇头,声音苍老的说:“推迟到下个月,再演算一遍吧。” 臣子们:“……” 有几个年纪稍大的听了这话没忍住,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公公大惊失色,急忙使唤人去请太医,几个年轻的臣子倒是没那么慌乱。 让人群松散开后,他们轮流去掐那些晕过去臣子的鼻子和嘴巴上的那处。 “天呐,利大人翻白眼了!” “醒醒,保罗大人!” “都散开散开,不要再聚一起了!” 乱七八糟的人群好似一地鸡毛。 …… 沈秧歌在黑暗中清楚的看到了路希斯那张十分容易分辨的脸。 刚想动手,就见路希斯身后跟着好几个黑衣人,不像是手下,那便是? 黑衣人见下手的时机到了,纷纷扑了上去,长剑和大刀砍向了路希斯,丝毫不手软。 远远看着的沈秧歌挑了挑眉,他收了回来迈出去的一条腿,打算来个坐收渔翁之利。 他还不知道路希斯的能力怎么样,恰巧有群人给他观看。 路希斯一脚将其中一个扑上来的黑衣人踹翻在地,肋骨断裂的声音传出,连带着那个黑衣人一声疼痛的闷哼,其余的见此换了个阵式重新上。 “一群小喽啰,也敢来此放肆。” 路希斯眯起眼睛,甩袖挥出长剑,那剑在月光下隐隐约约泛着浅白色的柔光,这种奇特的画面,黑人看在眼中,沈秧歌也瞧在眼里。 系统,他果然是这本书的bug! 615系统也很高兴,如果这个人死了,并且如同那个挤掉他的系统话中那样,有第二个选择,宿主或许就不用死了,还能安然无恙的回到原来的世界! 它也能完成自己的任务! 等等,那个病毒系统会不会再挖一个大坑等着它? 猫咪的脑子十分聪明,结合了自己的想法后,615系统越发怀疑病毒系统话内的真实性。 可它潜意识里也在认为,杀死本世界的bug,宿主就会有第二个选项。 “他不是人,大家都小心一点!” “主上旨令在上,若是不杀了此人,回去那日,将会是我们的死期。” 其他人闻言纷纷点头。 再次冲向路希斯,他们普通的刀剑很难对路希斯起到伤害的作用。 沈秧歌忽然想起了什么,悄悄的和615系统在脑海中商量。 615系统震惊:【宿主大人,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厚道?】 小橘猫小声喵了喵,然后竖起来的瞳仁扫向了远处的路希斯,发出了它的疑问。 沈秧歌不紧不慢开口:“这有什么不厚道的,反正只要他死了,是我间接导致的也算是完成任务?” 615系统找不出漏洞,它赞同了宿主的说法。 然而,在它想将那些特权时长在黑衣人身上的时候,一阵反噬袭来,615系统发出一声惨叫,直接没声息了,沈秧歌惊得眉头一皱,他也顾不得暴露自己,将小橘猫放到面前仔细观察。 “615?” “到底怎么了?” 【叮咚,因宿主沈秧歌与615系统违反签订合约,宿主沈秧歌将受到处罚!】 【处罚类型:人鱼】 【处罚时间,15日,结束后宿主沈秧歌将持续很长一段时间需要身体保持湿润。】 【处罚准备。】 沈秧歌头皮炸裂,他怎么也没想到很久不曾降临到自己身上的处罚,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愉快的步伐来了! 这一来,间接就想要了他的命! 人鱼?! 神tm人鱼。 615系统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他不能再继续待下去,处罚期的自己是没办法变换其他形态的……… 第261章 人鱼和锦鲤 沈秧歌往反方向偷溜。 怀里还抱着昏迷不醒的615系统,按照以往的经历,处罚不规定之后,有半个小时左右的缓冲期,但这一次系统并没有给出准确的时间。 沈秧歌身上穿的衣服很适合用来逃跑,月色降落在他那头黑色的发丝上,仿佛镀了一层银白的月光,他凭借着自己那为数不高的路痴属性记忆力,原路返回。 最终在他感到双腿吃力疼痛的刹那间,整个人跳进了水中,头朝着河水扑了一脸,他以为自己会窒息,可当他发现在水中并没有那种溺水的感觉后。 从河水中探出头,他长发披散在水面上,刚想找615系统问清楚情况,便见岸上躺着的小橘猫不见了,他眉毛一跳,仔细看去。 好家伙,小橘猫大变活鱼。 而且还是不怎么常见的锦鲤。 沈秧歌将被处罚成锦鲤的615系统拿起,放到了水中,有了水,半死不活的锦鲤满血复活地环绕着沈秧歌转了一大圈。 那鱼尾巴拍着水面,欢快极了。 “615?” 没反应,沈秧歌又喊了一遍,615吐了几个鱼泡泡,鼓动着鱼鳃,继续欢快的游来游去,沈秧歌确定了这货不仅变成了鱼,可能记忆还只有七秒。 615系统现在怕是和普通的鱼没什么区别。 剧痛的感觉从脚上传来,沈秧歌呲牙咧嘴地看向自己的双腿,阵阵白色的光晕环绕在腿上,他那白皙干净的脚趾头和双脚在慢慢的转变形态。 先是不规则的浮现鱼鳞,再到变长,白色的光晕下,带着点点金光。 沈秧歌疼得满头大汗。 他的头发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615,你咬我头发干…”什么? 话还没说完,沈秧歌的瞳孔中,映入一抹银白,他伸手把头发拿起,仔细一看,“怎么连头发也变了?” 他喃呢过后,幻化成鱼尾巴的双腿蹬了下,细碎金色的光点在河水中荡漾开,沈秧歌忍不住惊讶,他见过的人也都是电视剧或者影视之中的存在,他们的鱼尾巴自然漂亮又精致,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现在看到自己幻化成鱼尾的尾巴,沈秧歌直接上手摸了摸,真实的触感和想象中大不相同,他以为很滑腻,或者十分坚硬,可摸上去后,那如同绸缎和软绵的感觉在指腹之间荡漾着。 令人想再摸一次。 615锦鲤,欢快的在水面下追逐着他的鱼尾巴,当他的尾巴晃动一下,细碎的点点光沙便在海水中浮现,神秘、圣洁、漂亮,无法用言语形容。 15天,他该怎么过?! 沈秧歌要是知道自己给615系统提的建议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他就算是把自己的嘴给打烂了也不会说出来,现在,能给自己开特权的615系统变成了只有七秒钟记忆的鱼。 帮不上什么忙就算了,他还得仔细的点着家伙,整不好这15天内被哪只小野猫当做鱼食给叼走了,那岂不是惨不忍睹? 锦鲤没心没肺在和沈秧歌的尾巴玩耍,它似乎很喜欢沈秧歌晃动尾巴时浮现出来的细碎金沙飘影。 “咦,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声音啊?” “打斗声!” “莫非是刺客?” 巡逻士兵的声音从假山后面传来,沈秧歌上半身原本浮在水面上,听见有人走过来,他便只好将自己的身子淹没下去。 等人从池塘旁的道路上快步走过,他才露出一个头,盯着一群人走远,他悄无声息,只要没有人注意到,谁也不会发现他。 然后就在这时,本来已经走出大段距离的某个巡逻士兵突然转过头,视线恰巧与湖面上的沈秧歌对上。 “扑通!” 士兵提着灯笼的手一抖,然后手中握着的灯笼不受控制坠落在地,连他本人都跌坐了下来,嘴中呐喊着:“鬼、池塘里面有鬼!” “哪里来的鬼?!” “你小子是不是喝了什么酒,喝出幻觉来了,都说了这几日不要散漫,万一出了什么事后果不是我们能够承担的!” 沈秧歌把头缩回到水里,那些转身观看的人自然没发现,只是那湖面荡起来水波,在月光下格外阴森诡异。 “我没有说谎,我也没有喝酒,刚才我真的看到了,池塘上面漂着一颗脑袋,头发、头发是白色的!” “阿二为人老实,他不会说谎骗我们,而且看他这个样子…” 有人开始替那个士兵说话。 第191章 “我也觉得阿二不是在骗我们,要不过去看看有什么,万一是有人藏在河内,等待某个时间对府里的主人下手…” “那谁过去看看?” 话落,没一个人敢上前,反倒是跌坐在地的士兵被推了出来,“阿二,既然是你发现的人,那你去看看怎么回事吧?” 士兵苦着一张脸走过去,把水里的灯笼小心翼翼的递向池塘的水面上空,在烛灯的照耀下,白色的发丝在在水里面如同海蛇一般漂浮着。 “鬼啊!!” 他惨叫一声,连灯笼也顾不上了,直接扔了下去,恰巧砸在了游来游去的一条锦鲤身上。 突然中招,锦鲤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囫囵一顿乱钻,钻进了沈秧歌的头发里,干脆躲在里头不出来了。 沈秧歌:“……” 眼下正面临着两个难题,一是现身,吓死这群士兵然后逃走,二是继续躲着,等他们叫更多的人来对付自己。 这两个选择都不好。 第一个,他我确定自己离了水能跑多远,况且以人鱼缺水的属性,他怕自己逃了也逃不了,这大黑天的他在城内哪里那么容易能找到像这个池塘一样的地方。 士兵一边尖叫一边连连往后退,若不是心理素质比较好,这会儿已经尿裤子了,远处听到的惨叫的人纷纷白了脸色。 领头那位见情况不对,顾不上害怕,就走过来想把人拖走,毕竟看着自己的手下在地上爬的样子更恐怖。 再说,他什么也没瞧着。 若真有鬼,他活了这么多年,早就该见到了,还能等到现在? 所以,他更愿意相信池塘里面藏着人! 领队走到河边,拔出腰间佩戴的长剑,他倒要瞧瞧是什么人,敢如此装模作样! 第262章 找个地方暂时藏身 当他对上一双浅蓝色并且散发着淡淡光芒的眼睛时,手中攥着的长剑像是突然失去了力道,再也握不住,坠落在地。 “……你、你是什么人?!” 领队还算镇定,其他走过来的人已经吓傻了,杵在原地一声不吭地盯着水面,肩膀都在微微的发着颤抖,有两个想转过头,不看这个画面,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目光总会不自觉的落在那双浅蓝色的眼眸上。 一被发现,想继续躲藏便不可能了,沈秧歌晃了晃身下的鱼尾巴,淡金色的光沙在池塘水面和水中荡漾,那漂亮的一幕令所有人呆愣不已。 当他们看到沈秧歌真正的容貌浮出水面那一刻,所有人恐怖的表情瞬间转变,有惊艳、惊讶、沉迷、欣赏和一丝丝的贪婪。 “他是什么东西?” 有人问。 领队将人驱散开,“目前不知道,但看他的样子应该不像是那种吃人的妖怪,先去禀报府主!” “可是老大,万一他跑了怎么办?” “我在这里看着,你们速速去禀报!” 一直沉默不语的沈秧歌张开嘴,并且说出了一句:“那个人说的没错,万一我消失不见了,你们会不会被当成欺骗主子的人?” 他说话的时候,银白色的发丝更加耀眼了,那精致俊俏的五官更是散发出神圣又白洁的视觉感。 “老大,他会说话,他是不是…” 妖怪两个字没说出口,那位士兵就自觉的闭上了嘴巴。 因为,连他都觉得说出妖怪这两个字会贬低了池塘里面的存在,他不能说出来。 领队被惊艳了一把后,恢复了冷静,他低头注视着池塘里面的人,忽然有种想跪地拜一拜的心情,当然,他不可能那样做。 沈秧歌见自己说的话有作用,就继续哄骗对方。 “我不是妖怪。” “那你是什么?” 沈秧歌盯着领队的眸子微微一眯,他勾起一抹笑容,殊不知他一笑,多么勾人心魄,有人甚至在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 无论他是什么,如果能变成自己的,那他们就算付出什么代价都无所谓! “都后退背过身,不要看他!” 领队大声喊出,他心知池塘里面的人有某种特殊的能力,相当于蛊惑人心的媚术,但他却不觉得这种能力恶心或者令人不舒服。 因为他此时此刻是清醒的,他没有陷入到迷失的状态。 沈秧歌一阵无语,没了615系统的介绍,他被处罚变成人鱼,很多人鱼能使用的技巧,他都不知道,只能慢慢的去摸索。 伸手弹了一下头发里面藏着的小锦鲤。 那锦鲤顿时觉得好玩,便在他的手掌和手腕间转来转去。 月光下,银发银尾的人安安静静浮在水中,上半身穿着一件灰色的袍子,十分廉价,可就算如此,也抵挡不住他浑身上下的气质。 那是一种用任何言语都无法形容的圣洁和俊俏精致。 领队看呆了眼睛,他寻思了一会,最终还是把剑收了回去。 “你说的没错,那么,能否告诉我你是什么?” 沈秧歌浅蓝色的眼睛看向没有背过身的领队,抬起手,食指轻轻勾了勾,那领队居然毫不防备的俯身靠了过来。 越来越近,就在两人只有一个手掌的距离,沈秧歌抬起来的手刹那间扼住了领队的脖子。 那细腻的肌肤和软滑的触感从脖颈处传遍全身,领队浑身僵住,不设防的被拽入了池塘里。 “噗通…” 一声响后,背着身的一众巡逻士兵立马转回身来,当看到他们的领队正被长着鱼尾巴的人挟持住后,脸色大变。 “你想干什么?!” 沈秧歌浅蓝色的眼眸中闪过狡黠的光芒,转瞬即逝,他总算知道变成人鱼后的自己有什么特殊技巧了。 大概是盯着对方的眼睛,三秒之后对方会不设防这一点,虽然有些鸡肋,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领队用眼神制止他们,脚底踩空,好几次脑袋不受控制的泡进水里,但他未曾露出一丁半点的畏惧,反而说:“你果然不安好心。” 沈秧歌捏着他脖子的手加大力度,看到对方的脸因为喘不过气来,变得有些苍白,沈秧歌另外一只手伸向领队腰间佩戴的长剑。 然后当着他的面拔了出来,直接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劝你不要过度挣扎,要不然这颗漂亮的脑袋,可能会突然掉了哦。” 领队冷声笑了笑,没说话,却也没有发力挣扎,他安安静静的被沈秧歌挟持。 心想:这个人,长的这么漂亮,像神仙似的,怎么心思如此歹毒。 想完,领队的脖子就被划了一道刀口,他刚皱起眉毛,就听见身后的人说:“你们找个大木桶来装满水,把我抬到一处不容易被人发现的地方。” 原本,沈秧歌想让他们把自己抬出府邸,然而,现在虽然是晚上,但这么大的动静一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若是发现他的人多了,绝对会引起路希斯的注意。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杀路希斯的,不要反倒没把人杀死,自己就赔了进去。 “快去。” 沈秧歌抵在领队脖子的剑又靠近了几分,鲜艳的血色从伤口处滑落,滴在了水中,荡漾开来,小锦鲤立即躲回到沈秧歌的头发里。 “去吧,你们难不成想看着我死?” 那一群人没办法之下,便使唤了几个还算是老实的人搬运大木桶。 有人不是没想过去告诉其他人,但自从他们和池塘里面的那位对视过后,不知道为什么内心很难生起反抗的心思。 眼下正好有个能帮助对方的办法,他们二话不说就照做了。 沈秧歌并不清楚自己的能力范围这么大,而且对大部分的人都有用,影响力深。 他考虑到白天这个池塘不安全,便先到一处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呆着,至于他挟持的这位领队,他有的是办法继续威胁。 …… 刚入睡半个时辰的楚玄祯惊醒过来,他鬓角处全是冷汗,他回忆着梦中的内容,模糊的记忆中,闪过几个画面,白色鱼尾,带血的剑刃,还有那双浅蓝色带着防备的眼神。 嘴中不自觉道:“沈撰写…” 第263章 某人快失控了 楚玄祯修长的五指摁压在被褥上,脸色苍白难看,他原本澈然的眼睛,开始慢慢的从正常的模样转为极致的黑。 如蚂蚁啃食的疼痛感在身体的每一个地方环绕,他五指收缩,被褥在手指间变得褶皱无比。 就在这时,他把手伸进了枕下,将里面的一样东西拿的出来,攥在手心和胸口中。 若此时此刻有人不小心看到,便能发觉,这位冷漠无情阴鸷的大楚太子,未来储君正拿着一样能将他从深海中拉上岸的鳞片。 金色的龙鳞划破了楚玄祯的肌肤,血液滴滴答答落在袖子与胸前的亵衣上。 床榻忽然摇晃起来,周围的建筑物也发生着轻微的晃动。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楚玄祯掀开半阖着的眼眸,瞳孔已然恢复正常,只不过白色的眼白仍旧携带着细细的血丝。 第192章 守在外殿的公公奔跑进来,声音带着恐惧:“殿下,地龙翻身了!” “殿下,快跑吧!” 也顾不上后面欺不欺君,公公上前就将床榻上还躺着的太子殿下拽出,拉着太子的袖子就往外跑。 皇宫内乱作一片,不少人穿着单薄,从自己居住的地方跑了出来,一个个的都十分精神,没有半分瞌睡,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余悸。 “这、这就是地龙翻身?” “好可怕啊!” 不少人发出吵吵嚷嚷的声音。 震了大概一小会儿,便恢复了平静,可就算恢复了正常,眼下也没有几个人敢回去继续睡,大家都害怕这场地震会重新降临。 因为事发突然,整的整个京城内外都人心惶惶,不少老百姓们都随便找了个宽敞没有建筑物的地方躺下休息,今夜再不愿回到自己的屋子。 “怎么会突然就地龙翻身?” “少说点,这儿可不止我们这些,明明老百姓。” “我刚刚看过了,那些官员都不在这一片儿,而且早就有传闻了,说是皇帝驾崩时带着滔天的怨气,死后那股怨气久久不散,才导致京城发生地龙翻身。”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不对劲,但落到官员耳中,却令他们脸色大变,一国之君生平无论怎么样,那也是君主,死后才几天就被人色这般议论,有失国威,有失颜面。 不少臣子聚集在一起,让巡逻的士兵去压制那些散播谣言的人,但事情都传开了,哪有那么容易息下来。 更多的内容传入了皇宫,各宫妃嫔和皇子公主都听了一耳朵。 比较受宠的那几位恼羞成怒起来,怒摔了手里端着的茶杯,“这都传成什么样了,皇上哪里是带着怨气驾崩的!” “得压下来,不然…” 事情发酵到一定的程度,她们这些妃嫔怕是要走上前朝的道路,给了皇帝陪葬! 好不容易有了今天这样的位置,争强好胜的半辈子,福没享多少,命却快要没了,她们又岂会甘心? 这不,各宫妃嫔也顾不上接下来会不会还有地龙翻身,就差人去拿失常的首饰和金银财宝,让信得过的贴身宫女奴才传播新的谣言,把老皇帝此时怨气冲天的流言蜚压了下去。 楚玄祯坐在一处宽敞的地方,听着公公的汇报,下沉的嘴角微微上勾,终于不再是那副面无表情且一具攻击性的阴鸷脸。 公公把各宫妃嫔所做的事汇报完后,又说了另外一件:“薛贵妃把十一皇子接回自己的宫殿了。” “殿下,此事可需要奴才派人去盯着?” 楚玄祯呷了口茶,身上披着一件深紫色的广袖外袍,月光落在他长而微卷的睫翼上,似乎镀了层柔白的光芒,他将三指间捏着的茶杯搁置回石桌上,神色慵懒,眼睑带着一抹拭不去的疲惫。 声音沙哑:“不必,北上可有新的消息传来?” 如今,各宫遍布他的眼线,派不派人显然已经无所谓了。 他最关心的唯有一件事。 若一日不知,一日不闻,他便寝食难安,日思夜想。 公公压低了声,说:“殿下,有密信。” 话落,公公把袖子里藏着的信封递向了楚玄祯。 见有信,楚玄祯慵懒的神色瞬间转变,他皱眉接过信,指腹压在信封上,挑开信口,把里面的信拿的出来。 略微侧过身,借着石桌上的油灯亮度,一五一十细看起来。 当他看到信上那句:情况有变,沈大人失踪的内容后。 他径直拧裂了信,额角的青筋凸起,月下那张隽逸的脸蒙上了一层阴影。 楚玄祯知道自己早就按捺不住想要北上去把人捉回来了,可他冥冥之中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拦着自己,哪怕他去了也不会和想见的人见到。 他从小骗子留下来的信中得知,小骗子要去做一件事情,只要做完了那件事情他就会回来,他会回来。 这是小骗子第一次对他说出会回来的承诺,以往小骗子从他身边逃离都不会留下只字片语。 他应该相信他。 他控制着自己等待他,不逼他,只有这样,小骗子才会愿意留在自己的身边而不是…想方设法的离开。 经历过了几次分别,那股无形的力量若真想拆散他们,是不费吹灰之力的。 楚玄祯知道,就是因为知道,他才清楚这一次小骗子的离开是有了能留在自己身边的办法,所以,小骗子离京的时候,他任由他走了。 可真正等人走远,楚玄祯另外一股意识又在拼命的告诉自己:他这次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也是因为这股意识,他又重新派人去捉捕小骗子。 楚玄祯很矛盾,他想要小骗子能够处理好那件事情回来,又想自己的人把人抓回来,在双重纠结和多面精神混乱的情况下。 经历地龙翻身,脑海中闪过小骗子受伤的模糊画面后,他终是忍不住了。 他要亲自去将人捉回来,然后锁在身边,让他哪里也去不了,只能呆在自己的身边,只能对自己笑,只能在自己的身,下**! 公公偷偷窥视了站起来的太子殿下一眼,那深邃森冷的眼眸如同冰川里的寒泉,令人心生惧怕,一种莫名的窒息感袭上心头,公公立刻把目光收回,冷汗淋淋的低下头,再也不敢随便轻易窥视。 第264章 我是河神 他怎么就忘了,不能窥视龙威 虽然太子殿下还未登基为皇,但这是钉在铁板上的事实,不会再有改变的可能。 公公弓着脊背,检讨自己刚才的愚蠢行为,然后默默的站着反省了。 …… 刚被一群人抬到一个安静的地方安置,沈秧歌抵着那领队脖子的剑,稍微放松了一些,免得自己一个不小心,真的把人给咔嚓了。 那领队长的还算俊俏,浓黑的眉毛,端正的五官,只是身上那身灰扑扑的衣服把他的颜值降低了几个度,但不管怎么说人长的不错。 被搬到了新地方,沈秧歌开始和这群人讲''道理'',当然,他大多说的都很忽悠。 就比如:“我不是妖,是河神,之所以出现在这里的池塘,是被坏心眼的人弄进来的。” 虽没有明指坏心眼的人是谁,但这群巡逻士兵显然将那个人定位成府邸的主人和几个有力的左右手。 但更多的人愿意相信,沈秧歌是被府邸的主人弄来的,当然他们也不是真的憨,前头这些话听听也就算了。 直到后面沈秧歌说:“你们觉得我是妖吗?” 众人看着他银白色的发丝,和银白色的鱼尾,在月光照映之下,点点金沙光芒环绕的模样,瞬间就否决了妖怪这个想法。 哪里有这样的妖怪? 况且从见面到现在,他虽挟持着自己的老大,却没有真正的杀死,也没有当着他们的面吸食他们老大的阳气,民间的传闻不都是说,妖怪靠吸食男人的阳气和*气存活吗? 沈秧歌继续忽悠:“其实,我是在海底沉眠的一条白色的鱼精,近千年来受平民老百姓的供奉,便生出了自己的意识,多年前北上发生过一次大水灾,你们应该记得吧。” “我记得!” 有个士兵振奋的开口嚷嚷: “我五岁的时候,就住在临近海边的村庄里,当时突然发生水灾,原本我们那个村子的人都要被海水淹没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海水突然退潮,我们大部分的人都活了下来,只有几个人死了。” 那士兵生怕自己说的话不被信服,又解释: “那几个死掉的人相当有名气,是从商的,他们靠附近一带打鱼买卖的百姓手头里套钱,因为是黑商,坑了不少老百姓的钱,甚至有一次将一家老小14人口的家族给逼死了!” “那家子的人曾到海边设坛求河神降下惩罚,把那些逼死他们的人带走。” 听了这段话,其他几个有点印象的也纷纷附和着:“我也记得,这事当年闹得很大!” “对对,那些黑商死了不少,钱财都被官府拿出来扶贫百姓了!” “这事儿没错,官府里是有记载的。” 众人越听越是觉得沈秧歌就是那位河神。 他们开始变得紧张了,在他们面前的真是河神的话,那一开始的冒犯到现在的不信任,岂不是把神仙给得罪了? 那这位河神会不会给北上的老百姓们来一场水灾?! 这万万不可啊! 他们经受不住再来一次水灾。 “您真的是河、河神?” 沈忽悠勾起一抹怜悯众生的笑容,微微颌首,因而他本身就携带着能够让人轻易相信的''魅力'',他这一肯定,那些士兵信了一大半,只有一小部分还在纠结, 至于被威胁的领队,眸中闪过诧异和几丝疑惑,但从始至终都没有再反驳沈秧歌说的话,这令沈秧歌头疼,怎么别人都信了,就他还怀疑自己。 第193章 这群人显然是听从他挟持之人的命令的,如果他说的话不能让对方信服,无论接下来他再怎么忽悠,这群士兵很大程度上除了对他敬仰之外,还是会尊从领头人的话。 沈秧歌沉在木桶下的手在众人不知道的情况下重重锤了下,恰巧捶在了闲来无事游动的锦鲤身上。 小锦鲤一连受了两次惊吓,这会儿直接吓傻了,连钻孔都忘记,呆愣在沈秧歌的腰侧旁,肚皮朝上翻了起来,一对鱼眼仿佛失去了灵动性。 615系统漂浮在水面上,鱼肚皮朝天,一动不动的样子活像溺水了的鱼。 只要有心人将它从水里打捞出来,起锅烧油,放进锅中油炸至两面金黄,就能让隔壁小孩馋哭了。 没见过这架势的沈秧歌眼角抽搐了一下,把小锦鲤带到自己的面前,仔细看了几眼,发现对方只是被自己锤晕了,没流血之类的,内心便松懈不少,沈秧歌有些抱歉的把小锦鲤翻转过来。 这一次他主动地将615系统放进了自己的头发里,他记得变成锦鲤的615很喜欢钻自己的头发,这似乎是一种安全感。 领队默默看着他一系列操作,眉毛挑了挑,沉默了很久之后终于开口:“你说你是河神,那有什么东西能够证明你是河神?” 沈秧歌:“……” 他浑身上下都能证明吧,这个世界谁人见过人鱼? 没见过吧,这本来就是不该出现的物种,如此特殊的存在,还不能证明他说的话是有那么一丢丢能够相信的吗? “怎么,没有能够证明的东西?” 对方嗤笑,恢复了沉默,沈秧歌浅蓝色的眼睛盯了过去,他一眨不眨,语气缓缓 :“没有不能证明的东西,你就不相信?” “那你有能证明我不是河神的东西吗?” 好家伙,他直接反打一把,看看这玩意还能说出什么能证明自己不是河神身份的东西来。 他说完之后,对方的脸明显龟裂了几分,之后咬牙切齿的瞪了他一眼,嘴角抖了老半天也没能张开。 沈秧歌便知道他说不出来了。 既如此,他就是河神本身! “就算我我没有能证明的东西,那你呢,你有能证明自己是河神的吗?” 他是跟自己杠上了吧? 小样儿,沈秧歌微微一笑,他怜悯众生的表情再次展露,白色的鱼尾在月光下从水中翘起,点点金沙的光芒环绕在他尾巴上,那神洁,远观不可近玩的梦幻场面令所有人震惊在原地。 他声音悠扬:“我能证明…” 似如溪流般从众人的耳中响起,带着神圣不可侵犯。 “我就是河神!” 第265章 太子离京 波光粼粼的水渍在半空中仿佛化作,金色的碎沙,那是种只需一眼便能为之沉迷的颜色。 加之他那双浅蓝色的眼眸,半阖着时如同坠入凡间的星辰,完全掀开后却像是踏着云朵登上仙台的光辉。 他是那般的特别,那般的光彩夺目。 沈秧歌翘起尾巴又缓缓放下,再一次挑起泡在身下的水,一颗颗水珠带着金色的光晕,悬浮在众人身旁,久久未曾洒落在地。 “真、真的是河神…” “老、老大,您看见了吗,水珠带着光芒,还悬浮在我们的身边,没有坠落!” 大伙们看着这么神奇又梦幻的画面,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差点没大声嚷嚷出来。 “你…” 被狠狠惊艳了一把,事到如今也由不得他不信,这个长相奇怪的人,也许真是河神。 自证''清白''后,沈秧歌就把自己的鱼尾缩回到水里面了,被锤晕的小锦鲤在头发里面,吐了一串鱼泡泡,似乎已经恢复了,然后不知死活的又从头发里面钻出来。 沈秧歌沉默:“……” 果然,鱼的记忆力只有七秒,之前被锤得那么狠,转头就能忘了。 把人全忽悠住,沈秧歌立即给这群人灌输坏思想,暗地里明着暗着告诫他们府邸的主人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多么的丧心病狂。 以至于把他从河底深处抓出来,丢在池塘里,而且还喂了一种让他暂时昏迷不醒的药物,而他之所以能在今夜醒过来,是天无绝人之路,上苍怜悯他和小岛上的百姓们,让他提前醒来了。 然后还夸赞了一把发现他的人,那个被夸的士兵满脸激昂,耳朵都红了。 “河神大人,您如此关心岛上的百姓,是我们的荣幸,能在您的守护羽下源远流长,是我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那人不好意思的吐出敬仰和崇敬的话语,就闭上嘴巴不再说话了。 其他的比较憨,平日里除了训练和巡逻,接触的事情非常少,他们往往没有太多自主能及的事件,所以在面对这么一尊''活神'',一个个都结结巴巴,支支吾吾,紧张无比。 不知过去多久,天色快亮了。 “留两个在这里守着,其他的跟我离开。” “是!” 巡逻士兵的领队离开前又深深看了沈秧歌一眼,似乎在极力地记住他的长相,但很快他就发现,离了那个人,他脑海中对于对方的面容面貌只是一种大概的模糊,只记得长得非常神圣高洁,怜悯众生。 领队皱眉低喃:“河神吗?” 身边听到的下属附和着说:“老大,说实话我没见过这样的人,你也清楚,我被你捡到的时候,是干什么的。” “神棍,当时我年纪小,是我那混蛋师傅最看重最得力的徒弟,坑蒙骗简直一把手,后来怎么着,整个小门小派一夜被屠杀,那天晚上要不是我在街上哄骗一个老人,被老人带回他的家,我可能就等不到你捡了。” 他仔细回忆着当时的画面,婉尔的笑了笑: “如果他真的是个骗子,我不会看不出来,那些能散发光点的水珠,和他那条尾巴,不是神棍随随便便就能整出来的幻觉或者其它,那是真实的东西。” 见领队听进去了一半,士兵又大了几分胆子:“老大,他就算不是真的河神,也是个有本事的仙家人,就凭他那手段,哪个正常人能弄出来?” 话落,士兵退到一旁。 巡逻的领队抬头看了一眼天,还是决定以试探的口吻向府主汇报,然而意外却发生了,府内的某个池塘,居然在一夜之间铺满了金色的细碎金沙,金光将水面衬托得像是放了什么贵重的金银子一般。 不少下人大着胆子伸手将池塘里面的水捧起来,日光下,掌心之中那耀眼的粼粼光芒令人惊愕不已,在得知此件事后,府主下令封锁了消息,并且禁止任何人靠近那片池塘。 这旨令自然也落入了巡逻队人的耳中,他们更是确定了那位河神大人的说法,河神是被府主抓来的,府主要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以岛上的百姓血肉做铺垫,邀请邪神协助完成自己的计划。 在巡逻士兵讨论着怎么把河神送回海中的时间里,沈秧歌无数次尝试与615系统取得联系。 但令他失望的是,615系统被惩罚得很彻底,不仅不能和他在脑海中以意识的形态交谈,还没有自己的思维。 沈秧歌叹气,615系统不会和他一样15天之后才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吧? 这个冤种… 说起来也是自己的错,615系统只是听从了自己的命令,但这处罚人的手段真叫人厌恶,如果是他脑海中的那个病毒系统,他不介意下载个查杀病毒的软件,当然,以上只是沈秧歌想想而已。 毕竟连615这个智能系统都没办法,被强行挤了出来,他这个平凡的人能翻出什么巨浪? 这么想着,沈秧歌翘了翘鱼尾巴,靠着木桶睡着了,他的身体慢慢滑下水中。 看守的两个巡逻士兵连忙看了一眼,发现他只是沉下去像睡着了一样,便松了口气。 …… 楚玄祯离京这日,众臣似乎停歇了力谏他登基为皇的奏折,更多是阐述此次地龙翻身的事情。 公公把一些要紧的奏折都整理了出来,他不敢多作窥视,只是眼熟奏折面上的名讳,看到那几个太子殿下经常翻看的,就挑出来放一边。 “殿下,良大人已经在外殿候着了。” “传。” 公公应了一声。 把人叫了进来,良文锦一进来就向楚玄祯拱手行礼:“小人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楚玄祯抬起眼,目光在他那张平凡的脸上扫视后,垂下眼帘,十指轻轻在桌面上敲了敲,语气薄凉道:“孤要离京一段时日。” “殿下这是要去哪里?” 良文锦虽然知道有些事情自己不能过多询问,可他并不想就这么顶着太子的脸在这个危险重重的深宫内扮演角色… 第266章 完犊子,要被发现了吗? 还不知道需要他扮演的本人去做些什么,能不能赶回来,会不会出事。 否则,一旦他的身份露出破绽,那就是严重的欺君之罪,本朝法律虽没有延续前朝诛九族和连座的大罪,但车裂和五马分尸凌迟处死等一系列死罪可不是闹着玩的。 第194章 他年纪轻轻,不想就这么死了。 然而,良文锦却没有考虑到真正能让他去死的人只有面前坐着的这位太子殿下。 他考虑的那些实际上并不严谨,他只想着楚玄祯出事后的结局,但他没往''自己如果拒绝,或者过度深究''就会被面前这个人当场处死的方面去想。 楚玄祯敲击着桌面的手顿住,他单手支着下颌,慵懒的姿态无端给人一种肃杀之意,明明他就坐在那里,什么也没干,什么都没说,但那气场压得所有人仿佛喘不过气来。 “这不是你能过问的。” 听到这一句话,良文锦头冒冷汗,他为自己刚才说出的那席话感到后悔,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是以什么样的立场敢和一国太子这么说话的? 不要命了吗! 良文锦跪了下来,深深叩首道:“是小人冒犯了,还请您开恩。” 楚玄祯睥睨了眼,收回目光,再次轻轻敲击起桌面,把苏晌和几个心腹传了进来,交代了一些事情。 便出了宫殿,悄无声息的离开大楚京城。 第一手消息传到耳中,楚天胤勾起嘴角笑了笑,“本王倒要看看,派了什么样的人出京。” “禀报主上,二公子说他的脚疼,让您过去一趟。” 闻言,楚天胤刚刚勾起来的嘴角沉了下去,他深深地皱起眉毛,语气不悦:“脚疼了,就让大夫看看,本王又不是大夫,治不了他脚疼的毛病!” “若非要本王过去,那便告诉他,自生自灭吧。” 那手下应了一声,转身就走了。 楚天胤脸色难看,他拿起一个茶杯,猛地砸向地面,他痛恨从前自己的优柔寡断,可如今人就被关在他的眼皮底下,他仍旧没办法对那人下手,不是为了那点可怜的怜悯之心,而是为了自己的大计。 “楚玄知,再等等,本王便能杀了你。” 而听见楚天胤手下回来说的话,楚玄知很安静,没做出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低喃道:“不懂怜香惜玉的小崽子。” “这么盼不得我死,以前你可是爱我爱得恨不能替我去死呢。” 听到这番话,那手下浑身打了个颤,默默隐退到了黑暗中。 楚玄知动了动手中的锁链,顺手就把玩了起来,边玩边啧啧:“这东西怎么看着不堪一击啊,狗崽子就不怕我跑了吗?” “你倒是放心把我关在这里,觉得我不会跑,还是和以前一样,十分懂得揣测我的内心啊。” 说到这,楚玄知低下头,把嘴唇轻轻贴在锁链上。 … 两日过后,沈秧歌被悄悄的送出府邸,他一动不动的蜷缩在水桶里,因为体型还算是娇小,没有人能够怀疑运输出府邸的水桶里面藏着一条人鱼。 这事儿做的十分隐蔽。 沈秧歌听着马车轱辘的声响,在一片漆黑中抓着手里的小锦鲤玩儿,他倒是放心让人悄悄把他送走,所以全程没说过一个不字。 就是把他送走的东西有些狭小,他的鱼尾巴被压的生疼,又不得过多动弹。 马车过了市井后,一路到城门口,很顺利就通过了守门士兵的检查。 然而意外往往伴随着沈秧歌,在他们有惊无险离开了城门口时,一辆马车横冲直撞将水桶给撞翻了,好在水桶不只有一个,而是十几个。 被撞翻的那一半中没有沈秧歌。 “吁———” 撞了运输水桶马车的人张嘴就是破口大骂:“你们怎么回事?” “不知道马车里面的人是谁吗,连避开都不懂!” 运输水桶的士兵气得要命,但当他们看到马车上挂着的牌子后,只能将那口恶气忍下来,恭恭敬敬的道歉。 然而,恶仆没有接受的意思,反而骂得更大声了:“一个个的,平日里吃的是谁家的饭,以为道歉就能完事了吗?” “大小姐磕了碰了,你们承担得起吗?” “都抬起头来!” 士兵们被迫抬头,直视骂人的恶仆,也恶仆见这群小士兵那么听从她的话,心情好了不少。 语气也没有之前那么恶劣了,倒有些疑惑的开口:“你们把这些水桶运出城是干什么?” “鬼鬼祟祟的,不会干什么坏事吧?” 说着就从马车的车板上跳下来,边走边嚷嚷:“我要检查检查。” 士兵们听到这话,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愤怒,一个个跳出来,挡在女人面前,说:“这位小姐,府主吩咐的事情,闲杂人等一律不得插手。” “府主?” “你们伺候的是哪位府主啊?” 女人叉着腰,当着这群士兵的面把某个水桶的盖子打开,还伸头往里面看了看, “你…” 士兵们被气得双脸发黑。 这时,马车里面一直沉默,没有开口的大小姐说话了,那嗓音缓缓传出:“翠子,不得无礼。” 名唤翠子的女人停止了自己大大咧咧的举,瘪了瘪嘴退到了马车旁边,掀开马车的车帘,伺候着里面的大小姐走下马车。 “我家丫鬟被惯坏了,还请各位不要怪罪,既然是你们府主的事,我们自然不会过多插手,但…” 大小姐微微笑了笑,因为戴着面纱,没人能看清楚她长什么样,倒是这双丹凤眼很令人惊艳。 她继续说:“关乎城中百姓们的安危,还是让我们的人再检查一番,如何啊?” 这令士兵们很是为难,毕竟水桶里面并不是什么都没有。 他们顶着众人的目光,硬着头皮和城主府的大小姐说:“小姐,小人敢拿小人自己的性命做担保,水桶里面什么都没有,更不会威胁到城内百姓们的安危。” “府主吩咐了,要我们尽快办完此事,然后回去复命。” “哦?” 大小姐眯起眼睛,冷哼一声:“那我要是非看不可呢?” [今天是求小礼物的一天!??来点儿小礼物吧,快没钱吃饭了_(:3」∠)_] 第267章 不是不报,时辰未到 两方的人横眉竖目,眼看着就要发生冲突,一个冷漠的声音从城门口处传来: “曹大小姐未免有些针锋相对了,这些水桶之所以要运出城,也是考虑到当地的某些原因,以往这个时候岛上能饮用的水十分少,我们这也是为了方便大家。” 指指点点的老百姓们小声议论起来,那大小姐凤眸微微一眯,忽然笑了,她笑得温文尔雅,语气也没了之前的锋利: “原来是路府主手底下的人,我还道是哪家的,既然是路府主…你们便通过吧。” 站在身旁的丫鬟想开口说几句,对上大小姐的眼神后,不得不闭上嘴巴。 “对了,你是路府主手下的谁,叫什么名字?” 一群士兵脸色微变,忽然奇奇咽了咽口水,心想:这大小姐不会是看上他们的老大了吧? 卧槽。 “小人姓岳,名寒山,是路府巡逻护卫的一员。” 大小姐颌首,目光从岳寒山的身上转移,落在了那些水桶上,片刻又收回了视线,转身重新上马。 两队人马互相错开,往不同的方向前行,在水桶和马车齐并的刹那,马车里坐着的大小姐从窗户往外看,正巧瞧见某个水桶的盖子的缝隙间,散发出点点细碎的金沙。 她愣了下,正眼望去,那些东西都消失了,仿佛刚才她所瞧见的一切都是幻觉。 可那真的是幻觉吗? 大小姐心不在焉,最后还是让身边的贴身丫鬟派人悄悄去监督运送水桶出城的那批人。 而得到的消息却是令她震惊万分的。 “你是说,他们在水桶里面藏着个人?” “是的,有一头银白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 大小姐皱眉:“那你们看到他们把人带出去是干什么的吗?” 丫鬟摇了摇头,叹气道:“就看了一眼,然后被发现了,要不是我们的人跑回来快,估计就…” 说到这里,那丫鬟很是气愤:“大小姐,早知道咱们当时就应该亲自检查,而且他们明知道是我们的人还敢下重手,要不咱们告诉老爷?” 大小姐摆手,“这种事还是先不要告诉爹,待我再观察观察吧,你下去。” “是。” …… 这日,楚玄祯跑死了两匹马,终于到达北上的边境,他的眼中全是红血丝,好些时日没有怎么休息了,跟在他身边的几名心腹和薛潜紧随其后。 虽然这种高程度的赶路方式在战役上是不可避免的,但薛潜跟随自己的大哥往南往北,征战无数场,也没像这几天一样那么吃力。 若非身上中着蛊毒,而沈秧歌给的那一滴血能起到的抑制作用已然没有之前那般那么有用,他也不会放着好好的京城不呆,与太子殿下疯狂赶路。 到了前往小岛的海边码头,楚玄祯上了一艘船,脚踏在船板上,呼吸着海面上的空气,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远处。 第195章 不少平民百姓们都自觉站远了一些,毕竟这一伙人一看就是不好惹的,特别是那个身穿紫黑色衣服的男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杀气,那双深邃的眼睛只要扫视到他们。 便会产生某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真是晦气,嘶,还好城主府的麾下是你的表哥,要不然咱们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从地牢里出来。” 甲板上,一群糙汉围坐在一起大声讨论,他们的脸上和手臂上大大小小都有些青紫的痕迹,有两个的胳膊折了,捆绑着白色的绷带。 这群糙汉也没人敢靠近,因为老百姓们都自主站在同一阵营上,对两方都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不过,也有看这几个糙汉不爽的人,小声议论:“我还以为会关他们个一两年,竟然放出来了,还让做岛岸两边的生意,这是什么世道啊?” “嘘,别说了,你想让他们听见吗?” “我也没说多大声,况且离他们那么远,也听不见吧?” 那瘦小书生模样的百姓抓耳挠腮地回了一句,而后似是有顾虑一般,也不敢多说了。 但就在这时,人群中有人指着那个吐槽的人大声嚷嚷:“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这个人在背地里诋毁你们!” 被告状的百姓脸色刷的一下惨白了,周围的人明哲保身往旁边退去。 “听说你在背后诋毁我们,好啊你个瘦猴,前几次我们看在你娘给我们找玩乐的份上,饶了你几回,眼下得了便宜还卖乖,不给个教训,你是不会知道花儿为什么会那么红了。” 话落,糙汉们一个个围上去,攥着瘦小青年的衣襟提了起来,那瘦小青年知道自己这一次怕是会被打得很惨,有没有命在还是个问题,就豁出去了。 他大声辱骂: “你们这群狗东西,欺男霸女,迟早会遭报应的,别以为能从里面出来就不会再进去,前几天在甲板上的那位少年,长得像星辰一样,一看便不是普通人,若他真的是哪位大臣或者世家的公子少爷,你们就等着上断头台吧!” 这一骂,糙汉们都气急败坏起来,抡起拳头就往瘦小青年的脸上砸,一拳又一拳,打得瘦小青年鼻血四溅,牙齿都脱落了。 他说:“打吧,你们打死了我,不用多久,死的就是你们!” 糙汉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这送上门来的受气包他们又怎么会放过,打得更嚣张了,可在他们准备想把这个人打断双腿双手的时候。 那群衣着虽然普通,但身上尽是凌厉气质的人便将瘦小青年救了下来,那个连糙汉都心生几分胆怯的俊逸男子居高临下的睥睨了他们一眼。 之后,目光转向了被打的青年。 他问:“几日前,你见的那位少年,长相如何。” 瘦小青年鼻青脸肿的回忆,然后小心翼翼把自己看到的全都描述了出来。 很快,他就发现这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凌人气息且贵不可言的男人脸色阴沉一片。 这位大人不会就是来寻找那个少年的吧?! 思及此,青年双目刷的一下亮起来。 如果是这样,那这群该死的流氓岂不是踢到了铁板?! 第268章 楚玄祯发怒 因为在青年看来,那少年怎么着也不会是个被宠在深院中的男人,他见过那样的男人,往往他们身上会有一种说不出的媚态和胆小懦弱的神情。 但那名少年身上却没有。 所以,青年猜测那少年身份绝对不简单,虽然他是在一群士兵里面逃窜出来的,可那群人并没有以生死不论的口号逮捕,反而见他跳下了海,便不再追了。 这种情况下,绝大多数都是,大户人家的少爷为了什么事情和家里离了心,逃跑出来的。 青年越想越激动,就把那天他在船上看到的情况告诉了面前之人。 薛潜一脚就把其中一个糙汉踢飞在地,靴子踩在那人的背上,语气冰冷的问:“你们哪只手碰了他?” “说出来,我会帮你把它剁掉。” 对于沈大人,薛潜的隐忍度为零,他仰敬着对方,崇拜着对方,那就是他心目中下凡的神仙。 没想到出来一趟被这么对待,这群人是怎么敢的? 那糙汉被踹的一脸懵逼,但那一脚带来的疼痛可比前几日被打的还要猛烈,他痛得龇牙咧嘴,刚想奋起反抗,脖子处就多了一把剑。 糙汉浑身僵住,不敢再有多余的动作,他不禁为自己开口求饶:“这位好汉,我们根本就不认识那位少年啊,别听这个瘦猴胡乱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他都是在骗你们的!” “我们和他有仇,他一直都在想方设法坑害我们。” 其他糙汉见状也纷纷附和起来,他们算是知道这一伙人,武功有多么高深,一脚就能将一个壮汉踹倒地,对方还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毛都没长全呢,就有这样的力气,谁还敢小觑? 再见那把锋利的长剑,剑柄上的纹路和雕刻,他们算是看出了这群人身份不简单。 认清了这一点后,当然是撇清关系,谁还会傻傻的承认? 糙汉们挤眉弄眼,想蒙混过关,但他们并不知道,这时候站在他们面前的人是什么样的身份地位,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靠着那么丁点的演技就想骗过去,痴心妄想! 瘦小青年急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一个人,无法和一群人争辩事实,只能大声嚷嚷着: “放屁,敢做不敢认,你们真的以为随随便便说几句,这些大人们就会相信吗,我告诉你们,只要各位大人们随便调查几天前发生的事情,哪怕只有一丁点的蛛丝马迹,也能证明我说的话不是假话!” “你给我闭嘴!” 糙汉们脸上闪过慌乱的神色,一改之前嚣张跋扈,一个个梗着脖子反驳:“你在随意编排,这事情根本不是你说的那个样子,各位大人,你们千万不要听瘦猴说的话。” 薛潜年纪虽然小,但这些人情世故和颠倒黑白的场面,他不是没见过。 “哼,不要再狡辩了,说!” 他的剑直接割破了糙汉的脖子,一道鲜红的血液顺着那道口子流了出来,糙汉大惊失色,却还是不敢动,他怕自己一动就尸首分离。 “饶命啊大人,我们…我们那是一时混账,脑子不清晰,进了浑水。” 这么快就不打自招,其余的糙汉脸色阴沉了下来,大骂对方胆小如鼠,还试图狡辩,不是这样的。 船上负责巡逻的士兵看到一触即发的场面,正想过来撑场子让两方人不要动手,刚要过去,就被人阻拦住。 看到那人拿着的令牌子,一个个脸色苍白无血,扑通一声就朝着甲板上的俊逸青年跪倒了一片。 老百姓们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但明眼的都明白这伙人来头不小,也有几个被糙汉欺负过的百姓纷纷站出来指责。 事到了如今,无力回天,糙汉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大喝一声就冲上去,双方殴打在一起。 薛潜一脚一个,踹得他们的脊背骨断裂。 “啊啊啊…” “饶命啊!” “我们知道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各位大人,求求你们饶了我们吧,下次再也不敢了!” 这时,一直站着不曾动弹的俊逸青年广袖翕动,一剑将其中一个人的头颅切下,那原本还在求饶的人倒在了血泊上,头颅咕噜咕噜滚出去好远。 场面一时寂静无比。 打斗的还没打斗的都安静了。 顿时间鸦雀无声。 楚玄祯将剑面上的血液甩去,又一剑挥下,砍去了糙汉的四肢,一脚踩在对方的手指上,狠狠的碾压,他剑眉星目,五官如画,但做出来的举动却如同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 那袭紫黑色的袍子从刚开始的一尘不染到现在… 沾染着不祥的红色。 薛潜缩了缩脖子,忽然感觉那几剑好似是落在自己的身上,他咽了咽唾沫,站远了一些。 而被他踩在身下的糙汉泪眼婆娑,反手就抱住了他的腿:“大人,大人饶命啊!” “您废了我的手废了我的脚都可以,只要您不杀我!” 刚才还在破口大骂的人这会儿已经顾不上骂人。 只想着活下去。 薛潜额头闪过三条黑线,一脚将人踹开,他不是下不了手。 这种情况下,总得留一个人问情况,他知道太子殿下之所以默认他动手,是想留着他脚边的这个人问沈大人的事情。 至于其他,当然是全杀了。 没有人会对一群畜牲心怀怜悯。 以老百姓们纷纷指责的情况来看,这些糙汉平日里欺男霸女的事情没少干,背地里怕是还害过不少人的性命。 他们死不足惜! 楚玄祯每走过一处,脚边都会滚落一颗鲜活的人头,他杀人不眨眼,除了剑面、靴子和某处裾摆上沾有一些血迹,浑身上下几乎纤尘不染。 第196章 不少人目睹这场单方面碾压的场面都惊呆了,一个个不敢置信。 老百姓们不是没见过士兵杀人,甚至就算是土匪和山匪,也没有跟面前这个人一样,那么血腥的,这让他们想到了地府里的阎王,夺去别人性命,从不心慈手软。 他们都在害怕,害怕面前这个人转过头来杀了他们。 第269章 要被吃掉了 唯有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瘦小青年笑出了声,笑着笑着却哭了,哭得眼泪鼻涕和血水融在了一起。 他撸起袖子猛擦了把自己的脸,用力过大疼得痛呼出声,忽而又笑了笑,神情落寞的喃喃自语:“要是…要是早点碰到这群大人,小阿囡也不会被糟蹋死。” 身旁同为受害者的百姓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息一声。 大家都是岛岸两边赶生意的,谁家里发生过什么事都略有耳闻,看他哭的那么伤心,又笑得那么开怀,大伙都心知肚明。 楚玄祯将剑插入鞘,俯视着脚边散乱的尸体,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又一次缓缓的转变为黑沉一片。 但,那一声又一声的靠岸的击鼓音在耳旁响起后,他垂眸,再抬起来的刹那,黑沉已然消散,余下的不过是平淡得不起一波澜的眸色。 “嗡嘣—” 船靠岸,长长的锁链将船只和岸桥固定在一起,跪在地的治安兵们收到了命令,便不由分说组织船上的人下船。 百姓们每当路过那些破碎的尸体,脸上恐惧的表情怎么也掩盖不住,甚至有人害怕得双腿打颤,往前走的脚步都慢了一些,后面等着走快一点的,直接上手推。 甚至说出这么一句:“你走不走?你不走让我先走!” 哪能啊。 谁想在这个鬼地方呆下去? 原本双腿打颤的人立即咬牙切齿拔腿就跑,上岸经过搜身的搜检士兵身前还非常自觉的配合,不像以往拖拖拉拉。 而此时,沈秧歌因为弄丢了某系统正在海里中试图寻找,他寻找的这片海域很少有人会来,哪怕是海商也会特意绕过。 可这些,沈秧歌并不知晓,自从下了海后,变成小锦鲤的615系统就从他的身边溜走了,那模样好似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身后追着。 沈秧歌问过岳寒山,那货说过这片海域没什么危险,就是鱼的品种过多,各种稀奇古怪的鱼都有,大型的鱼类都很稀少。 稀少两个字落在沈秧歌耳中便是妥妥的''没有''。 然,稀少并不代表等于无。 沈秧歌找了一圈就被什么东西给盯上了,他敏锐的在海里发现了一抹巨大的黑影,那瞬间,什么鲨鱼吃人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他连想都没有多想就狂甩尾巴,灵活的往前游去,一边游,他一边观察身后,追着他的那抹黑影。 眼看着对方越来越近,沈秧歌也终于看清了追着自己的是什么,一头虎鲸! 之所以能认出来,那得多亏了沈秧歌在原来的世界经常去水族馆,也喜欢看各种各样的海洋动物。 现在他的视力比没变成人鱼时候还好,近一点的距离就能够仔细观察到一些细微细小的东西。 虎鲸头的侧面、眼的后方左右各有一个卵形白斑,鲸的鳍又大又宽,又扁又平,得益于这样的鳍,鲸得以在海洋里畅游。 虎鲸的颜色一般是淡蓝色的,也有白色的,人们称“大白鲸”,还有黑白相间的,因为像一只老虎,人们称“虎鲸”。 这里怎么会有这玩意儿。 沈秧歌头皮发麻,虽然在原来的世界听说过不少虎鲸不吃人的传闻,可这并不是原来的世界,而且…他现在也不是人类啊,他是人鱼! 那家伙又一路紧追不舍的,沈秧歌深刻觉得自己进了虎鲸的食谱。 他银白色的发丝在海中如海藻一般飞快的翻滚,银色的鱼尾摇摆时恨不得化为螺旋,这样一来,他的速度就能大大提高。 怎么还追着他! 沈秧歌不知不觉就游出了这一片海域,往另一片海域游去,他鱼尾每次摆动都会散发出点点细碎的金,将一小片区域的海水短时间染成,淡淡的金色。 日光照耀下,如同一片金灿灿的海洋,倘若此时有个人站在海岸边,往海中的那一片区域瞧去,定能发现那儿像是被神仙眷顾的领域。 沈秧歌尾巴都要摇摆得生烟了,那虎鲸还是穷追不舍,那模样似乎是不吃到他就誓不罢休。 人鱼体型娇小,游速在海洋生物算得上快了,可沈秧歌又不是真的人鱼,他只有一半的人鱼特征,本质上还是个人类,这般折腾下,他很快就歇菜了。 往前游的速度变慢了不少,那虎鲸看准了时机,瞬间又加快了游向沈秧歌的步伐。 搞得沈秧歌满头黑线,嘴里吐着泡泡,一向爱戴海洋生物的他,忍不住骂了一句:“你深井冰啊!” 因为海水的阻力,沈秧歌还是被追上了,那虎鲸兴奋地出了一声嘲笑的叫声,游到了沈秧歌身后,一鲸一人相差一个手臂的距离。 任务没完成,倒要葬身虎口了。 沈秧歌正为自己悲催的命运点蜡默哀,那虎鲸晃动着尾巴,合起来的嘴轻轻顶了下他的背。 被虎鲸顶出去的沈秧歌踉踉跄跄地在海水中差点翻了个跟头。 等他站稳住身体的时候,虎鲸又继续推着他往前游。 这令沈秧歌十分费解? 等第四,五次被推着往前游的时候,沈秧歌终于明白这头虎鲸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了。 它不是想吃他,是想看他晃动鱼尾巴的时候,那散发出来的金沙光点。 之所以追了他一路,纯粹是因为好奇。 沈秧歌:“……” 不得不说,海中二哈这个称呼不是说笑的,无论在哪个世界,这玩意儿整人爱玩的本性从来没变过。 思及此,沈秧歌松了口气,不是吃他的就好,还以为要变成食谱了,被追上的时候他还在脑海中,换位思考,虎鲸要真吃了他,那得怀念这个味道直至死去。 毕竟,这片海域里也就他这一条人鱼了。 他晃动着尾巴,点点细碎的金光在虎鲸的眼前飘过,虎鲸又发出了叫声。 又推着他往前游了几步。 沈秧歌也没办法,只能陪玩,但刚被推出去十米左右的距离,就听见远处传来号角声,他微惊,自己怎么游到海岸边的码头来了? 他正要往回游,那条虎鲸却不乐意,继续推着他往前。 第270章 百姓惊呼,长着鱼尾巴的人… 沈秧歌急了,推拒着虎鲸的嘴,说:“别推了,我不过去,咱们换个地方?” 那憨厚爱玩的海中二哈,怎么都不乐意,它似乎想把自己发现的好玩意带给人类看看。 继续推着沈秧歌往靠岸的那艘船游去。 自己这副模样要真被船上的人看见,那不得被当成海妖处理? 他还想安安静静的过完这15天,然后变回正常人,去把路希斯那个bug给杀了。 如果被人发现,他的下场就是离开,有人类生活的地方,一般没有什么过大的海洋生物,凶猛类的也较少,离了这里,他会很危险。 可不离开,依着人类的好奇和对妖怪的厌恶,绝对会派人搜海,不抓到誓不罢休。 沈秧歌额头刚冒出冷汗,瞬间就被海水冲刷干净,正想得分神,他已经被推得越来越靠近船了。 远远的他就瞧到那船上面走下来的百姓,还有一群又一群的巡逻兵。 就在他想方设法从虎鲸面前溜走时,一抹万分眼熟的身影就从船只上走出。 一身紫黑色的广袖长袍,面无表情的脸似乎携带着一丝阴鸷。 日光怜爱地洒落在他的周身,仿佛将他拥抱在其中。 那五官俊逸得简直人神共愤,气场更是碾压所有人。 他刚踏上岸,吵吵嚷嚷的人群立刻减少了''噪音'',仿佛说的太大声,会惊扰到这位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贵人。 不少姑娘家红了脸,男人们露出了恭敬和羡慕,少部分还带了妒忌的目光。 “见过大人。” 来迎接的正是岛上城主府的府主,他恭恭敬敬行了一个礼,然后立刻招呼自己的手下牵来一辆马车,那马车的外表装饰十分华丽崭新。 楚玄祯睥睨了城主一眼,没说话,倒是身边的薛潜带着怀疑的,目光把城主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问:“各位大人此番举动所为何?” 然后他又寻了个理由说: “我们家大人只是来游玩的,当然,游玩是其次,找东西才是目的,城主无须多礼,也不用太过于以礼相待。” 话都这么说了,城主再想招揽人进城主府,自然不可能了,城主叹息一声:“这位大人是从外地来的吗?” “在下也并非过于以礼相待,您从远处而来,身为岛上的主人,自然要做一些主人家该做的事。” 身旁的小厮压低声音在城主耳中说了几句话,那城主脸色刷的又变了,他原本看着楚玄祯略带怀疑的目光便变得更恭敬了几分。 第197章 “若是让您觉得困扰了,那便罢了,来人将这几位大人带入城吧,就安排在天字一号客栈。” 城主是个聪明人,他心知这群人说是来找东西,其实还有另外的目的,因为不知道这群人的身份,他不敢怠慢。 又从手下的口中得知这群人恐怕是从京城来的,他更加小心翼翼起来,毕竟没有什么是比自己小命还重要的东西。 “是,城主大人。” 几个小厮恭恭敬敬向楚玄祯行了一个大礼,然后低下头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各位大人请随小的来…” 老百姓们小声议论,“这又是从哪里来的贵人?” “城主大人居然亲自出来迎接!” “我就说嘛,刚刚在船上的时候我观此人面相惊为天人,必定大有来头,现下,还真的是大人物!” 在这一群小声议论之中,有人发出惊呼:“海里面、海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发出惊呼的人是个小少年,他伸手指着船只不远处的那片海面,叫得极为大声,吸引了不少人的视线。 众人齐齐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抹明白从他们的视线中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东西?” 有人声音颤抖:“海、海妖?” 有人不确定的反驳:“不对不对,好像是个人吧?” 人群正吵得乱七八糟,却见一抹黑影顶着一个白色的身影飞快的从他们眼前的海面掠过去。 众人:“!!”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忍不住张大了嘴巴,甚至伸出手重重的拧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巨大的疼痛感袭遍全身后,仍旧不可置信的支支吾吾:“那、那是…长着鱼尾巴的…人?” “海妖!” “呸,海妖哪里是长这样的?” “你们看到他的脸了吗?” 没有一个人出声,他们当然没看,因为掠过去的速度太快了,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就坠入了海中,再去看的时候已经没了身影。 有人说:“我看到了一坨银白色的头发,还有…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上衣,对对…头发还把他的脸遮住了。” 又有人说:“我、看见了他的眼睛,好像是蓝色的,不过我也不确定。” 城主和巡逻士兵没有看到,他们也想亲眼见一见百姓们口中说的''海妖''但走到海岸前时,海面已经恢复了平静。 哪里还有什么''长着鱼尾巴的人''? 如果不是议论的百姓太多,他们都要怀疑是不是在骗人了。 薛潜也没看见,但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怪,他总感觉这事儿不对劲,长着鱼尾巴的人,这放在哪里不是神话故事啊? 还银发蓝眼,妥妥的妖怪吧! 念及此,他脑海中就闪过,沈大人的脸,他内心咯噔了下。 被老百姓们看见的那只海妖,不会就是沈大人吧! 但很快他又否定,要真是沈大人,太子殿下早就站不住脚了,哪还会… 咦,殿下呢? 薛潜回过神来时,楚玄祯已经不见了身影,他急忙在人群中寻找,便见他们尊贵的太子殿下正站在船的甲板上,一跃上了至高处,俯视着一片海洋。 “都让让,都让让…” 好不容易重新挤上船,不知哪个扒手,贱贱的摸了他屁股,顺走了他的荷包。 薛潜气急败坏,转过正想找那个把手,却被突如其来的人撞进了海中,他猛喝了几口海水。 然后想起来自己不会游泳。 作孽啊! 怎么办?他不会要淹死在这片海里面吧? 而后,他的思绪陷入一片混乱。 迷迷糊糊之中… 第271章 他来了,他来了,他骑着二哈虎鲸来了 一条巨大的黑影在眼前闪过。 薛潜口腔和鼻孔里都进了不少水,他窒息着用尽最后的清醒去看那抹大黑影。 忽然,身体被什东西托了上去,直至与空气接轨,他费力的咳出喝进嘴里的海水,一边神情茫然地看向托着自己的庞然大物。 他身下这又是条什么样的玩意? 虎鲸托着人往海岸边靠近,可刚靠近没一会,那岸上的百姓们就从身上掏出一些东西,砸向海面,口中还嚷嚷着:“海妖,不要过来!” “不要过来!” 虎鲸摆动着尾巴,叫了一声,就转头走了,连带着它背上的薛潜也被带离。 那远去的模样,看着很受委屈,可下一秒,虎鲸速度转身,朝着海岸重新靠近,并且在一群老百姓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猛地把背上的薛潜顶着甩了上去。 那尾巴还贱贱的带了一大波海水,浇得岸上大部分的人都成了落汤鸡,人们骂骂咧咧,要多难听就说的有多难听。 虎鲸皮皮地潜入水底,潜入前还很是愉快地又甩了一波海水,似乎在说:你们这群两脚兽,没有刚才那个好玩。 楚玄祯的目光落在虎鲸身上,那凌厉的视线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刀刃,他微抿着唇角。 从最高的甲板上重新落回到船只的栏杆上,海面平静得像一碗端瓶的水,看不出丝毫的起伏。 薛潜被救上了岸,他浑身都湿了,头发在滴着水珠,见百姓们站的远远的,不敢靠近的模样,他嘴角抽了抽,然后在人群里寻找把他撞进海里面的人。 发现个鬼鬼祟祟,想偷溜的小矮子,他拔出腰间佩戴的长剑,一剑扔了过去,长剑''锵…''地一生插入了那个小矮子身前脚下的不远处,小矮子站不稳跌坐在地。 “救、救命!” “不要杀我!” 他边喊边往后挪,但挪着挪着,他的后背就贴在了一片湿漉漉上,小矮子猛地回过头,便见神色冰冷的人正盯着自己,他差点就吓尿了。 迅速回过身跪下就道歉:“这位大人,小的不是故意的,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和小人计较啊!” 说得很诚恳,可那眼睛里没半点悔意。 薛潜一脚把他踹得前仰后翻,脚踩在他的胸膛上,俯下身眯起眼睛问:“哦,不是故意的,那你就是有意的咯?” 话落,薛潜踩着人胸膛的脚加大了力度,那人疼得嗷嗷直叫,总算知道后悔了,“大人…大人,饶命啊大人,小的只是个听吩咐做事的。” 刚说完,一支破空袭来的箭矢便将小矮子一箭射死了,箭尖穿透过,小矮子的脑袋,血液顺着那道口子往外溢出。 人群顿时慌乱起来,叫喊着离薛潜更远了,城主和巡逻士兵警惕地环视周围,将城主保护在内。 薛潜直直看向箭矢射来的地方,然后搜寻了一遍小矮子身上的口袋,没有找到自己的荷包,也就是说,这个小矮子不是偷走自己荷包的那位。 他们是团队作案吗? 如果单单只是偷走他荷包,为了不被追究选择灭口,那薛潜也不会这么警惕,可若不是以上的理由,那这个小岛绝对有什么想把他处理掉的人。 连城主也不能镇压对方,那得是什么样的身份? 薛潜想得入迷,后背又被了一大波水,他脸色有点黑,转过身就见救了他一命的''大恩鱼''摆动着鱼尾巴,在他不远处的海面上游来游去。 看着颇有点焦躁的意思,可它为什么要焦躁呢? 莫非是在找那个长着鱼尾巴的人? 对了,殿下! 薛潜抬头望向船的方向。 那里哪儿还有殿下的身影。 他内心一个咯噔,想着不会是落到水里去了吧? 殿下虽然会水,可这几日,为了路途奔波,早就疲惫不堪了,要真掉到海里面去,后果不堪设想! 思及此,薛潜加快脚步翻身上了船,便见太子殿下只身站于栏杆处,一言不发的盯着那条来回游动的大鱼。 他这才反应过来,大鱼之前顶着的那个长着鱼尾巴的人呢? 殿下如此模样,他已经有些确定那个长着尾巴的人或许就是沈大人没错了,毕竟在他的记忆中,沈大人变过的物种稀奇百怪。 薛潜揉了揉些疼的头,双手抓住栏杆往外看。 海面很平静,除了那条游来游去的大鱼,没有别的东西了,更别说长着鱼尾巴的人。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话,沉默已久的太子殿下却先开了口:“你可有看见?” 薛潜一开始就没瞧着,掉入海中后,被那大鱼托着回到海面,途中也没见着长着鱼尾巴的人,或许是被吓着了? “回殿下的话,臣未曾看见。” 回答完这句话,太子殿下又恢复了沉默,继续盯着海面了。 这一幕令薛潜想到了某个故事,一位妻子等候自己的丈夫回来,望着望着就成''望夫石''了。 再把这个故事套在太子殿下和沈大人身上,好像挺贴合的。 此时,沈秧歌好不容易从虎鲸的''口中''脱离危险,游出了大老远的距离,原本在薛潜被人撞下海的时候,他想过去捞一把,可虎鲸是不比他还快,他就趁火打劫,转身跑了。 第198章 因为看到了楚玄祯,沈秧歌全程不敢浮出水面,他在深海地带一路前行,游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敢浮出来。 不过,为了防止暴露,他只敢将头露出来,然而,他似乎忘了自己那头耀眼的银色白发,在日光的反射下如同海面上白洁的光点。 只要眼神极好,视线又广泛的人,多看几眼就能够发现。 沈秧歌沾沾自喜,手臂就被什么东西顶了顶,他低头一看。 变成小锦鲤的615系统,疯狂的想往他的衣服里钻,他的脑瓜子刚冒出疑惑的问号,便见海中二哈欢快的以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冲来。 而虎鲸的背上,还站着个人。 那人身着紫黑色的短袖长袍,单手负于身后,眸光冷冽,黑色的长发在海风的吹拂下在背后飘扬… 第272章 深海之吻 看到楚玄祯的第一眼,沈秧歌先是不确定的用手使劲揉搓着眼睛。 看到楚玄祯的第二眼,沈秧歌瞠目结舌,又一次伸手揉了揉眼睛。 看到楚玄祯的第三眼,沈秧歌二话不说甩动尾巴,化作''螺旋桨''的姿势沉入海底,游出了好远,他以为只要自己够快,够速度,虎鲸就追不上他。 因为虎鲸离他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一鲸一人并不近,他若加快速度游远一点,然后改变前进道路方向,往其他的地方游去,这虎鲸绝对不会再追着他跑。 可他想得太简单了,而且没考虑过自己为什么那么快就被发现。 等他一边狂甩虎鲸一边又忍不住往后看时候,他楚发现只要是自己有过的地方会留下一层浅浅如同金箔的细碎光点,如梦如幻。 那虎鲸追寻着这层金光,游得越来越快。 对此,沈秧歌忍不住翻白眼,处罚果然是处罚,他这妥妥暴露行踪的技能真的很致命。 又加上他不是真正的人鱼,在游行速度上大减半。 若今天追赶他的不是虎鲸,而是别的杂食类海中猛兽,他可能就挂了。 这一趟行程处处透露着危险。 沈秧歌感受到了来自于,数据库的阻碍和病毒系统的''添油加醋''式玩弄。 叹出一口气,一串泡泡从他的嘴中滑出,继续往深海处游不知道,又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反正已经被发现了。 他再游下去,迟早还是会被追上。 可要他转回头认个错,那也不是很行,换作他是楚玄祯,接下来绝对玩囚禁那一套。 让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招数虽然烂大街,但耐不住管用。 反正他是有那么一丢丢心惊胆颤的。 沈秧歌慢慢浮出水面,他减缓了游行的动作,被他夹在腋下的615系统,似乎又晕过去了,他扇了几下小锦鲤的鱼嘴,没好气地又敲了敲。 要不是他,自己也不会暴露的那么快,而且还以这样的方式。 那虎鲸愉快地叫了几声,跟个bb机似的边叫边靠近,令沈秧歌回忆起了之前被''支配''的无奈,他刚减缓的动作又加快了,不知是不是615系统回来的原因。 他发现自己游了那么久,又以那么高速度的姿势坚持到现在,还没歇菜,他不由眼睛亮了亮。 之前是怕自己无论你怎么游,最终都会体力不支,然后被虎鲸追上,可要是他的速度变快了,又不怎么消耗体力呢? 沈秧歌思及此,再次升起了沉下海的心思,然而,那虎鲸却突然发出一声不平衡的叫声,随之而来的是什么东西坠入海水的声响? 这里离海岸那么远,沈秧歌不可能还听到老百姓们丢东西到海里的声音,那么…这坠入海水的声响。 是楚玄祯! 沈秧歌猛地停住往前游的脚步转过身。 却见虎鲸背上空空如也,哪里还有楚玄祯的身影?! 他慌了,可又念着虎鲸会救人,他顿了下,那虎鲸却只是在原地转圈,似乎被什么难住了,根本没把坠入到海里面的人托出来。 事到如今,他再不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他觉得自己会后悔。 他原路返回,面朝着那细细碎碎的金箔光点游去,在这片一望无际的海中,他仿佛就像一往直前的勇士,直面危险。 他游得太快,腋下夹着的小锦鲤被海水冲走。 沈秧歌也顾不上抓住小锦鲤,他速度朝虎鲸的靠近。 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他本沉着的心更加往下沉。 终于,他看到了海水里的身影,在金色光点和阳光穿透海面的光影里,那抹紫黑色的身影睁着眼睛,静静的等候他奔赴而来。 沈秧歌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也未曾想到过楚玄祯居然以''惨卖惨'',用这样的方式让他原路返回。 他突然有些生气。 楚玄祯这是拿自己的性命在威胁自己吗? 他知不知道海中的危险? 一不小心就会被什么东西啃的连骨头都不剩! 沈秧歌浅蓝色的眼睛闪过愤然的神色,虽然生着某人的气,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朝对方靠近,并且触碰到对方的一瞬间,双手抱住他的腰,猛地将楚玄祯托上了海面。 紧接着,他张开嘴就想大骂出声。 灼热的吻如同暴风雨般席卷而来,密密麻麻的落在了他的嘴上,吸取着他口中的空气。 沈秧歌刹那间感觉到阵阵窒息,明明在海里面他是能够呼吸的人鱼,可经过某人这番举动,他似乎失去了呼吸的本能。 他的后脑勺被一只手攥住,那遇到让他有些吃痛,可后一秒,你要着他后脖颈的手放轻了力道。 疼痛的感觉也消失了。 “有什么事,不能告诉孤。” “你说过会永远在孤的身边,小骗子。” 后面说的那一句话,像是从牙齿里蹦出来的语气,足以听得出有多么的气愤,可那缠绵的声调却格外温柔,哪怕在一片海水中,沈秧歌拥有呼吸的本能也仿佛沉溺于其中无法自拔。 他想为自己辩解,想要推开紧紧拥抱着自己的人。 可攥着他腰的手,力道非常大,他挣脱不开,只能另想办法。 就在这时,他的后背被撞了撞。 而后,沈秧歌觉得自己会顶着往前推去,不用多想也知道推着自己的是什么。 虎鲸很兴奋,头一次和自己的两个小玩意玩儿。 如果能开口说,估计他说的会是:两脚兽,尾巴兽,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他被推的难受,身下的尾巴化作的光点随着移动在海里面散发出来,虎鲸沉醉在那些光点里。 “…殿下。” 既然无法挣,那不如倒打一把! 沈秧歌反问:“殿下,臣留了一封信,说了会回去,您怎么就?” 然后他很生气,浅蓝色的眼睛携着怒火:“您为什么会做出这样危险的举动?” “海里面很危险,您知不知道您跳下海,如果臣没有及时过来,最后您会怎么样?”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就有些变了,楚玄祯: 第273章 过来,孤瞧瞧 “让孤看看,孤的小骗子…” “气哭了?” 两句话说得轻飘飘,但直接揭露了沈秧歌眼下的现状。 楚玄祯骨节分明的手托住了他的脸,拇指的指腹摁在他发红的眼尾处,低头专注地就是他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摩挲着那不知是海水还是泪水的湿润。 这番举动刚落下,沈秧歌抬手就把摁着自己眼尾的手拍掉,浅蓝色的眸子定定看着楚玄祯,一字一句:“殿下,臣只是被海面上漂浮海草之类的东西扎了眼。” 自从变为人鱼后,沈秧歌的皮肤不但没有像人鱼那样看着坚硬又能在必要的时候防范外敌,他那皮肤跟白皙可口的豆腐似的,无论煮不煮熟,一戳就能戳破。 这也让他很懊恼,在海水里面泡得久了,浑身都不是很舒坦,感觉有密密麻麻的东西在啃咬着自己的尾巴,但仔细看去,又什么都没有。 这不,他掉眼泪也不是因为气的,而是被身后使劲拱自己的虎鲸整的,那家伙专挑一个地方推,这一身的软肉哪经受得起? 加上楚玄祯那绵长的吻,他那泪泉想控制也控制不住,不自主地落了啊,但也只是那片刻。 沈秧歌很快就调好了自己的状态,再疼也要咬牙切齿忍着,甭管虎鲸又想做出什么损招。 他拥着楚玄祯,让他的头浮在水面,然后为自己没能隐藏身份的事情叹息。 但这么在海里浮着也不是个事儿,他得把楚玄祯送回到海岸上,否则太过于危险。 思及此,沈秧歌抱着人就往离自己很近的海岸靠去,当然,他游过去之前,会特意观察海岸上有没有其他人,没发现有人才摆动着自己的小尾巴,带着楚玄祯靠过去了。 等将人送上岸,令其坐稳,沈秧歌这才把双手枕在楚玄祯的膝上,仰起头,浅蓝色的眼睛带着点小心翼翼地仰视着楚玄祯。 第199章 他那件浅灰色的上衣,不知何时领口褪到了,肩膀上的锁骨处,那暴露出来的白皙锁骨精致之中又携着几分媚惑。 仰起头的时候,那喉结还滚动了一下。 本人却丝毫没有察觉,继续仰头的举动,银白色的发丝乖巧的垂在身后,只有几缕俏皮的贴在他脸颊上。 楚玄祯喉咙滚动,他抬起未干的袖子,擦拭起那双浅蓝色的眼睛,边擦边沉吟;“…这几天,都遇到了什么?” 那力道又轻又揉,沈秧歌眼尾有点痒,就胡乱的抓着楚玄祯湿漉漉的袖子擦了擦眼睛,然后他半干的睫毛又全湿了。 在日光照耀下,睫毛上的水珠好似一颗又一颗的细小珍珠。 楚玄祯擦拭的动作顿住,他修长的五指捏住沈秧歌的下巴,低下头,吻了下去。 唇瓣分离时,他又亲了亲沈秧歌的嘴角,他看似在克制,其实他内心并没有表面上这么平静,之所以没有做出别的,无非是不合场地,不合时宜。 沈秧歌被吻得有些懵逼,他刚有感觉儿,楚玄祯就停下,而且还撩了他一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他把这事憋在心里,憋着憋着又忆起楚玄祯为了逮住他坠入到海里面的画面,一时之间再也憋不住,他挣脱开楚玄祯的怀抱。 晃动着尾巴,学着身后的虎鲸就是一个翻甩,大泼的海水''从天而降'',淋在了楚玄祯身上。 看见某人湿身,沈秧歌终于解了那股憋着的郁闷,浮在海水中,不远不近的盯着对方。 虽然不是头一次整蛊楚玄祯,沈秧歌整完之后心里还有些七上八下,想着会不会是自己做的太过头? 然而下一秒,楚玄祯居然脱起了外衣。 “等等…楚玄祯,你要干啥?!” “这是在外头,在外头!” 沈秧歌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说了一会,对方还是没有停下,他梗了梗脖子,尾巴一晃,瞬间离得更远了。 他喉咙干涩地盯着某人褪了外衣,又准备褪亵衣,好家伙,都这个时候了还看,那等会有人经过,岂不是便宜了别人! 沈秧歌立即游过去,把楚玄祯褪下的外衣拿起来,尾巴一个翘甩,就将之套在了楚玄祯脑袋上。 他睁眼说瞎话:“殿下,这里是外头,您身份金贵,龙体不宜暴露,若不小心让人瞧了去,殿下该如何是好?” 想起某人的霸权手段,沈秧歌眉头跳了跳。 还记得刚见面时,楚玄祯吩咐过苏晌,如果自己和别人说话,就把对方的耳朵割下来,现在,他能确定楚玄祯会说: “挖了他们的眼睛便是。” 揣测到某人心思的沈秧歌脸上并没有多么愉快的表情,反而一言难尽,他看着楚玄祯又开始褪亵衣了,正要上去阻拦。 他的尾巴就被什么东西给夹了一下,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沈秧歌翘起尾巴,伸手把夹了他一下的东西拿起来。 是一只如同掌心大小的螃蟹,那锋利的钳子在他的眼皮底下合起来又张开,十分嚣张跋扈。 令沈秧歌牙痒痒,想今晚吃一顿红烧螃蟹,清蒸螃蟹,大闸蟹。 不过不认识的品种他也不敢吃,他把螃蟹甩了甩,甩晕后,猛地甩出了大老远。 把夹了自己尾巴的螃蟹扔掉的下一刻,沈秧歌抬起头,浅蓝色的眸子落在楚玄祯身上。 这时候,楚玄祯上半身已经非常凉快了。 沈秧歌环视四周,除了他们俩,一个人都没有,身边跟着的那条虎鲸自打进入这片靠岸的海域后,也安分了不少,似乎是在休息。 “楚玄祯!” 他能怎么办,自己现在又上不了岸,还不敢过于靠近那家伙,否则他的嘴巴非脱了一层皮不可。 楚玄祯重新坐落在海岸边,修长的双腿浸泡在海水里,手掌撑在草坪上,他气质冷漠,但那随意的动作却慵懒又不失引诱,没了以往庄重、矜贵的模样,就好似神仙坠落凡尘,尽情享受五谷杂粮的凡人。 楚玄祯抬起另外一只手,手背朝下掌心朝上,声音沙哑低沉悦耳:“过来,孤瞧瞧。” 沈秧歌心脏剧烈跳动了几下,他忽然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鱼尾巴,轻轻晃动着往楚玄祯游了过去… 第274章 大逆不道 那银白色的尾巴晃动出如同金箔形状的细碎光点,将这片海域染成了波光粼粼一片。 他游了过去,慢慢的一点一点的靠近,直至两人只有一个手臂的距离,沈秧歌的后脖颈就被楚玄祯箍住,那带着凉意的手掌心贴着自己的皮肤,促使沈秧歌从迷茫的状态中幡然醒悟。 他猛地抬头,浅蓝色的眼睛撞入对方深邃的黑眸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一样,无法自拔。 若非楚玄祯摁着后脖颈的力道加大,并且有意将他从水中抱起来,他可能又会迷迷糊糊的被楚玄祯套路。 沈秧歌反手就推脱起楚玄祯放在自己后脖颈上的手,眯着眼睛问:“你想干嘛?” “楚玄祯,我们可算是扯平了,你不能再拿我偷跑出来的事情说事,毕竟你跳到海里面这种自残的行为,也让我很闹心。” 说完,他抓住楚玄祯的手臂,白皙的五指捏紧了对方,指腹泛着白,他说出的话严肃又正经,可他并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多么引人犯,罪,多么地又可怜兮兮。 两人杵着互相对视,谁也没有放开了打算,沈秧歌已经用了很大的力气了,但要挣脱楚玄祯似乎还是不行,他这时候想起了被自己扔了老远的螃蟹,要是能给楚玄祯的狗爪子来那么一下,不要致命,只要又疼又痒。 那这狗玩意儿绝对能受到深海的教训! 沈秧歌思及此,壮了壮胆子继续说:“综上所述,我们扯平了,你不要追究我偷跑出来,我也不会追究你跳海的行为,怎么样?” 见楚玄祯还沉默不语,他偷瞄了一眼就继续挣扎,后来干脆翘起自己的鱼尾巴,想甩一波水到对方的身上,可那鱼尾巴刚露出水面,楚玄祯就摩挲起他的后脖颈。 俯下身,再次吻住了他的嘴唇,在他失神的下一秒,另外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从水里抱了出来。 沈秧歌忍不住发出哼呼,一落到某人的怀里,他就跟碰上烫手的山羊似地想离开,尾巴上的鱼鳞被楚玄祯触碰着,又痒又带着些许的温度。 那是属于楚玄祯的温度。 “楚玄祯,你放开我!” [—信不信我让虎鲸撞飞你!] [—被你这么抱着,万一让人看见了,我人鱼的清白还要不要了?] [—你还笑,你居然还笑?!] 沈秧歌一边暗暗吐槽,一边又张嘴骂道:“楚玄祯,这里不是屋里,不能…” “你放我下来,听见没有?” “你耳聋了吗?” 话落,沈秧歌伸手去拧楚玄祯的下巴,他的力道太小,捏起人来不痛不痒,反而给对方的,皮肤留下浅浅的红印,更引人遐想了。 见此,沈秧歌立刻把自己的爪子收回来,重新推拒着某人的怀抱。 他被箍在楚玄祯的怀中,银白色的发丝贴着楚玄祯的肩膀和胸膛,离得近了,还能听见那有力的心跳声,沈秧歌耳朵慢慢的就有些红意。 他浅蓝色的眼睛从一开始大大的张开仰望着楚玄祯的模样转变成了半阖着有些气愤。 骂楚玄祯骂不过瘾,沈秧歌连带着数据库和病毒系统都骂了一遍,这时才想起那条被水冲走的小锦鲤,他头皮跳了跳。 只能在心里默默为615系统祈祷,在他再次找到之前,千万不要出事。 楚玄祯坐在海岸边上,怀里还抱着人鱼模样的沈秧歌,心情似乎很愉悦,那美眼上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搂着怀中人的腰,把玩着怀中人银白色的头发,放在鼻息下轻轻嗅了嗅,语气淡然道:“果然是…海的味道。” 虽然和平日里的楚玄祯没多大的区别,但沈秧歌还是分辨出了一丝丝的不同寻常,楚玄祯怎么变得更撩了? 也不追问他离开他身的事情,换作是以前,不得到个回答誓不罢休,而且还会逼着自己承诺不要离开,思及此,沈秧歌摸了摸鼻子。 好像每次说过的话,他转头就忘了。 正想得出神,耳边传来好听的嗓音:“在想什么?” 沈秧歌习惯了暗地里吐槽,不小心就把吐槽的内容真正地说了出来:“在想我好像一直在撒谎,你一直在迁就。” 话落,沈秧歌明显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身体僵了一下,随后那只把玩着自己头发的手移到了自己的脸上,轻轻揉捏了几下,随后,楚玄祯低下头,额头抵住了他的额头。 “是,你确实一直在撒谎。” “一直在逃离孤的身边。” 那原本温和的嗓音突然转变,像是大反派黑化了一样,森然冷冽,这翻脸的速度,简直比自己的尾巴化成螺旋桨还tm的快上十倍! 第200章 沈秧歌恨不得倒流时间,回到自己说这句话的上一秒,把脱口而出的话憋着烂在肚子里。 然,眼下说都已经说了,楚玄祯态度也变了,他能怎么办? 鱼尾巴因为害怕的原因,不自觉的圈住了楚玄祯的小腿,还发着颤抖。 “刚才我就说过我们扯平了。” “你不是默认了吗,为什么还揪着这件事不放!” 沈秧歌说着,尾巴圈住人的动作又加重几分,他银白的发丝有一大半浸泡在海水中,细小的鱼类好奇的在发丝里来回游动,而下一瞬,那发丝就如同拔地而起树根,离了海水。 他被抱着往上颠了颠,因为身体本能的害怕,他双手圈住了楚玄祯的脖颈,触碰到了他那头半干的长发。 沈秧歌愣了几秒,就被楚玄祯抱着又亲吻了好久,才从迷茫的状态慢慢找回理智。 “不。” 什么? 楚玄祯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此事,孤自会一笔一笔的算。” “楚玄祯,你怎么这么狗,什么事都tm要算那么清楚?!” 骂出这句话后,沈秧歌又被吻住了,那人带着惩罚性的亲吻他的嘴唇,直到他喘不上气来,才放开。 突然间,沈秧歌觉得自己的皮肤有点疼,这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离开水的时间有点长了。 他尾巴翘了翘,正要提醒某人,楚玄祯温热的呼吸在耳边掠过,一声“放肆,大逆不道。” 听得沈秧歌心脏…砰砰乱跳。 第275章 带来了一群同类 耳朵都热得快冒烟了。 等等… 不对! 他现在好像是真的冒烟了! 此刻,沈秧歌浑身上下都滚烫无比,丝丝热气在他的皮肤表层冒了出来。 顾不上心脏砰砰乱跳了,再这么下去跳着跳着就该停止了。 沈秧歌面红耳赤,缺水缺得他浅蓝色的眼睛都要干枯了。 “楚玄祯,快把我放…” 话音未落,他的尾巴就沉入了海水里,那滚烫的肌肤在碰到水的那瞬间逐渐降温。 刚松一口气,沈秧歌那种浑身密密麻麻像被蚂蚁咬了的感觉又席卷而来,他甩了甩尾巴,金色的光点被甩出来,低头往下看的时候,那鱼尾巴上的鳞片缝隙处猩红一片,有点像渗着血,又不完全是。 这是怎么了? 沈秧歌没搞清楚,他翘起了尾巴端,那尾处的猩红更明显。 仿佛像是吃了什么使人过敏的食物一般,沈秧歌最终抬头看向了岸边坐着的楚玄祯,浅蓝色的眼睛带了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以为自己掩藏的很好,可还是被楚玄祯撞见了。 “你怎么了?” 楚玄祯俯身,手背贴在他的额头上,那灼热的体温从手背的皮肤传入整个手掌,楚玄祯把脱落下来的外衣拧干,盖在沈秧歌的头上,试探着说:“不能长久见光?” 这个理由确实很容易能让人信服,但沈秧歌觉得应该不是,他不能见阳光的那段时间,处罚是吸血鬼,体会过被阳光晒到后的窒息感。 和现在的并不一样。 所以,被阳光照射不是直接原因。 沈秧歌正回想这种又痒又疼是什么时候开始的,盖在头上的外被楚玄祯掀开一角,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波澜不惊的看着他,语气不变:“好点了吗?” 没有。 沈秧歌挪了挪嘴,最终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换了另外的说词:“嗯…殿下,你不能那么斤斤计较,这次就听臣的吧,咱们扯平了。” 这种时候,就该趁着对方心软,为自己争取一把,反正不管怎么样两方都有错,他既然不计较楚玄祯跳海了,那楚玄祯也不该… 思维突然被打断,一只手托着他的下巴,抬起来,属于楚玄祯的一抹阴影覆盖在他的身上,楚玄祯下半身都被泡在了水中,挑开盖在他身上那件外衣的动作像极了挑红盖头。 那低沉的声音传来:“你的眼睛变红了。” “嗯?!” 眼睛变红了? 他的眼睛怎么会变红。 沈秧歌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那只螃蟹夹了了一下,整条人鱼都不对了,但这种现象也不能证明那螃蟹是'真凶',他似乎忽略了什么? 慢慢的,沈秧歌总结出自己浑身上下有这种疼痛感的时间,是从自己进入海水之后没多久。 当时作为变成小锦鲤的615系统也从自己身边溜走了,他蒙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仰着头问:“咳,殿下,特殊的锦鲤能在大海中放生吗?” 楚玄祯当时那眼神。 他很想狡辩一下,自己开口问的是特殊类型锦鲤,而非普通的锦,可对方那看'小傻子'的目光简直戳痛了沈秧歌的眼睛。 他知道淡水鱼放到咸水区会没命,可当时因为自己,对海水没有什么反应,而615系统又不是真正的锦鲤,他才把这一系列问题给忽略掉。 现下想起来,才后知后觉,也许就是因为他们本身不是真正的鱼类,才暂时对海子这种咸度的水没反应,但如果时间久了,就会不一样。 所以,615系统当时之所以从他身边窜走,原因来源于求生本能。 他还想着那片海域里有什么专门吃锦鲤的鱼类。 冤种竟是他自己。 浑身又疼又痒,沈秧歌再泡下去,整条鱼都要废了,他正着浅蓝色的杏眼,对楚玄祯开口说:“殿下,我好像对海水过敏。” 他不知道自己说完这句话后,两边脸浮现小片小片的鱼鳞,眼尾也红了。 “为何不早些说?” 楚玄祯语气很不愉悦,甚至随着他说话的语调,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强到了一个冰点,他抖了抖手臂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想卖乖,好吧,眼下卖乖没用,只会被抓起来… 他老老实实回答:“臣也是现在才发现,殿下,我好疼,又疼又痒。” 虽然卖乖没用,但软磨硬泡,总能有点作用。 楚玄祯起身,抚摸着他的脸,修长的五指贴在他长了鳞片的脸上,指腹轻轻按着那些鳞片,那温软的触感传来,令他失神。 最后看着他的小骗子人鱼确实疼得难受,不是在骗他,楚玄祯上岸,套了一件中衣,说了句:“就在这里等孤,若回来没见你,你知道会怎么样。” 楚玄祯搁下这番话后,人就离开了,沈秧歌哪还敢跑,跑了谁给他带到淡水区,而且,楚玄祯这么疯狂,说不好他离开后,这片海域都要被他派人搜刮干净,什么鱼类螃蟹类虾类海草类都通通捞上岸。 宁可错捕也不放过。 到时候还找不到,他就亲自下海了。 沈秧歌把脑海中的画面全都甩了出去,安安静静的待着。 因为楚玄祯没在,沈秧歌没敢在水面上多作停留,他沉到了海水里,忍着身上密密麻麻的疼痛和痒意。 他岔了会神,一条鱼就在远远的奔来,身后还追着一条大黑影,沈秧歌睁大了眼睛,那小鱼拼了命的翻到了他头发里,还没等沈秧歌反应过来,身体就被顶出了海面。 一句国粹还没说出口,他就落回海里了,凌乱的头发将他的脸密密麻麻覆盖住,他无语地拨开,顺便把头发里藏着的小锦鲤抠了出来。 虎鲸晃动着尾巴,高高兴兴的围着他转了一圈,然后又作势把他送上天,和白云肩并肩,沈秧歌立刻躲开,绝不充当虎鲸的玩具。 这令虎鲸很是失望,不过以他二哈的属性,很快又高兴起来了,继续追着沈秧歌尾巴上散发出来的光点玩儿。 越玩越兴奋。 至于找过来的615系统,肚皮朝天,好像是晕过去了,沈秧歌不确定地晃了晃它的鱼鳃。 下一秒,615系统的声音传入他的脑海。 【宿主大人!( p_q)】 【快点离开这里,这家伙带了一群同类过来了!!】 第276章 套上麻袋,偷走 还没仔细深究615系统的话,沈秧歌就见远处的海域里密密麻麻一大片黑影,他脑门上闪过无数条黑线。 看着追着它尾巴玩的虎鲸,他想一尾巴甩过去,一条虎鲸也就算了,还他妈的带了一群过来,他会被这群虎鲸当玩具给扔着玩吧! 回忆起被顶上天,又落回到海水里的画面,沈秧歌鱼尾巴顿不住,他迅速朝着海岸上靠近。 冒着被人发现的风险,也不愿意被虎鲸一条龙服务上天。 他心生退意,那虎鲸紧追不舍,围过来的鲸类更多了,似乎还在海水中互相交流,互相谈论着他,有几条不知是不是话太多,又和其他鲸类表达的不同,被撞飞着撞到了后面。 那仿佛就是他之后的下场,沈秧歌吞了吞唾沫,变红的眼睛眨了眨,摇摆尾巴的速度更快了。 等虎鲸围过来,沈秧歌的手已经撑在了草坪上,那尖利的草尖刺得他的手掌心发疼,他无视过去,翻身上岸,鱼尾巴离开海水的下一秒,那极其不舒服的感觉又来了。 第201章 虎鲸们一个个探头,全围过来,有对着沈秧歌喷水的,有跳起来沉回海里面的,似乎在说:尾巴兽,快下来呀,快下来咱们一起玩! 玩个屁的玩,再玩就上天了。 他可不想像魔鬼鱼那样,被虎鲸拍晕了顶上天,循环反复,直到嘎嘣一声断气。 那个带头的虎鲸也没想到自己发现的玩具害怕得上岸,它当时只是不小心把尾巴兽的事说了出来,这群同类才紧追不舍,都是它的错。 自责没过两秒,虎鲸甩了甩尾巴一大波水就浇在了沈秧歌的身上。 没关系,这样一来,尾巴兽还是它一条鲸的! 虽然不明白这些虎鲸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可沈秧歌却大致了解它们的心情,这或许是因为自己身为人鱼的原因,刚读取完他们的心情和大概想法,远处就传来一声惊呼。 他转头看去,一条麻袋就套在了自己的头上。 黑暗席卷了来,沈秧歌尾巴一甩,直接甩在那个套给他麻袋的人身上,那人闷哼一声,被撂倒在地,顾不上疼痛,又加快了速度用麻袋套他。 沈秧歌:“找死!” 怪不得从楚玄祯离开后他就感觉有一道视线注视着自己,虽然那道视线并不强烈,他还是因为这个原因沉回了水中。 这人蹲在这里,就等着他上岸吗? 尾巴又痛又痒,沈秧歌力道上比不过,虽然撂倒了对方一次,可很快就被对方套进麻袋里面了,他气得想将数据库和病毒系统揪出来毒打一顿,这什么狗屁的惩罚,还没有变成龙那样来的自在! 相对于之前的那些惩罚,沈秧歌觉得现在的自己简直是随便一个人都能拿捏住。 那人笑出声:“不要怕小鱼妖,我会带你回到我住的地方,好好养着你,至于刚才那个人,你就忘了他吧,我种地养你,我家有好多地!” 这话怎么那么熟悉? 男人见他没回答,又道:“你不用担心,就算你是海妖,我也不会让人动你一根汗毛,谁要是碰了你我就杀了谁,哪怕是天皇老子来了也不能动你!” 他边说边扛着沈秧歌偷溜。 然而,在走入小树林的下一秒,一道高大的身影将男人覆盖住,男人抬头,眼睛慢慢的睁大,他扑通一声跌坐在地,跌坐下来的时候,肩膀上扛着的人已经被那么高大身影掠去了。 “你…你不是被我的人拦住了吗?” “不对,为什么会那么快就赶回来了?” 男人其实想说:你怎么没死? 可他不敢,他向来胆子小,有色心没色胆,今天在海岸边见到这么惊艳的一幕后,他的胆子大了不少,这条小美鱼,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美人还要精致漂亮,又独特。 他心痒极了,哪怕这小美鱼有饲主,他也要掠走,反正早上他们一家独大,谁敢找到他家里去? 想着只要把鱼偷回去了,这个人就拿他没办法,所以,他很快就搞好了计划,等饲主一离开,他就动手。 谁知这饲主居然那么快就回来了,而且,没被他的那些护卫做掉! 男人哆哆嗦嗦,拔出腰间的剑:“我是城主府的大少爷,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我义父绝对不会放过你!” 沈秧歌在麻袋里扭来扭去,“楚玄祯,你快放我出来!” 麻袋里面的空气稀少,沈秧歌头晕脑胀,他适应不了麻袋里面的黑暗,喊完整条鱼就又剧烈的晃了晃,那尾巴快甩到楚玄祯腰上了。 片刻,沈秧歌在黑暗的空间里感受到了水源,他伸出舌头,舔了一口,是水。 他又扭了扭身体,试图自己撑开麻袋,这时,捆绑的麻袋被楚玄祯解开,楚玄祯修长的手捏住了他的后脖颈,仔细摩挲了下,声音沙哑道:“他碰了你哪里?” 刚被放出来,沈秧歌适应了亮度后,看着举着剑瑟瑟发抖的男人,他嘴角瘪了瘪,缩缩脖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个人没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只是把他装进了麻袋里,而且听他的身份还不简单,楚玄祯虽然带了不少人来,但应该是微服出巡的,有意隐瞒身份,万一杀了这个男人,招来了祸端,得不偿失。 反倒是给他一点严重的惩罚,让他长长记性,不要把他的事情抖出去,比较好。 沈秧歌在水桶内的麻袋里,慢吞吞仰起头,瞥了眼楚玄祯,说:“他的手碰了我,其他的都隔着麻袋…” 楚玄祯'嗯'了声,拔出了剑。 “不不不,你不要过来,你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身份吗?” “我是城主的义子!” “如果你敢对我动手,会死的很惨!” 男人哭爹喊娘的后退,他武艺并不高深,所以在得知自己身边的护卫可能被面前这个人全杀了之后,他就更害怕了。 他不想死啊! 第277章 刻不容缓 可有什么办法,身边没个能使唤或扛伤害的人都没有,男人吓哭了,他的胆子比鸡眼还小,这一顿吓,简直快要了他的命。 他哭腔着企图拿自己是城主义子的话来震慑这面前的这个人,可这人快刀斩乱麻,一剑下来。 男人咕噜着往旁边躲去,躲过了那能斩断他双手的招式,然后心有余悸的往后奔跑,跑着跑着脚被石子绊住,摔了个大跟头,把嘴里的两颗门牙给磕掉了。 这一下子,男人哭得更伤心了,他的态度180度转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对楚玄祯说:“您、您是外地来的吧,这样,我不仅帮您保密,还会给个宅子您饲养鱼妖,您看?” 见对方似乎有一些动容,男人立刻加大了筹码,他也顾不上自己磕掉了的两颗牙和流血不止的嘴巴,继续说:“您放心好了,我若是把这个秘密暴露出去,那我就…死无葬身之地,我可以发誓!” 男人之所以被选做城主的义子,知道原因是在于他能言善辩和会看我脸色行事上,他的胆小的性格并没有在熟悉的人面前暴露过丝毫,他很会演,也很能装。 要不是这次做的事情败露,又遇上了这么个硬茬子,他的懦弱又怎么会暴露,还如此彻底。 “我、我能随意使唤,您让我去东,我绝对不去西,您让我做什么,杀人放火,我照做不误!” 他看得出来,面前这个人来这里是有目地的,也许目的就是那个被下属搬来的木桶面泡着的海妖,只这一个原因,他便能从中获取自己生存下去的利益。 所以他说了以上那些话。 有个事事听从自己命运,又能安排住处的人,个人身份还不简单,大有作用。 可他的算盘打在了楚玄祯身上,显然落了空,楚玄祯是什么样的人? 最讨厌别人威胁自己,还有向自己谄媚推销、品行不端的人,主要这人还碰了自己的东西,对于此刻的楚玄祯来说,碰了自己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 之后再谈论利益。 最终,男人被砍了五根手指,留下了一条性命,他说自己某个宅院里有个淡水池塘,能放鱼妖,得亏他脑子机灵,想了这么一出。 捂着残了的手,男人五官扭曲,疼痛得好几次都要撅过去,不过这点痛换自己一条命,也不算什么了。 沈秧歌全程都没有阻拦,他泡在大木桶中,白色的长发都快把桶里面半边的水全覆盖住了。 自打离开海水后,他浑身上下的疼痛和痒意在慢慢减去,到后面身上暖洋洋的,也不知这是什么原因,他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就那样躺在大木桶里睡着了, “把人带下去。” 楚玄祯放轻了声音,身边的下属颌首,把抱着手鬼哭狼嚎的城主义子拖了下去。 没了那些惨叫声,沈秧歌皱着的眉毛松懈开,沉沉睡了过去,这一趟睡得昏天黑地,再次醒来时,周围的环境都换了。 沈秧歌睁开眼的第一秒,先是大幅度的坐起身,然后观望四周,发现自己躺着一个池塘,周围静悄悄,连个人影都没有,他不禁站起身来,头颅悬浮在水面上,银白色的头发铺散开,衬托的他那张脸更加神圣精致。 耳朵刚动了动。 头发丝里就钻出来一抹熟悉的鱼影。 615系统:【宿主大人,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 不等沈秧歌回话,它就先开口:【系统感觉挺好,不疼也不痒了!】 废话,你一条淡水鱼,去咸水区,不是自找虐吗? 沈秧歌沉吟片刻,问:“我们现在这是在哪?” 615系统甩着鱼尾巴,在池塘里游来游去,还时不时啃着池塘上的飘着的草叶,现在不是荷花的季节,想吃荷花的叶子和花片那是不可能的。 【系统也不知道自己在哪,不过并不在那个地标人的周围,您暂时放心好了。】 沈秧歌点头,他寻思了一会,问:“特殊权限不能使用在别人的身上,那处罚为什么可以?” 他心心念念,念着楚玄祯因为他被处罚变成小孩的事,如果特殊权没办法在别人身上使用,那处罚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第202章 615系统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它还是把自己内心的猜测模棱两可的表达:【也许,系统和数据只是在某一个时间点,对某一个人起到作用。】 楚玄祯这样的存在,影响着整个世界,当时的处罚恐怕也是病毒系统和数据库怕宿主做出更不合时宜的事情来,就擅自把处罚降在了楚玄祯身上。 以此威胁宿主。 事实证明,他们的威胁起到的作用,宿主未曾吐露自己身体里面的血液特殊这一件事情。 病毒系统甚至强行洗去了沈秧歌对那部分记忆的清晰度,导致楚玄祯犯病后,沈秧歌没有第一时间相信自己的血液有抑制的功效。 沈秧歌甩了甩鱼尾巴,金色的光点随着水波翻转着,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梦幻,615系统倒不像之前那样围着光点乱窜了。 “这样…” 沈秧歌叹了口气,双手枕在了一池塘岸边,这时候他才发觉自己身上穿的那件灰色上衣已经换成了浅蓝色,和他那双眼睛的颜色几乎同出一辙。 他看了看手臂上的衣袖子,绸缎又丝滑柔顺,最重要的… 这玩意儿似乎落在水中并不觉得沉重,反而轻飘飘的,出水后,衣服就贴在他的肌肤上,分拖的他上半身玲珑有致,特别在腰和尾巴的地方,妙极了。 好欲的衣服啊! 沈秧歌如是想着,他双手的后手肘靠在石板上,面朝着池塘,背朝着岸,翘起了自己银白色的尾巴,金色的小水珠在尾巴上浮现了三四秒,坠回了池中。 他饶有兴致地翘了两次,然后后脑勺几乎贴在了石板上,他那丝滑的浅蓝色绸缎上衣大大敞开着,露出那锁骨又白又吸引人。 对此,沈秧歌并不予以理会,他照样玩自己的。 实际上看着他像是在玩,其实不然,他想弄死路希斯想得快要脑子冒烟了,那家伙一天不死,楚玄祯一天不登基,对他来说都是莫大的煎熬。 时时刻刻都被数据库和病毒系统拿捏的性命。 扑通一声,沈秧歌听见了石子落水的声音,他微微抬头,浅蓝色的眸子瞥了过去… 第278章 勾搭别的野男人? 不是楚玄祯。 他立即提高警惕,对方身子僵了僵,老远的就能看到他脖子的喉结滚动一下,似乎是咽了口唾沫。 “那个…小人是府中的小厮,楚大人派小人过来侍奉您。” “小人叫夏早。” 那小厮小心翼翼走过来跪下,磕了一下头,恭恭敬敬禀告了自己的名字。 “是么,那你为何往池里投石子?” “对对不起…小人以为,以为您…” 小厮憋得脸通红一片,他刚开始得知自己要伺候的人可能不是人后,就一直心惊胆战,听说妖怪都靠吸食人的精血存活,他便猜测着府主派他过来是不是给妖怪送粮食。 抱着必死的心,他来了,守了一个早上,他从心惊胆战到满脸焦急,活着和逃跑在他的内心里挣扎来挣扎去,好几回他都想偷偷摸摸溜走,但念及自己的月钱,和等着靠自己养活的一家老小,他又胆怯了。 离开这里,他又能去哪儿呢? 况且听说伺候好这位''大人'',月钱能翻好几倍,他心想,如果自己被吃了,府主多多少少会给他的家人贴一些补偿,有钱人补偿的银子在有钱人看来并不多,可在夏早心里,能养活他们一家老小好几年了。 若是因为胆怯逃离,被捉回来反而一无所获还被狠狠的惩罚,最终有没有命留着都是个问题。 念及此,他来了。 看到这位他心目中念想的'海妖'第一眼,他就控制不住被惊艳得以为自己产生了什么幻觉,以至于他扔了一块石头砸向了水面,想看看是不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因此,也就有了开头的那一幕。 好漂亮的妖啊,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位还要好看,城主的夫人,各府主的三妻四妾都比不上他所见到的这位。 在对上'海妖'眼睛的下一刻,他心里莫名其妙生出了一股敬意,那是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所以他瞬间就收回自己放肆的目光,小跑着过来跪在了这位的面前。 他额头死死磕着石板,一声不吭,沈秧歌若有所思,也不让面前的小厮抬起头,他就那样问:“楚大人呢?” 小厮低着脑袋说:“楚大人今个儿一早就出府办事了,说是晚上才回来,沈大人,您需要…进、进食点什么吗?” 说出这句话,原本心里浮现的那一点敬意火苗'唰'地突然灭了。 小厮非常想打自己的嘴巴提醒自己,如果他不提这些话,兴许还能再活个一两天,活一天赚一天,何乐而不为呢? 眼下问这位海妖,需不需要进食,不就是间接问他要不要吃自己? 夏早心里苦涩,甚至为自己的心直口快而感到后悔,但那又能怎么样? 话已经说出来了,总不能再咽回去。 沈秧歌翘着尾巴,看到自己光裸的胸膛,伸手把丝滑绸缎的衣襟揽了揽,遮住了白皙的肌肤和诱人的锁骨。 他自己倒不觉得有什么,可这事要是被楚玄祯知道,那家伙又要拈酸捏醋了,不过楚玄祯居然愿意派人来伺候他,这事儿上多少有点不可思议,沈秧歌这人给点阳光就灿烂。 遇事又怂又勇有时还敢窝里反,他虽然在某些时候被楚玄祯拿捏的死死的,可狗急了会跳墙,他急了… 那某人干点什么事,他全然都不会配合。 难受? 接着难受吧。 痛苦? 接着痛苦吧! 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 “进食,好啊,你打算准备什么样的吃食给我?” 他说得很轻松,语调缓缓,又开始忽悠人了,以至于被他忽悠的这位曲解了他的意思,以为自己的小命,今天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所幸大胆了一把,猛地抬起头来。 双手撑在石板上,定定的盯着沈秧歌看,那目光好似要化为实质,要把他上到下都要扫一遍,若非沈秧歌那尾巴泡在池塘,夏早眼睛或许已经粘上去了。 被盯得浑身不舒坦,沈秧歌皱眉,斥了声:“看什么,回答。” 夏早咽了咽唾沫,突然做出一个大胆的举动,从石板上一跳而下,跳进了池塘,然后视死如归说:“大人请享用!” 好死不死的,原本要晚上才回来的楚玄祯这个时候踏了进来,他身穿绯色绸缎锦袍,广袖随着行走而翕动,一双黑色的靴子石板路上,那张人神共愤的脸面无表情。 看到这个人,沈秧歌直接炸毛了,什么时候来的? 看了多久? 又听了多少? 刚把目光投向池塘里的615系统,发现那货早就不见了踪迹,好家伙,敢情就他一个不知道楚玄祯回来了吗? 夏早闭上眼睛,站在池塘里等待着被'吃',而他并没有发现此时此刻的沈大人那张脸又黑又臭。 都这种时候了,沈秧歌知道自己狡辩也说不清楚,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这个小厮简直要害死他了,他没好气的在池塘里面,用自己的鱼尾巴狠狠的抽了一下小厮的双腿。 对方像是被绊倒了似的,踉跄着沉入到了水里面,猛喝了几口池塘里面的水,夏早睁开眼睛,本能的求救令他张开了双手,一把抱住了池塘里面的那条银白色鱼尾巴。 触电的感觉袭来,沈秧歌浑身僵硬的片刻,他猛地把小厮从湖底一尾巴甩飞到了岸上,非常不适应的摆了摆尾巴,上面似乎还留着小厮的触感,他有种难以言喻的不悦感。 似乎,只有被楚玄祯触碰他才不会产生这样的感觉。 远远的,楚玄祯越走越近,那面无表情的脸似乎转变了。 那双深邃黑沉的眼眸,死死盯着被甩飞出来的小厮,然后又收回了视线,将目光落在了沈秧歌身上。 那意思似乎是: 趁孤不在家,勾搭别的野男人? 沈秧歌直呼冤枉,他岂敢了啊! 第279章 沈大人是在抗旨吗?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沈秧歌憋屈得连尾巴都不摇摆了,他双手撑在石板上,在楚玄祯走到面前的下一秒,梗着脖子仰头直视起对方那双深邃的眼眸。 凭什么发生这种事情,他就要被怀疑,没做过的事他垂死病中惊坐起也绝不会服软! 两人一个俯视,一个仰视,谁也没有先移开目光,反倒是那个被猛地从池塘里被甩出来的小厮夏早,摔得五脏六腑都仿佛裂开了,他慢吞吞的从地上爬起来。 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池塘里的沈大人,又悄悄打量站在池塘岸边的楚大人,不知道为什么,他脑海中自动地浮现某个画面。 那画面都快把他吓死了。 他甩了甩头,湿漉漉的头发很不客气的在他脸上掴了个掌,疼得夏早赶紧重新扎好头发,仔细着点跪在了原地,等待发落。 夏早摔出来没多久,可算是明白池塘里面的沈大人不吃人了,想着自己竟然跳下去让对方吃自己,那不是强逼着沈大人吗? 第203章 这下完了,一份好好的肥差事,被他脑补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活该啊! 沈秧歌撑在石板上的双手白皙瘦弱,指腹和手掌心压在上边,就好似一块温暖的白玉和粗糙黑色的大石头,此般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先挪开了目光,微皱起眉毛,说了句:“他自己跳下来的,我没有要吃他。” 话落,远处跪着的夏早闻言,立刻大声嚷嚷:“是小人会错了意,请大人恕罪!” 楚玄祯仍旧是那副嘴脸,表情和眼神都没变,看他这个样子,沈秧歌知道自己再说下去,这家伙还是不会相信。 他怎么就忘了,楚玄祯偏执又顽固的性情,只要他亲耳听到或者是亲眼看见的画面,他第一时间都会不假思索地将自己封闭在原地,直至真相被他幡然醒悟的彻底了解。 所以,现在无论沈秧歌怎么为自己辩解,说得口干舌燥,那也是'对牛弹琴'小刀拉屁股开了花'。 沈秧歌说完后就闭上嘴巴,不再说话了,他蹬了下鱼尾巴,想着干脆往池塘的深处游去,等楚玄祯自己想明白,再出来和他扯犊子。 好麻,他刚把手从石板上放开,楚玄祯已经蹲下身来,薄凉的五指攥住了他的手腕,掌心传来的温润感觉令沈秧歌哆嗦了下,他抬眸,和蹲下来的楚玄祯重新对视在一起。 那双看似波澜不惊,却蕴含着狂风暴雨般的眼睛带着炙热的光和隐晦的情绪在紧锁着自己。 沈秧歌忽然觉得攥着手腕的手温度在逐渐升高,他动了动手指,想挣脱开,便试探着开了口:“…楚大人。” 只是一个称呼而已,他便见蹲在自己面前的楚玄祯呼吸似乎加剧了,他胸膛前的发丝垂落在两人中间的位置,半截的黑发都浸泡到了水里。 沈秧歌眼帘浅薄,在楚玄祯靠过来的一层阴影下,似乎能观察到他,眼皮上细微的小血丝脉,但只要他一眨眼,那些细小便无迹可寻了。 [—楚玄祯,你到底想干嘛?] [—要发脾气就赶紧发脾气,就这么杵着看我,是把我当狗骨头盯呢?] 他不动声色的在内心里吐槽,另外一只还撑在石板上的手缓缓抬起,落到楚玄祯攥着他的手腕处。 尝试着想挣开,结果就是另外一只手也被捉住了。 这人混蛋起来,畜牲看了都直呼不如他,何况是人。 楚玄祯单手箍着沈秧歌两只手腕,举高过头,然后身体微微侧过,露出了沈秧歌的半边身体。 当着远处跪着小厮的面,俯身亲吻在了沈秧歌嘴唇上。 突如其来的一幕看得夏早眸光刹那间尽裂,他猛地把头重新低了回去,冷汗直流,怎么办,这两位大人居然是那种关系! 他早该想到的,早该想到的! 如今,他们旁若无人地做出这样的举动,是不是在说明他触犯了底线,没有再继续留着的可能了? 夏早猛的抹了一把脸上不存在的眼泪,湿答答的袖子的水渍糊了他一脸,他才发现自己后背都惊出了冷汗,哪怕身上全都是湿透无比,他仍旧能感觉出来。 而被索吻的沈秧歌像只呆头鱼,浑然不知今夕几何,他被提起来的双手有些酸,不满地把皱着的眉毛皱得更深几分。 那吻落下良久,才缓缓的挪开,沈秧歌正想深作呼吸,那没完没了的吻又来了,这次,楚玄祯变本加厉,把他半个身子都从池塘里'提'了出来。 好不容易停下,沈秧歌立刻挣扎着甩起鱼尾巴,唰地窜出去老远,因为他有种直觉,楚玄祯这禽兽玩意,还想着来第二、第三、第四轮亲吻。 直到他主动承认自己的过错。 那必须不可能啊,这次他完全是背锅侠,错的根本不是他,那小厮曲解了他的意思他能怎么办? 又加上楚玄祯这个禽兽玩意好死不死的又掐着这个点回来了,要不是看他那面无表情蕴含风暴的眼神不像是演戏演出来的,沈秧歌都要怀疑是不是楚玄祯一手造就出的把戏。 楚玄祯由蹲着的动作转变为坐下,他一条腿浸泡在池水里,一条腿曲着,手枕在上边,姿态冰冷又携带着几分慵懒的意味。 偏偏今日他穿了一身绯色的锦袍,在日光照耀下,好似如同那些放荡不羁公子世无双的陌上君子,绯衣墨发,端的一副好姿态。 那五官又极具侵略性,这身绯色衣袍在沈秧歌看来,合适极了,谁都没有他穿来的好看,他也见过不少人穿,但能够令他眼前一亮的,唯独坐在池塘岸边的楚玄祯一人。 他平复了乱跳的心脏,银白色的鱼尾轻轻晃动几下,又恢复平静,他半阖着眼,还没从惊艳中回过神。 楚玄祯又开始'钓'鱼了,他声音沙哑低沉:“过来,沈大人。” 后面那三个字,仿佛像是从嘴里缠绵悱恻了一番,才蹦出来的字。 听得沈秧歌耳朵红了,这个畜牲又开始撩拨他了么。 这次,他可不会那么容易被骗! 沈秧歌把半个脑袋都沉在了水里,只露出一双浅蓝色的眼睛,防备似的盯着楚玄祯。 银色的发丝被他搁在了耳后,露出了他光洁的脑门,又白又好看。 楚玄祯:“沈大人,是要抗旨?” 第280章 谁派来的人? 讲真,沈秧歌对越发会撩人的楚玄祯没甚办法,但他窝里反的性格实实在在,要哪天他真的屈服在楚玄祯淫,威之下,那应该不是真正的他了,当然,某些事情除外。 今日的锅从天上来一事,明显不是他的错,凭什么要他来背,这畜牲玩意怎么就不仔细想想,非要揪着他,惩罚。 在楚玄祯又想诱哄出沈秧歌的时候,沈秧歌把露在水面上的一双眼睛也沉到了水里面,最后干脆整条人鱼都消失了。 明明是阳光明媚的天气,夏早却无端感觉浑身都发着冷,他抖了抖身上的湿衣,心里想着:平日里下海也未曾有这种冷意。 他想的出神,远处坐着的人站起来,也丝毫没发觉,直至一双黑色的靴子落入眼皮底下,他才愣然的抬起头来,对上了面前这位人的眼睛,忽然之间他瞪圆了眸子。 迅速地低下头。 谁给他的胆子,居然敢这么直视主人家,他的眼睛怕是要保不住了,不对,不只是眼睛保不住,他的性命也堪忧! 夏早缩成一陀小鹌鹑模样,死死的跪在地上,脑袋磕着青石板块。 “抬起头来。” 一句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夏早缓缓的,再缓缓的抬起头。 眼前闪过一抹白色的光芒,当看出那抹白色的光芒来自于什么东西之后,他顿时坐不住了,把眼睛猛地闭上,心想自己做一回,真的要栽在这里了。 下一刻,突如其来的脚步声,仿佛将他从深渊拽了回来,他小心翼翼掀开眼帘,见四周被围得水泄不通,都是穿着黑衣服的蒙面人。 楚玄祯侧着身体,手中握着的长剑在日光的照耀下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他脚下踏出一步,长剑的剑尖抵在地面,随着他的脚步发出了武器与地面接触的噪音,那是一种…夏早这辈子也不想听到的声音。 黑衣人与楚玄祯交战在一起,而夏早被忽略了个彻底,或许因为他是差点被楚玄祯杀掉的人,就些黑衣人放了他一条性命。 可夏早知道,那位楚大人从一开始就没想过真的要杀了他,之所以给他会杀了他的错觉,无非是想引出那群黑衣人吧。 夏早连滚带爬的躲进了走廊的柱子后,他瑟瑟发抖的观察局势,不敢去叫人,因为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叫的人会不会相信自己。 而且,这么大的刀剑武器交战的声音都没能吸引来外面守着的护卫,他敢肯定如果他真的打了出去叫人的心思,还没出到门口,就会和这个美丽的世界说再见。 他和自己多大的仇啊,非要自寻死路。 突然间,他看到池塘的水面荡起波澜,夏早心惊胆战,生怕池里面的那位沈大人突然露面,然后被这群黑衣人发现。 好在沈大人没有出来的意思,夏早刚松一口气,荡起波澜的水面突然涌动起了大大的水花,那水柱从天而降,冲刷在几名黑衣人身上。 那黑几个黑衣人愣神的功夫就被楚玄祯一剑取了性命,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惊讶的表情,就这么领了'盒饭'。 夏早目瞪口呆,暗道:沈大人虽和楚大人生气,可临到危机阵前,还是愿意帮衬楚大人一把的。 这、这份情谊,实属难见! 更何况,两人身份悬殊,能不畏惧世俗的目光在一起,当真是羡煞人啊! “池塘里有东西!” 余下的黑衣人大声吆喝,临近池塘的同伙接收到消息后,立刻冲下了池塘,他们水性非常好。 这番举动意思明显,是要把水里面的'东西'杀死! 夏早发出惊呼,他大着胆提醒楚玄祯:“楚大人,沈大人有危险!” 第204章 然而,他完全没有想过身为人鱼的沈秧歌有多大能耐,也没有把之前自己被甩出来的画面带入脑海,他把沈秧歌当成了娇弱不能自理的精怪。 这么一大波人下去,一定会对沈秧歌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 喊出那句话,守在走廊的黑衣人拔出腰间的长剑对着他刺了过来,那凶猛的动作令夏早冷汗直流。 堪堪躲过致命的攻击后,他如同车轮轱辘般滚在了走廊的木板前,看到木板下的缝隙,他脑子一个激灵,钻了进去。 那黑衣人见他跟只钻地鼠似的每回都躲开他从木板上捅下去的攻击,愤怒得加快了更多。 下一刻,那鲜红的血液在收回剑的下一秒在眼前暴露,黑衣人喜上眉梢,往同一个地方刺去。 夏早苦不堪言,他被刺到了手臂,好在这里面的空间施展不难,在下一波攻势来临前,他又躲了过去。 “杀了你!” 那黑衣人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全神贯注想要把'钻地鼠'捅个对穿,可在他再次挥动起长剑的时候,脑袋就离了身体,呜噜噜的滚下去。 夏早看到的第一眼都吓蒙了,那颗脑袋几乎是落在了他的面前,死不瞑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脸上的愤怒都还没消退下去。 只是这么一眼,他五脏六腑都仿佛翻滚了起来,哇的一声,夏早终是忍不住,直接呕吐了。 恨不得把肚子里面的酸水都吐完,才慢吞吞从里面钻出。 等钻出来后,他脸色苍白的看向池塘,血色的水将整个池塘都染红了,而沈大人正满脸阴沉的将上半身悬浮在水上。 他身上也沾了不少血液,似乎刚刚展开一场大反杀。 夏早咽了咽唾沫,总觉得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不敢多想分毫,缩着脖子跑过去,然后在楚玄祯面前跪下来询问,自己该做些什么。 楚玄祯那满含杀意的眼神从他的身上扫过,似乎在决定要不要留下他,好在下一刻,有人出了声。 “楚玄祯。” 第281章 这牲口 夏早打了个寒颤,被那阴鸷疯狂的眼神吓得全身哆嗦,他控制不住身体往旁边晃了下,手掌便不小心摁在了某摊鲜血上。 粘腻的触感和血液的腥臭味瞬间涌上鼻尖,他猛地收回了手,脸色难看不已。 沈秧歌游了过去,他银色的发丝被血液染上了别的颜色,无论近看还是远看,都让人觉得刺目,自从喊出楚玄祯的名讳,他便在对方看过来的那刻,又接了一句话:“我想换个地方。” 楚玄祯瞳孔收缩,越过那名小厮,朝着沈秧歌行去,他的步伐不紧不慢,看似平静却并非如此。 他袖子里的手背青筋暴露,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细雨,谁也猜不出之后会发生什么,可沈秧歌觉得如果自己不做点能让楚玄祯平息怒火的事情,那小厮就得遭殃。 楚玄祯弯下腰,将手伸出,那修长的五指在眼前展开,指腹长了细细的茧子。 沈秧歌没吭声,把手放了上去,他的手刚刚接触到楚玄祯的掌心,就被拽着从池塘里提了上来,之后楚玄祯将他打横抱起,路过那小厮身边的时候,踢了一脚:“备水。” 听着那冷淡的声音,夏早没由来的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的小命算是保下来了,可他并没有因此而产生太多的愉悦,反而自责地后悔着。 夏早连滚带爬跑在前头,也顾不上自己刚才想的那番心思,刚踏出院子的门,那快刀斩乱麻的刀剑朝着自己砍来,太快了,他又是迎面而上,等反应过来时,那剑已经落在了他的鼻前,就差那么一点点的距离就会把他送下地府。 刹那间,后衣领被什么给勾住,夏早身体不受控制的被人提着往后拽去,那长剑割去了他额前的几缕发丝。 夏早惊魂未定,等反应过来才发出鬼哭狼嚎的尖叫,被沈秧歌一尾巴抽着后背甩到了一边,他现在还在气头上,那些人身上流出来的血又腥又臭,他还非常不凑巧的沾染了一身,实在是难受。 偏偏楚玄祯这玩意还差点被这群人惹得疯病险些发作,想想之前吃的那颗药疼得五脏六腑都像撕裂般的感觉,他可不想楚玄祯又经历一次。 沈秧歌单手搂着楚玄祯的脖子,鱼尾巴再次翘起来,将冲上前打算给予他一剑的黑衣人甩飞出去,那黑衣人疯狂喷出几口黑血,彻底倒地不起。 剩下的几个见自己的同伙,死的那么迅速,再加上看到沈秧歌这么一个不可思议的'东西',顿时心生退意,打起了退堂鼓。 然,来都来了,楚玄祯自然不会放过。 他把又打算甩尾巴的沈秧歌摁在怀里,再亲力亲为把黑衣人都一网打尽了。 夏早第二次见这么血腥的场面,他忍着手臂上的疼痛,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跌跌撞撞去遵循楚玄祯的命令了。 他备好水,才发觉不小心打了烧好的热水,夏早忍不住想抽自己一巴掌,拍了后脑勺几下,他便认命的去重新准备。 等新的水装把大木桶个半满后,他便毕恭毕敬去汇报已经备好水了。 直到那位楚大人没有别的吩咐,他才退下,去给自己的伤口处理,因为怕自己的血液滴入那些水里面,他准备水的时候把手臂上的伤口用布巾绑了个结结实实,接下来时,那又紫又红又肿的伤口令他感叹自己活下来的幸运。 沈秧歌对于小厮内心想法一无所知,他被楚玄祯放入了大木桶中,抬起手拿了块布巾,使劲的搓了搓身上的皮肤,力道有些大,擦得皮肤表层泛起淡淡的红意。 他本人却没所谓一样,继续用力擦,不知是不是和楚玄祯在一起时间长了,洁癖都变得一样了。 正要为自己的行为唾弃,手背就被一只薄凉的手覆盖住。 沈秧歌略微晃神几秒,手里攥着的布巾就被楚玄祯抽走了。 他仰起头,浅蓝色的眸子里携带着一丝疑惑,刚想开口,楚玄祯拿着布巾仔仔细细的将他那只擦拭肩膀和手臂的手擦了起来。 每一根手指和手指缝都不曾放过,他的动作和自己天差地别,沈秧歌有几次被擦得发出闷哼,不知是不是楚玄祯碰到了他腰上的痒痒肉,他杏圆的眼睛仿佛弯成了月亮形状。 然后他使劲推拒着楚玄祯,想把他手里拿着的布巾抢回来自己擦,奈何他那套甩尾巴的粗鲁动作不能用在楚玄祯身上。 这家伙好不容易不追究那小厮曲解他意思的事情了,他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 沈秧歌见抢不回,就心安理得地让楚玄祯伺候自己,反正这货不管在何时何地,都有着疯狂和偏执到一条路走到黑的占有欲,他越是抗拒,楚玄祯就越是强横。 上辈子,沈秧歌还肖想着找一个知书达礼,温婉如玉的女朋友,有事没事向他撒个娇,他就心满意足了,可这辈子… 不小心摊上了个大尾巴狼,这牲口时时刻刻都盯着他,时时刻刻都念着他,想着他,恨不得叼在嘴里,像块狗骨头极具耐心的啃食。 试问这样独占欲强胜的人,能向他撒娇吗? 有过深刻教训的沈秧歌伤感了一会,然后又重新振作起来,罢了,反正双方都是恋爱关系,哪一方撒娇都可以吧? 思及此,沈秧歌鸡皮疙瘩仿佛都起来了,他抬眸,瞥了眼还在擦自己脖子的楚玄祯,喉咙滚动了下,微微靠上前,嘴唇对着某个衣冠禽兽轻轻印了上去。 这一吻印上去没两秒,沈秧歌就被反客为主了。 楚玄祯手中拿着的布巾从掌心中滑落到水里,他半个袖子都浸泡入水中,衣襟处的领口纹路在水纹的波动下,似乎闪烁出异样的光芒。 …… 重新泡到另外一个大木桶的沈秧歌脸色黑的跟煤炭似的,他皮肤上密密麻麻都留着拆不掉的红印子。 尾巴也蔫蔫的贴在木桶下,没力气再摇摆起来,他像条坏了的美人鱼,没甚心情地躺在里面。 如果知道那个吻带给他的后劲儿这么大,沈秧歌就算是死,从这里跳出去,也不会试图勾引楚玄祯,这次的深刻教育沈秧歌大大记了一笔。 人一旦开了荤,特别是这种禁欲多年的人,那是相当恐怖的,沈秧歌为自己之后的几天想方设法起来… 第282章 突如其来的变化 该怎么样把烧起来的火灭掉? 他双手垂直靠在木桶上,胳肢窝被木桶边缘不太平整的木块咯得生疼,只能将垂直的双手转为了枕着双臂。 他身上已经换了新的衣服,是件绯色的绸缎上衣,衣服上针织着金色的竹花和山水画般的纹路,奢华又金贵,白配红,这种极具强调的配色给人眼前一亮又不敢多做窥视的感觉。 夏早端了一盆新水进来,没敢看,自从知道两位大人的关系后,他避重就轻,知道有些画面是是自己不该看的,所以,他倒水就倒水。 必不做多余的举动。 偏着头把水倒好后,夏早猛地转身,打算脚底抹油偷溜,沈秧歌像是知道他早就打算偷偷溜的心思,一嗓子下来:“等等。” 第205章 想偷又不成功的夏早认命顿住了脚步,他没有回头,只是低着下颌小声询问:“沈大人可有何事吩咐?” 他想吩咐的事情多了去了,当然,逮着一个人坑几次他也有点良心难安,但那又怎么样,伺候他的人除了这么一个,其他的都没见过,那些往往是在他睡着之后过来的,偶尔在他半梦半醒间。 他发现那些人鬼鬼祟祟给他换了水,又匆匆忙忙的离开,仿佛多作停留一刻,小命就会被留下。 沈秧歌:“楚大人去哪了?” 他询问得漫不经心,这话听在耳朵里,慵懒又有些像小猫咪挠着心脏,令人忍不住加速心跳。 夏早控制着自身的某些强烈反应,毕恭毕敬回答:“楚大人一早便已离开府邸。” “膳食已给您备好。” “您可需要用膳?” 沈秧歌把小厮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莫名其妙回想起这货曲解自己的意思,跳入池塘里面的画面,他刚想说上几句,那小厮就拍了拍手:“把膳食端进来。” 门口守着的人低着头,端着手里面的东西,步伐稳稳当当地跨了进来,没一个敢抬头的。 迅速把端着的膳食搁放在桌子上后,行了个礼,又迅速退下! 那速度,简直令人叹为观止,直呼神人。 沈秧歌嘴角抽搐了下,饭菜的香味在鼻尖环绕,他便打了'吃饱再为自己打算的心思'示意小厮端过来。 谁知道小厮疯狂摇头,嘴里说着:“不可不可,楚大人说了,若小人等伺候您用膳,便摘了小人这颗脑袋!” 听到这话,沈秧歌都想炸毛了,什么玩意儿? 不伺候他吃饭,他怎么吃? 蹦哒出水面,走着过去? 何其讽刺,是个人也就算了,他现在怎么样只算半个人! 沈秧歌没办法,只能另外开口道:“…那把桌子推过来。” 谁知,小厮摇晃脑袋的弧度更大,像极了拨浪鼓。 沈秧歌没力气的尾巴终于忍不住翘起来,重重拍了下水面,水花四溅,大波水淋在了小厮身上,那小厮又不敢躲开,被淋得像只落汤鸡,然后还不忘了为自己求饶: “还请沈大人开恩!” 这像什么事儿。 “你,退下!” 夏早一得命令,就如同耗子见了猫咪,转眼就不见了身影,他这一走。 只留下沈秧歌在木桶里面生闷气,不过很快他就想到了方法。 从水里面蹦了起来,将房梁上的红丝布扯下,再绑成了个球状,扔向了桌子的桌脚,另外一头也弄好了,同样扔过去,这是一项技术活。 他也就整了好几次才成功,好在桌子不重,他用力拖了一下,那桌子就被拖了过来,但拖着桌子的布很快又松懈了,他只能重新再来一次。 直至桌子被拽了过来,他凭靠自己的努力,吃到了饭,至于那个等待着他派人去求快点回来的某人等了整整一天,也没等到沈秧歌只字片语。 回府后,楚玄祯在下人那里得知了消息,眸中隐晦的光芒闪烁了几下,大步往某个房间走去。 而这个时候,沈秧歌还在把玩着手里面的东西,一套精致的茶具,那茶具上的纹路玲珑有致,雕刻着的花纹和动物的身形栩栩如生。 大门被推开的瞬间,沈秧歌抬起头看去,见是一身绯色广袖长袍的楚玄祯,他不客气的无视掉,收回自己的视线,当做没看见。 楚玄祯挑眉,踩着不轻不重的步伐走至沈秧歌大木桶前,先是伸手探了探水,温度适合,又在沈秧歌面前假意嗅了嗅水的气味。 看得沈秧歌满脸通红,头皮都要冒烟了,这畜生怎么… 他正想入非非,楚玄祯却轻描淡写地说了句:“水正常,无毒。” [—这水要是不正常,老子我早就翘辫子了,还能等到你回来?!] [—你tm根本就是不怀好意,衣冠禽兽!] 想到某些画面,沈秧歌脸红的速度又加剧了,他简直要佩服死这个厚脸皮又死死拿捏着他的人。 [—想让老子去求你回来投喂?你当我是宠物呢?] [—想得美!] [—楚玄祯我告诉你,只要我一天有手,就一天不会求你,哪怕只有脚也一样!] 沈秧歌在心里疯狂的吐槽后,面上平静的问:“殿下,莫非这水有不正常的时候??” 问了这句话,沈秧歌可算是知道什么叫做打脸,好嘛,楚玄祯捏着他的下巴就亲过来,亲完之后说:“嗯,自然有不正常的时候。” 沈秧歌都想翻白眼了。 可就在两人说着''悄悄话''的时候,远处的天空突然降下一道闪电,巨大的雷声如同炸开的炸弹,震耳欲聋! 沈秧歌心跳猛的乱了片刻,抬眸的瞬间,发现楚玄祯脸色十分不对劲,他皱起眉毛,不由得轻声嗫嚅道:“殿下?” 连他自己都没发觉,此时此刻的语气有多么的轻微。 而一向必应的楚玄祯却始终一个字也未曾吐露出来… 第283章 勾结外国,同仇敌忾 没反应。 沈秧歌蹙起的眉毛都快成波纹形状了,他的眸眼垂下,瞥见那托着他下颌的手有些不对劲,那手背上的脉搏青筋暴露,因为不得不放轻动作,像是极力克制自己会伤到他。 那电闪雷鸣的声音又来了,一开始沈秧歌并没有多想,可这声音越来越大,又掺杂着其他的混音,沈秧歌顿时心中咯噔了片刻。 一手握住楚玄祯的手,在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下,他加大了声音,喊着:“殿下!” 或许是沈秧歌眼中的担忧太过于明显。 楚玄祯那睁着的眼睛半阖起,垂视着大木桶里面的人,手指摩挲着掌心中滑腻的手指。 他声音沙哑:“无碍,你在此候着,有事叫人。” 说完这句话,楚玄祯把脑袋枕在沈秧歌肩膀上两三秒,又抬了起来,起步离开了房间,等房门被带上,隔绝去了外面的一切,沈秧歌内心隐隐的不安越发剧烈。 轰隆隆的雷声过后,又是一阵古怪的声音,他动了动还蔫蔫着的尾巴,金色的光点在水中荡漾了一圈,没过多久又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 变成人鱼的坏处就是不能直接行走,还必须时刻保持身体上的水分。 他念及楚玄祯离开的神色不对,便张开嘴喊了两声。 房间门被推开,夏早携带着一脸慌乱和惶恐不安的踏入房间,瞬间关上了房门,那模样像极了被饿狼追赶的小兔子。 夏早关好房门后,低着头向沈秧歌行礼:“沈大人,有何事吩咐?” 他的肩膀哆嗦着,声音却极力保持平静。 看他这副样子,沈秧歌到了嘴边的问话顿了顿才吐露出:“外边…是发生了什么?” 夏早头低得更低了,他声音干涩道:“外边,火光冲天,实在…令人惧怕不已。” 外面火光冲天? 闻言,沈秧歌脸色都变了。 立刻命令小厮打开房门,小厮支支吾吾:“楚大人吩咐…不得、不得让您受惊。” 这都什么事儿。 有啥他不能知道的,看一看又怎么了? 沈秧歌态度强硬:“把门打开!” 见对方不为所动,还傻傻的杵在原地,沈秧歌都快气笑了,他摆了摆蔫蔫的银色尾巴,翘起来就是一大波水泼去。 因为动作过于剧烈,他的一差点就闪了,并且疼得他龇牙咧嘴了几秒,那水好似从天而降,浇草似的浇在了夏早身上,也不是第一次被这么对待了,夏早习已如常,抹了把脸上的水,仍旧杵在原地。 “不开?” “那我自己来!” 沈秧歌两手撑在木桶上,作势要翻身而下,听到他捣鼓的声音,夏早哪敢还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他抬头瞥了一眼沈秧歌,又快速收回视线,转身就把身后的房门给猛地打开了。 此时的天空黑沉沉一片,明明还未到夜晚,这天空就如同不见日的乌云重重,偶尔闪下来的一道闪电令天色瞬息变亮后又恢复了黑暗。 而不远处的地方,不明现状的一大片红色令沈秧歌皱起了眉毛,这可不就是'火光冲天'吗? “这样的景色,维持多久了?” 小厮不敢隐瞒,“维持有一个时辰了,沈大人,您说会不会是岛上出了什么古怪的事?” 他问得小心翼翼,生怕落下什么把柄,又换另外一种口气:“真希望这场打雷,很快就过去。” 毕竟,自从来到这座岛开始,他十年如一日享受着这岛上的和平和安稳,尽管有不如意的时候,但他喜欢这里的生活,喜欢这里的人和事物,倘若真发生点什么,他想他会很遗憾,也会难过和悲痛。 夏早惶恐不安的揪着袖子,他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却被沈秧歌看了个彻彻底底。 “轰隆—” 一道闪电劈下,与那片红色交汇在一起,显得整个场景梦幻又惊心动魄,沈秧歌坐不住,他可算是听清楚这些雷响之后的古怪声音。 第206章 那是… 与雷声不分上下的爆炸炮声。 沈秧歌立即将以往遇到的一件件事情串联在一起。 这座岛相对于其他北上的海岛来说过于平静和安然,无论是海贼和山匪都不会打岛屿的主意。 北上距离京城天高皇帝远,以这样的远程状况来看,这座岛,为什么这么多年来都能保持平稳和安定? 既没有海贼也没有别的势力霸占? 除非,岛主的背后实力雄厚或者拥有极为强大的靠山! 再联想到一路逃亡过来的路希斯,他之前只当那西域王子随便找了处岛屿安身,准备东山再起,如今却细思极恐,这岛屿并非是路希斯王子随便挑选的。 他有备而来。 怪不得,一到这里便是府主的地位,而且话语权在众多府主之上,想必这便是城主背后强大势力之人才有的待遇。 岛主已经和西域联合了。 念及此,沈秧歌呼吸一滞,他脸上浮现愤然的表情。 如果岛主早就和西域联合,那么其他岛屿的岛主不会不知道,也便是说他们默认了此事,并且也有勾结的意思,又或者早已同仇敌忾。 朝廷养了他们那么多年,哪怕是兵分马乱的时代,也不忘从国库'拨款'救助,因为北上这片地带常年处于水深火热中,对抗外地的同时还要兼顾内地里的拉拢,所以,能被派来当城主的人或地方官,都是千挑万选,经过重重考核的人。 老皇帝要是死之前知道自己选出来的人和敌国人勾结在一起,不知道会不会直接死后炸尸,跳着也要跳到北上来化成僵尸咬死这个勾结敌国的叛国贼。 眼下,那西域人恐怕已经从洋人的手中买入了军火之类的武器和战斗用作的炮车,打算悄悄走水军从岛屿上运往内陆。 好计谋好手段! 他若非身处于此地,恐怕来日打到城门下,被炮火轰炸了京城都不一定知道为何会山河破碎,国破家亡。 楚玄祯当时的表情,并非发病和其他症状,走得又匆忙。 由此可以猜测出,楚玄祯应该也是刚刚确定此事。 借着雷电天气试发大炮,这样一来岛上的百姓和某些大楚派的人就不会怀疑他们在做什么大事。 如今这个朝代又极其相信神佛,大家虽然惶恐不安,也只会传些不痛不痒的神佛论罢了。 第284章 人鱼退化 路希斯打得一手好算盘,连薛平渊这个常驻北上边疆的大将都瞒天过海地隐瞒在其中。 沈秧歌一直看着门外,表情从凝重逐渐转变为阴沉,小厮在旁边守着,不敢吱声,也不敢过多观察他的神情。 “楚大人有说过什么时候回来吗?” 小厮摇摇头,回答:“未曾。” 他想说当时那位大人的眼神恐怖得很,在他面前匆匆就离开了,连个眼神都不给,他之所以不小心看见还是因为那闪电一劈而下,他受惊地侧目一瞥,才瞧见的。 回想起当时的场面,夏早如芒在背,真怕那眼神会化成实质的剑刃,把他给宰了。 沈秧歌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便静静等待楚玄祯回归,那闪电时不时就劈一下,过后又有相同的爆炸声接连在后。 直至乌云散去了不少,天空也慢慢恢复了平静,那片接近于天空的大红色才消失殆尽。 路希斯bug的身份彻底在沈秧歌内心添上了重重的一笔,虽然615系统说过这不是他所知道的那个穿书世界,但在很多相同内容的情况下,他依然选择了很大程度上的故事代入。 所以,对路希斯这个他所认为的原著里不曾出现的人,沈秧歌提起了十二分警惕。 到了夜晚,沈秧歌泡在水里怎么也睡不着,他脑子里乱哄哄的,都快要炸裂开了。 又一直等不到楚玄祯回来,他内心纠结,一边想要快些将自己在岛上见到路希斯的事情说出,一边又想告诉楚玄祯对方是城主封的府主。 双方焦虑下,他没注意到自己整条鱼都快沸腾了,尾巴的鱼鳞泛起了红润的颜色,就连他那张白皙的脸也浮现了不正常的红晕。 这之后,他迷迷糊糊陷入了昏迷。 他刚闭上眼睛,门就被一个鬼鬼祟祟的人推开了,那个人环视了周围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房间正中央的那口大木桶上。 他小心翼翼放慢了步伐靠近,屏住呼吸的同时还伸手捂住了嘴巴,似乎房间里有什么不能闻的气味。 当男人走到木桶前,用火折子探查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阵脚步声,男人心慌不已,大概扫了一圈后。没见到自己想见到的'海妖',就随便伸手下去摸摸看。 他刚一探手,就碰见软软的触感,当下吓得猛地缩回手,可随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他不敢再继续查看,只能闭上眼睛,用一条麻袋往水里打捞。 摸到什么触感柔软的东西,就往麻袋里面塞。 在那群人想要把房门推开的前一秒,翻窗逃离。 “刺客跑了!” “快快,沈大人不见了!” 慌慌乱乱的声音,四面八方般传出,夏早看到空空如也的大木桶后,心都凉了一截,他没想到这种时候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楚大人又没回来,万一沈大人被不怀好意的家伙掳去当山珍海味吃了,那他掉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想想楚大人爆发的画面,夏早泪如雨下,边哭边喊:“找,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那个刺客绝对还没跑远!” “要是没把沈大人找回来,你们通通领死罪吧!” 如果沈大人是个人类,夏早都不一定这么绝望,他心想着:这哪是什么好肥差啊? 简直是夺命连环差! 做不好要下十八层地狱的! 沈秧歌并不知道自己现在被条麻袋套着,他感觉阵阵呼吸困难,便挣扎着睁开了眼睛,谁知道四周一片漆黑? 他试图用手扒拉一下。 可伸手了老半天,却仍旧不为所动,紧接着,他瞪大了眼睛,恨不得发出国粹般的叫骂声。 他的手呢? 手呢? 之前曾想过没有双手也能自力更生,没料到那个想法这么快就实现了! 正在沈秧歌感到窒息的时候,他被倒了出来。 没错,被倒了出来! 他咕噜一声坠入水中,还没反应过来自己为什么被套在袋子里,就发现视野变得很奇怪,大概只能看到左右两边… 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从人鱼退化成'鱼'了。 沈秧歌欲哭无泪,他摆了摆鱼尾巴,蔫蔫和酸痛的感觉已经消失了,他感到浑身都有劲儿。 不习惯地摆动前后,半边身体浮在水面上,就被一只大大的爪子摁住,抓了起来。 然后对上了路希斯那双眼睛。 第一眼,沈秧歌险些把眼睛瞪成死鱼眼,但他克制住了自己的行为动作,只是在路希斯爪子下疯狂摆动尾巴,像一条真正的鱼一样摆脱。 可能他演技太好了,路希斯皱着眉,毫不在意的把他扔回水中,转身背着手问: “这就是…人鱼?” “半人半鱼的东西?” 语气里全然是那种嫌弃和疑惑,沈秧歌听得内心愤懑,却没露出一丝破绽,他像条快乐的鱼儿游啊游,从这头游到那头,又从那头游到这头。 把他带回来的男人一时语塞,顶着主上那阴森的目光,为自己辩解:“主子,那木桶里确实只有这一条鱼,至于那半人半鱼的…人鱼,属下确实没有发现。” 他为了进入那个房间,做了不少准备,平日里观察过不少一两次,也心知里面确实有不同寻常的东西,可当他触摸到那柔软的触感,急于心切它装到袋子里面掳走后,越发觉得事情不对劲。 比如,太轻了,又比如,自己后背带着的东西不像自己严刑拷打那个下人口中逼问出来的存在。 他怀着忐忑的内心,把鱼倒进了大木盆水里,见到平凡得跟膳房里炸得两面金黄草鱼无一二区别的鱼后,男人顿觉胸口憋了一大口血,想吐又吐不出来。 在主上再三确认,不是要抓的那位存在,男人背流冷汗,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内鬼,掳来这么一条鱼,半点独特都没有,要是自己是主上,恐怕会觉得被戏耍了。 男人扑通一声跪下,“属下的过失。” 说完又补了一句:“房间的大木桶内,确实只有这么一条鱼,属下怀疑,对方可能早就知道我们要下手,便先把'人鱼'藏起来了。” 第285章 成为口粮的路上… 路希斯眯起了眼,似在琢磨下属话中的真实性。 屋外阴沉黑暗,唯有房间的灯盏倔强的燃着火苗。 “下去吧。” 那下属脸色有些难看,不过他还是遵循了主上下达的命令,行了一个礼后转身就要离开房间。 路希斯:“把这条鱼也带下去。” “是。” 装鱼的沈秧歌就这么被端了下去,因为视野问题,他不知道自己被端去了哪里,等他尝试着把鱼头整个浮出水面时。 第207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208章 那一丝不苟的发丝在他抬起头的瞬间,披散下来,此刻,他大半的发丝都浸泡进了水中。 他道:“等等孤。” 说完这句,片刻他又吐露一声:“不,孤很快便到,不用等…” “无论你在哪。” 等侍卫想将最新的消息告诉房间里待着的主上,才惊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刚想嚷嚷,旁边熟悉这系列操作的某个心腹抬手制止了他的疑惑。 很平静的开口:“主上去寻沈大人了。” 那侍卫虽然有些诧异,但也没有说什么别的话,反而安静的接受了事实。 夏早带着一大堆人到某个府邸的后门,这个府邸的主人他并不知道是谁,不过,听说来的日子不长,在城主面前说上不少话,他便心心念念着是个不好惹的主。 眼下若非迫不得已,他也不会带人擅闯,万一被发现了,又找不到沈大人,他们很可能会被本府的府主当做刺客和盗贼打杀掉。 夏早咬咬牙,拼了。 他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况且线索的苗头就指向这座府邸,他不进来是死路一条,进来或许还能九死一生。 “各位大人小心着点,这府邸的巡逻能力和护卫十分强悍,一个不小心很可能会被他们发觉。” “知道了。” “那你?” 夏早指了指某个不明显的狗洞,挑着眉毛说:“小人从这里进,各位大人小心为上,小人先走一步。” 说着,扒开了墙角下面某个狗洞前遮挡的杂草,撅着屁股钻了进去,徒留一群眼角抽搐的侍卫。 侍卫们也没敢在原地九留,纷纷分批翻墙进入了府邸,后门不是没有守着的人,但大伙夜袭能力较为强大,在这几个只有三脚猫功夫的侍卫面前,稍微展示了下身手就将人给折服了。 而夏早溜到了大老远,转过身对他们竖了个大拇指,眨巴了下眼睛,像是在说:哥们,好样的。 侍卫们:没你钻狗洞来的好样。 …… 沈秧歌吐了几个泡泡,他在木盘里游来游去,因为说不了人话,很多时候看着岳寒山和他的手下对话,他简直恨不得能张口忽悠。 这群家伙似乎变得没有那么好忽悠了,全都以为他的神力下降,没办法维持人型的状态,思维可能也和平常的鱼没什么区别。 岳寒山分明知道他能思考,思维也很正常,并不像那些普通的鱼虾,记忆只有短短的那'几秒'。 可岳寒山没有直接点明也就算了,还任其手下谎言满天飞。 他顿时翻了个死鱼眼,继续游自己的。 在他出神的片刻,耳边交谈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最终消失殆尽,他好奇的把鱼脑袋顶出水面,却对上远处一双深沉幽暗的眼睛。 那眸中含着似乎再怎么抹,也抹不掉的冷意。 第287章 被发现了 岳寒山和一众手下面色惨白,迎着那人进来的身形,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到了现在,岳寒山还是没能想清楚自己的事情,明明百利而无一疏漏,天衣无缝,怎么就被发现了呢? 手下们单膝跪倒在地,全都静默一片,像等待着进来的人宣布处罚。 进来的人正是路希斯,当下属带回来一条鱼开始,他便心神不宁,又加上隐隐的不安,促使他又让下属,去查看那条带回来的鱼,未曾想到,那鱼被人换走了。 经过厨房大妈的一番描述,下属一字不漏的回禀给了他,路希斯当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内心隐隐的不安来源于哪里? 给予他这种感觉的人,除了那神龙大人,便是化身为人形太子身边的小官员,他一遍又一遍的在中分析过滤,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劲,立即在府中翻天覆地的寻找,不负他所望。 鱼找到了,原本以为把鱼换走的是那太子派来的下属,可当他真正看到自己的一群手下瞒天过海,偷梁换柱时,面上一直压抑着的怒意再也控制不住,爆发了出来。 路希斯冷笑:“你怎么不直接带出府去?” 这话问得模棱两可,但听在岳寒山耳中,却是一种死前的问罪,他手心溢出薄薄的一层汗水,良久才抬起头直视路希斯,“属下认罪,只是是属下一手操纵的,与其他人无关,还请府主饶恕无关人员。” 跪在他身边的手下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连为巡逻侍卫长狡辩的话都说不出来,他们终究是怕了,也对这位新来的府主寒了心。 按理来说,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他们的错,可连让他们狡辩的机都不给,直接定了他们的罪,几人心中的苦涩谁又能体会呢。 岳寒山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像个大丈夫一样,坚持自己的立场,也没有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辩解和求饶,只是很平静的接受了自己的罪证。 反倒是作为府主的路希斯憋不住气,他那张有着洋人与中原人相貌的脸在此时此刻俊美的同时又携带了丝丝的扭曲。 可很快,他就从这种状态中脱离出来,极其平静的和岳寒山进行交谈,他必须知道这群人,是不是背着他和大楚太子勾结在一起了。 说来也可笑,这本来就是大楚的领地,而无论是他府上的奴才亦或者巡逻的士兵,护院的护卫,都是大楚的百姓大楚的兵,听从他的指令,才是勾结帝国的叛贼。 路希斯却早已将这座岛屿占为己有,背地里视此岛屿为自己的私有物,将来要从水陆军这一块击溃大楚,就必须从这里下手。 牵一发而运动全身,等这儿完完全全是他的囊中之物,其他的大楚岛屿与临海城镇不也手到擒来。 他需要的不过是个消耗大楚朝廷与北上周边官员的耐心。 几日前,他从城主口中听闻又有京城的官员和大人物来此处,原本想拉拢一番,但他送上了不少请帖,都被驳了回来,不由让他有些蹙眉。 那来此的人成日不见踪影,也不知长什么样,可惜他带着逃离到此处的大部分人都不识得京城里的大人物长相,否则便能认出是哪一位。 又加上此人从未禀明自己的身份,来无影去无踪,虽身着普通却遮掩不住满身的贵气,他的心腹倒有人画出来过那人的长相。 然,只是一幅让人站在船杆上的侧影,他看着也猜不出是谁,因着一直拉拢不成,索性动手灭杀了他,再偷偷的让人顶替位置,计划着,顶替的人半途中失足落入水,死在北上的海域。 除非他步步精准,做了很久的准备,未曾想到自己派出去的人有去无回,还暴露了自己的存在。 也就在前几刻,路希斯察觉出此人恐怕是太子派来寻人的,这寻的人正是化作人形小官的神龙大人。 亦不知何原故,这位神龙大人,变成了'人鱼'。 路希斯想着自己的大计,怎么能不蠢蠢欲动,虽不知这位神龙大人为何化作人鱼,但从下属的口中得知,此人鱼娇贵的很,离不得水。 他闻言,喜悦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这是天神庇护,太阳神的恩赐,大楚有神龙保佑又如何,他有众神明。 路希斯越想,碰碰傍跳的心就越急切,好不容易安抚下来,他便把那个发现此秘密的人传到了大堂前,一一询问,再下达了他的指令。 那人欣喜若狂,想不到自己能有出人头地的一天,便配合着路希斯的心腹,找准了最好的时机,把'人鱼'掳了出来。 所有的事情被路希斯一遍遍回味后,落下沉淀,他眯着眼看这名擅自承担所有罪证的巡逻侍卫长,语气没有之前那么冷冽了,“你既不是那位的内党,又为何将此物偷梁换柱?” 岳寒山顶着一众压力似的开口:“府主,此鱼与属下渊源颇深,说来你可能不信,但属下绝不会看着它被当做粮食…” 路希斯哼了声,终于走到了大木盆前,他垂眸扫视了一眼盆中的鱼,见那鱼频频忽视他,只要与他的眼睛对视,就会很快的移开,哪有第一次见面时那般模样。 顿时觉得心里好气又好笑,说来如果不是这岳寒山偷梁换柱,恐怕这位神龙大人就要真的被当做膳食端上桌了。 毕竟,这副模样哪还有什么挣扎的手段呢? 路希斯眯着眼又观察了,大木盆里浮着的沈人鱼一眼,嘴中含笑道:“这倒是我的不是,不过,你知道这条鱼来路不凡,却没有禀告于我,岳侍卫,这是已经不把我当成主人了吗?” 要杀要打悉听尊便,可给他扣下一顶叛贼或者不服从管教的帽子,他岳寒山不服。 岳寒山神色严肃道:“府主,属下并没有那个意思,您想多了,属下也未曾与其他人勾结,更没有令寻府主效犬马之劳的心思。” 路希斯刚想把手探入水中,把鱼给捞起来,而沈秧歌也做好了被抓住后给路希斯双脸连环拍的准备… 第288章 来了 一只利箭破空飞来,直直的射向路希斯重要探入水中的手,路希斯蹙眉,接连后退了几步,身后跟着的人和岳寒山一众手下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纷纷看向利箭射出的地方。 第209章 那儿笔直地站了个人,月色深沉,道儿上又没有照亮用的路灯,只能依稀看出了个大致的人影。 那身影颇高,手还保持着射箭的动作,他似乎又要射出第二箭,岳寒山也顾不得自己是有罪之身,上前就想将路希斯护在身后。 可谁知他刚有动作,路希斯一脚便踩在了他的身上,冷声呵斥了一句:“滚,滚远点!” 岳寒山身体一僵,被踹了个踉跄,嘴里含着苦涩,带着自己的手下退到一边。 “来者何人,为什么不出来相见?” 一声破空的利箭声把他接下来的话语都打了个破碎,路希斯脸色十分难看,他没想到这个自己拉拢不成的人是个狠角色。 想要看清这个人的样貌,身旁护着的心腹已经找出了最好的撤退路线,护着路希斯离开。 直至退出老远,甚至消失,路希斯也没看清这个带人闯入自己府邸的人长什么样。 而此时此刻,沈秧歌听出了路希斯略带愤怒的声音,便翘着鱼尾巴,把鱼脑袋探出大木盘,看到远处站着的人第一眼,他双目无神片刻,第二眼他就迅速地咕噜一声沉回水中。 楚玄祯来了! 他是条人鱼的时候,这厮就得寸进尺,还把他半圈半禁的禁在房间里,那小段时间,简直暗无天日。 现在,他不是人鱼了,他是正儿八经的一条普通鱼! 要是楚玄祯看见他,他怀疑楚玄祯能在身上悬个水壶,把他装里面,他去哪里就把他带到哪里。 想想就很窒息好吗? 之前不像宠物,眼下却像极了。 奈何如今的自己,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他想蹦出水盆,远离这个是非之地,却心有力而余不足。 岳寒山见府主被护着走了,他拔出腰间佩戴的长剑,打算以死拼搏一番,为府主争取增派援兵的时间。 可他冲上去,还没开打,四周涌现的死士便将他按压住了。 他双手被死士别在身后,双腿被踩着跪倒在地。 岳寒山这时才反应过来,来者不善,武功高强,亲卫比他们这些巡逻的虾兵小将要强上好几倍,可反应过来又有什么区别呢? 终究是难逃一死。 无论是在这个人面前,还是在自己的府主面前。 在岳寒山等待死亡的时间里,那人终于从黑暗中走出,绯色的锦袍将身段衬托得高大且强而有力,又携带着丝丝阴冷与不可直视的威严。 他说不出这种威严感来自于哪里,然,他能分辨的是,府主作为一府之主,岳寒山也未曾从府主的身上感受过这种威严。 他心想:怪不得府主撤退的那么快,想来这位京城大人物,身份不凡武艺超群吧! 那人径直越过他,脚步不停的往里面走,最终停留在水盆的面前,他低头,目光落到水盘中静静摆动着鱼尾巴的鱼身上。 那鱼背对着他,吐了几个鱼泡泡,和正常的鱼没什么区别,甚至,因为他突然的到来,还受惊似的挤到了角落,恨不得缩成一团,不让人瞧见。 楚玄祯蹙起眉,抬起手,红色的袖摆在水盆前停下,有大半都盘壁阻拦在外,露出了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探入了水中,水纹因着房间里的那盏顽强的烛灯,仿佛反射出波光粼粼的画面。 他五指摁在鱼身上,鱼激烈的摆动了下尾巴,又想往其他的角落钻进,可水盆是大圆形形状的,他往哪里躲? 这不,被楚玄祯摁到了,他那养尊处优的五指轻轻摩挲着鱼身上那滑腻的鱼鳞,偶尔还刮蹭了下,有时因为不是顺着刮,而是反着刮,被鱼鳞尖利划开了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沉淀下去。 原本还试图挣扎的鱼愣住了,最终乖乖的任其抚摸,不过在楚玄祯想反着抚摸的时候,鱼总会挣脱他的手。 一群人就这么看着楚玄祯和水盆里的一条鱼玩着。 心腹们不禁有些好奇,这鱼儿有那么好玩吗,瞧他们主上都快露出一刻不摸便寝食难安的神态了。 另外一个感到惊奇的人自然是岳寒山,他搞不清楚情况,被人押着跪在地上,头一直侧着往里面看。 河神怎么与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那么融洽? 对,他看出了融洽两个字。 正寻思着河神与这位是不是早已认识,那人就抱起了木盆,抬脚便要跨出门槛。 这也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按理来说府主早该增派人手了,但到了如今依旧没有援兵的情况,岳寒山的心再次沉了下来,和他一起沉的,无非是留下来的一众兄弟。 “等等,你到底是谁?” 岳寒山想着自己就算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不然下了地府被阎王问起来一问三不知。 谁知那人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走了。 被人无视的滋味不好受,岳寒山现在作为阶下囚,明白自己的下场,那人回不回答也得看对方的心情如何。 他叹了口气,看着其他被押着动弹不得的手下,心知这次要栽在这里了,可怜这些手下们家有老小,全凭他们手头上的钱过日子,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那些家有老小的,该如何是好? 岳寒山莫名不舒服,他悔恨的同时,又对府主心存芥蒂,可能人就是那么贱,哪怕被自己的主上怀疑也不会怨恨,可如果被抛弃,那就什么都不一样了。 但岳寒山没料到自己还有活命的机会。 …… 楚玄祯抱着个木盆,一路无阻回了府,有城主义子的相助,他能这么快就寻到鱼,也在预料之中。 不过,掳走小骗子的,居然是那个逃离到北上来的西域王子,这是他的漏思。 沈人鱼知道自己的身份暴露,也没再继续隐瞒自己从人鱼退化成普通鱼的事实,为了不让某人施加'报复',他… 第289章 冷战?调侃? 不得不对楚玄祯摆动自己的鱼尾巴,企图让对方忘记自己糊弄他的事情,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沈秧歌不知自己变化成的鱼形形态,不过他唯一能确定的是自己绝对在人类食谱上,毕竟刚从膳房有惊无险的逃出来。 楚玄祯全程阴沉着脸,沈秧歌揣测不出他此时的心情,大抵是不太好,自己又说不了人话,再急也没用。 他吐了几个泡泡,在水盆里游了游,时不时用鱼尾巴翘起点点的水珠,那水中瞬间就染上了淡金的颜色,而后在空气中悬浮了片刻又坠落回水盆里,沈秧歌立刻发现了自己能够使用'人鱼身份'特殊技能的事。 他纳闷着的同时,不禁怀疑会不会是615系统就在附近,或者他能这么快恢复的原因来源于楚玄祯? 无论是哪一个,对沈秧歌来说都是好事。 退化成鱼,丧失了语言功能,沈秧歌憋着满肚子的话不能说出口,未了只能化悲愤为吐槽。 倍量了一个半时辰后,沈秧歌先吐着鱼泡泡,边内心疯狂输出: [—又不是我想变成这个样子,也不是我想被人掳走,楚玄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能好好交流…] [—就算我说不出人话,你也可以和我用眼神,或者你问我答,对了我就吐一个泡泡,不对,我就吐两个泡泡。] [—楚玄祯,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冷酷无情,不理我的样子像极了渣男。] [—看什么书,我不好看吗?] 他乐此不疲的继续输出。 [—不过说不出话,也有说不出话的好处,就比如现在吧,我要是能说话并且把上面那些话说出来,身为堂堂大楚的太子,恐怕会化成容嬷嬷,拿针扎死我。] 吐槽没有回应,再多话也失了继续说下去的心思,沈人鱼一直摆动尾巴将鱼背悬浮在水面上,就是想看一看不远处拿着密件观看的楚玄祯,见对方看完一封又接着下一封。 完全没有想要搭理他的意思,沈秧歌哪不清楚他就是在'冷落'他,他干脆不伺候了,鱼尾巴不再摆动,沉入水下,鱼肚贴在水盆的木块上,一动不动。 过了良久,他听见阵阵脱衣服,窸窣的声音,他又连忙摆动鱼尾巴浮出水面,特别是鱼头都快顶在水盆的边缘外了。 只要他稍微再挣扎一番,就会从水盆内翻滚而出,摔落于桌面上。 他鼓了鼓鱼腮帮子,一双鱼眼睛显得十分灵动。 只见房间内的屏风前,楚玄祯那健硕的身躯与紧实的肌肉在眼前显露,上半身都让人忍不住眼前一亮了,何况是… 可惜,楚玄祯褪完了上衣,动作慵懒的朝他这个方向瞥了眼,步伐缓缓的走入了屏风内。 所有的景象都被那面该死的屏风遮挡得严严实实,沈秧歌便是想看也看不着,再说了他和楚玄祯似乎正在'冷战'期,自己要是再主动点,不就成了以后在一起经常谈论的笑话? 沈秧歌板起了一张鱼脸,又把鱼脑袋缩回到水里面,吐了几个泡泡。 …… 夏早听闻沈大人被寻到的消息后,内心隐隐的不安总算松懈不少,不过他可没有忘记自己向楚玄祯承诺过的事情。 第210章 因此,回到府邸的第一时间,他去到了,沈大人被掳走的房间门口前,见房门紧闭,他寻思着应该是两位大人在里面,也不敢贸然闯进去,只能在门口前不远的青石板道路上一撩袍子,跪了下去。 他不知道沈大人有没有事,然,作为不是第一个找回沈大人的他,自然没完成口头上的承诺。 夏早跪了一晚上,跪到第二日的日上三竿,也没等到里面的人出来,他膝盖以下的腿全麻了,又麻又疼,他动都不敢多动。 终于,房门'咔嚓'了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身着天青色紫纹交汇袖口广袖的楚玄祯抬脚跨了出来,他发丝一丝不苟的被发冠紧束着,相比起昨夜那罗刹般的阴沉表情,今日的他显得威严又冷漠了许多,可这份冷漠与昨夜不大相同。 夏早不敢多瞧,他跪得笔直,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袖口,在人看不到的阴暗处,阖上了双目,等待楚大人最后的发落。 他身死的结局。 然而,他等了许久,也没等到楚大人只字片语的声音,便忍不住稍微抬起头看过去,便见楚大人已然走入走廊的背影,出来的慢,走的确快。 夏早杵在原地,他寻思着自己该怎么办? 守在院子里的护卫摇摇头,出声: “主上的怒火已经消散大半了,此事本就与你没有太大的关系,说到底也是我等看守失职,你没必要在主上面前寻死觅活,男子汉就要有男子汉的气概,跟个女儿郎似的逼主上给你降罪,处死你吗?” 这番话终究入了夏早的耳朵,他眼睛直犯苦涩,知道自己活不下去的时候他哭了,知道沈大人消失不见,自己将要大难临头的时候他也忍不住边哭边喊人去找,可如今。 活下去的希望就在眼前,他只需要伸手勾一勾,就能迈出那一步,然而他却红着眼眶,强逼着自己不要流泪,就像院中护卫说的那句:男子汉要有男子汉的气概。 哭哭啼啼像什么话? 夏早想从地上猛地站起来,可他刚有动作,整个人就往旁边的草地上倒去,院子里的守卫众目睽睽地盯着,好半响,终于忍不住发出'噗嗤'的笑声。 丢人丢到家,夏早脸皮薄,整出这么一出他真的不好意思再在这里去杵下去了,可双腿又麻又疼,他倒在草地上很久都没有动作。 之前说过话的那名护卫饶有兴致继续道:“你小子钻狗洞的时候那么英勇,现在不过是摔个跤,就没脸见人了?” 这事不提还好,一提夏早再忍不住,就算又麻又疼也要从草地上囫跄一顿折腾爬起来,脚底抹油般踉跄着往院子外跑去,还跑丢了一只鞋,可他不敢回头去捡,就怕又被院子里的护卫调侃。 第290章 真的被拴在了裤腰带上 从府内逃离到府外,路希斯被城主重新安排住在靠近海岸边的宅院里,宅院常年无人修理,有些破败和荒废,而大病一场好得差不多的南迦西撸起袖子就和几个下人打扫起来。 他年龄小,长得又可爱,有一双浅绿色的大眼睛,睫毛又长又弯,一头有些小卷的卷发被随意绑在背后,白的快要透明的双手上还有着不太突显的青筋。 别的仆从见他这副小公模样,又怎么能安心让他打扫房间,别不是府主贪玩的儿子或弟弟吧? 所以,一开始仆人很抵触,三三两两都劝着南迦西:“小公子,这事儿交给我们来就行,您就…您就在旁边歇着可好?” 同为仆从的南迦西不太能理解大楚这边的规矩,但他知道王子大人喜欢干净舒适的房间,就笑眯眯,弯着一双月牙般的眼睛对仆从说: “没事的,我去打扫王、打扫府主的房间,以往都是我负责。” 这话说的坦荡,生怕有些人抢了他的事去做,就把后面那句话的语气加重了不少。 仆从互相对视了眼,瞬间明白过来这个生得跟小公子般的人是府主贴身仆从,一直跟随在府主身边,虽然也是仆从吧,但和他们这些仆从在高低这个条线上,立竿见影。 “好吧。” 仆从们不再劝导南迦西,反而贴心的给他递上打扫用的抹布和水桶。 南迦西心情万分愉快,他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一手提着一样东西,到了主屋,打开房门,开始了他今日要做的事情。 做到一半,伺候南迦西的仆从发现小公子不见了,急得在院子里四处寻找,见过南迦西的仆从指了条明路,那仆从慌慌忙忙的去找人了。 离开没一瞬,见过南迦西的仆从双手一拍,小声议论道:“我就说嘛,这位小公子肯定不是什么仆从,看他那锦衣玉食的模样,想来是跟在府主身旁的那什么…” 后面的话没人敢接。 但不少人心中隐隐都有了猜测,想着往后要是对上这位小公子,他们可不能大意,否则不小心惹了小公子不高兴,府主怪罪下来,他们的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小公子,您怎么不好好休息啊!” 仆从恨铁不成钢,眼里的哀怨都要化成水,从眼眶流出来了,还在乐此不疲打扫的南迦西根本没有空余去理会这个仆从。 正打扫得起劲儿,后衣领就被拽住,整个人从地面被提了起来,手里拿着的抹布也掉到了地上,南迦西缓缓转过头,便见一脸温和的路希斯挑着眉,那微上扬的唇线似乎携带了其他的意味,南迦西内心咯噔了下。 立马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他垂着秀气的眉毛,整张脸都快成为一个囧字了。 “府、府主。” 他可怜巴巴地喊了提着他的人,然后连忙说:“您快放开小的,小的身上很脏,会沾染到您的!” 话落,南迦西立刻挣扎了起来,他那浅绿色的眼睛圆溜溜跟见过的某种果实特别像,路希斯目光深邃,而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也不顾南迦西那张小花猫般的脸,另外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 将他的脸抬了起来,视线在他的脸上来扫去,而后停顿在那双眼睛上,微不可查的蹙起眉。 正要开口说话,南迦西已经挣脱开,并且跪倒在地,结结巴巴的请罪:“府主,小的身上脏,若是不小心弄脏了您…” 话还没说完,路希斯一把拽起南迦西的衣襟,将人提到面前,再次扫视他的眼睛,试图在里面寻出那丝相同的身影。 可看了良久,除了在害怕的时候会露出相似的神态,就没了别的表情,路希斯一把将人甩在了那张大床上,拿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手。 “小蠢货,这么喜欢打扫,那便好好打扫这张床,如若让我满意了,我会满足你一个愿望。” 南迦西双目噌地一下亮了起来,他双膝跪在床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中间,拘谨却又大胆的说:“府主,我的愿望是能与您同、同寝一夜。” 他的同寝自然不是那个意思,他敬仰王子殿下,在西域,外出时和自己十分敬仰的人能同睡一床谈论事情或者商讨事务,那是非常有成就、脸上有光的事。 他一直把这个想法当做了梦想。 可就在南迦西说出这句话后,路希斯原本已经垂下来的眸眼变成了另外一番模样,幽深中又带着意味不明。 最后,南迦西却是没能'爬'上榻,和自己梦想中的'偶像'同寝。 …… 沈秧歌胡思乱想的想法实现了。 楚玄祯找了个能装水的大葫芦,改造成能把它放下去的形状,接着就把他拴在了裤腰带上。 去哪里都携着。 两人虽然'冷战'可在配合进出大葫芦这件事情上,格外的默契。 所以,沈秧歌待在大葫芦里整条鱼都憋得慌,想撞葫芦吧,又担心葫芦里的水被他撞得洒出去。 水若变少了,他想探头也探不了。 便只能憋着内心的那股不爽,被楚玄祯拴在裤腰带上拴了一天。 这是正常人能够接受得了的事情吗? 换谁被这么拴腰上哪个乐意,光说这走来走去时的晃动,他不晕水都快吐了,好不容易习惯,又面临突如其来的轻功水上漂。 也就是楚玄祯飞檐走壁时的飒爽英姿,楚玄祯是又飒又爽,而他…鱼肠鱼肝鱼心都要吐出来了。 不过有一点令沈秧歌无法理解,楚玄祯飞檐走壁是怎么做到挂在腰间的葫芦不洒出水? 这思考得像极了他问别人为什么脑子里的水不能洒出来一样。 饭香的味道隐隐扑鼻而来,沈秧歌只能仰着鱼头看上一眼。 楚玄祯动筷夹了一块肉吃入口中,吃相温文尔雅,坐姿端正又斯文。 看他吃的跟嚼蜡似的,沈秧歌眼泪差点从鱼嘴里流出来。 暗暗吐槽道: [—好你个斯文败类,这么挑剔,山珍海味迟早让你给折腾没了,我也想吃…] [—就见不得你这副对待食物随便嚯嚯的样子!] 第291章 该死的偷鱼扒手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怨念过深,那斯文败类?玩意儿抬头扫视过来,修长手指执着的筷子正儿八经的搭在玉碗上,嘴角抿着,活脱脱像极了自己欠他五百万两黄金似的。 第211章 沈秧歌继续念念有词: [—早晚有一天,吃猪食你都觉得香!] [—吃了好几天的草,不是真的鱼也快变成真的鱼了。] 他摆了摆鱼尾巴,小伤心小难过般又连续吐了好几个泡泡,那泡泡从他的口中吐出来,在鱼嘴上飘了片刻,又迅速浮出水面,最后一个个破裂。 沈秧歌也是真的无聊,干脆自主屏蔽那饭菜的香味,玩起了吐泡泡,可吐着吐着,他突然发现泡泡变小了,正愕然,一张俊俏的脸出现在水盆外,他抬头瞥去。 看到一脸喜怒无常的楚玄祯微蹙着眉,将手探入了水中,在他的鱼背上轻轻摩挲了片刻。 那指手上的拇指处还有刮蹭自己身上鱼鳞被割破的伤口,本来沈秧歌不想让他碰的,但瞧见他那处伤口,他勉强拉下脸来,让楚玄祯碰一碰。 在第二次抚摸他背部的时候,沈秧歌十分巧妙地摆动鱼尾巴,迅速地从楚玄祯修长的五指中逃脱。 这一逃,他总算恍然大悟吐的泡泡为什么变小了,因为他自己又缩小了几乎是一两倍。 他如今正和一条小型的鱼类差不多,别的鱼又圆又扁,他是又长又精致,虽然在色泽上面不似锦鲤那般好看,但在众多鱼中已经是佼佼者了。 楚玄祯声音低哑:“别闹,让孤摸摸。” 啧啧,瞧这说的是什么话? 沈秧歌一鱼尾巴甩在了那只看过来的手的手背上,鱼眼一横,那小模样似是在说:不是懒得理我么,谁闹了? 楚玄祯眼眸微眯,探入水中的手再次抚摸向沈秧歌的鱼背,见他一副摸不着誓不罢休的模样,沈秧歌立即和他玩起了水中的'你追我赶',变小后灵活度更快了。 而且花费的力气还小,沈秧歌没过多久就习惯了自己缩小的鱼体。 下午,楚玄祯再次出门办事,把大葫芦放进木盆内,水流顺着瓶口进入,而一项配合的沈秧歌却迟迟停留在大葫芦的对面,没有要进大葫芦的意思。 一人一鱼在互相对视。 在沈秧歌以为楚玄祯又要冷着一张臭脸让他别闹乖一些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楚玄祯手顿住,“何事?” 门外回答:“主上,打探到消息的人已经在院子内候着了,您是否前去一探究竟?” “嗯。” 楚玄祯应完,把大葫芦往下更沉了几分,让葫芦达到与木盆底部处触,他也不说话,就是耗着不动。 半晌,楚玄祯有些软下态度了,他开口说:“回来便让厨房给你做些好吃的。” “孤说话算话。” 沈人鱼听见吃的已经原谅了楚玄祯大半,不过这并不能表明他真的会进大葫芦里。 他吐着鱼泡泡,用眼神示意自己不想进去,可担心楚玄祯看不懂,便只能付出行动在周围游了几圈。 游过后,他小尾巴就被楚玄祯两指夹住,沈人鱼没来得及为自己说话,整条鱼就进了大葫芦中,一种眩晕的感觉从鱼尾巴到头来。 他非常不适应的浮出自己那颗小鱼脑袋,鱼眼都快翻成白眼了,跟中了剧毒似的。 大葫芦里的水明明都是水盆里的水,他怎么就承受不住呢? 沈秧歌百思不得其解,随着楚玄祯行动的步伐,眩晕感越发强了,他边吐着鱼泡泡,边试图把脑袋伸出去,当然,他只敢伸一半。 就怕有个万一,他伸出去弧度过大,整条鱼就要窜飞出去了。 他刚探出鱼脑袋,柚木的街道廊坊便映入眼帘。 周围吵吵嚷嚷,有小孩子转着像风筝一样的三根采木块塔建成的东西你追我赶。 有老人大声吆喝着问这东西卖几两几斤? 这片街道虽没有京城那么繁荣,但生活习惯和文化都与京城十分相似,若说不同的点,那便在于这里的人极为朴素,卖的大多来源于海里的东西。 沈秧歌吃力地顶着鱼脑袋看,刚想再探出去一点点,有个稚嫩的幼童便指着他一顿惊讶:“娘,这位哥哥是不是也是养鱼啊!” 幼童之所以那么惊讶,也是有原因的,在这座岛屿上,大多鱼类都是百姓们活下去的食物之一,不少人都赖以生存的口粮。 养鱼这种事除了岛上的大户人家,根本没有其他人愿意做这种闲杂事,毕竟对于老百姓们来说,一餐吃饱喝足已经是他们为之奋力的大忙事了,这养鱼和养小宠物这种事,耗费精力又伤财。 谁养鱼会养普通的鱼,肯定得买一条与众不同,或者极为特殊价值连城的鱼类,单说一条锦鲤,在这座岛上就能卖出一千多两的高价,普通百姓奋斗几辈子都奋斗不来的价钱,所以捕鱼为生出海,打捞的百姓都很乐意能抓到一条极为特殊的鱼类,然后卖给岛上的富商或府主。 那孩子的母亲连忙捂住她的嘴巴,蹲下来把人抱走,跑远了才说:“不能对那位大人这么说话,以后只要见到这种模样的,都安静些知道吗?” 孩子看到母亲那双严肃的眼睛,吓得脸都白了,不过她也因此吸取了教训般,愣然的回答了自己的母亲。 “那是位好大人…” 回想起以前也有过孩子好奇询问过某位府主是不是养鱼的大人,被踹断了三根肋骨的画面,孩子的母亲更是心有余悸。 而沈秧歌看着那母女俩跑远的身影,有些纳闷自己长的太怪还是咋地,把人家小姑娘的母亲都吓得弯腰抱起孩子拔腿就跑。 突然间,大葫芦就被狠狠的撞了一下,他探出来的头弧度不大,眼看着就要摔回大葫芦里面去,一只瘦猴般的手就掐住了他,动作迅速而又精准的把他掏了出来。 沈人鱼:“??” 此时此刻,他的表情正是黑人问号.jpg 刚想摆动鱼尾巴,怒扇这个该死的偷鱼人… 第292章 真是惊险一场 就到了另外一处封闭隐秘的空间,他鱼眼睛一瞧,好家伙,是个脏水浑浊的大水袋。 除了他这么一条鱼之外,他还看到了某条极为眼熟的鱼,没错。 在这么巧合到不能巧合的情况下,他和615系统重逢啦! 简直是惊天泣地动鬼神! 615系统整条鱼蔫坏蔫坏的,没精没彩,和其他几条模样不错的鱼类挤在一起,除了这几条,还有其他比较小型的鱼类,模样都十分精致漂亮。 不清楚的还以为它坐拥后宫三千佳鱼,享受鱼生巅峰。 可事实并非如此。 沈秧歌的到来,并没有引起,615系统的关注,它似乎摆烂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除了发呆,还是在发呆。 615系统正伤春悲秋,一条鱼就挤了过来,它愣了几秒,看向了沈秧歌,第一眼615系统眨了眨眼睛,第二眼615系统还是眨了眨眼睛。 那双鱼眼里露出疑惑的神色,似乎在说:这不就是一条普普通通的鱼吗? 怎么也被人偷了? 沈秧歌看见他这个样子就没好气,一尾巴上去,甩在了615系统的鱼脸上。 615系统都被甩傻了。 沈秧歌:系统,你连我也认不出来? 听到这熟悉的脑电波声音,615系统刹那间'热泪盈眶'。 【宿主大人!(?_?)】 别提多可怜了,可怜得沈秧歌都想把偷鱼贼的脑袋炫下来当球踢。 他正疑惑615系统怎么被偷出来的,毕竟在房间里面,怎么也拖不进去吧? 615系统也很懵逼自己怎么就被偷走了,归根结底它是一觉醒来,发现地儿就换了,紧接着连续好几天都在这片小空间里,看到无数的'同类'进进出出,有时候进来的多了,把它挤到了角落,呼吸都困难。 听着615系统的抱怨,沈秧歌鱼尾巴甩了甩,轻轻拍在锦鲤的身上,算是做出了安慰的举动,其他鱼类,哪像他们两个表现的那么异类,都各游各的,把它们忽视了个彻底,好在这一袋子的鱼都是草食类,否则那血腥的场面,令人很难想象得出来。 和系统重逢刚有小半柱香的时间,大水袋就剧烈的晃动起来,很多鱼类都被摇晃着碰撞在一起,沈秧歌鳞片有些坚硬可和真正的鱼类相比,还是弱了些,他被撞得虎躯一震,鱼鳞缝隙里头都渗出鲜红的血液了。 615系统为捍卫宿主的安全,尽力抵挡来自于各类鱼的碰撞,身上也有不少地方见了红。 这场剧烈晃动持续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 等真正停下来时,绑定只剩一个小孔透气的袋子口被什么东西嚯地割开,沈秧歌此时此刻已经有些精神恍惚了,他被撞得的哪哪都疼,没有变成鱼时他娇生惯,变了鱼之后,他仍旧是条娇生惯养的淡水鱼,碰了大海里面的咸水都能浑身起红,何况这一顿折腾。 迷迷糊糊间,他被人捧在了手心上,他蔫搭着鱼尾巴,抬眸看了眼,捧着他的人。 见着楚玄祯那副紧皱眉毛熟悉的面孔后,沈秧歌终于松了口气,放心的晕了。 醒来没两秒,615系统就贴了过来,在他的身边游了两圈。 第212章 【宿主大人,您还好吧?】 沈秧歌张了张嘴,还没回答,水面上就浮现出点点白色的东西,而刚才还在和他贴贴的615系统,没节操般冲到了水面上,张开鱼嘴巴就狂吞。 他表情僵硬了几秒。 恰巧有一粒沉下来了,沈秧歌尝试张开鱼嘴去吃,那东西一进嘴巴里没嚼几下就化成了甘甜的水般进了喉咙。 之后,一同没有节操的沈秧歌和615系统抢起了食物。 吃了那么多天的草叶,终于吃到了人类吃的东西,他饱餐一顿,并且吐出愉悦的鱼泡泡,连带着旁边系统锦鲤也有样学样。 楚玄祯一边看岛上的地图,一边掰着花糕到水中。 刚吃饱喝足,沈秧歌本想自己会没食欲,可看那软软白花花的东西在眼前飘过,他又控制不住游了过去,张开嘴接住花糕,甜甜的感觉在嘴里弥漫开,他鱼眼亮亮的,和他一起眼睛亮亮的还有615系统。 一大波花糕被615系统一下子炫完后,沈秧歌浮出鱼脑袋在楚玄祯的两根手指下静悄悄等候着。 那花糕一被他掰下来,沈秧歌就张开嘴等着掉入嘴里,而楚玄祯却手一顿,方向有些偏了,导致花高从他的身侧却落下去,入了615系统的嘴巴。 沈人鱼:“……” 他有理由质疑楚玄祯是故意的,沈秧歌也不想为了这点小事生气,毕竟他身上的伤口还疼着,气极了伤口崩裂开,得不偿失。 他佛系地等待楚玄祯下一次的投喂,终于,机会来了,沈秧歌看准时机,在楚玄祯掰下的刹那间轻轻晃动尾巴跃上,可他没料到自己又缩小了一倍的身体,这么一跃,就跃过了头,鱼嘴巴直接咬住了楚玄祯的一根手指。 他就那样卡在半空,落下去也不是,不落下去也不是。 楚玄祯拿着地图的手慵懒地支着一边下颌,垂着眼帘看他,看得沈秧歌都不好意思了。 可念及此事自己也不是故意的,就翘起鱼尾巴,表示自己没错,刚动了动尾巴,热乎乎的感觉就从身体的四面八方袭来。 沈秧歌整条鱼都跟蒸熟了似的变红,楚玄祯原本慵懒的表情忽地转变,他蹙眉,重新把鱼放回水中,可这似乎没有用,感受着掌心中的滚烫,楚玄祯蹙眉的弧度又加重几分。 随即,他的视线看向了木盘里的另外一条鱼,615系统被男主的眼神吓得快游不动尾巴了,它装作自己是条普通的鱼,什么也不知道,可见宿主那么难受,它只能追着自己的尾巴一圈一圈的转,仿佛用它那变成鱼后不大灵光的脑袋想着为什么会这样? 沈秧歌没有任何的不适感,他像做了个很好的梦,除了体温高升之外便没有其他不良的症状… 第293章 变回人鱼 楚玄祯手指轻戳了下沈秧歌的鱼嘴巴,就被一口咬住,那鱼嘴里含糊着吐了一串泡泡出来。 沈秧歌感觉自己在一片软绵绵的花海里尽情翻滚,他没有半点难受,看到一块香喷喷的大糕点,他想也没想的上前一口咬住,不好咬又有些凉凉的,他便想把嘴里咬着的大糕点吐出去。 可那糕点一直卡在自己嘴里面,想吐也吐不出来,只能小幅度的啃咬着。 试图把大糕点全吃到嘴里面。 那不好咬的糕点终于被它咬破了一个道口子,甘甜的味道流淌入嘴中,他渴望的疯狂吞咽,似乎陷入到了一种奇妙的境地。 在沈秧歌意识外,楚玄祯的手指被沈小鱼咬破,鲜红的血液糊了沈小鱼满嘴。 随着沈小鱼吞咽和食用的次数加多,沈小鱼滚烫的身体终于降了一点点温度,可这降温并没有升温来的快,那体温又很快的升回去了。 楚玄祯拿出匕首正要在手指上再划出一道口子,刚有动作,沈秧歌浑身被白光笼罩住。 光点从小小的一团,再到手掌般大小又慢慢的扩展,楚玄祯似乎明白了什么,将匕首搁在桌面,将光团扶住。 过了一小会儿,光团渐渐退,一条满头银发,银白色鱼尾的人鱼出现在怀中,嘴里还咬着楚玄祯的手。 人鱼双目闭着,像睡着了一般,神态安静,两只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腹部,上半身赤,裸着,精美的腰窝和线条流畅的锁骨令人流连忘返。 楚玄祯将人鱼横放在怀,将手指从人鱼的嘴里面拯救出,指腹中间有一道细小的口子,他无所谓地摩挲了下,箍住人鱼的后脖颈,眼睛半眯。 俯身把唇贴了上去,薄凉的唇与温润红润的唇瓣覆在一起,良久才分开。 人鱼的皮肤很白,楚玄祯不过是在沈人鱼的脸上亲了会,脸就多了个红印子,而他本人像是自动屏蔽自己除了吻还连带着咬了的事情。 615系统见大变活人,也想体验一回变回猫,可猫和鱼本来就是吃和被吃的食物链关系,它再怎么想越过种族也变不成猫。 况且,这是数据库降下来的处罚,除非时间到达,否则615系统是不可能随意变换回去的。 沈人鱼睡得不太舒服,眉毛皱着,一脸苦大仇深。 他的睫毛动了动,眼看着像是要睁开眼睛了,楚玄祯俯身,距离很近。 在沈秧歌缓缓睁开眼的瞬间,他吻上沈秧歌的鼻尖,错开后又和沈秧歌嘴唇亲在一起。 刚醒过来的沈秧歌是迷糊的,他被吻了个愣然,好不容易回过神,见楚玄祯正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他把头转另一边。 他想起来了,他和楚玄祯还处在冷战'期。 下颌被摩挲着,有点痒,沈秧歌就挣脱开,想来被抱着露出水面太久,没一会沈秧歌就感到阵阵窒息,楚玄祯早有所料般将人鱼抱起,走入屏风处,把人鱼放入浴桶内,浴桶没有大木桶大,沈秧歌只能勉强的缩着鱼尾巴坐在桶里。 不过,窒息的感觉没了,沈秧歌舒坦不已,习惯性地在浴桶内吐起泡泡。 刚吐出几个泡泡,就被楚玄祯探下来的手整破了,他抬起眸,浅蓝色的眼睛携着一丝不悦,见他那手上另外的手指又多了一道口子,他眉毛不自觉的蹙了起来。 伸手握住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拉入水中仔细看了片刻,抚摸伤口处,见楚玄祯没什么反应,沈秧歌就一口又咬了上去。 相同的手指,被不同的'物种'咬了又咬,楚玄祯嘴角荡起一抹笑意,片刻又转瞬即逝,仿佛一同消失在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 楚玄祯的大拇指摁在他两片红润的唇瓣上,声音低哑:“乖,出来,孤亲亲你。” 说着,他那手就往水面上抽,沈秧歌就没见过这么臭不要脸的人,醒来的时候霍霍了他的嘴巴,现在,又跟欲求不满似的又想再亲一次。 之前不是很冷漠吗? 不是很高傲吗? 不是不想搭理他么! 沈人鱼松开了口,那手就被抽了回去,他继续把头沉入水中,好在浴桶里面的水比较多,他沉下去后,因为是蜷缩着的姿势,这浴桶里面的水刚好没过他的头顶。 楚玄祯见诱哄不成,两只手撑在了浴桶上,俯身将脸几乎贴到水面上,声音放软的几分:“是孤的不对,让孤亲亲你好不好?” 他鬓角处的发丝沉入水中与沈秧歌银白色的发丝交汇在一起,转瞬又分开,但汇合的那一瞬间黑白似乎成了世间最融洽的颜色。 沈秧歌心脏扑通扑通乱跳,鱼耳都快红了,他低着头没做出回应。 这个衣冠禽兽脑袋里肯定又想着一些荤事,沈秧歌手都泛起了红晕,十根手指都在浴桶内曲起,是个人都能看出他的紧张。 在他紧张兮兮想着要不要抬头的时候,楚玄祯拽住他的一条胳膊,将他从水中带出,声音沙哑:“乖,孤就亲亲。” 那又诱哄般的声音从他喉咙处仿佛滚了一圈才吐露出来,听得沈秧歌面红耳赤,内心忍不住发出吐槽: [—楚玄祯你个牲口!] [—你这和说蹭蹭…那跟有啥区别?] [—等等,唔。] 沈秧歌被捏着下巴和楚玄祯再次亲吻在一起,那唇上的温度似乎不再是薄凉的,有点温热,脑子刚迷糊片刻,一吻毕。 紧接着,他又被楚玄祯从浴桶里抱出来了。 鱼尾巴离开了水,沈秧歌下意识半圈着楚玄祯的腰,一双浅蓝色的杏眼有些茫然。 但沈秧歌醒悟后,立刻想从楚玄祯怀里面挣脱出来,重新躺回到水里面。 楚玄祯将他抱到椅子上,坐下来后又纠着他的嘴唇一番亲吻,亲得沈秧歌都快怀疑自己的嘴巴是不是要脱一层皮? 615系统安安静静,似乎知道非礼勿视,就背着身,沉入水底,不再随便探头观察。 沈秧歌正想着用什么样的理由来说服楚玄祯别这么禽兽,毕竟他也刚变回人鱼,身体和脑子还没有彻底反应过来呢。 第294章 大楚领土不容侵犯 一声声巨响在远处传来,荡漾着回音,沈秧歌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终于被清扫去大半。 一阵大风席卷而来,将窗户和紧闭的门猛地吹开,楚玄祯神色微变,将怀里的沈秧歌护得严严实实。 第213章 大风带来的不仅仅是腥臭味,还有一股子的腐烂。 除此之外,沈秧歌闻到了更浓重的炸药和炮灰的气味,他从楚玄祯的脖颈处往外瞥了眼,灰尘满天飞,远处的天外一大片赤红的颜色。 极为刺目。 一名死士快步跑了进来,单膝跪倒在地,汇报道: “启禀主上,有几股不明势力正在朝着我们靠近,与之连同的,岛屿外,更有十几二十艘船只向岛屿逼近!”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就像一颗深海炸药,把沈秧歌听蒙了个一瞬,接下来的话令他原本悬起来的心脏恨不得冲到嗓子眼。 死士说:“还请主上与属下等离岛!” 这样的处境,大楚未来天子,不,现在已经是天子了,除了没举办登基大典,楚玄祯皇帝的身份还轮得到别人去质疑吗? 现在,大楚天子出现在这么危机重重的岛屿上,这群死士那么慌张的表情足以表明,事态的严重性。 沈秧歌原以为楚玄祯会颌首赞同,却见他只是皱着眉毛,没有回话,那死士又重复了一遍,这一次,楚玄祯开口了。 他说:“下去吧。” 死士心头一颤,咬紧牙关,最后退了出去,死想关上房间的门,刚伸手去拉,那木门咔嚓一声轰然倒地。 沈秧歌:“……” 死士:“……” 最终,沈秧歌在楚玄祯脖颈处悄然看见死士走过门槛的时候,差点撂倒。 之后更是加快速度,脚底抹油一般溜了。 人一走,沈秧歌窒息的感觉又来了,他呼吸喷打在楚玄祯脖子处,楚玄祯似有所感,把他抱起来重新迈步入屏风后,将他放入浴桶中。 水没过于尾巴没过头顶,沈秧歌呼出一口气,那气儿变成了一串泡泡,咕噜噜地浮在水面上。 楚玄祯把玩他的几缕发丝,最后放下,转身离开了房间。 再次传来脚步声,却不是楚玄祯的了,他抬眸,看到新面孔,诧异了片刻,把头浮出水面问:“夏早呢?” 那个新面孔被他突然钻出水面的头颅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说话不清不楚: “小人、小人…不,不知道,沈大人,您、您是要,他来服侍您吗?” 沈秧歌严重怀疑新面孔是小结巴,他平静的说:“没事就行,我没有什么要吩咐你的,去屏风外候着吧。” 下人听完,还是杵就不动。 他似乎在努力寻找词汇,半天才吐出一句:“楚、楚大人、楚大人说了,必须、必须时、时时刻刻守着、守着您。” 沈秧歌确认了,这新下人当真是个小结巴。 他说不出来拒绝的话,只能把脑袋重新缩回到水里面,然而,也就是快一步的动作下,他没看见小结巴低着脑袋,整张脸和脖子都红透的一幕。 起初,在小结巴看来,这门差事非常不好做,做不好就会送命,所以对伺候'沈大人'他从内心里抵触,可就在刚刚,他不小心抬头瞥见沈大人的第一眼,他感觉自己好像生病了。 因为他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 无法控制的,难以言喻的,在为沈大人疯狂跳动着,知道自己无礼后,小结巴立刻低下头,将眼中的惊艳神色死死地掩盖住。 然而无论他怎么想将脑海中的那画面暂时从脑子里抛出去,也没办法做到。 好漂亮的人,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漂亮的人呢? 肤如凝脂,惊艳绝伦,尤其是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既好看又似天空中的一抹蓝色,望着遥远却又近在眼前。 小结巴越想越满脸通红,他知道自己不能多想,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也阻拦不了想要再一次瞧见沈大人容貌的心思。 怪不得夏早听到他要到沈大人身边伺候的时候,表情那般模样,想来也是因为沈大人的容貌吧。 这份差事虽重重危险,可若是外边那些下人瞧见沈大人这般样貌,恐怕挤破脑袋,也要争取能留在沈待人身边伺候的机会。 小结巴欣喜若狂,可高兴没过几秒就又换上了黯然伤神的模样。 欢喜和悲伤在他的脸上来回切换。 倘若沈秧歌此时抬头看一眼,都会怀疑这小结巴是不是得了什么精神分裂症? 可惜,沈秧歌在水里哼泡泡,想着刚才那阵巨大的风和死士汇报出来的话。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楚玄祯不会离开岛屿,因为,这里有他的子民,这里更是大楚不可分割的领土! 别国勾结也就算了,这事他回去就能让朝廷出兵,将叛国贼和乱臣贼子一一逮捕,可敌国进犯我大楚领土,楚玄祯岂会退缩,他是大楚的天子。 是要将大楚带往盛世的主领,在这样的关头,哪怕他微服私访,来日若不小心传出他为了自己的小命逃离岛屿的谣言,他在百姓的心目中又落下了不可明灭的一笔暗账。 自古以来,得民心者得天下,百姓是撑起一个国家的庞大支柱,没有百姓,这个国家还会是国家吗? 如果百姓和皇帝分了心,最严重的后果无非便是起兵造反,各地方各领土上出现起义的事情。 这是威胁到整个国土的重点。 但大楚百姓或许大部分不会因为楚玄祯逃离,把岛让给外国的事情而分了心,在这样严峻又突如其来的情况下,一国之主保住性命才是关键。 他念及此,明显的地面震动感传来,沈秧歌暗道一声不好,便从浴桶里爬出来,可惜他没有双腿,想跑也跑不了。 眼看着房屋里的建筑和其他东西就要坍塌,身旁响起一个结巴的声音:“还还请沈、沈大人恕罪!” 小结巴上前,别看他瘦,但他的身体很高,手臂又有力,一下子就把沈秧歌从水里面抱出来,快步的冲向房间门口。 倒的只剩下一扇门的门随着摇晃,忽然倒下来… 第295章 哄骗 那木板险些砸到一人一鱼身上,小结巴心有余悸的同时,把怀里抱着的沈大人拥护得更严实了,生怕会再发生什么意外? 虽然躲过了这扇木门,但房梁上倒塌下来的一些建筑物还是令沈秧歌伤到了尾巴,有根拇指般大小的裂枝插在了沈秧歌银白色的尾巴上,阵阵痛意袭来。 顾不上尾巴上的疼痛,刚走出房间的门,到了走廊上,某些支撑建筑物也在分崩瓦解,眼看着那碎裂下来的木块往底下的一人一鱼袭去,沈秧歌立刻甩动鱼尾巴,猛地将那些东西甩飞。 他尾巴上本来就有一根木刺,这番操作下,疼得他面容扭曲。 小结巴愣了小会,立刻抱着沈秧歌飞速跑出走廊,站立在院子中间,原以为只要周身没有靠近的建筑物,待在院子中间是最安全的,但是,小结巴很快便发现,事情已经超乎他的想象了。 院子中间的地面,开始冒出一条一条裂纹,草皮和草凹陷进去,随着这些裂痕的出现,地面晃动的频率更大了,小结巴正好站在这些裂缝的某一块,倘若不是反应够快,恐怕就会掉进裂缝里面去。 这场古人说的地龙翻身也就地震持续了大约小半柱香的时间,等一切恢复平静后,哭声、哀嚎声、叫喊声都从四面八方传来。 更多的人在寻找自己亲人和好友。 满天灰尘,看不清人脸,看不清身形。 小结巴紧紧抱着沈大人,眼里的恐惧不减分毫,他是这座岛屿上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从有记忆开始,就未曾见过这样的场面,他一边害怕,一边又觉得天灾何其令人猝不及防。 等耳边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小结巴才从这种浑浑噩噩的状态脱离,他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在抱着沈秧歌,那五指的指甲都要把沈秧歌鱼尾巴上的鱼鳞抠下来了。 银白色的鱼尾巴染了不少灰尘和鲜红的血液,华丽的美丽被一层肮脏玷污,令人觉得刺目万分。 被抠得鳞片快脱落下来的沈秧歌没忍住一把拍向小结巴的后脑勺,并且就皱眉道了声:“手指,放松一点!” 小结巴被这一巴掌打得缩了缩后脑勺,慢吞吞的放松了手颈儿,语气慌乱:“对、对不起,沈大、大大人,对不起!” 再让这小结巴说多几句话,没准自己就能被带偏,沈秧歌及时止损,立场说:“把嘴闭上。” 闻言,小结巴又放松了手劲,脸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谁嫌弃他都可以,但如果这个人是沈大人,他发现自己接受不了,沈大人在他心目中就是神仙,天上下来的神仙儿。 试问,谁愿意让自己喜爱的神明嫌弃自己? 他做不到。 小结巴杵在原地,本来有些粗鲁的拥抱变得温和了不少,生怕自己手劲又大了,会不小心掐疼沈大人。 虽然被沈大人打后脑勺的感觉很好,可他不喜欢沈大人打他时用的那种表情。 在院子中间站了好久,确定没有第二次震荡后,一人一鱼才松了口气,刚放松,沈秧歌就忍不住想唾弃自己一把,他怎么忘了自己现在不是人,离开水的时间有些长了! 第214章 皮肤逐渐发生变化,从白皙染上红润,慢慢的,他脖颈处冒出了小小鱼鳞片,他感觉浑身上下麻麻的,但大多时候都很热。 热的他想脱下自己身上穿的那件绸缎天蓝色的长袖上衣,可能孩子刚闪过这个念想火苗,他就及时掐灭了,不为什么,只为倘若楚玄祯看见他上身赤,裸着被男人抱在怀里。 那修罗场简直惊天泣地动鬼神! 为了防止某种不必要的麻烦,他就算热得背后都全湿了,也没有把身上的外衣扒开。 他知道,楚玄祯一定在往回赶的路上。 果不其然,他双眼迷茫,热气从四肢百骸冒出来的时候,他抬眸的刹那间,就见层层烟雾环绕里,某个熟悉至极的身影。 他太热了,抱着他的小结巴身上又凉凉的,他意识不清醒地想伸手去揽抱,把脸埋进小结巴的脖子里,然而他刚想付出行动,一只手就抵住了他下沉的额头,紧接着身体就被抱了过去。 嗅到楚玄祯身上熟悉的气味,沈秧歌像猫吸了猫薄荷,立刻贴了上去,额头蹭了蹭楚玄祯的下巴,然后又用头发丝磨了磨楚玄祯的脖子。 在沈秧歌现在为数不多的意识里,抱着他的人是一块大冰块,有水有冰又凉快,他欢喜极了! 恨不得舔上几口。 可惜,这大冰块一直阻拦着他想咬上去的冲动。 小结巴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他像是难以接受般流下了悔恨的泪水,早知道就抱着沈大人往府外冲了,现下,正主回来了,他哪还有那个胆子。 毕竟,只要被正主那双阴沉的眼睛盯上一秒,他就浑身起鸡皮疙瘩,似被冻得不轻。 两位都是主子,怎么两位的性情如此天差地别,一个像坠入凡尘的神仙,一个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小结巴正想得出神,那双阴鸷携带杀意的眼眸扫了过来,他顿时汗毛起立,疯狂吞咽唾沫,紧接着猛地收回自己的视线,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 楚玄祯拍了拍沈秧歌的后背,一手的湿意,他眉毛轻蹙,加上怀里抱着的人体温逐渐升高,他便知小骗子缺水了。 可平时用来装水的木桶已经牺牲在这片废墟之下,岛以上的淡水湖地底下开了裂缝,如今那处地方已经成为海水霸占的领地之一。 没有淡水,小骗子该如何在岛上生存,思及此,楚玄祯轻蹙的眉毛更皱了。 “楚、玄、祯,我好热啊!” 他小声喊了喊,又嚅嗫道:“殿下,臣快成鱼干了!” 楚玄祯哄骗:“乖,不会变成鱼干的。” 亲耳听到殿下两个字的小结巴,如同五雷轰顶,整个人都陷入一片混乱之中,他没想到这位楚大人居然是… 而被抱在怀里的那位沈大人自称臣,仔细捋一捋这里的其中关系,不难猜出二位身份不简单。 第296章 天灾不可测 太子和近臣的关系! 不,或许这还只是表面,毕竟传闻中太子虽饱读四书五经,早年更是经常终极有学问的存在,性格儒雅、谦和。 近几年哪怕是性情大变,也是百姓们心目中最高攀不起的存在,何况老皇帝一驾崩,太子便是大楚的九五至尊,这等身份,自古以来哪位近臣能让九五至尊如此对待的? 小结巴越想越觉得冷汗淋淋,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有时候不让他去想他会觉得人生失去了快乐。 沈秧歌缺水都缺得迷糊了,某人还说着哄骗的言语试图安抚怀中的小人鱼。 犄角旮旯里某盆被压在底下的水中,一条小锦鲤甩着尾巴愤愤不平地游来游去。 如果没有系统本身的数据维持,它早就被这些坍塌下来的东西给压死了,果然,人类世界何其危险,它想回到数据里。 尝试过几次与宿主取得联系都没有用,615系统都快绝望了,它不会被忘了吧,它难道要一辈子都呆在这里? 坚决不要! 615系统疯狂试探,终于,它费尽了千辛万苦,取得了与宿主相互联系,它满心欢喜:【宿主大人!】 “你是谁?” 一道冰冷无情的声音传入到变成小锦鲤的615系统意识脑海,它听到这个声音立刻产生了极大的反应。 把联系切断! 615系统在以最快的速度切断与那声冷漠语调之间的联系,联系一切断,那种透彻心扉的恐怖感终于在它的一组数据中如同排卵般排了出去。 …… 路希斯与南迦西分开了,地震时南迦西还在屋子里面给路希斯烧饭,突如其来的震动令南迦西双腿发软,他不是没听到过这种天灾。 可当真正降临自己身上的时候,他才真切的体会到,天灾比人们口头议论的那些还要恐怖,他蜷缩在厨房角落里,浑身发抖,手指和手脚都曲成诡异的弧度了,南迦西本人却毫无所觉,怕得牙齿打颤。 他此时此刻,内心无比渴望,如果王子大人能来救他就好了,可他知道这些想法都是不可能实现的。 世界上,哪有冒着生命危险救仆从的主子? 何况,王子大人还不是一般的主子! 南迦西想努力把自己蜷缩得更小一些,就使劲往放置木柴的地方挤,手背和手臂都被木柴尖利的刺儿刺了个准。 哪怕是疼痛,南迦西除了蹙眉一下,仍旧往里面缩。 摇晃的震感更剧烈了,南迦西封闭着自己的感官,蜷缩在自己用幻想造就出来的幻境里。 这样死去,他便不会害怕,也不会恐惧。 “嘣!” 厨房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一道俊朗的身影脸色阴沉地跨了进来,来人正是路希斯,他将整个厨房都看了一圈也没看见自己要找的人,便转身大步离开。 等到了门口,里边传来微弱的咳嗽,路希斯抬起来的脚硬生生放回去,转身又大步走入厨房,最终绕到放置木柴的木堆后面,这才瞧见浑身瑟瑟发抖的南迦西抱着膝盖,脑袋死死埋在膝盖里。 一头微卷的毛发上边有着无数凌乱碎渣,他伸手一把将人从地面上拽起来,手掌抚摸在南迦西柔软的毛发上,连自己都没察觉动作放轻了不少。 此地不宜久留,路希斯半拽半搂着人离开了厨房。 到了安全的地方,路希斯面上的温柔表情瞬息转变,他冷不丁地把南迦西的下巴抬起来,令其双目与自己的眼睛对视。 南迦西眼中没有色彩没有光芒,死气沉沉一片,像失了魂魄的木偶,可当他看见路希斯瞳孔中自己的倒影时,他死气沉沉的眸子竟在慢慢的恢复。 最后,嘴一扁,南迦西痛哭出声,他哭的不能自己,那眼泪就跟不要钱的水似地,大河滚滚向东流,哭也就算了,那鼻涕泡都快有他半边脸大了,路希斯皱眉,略有嫌弃的目光落在上边。 眼见南迦西想把头埋进自己的怀里,路希斯额角的青筋暴露,一字一句从嘴里蹦出:“你还没死。” 南迦西差点打哭嗝,他把嘴巴闭上,那鼻涕泡子就钻回到她的鼻子里面去了,只余下一行还挂在鼻前,憨态又令人难以言喻。 “对不起,王子殿下…” 不小心把名称说出来了,他又嚅嗫着想重新说一遍,可他那高贵迷人的王子殿下转身就走了。 南迦西只能守在这里,等待路希斯他吩咐,他是这么想的,然而,前头走了好几步的人居然转回头来,语气不善道:“你还要待在那里多久,跟上。” 闻言,南迦西双目噌噌地亮了起来,他嗓门子特别大地吼 :“府主,等等小的!” …… 漫天的灰尘烟雾在阵阵海风的吹拂下终于在半柱香后散去,整座岛屿除了临岸附近的房屋,几乎全都坍塌了,这无疑是,有史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天灾,在这场天灾下,人类的性命如此渺茫。 沈秧歌被楚玄祯抱进了一个没完全破碎掉的水缸里,这口水缸就放在院子中,地面分裂的时候,水缸凹陷下去大半,水都撒出来不少。 好在这口水缸足够坚硬,没有被这场地震影响。 接触到水,沈秧歌便把整个脑袋都缩进了水里面,他此时此刻浑身的皮肤都冒起了鱼鳞,就连耳根处也遍布着银白色的鳞片。 因为闭着眼睛,他看上去脆弱极了,在水中呼出的小泡泡都没有平日里的一半大小。 楚玄祯的目光落在那条银白色鱼尾巴上,那根木刺,刺痛了他的眼睛,不过他知道今天会发生这样的大事,他绝对不会离开沈秧歌半步。 但有些事情无法预料,天灾终归是天灾,哪怕是本领高强的人也不一定真的能算出来。 如果有什么能够提早预测天灾发生的东西,那么大楚的百姓将不会再受到天灾的祸害,可这世界上并没有那样的东西。 楚玄祯将手探入水缸,攥紧一缕银白色的发丝,手指微颤着。 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沈秧歌受伤的尾巴上。 此刻,他眸中那压抑得再也压抑不住痛意一闪而过,就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 第215章 第297章 能拯救大楚百姓的只有国家 那是连他都小心呵护的尾巴,竟伤得如此严重。 楚玄祯呼把那缕头发放开。 水缸很大,装沈秧歌一条人鱼不成问题,可有大半都凹陷在地下,又是以侧倒的姿势立于地面的,以至于沈秧歌想要把头完全沉入水中就必须把鱼尾巴的尾端放出来。 烟雾散去,日光下,银白色的鱼尾被反射出阵阵晶亮的光芒,可这本该惊艳无比的画面却被尾巴上的伤痕毁了个彻底。 小结巴在两位主人转身离开的时候,就一直悄悄观察,但他不敢光明正大,正所谓有贼心没贼胆,上一秒刚收到那令他惊悚的视线。 这要是换作别的仆从,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造作,别说悄悄观察了,小结巴将一切仆从胆小的作为体会的淋漓尽致,可在某些时候,他又十分胆大妄为。 看见沈大人尾巴上的伤,他心疼得要命,然而,一想到这些伤都是因为保护自己才造成的,他心中又敬慕了起来。 果然,只有神明才会不嫌弃他下人的身份,把他当成正常人来对待,至于楚大人,倒与那些草菅人命的贪官不输一二! 沈秧歌压根不知道这两人心中所想,若是自己有读心术,他估摸着会想: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却不配拥有姓名? …… 此次地龙翻身,导致大部分岛屿上的人房屋坍塌,无家可归,更有甚者为了保护孩子牺牲了自己的性命。 只余下幼童在撕心裂肺的大哭,背影从坍塌房屋里挖出来的时候,哭声已经很细微了,但幼童却仍旧在向外界传递消息。 这个孩子很坚强。 保护孩子的母亲,也很伟大。 有个老伴被压在房屋下的老妇人全程镇定地搬着那些将他老伴压在下面的建筑物,边搬边小声喃呢: “你这老头子,我就说了,我就是死也要背你出来,你怎么就不听劝呢?” “现在,活该了吧?” 老妇人嘴里虽然说着斥责的话,可那搬动东西的双手,却从来没有停止过,连同她那副强硬地逼迫自己不能倒下的表情。 周围人并没有对她露出什么同情,因为大家都很茫然,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的家就在这一念之间成了废墟,而平日里,嫌弃烦的 、讨厌的、怨恨的都被埋在了这堆废墟下。 此刻,这些都将远离他们,成为了他们心目中永远的记忆。 不可泯灭。 在短暂的茫然过后,一个身高体壮的汉子再也绷不住精神,重重跪倒在地,大哭出声。 有人认出了这个汉子,放在昨日,或许会嘲讽几句:“瞧,这家伙那么要面子,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哭?” 可眼下,他们也想哭出声,可压在他们心目中的那口气已经消散了,他们表情麻木,浑浑噩噩,想哭也哭不出来。 而岛屿的城主与众多亲信却毫发无伤的出现在大灾区中,他们面无表情,只是快速的掠过还在向他们求救的老百姓们,朝着临海住区前去。 不少看到这一幕的读书人们,放下了他们往日的圣贤书,放下了他们一直端着的圣人架子,放下了他们的脸面,一个个灰头土脸的质问城主。 为什么不派兵救援,回答他们的却是被近侍扣押下去,以扰乱秩序为重罪,隔日问斩。 这令不少岛屿上的百姓都感到心凉,这就是他们以往敬着,尊着,视为朝廷大支柱般存在的城主,他代表的是大楚,是国家,可他现在做了什么? 问斩质问他的读书人? 哪怕,读书人说的话不中听,甚至有些阴阳怪气,可那些都是事实,事实摆在面前,城主为了掩饰自己的心虚,就问斩这些人吗? 土匪都没有这么丧心病狂,何况,城主还是朝廷予以重任派遣出来的。 中老百姓的内心浮现一个可怕的想法:朝廷放弃这里了吗? 可很快他们就发现,不是朝廷放弃了他们,而是城主要联合敌国人,造反! 这令岛屿上的百姓们十分愤怒,他们自小以来接到的文化和历史教导都与大楚千丝万缕,他们已经把自己完全看作是大楚的百姓,大楚是他们的根! 现在却有个人使劲想扒出树根,告诉他们:我要带着你们一起造反。 这令人何其不愤怒? 老百姓们愤怒归愤怒,但在反对这事上却始终保持沉默,他们内心都知道如果自己敢说出反对的话语,也会和那些被押下去的读书人一样,等待死亡。 死,字其重,就犹如一座大山压下,他们小部分的人可能不怕死,但大部分的人都怕。 经过这一场地龙翻身,死亡带来的那些恐惧仿佛化为了实质。 他们更想要活下去。 也在内心祈祷着会有朝廷的人派兵前来。 岛屿一片哀嚎连连,城主官府不出手,那他们老百姓就只能自己来。 为了翻开这些杂物拯救自己的亲人,老百姓们几乎是耗光了自的力气,弄破了双手,跪伤了膝盖。 有人被救出来,但有的人却仍旧被埋在底下,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不够的,他们挖到虚脱,肚子空空,饥肠辘辘最终还是没有救出自己的情人。 在不少人绝望,悲惨的时候,一支身穿黑衣的队伍默默组建成,救人的小队伍,一边给还活着的人送些干粮,一边帮助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人搬砖搬瓦。 哪怕底下埋着的是具尸体,这群人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放弃。 他们的事迹很快就在岛上传开,纷纷都猜测着是不是城主那边派来的,可当他们吃着手里的干粮,回想起城主把书生押下去的画面,他们集体想着不可能。 莫非是哪位府主? 府主是城主授予的职位,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都誓死效忠城主,这是众所周知的,那么…这群人既不是府主也不是城主派遣过来的,便只有一个真相摆在面前。 他们不是岛上的人。 老百姓们越想越热泪盈眶。 能拯救大楚百姓的就只有国家! 第298章 一锅端了 楚玄祯在明目张胆地向岛屿上的老百姓们出一份力,城主收到心腹的密语后,眼中的冷漠加深,他本想好吃好穿好供着这个从京城里来的人,可这人非但不赏他脸面,还在那么多人的面前,抛下他们这些迎接的队伍。 使得他颜面尽失,不过是区区一个从京城里来的'大人物',还不清楚是哪位大臣,他却不得不屈服,向这大人物露出讨好的笑,和以往那些来这里巡查的人物一样,他每次做得有条不紊,可他有得到什么? 朝廷从来不把他当一回事,以前说过只要做满十年,就能管辖这一大片海域,可这管辖的话说出来何其可笑,不说那海上盗贼的强横,周围岛以上的岛主从来都不会,让便宜出来给他占。 当了那么多年的城主,他算是明白了,那些口头承诺,也只是承诺,从来都不会实现,所以,他越来越不甘心只当个管辖这座小岛屿的主人,每一次看到来巡逻的人明明官职只比他大那么一丁点,却恨不得将他的脊背骨踩断,用最阴阳怪气的话来刁钻他的不符合。 若问哪里不符合,巡逻官就说出了一大堆小毛病,在他看来那些小毛病完全不足挂齿。 硬是被夸大其词。 他受够,恰巧在这个时候有人放出了救命绳,把他从深井里捞了上来,之后,他就死死地拽住了这个你救命绳,再也不放开。 哪怕背负上叛国贼的罪名,那又如何? 他看到了其中的利益,况且这种罪名对他来说是短暂的,毕竟很快,大楚就会被敌国攻陷,将不会是大楚,而大楚被攻陷后,他就是这其中最大的贡献者,高官俸禄还远吗? 他一人改写不了,那成千上万的人呢? 这世界上谁不视自己的小命为重? 倘若为国家而死或放下兵器投降就可以活下来,他想,很多人都会愿意后者。 …… 楚玄祯兵分两路,他把自己的人一部分派去拯救被埋在底下的老百姓,一部分去端城主暗中隐藏的势力。 这其中之所以那么顺利,不得不为开创大楚的第一位皇帝称赞,他设立的《皇家秘士》在这座小岛屿上居然有传承的人。 他们武艺高强,身处各个领域,一小部分甚至被视为城主的…心腹。 所以,楚玄祯赶到城主窝藏火药和一些杀伤力极强武器的地方后,便见大门敞开着,像是迎接他们的到来。 而负责守在大门前的人已经不知去向。 楚玄祯带领着一队人马光明正大闯了进去,把火药和杀伤力极强的武器搬运出来,再和岛屿上某处禁地的人取得联系,将这些东西搬了过去,悄悄运回了大陆。 可能会有人说这么声势浩大,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发现并且禀报给城主? 有,可他们往往在赶往禀报的路上就被突然出现的城主心腹灭掉了。 第216章 死前还很惊愕,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们到死都不知道城主身边的人居然是内鬼。 楚玄祯运送着一批批火药和杀伤力极强的武器,他面上面无表情,实际已经在慢慢的规划,得到这些东西之后该如何使用,才不会浪费这一次的'微服私访'。 然,最终得知消息的城主差点没翻白眼晕过去,那是他引以为傲的东西,如今这些东西不仅不在他的库存里,还、还被运往了大陆! 这说明了什么? 他想造反的事情快要被传入朝廷了,而等待他的就会是来自于朝廷的捉捕! 不,他绝对不会傻傻的等待朝廷的人来抓他! “该死,那个该死的人,本城主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爹,为什么不派人去直接捉捕他?” 城主瞪着自己女儿一眼,骂道:“蠢货,你当我不想吗?” “我要是能派人去抓,早就派了,怎么可能会等到现在?” “爹…莫非那个人手上有您的把柄,或者厉害的东西?” 城主点点头,声音扭曲:“他那日甩了我一个大脸,骑着…骑着一条大鱼去找海妖,此等举动,实在是百年难得一见,我去打探过消息,他府上的人都说他是河神。” 无端背了一口金锅的楚玄祯此时此刻正把玩着真?河神沈人鱼的发丝。 等下属递上来一盒药膏后,他便弯下腰慢条斯理的抠出药膏,仔细的涂抹在沈人鱼受伤的尾巴上。 那根木刺已经被他取出来了,可每当他见到那时不时渗血的伤口,便会不自觉地伸手想去抚摸,被沈秧歌躲开。 享受着极致的伺候,沈秧歌眯了眯眼睛,浅蓝色的瞳孔里全是舒坦的神色,再加上楚玄祯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凉凉的,搭配上他手里的药膏,散发着一股子好闻的味道,他就更放松了。 虽然不知道人类的药物对人鱼管不管用,可他乐意楚玄祯给他涂药。 其实,那药膏涂在自己伤口处的刺痛感,令他很想甩动尾巴搭拉在楚玄祯的胸膛上。 尾巴相当于人类的腿,想的这番操作就和用脚踩着楚玄祯胸膛是一样的。 [—我尾巴好痒,就…大胆一下,不过分吧?] [—反正我现在的腿也不是腿,是鱼尾巴。] 沈秧歌本来只是在心里想想,没打算付出行动,可看见弯下腰来的楚玄祯无怨无悔的伺候着自己,那高龄之花臣服在鱼尾巴下的胜利感令他冲昏了脑袋。 他当真翘起了鱼尾巴,搭拉在楚玄祯的胸口上,他的鱼尾巴是湿的,弄得楚玄祯胸口上的衣服被水晕开了一道道明显的痕迹。 沈秧歌缓缓瞪大眼睛,他看了看自己的尾巴,再看看楚玄祯似乎是阴沉不定的脸? 再慢吞吞想把尾巴收回,可下一秒楚玄祯就伸手,将五指摁在他的尾巴上。 再沿着边缘一路往下滑。 沈秧歌快被'气'得脸颊通红了,这禽兽果然不止在口头上禽兽,在行为举止上更是体会得淋漓尽致,还他妈令他哑口无言,毕竟火苗是他本人挑起来的。 若现在他表示拒绝,楚玄祯肯定会说: 第299章 这座岛不正常 “沈撰写,挑起的火,不负责灭吗?” [—信不信我不仅负责灭,还负责往死里灭?] 他的眼睛瞄向楚玄祯。 那眼中的狡黠一闪而过,当他吐槽完这句话的时候,楚玄祯摁着鱼鳞的动作顿住,拇指恰巧搁在一块鳞片上,那鳞片距离伤口的位置很近。 与另外鱼鳞嵌合的缝隙间带着红色的血迹,楚玄祯刚想收回手,那鳞片就从鱼尾下滑落。 他手快地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落下去的鳞片,在所有人未曾注意的情况中将之收到了袖子内。 再看他波澜不惊的脸色,好似这样的事情他已经做过不下三次了。 沈秧歌也只是看他的手往下滑去后,又收了回去,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他倒也不觉得有什么。 许是人类用的药物对他这条人鱼有些作用,药膏涂了没多久,就感觉伤口处凉凉的,又过了一小会就火辣辣的疼,这疼痛就和拿着盐往伤口上撒一样,然而,相比起这点疼痛,沈秧歌还是能忍受得了的。 只是他这具人鱼躯体太过娇养,加上这些时日楚玄祯的精心照顾,他长了一身懒惰的性子。 完全忘了自己来这里是干什么的,等楚玄祯继续安排人手去搜刮城主剩余的火药和杀伤力极强的武器后,沈秧歌开始在一片废墟中四处寻找着东西。 总算在角落的旮旯处找到被埋在屋子底下的615系统,和宿主取得联系的615系统欢快得都快把鱼尾摆断了。 据不久之前与某个陌生人获取联系的事情差点把它这团数据搞垮后,它便不怎么敢将自己的脑电波数据传送出去。 好在,宿主主动与他联系了。 沈秧歌叫小结巴和一群侍卫将埋在屋子底下的615系统解救出来,刚开始这群人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物品被埋在里面了。 为了在沈大人面前讨个好印象,一伙人几乎是耗光精气神,也要把东西挖出来。 等见着那样东西,小结巴和侍卫都互相对视了几眼,心里暗道:这泥鳅一样的玩意,莫非是沈大人的宠物? 可沈大人这样的人,怎么会养这么一条'泥鳅'? 种人百思不得其解,但还是把东西呈到沈秧歌面前,让他看看,是不是他要找的。 第一眼,沈秧歌看见浑浊污水里面的615小锦鲤差点以为,615是不是又被惩罚着变了另外一个物种,太泥鳅了。 直至那锦吕身上独有的纹路让他认出了615系统。 【宿主大人,系统有预感这里很不对劲。】 615系统勤恳恳的解释:【哪怕宿主一开始接受的是穿书剧情,可到后面证实了不是穿书而是穿越。】 【但宿主您接收的剧情和本世界大局走向是很贴切的,系统的整体数据表现这里的地带呈现深红色,与京城或者其他地方都不一样。】 【而此次的地震更加让系统察觉出其中的怪异。】 沈秧歌眉毛微蹙,他原本泡在水里面的头抬了起来,扫向侍卫端着的木盘,里边的615系统依旧在长篇大论。 而沈秧歌也在全心全意的听着615系统传给他的话。 两天过后,又一次地震,将这座原本就伤痕累累的岛更加摧残得惨不忍睹,而处于剧烈地震带的百姓们,受伤惨重,那些还没来得及挖出来的人以长眠的状态永远被埋在了地底下。 和上一次不一样的是,城主主动派人前去救死扶伤了,但对于他这样的操作,老百姓们大部分都冷眼相待,有些甚至控制不住破口大骂: “人没死的时候不来,人都死透了才来,我们不需要你们的帮忙,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 和老百姓们惨淡的情况对比,富贵人家的子弟虽也受到了很大程度上的损害,可他们都在第一时间得到城主派出的救援,及时补救,没被压死的大多都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 他们感谢城主,口头上承诺,等此次的天灾过去后,就会向城主贡献一大批商用之物,某个岛上的大财主更是一口说出给城主府,重新修建的话来。 城主自然是很乐意的,不仅乐意,还谦虚了几句,见大财主那么坚决,他也就收下这些感谢了。 地震的第三天,老百姓们颠沛流离,害怕再一次面临地龙翻身,就带着为数不多的家产和伤势较轻的亲属离开了岛上的中心地带。 沿着临海边缘赶去,当听见临海周围也发生了不小不大的水灾,赶来的百姓们一下子就如同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般,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直至有人劝说着水灾运气好的淹不死人,再说了这里的灾难要比城中心小太多,他们也并非长留于此处。 毕竟,谁也不知道下一次等待着他们的会是什么样的灾难。 以几日前的安康幸福,繁华昌荣相比,他们变得麻木,衣服褴褛,幼童也只是不知从哪里抽出来的一块大布包裹着,婴儿的手脚处常见的镯子都不见了踪迹。 想来在赶往临海的路上,让前来阻拦的人当做小费给摘了。 好在临海周边的居民们不排斥这么一大帮人,虽然平日里都在互相,叫骂着岛内岛外的不是,可一发生这种重量级灾难,都团结一致了。 沈秧歌眼看着变回正常人的时间越来越近,他这几天都变得很焦虑,晚上时不时听到婴儿的啼哭声,时不时就和小结巴询问情况。 但得到的答案都是,没有听见。 起初,沈秧歌以为这个小结巴不仅结巴,还带着点耳聋的资质,可问了好几个人都是同样的结果,他就止不住内发寒。 穿越到这个世界那么久以来,他从来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毕竟很多离奇的事情都是系统和数据库搞的鬼,他能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也是因为处罚。 第217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218章 所以,唯一能解释这其中道理的,就只有,面前这个抱着婴儿的不是人,是鬼。 当那个字眼在他们心目中敲定之后,哪还有人敢再往前踏一步? 手里提着的剑更抖了。 反倒有个胆子还算大一点的,嚷嚷着说:“俺不管你是什么,胆敢装神弄鬼别怪俺手下不留情!” 说着他大呵一声,脚下的速度加快,大步奔来,手里的大刀就向水缸中的沈秧歌砍去! “锵——” 大刀砍了个空,直直砍到了旁边坍塌得只到腰际那么高的墙面上,那刀就那样卡在墙缝里了。 有人发出颤音:“刚刚,我看到那刀就穿过他的身体…” 谁不怕死,可这里的人都是常年在刀口上舔食为生的,杀过的人几百也有几十,经历过那么多大场面,叫心肠硬,哪怕有一天成为别人的刀下亡灵,那也只能自认倒霉。 可对于这种超出他们认知范围,异于常理的东西,他们就是打心眼里害怕,有人甚至扭头后退了。 可不少还在苦苦支撑,毕竟这一次能得到的东西非常丰厚,如果就这么放弃,他们就太亏了。 那大汉拔了好久的大刀怎么也拔不出来,其实他不知道因为过于紧张,只一味的用蛮力去拔刀,而非思考用对方法,所以导致他一直拔不出来,心理作怪便越是惊悚。 紧接着,大汉又看见了只露出半颗脑袋在水面上的玩意,那长长的头发密密麻麻披散在水缸的每一处角落,将水缸的水遮盖得密不透风,加上那半颗脑袋死死瞪着眼睛,两颗眼珠子仿佛都要凸出来了。 这比上面抱着婴儿悬浮的还要令他心里发凉,也就是因为这个,他拔着大刀的手突然松开了,只觉浑身无力,背流冷汗。 在那颗脑袋慢慢的,以机关扭转速度,缓缓扭过来,对着大汉的时候,大汉呼吸一滞,脸色惨白地猛然后退,谁知他没看准脚下,被拌了一个大跟头,一屁股摔在地,再次抬头时,大汉正巧对上那诡异弧度,几乎咧到耳根处的笑容。 “鬼啊!!!” 大汉连自己一向视为珍宝的大刀都舍弃掉了,不要命的往某个方向疯狂逃窜,而那些本来就心生退意的人见此更吓得脸色惨白,见水缸里面似乎又要爬出另外一个东西,哪里还能呆得住? 全都抛下那些还在和敌人死战的伙伴,转身逃了。 见人跑得越来越远,没了身影,沈秧歌才慢吞吞从小结巴的肩膀上爬下来,说到吓人,这似乎是他的第二次,不过效果比第一次来的要好。 胡乱地将头发搁到耳后,露出,光洁的脑门,沈秧歌看了眼还在哇哇大哭的婴儿。 大晚上的,饿肚子他也没办法。 小结巴看出了沈大人的难处,细心的发现婴儿襁褓底下在渗水,他便结结巴巴的提醒,沈秧歌一看还真是,他就把那件脱下来的外衣没湿的地方包裹住婴儿。 小婴儿真的不哭了。 接下来那些拖延时间的刺客被侍卫们打得落荒而逃,但更多的是死于侍卫们的手中。 成了名副其实的剑下亡灵。 沈秧歌爬出水缸,脚踩在地上,终于没有那种尾巴着地的刺痛感,细碎的沙石刮蹭着脚底的感觉不赖,要不是没穿鞋,他能大步走在上面,再来一个托马斯回旋转。 第302章 孩子吐血了 可惜,想法终究是落空了,他瞥了眼襁褓中睁着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婴儿,转手就把婴儿转交给那位奶爹了。 那'奶爹'侍卫,不小心接触到湿漉的衣袍,定眼一瞧,这不是主上在很多时候都披着的外衣吗? 怎么会在孩子身上? 他和襁褓中的婴儿大眼瞪小眼,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是沈大人给套上的,这可不行,万一孩子在衣服里尿尿,他这条命似乎不够赔啊。 再三思索后,侍卫奶爹很负责任的扒下自己的外衣,把孩子包裹住,然后将主上那件找了根还算干净的木棍,架着晾了起来。 沈秧歌自从把婴儿交出去后,让其退下,便没有太过于关注,对于侍卫所做的一切,他一无所知。 次日,沈秧歌没等到楚玄祯的回归,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些不安,身边的侍卫询问了情况,只是得到不清不楚的回复,他那颗悬在嗓子眼粗的心脏一直没有放回到胸口。 小结巴见沈大人心情不大好,也没敢凑上前去惹得对方不快,他低着头站在旁边,一声不吭。 中午太阳是最毒辣的,换作还在处罚期的自己,被这毒辣的阳光晒到之后肯定会全身泛红,然,变回正常人的沈秧歌对此毫无感觉,反倒体质和体魄增强了不少。 他想起以往自己处罚前受到的伤都在处罚后恢复,也就没往深处去想,615系统自打变回猫后就没怎么敢在人前露面。 毕竟它的身体里不止有它的意识,还有小猫的意识,小猫怕生人,怕生地,这里所有的一切都让它陌生害怕。 便一直蜷缩在废墟的阴暗处不出来。 现在,是小橘猫主导身体的主权,615系统反而被压制住了,不过从它向自己传输的脑电波信息来看,它倒很自在,因为操作一具身体耗费掉他很大的的数据精神,加上这十几天的折腾,615系统在宿主脑子外进入短暂的休眠了。 看似很正常的休眠,在沈秧歌心中却不一般,如果将615系统被处罚到现在这样的情况全都联系在一起仔细想就会发现,他脑海中那个并不系统很久没有出现了,不止没出现,就连提醒他赶快完成任务的提示音有没有。 这意味着什么? 615系统陷入休眠,病毒系统就会恢复正常运行。 沈秧歌头皮发麻,他再也坐不下去,从木板上站起身,往外走,侍卫上前阻拦:“沈大人,你这是要去哪?” “随便走走。” “外边不安全。” 沈秧歌又转回身去重新坐下,他身体虽然在这次处罚过后强壮了不少,可他依旧不会武功,在会武功的死士和刺客面,他勉强能争取死有全尸的下场。 小结巴看看沈大人,又看看侍卫大人,最后跑去哄孩子了,他怀疑自己再不走就会被沈大人揪着问问题,那得多为难他一个结巴。 可哄着哄着,襁褓里的婴儿脸色不对劲,嘴唇有些白,小结巴以为是饿了的缘故,掏出自己私藏的窝窝头,拿了个破了道口子的碗,沾水泡软了再喂… 下午,楚玄祯终于回来了,他还带着一群身强体壮的青年,他们一来就先向沈秧歌行了个礼,然后默不作声地投身于那坍塌得如同废墟一般的房子中,整理起来。 先是挖出不少存放的干粮,那些青年没敢私藏,都一一放好,接着继续挖,最后把一些日常用品弄出来后,楚玄祯就叫停了。 被埋在房子底下的干粮挺多的,可再多… 也多不过这么多张嘴,能维持个两三天已经是极限,沈秧歌总感觉自己该做点什么,但他身无长处,两袖清风,除了楚玄祯,他啥也没有。 自己吃的喝的还全靠楚玄祯,他这条肥硕的米虫就跟米缸里躺着好吃懒做的家伙一样。 这群青年倒没那么忧郁,他们大多都是临海地区居住的村民,房子和家产都被地震发生后迎来的一场大水灾给全都冲走了,成为了难民,现在岛上哪户人家不苦? 普通老百姓可能连活下去都是个问题,当他们组建在一起发出口号救人以此换取粮食的时候,这位大人就发现了他们,因此将他们带了回来。 原本看到化为一片废墟似的房屋,他们心里抱着有粮食的念头并不高,可挖到那一袋袋干粮的时候,眼中的喜色都险些控制不住溢流而出。 能活一天是一天,这么多粮食,接下来几天不成问题了。 沈秧歌把他们面上的喜色全收入了眼底,他默不作声的走到楚玄祯身旁,抬头瞥了眼喜怒无常的楚玄祯,正琢磨着要怎么开口。 楚玄祯便抬起手,抓住了他的五指,握在掌心中细细摩挲,虽然不曾言语,可这细微的动作令沈秧歌稍微放松了紧绷着的那根神经。 楚玄祯摩挲完,就牵着他走到一处还算干净的石板上,铺开自己的外衣,让沈秧歌坐在外衣上,那贵气的衣服就这么随意的让其褶皱,看得侍卫们眼眉狂跳。 他们这一批死士,和以往跟在主上身边的那一批不一样,但更清楚主上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性子,在他们认为,主上这般有洁癖的人,不要说坐在石板上了,他宁愿站一整天也不会坐。 可现在他不仅坐了,还把自己身上的衣服随便辅在石板上,让沈大人坐在上面,这这…真的合理吗? 就是一路上见过那么多主上与以往大为不相同,也很难接受,如今这个画面。 可看久了,就会被主上那深邃的视线盯上。 所以他们不敢看了。 沈秧歌心神不宁的坐在上面,他没有注意到那些侍卫的目光,看着楚玄祯坐姿端正,又目光直直看向前面的样子,他便随着他的视线也一同看了过去。 第219章 只见他盯着一个抱着孩子的侍卫,目光不转。 沈秧歌动了动嘴皮子,正准备解释,小结巴就一脸慌张的跑过来,嘴里说着不流利的话语:“沈沈大人、沈大人,小主子他、他他吐血了!” 什么? 沈秧歌脸色微变,他刚坐下去的屁股,像坐在铁板烧上一样,猛地站了起来… 第303章 让我们一起来守护 那孩子怎么就吐血了? 沈秧歌站起来,刚想去查看那孩子怎么样了,楚玄祯投出去一个眼神,那侍卫立刻把孩子抱过来。 侍卫单膝下跪,把怀里抱着的孩子露出,那张小脸儿又紫又白,分明是中毒了。 自从发现这个孩子开始,沈秧歌就交给自己的人看顾了,这些人全都是楚玄祯的下属,还不至于对一个陌生孩童下手,总而言之,别人也很难对其下手,所以,这孩子难道还能凭空中毒吗? 孩童的嘴唇苍白,嘴唇缝里还渗着没擦干的红色血迹,奇怪的是这一次孩子没有哇哇大哭。 沈秧歌伸出手,想擦去孩子流落到嘴唇缝外的血迹。 那孩子伸出爪子握住了他的一根手指,圆溜溜的大眼睛弯成月牙形状,孩子笑了笑,转而慢慢阖上眼睛,由于突如其来的举动过于令沈秧歌错愕。 孩子一闭上眼睛,他就忍不住伸手放在孩子的鼻息下试探。 有呼吸,虽然很弱。 那侍卫见担心了一把,不过见沈大人没有露出过于蹙眉的表情,便从中知晓,怀里的孩子暂时没有事,他一五一十汇报自己照顾孩子的那些鸡皮蒜毛小事。 精细到几次换一次尿布,几次喂上一口水,都掐准了时辰,孩子向来都脆弱,在吃食方面上侍卫也尽可能小心。 听完这一切,沈秧歌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若只是受凉,这孩子大概只会发一顿高烧,怎么着也不会吐血。 而一直沉默寡言的楚玄祯却说了句:“中的是慢性毒药。” 听见这话,沈秧歌愣是想起了什么,就让人去搜寻婴儿位置的地方,重新再找一遍,寻找无果,侍卫就提议将之前掩埋的那具尸体挖出来,看看是否有解药,或者能缓和孩子身上慢性毒的药物。 这句提议说出来的时候,不少人都保持沉默,就连沈秧歌也没有第一时间回应,直到那孩子嘴角边又流出来鲜血。 妇人的身体被挖了出来,浓重的臭味席卷在一片废墟中。 经过侍卫们的搜查,缓解的药物在妇人的荷包中找到。 缓解的药物才十来颗左右。 以此来看,幼童中毒时间也是近期,谁会那么狠心?对这么一个幼小的孩童下毒手? 如今,负责抱养孩子的妇人死了,周围又没有寻到可以询问情况的人,幼童的身份成谜。 沈秧歌觉得这孩子跟自己有缘,长的白白嫩嫩的,偶尔会抱过来逗玩一二,孩子很乖,在沈秧歌不哭不闹,有时候沈秧歌窝在楚玄祯怀里睡觉抱着他,仍旧睡得很好。 几日后,这几日楚玄祯私下里不止和城主斗了几回,坑得城主脸色阴沉,更放出了引起这场天灾的主要原因便是城主释放火药,引起局部地区板块挤压。 听到这些话,老百姓们满脸懵逼,一个个字拆开来听他们听懂了,可如果合起来…他们却又不明白是啥意思? 释放火药?局部地区板块挤压? 这些流言蜚语全是出自一个人的口。 那人便是沈秧歌。 既然,城主想通过劈雷的雷电声遮掩放炮,那不如把消息传开,让他这块遮羞布,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此时,四面八方驶来的船只越靠越近,而楚玄祯一声令下,将岛屿上派遣出去的人全号召回来,逼向城主府。 这场翻身仗,很难打。 沈秧歌握了握爪子,另外一只手和楚玄祯十指相扣,两人互相对视一眼。 [—楚玄祯…这江山领土百姓就让我们来一起守护吧!] ps:今晚就一章,饭饭请个假,这几天太忙了?? 第304章 拐进坑里面埋 而此时,城主正与岛上各大势力府主在城主府的某间未坍塌的房屋内交谈着什么。 一名手下跌跌撞撞的冲了进来,双膝跪倒在地,边喘着气边说:“不、不好了!” 城主交谈的话语停顿,眸眼威慑道:“什么事?” 那语气很是不悦,跪在地的手下大声:“城主大人,咱们的兵、他们、他们反了!” 几名府主脸上的表情煞白一片,今天他们之所以在这里聚集,为的事儿没有谁比他们更清楚,可进化还没落下,便出了这么大的事,换谁也不能心安理得地骗自己,很快就会处理好吧? 城主一拍桌子,那桌子本来就有不少裂痕,这么一拍,瞬间罢工不干了,裂成了两半,向两旁倒去,吓得靠近的某两位府主赶紧往后挪了挪,这等无妄之灾,他们可不想讨到自己身上。 那手下喘均匀了气儿,继续:“城主大人,这可怎么办啊?” 城主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极大的威胁,双手负在身后,脸带杀气地开口: “去打听清楚,到底是哪个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带头闹事的,一发现就把他给我带来!” 说完这些话,城主见手下还跪在原地一动不动,差点想抬起脚就是一踹,让对方赶紧滚下去查个清楚,那下人就赶紧说: “城主大人,外头,外头都快要闹起来了,调查的事情能不能往后再说?” “什么?!” 城主来回踱步的脚步猛地顿住,他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紧紧盯了手下一眼,嘴中脱口而出:“你说外头有人闹起来的,是反兵吗?” 这种明知故问的话,说出来仿佛是让别人重新再打一记耳光,打的自己的脸火辣辣疼,方能幡然醒悟。 “是、是啊,他们说城主…” “说我?” 手下一咬牙,把听见的话一五一十汇报出来,气得城主差点憋不住胸前那口气撅过去,他为这座岛上的所有人做了那么多事。 多年前,这座岛有那么平衡那么繁荣吗? 还不是他带动起来的经济,他治安来的和平? 如今,这些人不感谢也就算了,还反咬一口,恨不得将他咬个头破血流,他想不明白自己还在这个位置上干什么? 府主们大眼瞪小眼,心知这次闹的事情很严重,计划里安抚旅行这一条恐怕实施不了了,为此,府主们互相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他们当然希望岛上的百姓能继续安居乐业,幸福安康,但前提是,他们的利益和生命,必须双赢的情况下,眼下,朝廷隐隐察觉出他们藏在皮囊下蠢蠢欲动的心,自然不会再留下他们。 自古以来,通敌叛国的叛国贼没有好下场,他们有妻有子,更有老父老母要孝敬,倘若被扣上那顶大帽子,这一家老小的性命都要到此为止了。 没有一个府主心甘情愿去死,他们怕死,也怕背负上罪人的名头,可有什么办法呢? 城主当初提携他们,也是看在他们明事理辨是非的性格,在利益面前,为大方向考虑,才是长远之计,他们靠的不是国家,靠的是''城主''职位上的这个人。 因此,在得知暗地里重组与敌国勾结的事情后,他们第一时间,表明了自己的立场,站在了城主这一头。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这番操作无疑是猪油蒙了心,被鬼遮了眼,最后落了个更为凄惨的下场。 兵反了。 这事传到老百姓们耳中,一个个都喊着好,天灾到现在城主府没尽到半点为百姓为民的责任,反而关起门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这种充耳不闻的行为刺痛了老百姓们的心,他们知道这位城主大人一开始就是从京城来的,他们敬他爱戴他,那也是想往后出了什么事情,能给老百姓们一份安心。 可这些天下来,老百姓心灰意冷,见识过冷面冷心的人,但未曾见识过这么冷面冷心的官儿。 外加上城主府传出的流言蜚语,老百姓们都气疯了。 原来这天灾就是城主造出来的。 他好狠的心,好恶毒的做法! 他一定会遭报应! 这不,百姓们家中在城主手底下办事的士兵们听了自家老人和爱人阐述后,纷纷脸色难看起来。 有人曾参与过释放火药,听见那些流言蜚语直接原地跪下,朝着一片又一片的废墟磕头道歉,还有更多的人也跪下来了。 很多人选择了沉默。 “都怪你们!” 有老妇哭着喊着上前,伸手一下一下的捶着那些跪在地上士兵的肩膀,老妇哭的太伤心欲绝,不少人担心她会因此昏厥过去,就上前安慰了几句。 士兵们全都低着头,不说话。 “怎么,你们以为这些全都是你们的错吗?” 有个爽朗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士兵们纷纷抬起他们的脑袋,脸上一片茫然神色,更多的是麻木,只因为他们相信这场天灾不是真正的天灾,而是人为。 第220章 爽朗声音嗤笑着再次道:“如果,你们知道释放火药会造成这样的后果,你们会听从命令吗?” “我想应该不会,就算会也是被急迫的,你们想第一时间救援吧,扮城主没有下命令,所以你们不敢私自行动。” 沈秧歌揣测着他们的表情,见自己说到他们心坎上了,就再接再厉:“这些天,你们一路走来,看到自己的亲人,朋友,家人,甚至爱人表露出不满和愤然,我想你们心中也不平吧。” 这个突然说话的少年看着面如冠玉,英姿飒爽,穿着虽然普通,可那气势却实实在在令人觉得不平凡。 他举手投足之间那股子的不卑不亢,足以证明此人身份不简单,士兵们听红了眼。 有几个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到头来却哑口无言。 那老妇还在哭,可这次她痛骂的对象却变了,她骂道:“这还是父母官儿么,简直是天杀的,俺们难道不是人,呜呜,可怜我那才两个月大的孙儿和儿子!” “会遭报应的,会遭报应的!” 第305章 我们是大楚的兵 老人家说什么向来都直,反正家里断后了,没个人养老,以后还指不定怎么活,她一个孤家寡人,哪怕被城主发狠拖下去处理了,那也算和阴间里的家人团圆了。 因为这个,老人家才不惧不怕,将心里面憋着的那一口气儿全发泄出来,发泄完整个人都舒坦了,但围绕在眉间的那股淡淡忧伤,却怎么也散不去。 沈秧歌见老妇人骂得脸都发白了,立刻让人把她扶下去喂了一碗水,老妇人退下,自然到他上场了。 清了清嗓子,沈秧歌换上一副严肃表情,这次的事情严重,他不打算以自己是河神那一套话来忽悠这群人。 毕竟,现在的他只是个普通人。 “我知道,你们对这次的天灾很震惊,也听了不少关于这场天灾是因为什么发生的。” 他表面上波澜不惊,暗地里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续道: “没错,你们听的那些流言蜚语大部分都是真的,城主在岛上释放火药和进行演练,演练你们也应该清楚吧,我想大家多多少少都参与过一两次?” 有士兵出声:“是,我参与过。” 有了这声附和,不少人也纷纷表露自己参与过的话来,沈秧歌想要的便是这个效果,他眯起眼睛,眸中闪过一抹狡黠神色。 转瞬即逝。 站于身后不远处的楚玄祯嘴角微微一勾,这副模样看得小结巴眼睛差点就瞎了,楚大人原来会笑吗? 沈秧歌一字一顿:“我观察过岛上的部分地段,还有那边…” 说着,沈秧歌抬起手,手中的袖子滑落下一截,露出他那白得晃眼的皮肤,不少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是一座山。 沈秧歌缓缓解释: “我不知道你们的祖辈有没有跟你们父母说过,这座上有活火山,曾经爆发过,我是个游行人,早年曾到过不少地方观察过不少地貌,这里的地貌,复杂又危险,那座火山是最大的危险因素,如果他爆发我们这座岛上的所有居民全都会死于喷发的那些东西。” 本来在休息的老妇人一听,立刻叫嚷起来: “这个俺知道,俺老母说过,她刚下地那会,就发生过一次,差点人就死光了,要不是当时有小部分人在海里捕鱼…” 更多的人证明了这个事实,士兵们脸色更苍白了,联想到火山喷发的场面,全都哆嗦了起来,哪还敢去怀疑。 沈秧歌让人又安抚住老妇人,说: “火山是一个原因,你们放的那些火药大炮方向是对着那座火山的吧,火山地带的的士本来就复杂,我不能说几个炮就有那么大的威力,让岛屿发生地龙翻身。” “但,我能告诉你们,这是其中的原因之一,哪怕不是间接关系。” 沈秧歌的话再次令士兵们难堪,纷纷心想着当时他们要是能劝一劝城主,会不会就没有今天这个局面? 岳寒山也在这群人里,不过这次他不是跪在里面中的一个,他是守着沈秧歌的护卫。 士兵中有不少人都认得他,见他为这个少年'保驾护航',便在心里纷纷猜测着少年是否地位不低,与城主有关系。 岳寒山向沈秧歌小声低语了几句,就站出来禀明自己的立场: “这里应该有不少人认识我,没错,我是路府主曾经的护院,当然,在我得知路府主是敌国太子时…我就不在承认那个身份了。” 相比起沈秧歌说的话,岳寒山口出狂言才更具惊悚性,什么,路府主是敌国太子?! 这怎么可能? 岳寒山:“沈大人已经得到京城内太子殿下的密信,这事自然做不了假,至于沈大人是谁,你们应该也清楚了,他的身份若还有人怀疑,可以看看沈大人的令牌与密信私印,这些都是能证明的东西。” 听到这里,有人上前来了,是个从京城里出来游历的教书先生,年纪有些大,可精神气儿还顶好着。 他来查看,沈秧歌就把从楚玄祯身上扒拉下来的东西给递了出去,老人没敢接,只是扫了几眼。 就扑通一声跪下,大喊着:“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士兵们都认得这老人,平日里城主与府主都对老人敬退三分,可见京城里的身份不简单,许是面过圣的,这私印能认出来自然也不在话下。 沈秧歌立刻把老人扶起来,“老人家,别,殿下他本人并不在,您小心些,这儿可不好跪,还有你们也都起来吧,死去的人,你们就是跪着也见不得他们会原谅,不如为自己减轻减轻身上的罪。” 这个时候若还有人怀疑,肯定会被认为城主党派的余孽,然后被围起来一顿狂揍。 沈秧歌正色道:“府主是西域王子,不用我多说,大家也清楚城主是哪一头的了吧?” “说我污蔑,行,证明城主与西域王子没有任何关系,还有怀疑那位府主不是西域王子的,你们大可观察他的面相,他们西域人,向来与我们中原人不一样,而他到这座岛上时间未满一年,却坐上府主的位置,这其中的道理也不必我细说。” 明眼的人都能猜出,城主与府主关系不一般,连岳寒山这等忠心的人都不再忠于对方,老人突如其来的跪下与他口中的千岁,都在引领着它们往那个方向陷去。 越来越多的人都认为城主叛变大楚,投敌了。 更多人是慌张的,特别是岛上的兵,如果被大楚得知此消息,这座岛恐怕会迎来一场大屠杀,等叛变的名头传出,他们这些底层人员无论有多少张嘴说自己没有,也没用了,会被认为是城主的私兵,一律杀无赦。 “我们不是…” “不是叛国贼!” “我们不是叛国贼!” “我们是大楚的百姓,我们是大楚的兵!” 一个人喊出口号后,其他人纷纷附和起来,一声又一声响彻云霄,气势浩荡,老人妇人老泪纵横,也慢吞吞地喊出自己不是叛国贼。 他们不管老一辈还是年轻一辈,对大楚都有很深厚的感情。 第306章 都要活下去 这么多年,岛上的百姓们不是没关注过朝廷的,朝廷每次与他国发生战争,说书的或者是教书先生都会大肆宣传,以此弘扬国家的强大,这不只是一种安抚,更是一种精神慰籍。 大楚之所以能震住周边国家,并非没有原因,这原因实则出在老百姓身上,国家有信念,百姓一心向国,周边有哪些国家能做到这样的地步? 小国小民早年都想成为大楚的归属国,哪怕伏低做小,能讨个好生活,人人都愿意。 但小国的老百姓们虽然有这门心思,可那些高官厚禄官员并非如此,他们知道一旦成为大国的归属,他们的地位将会受到严重的动荡,对此,一直没有向大国表示归属。 聪明的国家甚至还会拿每年进贡的东西讨好大国,这样大国便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之,那些不知死活嚣张跋扈的小国就不一样了,他们往往会试图挑衅大楚,用来维护他们那点可笑的尊严,最终结果自然是大楚出兵踏平他们的国家连同自尊踩在脚下。 有句话说的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诛之。 大楚的历史在这条历史长河里还是算得上公平的,起码没有为了本国的利益,而主动向某个国家发起战争,那些被灭的国家往往踩到了大楚的国家底线。 所以,说书的每回开场白都会来上那么一两句:“人贱自有天收,这国贱嘛自是大楚收!” 沈秧歌自从揭穿城主是叛国贼的事后,岛屿上的百姓们和自发脱离城主控制的士兵们全都向你的方向靠拢。 因为大伙都知道,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当天夜里,城主自知洗不白自己的嫌疑,干脆直接翻脸,派出了大量士兵,以擒拿“扰乱岛内秩序,犯岛上法规。”的理由向沈秧歌这几百号人发出逮捕。 第221章 服从者以轻罪处罚,不服从者,原地诛杀。 大部分老百姓本不想参与到战争中,可见到有人说城主派来的那些士兵见人就杀,他们哪还不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 一个个也不敢在原地呆着了,除非有地方躲,可周围受过地震的摧残,哪还有藏身之处? 所有人慌慌张张的向沈秧歌与楚玄祯的所在之处逃亡,他们刚开始并不真的指望朝廷能保护他们这些弱小的百姓,可当他们进入朝廷的领域后,一种同生共死的情绪忽然在内心油然而生。 沈秧歌拿着火把,在这片漆黑的夜晚里,睁着一双眼睛,声音充满了威严: “我不能保证你们所有人都能活下去,不过,只要你们有想要活下去的信念,想要在这片岛屿上重建属于你们的家,那就拼!” 他身着一身灰衣,头发有些乱,脸蛋都脏脏的,可说话时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让人看着就觉得他所说的话很有作用。 士兵们加起来一共只有一百人,而老百姓却多出了好多,大概有上千人左右,这么庞大的一个弱势群体,单单只有一百号人在阵前冲锋,打胜仗的胜率并不大。 所以,沈秧歌握着手里的匕首,慢慢的抬起,他修长的五根手指握着匕首的手柄,继续大声喊: “我是大楚朝廷命官,我在这里,就证明朝廷没有放弃你们,朝廷会分辨是非,错的就是错的,对的就是对的,既然城主不惜逮捕或者灭杀我封锁消息,那可能让他失望了。” “我一直和朝廷有联系,这一回来这里,也并非是巧合,我来是为了调查西域王子的,当我发现城主与其勾结时,就向朝廷发送的第一手消息!” 底下的人发出不少喧哗声,甚至有人破口大骂,都在骂城主不是东西,枉费先帝的栽培。 沈秧歌继续说:“朝廷知道老百姓们是无辜的,所以,朝廷已经派出救援军队,想必不用多久,就能到此。” 这些话,给不少人都敲定了定心锤,更坚定内心站于朝廷的立场。 这边再说话,守在外围圈的士兵跌跌撞撞跑进来,说是快守不住了,他们的人太多,手里的武器又太强势,不少士兵都死于那些武器之下。 这其中有些老百姓哭得泪眼婆娑,因为那些死在前线的士兵中,有他们的亲人。 有个老头子随地拿起一根木棍,声音沙哑着说: “俺老夫怎么说也是个退伍老兵,当年为国家出征为国家杀敌上战场,后来退伍后国家也补偿了不少东西,靠着那些东西,俺老夫活了这么多年。” 老人的声音太苍老了,有些句子还不太连贯,但这个时候大家都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老人继续说:“俺老夫这把老骨头,能耗死一个算一个,这群狗贼,别想动岛上人的一根汗毛!” 他越说越激动,提起手里的木棍,瘸着腿就往外走,几个年轻人立刻拦住他,哽咽着嗓音说: “您这都七老八十了,还上什么战场杀什么敌,以前是您保卫国家,保卫我们,现在,轮到我们上了!” 紧接着,更多人站出来,哪怕他们手无缚鸡之力,身无二两肉,都撸起了袖子。 “儿啊,你去了娘怎么办?” “你别去!” 那汉子抓住自己娘亲的手,叹息着说:“娘,儿子不孝。” “以后怕是不能在你身边伺候您了,娘,儿子必须去,儿子想保护娘。” 那妇人哭着喊:“娘不要你保护,娘只要你好好的!” “娘,若儿子不去,您觉得咱们还有活下去的机会吗?” 一句话将妇人堵得哑口无言,那汉子伸手胡乱的抹了抹自己母亲的眼泪,跟小了自己许多岁的弟弟说: “你是男子汉大丈夫了,要好好保护娘,知道吗?” 弟弟也在哭:“大哥你…” 汉子使劲揉了一把他的脑袋,“行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姑娘家都没有你那么能哭,说出去也不怕笑掉大牙。” 见到这番场景,不少人眼眶都红了,有更多的年轻人,中年人,和老年人都站了出来,他们随地捡起一样东西作为武器… 第307章 沈秧歌落水 沈秧歌眼睛也有些酸酸的,他阖下眼帘,又掀开,眸光再次恢复了老百姓眼中所看见的那份冷静自持。 他知道,他现在是百姓们的精神支柱,如果他表现出一丁半点的慌乱或者慌张,老百姓们就会不战而败,落入被反叛军杀死的下场。 那是谁也不想看到或经历的画面。 沈秧歌:“如果还想见到你们的亲人,就拼命活下来吧!” “我也会上战场,我也会去杀敌,不是只有你们在孤身奋战。” 他重新举起手中的那把匕首,眼中似乎冒起熊熊火焰,看得百姓们连连握紧了自己手里的武器。 更多受伤严重的外围士兵被扛进来,远处火光冲天,看那模样,快要杀到跟前来了,大伙也不管再继续耗下去,多托一秒就少一分胜算。 而在他们自发组建完队伍朝着各个方向前进时,他们发现等待着他们的是各路口准备好的杀敌武器,百姓们瞪大眼睛,露出不敢置信的目光。 守着武器的士兵激昂的神色说:“这是另外一位大人从反叛军手里掳来的武器,各位挑一件好上手的,咱们一起上吧!” 闻言,大伙不再多言,从武器堆里拿出了自己觉得顺手的,就走了。 沈秧歌想亲自去宰了叛贼城主,但他有另外的目标,那就是路希斯的项上人头,因此他往临海地带出发了。 他和楚玄祯并没有分开,两人并肩作战,几乎是杀出了一条血路,因为沈秧歌三脚猫功夫不强,全靠自己变回人后的大体力耗着敌人,但也杀了不少敌军。 “殿下。” 沈秧歌边喘着气边说:“您想不想看看,我为您准备的礼物?” 砍了一个敌人脑袋的楚玄祯挑眉,“什么礼物?” 沈秧歌一脸高深莫测,踹向了敌人的下裤裆,那人发出惨叫的声音,并且脸上露出蛋蛋的忧伤,沈秧歌二话不说一刀封喉。 他越是不说话,楚玄祯似乎越是想知道,他又解决完了几个,两人背抵着,楚玄祯声音低哑问:“怎么不说话了。” 片刻,他眉峰似是蹙了起来,将人转过身,端详怀中人的脸,见上面除了脏兮兮一片,没有伤口和血迹,便更深地揽入怀中,反身将逼近的敌人杀死。 “这就累了?” 楚玄祯哼笑,杀敌的时候,不忘了伸手摩挲某人的脸蛋,摩挲掉那些脏兮兮的东西,再伸手轻轻握住那细腻的后脖颈。 “累了就抱紧孤,孤为你开辟一条生路又何妨?” “孤为你披荆斩棘又何妨?” “沈撰写,孤能为你浴血奋战,也能为你战无不胜。” 楚玄祯说着这些能震慑人心的话,仿佛是在诱哄着沈秧歌能把那个礼物是什么说出来。 可偏偏,某人歇够了,就把他推开,继续和敌人扭打在一起,不过,某人那三脚猫功也并非真的只是三脚猫功夫。 和普通敌军士兵作战时,沈秧歌身体灵敏,力气大,往往能预判敌人下手前时的那几秒。 在各种紧张刺激的作战下,沈秧歌和楚玄祯终于冲破突围到了临海地带,路希斯此时藏身的地方。 因为早就料到路希斯身边带着的人必定不平凡,沈秧歌几乎是见到路希斯的第一眼就赶紧与615系统取得联系,想用第三次系统维修升级奖励,化身成为龙的机会。 可他刚想点那个按键,系统屏幕突然一片漆黑,沈秧歌点出去的手僵在了原地,脑海中传出机械的声音: 【嘀嘀嘀嘀——宿主因触犯合约条例,无权再享受奖励!】 这个声音,沈秧歌不用多想,也知道是那个病毒系统发出来的,他冷笑几声,和病毒系统交谈: [—怎么?之前不是你发布的命令让我杀了他吗,现在处处阻拦,我是否能理解成,你害怕我杀了他?] 病毒系统恢复了沉默,哪怕沈秧歌再怎么用话试图激怒,病毒系统,仍旧没有任何反应,反倒是615小可爱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宿主大人,可能数据库又发生了什么变化,病毒系统为了避免危害到自己,就将系统升级维修得到的奖励,给您撤掉了。】 【宿主大人并没有违反合约上的任何条例呢(>﹏<)】 沈秧歌收回思绪,他明白系统话里的意思,对上路希斯那双异族的眼睛,他咬咬牙,知道自己打不过,就没有上前逞强,可就他收回心思的在下一秒,楚玄祯提起手中染了鲜血的长剑。 脚尖一点,轻功如羽毛般袭向路希斯! 他长袍被风吹得鼓起,每一剑都往对方的死穴刺去,而路希斯没想到楚玄祯居然出现在这里,顿时脸色大变。 他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大楚太子。” 第222章 这些天的那些疑点重重,令他很怀疑那位从京城来的大人物身份,见人这么保护沈秧歌,他不是没有往大楚太子的身份去想。 可北上离大楚的京城太远,而大楚前段时日国丧,按理来说大楚太子会出现在这里的机率非常小,因为大楚太子不仅要举行国丧还要准备登基事宜。 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然,事实给予他重重一巴掌。 路希斯给了周围的死士一个眼神,死士朝着沈秧歌冲了过去! 沈秧歌身边的人立刻迎敌,这种时候沈秧歌当然不想成为楚玄祯的拖油瓶,他尽力避开不少死士的攻击。 一边疯狂和系统联系,不能变成龙那其它特权能不能使用? 615系统说之前用的那些大概能,至于新的估计不行,沈秧歌就回想起呆在水里能够呼吸的特殊能力。 他就带引领着一群人往海边靠近。 楚玄祯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刚要过去,就对上沈秧歌让其放心的眼神,他皱眉,依然没有放心,想抽身往沈秧歌方向掠去,而处于下风的路希斯立刻缠了上来。 “你想去救他?” “可惜,我不会让你去救他,不过他是大楚的神龙大人,应该不会死吧?” 路希斯话里话外都充满了挑衅。 楚玄祯只听到一声,“沈大人落水了!” 他便一剑刺伤路希斯左臂,侧身掠去。 而这时,沈秧歌突然冲出水面,给了两个没反应过来的死士致命一击。 随着他冲出水面,掂在他脚底下的东西也露了出来。 那是一条很有脾气的虎鲸。 因为自己的'宠物'被欺负,它一尾巴抽飞剩下的几个死士… 第308章 计中计 摔飞出去的人满脸''我是谁,我在哪里''的表情。 等在地面上滚了好几圈,晕头转向后,才齐齐抬头看向海面。 此刻的海面波涛汹涌,火光映照出那起伏不定的水纹,仿佛那水纹之下有着极为令人恐惧的东西。 天色太黑,不少人都没看清楚抽飞死士的东西是什么,但火把光亮里站立于水面的沈秧歌却那么令人惊讶。 再一瞧他底下似乎游动着的大家伙,死士也不敢贸然冲上去,吃过一次亏,没有谁会再傻傻的往坑里面钻。 楚玄祯步伐轻快,他掠过一众死士身旁,手中的剑毫不留情地刺向死士,在他的招数下,死士都倒在了地上,失去生机。 正想表扬一下二哈虎鲸,自己的衣襟就被一只手攥住,猛地往上一提,他就离开了海面,站在了陆地上,这粗鲁的举动令沈秧歌猝不及防,被提上来时,眸中的茫然也是一闪而过。 [—我不是告诉他,我不会有事了吗?] [—楚玄祯怎么好生气的样子?] [—以前拎后脖颈也就算了,现在前衣襟也不放过!] 沈秧歌边吐槽,边想着这次该怎么圆过去,整个人就被单手抱起来,他差点惊呼出声,好在他及时反应过来,被抱起的瞬间也不过是眉峰跳了跳,脸色有些惊愕。 紧接着,楚玄祯似乎说了什,而他也迷迷糊糊的照做,他紧紧抱着楚玄祯的腰,整个人像条八爪鱼似的粘在楚玄祯怀里。 凉风拂过耳畔,天色虽然,可沈秧歌视力不错,能看见楚玄祯白皙的脖子和凸起的喉结,他咽了咽口水,似乎想起了什么。 楚玄祯抿着唇,因为某人像条八爪鱼般粘在自己身上的缘故,他对付起路希斯再也没有分心,在见招拆招的情况下,很快就将路希斯另外一条手臂也刺伤。 顿时间,鲜血四溅,空气中都弥漫着血液的腥味,路希斯身后举着火把的人看情势不妙,赶紧顶替了他的位置,与楚玄祯对上,可在他们以为对方已经被他们王子殿下耗尽完体内的时候,楚玄祯再次用手中的剑狠狠地甩了他们几个耳刮子。 “王子殿下,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有名心腹低声在路希斯耳边细细低语,路希斯看着表面温和,私下里性格极为恶劣,他拉下往日那个神圣不可侵犯的圣子脸面,冷声说:“走?为什么要走?” 他瞟了一眼海岸远处,嘴角勾起一抹大大的笑容,面容甚至有些扭曲:“他自己送上门来找死,我还愁着该怎么攻打大楚呢,只要他死在这儿,大楚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那心腹张了张嘴,心知自己劝不了主子,也只能一同留下来全力支持。 路希斯有胆有谋,他之所以被派遣出来,一方面是国王的看重,另外一方面便是其他王子党派为了把他往死路上逼的手段。 国王派他出来也是考验他的能力,只要这一趟他能够攻破大楚,将这里的领地占为己有,那么他将会继承西域王族最高权力掌握人,也就是下一任国王。 路希斯对自己的实力从不质疑,他从有封地开始,就对大楚动心思,这么多年来他把自己的人秘密派遣到大楚,入侵大楚的各领域,只为他功成名就的那一天,会更轻松更容易。 然而,几个月前那场攻城之战,居然败了,国王对他产生了一点失望,路希斯也知道,但他并没有解释,因为他想要的认同并非来自国王,而是整个王国。 与洋人合作是共赢政策,他早就将这些事情都计划好了,然而,这位天降般的''神龙大人''竟打乱了他的计划。 以前,想看到那张脸在自己怀里的样子,可现在,路希斯想亲手杀了他,想将这名大楚神明踩在脚下,并且对所有大楚子民说:“神明抛弃了你们,我才是你们的神。” 倘若这些想法沈秧歌知道,只怕这会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普信也得有普信的能力,现在双手都快废了,还幻想将大楚占为己有,简直痴人说梦话。 路希斯想把这座岛屿先作为自己的军营与密信传递的地方,也是有原因的,这里岛屿,四面环海,水路运输方便,加上离京城远百姓淳朴,驯服这批人为自己所用,并不困难,假以时日的问题罢了。 况且,城主已经和他统一战线,只要一反,这里和附近所有岛屿上的城主都会受到牵连,哪怕极力向朝廷辩解自己,也不会受到朝廷一分一毫的相信。 届时,附近所有岛屿的人都会知道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便是投入到西域人旗下。 路希斯满打满算,沈秧歌与楚玄祯的到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却也送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 只要告诉洋人大楚太子,不,现在应该已经是天子了,告诉他们楚玄祯在这里。 思及此,路希斯眼睛眯了眯,继续让人拖延时间,等洋人的船只靠近,他让人去通报,大楚天子还有活路可走吗? 哪怕他身边跟着大楚的神龙,他发现了这位神龙大人似乎短时间内失去了神力,没办法保护大楚天子。 所以路希斯才认为这是他最好的时机。 虎鲸甩着尾巴,一大波海水溅在了路希斯身上,本来就受的伤,这些海水一洒下来,双手就传来剧烈的疼痛感。 这些痛意把路希斯从愉悦的状态中拉回神,他沉着脸看向海面。 心里有了一番计算,等这座岛屿完全成为他的所有物,就让渔民把周围靠近的大鱼全宰了。 远处的船只越来越近,船只上有火光,照亮了海岸这一片区域,等船只越发靠近,正准备靠岸时,很多人却忽然发现船不动了。 船为什么不动了? 沈秧歌咧了咧嘴巴,笑容灿烂,虽然他现在抱着楚玄祯的姿势导致他这副容貌看起来像个二傻子,但他眼中的得意令路希斯狠狠皱起眉毛。 他抬起头,仔细端详起那些船来…… 第309章 路希斯落网? 洋人船只高大,与中原西域造出来的船是不一样,更偏防御和攻击性强横,洋人的旗帜也很特殊。 中原和西域都习惯将神明天龙亦或太阳神月亮神为图案,然,洋人的稀奇古怪,什么样的都有,模样还不统一,有时候还很随便,画几个圈都能算作图案了。 当看到旗帜上的图案时,路希斯心里松了口气,他与洋人送过信,这几日正巧是他购入新的军火用器时间,这些船只都是运送军火物品的。 船上有不少洋人保驾护航,手里有极为杀伤力强的武器,相当于一个人能解决一群人。 有这些人在,路希斯完全不担心楚玄祯这次会不栽跟头。 往死里栽。 路希斯笑得猖狂,却没有在脸上表露,手上的疼痛似乎也不是那么痛了,他慢慢的站起来,却与大楚天子怀中抱着的人对上视线,那是一狡黠带着嘲讽的眼睛,他嘴角的笑意僵住。 他刚才只关注了船只的旗,没有注意到船为什么会停止。 路希斯念及此,再次抬头看去,正见船只上的洋人似乎在惊慌失措,拿着手里的武器,对海面一阵扫射。 什么原因? 这时,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天边露出一抹肚白,海面的黑暗逐渐褪去。 第223章 在朝阳的映照下,路希斯看到了海里面游荡着的许许多多大鱼,那些大鱼,在海面上时而跳起来狠狠撞击船只,时而沉入海底。 差点被扫射到时,也会很快隐入海里面,这些大鱼十分聪明,灵敏程度也堪称可怕。 洋人在大骂着什么,有人被撞出了船,掉到海里去,原以为会被吃掉,大鱼却连嘴都不屑张开,用尾巴直接抽飞,再掉到海里面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路希斯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 他将目光收回来,投到沈秧歌身上,心里猜测着是不是这位神农大人使用了神力。 可他抬起手,掌心并没有泛起白光,也就是说他并没有恢复,那么,神龙会不会也一样? 路希斯再次对上楚玄祯阴鸷的眸眼,他心头一跳,知晓自己这回不走恐怕在劫难逃了,当下转身就跑。 哪还有刚才那副嚣张跋扈的神色。 楚玄祯追了上去,面对迎上来的死士,与其分出胜负后,便快速前进,死士想追上去,大楚侍卫立刻上前阻拦,两方势力扭打在一起。 洋人对这些大鱼实在是没办法,只能尝试着用火药,可问题是他们搬出来需要稳稳当当,否则不小心引爆会把整条船都炸了。 然而,大鱼并没有给他们稳稳当当搬出火药的机会,大鱼摆动着鱼身,重重撞在船身上。 有好几条船都被撞翻了,洋人无奈之下选择了退离。 大鱼紧随其后,根本不打算放过他们。 洋人骂骂咧咧,逃也似的离开了这片海域。 沈秧歌抱着楚玄祯,自己也不是小姑娘,他身高和体格对一个壮汉来说都有些小吃力的,而他也认为,楚玄祯身上挂着他,打斗了那么久,肯定没有什么力气了。 “楚玄祯,他跑太快了。” 话落,便想着自己下来让楚玄祯更好去追路希斯,谁知,他放开双手双脚的同时,整个人滚了圈窜向了草丛,楚玄祯抓着一大片衣角,脸上的表情别提多么阴沉了。 沈秧歌慢吞吞从草丛里爬出来,脸上和手上都沾了不少泥土,像只小花猫似的,见楚玄祯站自己面前一动不动,路希斯快跑没影了,他赶紧说:“殿下,快追!” 楚玄祯:“上来。” 沈秧歌:“…殿下,这不太好吧。” 刚想解释自己会拖累到楚玄祯,就见对方攥住他的手,二话不说,扛在了肩头上。 路途是颠簸的颠簸,沈秧歌是想吐血的,如果知道楚玄祯是个大力士变态,他宁愿维持着之前那个姿势像条八爪鱼一样挂在楚玄祯身上,也不愿意被当成麻袋扛在肩头。 肚子里的酸水在疯狂翻滚。 沈秧歌脑袋充血,他抓住楚玄祯一把头发就使劲薅了薅,“楚玄祯,你放我下来,我有腿能自己跑!” “或者换个姿势抱着。” [—再这么扛着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你要是不介意我吐在你身上…] [—你不介意我他妈介意!] 沈秧歌说出来的话并没有得到回应,等红红的朝阳把周围的景色都映照成火红一片,他在房顶上如一架纸飞机凌空飞起时,沈秧歌忘了自己的难受。 他薅着楚玄祯头发的手收回,大声喊了句:“殿下,快看,朝阳真美!” 楚玄祯步子似乎停顿了下,就连在前面跑的路希斯也同样停顿片刻。 就是这个时候,沈秧歌与躲在巷子里的那些侍卫们对上眼睛。 周围这一片看守的人全冒了出来,团团将路希斯包围在其中。 侍卫们之所以在这里守着,是岳寒山的主意,他曾经作为路希斯这位府主的护院侍卫,有些逃跑路线他是知道的。 所以当岳寒山提出来派遣人员到各个逃跑路线守株待兔时,沈秧歌就同意了。 路希斯被围困其中,两只手都受了重伤,他没办法执剑,身边护着的两名死士紧紧将他保护在内。 楚玄祯停步,他翻飞的衣袂垂直平缓下来,肩上扛着的沈秧歌挣扎了几下,就自动爬下来了。 被扛了一路,沈秧歌有些头昏眼花,肚子还难受,他站不稳地晃了晃,被楚玄祯扶进怀里,下颌抵着他的脑袋,似乎用行动在告诉他,不要乱动。 沈秧歌就那样像只小勾勾似的被楚玄祯抱着,完完全全宣告主权的那种拥抱姿势。 他没有挣扎了,只是把视线从楚玄祯扶着他腰上的手转向站在面前的路希斯。 他咧嘴,勾起一抹笑容:“西域王子?” 听到他嘲讽般的语气,保护在路希斯身旁的两名死士狠狠的瞪向他。 沈秧歌无所谓,反正人已经落网,接下来该路希斯这伙人倒霉了,再怎么嚣张跋扈又能如何。 “你倒是好手段。” 路希斯露出一贯温和的笑容,眸色忽而转变, 第310章 楚玄祯中毒 沈秧歌的眉毛忽然皱起。 总感觉路希斯有些不正常。 下一秒,路希斯手掌心中飞出了一样东西,速度之快,令沈秧歌来不及做出反应,反而抱着他的楚玄祯抬起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 “什么?” 沈秧歌朝楚玄祯掌心望去,是一条百足虫模样的虫类,可与他所见的百足虫不同的是这只爬虫会飞,明明没有翅膀,却能从路希斯掌心里飞过来,速度还那么快,倘若不是楚玄祯反应及时。 他不敢想象这条虫会以什么样的后果进入他的身体? “哼。” 路希斯发出一声冷哼,哪怕那条虫子已经被抓住,他连半点慌张都没有,反而对沈秧歌开口:“这是五毒蛊虫,世界上最强蛊虫之一,只要接触到它的,都会死。” 不到万不得已,路希斯不可能会把这条蛊虫放出来,因为把蛊虫唤醒的代价十分庞大,这种虫类,是需要以人血为饲养的,还不是普通的人血。 唯有饲养这种虫类的人,本人的血液才有作用,或许很多人会认为以血饲养这种代价也并非很大,可五毒蛊虫唤醒时就说明与饲主有联系,一旦没有血液喂养,亦或者发生了什么样的异变,五毒蛊虫就会反噬,反式的结果自然是养主会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被五毒蛊虫毒死,且死状惨烈。 沈秧歌立刻去拍楚玄祯的手。 那百足模样的小虫用尖尖的爪子刺穿了楚玄祯的手掌心,密密麻麻的细小孔洞瞬间呈现于沈秧歌眼前。 “此毒无药可救。” 路希斯眯着眼睛继续说:“现在便是天神降临,他也无力回天了,神龙大人。” 语气里的讽刺毫无掩饰,不过在他说完这句话后,那条百毒虫就离开了楚玄祯的手掌心,又以最快的速度往路希斯方向赶回,路希斯脸色苍白,那虫子释放了一波毒液,急需要补充,就干脆利落地停在路希斯被刺伤了手臂上。 每当五毒虫将一根触角扎入其中,路希斯半边脸便会浮现出青色的血斑,模样恐怖又瘆人。 沈秧歌一心一意全都扑在楚玄祯身上,见他的手渐渐褪去血色,五指变得苍白,他心头一跳,立刻抓了上去,在心里狂戳615系统。 [—楚玄祯中了蛊毒虫的蛊毒,系统,他会没事的吧!] 615系统也很懵逼,他感受着这方天地的变化,很平静没有任何波动,就急忙和宿主说:【宿主大人,男主并没有生命危险,这种毒虫对他应该是不起作用的。】 虽然有时候系统很没用,可到了关键时期,掉链子的毛病也不是时时刻刻都会有,沈秧歌听完615系统的解释,心里松了口气,可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却没有放回到胸口。 “你有没有事?” 沈秧歌有点着急,他抓着楚玄祯的手,五根手指都捏得发白了也没有手指下那节手腕苍白,而且看这程度,这种苍白还会继续往全身延续。 所以,哪怕615系统给了他回答,他也仍旧紧张。 相比起他的着急,楚玄祯反而很平静,他用波澜不惊的眼神望向路希斯,或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无药可救?”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楚玄祯反握回沈秧歌的手,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示意他不用担心,接着说:“西域王子,不知你可记得当年从你们西域离开的巫师,巫无极。” 西域王子本来还带着点嘲讽的脸色僵在原地,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询问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却用以另外的语句重新说出来:“巫无极那等人,你居然认识?” 他温和的笑容再次展现:“不巧了,他是我西域最强大的蛊虫饲养人,我曾经的师父。” 曾经的师父? 沈秧歌眯了眯眼,尽管还担心楚玄祯中的蛊毒,可从楚玄祯语气里能听出,这个巫无极似乎是个很关键的人物,可在他有限的剧情接收中,并无此人。 那么,他是否不曾出现于剧情内? 可整篇文以楚玄祯视角描写,他身上所有的秘密,遇到的事情和经历,沈秧歌是一清二楚的,不可能会有遗漏。 第224章 虽然就不是穿书的世界,但剧情相同程度在80%以上,再怎么偏离,关于楚玄祯的事情必然不会有很大的改变。 615系统:【宿主大人,这儿不是书中世界,可您接受到的那些剧情,确实是本世界所经历过的…】 这样的解释,也能说明沈秧歌觉得古怪的地方,他刚分了会神,眸子的视线便再次落到楚玄祯发白的整只手上。 那毒素还在慢慢向楚玄祯全身扩散,哪怕再慢,沈秧歌依然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看到变化。 他不假思索:“路希斯,我今天就要了你的命!” 他点开系统页面,系统维修升级奖励那一页面黑漆一片,这也就说明病毒系统又因为615系统的醒来再次沉眠了。 思及此,沈秧歌对615系统说:我能不能试试越过你的权限,使用奖励? 615系统刚醒来,整个脑子里都是混乱的数据,整个系统都有点懵懵的,哪能第一时间回答这等功能问题? 它跟坏了似的说:【宿主大人,系统不知道( p_q)。】 那小表情,委屈极了。 沈秧歌头疼,但他想试一试,所以对615系统说:既然病毒系统能把你挤出来,那你能不能也把病毒系统挤出来? 听到这些话,615系统眼睛噌地一亮,可很快,它乱七八糟的数据脑又搞不懂了,【系统不知道,但…给系统几秒的时间,系统可以尝试一下。】 615系统对于病毒系统是极为厌恶的,在系统里面,病毒系统是系统的天敌,也就是本身产生的最大bug,往往发生病毒系统与系统争夺宿主的事情,系统会毫不犹豫的与主系统取得联系,把bug给删除。 然而,自从主系统那边也发生变化后,615系统便知道,如果它与主系统那边取得联系,到时被删除和清理掉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第311章 没有后路 所以,为了自己'生命安全'着想,615系统哪怕被病毒系统挤出宿主的身体,也没有第一时间向主系统联系。 615系统分散出自己的部分数据,往沈秧歌的识海漫漫入侵,当初已宿主绑定时,它根本不用这么警惕和小心翼翼,好在与宿主连接的数据记忆并没有为消除。 很快它那一部分的数据就完全入侵到沈秧歌脑海里了,沈秧歌没有什么其他感觉,不过,对于这种数据入侵感觉他未曾抵触,仿佛…很熟悉。 615系统刚占据一半,就发现病毒系统对自己展开猛烈攻击,它那一半的数据被死死打压住,也就是现在,615系统急忙对沈秧歌开口: 【宿主大人,您快试试能不能使用奖励!】 沈秧歌闻言,二话不说就开启数据页面,此时此刻,原本漆黑一片看不到东西的系统页面原原本本呈现在眼前,奖励那一栏也是绿色的。 他一喜。 伸手点了上去,随着他的举动,没过片刻,他身上就散发出淡淡的光芒,随后他身形逐渐模糊起来,楚玄祯感觉自己握着的手突然空了,他把看向路希斯的视线收回来落到沈秧歌身上。 “殿下,不用担心。” 沈秧歌在阵阵柔白的光芒下缩小变化。 眼见情势不对,路希斯再次放出五毒虫,自己却转身用轻功跑了,心腹见到如此震撼人心的场面,哪能不吃惊不惊讶? 然,他们忠心于王室,今夜便是赔上他们所有人的性命,保护王子殿下也义不容辞! 因此,他们掩护王子脱身,而他们自己则留下来以肉身之躯抵挡。 沈秧歌用最后一次系统奖励变化成龙,不过他变化后的下一秒,615系统就又被重新挤出来了,而病毒系统立刻对沈秧歌做出干扰。 这种干扰很轻微,可对在变换形态的沈秧歌来说,极其严重。 沈秧歌变身成功了! 但他变成的不是大金龙…变得是条小金龙。 沈秧歌眨巴着金色的龙眼,忍不住想用龙头追龙尾,表达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但在看到比自己大出好几倍的楚玄祯后,他那种心情没了。 “怎么变得这般小。” 楚玄祯宠溺的声音传来,沈秧歌惊了,他悬浮在楚玄祯面前,两人大有种大眼瞪小眼的趋势。 对此,沈秧歌也感到无语,他心知这一切都是病毒系统造出来的问题,不过变小了不代表他不能对付路希斯。 念及此,沈秧歌自觉圈在楚玄祯脖子上,跟条金狗链似的,也不说话,就拖拽着楚玄祯往前。 楚玄祯伸出那只中了蛊毒的手,轻轻拍了拍沈秧歌的龙头,“乖,变小了孤也喜欢。” 听到这话,沈秧歌换作以前早就用龙尾巴抽打他的手了,什么叫变小了也喜欢? 他很大! 沈秧歌就差没鼻孔对着天,不过在他瞥见楚玄祯中毒的手后,心情很是低落,忽然他想起了什么,伸出龙舌就想给某人舔一舔中毒的伤口。 他的龙涎似乎对救治伤口很管用,那么对于中毒呢? 他不再多想,伸出自己的龙舌就舔到了楚玄祯掌心的伤口处。 眼看他就要舔到,楚玄祯蓦然抽回手,他这番举动着实令沈秧歌摸不着头脑,一双龙眼有些疑惑。 楚玄祯却说:“孤无碍,这种毒,对孤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如果不是看到楚玄祯还站的那么笔直,完全不像中毒了的样子,沈秧歌都要以为他是不是在吹牛逼了。 楚玄祯戳了下沈秧歌的小龙头,不小心戳到了龙角上,惹得沈秧歌浑身一阵抖擞,立刻把自己的龙角给缩到楚玄祯头发丝下了。 而跑出大老远的路希斯紧紧皱着眉毛,像是被什么事情困扰着,他换了逃跑的路线,身后追随而来的侍卫很快就被他抛到脑后,不见踪迹。 见自己跟丢了人,岳寒山也不恼怒,只是吩咐了自己的手下,分开去追,并且说如果追上,要尽可能的拖延住对方。 接收到命令,手下们四散开来,往不同的方向追去,不过他们没有原路返回。 楚玄祯不到一会就追上岳寒山,有的变成小龙的沈秧歌带路,一伙人重新聚集起来,朝路希斯方向前进。 也许之前的场面过于震惊,不少人还处于一种懵逼的状态中,可随着他们追捕敌人,便渐渐从那种懵逼的状态中走出来。 最先脱离那种状态的岳寒山咽的咽唾沫,强忍着不去看楚大人脖子上圈的那东西。 神龙的传闻,他们虽然是听说过的,和大多人一样,没有亲眼见过传得再怎么奇乎,也是不信。 但今天,颠覆了他们所有的认知,这世间不仅存在神明,还有神龙? 大楚有神龙! 知道这个消息的所有人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激动的有,可他们受过训练,自然和普通老百姓不一样,他们更注重冷静和沉稳,所以并不在表面上表露。 可内心却在疯狂的叫嚣。 大楚的神龙! 日,他娘滴,哪国人敢来犯? 都是一群自寻死路的东西,这片土地可是神仙保护的领土,他们也是神仙保护的子民。 居然敢对神龙大人下手,西域王国他们记在心上了! 往后只要见到西域人,全他娘暴打一顿,生死不论! 沈秧歌要是知道他们内心的想法,估计会有些尴尬,毕竟自己只是个暂时借助''神龙''身份的普通人。 追上路希斯耗时不久。 路希斯似乎也知道他们迟早会追上来,见走不了,干脆动动手指,把其他的五毒虫释放出来,嘴角勾出一抹疯狂的笑容:“楚玄祯,你不会也想你心爱的神龙大人也被这五毒虫咬到吧?” “他能维持这样的神态时日似乎并不久?” “所以,如果你杀了我的话,我会向这些毒虫下最后一道命令,让它们千方百计毒死他。” 楚玄祯眸光闪动了一下,袖子下的手握紧,原本杀意凛然的视线中略带一丝迟疑。 沈秧歌忽然也对着路希斯笑了笑:“你认为,我维持这样的神态并不久?” 第312章 过于狂妄 路希斯脸上疯狂的表情僵住,连他手上的五毒虫也停止了触爪的动作,远远看着就像一团毛绒之物,但形状极其令人毛骨悚然,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起浑身鸡皮疙瘩。 沈秧歌悬浮于楚玄祯身前,他身上自带柔白的光芒,尽管这种光芒不强烈,可在路希斯眼中,却很神秘。 “莫非你真能维持很久的形态?这不可能。” 他也是调查过的,这位神龙大人尽管身份尊贵,然,他本质上是个人类,虽然不知道他因为什么原因被神明眷顾,能够自由变换其他物种,但这种变换时长却不久。 他的心腹有过观察,一次最长也就十五日左右。 在调查清楚沈秧歌本人生平事迹后,他是有些不屑的,这样一个愚蠢读书人,一辈子倘若没有那种机遇,也就只是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 他才是上天该眷顾的人。 第225章 路希斯收敛起笑容,语气听不出高兴还是愤怒,他道:“是么,那也没关系,既然从你身上入不了手,那…你的至亲总可以吧?” 这话极具威胁性,沈秧歌听出来了,他金色的龙眼仿佛能把路希斯整个人看透,“你想对我的家人下手?” 朝阳渐渐退去,天色大亮,周围没有人敢吭声,一片静悄悄的,岳寒山差点没忍住骂出声了。 对神龙大人家人下手? 好大的胆子! 周围和他一样愤恨的手下也有同样的心思,不过他们表现的没有那么强烈。 包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沈秧歌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以路希斯这么疯狂并且满脑子充满杀气的人来看,他不会将自己置于一个必死的境地,那么,现在的路希斯虽然脸色苍白一副准备被擒拿的样子,这又是为什么? 沈秧歌眉心跳了跳,他的视线落在路希斯手上,无论是他的掌心里还是他的手臂上,仿佛多出了一倍的五毒虫。 这不正常! 他再次对上路希斯那双格外冷静的眼睛,终于明白他算计的是什么了,思及此,他立刻转头对楚玄祯开口:“殿下,他不对劲,让所有人都退开!” 楚玄祯:“全都退开!” 他一声令下,周围的下属或者暗中隐藏的死士,闻言全愣住了,不过他们选择听从主子的命令,转身就要离开。 路希斯眯了眯眼:“晚了。” 两个字,五毒虫就从他的身上悬浮起来,往四周扩散,路希斯从始至终想解决楚玄祯的心思从没有放弃过,那么,既然没办法用简单的方法来解决,那就用全城的人命。 当五毒虫飞出来的那一刻,沈秧歌几乎是下意识挡在楚玄祯身前的,也就是这一瞬间,他身上柔白的光芒突然大盛。 刺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睛,因此,五毒虫的飞行速度也减了不少,沈秧歌从小小的金龙,变成了大金龙,他将飞出来的五毒虫一尾巴甩飞,他的动作是利落干脆的。 那延缓动作的虫子在这一尾巴的抽打下,触爪一根根断裂,没多久就全都躺在一圈爪子朝天了。 不少人心有余悸,因为见识过这虫子的厉害,他们当然惧怕这样的虫子,就在刚刚,他们以为自己死定了,却没想到神龙大人会拯救他们。 顿时一个个抬起头,投出敬仰的视线,沈秧歌脸色不太好,解决这一圈虫子并不困难,但如果路希斯放出第二波虫子,那他没办法,像刚才那样减缓虫子的移动速度。 他对在场的所有人说:“这里很危险,你们都快走吧!” 岳寒山吆喝着离开:“还愣着干什么,留在这里只会让神龙大人分出心神来保护你们,快走!” 大伙施展轻功转身就走,用出了逃命亡徒的速度。 很快,现场只剩下三个人。 “反应不错。” 路希斯饶有兴致:“要是刚才你没想到,这里就能倒下一大片。” 沈秧歌已经变成了大金龙的模样,自然不怕路希斯身上的毒种,他不想再和这个人再有口舌之争,立即飞了过去,大尾巴狠狠的抽在路希斯背上。 路希斯猛地吐出一口血,从高处被拍到地面上,地面的废墟仿佛被他砸出了一个人坑。 身上还剩余的五毒虫纷纷涌向他身体四周流血的伤口,疯狂吸食里面的鲜血。 路希斯被这么一抽,好久都没有动静,像死了一样。 不过,沈秧歌不认为这个人那么容易就死了,果不其然,躺了一小会,路希斯就从废墟里爬出来,干脆直接坐在地上,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说:“下手真重,大楚的礼仪令人嘘唏。” 都落到这副田地了,还逞口舌之快,沈秧歌知道他留有后招,一直很小心,见他爬起来坐好,便反讽了回去:“呵,怎么,哪家狗挤进主人家占窝,主人还得拉着张笑脸迎接的?” “狗不要脸,主人还是要的。” 路希斯眨了下眼睛,像没有听见反讽一样,接了话:“什么叫占窝,我们大西域不过是想拉你们大楚一把,只要咱们合二为一,还怕那洋人?” “你们大楚…” 他说话的语气顿了顿,又继续:“大楚皇帝如此窝囊,区区洋人也干那等伏低做小的姿态,甚至有过将临海区域地带割出去迎合洋人。” 这话听得沈秧歌眉头紧紧皱起,他知道老皇帝做事风格不像前几任那样那么为国为民,但老皇帝作为大的一国天子,怎么会做出割地赔款的事? 反观楚玄祯,他很平静,对于路希斯的话,他未曾出口反驳,像是默认了这套说辞。 “大楚皇帝若将临海地区割给洋人,为何不直接让给我们西域?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一片领土上的,而洋人不一样。” 路希斯说的头头是道,他不像等待死亡的囚犯,而像来谈判的使者。 “你做梦。” 沈秧歌又一尾巴甩下去,打得路希斯整个人都趴地上了。 “谁跟你一片领头上?路希斯,狂妄过头就是愚蠢了。” 第313章 这不是你的错 又被打吐血的人干脆趴着不动了,但他身上的毒虫在吞食血液的时候,会分泌出一种有助于主人恢复伤口的液体。 这也就是沈秧歌抽打两下也没把路希斯打死的主要原因。 路希斯不动了,沈秧歌本来也该放下心去对付另外的人,可这人之前放出那样狠毒的话,现在却这么安安静静的趴在那里,很明显不对劲。 沈秧歌关注路希斯的同时,也在看楚玄祯那只发白的手,毒素已经蔓延到手臂上了。 令人触目惊心,沈秧歌想用龙涎试试,可楚玄祯愿不愿意。 为什么不愿意? 楚玄祯是在害怕,如果舔舐了他的伤口也会中毒? 这样的假设在他的内心明确起来,沈秧歌又一尾巴甩下去,再给路希斯来一下,送他下地府,可他第三次抽打的时候,感觉自己抽打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并非来自于人类的躯壳? 等等… 沈秧歌刚要下去看,楚玄祯出声制止:“不要下去!” 楚玄祯跃上沈秧歌的龙身,语速很快地说:“他要爆炸了,他身上有很多炸药。” 这话一出,沈秧歌立刻掉头就跑,怪不得他抽打到路希斯时候有一种僵硬的感觉,那是木头和炸药! 路希斯是怎么在他的眼皮底下逃走的? 沈秧歌细思极恐,他带着楚玄祯转身飞走后没几秒,炸药便炸开了,紧接着周围的废墟被炸药影响,也爆炸开来。 对此,沈秧歌也是飞身离开后不久才知道的,路希斯引领他们去的地方周围全都布置有炸药,只要爆炸其中一个,就会牵一发而引动全身。 好在他们撤退及时,炸药引爆后,这片区域上的所有东西都被炸成粉碎,燃起了熊熊大火。 岳寒山远远看着,紧张的神态不加掩饰,身边下属止不住开口问:“神龙大人和太子殿下会没事吧?” 岳寒山抿了抿唇,声音有些不自然:“…不知道。” 虽然他认为神龙很厉害,但这样的爆炸下,能存活下来的机率非常渺茫,况且当时那敌国王子身上还有那么多毒虫,光是应付那个就够难了。 他没办法对自己的手下隐瞒,也说不出真的不会有事这种话,他语气很苍白,手下们纷纷闭上嘴了。 可下一秒,他们暗淡下来的眼眸闪过一抹柔白的光,令他们不得不抬头望去,在蓝天白云下,一条金色的大龙极具威严的于空中悬浮。 神龙身体上还骑着个人。 这一幕,所有人都看到,无论是在战斗中的,还是默默祈求平安的。 都愣住了。 那是什么东西? “娘,我看到了龙!” “大金龙!” 孩子奶声奶气的扯着自己娘亲的袖子,激动地出声大喊,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全顺着孩子指着的方向看去,这一看之下,膝盖都软了。 “天呐!” 那是龙! 不少人表情都十分震惊,若非太多人看到,他们都认为是不是自己出现幻觉了,等龙降到了某个地方,不见踪迹后,百姓们多久久没有回神,依旧仰视着天空。 正在对抗反叛军的士兵们激动的喊:“是大楚的神龙!” “神龙来了,咱们有救了!” “神龙来了。” 大伙激昂不已,他们奋勇奋战,血液中的战斗属性仿佛被点燃,哪怕疲惫不已也重新提起手中的武器,冲向反叛军。 相比之下,反叛军心生退意,他们本来就属于弱势那方,这群士兵和百姓太强了,当然,强的不是他们的招数,强的…是他们不怕死的精神。 是人都会怕死,可这些人不怕,又加上士兵和百姓中有反叛军的亲人,有小部分反叛军根本不敢下手,只能被压着打。 更有个青壮年见自己儿子是反叛军那头的,立刻骂骂咧咧嚷嚷着:“这样的儿子不要也罢,要是知道生你出来会成这样,当初就该掐死你!” 第226章 这话诛心的同时,还十分有道理,那反叛军儿子被骂得整个人都懵了,他似乎也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会上战场,还和自己对打,没几下就被打得趴在地上失去意识。 自古以来,老子打不孝儿子天经地义,儿子怕父亲是刻在骨髓里的,那反叛军儿子如果是和其他人对打,可能不会这么惨,但对上他亲爹也就不一样了。 这场作战持续了很久,直至双方的人都精疲力尽,反叛军没再增添人手,才落下帷幕。 不过,战争停了,炸药引起的熊熊大火却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加上周围都是坍塌的废墟物品,木材一点就燃,这火很快就蔓延到百姓们的安全区域。 沈秧歌发现后,立刻组织人手疏散百姓往熊熊大火反方向逃离的同时,也派遣了不少士兵去隔断火苗往这边蔓延。 但这场大火就如同天灾一般,怎么也不可能那么快就能熄灭,百姓们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坍塌的家园又被一把大火给烧去,内心无比疼痛,有人嚎啕大哭,有人跪倒在地磕了无数个响头,直到被旁边的人拽着往反方向跑。 相比起岭南那场战争,这里才是真正的人间炼狱。 埋在地底下可能还活着等待救援的人,或者等待重见天日的尸体,都等不到了。 而沈秧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不由回忆起当初的刘太医和让他们逃跑的老人们,战争是无情的,天灾也是无情的,人类却是有情有义…渺小的。 楚玄祯沉默好久,才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沈秧歌的脑袋,说道:“沈撰写,这不是你的错,谁也不会料到他身上藏有炸弹。” 这番话,稍微安抚了沈秧歌一点点,但他觉得如果当时自己没有甩出那一尾巴,或许不会引起爆炸。 楚玄祯捧着沈秧歌的龙脑袋,吻了上去,他这吻极其神圣,像是亲吻着自己最为珍爱的珍宝。 亲吻他的整个世界。 “天灾不可测,这不是你的错,爆炸也未可预知,这也不是你的错,你看看…” 楚玄祯放轻了声音: 第314章 龙龙威武灭火 “倘若没有你,死的人只会更多。” “不要为自己定罪。” 楚玄祯的靠近令沈秧歌镇定了不少,他和这座岛上的人并不认识,可这些人的情感、情绪波动都影响着自己。 火势大到无法想象,天空上弥漫着烟雾和灰尘,太多人在哭,听到声音都能麻木。 “爹、娘,孩儿不孝。” “媳妇…” “我的福宝,小阿宝。” “就差那么一点点,那么一点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士兵们擦着眼泪,听着命令把杵在原地不走的百姓拖走,他们也有亲人被埋藏在底下,被大火吞噬,这样的心情是共存的。 如果可以,他们宁愿,被埋在地底下的是他们,被大火焚烧的也是他们,他们是保卫百姓保卫国家的士兵,却顶着保卫的名头,什么事也做不了。 眼睁睁看自己双亲、妻子,儿子,死在大火里。 每见到一个人,他们会不自觉上前确认,是不是自己的家人,可全都让他们失望了。 有个士兵才十几岁,之所以当兵也是赌气家人过于宠溺自己,眼下去恨不得自己能倒流回去,尽管结局是死亡,也无所谓。 但这些奢望都不可能了,他终究只能把所有的悔意和不甘,深深掩埋在内心深处。 岳寒山没敢去寻亲,他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的双亲怕是已经… 见到那么多人丧生于火海,来不及从地底下被救出,他的心竟也忍不住刺痛起来。 “老大,我、我没有爹了。” 身边的手下露出一个苦涩的表情,语气中满是苍凉。 岳寒山垂眸,看向手下的双手,血迹斑斓,血液中混杂着泥土与木刺的渣子。 他动动嘴,却说不出安慰的话。 那手下苍白着脸又道:“老大,我爹说希望我长大后,成为一个顶天立地,有用的大男子汉,我…我没做到,我对不起他。” 边说边低下了头,袖子里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任由鲜血从他的手掌心滑落。 过了片刻,岳寒山说:“傻子,你扪心自问,自己有没有做到?” “在这种事情面前,我们没办法做到保护所有人,但…我们拼尽了全力保护了他们。” 他抬起手,指着一大圈还存活着的百姓,然后把食指收回,握成拳头大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大丈夫,无畏死亡,保卫国家,保卫百姓。” 岳寒山脸上的表情是严肃的,也是庄重的,他每一句话都说得很大声,也很有震撼力,那些低头看着脚下地面的士兵纷纷看向了他。 听着他说:“咱们的敌人还在,咱们怎么能那么快就垂头丧气?” “导致这一切发生的人,还在逍遥法外。” “必须战!” “杀了城主,杀了反叛军,杀了西域狗贼!” 垂头丧气的士兵们仿佛一下子重新被点燃了志气,他们眼眶发红,声音却极其洪亮:“杀了城主,杀了反叛军,杀了西域狗贼!” “杀了城主,杀了反叛军,杀了西域狗贼!” “杀了城主,杀了反叛军,杀了西域狗贼!” 一声又一声的叫喊在这座岛屿上响彻天际,传到了另外的岛屿上,传到了临海的内陆。 号角声又响起来了,这是冲锋向前勇于杀敌的号角声,这也是殊死奋战保卫尊严、保卫最后一片领土的声音。 沈秧歌看火势又有重新燃起的情况,整条龙都不好了,加上城主党派反叛军还没有全部围剿,这火要是重新燃烧起来,岛屿上的百姓们最后将会无一幸免。 “殿下,我们兵分两路,你去看路希斯…我想办法灭火。” 楚玄祯沉默,他深邃的眼眸盯着那双金色的眼睛,看出了里面的坚决,他抬起手,广袖翕动。 抚摸了一下那有些毛绒的龙脑袋,同意了。 两人兵分两路,沈秧歌迅速朝老百姓们靠近,他飞得太快,导致那些还在为自己家人哀痛的百姓们反应不过来,傻愣愣地看着天降之物。 大金龙从空中下降,稳稳地半悬浮在众人面前,他的身躯仿佛挡住了那想要重新燃起来的火苗。 可风一吹,那火苗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般迅速蔓延,老百姓们看见,腿立马软了,纷纷要跪下来,沈秧歌立刻用声音制止了他们: “走吧。” 两个字令所有人表情动容,直到人群中有人问:“神龙大人,他们会有下辈子吗?” 沈秧歌:“会。” “如果真的有下辈子,我希望他们生活在一个没有战争的世界。” “能够吃饱穿好,自由自在的。” 这些话都让人很心痛,可有了这个人的问话,不少人都从失去亲人的疼痛中慢慢回过神来,往后退去。 士兵们没想到神龙会突然降临,他们受过国家的栽培,也经历过不少事情,心性要比普通百姓强不少,他们很快就振作起来,把老百姓们往另外的安全地带带去。 在离开前,还深深看了神龙一眼。 尽管他们现在很痛苦,但大楚有神龙这件事情,他们很开心。 沈秧歌侧过头,看着那本来已经快要熄灭的火苗又重新燃起,脸上的表情越发凝重,他和615系统联系,能不能使用特权? 615系统给的只是沉默,沈秧歌明白了,他心知在这件事情上,哪怕是楚玄祯在这里,天道还是会给这样的剧本。 这场火是没办法避免,有些人的生死,也是无可避免的。 但… 沈秧歌目光落在逃亡的百姓们身上,他做了个决定。 重新飞起,往大海的方向迅速冲去。 紧接着,一头钻入海底中,海水将它的龙鳞浸湿。 再次冲出水面的时候,他身上多了些变化。 这种变化就连他本人也不清楚是怎么来的。 但这不是他能多想的时候。 沈秧歌一口作气,重新冲回到燃起的火苗前,龙尾巴迅速摆动起来,水滴从他的尾巴上冒出,洒在了火焰上,他张开嘴,一条水柱从他的口中喷出。 其实,沈秧歌并不清楚自己这种能力是怎么来的,可在他绞尽脑汁,想方设法的时候,这个念头就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第315章 不只会喷水,还会喷火? 等他冲进海里面的时候,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更为清晰了,他脑海里想起了短暂的画面。 他好像只要接触到海,就能运用海水,也便是把海水融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当沈秧歌喷出水注的那瞬间,他自己都惊呆了,他问过615系统,对方也说过不能使用特权,而且之前,变身成龙的作用就是能在天上飞和变大变小。 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了。 可现在,他不发现了新大陆,他接触到海就能运用海水! 第227章 这感觉令沈秧歌有些激动,他一激动,嘴里喷出的海水更多了,那些燃起来的火苗被海水无情扑灭。 灭了这一块区域,沈秧歌就屁颠屁颠的去灭下一块。 小半柱香后,大火都被灭光了,只剩下一片破烂与烧焦过后的焦黑。 沈秧歌停止了继续喷水,他龙须都沾满了水珠,他忍不住晃了晃脑袋,刚要转身去找楚玄祯,他的身体就从半空中化作人形。 “!!” 紧接着,他失重般往下摔。 好在高度还算低,沈秧歌摔在,水坑上,只是屁股有些疼,其他地方没受什么伤,他龇牙咧嘴的站起来,揉了揉快要摔成几瓣的屁股。 等等… 沈秧歌头上有些痒,他伸手摸了摸,发现头顶上长着龙角,有点发烫,他碰了一下就不敢碰了,生怕发生什么奇怪的变化。 因为掉在水坑里,他衣服都湿透了,等爬出来后,他用手拧了拧袖子,水顺着他的手指缝往下滴。 沈秧歌脸上的神色有点茫然,对于自己能够喷水的事情很震惊。 他立刻询问系统:系统,这什么操作? 615系统:【不知道啊宿主大人,您、您是怎么做到的?】 这种未开发的功能,宿主怎么就开发出来了? 作为系统它也是茫然的。 所以,615系统想破脑袋,数据都快乱成一坨了,也没想出到底为什么,最后沈秧歌干脆来了一句:可能是…我本来就会? 当然,他这个意思是变换龙之后本来就会的意思。 615系统默认了宿主的意思。 这片区域已经没有人了,走的全走了,只剩下沈秧歌一个人顶着一对龙角在漫无目地的走,他方向感很差。 还好有导游615,沈秧歌屁股摔得太疼,干脆慢吞吞朝着指定的方向前进。 但是,他没想到半路上会碰到一个人。 “我们真有缘分,神龙大人。” 路希斯从半坍塌的巷子里走出来,他身上干净不到哪里去,手臂和脸都是鲜血,可奇怪的是他身上的伤口并不多。 看到这一幕,沈秧歌就想起他养的蛊虫。 路希斯是怎么从他和楚玄祯眼皮底下逃走的? 他用的到底是什么术法,太过于诡异了。 沈秧歌到了如今,也不再怀疑路希斯是这个世界bug存在,因为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太特殊。 “我没有死,你是不是很难过。” 他咧嘴笑了笑,仍旧用那副圣人的表情,对着沈秧歌,“抱歉,我命太硬,想死也死不了,我会活到你们全都死去,活到西域一统大楚的那天。” 沈秧歌双手环胸:“做什么春秋白日梦?” 哼笑了几声后,沈秧歌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眯着眼睛继续:“没有男主命就不要逞男主b格,还想一统大楚,你当大楚能延续到至今,是靠的什么?” “大楚开辟时,你们西域还在山里面挖煤,过着原始人生活,哦,你应该不知道原始人这个词,嗯…” “意思就是你们都是山里的卷毛狒猴,靠着打猎为生,大字都不识一个。” 这番话似乎激怒到了路希斯。 他身上的五毒蛊虫又冒出来了,而且越来越密集,全都集中在了他的手掌上,就连脸部也爬着不少。 沈秧歌挑眉,和别人怼他从没输过。 就这么一个垃圾人物,他开口怼对方,都像是在浪费口舌。 “懒得和你废话,要做什么快点做!” 有这么大的底气,沈秧歌全都靠自己现在有喷水的功能,而且,他总有种自己不仅能喷水,还能喷火的感觉。 不过,喷火这种他没试过,也不知道真的可不可以。 路希斯咧开嘴,笑着拔剑冲过,他是太阳神的信使,他才是这方天地的主人,大楚不过区区一个国家,他征服的可不仅仅这个国家。 倘若沈秧歌知道他的野心,恐怕这会儿换了另外的台词怼。 简直不要脸,还天地的主人呢? 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他照自己简直连畜牲都不是。 说畜牲都侮辱了畜牲那个词。 想起那场大火和爆炸,沈秧歌忍无可忍。 两人打在一起,沈秧歌三脚猫功夫并不强,可他投机取巧,加上路希斯虽然武功高深,但身体受了内伤,每当使用一次杀招,都会牵一发而引动全身,令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强而又脆弱的状态。 沈秧歌看准时机,在他冲过来的下一秒,嘴巴一张。 水柱就从他的嘴里喷出来,冲在了路希斯的脸上。 这样的操作令对方猝不及防,被水这么一冲,动作都顿了好几秒,沈秧歌立刻冲上去,手里的剑直接刺入路希斯胸口的位置。 噗嗤一声,长剑刺穿路希斯胸口,他哇的吐出一口血,脸上的表情极其凝重,“你、你怎么会?” 沈秧歌:“啊,不好意思,既然你称呼我为神龙大人,那我当然是神龙,而不是神龙的转世。” “龙会的一切,我都会。” “就比如喷水,喷火?” 他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形状,露出一口大白牙,都快把路希斯眼睛闪瞎了。 “王子殿下!” 突如其来的一声高呼,沈秧歌蓦地抬头看去,发现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踉踉跄跄朝着这个方向跑过来,一头浅棕色的卷毛在阳光底下十分毛茸。 少年长相可爱极了,那双大眼睛是杏圆形状的。 “王子殿下!” 这一声落下,少年终于跑了过来,沈秧歌不敢对这个少年有半点的松懈,他打算再出手,被剑刺穿胸膛的路希斯却一把抓住他的剑抽出来, 下面是秧秧小可爱q版人设!!求家人们小礼物搞劳! 第316章 小蠢货 剑和红色的血同时从路希斯胸口抽离喷出。 南迦西急跑的脚程又加快了,他满眼都是王子殿下被刺胸口的一幕,他眼睛都不敢眨,生怕王子殿下会从自己面前倒下,之后,永远闭上眼睛。 他呼吸急促,几人的距离只有四五步左右,南迦西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拔出匕首的刀鞘,侧身将那把抽出来的剑打偏。 南迦西动作流畅,一丝不苟。 打偏长剑后,他立刻伸手抱住路希斯,往后面撤退。 路希斯脸色很不好,他一改之前的神态,冷下声音对南迦西道:“你来这里干什么,我不需要你。” 闻言,南迦西眼眶微红,他忽然发狠似的瞪了路希斯一眼,紧接着把手里的匕首收回怀中,猛地将路希斯打横抱起,撒腿就跑。 他的武艺不高,可逃跑速度却与轻功不分上下。 沈秧歌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年,很是诧异,见他做起事来一气呵成,人都愣了好几秒,等他想重新追上去,人已经跑入破烂的墙壁拐角了。 615系统从角落里冒出来,两步做三步跳上沈秧歌的肩膀,喵喵叫了几声,趴在肩膀上不动了。 【宿主大人,检测到您的目标人物,再往临海地带靠近,还是以非常快的速度!】 【宿主大人,除非您重新化身成大金龙,否则会追不上。】 沈秧歌咬咬牙,他连自己突然变回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谈何重新化身大金龙? 可放过路希斯他很不甘心。 好不容易把对方逼到这样的境地,他这次杀不了他,下次只会更艰难,沈秧歌再三思索后,忍着屁股的疼痛,迈开大步子追了上去。 两条腿跑当然没有一条龙飞来得快。 沈秧歌追到一半,就歇菜了,那个少年是怎么做到抱着一个人跑那么快的? 看那年纪也不大,体力怎么那般好? 到了临海附近,沈秧歌喘着气儿,周围的建筑房屋都被水淹得一片狼藉,没有其他能够绕着走的路,除非他从这里翻过去。 沈秧歌尝试过捏自己的龙角,能不能变回大金龙,可事实摆在那里,不可能… 所以,他只能翻过去? “那个,大、大人…可以从这里过。” 有个弱弱的声音从脚边传来,沈秧歌侧头看去,一扇倾斜的木门被打开,七八岁大小的孩童怯生生的看着他,语气有些敬仰和好奇。 沈秧歌走进去,然后一直猫着身和小孩童在半坍塌的大房子里穿梭,最后被带到了海岸前。 海洋的气息扑面而来,沈秧歌金色的眼睛在周围扫视一圈,便见那十四五岁的少年正将受伤惨重的路希斯放入一艘渔船上。 “想走?” 沈秧歌随地找了根大木棍,就冲了上去。 有句话说得好,趁他病重要,他命! 他一棍子横扫在少年身上,少年被打得一个踉跄,险些跌入海中,若非少年抓得稳,船也跟着翻到海里了。 沈秧歌一招得逞,又接着继续,那少年通红着眼睛,用匕首挡住了沈秧歌的又一招,因此,他身体还摇晃好几下。 第228章 两人一个在岸边,一个在海里互相斗。 一块石子突然飞来,击打在沈秧歌抓着木棍的手背上,疼痛令沈秧歌松开了手,木棍被少年的匕首打落,沉入海中。 沈秧歌不敢保证自己下海后能不能和对方分出胜负,他这技落空就没了其他的办法,唯有一双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船上的两人。 南迦西不敢多做停留,一有机会就疯狂用划板使劲搅着海水,游出了大老远。 他一个半大的少年,能以那么快的速度,又抱着个人跑那么久,和人打斗至现在,也有些精疲力尽了,可一想到他停下来就会葬送王子殿下的性命,他就害怕的身体颤抖。 抓着划板尽全力地往前划。 “…小蠢货。” 一声低喃从耳边响起,南迦西红着眼睛看向胸口还在疯狂流血的王子殿下,见对方紧闭着双目,他害怕得拔高了声音喊:“王子殿下!” 没有回应,他抓着板子的手都僵住了,“王子殿下!” 又一声从他的口中喊出,却没得到回应,他彻底慌了,停了手边的动作,立刻爬到王子殿下的身边,俯身问:“您怎么样了?” “有什么要吩咐的,您尽管说!” “对了,要包扎伤口,要包扎伤口…” 南迦西语气中全是慌乱,他颤抖着伸出手,用匕首将衣服割裂。 笨拙地想扒开路希斯的衣服,把伤口给包裹起来,可少年刚有动作,阖着眼睛的路希斯忽然睁开了眼,冷漠的视线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两秒后,变得缓和。 路希斯声音沙哑:“我没事,你不用害怕。” 少年豆大的眼泪就从眼睛里蹦出来,他哭得不能自己,脑海中更是回忆起各种各样的画面。 如果王子殿下在他面前死了,他也没有继续活下去的价值了。 南迦西说:“我没怕,王子殿下,您是不是很疼啊?” 他小心翼翼地扒开路希斯上衣,胸口被剑刺伤的地方狰狞而惨烈,表皮下的血和肉都清晰可见。 然而,在南迦西在为王子殿下痛心的下一秒,他就看到王子殿下伤口周围似乎出现了什么东西。 他想伸手去碰。 路希斯一把抓住少年的手,刚缓和的脸再度冷了下来,他皱着眉毛开口:“不用处理。” 南迦西:“可是…” “王子殿下,您伤势过重,必须尽快包扎,止血,否则就麻烦了。” 说完,南迦西少年脸带着一抹严谨,这一次他没有听从王子殿下的命令,处理起王子殿下胸口的伤。 “我说了不用处理,小骗子,你想我和你一起死在这里吗?” 轻飘的语气慢条斯理地从路希斯口中传出,南迦西愣住,手中的动作一顿,他还是没明白。 路希斯继续说:“伤口会自己愈合,我身上有蛊虫,你若不小心碰到,会死。” 说着,那流着血的伤口就被好几条爬虫覆盖住。 南迦西被吓得跟只鹌鹑似的缩了缩脑袋,表情委屈又可怜。 第317章 听说过十八层地狱吗? 路希斯仰倒后脑勺,半只手都沉浸在海水中,表情满是疲惫与孱弱,眉间紧皱,脖子处慢慢的布满青黑色的斑纹。 看到这个画面,南迦西心惊胆颤,想伸手去拍开那些趴在王子殿下胸口的虫子,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那么做。 只能眼睁睁看着虫子越爬越多,最后将那一片白皙的胸膛都爬满了。 “再不划,他们可就要追上来了。” 听到王子殿下这句话,南迦西嘴唇颤了颤,最终还是把划板重新握住,避开如此疯狂的画面,往前用力划去。 …… 沈秧歌眼睁睁看着人从自己的眼皮底下逃走,双手都被他握得咯咯作响。 躲在后面的小孩儿声音都不敢吱一声,总感觉自己这会出去,讨不到好处,瑟瑟发抖地藏在木屋里。 等过了好一会,小孩才慢吞吞从木屋里出来,走到沈秧歌身后,脏兮兮的小手伸出,扯了扯沈秧歌的袖子。 袖子被扯,沈秧歌回过神来,他垂眸看去,小孩儿扬起脏兮兮的小脸蛋,向他露出笑容。 “大人,小的能跟在您的身边吗?” 小孩儿虽然懵懵懂懂,但他知道这位大人很厉害,而且不简单,就因为这位大人的脑袋上长了两对金色的大角。 大人长得好看,不可能是妖怪。 “求求您,同意小的吧?” 小孩是这里的流浪儿,无父无母,倘若没有这场水灾和地震,每天上街乞讨或者捡东西吃,也能活下去,可现在发生了这么大的事,这里住的人能不能活下去都是问题,他一个小流浪汉小乞丐又怎么能一个人生存? 所以,小孩儿想抱大腿。 小孩观察了很久,很清楚的知道面前这位大人能够救自己。 沈秧歌:“……” 问了小孩一些基本问题后,沈秧歌打算把小孩带到人多的地方。 和楚玄祯相见是两个时辰之后了,此时岛屿上的火已经全部熄灭,城主和他的心腹党派、反叛军都被抓拿。 这场惨烈的战争到了拉下帷幕的一角。 岳寒山一脚踢在城主的小腿上,城主撑不住直接跪倒在地,跪在了所有人面前,他身上和脸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伤。 “就是这个该死的人!” “就是他!” 百姓们随手抄起东西,就往跪在地上的人身上砸,越砸越解气,平时都是扔臭鸡蛋或者菜叶,可现在,老百姓们身无分文,口袋里光溜溜连粮食没有,哪有能扔人的东西。 所以他们随地捡起石头和木块,就那样扔,如果有人扔了比较大的石头,岳寒山就会适当的挡开,毕竟这个人现在还不能打死。 他们要等朝廷的旨意。 “我知道大家都很愤怒,我也一样愤怒,所以,我们不能让这个罪人白白被砸死了,他的罪证还没下发,朝廷对他的惩罚也还没到达,大家都忍一忍。” 这时候人群有人开口:“岳大人,朝廷那么远,咱们上报也要些时日,虽然沈大人说过,朝廷也在关注这件事情…” 那人没说完,又有人抢先一步开口:“等朝廷的罪名发下来,有好几天呢,我不想到他能活那么久。” 岳寒山沉默几秒,身边就传来一个声音:“他早晚都要死。” 所有人听到了声音,抬头看去,发现来人穿着一身淡金色的长袍,生了一双金色的眼睛,头上还顶着角。 这模样显眼的同时还十分夺目。 有人膝盖一软直接跪下了。 眼见越来越多的人下跪,沈秧歌头皮发麻,“起来,你们看看跪的是谁?” 这时,老百姓们才发现,他们跪着的是那个让他们十分厌恶的城主,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全站了起来,沈秧歌这才点了点头,继续说: “不用跪,男子汉大丈夫跪天跪地跪父母。” 袖子又被扯了扯,沈秧歌低头,见脏兮兮的小孩童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自己,然后用力的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我知道了,以后跪天跪地跪父母也不会跪别人! 紧接着,一副求表扬的表情。 沈秧歌牙齿有点疼,他只能伸手拍了小孩童脏兮兮的手。 楚玄祯眼睛眯了眯,他一声不吭上前,站在了沈秧歌旁边,把那个脏兮兮的小孩童'挤'到了一旁。 “不要靠近他。” 他低沉的声音,在小孩童的耳中扫过。 小孩童瞪大了眼睛,有些害怕的后退了几步,极其紧张之下双手在衣服上使劲攥了攥,低着头再也不敢有所表态。 楚玄祯收回了视线。 看到这一波骚操作,沈秧歌都想为某人鼓掌了。 [—不过一个小孩子,有必要吗楚玄祯?] [—殿下,您真是酸得我这辈子吃菜不用加醋。] 吐槽完这些话,沈秧歌被握住的手指更紧了,他有些吃痛,斜视身旁的人一眼,示意他安分一点。 楚玄祯挑眉,拇指摩挲着他的手掌心。 岳寒山见大家都安静下来了,松了口气,他就怕这些人太激动,激动得晕过去,毕竟这一天受过的刺激太多。 就连他也没想到,沈大人不仅是河神,还是神龙… 太厉害了! 岳寒山一众手下同样心有所想:河神威武,神龙大人威武。 沈秧歌不知道他们内心所想,他走到跪倒在地的城主面前。 语气冰冷地问:“什么时候开始,你投靠了西域?” “你从洋人手里买过来的东西,花费了大楚多少银两?” “为了今天这日,你处心多虑了多久?” 城主脸色苍白,却紧紧闭着嘴巴,什么也没回答,他羞愧于说出口,更羞愧于面对这位神龙大人。 他是信神佛的,他知道自己有罪,可他不敢在神明面前承认自己的罪行,这就直接让他死一样。 第229章 没得到回答,沈秧歌也不气恼,他慢条斯理地继续:“你不会以为什么都不说就这么安静的去死,就真正解脱了吧?” 沈秧歌眯了眯眼,“听说过十八层地狱吗?” “听说过鬼门关吗?” “死的确实能解脱,却只是表面上的解脱。” 这些话脱口而出后,城主原本苍白的脸更加惨白了几分。 沈秧歌抓住城主的头发,将城主的脸抬起来,“你现在不怕死,因为你觉得…有人会来救你?” “你认为朝廷的罪名没定下来,你就是最安全的?啧,你不如仔细看看我身边这位是谁?” 第318章 太子殿下 城主被迫抬头,视线随着沈秧歌说出的话顺势对上那个高大男人的眼睛睛,那是一双极为冷淡的眼神,眼神中暗含的杀意与疯狂一闪而过。 当凝视着那双眼后,城主控制不住嘴唇发抖,他想强迫自己离开目光,但男人的眼神像有着极其厉害的吸引力,仿佛他一挪开,自己就会陷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境地。 这是多么令人害怕的神情啊。 城主张了张嘴巴,声音沙哑的在嘴唇里一字一句蹦出来:“是、是谁?” 这个男人是谁?! 对了,他在某些士兵嘴里听过他们对男人的称呼。 士兵们对男人称呼为殿下。 城主脑中一片混乱,他想让自己更镇定,可越是想镇定他就越镇定不下来,他用自己混乱的思维分析着这个男人的身份。 能够让别人称呼为殿下的人,除了京城里的皇帝儿子还有谁? 思及此,他像打通了任通二脉,不用再多想什么,都能从脑海里分辨出男人尊贵无比的身份。 眼前站着的这位男人,便是大楚未来天子,太子殿下! 当城主知晓这个身份的下一秒,脸上惨白的表情瞬间灰败了下来,他露出满是不可置信的眼神,嘴里结结巴巴的吐露出:“您、您您是…” “太子殿下。” 声音过于沙哑,令人听得很费力,但不妨碍在场的大部分人都听了个清清楚楚,大家都愣住了,岳寒山虽然一开始早有察觉,但真正知晓身份时仍旧吓了一跳。 太子殿下是神龙指定的天命之人,神龙大人在此,太子殿下自然也在此。 岳寒山是第一个下跪的,他几步上前,径直跪在了楚玄祯面前,他声音恭敬又敬重道:“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随着他这么一拜,其余人也纷纷效仿,不过一想到太子殿下旁边跪着的人是害了他们的城主,他们又不想真的下跪,直到沈秧歌让旁边的两个侍卫把城主拉下去,百姓们这才扑通一声全给跪了。 其实他们大部分想跪的人只有沈秧歌,而并非楚玄祯。 “平身。” 楚玄祯扫了一眼,就让人起来了,百姓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尽管有些害怕,但还是诉说着自己的恨意,希望楚玄祯给予城主一个公平公正,能让他们心里舒坦的罪名。 最后,楚玄祯判决城主满门抄斩,并且以好几种酷刑惩罚致死来定罪,听到这样的处罚,百姓们全都放心了,并非他们残忍,素来杀人偿命,作恶的人自然有他的恶果。 这样的罪名已经算是仁慈的了,换作以往,那可是诛连九族的死罪。 沈秧歌全程不吭声,等楚玄祯宣读完城主的罪行并判以处罚后,才走到城主身边一脚将城主踹了个人仰马翻,“给我记住了,现在给予你的惩罚只是你身为凡人时的,等你死了,下了地狱,你的罪行只会更多。” 那城主整张脸都麻木了,他眼神空洞,原本有些苍老的脸更加苍老几分。 不,他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不应该! 城主眼里都疯狂浮现,他用自己那双还能行动的双腿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然后想要跪倒在沈秧歌面前请求原谅。 却被沈秧歌身旁的护卫一脚踹开,整个人狼狈的倒在地上,口里吐出了鲜血,他边吐边为自己辩解: “沈大人,太子殿下,罪臣知道错了,罪臣罪孽深重,就算是下了地府,也是罪有应得…” 听到这些话,沈秧歌挑了下眉毛,以为这个心狠手辣的城主改邪归正了,可他接下来的话却令沈秧歌忍不住冷嗤。 他说:“罪臣罪该万死,但罪臣的女儿与府上的人,却是什么都不知道,罪臣所做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他们也不知罪臣会勾结敌国,还请沈大人饶他们一命!” 这么愚蠢的话都能从他的嘴巴里吐出来,沈秧歌快气笑了,他冷声道:“他们无罪?” “什么都不知道?” 城主疯狂的点头,生怕沈秧歌会不信,他又接连着开口:“沈大人,他们真的…不知道,至于与罪臣勾结的各府主罪臣定一一落实罪名。” 他府上还有个怀着孩子的姨娘,那是他盼了好多年的孩子,如果是个男孩他想就算自己下了地狱,被下油锅上刀山,也会强忍过去。 只为那孩子能平平安安的出生。 沈秧歌:“他们无辜,难道他们就不无辜?” 话落,沈秧歌的视线落在一大片废墟里,还有被一场大火烧成焦炭形状房屋上。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也无辜,或许这场天灾是可以避免的,就算不能避免,也不会埋葬那么多人。” 城主身体晃了晃,他刚爬起来一点又摔回到地上,后来干脆就趴着了。 沈秧歌继续说:“被埋在房子和废墟下的人,他们原本也可以重新活过来,只要你派遣人员救援,只要你愿意。” 听到这些话,有些老百姓忍不住又哭了,边哭边说:“没有心啊!” “他没有心啊,被埋在地下的又不是他的亲人,他一点也不着急,他一点都不着急,天下哪有这样的父母官,倘若个个都是这样的,那不如…不如都死了算了,活着指不定哪天被莫名其妙的害死。” 哭的人又多了,沈秧歌继续问:“是,你的家人,你在乎的人无辜,那死掉的那些人就不无辜吗?” “这都是你一手造成的后果,杀人偿命,古有父债子偿,眼下,只赔你这么一条命你觉得能够安抚下这些受尽委屈的百姓吗?” 城主嘴唇又抖了抖,最终什么话也没说,低下了头。 沈秧歌不指望自己说的话能够把这个为了利益不惜牺牲一座岛屿上百姓的人骂醒,他只是想把对方的罪名一项一项的扒出来,放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他颜面尽扫,让他感受感受被万人唾弃的场面。 他一个人骂不醒那就一百个人一千个人。 百姓们情绪很激烈,说着说着就又开始扔石头了,但他们的准头不好,差点就扔到沈秧歌脑门上… 第319章 谁也不无辜 好在楚玄祯甩袖打下,这才免去,突如其来的受伤。 换作之前,沈秧歌不会往自己突然被人砸到这件事情去深思,可他隐约想起自己在海岸边时被石子打到手背。 他稍微抬起那只被打到的手,不看没发现,这一看之下手背上的青紫痕迹令他皱起眉毛。 楚玄祯自然注意到了小骗子细微的举动,他把小骗子稍微抬起来一点又垂下去去的手攥住,拉到身前,低眉瞥了眼,那紫红色的伤痕就这么,撞入了他的眼底。 小骗子身上以往有伤口也会在变换为人类的时候消失不见,但为什么这一次没有? 楚玄祯呼吸有点乱,他攥着沈秧歌手腕的力道不由自主加重,面上虽然没有什么变化,可他的气场和整个人的目光都变了,沈秧歌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立刻反握回楚玄祯的手,小声喊了句:“殿下?” 见对方没反应,他干脆调整语态,嗫嚅着轻声道:“…殿下,怎么啦?” 忽然,楚玄祯把那只无血的手抬起来,拇指按在沈秧歌受伤的手背上,力道虽不重,却令沈秧歌皱起了眉毛,他想抽回自己那只手,可他尝试了好几下,都没能够把自己的手抽回来。 “别乱动。” 沈秧歌闻言,识趣的不动了,他总感觉如果自己再把手抽回,楚玄祯会突然变态,当然,他只是想想而已… 楚玄祯从怀里拿出一盒药膏,慢条斯理地给他手背上的伤涂抹起来,那张脸一直沉着,令观看着百姓们,气都不敢重喘,一声不吭地站着,偶尔有小孩想张开嘴说话都被大人一把捂住嘴巴,抱到怀里,再给孩子一个恐吓的眼神。 等怀里的孩子老实了,妇人才小心翼翼抱得轻一些,不会再勒到孩子。 楚玄祯上药的速度虽然慢,但伤势并不重,范围也不广,涂抹了小片刻也就弄好了。 第二日,行刑现场很多人。 缺胳膊少腿的百姓就是拄着拐杖或者爬也爬到处罚现场,他们找了个地方坐下,或者就直接带着一个用烧焦木炭刻画好的木牌灵位,就那样面对着罪人站立。 捧着灵位的人都挺直了腰板,他们脸上面无表情,可眼中的恨意不加掩饰。 第230章 城主在第四次酷刑之下死去,他死得十分凄惨,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甚至是那颗头颅也被砍落在地,滚出了老远的距离,恰巧正对着废墟的方向。 最后行刑的人已经喊不出话了,他们饿了将近一天一夜,又在极度紧张之下撑到现在,不少人都疲惫不已。 不过,令所有人都有些注意的是,其中某个大着肚子的妇人死活也不愿意被拖上断头台,她大声喊着:“我无罪,我没有犯罪,我是无辜的!” “你们现在的做法和他之前做的有什么不一样?!” “你们这些人丧尽天良,丧尽天良啊!” 妇人喊着喊着就大哭起来。 百姓们格外冷静,没有一丁点的动容,这令嚎啕大哭的妇人更生气了,她嚷嚷着:“我只是个被他养在外边宅院里的妇人!” “虽然被唤作姨娘,但他并没有正式迎娶过我,我和他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妇人喊着喊着,就有人忍不住反驳:“我呸!你以为你就消失了半年,我们就没有记忆了吗?” “王春芳,你口口声声说和他没有关系,那你的肚子是怎么回事?” “光凭借这一点你也是浸猪笼的死罪!” “对,何况你还和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你别以为消失了半年,我就忘了我妹妹当初是怎么被你打断双腿的?” 这些话一传出,更多的人站出来证明:“王春芳,我闺女不过是被他看了一眼,被你发现后,你就让人去挖了我闺女的眼睛,你真当我不知道吗?” 一项一项的罪名被说出来,王春芳彻底蒙了,她今天之所以那么样哭,只是因为城主说这样能活下去的几率会大一些,可这怎么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她没得到一丁点同情也就算了,居然还有这么多罪名等着她? 王春芳一边害怕一边后悔,可说出去的话就如泼出去的水,再想收回已经不可能,何况她也不想真的收回。 她扑通一声对着所有人下跪,哭喊着说:“我错了,我错了,只要你们饶我一命,我做牛做马都行,我肚子里面的孩子是无辜的啊,你们真的忍心看着他…” “我知道错了,只要你们饶我一命,怎么样都可以!” 她边说着边向其中的男人投去隐晦的眼神,这副模样谁看不出来呢? 老太太一个上前,脱下绣花鞋就猛地抽打在王春芳的俏脸上,那养的白嫩如花的脸被靴子打到一边,不用片刻就红肿了起来。 王春芳被打得嘴角都出了血,却还想开口求饶,老太太就又往另外一边脸补了一下,王春芳的脸瞬间肿成了猪头,紧接着,咒骂的声音就从老太太的嘴巴里脱口而出: “不要脸的女人!”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想让男人们为你求饶?想都别想,话我就搁在这了,今天又是哪个人敢为她求饶一句,老婆子我来日就躺在你们家门口!” “你们做喜事的时候,老婆子我就上门闹一闹,做丧事的时候,老婆子我也上门闹一闹,定让你们不得安宁!” 老太太啐了一口口水,举手投足间虽粗鄙不堪,但不少读书人看了都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一声。 随着老太太的开口,更多人也一起叫骂起来:“我呸,还想着让男人为你求饶?” “王春芳,你还要不要脸了?” 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的王春芳,嘴角抖了抖,最后只是说了声:“孩子是无辜的啊…” 话落,被拉上断头台。 到死,王春芳还在为自己的孩子求饶,可她却没有好好想一想,死在她手中的人又有多少? 怀孕的,被女干杀的,被下毒的,她有多得宠,死的那些女人就有多凄惨。 百因必有果罢了… 第320章 被楚玄祯关起来了 被问斩的人最后都死在了他们阴险狡诈中。 重新建立起文明和家园对于活下来的人来说,并不困难,但需要用到的东西比较多,人力方面也匮乏,好在过了两三天后,朝廷派来的人到了,补贴和补给的物品一船又一船,看得老百姓们目瞪口呆。 不过想一想大楚的未来天子就在岛上,也就释怀了。 换作别的地方,恐怕经过各官路各城镇,被私自扣押下来的绝不在少数,哪怕扣押的只是一点点,但从京城到北上逐渐积累起来能送到那么远的地方,最后也只会剩下一半。 这次,未来天子就驻守在这里,谁敢扣押一丁半点? 账单被查出来,那可是入天牢的大罪,各地方官还不至于贪污东西,贪污得连命都不要了。 第四日,第五日过去,死气沉沉的岛屿重新恢复了生机蓬勃现象,而沈秧歌和楚玄祯也准备启程回京。 一路上,沈秧歌非常纠结,他是来杀路希斯的,就因他想知道第二个选择会是什么,但病毒系统间接阻拦了他,这是不是说明病毒系统,检测到如果杀了对方,它会和615一样? 摸清了病毒系统的尿性,沈秧歌知道自己就算现在杀了路希斯,那个玩意儿也不会给出第二个选择。 到了京城边界,沈秧歌套上了伪装服饰,只可惜他那对吸人眼球的龙角太过于夺目,没办法遮掩。 进城门要检查,守门士兵一看递上来的牌子,立刻与同伴汇报然后集体下跪迎接。 他们动静过大,又加上他们那时候:“恭迎殿下回归,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惹得进城和出城的百姓们都投来了目光,好在两人都没从马车里出来,老百姓们也只是避远了些,没造成道路堵塞。 两人一路无阻进了城。 这刚到街道上,却发生了小意外。 有几个妇人抱着孩子跪在马车前喊冤,被守在马车旁边的士兵驱赶。 女人哭喊着:“殿下请为我们做主啊!” “殿下!” 哭的太大声,小摊子卖东西的,看店铺的纷纷投来视线,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 楚玄祯知道了事情起因后,就让人叫几个妇人先离开,之后他会派人去调查,妇人们这才抱着自己的孩子离开。 “殿下,臣想回家中看看。” 沈秧歌对闭目养神的楚玄祯开口,他出去也有一段时间了,想到神母和自己那个便宜妹妹,他心中便荡起一丝波澜。 不过,这次回去大概隐瞒不了自己的身份了,沈母发现后,不知道会不会紧张? 然,在他说完后几秒,楚玄祯阖着的眼睛掀开,与他对视。 “过几日,孤与你同行。” 这话的意思便是不可能了,沈秧歌打算再争取争取,可碍于对方那双深邃眼眸内寒潭般的目光,他嗫嚅了片刻,也没说出一句像样的话。 毕竟再怎么说,他上次因为回家突然留下信出走,楚玄祯耿耿于怀,他对他的某些行为已经深深烙印在骨髓里,抹不掉了。 和那句''小骗子''一样。 沈秧歌有点无辜,他这么做也是为了以后,他不想和楚玄祯分开,如果有第二个选择,他当然要去做。 回宫后,沈秧歌就被人二十四小时看管起来,他走一步,护卫就跟一步,哪怕是如厕也让几个太监在门口守着,尴尬得沈秧歌想用脚趾头抠出皇家别院。 和楚玄祯反馈的后果就是,又增添了人手。 得,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好不容易之前取得了一点信任,转手又被自己给弄没了。 沈秧歌叹气,可没办法。 自从回宫,楚玄祯天天不见人影,除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会回来,其他时间都在处理朝政。 至于扮演楚玄祯的那位,看到本人回来,差点没当场跪下痛哭流涕。 太难了,做皇帝这么辛苦,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想坐上那个位置? 受到摧残的某人卸下伪装后,连夜打包逃走,离开了京城。 苏晌全程嘴角抽搐,在某人逃出京城边界的时''请''了回来,正事要紧,指不定哪日又用到某人扮演的身份,他可不想到时候重新找人。 历经上一次众臣请求太子即日登基的事情过后,不少臣子也接收到了来自于北上的消息,闹到了楚玄祯面前。 有几个顽固派的直接质问楚玄祯为什么让人扮演。 而楚玄祯给出了答案是自己没有让人扮演身份,他一直在皇宫里,至于传出微服私访北上,那只是自己派遣出去的一个充当替身的人。 这种事情以往也不是没有,臣子们越想越不对劲,总觉得之前好几日面见的太子殿下有些不对头,仔细想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只能梗着脖子找漏洞。 楚玄祯''无懈可击'',他干脆让扮演自己的那位在臣子面前施展了一通,看到对方哪怕扮演也只是六七分相似。 臣子们哪怕心里再怎么怀疑,也只能憋着了,毕竟他们也不能确定前几天面见的太子殿下是不是真的太子殿下。 第231章 倒有几个保皇党的直接指责:“殿下怎么可能会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殿下日理万机,又为登基一事做准备,你们这群人,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吗?” “殿下已经给了你们答案,你们还要如此逼迫,是要造反吗?!” 造反的名头一出来,那些叽叽喳喳的臣子们全都鸦雀无声,一个个缩着脑袋和脖子安静的像只小鹌鹑。 臣子们安分了,也就不敢计较这件事情了。 又过了几日,安分下来的臣子重新'掀竿子起义',全都劝导楚玄祯尽快登基。 纷纷给楚玄祯透露周边国家的消息。 一日不登基为皇,那些打着名头来的他国使者就会平凡来拜见大楚未来天子。 他们想做什么一目了然。 楚玄祯仍旧没有给予何回应,他每日处理朝政,本本分分,让人挑不出毛病。 再者,也没人敢乱挑毛病。 被人看管着的沈秧歌窝得整个人都快要长蘑菇了,他想在院子里走一走,但楚玄祯手底下的人一听说他要出门就跪地上求赐死,沈秧歌能怎么办? 第321章 楚玄祯为什么不登基? 刚开始还能靠看些故事书籍解解闷,到了后面连书都没有了。 还好就算不能出门,也能在宫殿里面走来走去,偶尔蹲在窗户边看外面墙壁上的蚂蚁爬和树头鸟儿的嬉戏。 不像被处罚成人鱼时,只能泡在水里,想到这,沈秧歌就和615系统打趣,问它变成小锦鲤的滋味如何,得到地回应是可怜巴巴的。 因此,615系统彻底成为了沈秧歌打发时间和无聊的'工具'。 当然,在打发时间的同时,他也在想楚玄祯为什么不登基,他见很多宫女和侍卫都称呼他为殿下,而不是皇上。 好几次想问,可话到了嘴边,沈秧歌还是咽了回去,他总感觉楚玄祯不登基为皇是有什么原因的。 这个原因,很有可能是自己。 但经过自己几次有意无意的提起,也没有明确的肯定,沈秧歌逐渐推翻了心里的猜测。 楚玄祯不登基很有可能是因为楚玄知和楚天胤还没有抓到,那两个人是他们目前为止最大的敌人。 何况,皇家秘士的某些权利还掌握在楚玄知手中,楚玄祯或许是想没有任何威胁与阻拦的坐上那个位置。 “笃笃…” 正在想事情,房间的门就被敲响了,沈秧歌从贵妃椅上站起来,拂了下袖子,起身去把门打开,看到来人,沈秧歌先是愣了下。 沈母? 穿着端庄得体的沈母看到沈秧歌后,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流,她张了张嘴,就小心翼翼又紧张地轻声喊:“秧儿?” 心里涌现奇怪的感觉,沈秧歌下意识上前握住沈母的手,把人带进房间,然后关上门。 “娘。” 他一喊出口,沈母又哭了,她声音都没有哭出来,只是眼睛哗啦啦流泪,哭到一半,沈母赶忙检查起沈秧歌的身体,把沈秧歌转过来转过去。 看他除了面色有些不太好,人的精气神儿都没啥事,也就放心了。 沈母像是无视掉沈秧歌头顶上那对龙角似的,牵着自己孩子的手说: “你怎么了就突然走掉,娘都要被你吓死了,你…你一向是个听话的孩子,就算要走也亲自跟娘说一声啊。” 想到当初偷溜的事情,沈秧歌摸摸鼻子,很诚恳地向沈母道歉,解释自己走是因为事情很急。 沈母说了几句也就不说了,把人拉到椅子上坐下,捏捏他的手,又捏捏他的脸,叹着气: “秧儿受苦了,怎么瘦了那么多,这脸儿都没什么肉了,可怜我儿啊,也不知殿下什么时候…” 后面的话,沈母到底是有没有说出口,她停顿的点很突然,又猛地转移了话题: “秧儿,娘老了,你往后可不要这么吓唬娘,对了…下个月你能不能和殿下告假几日?” 沈秧歌:“怎么了?” 沈母欲言又止。 “娘,我知道了,我会告假的。” 先答应下来再说,那牲口到时候要是不准,他大不了带上他一起。 沈母露出笑容,她也不藏着掖着了,“是这样的,你妹妹她相中了位公子,下个月那位公子上门提亲,娘想让你也把一把关。” 听到这话,沈秧歌要是还不明白沈母的意思,那他就是个蠢的。 当下他便答应下来,母子两人又聊了一个时辰,才分开。 沈母离宫前嘱咐千万不能在殿下面前乱了规矩,沈秧歌满口答应,想借口送沈母离开,却被门口的人拦了下来,等沈母离开后不久,他就在房间里破口大骂。 那声音都传出房门,让守在门口的死士听了个一清二楚。 听多了害怕自己的小命会丢掉,死士们识趣地用东西堵住自己耳朵。 晚膳是和楚玄祯吃的,沈秧歌全程没说话,也不给对方一个眼神,被人这么关着那么多天,没有怨言都是假的。 他吃饭慢条斯理,只夹自己面前的菜,越过线的都当没看见。 楚玄祯夹过来的菜都被挑出来,放到一边。 吃完了也没动那些菜分毫。 刚要放下筷子,楚玄祯凉薄的嗓音传出:“不要挑食。” [—我纯粹就是不想吃你夹给我的菜,谁挑食了?] [—有点眼力劲不行吗楚玄祯!] [—看我干啥?我今天就算从这里跳出去,爬着爬到皇宫门,我也不吃你夹给我的东西!] 小片刻后,沈秧歌满脸憋屈地把剩下的菜给吃了,因为某牲口拿告假的事情威胁自己,要是不吃,下个月想告假那就得跟某牲口连续几日那些。 为了自己的小命和身体着想,沈秧歌吃了那些菜,还有另外一个主要原因,他能从房间里到院子中散步,尽管范围不大,但能到院子里走走,沈秧歌还是很高兴的。 为此他吃得肚皮撑圆,立马就借口要出去消消食。 楚玄祯不再阻拦他。 太阳还没下山,不过天色已经有些暗下来了,沈秧歌在院子里踢着石子,没走几步楚玄祯跟块狗皮膏药似的也走了出来。 两人一左一右,都不说话,在慢慢逛,沈秧歌石子踢踢停停,他想事情想的入神,也没怎么注意踢的石子变了一块,那石子块头变小了,没有棱角还比较圆润。 [—楚玄祯为什么不登基?] [—如果他登基,我…] 沈秧歌轻轻晃了晃脑袋,楚玄祯不登基是暂时的,而非长久,再者615系统和病毒系统到了那个时间,只怕又会有什么新的处罚。 时间也快到了。 病毒系统这几天也在催促他助楚玄祯一臂之力,让楚玄祯尽快登基为皇,这是否说明如果楚玄祯不在这两年的时间内成为皇帝。 此间世界会发生重大的转变? 沈秧歌想起bug路希斯,又想起很神秘的楚玄知,这一个顶两个,都很具威胁性,而且这一次他去杀对方,也没成功。 是否说明,如果楚玄祯不成为皇帝,bug会直接取代楚玄祯天命之子的地位,成为这方世界的男主? 他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连自己差点撞上一棵树也没发现。 楚玄祯拉了他一把,见他还有些迷糊,抿着的唇微微勾起一抹弧度,干脆牵着他继续走… 第322章 两人算账 掌心传来微凉触感。 沈秧歌的手动了下,垂眸看去,自己的手正被某牲口牵着,他踢石子的动作顿住,停下来。 试图抽回自己的手。 楚玄祯握得很紧,没有给他抽回去的机会。 “沈撰写。” 嗯?怎么突然叫他? 难道是他试图收回手的举动让他不高兴了? 沈秧歌察言观色,不轻不重的应了声。 楚玄祯正过身来,将他拉到面前,这时正好有风吹过,拂起楚玄祯乌黑的秀发,好几缕散乱地扑在他的脸颊上,他有些痒,下意识抬起手要把头发拂开。 有人却比他的动作还快。 沈秧歌突然有点紧张,不太明白楚玄祯想说什么,因为对方的神色,和细微表情都变得很深邃,里面藏着说不清的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沈秧歌不想继续盯着那双眼睛看。 那只拂开发丝的手,往上伸去,没等沈秧歌反应过来,一阵酥麻的感觉就从脑袋上方袭遍全身,以至于四肢百骸都有些抵抗不住。 沈秧歌眼睛缓缓睁大,他脸色几乎是刹那间刷红一片,脖子以上都红透了。 这种感觉他经历过几次,要还不明白怎么回事,那就是个傻子! 楚玄祯扶过沈秧歌的腰,把人打横抱起,往房间的方向走去,他步伐缓缓,走得极为稳重。 本来想挣扎一下。 一道调侃的轻笑从头顶上方传来: “乖一点,又想卡在门中间?” 这话一出,沈秧歌抬起来的胳膊僵在原地,他安分了,毕竟上一次卡在门中间,他尴尬得差点想连夜扛包袱出城。 第232章 等楚玄祯抱着他跨入门,门被带上,他才如同一只洪水猛兽,挣扎着从楚玄祯怀里出来。 楚玄祯也没有强行遏制他,反而把他放下来,顺手理了理他的衣襟,低声在他耳畔询问:“孤想你了。” 想他? 想他干嘛,他们不是天天都在见面吗,晚上还睡一床,想个鬼东西啊。 等那只手不安分的掀了开了外衣的衣襟,诱哄的声音又传来:“沈撰写可想孤?” 话中带话,沈秧歌'垂死病中惊坐起',被捏龙角的感觉还没下去,楚玄祯又再来撩拨,他接连后退几步。 退到一处他自认为还算安全的距离,抬头看向楚玄祯,杏圆眼睛和对方那双充满诱惑和疯狂的眸子对上,他打了个激灵,又后退了一步。 想想某人的独占欲强到不可理喻地步,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如果现在沈秧歌还不清楚他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还不理解他话里带话又是克制又是引诱是为了什么? 那他白来此间一趟! 楚玄祯往前一步。 像是踩在沈秧歌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上,令沈秧歌更加不平静起来。 楚玄祯又往前一步,他的步伐迈得不大,甚至要比平时还小上一截,可落在沈秧歌眼里,那就是恨不得两步当一步走。 “孤不想强迫你说出你内心的秘密。” “孤也不打算逼迫你全部交代。” 话落,楚玄祯停下,广袖翕动,他修长的五指伸出,原以为自己要被某人'图谋不轨'了,却见那两根手指中间正夹着一块东西。 沈秧歌仔细一看,是折叠成四方形的信纸,他头皮一跳,他果然想对了! 关了他几天,不怎么跟他说话,整天都像是有忙不完的事,让他没机会说话,这其实是一种'缓兵之计',某牲口在一件一件的统计他这些的'混帐'事。 现在,先上物证。 信纸递到了面前,沈秧歌只好伸手接过,打开看了看,确实是他留的信,里面没什么别的内容,只是交代了离开京城去北上办些事。 也说清楚办完事就立刻回来。 但那一行被模糊掉了,他眉头跳了跳,总感觉自己被什么给坑了,看完他就抬头,默不作声和楚玄祯互相大眼瞪小眼。 良久,沈秧歌咽了咽唾沫:“殿下,此事臣…” 冤枉?冤枉什么? 他啥事也没做错,这后面说立刻回来的话也不是他故意涂抹的。 刚想骂娘,楚玄祯开口:“把人带进来。” 没等他反应,一个汉子就被两名死士押入房间,那汉子走进来时,因为太紧张差点让门槛给绊倒。 他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头朝着两人的方向砰砰磕了三四个头。 那声音大得沈秧歌都怀疑他脑门是不是钢铁做的,感觉不到疼。 楚玄祯语气波澜不惊:“抬起头来。” 汉子极其紧张的抬起头。 当那张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脸落入沈秧歌视线中时,沈秧歌脚下差点一个踉跄。 这个汉子不就是他出走那天晚上,让躺在自己床上,盖自己被子的那位兄弟吗? 沈秧歌有种'大难临头'的危机感,他赶紧为自己辩解:“殿下,臣当时…” 话没说完就被汉子打断:“小人听吩咐做事,求太子殿下饶了小人一命!” “沈大人,小人并未在您的床上做什么,还请开恩…” 说着又猛磕了几个响头。 得,这口锅飞来飞去,最后还是落回了自己的头上,沈秧歌能说什么? 那天晚上让汉子躺自己床上,确实是自己吩咐的,让对方盖自己的被子,也是自己吩咐的,可那被子是崭新的啊。 沈秧歌:“好好说话,什么叫没在我床上做什么,好大的胆子…” 那汉子有苦说不出,只能瑟瑟发抖的低着脑袋,沈秧歌继续:“殿下,那夜的被褥臣未曾动过。” 这话怎么那么羞耻,跟被捉奸在床,拼命给自己辩解一样。 沈秧歌明知道楚玄祯只是生气他一声不吭离开,才让他拉不下脸来,可这汉子确实是个无辜人,人也老实本分。 也不怕把这个汉子吓出心脏病。 [—我该怎么委婉的辩解?] [—不是,你个玩意儿都追到岛上去了,还做出了骑在虎鲸上的危险动作,当时说好了一笔勾销!] [—转眼你就不认了?!] “殿下,那天臣若不救您,您知不知道自己很危险?” “您是不是也要为自己的行为解释一二?” 第323章 促膝长谈 跪在地上的汉子头冒冷汗,心里想着:这里是地狱吗? 娘啊,儿子今天要是回不去,您就把家里养的猪都卖了吧,离开京城回乡下去,京城里的水太深。 “笃笃…” 门敲响后,又有一个人被押进来,沈秧歌侧头看去。 好家伙,那车夫怎么也被带来了? 两个汉子你看我我看你,眼中的恐惧不加掩饰,沈秧歌看着都有点良心不安,毕竟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殿下,此事已一笔勾销,您揪着不放所为何?” 沈秧歌现在也不担心崩人设了,他极力维护自己,杏圆的眼神有些凌厉,他以为自己这副严谨的模样会有一种威慑力,可他并不知道,自己做蹙起眉毛时,令楚玄祯看得口干舌燥,喉结滚动。 “孤何时说过一笔勾销?” 他轻描淡写地将那日的事情否决,转头还说了句:“孤没耐性,沈撰写。” “你去北上,为了什么?” 啧,搁这儿等着他呢。 沈秧歌眼珠子转了转,委婉道:“殿下不是知道吗?” “臣去调查西域敌军与各岛主勾结一事,您还亲自下旨将人处罚了。” “臣看了全过程。” 跪在地上的两汉子身体一个抖擞,差点没跪稳,心中的不安更大了。 两位当事人反而极为平静,一个在问,一个在答,像是讨论今晚上吃什么。 急得汉子们想嚎啕大哭,不要说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那是没死的情况下,他们感觉自己一条腿已经踏进棺材里了! 楚玄祯:“沈撰写想看这两个人死?” 沈秧歌:“殿下何必如此。” “不若让臣亲自动手。” 气氛一下子就僵持起来,两人谁也不让谁,沈秧歌以退为进,像团软绵绵的柿子,可往里面戳,就会发现这团软绵绵的柿子并不柔软,反而很铜墙铁壁。 楚玄祯深邃的眼神微眯,他倒小看了小骗子的某些小性格,今日怕是问不出什么。 “沈撰写,擅离职守,是何罪?” 沈秧歌眉毛跳了下,他总不能在这群人面前反驳楚玄祯:你他娘的不也擅离职守了,我什么罪你就什么罪。 他皱眉,装作有些伤脑筋地解释:“臣那夜听到您的口令,让臣去调查北上案件后,就立刻动身前往,未曾停留分毫,莫非有人假传圣旨?” 他后面那一句说的极其认真,演得也很诚恳,因此,房间里听到的其他人信了八九分。 沈秧歌继续:“若是有人假传圣旨,臣恳请殿下将此事一一调查,务必将那幕后之人揪出来。” 他拱手作揖,斯文而雅。 不信的人看他这个样子都信了。 何况,他头上还长着一对龙角。 这让那些知道小道消息,说他是神龙大人转世的人更加信服。 神龙大人和大楚一条心。 怎么可能做出背叛和伤害、欺骗太子殿下的事情? 他是大楚信奉的神灵,是百姓们爱戴的神明! 气氛有些凝滞,沈秧歌稍微观察了下楚玄祯的微妙表情,发现这人越发难以揣测了,就把锋利的小龙爪子收回去,打算给他家太子殿下一个台阶下。 “殿下,此事臣会给您一个交代。” 话一出,明显能感觉到楚玄祯周围的气场终于有些转变,脸也没有那么冷了,表情缓和不少,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和下沉的嘴角都在诉说着他很不悦。 男人嘛,哄哄不就好了。 但哄多了,以后再发生点什么需要哄的事,就没什么用了。 沈秧歌不打算哄这个男人,毕竟要说错两人都有错。 他给了一个台阶下,某牲口也就顺着台阶下了,但谁知道又反打一把。 “今夜,沈撰写夜宿东宫,孤与沈撰写促膝长谈。” 这样的话适合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吗? 适合吗?! 沈秧歌看向房间里的其余几个人,好家伙,一个个都吓得半死,跟听了什么临终遗言一样,要不是楚玄祯气场强大,还在这里站着,他都要怀疑这几个人会不会控制不住自己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虽然他的想法过于异想天开和夸大其词,但有些人就是这么奇葩。 第233章 “臣…遵命。” 他很想开口拒绝,甚至打着名头说自己身体不舒服,回家休息几日,可对上楚玄祯的脸,他嗫嚅着嘴唇,老半天也没有吐出一句话。 等人全都下去了,沈秧歌还杵着不知道要干嘛,心里疯狂唾弃某牲口说的的那句:促膝长谈。 见鬼的促膝长谈。 他现在天天晚上是和鬼睡吗? 也不知道那两个人出去会不会传什么咸话,不过想到他们脑子不好使也定不敢编排太子,也就放心了不少。 然,刚到晚上,他就从门口路过的宫女奴才口中听到闲言碎语,全都是在说他和楚玄祯今天晚上要同床共枕的事情。 沈秧歌想问清楚宫女奴才到底怎么回事,那些人一看到他就像老鼠见了猫,跑个没影。 整得沈秧歌尔康手都抬起来了,人却还是没留下。 这都什么事啊… 沈秧歌干脆把窗给关起来,两耳不听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就当自己什么也没听见得了。 晚膳随便扒了几口饭,沈秧歌没什么胃口就让人撤下了,楚玄祯当真是'日理万机',找他算账的时候,跟块狗皮膏药似的,不找他算账人就像去了外太空,魂儿都不见一个。 好不容易沐浴完,躺床上睡了过去,就被人给弄醒了,他胸膛凉飕飕的,低头一看,好家伙,他的衣服呢? 抬头,楚玄祯那双想要把他吃干抹净眼神就这么和他对上,沈秧歌吓了一跳,手没个把门,二话不说一拳头上去,这可怪不得他,谁他妈睡到一半被人吵醒,那人的脸还在自己面前放大,房间里光线又黑。 试问是个人都会被吓到吧? 那拳头没打着人,倒被楚玄祯那老阴比扼制住了。 “楚玄祯!” 这种情况下,谁不发怒谁就没脾气。 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喊,接下来就会有多倒霉。 等楚玄祯的亲吻落下来,手也没被放开… 第324章 花纹? 那微凉的手指抚摸过脸颊,沈秧歌顿觉脸上又痒又有种说不出的难以言喻,他杏圆的眼睛微瞪,挥出去的手没收回来,反而让人绑在了床头。 他暗道不妙,抬起腿就想给某牲口来一下让他难忘今宵,可刚抬起脚,还没往上踢,楚玄祯另外一只手就在他的腿上轻轻一敲。 腿没知觉了,还笔直的躺床上。 另外一条腿没等沈秧歌思考要不要趁某牲口不注意,尝试再来一次,好家伙,楚玄祯又跟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似的,把他另外一条腿的穴位也点了。 现在双手双腿都动不了,沈秧歌脸色阴沉都能吓人,他一边瞪着眼一边和楚玄祯说话:“殿下,有话为何不坐下来好好谈一谈,您这是?” 因为平躺在床上,沈秧歌不得不侧着头,他半边的脖颈露了出来,皮肤白皙,线条流畅,有发丝顺着滑落入神秘的锁骨处。 楚玄祯眸光深邃地闪了下,空余的手探向沈秧歌锁骨,将黑色的发丝挑起,握在掌心中摩挲了片刻。 接着又本本分分的把发丝搁置到沈秧歌耳后,细细把玩了下他形状俊雅的耳朵,特别是拇指捏住耳垂的时候。 楚玄祯压低了声音,沙哑地说:“孤听闻大楚与西域相接连的地带有个种族,他们以耳廓为美,沈撰写…” 话未完,他就俯身亲吻在那俊雅的耳朵上,眼里的迷恋与痴狂一闪而过,很快又没入了眼底,被深深的隐藏起来。 “在他们一族,赠送贵重的耳饰,便是以天地为聘,许卿一生一世。” 沈秧歌痒得想躲开,下颌就被捏住,他索性不动了,反正跑也跑不了,某牲口指不定见他反抗更加得寸进尺。 气氛在这一刻仿佛让人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突然间,沈秧歌耳垂处传来刺痛感,这样的疼痛和之前受到处罚时,变换形态的那种疼痛无法相比。 可轻疼也是疼。 沈秧歌开口:“楚玄祯,在干什么?!” 这会他也有点控制不住恼火了,连称呼也从一开始的殿下改成了直呼本尊的名字。 疼痛的感觉并不是突然间就过去了,伴随着一阵阵持续性疼痛传来后,沈秧歌更加不开心了,如果今天楚玄祯想做什么禽兽的事,他反抗不成,那肯定是半推半就。 他就当自己又被猪给拱了。 可这之前,楚玄祯突如其来的操作,令沈秧歌那种打算半推半就的心理一下子甩出脑海。 见自己明面着叫没用,沈秧歌干脆在脑子里吐槽: [—**东西,你又干了什么?] [—等等,这冰凉凉的感觉,耳钉?] [—楚玄祯,你个混蛋,就知道坑我,小心下辈子阎王判你无妻徒刑!] [—不是,我又不是女人,你给我带这个玩意干啥?] [—给我摘下来!!!] [—你…唔…] 嘴巴被封住了,沈秧歌瞪着眼睛和对方相视,眉毛都快皱成山字形,也不忘了狠狠咬对方嘴巴一口,语气不好的说:“楚玄祯,你当我是女人?” 如果是这样,他就尽快完成任务,回到自己的世界去,甭管这个死牲口后面会怎么样! 楚玄祯嘴唇都被咬破了,血液渗出了不少,滴滴答答滴在沈秧歌嘴角处,看着眼前的一幕,楚玄祯顾不上回答,他拇指摁在沈秧歌嘴角的鲜血上,轻轻抹去,未了,还安抚似地说: “孤只对你一人有意。” “无论,你是男还是女。” 这话还挺让人感动,要是说给一些心地善良、心思单纯的小姑娘听,估计都要幸福得晕过去了。 然,换成沈秧歌这愣头青,差点没给翻个白眼,他脑回路清奇,主要是觉得现在的场合,自己这样的姿势,根本不合适听情话。 他要是能动一下,也不会把楚玄祯说出来的话当成左耳进右耳出的耳边风。 “你把头挪过去一点,嘴里的血又要滴我嘴上了。” 沈秧歌很勇的脱口而出,那血有点咸,他现在口干舌燥,非常想喝水。 [—你什么表情?] [—不会是觉得对我说了那些话,我恨不得以身相许吧,楚玄祯普信过头要交普信费。] 楚玄祯眸眼微眯,又抹去了两滴,滴入沈秧歌嘴角的鲜血,声音极其平缓:“沈撰写还在生孤的气?” [—我靠,你倒打一把?] [—在生气的人不是你吗?不是吗?] 沈秧歌正色道:“殿下,这话应是臣询问您。” 说好了一笔勾销,转过头就翻脸不认账,换作其他人,沈秧歌二话不说一铲子过去,把那人的颅顶和头发给全铲了。 楚玄祯得寸进尺,颇有城墙厚得能撞死牛马的表情道:“很快就不疼了,这是孤送你的礼物。” “气何时消?” 给他随便送个礼物,就问他气什么时候消,怎么不直接给阎王送个礼物,问自己什么时候会死,能不能拖延一下时间? 沈秧歌脸色不太好,他蹙着的眉好似能夹死苍蝇,叹息着回答:“殿下,若要惩罚臣,您尽管动手就是,何须用这样的招式来逼迫臣?” 人一演上,就停不下来。 何况沈秧歌。 果不其然,他一说出这句话,露出这副表情,楚玄祯语调就变了,他波澜不惊的声音有些把握不住地紧迫:“沈撰写,孤不曾想逼迫你。” 入套了,入套了。 眼中的狡黠迅速闪过然后被掩埋,沈秧歌清了下嗓子,继续和楚玄祯严谨道:“那殿下就是何意?” 说着,他往自己的头顶看看,又抬起头往自己的双腿看看。 “您送礼物是想让臣消气,可您做的这些举动,却并非如此。” 这牲口跟把双面剑似的。 别人有利有弊,他没脸没皮还,还会耍花招。 沈秧歌暂时拿他没办法,可并不能说明他一直拿他没办法,既然给他戴了耳钉… 那他是不是应该让他戴一戴? 这么想着,沈秧歌火热的视线就落在楚玄祯耳朵上,说实话,他从没见过那么有魅力的耳朵,当然,也有可能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反正他认为楚玄祯全身上下没有哪一处不好看。 因为动不了,沈秧歌躺的有点不舒服,他就想着找个理由让楚玄祯解开他身上的穴位,或者给他翻个身。 但自己心里面想的还没落实,楚玄祯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样东西,他定眼一看,是根毛笔,他顿时脸色大惊。 边惊边心里想:他不会是想在我身上纹花纹吧! 沈秧歌再也装不下去,“殿下,你这是干什么?” “这是一种永久不褪色的朱砂。” 楚玄祯把红色的盒子打开,把毛笔沾上朱砂,俯身过来。 “等等,有话好好说,殿下您不能这么做啊!” 他叫嚣着的同时,使劲挣扎着手臂,但被捆的过于严实,他挣扎了好几下也没有挣开,当下眼眶都有些红了,这是气的,也是挣扎得很了。 第234章 心里又急,沈秧歌可不想身上无缘无故多出花纹,或者其他的纹路,他不喜欢。 楚玄祯像是根本不考虑他的感受,直接把手里的毛笔点下。 “楚玄祯,我说了不要!” 他不得不放大声音。 房间里除了他们两个谁也没有,他再大声,其他人也听不到。 就算听到了,也不敢进来看,更不敢打扰。 沈秧歌明知道这一点,还是忍不住大声嚷嚷,他就差没喊'非礼了'。 挣扎无果,喊话无果,沈秧歌心急之下,鼻子里的血就窜出来,他自己都没发现,只是觉得什么东西留在嘴里面咸咸的。 却对上楚玄祯瞬间转变的眼神,那是一种从波澜不惊变做慌乱的过程,兴许是太过于和楚玄祯本人的表情分裂,沈秧歌也不挣扎了,他刚想问咋回事。 楚玄祯一只手就探过来,拇指和手背有些慌乱的抹去那流出来的血液,他这一抹之下,沈秧歌才反应过来自己流了鼻血。 本来不觉得有啥,看到楚玄祯大惊失色的表情,沈秧歌都说不出自己没事的话,只吞吞吐吐道:“可能有点上火。” 说的连自己都不信,何况楚玄祯? 当下楚玄祯就将他的衣服给揽收好,盖上薄被,起身就去门口对准一个人吩咐了什么,很快又转身回来。 站在床头一直盯着他看,盯得沈秧歌头皮发麻,怀疑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他尝试着和楚玄祯沟通,安抚一下对方,但那双眼睛令沈秧歌说不出安抚的话来。 鼻血不流了,但被子上沾了不少,怎么看都有些触目惊心。 沈秧歌自己没看到,他悄悄观察楚玄祯阴沉的脸,张了张嘴,又嗫嚅着说:“殿下,臣不想您在臣身上纹印记,这让臣很不喜欢。” 说完了怕对方不信,他重新又说了一遍,可第二遍过后,他就看见楚玄祯复杂的眼神? 这啥意思啊? 他不会真的要嘎了吧! 沈秧歌疯狂戳615系统,得到的回应是自己啥事也没有,但明明自己没事,楚玄祯却表露出这样的神情。 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615系统坑了他? 不对,刚才楚玄祯在他身上纹花纹时,他并没有那种… “笃笃…” “殿下。” 门外传来老人苍老的声音。 楚玄祯去把门打开,老太医就提着医箱进入,一看到床上躺着的人,也顾不得和楚玄祯行礼了,他迈快步伐,直接三步作两步走到床前。 伸手就要把住沈秧歌的脉搏,楚玄祯却先将一块帕子放在沈秧歌手腕处,老太医也没说什么,开始了诊断。 过了片刻,老太医摸了摸胡须,说:“沈大人近日肝火旺盛,精气神都不太足,气急攻心才会出现这样的状况,臣出个方子,吃几天药就能好了。” 沈秧歌松了口气,还以为自己要嘎了。 他重新观察楚玄祯的某些细微表情,见对方神态没有了那种刚开始的疯狂与杀戮,一时之间也放松了不少,这一放松之下,沈秧歌就把自己内心的某个想法问出口: “太医,下官是否要休息几日?” 要不就趁着这个念头,和楚玄祯告几天假,出宫把身上的纹给弄掉,虽然楚玄祯说过这种特殊的朱砂洗不掉,但不尝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老太医摸了把胡须,刚想回应这个提议可以,但脊背凉凉的,他微微侧头一看,吓得老太医想当场扛起箱子就跑,太子殿下的表情也太恐怖了,这是要杀了他吗? 他就来看个病,也不是什么罕见的大病,床上的人也活的好好的,他这也要死? 对了,刚才还没有这种感觉,是床上的少年说了那句,是否要休息几日,太子殿下才会变得如此。 老太医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奇葩事没遇到过,他如果不精明,也活不到现在,当下就收拾起东西,轻描淡写的说:“沈大人这病不严重,无需告假休息,只要这几天注意着点,好好吃药。” 见老太医就差没附在自己的耳边对自己说不要放弃治疗,沈秧歌嘴角差点忍不住抽搐,他看看老太医又看看楚玄祯。 非常怀疑他们是不是一伙的? 事实证明,是。 想告假不成功,沈秧歌干脆闭嘴,他寻思着如果自己鼻血流了再多一点,或者有个啥大病,楚玄祯会不会看在他可怜的份上,允许他告一年的假! 615系统偷笑:【宿主大人,您要是有啥大病,到时候你就不会这么轻松地说出口了。】 【宿主大人,您不用担心,男主并没有给你纹…】 脑海中的声音忽然停顿,沈秧歌话没听完,就见楚玄祯手里提了个什么东西,他定眼一瞧。 发现是小橘猫615系统,他嘴角僵住,和系统互相对视后,一猫一人的眼中都闪过无奈的表情。 “孤不做你不喜欢的事。” 沈秧歌一听,当场不乐意:“那殿下,为何给纹身?” 他明明已经表达的那么清楚自己不喜欢了。 见对方没回答,沈秧歌暗道果然,这男人往坏的方向变了。 他寻思着,要找什么样的借口让楚玄祯停手。 楚玄祯却在这时拿出了一面镜子… 第325章 小游戏 镜子是用圆润红木雕刻而成的,手柄如大拇指那般粗,也雕刻着漂亮的纹路,两边的凤与龙栩栩如生,好似能从里面冒出,展翅高飞。 沈秧歌对这么精致漂亮的镜子倒没有怎么关注,他关注的是镜子里面的自己。 镜子中的人唇红齿白,嘴角还沾着点点血迹,鼻间被楚玄祯擦拭得红红的,在他以为脸侧或者脖颈处有明显的纹路时,他的目光却落到那枚耳钉上,耳钉是纯银的,耳钉前的不知是不是钻石的东西上。 红艳艳,这抹朱红一入眼,沈秧歌当下就恍然大悟,怪不得他没有感觉痒意或者有东西触碰到自己皮肤的感觉,当时耳朵的刺痛让他以为自己把那些感觉给忽略掉了。 现在仔细回想,并非如此。 耳垂的红艳耳钉喜庆又夺目,加上脑袋上方那对一直没有消失的龙角,衬托得他整个人忽然更神圣起来。 如果有个外人在这里,看到他的第一眼,估计会膝盖变软,忍不住向他朝拜。 楚玄祯把镜子挪开,搁置到一旁。 衣裳窸窣,他把用外衣简单包裹起来的沈秧歌扶住后脖颈半捞起来,给他换了一个比较舒服的姿势,也不点开他的穴位。 “殿下,您也听太医说了,臣需要好好休息。” 竟然不给他反抗的机会,那也别想对他那啥了,反正禁欲久了坏的也不是他,他没有损失。 他的小算盘打得好。 但小算盘碰上硬渣子,也会被打散。 楚玄祯拿起沈秧歌的一条腿放,眯着眼睛:“孤听闻,民间夫妻间有个上不得台面的小游戏。” “什么游戏?” [—你是不是想被我的脚底挠痒痒?!] [—楚玄祯,你太他妈卑鄙无耻了!] [—放下我的脚!] 沈秧歌的大脑驱使着自己的腿,发现人就动不了后,也就放弃了用脚丫子踹楚玄祯脸上的想法。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而他落虎平阳被犬欺,语调也就不由自主的放轻了些:“殿下,若是想和臣玩游戏,那是不是得先把臣的自由还回来?” “公平起见。” 他虽然放弃了语气,但声音里的咬牙切齿和狡黠一点也没有缺少。 楚玄祯挑眉,对他说的话并没有反驳,但也没有同意,他只是把那只拿起来的脚又放回去。 “沈撰写,好好躺着。” “孤若给你自由,你怕是又想在孤眼皮底下逃跑。” 见某人大为伤感的模样,楚玄祯似安抚般摩挲着手掌心里的后脖颈肌肤,再慢慢收回手。 当着沈秧歌的面,又把他的衣服给扒了,重新一件件的穿上,亵衣、里衣外衣外套,给他穿了六七件,好在京城的晚上气温普遍较凉,穿了那么多衣服,沈秧歌也不觉得有多热。 可能是楚玄祯突然给自己穿衣服的举动把沈秧歌整愣了,等衣服全部穿完,沈秧歌动了动脑瓜,十分不解地看向某牲口。 楚玄祯到底想干嘛? 不是沈秧歌觉得自己有妲己体质,无时无刻不在吸引楚玄祯,而是这牲口看他的眼神就像野兽狩猎自己的猎物,虎视眈眈同时独占欲与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手的疯狂,让沈秧歌每时每刻颇有种自己是块肉多的狗骨头感觉。 那眼神儿自己看多,也就没办法忽视,简直如同人阴影也一样深深地烙印在内心。 沈秧歌咽了咽唾沫,总觉得楚玄祯所说的小游戏很不简单,自己赢了还好,要是输了… 他今晚注定不得安宁。 哪怕打着要好好休息的名头,也逃不过楚玄祯的黑手。 为此,沈秧歌想了解更多,以便自己能赢得比赛。 第235章 “殿下,您还没说是什么小游戏?” 他不得不再提一句,楚玄祯给他绑好衣带,终于慢条斯理的回答:“互猜。” “你每猜对一次,孤便允你一件事。” 沈秧歌听完,眼睛刷的一下亮了起来,他追问:“任何事吗?” 楚玄祯颌首。 “好,那殿下开始吧!” 刚才说的公平公正已经被抛到了脑后,沈秧歌眼睛炯炯有神地期待,某牲口的小游戏。 楚玄祯也不拖着,他让人在房间里又点了几盏灯,夜色完全黑下来了,房间里烛影摇曳,两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气氛有些安静。 在坐着的那个人开口说了句:“沈撰写可能猜到此刻孤心中在想何事?” “殿下,臣并非您肚子里的蛔虫,实在是想不出您此刻在想什么,不过臣想小小的提一下建议,这样猜有些不公平,您不妨…” 沈秧歌前后晃了晃脑袋继续说:“让臣猜一猜,您为何会知道臣在岛上。” “或者,您为何会发现西域王子就藏在那里。” 这样比自己凭空捏造地去想要好太多,毕竟谁晓得双方内心真正在想什么,就算猜出来了,也可以否认。 楚玄祯微微勾唇,他张嘴道:“那么,沈撰写可知晓孤为何迟迟不登基?” 这个问题让他怎么回答? 回答不好就是他的不对,回答的太好那就是天家的事,搞不好楚玄祯拿他的话去堵众臣之口。 他可还记得自己要协助楚玄祯登基的。 沈秧歌老老实实的说:“臣不知。” 他抬眸,便看见楚玄祯愉悦的脸庞,他眉头一跳,总觉得有什么巨大深坑在等着自己往下跳。 再三思考后,他仍旧坚定了自己那句话。 楚玄祯:“小游戏输赢也有惩罚与奖励,奖励孤说过了,至于惩罚…” “惩罚是什么?” 总不可能比数据库那个老六变态吧。 楚玄祯抬起手,伸了过来,在沈秧歌以为自己的脸要遭到一顿折腾时,那只手停在了自己的衣服上。 哪怕对楚玄祯已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在这一刻也猜测不出他到底想做什么? 等衣服被去掉一件,沈秧歌可算是明白了。 这个… 这个死变,态。 玩个游戏都这么离离原上谱! 沈秧歌并不知道,现在还算正常,接下来的事情因会让他本来就薄的脸皮差点没保住,直接离家出走… 第326章 不能输 不能再输了! 沈秧歌暗暗磨了磨牙齿。 看着自己被去掉的一件衣服,他收回视线重新与'衣冠楚楚'的楚玄祯对视,“是不是该到臣提问了?” 也许是他笑得过于狡猾,某牲口嗯了一声,拇指又轻轻摩挲了下他的脸庞,“问吧。” 闻言,沈秧歌立刻聚精会神,想出了一个楚玄祯想破脑袋也猜不出来的问题: “殿下,您知道臣为何…” “会知道路希斯在北上?” 他有交代过自己去北上是要完成一件事情,本来想问对方他去北上的目的是什么,可他觉得以楚玄祯那精明的脑袋,不用想多久就能想出。 他是去杀路希斯。 但他知道路希斯在北上这件事情,除了系统,可就没别人了。 果不其然,楚玄祯回答了不知道。 沈秧歌为此小小得意了一下,“希望殿下说到做到,允臣一件事情。” 他可不像楚玄祯那么变态,输了就让对方脱一件衣服。 瞧瞧某牲口身穿单薄的模样儿,估计没脱个几件,就光着上身了。 这么脸皮厚又无耻的事情,他可做不出来。 等得意完,沈秧歌脸上很快又恢复了紧张的神色,他小小瞄了楚玄祯表情一眼,在对方说出那句: “孤自然说到做到,允你一件事便允你一件事。” 他回答得很不在意,甚至很轻松,没有负担。 也不怕沈秧歌会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要求,比如把皇位让给我坐个几年。 沈秧歌蠢蠢欲动,他寻思着这个想法也不错。 在他胡思乱想的下一秒,楚玄祯开始了第二轮。 “沈撰写可知,孤为何独独只心悦你一人,为何不在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杀了你。” 沈秧歌想了想,仔细道:“殿下,若臣回答出一半算平局吗?” 楚玄祯:“算。” “那…臣就回答后一半。” 沈秧歌不回答前一半是因为他羞耻心快要爆炸了,总不能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疯狂夸自己,而且对方还一副想听的样子。 “臣猜,殿下第一眼看见臣不想杀臣是因为臣过于愚蠢,加上会引起朝中某些势力会抓住这个机会大肆宣传,您便没有下手。” 他翻出了原身的记忆,仔细回想过后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 等楚玄祯眼睛眯了眯,没有开口说出反驳的话,他刚要松一口气,对方就表明:“不是。” 沈秧歌嘴角一僵,他嚅嗫着为自己争取平局:“您刚才也同意了,就算不完全对,也有对的成分。” “完全不对。” 这四个字落入耳中后,沈秧歌盯着楚玄祯的眼睛问:“那您为什么没有在第一时间杀了臣?” 想想当初原身那么脑残地侮辱楚玄祯,按照楚玄祯当时的性情,不把人千刀万剐都是轻的。 楚玄祯开口:“孤不杀你,是想看看你会不会被弄死。”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如果现在躺在床上的是原身不是他本人,估计会冒着杀头的大罪,指着楚玄祯鼻子大骂:“你个该死的混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搞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对方似乎看出了他眼里的鄙视,嘴角的笑意又增添了几分,说:“孤对大楚的子民向来宽厚。” [—宽你个屁,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啥东西,折腾人的手段只有更多不会更少。] [—得罪过你的,想害你的,早就嘎得不能再嘎了,所以,你丫是不是在骗我?] 虽然心里在疯狂狂吐槽,沈秧歌表面却风平浪静,“殿下说…想看臣被弄死?” 楚玄祯说出这句话就不怕他翻旧账,和他翻脸吗? “嗯。” 沈秧歌:“臣当时没被弄死,您一定很失望吧。” “嗯。” 沈秧歌额角青筋微微凸起,他皮笑肉不笑:“那真是…抱歉了,臣这条小命太硬,别人怎么折腾都死不了,就算是到了您跟前,您也没把臣弄死。” 眼看着两人间怒火快要燃起来,某牲口启唇道:“孤虽然失望,但后来觉得很幸运。” “沈撰写,孤有过后悔,也有过庆幸,后悔无外于当时对你不管不顾,至于庆幸…孤庆幸你活了下来,好好的站在了孤面前。” “孤此生,在会遇到你之前,未曾想过会有那么一个人就这么走进孤的内心,虽无声无息,却能让孤次次如履薄冰、如释重负。” 他声音很轻,却把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的传入到自己的耳中,沈秧歌心脏的跳动忽然剧烈起来,他盯着楚玄祯俊美得犹如人神共愤般的脸。 忽然想伸出手去抚摸抚摸,可他刚想要抬起手,后知后觉发现手还被绑着,顿时间,那些所有的感动如洗衣机脱水一般,从脑海里脱了出去。 “殿下,既然您说臣猜的不对,那臣是否没再回答前一段?” 眼下顾不得自己的脸皮薄不薄,如果这局不平,他就要被去掉一件衣服了。 虽然,自己穿了七八件,可要是一直输下去,他根本没办法挽救。 哪怕赢了说出某个条件,也阻拦不了楚玄祯想继续的心情。 沈秧歌如临大敌,他把前面一段的猜测给全说了出来,还是红着脸说的。 楚玄祯抿着的嘴唇又勾了勾,“恭喜沈撰写,猜对了。” 卧槽,不愧是个老阴比,你其实就想让我自己表扬自己,自己夸自己,然后闹个大红脸给你看吧! 沈秧歌对于这样的人,实在是有苦难言,他只能把所有的希望寄托一下一轮。 不过,他想问一问,这个小游戏要玩几轮? “殿下,小游戏一共有几轮?” 楚玄祯:“十五轮。” 这么多,那他也不是很怕了,只要注意着点,楚玄祯想扒开他所有的衣服,也是有点困难的。 因为他可以拿那些条件来交换,让他不要脱他衣服,虽然只能交换一局。 然而,他想的太简单。 沈秧歌接连输了三局后,他开始怀疑人生,自己回答的应该很对啊! 就算不全对,也对了一半吧? 连平局都没有,被迫又去掉两件衣服,沈秧歌更觉得自己危机了。 第327章 喜欢金棺 手不能动,脚不能动。 衣服只剩下不到三四件,他再这么输下去,恐怕连亵裤都会输光。 第236章 一想到那个画面,沈秧歌浑身不舒坦,他感觉得换一种方式,不能再这么猜下去,毕竟他了解楚玄祯比不上楚玄祯了解自己。 他认为自己猜对的东西,楚玄祯能一口否决。 因此,沈秧歌干脆换成才对方喜欢的东西和膳食,怎么说自己也是手拿剧本的人,楚玄祯喜欢什么东西,在自己接收的某些剧情里提到过的次数不下五六次。 不喜欢的也明确标注出来,虽然615系统,早就向他表明过自己穿的是小说,但沈秧歌还是没办法将接受的那一部分剧情记忆完全从脑子里剔除,因为故事情节过于相似,走向也差不多。 如果不是自己的突然出现,沈秧歌怀疑这个世界和楚玄祯本人不会按照自己接收的那些剧情走。 房间里的烛火,不知什么时候燃到了尽头,太监殿外着急地走来走去,身边有个小太监小心翼翼开口:“义父,儿子看殿下房间里的烛火也该换了,是不是该?” 老太监瞪了小太监一眼,伸出手就赏了对方一个敲打,打完,压低声音说:“你懂什么,殿下现在或许在做正经事,我们若进去换新的蜡烛,或油灯,打扰到了殿下,怎么死都不知道!” 那小太监哪想那么多,以为这事情很严重,他瑟瑟发抖的抹了抹额角留下来的冷汗,咽了咽唾沫:“义父说的对,是儿子没仔细思考。” 说完,老太监又给他的后脑勺来了一巴掌,虽然不重,但打得小太监人都懵逼了,难道他说的不对? 可他明明是顺着义父的话往下接的呀,咋又被打了? 老太监哼了声:“就因为在办正事,若宫殿里面的烛火灭完了,被殿下发现没及时换上新的,追究下来,连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啥呀… 不去换会死,去换了也会死。 那到底要不要去? 老太监最终像做了什么决定,让人下去准备东西,打算自己进去一趟,小太监原本想讨自己义父开心一把,可这件事情关乎到小命,他也不敢凑上去送死,好在老太监也没提议让他跟着。 否则便是骑虎难下。 “那殿下可知晓臣最喜欢的膳食是哪一些?” 楚玄祯启唇回复:“红烧排骨、蒜香鱼、糖醋里脊、火锅、烤鸭、炸鸡…” 等等! 沈秧歌瞬间不镇定了,他满脸不敢置信的盯着楚玄祯,差点脱口而出质问对方是不是也一样是穿越的? 可对上楚玄祯波澜不惊的眼神,和对食物的怀疑与不确定,他立刻闭上嘴巴,他可不能暴露自己是穿越者的身份,否则被数据库察觉,指不定会发生什么重大的处罚。 为了捂紧自己的小马甲,沈秧歌干脆当做没听见,就为了让对方转移对这件事情的看重态度,然而,等一大堆吃食曝光出来。 本该恢复平静的楚玄祯居然慢条斯理地问他这些实食物来自于哪里,大部分他怎么都没听说过。 沈秧歌总不能说来自于遥远的现代吧! 他见楚玄祯非要知道,也就胡乱编排出一个谎言:“是我们家乡里的食物。” 楚玄祯立即戳破他的谎言:“据孤所知,沈撰写上三代都是京城户籍,哪怕追溯到族谱更长久的居住地,也不过是江南一带。” “沈撰写自小深居浅出,一直以教书先生相伴都考学,待沈撰写传出神童的名讳后,去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是京城外的某些小城镇。” “孤亲自查过,这些地方都没有沈撰写喜欢的膳食。” 沈秧歌惊呆了,他以前就隐约觉得楚玄祯早就把自己调查得一清二楚,但真正听对方坦白,他还是有些诧异。 就是把原身的族谱全扒出来看了几遍吗? 不会连原身小时候尿过几次床,却过几次门牙都调查出来了吧? 面对楚玄祯这个变态,沈秧歌几乎是不用怀疑地确定。 得知这一点,沈秧歌明白自己糊弄不了楚玄祯了,他干脆道:“臣也没吃过那些,但臣听人提到过,所以一直很想吃一次。” 说完,沈秧歌就迫不及待:“殿下,您这次说的也不全对,就算是平局吧?” 看某人眼中的狡黠和逃过一劫地放松表情,楚玄祯手控制不住去勾起某人颊边的发丝,勾到手掌心中玩了玩,“嗯…” 刚同意,沈秧歌就又松了口气,但他松气的动作还没持续几秒,楚玄祯下面一句话瞬间让他的心跳又加快起来。 楚玄祯说:“沈撰写就不好奇,孤为什么会知道你喜欢这些膳食?” 谁说他不好奇? 他好奇的快要抓耳挠腮了,但他好奇归好奇,不敢问是真不敢问,万一问出什么自己泄露身份的事情,数据库指定不放过他。 所以,沈秧歌装作很不在意的回答:“这有什么好奇的,殿下,咱们还有多少轮?” 楚玄祯:“十轮。” 这么长时间才过去十轮,接下来的只会更难,他对揣测楚玄祯内心把握不高,不过他有知道部分剧情这一点金手指,他也不紧张接下来的比赛。 轮到自己提问,沈秧歌慎重又慎重地开口:“殿下觉得臣进宫述职后最喜欢的一样东西是什么?” 他就不信楚玄祯调查完原身的事情,转头就派人监视他,就算监视他,也不一定能看出他的某些举止吧! 楚玄祯略微沉思片刻,就说:“孤赠送给皇后的那口金棺。” 沈秧歌:“……”狡黠的表情差点龟裂,他努力掩饰自己不敢置信的表情,可他略微扯动的嘴,都在向对方表示,猜对了。 没错,当时看到的第一眼,沈秧歌先是感叹楚玄祯这大孝子够狠心,之后听到是纯金与金丝楠木共同打造而成,他心里就涌起一股子好看、结实、有钱的感觉。 就算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嘴里咒骂着楚玄祯,也在楚玄祯和所有人,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偷偷摸了几把棺材,那手感他至今还没忘记。 第328章 龙鳞 他对那口金棺又爱又恨。 只是后来因为愤怒的隐忍而忽视了爱意,当时过去好几日,他每当在梦中想起来,都不自觉地对那口金棺迸发出要得到的热切心思。 可惜,他再怎么想,那玩意儿也不会变成自己的。 现在听到楚玄祯这么毫无压力的说出口,沈秧歌顿觉额角的青筋又凸了凸,不过,他很快就压抑住自己复杂的内心,恢复了平静。 “您猜对了。” 沈秧歌欲哭无泪又被去掉了一件衣服,他能怎么办? 只求下一局不是平局,他能提一个能抵消掉自己下一次输比赛会被脱衣服的条件。 楚玄祯把脱掉的衣服整理好放到旁边,折叠在那些被脱下来的衣服上面,他像是有什么强迫症一样,放得整整齐齐,也不放远,就搁沈秧歌脸颊旁边不远的位置,让沈秧歌只要侧过头就能看到。 一开始沈秧歌会看上那么一两眼,到后面,反应过来是某牲口的恶趣味,他就不看了,毕竟他怕这该死的牲口把游戏玩得更变态。 让他没有任何反击之地。 新的一轮开始了。 楚玄祯游刃有余:“沈撰写可知,孤手中有一样东西,是从你身上取下来的。” 沈秧歌第一反应就是…啥东西? 他思来想去,脑子仍旧一片空白。 好在这种猜测游戏不限制时间,沈秧歌想了小片刻,就尝试着回答:“头、头发?” 楚玄祯不应该问他自己喜欢喜欢的膳食,喜欢的兵器,喜欢的兵书,喜欢的文房四宝是什么吗!? 怎么和自己预想中的不一样。 上面那些,他100%能说出准确的东西,可楚玄祯问出来的,他脑袋空空,想了老半天也才想出这么一个,可能他有些紧张,又被楚玄祯捆绑着,脑子有点不清醒。 对,一定是这样。 某人为了给自己找借口,想方设法为自己找理由遮掩事实。 说完,沈秧歌观摩着楚玄祯脸上细微的表情,见对方无悲无喜,就知道自己猜错了,他咽咽唾沫继续报了一连串。 楚玄祯还是那副表情。 得,他真不知道。 还想着这一局能够赢,提出一个条件,赢个屁的赢! “殿下,臣猜的都不对吗?” 他说了那么多,就算不全对,也对了一点点吧? 耳朵有点疼,手里有点酸。 被脱衣服的时候,楚玄祯有把他被捆绑的双手解开,但达到目的后,又把他的手给重新捆绑了,哪怕自己再怎么用言语去诱哄对方,也没办法。 沈秧歌不禁在心里想着: [—该死的混蛋,玩游戏就玩游戏,能不能好好玩?] [—把我的手给解开,把我腿上的穴位给点开,不行吗!] [—我又不会跑,况且在你的眼皮底下,我就算想跑,也跑不远。] [—还有,给我翻个身,我躺得有点酸。] 第237章 吐槽完,沈秧歌没等到楚玄祯确切的回答,便感觉自己的腰被一只大手揽住,紧接着对方很轻松地给他翻了个身,让他侧躺着面对门的方向。 因为之前被翻过,沈秧歌也不奇怪,更没往楚玄祯给他翻身是因为自己吐槽那方面去想。 游戏继续。 楚玄祯从自己腰侧摸出了一样东西,递到了他的面前,只是看了一眼,沈秧歌便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个。 等等,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东西在楚玄祯手上啊! 不知道的事情他怎么能猜出来? 沈秧歌很不服气的指责出来。 “殿下,臣并不知道您手中有臣的…”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接着继续:“龙鳞。” 没错,楚玄祯拿出来的东西,是他变成龙后,身上的鳞片,那质感光滑,又亮又精美,看得沈秧歌都愣了一两秒。 他记得他的龙鳞没有这么光滑,边角处比较锋利才对,怎么在他面前的这块那么圆滑和平整。 恍然之间,他像是想到了什么,视线就落在了楚玄祯修长的五根手指上,那手指的指腹有细细的划痕,虽然不清楚,可依旧有不少,这些划痕看着并不像握剑握出来的,况且他这只手还不是拿着剑的那只手。 如果不是经常把玩,拿出来在手里面盘来盘去,这片龙鳞的边角也不会这么圆滑。 听说过别人盘佛珠,盘贵气的物品,金子、银子、珠宝。 但从没听别人说过有人盘龙的鳞片,不愧是你啊楚玄祯。 沈秧歌输得心口不服,他不赞成这一轮比赛,因此,楚玄祯重新,又问了他一个问题。 得,又答错了。 这一回,沈秧歌输在了自己的心大上。 他没猜对楚玄祯喜欢携带的香囊,他奶奶的鬼知道一个男人还喜欢携带香襄这东西啊。 他自己都不戴好吗? 而且在他接收的那些剧情里面,也没有明确指出楚玄祯喜欢佩戴的香囊是什么。 不过他好像在谁的口中听说过,也嗅到过,算是知道的,可凭借自己记忆不太好的脑瓜子,那些不值得深思熟虑的事情,他很大程度上都会隔绝出脑袋。 衣服又被去掉一件。 整个房间的气氛更凝重了,沈秧歌都有些大气不敢喘,他总觉得自己躺着很晦气,寻思着是不是运气都给楚玄祯这个坐着的人全吸光了,他嚷嚷着自己要坐起来,哪怕手还是被捆绑着。 原本以为自己计划不会得逞,楚玄祯这回却听了他的反抗,让他背靠着枕头,坐了起来。 那种被人居高临下的紧张感一下子就从身上脱离,沈秧歌如同垂死病中惊坐起一样,更加有精神和楚玄祯继续玩游戏了。 后面两局他都赢了下来,为了防止自己输掉又被去衣服,他就把两个条件全都用在了输掉不会被去掉衣服的事情上。 他很肉疼,但没办法。 谁让楚玄祯厚颜无耻。 等十轮游戏还剩下七轮时,楚玄祯提问的问题更加苛刻,沈秧歌用自己为数不多的脑容量回答正确了一两个,又赢下了一轮。 他心中窃喜,果然知道部分剧情,对自己很有利,他赢在了小小的金手指上。 然,接下来的几轮… 第329章 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输得沈秧歌只剩下薄薄的一件亵衣和一条亵裤。 关键游戏没结束,还有三四轮,沈秧歌也不是没在楚玄祯面前没穿衣服过,但不知道为什么。 这一刻的他有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当然,这或许是他自己输得太过头了,他每按照剧情回答出一个问题,就遭受到楚玄祯的否决。 好几次他都想直接质问某牲口,是不是输不起故意在骗他,但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潜意识觉得楚玄祯否定得那些猜测是真实的,他回答的是错误的,到了后面两三局沈秧歌不敢再随便猜测,所以险峻的赢了一两局,保下自己可怜的那点衣服。 在房间里最感到刺激的人,并不是躺在床上的沈秧歌,又或者坐在床沿边楚玄祯。 而是… 小心翼翼推门进来,换烛火油灯的老太监,他本来打算换完,宫殿里面的就离开,寝卧就等太子殿下吱声再进去。 换完后,老太监竟鬼使神差的停在原地,也就听见了若有若无的声音,他耳力不太好,就想着靠近了听。 不是他想死,主要人的好奇驱使着本能。 所以,老太监靠近后的一小会,就听到了里面两人的谈话,什么猜游戏,什么喜欢的东西。 他活了一大把年纪,什么样的宠,幸没见识过? 可太子殿下对沈大人这种,哪怕老太监脸皮厚可堵墙,也不禁耳根子发红,立刻连忙后退数步,差点撞到了旁边照亮的油灯杆子,吓得他再不敢乱动。 兴许是被刺激得过头,老太监耳力不太好的耳朵,瞬间变得好起来。 两人之间的交谈更是深入他的脑髓。 天呐。 原来太子殿下竟如此…如此… 老太监,找不出一个字来形容,他也害怕自己真的形容出来,就赶紧加快脚步,溜了出去。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听下去,否则被发现,无论他再怎么向太子殿下表明忠心,太子殿下到时候也不会再重用或者承认他。 老太监一出来,小太监便紧紧张张的上前问:“义父,如何了?” 问完就挨了一个巴掌。 小太监懵逼了,不过跟随老太监也有一段时日,什么话不能问,什么事不能打听,这条铁律他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因此,被打得脑瓜子发疼,小太监也没敢说什么大逆不道的反驳话,反而阴奉阳违道: “义父您放心,今日的事情儿子就算被打烂嘴巴,让人把嘴缝起来,也不会透露出一丁半点的消息。” 老太监老眼扫视片刻,竟举起手来又拍了他后脑勺了一巴掌,小太监心里苦,但他不敢说。 只能默默挨下,心里有点埋怨,他知道不能随便问,前头也真心实意的认错了,可为什么义父还要再打他一巴掌呢? 而房间中的两人,大眼瞪小眼。 特别是又输了一局的沈秧歌,人都蔫了,他终于知道楚玄祯这个人,从提起这场游戏开始,就没想让他赢过,而他自己也因为对方那可有可无的允诺一个条件,让诱哄进了陷阱。 [—楚玄祯,你个无耻老贼!] [—不算不算,这一局我明明赢了好吗?] [—你怎么可能不喜欢皇位?你不喜欢还做了那么多?] [—老皇帝都让你坑死了,其他皇子也死得死被流放的流放,连老八也让你给派出去了!] [—要不是二王爷和四皇子躲了起来,成为了威胁你完美登基皇位的因素之一,你早就坐上皇位了好吗?] [—不是,你一个当朝太子和我这个起居郎讨论这些有点不太好吧,你就不怕我有朝一日在史记上给你写上昏君的名头!] 沈秧歌像条咸鱼一样躺床上一动不动,他脸上的表情似乎在告诉所有人,自己已经放弃治疗,可他曲起的手指,又让人觉得他不甘于此。 沈秧歌当然不甘心被楚玄祯压制。 再怎么说楚玄祯现在还处于气头上,他也一样,这种时候要是发生点什么,两人不仅没捞到好处,很可能会添上一笔烂账,以后翻旧账的时候,难免被拿出来说。 沈秧歌抬起算清醒的脑袋对楚玄祯说:“这题不算,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万一你在骗我呢?” “你要不相信我的怀疑,可以找你的臣子们都问一遍看看。” 楚玄祯听到这些话,不怒反笑,他眯起那双深邃的眼眸,抬起手来,又用修长的五指摩挲了几下沈秧歌锁骨的位置,看着像是在挑逗,但沈秧歌很清楚,楚玄祯只是心情不错,下意识做出这样的举动而已。 对于他的个人举止,沈秧歌还是很了解的。 “不用找他们,沈撰写,孤可以亲自告诉你。” “孤自从当上太子那一天,就没想过要坐上皇位。” “那个位置,不是人人都想,孤就不想…”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诱哄和性感,沈秧歌听得整个人都麻了,不是吧,不是吧? 你个禽兽玩意,就这么按耐不住吗? 等等,你不是还在生气? 感受到楚玄祯疯狂的眼神,沈秧歌欲哭无泪,他快速转动眼珠子,试图保留自己那点可怜巴巴的身体自尊。 然而没用,他就算衣服全都去光了,楚玄祯的游戏还在继续。 输得连底裤都不剩的沈秧歌转瞬间没有了那种紧迫感,可能已经摆烂了吧。 反正现在自己都输光了,再说下去就只能脱皮了? 他刚要往深处想,就连忙住脑。 不能再想了,楚玄祯要真的扒了他的皮,那他就啃了楚玄祯的骨头,来个相爱相杀! 第238章 “沈撰写,你输了。” 这一次,沈秧歌大大方方的开口:“是的,臣输了。” 承认的同时,他正视楚玄祯的目光,询问:“不知殿下接下来该提什么条件?” 615系统虽然觉得一片马赛克,不过它时不时有关注,自从宿主大人输的连底裤都不剩之后,它就默默的给宿主大人点了根蜡。 见游戏没结束,还冒出了新环节,615系统忽然很想知道男主大人会提什么样的条件? 第330章 楚玄祯你可真… 正暗戳戳关注,615系统忽然觉得脑中有一团数据突然堵住了自己的眼睛,没等反应过来,自己的意识就被小橘猫的意识给替代了。 它又陷入短暂的维修。 而两个主人公,还在互相对视着。 “…殿下?” 沈秧歌喊了一声,就赶紧闭嘴,他看见楚玄祯眼中的目光很深,像是要把他完全吸入其中。 黑色的瞳仁宛如无底洞。 这个想法钻入脑袋后,沈秧歌立刻把眼睛给闭上,他以为自己下意识的举动能暂时把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尽量放平缓,可这样根本不管用。 他乱跳的心还在加速,他甚至觉得再这么跳下去,人就要嘎了。 忽然,他心脏的位置被楚玄祯手掌轻按住,那微凉的感觉有些舒服,他紧绷的神经和窘迫的神情有了些松懈。 “沈撰写…” 终于要说条件了吗? 扒了他的皮? 还是… 沈秧歌刚缓和下来的紧张又一股脑冲到了脑门上,他尽量保持清醒,可他的脑海里空荡荡一片。 怎么还不说? 你磨叽什么呢? [—楚玄祯,你是想急死…老太监吗?] 宫殿门口杵着的老太监毫无预兆地猛打了个喷嚏,小太监立刻往旁边悄无声息靠了靠。 老太监哪能没注意到自己义子的小动作,当下他眯起了老眼,故意掏了掏袖子,像是在找什么。 没找到,就略为遗憾道:“咦,咱家的帕怎么不见了?” “义父,您用儿子的吧?” 小太监笑容勉强,他有点不想说出这句话,可他总觉得如果自己不说出来,也不把自己的帕子掏出,老太监以后就不认他这个儿子了。 因此,小太监十分殷勤地把帕子递到了老太监面前。 接过帕子的老太监点了点头,总算不作妖了。 楚玄祯亲自出了卧寝,将寝宫里面的火和油灯都挪进了房间,原本有些昏暗的房间变亮了不少。 也因为这个举动,沈秧歌更看清楚玄祯此时此刻脸上的表情,他人震惊了。 这家伙不会真的要扒皮吧! 见他重新靠近床,沈秧歌忍不住向后退,他脑子里面的意识仿佛在告诉他:危险危险危险,退退退退退! 可他的脑子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做不了反应,毕竟手被绑,腿也被点了穴位。 他能挪动的只有腰和脑袋、屁股。 因此,在烛火照耀下,他以其为古怪的姿势躺在床上。 楚玄祯越走越近。 [—退!退!退!退!] [—你不要过来啊!] [—给我退!] 沈秧歌心里一边叫嚣着,表面却十分淡定,他还牵强地朝楚玄祯勾了勾嘴唇,露出一抹笑,寻思着这牲口应该不会软硬都不吃。 也就是他的笑容,楚玄祯走过来的动作更快了,脚底下好似点了什么火药。 等人凑到跟前,沈秧歌还维持着那个古怪的姿势和楚玄祯大眼瞪小眼,小眼瞪大眼,互瞪不移眼。 楚玄祯沉吟片刻,声音温和:“沈撰写既承认自己输了,那孤接下来提的条件,沈撰写不可拒绝。” 为啥他在楚玄祯眼睛里看到了阴谋? 不不,这其实是阳谋! 大丈夫一言九鼎。 输了就输了,楚玄祯这狗东西还担心他不承认? 沈秧歌有些小恼火,他干脆破罐子破摔:“臣输了就是输了,殿下,尽管提条件便是。” [—说吧,别磨叽!] [—你那什么眼神?] [—我都那么大方的承认自己输了,肯定不会拒绝你的条件。] 而某人大概怎么也没有想到,楚玄祯这该死的混蛋提出的条件让沈秧歌简直想再连夜逃跑一次! 楚玄祯:“孤想亲自给沈撰写穿上衣服。” 啥,就这? 他没有听错吧? 沈秧歌目光有些古怪地看向楚玄祯,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不过,这话都从某人的嘴巴里脱口而出了,他也亲耳听见。 “殿下只有这个条件?” 因为某牲口太过于畜牲,沈秧歌听到这么一个条件,忽然觉得有些不太可能,因为一开始玩这游戏前,楚玄祯已经给他穿过衣服了。 而且十五轮游戏,只剩下两轮,楚玄祯再想玩下去,给他穿了衣也玩不了多久,他到底想干啥? 沈秧歌怀疑的目光一闪而过,他故作不经意的提了句:“殿下,游戏只有两轮了吧?” “是。” “您是还想继续再玩十五轮?” “不是。” [—那你就这么一个条件?] [—实在不符合你衣冠禽兽的性格。] 之所以这么说,某人自从游戏到现在,一件衣服都没有输,身上穿的整整齐齐,连块褶皱都没有,头发也没乱。 沈秧歌好几次都想着把某牲口也输得连底裤都没有,可他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楚玄祯输是输过,可他的输却建立在上一场输像一场赢的条件上,沈秧歌为了自保,只能用赢了的条件去保护自己下一次输时不被去掉衣服。 “殿下自便。” 他只好应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花招全都一起来吧! 等楚玄祯拿出亵裤给他穿上,那裤子贴着他的肌肤,冰冰凉凉的感令他精神恍惚了片刻后,他顿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楚玄祯。 [—卧槽,你果然是个**] 沈秧歌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收到了史无前例的冲击,他嘴角抖了抖,想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可到了嘴边,那句话变成:“你、你怎么,楚玄祯,你给我穿…” 要说玩心机,沈秧歌知道自己玩不过楚玄祯,要说某些恋人间的那什么,沈秧歌也玩不过楚玄祯,可今天他意识到自己认为的那些只是表面上的。 他是真真正正玩不过楚玄祯这个死混蛋。 他毫不怀疑楚玄祯为了惩罚他而玩了这个游戏,也为了解气,让他从有到无,后面摆烂放弃治疗了,也不建议在这个摆烂的基础上,给他上一课。 楚玄祯想告诉他,就算再怎么淡定,后面依旧会大惊失色并且被刺激到。 “你怎么让我穿…” 这亵裤不是他的,就凭这质感这冷冰冰的感觉,他自己的衣服绝对不会这样,而且亵裤的尺寸还很宽松… 第331章 可恶啊,这丫的好会算计 裤角覆盖过他的脚趾头。 怎么看,都能看得出长一大截。 何况楚玄祯那张脸上还携带着终于得手的表情。 面对如此无耻的人,沈秧歌一口血哽在喉咙里,想吐也吐不出,他自然忍不住想:果然不能用平常人的目光去审视楚玄祯。 他越是用平凡的语句去表达一件事情,那么那件事情除非在别人预料之中,否则,必定掀起惊涛骇浪! 作为被哄骗的可怜人之一?沈秧歌,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双腿动不了,他想蹬起脚丫子,把穿到下身的裤子给踹了也做不到,他越是心急,给他穿好并且摩挲小腿的楚玄祯笑得越愉悦。 瞧着就像极了恶魔。 [—我就该想到你说出那句话后,会发生这样的事。] [—楚玄祯啊楚玄祯,你一天不干这种厚颜无耻的事情,会死吗?!] [—手安分点,我不需要你按摩,也不需要你重新再给我穿衣服!] 沈秧歌浑身不舒服,他觉得自己是气出来,可只有身体知道,他这是气还是其他。 最后一轮了。 沈秧歌破罐子破摔寻思着楚玄祯还有什么花招,他本来已经摆烂的内心这会也忍不住再次紧张起来。 不出所料,这一轮他也输了,输的心服口服。 楚玄祯说了最后一个条件。 那就是让他在他面前自己那什么… 听到的那一秒,沈秧歌人都惊呆了,他不敢置信的看向楚玄祯,使劲朝他瞪眼,嘴里询问:“楚玄祯,你说什么?” 等对方又重复了一遍,沈秧歌勉强的听了进去,可他听进去不代表他能接受,他简直脸皮薄得想从床上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再也不出来。 可这种想法可能吗? 不说楚玄祯现在禁锢着他,他双腿还被点了穴位,动不了是其一,楚玄祯这玩意儿是其二,他很快就打消那个念头。 第239章 强硬的回复:“不行。” “换一个!” 怕两人已经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也一起那什么过几回,但真的坦然相对…沈秧歌本人还是很不自在。 更何况楚玄祯这个死混蛋还提了这么一个要求,他耻于答应,绝对不行! 楚玄祯眸子闪烁了下,在烛影摇拽的房间里,他的影子似乎被映照得又高又大,像是一头守着笼中猎物的凶兽,时时刻刻都盯着自己的猎物,对上这样的目光,沈秧歌不由自主扭动着腰往里面挪了挪。 导致他本来古怪的姿势,又增添了几分诡异。 但他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自己再在这里呆下去,肯定被吞的连骨头都不剩,别说底裤了。 亵裤冰冰凉凉的,明明再给在降温,可不知道为什么,沈秧歌想着这条裤子是楚玄祯穿过的,他就有些躺不住。 最主要的是,楚玄祯衣物换洗过后都有专门的人放好,等需要时才拿上来,楚玄祯要取自己的衣服,得去放置他衣服的地方。 这么短的时间,他去拿换洗过的衣物的机率并不大。 所以,不难猜出,楚玄祯给他穿的这条裤子,是刚换下来的。 想到这,沈秧歌脖子到脸的地方全红了。 又加上楚玄祯提的最后一个条件,他简直想用夺命连环剪刀腿弄死对方。 人怎么能这么无耻、下流! 陌上人如玉、儒雅温润、君子做派的楚玄祯怎么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 等等…就算不是以上那些,剧情里楚玄祯作为一个禁欲、冷血无情、视情爱为无物的人,对这些绝对不感兴趣! 由此能推出,楚玄祯自打没有犯病开始,人就歪了,往坏处歪,越歪越让人头疼欲裂。 他身上光环太大,导致沈秧歌对他的某些行为举止都停留在表层,眼下接触到他最为隐藏的一面,人傻了。 人刚傻完,被楚玄祯解开了捆绑的手的带子,他举得有点久,手臂酸涩不已。 “沈撰写,可以开始了。” 一句话道出,沈秧歌嘴角猛地抽搐,他静静观察楚玄祯片刻后,一口否决:“换一个!” 某牲口咧了一下嘴,似乎笑了下,但收敛太快,沈秧歌只觉眨眼的刹那间,牲口又恢复了那副淡然的样子。 “沈撰写,你说过男子汉大丈夫,做事要有担当。” 说得沈秧歌张口就想反驳:去你妈的男子汉大丈夫,你都这么无耻了,我还死守规矩,那不是脑残吗? 可惜,他不能说。 为了防止某人又说出更变态的条件,沈秧歌声音放软了些,“殿下,您看…老太医都说了臣需要好好休息,若让身体过于疲惫,亢奋,可能会病倒。” 这话说的连他自己都要信了。 然,楚玄祯却揉着他的手腕,给他揉开双手的酸涩感,慢条斯理的开口:“孤有分寸,否则。” 见他话里有话,沈秧歌心脏都悬在了嗓子眼处,上不去下不来,后面没说完,沈秧歌也就稍微放松了不少,他感觉自己精神过于紧绷,不由暗自嘲笑身为男人,没点胆子似的。 他犹豫再三,最后终于同意,不过他也说出了他的条件:“可以,但臣希望殿下能够背过身去。” 话音刚落,楚玄祯便同意了。 沈秧歌退无可退,他动了动还有些酸的手,用一个眼神示意楚玄祯转过身去,见对方很听从的转过身,背对着自己,沈秧歌就伸手… … 之后,他对自己穿的裤子不忍直视,明明是冰凉凉的布料,却如同烫了好几遍的食物,热得他向楚玄祯索要新的裤子,并且再洗一次澡。 当然,他的要求楚玄祯并没有同意,反而让他就穿着那条裤子睡了一晚上,无论他忍不住咒骂了几声。 也逃离不开楚玄祯卑鄙无耻的阴谋。 睡觉前,两人各怀心事。 次日,沈秧歌觉得嘴巴上凉凉的,他睡眠本来有些浅,可昨天晚上玩游戏太累,被楚玄祯算计的有些狠,就算后来好不容易睡着,也睡得不踏实。 因此,感觉到自己嘴巴上凉凉的第一秒,沈秧歌并没有去想是什么,反而伸手去推,等摁到楚玄祯脸上的肌肤,他蓦地睁开眼。 第332章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穿着出来了 楚玄祯细细亲吻着他的嘴唇。 眼睛还闭着,似是梦游了一般,但清楚他本人的沈秧歌还不知道他什么样? 推拒的动作更大,一边推,一边抬起脚丫去踹,主要昨天晚上太羞,耻,太尴尬,他一醒来,茫然迷惑的感觉退去后,他就想原地消失。 他的脚趾头被楚玄祯伸手握住,稍微用劲儿轻轻摁了下,那双闭着的深邃眼眸缓缓掀开。 睫毛根根细腻好看,长而微卷,当这双眼睛注视着某一个人时,无论对方在做什么,都会忍不住停留几秒。 这也是沈秧歌第一次在宴会上看到楚玄祯差点失态的原因。 他不知道当时他真正的想法,但现下,沈秧歌很清楚鼓动的心脏,在表达着什么,也许不算太明显,可这样也够了。 等亲吻再一次落下来,沈秧歌的身体仿佛本能地没有再继续反抗,很是顺从地仰了仰脖子,让对方亲得更仔细,他好似能永永远远地沉沦在这种令人无法自拔的愉悦。 但房间外传来的敲门声,把他拉回现实,他又推了推楚玄祯,示意他去开门。 他并不知道,就算是历代太子妃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使唤太子,若被人瞧见,特别是拥护太子的太子党,恐怕会暗地里骂他妖言惑众、祸国殃民。 不过,这事儿建立在他没有暴露身份的情况下,如今,沈秧歌会为本国的吉祥物?神龙大人,他哪怕当着众臣的面捏某牲口的淡淡,众臣也绝无怨言,甚至会让某人躺好。 “笃笃…” 敲门的声音加大,老太监尖锐的嗓音从门外传入:“殿下,工部上书求见…” 这大早上的,那老家伙来干啥? 沈秧歌趁着楚玄祯停下继续亲吻的举动,麻溜地从床上翻下来,赤着脚丫子溜出了老远,他赶紧从柜子里翻了几件衣服。 这些衣物都是自己的,楚玄祯穿的另外放,所以他才这么心安理得,等穿好衣服,终于不在体验那种赤裸裸的目光,沈秧歌便挺直了腰。 而楚玄祯则慢条斯理地披了件外衣,动作平静的穿上靴子,走到门前,打开门吩咐老太监几句话,就重新把门关上。 尽管吩咐老太监那几句话很低声,可'顺风耳'沈秧歌还是听见了,听到后的那一刻,沈秧歌磨了磨牙齿。 [—算你还有点良心,给我准备润手膏药,狗东西!] 骂顺口后,沈秧歌几乎化作加特林模式,能说多少就说多少,不过他等人表面及其平静,仿佛那些吐槽都不是他骂出来的。 楚玄祯挑了挑眉,走过去,拎起某只鹌鹑,让人端来水,伺候着,某人净脸净手,就毫不在意地又用那一盆水给自己净脸净手。 全程看得沈秧歌头皮跳了又跳,欲言又止的同时,很想给某人后脑勺来一下,让他知道社会的险恶。 “用早膳吗?” 楚玄祯波澜不惊的嗓音从身旁传来,沈秧歌立刻收回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扭过头点了一下脑袋,他确实饿了。 紧接着,楚玄祯带着某只鹌鹑,离开了院子去膳房,这么多天以来,头一次离开院子和房间,沈秧歌极为新奇的左看右看。 看看花,看看草,看看枝头上的鸟儿,发现自由真的特别美妙,自己也不想再这么被'囚禁'下去。 吃饭时,他臣子和爱人两面相互转化,提及国事,他回答的有理有据,谈情说爱时,他就拐着弯夸楚玄祯哪哪都好。 早膳很简单,有些清淡,沈秧歌吃完嘴里面的的食物才说话,说了几句又吃几口,他似乎忘了,食不言,寝不语,而某人也并不提醒他,随他放肆。 旁边伺候的宫女奴才一个都不敢抬头,虽然早就听闻沈大人也就是神龙大人的转世和太子殿下关系非同一般。 但真正听闻,真正见识过后,才因为肯定他们的感情。 两位的情谊太好了,好到插足不了第三个人。 因此,有些想趁着机会爬床的宫女会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被同伴默默举报到往事头上,之后这个宫女就消失了,诸如此事数不胜数,往往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人已经不在。 这些事情下来,想要趁机会爬床的人一个也没有了,毕竟小命很重要。 谁也犯不着为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想法去冒犯。 沈秧歌寄人篱下,再好的饭菜吃到嘴里也没了味道,更何况楚玄祯这货对自己说的话,左耳进右耳出。 他想能够自由出入院子膳房被拒绝,想去后花园逛逛也被拒绝。 给的理由却是他身体不好。 这句借口本来属于自己,突然被某人拿出来堵住自己的嘴,沈秧歌无端感觉到心中极为怪异。 第240章 他就不信楚玄祯这狗东西能够囚禁他一辈子。 不同意他还不能想方设法吗? 两人吃完饭,就往原来的地方回走,走着走着,沈秧歌抬脚上阶梯的时候,突然拌了一下,整个人就往前踉跄几步,手臂被人抓住,他借着那力道稳住了自己的身体。 然后回头看了一眼那木制台阶,以往走过很多次,从来没有这种情况。 他刚才也没走神,怎么会突然半道自己的脚? 沈秧歌像是突然间想到了啥,立刻伸出双手提起裤子,紧接着就看到了两截白色的亵裤。 后面跟着的老太监眼睛瞪大了,嘴巴也张大了,他平日负责伺候太子殿下的穿衣和某些贴身用物,怎么可能认不出太子殿下的衣物。 何况那衣物还如此长,沈大人穿着一点都不合身,再试想昨儿晚上拿洗衣物的时候,少了的亵裤… 老太监很想晕过去,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晕,否则这辈子就醒不过来了,他拼命控制着自己脑海里疯狂涌动出来的心思,咽了咽唾沫,迫使自己低下头恢复平静。 而后知后觉的沈秧歌顶着一张又黑又红的脸快步往房间的方向走去,布料摩擦着大腿的感觉越是清楚,他越是想快点脱下来。 可平日里几步就要到达的路,不知道为啥他今日走了那么久也还没到,可能是他心太过于着急… 第333章 病毒系统的处罚 好不容易回到房间,沈秧歌刚想换下那条被自己穿了一晚上的亵裤,手放到腰间的时候,他忽然顿了下,似有感应般转回头看向杵在门口一动不动的楚玄祯。 沈秧歌放下手,回以一笑道:“殿下,您有什么事要和臣商量吗?” 以往这个时间点,楚玄祯已经忙得晕头转向,哪还有空在这里停留? 问完,沈秧歌好似瞧见楚玄祯抿着的嘴角微微下沉,碍于自己一向敏感的精神直觉,他就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见楚玄祯没理会自己。 沈秧歌干脆也站着不动,两人互相对视片刻,老太监小心翼翼的声音就从楚玄祯身后传来:“殿下,工部尚书大人已久候多时…” “孤知晓了。” 话落,楚玄祯深深看了沈秧歌一眼,转身离去,他走没一会儿,房间的门被老太监关上了。 这是打算继续关着他吗? 当他真没办法? 沈秧歌瘪瘪嘴,找了套干净的衣服重新换上,他脱下亵裤时心里的别扭都要把他脸给烧着了,好在房间里没有其他人。 本想重新再洗一遍澡,可大早上沐浴更衣,若消息传出去,得被说成什么样? 本来作为沈大人这个身份留在皇宫里已经让很多势力不满意了,要不是他身上还有传闻中的神龙大人这层身份,众臣听到点风吹草动,上奏的折子恐怕多得能把楚玄祯整个御书房堆积成山。 为了不让那样的事情发生,沈秧歌十分识趣,他换好衣服就重新躺在榻上,补了个觉。 他晚上没睡好,眼睛下有层青黑,远看没什么,近看像是地府里的黑白无常,专门从下面爬出来索人性命。 这一觉睡得他极为舒坦,醒来时天色也还没黑,他问了守在房间外的侍卫什么时辰? 对方回答完,他就又躺回去了。 沈秧歌联系615系统,一开始没得到回应,第三次喊的时候,他脑袋突然产生剧烈的疼痛,鲜血就从他的鼻孔里冒出来了,他感觉有什么滴在脖子里,就抬起手来摸了摸。 一手鲜红的颜色,沈秧歌吓了一跳,也顾不得脑子疼痛了,连忙用袖子使劲抹了抹鼻子,血流得更欢了。 脑子里更是响起系统机械的声音: 【滴滴——因宿主拖延剧情,长久未达成助男主登基为皇的任务,数据库为此降下惩罚,处罚时间在半小时后,注意,若宿主继续消极拖延,处罚达到三次,将流放宿主所有灵魂碎片。】 【注意,未完成任务,滞留此世界超过指定时间,数据库将彻底抹除宿主的灵魂,宿主不再有轮回转世。】 沈秧歌脸色苍白,他鼻子里的血不流了,但他胸膛和袖子、被褥上都血迹斑斓一片,似是经历了一场极为严重的伤病。 这个系统声音和自己印象中的声音不一样,沈秧歌能猜出此系统非615,而是把615系统强行挤出他脑袋的病毒系统。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消失后,另外一个感情较为丰满的声音,又在他脑子里响起: 【宿主大人,您没事吧?】 615系统猫着身,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一跃而上,落在了沈秧歌躺着的榻上,看到鲜血它先是吓了一大跳,然后喵喵喵地乱叫了一通。 【宿主大人,您是被数据库处罚了吗?】 【可我这里并没有收到指令,那个挤掉我的病毒系统还没那么大的本事跳过我直接宣布…】 615系统嚷嚷着,猫爪子在被褥上扣来扣去,那双大眼睛无辜又可怜,老半天没得到宿主的回答,615系统颤巍巍地重新道: 【您真的没事吗?】 沈秧歌头痛欲裂过去,想发脾气也没力气发,他看着头顶上的床帘,手指都懒得动一下,等恢复了力气,头也没有那么晕了,才慢吞吞爬起来,重新换了一套衣服。 把染了鲜血的被褥和换下来的衣服一鼓作气团起来,找了个隐蔽的地方 塞进去。 他不敢让楚玄祯知道。 那家伙现在太疯了,要是看他流那么多血,太医院里的太医指不定被折腾成什么样,他这是数据库给的处罚,太医看了也瞧不出来是啥病,倒不如先不去管。 藏好被褥和衣服,沈秧歌和小橘猫615系统讨论起刚才发生的一切。 615系统沉默再三,给出他两个选择,一个是先尝试着完成病毒系颁发的任务,一个是派人寻找路希斯。 关键突破点就在路希斯和楚玄祯身上。 让路希斯从自己的眼皮底下逃跑,沈秧歌当时也很无能为力,不过他也因此有些摸清了病毒系统的漏洞。 病毒系统不想他去杀路希斯了,这是不是说明楚玄祯一天不登基为皇,身上的大气运会逐渐分散、泄漏? 因为路希斯是这个世界的bug,他就像一组有了自主意识的数据,如果成长到了一定的境界,成长到连主机都默认了他的存在,而随着他不断更新更新,慢慢的,他的能量一次一次叠加。 而楚玄祯这团原本就庞大、稳重的气运滞留不前,没有往四周扩散的准备,久而久之,他的气运就会被路希斯慢慢吸取。 以上这种解释虽牵强了些,可放在目前的境地上,却很贴合。 沈秧歌又抹了抹鼻子,流过血的鼻子被他擦得有些红。 他习惯性去想楚玄祯周遭的某些变化,越想越紧皱眉毛。 自从想留在楚玄祯身边开始,他就下意识拒绝帮助楚玄祯登基为皇的任务,哪怕是系统一开始给他颁布被处死的命令,到了现在他不仅没有想完成的想法,还… 615系统似乎又想说些什么,但它张开嘴喵喵叫了几声后,沈秧歌恍然间意识到自己听不明白了。 他尝试着和615系统精神上联系,再没那种特殊的感觉,他顿时把被褥上的小橘猫提起,小声问:“系统,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喵喵…” 615系统似乎也很着急,但除了喵喵的叫声,沈秧歌再听不到其他。 第334章 处罚:变老 【滴滴滴滴——】 【距离处罚时间还有30秒。】 脑海里传来的刺痛越发明显,沈秧歌见没办法和小橘猫615系统交流,就把猫给放下了。 【距离处罚时间还有十秒】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处罚生成,处罚时间为五天。】 五天? 在得知处罚时间只有五天的那一刻,沈秧歌先是有些放松,但随之而来的诡异感觉令他再度紧张起来。 什么样的处罚只有五天时间? “喵喵!!” 小橘猫615系统发出尖锐的叫声,沈秧歌身上散发出柔白的光芒,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 紧接着,他的眼睛一点点瞪大,眼前也慢慢模糊,视网膜上像是被糊了一层薄薄的东西,将原本的清明隔绝开来。 映入眼帘的一双手干枯又褶皱,往日的白皙和润滑全都消失不见,留下一层枯瘦的皮包裹着纤细的手骨架。 他抬起手,喉咙里发出一声又一声极为沙哑的声音。 他这次的处罚和以往都不一样。 怪不得心里总有种隐隐不安,原来…原来那种不安是这么一回事,沈秧歌慢步走到偏殿的房间里,关上房,站在梳妆台前,看向铜镜里面的自己。 铜镜里的人有着花白的头发,苍老的容颜,枯瘦如柴的身躯,像是半条腿已经踏进了棺材的样子。 可就算统计里面的老人再怎么老,他身上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衫,衬托出来的气质却让人徒生出一种:风韵犹在的想法。 第241章 若非他微弓着腰,气色不太好,否则定让人觉得仙风道骨、举世而独立的深山独居老人。 沈秧歌看到的第一眼,揉了一下眼睛,看到的第二眼,还是揉了下眼睛,最后眼睛都被他揉的发疼了,他才慢吞吞地找了个椅子坐下。 他总算体会到什么叫人老了腿脚不利索。 坐下椅子时,他左脚拌右脚,差点没把自己给绊倒,好在一只手撑住了桌子,避免了摔在地上的尴尬。 可刚落座,椅子硬邦邦的感觉令沈秧歌嘴角抽了抽,又慢吞吞站起来,身上一把老骨头,坐没有软垫的椅子咯得他屁股疼。 “还好处罚只是五天,要是给我等半个月,我得多痛苦?” 沈秧歌慢吞吞走回了主卧房,从柜子里找了张还算软绵的被褥到贵妃椅上铺开,老身板缓缓躺下去,生怕自己一个动作太快,腰给扭了。 等他躺下,615系统立刻爬过来,小心翼翼踩着他的腿跳到他的腹部中间,喵喵叫几声。 沈秧歌抬起手,摸了摸小橘猫的脑袋,笑着用沙哑的声音安抚:“不用担心,处罚时间只有五天,很快就过去了,我听不明白你表达什么,你这五天就忍忍吧。” 说完,沈秧歌就感觉浑身一阵疲劳,他话都不想多说了,眼睛缓缓闭上,又睡了过去。 他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下来了,沈秧歌拖着一把老骨头,慢吞吞摸黑走到门口,张了张嘴想吩咐人传膳,可他考虑到自己现在的声音和七八十岁老翁差不多,嘴巴瞬间又闭上了。 咕噜咕噜,老人的肚子饿不得,沈秧歌感受着腹部传来的饥饿感,脑子一阵眩晕,他扶着门叹息一声靠坐下。 正想着自己该怎么样外面的人不怀疑自己而弄到吃的,老太监的说话声如同天籁之音传了进来,“沈大人,您可需要传膳?” “嗯。” 他轻应了一声,生怕自己会被怀疑,他这个声音十分巧妙,短促又快,让人听不出问题所在。 果不其然,老太监得到回应后,很快就让手边的人去传膳了,膳食送来时,沈秧歌没敢冒头,他躲在屏风后,等人把东西都放好,向他告退,他才从屏风里面走出来。 闻着菜香味,沈秧歌咕噜噜乱叫的肚子更放肆了,他拿了个软垫放椅子上,慢吞吞坐了上去,用筷子夹了几块红烧肉到碗里。 刚吃一口,恶心的感觉就涌上心头,沈秧歌吐了出来,立刻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猛灌了一口,差点呛到,小橘猫615系统有些担心的叫了几声沈秧歌擦了擦流出眼眶的生理性眼泪。 “没事,看来我不仅被处罚变老了,连胃口也变得和老年人一样,喜欢清淡,吃不了油腻。” 看了一眼丰盛的晚膳,沈秧歌把唯一的那叠青菜拿起来放到面前,细嚼慢咽的吃了起来,饭没吃半碗,他就有了饱腹感。 换作以前,他半碗饭下肚就跟没吃似的,现在却… 没等沈秧歌为自己现在的处罚悲哀两三秒,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这一回没有禀报声,沈秧歌猜到是某人回来,他就放下碗筷,坐着等人进门。 楚玄祯推门而入,风尘卜卜,他把外衣脱下来,递给了然后跟着的老太监。 老太监低头接过,很识趣的转身退下,站在了殿外。 “沈撰写,孤…” 后面的话没说完,像是硬生生卡住了。 沈秧歌眨了眨自己老眼昏花的眼睛,看着楚玄祯脸色大变的模样,突然觉得有点有趣,也忍不住想象楚玄祯未来某一日变老的样子。 会不会也和现在的他一样,走起步入就喘气,坐了硬邦邦的椅子,屁股就疼? 越想越玄乎,沈秧歌回过神时,楚玄祯已经走到了面前,他伸手抚摸上他的脸,声音虽然平静却仍旧带了一丝惊慌,哪怕这丝惊慌很快就消失不见。 沈秧歌抬起手,握住了楚玄祯修长的五指,他仰起头露出一抹笑容,像是在安抚某人,让他不要怕,也不用惊慌。 之后他才慢吞吞的说:“五日,五日我就恢复了。” 楚玄祯抿着的嘴唇下沉了几分,手劲大了些,沈秧歌就喊疼:“殿下,您这是想要弄残臣这把老骨头啊,轻点儿,疼。” 听到他的话,楚玄祯动作立刻放轻了不少,他皱着的眉毛似乎能夹死好几只苍蝇。 “五日?” 沈秧歌老头儿立刻点头:“对,只要五日我就能恢复。” 第335章 血衣血被 他重复完,楚玄祯便收回了手,皱着的眉毛稍微松懈了些。 “殿下,您用过膳了吗?” 这种时候就该说点别的来转移话题。 他的声音算不上苍老难听,反而有点难以形容的成熟和韵雅。 坐得有些久了,沈秧歌的腰就开始有些酸,想往后靠,但坐的椅子并没有背靠,他就慢吞吞的站起来。 尽管变老了,他的身高却和以往一模一样,虽然刚开始照镜子他还才想着自己变老会不会身高也有变化。 房间里的灯忽明忽暗,有风吹进来,置于桌上的油灯忽然熄灭了,沈秧歌害怕自己这把老骨头不小心摔倒,就伸出手撑在桌子边缘。 但在他把手伸出去的时候,温凉的感觉从手掌心和指缝间传来,紧接着他的手被握住了。 楚玄祯身上有股莫名的清香味,体温也和往常没什么区别,可不知道为什么沈秧歌被握住五根手指时,莫名感觉他抓自己的力道和以前相比。 轻了不少。 等等,他在想什么? 把乱七八糟的想法从脑海里甩出去后,沈秧歌回握住楚玄祯的手指,并且轻轻摩挲了下。 这时,楚玄祯说话了,“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沈秧歌乖巧地摇头:“没有。” “嗯,有什么不舒服,便告知孤。” “臣遵命。” 两人相序无言片刻,楚玄祯坐在了旁边的位置上,“孤未曾用膳。” 闻言,沈秧歌张了张嘴,刚想说要不要让人再备一副碗筷? 就见楚玄祯拿过他的碗和筷子,放到了自己面前。 当着他的面用膳。 这简直犹如晴天霹雳,沈秧歌眨了眨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老的原因,老花眼进化成幻觉了。 “殿下,那是臣用过的…” “嗯。” “您…” 沈秧歌都不想吐槽某人的厚脸皮,但见他吃得一点别的感觉都没有,自己只能闭嘴了。 等楚玄祯吃完饭,沈秧歌舒舒服服泡上了澡,他很小心,从桶里面出来时都用双手扶着浴桶。 然,他千算万算,没算准自己出来后会平地摔。 屏风处放置的衣服与浴桶有段距离,沈秧歌慢吞吞走过去时,屏风前似乎有什么动静,他一个没注意,左脚拌右脚,一个踉跄扑在了屏风上。 要不是他反应及时,急忙拉住帘子,另外的手也迅速抓住某样东西,沈秧歌老年牙都要磕掉。 沈秧歌重新站好,松了口气,急忙把衣服拿下来穿上,他没洗头发,大晚上的,这长发要是洗了,不知何时会干,他现在的身体都经不起熬夜。 因此, 沈秧歌忍着没洗头。 柔软的亵衣穿在身上,沈秧歌又套了件外衣,这才从屏风后走出,却一眼对上楚玄祯浅淡的眉眼。 他脚步一顿,抓着外衣的动作僵住,忽然想起刚才听到的那种轻响,随即瞪向楚玄祯。 这该死的混蛋刚才不会是… 他瞪得杏圆的眼睛与本身的容貌大相径庭,给人一种返老还童的即视感。 后脖颈被捏了一下,沈秧歌动手将对方的手打开,调侃般笑道: “殿下,臣现在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您的折腾,否则这火上来,殿下可就对自己解决了。” 楚玄祯眯了眯眸子,手收回去了,但他却说:“沈大人哪怕是变老了,孤也很喜欢。” 卧槽,你个禽兽玩意。 [—到底是我调侃你,还是你反过来调侃我?] [—楚玄祯,你要不要脸,我现在的模样可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家伙,面对这样的我,难道你也能?] [—啧,果然,有些人变态的不分年龄不分时间不分地点。] 沈秧歌被这么一说,也没了继续调侃下去的心思,他泡澡泡的很舒服,只想快点躺回到床上去,睡个好觉。 便左进右耳出当做没听见,越过楚玄祯往卧房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沈秧歌突然想起楚玄祯有时候睡觉睡到一半就不知道干什么去,他睡眠轻,很容易被惊醒。 思及此,往床榻方向迈进的脚步停顿,转向了房间里的一张平躺贵妃椅,贵妃椅服了软绵绵的毛垫子,沈秧歌用手摁了摁,觉得还算不错,就爬了上去躺下。 双手放在肚子上打算就这么睡。 可躺着躺着脚就有点凉,他又窸窸窣窣的爬起来,去柜子里找了件比较单薄的被褥,抱在手上重新回到贵妃椅前,蹬开鞋子躺回去。 第242章 被子一盖,他很快就睡着了。 房间里的光线不算黑,但沈秧歌身体乏力,到了睡觉的点便扛不住。 他呼吸均匀,胸口处的起伏很微弱,不仔细观看似乎察觉不出。 楚玄祯身穿长衣,在沈秧歌老头儿睡了小半柱香后,看完奏折便将贵妃椅上睡着的人轻轻抱起。 每走一步他都尽量不会影响到熟睡的人,等将人放在床榻里间。 楚玄祯这才将鞋子脱下,掀开被褥躺了进去。 借着微弱弱的光,他的视线落到了沈秧歌枕着的枕头上,枕边的缝隙内似有小黑点,他伸手,拇指压在小黑点上抹了下。 抹不掉,但这种感觉不太对。 楚玄祯送凑近,嗅到枕头上有股清淡的鲜血气味后,他落在枕头的视线慢慢上移,看向熟睡的人。 他的手抬起,慢条斯理的开始检查某人身体,先是脖子,然后是耳朵后面,下巴,鼻子、再到辱缝。 看着不像是受过伤的样子,那么,枕头的那抹血点,是怎么来的? 楚玄祯拇指摁在沈秧歌鼻间,微往上弄了弄,有些红。 又流鼻血了吗? 这么想着,楚玄祯放开手起身,他赤裸着脚,就这么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目光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圈,最终落在某一处,他走过去,弯下腰伸手拉开柜子下的大屉,便见散乱成一团,没有好好折叠的被褥和衣物。 楚玄祯将衣物抽出,展开后,衣襟上那大块的血斑便这么映入他的眼帘,他瞳孔一阵收缩,又把被褥拿出,依旧是大块的血斑。 呼吸控制不住加重几分,原本就皱着的眉毛也更加蹙紧了。 第336章 突如其来的拜访 楚玄祯是个很容易控制自己情绪的人。 但那是没有沈秧歌的情况下。 此时此刻,楚玄祯只觉胸口处隐隐刺痛,他一直对某些事情都以平静和是不缓解的态度去看,去听。 也便是这从小养到大的性,楚玄祯面对无法解决,无法得到什么东西,第一时间都会先想方设法。 但完成不了的事情他会下意识先不让自己去想,不让自己去接触。 因此,他在见识到沈秧歌身上的变化后,他个人的表情和心态在很大程度上都会'假平静',他展露出来的那一面只是某种假现象。 楚玄祯一直一直都在告诉自己,无论爱人变成什么样,他都会心平气和的接受,也会加倍的去爱他。 可这么多事情经历过来,楚玄祯一向持以平稳的心态变了,甚至变得越发不可理智,他无法做到平静的面对爱人变成某一样不属于他内心真正的模样,无法平静的面对爱人承受着不属于自己的痛苦。 以前他都能将那些不好过滤,封闭,但现在,楚玄祯发现自己做不到了,特别是看着爱人变老,那种年迈苍苍的老态只需一眼,他便再也平复不下那颗心,他不想看到他的小骗子变老。 他不想看到他的小骗子走几步路就不得不停下来喘气。 他不想看到他的小骗子受伤了、流血了、生病了还装作一副没事且安慰自己的样子。 他不想看到自己只能眼睁睁对这一切无能为力。 楚玄祯阖上眼睛,重新睁开。 随即,他的视线就落在柱子后面缩成一团睡着的小橘猫,他抬脚走过去,伸手就将小橘猫的颈皮抓住,提起来。 “喵!!” 睡着的小橘猫被这么一惊吓发出了色的尖叫,但这声尖叫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楚玄祯冷冷地说了一句:“我知道是你,不想死就闭上嘴?” 小橘猫猛地打了个冷颤,居然真的闭上了嘴,用那双猫眼可怜巴巴的注视着对方,似乎在控诉某人的不温柔,当然,小橘猫控诉过后就安静了,像是从睡蒙的状态彻底回过神来。 “喵喵…” 猫的叫声变轻了不少,楚玄祯就这么提着小橘猫离开了房间。 …… 而睡梦中的沈秧歌根本没有接收到615系统的求救信号,他和615系统在被处罚的期间彻底斩断了联系,所以,就算615系统疯狂的呼救,也没办法唤醒沈秧歌。 次日,沈秧歌起床就想伸个懒腰,刚有动作,他就因为自己抬起来的手太高差点闪到腰。 他及时停止了自己危险的动作,慢慢把手放下来,打了个呵欠,接着就愣住了。 昨天夜里他明明睡在贵妃椅上。 难道他被楚玄祯从贵妃椅抱到床上了? 怎么一向睡眠浅淡的他半点感觉都没有。 沈秧歌抓了抓脑袋上的头发,下床穿好衣服,就去把脸给洗了。 “615系统呢?” 吃早饭的时间,沈秧歌看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小橘猫,忍不住提了一嘴。 现在的他听不懂615系统说的话。 找起615很麻烦。 变老不能让人发现,他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没找着也就放弃了。 刚直起腰,手往后背锤了几下,就见某个身影瑟瑟发抖的缩在柜子旁边的角落里。 “615?” 沈秧歌走过去,把小橘猫抱起来,那重量换作以前没什么,可现在的自己手劲儿太小,抱在怀里只觉有些重。 “你怎么了?” 怀里的小橘猫颤抖着身体,似乎经历过什么恐怖的事情。 没得到回应,沈秧歌皱着眉毛就给小橘猫检查身体,他看的很仔细,没有一丝遗漏。 检查完,沈秧歌疑惑加深,小橘猫的身上并没有受伤的痕迹,那它为什么会怕成这样? 见到他也不喵喵叫了。 难道615系统又沉睡了? 沈秧歌没有其他能解释的理由。 “你饿了吗?先吃点东西吧。” 沈秧歌把小橘猫抱到桌前,挑了些它平日里爱吃的菜。 但小橘猫像是被吓惨了,仍旧在瑟瑟发抖。 “要不给你请个太医来看看?” 沈秧歌拿定了心思,刚要起身去吩咐,怀里的小橘猫就用爪子勾住他的衣袖,抬举了可怜巴巴的猫脑袋,放射出一种他看不懂的惊悚。 “好,我不去叫人,你身上有受伤吗?” “有的话你就叫一声,没有的话你就安静。” 过了小片刻,小橘猫安安静静。 沈秧歌见此就换了个问法:“那你是有不舒服的地方?” 小橘猫摇头。 这么人性化的动作,沈秧歌嘴角抽搐了下,他确定了,615系统没有陷入沉睡,他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沈秧歌觉得很大程度上和自己脑中的病毒系统有关。 应该是昨天晚上他睡觉后,病毒系统对615系统做了什么? “先别急,虽然现在我们拿它没办法,但它的权力和你相比有很大区别,不用怕它,等楚玄祯登上皇位,在很大程度上它可能会自动消除。” “你摇头干什么…” “我没说对?” 沈秧歌闭上嘴巴,没办法和615系统交谈,他也有些苦恼了。 摸了摸615系统的猫脑袋,沈秧歌只能用这种方式安抚对方。 一早上,615系统都处于那种蔫蔫的状况。 到了下午,才肯进食。 这到底是遇到了什么让作为一团数据的系统这么害怕,怕得甚至瑟瑟发抖? 因为处罚,沈秧歌也不敢出门去溜达,他安安分分的在房间里待了大半天,能够打发时间的东西都让他玩了一遍,书都看烂了。 也没见某牲口回来。 正在嘀咕着楚玄祯日理万机,就听到房间的门被敲响。 “笃笃…” “沈大人,贵妃娘娘求见。” 贵妃? 哪位贵妃? 刚要问,就听到外面传来交谈的声音,是八皇子和薛贵妃的声音。 他们怎么会突然来东宫? 沈秧歌再三思考,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刚想过去开门,脚步突然顿住。 现在的自己,谁能认出来是曾经的沈大人? 第337章 有一事相求 “大人,您休息了吗?” 门外的声音再次响起,沈秧歌到了嘴边的话只能咽回肚子里,若只是八皇子,他勉强还可以应付一下。 毕竟在八皇子眼里,他变来变去的能力,对方早已知晓,这一回他变得衰老,大抵只需要解释一二,便能忽悠住。 可除了八皇子,现下还多了个薛贵妃。 沈秧歌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那薛贵妃必然是来见他的,至于八皇子,他隐约觉得是薛贵妃的手笔,他正打算拖延时间,门外的老太监便说: “沈大人应是睡下了,贵妃娘娘,八皇子殿下,您看…” 对对对,就说他睡下了,暂不见人。 薛贵妃温婉笑着就问了句:“本宫听闻沈大人平日里这个时辰都在整理太子殿下的起居注文,想来沈大人此时正在书房里忙着,本宫稍等片刻又何妨?” 听到这些话,沈秧歌白眼都要翻上天了,他停下来回踱步的脚,揉了揉后腰,干脆找了张椅子坐下,休息一会,反正薛贵妃也说了稍等片刻,那就让她等呗。 第243章 又过去了小半朱香,薛贵妃,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烦了,又出声询问了站在门口守着的老太监:“沈大人莫不是昨夜没休息好?” “回娘娘的话,奴才不知。” 薛贵妃眯了眯眼睛,把目光投向了另外一个人:“小八,你和沈大人是不是关系还不错?” 八皇子正在盯着脚下门槛处钻来钻去的一群小蚂蚁,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薛贵妃问出的话。 等听到老太监的咳嗽声,八皇子这才移开目光,诧异道:“这话…母妃娘娘是从哪里听来的?” “您听错了,我与那沈大人关系也不是很好,今日之所以来见他,不过是有事相求。” 薛贵妃嘴角抽搐了下,说起来她与八皇子相差不了几岁,若不是嫁给皇帝,八皇子应当称呼她声姐姐,而不是母妃。 这母妃听得薛贵妃皱起眉毛,旁的小皇子这么称呼她,她倒觉得自己身份尊贵,受到了应有的尊敬,可八皇子… 薛贵妃看似表情平静,但站在旁边的贴身丫鬟,明显能感觉出自己家的娘娘心情不是很好,贴身丫鬟有意想说几句话,但这里并不是能说话的地方,便谨慎的闭紧嘴巴,乖乖低下头。 沈秧歌听到了外面的交谈,心里想着薛贵妃和发黄子似乎在剧情里很不对付,不过在表面上八皇子倒没怎么和薛贵妃不和。 他搔了搔后脑勺的头发,有些劳累的往后靠了靠,身子骨不好,刚坐下面有会便开始乏累了。 正昏昏欲睡,房间的门传来一阵轻响,沈秧歌的睡意一下子被惊醒,他看向店外的房门,思考再三,还是起身去把主卧房的门板给关上了。 “贵妃娘娘,沈大人他应当是昨夜没休息好,您看要不要明日再来?” 老太监说完,就低下头,在别人看不到的暗地里皱起眉毛,声音虽毕恭毕敬,但话里话外的意思明显是婉拒的。 薛贵妃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呢? 她嗤之以鼻,却还是换上温婉的笑容,有些伤脑筋的说: “本宫倒也不想打扰沈大人,只是本宫这儿有一件急事,今日需得见沈大人一面,求一求他。” 后面的话,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阴阳怪气,老太监心里暗暗冷笑,表面却恭恭敬敬的说:“那奴才这就去禀报沈大人,贵妃娘娘在此间等候。” 说完,老太监快步往关上门的房间方向走去,他边走边向旁边的人交换眼神,小太监,像是看明白了,又像是没看明白,点过头后就站着不动了。 老太监敲敲房门:“沈大人,您在休息吗?” 里面没有一丁点声响传出,老太监还不明白沈秧歌是什么意思的话,他也不用在这里待下去了。 不过,薛贵妃今天是铁了心肠,要见人,老太监也不好以沈大人需要静养的事情来拒绝薛贵妃。 毕竟薛贵妃是满打满算过来,她不可能那么轻易就接受这个说词。 老太监只能压低声音说:“沈大人,您是不是…不太方便和贵妃娘娘见面?” “嗯。” 沈秧歌也尽量压低了声音,门外守着的老太监听到后立刻回了句: “奴才已经派人去通知殿下了,不过殿下回来还需等候一小会,您看看,有什么理由能再拖延拖延?” 然,沈秧歌刚要回答自己的解决方法,薛贵妃已经从原地离开,朝着紧闭的房门方向走过来。 薛贵妃走到门前,声音温婉道:“沈大人,不知您是否起来了?” “本宫有一事相求。” 沈秧歌哑着嗓音:“说。” 声音和以往虽然不太一样,但那种苍老的感觉倒没显露,薛贵妃只当是真的没休息好,倒也没放在心上,不过他接下来的话却令沈秧歌皱紧了眉毛。 “是这样的沈大人,本宫有一侄女儿,前些日子不小心受了些晦气,那是个好孩子,本宫不想她就这么折了,听闻沈大人对这方面手段了得,便想着请沈大人帮个忙。” “当然,这个忙本宫不会让沈大人白帮,沈大人需要什么,和本宫知会一声便是。” 沈秧歌一时之间没摸清楚薛贵妃到底想干啥,他除了嗯,就是哦,本想去回到一个不字了断,但他寻思着薛贵妃和剧情的变化有待了解,加上她也算是重要的人物之一。 便开口回了个嗯。 本以为这样一来,薛贵妃算是完成一桩事情,很快就要离开了,但薛贵妃听到回应后,却又提出了一个要求:“沈大人可方便与本宫见一面,本宫细细与你道说。” 见个屁的见。 他要是这么出去,不说薛贵妃容颜大变,恐怕八皇子也会目瞪口呆。 现在没摸清两人的底细,他不能暴露太多。 沈秧歌没回应,他的沉默就像是一种拒绝,可薛贵妃全部当一回事,还在请求着见一面,八皇子像是听烦了,哼笑道:“母妃在急什么?” “沈大人既答应了您,您就安心吧。” 这话像是在说:人家不想见你才答应的,还不快点滚。 第338章 求神祭祀 薛贵妃垂在身侧的手重重攥了把帕子,却没理会八皇子那听似正经却不正经的语调,端庄大方道:“本宫也是太过于心急侄女的身体状况,沈大人应当心里也清楚。” “唉,有些话只能见了沈大人才能说,沈大人若是有空余了,知会本宫一声,本宫就在外边侯着。” 这意思直戳了当,薛贵妃在明明白白的告诉所有人,她不见到人就不会走。 反观八皇子,只是与紧闭房间里面的沈秧歌随便扯了几句,就离开了。 沈秧歌焦头烂额,他抬手揉了揉脑袋,端起一杯茶呷了口,苦涩的味道在口齿间荡漾开,他回了神,恍然间听到窗户传来敲打声,他侧过头瞥了眼,视线正和翻窗打算进来的八皇子目光对上。 他头皮一跳,张开嘴正要说话。 八皇子像见了鬼似的,瞪大眼睛,一个劈叉就那么从窗台上摔下来,衣服撕裂的声音和隐忍的闷哼在房间里响起。 那姿势,那惨绝人寰的表情,都在告诉着沈秧歌,这货肯定是扯到蛋了。 那得多疼啊! 他看着都疼,何况是本人的经历? 他慢吞吞站起来,走到窗户下,缓缓蹲在八皇子面前询问:“你还好吧?” 八皇子扯出一抹痛彻心扉的苦笑:“你看我这是还好的样子吗?” 估摸着痛得太狠了,看到近在咫尺的这张老脸,八皇子的震惊已然消散不少,他伸了伸手,想让某人扶起自己,可看到某人那把老骨头,又害怕对方扶不稳。 造成第二次受伤。 为了自己的终身性福着想,八皇子只能慢慢的爬起来,再慢慢且小心翼翼地走到桌子前坐到椅子上。 这一坐,又给扯到了,疼得八皇子五官阵阵扭曲。 沈秧歌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一会,我让殿下给你备点药?” 八皇子疼得咧到耳根的嘴终于收回,他脸色不太好的拒绝:“不用了。” 紧接着小声嘀咕:“要是给他知道,娘的,这辈子我都要活在他的嘲笑中度过余生了。” 沈秧歌耳力不太好,他问:“八皇子在说什么?” “没说什么,对了,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沈秧歌沉默片刻,随便扯了几个谎言,八皇子将信半疑,不过这种私事也不好过问太多,他今天来也是有目地的。 一听完解释,八皇子就把自己要说的话说了出来: “我昨天刚回京城,就听说你神龙的身份曝光了,还有一些不太好的传闻,你知道吗?” 沈秧歌很想翻个白眼,自从回来之后自己就跟金丝雀似的被关在笼子里,想知道外面的事情只能经过宫女奴才的口中知晓。 “不知道,什么传闻?” 八皇子沉下脸,沉吟片刻才缓缓说:“外面传你根本不是真正的神龙,也有传…” “太子殿下不是真正的天命之子?” 八皇子颌首,之后他继续道:“当然这些传闻大多无法让人信服,你神龙的身份已经深入大楚百姓的骨髓了,他们几乎每家每户都有您的卦象,您对于百姓们是特殊的。” “他们宁愿相信真命天子不是真正的真命天子,而非你不是神龙。” 沈秧歌不说话了,他腰坐久了有些酸,轻轻咳嗽两声,压低声音问:“那…太子殿下如何处理?这些传闻又是怎么来的?” 八皇子:“我来找你,第一个就是说这些事,第二个…想请你求神祭祀。” “求神祭祀?” “那是什么?” 他终于要从神棍转变为大神棍了? 沈秧歌下意识有些抵触,八皇子清了清嗓子,“对,他们虽然没怀疑你的身份,但另外有人传闻你是被挟持了,之所以说出天命之子的话,都是被迫的。” “你们离开京城后,我也在外面,知道的不多,但手底下的人知道一些隐蔽的事,二王爷和四皇子他们的人…” 第244章 话到这里,八皇子停顿了片刻,而后又皱着眉继续:“据我所知,已经深入京城任何一个角落了,他们无处不在,这些谣言也是经过他们之口,传出来的。” “我回来调查发现,每个说出这些传言的人都很奇怪,他们像是不知道自己说过那些话一样。” 沈秧歌抬眼,“你说他们,并不知道那些谣言是从他们的嘴里说出来的?” 八皇子点点头,“对,奇怪就奇怪在这一点,如果只有一两个人也就算了,但我调查了十来个,都是同样的说辞,他们行动上很正常,可再回答事情上,很诡异。” “外面的老妖婆来见你,应该也是因为她嘴里面那个侄女,是散播谣言的人之一。” 老妖婆… 不知薛贵妃倘若听到这个称呼,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你让祭祀但是因为这个原因?” “嗯,你有... 沈秧歌摊手,一双老眼笑得弯了弯,很直接的回答:“我能有什么办法?” “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能够求神祭祀吗?” 八皇子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艰难的摇了摇头,他叹气,手撑在桌面,正要靠过去,不料又扯到了蛋,疼得他龇牙咧嘴。 “那你…这个样子会维持多久?” “五日吧?” “五日不算长,恰巧是一个求神祭祀的好日子,不过怕时日拖的太长,会发生什么变故,就比如…趁着这几天,对你动手。” “外面的老妖婆,我觉得她不对劲,你还是防范着点比较好。” 八皇子动了动嘴,想说那位这几天处理的事很多,可能分不出心神来保护你的安全,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自己注意着点。” 说着,八皇子小心翼翼又走到窗户前,抬起腿就想跨上去,沈秧歌立刻出声制止:“你不怕废掉吗?” “…呃,那我怎么出去?” 沈秧歌无语,想了想,喝了口茶说:“等外面的薛贵妃走了,你再从正门出去。” “她没见到你,不会走的。” “嗯…那你翻窗吧。” 八皇子:“……” 刚冒出来的那点同情心火苗,是被他直接给掐灭了吗? 第339章 杀了楚玄祯 八皇子最后忍着疼痛翻窗离开了,走之前还嘱咐这几天宫里不太平,尽量别出门。 薛贵妃一等就等到了晚上,沈秧歌见实在等不到楚玄祯回来,他便打着感染风寒的名义,再次拒绝薛贵妃的'拜访',但薛贵妃明显不信。 还一脸叹气的说:“本宫想知道沈大人不想见本宫的理由,沈大人是神龙转世,小小一点风寒又怎么会克服不了?” “您是大楚的神明。” 这么一顶帽子扣下来,沈秧歌脸色微变。 老太监暗暗啧了声,抬脚踹了旁边一起站着的小太监一脚,用眼神示意他。 接收到老太监的眼神,小太监,愣了足足一两秒,才反应过来自己要干什么? 他连忙上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薛贵妃就道:“娘娘啊,沈大人确实感染了风寒。” 薛贵妃斜视一眼,漫不经心道:“哦?” 小太监曲的腿,跪得笔直,他小心翼翼解释:“前些日子沈大人微服私访,去北上驱逐敌人和捉拿奸细,一时不查,损了些气儿,贵妃娘娘,还请回去吧,待沈大人恢复一些,您便可再来…” 薛贵妃极其不甘心,她在这里等了很久,人没见到,声音也没听到,就这么回去,她的计划不就落空了吗? 为了薛家,为了她以后的地位,她不能就这么放弃。 可这位沈大人并不愿意见她。 薛贵妃想了想,干脆对着紧闭的房门说: “沈大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本宫知道您身份尊贵,这种小事您可能觉得无所谓,但那孩子是本宫的侄女,本宫…欠她母亲太多,您若是能解决,要本宫做什么,任您提要求。” “如果您真的暂时无法出来见本宫,那不如让外面这些人都退下,本宫就站在门外与您对话,如何?” 老太监暗道一声:奸诈狡猾。 这种要求,换作太子殿下想拒绝也要思考片刻,而沈大人虽然被传成神龙大人转世,可传闻毕竟是传闻,很多人都没真正见识过。 又如何会真的相信,除非沈大人以自己如今的面貌在大楚百姓面前重新幻化成一条龙。 这可如何是好? 沈秧歌同意了薛贵妃的提议,他寻思着这个女人有备而来,自己就算再怎么拒绝,对方必然不达目的就不会走,那他倒要看看,她想干什么? 老太监和小太监一行人退出老远,不过他们的视线并没有离开薛贵妃,就连暗中秘密保护着沈秧歌的死士们也提高警惕地注视着。 一有发现,就会扑上去。 等人退远,薛贵妃似是松了口气,对着紧闭的房门开口道: “本宫知道你不是神龙,你只是个能够变换各种形态的妖怪,现在你之所以不肯出来见本宫,也是因为你现在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薛贵妃说到一半,忽然笑了起来:“你一定惊讶本宫是怎么发现的吧?” “不用惊讶,你妖怪的身份不止我一个人知道,本宫来见你,最主要的原因是想告诉你,有人已经从弥勒寺庙请了位得道高僧,不日便入京城。” “八皇子是不是跟你说五日后需要你求神祭祀?” 薛贵妃声音转冷:“本宫知道这些消息,别人自然也会知道,所以他们有人安排…等那日到来,就让你现出原形。” 话落,薛贵妃上前一步,伸手按上紧闭的房门,“本宫帮你,也只有本宫能帮你。” 这么说,薛贵妃知道他变成老人的事了? 这怎么可能? 楚玄祯不像是会让薛贵妃眼线安插在看管他的人之中的人。 谁背叛了他的太子殿下? 沈秧歌轻轻咳嗽几声,弓着背,坐在椅子上,苍老的手在桌面上敲了敲,似在想着什么,过了片刻他张开嘴说了一句:“你说你能帮我,你要怎么帮?” 外面听到声音的薛贵妃止不住有些激动,果然,和那个人说的一样,这位神龙的转世并不是真正的神龙。 薛贵妃极为兴奋,却不得不压下自己的兴奋,换成一副克制隐忍温婉的笑容,再次开口说: “是的,本宫能帮你,至于怎么帮本宫到时候自会告诉你,不过你得答应本宫几个条件。” “说。” 薛贵妃压低声音:“第一个条件,杀了楚玄祯,本宫知道你恨他囚禁了你,让你失去自由。” “第二个,辅佐十一皇子上位,向外散播谣言,他才是真正的天命之子,才是真正的大楚未来皇帝,完成这个,本宫会把你救出来,再派人送你离开。” 听到第一个条件的时候,沈秧歌忍不住想笑,他都不用想楚玄祯如果听到这句话,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又以什么样的神情去处理说出这些话的薛贵妃。 薛贵妃当真以为守在附近的人都退远了吗?这里到底是谁的地盘? 她不会愚蠢到在敌人的窝里叫嚣着让'人质'和自己举兵反目吧? 倘若是真的,那大楚的历史上,绝对会多出这么一笔炫彩的史记,问就是他记载的。 薛贵妃说出第三个条件:“如果辅佐不了十一皇子登上皇位,可以选择四皇子。” 这句话她像是想了很久。 听到四皇子这三个字,沈秧歌眉毛一皱,他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到门前,抬起手刚想打开一条门缝往外开,抬起来的手背就被一只温凉的手覆盖住。 沈秧歌有些吃惊地侧过脸,抬头。 只见楚玄祯身着一身深紫色的长袍,底边是黑色和金色的纹路,贵气之中又蕴含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威严,他一缕发丝垂下,扫得沈秧歌脸颊有些痒。 手被攥住,往后轻轻拉拽,衣服窸窣间,沈秧歌被抱进了怀里,他被打横抱起,一把老骨头差点没给楚玄祯拧断。 那劲儿可大了,抓着膝下的手力道很重,就连抱着他肩肩的那只手也握得死紧。 房间,一老一青年在这种古怪的气氛下,竟显得十分''温馨'',特别是老人嘴巴微张,嘴里面含糊着一句话没能及时说出口… 第340章 孤永远不会抛下你 “沈大人?” 门外的薛贵妃还在说话,门内的沈秧歌被楚玄祯抱着亲吻了一口。 这一吻令沈秧歌猝不及防,甚至没反应过来,等对方抬起头,把他返回到贵妃椅上,拿了块单薄的被褥盖住他,掖了掖被角,这才正视他的眼神。 “你…” [—我这样你也下得去嘴?] [—不过我就算老了,也是个帅老头,你也不吃亏就是了,但…楚玄祯,你这个禽兽,你就不怕我一个激动嘎了吗?] [—再怎么说我现在这副身体也只是个七老八十的老人,你就不能悠着点?] 第245章 吐槽完,沈秧歌假装身体不太舒服地小小呻吟了一声,一把老骨头在楚玄祯面前正要翻过来侧躺着,却被对方毫不留情的摁了回去。 “乖乖待着。” 沈秧歌嘴角抽了抽,他怀疑楚玄祯是不是疯病又犯了,不然怎么会是这个眼神,不加掩饰的疯狂和压抑不住的暴躁,尽管压着声音说话,也能从语气里听出他的杀意。 这杀意就算不是对着自己的,沈秧歌也感觉心颤,他慢吞吞地伸手把盖在身前的被褥往上掖了掖,然后把双手放在腹部,摆出''安息''的模样,示意自己会很乖。 楚玄祯眼中的暗红一闪而过,他手背上的青筋暴露,似是极力在遏制着什么。 他俯身,将下巴搁枕在沈秧歌的肩窝处,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沈秧歌的颈侧。 令沈秧歌有些不太适应地缩了缩脖子,那黑发有几缕已经从他的脖颈滑入了衣襟内。 锁骨处又凉又痒,沈秧歌声音很低地嚅嗫道:“殿下?” 他这是怎么了? [—不会真犯病了吧?] [—等等,你属狗的吗?舔什么舔!!] 沈秧歌真想抬起脚就踹上去,但考虑到现在的自己是一把老骨头,要真的抬起脚,估摸着立马就闪到腰,那酸疼的感觉,沈秧歌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因此,他极为安分地任楚玄祯枕着他脖子吃尽豆腐,心里越发鄙视某人嫩草爱吃老牛的骚操作。 薛贵妃长久没得到回应,以为沈秧歌在考虑她说的话,也等了好一会没再出声,见时间差不多了,她再次说: “你不用急着答应,可以再考虑考虑,本宫知道你害怕楚玄祯,想着如果这件事情没有完成,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她发出一声嗤笑,又压低声音说:“不用担心,他活不长了,他身中蛊毒,能活到至今算他运气好。” “他注定会死在我们前面,中那种毒,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解除,没有人能救他。” “本来本宫也不想急着来找你,但考虑到你对他那么重要,如果他死,肯定会拉着你一起死,你仔细想想,你真的愿意跟他一起死吗?” 薛贵妃的话缓缓传入,她像是手握重权的大将,拿捏着别人生死的同时,诉说着自己的利益。 沈秧歌接着她的话往下说:“你怎么知道他快要死了,他中的是什么样的蛊毒,为何无解?” 门外的薛贵妃声音停顿,片刻后她低低嘲讽一声: “皇帝皇后干的事,真当本宫不知道,说起来当年本宫差点也成为受害者之一,但好在皇帝还忌惮着薛家,否则…” 她声音里有些庆幸和嘲弄:“本宫现在好好的,反倒是皇后,被楚玄祯报复得疯疯癫癫,她要是知道自己的孩子是被她自己害死的,不晓得会不会更疯?” 沈秧歌真的想直呼好家伙,不愧是皇帝的女人,一个比一个还要心狠手辣,心计深沉。 只要有一个变成丧家犬,那就是落户平阳被犬欺的下场。 想来薛贵妃在老皇帝去世的那段时间内没少去刺激皇后。 这个女人看着一脸精明相,但为什么今天会肆无忌惮的来这里和他说这些? 他从薛贵妃声音里能听出她的无畏无惧,好像也不介意自己说的话会被听到,谁给她这样的胆子? 就算像她说的那样,楚玄祯活不长了,但楚玄祯只要在这皇宫一日,那她定没有翻身的机会,一旦被楚玄祯发现她算计自己,等待着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沈秧歌陷入沉思,他很安静,一头花白的白发被楚玄祯理得很顺。 相比起薛贵妃的游刃有余和张扬放肆,楚玄祯的安然和静听才令沈秧歌觉得古怪。 换作是平时的楚玄祯,薛贵妃现在还有没有命在都是件奇事,哪会这么坐怀不乱? 沈秧歌觉得楚玄祯在憋大招,他想利用薛贵妃钩出他背后的大鱼。 很显然,薛贵妃背后的大鱼除了四皇子还有二王爷。 那两位虽然躲起来了,却依旧在背地里密谋着,迟早有一天会给予楚玄祯重击,楚玄祯不是那种等待着,危机上门的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那两人既然想演,那楚玄祯就陪着一起演。 念及此,沈秧歌瞟了眼楚玄祯,嘴巴动了动,“你真的没事?” 薛贵妃说他身中蛊毒,时日不多了,这件事情一直是沈秧歌藏在内深处不愿挖出来的大事,曾经他以为只要楚玄祯和原著女主在一起,蛊毒就会消失,可他接收的原著小说剧情,并非是真的。 也因此,沈秧歌心里面那一根刺怎么也无法剔除,他每当回想起来,就会下意识掩藏,他不愿意想楚玄祯日日夜夜受到蛊毒折磨的样子。 现在,有人在他面前,把他掩埋在内心深处的那根刺使劲往外拽,像是割破他层层血肉,给予他无法扭转的伤害。 沈秧歌呼吸乱了,他伸手去抓楚玄祯被路希斯用五毒虫下毒的手,之前几天他见恢复正常模样,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眼下仔细观察,沈秧歌才发现,那苍白的颜色虽然褪去了,五根手指的指甲却带着一层不易察觉的苍白。 楚玄祯回握他的手,看到他的表情,眉毛微微皱了下,抬手便揉揉贵妃上躺着人的脑袋,声音还算平缓道:“孤没事。” “沈撰写不用担心。” “孤永远不会抛下你。” 第341章 古怪的开场 这怎么能叫没事? 沈秧歌哪怕变老了,眼神也没以前好,但他对楚玄祯全身上下没有哪一处不熟悉,何况是抓在手里的手指。 薛贵妃:“沈大人,你考虑好同意本宫的提议了吗?” 同意? 他怎么可能同意,让他杀了楚玄祯,这是他这辈子都做不出来的事情。 沈秧歌嘴巴微张,他清了清嗓子正打算回答,一只手的拇指摁着他的嘴角,他愣了下,目光撞入对方深邃的眸光中。 那是一种无法用任何言语表达出来的情意。 “先答应。” 楚玄祯压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扫在他脖颈上,他失神片刻,脱口而出的话像是无法控制般道出:“我同意。” 门外,薛贵妃喜上眉梢,如同了却了一桩心事般,温婉的笑道:“如此,那便期待沈大人的好消息了。” 过了好一会,门外再没有新的声音传来,沈秧歌后知后觉,自己刚才同意了什么,立刻用眼去瞪把脑袋搁枕在自己脖子上的楚玄祯。 “楚玄祯,你想干嘛?” 他鼻音有点重,问话时,看似很平静,实则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迫切,在和楚玄祯相处的时间里,他往往都处于劣势地位,因为他对楚玄祯没有任何抵抗。 楚玄祯再次抬起手摩挲着沈秧歌眼角处的纹路,没说什么,却越来越用力,弄得沈秧歌有点疼,他刚想说:楚玄祯你个混蛋,是不是想戳瞎我? 楚玄祯就放开了他。 这个夜晚,许许多多的人各怀心思,而沈秧歌就算和楚玄祯同床共枕,也都藏着不能说明的秘密。 次日早晨,像往常一样,一醒来楚玄祯就不在了,沈秧歌伸手摸了摸楚玄祯躺过的地方,很冰凉,不像是刚离去不久的温度。 “笃笃…” 老太监嚷嚷着身边的小太监,让其准备了不少东西进来,沈秧歌透过帘布往外一瞧,竟然是衣服和饰品。 “沈大人,这些衣物都是八皇子准备来的,您放心好了,殿下已经派人检查过,很安全。” “对了,殿下吩咐过您无需开口都对奴才们说话,您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奴才们去办,就请用笔墨写出来。” 老太监说完,就和抬东西的奴才们离开了,房间又恢复了平静,只不过这种平静是短暂的。 沈秧歌从床榻上下来,慢吞吞走到一堆箱子面前,箱子都是敞开的,能够一眼就看清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从左到右分别是衣服、饰品、珍宝、长幡、符咒… 前面那些很好理解,但到了后面怎么越来越离谱? 沈秧歌弯下腰把一张明黄色的符咒拿起来,凑到眼前看了看,符咒上的符文千奇百怪,看不出是什么但在某种意义上又出奇的一致和对称。 他放到鼻前嗅了嗅,一股子,淡淡的朱砂气味,不算刺鼻,却有些不太好闻。 放下符文,沈秧歌目光落到衣服上,他拿起来看了眼,嘴角猛地抽搐,这衣服和上一次自己穿的很不一样,那次还算是比较符合实际的。 这次…妥妥地那种''跳大神''的祭司服,上辈子,他也就在电视上见到过。 重新把衣服放下,沈秧歌理了理思路,他伸手扶额,揉了揉脑袋,似乎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事情。 对了,昨天他被楚玄祯'蛊惑'着答应了薛贵妃的提议,薛贵妃让他杀了楚玄祯… 当时作为正主的楚玄祯不仅没生气,没发怒,还让他答应下来,匪夷所思的同时,沈秧歌觉得这事没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 第246章 薛贵妃绝对入了楚玄祯设下的陷阱,但往往想到这点,沈秧歌又头疼了,薛贵妃无论是在先帝还在位时,亦或者先帝去世后,都表现的很明智,她很不像一个容易陷入陷阱中都不自知的女人。 除非,她也觉得楚玄祯落入了自己的陷阱,并且拿捏到了楚玄祯最大的把柄。 由此才能解释,她近期的奇怪行为。 沈秧歌放下衣物,离自己出门还有几天,八皇子让他干的事,他不了解对方有多大的胜算,不过,能够把衣服和这些东西送进来,说明楚玄祯是知道的。 不过,时间还早,那么急着把这些玩意儿弄来,是想让他提前适应适应? 沈秧歌思索无果,站的久了有些累,他慢吞吞坐到贵妃椅上,葛优躺.jpg。 该死的数据库处罚,走几步路就累的不行,还好举办祭祀是五天之后,否则他就把老骨头不得折腾死? 到了晚上,和以往一样用过晚膳,沈秧歌早早就沐浴完躺到床榻里间,原本他打算在贵妃椅上睡个几日的,可自从之前被楚玄祯不容拒绝的抱回床上后,沈秧歌就放弃了那个念头。 他老实本分的躺在床上,闭上眼,没一会就睡着了,夜里很安静,仿佛,除了他均匀的呼吸声,再也没有其他,连夜蝉的鸣叫都消失了。 睡到一半,沈秧歌身上冷得厉害,怕被冷醒,刚掀开一眼帘,就被眼前的一幕惊住。 只见,身着古怪戴着狼牙面具和其他野兽类面具的人都在围着他跳。 这是干嘛? 沈秧歌太过紧张,连慌张都忘了,他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些围着自己跳舞的面具人,想从他们的行为和动作上了解情况。 但当一盆冷水从头往下泼时,沈秧歌打了个冷颤,他一把老骨头,被这种水一泼,估摸着能发烧个几天几夜,当下他警惕地观察起其中那几个高大的面具人。 他们一个戴着狼牙面具,一个戴着野猪面具,都极为吓人。 他们边跳一边朝自己靠近,嘴里还吟唱着自己听不懂的语言,沈秧歌想往后退,却踩到了什么东西,他回过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小橘猫正卷缩着身体,昏睡着。 615? 沈秧歌立即将笼子护在怀,哪怕现在自己无法以615系统联系,但615作为他的最后底牌,他绝对不可能让615系统出事。 狼牙面具的男人越靠越近,突然甩动手中的幡杖,指向沈秧歌… 第342章 是梦还是真实存在的? 突然! 漆黑的夜晚仿佛被什么东西猛地照亮,毫无预兆的大风席卷而来,周围想起了许许多多的铃铛声,原本听在耳朵里会觉得烦躁,可现下,沈秧歌不仅没有烦躁的感觉,还觉得很安心。 “叮当叮当…” 耳边的铃铛声似乎化成了一道道安神的吟唱,前一刻沈秧歌还觉得围着自己跳的面具人古怪又令人警惕,但如今,沈秧歌却慢慢的主动靠近。 甚至朝他们伸出手。 等等,他的手怎么变回去了? 还有他身上的衣服,也和自己睡觉前穿的不一样。 沈秧歌正犯着迷糊,铃铛声停了,有许许多多的人在交谈着什么,窃窃私语… 可他抬眼望去,周围是一片空旷的草原,草原的不远处环绕着一片又一片的树林,哪有什么人在窃窃私语呢? 难道他铃铛声听多了,听出幻觉? 没等沈秧歌仔细回想,那几个戴着野兽面具的人忽然齐齐跪下,举着手里的幡杖说了很古怪的语言。 为什么说是古怪的语言,原因来源于沈秧歌明明听不懂,却知道他要表达的意思。 “您的离去是一切的开始。” “我们在等待您的回归。” “等待您的回归…” 声音逐渐远去,沈秧歌想要开口询问,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他脸上突然泛起一阵又一阵纹路,倘若沈母看见,定会大惊失色。 这些纹路居然与沈秧歌出生时脸上遍布的那种一模一样,对此,沈秧歌一无所知,他往前踏出一步时,周围的景象已然大变。 他如同踩空一脚,从高高的悬崖往下坠落,这种莫名的失重令他紧绷着的那根弦越来越紧,等到临界点后,他大口大口喘出气。 猛地坐起身。 冷汗和心悸令沈秧歌止不住回忆刚才的画面,他呼出一口气,昏黄的油灯将他从那种虚无缥缈的梦境拉回现实。 “噩梦?” 沈秧歌低喃了句,刚想下床去喝杯水,恍惚间视线落在手上,他的手恢复成之前的模样了。 手恢复了,他穿的衣服好像… 仔细一看,和梦境里穿的那一身一模一样,沈秧歌说不出害怕还是其他,他扭头看向615系统平时趴着的地方,615不见了。 不,不对,615系统不是不见。 他的视线转到房间的桌面上,被铁笼牢牢锁在内的615系统正坐直了身体看着他。 见他醒来,像是松了一口气,连忙喵喵叫。 沈秧歌从床上下去,他赤裸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之前那种冷得透彻骨髓的感觉仿佛还鱼留在躯体里,令他久久不能忘怀。 “喵喵…” 615系统叫了几声,爪子扒拉着笼子,似乎在告诉沈秧歌,它想出来,沈秧歌听不懂它在说什么,却能大概猜出它的意思。 便想把它从笼子里面放出,可刚触碰到笼子表面,一种无形的禁制便将他隔绝在外,沈秧歌眼神微变,他找了个位置坐下,一脸正色的问: “系统,刚才我身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是的话你就叫一声,不是的话,你就叫两声。” “喵!” 果然,他做的不是梦。 沈秧歌:“我刚才好像被带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有一群人围着我在跳大神,暂且这么说吧…” 桌面那盏昏黄的油灯像是守护着他仅存的清醒。 “我看到你也被带去了,不过当时的你是昏迷的,我不清楚你知不知道事情的过程。” “喵!” “你知道?” “喵!” 615系统很急,像有什么话想要表达出来,可怎么沟通都只能发出喵喵的叫声,急得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 沈秧歌安抚着说:“五天之后你再告诉我吧,现在问你,你也说不清楚,不过不用太担心就是,我觉得那些把我们带去的人,对我们没有恶意。” 他反倒觉得那些面具人很敬仰他。 当时他一脚踩空,回头看了一眼,面具人们似乎在目送着他离开,耳边众多的窃窃私语化成了一道道恭送和催促着让他早些回去。 沈秧歌终于知道他听到那些声音为什么见不到人,那些声音根本就不是人,而是那片土地上所有的生灵,就比如植物和动物… “喵喵喵…” 615系统被安抚住,舔了舔猫爪子,趴着不动了,没一会就又睡了过去。 沈秧歌喝了杯茶,实在睡不着,就起来走到窗前,打算看看月色。 窗户的位置没有油灯,他眼神儿不太好,差点被什么东西绊倒,可奇怪的是他刚要摔跤,就有什么托住了他,等站稳,沈秧歌只当自己不小心,没放在心上。 站在窗前没小半柱香,窗纸就被什么东西给戳破了,他诧异地看了眼,是一根竹管子。 管子内有什么东西喷出来,沈秧歌二话不说伸手就去把管孔堵住了。 “嘣…” 窗户外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沈秧歌:“……” 不是吧。 他警惕的打开一扇窗,目光往外瞥了眼,在走廊的灯笼光芒照映下,一个身穿黑衣的刺客正倒地不起,昏迷得不能再昏迷。 沈秧歌嘴角抽搐,刚要感慨这刺客脑子有病,就见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好似传出了什么笑声。 他掏了掏耳朵,笑声没了。 幻听? “抱歉沈大人,本想让他的同伙出现再一起收拾,没想他一个同伙都没有,还…” 接下来的话没说出口,但沈秧歌能猜出不是什么好话,他摆了摆手,重新把窗户关上,至于那名自己毒晕了的刺客,在第二天早上已经不见了踪影。 夜闯东宫的刺客数不胜数,沈秧歌没怎么把这件小事放在心上,他比较注重的是他听见的那些偷笑声。 还有,明明晚上恢复了正常人的样子,白天又变回年迈的老头。 这让他头疼不已。 他想走到院子里看看那些花花草草,听一听它们是不是能够交流。 “哈哈哈…” “我真的没见过这么愚蠢的刺客,他真的不是来搞笑的吗?” 八皇子锤桌大笑,边笑边往自己嘴里塞东西。 第343章 我终于精神分裂了? 边吃边笑的后果就是呛个半死。 八皇子掐着脖子,被呛得整张脸通红,他这副模样落入沈秧歌眼里别提多么恐怖。 生怕他一个没挺住,被自己吃的东西给噎死,沈秧歌倒了杯水,递到八皇子面前。 第247章 抬起手就要往八皇子的背上拍去,八皇子立即跳起来,退出了三步之远,心有余悸道:“别别别,你可千万不要伤筋动骨,否则要是被楚玄祯那家伙知道,我还指不定怎么死呢?” 说完,他一个冲刺到了桌边,伸手将倒好的那杯茶端起来猛地灌一口,那种窒息的感觉才逐渐消退。 八皇子喘了口气,活过来一般,用帕子擦了擦嘴,喃喃自语:“食不言寝不语…” 刚给自己这一句忠告,转头又坐下重新拿起糕点囵囫的往嘴里面塞,这次吸取之前的教训,他全部吞咽完才开口说话: “我就知道这几天,有些人坐不住,你变成这副样子知道的人应该不止楚玄祯和我。” 八皇子将最后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咀嚼了几下直接吞,那副饿鬼模样像活了千年没吃饱似的。 “别这么看我,你是不知道楚玄祯那狗东西派我去了什么地方,差点没饿死我。” 昨天还能克制,是因为房间里没有吃的东西,今天见着这么多吃的,还样样都是平日里吃不到的精品,八皇子面子都不要了,也要吃饱喝足再讨论事情。 沈秧歌表示理解,楚玄祯对人的压榨不是一朝一夕的,以前的自己何尝不是与现在的八皇子感同身受? 八皇子吐槽完,伸手敲了敲桌面,用眼神示意沈秧歌看向窗户的位置,原本紧闭合的窗户,此时此刻,敞开了一条缝。 这细微的变化,若非八皇子刻意提醒,沈秧歌一时之间还真的没发觉,他微微皱眉。 “你发现了没?” “嗯,窗户…” 八皇子一脸神秘:“对,窗户开了,也许你现在想的是这里已经不安全,那么多人砍手还能让人这么明目张胆地潜进来开窗。” 难道不是吗? 沈秧歌脑袋上方慢慢的冒出三个问号。 八皇子回以一个呲牙露齿大笑,然后他眯着眼睛说: “不是哦沈大人,我进来的时候,无论是窗户还是门口,都有不下十个侍卫驻守,若真的有人能避开那些侍卫把窗户开出一条缝,除非他身怀绝技…比如你那样的…” 他轻轻咳嗽两声,抛出个你懂得的眼神,沈秧歌:“……” 不是很想懂,但八皇子都表达的那么明确了,沈秧歌浑浊的眼睛从对方的眼神中转移开,落在那条小缝隙上,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脑子里总有什么声音在呼唤着他去把窗户打开,可等他仔细去想,那种古怪的感觉没了,仿佛不过是他转瞬之间的念头。 沈秧歌坐久腰就酸痛的厉害,他刚站起来,八皇子也跟着站起,他还在说这几天外面发生的事情,跟个小钢炮似的,突突突说个没完没了。 有用的信息没透露多少,什么文人雅臣到风俗街和青楼的消息倒满嘴都是,沈秧歌最终把八皇子'请'了出去。 “哎!就不能让我蹭顿晚饭?” “皇子可没有什么俸禄,可怜我年纪轻轻,出个远门回来,家里的小姨子就卷财跑了,我现在是两袖清风,袖袋扁扁…” 说了好久,也没一个人上来安慰,八皇子摇头晃脑片刻,摸了摸鼻子溜了。 他没走远,出了东宫,扭了个弯就去了刑房,观看牢狱大兄弟问话那位被自己蠢晕的刺客。 那刺客死活不肯说,想咬舌自尽,却被他拧歪了下巴,这回合自杀不成了,话也问不出来了。 牢狱大兄弟气得想破口大骂,但碍于对方是为皇子,还与太子殿下关系匪浅,这等身份,他们这些人哪得罪得起,况且公然辱骂皇室,那可是死罪啊! 一个个敢怒不敢言,最后还得扯着张笑脸送走大佛。 自从八皇子离开,沈秧歌就陷入到一种莫名的情绪中,他之前在院子里听到的那些笑声,以为是幻听,但他聚精会神去感受那种不存在的情绪后,忽然感觉到了什么? 他慢步走到窗户前,伸手轻轻将一扇窗户打开,花香扑鼻而来,有浓艳的,有清淡的,有令人沉迷了,换作以往,沈秧歌只会觉得这些花香太过于杂陈,闻一遍就不想闻了。 可现在,沈秧歌好像能区分开这些香味,单独嗅着其中的一朵,太稀奇了,太古怪了。 从没有过的感觉,好像从昨天夜里醒来之后,他身上越来越不对劲。 615系统还在沉睡,自己也没办法和它沟通,只能先把这种不对劲压下。 “大人,有什么事吗?” 一个严谨的声音从窗户前响起,来人穿着侍卫服,低着脑袋,认真等待着吩咐。 沈秧歌:“没有。” 人老了,话都不想多说,这就是退休吗? 提前体会到的养老变身卡? 沈秧歌心绪不宁地重新把窗户关上,等窗户关的只剩下一条缝,准备全都闭合时,吵吵嚷嚷的说话声又传来了。 有小孩子,有少年,有青年,有老年,妇人少年少女占了绝大多数。 他们在说:他是不是不高兴了? 又或者在说:应该不是吧,我能感觉到他心情很平静,不过好像有点小纠结呢,要不我们把花苞都全打开,让花香安抚安抚他。 老人笑了笑:对对对,谁让他是我们这里最小的崽子呢,小崽子不高兴了,纠结了,我们大人就该多哄哄。 站在房间里以老人形态撑着要的沈秧歌差点被这些话吓得左脚拌右脚。 啥情况啊?! 他脑子里的病毒系统终于崩塌了,为此他还付出了精神分裂的症状? 不怪沈秧歌会觉得自己精神分裂,换哪个人听到这些话,不觉得奇怪,不觉得无厘头? 沈秧歌再次打开窗户,和之前不一样的是,院子里那些没到季节开花的花,突然开花了,更有些本来只是小花苞的花也突然绽放开来… 第344章 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看得沈秧歌瞠目结舌,他甚至把窗户重新关上,又打开一遍,仍旧是同样的景色。 第三四回开窗,沈秧歌面部的表情终于恢复正常,他盯着那一朵朵盛开的花,五颜六色,姹紫嫣红。 花草释放着它们的情绪,非常开心地互相交流。 交流的内容搞笑又气人,比方说:小崽子他怎么长的比我们还老啊? 亦或说:不对啊,小崽子前几天还很水嫩,看了我想想用叶子贴着他的脸不放开,好想和小崽子贴贴~ 诸如此类。 沈秧歌咔嚓一声把窗户紧紧关上,连一条缝隙都不留,窗户关上的后果就是院子外面的花花草草都哭丧着嚷嚷:小崽子又把窗给关上了,他好调皮呀,谁能把窗给重新挤开? 吵着吵着,那些声音更杂乱了,沈秧歌被吵得耳朵险些聋了,他干脆慢吞吞过去把窗户拉开一条缝,迈着老年步伐回到贵妃椅上躺下。 花花草草吵闹的声音没了,沈秧歌松了口气,刚放松身体,他眼皮越来越沉,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他神清气爽,梦里面,他躺在一片广阔无比的草原上,草原的周围有花,有草有树木,还有一条小溪流,周围许多小生物似乎藏在暗地里偷偷观察他。 它们全对他散发着善意。 醒来后,沈秧歌身上的酸痛感减少了。 距离恢复成正常人模样的自己,还有两天时间,沈秧歌在八皇子那里练习了求神祭祀的过程,折腾得腰差点直不起来。 楚玄祯回房间的次数也慢慢在减少,有时候一天一夜也不见得回来一次,沈秧歌询问过八皇子,听到对方只是太忙碌,也就全身心投入到了练习中。 “你之前可没跟我说过,求神祭祀,要跳舞!” 沈秧歌把摇铃丢到八皇子脚边,声音沙哑地传出,八皇子急忙赔了个笑脸,安抚道:“我也是今日才知道的,如果我早知道,肯定会和你说。” 话落,八皇子丢了个眼神给旁边伺候的老太监,老太监冷汗淋漓,抬起袖子擦了把鬓角处的冷汗。 当了个和事佬:“大人,此事老奴作证,八皇子殿下确实是今日才知晓的。” 八皇子点点头,“对,国师今早和我见了一面,他说了求神祭祀必须跳舞,不过你也不用觉得有负担,我听说这种舞很简单,还有两天时间来得及学,再说了,反正其他人也看不懂,你跳错了也没什么。” “你别这么看着我啊,我说的可都是实话,这种舞真的不难。” 沈秧歌面无表情问:“你得跟我一起学,不然那天你就替我上去。” “好吧,学就学呗,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好怕的。” 这句话既是八皇子悲催的开始,也是悲催的结束。 最后一日,沈秧歌在当天夜里恢复了正常人的模样,但他脑袋上还顶着金色的龙角。 他刚恢复,就着急和615系统取得联系,可615系统自从昏迷之后,到现在也没有醒来,他想伸手去解开那个笼子,还是被一种莫名的力量挡住。 次日,再也不用忍受变成老年人模样的沈秧歌伸了个懒腰,在房间里打了一套春拳,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力量。 第248章 等洗漱过后,陆陆续续的宫女奴才敲响房门进来,伺候着他梳妆打理衣物,他的头发抹了些东西,是一种淡淡的清香,头发编好就穿衣。 先是一层里衣,再到中衣,来来回回穿了四五件,最后给他披上一件衣襟外布满金丝纹路的白色披风。 这副模样,他敢保证,不用跳那什么见鬼的舞,自己只要站在那里,大楚的百姓们都会打心眼里真正认为他是神龙转世。 沈秧歌忽然觉得自己大神棍的身份洗脱不掉了,他以后走到大楚京城哪个犄角旮旯都有人跳出来把他当神拜。 这么一想,他好似无形之中失去了自由。 最后一名宫女将玉佩佩戴好,行了礼退到了旁边,沈秧歌这才正视起古铜色镜面里的自己。 和以往的容貌大相径庭,他眉心钿着金色的花纹,看不出是什么花,但十分蕴含震慑力,他的眼睛有神而通透明亮,他的容貌如天人之姿,身上哪一处无不都散发着神圣和不可亵玩。 八皇子在宫殿中等候着,耳边传来细细的脚步声,他转身抬头看去,一眼沦陷到沈秧歌的容貌中,差点无法自拔。 他咬了口舌尖,细微的疼痛将他从惊艳中拉回神来。 “我们该出发了。” 话落,他扭过头,转过身大步往门外走,八皇子很清楚自己如果再看下去会发生什么样的危机。 他可不想成为楚玄祯刀下亡灵,自己还想多活几年呢。 沈秧歌出了宫殿,便坐上了辇轿。 说起来,离上一次自己在京城展露神龙身份也过去了几个月,当时经历过的画面仿佛历历在目,转眼却过去了那么多天。 沈秧歌陷入沉思。 这一次求神祭祀,消失已久的四皇子和二王爷绝对会出现,他们也许计划已久,就等着这一天到来。 而楚玄祯忙碌了整整五六日,也是为了将那两个人彻底解决,不留一丁一点的隐患。 呼出一口气,沈秧歌平复自己的内心,他不能给楚玄祯拖后腿,既然一个两个都那么想要他的性命,一个两个都想让他杀了楚玄祯。 那就来吧。 他在等着。 队伍浩浩荡荡的从皇宫行出,沈秧歌下了辇轿,跪坐到一辆四面空旷只垂放着白青纱的大马车里,他坐得笔直,身后跟随着长长的队伍,统一穿着白色的服饰,马车前有四个童男童女,手臂上挎着花篮,里面是摘好的花瓣。 此时此刻,京城里的家家户户都停下手中的活计,全站在街道两旁观看神龙游街仪式。 没人敢大声喧哗,恐惊天上人。 也没人敢指着马车上的人议论,就怕被神降下惩罚,所有人的脸面上都显露出敬仰和尊崇的表情。 更有甚者跪在地,双手合十…… 第345章 瓢泼大雨 每经过一处,都能感知到百姓们虔诚的信念,和周围花花草草、动植物的情绪。 沈秧歌看似目不转睛的注视前方,但他的视线偶尔会停留在某处小片刻。 从皇宫到祭祀天台约莫用了半柱香的时间,换作以往没有一柱香都到不了,因为京城繁华的街道太多,不止本地人在道上行走,外边的人也在道上行走,他们大多拉送货物,占据不少街道,使得本来就人马为患的街区更为拥挤。 沈秧歌跪坐得小腿有些麻,他身上穿的衣服又多,行此一程,流了不少汗水,但又不能抬手去抹。 他强忍着到了祭祀天台,整个过程是不能与任何人接触的。 沈秧歌要自己从马车上下来。 上去不困难,下来就有些差强人意,他的小腿麻了,站起来还好说,但要走路,一时半会还不太行。 随着马车停下,行人停顿,周围一片鸦雀无声,沈秧歌缓缓站起,身形却晃了下,但他很快就将腿麻克服,正要从马车上下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到眼前,沈秧歌愣了愣,他顺着那只手抬低眸望去,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眸。 今日的太子殿下,穿着一身黑色广袖长袍,交领和袖口是由金丝和暗红的纹路,上面雕刻有龙也有其他看不懂的花纹,头发一丝不苟,站的笔直,抬起的那只手,拇指上套着墨绿色的玉扳指。 仔细一看,殿下今日佩戴的玉佩也和自己的极为相似,不过殿下的有些简易,而他佩戴的更繁琐罢了。 正想得出神,手已经下意识放到了楚玄祯的手掌心里,对方缓缓握紧,牵引着他,一步一步往下走,好在没发生左脚拌右脚的尴尬事。 等等,他记得八皇子说过,不能被任何人碰,那他? 沈秧歌把视线投到了远处的某个人身上,那人一接收到他的目光,立刻反应过来,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然后给他示范那句话的意思其实是'别人不可以碰你,但你可以碰别人'。 沈秧歌默默收回视线,他由楚玄祯牵引着走过人群,再一步一步走上台阶,站在了祭祀天台中间,而楚玄祯在他站定后,松开了手,松开前还用拇指摩挲了下他的手掌心。 这禽兽无论在什么地方,什么场面都不忘了撩拨他。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忽然间,他被一道视线锁住,那道炙热的视线是从左边传来的,他斜视了眼,手被袖子覆盖住后,微微握紧拳头,对楚玄祯露出了一轻讽的厌恶。 那道炙热视线停留了几秒后,很快就离开了,沈秧歌再一次看过去,便见那些站着仰望他的人中,少了一张面孔。 他暗暗冷笑。 祭祀仪式随着一声击鼓拉开序幕,天台的周围陆陆续续上来了一大群穿着道袍的道士,他们全都围在天台左右,黑白两次,似摆做八卦阵,可仔细一看,又不全然如此。 沈秧歌第一次接触,什么也不懂,不过他学了好几天,某些指令还是看的出来的,什么时候到他,该干做什么他就干什么。 等身着道袍的人如云流水地掷出符纸,分别压在天台的四周后。 万里晴空的天气瞬间转变,黑压压的乌云密布京城上空,偶尔还传来雷电轰鸣的响声,原本还安安静静的百姓们有些害怕起来。 有人打着下雨了回家收拾衣服,就匆匆忙忙的跑了,但离开的人极少,大部分还站在原地。 “轰隆轰隆…” 雷鸣声越来越大,周围也刮起了阵阵大风,天台下一片风沙走石,被沙子迷了眼的百姓们伸手就去捂住眼睛。 小孩子躲进了自家父母的怀中,可还是忍不住往天台上看。 因为,神仙就站在那里。 对小孩子而言,站在天台中间的沈秧歌无论是穿着,还是容貌都和他们想象中的神仙一模一样。 雨滴从乌云处落下,从一开始的小雨到最后的瓢泼大雨,百姓们再也站不下去,纷纷找地方躲雨,可祭祀天台周围的建筑物下或者上方都挤满了人,哪还能容下? 不少腿不好么不好的老人只能叹息一声往家的方向赶回了,带了孩子的也一样。 这场大雨,送走了大部分的京城人。 沈秧歌之所以没动,是因为有人给他打了伞,他看了给他打伞的人一眼,发现是自家牲口,就任由他去了。 至于天台周围做法的道士,换上了蓑衣,仍旧继续着他们的动作。 “轰隆轰隆” 风雨雷交加,在天台下方十分显著,可天台上,特别是自己站着的地方,除了下雨,并没有什么大风大浪,仿佛处于另外一个世界。 楚玄祯似乎早已察觉到这一点,举着的伞便一直没怎么动过。 两人挨得很近,却连一片衣角都没有触碰到,沈秧歌心痒难耐,他好想握住自家牲口的手,好想让他抱起自己。 因为雨水虽然没淋到他,落在地面时却溅在了他的鞋子和下摆上。 他的足衣都湿了。 他想的入神,有人在他耳边呢喃了一句什么,这才恍然回过神来,看向穿着蓑衣的道袍人。 那道袍人向他递出一把剑,雨水淋在剑面上,异样的感觉,从那把剑传入他的脑海,他似乎被什么吸引,伸手就把剑从道袍人手中拿过。 接着,双手缓缓拖着剑柄和剑尖举高过头,任雨水顺着剑滑落到他的手心,再流淌入他的双手。 只一小会的功夫,沈秧歌袖子便湿透了,站在旁边撑伞的楚玄祯微不可察皱了下眉毛,转眼即逝。 雨滴在沈秧歌细白的手上滴滴答答,这时,瓢泼的大雨慢慢变小了,小到毛毛细雨,最后乌云散去,恢复了天晴。 说实话,沈秧歌头一回见这种能改变天象的能力,他也很吃惊,毕竟他认为这个世界,不存在什么鬼神之说,他之所以能变来变去,被传成神龙,也是因为有系统,有挂。 但这群穿着道袍的人… 雨停了,在周围躲雨的人慢慢跑出来,重新回到天台下方。 第346章 楚玄祯中剑 他们有人嘟囔着自己躲得及时没被雨淋到,有的笑着说这是神雨,淋到也没什么不好,可能还会身强体壮。 第249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250章 他把目光投到楚天胤身上,眯了眯眼睛,大声接着说:“四皇子殿下,也是一个!” 那人显然被这么厚颜无耻的一句话给呛住了,指着他指指点点老半天,终于再也承受不住压力,扑通一声晕倒过去。 楚天胤温文尔雅的拍了拍手,很是赞同:“不错,懂得进退,也懂得该侍奉什么样的人,你很不错。” 那中年人向楚天胤行了个礼,退到了旁边,他站在了楚天胤的阵营内,剩下的太子党纷纷沉下脸来,有人产生了动摇。 有人还在坚持抵抗。 但一小部分还是和中年人一样,令选其主,尽管后世会被人议论,可那又怎么样呢? 人的这一生何其短暂,他们都还没活够,就这么死了多可惜,况且,他们死后,家人该怎么办? 面对这场政权变动,许多人都保持了沉默。 没有另择其主的人都是太子心腹。 这些人心里很清楚,就算他们站过去最终的结局都不会改变,只是名声和忠诚的变动罢了。 自从打心眼里成为太子殿下的心腹,就猜想着迟早有一天会面对这样的局面,所以,他们脸上除了愤然和无奈,便没了别的表情。 有句话说的好,谁都不想死,但这句谁都不想死是建立在真正能活下去的关系上的。 沈秧歌眼睛半阖,注视着天台下的变化,嘴角默不作声的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容,但当他的视线扫视在台阶上时,那刺目的血迹令他有些头晕脑胀。 楚玄知近距离观察着他细微表情变化,无声无息地又伸手抚上了他的脖子,调侃道: “虽然没法和本王家小家伙相比,但你这身细皮嫩肉倒令本王爱不释手,不然这样,反正跟在楚玄祯身边也是被关着,倒不如跟在本王身边,本王来当你的眼睛,如何?” “呸,臭不要脸,我还道你是谁,这不是几年前那个落荒而逃的二王爷么,还以为死透了呢,怎么眼睛瞎了,脑子也秀逗了呢?” 说这话的是个糟老头子,那老头穿着一身大红官服,显然在众臣之中地位居高,他双手掐着腰,半点文臣的风雅都没有,就差没当着所有人的面跳甩葱舞了。 老头摇头晃脑的怒斥:“当初就该掐死你了事,否则也不会发生今天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居然谋害正统,还逼迫神龙转世的沈大人归顺你,咋不自己贴在围墙上,凹陷进去当墙料!” 这老头斥责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对方发火,这不,就简简单单的一席话就让老头好似说活了过来。 被怒斥的楚玄知也维持不了他那副无所谓的模样,立即冷下脸来:“不要以为你是先帝的老师,本王就不敢动你。” 老头掏了掏耳朵:“你说啥?说大声点,没吃饱饭吗?” 楚玄知收回遏制沈秧歌的手,似有意跳下去和老头决一死战,却在放开后的两秒内又重新控制了沈秧歌,他噗嗤道: “你当本王还不知道你的本性呢,激将法?没用,想让本王放人,那这个人必须为本王所用,你说是吧沈大人?” 沈秧歌看着紧紧拧着他肩膀的楚玄知,突然,他歪了下头,抬起眼,桀骜不驯的语气冷冰冰的脱口而出:“为你所用,你配吗?” 第348章 你根本就不是先帝的儿子 “啧啧,都落到这种地步了,你还是这么嚣张,怎么本王打听到的消息和你本人不相符合?” 楚玄知干脆把脑袋枕在沈秧歌肩膀上,说是枕在肩膀,其实他只是把自己下巴搁于拧着沈秧歌的那只手上。 他老奸巨猾惯了,虽然这两个对他极为危险的人都已被制服,可他并没有感到一丝一毫的松懈。 心中那股压迫感和危机仍旧没有消除,楚玄知眼瞎心不瞎,他不可能真的对自己身前的人放松警惕。 “至于本王配不配,眼下似乎不是你能决定的事。” 楚天胤使唤几个道袍人把老头架起来拖下去,其他还想反驳的人一下子闭上了嘴巴。 “说的不错,他们确实不是真正的道家人,不过都身怀本领,可要比现在这个长相怪异…却身无本领的沈大人强的多。” 他有意无意指出:“看,你们的神龙转世也不过是个只能耍耍帅的家伙,他哪有什么神力?” “求神祭祀更是一点都不管用,否则也不会刮那么大的风,下那么大的雨,还打着雷。” 大部分的人都皱起眉毛,他们本来就很动摇的心更摇摇欲坠,可当他们知道就算相信也活不下去时,又捡起了那点可怜的信仰,对沈秧歌道: “神龙大人,是大楚的守护神明,他定是神力受损,是你们联合起来害了他!” 其他人纷纷点头,毕竟怎么样都难逃一死,他们反而无所谓了。 可一想到还有翻身的可能,所有人都抓住了那根救命稻草,沈秧歌嘴角的讽刺更深了些,他低眸扫视一圈,最后还是看向八皇子的方向。 八皇子:“你也不用这么看我,我本来就没有说过要为杀了我母亲的人效命。”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怕沈秧歌不相信,他又补了一句: “当然,这事情虽然过去了很久,久到我不一定记得,但回忆都是刻骨铭心的,就如同沈大人你和他的第一次一样。” 某人开起荤段子跟吃家常便饭似的,沈秧歌不由又多看了他一眼,八皇子挑眉,瘪了瘪嘴,转身就站在了楚天胤的阵营内。 楚玄知:“你们已经那个了?” 他有些诧异,转而叹息:“小四,我们…” 楚天胤一口打断:“闭嘴,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地,胡乱说什么?” 随着他一声怒斥,楚玄知安分了,可沈秧歌却极其不安分,他故意刺激楚玄知:“听说你是皇家秘士的掌权人。” “那…楚天胤是什么身份?” “据我所知,先帝不容忍你的存在就是因为你手中的权利,但我记得楚天胤好像没有,不仅没有,最后知道也是先帝失口说出的。” “先帝最疼爱的皇子除了十一皇子便是七皇子和四皇子吧?” “首先,七皇子已不在,十一皇子还是个毛头小子,那么你…” 沈秧歌轻挑地看了楚天胤一眼,语出惊人:“你应该是先帝最看好的皇位继承人,但他为什么不让你知道掌权人的事?” 闻言,楚天胤温润的脸瞬间变得阴沉,他眯了眯眼睛,危险的语气脱口而出:“怎么,沈大人知道点什么?” “不若仔仔细细道来?” 他一步一步走近,停在沈秧歌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若说得不错,我便考虑不杀了你,改为终身囚禁。” 沈秧歌很想对这个人翻个白眼,但白眼是赏给傻瓜的,楚天胤这狗东西连傻瓜都不如,说他傻瓜都侮辱了傻瓜这个词。 “四皇子听说过脑子简单,四肢发达吗?” “这是何意?” “意思就是,你**” 楚天胤眯着的眼睛微睁,他抬起手就想赏沈秧歌一个巴掌,却被楚玄知拦了下来,“你打坏了他的脸没什么,你要是打坏了眼睛怎么办?” “你想让我这辈子都看不见吗?” 楚玄知正视起楚天胤,声音也变了,他不容拒绝道:“在没挖他眼睛之前,你不要碰他,他暂时是本王的。” 看到楚玄知眼中的占有,楚天胤内心仿佛被一根刺扎了一样难受,他说不出现在的自己这种难受心情,可他看向沈秧歌的眼神明显更加森冷了。 “还想不想知道了,四皇子殿下?” 沈秧歌像只狡诈的小猫咪,狐假虎威耀武扬威,明明身处险境,却还能保持冷静和自持,让人不得不佩服。 但更多的只是怜悯。 “说。” 沈秧歌扬起下巴,声音清晰:“因为先帝最不想让你继承皇位,你不是先帝的孩子。” 轰隆… 场面一度不受控制地响起喧哗声,沈秧歌还在继续:“你不仅不是先帝的孩子,还没有一丁点的皇室血统,所以,先帝不可能把皇位传给他血缘以外的人。” 这话一出,楚天胤像是恍然大悟,他哈哈笑出声,笑着笑着就忍不住摇头:“我就说他为什么每次见到我都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还让我辅助十一皇子,亦或七皇子…” “他让我知道太子不是他亲生,是安平与安平王妃的子嗣,我当…我当他是早有准备考验我,能不能胜任那个位置…” 沈秧歌毫不留情的讽刺:“做人不能太普信,你谱信过头了四皇子殿下。” 楚天胤回过神来,重新看向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沦为先帝的棋子却一点也不自知,还和二王爷搅和成团,要说最想把大楚毁了的人就是他楚玄知了。” 所有人的态度再次转变,有文臣大骂四皇子搅浑皇家血脉,有人骂他既然不是皇室中人,那争夺皇位有何意义,谁都不会让一个没有血缘的人登上那个位置。 第251章 沈秧歌脸色依旧苍白,可他却一改之前的悲痛与麻木,仿佛变得更坚固和无所不能一般。 他知道现在不是自己能倒下的时候。 叮铃铃… 祭祀仪式又重新开始了,天台周围悬挂的铃铛传出清澈的响声,连带着那些贴在周围的符也在发生改变,沈秧歌被楚玄知废掉的手突然抬起来,反握向他的手腕,猛地一个过肩摔,就将人摔飞了出去… 第349章 你们就要倒霉了 楚玄知一直提防着沈秧歌,他被甩出去前,身体迅速扭转,稳稳当当地重新站在沈秧歌面前。 “本王倒险些忘了,你是个不好对付的。” 他话里话外都透露着讽刺,声音低哑。 沈秧歌立即做出防备的姿势,他手中多了一把匕首,匕首表面锋利又光滑,只需看一眼,便能看出这把匕首如果刺到人的身上,将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突如其来的变化令所有人一时之间都没有反应过来,等守在周围的二王爷侍卫队围上前来,四皇子的人这才有动静。 “楚玄知,你既然知道楚天胤不是你的四弟,也不是先帝之子,你却仍然助纣为虐,做出那么多事情,你何不直接自己坐上那个位置?” 楚天胤闻言,皱起眉毛,自从被告知自己不是先帝亲生儿子之后,他的心境除了有一丁点的变化之外,其他的并不多。 因此,他认为,就算自己身上没有流淌着皇家的血脉,那个位置,也是他的,毕竟,楚玄祯不也不是先帝的儿子吗? 倘若沈秧歌知道他心中所想,肯定会嘲讽上一句:楚玄祯是安平王的嫡长子,身上流淌的也是皇室血脉,当年先帝的位置还是他老子让出来,否则现在还轮得到你来反? 可惜有些话注定听不到。 “拿下他!” 楚玄知不愿意自己身上的事情被暴露太多,甩袖发下命令,而对沈秧歌早就虎视眈眈的那侍卫听到命令后,立刻扑了上去。 三脚猫功夫的沈秧歌虽然不是这群人的对手,可他打架不行,逃跑在行,他身体灵活闪躲着避开这群侍卫。 那些想抓他的人,又不敢明目张胆的弄伤他,只能任由他像条泥鳅似的溜下了台阶。 楚玄知方向感似乎不太好,他眼睛又不太看得见,就算想去追也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最后出手的是楚天胤和八皇子,两人一左一右抓住沈秧歌的左手右手,遏制着他不能继续往人群里窜。 逃跑无果,沈秧歌安分下来了,但他的嘴却极为不安分:“你们听,求神祭祀仪式开始了。” “你们乱搞一通,不知道会惹怒神灵的吗?” 他语气顿了顿,补上一句:“真正的神灵。” 楚天胤表情微妙,八皇子只是略微看了眼天台上方,似乎什么事情都没放在眼里。 等回到祭祀天台,楚玄知就走过来一把攥住沈秧歌的手,力道很大,大到沈秧歌觉得自己手腕都被掐出淤青了。 “你说真正的神灵?” 楚玄知呵呵笑了笑,仿佛嘲笑他在犯傻,末了又抬手摸了把他的脸蛋,细腻光滑的触感令他眼神微变,随后又像是什么都没注意到般,收回了抚摸沈秧歌脸蛋的手。 “你这是在变相告诉我们,你不是神吗?” 他觉得有趣,刚才发生的事瞬间被抛到了脑后,他五官本就惊艳,妖媚异常,笑起来时,尽管那双浑浊的眼睛没有神,可却令人觉得他能注视世间一切东西。 沈秧歌沉默,他没正面回答楚玄知的问题,这种既不反驳又不赞同的沉默似乎给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一计强而有力的'好奇针'。 是啊,身为神龙转世的神龙大人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真正的神灵,这话怎么听怎么古怪,也让人无比好奇。 沈秧歌见自己的话奏效了,抿着的嘴唇微微掀开,句子从唇缝间一字一句蹦出:“它们要不高兴了,它们不高兴…” 他眯起眼睛,哪怕被人遏制住,也难掩他那股桀骜不驯,他清晰的声音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你们就要倒霉了。” 话落,周围一阵阵阴风吹起,祭坛周围的铃铛也被这一阵阵的阴风吹响得像是凄厉的惨叫,在场的人无不露出慌乱神态。 有人互相搀扶着想离开,可围在周围的侍卫,压根就没有放他们离开的意思,只要他们一靠近,就凶巴巴的用剑制止。 老人和孩子边哭边求,但有什么用? 放这些人离开,转头赔的就是自己的小命,侍卫们心里清楚的很。 “求求各位大人放我们离开吧。” 风吹得不大,可诡异的是周围铃铛声响得太大声,这令原本是内心就紧绷一线的人差点被吓晕过去。 铃铛声响起,周围的东西似乎有了生命之气,传递出它们的情绪,刺激着所有人的感官。 “啊啊啊…” 最先受不住的是那些围着百姓站立的士兵们,他们纷纷抱着头痛苦呻吟,恨不得拿脑袋去撞地面。 太痛了,实在是太痛了。 有的口吐白沫,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是他,他搞的,杀了他!” 有人出声呐喊,抱着脑袋的一只手抬起来指向沈秧歌,一边指一边恐惧的连连后退。 一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猫突然对着他的脚脖子狠狠咬了一口。 然后,蛇也冒了出来,老鼠也从狭小的洞里面钻出。 会捆绑好的鸡突然挣脱了束缚攻击起人,还有各种各样的动物,见过的,没见过的都出来。 何人曾见过这样的场面? “啊…什么东西咬我?蟑、蟑螂,去死去死!” 有个侍卫抬起脚猛地踩那只咬了他的蟑螂,但踩死了一只,几十甚至上百只蟑螂,瞬间就把他给爬满了,周围的同伙吓得尖叫,手里的武器都掉地上的也不敢去捡。 拼了命的往周围躲,有人想离开这里,但逃出巷子后没多久,又从另外一个地方跑了进来,来来回回几次,他们算是清楚了,自己离不开,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沈秧歌全程冷漠的目睹,他太安静了,以至于楚玄知生怕他又搞出什么样的动静,抬起手给他脖子来了一下。 这一重击,沈秧歌只觉眼前一黑,思绪沉淀了一两秒便晕了过去。 那些还在攻击的各类动物亦或昆虫在沈秧歌晕过去后似乎逐渐平静了下来,可它们虽然没有猛烈继续攻击人,但还是环绕在周围不愿离去。 人们攻击它,它就会下意识闪躲开… 第350章 意识海里的小龙宝宝 一望无际的黑暗,沈秧歌挣扎着醒过来,发现自己又陷入到那个梦境里,周围都点火。 火苗吞噬着空气中那些看不到的元素粒子。 见他醒过来,那些调皮的火苗一下子就变得正经起来。 沈秧歌也搞不清楚为什么自己觉得它们变得正经了。 周围环境变化不大,可他的正上方有个圆形的类似于天台的平台,却没有能上去的台阶。 火苗围着他转来转去,最终有一簇从火苗中脱颖而出,紧紧张张地引领着他往天台上去,沈秧歌也不知道为什么读懂了它的意思,就站了起来,赤裸着双脚朝上方一步步走去。 明明没有任何台阶的脚下仿佛有什么无形的风拖着,让沈秧歌能一步又一步稳稳当当的走上大圆台。 一上到大圆台,沈秧歌的表情有些微妙,因为他看到了非常不可思议的一幕,这大圆台如同一架非常高科技的太空科技操控室,周围全都是小小的屏幕。 屏幕上方是形形色色的小世界。 而主控台那里,播放的正是他被楚玄知半抱着的晕倒画面,角度清晰,视频流畅度超高。 小火苗停留在了那个屏幕前,哗啦的一下变成了个长着龙角的小龙宝宝,他伸手指了指屏幕里昏迷过去的他,又指了指自己,像是想说什么,可他就是不张开嘴。 沈秧歌:“……” 他赤脚走路过去,定定看着那个大屏幕,沉默了好几秒,“你想说什么?” 小龙宝宝委屈的抱了抱自己的龙尾巴,在空中转了个圈,白嫩的双手晃来晃去,就是解释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好扑过去,整个身体贴在了沈秧歌的脸上。 随着小龙宝宝这一扑,许许多多的画面从脑海中闪过。 他皱着眉接收着一小部分记忆,愣是没回过神来。 他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穿越到楚玄祯的世界,因为他是去填补漏洞,这好像是他的职责,可去之前他身上发生了巨大突变,失去了所有记忆,只保留了他某个世界的完整意识。 很准确的来说,他不是bug,反而是去搞bug的程序员? 脑子太乱了,沈秧歌记起来的画面不连贯,导致他脑子一阵阵抽痛,想更仔细去了解,但当他努力回想时,某些记忆如同流水般又从他的脑子里流淌了出去。 第252章 小龙宝宝贴了好一会才慢吞吞的爬到沈秧歌脑袋上,把沈秧歌的头发捣鼓的乱成一个窝,他心安理得转了转圈躺下。 双手抱着尾巴睡着了。 徒留沈秧歌站在原地半天没动静。 他整理着脑海中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手揉着脑瓜子,叹息着走到主控台前,坐下。 等等,这里明明没有椅子,他怎么就? 可没等他仔细回想,随着他坐下的举动,一把非常精致绝伦的椅子就出现在他的身下,托住了他的身体。 沈秧歌坐着软绵绵的椅子,目光在各个位面小世界来回扫视,他还是不明白小龙宝宝让他上来是什么意思,不过…他觉得自己身份不简单。 伸手摸了摸头上的龙角,不小心戳到小龙宝宝,沈秧歌调逗般捏了捏小龙宝宝的脸颊,小龙宝宝被捏醒,抱着沈秧歌的手一顿乱啃。 嘴里还嗷呜嗷呜的叫。 “我还是记不全。” 他把小龙宝宝抓在手里,低眸轻声说了句,小龙宝宝在他的掌心中来回翻滚片刻,很高兴很喜悦,像许久没有这么玩闹了。 听到沈秧歌说的话,小龙宝宝,胖乎乎的手揉了揉眼睛,又飞起来贴在沈秧歌脸上,在看不到的地方,传输着一股白色的烟雾进入沈秧歌脑海。 小龙宝宝贴了没一会,彻底睡着了,但他还扒拉着沈秧歌的脸,怎么也扯不下来,沈秧歌只能顶小龙宝宝,去看主控台的监控画面。 想了想,他手一划,楚玄祯的脸便出现在眼前。 楚玄祯不知是晕过去还是睡着了,人神共愤的脸上还沾染着不少血液,他长睫安安静静的阖着,发丝贴着他的鬓角,垂落在脏兮兮的地面,他双手双脚都被锁链锁扣着。 “楚玄祯?” 沈秧歌轻声喊了喊,尽管对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他还是忍不住叫唤,“…殿下。” 一声落下,那双原本阖着的眼眸缓缓睁开,接着,抬起了头,直勾勾的和屏幕外的沈秧歌对视。 沈秧歌心脏忽然漏跳一拍,他明知道楚玄祯或许看的不是自己,但还是忍不住想扑上去,舔干净他脸上的血液,告诉他计划进行的很顺利,二王爷和四皇子一点都没怀疑。 可他张了张嘴,只是抬起手来,隔空摸了摸楚玄祯的轮廓。 声音沙哑道:“很快,很快就能把你救出来。” 楚玄祯直勾勾对视片刻,嘴角微微弯,笑了。 “…殿下?” 难道楚玄祯看得到自己? 沈秧歌控制不住双手撑在主控台上,凑近了脸去看。 但他发现楚玄祯又收回笑容,低下头后,不得不摇了摇头,暗道不可能,自己太敏感。 接收记忆碎片所需要的时间极为漫长,沈秧歌不敢在这里耗费太久,只能先从昏迷的状态退出。 等他再次睁开眼,见到的是十几二十名老太医,个个忙得焦头烂额,都在商量着怎么把他的眼睛完整地挖出来。 楚玄知在旁边喝着茶,心平气和地听一众太医商量,倘若有一个人说出不字,就让人拖下去关大牢。 沈秧歌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先是环视了一眼周围,发现这个躺在一间普普通通的房间里,心想距离上一次求神祭祀时间怕是过去了好几日。 也不知那天死了多少人? “他醒了。” “醒了就好办多了…” 太医们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颤巍巍道:“那么,接下来谁和老夫试一试?” “这这、他才刚醒来,那么急着动手不好吧?” “对啊,要不再等一等?” 楚玄知搁下茶,脸色大变道:“还等什么等,你们是想进天牢吗?” “一日不把他的眼睛完好无损的弄出来,你们一日都别想着能从这里活着出去。” 第351章 变天[抓虫] 说实话,以现在这个朝代的医疗技术,想要把眼睛挖出来移植到另外一个人的身上,比登天还难,能做出来的说是神医也不为过。 沈秧歌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一个又一个上前凑近观看他眼睛的太医,有的甚至打开了皮卷,从里面掏出了一根长长的银针,作势要扎下来。 既然醒来了,沈秧歌当然不乐意自己被当成实验品一样被这群人来回试验,他想在床上打个滚翻起身往床下跑,可他脑子行动了,但他的身体却不给予他任何回应。 愣了几秒后,沈秧歌反应过来估计在自己昏迷的这段时间里,被喂了什么手脚软弱无力的药,短时间内动弹不得了。 楚玄知像是看出来他在想什么,眯着那双浑浊的眼睛,单手支着下颌笑了笑:“本王第一次看到你的眼睛开始,就被它深深吸引了。” 想挖他的眼睛就直说,何必惺惺作假令人作呕。 他翻了个白眼,头一偏躲过了老太医颤巍巍扎下的针,张了张嘴,嘴唇干涩的说了句话:“想清楚再下手,万一出了意外,我被你们用针扎死了,那么这双眼睛…” 他只是想吓唬一下这群跃跃欲试的老太医们,却不想自己的话起到那么大的效果,这群人猛地往后退了几步,手里拿着的帧都掉到地上了。 一个个后知后觉般揉了揉胸口的位置,似乎差点被吓出一个好歹来。 这是要干嘛? 沈秧歌眼里闪过疑惑的神色,老太医们既害怕扎着扎着人就给扎没了,又害怕不动手,那位一直虎视眈眈的二王爷就开口命令侍卫把他们拖下去。 在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沈秧歌开口说话无疑是暂时缓解了某种局面,他说:“楚玄知,你为什么喜欢这双眼睛?” 楚玄知仰靠在贵妃椅上,神色慵懒:“因为这么多年来,本王看什么都是模糊的,只有你那双眼睛,让本王越看越清晰。” 怪不得,和楚玄知第一次碰面开始,楚玄知就对他的眼睛耿耿于怀,第一次没成功就一直计划着第二次… 倘若是上辈子的现代,楚玄知这种情况,只要找到合适的眼角膜,恢复视觉是不难的,想来也不会执着于他的眼睛。 但有些事情就是这么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楚玄知生在这个时代,看到了他的眼睛。 “倘若挖下来对你没用?” 楚玄知轻笑:“那就炖了喂狗。” 闻言,沈秧歌抿着的嘴角下沉,他脑子快速运转,想方设法拖延时间,和寻找一条出路。 终于,在楚玄知又要开口催促太医时,沈秧歌仿若不假思索道:“要是我能帮你重见光明,你还想要我的眼睛吗?” 这时,慵懒姿态坐着的楚玄知突然来了兴趣,他支着下颌的手放下,垂在桌面,敲了敲,传出轻轻的响声,他说:“你没撒谎?” 沈秧歌:“没有,骗你我有什么好处?” 他语气很像那么一回事,听得楚玄知有些动容,不过也只是有些,楚玄知这人最恨别人算计他,谋取他的利益,所以,哪怕一丁点的可能,他也不会允许。 楚玄知毫不犹豫的拒绝: “不用你帮忙,本王也能把你的眼睛变成本王自己的,时间问题而已,现下之所以让他们那么做,也不过是考虑到有什么变故。” “好了,既然都没办法,那就…都拖下去吧!” 他那懒惰的声音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听得在场除了沈秧歌以外的所有人都僵住了身体,有的没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 自楚玄祯下狱,皇宫内注定迎来一场血洗,许许多多的人都心里明白,可他们仍旧抱着一丝侥幸,希望楚玄祯东山再起,把谋权篡位的二王爷和四皇子扳倒。 哪怕是自欺欺人,也控制不住日思夜想着这人可能。 老太医们全被士兵拖下关进天牢了,二王爷不杀这些官臣的理由很简单,这些人都是太医院的,自古以来太医院和皇权虽有密切联系,却是两个不同的体系,太医院只管生死,不管朝政。 如果楚玄知恣意妄为的屠杀了太医院的这些医者,不仅会受到世人的谴责,后世对他的记载也将会是史无前例的暴虐行为,妥妥暴君人设。 说到底,楚玄知敢谋权篡位也是因着自己是先帝亲儿子,哪怕近段时间老百姓和众官臣对他不满和愤怒,但他是皇家血脉,比四皇子和楚玄祯还直系,这样的身份地位,也就嘴上说几句,背地里再吐槽多一些,便当做不痛不痒的饭后茶谈了。 眼下,政权动荡,这场皇宫大换血持续的时间不会太长久。 清洗太子党的同时,二王爷党派和四皇子党派明显出生了分歧,还为此大动干戈了一场。 恨不得吵个你死我活。 哪一派的人都希望自己侍奉的人坐上皇位,因为他们都清楚,他们的合作只是暂时的,等真正决定谁当皇帝,那么其中的一方就会受到牵制,更严重的无非是和太子党一样被关进天牢。 相比起两党的竞争,二王爷和四皇子意外平静,他们有一日面对面下了一整日的棋,最终结果是楚玄知赢了,楚天胤输了。 第253章 在民不聊生的第六日,楚天胤和楚玄知展开的第一次明面上的交战。 第七日下午开诚布公向外宣布,彻底决裂,紧接着就是两个党派的人明面上互相撕咬,争个你死我活。 第八日、第九日,楚天胤侥幸关押了楚玄知的一名军师,这军师来头不小,传闻是一直给楚玄知出谋划策的人,当年楚玄知之所以能隐姓埋名活到现在,也是多亏了他的原因。 第十一,十二日,军师死亡,两方大战,在京城内开始争抢地盘,原本民不聊生的老百姓们更是处于一种水深火热的煎熬中。 第十五、十六日,楚天胤大败。 楚玄知掌控了京城和整个大楚的最高权势。 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政变终于要落下帷幕的时候… 第352章 反击 新的一轮反击开始了。 这一波突如其来的反击,打得两方阵营的人都猝不及防,怀疑是不是自己的人中出现了叛徒。 “报——” “阮副将,东门军粮被盗了!” “报——阮副将,西门兵器库塌了!” “报——” 一声又一声的汇报令在军营里议会的所有将领都听了个目瞪口呆,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有个千户砸吧着嘴唇,摸了摸额头说:“我们不是已经把四皇子的兵都打服了吗?他们还敢那么嚣张反过来偷袭我们?” “不不,我认为这件事情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会不会是其他皇子党派的?” “不可能吧,京城里除了我们两方势力的人,还有谁不怕死的想分一杯羹,别到时候甜美的羹食没吃到,反而上断头台。” “报——” 最后一个士兵气喘吁吁的跑进帐营,结结巴巴的说:“发现东门、西门、北门、南门有…有数十万大军…” 这个消息就像炸雷,炸得阮副将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娘的!” “你结巴个鬼,不早点说,你等现在黄花菜都凉了,再拖下去,命也要没了!” 其他将领和军师都懵逼着,没从那句十万大军中缓过神,一个个魂游天外,就跟灵魂上了天堂,肉体还留在地狱一样。 “一个个都愣着干嘛呢?” “还不快下去做自己的事!” 随着这一声咆哮,所有人一同回过神,脚底抹油般溜了出去,有些脚踩着前面人的脚跟,差点双双抱在一起滚地上摔成团状。 阮副将额角的青筋暴露,他好不容易压下怒火,一种莫名的心悸又涌上心头,他要尽快去向二王爷禀报此事。 这么想着,从旁边的桌椅上拿起一把剑,火急火燎的离开了帐营,翻身上战马,一夹马肚往京城的城门赶去。 守城门的士兵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本想拦下来,可看到对方高举令牌,吓了一大跳,再也不敢上前,只能目送着对方骑着马直冲而入。 楚玄知和楚天胤这会还在互相撕咬着对方的脸,两人互不相让,都想在上方。 这个时候,房间的门被敲响,打断了他们。 楚玄知整理了下衣襟,站起来打开门,一脸阴沉的看向门外打扰的人,“阮副将,有什么事吗?” 阮副将欲哭无泪,不知道自己,又惹到了楚玄知什么,但事关重要,他嘴巴一张,利索的把消息告诉了楚玄知。 刚说完,他就发现二王爷身旁站了个人,仔细一看,咦?这不是四皇子吗? 等等,这两位怎么都一脸怒气,发丝还有点乱,他们是在房间里打架了吗? 没等阮副将想清楚,楚玄知沉着脸向他下命令:“是薛平渊的人,你快马加鞭,想尽办法也要让人把一封信送到他手里。” 说着,转身回房间,拿出了一封信递到阮副将手中。 “属下遵命!” 阮副将不敢耽搁,转身就跑了,他一走,楚天胤便开口:“你觉得,他会归顺你?” 楚玄知:“薛贵妃和薛家的地盘现在在本王手中,他不归顺本王,还能归顺谁?” “楚玄祯吗?” 说到这里,他懒洋洋的往后躺,倚靠在楚天胤的胸膛前,慢条斯理的继续说:“也不知他现在死了没?” “本王可不想他那么早就去见父皇。” 这句话多少带了点讽刺的意味,楚天胤左耳进右耳出,只是眉间紧皱着,有些不放心:“一会我去看看,那个沈秧歌怎么样了?” 楚玄知回答:“还能怎么样,半死不活,不过最近这两天他好像快不行了?喂什么吐什么,估计楚玄祯也要不行了吧,他要追随楚玄祯离开?” 说完,他用脑袋轻轻蹭了蹭楚天胤的脖颈,眯着的眼睛仿佛射出一道凌厉的视线,望向天空,嘴里低喃着: “很快,这天下便是你的了,本王也是你的了。” 楚天胤沉默不语,只是眼中一闪而过的冷意悄无声息的没入眼底,令人再也无法察觉。 …… 地牢内,被锁链扣锁着的楚玄祯动了动手指,身旁的黑暗中便缓缓走出一个人,那人穿着和他一模一样,就连那张脸也长得七八分相似。 那人跪倒在楚玄祯面前,声音平静的汇报:“殿下,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被锁链扣着的楚玄祯低声应了声,原本废了的双腿动了动,他就那么站了起来,接过死士递来的衣服,那些锁着他的铁链随着他的举动,散落在旁边。 牢房里很黑,却不妨碍几人行事,楚玄祯披上衣服,跟他长相一模一样的人就顶替了他的位置,将锁扣锁在自己的双腿和双手上,低下了头。 牢房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经过这间牢房时,脚步停顿了下,随之而来的门锁被打开的声音过后,脚步声逐渐远去。 “殿下,薛将军已收到二王爷的信。” “嗯。” “沈撰写如何?” 死士立即回答:“很好。” 楚玄祯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他脚踏在地牢的地板上,一步一步往外走,身后是无尽的黑暗,身前也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可他却连停也没停的往前走。 牢房门口守着的男人啧了啧:“终于懒得装了?” “我都快装不下去了,想狠狠揍那两个人很久了!” 两人一前一后就那么大咧咧的走出了牢房,周围想去通报的眼线和死士都被楚玄祯的人一个不漏杀了个干干净净。 那些被杀了的人很快就被同样一张脸的人顶替上去。 神态和表情一模一样。 装死的沈秧歌吐了好几口番茄酱后,人就更虚了,那些看守的人急忙去汇报此事。 楚玄知后脚跟就走了进来,看到他这副模样,嘴里又啧了几声,“你这是何必呢?” “你也知道,他准备要死了吧?” 沈秧歌眼睛猛地睁大,一眨不眨的盯着楚玄知,对方像是为了刺激他,让他把眼睛睁得更大,到时候自己更容易下手,就又说: “他已经绝食了整整三日,和你吃进去吐出来差不多。” 第353章 我是演技派 和屋外烈阳高悬余空不同的是,屋内床榻的位置暗沉又阴森,空气中还弥漫着腐朽的气味。 楚玄知仔仔细细的观察沈秧歌脸上愤怒和震惊的表情,特别是看他那双眼,一点一点的睁到最大。 这个让他有一种满足和折磨人的快感,尽管这种感觉不是从楚天胤那儿感受来的,但他对这个官员的那种细微情绪波动特别上瘾。 对,让他更绝望,等取到这双眼睛,他会代替他看这世间的一切,看这大楚江山花落谁手,所有人都为谁俯首称臣。 越想越激动,楚玄知抬起手,广袖窸窣间,他挽起手腕上的半截袖子,五指捏住沈秧歌的下颌,指腹用力,捏得沈秧歌脸颊两旁的皮肉稍稍凹陷了进去。 沈秧歌半阖着眼,眸中的愤怒更深了几分,眼角处的血丝一根又一根,显得异常突兀。 “别这么看着本王,本王不过是站在了胜利的那一头…”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他说的极为讽刺,脸上的笑容沉下,手指摁在沈秧歌眼角旁,俯身与沈秧歌的眼睛死死对视。 楚玄知仿佛天生就是这么一副魅惑人心又极致刻薄的长相。 他笑的时候懒惰又妖媚,不笑的时候如地狱里的修罗。 “喂他喝药吧。” 一声令下,旁边低头站立的奴才立刻端起碗,碗中的黑色药汤漆黑如墨,直叫人看了眼睛发晕。 沈秧歌挣扎着想将自己的下巴从楚玄知手中脱出,可无论他怎么挣扎,那碗黑漆漆的药汤依旧不可避免的灌进了他的嘴里。 苦涩和辛辣刺激着味蕾,沈秧歌想吐出来,楚玄知却抬起另外一只手,死死捂住了他的嘴,任它再怎么想把药吐出来,也无济于事。 可就算捂住他的嘴巴,那黑色的药汤还是从他的鼻孔中冒出,直接流了楚玄知手背一大片,楚玄知脸色大变,身边奴才瑟瑟发抖,有个赶紧拿出帕子,弯下腰打算给楚玄知擦干净。 第254章 楚玄知一脚就将人踹翻,脸色阴沉着说:“不要用你肮脏的东西碰本王!” 被踹翻的奴才大惊失色,连忙跪倒在地高喊着:“奴才知错,奴才知错…” 边喊边砰砰地磕着脑袋,楚玄知见沈秧歌被强迫性地把药吞得差不多了,就自己拿了一方帕子,擦了擦手。 “把清水端进来。” “是。” 等清洗完双手,楚玄知难看的脸色终于缓和,他看了一眼被'折磨''得双目失神的沈秧歌,最后平静说了句: “看着他,入夜之前他要是把药又吐出来了,就给他准备新的,让他再喝下去!” “是。” 几个奴才连忙应下,跪倒在地,等楚玄知走远了,这才慢吞吞的从地上爬起来。 其中一个急忙跑到床榻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药丸,直接喂到了沈秧歌嘴巴里,小半柱香过后,沈秧歌醒了过来,他坐起身,连续灌了几口茶,清了清嗓子,那难喝的药味终于去了一大半。 几个奴才互相对视了眼,松了口气,那个急忙的奴才站直了身体,压低声音说:“沈大人,下次还是不要这么冒险才好,否则真出了什么事,殿下他…” “无妨,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殿下想来心里也有分寸。” 那奴才欲言又止。 大人,殿下对您心里有分寸,但对我们可不是这样的,您要真出了事,我们就要嘎了。 沈秧歌心情还不错,他配合着演了这么一场戏,越演越精神,看着楚玄知和楚天胤一步一步走进他们设下的陷阱,这感觉不要太棒。 他总算体会到背后阴人的老阴比快乐了,这老六行为,隔壁老王都拍手称赞! “今晚楚玄知会动手,我不知道他会用哪种方式,但我猜测他动手的时候,身边或许不会允许有人,你们就守在外面。” “不行!” 所有奴才异口同声,这声否决声音太大,引得门口守着的两名侍卫,轻轻咳嗽了两声,示意他们不要太大声,奴才们互相对视一眼,叹气。 “沈大人,奴才们不能让您和二王爷独处,这是殿下发下的死令,若有违背…” “死罪难逃?” 沈秧歌接了一句,又安慰着他们:“放心,天知地知你们知和我知,况且,到时候如果楚玄知把你们赶出去,你们不会冒着计划失败的风险阻拦吧?” 奴才们陷入沉默,这沉默既没有反驳也没有同意,看得沈秧歌嘴角抽了抽,他最终说: “我知道他很危险,但有句话说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再不齐我不会叫你们吗?” “我想知道,他怎么取我的眼睛。” 如果楚玄知真的那么厉害,他会不会也和bug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那西域王子古怪再怎么整都死不了,楚玄知呢? 会不会也一样? 沈秧歌接收到的记忆碎片很混乱,相关于这个世界的内容其实也不多,但他捋了捋思绪后,总感觉楚玄知这个人很不正常。 只要解决了他,也许很多记忆就能捋顺了。 思及此,沈秧歌不容拒绝地定下了此事。 楚玄知一离开,就和楚天胤相见,从楚天胤的口中得知,十万大军已将京城的四个大城门都围了个水泄不通。 脸色微变,他问了些事,便打算亲自和薛平渊谈一谈。 这场谈判,自然是不公平的。 楚玄知将薛贵妃和薛家人全都押送到城门口,远远地和马背上的薛平渊对视。 薛平渊一张脸阴沉得吓人,他抿着嘴角,薛潜却绷不住,他失声喊出:“二叔,三叔…” “贵妃娘娘…” 他的声音有些不太对劲,可隔得太远,城墙上的人根本听不出来,就连楚玄知也没察觉出问题。 只当是在乎自己家人的少年控制不住情绪罢了。 楚玄知大声道:“薛平渊,信你看了吧,你要做什么样的选择?” “本王只给你一柱香的时间,你是要救自己的家人,还是杀了他们?” 风带去了声音,薛平渊勒紧马绳,虽看着面色平静,但额角青筋的暴露都在表明着他此时此刻的愤怒… 第354章 属于他们的胜利 薛潜更是又喊了一句:“哥,我们直接杀进去,为二叔他们报仇!” 本来还在欣慰的几个大人:“……”报你娘哩个仇,他们还没死呢! 薛贵妃相比其他人,反而没什么约束,她就站在那里,旁边看守他的侍卫离了一米远,她仿佛用自己的行为告诉所有人,自己不是人质,而是楚玄知这边的人。 薛平渊:“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 楚玄知却松了松眉峭,那一丁点的不安消散开,他轻笑一声,露出玩味的眼神:“所以,你为什么看到信后还不给本王回信?” “也没有表明你真正的立场,薛平渊,本王能明确告诉你,只要你归顺本王,你大将军的位置和兵权依旧还是你的。” “本王绝不动分毫。” 他眼中的坚定实打实的落入薛平渊眼中。 楚玄知很自信,他知道薛平渊是个聪明的人,他也喜欢和聪明的人做交谈。 薛平渊不给他回信,不表明真正的立场无非是害怕,自己归顺之后,会被押进天牢,丧失手中的兵权,那么…他便给出承诺,只要薛平渊归顺,他不仅不会动他一丁点,还让他继续当大将军,手里握着自己的兵权。 这样一来,薛平渊还有什么能继续和他对抗的理由呢? 毕竟,他效忠的正统大楚太子不是真正的正统,而且人也被他擒拿关进地牢里面了。 太子党倒台,只要是个聪明的人,都会选择站在他这头。 楚玄知算计得明明白白。 “渊儿…” 薛贵妃象征性的喊了声,被押着的几个叔叔想喊,但考虑到薛平渊效忠的是太子,又闭上嘴巴了,反倒其中一个高声嚷嚷:“薛平渊,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你父母早亡,我们辛辛苦苦把你们拉扯到大,不曾断你们吃食,现在,也该轮到你报答恩情的时候了,你这么犹豫不决,是想恩将仇报,看着他们杀死我们吗!” “如果你是因为自己曾经是太子的摩下臣子就抵触,那大可不必,太子已倒台,他此生不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反倒是二王爷,他是大楚正统血脉…” 接下来的不用多说,都是吹捧楚玄知的彩虹屁。 可惜,会拍马屁的正主并未给予他一个眼神。 薛平渊最后高高举起了手,做了个放下的举动,身边所有将领咬咬牙,也抬起手做了同样的动作。 这是一个让所有士兵放下手中武器的手势。 楚玄知嘴角的笑容大大加深,他拍了拍手:“本王就喜欢薛将军这种实在又聪明的人,来人,将薛将军的家眷都带下去吧,仔细着点,伺候好了。” “否则,扒了你们的皮。” 奴才们纷纷点头应下,紧接着就走到被押的人面前,小声说了几句什么,在前面带路,一大群人就这么离开了城墙。 薛家最后没有离开的只有薛贵妃,她身边的侍卫变成了两个样貌如花似玉的宫女。 “薛将军舟车劳顿,只可惜近来诸事繁忙,接风洗尘的宫宴只能推到末旬了。” “还愣着干什么,给薛将军开城门!” 随着楚玄知一声令下,那些负责通报的士兵跑了起来,纷纷互相告知开城门。 东南西北的士兵听到命令,立刻就动手开城门了,并没有注意到十万大军纹丝不动,且一个个脸上都不太对劲。 或许是离得远,也或许是觉得薛将军归顺二王爷是件特别好的事情,他们不用惊心胆战地守着城门,时时刻刻都害怕薛将军会带兵攻打进来了。 所以,他们一个个都松了一口气,急急忙忙在自己的岗位上站好,准备迎接这位战无不胜的大楚将军。 薛平渊和一众心腹骑着马匹慢慢朝着城门的方向前进,他们表情难看,不过没有人在乎,仿佛应了他那句:不想被人威胁,他的脸臭得跟粪坑里的石头似的,又硬又臭。 楚玄知放下心里那块大石,和薛贵妃并排走下了城墙,站在城门口。 看着远处的人马靠近。 薛贵妃端庄大气的和楚玄知有说有笑。 两方人各怀心思。 在薛平渊走到城门口附近的时候,楚玄知的视线随着他的马匹扫到他紧勒着马绳的手上,顿时表情一变,他立即开口:“情况有变!” 大声喊着:“关城门!” 可是那些回到岗位的士兵都沉溺在活下来的侥幸之中,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但就算反应过来,也没那么快就能把城门给关上。 所以,他们眼睁睁的被一刀夺去性命,死不瞑目的躺在了地。 一瞬之间,鲜血四溅! 兵荒马乱。 有人在喊,有人在叫,有人在发号施令,但已经开启了城门被外面涌进来的一批将领迅速控制住,把守在了城门的关键地带,想再一次把车门关上,就要先将这群人杀。 第255章 但普通士兵和将领是有很大区别的。 周围一片惊慌,百姓们早已经远离这片地带,自然不会无辜的卷入到这场战争之中,可那些二王爷党派的人却想着能见到历史象征的一幕,早早赶到这里,毫不意外地成了刀下亡灵。 突如其来的变化打得所有人猝不及防,一批又一批的士兵从四方涌入,东南西北城门口接连失守,被踩在脚下的二王爷党派旗帜数不胜数。 这让一向算计得明明白白的楚玄知嘴角死死抿住,他心知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会对自己情况不利,很快便和心腹离开了城门附近。 往皇宫冲去。 楚天胤也接收到了消息,他那隐隐约约不安的心终于得到了落实,他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不,其实在楚玄祯倒下的那一天开始,他就有些怀疑这一步又一步的算计,是不是最完美的了。 如今,这反击仿佛像是用数十百双手拍打着他们的脸,打到他们脸肿,打到他们把心中的那点侥幸从根深蒂固的内心中狠狠拔出。 楚玄祯在用他更深的算计和计谋在告诉他们,属于他们的胜利,才刚刚开始… 第355章 把你的能力转为我所用 “该死!” 楚玄知一拳头侧捶在门上,声音中的愤懑不加掩饰,而旁边站着的楚天胤却极其冷静,他背靠着墙,说:“这便是你的计划?” 他冷冷瞥向楚玄知,嘴角讽刺的笑意加深。 一开始,他就不该被这个人迷惑,但他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维,被牵着鼻子走。 见识过这人特殊的能力后,他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地信任他,两方交战,他也自动成为败方,让那些流言蜚语传了满城。 可如今得到的回报是什么? 身陷困境,即将死路一条。 楚玄知哼了声,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浑浊的眼睛仿佛折射出诡异的光芒,“既然薛平渊这么不把本王放在眼里,那他的家人,和亲朋好友也没必要留着了。” “看他那架势,是想踏着我们楚家人的脊骨坐上皇位。” 楚玄知笑容加深,搭在楚天胤肩膀上的那只手微微用力,衣服被拧成褶皱的形状后,他收回了手,又抬起来,打了个响指。 几名黑衣侍卫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纷纷单膝跪倒在他的面前,“主上!” “计划有变,敌人已突围入城,把那些武器都搬出来吧,混入人群里的人也全都召集起来。” “本王让他们有来…无回!” “是!” 楚天胤双手环胸,他沉默片刻,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得说点别的东西,来提醒提醒这位二王爷。 在得知自己不是皇室血脉后,楚天胤就迫不及待的和这群姓楚的人撇清关系,哪怕他还鸠占鹊巢的用''楚''这个姓氏,但他却不认为,自己这个姓氏最后会以楚家人挂钩。 他是他,楚家人是楚家人。 哪怕登上皇位,他流淌的也不是楚家血脉。 自己算是彻彻底底和先帝断了关系。 楚天胤拧着眉毛道:“我不知道你接下来要怎么施展你的计划,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楚玄祯或许还没死。” “本王知道,不然以薛平渊的脑子,他会暂时妥协以达到入城的目的吗?” 两人交谈了小半柱香的时间,就被门外的脚步声打搅。 紧接着,就是刀剑相击的声音和惨叫。 楚玄知一把将楚天胤拉近内房,锁上门,想从门缝往外查看。 楚天胤却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说了句:“用一次少一次,这话不是你说的吗?” “我来看吧。” 话落,楚天胤眼睛贴近门缝,视线投向了远方。 “他们杀进来了,我们从地下通道撤走。” 楚天胤刚想跟着转身,但却在楚玄知扭动房间里的花瓶开关后,像是反应了过来,说:“等等!” 已经半个身子踏入密道的楚玄知停下了脚步。 楚天胤:“关上,他们能杀到这里,那秘密通道已经不安全了,毕竟这里除了我们两方的心腹,谁会知道?” 他这番话一出,楚玄知从秘密通道里重新走出来,扭着花瓶,将通道关闭上。 “是,我们的人之中出现了叛徒。” 楚玄知不假思索的点醒楚天胤,顺便也点醒了自己,他瞬间手心手背都是冷汗。 这个地方特别隐蔽,就算能找过来,也需要时间,可他们像是目的性奔赴而来的,在很大程度上,这种行为已经很明确了。 两方党派都出现了背叛者。 “我们先藏起来。” 楚天胤点头,寻了处高梁藏了上去,而楚玄知却很是干脆的躲进了衣柜。 看到他的举动,楚天胤刚想说什么,房间的门已经被人一脚踹开,房门轰隆一声倒地,尘灰弥漫间,一伙人冲了进来。 仔细一看,这些人的面孔很熟悉,就连身上的衣着和行为举止都与二王爷、四皇子党派的心腹相似到八九不离十。 楚天胤默默注视着,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会被发现的那么快,自己的人被一个又一个地顶替了。 但这种方式,他此前居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看来他们已经进入密道了。” 为首的人说了句,便扭开了开关,带着人一起冲下了密道,这看得藏起来的两人紧皱眉毛。 如果刚才他们不是灵机一动,这会儿怕是被双面夹击了。 楚玄祯,果然是个狡猾的狗东西! …… 沈秧歌这边安静又舒适。 他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状态,可他的眼神却极亮,周围站着的奴才,半点都不敢放松警惕,一直在观察门外的动静。 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奴才们立刻低下头,沈秧歌也躺了回去,他浑身软弱,像病入膏肓,只余最后一口气,半睁的眼神里透露出无神和死寂。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踏入了房间。 来人正是楚玄知和楚天胤,身边没有跟任何人,他们一进来就直奔沈秧歌。 看这架势,沈秧歌要还不明白计划被提前揭穿了,就是个傻的。 他睁大眼睛,死气蔓延着全身,惊慌失措的看着两人靠近,看着楚玄知从怀里掏出小药瓶。 紧接着,那药瓶中爬出一条乳白色的虫子。 那虫子身上散发着柔白的淡浅色光芒,不刺眼却很吸人眼球。 在沈秧歌看来,这虫子的用途绝对很厉害。 果不其然,楚玄知放出虫子后,就对着他的眼睛弹射了过来,虫子在半空中滚了几个圈,懵懵懂懂往沈秧歌滚去。 楚玄知:“虽然不是最好的时机,但本王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 虫子钻入沈秧歌瞪大的眼睛里,沈秧歌双手猛地捂住眼睛,发出困兽般的闷哼。 他突然能动,楚玄知诧异了几秒,后面理所当然的接受,他居然被这两个人同时戏耍了,不得不说很会演,不过,也就如此了。 他嗤笑:“无论你是神龙转世,还是神龙降临,被这东西沾到,都会丧失所有能力,你的能力将会转换到本王的身上,所以,就要本王代替你神龙转世的身份,杀了楚玄祯吧。” 话落,楚玄知迅速往旁边一躲,脖颈处被划出一道血痕,他拽着楚天胤又躲过一次致命危机,眯起眼… 第356章 跪下[抓虫] 周围发出攻击的奴才护在沈秧歌床前,警惕的看着楚玄知和楚天胤。 “啪啪…” 楚玄知抬起手拍了拍,啧声道:“真是好谋算,沈秧歌,你一开始就不该站在楚玄祯的身边,你应该是我们的。” 他这些话似乎取到了一定的激怒作用,周围现身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把整个房间都围住了。 而发话的本人却慵懒的扭了扭脖子,笑眯眯地继续:“本王承认,楚玄祯很厉害,不过也就那样吧,否则也不会中蛊,没多少时间存活。” “他前段时间又中了西域王子的五毒虫毒,看似压制住了,实则不然,他之所以还能撑到现在,全靠他的意志力罢了,但人的意志力是有限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沈秧歌捂着眼睛,鲜红的血液从脸颊两边流淌,护在他身前的奴才急得想跳脚,可无论他们怎么着急也没办法应对这种脱离'现实'的古怪术法。 “你想要我的能力?” 沈秧歌抿着嘴角,愤怒:“痴心妄想!” 流落下来的鲜血越来越多,他每说一句话,仿佛都在打脸,听得楚玄知身心愉悦。 楚天胤面无表情地看着在场人的表情,见他们都极其紧张和担忧,便也有了几分把握。 眼下,也只有把沈秧歌此人的能力夺取过来,才有活下去的机会。 随着沈秧歌惨叫一声,捂着眼:“好痛!” 瞬间晕倒过去,在场所有人都炸了,纷纷对着楚玄知和楚天胤冲了上去,另外的人负责护送沈秧歌逃离。 第256章 楚玄知见时机成熟,便打了个响指,对着沈秧歌勾了勾手。 就在他以为那条虫子,重新回归他的手掌心时,楚天胤握住他的手,拽向旁边,躲过了致命的一击。 “快点!” 楚玄知眼神不太好,只能尽量去吸引那条小虫子,让其回来,但老半天也没动静,他不禁怀疑是不是沈秧歌身体蕴含的力量太强大,所以它想全部霸占完之后再回归? 可楚玄知清楚,不能完全占领了,他勾了勾手指,再强烈的召回小虫子。 然,昏迷过去的沈秧歌突然坐了起来,他流满鲜血的眼睛睁开,转头歪着脑袋,对楚玄知两人露齿一笑,那灿烂的笑容险些把楚玄知气吐血。 他边笑边说:“你是在找这个?” 他两指夹着条乳白色的虫子,虫子的,头部已经被切掉了。 “实在不好意思,这玩意太恶心,一过来就被我弄死了,想必是你养了很多年的宠物吧!” 沈秧歌把虫子丢到楚玄知脚边,摸摸鼻子,抬起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对旁边的奴才说: “我还以为他有什么绝世大神医手段,能治眼睛的那种,要是知道他通过操控蛊虫子获得眼睛,我才不会等到现在。” 他桀骜不驯的神色刺得楚玄知瞪大了浑浊的眼睛,并且咬紧牙关,恨不得生扒了他的皮,喝了他的血,吃了他的肉。 “你怎么做到的?” “本王分明看到它钻入了你的眼睛里!” 沈秧歌搓了搓两根手指,举起来说:“就一种视觉上的错误而已,就如同月亮明明离你很远,却能在水中感受到近距离。” “事实上,月亮确实很远,近距离不过是假的,你看到的所有一切都是…假象。” 闻言,楚玄知扭曲着脸,伸手捂着的头,发出桀桀的笑声: “原来如此,此次败在你手上,本王也不亏,你确实是个人才,但本王还是重复那句,你应该是本王阵营的人,本王向来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 他捡起虫子,放回了小瓶子内:“本王有几百上千次的机会向你出手,但你若有一次失手…将万劫不复!” 话落,楚玄知正准备做什么,他将小瓶子的塞子塞好,刚要放入怀里,旁边一只手伸出,直接从他的手上拿过了小瓶子。 所有人愣住。 就连楚玄知也停顿了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他看向把他东西夺过去的人。 只见一身广袖繁琐长袍的男人目光波澜不惊的看着小瓶子,在一众目光之下,硬生生“咔嚓”一声捏碎了瓶子,连同着瓶子里的小虫也捏了个粉碎。 男人捏碎之后嫌脏,拿了块帕子仔细擦了擦手,抬起眼,声音平缓又冷淡:“这样,你还有上百数千次机会吗?” 这粗鲁又直接的举动,看呆了沈秧歌,他真的忍不住想抬手拍爪叫好,这个男人,气死人不偿命的手段真真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楚玄知该气死了吧? [—啧啧,你这跟捏爆对方那啥有什么区别?] [—同样为命根子…] 吐槽完,沈秧歌就见那货嘴角微微勾了下,然后又恢复了往日的面无表情。 他瘪了瘪嘴,继续把脸上的'血'给擦干净。 心想,楚玄知被气吐血也是意料之中,面对这么狠的人,换了他,他也想发出愤怒的咆哮。 楚玄知见瓶子被捏碎,他目眦尽裂,扭曲的脸变来变去,一会冷静一会又愤怒,身旁的楚天胤护在楚玄知的面前,冷眼看着这个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男人。 “楚、玄、祯。” 他几乎是一字一句地吐出这个男人的名字。 楚天胤一直有观察房间的动静,可他完完全全没有想到,楚玄祯一开始就在房间里,而不是后来才进来的,可这么一个存在感极强的人,为什么一开始就被他们忽视? 他没想明白,也没机会想明白。 楚玄祯把擦拭干净手指的帕子丢到了旁边挽洗衣物的篮子里,眼神从波澜不惊变得阴鸷可怕,“还有什么花招,蛊虫都一起来吧。” “你怎么可能还活着,不…就算还活着,你身体里面的毒为什么还不发作,你这样子,是完全控制住蛊毒了吗?!” 楚玄知迫切的想知道原因。 楚玄祯却连理都不理他,“孤没有回答你的义务,现在,你该选择在孤的眼皮底下逃脱亦或…” “跪下投降——” “孤让你们死有全尸。” 沈秧歌:[—不愧是你楚玄祯。] 第357章 大势已去 这样的侮辱手段,比丧心病狂的楚玄知要恶心人多了。 想起楚玄知嚣张跋扈的说他应该是他们阵容的人,沈秧歌就忍不住想翻白眼。 要真是那样,他早800年就死无全尸了。 还能安然无恙的在这里? 某人似乎忘了自己一路作死过来的经历,心存侥幸地感慨人生。 俗话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但以上这波操作,何止于此,简直是神翻转里面的大局面。 楚玄知发出笑声,他伸手捂住口鼻,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流淌而出,但他原本看着楚玄祯的目光却落到沈秧歌身上。 “跪下投降?” 他不屑的指了指楚玄祯手臂,“虽然本王不清楚,你中了那么厉害的蛊毒,为什么会没事,不过…” 他嘴角咧开,扯出一抹极为讽刺的弧度: “本王想,不是完全没事呢,你捏碎了本王用毒血养出来的东西,它浑身上下的毒素已经渗入你的五脏六腑了。” 沈秧歌顾不得说话,他从床榻上爬起,走到楚玄祯身边,一把抓起他的手,果不其然,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如同蜘蛛一样的血红纹路在悄无声息的生长,与此同时,白色的五毒虫毒液也有重新生长之意,两种蛊毒在楚玄祯手上互相渗透。 眼看着就要融为一体,楚玄知嘴角的弧度也在慢慢变大。 就在这时,楚玄祯另外一只手捏住手腕的中间,那本要融为一体的两种蛊毒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制止了一样? “这…不可能。” 楚玄知皱起眉毛:“本王知你身体异于常人,普通人不能以之相比,但…你这种异常人太超出天理,不是人能承受住的。” 看到某人掐了一下就遏制住蛊毒,沈秧歌先是松了一口气,后面竖起一根手指,正儿八经的说:“他当然不是正常人,他是天选之子。” “此间大气运者。” “我这么一说,你应该很清楚吧?” 楚天胤眉心一跳,护在楚玄知面前,他沉着脸说:“我不相信什么大气运者,也不相信什么冥冥之中自有安排,有些东西,就算是抢过来,也是自己的,不争不抢的人生又有何意义?” 沈秧歌呵呵一笑:“哦,这么能耐你不如直接说我命由我不由天,是,有些东西抢过来就是自己的,但有些东西,你就算抢,也抢不走。” “你不信命,我也不信命。” “但大气运者…” 沈秧歌啧了下嘴,歪着脑袋,继续说:“一个人怎么折腾都不死,你会不会觉得很好运呢,哪怕是祸害,有些人也能祸害千年,这不也一种'气运',不信则无,信则有。” 房间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各怀心思。 “当然,我也不是那种强逼着你去信的人,不过你不信又怎么样,事实就摆在眼前。” 他抓住楚玄祯的手,抬起来,让所有人看到那原本红白血纹遍布的地方已经恢复如初,找不到丁点的痕迹,有人咽了咽口水。 要不是知道他们的太子殿下本身就不凡,便会认为是什么仙家人的手段了。 楚玄知在拖延时间,沈秧歌也在拖延时间。 他们四个不急,围在房间里面和外面的人却急得想跳脚。 “殿下和大人是不是出事了?” “要不要进去看看?” 旁边的人抬起手拦住:“不,殿下吩咐过,没有他的命令,一律不进入。” 楚玄知:“死也要做个明白鬼,楚玄祯,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没事。” 被询问的楚玄祯面无表情,印证了他那句选择逃亡和投降的话,懒得搭理人。 不过,看到刚才小骗子变大忽悠的场面,他摩挲了下手指,抬眼慢条斯理的说:“你想知道孤为什么没事?” “交换。” “什么?” 楚玄祯眯着眼睛:“问题交换,孤也要在你身上得到相对的利益。” “哈、哈。” 楚玄知头一次被耍的这么狠,对楚玄祯和沈秧歌是没有半分好感的,只不过… 他对楚玄祯为什么中了三种蛊毒还撑到现在这事非常感兴趣,倘若知道其中的缘由,他或许能压制自己身上的蛊毒,这样一来就不用移植别人的眼睛,充当自己的了。 “好,你想问什么?” 第257章 楚玄知狐狸眼仿佛折射出算计的光芒,他没有多余后退的路。 “先说好了,你必须回答真实。” 楚玄祯:“孤自中了南洋蛊毒,寻常的蛊毒亦或特殊的蛊毒都对孤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他抬起手,指尖被划破。 鲜血从伤口溢出,那鲜红的颜色仔细一看似乎还有别的什么东西,但晃神间又消失不见了踪迹。 好似一场幻觉。 楚玄祯声音低沉:“在孤认为,在特殊的蛊毒和南洋相比,就如同鸡蛋撞石头,幼孩与大人较量。” “自取灭亡。”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也听明白了。 奴才们惊讶,太子殿下中了那么狠毒的蛊居然还活到现在,这是何种奇迹,纷纷开始为自己以后追随太子殿下的道路感到兴奋。 好吧,他们都选择性的遗忘楚玄知说他们的殿下没几年好活的话了。 楚玄知面目狰狞。 “就算这样,你还是没有被南洋的弄死,你是什么怪物吗?” “想知道不如亲自试试。” 楚玄祯指尖一弹,那滴血瞬间射飞出去,钻入了楚玄知的眼睛。 “嘣——” 楚玄知仰面倒地,失去了知觉。 强劲的对手少了一个,沈秧歌松了口气,但还不是完全放松警惕的时候。 因为他清楚楚玄知是个怎么样的人,他不会这么简单就死掉,况且楚天胤还在这里,他死也会和楚天胤同归于尽。 这种做法和霸道的独占欲,和某玩意一模一样。 楚天胤一见楚玄知晕倒,心知大势已去,便老老实实就被人擒住,他没有怎么反抗,不过在有人想把他和楚玄知分开的时候,他露出了凶狠的表情,并且表明意思想他们两个人单独关在一起。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第358章 劝他做皇帝这也太难了吧[抓虫] 万一又出什么幺蛾子。 沈秧歌不得头疼欲裂? 人是抓住了,可要当场定罪杀死却不太行,毕竟要给老百姓们一个交代,也要给以后的历史写上一笔。 四皇子可以随便动手,但二王爷却不能,他是先帝的血脉,而楚玄祯这个占着太子名头的却不是。 所以如果楚玄祯对二王爷随意下手了,那很明显不得臣心,某些依附二王爷和四皇子的世家子弟也会不悦,从而找到起兵反义的理由。 因此,楚玄祯要想从根源上切断这些大麻烦,那楚玄知短时间内便不能动,要动也是把他的所有罪证一样又一样列出来,摆在百姓和百官面前。 让他们知道,哪怕是先帝的血脉,也要和普通的人一样,犯了事,一视同仁。 思及此,沈秧歌穿上衣服,捋平褶皱的袖子。 这时,房间的门被敲响。 他打开门一看,居然是笑得一脸得瑟的八皇子。 “昨天配合得很好,憋了我这么多天,神清气爽啊!” 八皇子噔噔走进来,找了个位置坐下,就给自己倒一杯茶润了润嗓子,“你是不知道,我看到楚玄知吃瘪的表情时,心里有多痛快,最恨这种是非不分的家伙。” “哦对了,有一件事他说的不错,楚玄祯确实是杀害我母亲的杀手,不过当时那种情况…她不死,那就是我死了。” 八皇子摸摸鼻子,毫不在意的说:“她是给了我生命不错,但给了我生命却想要夺回去,我当然不甘心。” “我想活着。” “也不想死。” 他露出白皙的大牙齿,“哎呀,所以我就找楚玄祯帮忙啦!” 沈秧歌:虽然不是亲兄弟,但都是大孝子。 简直二十四孝,孝死人了。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沈秧歌懒得和这个人废话。 “是有事…” 八皇子欲言又止,最后吞吞吐吐的脱口而出道: “唉,是这样…如今大楚局势动荡,虽然向外宣布是太子殿下镇压了两位谋反的大派头,但迟迟没有登基为皇,不免让百姓们民心难安,他们都在猜测着会不会流言蜚语都是假的。” 沈秧歌沉默不语,他看着八皇子那眼神儿,挑了挑眉:“所以你找我?” 八皇子:“想让你劝劝,让他赶紧登基,不止我一个人想让你劝,很多大臣都想,不过能来这儿的只有我。” 沈秧歌:“……” “怎么劝?” 楚玄祯短时间内不想登基他也看的出来,那些人自然也一样,所以才迫不及待的求到他的头上。 但他们难道就不清楚那个王八蛋要是不想做一件事情,谁逼他都不会做吗? 何况是自己。 沈秧歌不想逼迫楚玄祯,所以才逃避帮助楚玄祯登基为皇的任务,以至于自己受到惩罚。 两人相视无言片刻,八皇子端起茶呷了一口,“那个,是这样的,众臣提出的意见是,让你一同在朝堂上死谏,当然…这死谏只是说说而已,不当真…” “好想法,但实施起来有点麻烦,我要真的在朝堂上劝他登上皇位,你们估计会受到非一般的处罚。” 八皇子不太懂,他不明白为什么楚玄祯那么抗拒登基为皇,又想方设法的从楚玄知、楚天胤手中把皇位继承权夺回来的做法。 既然有意,那就紧紧握在手里。 他清楚自己急也没用,只能抓耳挠腮的说: “我们也是没有别的办法了,再这么下去,周边的国家又要动什么阴谋论,派人偷偷入境,虽有薛平渊压制着,但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防不胜防。” “只有大楚安定下来,不再有内乱,这四海之内的国家,怕是再不敢随意进犯。” “能让大楚安定下来的,唯有太子登基。” “新帝上位。” 他这话说的没错,沈秧歌不否认。 “这事,容我考虑考虑。” 这事这么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但他得先以这么一个借口,拖延拖延时间,省得这群人又想什么办法来威胁自己。 见他说考虑考虑,八皇子松了一口气,站起来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再见。” 走到门口,他又转身声说了一句:“哦,对了,只有五日的考虑时间哦…” 声音远去,八皇子不见踪迹,沈秧歌头痛欲裂,他抬起手来揉揉眉心,深觉此事不好做。 但…不得不做。 罢了罢了。 先去找楚玄祯问问他一些事情。 重新整理了一下衣服,沈秧歌出了门,那两个人被关起来之后,他就恢复了半自由的状态,能在皇宫里面四处溜达,但身边必须跟着人。 苏晌被他说了好几次,却还是紧紧跟着,“殿下的命令,小人不能违背。” 好吧,这家伙自打前几天出了个神,他被一伙人不明歹徒掳走后,被训了一大顿后,接着整个人就变了。 他去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跟得沈秧歌不胜其烦,但他没办法,只能让他跟着。 说了再多训斥他的话,他也不为所动。 到了御书房,沈秧歌推门而入,见楚玄祯正在书案前批改奏折,他迈开腿走了过去,双手撑在他的桌面上,俯身说:“殿下,您难道就没听说到什么流言蜚语吗?” 只见批改奏折的某人缓缓抬起头来,眼里无悲无喜,却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抿着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虽然这个弧度不大,但却让身后跟着的苏晌捕捉到了。 那一瞬间,苏晌简直觉得自己是不是眼睛出了问题,不过只一会他又释然,这两人平日里歪歪腻腻,太子殿下就算露出什么样的表情来,他也… 沈秧歌越靠越近,两人的脸眼看着就要贴在一起,楚玄祯这时候才开口,他想哄着小孩儿,语气里都是宠溺:“外边都有什么流言蜚语?” 这语气,这声音,真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质,沈秧歌只当他又逗自己了,就没好气的伸手推开他,坐在桌上,动作一点也不优雅,却被某人摸了摸后脖颈。 用极其温柔的语气说:“沈撰写,说说看?” 说个屁的说! 第359章 御书房塌了[抓虫] [—你怎么人设崩了!] 楚玄祯以前会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么? 虽然有过那么一两次,但很快就会现出原形,不像现在,声音温柔宠溺也就罢了,连眼神和口吻都带着温柔。 一直没等到沈秧歌回应的楚玄祯眸光闪动,他瞥了眼站着不动的苏晌。 苏晌浑身打了个寒颤,立马对楚玄祯行了个告退礼,脚底抹油溜了。 御书房最后只剩下两个人,书卷和毛笔墨水的气味在空气弥漫,偶尔有风吹过,沈秧歌看着近在咫尺的某人,突然间抬起了手,把手贴在了楚玄祯的脑袋上。 很煞风景的问了句:“殿下,您生病了吗?” 温柔不攻自破。 第258章 楚玄祯立刻变回那副冷漠又刻薄的表情,他抓住沈秧歌抬起来,放在自己脑门上的手,递到嘴前,亲了亲,“怎么?” 他冷漠道:“孤不过向你询问外边的流言蜚语都是些什么,沈撰写为何觉得孤生病了?” 还不是你这个家伙像是犯了'癫痫病'一样,做出不符合人设的事情来! 沈秧歌嘴唇抖了抖,他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楚玄祯紧紧的攥在手心里,那力道捏着他有点疼。 为了不使自己被楚玄祯'惨无人道'的讽刺,用恶毒的声音,从恶毒的嘴巴里吐露出话来,沈秧歌梗着脖子反驳: “殿下说笑了,臣怎么会觉得您是因为流言蜚语的事情生病…” “那沈撰写是否给孤一个理由?” “臣…臣只是担心殿下的身体而已,殿下忙碌了那么长时间,有没有好好休息。” 关心的语句说出来后,沈秧歌看见楚玄祯略诧异的表情,他瞬间不服,他就不相信自己是关心他吗? [—一天天的,饭也不好好吃,觉也不好好睡,你离嘎掉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楚玄祯、你、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难道我猜想的不对?] 沈秧歌仿佛被看穿了心思,反应过来后立即又开始了嘴炮式吐槽: [—迟早有一天,你会吃个大亏的你个**] 楚玄祯抿着的嘴角又勾出一抹弧度,他手指摩挲着沈秧歌手掌心,有意无意道:“是么,孤还当沈撰写随便找个什么理由来搪塞孤。” 突然被戳穿的沈秧歌身体僵了僵,他咳嗽一声,站直身体,又抽了抽手,没抽回,他反而指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说: “殿下怎么能那么想,臣说的真心实意,您是否能?” 楚玄祯放下另外一只手抓着的一本奏折,将其反压在案桌上,他牵着沈秧歌到了旁边的一张贵妃椅上,随后二话不说把人压着,他声音很平静,但说出来的话却像一颗扔入水中的炸药: “真心实意?不若让孤检验检验。” 外衣离他而去。 接下来是长袍、鞋子、足衣。 …… 沈秧歌吃一顿饭香的气味吸引醒来的,他刚从贵妃椅上爬起,腰就差点就闪。 什么情况?! 他怎么、怎么又和楚玄祯… 对了,他人呢? 沈秧歌在房间里环视着找了一圈,还是没找到,他心情极其不好地捏紧拳头锤了下柱子。 这么一锤,他突然感到周围的建筑摇晃了起来。 “地震!” 沈秧歌衣服都没穿好,鞋子也没穿就狂奔着离开了御书房,他刚到门口,就见有人往里面冲,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当那群人对上他的视线后,他们又转了个身,往其他方向走了。 还好他们不是往里面跑的,不然这不是明摆着送死吗? 一阵晃动过去,御书房坍塌了。 在一堆烟雾和尘土飞扬的御书房外,沈秧歌心情复杂,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此时此刻自己想倒流时间的,想法。 如果没猜错,御书房为什么会坍塌,是出自于他的原因。 他当时只是锤了里边某根柱子一下,谁知… 几个奴才气喘吁吁跑过来行礼,慌慌张张的问:“沈大人,您没事吧,可有受什么伤?” 沈秧歌能受什么伤,他刚发现不对劲就跑了,跑得比侍卫还快。 虽然吧,现在某个地方很酸痛,但还能忍受。 “…没事。” 奴才们松了一口气,看了看坍塌的御书房,奇怪道:“御书房前些年还翻新除旧了好些地方,怎么说倒就倒,旁边的也没见倒啊?” 虽然他们嘀咕的声音不算大,但沈秧歌却听了一耳朵,他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掩饰自己的罪行,最后干脆什么都不说。 等楚玄祯忙完事情回来,看到御书房的景象,目光落在沈秧歌身上。 被他那么一盯,沈秧歌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后脚跟微不可查的后退了一小步。 楚玄祯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一步一步往自己靠近。 [—你不要过来啊!] [—退!退!退!] 无论沈秧歌此时此刻的表情多么抗拒某人的接近,楚玄祯还是站在沈秧歌的面前,并且冷着一张脸。 这他妈绝对是来算账的吧! 是吧是吧? 沈秧歌很想抓耳挠腮蒙混过关,但他知道楚玄祯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相信。 算了,爱信不信,他也不是故意的。 道个歉,道个歉这家伙总不会真的拿自己定罪吧! 沈秧歌挪了挪嘴角,启唇正要说话,楚玄祯便单手抱起了他,吓得沈秧歌差点控制不住发出声音,他一把搂住楚玄祯的脖子,低头紧张的看着对方。 楚玄祯:“跑出来的?” 这个姿势太暧昧,又透着宠溺和诱哄的气味,沈秧歌看了他一眼,眼神往四边瞟,“…嗯,臣不是故意的。” “那便是有意的?” “不是!” 他急于反驳,搂抱着楚玄祯脖子的手改为了攥着他的衣襟,一反应过来,他连忙放开,把手放在嘴唇边。咳嗽了两声,为自己辩解: “臣并非有意而为之,只是有些不小心,对不起。” 道完歉,他想到御书房里,有很多文件被埋在下边,他心虚又过意不去,当下说: “殿下,此事…虽是臣不小心造成的,但您的损失不可估量,放臣下来,让臣也一同去帮忙。” 第360章 变脸比翻书还快[抓虫] 拖着自己屁股的手很紧,根本没有把自己放下来的意思。 沈秧歌只能拍了拍楚玄祯的肩膀,小腿踢着某人的大腿,示意自己要下来。 某人还是没有放他下来的意思,他正奇怪怎么一回事。 就见常跟在楚玄祯身边的那个老太监拿着一件外衣气喘吁吁的快步走来。 没等沈秧歌寻思着拿衣服做啥,楚玄祯接下来的行动就给他了答案。 只见楚玄祯把他裸露出来的一双脚用衣服包裹起来,柔软的布料和肌肤磨蹭,有点凉凉的,还有点疼。 “怎么这么急着出来,也不穿好鞋子,破皮了。” 楚玄祯的语气有些不悦,他包裹完沈秧歌裸露在外的一双脚,手还探入包裹双脚的外衣里边,轻轻给他的脚底清理污垢。 他就那么用手,直接接触自己的脚底。 眼里不带半点的嫌弃。 沈秧歌愣住了,被碰到的地方有点痒,还有一点热。 他不适应的踢了踢楚玄祯那只擦拭他双脚的手,脚趾头有些紧张地曲起来,像是小刺猬碰到了敌人。 “殿下,臣自己来!” 话落,沈秧歌抽出楚玄祯那只手,自己随意的晃了晃脚底,让灰尘泥土都蹭在了那件包裹着他双脚的外衣上。 等自己认为蹭掉灰土泥尘蹭得差不多了,才平缓他那颗怦然跳动的心。 他又想着楚玄祯刚才用手清理自己的脚底,就把某人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抓起来,用自己一直带在身边洗了又洗,都洗得差不多掉线的那块帕子擦起楚玄祯的手。 这是沈母亲自绣出来的帕子,他一直没怎么舍得用,也不愿意放在任何地方,就当裤衩子一样,几乎是天天都带在身上,偶尔几次不带的都是被人不知不觉换掉衣服,被换下。 后来防止会弄丢,他还放在紧贴着亵衣的那层衣服的夹缝中。 这是他第一次拿出来。 楚玄祯也见到了他手中那方线头都快要脱出来的帕子,摊开的掌心突然握了起来。 见他露出这么一个举动,沈秧歌微微皱眉,他只好说:“殿下,臣的脚很脏,您下次不要直接用手擦。” 说完,又去扒楚玄祯的手。 “孤拒绝。” [—拒绝无效!] [—你就乖乖的从了我吧,楚玄祯。] 沈秧歌在心里面飙了会戏。 “殿下,您想折煞臣么,您贵为天下之主,龙体不能受到一丁点的脏污才对。” 楚玄祯突然笑了,他低头,将自己的脑袋抵在沈秧歌脑袋前,“说笑了,沈撰写抛开撰写的身份,不也是贵为天下之主。” 这话的意思,不止沈秧歌有些被惊讶到,周围所有的奴才宫女和侍卫都诧异了。 一瞬间纷纷跪下。 听到这样的言论,他们很害怕自己会没命,毕竟历史上出现这种事的概率不低,往往什么不该听言语被下人所听到。 那便只能杀人灭口… 他们还不想死啊! 众人正瑟瑟发抖时,楚玄祯轻描淡写的说: “孤的沈撰写是天下百姓所信仰的神明,是神龙转世,这便是另一种的贵为天下之主,孤说的可对?” 除了沈秧歌以外,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还好,不是他们所想的那个。 第259章 沈秧歌无语凝咽,这人说话每次都不说完,断断续续的,让听到的险些出现神经错乱的蛇精病症状。 “殿下所言极是。”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你就胡掐吧。] “今日在场的所有人,什么该说的什么不该说的,都掂量掂量。” 老太监高声道:“都听到了吗?” “什么该说的什么不该说的,都掂量一下,要是传出什么不好的言论,拿你们的命来是问!” 所有人砰砰砰的磕头,“遵命,太子殿下!” 沈秧歌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有心情逗自己的楚玄祯突然变脸,他小心翼翼地攥着楚玄祯一片衣角,对方那冷淡的表情落入眼中,沈秧歌捉着一角的手松开了。 等回过神来,一直不肯把自己放下来的楚玄祯却已经把他放下。 老太监,使唤着人拿来一双新的鞋子,伺候着要给沈秧歌穿上。 沈秧歌没有让老太监伺候着穿,他拿过鞋子自己穿上了,穿好后抬起头,楚玄祯背影已经远去,他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感受。 怎么回事? “沈大人?” 老太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沈秧歌出了一会神,没听到叫喊。 “沈大人?” 等声音拔高,沈秧歌才从那种,略微有些难受的情绪中脱出,他眨了下眼,攥着衣服,“有什么事?” 老太监:“殿下让老奴先送你回寝宫。” “那他呢?” 老太监:“殿下…殿下要面见几位臣子。” 见老太监欲言又止的模样,沈秧歌总觉得事情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他抿了抿嘴角,也不再多问。 就朝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了。 但走到一半,他又停下了脚步。 老太监差点撞上去,他及时停住了自己的脚步,心惊胆颤的问:“沈大人,您这是?” “没事,你先让开,我要在附近转一转。” 老太监不明所以,但主子的事情不能多问,他只好让开脚步,目视着沈秧歌往楚玄祯离开的方向追。 他一拍脑袋,后知后觉的说:“原来是离不开殿下啊,唉,沈大人与殿下之间的感情真是情深意重。” “咱家活了大半辈子,就没见过哪一对这么恩恩爱爱。” 身边的小太监:“义父,您说殿下若是坐上那个位置,会不会对沈大人有些影响?” 刚说完,老太监一巴掌就拍在了他的头上,恨得咬牙切齿:“怎么啊这是,你恨不得主子们之间产生间隔?” “下次再听到你这样的问题,就别再叫咱家义父,你咱家没有你这样的儿子!” 那小太监欲哭无泪,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问了一个无关痛痒的小问题,怎么就被骂了? 而且他问的时候是压低了声音问的,周围没其他人。 就算他问的那句话真对两位主子产生了不好的影响,那其他人他也听不见啊… 第361章 该来的还是会来[抓虫] 沈秧歌说着在周围溜达,其实是奔着楚玄祯离去。 他心里隐隐约约有些不安。 虽然说现在楚玄知和楚天胤都被抓起来了,薛贵妃也入了狱,但这整个皇宫里,还有多多少少薛贵妃的余党。 万一楚玄祯一个不注意,被阴了怎么办。 “沈大人,您不能再继续往前了。” 身边跟着的侍卫拦住了他的脚步,恭敬的说完话后,手里的武器都拿了出来,不清楚的还以为要在这里动手了。 沈秧歌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好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原路返回,但他眼睛尖得很,看到了某个身影,在对方瞥见自己的那一瞬间,抬起手招呼。 薛平渊进宫正打算面见太子殿下,到了御书房外,听说殿下不在,他停顿的脚步已然转向别的道路,却在抬起眼的时候,看见了不远处杵在院子门口盯他的沈秧歌。 有些疑惑,他点点头,本想简单的打个招呼再走人,沈秧歌却伸手使劲招呼他,似乎示意他过去。 薛平渊想了想,最终抬起脚迈了过去,停在沈秧歌面前问:“沈大人,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那什么,你是不是要去见殿下,他现在应当是没空的,我有点事要找你聊聊,你看你有没有时间,我不会耽搁你太久。” 沈秧歌直截了当说了自己招呼他的原因。 薛平渊颌首:“好,那便谈谈吧。” 这一顿聊聊下,沈秧歌分析出了很多楚玄祯为什么不急着登上皇位的原因。 第一个,大抵是登上皇位需要做的事更多了,准备工作也比往常起码大了一倍。 第二个,便是选取后宫妃嫔和迎娶皇后,楚玄祯对他的心思,周围的都能看出来,他就像一块狗骨头被楚玄祯无时无刻不咬在嘴里,惦记在心里,楚玄祯这么喜欢他,不可能迎娶别人。 第三个,应该是皇宫内外都还残留着各皇子党派与二王爷的拥护者,他们就算明面上不说什么,但私底下绝对会无底线的抨击楚玄祯并非先帝血脉这件事情。 一个处理不好,在大楚历史上谋权篡位的那一个才是楚玄祯,而不是其他人,别的人只是描述他谋权篡位的垫脚石。 想来想去,要换了他,他估摸着也不想坐上皇位了,那么麻烦,还一堆破事,光是批改奏折头都能秃,还要注意每天的饮食,会不会被仇敌买通人下毒。 想想那些历史上短命的皇帝,哪一个是真正短命的,大多不都是被毒害的么。 念及此,沈秧歌就和薛平渊说了一些有的没的事情,不过他也从薛平渊口中得到了一些消息。 朝臣死谏已然好几天了,这分明是在逼迫楚玄祯做出决定。 而且大臣还用他来当筹码,说是要请他出面。 这让沈秧歌听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多少也有点懂楚玄祯最近几天的烦躁,这些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的臣子为达目的简直不择手段。 怎么楚玄知和楚天胤谋权篡位的那些天,没一个不漏的砍了他们呢? 这个疑惑,在他第三天被迫进入金銮殿面见楚玄祯后,才隐隐约约从中知晓。 沈秧歌穿着绯红色的大官服。 他如今身份地位在朝堂上也是数一数二的分量,虽然封官的圣旨还没落下,但明眼力的人都清楚,这位是传说中的神龙转世沈大人。 大臣们不少人见过他化身成龙飞走的那幕,自然对于他的官位没有任何怨言,有的甚至还认为当朝的国师应该直接踹掉,把沈秧歌奉为国师大人。 那国师听到后只是面露微笑的也表达了同意,可当回到自己的院子,锁上房门,国师就如同一匹脱缰了的野马,气得把朝中的大臣全都指名道姓的骂了一遍。 还生怕门外守着的人听不见,几乎是用吃奶的劲在骂。 沈秧歌走路很稳,他时刻留意着自己的脚下,跨入门槛时,还担心会被高高的门槛绊倒,就稍微提了一下衣裤,他这一提,不少视线追随着他的手往下移。 他立刻跨入,并且把提着的衣服放下,若无其事地走到自己该站着住的地方。 八皇子本不该在这里,但他今日是被楚玄祯宣进宫的,看他有点紧张,就自动靠过来,把手放到嘴边,小声嚷了句: “你…你怎么把衣服提的那么高,里边还穿着不是衣裤的亵裤?” 听他这么一提醒,沈秧歌瞬间记起来了,他脸上闪过尴尬的神色,轻咳了一声,“我给忘了。” 八皇子还想再说些什么,老太监的声音便从上方传来:“恭迎太子殿下——” 众臣纷纷下跪,行大礼高喊:“参见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沈秧歌也准备要跪,被八皇子拽住手,他只能停住了下跪的动作,有些不明的看着他。 八皇子倒是跪得很自然,见对方没说话,沈秧歌成了整个朝堂上唯一站着的人。 楚玄祯一如既往走到皇位上坐下,沉着声音说:“平身。” 所有大臣这才慢吞吞地从地上站起来。 “有事禀报,无事退朝。” 一句话简洁又明了。 看得出他本人是多不情愿上朝了,沈秧歌瞧了眼台阶之上坐着脸色有些阴沉的某人,他咽了咽唾沫,总觉得今天自己做的某些事情会让上面那位雷霆大怒。 但他都应下来了,而且脑海中的那些破碎记忆也在慢慢拼接恢复。 恢复得太慢,他不可能这么一直等下去。 所以,无法和系统沟通的沈秧歌选择相信自己的第六感,他总得做些什么。 比如,帮助楚玄祯登基为皇。 这个剧情,迟早会来,沈秧歌也不愿意再一直拖着。 有句俗话,早死早超生。 既然楚玄祯不告诉他某些缘由,不如就让他自己来探索。 第260章 他不能不明不白的随楚玄祯安排好一切,他总要做出改变。 如果登基为皇是一个必要走的过程,那他提前把这个过程走完,才会知道后面会有什么样的结局。 沈秧歌很清楚,自己不能退缩。 哪怕会置死地而后生。 第362章 众臣群魔乱舞[抓虫] 金銮殿内的熏香和东宫里寝宫的熏香不一样,金銮殿的比较清淡,有股淡淡的莲花气味,令人闻着清新醒神。 这也不是沈秧歌头一回闻到,但每一回闻着都感到阵阵放松。 群臣站直身体,也不敢用眼神随便乱瞄,有了楚玄祯那句:有事启报,无事退朝,前排几个身穿绯红大袍的一撩衣袍,膝盖砰的一声重重,跪在了地上。 因为隔的不远,沈秧歌都能清清楚楚的听到膝盖磕在地上的声音,又重又沉闷。 这一跪,大概格日一早就走不动路了。 是真的疼啊! 沈秧歌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 “几位大人是有什么事?” 楚玄祯语气里都不耐烦沈秧歌听得出来,但其他人听没听得出,他就不是很知道,但稍微偷看了一圈,臣子们的表情都很是严肃,他也就当这些人没听出来。 “还请殿下——尽快…” “抉择!” “请殿下…” 跪倒的人越来越多,最后又只剩下沈秧歌站在金銮殿上,和楚玄祯大眼瞪小眼。 衣服被扯了扯,沈秧歌低眸看了眼,他躲开某人的视线,一撩衣摆,也慢慢的跪了下去。 “还请殿下,尽快抉择。” 他的声音一响起,周围一片安静,像是商量好似的,因此,他这一席话清清楚楚的传入了楚玄祯耳中。 原本面无表情的楚玄祯突然站了起来,他阴鸷地将一本奏折甩在沈秧歌面前。 吓了沈秧歌一跳,他看着甩在面前的奏折,心想这货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这牲口在大庭广众之下生气,我就算喊他心肝儿也不好意思喊啊!] 他边吐槽着边抬手就去拿甩在自己面前地板上的奏折。 楚玄祯那森冷的嗓音就再次响起:“沈撰写,孤没让你跪。” “给孤站起来。” “若再向孤下跪,打断你的双腿。” 这么明明晃晃的威胁,不知道为什么从楚玄祯嘴里面说出来,变了味,沈秧歌赶紧把那些胡思乱想都甩出脑袋,急忙站起来,连带着手里拿着的奏折也打开了,他看了眼上面的内容。 什么尽快登基,迎娶皇后,稳固大楚… 什么? 迎娶皇后? 还有…选秀、扩充后宫? 沈秧歌把奏折摔在地,别提脸上的表情有多难看了,摔完,沈秧歌还得体的露出一个笑容,像是安抚某人一样说:“臣知错。” 要知道劝他登上皇位,会有扩充后宫这事儿沾边,他当时就该私底下劝,不同意八皇子和众臣的提议。 现在某牲口之所以那么对他,怕是恼上了,为了自己今后的幸福生活,沈秧歌又继续说:“臣日后,定老老实实听从殿下的命令。” “殿下让臣生,臣便生,让臣死,臣便…” 后面那个字还没说出,楚玄祯便打断:“既然知道自己有错,退朝便留下来,孤有事要与沈撰写好好谈一谈。” 这谈一谈说的好生恐怖,不会是想要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吧! 简直禽兽不如。 这种正规场合,还想这档子事。 [—楚玄祯要不是场子不对,我特么…] 至于那些还跪着的臣子,脸色一片铁青,傻了吧唧地看着沈秧歌在群众演出的舞台上进行个人表演。 内心忍不住:喂喂喂… 沈大人,你咋回事啊? 你不是跟我们一条船上的吗? 八皇子嘴角抽了抽,像是对这样的局面也有所料到,不得不叹一口气,这一叹之下,他的目光也就落在了那本摊开的奏折上,看见上边的内容。 嘴角抽搐的速度加快。 原来是这样啊。 这两狗男男,真令人发指! 楚玄祯重新坐回去,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想再借口拖一拖,沈秧歌边上站着的臣子立即轰隆一声倒地,口吐白沫。 边吐边颤着声音断断续续说:“殿、殿下、殿下啊,臣有生之年,有生之年,只想看到…大楚安然无恙,看到大楚在您的统治下…国泰民安。” 旁边的臣子:卧槽,你他妈来真的? 好家伙,整的跟真的似的啊! 只有躺在地上的那位臣子还在断断续续说着话,直至太医们赶到,带出金銮殿外,这场小骚动才暂时停止。 可有了这么一位,就有第二、第三,第四位。 有人高歌赞美完,直冲梁柱,打算撞死在众臣面前,被手在梁柱前的侍卫眼疾手快拦住。 那位作妖的臣子终于停下了。 还有痛哭流涕的。 这些人的做法,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们做不到。 沈秧歌看得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这就是朝堂吗? 怪不得楚玄祯每次上早朝,都不带上他,这样的场面,看多了会得抑郁症吧? 没得抑郁症,也会得狂躁症。 “殿下啊!” “殿下!” “殿下,您是千古明君,您…” 看看这,开始说胡话了,人都还没当皇帝,就先给个大派头,千古明君,这话说得,对劲儿吗? 沈秧歌被这群臣子的厚颜无耻无数次拉下线,想想先帝在位时,那头痛欲裂的表情,他总算能间接性的体会一二,倘若楚玄祯真的答应了他们,以后他们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 而某牲口又不打算解决的时候,他们绝对会用同样的方法逼迫某牲口。 八皇子算是这里面的人之中还算清醒的一个,他早就站起来了,很是平静的观察局面,偶尔有个,想冲上台阶的,都会被他一脚绊倒,那被绊倒的人立即对他使了个了解的眼神。 携带哭腔的语气,砰砰砰,喝着脑袋大声说:“殿下,您要为天下黎民百姓着想啊,殿下,国不可一日无君,殿下…” 卧槽,这才是高招。 高啊。 沈秧歌生怕自己错过吃瓜的每一场戏,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着朝堂上的这群人群魔乱舞。 他忍不住想:[—辛苦了殿下,我终于知道您为什么迟迟不肯登基了,天天面对这群极品,是个人都要疯…] [—唉,要不…把皇位丢给八皇子算了,反正他是先帝的血脉,不过这样这个世界不就乱套了吗?] 第363章 登基[抓虫] 八皇子猛地打了个喷嚏,后背一阵阵发凉,他总觉得有一双无形的眼睛盯着自己,可等到回过神来,四处去查看的时候,那双盯着他的眼睛就不见了。 大臣们还一个一个的在鬼哭狼嚎,磕头的使劲磕头,那头跟钢铁做的似的,脸上没表露出一丁点疼痛也就罢了,还嗑得不亦乐乎。 第二个口吐白沫晕倒在地的臣子又被太医院的人抬起扛了下去。 沈秧歌:“…嘶。” 他看向脸色阴沉,表情十分难看的楚玄祯,再三思索后,决定不趟这趟浑水。 对于沈秧歌突然不按照计划行事的状况,大臣们哭的更伤心了,当然他们很多人都是装的,可却有一小部分尽心尽力为国为民,想着早点安定下来,国家才能恢复到从前的繁荣昌盛,便用了劲儿的在哭。 “够了!” 楚玄祯的声音如同划破天际的雷鸣,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停止了自己当下的动作。 原本吵吵闹闹的金銮殿,此时此刻变得鸦雀无声,连一根银针掉落在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都闭嘴,再撒泼打滚,吵闹的,全给孤下狱。” 别听楚玄祯说出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是吃家常便饭那样那么波澜不惊,可落在所有人耳朵里,仿佛天籁魔音,让人瑟瑟发抖。 这时,臣子们都不敢作了。 互相对视了几眼,然后一致看向他们认为最有可能劝导楚玄祯的人。 也就是沈秧歌。 接收到他们的视线,沈秧歌无语凝咽,他刚才已经表明了站在楚玄祯立场上了,这群人还是这么看着自己,想干啥呢? 他暗暗努了努嘴,一身大红色的官服衬托着他皮肤白皙,面如冠玉,静静站着的模样如翩翩少年,引人注目。 沈秧歌开口了,他说:“殿下,臣…” 聚集在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沈秧歌死马当活马医:“臣认为,您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是为大楚所考虑,为江山为天下百姓着想。” 这话听得模棱两可,想明辨是非的臣子们垮着脸。 所以,八皇子所说的,站在一根麻绳上的蚂蚱是做假的吗? 第261章 沈大人分明不是他们这头的啊! 八皇子想紫砂。 他也不想趟这一趟浑水,可那么多人求到他面,求到他眼皮底下,他能怎么办? 一个不登基皇位的家伙每天都在花样推拒,还不如让姓沈的那个家伙坐上去算了。 然,他完全没想到自己也是那位姓沈的所想到的办法之一。 沈秧歌最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不过他有意无意的提了个条件,说是可以尽早抉择,但扩充后宫和迎娶皇后的事情不能过早。 他这么一说,很多大臣都反对了,但他们反对和沈秧歌的提议没什么关系,因为… 楚玄祯同意了。 穿着大红官服的沈秧歌懵懵懂懂地从金銮殿内走出来,自从听见楚玄祯宣布即日登基的消息后,他心里的感触难以言喻。 终于要登基了,哪怕比之前预料的时间要早上一些。 可他即将面对这个世界的终极考验。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转回头,看见脸色不太好的八皇子,“一会要不要我陪你一起?” “陪我?” “对,我看他心情好像不太好,万一…” 沈秧歌抬起手回拍了他,顺便摸了一把他的头,当作小狗使唤似的说:“快回去吧,他又不会杀人灭口,怕什么?” “你,好自为之。” 八皇子收回手正要走,却碰到一个熟悉的面孔,停顿了一下,扭过头来对沈秧歌说:“喂,你看看那个家伙,是不是有点眼熟?” 沈秧歌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确实有点眼熟,不过面貌他不是很熟悉。 “良文锦。” 八皇子喃喃自语过后,拔腿就冲过去,一把拽住那人的衣领子,怼墙上就想揍人。 被突如其来的人抓住,良文锦心惊胆战,他抬起眼,便见当朝八皇子殿下眯着眼睛看自己。 “你干什么?” 八皇子拽着他的衣领,拉着他走了。 沈秧歌不明所以,不过想着有人现在估计等着自己,便拐了个弯,向旁边的走廊走去。 还没等进入新的御书房,沈秧歌就被一只手抓了进去,被人抱在腿上一阵亲吻,直至喘不上气来,那人才肯放过他。 楚玄祯低哑的声音传出:“你想让我做皇帝吗?” 这话问得沈秧歌心中猛地一跳,他抬起下颌,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但很快就被他掩盖住。 “楚玄祯,我想让你当皇帝,我想看着你一步一步走到皇位上,一统江山,一统天下。” 他的声音是清晰的,亦是严肃的,和以往的那种随便回答不一样。 楚玄祯端详着他的表情,忽而笑了,笑得一双凌厉的眸子弯了弯,似一轮漂亮的弯月。 看得沈秧歌失了神,他抬起手,抚住楚玄祯半边脸,拇指在他的脸上轻轻摩挲,说:“殿下,无论如何,我都会尊重你的决定,我都会与你同在。” 楚玄祯瞳孔收缩,他重重将怀里的人拥抱得更紧,五根手指遏着怀里人的后脖颈,指间插入后脖颈的发梢里。 头渐渐埋在沈秧歌的肩窝处。 他也说:“孤与你同在。” 次日。 晴空万里。 京城的大街小巷都挂上了喜庆的灯笼,人闲车马慢,说书的、卖东西的,脸上都挂着笑容。 只因为今天是大好的日子。 新帝登基,是件大好事情,新皇新气象,如果不是刚死五郎皇帝没多久,不能大赦天下,这会儿街头上敲灯打彩的人只怕会更多。 现在还算是比较安分的了。 一大早,沈秧歌就被人从被窝里拎出来,穿上了一套红色的官服,这套红色的官服和昨日里穿的那一套不一样,鲜明的颜色如同大红嫁衣,又加上他衣服送钱那朵展开似的大红花,便衬托得他更像新郎官了。 伺候他穿衣服的奴才们,个个都忍不住面红耳赤。 心里想着,此等容貌,此等姿色,当真是应了那句'惊为天人! 第364章 主神竟是我自己[抓虫] 吃过早膳,沈秧歌顶着黑眼圈出了房间的门,昨晚上,某人实在是太过禽兽,简直丧心病狂。 他感觉自己吃力不讨好,暗暗后悔为什么帮助那群人,其实再拖延几天也没什么。 这下折腾了自己,便宜了别人。 他怎么就那么蠢呢? 沈秧歌第306次叹气,旁边的老太监都听得耳朵生茧子,忍不住说:“沈大人,您怎么了,有什么事要吩咐吗?” 老太监说完,把另外的太监召集过来,打算听听他的说辞,沈秧歌看着这群奴才,更头疼了。 当下挥挥手,让他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自己则动身前往朝堂方向。 他走的还算慢悠悠,只是表面上看着没啥,但实际上他走起路来不太舒坦,腰很是酸痛。 好不容易走到金銮殿前,他寻了自己该站队伍,走进去,那些官臣一看到他都纷纷瞪大了自己的眼睛,有些夸张的抬起手来揉了揉,错愕地道: “沈大人,您上完朝后,是要去娶亲吗?” 别听这群人说的夸张,其实沈秧歌知道自己身上穿的这一身特别喜庆,不知道的人还真的以为自己是去迎亲的。 那个问话的臣子被周围人瞪了一眼后,立马闭上嘴巴笑着拱手道歉:“对不起,是本官说错话了,还请沈大人不要见怪。” 谁搁着这种特殊日子成亲的? 况且谁不知道今天太子殿下登基,要成亲也推迟到明后天吧? 这么一想,所有人都释然开来。 而被穿上'新郎官衣袍'的沈秧歌整个大无语事件,他在自己的位置上站好等待着楚玄祯到来。 今日,无论是官职大的还是小的,都在金銮殿外的大广场中,每一块青砖上仿佛都站着一个人,好在场地不小,容纳量大,这么多人,依旧能让出一条路来。 等待的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沈秧歌起的太早,他这会儿不太习惯的打起了呵欠,有些昏昏欲睡,好在没有人关注他,小小眯一下眼睛也不会引起闲话。 “咚!咚!咚!” 击鼓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将原本昏昏欲睡的沈秧歌震醒,他有些茫然的睁开眼睛,转身看向道路的尽头。 号角声也响起了。 接着,就是楚玄祯被人抬在辇轿上,一步一步沿着所有臣子面前抬到了龙阶下。 此时,所有人都认为楚玄祯会下来亲自走上去,却不想他抬起手,示意继续往前。 奴才们便继续扛着辇轿,一步一步的往丹壁石的两旁台阶上走去。 稳稳当当,过程顺利。 每被扛上一阶台,底下的人就会忍不住内心欢呼,终于等到他们的太子殿下登基了。 相比起先帝,这位才是狠角色,这位才是最能让大楚繁荣昌盛的关键人,是神龙转世都认可的存在,更是天命之子。 号角和击鼓声在辇轿抬过丹壁石后停下。 之后,乘坐辇轿的楚玄祯在轿子放下来的时候,缓缓走出,转过身,面对着龙阶下的所有人,抬起手,明黄色的广袖云锦随风鼓动。 他启唇道:“朕…” 这种激动人心的时刻,沈秧歌当然全神贯注的看着,可他听到一半,脑子就传来晕眩的感觉,他皱着眉毛,想继续听下去。 但那晕眩感越来越大,他心知等待自己的时刻要来了。 【滴滴滴——】 系统的机械声在脑子里激烈的响起,红色感叹号的系统页面,从四面八方亮起来,占据了每一片空间每一片空地。 【未能完成男主登基为皇前被处死任务】 【未能完成男主登基为皇前被处死任务】 【未能完成男主登基为皇前被处死任务】 最大的系统页面上,显示着三条红色的警告消息。 不用多想,这绝对是病毒系统干出来的,他正打算试着和615系统联系,对方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肩膀上,小橘猫柔软的爪子按在沈秧歌脸颊旁。 【宿主大人,现在就是动手的好时机,它快要崩掉了!】 615系统急急忙忙的说完,发现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它不由露出哀伤的眼神,最后用猫脑袋蹭了蹭沈秧歌: 【宿主大人,和您在一起共事的这段时间,系统很开心,希望您能好好的活下去。】 话落,615系统化作一团光,冲向了最大的红色感叹号页面,消失在了其中,紧接着,另外一道机械的声音发出痛苦的尖叫:【615!我们会一起被消除的!】 615系统:【哼,那又怎么样,你占着我的壳儿,还干伤害我宿主的事情,想都别想!】 最后,所有的红色感叹号和页面都消失了,沈秧歌身处于一片白色的空间里,他眼睛很不适应这种白色。 可看得久了,他却逐渐习惯了,仿佛他天生就该在这样的地方呆着。 “嗷呜~” 第262章 小龙宝宝又出现了,这次它非常体贴的扒拉了一下沈秧歌凌乱的头发,才张大身体贴在沈秧歌的脸上。 记忆碎片被迅速的拼接,一片又一片从脑海中闪过合并。 沈秧歌闭上眼睛,他感受着那些记忆和人物,紧张的身体也逐渐放松了下来。 他看到了太多太多的画面。 最后,定格在他脑海中记忆最深的是自己为了主神殿正常运转,暂时封印了神格,投身入小世界修复bug的一幕。 原来,615系统曾经说的那位,离开了主神殿的主系统不是别人,而是他神识中的一缕,也就是现在贴在他脸上的小龙宝宝,而他是主神殿的神明之一。 掌管各方小世界。 后来在最后即将完成的两个世界里发生了极大的数据崩坏局面,导致他为了让两方世界能够正常运转,而消除了自己的记忆,与某个系统取得联系打算以最大程度上修整bug。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进入这两方世界的时候,出现了意外,他连初始记忆都没有了,只能做为世界中的一个普通人,投胎转世。 画面又一次闪过后,停留在一张熟悉的脸上。 那是楚玄祯的脸… 第365章 王八蛋的大帝[抓虫] 他穿着贴身的黑色小西装,站在宴会大厅上,目不斜视的看着某个方向。 沈秧歌移动视角,朝他看的地方看了过去,是他… 不过,他和楚玄祯并不认识。 画面又翻转起来。 到了他熟悉的'书外'世界,这一生,他从小学、初中、高中、大学都看到了楚玄祯的身影,和之前宴会大厅见到的楚玄祯没什么区别。 但为什么,他会对楚玄祯的存在感到诧异,就好像楚玄祯这个人从不存在了,他的一切生活痕迹被抹去了一样。 如今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也只是补全了他存在的痕迹,他对楚玄祯为什么在他身边的记忆并不全。 最后,是他熬夜看书的那晚,他很清楚的看到了小说的名字。 后来捂着心脏晕倒了过去,再次睁开眼,浑浑噩噩的被人生了下来,但他又下意识觉得长大后的自己不是自己,他缺少了什么东西,自己不完整。 当他看到身着繁琐华服的楚玄祯时,他顿时控制不住自己,破口大骂。 他为什么会控制不住自己呢? 沈秧歌又往最深的记忆去挖。 看到了更深层次的计划。 因为修小世界bug,他不得不封印自己主神的一部分力量,连记忆也受到了穿梭时空的屏蔽。 但在此之前,主神殿出现的大bug导致部分神力无法运转,他收到了命令,和另外一个人去共同完成,那个人的脸他依稀记得。 路希斯。 怪不得,总觉得这个人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出是哪儿见到的,如今真相大白,路希斯是和他一起修复bug的神明。 那么,他应该也有一个系统。 但以他的行事作风来看,完全不像是来完成任务的,反倒像要称霸这天下。 思及此,沈秧歌头疼不已,早知道那家伙不是bug,他就不动手了,怪不得怎么杀都杀不死。 现在,最重要的便是唤醒他的记忆,想来楚玄祯登基为皇的主线任务完成,他应该也受到了封印记忆的刺激,和他一样陷入到这样的空间里了吧? 沈秧歌摇了摇头,贴在他脸颊上的小龙宝宝又嗷呜嗷呜的叫了几声,可怜巴巴地甩着龙尾巴,一下又一下的抽着沈秧歌的下颌和脖颈。 更多的记忆传入脑海。 他像是开礼盒一样,每开一个盒子就会得到新的记忆,这些大大小小的记忆中,楚玄祯的存在极少,可沈秧歌总觉得,他是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他慢慢的去接受,去回忆。 找到了,楚玄祯和他的最终记忆。 他是团永不明灭的火焰。 在主神殿的中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守卫着四海八荒,万千世界的平和,他是主神殿本身,是掌管众神的神帝之火。 看到这,沈秧歌瞠目结舌。 不是建国之后就不能成精吗? 火焰不止成精了,还特么有了本能意识,在世界万物复苏的时候,以本能主导了所有的运转。 他是天地间最智慧的火焰生物,亦是修炼了万千年的大神帝火。 等等,身份那么牛逼,为什么会和他扯上关系? 沈秧歌继续往下看。 他看见了自己是火焰座下的一条由金纹雕刻的龙,他没有实体,亦不是作为器灵觉醒神识的,因为那火焰下的小座台已经是个老不死的大神仙了。 自己之所以有意识,也全凭某大帝闲来无事,一直用火苗扫弄着金龙的龙身,久而久之,他自己便生出了意识,后与小座台分开,他没有了实体,只能依附在大帝的火苗旁边。 他从一条小小的透明金龙,一路慢慢转变成了能盘在大地周围转一圈的中型金龙,不过依旧不改的是… 沈秧歌没有实体。 他愁啊,别人都有实体,别的神仙都是由世间万物任意的一样东西,幻化出来的,又或者从空气中的质子子元素转化出来的。 他们都有实体。 唯独自己没有。 沈秧歌没有实体却能在大帝的身边随意飞动,他不怕火,不怕水,世界上没有什么能让他怕的东西。 他几乎是无忧无虑的存在。 后来,他被大帝当成了最疼爱的的宠物,什么天材地宝,对修为大好的东西,都扔给他吃。 后来大帝有意无意提到自己能够化成人,但化成人需要的代价很大,而作为小龙宝宝的沈秧歌用爪子拍拍胸膛,答应了某人,自己会尽全力,帮助大帝。 好家伙,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自己就已经被坑了。 沈秧歌看着看着翻了个白,怪不得就算被封了记忆,前期看到楚玄祯,自己会破口大骂,原来是被坑怕了。 小龙宝每天都想着办法,帮忙大帝幻化成人,大帝是火,能够承载它庞大力量的人类躯体十分难以炼化,需要到的材料和罕见的物品十分多。 他一个单纯的孩子,哪懂什么人世险恶,因为没实体,只能求着大帝暂时给他弄了一具身体,但这身体是以世间万物为媒介的。 只要时间过长,他就会控制不住变成各种各样的神兽或动物。 最终为给大帝最完美的材料,他应聘了主神殿的管理员,也就是编程之类的'程序员',让人类亦或者,其他物种和自己签订合约,让他们完成任务的同时,带回那些珍贵的东西。 就在最后几样物品,将要凑齐的时候,主神殿发生了一件大事,导致他不得不终止,和各方小世界的神灵物种停止合约。 他亲自投身其中,修复bug。 他没日没夜的去修,东西也在慢慢的凑齐,最后两个世界,沈秧歌被一股不明的力量袭击,失去了大部记忆,连同跟随自己的系统也被换成了其他的系统。 沈秧歌停顿了这个画面,放慢了播放的速度,他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没失忆前,望向天空的那一瞬间。 他顺着视线往上一瞅。 卧槽。 那不是…… 大帝吗? 大帝怎么幻化成人了,而且还装作不认识自己的样子,可在他看上去的刹那间,大帝似乎笑了。 所以,大帝是要干啥? 第366章 大结局上 没等沈秧歌反应过来,大帝一指弹飞了他,醒来之后,他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沈秧歌:…我真是谢谢你了。 后来,大帝时常在身边出现,可沈秧歌每次看到他都会下意识的忽略,但和他说话的时候又会想起自己身边就有那么一号人。 他看着自己傻啦吧唧地和大帝玩泥巴再到抢书本,抢玩具,上了初高中为了一台游戏机和家里人闹别扭离家出走,两个'小鬼头'到了海边,玩得不亦说乎,然后被家里人抓回去打烂了屁股,当然,被打烂屁股的只有自己,某大帝就搁旁边看着。 还假惺惺的安慰他下次把自己的游戏机前给他玩。 小沈秧歌开心极了,边哭边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得了癫痫。 后来被折磨得实在是难受,沈秧歌和大帝绝交了,还说出以你这样的恶劣性格,除非下辈子你是个少言寡语的高冷男,否则我绝对绝对不会和你做朋友。 当说出这句话后,大帝脸色变了。 在之后的事情就是大帝在自己的生活里慢慢淡去,他也忘记了这么一号人。 等自己在那方小世界翘辫子后,他又失去了一部分记忆,被615系统强行灌输了原著小说《百年盛世》的剧情。 而那个时候的615已经被病毒系统入侵了,它的部分意识在操控着它的主脑,向作为宿主的自己发布任务。 被病毒入侵的615系统控制不住自己想在这方世界植入自己的根,想通过他来主导世界,但发现他身上有一股神秘的力量。 第263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264章 他不想留一个疯子给他的小骗子。 楚玄祯声音沙哑:“你不能死,你不能死…” 最后演变成他抱着人将靠近的人一个一个打出去,但尚存的一丝丝理智让他不至于对这群人下手,他明黄色的龙袍随着他的举动翕动起来,人神共愤的脸仍旧俊美,却也疯得彻底。 楚玄祯又开始吐血,一大口一大口的血往沈秧歌身上吐,可他不想这些血液沾染到自己的小骗子,就只能用另外的袖子去接,用手去捂,血液从他紧捂着嘴唇的五指指缝间溢出,满袖子全是。 直到他吐得再只能干呕,也没让怀里的人沾到多余的血滴。 “皇上啊!” “保住龙体啊!” “求皇上保住龙体,皇上!” 越来越多的叫声在响起,那些说要分开两人的话也及时咽了回去,因为他们发现越是上去抢人,天子就越是激动,甚至控制不住吐血。 可把他们这些人都急坏了! 沈秧歌虽然没有呼吸,但也看到了楚玄祯发狂的一幕。 他原本在看见楚玄祯吐血的时候就想回归本体,但他没想到自己也有第二次翻车的时候。 等他发现回归不了自己的躯体时,他愁的头发都快白了,甚至抓耳挠腮地一遍又一遍的在楚玄祯耳边说自己没事。 但封印了自己记忆和神力的大帝现在就跟个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怎么会听得到他这个没有实体的人在旁边大喊大叫? 所以,沈秧歌又心急又无能为力,他翻看自己以往的记忆,寻找着能够回归自己身体的办法。 而将他引入这个世界的媒介也就是615系统已经因公殉职,他唯有重新组建它的数据,才能将之召回,可重新将一个被清理掉的数据,恢复如初,又怎么会简单… 他只能干着急啊! 第368章 大结局下 很快就好了,沈秧歌你不能自乱阵脚。 思及此,他把最后的一段数据组建完成,小圆台的上空浮现无数个页面,他找出了代表615系统的序列号。 想将之拉拽出来。 但,他失败了。 这是为什么? 沈秧歌直愣愣的盯着那组数据,片刻后他反应过来615系统不是他自己创造出来,创造它的另有其人,那人或许是大帝,或许是别人,如果是其他人,他还能另想办法,但大帝… 沈秧歌看了一眼没恢复记忆的楚玄祯。 他瞬间语无伦次,靠在电竞椅上欲哭无泪,他暂时没办法回去了。 … 楚玄祯抱着沈秧歌的尸体,最终晕倒在一大群人的眼皮底下,大臣和大医们看到他们的天子晕倒,有一小部分年龄大的受不了这种刺激,也跟着一起晕了。 搞得一众太医和侍卫们手忙脚乱。 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乱七八糟。 这一日,竟比二王爷和四皇子谋权篡位,反动党派逼宫还要混乱,甚至被后来的人载入史册,成了千古话题,而当事人的关系,更被传成各个版本。 有说沈秧歌身为人臣忠贞不二的,因此他死后皇帝悲痛欲绝,在同一天晕倒了过去。 也有传他们俩人是千古绝配,再也找不出来一对像他们这么相爱的眷侣。 而自从楚玄祯晕过去的第二日,沈秧歌的尸体就一直被楚玄祯抱在怀中,没日没夜的从不撒手。 看奏折的时候他也抱着,上朝的时候他也抱着。 大臣们虽然觉得毛骨悚然,但他们哪敢出声? 只要天子还好好的,不像先帝那样一躺不起,对他们这些官员和大楚来说,是一件幸事。 天子自打疯了一场醒来过后,变得更不近人了,只要靠近他的,无论是什么都会被他的眼神吓退。 八皇子头再铁也不敢听从大臣们的建议,和楚玄祯谈心,主要他怕自己一开口,命就没了。 所以,他只能暗暗的观察,倘若发生什么突发事件,不得已才会出手。 薛平渊和薛潜也在默默观察,但他们近不了楚玄祯的身,只能在大老远的方偷偷行事。 一日两日三日… 四日,五日,六日。 一个月过去了。 大臣们都快疯了,天知道他们每天面对一具尸体,内心是怎么样的崩溃? 哪怕这具尸体不会腐烂,不会发臭,但在他们内心中,那个人已经死了,死得不能相信,他们也清楚沈大人是神龙转世,躯体不凡,可怎么看来都是个凡人,哪怕有通天的本领。 也不会死而复生,况且都那么多天了,要诈尸早就炸了。 又怎么会等到现在呢? 一个月又过去,楚玄祯一如往常把沈秧歌的尸体抱在腿上,坐在金銮殿的龙椅中,冷漠无情地单手翻看着奏折。 底下一片寂静,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有、有事启报,无事退朝。” 老太监紧张的说完这句话,就见底下的大臣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叹息着汇报了一些不痛不痒的小事,就退回自己的岗位上了。 这是他们这两个多月来经常做出的举动。 他们该习惯了,但就算这么麻痹自己,也做不到不去理会天子的不正常。 是的,天子很不正常。 他表面上看着一点事也没有,可他到了晚上就会把整个皇宫的灯火全点亮,不容一点黑暗,他还亲自动手给抱着的那具尸体换洗衣物。 可到了白天,他会照常上朝,照常看奏折,照常听取大臣们的汇报而做出相对完美的意见。 起初大臣们硬着头皮忍住了,但这事情越来越一发不可收拾,他们总是控制不住害怕,害怕坐在上面的那个人,会沉默一段时间后再次爆发。 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和伤害。 这时,有个臣子鼓足了勇气对天子说了一句:“斯人已逝,还望皇上保住龙体。”话落,就被天子命人拖下去关进天牢了。 这让原本跃跃欲试的人又止住了心思。 沈秧歌每天都陪伴在楚玄祯身边,看到了他疯狂、无能为力,痛苦的一面,可他暂时做不了什么。 然,偶然间,他听到了楚玄祯叨叨絮絮说着他能读懂他心里话,听着他疯狂的叫不存在的615系统出来。 沈秧歌当时都懵逼了,他没想到楚玄祯会读心,也没想到楚玄祯知道615的存在。 既然他知道,那是不是说明他早就留有一手,等待着他去挖掘? 因此,沈秧歌再开启这个世界的运转主线,将没有完成激活的615系统输入到主页的光屏内,再带回神殿。 原以为自己回到神殿会很困难,但出乎意外的没有阻拦,他顺利回到神殿,并且将615数据输入到大帝的主页光屏里。 “靠,终于成功了!” 沈秧歌喜上眉梢,他愁眉苦脸了两个多月,现在脸上终于多了一个笑容。 等他从神殿返回小世界,却已经过去了半年。 大楚的局势更是发生了天翻覆地的变化。 楚玄祯还是那个楚玄祯,但周边的小国家已经融入到大楚,而西域发生重大的内乱,西域王子路希斯更是不知所踪。 至于一直对大楚虎视眈眈的洋人,在上一次历经过那样的怪事后,短时间内更是不敢作妖。 大楚统一了中原地带,成为了一个史无前例的大国。 越来越多的人宣传大楚,乃千古盛世,却没人敢大肆抨击或赞美将大楚演变成如今繁盛的大楚皇帝。 因为这是一个禁忌,敢胡言乱语的都会莫名其妙死亡。 曾经有一个小国,不信邪地辱骂大楚皇帝整天抱着个尸体,就算上战场也要抱着尸体作战,简直是个恶鬼、变态,紧接着那个小国就被灭口了。 还从历史的板块图上彻彻底底消失。 有这么一个例子在,谁还敢说三道四? 沈秧歌回到小世界,第一时间就去找楚玄祯,见他抱着自己白花花的身体在沐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但他移动的速度连停都没停,直接化成一道光线,钻进了被楚玄祯抱着的身体里。 而楚玄祯似有所感应,手指微动间抬起头来,忽然笑了,他指腹摩挲着怀中人光滑的后脖颈,语气极致温柔: “你回来了,我的小骗子。” ——正文完结—— 第369章 后记[捉虫] “我回来了。” 沈秧歌睁开眼回应了楚玄祯的话,下一秒仰起头亲上楚玄祯的嘴唇。 他抬起双手拥抱上楚玄祯的脊背,两人虽有千言万语,却在这一刻都化成无声的拥吻。 无论路途多么坎坷不平,荆棘满地,我都会披荆斩棘,去爱你。 ——楚玄祯。 为了和你重逢,哪怕隔了千山万水,四海八荒,我依然会来到你的身边。 ——沈秧歌。 …… 对于突然诈尸,活过来的沈大人,整个大楚一片惊涛骇浪,数以万计的人都认为是谣言,可当他们看见完成最后求神祭祀仪式的沈大人后,一个个都疯了。 第265章 庇护大楚的神龙转世,并没有真正的死去,因为他回来了。 尽管这件事情多么的扯淡,但老百姓们内心是欢乐的,他们每天都会忙完手里面的活儿后,去皇宫门口前转一圈,想看一看他们心目中的沈大人,哪怕见不到,也乐此不疲。 这些人无论怎么驱赶,都会重复他们的行为,久而久之,宫兵们就当做看不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大臣看到穿着大红官服跟他们一起上朝的沈大人时,差点被吓得撅过去。 不少人臣子来的时候是竖着走进来的,离开的时候却是横着被扛出去的,有人被扛出去时,太医还死死掐着他们的人中。 太医们能理解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情绪激动,主要看了大半年的尸体,他突然活了,还特么跟他们一起上朝,这事搁哪不惊悚啊? 要不是太医们来得及时,好说歹说,缓和了这些臣子的情绪,到时候恐怕沈秧歌是假死,他们是真死了。 八皇子那厮还很欠揍的感慨一句:“啧…如果有一天我死了,请不要把我埋得太深,或许我哪一天活过来呢,埋的太深了,我扒不了土。” 引得一众人想翻白眼,心里讽刺道:别特么跳梁小丑了,你丫要是嘎了,绝对诈尸不了,因为你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 入冬的大楚这天大雪纷纷,街道上许许多多的摊子还未入夜早早便收了摊,只因今个儿是个特别的日子。 皇帝的里里外外张灯结彩,大红色成为了皇宫里最吸引人眼球的色彩,宫女们头上也用红色的发带绑了个啾啾,喜庆又可爱,太监们特意穿了新的衣服新的鞋子。 他们很高兴,脸上的喜悦不加掩饰。 这时,手里拿着篮子的宫女被匆匆赶过的一群太监不小心撞到,宫女赶紧爬起来道歉,那群太监手忙脚乱的帮忙收拾从篮子里掉出来的物品。 “哎呦,你这这…看看你这不省心的,怎么不看着点路,瞧瞧都把东西摔坏了。” 宫女道歉完,忍不住说:“这不是喜事临门,奴婢太高兴了吗。” 那太监笑了笑,把东西装回去后,挥了挥手就让宫女走了。 宫女颌首离去,之后再不敢走神。 等人一走,太监双手背在身后,感叹了句:“嗯,大喜的日子,咱们圣上啊,终于和沈大人有情终成眷属了!” 身后的太监们接连附和。 “走吧,还有很多事没忙呢。” “是,公公。” 太监们匆匆走开,走廊里出现个人影儿。 这个偷偷摸摸的人影正是沈秧歌,作为今天的主角,他身上穿着绸缎和繁琐华贵的广袖云锦袍。 本该在房间里坐着让人上妆的某人此时此刻却极其愁眉苦脸。 他能高兴的起来才怪,作为曾经的大直男,他字典里只有娶,没有嫁! 楚玄祯下的圣旨分明是要三媒六聘娶他当老婆。 所以,他自打圣旨下来之后,就向楚玄祯抗拒,好嘛那家伙直接随便找了个公事繁忙的破理由,躲起来不见人了。 沈秧歌还以为他遵循民间夫妻那套'过门前不得私下见面'的民俗,谁知他只是在和沈母商量嫁妆该准备多少,需要做些什么… 他不清楚沈母'嫁儿子'是什么心情,反正他自己挺别扭的。 好在沈母没上演为逼儿子与儿婿分开悬梁上吊的场面。 沈秧歌对沈母很愧疚,自从知道自己就是沈母亲生的之后,他也尝试过想隐瞒很长一段时间,但他身死的消息一传出,沈母便大病了一场,醒来更是浑浑噩噩了大半年。 直到见他好端端的活着回到她面前,沈母才控制不住伤心欲绝大哭,捶着他的肩膀,大声骂他狠心,丢下她一个人,便宜妹妹也哭得稀里哗啦的。 好在一家人团聚了。 那天晚上,沈母表明了自己态度,她什么都不会干涉,她只要他好好活着,那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面子',也无所谓了,就算后面没有子嗣。 沈秧歌让沈母亲自教养姓贺的孩子,认他们做了义子义女,沈母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更放得开了。 而对此,最头疼的是便宜妹妹,沈母生怕她嫁不出去,早早就物色起京城里的儿郎。 思及此,沈秧歌掂了掂手里的包袱,嘴角露出一个笑容,他可是沈跑跑,这种时候不跑等什么? 等嫁给楚玄祯吗? 先不说他别扭,这传出去多惊世骇俗啊! 楚玄祯就算不看重现在自己的名声,也要看重以后千古一帝的历史啊。 “您去哪?” 苏晌幽灵一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沈秧歌汗毛耸立,他机械似的转过头,看见穿了一身新衣的侍卫,瞬间嘴角一个抽搐。 他把包袱背到身后,轻声咳了咳,“不去哪,就…随便走走?” 某侍卫像拎小鸡一样把某小鸡拎了起来,抿着嘴角往原路返回,沈秧歌蹬着腿抗议:“放手,我让你放手!” “苏晌,你特么是想吃牢饭吗?” 封后大典开始了,敲锣打鼓的声音响彻整个皇宫,穿上新郎服的沈秧歌惊艳得就如同天上下来的仙人,坠入凡尘与凡人私定终生,举案齐眉。 而旁边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往龙位上走的楚玄祯气质惊人,一双眸子深邃潋滟,大红色的广袖长袍更衬托得那张人神共愤的脸俊逸非凡。 两人就如同神仙眷侣,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上台阶,坐落在龙椅上。 “礼成——” 拜了天地,自此以后,他们俩便是一体的了。 后来的每一天,沈秧歌顶着皇后的头衔和大史官的头衔与楚玄祯在朝堂上大吵大闹,他请求离开京城去南下广开教业,被驳回。 请求告假几日,也被驳回。 简直把那段时间的朝廷闹得鸡飞狗跳,大臣们苦不堪言。 “唉,真希望下一任,能好好的对待夫妻关系。” “嘘,不要命了吗?” “尚书大人,慎言呐!” 某尚书咳了几声笑了笑,表示自己只是开个玩笑。 “说起来,皇上的病似乎已经完全好了。” “那是当然的,咱们沈大…皇后娘娘,可是找了位神医,听闻能医起死人而肉白骨也!” “太好了,此后的大楚,终于真正的平定下来,国泰民安了。” “是啊。” [惊喜!后面还有几个番外????] 第370章 番外一:楚玄祯的等待[抓虫] 沈秧歌死后,楚玄祯依然维持着现状,与之前不同的是,他明明看着很正常,却因为怀里抱着具尸体让人头皮发麻。 大臣们很少下朝后被留下来问话,换作以前,能被留下问话,那是圣恩圣宠,但如今…简直是种精神上的考验和折磨。 楚玄祯穿着整整齐齐,头发一丝不苟,身旁磨墨的老太监也在专心的干着自己的活,似乎不敢打扰这种安静。 工部尚书语速不紧不慢的把江南水域的部分工程大概说了一遍,时不时抬头偷看天子的脸色,见他一如既往,工部尚书还是不敢说得太大声。 等表达完自己该汇报的事情,他就闭嘴站着不动了。 案桌中,楚玄祯手臂微微动了动,将怀里的人往上颠了颠,让人更好的依靠在自己的怀里,拿着奏折的手往怀里人的手臂伸出,用空余的手指将怀里人垂下来的一只手重新抓起来,放到之前放的位置。 两人的袖子相触,又分开。 一切都显得那么安逸。 “朕知道了。” 话落,他书写出一道圣旨,让旁边的老太监拿到工部尚书的面前,“爱卿且拿着圣旨去寻八王爷,他素来好动,不若与他共同出发去处理。” 工部尚书汗流浃背,却不敢多说什么,恭恭敬敬的把圣旨接到手中,“臣…遵旨。” 等从御书房出来,工部尚书整张脸都快扭曲了,他摸了摸脸上略短的胡渣,走远后皱起眉毛,颇为担心地低声喃喃自语 : “八王爷要是知道我不小心坑了他,去的路上我会不会被暗杀啊?” 而在工部尚书离开没多久,老太监一如既往的被赶了出去。 御书房里,最终只剩下楚玄祯和没有呼吸的沈秧歌。 他一遍又一遍的抚摸怀里人的脸颊,没有任何温度,很多时候会尝试着将那冷冰冰的手放到自己的衣怀中,想让其得到温暖。 七日过去了,楚玄祯在经历过无数次的失望和痛苦,已经变得麻木,倘若不是怀中的这具身体无任何生机,也保持着和生前没什么区别。 他或许早就已经撑不住。 诺大的房间里,什么声音也没有。 楚玄祯回忆着两人之间的点点滴滴,回忆着沈秧歌表面恭敬,背地里疯狂吐槽的画面,嘴角微微勾了勾,但当他的手触及冰冷的肌肤时,那刚刚荡漾起来的笑容,又很快的沉下去了。 第266章 距离冬天越来越近,天气也在逐渐干燥。 为了怀中的人回来时,皮肤还是原来的模样,楚玄祯每天晚上都会仔仔细细的照顾着这具身体,给他身上抹香油,亦或者涂一些滋润皮肤的膏药。 睡前给身体换衣服,起来后也亲自给他穿衣服,楚玄祯如中了梦魇,只要是能亲自动手的事情,都不会假手于别人。 可这时间一天又一天的过去,他自认为会坚持到怀中人的回归,但在每一个寂寞又悲伤的夜晚里,他发狂,悲愤,愤怒,无力,他控制不住去否决自己的能力。 楚玄祯也知道自己不正常,但他不敢真的疯,哪怕到了崩溃的边缘,只要还有一口气,还有回转的一丝余地,他都不允许自己真正的踏入无法挽回的境地。 所以,楚玄祯每一夜都在跟自己的脑子做斗争,他像是分成了千千万万个自己,那千千万万个自己在和他争夺着身体,争夺着主导权。 因此,他一次又一次地去战胜,然后到了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会竭尽全力恢复到平时的模样,让人看不出破绽。 有时候楚玄祯都不知道自己还是不是真正的自己。 然,这条路不能回头,楚玄祯只有一直往下走,才不会被那成千上万个自己追上,他一刻都不敢放缓自己紧绷着的精神,就算是入睡了,他也会把整个大殿里的灯火点亮。 让老太监准时叫醒自己,不得有误。 只有这样,他才能熬过去,也只有这样他才能继续等待,爱人的回归。 又过了一个月,他照常上下朝。 有一天下朝时,他因为不可控制的因素,晕过去了,那次和大脑的争夺十分困难,他差点就放弃了,却恍然间听到有人在拼命叫自己的名字。 早已跌入泥潭的楚玄祯却在那一声叫喊的声音中恍然醒悟,他用尽全力力将手从泥缝中钻出,如一颗被埋在泥土下的种子,为了见到阳光,拼尽全力起开把他深深掩埋的泥土。 重见天日。 后来被诊断出是没有好好进食,身体扛不住后,楚玄祯死寂一般的眸子里多了一丝别的情绪。 经过这一次,不用老太监提醒,楚玄祯用膳都会很准时,并且不允许自己错过任何一餐。 日子还是那么过,楚玄祯每日重复着同样的事情,尽管知道自己不正常,也会好好处理朝政,他不希望怀里的人回来看到大楚在他的手中…被摧毁。 可是,他的小骗子真的会回来吗? 无数次询问自己这句话,得到的答案都是:一定会。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楚玄祯等啊等,他等来了入冬,等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也没等到他的沈撰写。 楚玄祯大雪过后大病了一场,只因为大雪的那一天,他抱着怀里的尸体坐在院子外的贵妃椅上整整一天一夜。 很多人都慌了,往他嘴里灌汤灌水,却油盐不进。 被册封为贤王的八王爷急得破口大骂,骂他为了一个死人,这么折腾自己,骂着骂着却忍不住红了眼眶。 第四个月底月初,楚玄祯病好了,他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但很多人都知道他快要撑不下去了。 因为,他偶尔才会抱着那具尸体上朝,不像是大病前那样,每日都抱着。 这种变化让朝堂上的臣子又惊又慌。 看到抱着尸体的时候,他们是害怕的,看到没抱着尸体的时候,他们也是害怕的,总而言之,天子又变了,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变化。 如果不爆发还好,但一爆发,只怕是所有人都不愿意去承担的后果。 后来的某一日,当他们看到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死尸'',顿时吓得一个个忍不住翻白眼晕倒过去。 但晕过去前,都按捺不住在心里庆幸。 您终于回来了啊,沈大人。 第371章 番外二:恢复记忆的楚玄祯大帝[已修] 大帝并非没有实体,他一直以一团火焰的形态见人,就因他对自己的实体不大喜欢。 因此,万年以来,他都不以实体的形态和神对话。 直到身边出了个小意外。 他火焰台下的某个龙符文在他闲着无事的时候有了自主意识。 大帝素来喜欢捉弄任何东西,他对这个突然有了自主意识的符文很感兴趣,就每天给他灌输一些乱七八糟的思想。 就比如神殿的主神都是群好吃懒做的王八蛋,整天让他去操心思。 又比如,主系统和个系统团明明是由神念创造出来的,却没有一丁点人情味,除了任务就是任务。 后来,那团小龙纹被他灌输的思想下,也长歪了,学会怼人了,每见一位主神来面见大帝,都会阴阳怪气的说一些讽刺的话,有样学样。 那些神明对小龙纹恨得咬牙切齿,却因为大帝的原因,不敢随便对小龙纹下手。 某一天,终于有机会对小龙纹下手了。 大帝用极其纯粹的大地元素给小龙纹炼制了一具身体,还让他到各个领域学习东西。 早对这小龙纹恨得牙痒痒的神明们根本不在意自己动手会让身位降低,一路把他坑到了底。 他们每一个世界都会派一个人跟在他身边捣乱,绝对不让他好好的完成任务。 但他们无论怎么插手,这小龙纹像开了挂似的,不仅没有受到阻拦,还越战越勇,业绩都快赶超神殿里的许多神明了。 这让众神心里更不是滋味,然后就想出了一个损招,安排了一位神明跟在小龙纹身边,等他快要完成任务的时候,就动手搅乱。 然,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大帝亲自动身去保护小龙纹! 这操作,简直要酸死他们了。 之后,主系统和神殿被不明原因的神力干扰和攻击,大帝又不在的情况下,他们为了能够正常运转神殿和各小世界,不得不暂时放下捣乱的心思。 不料大帝突然失去了联系,连那位小龙纹也不见了踪迹,这让众神明心急如焚,只想快一点寻找两人的下落。 却无从下手,因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那两人被卷到了哪一个世界,只有他们能联系自己,而自己不能联系他们。 操,摆烂算了。 神殿的死活大帝都不管,他们还他妈管个鬼呀! 可心里虽然这么想,但该做的事一样都不漏。 大帝恢复记忆时,正为他的爱人洗脚丫。 为了自己的脸面着想,他收回了手,用巾布擦拭起修长的五指,一边擦一边说:“你倒懂得享受,小龙宝。”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沈秧歌嘴角的笑容僵了僵,他看向依旧俊美不凡的楚玄祯,试探性的问:“你…全部都记起来了?” 大帝颌首,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木盆里那双白花花的脚丫,指甲盖都透着粉润,他喉咙滚动了下,却还是把双手背在身后,用不用拒绝的姿态说: “洗干净了,到房里来。” 这发号施令的举动令沈秧歌嘴角抽了抽,但他却没惯着某恢复记忆的大帝。 “帝尊,这不太好。” “叫我名字,不要叫帝尊。” 沈秧歌收回脚,眼睛眨了下:“好的,帝尊。” 楚玄祯皱起眉毛,因为刚恢复自主记忆,而原本在这些世界经历的那些记忆变得有些凌乱,他一边梳理着那些凌乱的画面,一边应付起这个该打屁股的小龙宝。 他问:“怎么不好?” 沈秧歌:“与您身份有别。” 他反驳:“胡言乱语,你是与我拜了天地的伴侣。” 沈秧歌跟得理不饶人的小王八蛋一样,继续刺激大帝:“和我拜天地的是楚玄祯,不是帝尊大人。” 听了这话,楚玄祯就跟被踩了大尾巴的狼,面色刹那间变得不好起来,他说:“楚玄祯就是我,我就是他,你和他拜天地,也是和我拜天地。” 沈秧歌回想起这些年被坑的经历,对大帝的永远度简直降到冰点,他把袍子撩起盖到自己那双脚上。 隔绝了某大帝垂涎欲滴的目光,又摇头继续说:“帝尊大人,您没听说过一具身体里有多个人格么,就算这具身体是您的,可您却不是他。” 这话一出,大帝似乎已经开始有些慌了,他极力证明自己,刚张开嘴,还没说话,沈秧歌就穿上新鞋,迈着步子走远了。 大帝碍于自己的面子,没有追上去,可等他整理完那些凌乱的记忆后,他后悔了,如果能时光倒流,他愿意回到刚恢复记忆时的自己,给自己一拳。 太能作了。 某大帝睡了大半个夜的偏殿,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背地里,大帝每天晚上都会偷偷摸摸地摸上龙床,再摸上他的小骗子… 快活的时光是短暂的。 大帝恢复记忆后,收到了个神殿的邮件,也知道现在的神殿发生了什么样的大变化,他不得不暂时回去收拾烂摊子。 刚收拾完回来,他娘的,小骗子又跑了,还跑到情敌的领域。 第267章 没错,那西域王子路希斯就是神殿中的一员,是那个被安排在沈秧歌身边捣乱的神明。 这位神明很特殊,他对沈秧歌并不怨恨,还极其欣赏,就因为这些原因,大帝才会离开神殿,守在沈秧歌身边,生怕出现意外。 当天夜里,大帝火急火燎地打上门,把沈跑跑拐了回去,直接是几天几夜。 大帝心想,自己离开的太久,让爱人觉得空虚了,寂寞了,他该好好补偿才行。 以至于知道他这种思想的沈秧歌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他禽兽。 “小龙宝,我只对你禽兽。” 等两人在这方小世界待到寿寝正终,大帝这才光明正大地把他的小龙宝重新带回神殿,再也不让他到处去完成任务了。 那些该死的琐事,就不该让他的帝后去忙。 至于神殿的众神明,当听到他们大帝宣布和小龙纹结成道神侣后,一个个都差点晕过去。 为什么会这样?!! 因此,哭瞎了不少神明。 也让他们无法理解,大帝为什么会喜欢这种类型,当初他拒绝人的理由就是不喜欢男性啊! 第372章 番外三:双楚的结局[已修] 潮湿阴冷的天牢里。 身着囚服的楚玄知被无数条锁链锁在墙壁上。 他发丝凌乱,皮肤多处受伤破损,干涸和未干涸的血液在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随处可见。 牢房里很寂静,唯有偶尔路过巡查的狱兵在过道上走动,从而传出脚步声。 良久,楚玄知苍白的嘴唇微微勾了勾,他没有张开嘴,喉咙里却发出嗬嗬的沙哑声。 “咔嚓…” 牢房的门被人打开,一道身影不紧不慢的走进来,他身上披着大毛氅,头发一丝不苟。 走入牢房的人停下脚步,站在楚玄知面前。 楚玄知似有所感应,微微抬起头来,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小八,你怎么来了?” 话落,楚玄知似乎想挪动脚步往前,但很可惜,他刚抬起脚就被死死的禁锢在墙上,挣脱不了分毫。 “二皇兄…不,你配不上这个称呼,楚玄知。” 八皇子深沉的眸子闪过凝重的杀意,他皮笑肉不笑的继续:“楚玄知,当年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楚玄知挑了挑眉毛,歪了一下脑袋,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脱口而出:“怎么,楚玄祯没有告诉你吗?” “我想也是,毕竟他是罪魁祸首,不过,我倒没想到你会投身于杀母之仇的敌人旗下。” “想来,你母亲在地底下应该死不瞑目吧。” 要换作半年前的自己,八皇子这会早就憋不住气,给楚玄知砰砰两拳了,可经历了那么多,他的脾气也逐渐得到稳定,当年的事情,虽在他心里还是一根倒刺,但八皇子却内敛了不少,他不会真的把那些陈年旧事牢记于心。 之所以来到这里,只是想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楚玄知哼声闷笑,他把歪着的脑袋摆正,伤脑筋的说:“既然决定站在楚玄祯那边,你还来问我干什么?” “不过,如果你能放我走,我倒考虑考虑…” 一抹算计他的眼中一闪而过,八皇子虽没有捕捉到,却也知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当下笑了起来: “放你走?楚玄知,你这是在痴人说梦话,难道你不知道就算我放你走,你也走不了吗?” 以楚玄祯那个性子,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伤害到某个人的人,哪怕如今状态有些不正常,却不影响他狠绝的手腕。 楚玄知不说话了,他闭上了嘴巴。 看他这副模样,八皇子也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话来,干脆刺激他: “你别以为你会像之前那样有手段离开,你的厉害楚玄祯也领教过了,你自认为引以为傲的蛊虫也被当场捏死了。” “至于皇家秘士…” 八皇子语气微微一顿,楚玄知立即问话:“怎么?” 虽然表情看着很平静,可他语气里的急促一点也不加掩饰,听得八皇子笑容更深了。 “你不给我解惑,我也不给你解惑,咱们互相憋着呗,反正我不会憋出内伤,你嘛…憋着憋着也就死了,问题不大。” 楚玄知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沉默了良久才说:“当年的事我知道的也不多,你母亲的死,确实和楚玄祯脱不了干系,他亲自动手的。” “就这?” 楚玄知不急不躁:“你母亲中了十多年的慢性毒药。” 八皇子瞳孔收缩,嘴里喃喃自语:“怪不得每次她发疯起来总想要掐死我,恢复正常后又经常在夜里哭泣…” 困扰多年的问题在这一刻得到解答,八皇子心中的那根倒刺终于被拔除了,他也说出了楚玄知想知道的事情:“皇家秘士在你被押入天牢的七日后,已全部效忠大楚皇帝。” “至于跟随你的那部分,自然也是一样的,不过对你比较忠心的那一批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楚玄知没接话,他眸光闪了闪,最终还是沉淀了下去。 他再次问出一个问题:“小四…如何了?” 八皇子摸了摸下巴:“我总感觉你们两个关系有点不同寻常,以前不知道他的身份也就算了,现在这种不寻常我终于知道是从哪里来,你喜欢他是吧?” 看到楚玄知默认,八皇子笑了笑:“活该!” “当个逍遥王爷多好啊,那个位置有什么好坐的,值得你们这么算计,再说当今皇帝虽然不是父皇的亲儿子,但也是亲侄儿,算来算去有啥意思,都姓楚。” 听到这些话,楚玄知深深看了八皇子一眼,讥讽的笑容再次展露:“怪不得小时候父皇老说你是草包,草包也有草包的福气啊…” 八皇子被讽刺也不痛不痒,他转身就走,不想留在这里耗费自己的时间。 而在他走之后,楚玄知重重一拳锤在墙面上,喉咙里涌出一口鲜血,滴滴答答从他的口齿间溢而出滴落在地面上。 红得触目惊心。 自蛊虫被捏碎,楚玄知就知道自己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他的眼睛再也好不起来。 努力了那么长的时间,一朝毁于一旦,他不甘心的同时,还很愤怒。 但这有什么办法呢? 他的筹码全没了。 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每日每日受到的精神折辱是前几年的好几倍,他不是没想过逃出去,但看守他的这些人根本不受任何蛊惑。 每一天的早晨醒来,楚玄知打心里怨恨这个世界,辱骂这个世界,这似乎成了他的泄愤理由。 他败了,败得惨无人寰,败得一无所有。 还连累了放在心坎上的人,楚玄知之所以一直强撑着,无非是为了楚天胤,他想自己就算死也要把楚天胤送出去,送到楚玄祯找不到的地方。 让他隐姓埋名,在那处地方活一辈子。 可失去了所有能调动人手的手段,他根本就做不到。 他在等待一个时机。 楚玄知等了几个月,等了半年,在生命垂危的那半年里,他活得身心疲惫,后来甚至低声下气向狱兵哀求和楚天胤见一面。 但得到的结果却是,楚天胤早就死了。 死在了他的前面。 楚玄知那一瞬间感觉天塌地陷,忽然觉得自己所做的这一切多么不值,如果一开始他没有想要那个位置,而是掳了楚天胤远远逃离。 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呢? 在某个寒冬腊月的夜晚,他一口气最终没喘上来,彻底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第373章 番外四:双楚的结局[已修] 楚天胤知道大势已去后,便想方设法的动用一切能力,让自己尽量关押在楚玄知的牢狱附近。 但他努力了很久也没成功。 被关押在天牢里,日子是极为枯燥的,除了偶尔经过的狱兵,就没有其他人了。 楚天胤一直有关注外面的消息,可惜那些人交谈时会刻意压低声音,像是在吊他胃口,后来他干脆不去听,那些人却又变了,变本加厉般非要说给他听。 没人来探狱,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曾经跟自己交好的好友和余党估计已经没剩几个,躲他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来看他? 何况就算是有,也进不来。 但楚天胤却在等着什么,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日子一天过一天的过去,快要入冬了,他大病一场,他想治病也想喝药,但他一个罪人,能给他饭吃已经算是仁慈之举。 又怎么会给他请大夫看病呢? 所以,这场大病越来越严重,他从刚开始的咳嗽到干呕再到吐血。 某天醒来,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那一瞬间他是惊恐,但之后又恢复了平静,他像是接受了,眸子里波澜不惊,没有任何一丝的情绪起伏。 人一生病,就会很脆弱,在浑身瘫软的第二日,楚天胤甚至控制不了自己眼泪从眼眶里流淌出来。 第268章 他活得好累好累。 或许就这么死去,是最好的结局。 可他不甘心,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就这么死去,他觉得自己还要等什么。 等什么? 他一遍又一遍的问自己,后来他脑子里有片刻的清醒。 他在等一个人,一个他恨之入骨的人。 他在等楚玄知。 在黎明的最后一刻,楚天胤闭上了眼睛。 他做了一个美梦。 梦里,有和蔼可亲的父皇,有…他恨之入骨的楚玄知。 …… 八年前,皇宫内,身穿灰扑扑小华服的少年有些胆怯地抓着一个,年岁比他大上几岁的男人。 “二哥,父皇真的不会怪罪我们吗?” 楚天胤那双漂亮的眸子眨了一下,被楚玄知捏了捏脸,又好气又笑道:“当然不会。” “可那个花瓶是进贡的,而且父皇还把它摆在寝室里,想来是极其喜欢的。” 楚玄知眯了眯眼睛,笑得像只狐狸:“那…二哥就说是二哥不小心打翻的,这样一来,父皇就不会怪罪到你的身上。” 少年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他鼓了鼓腮帮子,一脸慎重的说:“不行,男子汉大丈夫,自己弄坏的就是自己弄坏的,怎么能推脱到别人身上?” 楚玄知狡猾地牵住楚天胤的手,带着他继续往前:“那就说是我主导的,你只是帮凶。” “可是…” “别可是了,走吧。” 当天夜晚,楚天胤和楚玄知被罚跪在御书房外,脸色也极其难看,还受到不少皇子的冷嘲热讽。 楚天胤暗暗发誓,他长大了一定要这群人好看。 又过了一年,曾经的小豆丁楚天胤长高长大了,几乎快长到楚玄知肩膀的高度,两人的关系可谓是好得不能再好。 像真正的亲兄弟一样,但楚天胤知道,他们不是亲兄弟,也知道楚玄知之所以和他走的那么近,不过是因为他的母妃正受宠。 可在某一天晚上,他的母妃居然刺伤了他的父皇,被十几二十名太医带去了冷宫,他很难受,却没有做出阻拦的举动,因为在这么多年里,他也受到过虐打。 楚天胤对自己的母妃又爱又恨,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感情,他甚至说不上来自己是爱多一点,还是恨多一点? 不过在那件事发生了半年之后,母妃自杀了,他何其不幸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只要是个有点地位的奴才,都能欺负他。 在这种环境下,他本能的向外界求救,他想依靠楚玄知,想让两人的关系更加亲密。 但他没料到,楚玄知之所以靠近他,并不是因为他的母妃,而是他自己。 他发现后的第一时间,当然是远离,但楚玄知简直无孔不入,他到哪里,楚玄知也会紧紧跟随到哪里。 楚天胤总有那么害怕过,他怕楚玄知,也反感楚玄知。 然,他没有任何办法驱赶他。 又过了一年,他摔断了手,楚玄知强势的介入到他的生命里,每日给他换药,换衣服,虽然嘴上总是说一些没把门的话,语气里的关心却做不得假。 楚天胤心想,算了以后就不躲着他了,反正船到桥头自然。 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他愤怒万分,他居然被… 在那之后,他狠狠的揍了楚玄知一顿。 可心里的触动谁也骗不了,他无可救药的关注起有关于楚玄知的一切。 楚玄知眼瞎了,在得知这个消息后,楚天胤第一时间就赶到他的住处,想询问他伤势如何,却偷听到楚玄知如何算计他母妃的事情。 他只觉眼前一片天昏地暗,他控制不住愤怒,又揍了楚玄知一顿。 自此以后,他们结下了梁子一般,再也相处不到一起,后来楚玄知找上门,说出了更多算计他的事情,他恨,他愤怒,却无可奈何。 特别是看到楚玄知走路时要人搀扶着,心里的那些恨似乎无形之中减了不少。 他大抵是对楚玄知心软了。 再后来,楚玄知失踪,他的生命里似乎缺了一大口,一开始他想着楚玄知死活都和自己没有关系,可这个念头在每一年的夜晚都谴责着他。 真的没关系吗? 不,是有关系的。 他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楚天胤调动人手去找,去追寻和楚玄知任何有关系的消息,但他找到最后,除了满腔热血变得冷清,再无其他。 他到底去了哪里? 为什么会失踪,失踪之前…又为什么和他说那些话。 楚天胤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直至见到楚玄知的那日。 那一瞬间他彻底释怀了,他恨楚玄知,他想让楚玄知死在自己的手里,仅此而已。 可这最终都成了奢望。 他不仅没有杀死楚玄知,还把自己赔了进去。 这可能是命运对于他的作弄吧! “楚玄知,我永远都不会告诉你,我喜欢你。” 第374章 番外五:南迦西与路希斯[已修] 南迦西带路希斯潜走水路逃回西域时,遇上了海啸,为了保护路希斯他几乎是费尽的全力。 整整半个月才到西域沿海边境,两人之间的种种感情仿佛在这大半个月都得到了莫大的改变。 那场九死一生的作战令路希斯受伤惨重,前十几天几乎是动弹不得,倘若没有南迦西的照顾,想来也撑不到现在。 上岸后,南迦西搀扶着路希斯往最近的村子赶去,两人十分狼狈,像是经历了莫大的劫难。 好在这个村子的民众都极为淳朴善良,问了他们大概的来意,就给他们安排了一间屋子。 虽然屋子很简陋,跟牛棚草屋没什么区别,但胜在干净,能遮风挡雨。 南迦西就这么和路希斯暂时居住了下来,两人身上没什么银两,要返回西域京城难上加难,先是体力和身体这一块就要完全恢复到以往的模样。 否则路上又出现什么意外,得不偿失。 南迦西不好意思白住村民安排的房子,每天都会出去和村民一起劳作,能帮什么就帮一点,因为他的勤奋,人又长得讨喜,村民们很喜欢他,偶尔还会给他塞一些粗粮和窝窝头,有了这些吃的。 两人也不用担心会饿肚子。 又经过半个月的调理,路希斯差不多完全好了,只是他的一条腿,有了后遗症,平时走走路还好,但要是跑起来或者用劲过大,就会隐隐作痛。 身边没有能够治疗的草药,路希斯一时之间也没办法。 南迦西每天回来都会带一些吃的的,也尽心尽力的伺候路希斯,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令路希斯动容,他也不是真的冷血动物。 只要是个人,都会有感情,面对这样的南迦西,路希斯打心里认可,刚开始那十几天,他想着如果自己能够活着回到西域,那往后就一直把南迦西带在身边。 后来历经艰难的路程,他想法又变了,他觉得单单把这个人带在身边还不够,他想让这个人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以至于村民有意无意给南迦西介绍姑娘之后,路希斯发了好大一场怒火,他差点控制不住把那个娇羞的姑娘给直接掐死。 心中更是想着:就你这样的货色也敢觊觎我的人! 直至听见南迦西说出拒绝的话,他才将满腔的愤怒压制下来,一连几天他都跟在南迦西的身边。 路希斯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有一点能够确定的是,他不想让南迦西和村里面的姑娘们见面,特别是单独见面。 后来某一天,这个村庄的平静被打破。 一群土匪杀入村庄,烧杀抢劫,把一切值钱的东西都掳走一空,长得好看的姑娘更是直接被抓走任土匪们消遣。 村内一片惨绝人寰,哭声四起,尖叫连连。 曾经平静朴实的村子在一夜之间不复存在,而南迦西在这场单方面被碾压的战争中,勉强护住了几个孩子和路希斯逃离了村子。 可在他们逃跑时,不小心让守在村子外围的土匪一眼就看到了南迦西,头一次见到这么讨人喜欢又好看的美人,那土匪简直心痒难耐。 根本没有放过他们的打算,就一直在后面紧紧追着。 几个孩子体力不支,被土匪抓住,威胁南迦西主动停下来。 路希斯当时的脸黑得像锅底,他不顾身上隐疾,拼了命的和土匪们绞杀在一起,一个人就杀了十几个土匪。 南迦西面色还算平静,但那几个孩子却怕得不行,每次都不敢和路希斯对视,不过路希斯并不在意这几个小崽子。 他只在意南迦西。 两人继续赶路,没有地图也没有能够询问的路人,他们毫无目地的朝着认为是西域京城的方向走。 走了大概有几天,那群土匪又追上来了,这次的人比之前还多,南迦西把几个小崽子安排着躲在一间破烂的寺庙里,自己则与路希斯一致对敌。 第269章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270章 此时的皇宫内,很冷清。 十来岁的太子板着一张小脸,正在看那些堆起来的奏折,他身边的老太监时不时要看看房间里的火盆还有没有火。 已经看一天了,太子也没有停下来休息的打算,急得旁边的老太监那是张了张嘴又给闭上。 终于,十来岁的太子放下了批改奏折的毛笔,问:“父皇他们此去是不打算回来了吗?” 老太监年事已高,他思考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开口:“这…老奴不知,不过殿下您可是皇上和沈大人的爱子,为了您,风雪再大,他们也会赶回来的。” 太子不说话了,他看了眼外面一直没有停的风雪,很平静的说了一句:“但愿吧。” 其实他心里知道,等自己长的再大一些,那两位估计回来的时间会更少,他能见到他们的次数也会降低。 虽然心里很不舍,但他却知道,只有自己能够接任这些重担,才能好好的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才能给亲人报仇雪恨。 他要查清楚自己的身世,也要让那些敢进犯的洋人和匈奴后悔踏足中原一步! 年初第二日。 那两位终于回来了。 “楚惊鸿,你怎么站在那里,过来吧,让爹爹看看你又长高了多少?” 闻言,十来岁的少年眼眶忽然一红,飞扑入沈秧歌的怀中,没抱几秒就被旁边高大的青年一把提起后衣领,扔到了旁边:“好好说话,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楚惊鸿瘪了瘪嘴,没敢和自己的父皇反驳。 “玄祯,他只是个孩子。” 沈秧歌有些不满的拍了一下楚玄祯握过来的爪子,把楚惊鸿拉到面前,看着他的眉眼,嘴角挪了挪,扯出一抹笑容。 “越发俊美了。” “走吧,不要站在这里淋雪了,都进屋里面去,暖和。” 楚玄祯冷着一张俊脸,挤开楚惊鸿,夺过沈秧歌的手,不由分说的握在手掌心里,把那双离开了自己就冷冰冰的手,重新捂热。 看着自己父皇这一番操作,楚惊鸿嘴角抽搐了一下,却是不敢出言。 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父皇和母后非常恩爱了,也知道自己不是他们亲生的,而是从一座小岛抱回来的婴儿。 听闻当时的他身上还中了毒,差点一命呜呼,好在有那两位救下了他的性命,认他做了儿子。 才有了如今的身份地位。 他其实不想当皇帝,但他有自己的抱负,想要查清自己的身世就得有那种能力,当上皇帝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自己不是楚家血脉,但他姓楚,也算是对皇室楚家的延续,何况他不打算让自己后来的子嗣继承皇位,而是从楚家真正的血脉里挑选出一位来继承。 楚惊鸿把江山打理得比楚玄祯在位时还好,以至于他百年之后传出了更为影响的盛世繁华名声。 年老色衰的最后一年,他看到了风华依旧的沈秧歌和楚玄祯,他们的样貌依旧如初,他知道他们是来和自己道别的。 楚惊鸿没有惊讶,他甚至觉得理所当然,在最后的时刻,他咽下最后一口气,与世长辞。 而他和楚玄祯与沈秧歌的事迹,被广泛流传,一直到很久的将来。 第378章 番外九: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己修] 自从封了王位,八皇子对朝政更加索然无味,在某一天楚玄祯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溜到了江南。 成为了有史以来最游手好闲的闲散王爷。 至于跟在他身边拥有强大化容术的良锦文则带着弟弟良玉也一同享受了大好江山。 只是如果他们身边身边没有那个侍卫苏晌就好了。 而薛平渊和薛潜,成为了大楚年轻一辈的追随目标之一,他们一个是名声大震的大将军,一个是年少出名的小将军,两人在军事领域这一块上令许许多多的大楚儿郎每当提起来都会感慨一句:吾辈楷模! 其他人,也都为自己的生活所奔波着。 沈母晚年享福,有两个义子的照顾,也活到了七老八十,在这个年代算是长寿的了。 大楚的江山依旧有不少人垂涎欲滴,但每一位大楚皇帝都极为厉害,将大楚的盛世延续了好久好久… 风轻云淡,云卷云舒。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全文完—— 完结感言: 写完了,心里有一种不舍的感觉,不知道崽崽们是不是也一样,起初写这本书,我一直都有种或许不会受到喜欢的感觉,但我想把心里面这个故事写出来。 呈现到大家面前。 有的可能追到一半,也有一路追随到现在的,我很高兴,能和你们走到现在,尽管途中让我不愉快的事情很多,但有你们的鼓励,我咬牙切齿也撑着写下来。 或许很多人觉得不就是一本书吗,又不是只有你这一本,说几句又咋了,不好还不能说了? 我每次看到这样的评论,心情都很微妙,因为脾气不太好,我会当场反驳:你爱看不看,不看就走。 但打心眼里也觉得自己其实还有很多不足,不是不能接受差的评价,只是这本书付出的心血太多,不想看到一些没读明白的人看了十几二十章就指点江山罢了。 到此,感谢各位陪伴的崽崽们,各位崽崽们不必相送。 因为…咱们千山万水,下一本书见! ———— 简介: 别看他身体弱,一步一喘的,还时不时吐血,他牛起来时,就连隔壁老六都害怕! 不正经版:[非传统无限流] 第一 世界的坟面对众人,面瘫笙:“我不是大佬,我真的很害怕。”内心:求求了,别不相信我! 第二世界的诡异大楼面对鬼怪,面瘫笙:“这楼那么高,你让我跳我就跳?”内心:摔下去直接成肉饼,不如吓死我让我原地去世吧! 第三世界的奇怪街道面众人,面瘫笙:“我们遇到鬼打墙了。”内心:听说这种时候口吐芬芳走出去的机率比较大,我@#…… 第四世界的门牌号面对众人,面瘫笙:“我们换个房间住。”内心:见鬼这该死的门牌号居然会变换,完了今晚睡不着了。 第五世界的某座大桥面对众人,面瘫笙:“前方高能,车慢行”内心:说了要慢行!你踩个屁的油门!啊啊要掉下去了… 各类鬼怪化身成的大boss虎视眈眈盯着这个进入游戏世界的小羊羔,在黑暗中等着病弱小羊羔的奇葩举动。 这次又会是什么呢? 这是下一本的简介,点饭饭头像就能看见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