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同人] 关于教皇重生后被迫组队那件事》 第1章 [gl百合] 《(斗罗同人)关于教皇重生后被迫组队那件事gl》作者:君绾1111【完结+番外】 文案 阴湿疯批占有欲控制欲强重生教皇东x看似没心没肺爱玩贪吃实则引导型小太阳 以下排雷: 1.ooc预警,我写的比比东很疯,非常疯,阴湿疯批全部拉满,纯粹个人xp,感情线个人觉得挺快的,不喜欢写酸涩文学,因为我会哭。。。 2.东殿重生斗2,不写斗1,因为不想看东姐死,所以没看完1。 非完全原著向,因为我只记得大概,如果觉得写的不好或者吞设定很正常,作者脑子不好,所以不要太抠细节,如果有bug大家默认私设。(寸不己) 3.更新很慢,非常慢,在留学现生很忙回国要实习所以只能抽空更。三分钟热度,小学生文笔,完全比比东中心,斗1主角团粉勿入,唐三粉千万不要入,作者完全是唐三黑子来的。 4.个人觉得是,但防止有读者觉得不爽所以没打标签。 5.王冬霍雨浩结局未定,不一定是he,介意的勿入。 不喜欢可以直接划走,喷我我就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一拳打在棉花上!我会一个人在晚上偷偷删评。 以下文案: 司念干了件大事——她把斗罗史最强反派,捞回来重开了。 代价是:神力封印,记忆蒙尘,从零开始的下界生活。 面对下界的陌生世界,她只记得两个模糊念头: 1. 找到那个女人。 2. 别让她死。 比比东重生了,带着一身谜团来到了万年后的斗罗大陆。 灵魂里多了一缕不属于她的银光,她寻觅着这束光的主人。 最后所有线索指向一个笑得没心没肺,却总能在绝境中创造奇迹的少女。 少女的日常:把武魂变平底锅煎蛋,靠武魂直觉捡漏魂骨,把严肃战术会议带成茶话会。 比比东的日常:思考如收拾队友惹的麻烦,以及……习惯有人等她回家吃饭。 她研究古籍,司念递来糊掉的煎蛋:“东姐,饿不饿?” 她阴暗偏执,司念却对全世界宣布:“这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比比东忍无可忍,将司念按在墙角亲的喘不过气来:“你是为我而来,合该属于我。” 司念眼眸清澈,映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我永远属于你。” “我会把你从那个又冷又黑的过去里,拉出来。” “然后,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我觉得我最近手艺见长。” 内容标签:重生 甜文 爆笑 治愈 沙雕 主角:司念,比比东(林东);其它:比比东双女主百合爽文 一句话简介:东姐,组队下星斗大森林不? 立意:你值得更光明的未来。 第1章 重生 上界神殿穹顶流淌着银河,司念赤足坐在窗沿,晃着腿,目光透过云雾,落在一个刚刚湮灭的璀璨光点上——那是斗罗大陆,比比东灵魂消散的轨迹。 “可惜了……”她托着腮,指尖无意识勾动,一缕缕纤细的命运金线在她指间缠绕、断裂。 “明明有更好的明天,却被那个外来者杀了。” “念儿,又在窥视下界命运了?”一个温煦却不容置疑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司念回头,粲然一笑:“母神!” 来人正是执掌万千低级神界的最高神王,司月。 她身披星纱,容颜模糊在神光中,唯有眼眸熠熠生辉,映照着无数世界的生灭。 “您看这个灵魂,”司念将比比东终局的画面推向母亲,语气难得认真,“我观察了她的一生,天之骄子却遇人不淑,明明是小世界的天命之子却被一个异世之人取代,这不对吧。” 司月静静看了片刻,轻叹:“命运自有其轨迹,强烈的执念与业力,往往导向注定的终局。” “念儿,你掌白泽之智,手握命运权柄,更应明白,哪怕是被人取代,那也是她的命,干预一个如此沉重的命运,所需的变数是何等巨大,又会引来怎样的连锁反应。” “所以就更该试试看呀!”司念跳下窗沿,眼中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白泽知万物,不就是为了看清可能吗?我看到了她的可能,就像看到一颗被污泥裹住的明珠。我想把她擦亮。至于逆天改命,那个外来者不是也逆天改命吗,不然早不知道死哪儿去了。” “她的一生不应该是死亡和悲剧,什么宿命论,多没意思!也许选择她也是我的命呢?这个命运我喜欢,我接受了。” 司月看着女儿眼中熟悉的光芒,那是发现了新奇玩具,抑或是找到了值得一搏挑战时的兴奋。 她知道,自己这个女儿虽然跳脱,看似玩闹,实则内心自有判断和坚持,否则命运和审判的权柄也不会选择她了。 “玩心太重。” 司月最终摇了摇头,却并非严厉禁止,而是带着一丝纵容与告诫,“你若执意要投入这变数之中,须记住:强行逆转此等业力缠绕之命运,神界法则自有反噬。” “我知道啦。”司念笑嘻嘻地,指尖已开始凝聚那缕融合了白泽预知与千机变化本源的至高神力。 “以【白泽】之名,予你知的种子,破你心中迷雾。” “以【千机】为引,赠你变的可能,许你重塑之机。” “以【??】之力,赋你????,护你看破虚假。” 第三句的话语如同迷雾,无法听清。 金与银的光辉交织,带着扰动命运的丝线。 “不就是代价嘛。封印大部分神力,模糊记忆,以近乎凡人之躯下界……对吧?” “不止。”清冷如雪的声音接过话头。 “你给予她重生之机,又赋她能力,这份因果会将你二人紧密相连。你在下界的命运,也将脱离既定的神眷轨迹,充满未知。你的所有力量或许只剩最初形态。” “念儿,真的准备好了?两种权柄是密不可分的,你轻易移交其中一个权柄,想收回来就没那么简单了。” 沈听澜从月华深处走出,这是司念的另一位妈妈。 “妈妈!你也来了!全知全觉多没意思。封印的力量,才能体会成长的乐趣。而且我不想身兼数职了,让她帮我分担一点吧,至于未知的命运……” 她眼中闪过光芒,“那正是,我最期待的变数啊!” 沈听澜轻轻握住司念的手,对司月道:“罢了,让她去吧。若实在不放心……” 她抬眼,眼中带着坚定,“我陪她一起。” 司月眸光微动:“听澜,你也要封印神力与记忆?” “保留基础的守护之力即可,”沈听澜指尖流转着温润的月华,“记忆……就让她记得我是母亲,足矣。其余的,留给她去书写。” 司月沉默良久,终是轻叹一声,指尖神光分别没入两人眉心:“烙印已成。听澜,这盏溯光你带着,它会在最必要时,为你们映出一条生路。” 一盏琉璃灯落入沈听澜手中,灯芯跃动着静谧的守护之光。 司念扑进两人怀中,声音闷闷的却带着笑意:“谢谢母神,谢谢妈妈……等我回来,给你们讲最精彩的故事!” 她朝着下方层层叠叠的云雾望去,口中喃喃着: “你也要等我。” “这次,我们换个结局。” ———— 晨光透过木窗,洒在司念脸上。 她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 头很沉,记忆像是被水泡过的纸页,模糊不清。 “念儿,醒了?”温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司念转头,看见一个身着素白衣裙的女子端着一碗药走进来。 女子容颜清丽,气质如冷月映雪,眼神却温暖得像春日的溪水。 几乎是本能地,司念脱口而出:“……妈妈?” 沈听澜在床边坐下,轻轻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烧总算退了。前天你淋了雨,高烧昏迷,说了很多胡话。” 她将药碗递过来,声音轻柔,“先把药喝了。其他的,慢慢想。” 司念接过药碗,小口喝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枕边,那里,静静躺着一盏古朴的琉璃灯,灯身散发着令人安心的微温。 “这灯……” “是你一直抱着的,”沈听澜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说是很重要。” 司念点点头,将溯光灯抱进怀里。 同时,她感觉到灵魂深处有两团温暖的光晕在缓慢旋转 她低头,看着在自己意念下,其中一团光缓缓变形,延伸出简陋刃口的武器,愣住了。 “这能力……好像挺好玩的?”心底莫名涌起一股熟悉的好奇与跃跃欲试。她甩甩头,将混乱的思绪压下。 “妈妈,”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我好像……得去找一个人。” 沈听澜轻轻抚过她的头发,唇角微扬:“好。妈妈陪你一起找。” 第2章 星斗大森林黄昏 意识从无尽的冰冷与黑暗中浮起。没有预想中的虚无,而是剧烈的头痛和身体真实的虚弱感。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神界也不是地狱,而是茂密陌生的树冠,以及透过枝叶洒下的万年后的阳光。 “我……没死?”她撑起身体,发现这具身体年轻又脆弱,但充满生机。 魂力低微,毫无修炼痕迹,记忆如潮水涌回——嘉陵关的终战,唐三的……还有,自己那可笑又可悲的一生。 恨意与空虚尚未再次盈满心胸,一股奇异的感觉率先涌上。 死亡蛛皇与噬魂蛛皇的力量微弱,下意识地凝聚魂力。掌心浮现的,是一缕带着淡淡金芒的银白气息。 这气息无比陌生。 “谁的印记?”她紫眸冰冷,这绝非馈赠,更像是某种契约,但这绝非是现在的她能理解的。 “不管你是谁,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她低语,“最好,备好足够的代价。” 她收起力量,警惕地审视着自身与世界。 “这是哪里?时代变了……”她迅速冷静下来,属于教皇的理智与敏锐开始分析现状。 看起来像是星斗大森林外围,她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服,哪怕现在只有十二岁,她依旧透露出一股成熟而高贵的气质。 既来之则安之,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找到合适的学院尽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作者有话说: 又挖了一个不知何时能填完的坑。 听着破茧写东殿的文何尝不是一件美事。 把唐三音响给我拔了给东殿。 第2章 初遇 “妈妈!妈妈你看这个!” 司念像只脱缰的野马,在熙熙攘攘的集市里窜来窜去,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每一个摊位。 距离她们来到这里已经过去七天。 沈听澜对外宣称是带着女儿来史莱克城求学的,司念“发高烧烧烧坏了脑子”,当然只是记不清事情了,不是脑子有病。 这个说法简单又合理,加上沈听澜气质不凡,很快就在城东租下了一个小院暂住。 “慢点跑。”沈听澜跟在后面,唇边噙着温柔的笑意。 不论有没有记忆,司念都是这样一个玩心重的孩子,她依稀记得以前在神界她还担心司念是不是智力有问题。 好在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也担起了属于自己的责任,虽然平日里无事还是该吃吃该玩玩。 她穿着一身素白长裙,长发简单束起,明明是最朴素的打扮,却依旧在人群中显眼得格格不入。 那不是容貌的问题,而是某种沉淀在骨子里的气质,沉静、从容,仿佛再喧嚣的尘世也无法沾染她分毫。 但此刻,这位气质出尘的女子,手里正拎着大大小小的油纸包,怀里还抱着几个奇形怪状的小玩意。 “糖——葫——芦!” 司念拖长声音喊,已经挤到了一个糖葫芦摊前。红艳艳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衣,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老板,来两串!不,三串!” 沈听澜走到她身边,无奈地摇头:“念儿,再吃牙要坏了。” “不会不会!”司念已经咬下第一颗,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妈妈你也吃!” 沈听澜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小口。甜腻的糖衣在舌尖化开,混合着山楂的微酸,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滋味。 神界很少有这种零嘴。 她看着司念吃得眼睛都眯起来的样子,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柔软。 即便记忆被封印,即便忘记了神界,这个孩子依旧活得这样热烈。 像一团火,不管丢到哪里都要燃烧。 “妈妈!我去那边吃烤肉了!” 司念咽下糖葫芦,眼睛又锁定了下一个目标。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沈听澜见证了自家女儿是如何以惊人的战斗力横扫半个集市: 烤得滋滋冒油的疾风兔肉串,一口气买了五串,司念自己啃了三串,硬塞给沈听澜两串; 刚出炉的芝麻烧饼,司念左手一个右手一个,边走边吃,碎屑掉了一路还是沈听澜清理的。 某种用蜜渍魂果做馅的糯米糕,软糯香甜,司念直接买了一整盒,说要当宵夜。 还有冰镇的酸梅汤、撒着孜然的烤蘑菇、包着肉馅的炸春卷…… “念儿,”沈听澜终于忍不住,在司念盯上一锅炖得浓香四溢的魂兽骨汤时,温柔而坚定地拉住了她的手腕,“够了。再吃要积食了。” 司念恋恋不舍地看了眼那锅汤,又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终于妥协:“那……明天再来?” “明天再说。”沈听澜失笑,掏出手帕给她擦嘴角的油渍,“走吧,去学院看看。你不是说,要找的人可能在那里出现吗?” 提到这个,司念的神情认真了一些。 她从储物戒里拿出琉璃灯——这盏灯她走到哪带到哪,点了点头:“嗯。灯在发烫,越来越烫了。她应该就在附近。” 沈听澜眸光微动。 沈听澜抬头,望向集市尽头那栋宏伟的建筑——史莱克城学院。 今天是新生报名的最后一天。 如果命运真的存在牵引,那么那个重生归来的灵魂,一定会去那里。 司念不知道原因,可沈听澜知道。 毕竟,这是这个时代故事开始的地方。 也是上辈子埋葬她的人的学院。 “走吧。”沈听澜牵起司念的手,“去学院看看。” 这里挤满了人,紧张的家长,兴奋的孩子,维持秩序的学院老师,比比东站在广场边缘的梧桐树下,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她在这里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不是为了融入人群,而是为了观察——观察这个万年后的世界,观察这些陌生的人类,观察这个“魂师学院”究竟是个什么地方。 重生的第七天,她已经基本摸清了现状: 现在是斗罗历多少年她不确定,但距离她死亡至少过去了万年。 武魂殿早已覆灭,成了史书里的邪恶组织,而她则是邪恶头头。 唐三成了传说,甚至有了专门的“海神节”。 而她,比比东,样貌,武魂全都没变,但身份是一个叫“林东”的十二岁少女。 孤儿,来自某个偏僻小镇,靠着微薄的积蓄来到史莱克城,想报考史莱克。 很合理的身份。 合理到她几乎要怀疑,这个安排她重生的人,连这些细节都考虑到了。 灵魂深处的异样感依旧存在。 最诡异的是,从昨天开始,这两样东西开始同时传来一种微弱的牵引感。 不是声音,不是画面,而是一种纯粹的方向感,它在指向某个地方,或者说,某个人。 所以今天她来了这里。 如果那个幕后之人真的存在,如果这一切安排都有目的,那么对方一定会出现在这里,出现在这个全大陆闻名的学院。 她只需要等。 等到那个该出现的人出现,然后…… 比比东的紫眸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锋芒。 然后,她会弄清楚这一切的真相。无论是馈赠还是陷阱,她都会用自己的方式,讨个明白。 “让一让!让一让!烫!小心烫!” 清脆的喊声从人群那头传来。 比比东下意识抬眼。 然后她看见了—— 一个白发少女,手里捧着两个油纸包,像条灵活的鱼在人群中穿梭。 她大概十一二岁,容颜精致得像瓷娃娃,眼睛尤其亮,亮得像是盛满了阳光。 但让比比东瞳孔骤缩的,不是少女的容貌。 是灵魂深处的共鸣 “嗡——” 白芒在她体内疯狂震颤,少女显然也感觉到了什么。 她猛地停下脚步,站在人群中央,缓缓转过头。 两人的视线,穿过攒动的人头,穿过喧闹的声浪,猝然相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司念睁大了眼睛。 是她! 就是她! 司念甚至忘记了手里的油纸包。她拨开人群,几乎是凭着本能,朝着梧桐树下的那个身影冲过去。 “等等!念儿!你的包子——”沈听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但司念已经听不见了。 她眼里只有那个人。 那个她不知为何也要找到的人。 第3章 吃包子吗 比比东看着那个白衣少女朝自己跑来。 动作有点笨拙,甚至还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纯粹的、炽热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明亮。 像个小太阳。 这个念头莫名其妙地冒出来,又被她迅速压下去。 少女停在她面前,微微喘着气,怀里抱着两个油纸包,其中一个已经散开,露出里面白胖胖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 第3章 “你……”司念开口,声音因为激动有点发抖,“你是……”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我是不是认识你”?可她们明明第一次见面。 说“我在找你”?听起来像个跟踪狂。 说“我为啥一直想你”?咦,这个像变态。 于是司念做了她此刻唯一能想到的事—— 她把那个散开的油纸包往前一递,眼睛弯成月牙,声音清脆地说: “你要不要和我组队,对了,你吃包子吗?刚买的,还热乎。” 比比东:“……” 她低头,看看那三个肉包子,又抬头,看看少女亮晶晶的眼睛,再低头,看看包子。 场面一时有些诡异的安静。 连周围嘈杂的人声都仿佛远去了。 沈听澜这时才从人群中挤过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自家女儿举着包子,眼巴巴地看着那个气质出众的少女。 “念儿。”沈听澜走到司念身边,轻轻按住她的肩膀,然后抬眼看向比比东,露出一个温和得体的微笑,“抱歉,这孩子有点莽撞。我是她母亲,沈听澜。” 比比东的目光从包子移到沈听澜脸上。 然后她的瞳孔,再次微微收缩。 这个女人…… 虽然气息收敛得近乎完美,虽然看起来只是个容貌出色的普通妇人,但比比东那曾经达到神级的感知,还是捕捉到了某种深不可测的底蕴。 像平静海面下的深渊。 不简单。 这是比比东的第一判断。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司念——这个更奇怪的小姑娘。灵魂共鸣不会骗人。 “你是谁?”比比东终于开口,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冷。 司念眨了眨眼:“我叫司念!司念的司,司念的念!” 故意的吗,说了和白说一样。 沈听澜扶额苦笑,真是一个自我的孩子,她开口替司念解释:“司命的司,想念的念。” “为什么找我?” “因为……”司念歪了歪头想了想,“因为你很重要。” 这个答案太模糊,也太虚假。 比比东眯起眼睛,紫眸里掠过审视的光:“重要?我们认识?” “这不是现在认识了嘛!”司念笑得毫无阴霾,又把包子往前递了递,“你真的不吃吗?真的很香,我排了好久的队,不能苦了自己的肚子!” “……” 不知道该说她蠢还是粗神经。 比比东看着那三个包子,看着少女期待的眼神,又看看旁边那个正含笑注视的母亲。 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在司念惊喜的目光中,伸手接过了一个包子。 动作有点僵硬,像是很不习惯接受别人的馈赠。 “谢谢。”她的声音依旧很冷,但咬包子的动作却很实在——确实饿了,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 肉馅鲜美,面皮松软,热腾腾的蒸汽扑在脸上。 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这样在街边吃东西是什么时候了。作为教皇,她的每一餐都精致而冰冷,像是某种仪式而非享受。 “好吃吗?”司念眼巴巴地问。 “……嗯。” “吃了我的包子就要和我组队了。”司念眼睛更亮了,自己也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说,“这店老板人可好了,还多给了我半个……唔,妈妈你也吃!” 沈听澜笑着摇头:“你吃吧。” 于是两个少女,一个活泼得像小太阳,一个冷得像高悬的月,就这样站在梧桐树下,并肩吃起了包子。 画面有点诡异,又莫名和谐。 沈听澜站在一旁,目光温柔地看着她们,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命运的齿轮,从这一刻开始,真正咬合了。 三个包子很快吃完。 司念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的油渍,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对了!你是来报名的吗?史莱克学院?” 比比东擦干净手,点了点头。 “太好了!”司念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这个动作做得极其自然,自然到比比东都愣了一下,“和我一起走吧,然后分到同一个宿舍,以后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组队一起修炼!” 一连串的一起,像连珠炮似的砸过来。 比比东低头,看看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又抬眼,看向司念兴奋的脸。 灵魂深处的白芒,此刻异常平静。 真是见鬼了。 “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比比东试图抽回手,但司念握得很紧。 “因为我们有缘啊!”司念回答得理直气壮,“你看,这么多人,我就找到了你,这不就是缘分吗?而且——” 她顿了顿,眼神忽然认真起来:“而且我觉得,我们在一起,会变得很强很强。” 这句话她说得很轻,却带着某种近乎预言般的笃定。 比比东沉默了。 她看着司念的眼睛,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脸——冷漠,戒备,裹着一层厚厚冰壳的脸。 但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重生前最后那一刻。 千仞雪的眼泪,唐三复杂的眼神,还有自己心中那一片冰冷的虚无。 如果…… 如果重来一次,她不是孤独地走向毁灭,而是…… 有人陪她。 哪怕是一起下地狱。 “随便你。” 比比东移开视线,声音依旧冷淡,但握着包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真的?!”司念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有星星掉进去,“那说好了!我们一起去报名,然后当室友,和我拉钩!” 她伸出小指。 比比东看着那只纤细白皙的手指,沉默了更久。 最终,在司念期待的目光中,她也伸出小指,很轻很轻地,勾了一下。 “拉钩上吊,骗的人要请我吃一辈子饭!” 司念欢快的声音响在午后的阳光里。 沈听澜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唇角浮起温柔的弧度。 梧桐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司念一手拉着比比东,一手抱着琉璃灯,笑得像拥有了全世界。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呢!” “……林东。” “林东,好简单的名字,那我以后叫你东东?阿东?还是东姐?” 司念……你是最没资格说我名字简单的。 “……随便。” “那就东姐!东姐,我知道城里有一家特别好吃的糖水铺子,待会儿报完名我带你去!” “……”很自来熟的一个人。 “你的武魂是什么呀?我的武魂有点奇怪,发烧烧糊涂了,已经忘了怎么用了……” “到了。”比比东打断她的话,指了指前方——报名处的长队已经排到了广场中央。 司念吐了吐舌头,乖乖排到队伍末尾。 沈听澜走到两人身边,轻声说:“我去那边买点水。念儿,你带着林姑娘排队,别乱跑。” “好的妈妈,知道了妈妈,遵命妈妈!” 沈听澜离开后,队伍缓慢地向前移动。 司念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从糖葫芦说到烤魂兽肉,从城南的杂耍说到城北的花市。 比比东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司念怀里的琉璃灯上。 “这盏灯,”她忽然开口,“很重要?” 司念低头看看灯,点点头:“嗯。” “为什么?” “不知道。”司念诚实地说,“但是抱着它,心里就很安稳。主要是……它会发烫,冬天的时候真的很实用。” 她抬眼看向比比东,眼神清澈:“刚才见到你的时候,它烫得厉害。好像在说:就是她,就是这个人。” 比比东的心脏,莫名漏跳了一拍。 她移开视线,看向前方队伍里那些兴奋的孩子和焦虑的父母。 万年了。 世界变了,人心变了,连“魂师”这个职业都因为魂导器的出现而改变了。 但有些东西,好像没变。 这个世界上仍然有这种笨蛋。 “到你们了!” 老师的喊声打断她的思绪。 司念拉着她走到登记桌前。 “姓名?” “司念!” “林东。” “年龄?” “十一岁零四个月!” “十二。” “武魂?” 司念愣了愣,求助地看向身后的沈听澜——沈听澜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正站在不远处对她微笑。 “实话讲,我不太记得了。”司念说,“好像是变异的器武魂,叫……叫千机?” 负责登记的老师抬头看了她一眼,在表格上写下“变异器武魂·千机”。 “你呢?”老师看向比比东。 第4章 比比东沉默片刻,伸出手。 掌心,一缕幽紫色的光芒缓缓浮现,凝聚成一只巴掌大小,通体紫黑形态狰狞的蜘蛛虚影。 死亡蛛皇。 即使力量被压制到极致,即使只剩最原始的形态,那属于顶级兽武魂的威压,依旧让周围温度骤降。 老师手一抖,笔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是……” “变异蜘蛛类武魂。”比比东平静地说,收回手掌,“我叫它……紫纹魔蛛。” 老师咽了口唾沫,颤巍巍地在表格上写下“变异蜘蛛类武魂·紫纹魔蛛”。 “好了,去那边测试魂力吧。” 司念好奇地看着比比东的手:“东姐,你的武魂好厉害!” “……还好。”比比东收回手,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司念身上。 这个小姑娘,看起来毫无防备,灵魂深处却藏着连她都看不透的秘密。 “下一组!魂力测试!” 两人走到水晶球前。 司念先来。她把手放上去,水晶球亮起柔和的白光——二十四级魂力。 堪堪过了史莱克的入学标准。 接着是比比东。 她的手贴上水晶球的瞬间,整个球体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紫光。 “三十一级!”负责测试的老师失声惊呼。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一道道或震惊或嫉妒的目光投向比比东。 十二岁,三十一级。哪怕是天才众多的史莱克,这已经是怪物级别的存在了。 司念也睁大了眼睛:“东姐你好厉害,老司机带带我。” 比比东收回手,神色平静。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在弄清一切真相前,她需要低调,可现在看来好像还是有些许高调了。 “好了,这是你们的宿舍钥匙。”老师递来两把铜钥匙,态度明显恭敬了许多,“三零七室。明天早上八点,教学楼一层集合,分班测试。” 司念接过钥匙,欢呼一声:“太好了!同一个宿舍!” 她拉着比比东的手,欢快地朝宿舍区跑去。 “冬姐我跟你说,我做了攻略,宿舍区后面有一棵特别大的苹果树,这个季节正好结果子,可甜了!待会儿我们去摘!” “……学院里不能随便摘果子。” “嘘,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东姐难道你要拆穿我吗,这种事情不要啊。。” “……随你。” 两人的声音渐渐远去。 沈听澜站在原处,看着她们消失在小路尽头,微笑着。 作者有话说: 东姐发色挺迷的,粉棕,粉紫感觉都有点 第4章 需要 司念把最后一袋零食塞进柜子,满意地拍了拍手:“搞定!” 小小的宿舍里摆着两张床,一张桌子,两个柜子。虽然简陋,但很干净。 比比东靠窗站着,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不知在想什么。 “东姐,”司念蹭到她身边,递过来一个小纸包,“给你。” “……什么?” “桂花糕。下午买的,我特意留了两块。” 比比东看着那块淡黄色的糕点,沉默了很久。 最终,她还是接了过来。 “谢谢。” “咱俩谁跟谁,不客气。”司念笑得眉眼弯弯,自己也拿起一块,靠在窗边小口小口地吃。 夕阳的余晖洒进房间,把一切都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司念吃着桂花糕,忽然轻声说:“东姐。” “嗯?” “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你,我就特别开心。”她转头看向比比东,眼神纯粹得像一汪清泉,“就好像……我找了你好久好久,终于找到了。” 明明是很煽情的一段话,配上司念风卷残云解决这零嘴的样子好像在说: “第一次去食堂的时候没有感觉,因为属于我的红烧肉早已遇见。” 比比东握着桂花糕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看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一切都和七天前不一样了。 也许…… 比比东咬了一口桂花糕。 甜意在舌尖化开,混合着桂花的清香。 也许这一次,真的会不一样。 ———— 比比东站在三零七室的窗前,目光越过学院内整齐的建筑,落在远处那座高耸的“海神阁”轮廓上。 史莱克的心脏。 即使隔着这么远,她也能感受到那里传来若有若无的神性波动,那是属于唐三的气息,在万年后依然在这片土地上留下印记。 也是她上辈子……最终陨落的凶手之一。 紫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冷的寒意,那些画面从未真正远去——嘉陵关的血与火,罗刹神装破碎的脆响,还有那双蓝眸的主人以“正义”之名挥下的三叉戟。 恨吗? 当然恨。 但此刻,站在万年后的宿舍窗前,看着窗外这片陌生又熟悉的校园,比比东缓缓闭上了眼睛。 仇恨是本能,是燃料,是让她从死亡中挣扎回来的第一股力量。 可如果让本能支配行动,那她就还是那个被命运摆布的比比东,那个最终一无所有的失败者。 她重生了。 这意味着,她有了重新选择的权利。 窗外的光线完全暗下去了。房间里没有点灯,只有走廊的壁灯透过门缝,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痕。 比比东在黑暗中静立,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她在梳理,用曾经执掌武魂殿、谋划大陆二十年的大脑,冷酷地梳理现状。 首先是实力。 这具身体年轻,天赋也和上辈子一样好,但要从头开始修炼。灵魂深处那诡异的东西。它显然与那个叫司念的女孩有关,暂时无害,甚至可能有益,但不可控。 她需要力量。最快速度恢复,甚至超越前世的力量。 情报对于现在的她而言也很重要,这是一个全新的时代。魂导器改变了战争的形态,国家格局彻底洗牌,修炼体系或许也有革新。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仅限于这几天在街头巷尾听到的零碎信息。 哪怕再讨厌魂导器,她也一定要接受,合格的掌权者不会放弃任何提升自己的机会。 最后,目标。重活一次,要什么? 复仇?向谁复?唐三早已成神,万年前的恩怨在历史长河里早已泛黄。至少要等她也再次成神后再和唐三算账。 向史莱克复仇?万年后的学院与万年前那几个人,还能算同一回事吗? 不。 比比东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那双紫眸亮得惊人,不是仇恨的火焰,而是一种更更专注的光芒,属于棋手审视棋盘的光芒。 她要的,是绝对的自由,是凌驾于命运之上的力量,是不再被任何人、任何事束缚的永恒。 为此,一切都可以是手段,一切都可以利用。 包括……史莱克。 也包括司念。 你到底是谁呢?比比东的眸色深谙。 身后的床铺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司念翻了个身,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东姐?你不睡觉怎么在这里装深沉啊?” “哇,晚上的学院也好漂亮!诶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人在偷偷约会?两个黑影挨得好近——” “司念。”比比东打断她。 “嗯?”司念立刻收回八卦的目光,一脸“我可乖了”的表情。 “……” 我忍。 比比东没有回头,声音平淡:“吵醒你了?” “没有……”司念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她睡眼惺忪的脸,“我好像做了个梦,醒了就睡不着了。” 她说着,赤脚从自己的床上爬下来,很自然地蹭到窗边,和比比东并肩站在一起。 比比东比司念高上几厘米,司念下意识地往比比东身边靠了靠,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动物。 “东姐,你怎么不睡呀?”她打了个哈欠,声音还带着睡意。 “在想事情。” “想明天分班测试的事吗?”司念歪了歪头,“不用担心的,你这么厉害,肯定能进最好的班。” 比比东没有接话,只是看着窗外。 夜色中的史莱克校园静谧而庄严,道路两旁的路灯像两排忠诚的卫士,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司念。”她忽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想来史莱克?”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 司念眨了眨眼,似乎彻底清醒了。她抱着胳膊想了想,回答得干脆利落:“因为好玩呀!” “……好玩?” “对啊!”司念眼睛一亮,一个一个列举出来,“你看啊,这里是大陆第一学院,肯定有很多厉害的人、有趣的事、没见过的魂导器!而且听说史莱克的实战课特别刺激,还能去魂兽森林探险!这多有意思啊!” 第5章 她说得眉飞色舞,完全是找到了新奇游乐场的孩子模样。 比比东侧过头,紫眸在黑暗中静静注视着她:“只是为了玩?” “唔……也不全是。”司念歪了歪头,笑容里多了点狡黠,“妈妈说了,玩也要玩出水平。在最好的地方玩,才能遇到最好玩的人和事嘛。” 她顿了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而且我觉得,东姐你在这儿,事情肯定会变得特别好玩!” 她看向比比东,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我觉得,东姐应该来这里。这里有你需要的……很多东西。” “我需要什么?”比比东侧过头,紫眸在黑暗中静静注视着她。 “嗯……”司念被问住了。她皱起小脸,很努力地思考,“就是……那种……能让你变得更厉害的东西,知识啊,老师啊,厉害的魂技啊……好吃的饭菜,这个很重要,还有——” 她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还有我呀!”她笑得眉眼弯弯,“我可以陪着东姐,我们一起变强!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这话说得天真又认真。 比比东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这个女孩,这个莫名其妙成为她室友的变数,用最直接的方式打破了她重生后筑起的所有防御。 她不问来历,不提过往,只是用一颗赤诚的心,毫无保留地接纳了她。 为什么? 但是有时候会被她的话语惊到,比如说现在。 “是不是感动到了,没事,念念的肩膀给你靠。”她装模作样的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只是进了学院而已。”比比东无语的移开视线,声音依旧平淡,“能不能留下,还要看明天的分班测试。” “放心啦!”司念拍拍胸脯,信心十足,“东姐你三十一级,稳进一班!我虽然只有二十四级,但是——” 她忽然眨眨眼,露出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 “但是我运气特别好!从小到大,我想做成的事,基本没有不成的。妈妈说这是我唯一的优点了。” “跟着心走,没戳的!” 比比东看着她。 比比东的心脏,莫名地收紧了一瞬。 跟着心走? 多么可笑的话。她上辈子就是太“跟着心走”,才会落得那般下场。爱错了人,信错了人,走错了路,最后连恨都成了别人剧本里的注脚。 “你妈妈,”她忽然开口,“沈听澜,她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 司念眨了眨眼,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但她很快又笑起来,回答得轻快:“她是我妈呀!做饭超好吃,管我也超严——不过现在好多了,她说我长大了,可以自己找乐……不对,是自己承担责任了。” “只是这样?” “嗯……也不全是。”司念靠在窗边,晃着腿,“妈妈很厉害。虽然她不怎么说,但我能感觉到。不过具体多厉害……我也不知道,反正她不会害我就是了。” 她的语气轻松随意,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但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清明,让比比东知道,这女孩并非真的什么都不懂。 那是被深爱着、被坚定守护着的人,才会有的底气。 比比东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她转过身,看向窗外。 夜色浓稠,星光稀疏,远处海神阁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东姐,”司念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带着点正经,“你……是不是不喜欢史莱克?” 比比东的背影僵了一瞬。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看这里的眼神啊。”司念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冷冰冰的,像在看什么麻烦的东西。你真觉得我发烧烧坏脑子了?!我只是失忆!我不傻!你不高兴,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很敏锐的直觉。 但脑子真的没烧坏吗?看起来不大像。 比比东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她只是沉默着,任由夜色将自己吞没。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其实吧,”司念忽然开口,声音轻快,“要是不喜欢,咱们可以换个地方玩。妈妈说天大地大,哪儿不能去?南方有海,北方有雪山,西边还有大沙漠!听说沙漠里的星空特别漂亮,我们可以躺在沙丘上看星星——” 她说得兴致勃勃,像真的在规划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但比比东听出了言外之意。 她在给她选择。 用最轻松的方式,告诉她:你不必勉强自己留在这里,你去哪我都会陪着你。 “……没有不喜欢。”比比东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比想象中更平静,“史莱克是最好的选择。我需要这里。” “真的?”司念眼睛一亮。 “嗯。” “那……那我们说好了?”司念伸出手,小指翘起,“拉钩?一起留在史莱克,我保证会让东姐过得特别精彩。” 又是拉钩。 这个幼稚到毫无约束力的约定,从司念口中说出来,却带着一种神圣的仪式感。 “我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发烧把智商也烧没了,骗小孩的东西也信。” 司念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像只狐狸。 “我不是信拉钩,我是信你。” 她的话语带着几分深意。 “那东姐,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不开心,一定要告诉我!”她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像在分享一个秘密。 “我可以听。我们可以抱着一起哭,妈妈说,把不开心的事说出来,就会轻松很多。” “……好。” “还有还有,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告诉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会带着你跑。” “……嗯。” “那……我们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 “好。” 司念蹦蹦跳跳地爬回床铺,窸窸窣窣地钻进被子。过了一会儿,又探出头来,小声说:“东姐,晚安呀。” 她睡着了,毫无防备。 比比东站在窗边,没有动。 月光在她身上流淌,勾勒出清冷孤绝的轮廓。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的小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司念指尖的温度,很暖,暖得几乎要烫伤她冰封的皮肤。 “我需要这里。” 刚才说出口的话,在寂静中回响。 是的,需要。 不是想要,不是喜欢,是需要。 像需要空气,需要水,需要武器一样需要。 史莱克是工具,是阶梯,是她在新时代站稳脚跟、攫取力量的第一块基石。 至于那些潜藏在历史尘埃里的旧日恩怨…… 比比东缓缓握紧了手。 指甲陷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她不会忘记。永远不会。 但她可以选择,将那些记忆封存在心底最深处,当作警示的碑文,当作前进的燃料,而不是束缚脚步的锁链。 “进入史莱克,是为了未来某天,能够真正地、彻底地超越和俯视它所代表的一切。” 这个念头清晰地从脑海中浮现。 她会利用这里的一切——知识、资源、人脉、声望。她会用史莱克的方式变强,强到足以打破所有桎梏,强到足以重新定义自己的命运。 而司念…… 比比东看向对面床铺上熟睡的少女。 或许可以暂时相信她。 只是暂时。 她这样告诉自己。 作者有话说: 妈宝女!!三句不离妈妈。 司念不单纯,一点也不单纯,她是纯爱玩,所以懒得弯弯绕绕,看起来就单纯,她其实啥都知道。 司念:我玩抽象的你们居然真把我当傻子!! 第5章 分班考核 二号试炼场是一座半开放式的圆形建筑,中央是直径五十米的合金擂台,四周是逐层升高的环形观战席。 通过基础测试的新生被分组,按照序号轮流上场进行实战测试。 实战规则简单粗暴:每场一对一,限时三分钟,可使用任何魂技,但不能故意致残或致死。胜负由三名裁判共同判定。 比比东被分在第三组,司念在第五组,霍雨浩和王冬则在第八组。 等待的过程并不漫长。 第一组很快上场。 八个新生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拥有铁甲犀武魂的壮硕男孩,他凭借皮糙肉厚和蛮力,硬生生撞飞了三个对手,以四战全胜的战绩锁定小组第一。 第二组的亮点是一个女孩,武魂是罕见的影猫,身法诡异,速度极快,同样全胜晋级。 轮到第三组时,观战席上已经坐了不少闻讯赶来的老生和教师。 “第三组,第一场,林东对刘威!” 第6章 比比东平静地走上擂台。 她的对手是个身材高大的男孩,武魂是“岩龟”,防御力在同龄人中堪称顶尖。 “比赛开始!” 刘威第一时间释放武魂,棕黄色的龟甲覆盖全身,整个人半蹲在地,摆出绝对防御的姿态。 这是他的战术,先耗尽对手魂力,再伺机反击。 然而比比东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甚至没有释放武魂。 三秒,五秒,十秒…… “她在干什么?”观战席上有人嘀咕。 刘威也愣住了。他等了足足二十秒,见对方依旧毫无动作,终于按捺不住,低吼一声,像一辆小坦克般冲了过去。 就在他冲到比比东身前两米处时,她只是轻轻侧身,右手在刘威冲过的瞬间,在他后颈处重重一击。 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拂去肩头尘埃。 但刘威整个人却像断了线的木偶,轰然扑倒在地,龟甲武魂瞬间消散,直接昏了过去。 全场寂静。 裁判愣了三秒,才宣布:“林东胜!” 一招,胜负已分。 观战席高处,杜维伦眯起了眼睛。 “史莱克今年的怪物真不少。” 接下来的几场,比比东的表现依旧简洁得令人发指。 第二场,对手是拥有风燕武魂的敏捷型魂师。林东依旧没有释放武魂,只在对方俯冲攻击的瞬间,左脚轻轻一勾,右手在对方肩胛处一推,对手就失控地飞出了擂台。 第三场,对手的武魂是毒藤,擅长控制。林东这次终于释放了武魂,紫纹魔蛛虚影一闪而逝,她只是抬手虚握,那些缠绕而来的毒藤就莫名枯萎断裂。 第四场,对手直接认输。 小组赛结束,比比东以全胜战绩位列第三组第一。 当她走下擂台时,等待区的许多新生看她的眼神已经变了,那不是看同龄人的目光,而是看一个……怪物。 “东姐!你好帅啊!”司念从第五组那边跑过来,眼睛亮得像星星,“特别是最后那场,对手直接认输了!太有面子了!” 比比东没说话,只是看向擂台。 第五组的比赛已经开始。司念的对手是个拥有“火焰刀”武魂的男生,攻击性极强。 “比赛开始!” 火焰刀男生第一时间释放武魂,一柄燃烧着赤红火焰的长刀出现在手中,他低喝一声,挥刀斩向司念。 然而司念却不躲不闪,反而笑嘻嘻地从怀里摸出了那面银色圆镜。 “千机·窥月镜,反射模式!” 她将镜面一翻,对准了斩来的火焰刀。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火焰刀斩出的炽热刀芒,在接触到镜面的瞬间,竟被原封不动地反弹了回去! “什么?!”火焰刀男生大惊,急忙挥刀格挡,却被自己的攻击震得连连后退。 趁此机会,司念脚步轻灵地绕到他身侧,镜面一转:“千机·锁链定!” 银白色的光芒从镜子转换成了一根长长的锁链,缠绕着他。 “司念胜!” 裁判宣布时,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讶。 第五组的比赛继续进行。司念最终取得了三胜一负的战绩,输的那场是对上一个拥有绝对防御类武魂的对手。 因为他一直缩在龟壳里,怎么不算是绝对防御呢。 她嫌麻烦直接认输。 但她依然以小组第三的成绩,晋级下一轮。 “轻松过关!”司念蹦蹦跳跳地跑回林东身边,“东姐,我刚才那招怎么样?学得像不像?” “……马马虎虎。” “可恶,我会继续努力偷学的!” 最后的重头戏是第八组,霍雨浩所在的组。 当霍雨浩走上擂台时,观战席上响起了一阵并不友好的嘘声。 一个靠唐门推荐才获得测试资格,魂力只有十几级的关系户,在这里并不受欢迎。 他的对手是个魂力二十三级、武魂铁臂猿的壮硕男生。 “比赛开始!” 铁臂猿男生狞笑着冲了过来,双臂肌肉膨胀,一拳轰向霍雨浩面门! 霍雨浩第一时间释放灵眸武魂,但他的动作比起对手明显慢了一拍,眼看就要被击中 但就在拳头即将触碰到他的瞬间,霍雨浩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侧滑了半步。 拳头擦着他的脸颊划过。 紧接着,霍雨浩右手精准地打在对方肘关节内侧。 铁臂猿男生闷哼一声,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 “什么?!”他大惊失色。 霍雨浩没有追击,反而后退两步,拉开距离。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刚才那一下看似简单,实则消耗了他大量精神力和魂力。 接下来的三分钟,成了全场最诡异的比赛。 霍雨浩像一叶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舟,每次看似要被击中的瞬间,都能以毫厘之差躲开。 他的反击也极其精准,永远攻向对手最脆弱的地方。 纯折磨来的。 三分钟结束的铃声响起时,铁臂猿男生累得气喘吁吁,身上多了七八处酸痛点,而霍雨浩虽然脸色苍白,却依然站立。 “平局!”裁判宣布。 按照规则,平局视为双方均未获胜,需要加赛一场。但铁臂猿男生却举手:“我认输。” 他看向霍雨浩的眼神已经变了:“我服了。你这打法……太折磨人了。” 霍雨浩深深鞠躬:“承让。” 接下来的三场,霍雨浩的表现如出一辙,永远在躲闪,永远在寻找弱点,永远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战果。 一胜,两平,一负。 最终成绩小组第四,勉强晋级。 当他走下擂台时,整个人几乎虚脱,却依然挺直了脊梁。 ———— 实战测试全部结束 杜维伦站在高台上,手持名单,声音严肃:“根据综合表现,现将新生分为几个班级,一班由周漪老师担任班主任。现在宣读分班名单。” “一班:王冬、萧萧、林东、司念、霍雨浩……” 名单念完,有人欢喜有人愁。 王冬一脸理所当然。萧萧和霍雨浩松了口气。 司念则兴奋地拉着林东的袖子:“东姐!我们都在一班!太好了!又能组队了。” 比比东没有回应,那个王东…… 像我一位“故人”啊。 作者有话说: 这个分班考核我自己加的,交代一下原著角色,没啥重点,在思考王冬和霍挂的结局。 不管了,先司东拳 思如泉涌! 念东剑 念念不忘!! 念东掌 生生世世!!! 东儿!东儿!东儿! 东姐:就当是为了我,对着唐三使用炎拳吧! 小时候看这段没觉得尬,毕竟我是曾经会给自己网名取成安洁莉娜雪莲公主的人 现在看尬的我要做一千套脚趾抓地。 第6章 班长 夕阳懒洋洋地爬进教室,在桌面上摊开一片暖金色。 司念趴在桌上,下巴抵着手背,盯着前排那个粉紫发背影发呆。东姐啊东姐,坐这么直不累吗? 她心里嘀咕着,手指在桌面画起红烧肉,先画个方块当肉,再画几道波浪线当酱汁…… 嗯,完美。 “我叫周漪,你们的班主任。” “第一件事,报魂力等级和武魂。”周漪翻开名册,“从第一排开始。” 王冬起身:“王冬,十二岁,二十七级强攻系战魂师,武魂光明女神蝶。” 教室里一片低呼。 司念托着腮想:光明女神蝶啊……名字挺好听,但实用吗?打架时会不会因为太漂亮被围观?要她说,武魂就该像她的千机——低调,朴实,能变形,饿了还能变成平底锅煎蛋。 轮到比比东了。 紫发少女站起身,声音平静得像在报菜名:“林东,十二岁,三十一级强攻系战魂师,武魂紫纹魔蛛。” “哗——” 教室炸了锅。 “三十一级?!” “她才十二岁!” “第三魂环有了吗?” 司念在心里摇头晃脑:大惊小怪,大惊小怪。 她和东姐住一起,早把这室友摸透了,表面冰山美人,实则是卷王之王。 半夜别人睡觉,比比东打坐。司念有次起夜,看见月光下那身影端正得像个雕像,魂力波动冷得她打了个哆嗦。 早上别人赖床,比比东已经绕着学院跑了三圈。司念曾试图跟随,结果跟到第二圈就趴在地上装死:“东姐……你腿上……装马达了吧……” 她见过比比东盯着窗外发呆,眼神空得像没放馅的包子。司念当时凑过去问:“东姐,你看啥呢?”比比东沉默三秒:“看云。” 司念抬头——万里无云。 所以当教室里这些人因为三十一级大呼小叫时,司念只想说:你们知道她多努力吗?你们见过凌晨四点的史莱克吗?东姐见过!天天见! 第7章 “三十一级?第三魂环呢?”周漪的声音把司念拽回现实。 “未获取。”比比东的回答简洁。 周漪盯着她看了几秒,那眼神司念熟,像菜贩子打量猪肉,琢磨着哪块最值钱。 “十二岁三十一级……天赋惊人。”周漪最终说,“但魂力等级不等于实力。坐下吧。” 比比东坐下,稳得让司念想给她配一首音乐。 卧似一张弓,站似一棵松! 轮到司念自己了。 她“噌”地站起来,动作大得差点带倒椅子:“司念!十一岁,二十四级强攻系战魂师,武魂千机——千变万化的千,机智过人的机。” 教室里静了一瞬。 周漪推了推眼镜:“……展示。” 司念伸出手,掌心银光一闪,一柄银色重剑出现。“这是重剑模式,适合砍瓜切菜……啊不是,砍敌人。” 手腕一抖,重剑变长枪。“这是长□□式,适合串糖葫芦……串敌人。” 再变,臂铠。“这是臂铠模式,适合揉面团……接拳头。” 最后变成圆盾。“这是圆盾模式,适合当托盘……挡攻击。” 四秒,四种形态,附带四种离谱解说。 周漪的嘴角似乎抽了一下:“变形类强攻系器武魂。魂力控制需要多练。坐下。” 司念坐下,心里美滋滋:看,我就说我的武魂最实用。 她至今没告诉任何人,包括比比东,自己其实是双生武魂。 主武魂千机,打架专用,还能开发厨房功能(待实验)。 副武魂白泽……这个就比较玄乎。被动技能,强运! 司念运气非常好,比如说在路边经常能捡到金魂币,又或者获取魂环是刚好魂兽重伤,魂环自己就出现了。 她目前最倒霉的是发烧烧了很久。 除此以外目前只能看到一些东西:魂力强弱、武魂品质、情绪波动。但有时候,会看到些奇奇怪怪的。 比如现在。 司念眯起眼,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银芒,妈妈说过别乱用,但她就看一眼,就一眼。 视野变了。 王冬身上冒着粉蓝色的光,像打翻的荧光颜料,晃眼得很。 萧萧是沉甸甸的墨黑,像块老砚台。 霍雨浩……嗯?司念眨了眨眼。 那蓝发少年身上的光弱得像快没电的灯泡,但顽强得很,而且脑袋周围那圈淡金光晕,精神力强得离谱。 更怪的是,他精神深处有什么在睡觉,还散发冷气,像台冰箱。 司念收回目光,转向比比东。 然后她愣住了。 深紫色的光,浓稠、冰冷。 而在那片深紫的最深处,埋着一缕极细的银白色光芒。 那光弱得快看不见了,却死死扒在那里。 司念的心脏“咯噔”一跳。 那缕银光……她太熟了。和自己灵魂深处属于白泽的力量,一个味儿。 等等等等。 东姐身上……为什么会有白泽力量? 不对,更像是一颗种子,一颗被强行摁进土里,还没发芽的种子。 谁干的? 为什么? 司念脑子里开始跑马灯。 “司念?”周漪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下来。 “到!”司念“唰”地站起来,动作大得又差点带倒椅子。 “……我还没叫你。”周漪面无表情,“认真听。” “是!”司念讪讪坐下,耳朵发烫。 完了,走神被逮了。她偷偷瞄了一眼前排,比比东的肩膀似乎僵了一下。 --- “霍雨浩,十一岁半,十七级控制系战魂师,武魂灵眸。” 最后一排的声音响起时,教室里的嗤笑声毫不掩饰。 司念皱了皱眉。 讲台上,周漪眉头紧锁:“霍雨浩,你情况特殊。从明天开始,每天放学后加练一小时基础体能和格斗。” “是,老师。” “好了。”周漪合上名册,“接下来,选定班长。”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周漪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史莱克的规矩,班长不是靠投票,是靠实力。实战测试前三名,王冬、林东、司念,出列。” “啊?我?”司念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懵。 前排的王冬已经站起身,比比东也缓缓站了起来。司念左看看右看看,这才慢半拍地“噌”一下站起来,差点又带倒椅子。 三人走到讲台前站定。 王冬站得笔直,脸上带着理所当然的傲气;比比东面无表情,仿佛这事跟她没关系;司念……左顾右盼,觉得这站位有点尴尬,她站中间,左边是粉蓝头发的王冬,右边是紫头发的东姐,她夹在中间像个白色糯米糍。 “班长需要实力,也需要责任心。”周漪推了推眼镜,“给你们每人一分钟,说说为什么能当班长。” 王冬率先开口,声音清朗:“我实战测试第二,二十七级魂力,光明女神蝶武魂。有足够实力带领班级,也有信心在未来的考核中为一班争光。” 很标准,很官方。 司念在心里打分:八十分,扣二十分因为太像背书。 轮到司念了。 她眨巴眨巴眼睛,清了清嗓子:“那个……我十一岁,二十四级,千机武魂能变各种武器,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可以根据班级需要随时变换角色!需要打架我变剑,需要防守我变盾,需要搬东西我变手推车……” 教室里响起压抑的笑声。 “而且我性格开朗,好吃懒做,不是,乐于助人。”司念越说越来劲,“比如如果周老师您哪天嗓子哑了,我可以变个喇叭帮您喊话;如果教室玻璃碎了,我可以变个板子先堵上;如果同学们训练饿了,我可以……呃,这个技能暂时还没学会,但我可以帮忙打饭!” 周漪的嘴角又抽了一下:“……说完了?” “说完了!”司念挺胸抬头,“总之,选我当班长,等于选了个多功能工具人,包您满意!” 这下连王冬都没忍住,嘴角弯了弯。 轮到比比东了。 全班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紫发少女沉默了三秒,开口:“我不想当。” 教室里一片哗然。 周漪皱眉:“理由?” “麻烦。”比比东的回答简洁到噎人,“浪费时间。” 司念在心里疯狂点头,对对对,东姐说得对!班长要管这管那,多耽误吃饭睡觉打架啊! 周漪盯着比比东:“那如果非要你当呢?” 比比东抬眼看向周漪,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那就当。但别指望我组织活动、调解矛盾、做思想工作。我只负责打架和拿第一。”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司念在心里疯狂鼓掌:一百分!这才是她东姐!当班长就是为了打架更名正言顺! “组织活动找司念,调节矛盾找司念,思想工作找司念,她话多,来点人堵住她的嘴。” 司念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不是,咋还有我的事儿。 周漪的目光在三人脸上转了一圈,忽然说:“既然如此,那就换种方式,实战决定。” 她指向教室中央的空地:“王冬对林东,胜者对司念,最后的胜者就是班长。” “啊?”司念瞪大眼睛,“老师,这不公平吧?她们是车轮战诶!” “战场上没有公平。”周漪面无表情,“或者你现在认输。” “那不行!”司念梗着脖子,“打就打!” 王冬已经大步走向空地,转身看向比比东,眼中燃起战意:“请。” 比比东平静地走过去,两人相距五米站定。 “开始。” 周漪话音刚落,王冬瞬间武魂附体,绚烂的粉蓝色蝶翼在背后展开,整个教室都被照亮了。他低喝一声,双翼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向比比东。 好快!司念瞳孔一缩。这速度比她想象中快得多! 然而比比东根本没动。 她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对准冲来的王冬,两个紫色魂环亮起。 王冬冲到她身前两米处时,动作突然一滞。 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压力硬生生逼停。 王冬的蝶翼剧烈震颤着,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他的脸色渐渐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三秒后,他猛地后退一步,蝶翼收回,深吸一口气:“我认输。” 教室里一片死寂。 比比东放下手,看向周漪:“该司念了?” 司念硬着头皮走到空地中央,站到比比东对面五米处。 “东姐……”她小声说,“手下留情啊……” 比比东看着她,没说话。 她不想当班长,但更不愿意失败,哪怕对象是司念也不行。 “开始。” 第8章 她就那么站着,看着司念。 就在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的时候,突然 一阵响彻天地的声音响起。 “咕噜噜——” 是某人的肚子在叫。 司念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啊,我饿了,我不打了,我认输。” “为什么认输,刚刚不是不愿意吗?”周漪皱眉。 “这不一样!我的肚子更重要,而且我打不过啊!”司念理直气壮,“东姐三十一级,我二十四级,差七级呢!而且她开个魂环就把王冬逼退了,我上去不是找虐吗?这叫有自知之明!” 她说着,冲比比东咧嘴一笑,一脸讨好的样子:“对吧东姐?” 比比东看着她,沉默两秒,点了点头。 周漪盯着司念看了几秒,终于宣布:“班长,林东。副班长,王冬。司念……纪律委员。” “啊?还有我嘛?”司念瞪大眼睛。 “你负责监督课堂纪律。”周漪推了推眼镜,“先从自己做起。” 司念:“……” 她现在申请退出还来得及吗? 作者有话说: 司念打得过,最差也是个平手,但没必要。 司念思念着食堂的饭菜中。 我也好想吃饭??我的袁记云饺 第7章 我会让你开心 下课后,走廊里。 司念拽着比比东的袖子,一脸委屈:“东姐,周老师是不是针对我?让我当纪律委员,这不是让耗子看粮仓吗?” 比比东看了她一眼:“你不想当?” “也不是不想……”司念挠挠头,“就是觉得怪怪的。而且东姐你真要当班长啊?不是说麻烦吗?” “推不掉。”比比东淡淡道,“那就当。” “那我可以帮你啊!”司念眼睛一亮,“比如收作业、点名、组织活动,虽然我可能组织成聚餐……但总比没有强!” 比比东脚步顿了顿,侧头看向她。 夕阳从走廊窗户斜射进来,给司念的侧脸镀了层金边。那双璨金的眼睛此刻亮晶晶的,满是真诚。 “随你。” “嘿嘿,那就说定了!”司念蹦跳着往前走,“我们俩要成为最强组合,咱们得想个响亮的队名,叫千变万化小蜘蛛怎么样?” “土。” “那东司或者司东?” “……闭嘴吧,东司是在以前有厕所的意思。”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司念哼着自创的小调,比比东安静地听着。 清晨五点半,天还没亮透。 司念蜷在被窝里,像只冬眠的熊。梦里她正抱着一只巨大的红烧肘子,酱汁浓得能拉丝,香气勾得她口水直流…… “司念。” 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唔……东姐……肘子……”司念嘟囔着翻了个身,把被子卷得更紧。 床边静默了两秒。 然后,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探进被窝,准确捏住了司念的鼻子。 “唔!!”司念憋醒了,睁眼就看见比比东站在床边,已经穿戴整齐,粉发束成高马尾,一身黑色训练服勾勒出挺拔的身形。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她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东、东姐……”司念揉着眼睛坐起来,睡袍歪歪斜斜地挂在肩上,“这才几点啊……” “六点操场集合。”比比东转身走向衣柜,从里面拿出司念的训练服,整齐地放在床边,“你还有二十四分钟洗漱吃饭。我在楼下等你。” 她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还迷迷糊糊的司念:“需要我叫第二次吗?” “不用不用!”司念一个激灵扑下床,“我马上!” 门轻轻关上。 司念盯着那叠整齐的训练服看了三秒,连袜子和发绳都准备好了。 她抓抓睡得乱糟糟的银发,小声嘀咕:“东姐真是……又严厉又贴心。” 五分钟后,她叼着块面包冲出宿舍楼。 比比东果然等在楼下的梧桐树下,手里拎着个油纸包。 “给你。”她把油纸包递过来,声音还是一贯的清冷,但司念注意到她的视线在自己乱翘的头发上停留了一瞬。 “东姐你真好!”她眼睛亮得像星星,一口包子一口面包,腮帮子鼓得像仓鼠,“你吃过了吗?” “嗯。” “吃的什么?也是包子吗?什么馅的?我跟你说食堂三号窗口的豆沙包超好吃,甜而不腻……”司念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叽叽喳喳。 比比东安静地听着,等她吃完才开口:“周末猎魂的事,你想好了?” “想好了呀!”司念把最后一口面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咱们组个小队,人多力量大!我已经跟王冬他们都说好了,大家都愿意去!虽然他们不用狩猎魂环,但实战演练的机会,谁会不要呢。” 比比东微微蹙眉:“为什么这么积极?” “因为东姐的事就是我的事啊!”司念理所当然地说,用手背擦擦嘴角的油渍,“而且星斗大森林我还没去过呢,听说那边风景可好了,说不定还能采点野菜蘑菇什么的……” “我们是去猎魂,不是郊游。” “我知道我知道!”司念蹦到比比东面前,倒退着走,眼睛亮晶晶的,“但劳逸结合嘛!再说了——” 她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我听说森林深处有片月亮湖,晚上湖水会发光,特别漂亮。东姐,等咱们猎完魂,要不要偷偷去看看?” 晨光里,司念的银发被镀上一层浅金,那双琥珀金的眼睛盛满了孩子气的期待。 比比东的脚步顿了顿。 月光湖。 万年前,她确实去过那里。 那时她还是武魂殿的圣女,夜晚的湖面倒映着漫天星辰,美得不真实。 可就在没几天后就发生了那件事。 她一生的噩梦。 “东姐?”司念疑惑地看着她突然冷下来的脸色,“怎么了?你不想去的话就算了……” “没什么。”比比东移开视线,“先去训练。” “哦……” 两人走到操场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司念偷偷瞄了比比东一眼,东姐刚才那一瞬间的表情好奇怪,像是想起了什么特别糟糕的事。 她伸手,轻轻扯了扯比比东的衣袖。 比比东侧头看她。 “东姐,”司念小声说,语气是难得的认真,“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不好的事,以后都有我呢。我虽然很不靠谱,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一定会努力让你开心的。” 比比东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看着司念认真的脸,看着那双干净眼睛里毫不作伪的真诚。 她在说什么傻话?她知不知道自己在承诺什么?知不知道靠近一个像她这样的人有多危险? 但心底那片冰冷的荒原,好像被这句话轻轻烫了一下。 “……嗯。”比比东最终只是应了一声,转过头去。 但她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些,好让司念能轻松地并肩走在一起。 第8章 上课 两人走到操场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一班的新生已经来了大半,一个个睡眼惺忪。王冬站在最前排,粉蓝色头发在晨光中格外显眼,萧萧在他旁边打哈欠,霍雨浩则缩在队伍末尾,看起来昨晚没睡好。 周漪准时出现在操场边,手里拿着个沙漏。 “从今天开始,每天早上绕操场跑二十圈。”她的话语瞬间让所有人都清醒了。 “跑不完的,加练。现在开始。” “二十圈?!”有人惊呼。 操场一圈四百米,二十圈就是八公里,对魂师来说不算难,但对这群刚入学,年纪最大的才十二岁的孩子来说,绝对是个挑战。 司念倒吸一口凉气,凑到比比东耳边小声说:“东姐,我觉得周老师上辈子可能是驯兽师,寻驴的,专门拉磨的那种……” 比比东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 跑步开始。 第一圈还算轻松,新生们三五成群,有说有笑。 王冬跑在最前面,速度不慢,比比东保持在中游,步伐稳健,司念在她旁边蹦蹦跳跳,嘴里还哼着歌。 “一二三四五,跑步好辛苦,六七八九十,食堂在咫尺……” 第二圈,有人开始喘气。 第五圈,队伍拉开了距离。王冬依然领跑,比比东已经追到第二,司念在她身后,霍雨浩……在队尾挣扎。 第八圈,司念感觉肺要炸了,嘴里一股腥甜味:“东、东姐……你……你不累吗?” “调整呼吸。”比比东的声音平稳得不像在跑步,“三步一吸,两步一呼。” “我试试……呼……吸……咳咳咳!”司念差点岔气。 算了,她放弃了,还是随便呼吸一下得了。 第十圈,已经有人掉队。周漪站在操场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手里的沙漏稳稳倒置,时间才过一半。 第9章 第十五圈,司念觉得腿不是自己的了。她看着前面比比东依然稳健的背影,心里疯狂呐喊:这是人吗?我半条命都快跑没了,东姐怎么还脸不红气不喘的…… 第十八圈,霍雨浩摔倒了。 他趴在地上,大口喘气,脸色惨白。旁边有几个新生跑过,投来或同情或讥讽的目光。 司念脚步一顿,想去扶,却被比比东拉住。 “他自己能起来。”比比东的声音很冷,“你帮他,就是害他。” “……可是……” “弱是原罪,如果要帮,就做好帮一辈子的准备。”比比东说完,继续往前跑。 司念咬咬牙,看了眼挣扎着爬起来的霍雨浩,最终还是跟上了比比东。 第二十圈结束。 司念冲过终点线的瞬间,直接瘫在地上:“我……我不行了……东……姐……我腿……腿要没了……” 比比东站在她旁边,呼吸只是微乱。她看向终点,王冬比她晚三秒到达,正扶着膝盖喘气,霍雨浩是最后一个冲线的,冲过终点就跪倒在地,剧烈咳嗽。 周漪走过来,扫视全场:“完成时间,最慢的比最快的慢了七分钟。”她看向霍雨浩,“你,每天加跑五圈。” 霍雨浩低着头:“是。” “其他人,休息五分钟,然后进行力量训练。” 上午的理论课,司念果然又打瞌睡了。 她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咚”一声轻响,额头磕在了桌面上。 讲台上的周漪眯起眼睛:“司念。” “到!”司念瞬间弹起来,额头上还红了一块。 “你来说说,魂环的吸收年限与魂师体质的关系。” 司念眨眨眼,脑子飞速转动,这题妈妈讲过! 她清了清嗓子,开始回答,越说越顺,甚至举起了例子:“比如我,虽然千机武魂也算顶级,而且我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所以有时候会超出年限吸收魂环……” 教室里响起低低的笑声。 司念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坐下时偷偷看了眼旁边的比比东。比比东正低头记笔记,侧脸平静,但司念看见她的嘴角没忍住的弯了一下。 很浅很浅,但确实在笑。 司念心里像被小羽毛挠了一下,她悄悄在桌子底下伸出手,用小指轻轻勾了勾比比东放在腿上的手。 比比东写字的手顿住了。 司念以为她会甩开,但等了等,那只手没有动。于是司念得寸进尺,把小指完全勾了上去,轻轻晃了晃。 比比东转过头看她,紫眸里情绪复杂。 司念咧嘴笑,用口型无声地说:“东姐笑起来好看。” 比比东沉默地转回头,继续记笔记。但她的手,就那样任由司念勾着,直到周漪宣布下课都没有抽回去。 午饭时间,食堂三楼。 司念打了满满一餐盘,坐到比比东对面。她掰开一个馒头,把肉丸子夹进去,做了个简易肉夹馍,然后推给比比东:“东姐尝尝,我自己发明的吃法!” 比比东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肉夹馍,沉默了两秒,接过来咬了一口。 “怎么样?”司念期待地问。 “……还行。” “那就是很好吃!”司念开心地给自己也做了一个,边吃边唠叨猎魂的计划,“帐篷我带两个,来学院之前我妈妈给我准备的,说是防水防风还防虫……干粮我多带点,我可以做饭,厨具我用千机变就行了……” 比比东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对了东姐,”司念忽然压低声音,“昨晚我做噩梦了。” 比比东抬眼。 “梦见你浑身是血,站在一片废墟里。”司念皱着小脸,手里的筷子无意识地在米饭上戳着。 “旁边还有好多人,有的在哭,有的在喊……然后你就倒下了。我吓醒了,看你睡得挺沉,就没叫你。” 比比东的手微微收紧。 “那个梦好真实,”司念的声音轻了下来,“真实得好像……我真的见过那个场景一样。东姐,你以前……是不是经历过很糟糕的事?” 食堂的嘈杂声忽然变得很远。 比比东看着司念。 她脸上是纯粹的担忧,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是单纯地因为一个噩梦而在担心她。 多可笑。 她这种从地狱爬回来的人,居然还有人会为她做噩梦。 “都过去了。”比比东最终说,声音有些哑。 “那就好。”司念松了口气,然后又认真地看着她,“东姐,以后要是做噩梦了,你就叫醒我。我妈妈说,噩梦说出来就不怕了。我可以陪你说话,讲到天亮都行。” 比比东没说话,只是拿起汤勺,舀了一勺自己碗里的排骨汤,轻轻放进司念碗里。 “多喝点。”她说,“下午实战课,别又喊饿。” 司念愣愣地看着碗里多出来的排骨和汤,然后眼睛一点点弯成月牙:“嗯!” 第9章 阴暗 下午的实战课,团队对抗。 当戴华斌直冲比比东而来时,司念想都没想就武魂附体迎了上去。 重剑与虎爪碰撞的瞬间,她虎口震得发麻,但还是死死拦在前面。 “司念。”比比东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静无波。 “在!” “拦住他。” “好!” 没有犹豫。司念甚至没问要拦住多久,她只是相信,既然东姐让她拦,那她就拦。 那两秒的拦截,为比比东创造了控制全场的机会。 战斗结束后,司念瘫在地上喘气,还不忘抬头问:“东姐我刚才帅不帅?” 比比东低头看她,银发少女脸颊红扑扑的,琥珀色的眼睛亮得惊人,明明累得手都在抖,却还是一副“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 “……还行。”比比东说,伸出手。 司念愣了下,然后笑着握住那只手,借力站起来。比比东的手微凉,但握得很稳。 “就是话太多。”比比东松开手,转身往场边走去。 司念嘿嘿笑着跟上:“打架不喊两声多没气势!东姐你下次也试试,比如出招前喊个招式名什么的……” “不。” “试试嘛!比如紫纹魔蛛第一魂技,天罗地网!多酷!” “……我没有提醒敌人自己要干什么的爱好。” “哦……” 而一旁落败的戴华斌,眼底却满是不甘。 傍晚训练结束,司念像条咸鱼一样瘫在长椅上。 “东姐……”她有气无力地哼哼,“我觉得我骨头都散架了……明天还能活着见到你吗……” 比比东在她旁边坐下,递过来一瓶水,然后,出乎意料地,伸手轻轻按在司念的小腿上。 “这里?”她问,手指按压着肌肉。 “啊!就那儿就那儿!酸死了!”司念龇牙咧嘴。 比比东的手指开始不轻不重地揉按,手法意外地娴熟。魂力随着她的动作缓缓渗入,缓解着肌肉的酸痛。 司念愣住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给比比东的侧脸镀上温柔的金边。 她垂着眼帘,长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神情专注。 “东姐……”司念小声开口。 “嗯?” “你真好。” 比比东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揉按:“只是不想你明天拖后腿。” “我知道我知道~”司念笑眯眯的,也不拆穿,“对了东姐,周末出发,咱们要不要带点零食?” 她又开始叽叽喳喳地计划,比比东安静地听着,手上的动作没停。 远处钟声响起,暮色四合。 司念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她歪着头,看着比比东在暮光中的侧脸,忽然轻声说:“东姐,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你为什么……愿意让我跟着你?愿意和我组队?愿意和我做室友?” 比比东抬起眼。 司念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平时的嬉笑:“我知道我很吵,很麻烦,还总给你添乱。王冬说我像只叽叽喳喳的麻雀,萧萧说我脑子里一半是水一半是饭……她这个纯粹是诽谤我!” “……可东姐你从来没真的赶我走。” 她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夕阳的光:“为什么?” 为什么? 比比东也在心里问自己。 因为你是第一个主动靠近我的人? 因为你的眼睛太干净,干净得我想看看它能保持多久? 因为你的笑容太温暖,温暖得我这具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身体都忍不住想靠近? 还是因为更黑暗的理由,我想占有这份温暖,想把它变成只属于我的东西。 许久,比比东收回手,站起身。 “没有为什么。”她说,声音在暮色里显得很轻,“你想跟,就跟。” 司念眨眨眼,然后笑起来,笑容灿烂得能驱散所有暮色:“那说好了!我要跟东姐组一辈子队!” 第10章 一辈子。 比比东转身往宿舍楼走去,没让司念看见自己嘴角那抹近乎扭曲的弧度。 夜晚九点,史莱克宿舍楼渐渐安静下来。 司念盘腿坐在自己床上,面前摊着那本《星斗大森林魂兽图鉴》,旁边还放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猎魂物资清单已经扩充到第三页。 “帐篷两个、睡袋两个、防水布、绳索、水囊、干粮按五天量准备……”她咬着笔杆嘟囔,“还要带驱虫粉、解毒剂、止血绷带……嗯,辣椒面不能忘,万一抓到兔子……” 比比东坐在对面床上,手里拿着一本魂力修炼理论,但目光时不时会飘向司念。 昏黄的魂导灯下,司念的银发松松地束成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颊边,随着她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动。 司念忽然抬起头司念:“对了东姐,你的睡袋要什么颜色的?我妈妈给我准备了两个,一个黑色一个绿色。你要哪个?” 比比东顿了顿:“都行。” “那就黑色吧!”司念跳下床,从柜子里拖出两个压缩好的睡袋,“黑色像夜空,绿色像草地……我觉得东姐适合夜空。” 她抱着黑色的睡袋走过来,放在比比东床边:“你看,里面是加绒的,特别暖和。星斗大森林晚上冷,可别冻着了。” 比比东看着那个叠得整整齐齐的睡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万年前她猎魂时,从来没人关心她睡得好不好,冷不冷。 她是教皇,是强者,没有人会问她到底想要什么。 可司念在乎。 在乎她睡什么颜色的睡袋,在乎她晚上会不会冷。 “……谢谢。”比比东低声说。 “客气啥!”司念坐回自己床上,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东姐,你第三魂环想好要什么魂兽了吗?我看书上说,地穴魔蛛的隐匿能力和蛛网控制都不错,但毒性不强。你要不要考虑人面魔蛛?虽然危险了点,但附加的毒素和防御都很厉害……” 她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打了个哈欠。 比比东放下书:“累了就睡。” “还不困……”司念揉揉眼睛,强打精神,“我再看会儿地图,星斗大森林外围区域我基本记住了,但深处……” 话没说完,又打了个哈欠。 比比东站起身,走到窗边关上了窗户。夜风有点凉,司念只穿了件单薄的睡衣。 “睡觉。”她的语气带着些许强制。 “哦……”司念乖乖合上书,钻进被窝,只露出一双眼睛,“东姐你也早点睡。” “嗯。” 魂导灯熄灭,月光从窗帘缝隙洒进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司念翻了个身,面朝比比东的床,轻声说:“东姐,你睡着了吗?” “没有。” “我有点紧张。”司念小声说,“这是我第一次去猎魂,之前都是妈妈帮我的,而且我们还是去狩猎千年魂环。万一出意外怎么办?” 黑暗中,比比东的声音很平静:“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我说不会就不会。” 司念愣了愣,然后笑起来:“东姐你好霸道。” “……” “不过,”司念的声音柔软下来,“听你这么说,我就不怕了。” 又是沉默。 就在司念以为比比东已经睡着时,对面忽然传来很轻的声音:“司念。” “嗯?” “为什么这么容易相信别人?”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司念眨眨眼,在黑暗里看向对面床铺的轮廓:“因为东姐不是别人啊。” “我们认识不到两个月。” “有些人认识一辈子也不一定能信任。”司念认真地说,“但有些人,看一眼就知道,啊,就是这个人了。” 比比东的手指在黑暗中攥紧了被单。 就是这个人了。 多么轻率的决定。 “东姐,”司念忽然说,“我能过来吗?” “……什么?” “我有点冷。”司念小声说,“而且……想离你近点。”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拒绝,但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比比东听见自己说:“随你。”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司念抱着自己的枕头和被子,轻手轻脚地爬到比比东床上,在她身边躺下。 两人的被子叠在一起,司念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暖得惊人。 “东姐身上好凉。”司念小声说,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比比东全身僵硬的事。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比比东放在被子外的手。 “我给你暖暖。”司念说,掌心温热的魂力缓缓流转。 比比东的手指动了动,最终没有抽回。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一道银白的光带。 司念的手比她的稍小一些,掌心柔软,指腹有常年握武器留下的薄茧。 “东姐,”司念的声音带着睡意,含含糊糊的,“等猎魂回来……咱们去城里吃好吃的吧。我听说史莱克城有家甜品店,招牌是蜂蜜桂花糕……” “嗯。” “还要去买新衣服……你的训练服都旧了……” “……” “还要……” 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了平稳的呼吸。 司念睡着了。 她的手还握着比比东的,握得很松,但只要比比东一动,她就会无意识地收紧一点,像是在确认什么。 比比东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掌心的温度真实得可怕。 司念的呼吸轻轻喷在她的肩侧,带着少女特有的甜甜的气息。这个女孩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睡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说要给她取暖。 多可笑。 她这种人,骨子里都是冷的,血都是黑的,哪里配得上这样的温暖。 可是…… 比比东极其小心地,慢慢反握住了司念的手。 可是这温暖太诱人了。 诱得她这只不择手段的恶鬼,都忍不住想抓住不放。 司念在睡梦中咕哝了一声,往她这边蹭了蹭,额头轻轻抵在她的肩头。 比比东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她侧过头,在月光下看着司念的睡颜,银色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嘟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疯了。 她真的疯了。 不,她早就疯了。 允许一个人离她这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近到能感受到每一次呼吸的起伏。 近到,能随时随地轻松杀掉她。 但疯就疯吧。 比比东闭上眼睛,手指在司念的掌心轻轻摩挲了一下。 既然你主动靠过来,给了我这么荒唐的信任,那就永远不要背叛我。 如果你敢背叛,我一定会划开你的胸腔,握住你的心脏,从此掌控你的生命,让你永远无法离开我。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宿舍楼外传来隐约的虫鸣。 司念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又往比比东身边靠了靠,嘴里嘟囔着含糊的梦话:“东姐……” 比比东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黑暗里勾起了弧度。 作者有话说: 就这个阴湿感爽…… 好想写墙纸爱。 我要是以前好好学学语文就好了,这样就不会写出让人尴尬的中二语录了。 第10章 猎魂1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 司念蹲在宿舍地板上,对着摊开的行李发愁:“面包,水壶,糖葫芦……” 她掰着手指头数,越数越慌:“东姐,咱们是不是带得太少了?万一遇到暴雨呢?万一天气突然变冷呢?万一干粮被偷吃呢?” 比比东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朦胧的晨雾,手里只拎着一个小小的黑色背包:“够了。” 比比东转过身,看着地上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行李,沉默了三秒:“你打算搬家吗?” “反正到时候全塞储物戒里,多带点有备无患!”司念叉着腰。 她又往包里塞了一堆无用品…… “走了。”比比东背起包,推开宿舍门。 司念跟在她身后,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东姐,王冬他们不是说在校门口等吗?咱们不叫他们?” “如果他们跟不上,说明实力不够。”比比东的声音很平静,“星斗大森林不是郊游,拖累越少越好。” 司念眨了眨眼:“可是我都答应人家了……” “到了森林外围,自然能遇见。”比比东转头看她,“你很像见他们?” 司念压根没听出比比东话语里的不满和占有,东瞅瞅西看看,寻觅着三人的身影。 “不是呀,多个朋友多条路,安全些嘛。” 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宿舍区,穿过还在沉睡的校园。晨雾很浓,石板路上湿漉漉的,司念踩到一块松动的砖,差点滑倒。 第11章 “小心。”比比东伸手扶住她。 “谢谢东姐!”司念站稳,嘿嘿一笑,“这雾好大啊,根本看不清路……” 比比东没接话,只是松开了手。 校门口果然没有人。 司念左看右看:“他们不会睡过头了吧?” “走吧。”比比东已经迈步向城外走去。 司念赶紧跟上,嘴里还在嘀咕:“王冬那家伙看着挺靠谱的,怎么这么不守时……萧萧应该不会迟到啊……霍雨浩肯定早就起来了……” 比比东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东姐?”司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身后雾气中,隐约有三个人影。 走近了才发现,正是王冬、萧萧和霍雨浩。 “你们……”司念愣住了。 “不是说好一起吗?”王冬直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自己先走算怎么回事?” 比比东看着他,声音平静:“你们能跟上,就来。” 说完,她继续向前走。 司念赶紧冲三人招手:“走走走!跟上!” 离开史莱克城,往南走了约莫半个时辰,雾气渐渐散了。 天色微亮,道路两旁是茂密的树林,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司念蹦蹦跳跳地走在最前面,千机化成一根手杖,她拄着走,嘴里还哼着歌:“我们是快乐的探险队,不怕风雨不怕累,打到魂兽烤成串,香的让人流口水……” 萧萧忍不住笑出声,不知道她这些小曲儿都是从哪听来的,还挺押韵。 王冬嘴角抽了抽:“你就不能安静点?万一引来魂兽……” “引来就打呗!”司念回头,眼睛亮亮的,“正好给东姐当热身!” 比比东走在队伍中央,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视四周。 她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与司念蹦蹦跳跳的动静形成对比。 霍雨浩走在最后,灵眸武魂一直开启着,光芒在眼底流转。他忽然开口:“左前方三百米,有魂力波动,很弱……应该是十年魂兽。” 所有人停下脚步。 司念立刻凑到比比东身边:“东姐,要看看吗?” “不必。”比比东继续往前走,“目标在森林深处,不要在外围浪费时间。” “哦……”司念有点失望,但还是乖乖跟上。 越往南走,树木越茂密,路也越来越难走。荆棘丛生,藤蔓缠绕,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需要自己开辟。 司念一开始还兴致勃勃,用千机变成砍刀劈砍藤蔓,但很快就累了:“这些植物……怎么长得这么结实……” 比比东走到她前面,抬手一划,紫黑色的蛛丝闪过,前方一片荆棘瞬间枯萎断裂,开出一条通路。 “哇!”司念睁大眼睛,“东姐你这招好方便!能教我吗?” “你学不会。” “不试试怎么知道!” 王冬在后面看着,眉头微皱。 他见过很多魂技,但这种直接让植物枯萎的能力……不太像普通蜘蛛类武魂该有的。 萧萧小声说:“林东同学好厉害啊……” 霍雨浩没有说话,只是用灵眸紧紧盯着比比东的背影。在他的视野里,比比东周身的魂力波动很奇怪,明明只有三十一级,却凝实得像四五十级。 “到了。” 比比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众人抬头,前方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树冠层层叠叠,光线只能从缝隙中透下几缕。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还有各种魂兽混杂的气息。 这就是星斗大森林外围。 司念吞了口唾沫:“好……好大啊……” 比比东从背包里拿出地图,摊开在地上:“我们在这里。”她指着地图上一个点,“目标区域在这片”手指移动到森林中部的一片标记区,“根据记载,那里有五千年以上的魔蛛类魂兽出没。” “五千年?!”萧萧惊呼,“林东同学,你第三魂环就要吸收五千年的?” “有问题?” “可是第三魂环的极限年限不是一千七百年吗?” “我第一魂环就是千年,我能吸收。”比比东收起地图。 王冬盯着她:“你知道越级吸收魂环的后果吗?轻则魂力尽废,重则爆体而亡,而且五千年的魂兽我们不一定打得过。” “知道,我已经越级两次了。” “那你还——” “我说了,我能吸收,也能打得过。”比比东抬眼看他,深紫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犹豫,“如果你害怕,你现在可以回去。” 气氛一时有些僵。 司念赶紧打圆场:“你们怎么吵起来了,区区五千年,对东姐而言肯定很轻松啦。” 轻松倒不至于,但肯定不会有危险。 她说着,率先走进森林。 比比东跟在她身后,步伐沉稳。 王冬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萧萧和霍雨浩对视一眼,也默默跟上。 作者有话说: 东姐平等的冷脸面对所有人,除了司念。 三人变成东姐和念念play的一环了。 第11章 猎魂2 队伍保持阵型推进:比比东打头,司念在她左后方三步位置,王冬在右后方,萧萧和霍雨浩在中间。 走了没多久,霍雨浩忽然开口:“有东西靠近……从树上!” 话音刚落,一道灰影从树梢扑下。 是只百年风狒狒,速度快如闪电,直扑看起来最弱的萧萧。 萧萧惊呼一声,三生镇魂鼎刚要释放 “锵!” 银光一闪! 司念不知何时已挡在萧萧身前,千机化成的银色圆盾稳稳架住了风狒狒的利爪。 她手腕一拧,盾面倾斜,卸掉冲击力的同时,另一只手已握拳轰出。 “砰!” 风狒狒被一拳砸中胸口,倒飞出去,撞在树干上滑落。它挣扎着想爬起来,司念已经欺身而上,千机化作短刃,精准地刺入要害。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干净、利落、毫不拖沓。 司念收回短刃,变回银光消散。 她转身看向萧萧,还摆了个自认为很帅的姿势:“没事吧?” 萧萧目瞪口呆:“没、没事……” 王冬在后面看着,心里那股违和感越来越强。 林东……还有司念。 这两个人,都不简单。 比比东走到风狒狒尸体旁检查:“百年,无魂骨。”她看向司念,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不错。” 司念咧嘴一笑:“小意思!” 她弯腰在风狒狒身上摸索,很快摘下一颗小小的兽核:“这个可以换钱,或者当药材。风属性,能炼加速类丹药。” 霍雨浩盯着她熟练的动作,欲言又止。 不是,这啥运气啊,这种兽核通常只有千年风狒狒才有概率掉,怎么司念随手一摸就是一颗。 队伍继续前进。 霍雨浩:“右前方两百米,有魂力波动……十年幽冥狼,三只。” “小意思。”司念眼睛一亮,“交给我!” 她没等比比东回应,已经提着长枪冲了过去。银光一闪,长枪如龙,三道枪影几乎同时刺出,三只幽冥狼甚至没来得及嚎叫,就倒在了地上。 司念收枪,枪尖不沾一丝血。她转身,冲众人比了个“搞定”的手势。 萧萧惊讶地睁大眼睛:“好快……” 王冬皱眉:“你刚才那招……是什么枪法?” “自创的,叫串糖葫芦三连击!”司念得意地甩了甩马尾,“怎么样,帅吧?” “土死了。”萧萧王冬霍雨浩三人异口同声。 “要你们管!” 越往深处,环境越复杂。 荆棘丛生,藤蔓缠绕,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比比东走在最前,遇到障碍时,她会用蛛丝开路。 司念跟在她身后,眼睛却不时看向某个方向。 她的第二武魂开始躁动了。 从进入森林开始,那股力量就像被什么吸引,总想往某个方向去。她努力压着,但越深入,吸引力越强。 “司念。”比比东忽然叫她。 “啊?” “你走神了。” 司念这才发现自己差点踩进一片泥沼。她连忙后退:“对不起……” “集中精神。”比比东声音平静,但司念听出了一丝关切。 “嗯。”她点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 中午,众人在一条小溪边休息。 司念架起锅,开始煮她的秘制森林大杂烩。干肉、野菜、蘑菇,还有不知从哪儿采来的野果,全扔进锅里,最后撒上一大把辣椒粉。 红彤彤的汤在锅里翻滚,散发出呛人的香气。 “来来来,每人一碗!”司念热情地分汤,“保证喝一碗暖全身,喝两碗打魂兽不累!” 第12章 王冬看着碗里红得发亮的液体,嘴角抽搐:“这能喝吗?” “不喝拉倒!”司念自己先灌了一大口,面不改色,“爽!” 比比东接过碗,平静地喝完,然后默默多喝了两口水。 萧萧只敢小口抿,辣得直吐舌头。 霍雨浩倒是喝得面不改色,他以前在街头摸爬滚打,什么苦没吃过。 只是喝完后他默默地说了一句:“要不以后还是我来做吧。” 饭后继续赶路。 越走越深,树木开始变得诡异,树皮呈现不正常的紫黑色,枝叶扭曲,地面上的苔藓泛着微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腥味。 第二武魂白泽的全知全能和预知能力一直在提示司念这里有危险。 “等等。”霍雨浩忽然开口,灵眸开启,“地下……有东西在靠近!” 话音刚落,地面炸裂。 数十条紫黑色藤蔓破土而出,如毒蛇般缠向众人。 “是千年鬼藤!”萧萧惊呼。 王冬瞬间展开光明女神蝶翼升空,光刃如雨落下。萧萧释放三生镇魂鼎,震荡波逼退部分藤蔓。 司念第一时间挡在霍雨浩身前,他是控制系,近战最弱。千机化作长枪,枪出如龙,精准地刺穿一条袭来的藤蔓。 但藤蔓太多了,而且被刺穿的伤口处喷出紫色毒液,腥甜味更浓! “汁液有毒!”司念喝道,同时千机变形,从长枪化作一面大盾,“大家后退!” 她单手撑盾,默默开启第二武魂,白色的光圈从她身上出现,净化着周围的毒液。 王冬在空中看得清楚,心中又是一惊:这又什么能力?司念到底藏了多少? 比比东也没有愣神,她抬手,数道紫黑色蛛丝射出,精准地缠住鬼藤的几条主藤。 蛛丝上附带着强烈的麻痹毒素,鬼藤动作瞬间迟滞。 “司念。”比比东声音平静。 “明白!” 司念收起盾,千机化作一柄细长刺剑。她身影一闪,速度陡然爆发。 她在藤蔓间穿梭,刺剑每次刺出,都完美的穿透藤蔓,藤蔓从断口处开始枯萎。 王冬在空中配合,光刃封锁鬼藤退路,萧萧的鼎不断砸落,打乱阵型,霍雨浩全力开启灵眸,不断报出鬼藤的位置:“地下五米!有三处汇聚点!” 司念听见,忽然停下脚步。 她把刺剑插在地上,双目紧闭,第二武魂感知着藤蔓的具体位置,身上泛起淡淡的银光,那光很微弱,却让周围的鬼藤本能地后退。 “东姐!”司念喊道,“东南方向,地下五米三寸!” 比比东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出手!紫黑色蛛丝凝聚成一股,如钻头般刺入她指定的位置。 “噗——” 地下传来沉闷的破裂声。 所有藤蔓瞬间僵住,然后齐齐枯萎,化作飞灰。 战斗结束。 司念长舒一口气,身上的银光散去。她拔出刺剑,变回银光收回体内,转头看向比比东,脸上又露出那种笑嘻嘻的表情:“搞定!” 萧萧看得目瞪口呆,她感觉她今天下巴都快脱臼了:“司念同学……你刚才那个是……” “家传小把戏。”司念摆摆手,轻描淡写地带过。 王冬落地,蝶翼收回,古怪的看了司念一眼。 霍雨浩也若有所思。 只有比比东神色怪异。 “你……”是双生武魂? 最后几个字没有问出口,比比东作为万年前的第一天才,第一个克服双生武魂的人,对双生武魂了解度之深可谓一绝。 她知道司念有许多秘密,就像她一样,可她心里还是不舒服。 为什么不和她说呢?不相信她吗? 心底的恶魔不断低语着 把她绑起来,让她金色的眼里只有她,对她再无秘密。 顺从我,依赖我,信任我。 她看着司念明媚的面庞,恶念疯长,仿佛又回到了罗刹神时候的她。 蛛丝会从我手中缠绕着你,从你的脖子开始,直到你因为缺氧而呼吸不畅,眼睛是红润的水色。 你会哭着求我放过你,这个时候你的眼里就只有我了,你只能相信我,被我控制着。 我是唯一能救你的人,也是永远握着你命门的刽子手。 比比东摇了摇头,平复了下情绪,哪怕罗刹神力已经不在,她还是被过去的经历影响到。 她缓步走到司念身边,检查她有没有受伤,努力保持声音的正常:“没事?” “没事!”司念拍拍胸脯,完全不知道比比东刚刚进行了多么激烈的心理挣扎。 “就是有点饿……刚才那波消耗挺大。” 比比东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一块干粮递给她。 司念接过,啃了一口,含糊地说:“谢谢东姐!” 作者有话说: 为什么可以同时开俩武魂呢,因为我给司念开挂了。 存一下魂技,怕自己写着写着忘掉。 千机第一魂技 百兵·变:基础变形术。可以变成各类武器工具。 第二魂技 百兵·两仪:可以同时用两把武器(已经在构思以后变成马可波罗双枪哒哒哒了。) 最近比较忙,快考试了,好想回国吃冒菜……以前巴不得天天吃泡面,现在真让我天天吃我又吃不下去。 我真的需要饭。美国人吃饭不是太甜就是太咸,要么就是根本没味道。 合理怀疑他们没有味觉。 第12章 猎魂3 数日后的傍晚,众人抵达目标区域。 盆地中央的洞窟像一张巨大的嘴。 “就是这里。”比比东站在洞窟前,紫眸映着洞内的黑暗,“千年地穴魔蛛的巢穴。” 司念走到她身边,千机化作银色长枪扛在肩上,活脱脱一副不良的样子,要是让沈听澜看到又要狠狠敲打她了。 从司念有记忆起,她的妈妈几乎没有生过气,可一但惹她生气就会发生……非常恐怖的事情…… “一起进去?” “里面空间狭窄,不适合多人作战。”比比东说,声音平直。 心里却在冷嗤:跟进来?找死吗?还是另有所图? 她习惯性用最坏的恶意揣度靠近的一切,包括这个笑得过于明亮的小室友。 “那我更得进去了。”司念打断她,咧嘴一笑,那双眼睛里是坚定,“狭窄空间,我的千机能变盾能变刃,多方便啊,再说了,” 她压低声音,气息拂过耳畔,“万一里面不止一只呢?你一个人顾得过来?” 比比东侧头看她。 夕阳在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上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太干净了。 干净得让人想……弄脏,变成自己的颜色,或者,干脆撕碎这道光 但她只是移开视线。 “……好。”比比东最终说。心底掠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这才对嘛!”司念长枪一甩。 洞内黑暗,蛛网粘稠。 比比东指尖渗出蛛丝探路,精准报出陷阱位置。司念毫不迟疑地照做,惊讶地问她怎么知道。 “常识。”比比东答。 上辈子在杀戮之都、在罗刹秘境、在无数比这肮脏黑暗千百倍的地方挣扎求生时学会的常识。 那些用血和命换来的经验,如今成了轻飘飘的两个字。 越深入,司念的状态越不对。 她似乎能感觉到前面的东西。“就在前面,”她小声说,“很大……比预想的还大。” 比比东瞥了她一眼。又是那种奇特的能力。 感知?预言?还是……某种标记的天赋?她不动声色地记下。 “准备好了?”她问。 “随时。”司念握紧千机。 下一瞬,蛛丝如箭射出 黑暗炸开,猩红复眼亮起,庞大的变异魔蛛携着腥风扑出。 五千年以上。比比东冷静判断。 正好,她需要更强的魂环。 紫黑色蛛网迎上,司念几乎同时动了,身形灵活得不似强攻系。 魔蛛发狂,召唤蛛潮。司念突然喊:“东姐!三秒!” 比比东没有犹豫。 为什么? 事后她会反复咀嚼这一刻。是判断出这是当下最优解,还是仅仅因为司念喊了她。 她选择了最笨的方法:硬抗。 小蜘蛛的啃咬带来细密刺痛,伤口渗血。她纹丝不动,心里却在冷静计数。 同时看着司念掌中那越来越耀眼的银光。如同她灵魂深处的那道烙印一样,带着令人不快的洁净感。 身后出现某种奇怪兽类淡淡的虚影,它和银盾融合同时砸地产生剧烈的震荡,把蛛潮清理干净。 震荡的余波给比比东争取到了一瞬间的机会,但对比比东而言也足够了,她的蛛丝立刻钻入魔蛛破碎的眼窝,绞杀脑髓。 “没事吧?”比比东问。她的手臂上多了几道伤口,血痕渗透黑衣。 第13章 “没事,就是魂力抽干了……”司念喘着气,靠着洞壁坐下,“这蜘蛛……也太猛了……” 比比东走到魔蛛尸体旁,深紫色的魂环缓缓升起,看颜色深度估计快六千年了,正好是她需要的。 魂环吸收完毕,洞穴内弥漫着淡淡的能量余韵和血腥气。司念靠坐在一旁,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比比东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三十四级魂力在体内奔涌。 她目光扫过司念,落在对方略显虚脱却依旧强打精神的脸上。 想到刚刚那道白光。 那是什么能力。 她还没想好如何旁敲侧击,或者是否应该继续维持彼此的隐瞒。 毕竟,她自己不也守着天大的秘密吗? 怀疑和试探,是她融入骨髓的本能。 就在这时,司念忽然揉了揉鼻子,仰起脸,冲她露出一个有点疲惫却格外坦荡的笑容,语气稀松平常: “东姐,刚才那招帅吧?其实不是我自创的啦。” 比比东紫眸微凝,看向她。 司念挠了挠头,金棕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闪躲,只有一种告诉你也没关系的自然:“是我的第二武魂的力量。我其实是双生武魂来着。千机是第一武魂,另一个叫白泽,有点特殊,还没加魂环,只有个天赋魂技,比较玄,不太好控制,刚才情况紧急就试着用了下。” “我自己觉得第二武魂比较厉害的能力是赋予我幸运,我偶尔能预知未来,但不大稳定。” 空气仿佛静了一瞬。 洞穴里只有水滴落下和篝火偶尔的噼啪声。 比比东站在那里,所有的思绪,所有的算计所有那些在心底阴暗角落里蔓生的藤蔓,都在这一刻,被司念这句简单直白的坦白,击破的体无完肤。 她……就这么说了? 用最平常的语气,交代了自己最大的秘密之一。 坦然得近乎鲁莽。 真诚得让她心头发堵。 自我厌恶毫无预兆地充斥了比比东原本冰冷坚固的心理防线。 她刚才都在想些什么?用最坏的心思去揣度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甚至潜意识里还在规划着如何控制? 阴暗、卑劣、无可救药。 这几个词像淬毒的鞭子,狠狠抽打她。 她凭什么?凭什么在承受了这样一份赤诚后,心底翻涌的却不是感动,而是更深的,想要将其攥紧的掌控欲? 司念看着她沉默,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安:“东姐?你……生气了吗?我不是故意瞒着你,就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而且这武魂有点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生气? 比比东几乎想冷笑。她是在生自己的气。 气自己这副被黑暗浸透、被恶念吞噬的丑陋模样。 气自己哪怕重活一世,哪怕没有罗刹神的影响,有些东西也早已腐朽变质。 “没有。”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低沉了几分。 她走到司念身边,蹲下身,拿出伤药和水壶,动作有些僵硬,却依旧细致。“只是有点意外。” 她拧开水壶递给司念,指尖不经意触到对方温热的手背。 那温度烫得她几乎想缩回手,她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内心的肮脏褶皱。 “双生武魂很好。”她补充道,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但要小心。不要轻易暴露。” 这是经验之谈,也是一种属于她的关心方式。 司念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闻言用力点头,笑容重新变得灿烂:“我知道!所以我只告诉东姐你呀!” 她把水壶递回来,眼睛弯成月牙,“而且东姐你比我厉害多了,肯定有办法帮我保密的,对吧?” 比比东心底突然出现诡异的满足感。 作者有话说: 我去,许久不上jj怎么50收藏了,赶紧诈尸一下。 第13章 魂骨 这种近乎盲目的信赖,像烈酒,呛得比比东喉咙发紧。 心底那股控制欲和愧疚感撕扯得更加剧烈。 她想说:“别这么轻易信人”。 想说:“我未必值得”。 更想用蛛丝将眼前这人捆起来,困在只有自己能找到的地方,让这个人永远只属于自己,不被外界任何风雨玷污或夺走。 疯子的念头从未远离,只是此刻,被更汹涌的自我厌恶暂时压制。 她接过水壶,指尖用力,水壶都快被她捏变形,声音却维持着平稳:“嗯。” 她拿起伤药,开始替司念处理手臂上被小蜘蛛擦出的细小伤口。 动作很轻,她全神贯注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稍抵消内心那些不该有的想法。 “东姐,你自己也有伤。” “小伤,无碍。” 可我的也是小伤,再过一会都愈合了…… 司念没开口吐槽,任由她动作,忽然小声问,“那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或者……觉得我瞒着你,不够朋友?” 比比东涂抹药膏的手微微一顿。 朋友……吗? “不会。”她最终回答,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肯定,像是在说服自己,“你有你的理由。” 就像我也有秘密没有告诉你。 她仔细地包扎好伤口,打了一个利落的结。 然后,她抬起眼,直视着司念那双清澈见底的金色眼眸,缓缓地说:“谢谢你告诉我。” 尽管她内心依然是一片充满毒瘴的泥沼,但至少此刻,她愿意试着信任她。 信任对比比东而言是奢侈。 上辈子她信过谁? 那个密室中她永远不愿意回忆起的令人作呕的男人? 玉小刚?谁啊? 可这小傻子,怎么就敢把所有都告诉她,怎么就这么明媚。 比比东闭上眼。黑暗里立刻浮出那些熟悉的画面:罗刹神考的各种恶念,还有最后穿胸而过的那道金光…… 痛。每次都痛得真切,痛得她夜半惊醒,指尖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血痕。 但最近有点不一样。 那些噩梦依旧来,可每次濒临窒息时,身边总会多一个人。 司念显然没听出那么多层意思,只是开心地笑了,身体放松下来,靠回岩壁:“那就好!对了东姐,我跟你说,白泽它有时候会……” 司念还没说完,就感觉脚下踩到了什么硬物。 “嗯?”司念蹲下身,扒拉开那堆碎石和蛛网。 底下埋着一堆白花花的东西。 她凑近仔细看,眼睛逐渐瞪圆:“哇塞!这啥?艺术品吗?” 那是一副完整的翅翼骨架——每一根骨头都莹白如玉,在昏暗的洞穴里自个儿发着淡淡的光芒。 行走的照明灯啊这是。司念伸手戳了戳其中一根骨头,骨头“嗡”地轻颤了一下,银光流转得更快了。 “活的?”她吓得缩回手,但随即又好奇地凑近,“不对,是魂力残留……这难道是传说中的外挂装备?” 她突然兴奋起来,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声音对那堆骨头说:“喂,你是不是很厉害?是不是能让人飞?能变形吗?能发射激光吗?” 骨头当然不会回答。 司念也不在意,她小心翼翼地把整副骨架从碎石堆里刨出来。骨架比她想象中轻得多,像是捧着几根羽毛。 她想了想,抱着这堆骨头跑回比比东身边。 比比东从过去的记忆中出来,一睁眼就看见司念抱着一堆莹白发光的骨头蹲在自己面前,眼睛亮得像发现了宝藏的仓鼠。 “东姐东姐!”司念献宝似的把骨头往前递,“看我发现了什么!洞穴限定隐藏款!” 比比东的目光落在骨架上,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外附魂骨。 而且是品质高到诡异的类型。 这种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司念运气是不是好的有点太夸张了? 回去该去寻找一下关于她第二武魂的资料了。 但所有疑惑最终都被一个事实淹没。 司念要给她。 这个蠢孩子要把这种级别的宝物,像分享零食一样送给她。 “你留着。”比比东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是你捡到的。” “可我留着没用啊!”司念理直气壮,“你看我这细胳膊细腿的,而且我还恐高,背上这么一副大骨架,走路都得晃悠!东姐你不一样,你个子高,扛着肯定又美又帅。” 这是什么鬼理由? 比比东盯着司念,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犹豫或者不舍。 但什么都没有。 天真得让人想掐碎。 比比东的手指在袖中缓缓蜷紧。 她不该要的,她知道,所有馈赠都是有价格的,不会有平白无故的给予,如果真的有,那这个人一定是宇宙第一大笨蛋。 可司念还真有可能是这种大笨蛋。 第14章 心底那片黑暗的沼泽里,有什么东西又一次破土而出。 可不论如何她是否有所求,至少现在这一刻,司念要给她,司念主动要给她。司念觉得她配得上这么好的东西。 “你真要给我?”比比东轻声问,紫眸深不见底,又流露出一点病态的欢愉。 “当然啊!”司念用力点头,“好东西要给最好的人!东姐就是最好的!” 最好的。 她这种卑劣又阴暗的人,居然有人觉得她是最好的。 她伸出手,没有去接过这块外附魂骨,而是把手放在司念的脸上,指尖轻颤着摩挲着她的脸颊,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在彰显她的异样。 还是司念把她不断作恶的手从脸上轻柔的拿了下来,把魂骨递给她。 比比东握住骨翼的瞬间,那堆安静的骨头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光芒中,骨翼像是被唤醒的凶兽,每一根骨骼都在震颤。 然后它们化作无数道流光,疯狂涌向比比东的后背。 根本不是温和的融合。 是侵占,是烙印。 比比东能感觉到自己的脊椎在被强行撕裂后再造,陌生的骨骼蛮横地嵌入她的身体,与她的每一节椎骨咬合、锁死。 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全身,但她却在笑。 司念和她给的东西,就该这样深深嵌进她的骨头里,嵌进她的灵魂里,永远也别想分开。 “东姐!”司念吓了一跳,“你是不是很疼?要不咱们别要了!” 看着她因为剧痛有些狰狞的脸,司念在心里暗骂这魂骨,居然把自己漂亮美艳优雅的东姐搞成这幅样子,可她也束手无策,要是能和她共享疼痛或者转移就好了。 比比东抬起脸,额发被汗水浸湿,紫眸在银光中亮得骇人:“不疼。” 怎么可能会疼,这是司念给的烙印。 这一次是司念当着她的面,亲手系在她身上的锁链,连接着二人。 每一分痛苦都是甜美的证明。 证明不论是给予者本身还是给予物,都在以最彻底的方式,属于她。 银光达到顶峰,然后骤然收敛。 作者有话说: 仇恨割破了我的皮肤,打断了我的脊梁,而你再造了我的骨骼,每块肌肉的收缩都在叙述着我阴暗的想法。(我去好土我好爱,又尴尬又喜欢。写的时候歌单刚好放到血腥爱情故事……写着写着就变疯了。) 司念:叽里咕噜说啥呢,东姐吃饭不? 我笔下的比比东目前是一个不懂爱的人,因为她的过去告诉她想要什么就要去抢,去争,只有完完全全掌握之后的安全感才能让她安心。 就像一个渴水的人发现水源的第一反应是不断汲取,第二反应就是如何能把水带走,而东殿还会在想一层,她会想如何才能只给自己一个人喝。 而且我写的是经历过罗刹神考的比比东,稍微有点疯也正常吧(对手指) 小剧场: 东:宇宙第一大笨蛋。 念:谁,我吗? 东(点头) 念:我走了,吃满20盘红烧肉和糖醋排骨再回来。 据史料记载,司念曾在30分钟内吃完过这些东西。 那很严重了!居然要生气整整三十分钟吗! 东(抱住司念搂在怀里)):好了,我喂你吃好不好?你想吃多久就吃多久。 于是司念故意吃的很慢,结果发现她吃的越慢,比比东另一只手就捏的越狠。 念(囫囵吞枣):吃完了,我吃完了!!我不生气了!别捏了…… 东(危笑):那我饿了,轮到我吃了。 念:。 第14章 月璃 比比东单膝跪地,大口喘息。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撕裂,莹白的骨纹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她心念微动 “唰!” 白骨翼自背后猛然展开。 翼展三米,每一根骨骼都流淌着冰冷的银光。 但仔细看会发现,那些银光深处掺杂着细密的紫黑色纹路,像是被什么阴暗的东西侵蚀同化了。 骨翼轻轻震颤,空气中便留下紫黑色的残影,如同毒蛇爬行过的痕迹。 “成……成功了?”司念小心翼翼地问。 比比东站起身,骨翼在她背后完全展开。 她试着扇动翅膀,整个人轻盈地离地浮起,在洞穴低空盘旋一周。银光与紫黑残影交错,美得诡异,美得危险。 “哇——!!!”司念的眼睛瞪得滚圆,“东姐你会飞了!真的会飞了!这也太帅了吧!以后咱们逃课是不是可以直接飞出去?” 比比东落地,骨翼收拢。 她抬起手,一根翼骨脱离,在她掌心化为一柄三尺长的白骨剑。剑身莹白,剑刃处却流淌着紫黑色的暗光。 “还能变形。”她轻声说。 “酷毙了!”司念兴奋地围着比比东转圈,“我就说适合东姐!这玩意儿在你手里才能发挥最大价值!在我手里估计只能当晾衣架!” 比比东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心底的黑暗疯狂蔓延。 是啊,适合我。 司念,你给了我能飞的翅膀,给了我能杀人的利器。 那你有没有想过——有了这对翅膀,我就能飞到任何地方,包括你试图逃离的任何角落。 有了这柄骨剑,我就能斩断所有想把你带走的企图。 你亲手给了我囚禁你的工具。 她伸手,轻轻抚上司念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梦。 “谢谢你。”比比东轻声说,紫眸深处翻涌着近乎虔诚的疯狂,“这份礼物,我会用一辈子好好珍惜。” 用来保护你。 用来占有你。 用来确保你永远只能是我的所有物。 司念察觉那温柔下的汹涌暗流,但她不在乎,至少东姐好好的就行,她开心地蹭了蹭比比东的掌心:“东姐喜欢就好!以后咱们组队刷副本,你飞天上我打地面,绝对无敌!” 笨蛋。 比比东收回手,指尖在袖中微微颤抖。 不能吓到她,要慢慢来。 她已经想好了,等这对骨翼完全成长,等她的力量恢复到足以碾压一切,她就把司念带走。 带到只有她知道的地方。每天只能看见她,只能依赖她,只能对她笑。 司念跳起来,“那咱们快出去吧,王冬他们该等急了——诶?” 她突然捂住头。 那种不适感又来了。这一次,清晰得就像有人在耳边低语。 来找我。 声音从洞穴更深处的另一个出口传来。 司念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声音……”她指着黑暗的通道,“在找我,它很痛苦……” 比比东看向她指的方向。洞穴确实有另一个出口,通往更深的黑暗。危险吗?当然危险。但司念想去。 “走。”她说。 不是因为善良,更不是因为好奇心,那些东西她早就丢在万年前的废墟里了。 只是因为,这是司念想做的事。而司念是她的。她的东西想做什么,她就陪她去做,她要永远在她的身边,描绘她的每一寸肌肤。 两人穿过通道。 出口外是一片月光秘境。 银色的泉水边,趴着一头浑身染血的小兽——银白色的龙鳞,双角,幼狮般的体型,前腿的伤口深可见骨。 看到司念,小兽的银眸亮起微弱的光。 司念几乎是扑过去的。她跪在小兽身边,手颤抖地按在伤口上,银白色的光芒本能地从掌心涌出。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小兽发出安心的呜咽,蹭了蹭她的手,沉沉睡去。 “这是……”比比东走过来,仔细打量小兽。从未见过的魂兽种类,身上散发着与司念同源的,纯净而古老的气息。 “我们养它好不好?它好可怜。” “它是魂兽……”本来比比东是想拒绝的,在她的认知里人和魂兽是猎物和猎手的关系。 可是看着那双眸子,比比东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 比比东看着司念怀中的小兽。司念喜欢,所以它可以活着。 但如果有一天它让司念分心,或者让司念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背后的骨骼传来震颤。她不介意让这团银白变成一滩污血。 回到史莱克时,已是正午。 白色小兽在来的路上直接进入到司念的精神之海里了,大概是忍受不了比比东一直盯着她,结果在它进入精神之海后比比东更生气了。 司念哄了好久才哄好。 “东姐,不生气了好不好?唉——嘶” 司念轻轻捂住刺痛的头。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比比东赶紧把魂力探入司念体内,检查有没有暗伤。 “嘿嘿,我骗你的,我啥事儿也没有。” “……哦” “但是!那个小兽好像醒了,刚刚在和我对话呢,你说该给它取什么名字呢,叫月璃吧。” 第15章 周漪的办公室里,比比东平静地汇报着情况,她隐瞒了月璃的事情。 “外附魂骨?”周漪推了推眼镜,“展示。” 比比东展开骨翼。莹白骨骼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紫黑纹路在深处流淌。 周漪的眉头皱了起来,这魂骨的气息很不对劲,神圣与邪异交织,但似乎达到了某种平衡。 “怎么来的?” “山洞里捡的。”比比东面不改色。 周漪盯着她看了很久,一脸“你看我信吗”的表情,最终摆摆手:“你们未经允许深入星斗大森林,违反院规,记过。还有,下月班级对抗赛,你们准备一下。” “好。” 走出办公室,比比东站在走廊窗前。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脸上,温暖得虚假,只有司念是真的,温暖的,鲜活的。 她感受着背后骨翼的存在,那些莹白的骨骼紧密贴合着她的脊椎,像是生长了千年的共生体。 司念给的。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涌起病态的愉悦。 就像野兽在所有物上留下齿痕,疯子在珍宝上刻下名字。 作者有话说: 我现在就想放复活节假期 学校小洋人假期前一天都请假,连放五天好爽啊。 我要好好限制我的歌单了,这几天听的太阴湿了…… 第15章 命运 司念也在门外等着,背靠着墙壁,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地面。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在光线下亮晶晶的:“怎么样怎么样?周老师说什么了?” “记过。”比比东言简意赅,目光落在司念脸上,“还有,下月对抗赛要我们准备。” “记过就记过呗!”司念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反正咱们猎到魂环了,还捡了月璃,对了东姐,它刚才又跟我说话了!”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它说它是什么白泽遗脉,还说我是它等了很久的契主,说什么命运、烙印……听起来好厉害,但我一个字也没听懂。” 白泽……第二武魂,晓万物,通天命。 比比东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个她一直不明白为何存在的重生烙印,随着司念的靠近正发出温热的共鸣。 “它还说,”司念继续叨叨,打断了比比东的思考,她眼睛越来越亮,“等我实力再强些,它能帮我——” 比比东转过头,紫眸安静地看着她:“帮你稳定第二武魂,是吗?” “东姐你……你猜的好准。”司念愣住了,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因为你的一切,”比比东的声音很轻,“都与我有关。” 司念眨眨眼,然后突然笑出声:“东姐你今天好奇怪!是不是在森林里撞到头了?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 问:舍友是个笨蛋怎么办。 “不过说真的,”司念歪着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真诚,“虽然不知道东姐在说什么,但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既然东姐说有关,那就一定有关!因为我失忆之后,我只有一件事,找到我要找的那个人。” 她顿了顿:“我找到你了,东姐。” 这个傻子。 “走吧。”比比东很自然地牵起司念的手,“回去休息。” “好嘞!”司念开心地反握住她的手,蹦蹦跳跳地往前走,“东姐我跟你说,月璃刚才跟我说它想尝尝食堂的糖醋排骨,你说它一个精神体怎么尝啊?难道要我吃了然后通过精神力链接传递味道?那我得去吃双份,不,三份!这可是为了武魂培养!” 比比东任由她拉着往前走,听着她荒唐的言论,嘴角微微扬起。 回到宿舍,司念像只撒欢的小狗一样扑到床上,抱着枕头滚了两圈:“啊——还是床上舒服!东姐我跟你说,我刚刚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 “什么?”比比东正在整理书桌,头也不回地问。 “如果我的第二武魂是白泽,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以后能预知未来?”司念坐起来,一脸严肃,“比如预知食堂明天做什么菜?预知周老师什么时候心情好?预知考试题目?那也太爽了,再也不用担心理论课挂科了。” “……你的志向呢?” “被红烧肉吃了!”司念理直气壮,“民以食为天!” 比比东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笑声很轻,轻得像羽毛划过水面,但司念听见了。她“噌”地跳下床,凑到比比东面前,眼睛亮得惊人:“东姐你笑了!你居然笑了!我要记下来,今天是历史性的一天!” “别闹。”比比东推开她凑得太近的脸,但指尖的力度温柔得不像话。 夜深了,司念也因为猎魂而累坏了。 她草草洗漱完,钻进被窝不到三分钟就睡着了,睡前还嘟囔着:“东姐晚安……明天帮我带猪肉白菜馅的包子……” 比比东坐在自己床上,看着对面床上蜷成一团的银发少女。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司念脸上投下温柔的阴影。 比比东闭上眼睛,内视自己的灵魂。 作为曾经的罗刹神,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银色光团是纯粹的神明力量,但却比罗刹高处好几个位格,而这样一道神明烙印,与司念的气息一模一样。 所以月璃的话反倒是提醒了她,现在一切都说得通了。 原来她能够从时间的坟墓中爬回来、从既定的命运中逃脱,能够获得这第二次生命,是因为神明。 不,是因为司念。 看司念现在的样子,她估计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估计也只有沈听澜,司念的妈妈知道些什么,但先不说自己能不能找到她,就算找到了沈听澜估计也不会说。 所以她没有过多纠结命运的神明为什么要对她投下瞥视。 等她睁开眼,紫眸深处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执着。 我们已经密不可分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涌起一股近乎战栗的狂喜。 起身走到司念床边,轻轻把被子拉好。 她的手指在司念脸颊上方停留了片刻,最终轻轻落下,极尽温柔地抚过那柔软的银发。 就在这时,司念的精神之海深处传来剧烈的波动。 月璃醒了。 这只银白色的小兽在精神之海里焦急地转圈。 透过司念的感知,它看到了站在床边的比比东,看到了那双紫眸深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疯狂,以及那与契主同源的力量烙印。 ‘那是契主的力量……’月璃的声音在颤抖,‘契主在失去记忆前,居然真的在她灵魂深处刻下了烙印……这意味着……’ 意味着什么,月璃说不出口。某种无形的限制让它的话语变得支离破碎。 ‘契主,醒醒!’月璃在精神之海里呼唤,‘她身上的烙印……是你留下的……你在失去记忆前……’ 话说到一半,就像被无形的锁链捆住,再也说不下去。 月璃急得在精神之海里打转。 它想说,那个烙印不仅仅是简单的联系,更是一道将比比东与司念的命运紧紧捆在一起的锁链。 它想提醒她,在她失去记忆前,一定动用了命运的力量,所以才留下这个烙印。 它想说,这份羁绊已经超越了时间与生死。 但限制让它只能说出模糊的词语:‘你会……被她永远缠住的……’ 月璃最后只能这样模糊地提示。 一条早该干涸的河被人为凿开一个口子,汇入大海。 这意味着河与海再也无法分离,变为了同源的产物。 司念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含糊地嘟囔:“月璃别吵了……” 她完全听不懂这些没头没尾的话,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睡着了。 月璃沉默了。她不知道司月大人为什么要把她丢下来。 司念看起来像是能听得进去她的话的人吗。一个两个的全是疯子!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靠近什么。 那是一个被她亲手用烙印绑住的灵魂,一个注定要与她纠缠一生的存在。 而最可怕的是,连司念自己,都在失去记忆前促成了这场纠缠。 因为她觉得有趣。 可这么多命途多舛的人中,为什么偏偏选中了比比东。 执掌命运权柄的神在不知不觉中也遭受了命运的摆布。 比比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她抬起头,看向司念的方向,紫眸微微眯起。她能感觉到,那只小兽在窥视她,审视她,提醒着司月自己的危险。 比比东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看吧。尽情地看吧。 看清楚了,我与你契主之间的羁绊,是她亲自刻下的。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是她亲手编织的网。 而你,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她一步步走进我的怀抱。 永远也别想逃开。 第16章 审判 第16章 清晨的哨声准时响起。 司念几乎是弹射起床的,银发乱糟糟地翘着:“来了来了!别迟到别迟到!” 比比东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拿着两个包子:“边走边吃。” “东姐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司念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唔……猪肉白菜馅的,好吃!” 两人赶到操场时,周漪正冷着脸看表。 “三十圈,现在开始。”她甚至没给迟到者辩解的机会,“林东,司念,你们俩加五圈。” 司念哀嚎一声,但还是认命地跑了起来。 比比东的声音平稳,“跟着我的节奏,少说话。” 司念努力照做,她侧过头看比比东,晨光中紫发少女的侧脸线条精致,汗水沿着下颌线滑落,却丝毫不显狼狈。 真好看。司念想。 “看路。”比比东突然开口。 “啊?哦哦!”司念连忙转回头,差点撞上前面的同学。 跑完步,周漪宣布了对抗赛的具体安排:“新生考核一个月后开始,考核优异的队伍,奖励是核心弟子资格和资源倾斜。” “往届第一名可以拿到一块魂骨。” 魂骨! 这两个字让所有新生都倒吸一口凉气。 司念的眼睛也亮了:“东姐,魂骨诶!” “嗯。”比比东的反应很平静,前世她见过的魂骨太多了。 “我们一定要拿到!”司念握紧拳头,“到时候东姐你想要什么样的魂骨?我觉得那个骸骨太适合你了,不过已经有一个了……要不再来一个?” “先把考核通过再说。”比比东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上午是战术课。老师讲解着团队配合的基本要点,司念听得昏昏欲睡,这些内容,在星斗大森林里和比比东实战配合时,她已经本能地掌握了大半。 “司念同学。”老师突然点名,“你来回答一下,当强攻系魂师陷入包围时,控制系魂师应该怎么做?” 司念“噌”地站起来,脑子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看向比比东。 比比东的嘴唇动了动,用口型说了四个字。 “制造破绽!”司念立刻回答,“控制系魂师应该利用控制技能,在包围圈中制造突破口,给强攻系魂师创造突围的机会!” 老师点点头:“正确,坐下。不过上课要认真听讲。” 司念松了口气,坐下后偷偷冲比比东比了个爱心。 午饭时间,司念一边扒饭一边说:“东姐,下午我们练习配合吧?我觉得咱们的蛛网和千机组合还能再优化一下……” “好。”比比东夹了块排骨放进她碗里,“多吃点。” “东姐你也吃!”司念夹了块最大的红烧肉给她。 两人正吃着,王冬端着盘子走了过来:“林东同学,司念同学,不介意我坐这儿吧?” 司念往旁边挪了挪:“坐坐坐!王冬你今天上午那个蝶翼斩好厉害,差点就破开我的防御了!” “还是没成功。”王冬笑了笑,目光在比比东身上停留了一瞬,“林东同学的魂力把控精准了,完全没有破绽。” “过奖。”比比东的回答简短而疏离。 王冬也不在意,坐下来开始吃饭。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对了,你们听说了吗?这次新生考核,二班有个队伍很强,据说已经有三环魂尊了。” “三环?”司念瞪大了眼睛,“一年级就有三环?和东姐一样?” “嗯,据说是大家族的子弟,从小就资源充足。”王冬说着,看了比比东一眼,“不过我相信,以林东同学的实力,应该不输给他们。” 比比东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吃着饭。 她知道王冬在试探,这个粉蓝色头发的少年,从入学开始就时不时地用探究的目光看她。 但他什么也查不出来,重生这种事,说出来都不会有人信。 下午的训练场被两人包了半个时辰。 司念的千机在手中不断变换形态,长枪、盾牌、锁链、长鞭……每一种形态都对应着不同的战术思路。 几种武器中她虽然样样都精通,但最擅长的还是长枪和大剑。 比比东则在一旁指导:“锁链的回收速度再快一点。盾牌格挡时角度要偏斜,卸力而不是硬抗。” “明白!”司念练得满头大汗,但眼睛亮晶晶的,“东姐,你说我的千机能不能变成网?像你的蛛网那样?” “可以试试。”比比东想了想,“但你的魂力属性偏向锋锐,控制效果可能不如专门的控制系武魂。” “那我就练到比控制系还厉害!”司念不服气地说。 比比东的嘴角微微上扬。 总是有股不服输的劲儿。 训练到一半,司念突然停下来,脸色有些发白:“东姐……我好像……魂力透支了……” 比比东立刻上前扶住她:“今天就到这里。回去休息。” “我还能再练一会儿……” “听话。” 司念看着比比东认真的眼神,乖乖点头:“好吧……”然后顺势往她怀里一倒。 回宿舍的路上,司念的脚步有些虚浮。比比东半扶着她,眉头微蹙,司念的魂力储备还是太少了,必须想办法提升。 最主要的还是魂力等级,这两个半月她才刚刚从二十四级提升到二十七级,比比东都快要摸到魂宗的门槛了。 不过话虽如此,对于平日里疏于修炼的司念而言也是进步飞快了,至少比其他人都要快。 “东姐。”司念突然小声说,“我好像感觉到了一点奇怪的东西。” “什么?” “就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司念歪着头,努力组织语言,“我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热。很温暖,很舒服……就像……就像回到了家一样。” 比比东的脚步停住了。 她看向司念,紫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翻涌。 那是烙印的共鸣。 司念在无意识中,感应到了她们之间那道由她自己刻下的联系。 “东姐?”司念眨眨眼,“你怎么了?” “……没事。”比比东的声音有些沙哑,“回去好好休息。” 晚上,司念早早地睡了。比比东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睡颜,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自己的心口。 那里,烙印正在发烫。 她能感觉到,这道烙印不仅仅是将她们联系在一起的锁链,更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什么,她的魂力运转更加顺畅,对武魂的掌控更加精细,甚至隐隐触摸到了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边缘。 那不是罗刹神的力量。 那是另一种,属于高位面的力量。 恍惚中,她好听到了什么。 “以【审判】之力,赋你裁决天平,护你看破虚假。” 比比东的紫眸在黑暗中微微眯起。 新的神位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司念留给她的,就不仅仅是第二次生命这么简单了。 窗外月光如水。 宿舍楼顶,沈听澜不知怎么进入的史莱克,她静静站着,感应着下方房间里那两道越来越紧密的命运线,轻轻叹了口气。 “念念,”她低声自语,“你要走的路,比妈妈想的还要复杂啊。” 但她也知道,有些路,必须孩子自己走。 有些羁绊,必须她们自己去解开。 或者,永远系紧。 作者有话说: 迫不及待想看唐三的审判和东姐中门对狙了。 终于放小假期了,争取假期能多存点稿(画饼) 第17章 梦(非常中二,怕尴尬别看) 司念做了个梦。 梦里是一片浩瀚的星海,无数金色的丝线在虚空中交织,延伸,最终汇聚成两条紧紧缠绕的光流,一条温暖如阳光,一条深邃如永夜。 两条光流之间,悬浮着一架银白色的天平。 天平的一端,是她的脸;另一端,是比比东的脸。 然后她听见一个声音,很熟悉,像是妈妈,但却又很遥远,如同隔着万重山水传来的回音: “审判定命运之方向,命运定过去与未来,而新的命运又成为了下一次审判的起点。” “如果命运绝对强大,那么审判就只是命运舞台上的一场预定演出,没有真正的自由。” “如果审判具有绝对力量,那么就能彻底斩断命运的锁链,创造全新的未来。” “可它们之间没有强弱之分,二者相互嵌套,相互定义。” “念念,审判是命运的锚,她是你命中注定会选择的人。” 人即在命运划定的河流中航行,又能在关键时刻通过审判来掌舵,决定对错,改变航向。 自己的声音也从远处的天平处传来。好熟悉,是什么时候说的这句话,她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以审判之力赦你无罪,改你虚假命途” “以命运之力定你未来,还你光明坦途。” 第17章 司念想开口问,却发不出声音。她只能看着那架天平缓缓旋转,两端的人影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东姐!” 司念猛地坐起身,额头上全是冷汗。 天已经蒙蒙亮了。她喘着气,下意识地看向对面床铺,比比东也醒了,正支着身子看她,紫眸在晨光中沉静如水。 “做噩梦了?”比比东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特有的微哑。 “不是噩梦……”司念摇摇头,琥珀色的眼睛里还残留着迷茫,“就是梦到很奇怪的东西。有一个很大的天平旁边站着你和我,还有个谜语人。” 比比东的指尖轻颤了一下。 天平。 昨晚她恍惚中听到的那个声音,说的就是裁决天平。 “别多想。”比比东掀开被子下床,动作利落地开始换衣服,“今天有分组抽签,得早点去。” “哦……”司念揉了揉乱糟糟的银发,也从床上爬起来,“东姐,你说我是不是最近饭吃少了,脑子开始胡思乱想了?” “……”比比东整理衣领的手顿了顿,“可能吧。” “那我今天要吃双份!”司念瞬间精神了,“不,我今天要吃到吐,用美食填补我空虚的梦境。” 比比东嘴角微弯:“快去洗漱。” 食堂里人声鼎沸。新生考核抽签在即,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可能的对手和分组。 司念叼着包子,含糊不清地说:“东姐,我昨晚还梦到有人说你是我‘命中注定会选择的人’……你说这是不是意味着,咱俩的饭卡应该合并一下?这样我就能再多吃一点糖醋排骨了。” “这两个有什么直接关系吗?我看你脑子里只有吃。”比比东瞥她一眼。 “可能吧!”司念理直气壮,“不过说真的东姐,为什么在那么多人里,我就认定你了呢?明明王冬看起来更好说话,霍雨浩也憨憨的……” 比比东放下勺子:“你后悔了?” “怎么可能!”司念立刻摇头,“我就是好奇嘛!就好像……就好像有谁在我脑子里写了张纸条,上面写着,找到她,她会对你很好!” 她说这话时,表情认真得让比比东心头微微一紧。 执掌命运的神明,却连自己的命运都看不清,又或许她早就看出来了,只是甘之如饴。 “也许,”比比东缓缓开口,“有些选择不需要理由。” “可是——” “司念。”比比东打断了她,声音里带着某种难得的柔和,“你只要知道,你的选择没有错。你要选我,只能选我,这就够了。” 司念愣愣地看着她,然后慢慢露出一个笑容:“嗯!” 不远处,王冬端着餐盘经过,看到这一幕时脚步顿了顿。他的目光在比比东身上停留片刻,这个叫林东的女孩,身上总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太沉稳了,太老练了,完全不像是十二岁的孩子。 家族密信里提到要关注的新生,会不会是她? 但王冬没有上前打扰。他只是找了个稍远的位置坐下,安静地吃着早饭。 上午八点,所有一年级新生聚集在史莱克广场。 杜维伦站在高台上,声音通过扩音魂导器传遍全场:“新生考核,是史莱克学院的传统,也是检验你们三个月来学习成果的重要方式。循环赛为期七天,每个小组五支队伍进行单循环,每场比赛胜者得两分,平局一分,负者零分。小组前两名晋级淘汰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我知道你们中有些队伍只有两人,有些队伍配合还不熟练。但这就是考核的意义,在压力下成长,在实战中磨合。” “另外,”杜维伦提高了声音,“本次考核中表现优异者,将被授予核心弟子资格,享受学院最优厚的培养资源。而最终夺冠的队伍除了可以获得魂骨之外……”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广场上顿时安静下来。 “将获得一次进入史莱克藏宝阁挑选宝物的机会!” 司念握紧拳头,“为了魂骨!为了……为了东姐的未来!我们一定要拿到冠军。” “……”比比东别过脸去,耳根却悄悄红了。 “下面开始分组第一组,林东队,成员林东、司念;第二组,王冬队,成员王冬、萧萧、霍雨浩;第三组,戴华斌队,成员戴华斌、朱露、崔雅洁……” “戴华斌,”司念小声嘀咕,“就是那个三环魂尊?” “嗯。”比比东的目光在光幕上停留了一瞬,“白虎公爵府的人。” 分组结果公布完毕。杜维伦继续说道:“循环赛明天开始,今天下午各队可以自由训练。现在解散。” 人群散开时,王冬、霍雨浩和萧萧走了过来。 “林东同学,司念同学,”霍雨浩笑了笑,“还好我们没在同一组。” “是啊!”司念回过神来,“这样就不用第一轮打架了!” “淘汰里还是要交手的。”王冬提醒道,目光却落在比比东身上,“戴华斌是个比较难缠的人,我们可以商讨一下。” 王冬犹豫了一下:“戴华斌这个人,心高气傲,下手……有时候会比较重。如果遇到他,最好小心一点。” 比比东的紫眸里闪过一丝冷意:“谢谢提醒。” “不用客气。”王冬笑了笑,“毕竟我们都是周老师班上的,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等三人走远后,司念拽了拽比比东的袖子:“东姐,那个戴华斌很厉害吗?” “白虎武魂,顶级兽武魂之一。”比比东说,“但他只有十二岁,魂力掌控和战斗经验有限。” “那就是说我们能打赢?” “能。” 司念笑了:“我就知道东姐最靠谱了!我最近发现了千机的新用法,锅铲煎荷包蛋之术,你想不想尝尝。” “为什么突然想学做饭?” “因为想让东姐尝尝我的手艺,而且以后肯定要经常去猎魂,让我一直吃干粮不如杀了我。” “就你煎的那个黑黢黢的荷包蛋,狗看了都摇摇头。” “东姐,我要小发雷霆了!” 作者有话说: 关于前面那段审判和命运的定义,我胡扯的。主包对哲学一窍不通。 越写越中二,到底要如何写。 第18章 新生考核1 循环赛正式开始的早晨。 “东姐东姐,你看我新买的发带!” 司念从床上跳起来,脑袋上绑着一条银白色绣着暗纹的发带,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她在比比东面前转了个圈,得意洋洋:“史莱克城新开的那家饰品店买的,老板娘说这是用月光蚕丝织的,晚上还会发光!” 比比东正在整理校服的领口,闻言抬眼看了看:“嗯。” “就‘嗯’啊?”司念凑过去,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不好看吗?” “好看。”比比东的声音依然没什么起伏,但目光在那条发带上多停留了一秒。 司念立刻满足了,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开始洗漱。 等她从洗漱间出来时,比比东已经穿戴整齐,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逐渐热闹起来的校园。 “东姐,你今天有点紧张?”司念擦着脸走过来。 “没有。”比比东转身,“只是觉得今天会很吵。” “比赛嘛,肯定热闹!”司念把毛巾一扔,从储物魂导器里摸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对了,这个给你。” 盒子是深紫色的丝绒材质,上面用银线绣着繁复的纹路。比比东没有立刻接:“这是什么?” “礼物呀!”司念不由分说地把盒子塞进她手里,“打开看看!” 比比东迟疑了一下,打开了盒盖。 里面静静躺着一条项链。 银色的细链,吊坠是一枚紫黑色的晶石,是天平的模样,一端的托盘雕刻着蛛网纹路,还趴了只小蜘蛛,另一端则刻着白泽的缩小版,身边还放着一柄千机化作的小匕首。 晶石内部仿佛有光在流动,在晨光下折射出深邃的光泽。 “我请城里的工匠定做的。”司念凑过来,指着吊坠说,“这个晶石是紫魂晶,能温养精神力,样式嘛……我画的设计图。” 她眨眨眼:“喜欢吗?” 比比东的手指轻轻拂过吊坠。 晶石触感温润,内部的光随着她的触碰微微波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她能感觉到,项链里面被嵌入了至少三个微型魂导阵法,比比东很早就发现了司念在魂导器上很有天赋,也可能是她的千机太有创造性,在魂导器这方面她几乎是无师自通,三级魂导器法阵是手到擒来。 平心而论,魂导器的发展给所有人都带来了便利。 比比东对这些是一窍不通,但她经常看到司念晚上一个人刻苦钻研法阵。 “很贵重。”她轻声说。 “不贵不贵!”司念摆手,“妈妈给我留了好多零花钱,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第18章 比比东沉默了片刻,将项链戴在了脖子上。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颈间那条紫黑色天平吊坠贴着皮肤,传来司念残留的体温和气息。 真好。 她想。司念送她的礼物,司念挑选的样式,司念亲自刻的纹路。 这让她感到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 从什么时候起,司念这个人已经浸透了她的四肢百骸。 “谢谢。”她说。 “东姐,我好了!”司念清亮的声音响起。 “客气什么!”司念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我们是搭档嘛!对了东姐,今天第一场我们对谁来看?” “他们不配让我记住队名。”比比东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三个人队长火属性强攻系大魂师,魂力大概二十五级。另外两个一个防御系一个敏攻系,都在二十三级左右。” “听起来不难打。”司念摸了摸下巴,“那我们用什么战术?直接强攻还是……” “速战速决。”比比东已经朝门口走去,“没必要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好嘞!” 史莱克学院一号擂台区,人声鼎沸。 三十座擂台呈环形排列,每座擂台直径二十米,周围都设下了魂力屏障以防魂技外泄。 观众席上坐满了人,有高年级学生,有学院老师,甚至还有从史莱克城赶来看热闹的魂师。 司念和比比东在第三号擂台下等待。她们今天的对手烈阳队已经到了,三个男生正聚在一起讨论战术,时不时朝这边投来目光。 “队长,她们真的只有两个人。”防御系魂师小声说,“咱们要不要直接强攻?” 张炎嗤笑一声:“两个女生,估计是来凑数的。等会儿开场我直接用魂技开路,你们跟上,争取三十秒内结束战斗。” “可是那个林东好像是魂尊……”敏攻系魂师有些犹豫。 “魂尊怎么了?”张炎不以为然,“开学到新生考核才三个月,她能有多少实战经验?咱们配合了这么久,还怕两个临时凑队的?” 他们说话的声音其实不大,但司念的耳力极好,一字不落地全听到了。 她拽了拽比比东的袖子,小声说:“东姐,他们好像在商量怎么三十秒内打败我们欸。” 司念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比比东的指尖微微蜷缩,压下心中想要将这人拉进怀里隔绝所有视线的冲动。 “嗯。”比比东连眼皮都没抬。 “那我们要不要也定个目标?比如……二十秒?”司念兴致勃勃。 “十五秒。”比比东说。 司念眼睛一亮:“好!就十五秒!” 裁判老师走上擂台,看了看双方:“第三组第一场,张炎队对阵林东队。双方队员上台!” 张炎带着两个队友率先跃上擂台,动作干脆利落,引来观众席上一阵叫好声。他挑衅地看向台下的比比东和司念:“两位学妹,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司念没理他,转头问比比东:“东姐,你说十五秒是从裁判说开始算起,还是从上台算起?” “开始。” “好嘞!” 两人并肩走上擂台。与对面三人严阵以待的姿态不同,她们甚至没有摆出战斗架势。 司念双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比比东则只是静静站着,深紫色的眸子平静无波。 裁判看了看双方:“比赛——开始!” 作者有话说: 所有赛制有bug大家自行忽略,我算不明白 新生考核比较长,七八章的样子,战斗感情掺半。 悲报,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掉了个收藏,结果下午再看发现是jj抽风。 第19章 新生考核2 话音刚落,张炎的第一魂环就亮了起来:“第一魂技,火焰喷射!” 炽热的火柱从他掌心喷涌而出,直扑比比东面门。 与此同时,他的两名队友也动了,防御系魂师举盾前冲,敏攻系魂师从侧翼绕后,标准的三角突击阵型。 但他们的动作,在比比东眼中慢得如同静止。深紫色的魂力从她身上升腾而起,三个紫色魂环依次浮现。 她没有理会迎面而来的火焰,第三魂环光芒大放。 第三魂技·蛛皇影缚。 擂台上,所有人的影子突然活了过来。张炎脚下的影子骤然扭曲,如同落入蛛网里的猎物般内被紧紧缠绕着。 防御系魂师举盾的动作僵在半空,他的影子死死拖住了他的脚步。敏攻系魂师最惨,他原本高速移动的身形被自己的比比东的魂技反向拉扯,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当然,司念也不是来看戏的。 千机从她掌心浮现,瞬间化作一柄银色长枪。枪尖点在防御系魂师的盾牌中央。 铛! 岩质盾牌应声碎裂。枪身顺势横扫,那人直接被扫下擂台。司念脚下不停,身形一转,长枪化作短剑形态,朝着张炎疾冲而去。 张炎刚从影缚中挣脱,迎面就看到一道银光。他本能地释放第二魂技:“火焰护体!” 火焰升腾,但司念千机化作的短剑却诡异地绕过了火焰最盛的区域,剑身一抖,拍在他的手腕上。 张炎吃痛,魂力一滞,护体火焰瞬间熄灭。而这时,比比东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敏攻系魂师身后。那人闷哼一声,软软倒下。 裁判老师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张炎队三人失去战斗力。林东队胜!” 擂台下的计时魂导器闪烁着数字:12.7秒。 观众席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热烈的议论声。 “什么情况?这就结束了?” “那个林东也太恐怖了吧?” “司念的突进也好快!她根本没用什么魂技,纯粹靠武魂和身体强度!” “十二秒……这应该是今天最快的一场了。” 张炎脸色涨红,看着已经从擂台上跳下去的两人,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东姐东姐,我们超额完成任务了!”司念蹦蹦跳跳地跟在比比东身边,“说好十五秒,我们十二秒就搞定了!” “嗯。”比比东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柔和,“打得不错。” “那是!”司念得意地扬起下巴,“我们可是最强的组合!” 两人离开擂台区,准备去看其他组的比赛。路过七号擂台时,正好遇到王冬队的比赛结束。霍雨浩和萧萧身上都有些狼狈,但脸上都带着笑容,他们赢了。 “林东同学,司念同学!”霍雨浩看到她们,主动打招呼,“你们也赢了吗?” “轻轻松松”司念笑嘻嘻地说,“你们呢?” “险胜。”萧萧擦了擦额头的汗,“对手是三个大魂师,配合挺默契的。不过雨浩的精神探测太好用了,我们最后找到破绽才赢的。” 王冬的目光落在比比东身上,注意到她颈间多出的那条项链。 “你们用了多久?” “十二秒。”司念抢答。 王冬的瞳孔微微一缩。他身后的霍雨浩和萧萧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十二秒……”萧萧喃喃道,“我们打了快五分钟呢。” “可能对手比较弱吧。”司念谦虚地说,虽然她脸上的表情一点不谦虚。 王冬深深看了比比东一眼:“下午还有一场,你们加油。” “你们也是!” 两队分开后,萧萧小声对霍雨浩说:“雨浩,你有没有觉得……林东同学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霍雨浩挠挠头:“哪里不一样?多了条项链?” “说不清楚……”萧萧想了想,“项链会不会是司念送的啊,其实我磕她俩好久了,信女愿一生吃肉换我磕的cp成真。” “磕她俩?什么意思?你撞到她们了吗?”霍雨浩问。 萧萧:“你厉害。” …… 下午的比赛,司念和比比东的对手三人都是防御系魂师。 这一场,比比东甚至没有出手。 司念单手持千机化成的重锤,一锤一个,三锤就把三个举着盾牌的男生全部砸下了擂台。 防御破不开我还不能把你们踹下场吗。 整个过程比上午还快——九秒。 两场全胜,积四分。她们在第三组暂时排名第一。 比赛结束后,司念拉着比比东往校外走:“东姐东姐,为了庆祝两连胜,我们去城里吃大餐吧!我请客!” 比比东任由她拉着:“吃什么?” “火锅!”司念眼睛发亮,“我听说明月楼新推出了一种麻辣魂兽肉火锅,据说用了三十多种香料,特别好吃!” “你上次吃辣吃到眼泪直流。” “那是上次的锅底太辣了!这次我点微辣!” “你上次也说是微辣。” “……”司念噎了一下,“这次肯定是真的微辣!走走走,我快饿死了!” 明月楼是史莱克城最有名的酒楼之一,三层建筑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 第19章 虽然是饭点,但司念显然早就预定好了位置,二楼的雅间,临窗,能看到街景。 店小二热情地迎上来:“司小姐来啦!您预定的鸳鸯锅已经准备好了,魂兽肉片都是今天早上刚送来的新鲜货!” “好好好!”司念拉着比比东坐下,“先上三盘雪花肉,两盘嫩牛肉,再来一份虾滑、一份鱼丸、一份……” 她一口气报了十几样菜,店小二记都记不过来。最后还是比比东开口:“先这些,不够再加。” “好嘞!” 锅底很快端上来,红白相间的鸳鸯锅,一边是奶白色的骨汤,一边是红油翻滚的麻辣汤。浓郁的香气瞬间充满了整个雅间。 司念迫不及待地夹起肉片涮进红锅,几秒后捞出来,蘸了蘸特制的酱料塞进嘴里,然后—— “嘶……好辣!”她眼泪汪汪地扇着风,“但是这个辣得好爽!东姐你快尝尝!” 比比东看着她通红的小脸,默默把涮好的肉片放进骨汤那边涮了涮,才夹到她碗里:“慢点吃。” “东姐你真好!”司念感动得不行,“不过你也吃辣的嘛,真的特别好吃!” “我不吃辣。” “为什么啊?” “不喜欢。” 司念眨眨眼,忽然凑过来:“上次猎魂的时候就发现了,东姐,你是不是怕辣?” “……”比比东别过脸。 “被我猜中了吧!”司念得意地笑起来,“原来东姐也有怕的东西!来来来,就尝一口,就一口!” 她夹起一片裹满红油的肉片,递到比比东嘴边,动作很自然,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比比东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几秒,终于张开嘴。 辛辣的滋味瞬间在口腔炸开,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怎么样怎么样?”司念期待地问。 “……辣。” “那再来一片!” “不要。” “就一片嘛!” 窗外,明月高悬,明天还有比赛,还有战斗,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作者有话说: 今天虽然没吃到火锅,但是吃到了自助餐,好贵 第20章 新生考核3 循环赛第三天。 司念蹲在擂台边,手里拿着一根刚从小贩那儿买的糖葫芦,咬得嘎嘣脆,一边含糊不清地评价:“东姐你看,三号擂台那个用藤蔓武魂的,捆人的时候把自己脚也缠进去了,笑死我了。” 比比东站在她身侧,目光平静地看着场上比赛,闻言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她手里拿着司念塞给她的另一根糖葫芦,没吃,只是一直举着。 “东姐你不吃吗?”司念解决完自己那根,眼巴巴地看着比比东手里那串亮晶晶的红果。 比比东看她一眼,默默把糖葫芦递过去。 “东姐你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司念欢天喜地接过,又咬了一大口,然后指着不远处的候场区,“戴华斌他们来了,他脸色好臭哦,是不是早上吃的包子是馊的?” 比比东的目光投向戴华斌队。戴华斌周身魂力波动暴烈,眼神阴沉地扫视着擂台区,最终落在她们身上。 那眼神里的敌意和强烈的胜负欲,让比比东眼底温度骤降。 “他吸收了刺激魂力的东西。”她淡淡开口,声音只有司念能听到,“魂兽精血,不是丹药。” “哈?”司念停下咀嚼,瞪大眼睛,“这不算作弊吗?” “不算作弊,也查不出来。” 戴华斌正死死盯着她们,那双属于白虎武魂的异色瞳孔沾上了几分邪性。 当发现司念也在看他时,他嘴角咧开一个挑衅的弧度,抬起手,在脖子前比划了一个割喉的动作。 “啧。”司念撇撇嘴,“幼稚。” 比比东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向前半步,刚好挡在了司念和戴华斌视线之间。她微微侧头,紫眸平静地迎上戴华斌的目光。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 戴华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种彻底的无视,反而让他感到一阵羞辱的暴怒。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转身大步走向擂台,将怒气发泄在了今天的对手身上。 “他目标是我们。” “后天比赛才遇到他吧?”司念把最后一颗山楂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口齿不清的回应着比比东,“这家伙眼神真讨厌。” 那场比赛,戴华斌队用了不到一分钟就解决了战斗。 戴华斌仅凭白虎武魂附体后的强悍身体,就将对方队长直接撞下了擂台,肋骨断了三根。 裁判都差点没来得及阻止。 “这家伙……”司念看着被抬下去的伤员,眉头皱得更紧,“疯了吧?” “被胜负欲和家族压力逼疯的可怜虫。”比比东收回目光,语气里带着讥诮,“不用在意。如果他敢来,我会处理。” “他敢来,我就敢埋。”比比东的语气很平静。 “东姐,”她拉住比比东的手,小声说,“你别生气,没必要和狗生气。” 比比东的手指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反握住司念的手:“我没生气。” 只是有点不高兴而已。 不高兴有人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司念,不高兴有人敢对司念做那种威胁的手势。 得想个办法,让那只不知死活的老虎,彻底记住教训才行。 “走吧。”她牵着司念离开擂台区,“下午没比赛,带你去个地方。” 史莱克城西区,一片相对僻静的街区。 这里没有主城区那么繁华,店铺大多是一些老字号的手工作坊或者材料店。 比比东带着司念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前。 店门是深色的木料,招牌上只刻着一个字:“工”。 “这是哪儿?”司念好奇地探头探脑。 “一个魂导器工匠的作坊,你不是很喜欢研究这些吗。”比比东推开店门,门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内空间不大,堆满了各种金属零件、半成品魂导器、以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材料。 空气里弥漫着金属、油脂的气味。 柜台后面,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油污工作服的老人正埋头打磨着什么,头也不抬。 “修东西左边架子自己看型号,定制右边排队,材料缺货下个月再来。” “老人家。”比比东开口。 杨老抬头,浑浊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扫过,尤其在比比东身上顿了顿,然后从柜台下拿出一个小木盒:“做好了。” 盒子里是一对紫黑色的耳钉。 配色和比比东的项链如出一辙,倒像是情侣款。 “按你的要求,屏蔽低阶精神探测和通话功能。”杨老语速很快,“充能用一个月。” 司念凑过来,眼睛发亮:“耳钉!东姐你要戴耳钉?好看!给我也看看!” 比比东拿起一枚,看向她:“给你的。” “啊?”司念眨眨眼。 “戴上。”比比东强硬的说,“防窥探。” 司念乖乖接过,对着店里一面模糊的铜镜戴上。紫黑色小点贴在耳垂上,几乎隐形。 “怎么样?”她转头,耳钉在光线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幽光。 比比东看着那枚小小的标记,心底涌起一丝隐秘的满足。 她拿起另一枚戴上,“这样就能随时联系了。” 付钱离开小店,走在安静的街道上,司念好奇地摸着自己耳垂:“东姐,这店你怎么找到的?跟秘密据点似的!” “偶尔发现。”比比东轻描淡写。 “这耳钉真能防精神探测?”司念尝试着将一丝精神力探向比比东,果然在靠近时被轻柔弹开。 “嗯。”比比东应了一声,看着司念新奇的样子,补充道,“在史莱克够用了,除了我,没人能随便看你了。” 这句话她说得平静,司念却自动理解为战术保护,感动地抱住比比东胳膊:“东姐你真好!连这种细节都想到!我宣布,你是我最好的饭搭子兼队友!” 比比东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温度和依赖,眼底的暗色柔和了些。 “东姐,”司念忽然停下,仰头看她,琥珀色眼睛在午后的阳光下清澈透亮,“你对我真好。” 比比东的心跳,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司念说得真诚无比,“遇见你,大概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 比比东看着这张毫无阴霾的笑脸。 幸运? 司念,不,念念,你根本不知道,我的真面目。 我是你最危险的窥视者。 前世的恨意太强烈,我已经失去正常爱人的能力了,我分不清恨和爱的区别。 我恨你让我重来一次,让我来到这样一个仇人为神的时代。 我恨你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如果万年前遇到的是你,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第20章 我恨你在我灵魂深处打上烙印,剥夺了我的选择权。 我恨你不断纵容我,把我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我恨你救赎着我,却又不独属于我。 这些疯狂翻涌的念头在她胸腔里冲撞,指尖微微颤抖。她几乎要控制不住,想将眼前的人紧紧箍入怀中,让她再也说不出这种让她幸福到疼痛的话。 但最终,她只是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司念的银发,声音有些低哑:“……笨蛋。” “你真把我当笨蛋吗!”司念抗议,却像只被顺毛的猫,蹭了蹭她的掌心,“我聪明着呢,不然怎么能抱上东姐你这么粗的大腿!” 我什么都知道哦。 用你的方式来爱我吧。 司念隐藏在比比东掌心下的脸露出一抹温柔的微笑。 “走了。”比比东收回手,率先转身,生怕再多看一秒,就会泄露眼底那些过于浓烈的情感。 “等等我呀东姐!”司念小跑着跟上,自然而然地又牵住了她的手,“我们接下来去哪?吃饭?逛街?” 指尖相触的瞬间,比比东绷紧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 就这样吧。她想。 就这样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走下去。所有试图阻碍的,试图染指的,她都会悄无声息地清理干净。 “刚吃完糖葫芦。” “糖葫芦是零食!零食不占肚子!这是常识!” “你的常识里,胃是无底洞吗?” “难道说!我的武魂是饕餮?只是还没觉醒?” “……胡闹。” 作者有话说: 唉文笔不够写不出我想要的感觉 从小到大语文记叙文写的都是妈妈、雨夜、生病的公式套路,然后我的作文永远都是及格分:) 第21章 新生考核4 循环赛第五天,中心擂台。 林东队 vs 黄楚天队,小组头名之争。 黄楚天,大力神猿武魂,29级强攻系大魂师,身材魁梧,肌肉虬结,释放武魂后身形更是暴涨一圈,双目泛着赤红光芒,充满力量感。 他的两名队友,一个是防御系大魂师,一个是辅助系大魂师。 观众席座无虚席。 司念在擂台边活动手腕,小声跟比比东嘀咕:“东姐,这家伙块头好大,打起来会不会把擂台踩塌了?修擂台要钱吗?会不会从我们奖金里扣?” 比比东:“……学院应该还没这么穷。” 裁判宣布开始。 黄楚天低吼一声,第一魂环亮起,本就膨胀的身躯再次膨胀几分,皮肤泛起岩石般的色泽,迈着沉重的步伐轰隆隆冲来! 他的防御系队友立刻竖起一面厚重的铁盾顶在前方,辅助系队友手中光芒亮起,一圈淡黄色的力量增幅光环扩散开来,笼罩住黄楚天。 标准的一力降十会强攻阵型。 观众屏息。 擂台上,司念不退反进,千机化盾斜挡。比比东甚至没释放武魂,只是静静站着。 就在黄楚天那足以开碑裂石的拳头即将击中盾牌的刹那,比比东抬起右手,五指虚张。 一道无形的精神波动,刺入黄楚天因全力爆发力量而松懈的精神防线。 精神冲击! 黄楚天前冲的庞大身躯猛然僵住,赤红的双眼瞬间失神,体内汹涌的力量魂力一滞,前冲的惯性让他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 司念的盾牌巧妙一斜,她没有硬挡而是借力卸力,引导着那股失控的巨力偏转方向。 “呃!”黄楚天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巨大的惯性让他整个人向前栽倒,轰隆一声砸在擂台上,震得擂台都晃了晃。 他的两名队友举着盾牌和光环,目瞪口呆。 比比东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认输?” 两人看着地上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的队长,苦涩点头。 “林东队胜!” 观众席在短暂的死寂后炸开。 “发生了什么?黄楚天怎么自己摔了?” “精神攻击!绝对是精神攻击!林东是精神系?” “司念那一下卸力也好精妙!好牛啊,要是我就硬抗了。” 擂台上,司念收回千机,蹦到比比东身边,眼睛亮得惊人:“东姐!刚才那招太帅了!叫什么?瞪谁谁绝育吗?” 比比东:“……就是普通的精神冲击。” “酷!”司念竖起大拇指,“教教我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以后教你。” “说定了!” 两人走下擂台,无视身后的喧嚣。 比比东的目光扫过观众席角落,戴华斌脸色铁青地站在那里,拳头捏得死紧。 感受到比比东冰冷的视线,他猛地抬头,对上一双毫无波澜的紫眸。 戴华斌瞳孔骤缩,一股混合着暴怒和屈辱的情绪涌上,他狠狠瞪了一眼,转身挤进人群。 比比东收回目光,牵起还在兴奋比划眼神杀的司念的手。 这场胜利,提前锁定了小组第一。 循环赛最后一天,林东队轻松取胜,六战全胜晋级淘汰赛。 夜晚,宿舍。 司念已经抱着枕头呼呼大睡。 比比东坐在床边,没有睡意。月光透过窗户,在她手中的天平吊坠上流淌。 淘汰赛抽签结果已经出来。 第一轮对手一般,但下一轮很可能遇到戴华斌队,或者王冬队。 戴华斌…… 今天他看念念的眼神,除了敌意,又多了一种令人极度厌恶的征服欲和毁灭欲。 像一条盯上猎物的毒蛇。 比比东指尖摩挲着吊坠冰冷的表面,紫眸在黑暗中幽幽发亮,一丝猩红的厉色转瞬即逝。 回忆起下午和司念的对话 司念不经意地说道,“对了东姐,我今天听到有人说,戴华斌好像私下里在打听我们,尤其是你。你说他是不是输不起,想玩阴的呀?” 比比东指尖一顿,杯中的茶水泛起细微的涟漪。她抬眼看司念,对方正埋头对付奶糕,腮帮子鼓鼓的,似乎只是随口一提。 “不用管他。”比比东的声音平稳无波,“跳梁小丑而已。” “嗯!东姐说得对!”司念用力点头,又挖了一勺奶糕,“不过东姐,如果他真的使坏,你下手别太重,违反校规会被处分的,我们已经吃了一次处分了。” 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仿佛只是在出个恶作剧的主意。 念念在担心她?担心她因为教训戴华斌而受罚?这种被在乎的感觉,让她心脏发烫。 “好。”她轻声答应,嘴角勾起,“听你的。” 司念立刻笑得更加灿烂。 回忆至此,比比东悄无声息地起身,换上深色便服。 她站在床边,静静看了司念的睡颜几秒,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比比东的指尖轻轻拂过司念的银发,动作轻柔。 然后,她转身,消失在外面的夜色中。 她要去处理戴华斌。 念念白天的话提醒了她,不能留下明显把柄,不能违反校规让念念担心。所以,需要更巧妙的方式。 宿舍里,在比比东离开后几秒钟。 司念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清澈平静,没有丝毫睡意。 她轻轻叹了口气,翻了个身,面向窗户的方向。 “东姐……”她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纵容,“还是去了啊。” 她知道比比东去做什么,甚至能猜到她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更隐蔽的精神诱导,放大戴华斌自身的缺陷和负面情绪,让他自取灭亡。 她甚至动用身体里和自己同源的那份力量。 她什么都知道。但她选择装傻。 没关系,东姐。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我会在这里,一直看着你,陪着你。 你会走向有光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嘴上说着不写大纲结果还是写了,不然老是忘记一些设定…… 大纲写到第一届魂师大赛的时候给自己哭了这对吗……不是甜文吗 打个预防针,按大纲发展的话,东姐后面不会留在史莱克 但是是挺后面的事情了。 第22章 新生考核5 淘汰赛抽签结果出来的那天早上,司念正对着食堂窗口的煎蛋流口水。 “阿姨!要那个!”她踮着脚尖,恨不得把脑袋伸进窗口里,“再要两根油条,一碗甜豆浆,多放糖!” 窗口打饭的阿姨早就认识这个嘴甜又食量惊人的小姑娘了,笑眯眯地给她盛了满满一盘,还额外多给了半勺小菜。 司念端着餐盘,乐颠颠地跑回座位,献宝似的把煎蛋夹到比比东碗里:“东姐我给你挑了个最好看的煎蛋,下次我要去问问食堂阿姨咋做到的。” 比比东看着碗里那颗确实煎得很完美的太阳蛋,又看看司念亮晶晶的眼睛,默默把自己盘子里的煮鸡蛋剥好,放到司念盘子里:“吃吧。” 第21章 “东姐你真好!”司念立刻笑开了花,“对了,淘汰赛抽签结果等会儿就贴出来了,你说咱们会不会第一轮就撞上戴华斌那个倒霉催的?” “不会。”比比东喝了一口清粥,语气笃定,“我们是小组第一,他们也是,学校有规避机制,不会让两个榜首第一场就碰上。” “有道理!”司念点头,“那咱们第一轮稳了!可以省点力气,留着肚子吃好吃的庆祝!” 比比东:“……”为什么庆祝总是和吃挂钩? 事实证明,比比东的判断是正确的。 淘汰赛第一轮,林东队的对手是一支有双胞胎的队伍,两控制一辅助,战术偏向消耗和控场。 两姐妹的武魂融合技确实让林东和司念遇到了些许麻烦,但魂力差距摆在那里,两个人毫无悬念的获胜了。 下午的八强赛则遇到了铁乌龟plus队。 三人呈三角站位,厚重的土黄色魂力护罩层层叠起,将他们包裹得严严实实,如同一座移动堡垒。 然后被比比东一人一道精神攻击打晕了。 两人正准备离开,却在擂台出口被一个人拦住了。 是戴华斌。 他独自一人,脸色有些异样的潮红,眼神也比平时更加狂躁,金色的瞳孔里血丝密布,死死盯着比比东,又扫过司念。 “林东……”他的声音沙哑,“你很得意是不是?” 比比东将司念护在身后,紫眸平静无波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别以为赢了几个废物就了不起。”戴华斌咧开嘴,笑容狰狞,“我们很快会碰上的。到时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还有你……” 他的目光转向司念,里面那种扭曲的占有欲毫不掩饰,“我会让你看到,谁才配站在你身边!” 不是,什么鬼啊……大哥我们熟吗? 司念从比比东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皱了皱小鼻子,一脸嫌弃:“你谁啊?口气这么大,早上吃大蒜没刷牙吗?” “一直叫叫叫,早晚有一天把你嘴给缝上。” “你!”戴华斌勃然大怒,周身魂力不受控制地暴涌而出,白虎虚影在身后隐隐浮现,恐怖的威压扑面而来。 比比东眼神一冷,上前半步,同样毫不掩饰地释放出自己的魂力威压。 他和万年前那个姓戴的一样,自负,愚蠢。 “戴华斌。”比比东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这里是史莱克。想打架,擂台上见。私下挑衅……” 她顿了顿,紫眸中寒光一闪,“后果自负。” 说完,她不再理会脸色变幻不定的戴华斌,牵着司念的手,径直离开。 走出很远,司念才小声说:“莫名其妙。东姐,他是不是有病啊……” “嗯。”比比东握紧了她的手,“别怕,有我。” 那些肮脏的、疯狂的、令人作呕的东西,由她来挡在外面就好。 四强赛对阵表公布的那个下午,史莱克城迎来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 司念撑着把画着卡通包子图案的油纸伞,蹲在学院后山的小径旁,盯着草丛里一只正在努力搬家的蚂蚁。 “我是搬家的小蚂蚁,不怕风雨不怕累。” 比比东撑着把素色的伞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孩子气的举动,眼底深处是一片贪婪与柔和交织的情绪。 雨丝敲打着伞面,发出细密的声响。 “对了东姐,”司念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四强赛打王冬他们,你想好战术了吗?霍雨浩的精神探测挺麻烦的,咱们的耳钉虽然能防,但是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影响。” “你有什么想法?”她问。 “嘿嘿,”司念狡黠一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霍雨浩的精神探测需要集中注意力对吧?那我就不让他集中,我们可以这样……” “……所以,关键就是打断他的节奏!”司念总结道,然后期待地看着比比东,“东姐觉得怎么样?” “可以。”比比东点头。 “太好了,东姐,我们回去修炼吧,我快突破三十级了。” 她不由分说地拉着比比东的手,沿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往山下走。 雨渐渐小了,天色依旧阴沉。 两人刚走到山脚,却迎面遇到了三个人,正是王冬、霍雨浩和萧萧。他们似乎是刚在后山训练完,正准备回去。 “王冬?霍雨浩?萧萧?”司念眨了眨眼。 王冬看到她们,脚步微微一顿,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露出惯有的的笑容。 霍雨浩和萧萧也打招呼。 “你们在讨论下午的比赛?”王冬看着比比东,问道。 “对啊!”司念抢答,一脸认真,“我们下午就要对上了,我们在思考怎么把你们打的落花流水。” 王冬嘴角微抽:“……拭目以待。” 霍雨浩挠挠头,憨憨地笑了笑。 萧萧则好奇地看着司念手里的卡通伞。 比比东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王冬。她能感觉到,王冬看似随意,实则注意力大半在自己身上。 “王冬同学似乎对我很感兴趣?”比比东忽然开口,清冷的声音穿透了细雨声。 王冬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他很快调整好表情,坦然道:“林东同学实力惊人,武魂和战斗方式都极为特殊,很难不让人好奇。不知师承何处?或许与我……家中长辈有旧。” 最后一句,他说得有些含糊,但比比东听出了其中的试探。 有旧? 有仇! “自学。”她依旧是这两个字,语气平淡。 “自学?”王冬眉头微蹙,“可……” 比比东打断他,紫眸对上王冬那双湛蓝的眼睛,“我不相信任何老师,我只会相信我自己。” 和念念。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雨丝似乎都变得粘稠起来。 霍雨浩和萧萧都有些紧张地看着两人。 司念拽了拽比比东的手,又对王冬他们摆摆手:“叽里咕噜说什么呢,你们下午多吃点哈,吃饱了才有力气挨打!” 说完,就拉着比比东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王冬站在原地,看着她们消失在雨后天晴的光影里,眉头紧锁。 “王冬,你怎么了?”霍雨浩问。 “没什么。”王冬收回目光,摇了摇头,家里人让他重点观察林东。 “走吧。”王冬转身,“下午的比赛,全力以赴。” 作者有话说: 努力推剧情中 第23章 新生考核6 半决赛。 双方上台。 “双方准备——比赛开始!” 裁判话音一落,霍雨浩的眼中紫金色光芒骤亮,精神探测共享瞬间覆盖全场。 萧萧的三生镇魂鼎嗡鸣落地,王冬背后,绚丽的蓝金色蝶翼豁然展开,光明女神蝶武魂附体。 三人阵型严密,魂力波动浑然一体。 面对这蓄势待发的阵仗,司念和比比东却并未急于进攻。 司念手腕一翻,千机浮现,但她并没有将其化作武器,而是让它在掌心滴溜溜旋转起来,形态不断变换。 让人无法猜出她会使用哪种武器。 霍雨浩的精神探测中,司念的千机极大干扰了他对那里细节的捕捉和预判。 “王冬,司念那边有点干扰!”霍雨浩立刻通过精神共享告知。 王冬眼神一凝:“按计划进行!萧萧,控场!” 萧萧点头,第二魂环亮起,鼎之荡发动!青黑色的光晕带着震荡之力扩散,试图限制比比东和司念的行动空间。 比比东没有理会扩散过来的鼎之荡光晕,而是向前踏出一步。 三个魂环自脚下升起,第三魂环紫光微闪。 但这一次,蛛皇影缚并非大范围铺开,而是分化成数十道纤细紫黑色丝线,紧密地贴合在地面。 她布下天罗地网,静静等待着猎物露出破绽。 王冬见对方似乎被萧萧的控场限制,心中微定,蝶翼一振,身形化作一道蓝金色流光,从侧翼绕向司念。 他的目标是先解决掉司念。 霍雨浩的精神探测全力为王冬指引着最佳路线,避开比比东那些感知丝线密集的区域。 可是比比东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一道精神攻击顺着霍雨浩精神探测的波动轨迹,反向追溯。 “呃啊!”霍雨浩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抱着头踉跄后退,脸色瞬间煞白,精神探测共享强制中断。 由于武魂的原因,霍雨浩的精神力比王冬还要高,但比起比比东而言差距甚大。 王冬疾冲的身形猛地一顿,失去了精神探测的精确引导,他眼前的世界仿佛瞬间失去了清晰的坐标,攻击节奏和方向都出现了失误。 “雨浩!” 就是这刹那的迟滞和心神失守,一直在制造干扰的司念,手中千机瞬间停止旋转,化作一面银光闪闪的巨大回旋镖。 第22章 魂力灌注,回旋镖脱手而出,绕过王冬,切向后方脸色苍白的霍雨浩与正在维持鼎之荡的萧萧之间。 霍雨浩刚受重创,反应不及。萧萧大惊,想要回防,但鼎之荡的魂技尚未完全收回,动作慢了一拍。 回旋镖险之又险地从两人中间的空隙掠过, 萧萧的鼎之荡被打断。 王冬心道不好,立刻折返想要救援队友,但比比东等待已久的影缚丝线,从地面骤然暴起,数十道丝线交织成网,拦住了他。 擂台上形势瞬间逆转。 林东队两人依旧气定神闲,阵型未乱。 司念第二魂环亮起,手中握住一把银白色的弓,回血镖还在不断攻击王冬三人。 “我靠,司念你开挂!” 王冬在不断躲避着攻击的同时开口骂道。 司念的第二魂技名为两仪。可以同时操纵两种武器。但这个技能会随着魂力成长而成长,也许以后直接变成武器库。 “这叫藏拙!我从来都没说过我只能控制一个武器啊。” 弓弦拉长,箭矢已经瞄准了王冬。 霍雨浩看着场上不利的形势。 继续打下去?自己暂时无法提供有效辅助,萧萧被震慑,王冬独木难支。 最重要的是…… 如果自己动用武魂融合技黄金之路,林东一定有办法应对,甚至可能借此发动更凌厉的反击。 使用武魂融合技的反噬太严重了,如果在四强就使用了这招,后续他和王冬都无法出战。 到时候,不仅可能输得更难看,还会暴露更多底牌,甚至……让王冬伤得更重。 不如保留实力,全力争夺第三名。 戴华斌队虽然强,但并非没有弱点,而且他们肯定会遇上林东和司念,到时候自己只需坐收渔翁之利。 电光石火间,霍雨浩做出了决断。 他对王冬打了个手势。 王冬缓缓降落在霍雨浩和萧萧身边,看了一眼两人。 霍雨浩勉强对他摇了摇头,示意不要打了。 霍雨浩深吸一口气,转向裁判,朗声道: “我们认输。”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裁判愣了一下,确认道:“认输?” “是。”霍雨浩点头,表情平静,并无多少挫败,反而有种释然,“我们输了。林东同学实力高深,战术精妙,我们心服口服。” 擂台上,司念收回千机,眨了眨眼,看向比比东:“东姐,他们认输了。” “嗯。”比比东点头,目光与对面看过来的霍雨浩和王冬相接。 比比东牵起司念的手:“走吧。” 两人走下擂台。司念还在小声嘀咕:“霍雨浩人还挺干脆的嘛,输得起。不过我之前就很想说了,他和王冬关系匪浅啊,王冬长得挺好看,武魂也漂亮,像个女孩子。” “她就是女生。”比比东侧目,“你不许夸她漂亮。” “?” 比比东开口解释道:“你不知道吗?光明女神蝶只会出现在女生身上,她一直都在女扮男装。” 司念一愣,她还真不知道这种稀缺武魂的特性,比比东平时爱研究古籍,知道的也比她多。 “可恶,只有我被蒙在鼓里吗。” 比比东抿了抿唇:“我一直以为你知道……” “她好看还是我好看。” 哪怕是比比东,现在也陷入了容貌的焦虑中。 念念说王冬好看,我不好看吗? 为什么眼里不能只有我,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我自私,阴暗,偏执,敏感又多疑。所有温柔都是我的伪装,我窥探你的生活,揣测你的心思,我嫉妒你眼中所有除我以外的东西。 “你最好看了。” “东姐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司念的眼眸在光下熠熠生辉,轻轻抱住了情绪翻涌的比比东,银色的小脑袋在怀里拱啊拱的。 真温暖。 作者有话说: 年龄太小了我写恋爱好有负罪感…… 我的假期就要结束了 我还没复活,能不能再放一次复活节 还有2章新生考核结束,然后感情升温ing 第24章 新生考核7 史莱克城东南角,有一片不大的湖泊,湖边种着垂柳,环境清幽。 司念正蹲在湖边的木质栈道上,手里拿着半块掰碎的面饼,小心翼翼地往水里丢。 “嘬嘬嘬,小鱼儿!”她小声念叨着,琥珀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水面下聚拢过来的几尾红鲤。 比比东安静地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看着湖面泛起的涟漪,和司念被阳光镀上金边的侧脸。 微风吹拂,带来水汽和青草的气息,也拂动了司念银色的发丝。 有那么一刻,比比东几乎想伸出手,将那缕不听话的发丝拢在耳后,指尖触碰她温热的肌肤。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东姐,”司念忽然回头,脸上带着狡黠的笑,“你说,如果我偷偷捞一条回去炖汤,会不会被人发现。” 比比东故作严肃点点头:“会,我一定会报告给周老师的” “东姐你好坏……”司念失望地撅了噘嘴,又转回去喂鱼,“那算了。不过这些鱼养得真肥,清蒸一定好吃。” 比比东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下午决赛,”比比东开口,声音平静,“戴华斌的状态不对,可能很危险。” 司念拍了拍手上的饼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阳光在她脸上跳跃:“我知道啊。那家伙看人的眼神,跟饿了三天的狼似的,讨厌死了。不过……” 她转过身,对着比比东,笑容灿烂,“有东姐在,我怕什么?” 那笑容太过明亮,太过信任,让比比东心脏微微缩紧。 她移开目光,看向波光粼粼的湖面:“对,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我也会保护东姐的。” 比赛当日 戴华斌的状态比之前更加骇人。 他站在擂台对面,身体不自然地颤抖,异色的的瞳孔涣散又疯狂,朱露和崔雅洁离他足有数米远,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裁判老师眉头紧锁,再次严厉警告戴华斌,若无法控制自身状态将被强制判负。 但戴华斌充耳不闻,只是死死盯着比比东,那目光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 “比赛——开始!” 开始的信号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戴华斌身躯在扭曲中膨胀,白虎附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狰狞,肌肉贲张得几乎要撕裂皮肤,暗红色的纹路如同蠕动的血管遍布全身。 他完全没有战术,像一头被本能和疯狂驱使的凶兽。朱露和崔雅洁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比比东眼神冰冷,戴华斌的疯狂在她的预料之中,甚至在她的引导下更加严重。 她早已计算出数种应对方案,每一种都能让这条疯狗在众目睽睽之下合理地自我毁灭。 她选择了最稳妥的一种,暂避锋芒,以蛛皇影缚限制其行动,引导其狂暴的魂力冲击裁判,造成明显违规,由裁判终止比赛。 然而,就在她脚步微动,准备执行计划的时候,司念狠狠的抓住了她。 她身侧的司念,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轻颤着。 司念的瞳孔深处,原本灵动的琥珀色泛着一层淡金色,这不是她主动开启的能力,而是在那危险冲击过来的刹那,她的第二武魂的天赋技能自动开启。 在白泽看到的未来里,司念看到了无数交织的可能性丝线。 在绝大部分丝线中,东姐都能从容应对,戴华斌的疯狂不过是跳梁小丑。 但唯有一条极其隐蔽的不祥丝线正以惊人的速度从不可能变为现实。 有人在操纵它,是谁? 这种意料之外的力量,即使以比比东的实力和反应,仓促间也无法完全避开。 这一切都即将发生。 “不可以!” 司念的大脑一片空白,她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在本能和那股撕心裂肺的恐惧驱使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 她猛地向前扑去用尽全力,将刚刚正准备移动的比比东狠狠撞开。 这个动作笨拙又突兀完全破坏了比比东原有的节奏,让她俩一起失去了平衡。 就在比比东惊愕地看向司念的时候,戴华斌不知何时释放了一道金红色光波,这道攻击甚至没有任何蓄力,也远超他现在的魂力水平。 有人在帮戴华斌,想要她的命。 比比东被司念撞得重心偏移,她眼睁睁看着那道危险的攻击,堪堪擦着自己右肩掠过,衣料瞬间焦黑破裂,皮肤传来灼痛。 然而,更让她惊骇的是 “噗嗤——!” 一声沉闷的的穿透声响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由于向前跳扑的姿势,司念根本来不及躲避攻击,仓促间只能用千机变化出一面反射镜盾,可在接触的一瞬间就被光波击碎,光波就这么直直的穿透了她的左腹。 第23章 比比东清晰地看到,司念脸上那瞬间褪尽的血色,看到她因剧痛而猛然睁大的琥珀色瞳孔里,映出自己惊骇扭曲的脸。 柔软的身体被那光波带得向后一仰,鲜血瞬间在她淡色的校服上晕染开一大片刺目的红。 “念……念……?” 比比东的喉咙像是被什么死死扼住,只发出破碎的声音。 她的大脑一片嗡鸣,所有的运筹帷幄,都在那抹刺眼的鲜红面前,轰然崩塌。 如果……如果没有念念撞开她,如果她按照原计划侧移,那么现在被穿透身躯的就会是她。 司念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下了这一击。 “咳……”司念闷哼一声,剧痛让她眼前发黑,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软倒,手里的碎裂的盾牌掉落在地。 她甚至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正从腹部那个可怕的伤口里涌出,带走她的力气和体温。 “司念——!!!” 比比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一声嘶吼充满了凄厉。 她根本顾不上擂台的规则,顾不上肩头的灼痛,疯了一般扑过去,在司念即将倒地的前一刻,将她轻飘飘的身体紧紧接入怀中。 触手一片温热的黏腻。 那是念念的血,那么多,把她的衣服都染红了。 “念念……念念!看着我!别睡!看着我!” 比比东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手忙脚乱地用手去捂司念腹部的伤口,可鲜血还是不断从她的指缝间涌出,染红了两人的手,染红了地面。 她的魂力毫无保留地涌入司念体内,试图控制那狰狞的伤口。 紫眸中最后一丝理智的光,正在被黑暗一点点吞噬。 “东姐……”司念费力地抬起眼,因为失血过多,视野已经开始模糊。 但她还是努力聚焦,看向比比东那张写满恐惧和疯狂的脸。 可恶,痛死我了!! 但没事,只要你没事就好。 她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却只换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和更多的血沫:“没…没事……只有一点点痛……你别……” “别说话!省着力气!治疗!裁判!治疗!!!”比比东猛地抬头,她此刻的样子,就像一头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愤怒凶兽。 “东姐……笨……比赛……重要” 对,比赛,比赛。 杀了他! 我要杀了他!! 作者有话说: 土狗作者又来了。 我不想上课我不想上课我不想上课,假期结束后第一天上早八我要死掉了。 第25章 新生考核(完)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戴华斌在一击之后,似乎也耗尽了力量,站在原地喘着粗气,但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司念和状若疯魔的比比东,他似乎也愣了一瞬。 和戴华斌对视的一刻,比比东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 她轻轻地将司念交给裁判,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脱下外衣,将她包裹住,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然后,她站了起来,缓缓地转过身,面向戴华斌。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从戴华斌的心底攀升。 “你……”戴华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在那双暗红如血的眸子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死死顶上的猎物,刚刚还狂暴的魂力此刻如同死水般凝滞。 比比东甚至没有给他再次开口的机会,她张开的五指,猛地一握。无数蛛丝缠绕着他,从脚底开始。 “呃啊啊啊啊——!!” 戴华斌发出了比之前司念受伤时更加凄厉百倍的惨叫,他猛地弓起身子,无数蜘蛛啃咬着他,整个人如同一个破布娃娃被丢在地上,生死不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惨烈变故和比比东那狠辣至极的反击惊呆了。 “还没完” 一对翅膀从他肩胛骨处猛然刺破衣物,舒展开来,并非羽毛,而是森然白骨。 像一具被剥离了皮肉的遗骸。 每一根主骨都粗粝苍白,在空中划出两道惨白的弧线,延伸出枝杈般的细小骨刺,而这些骨刺通过一条条蛛网型骨质关节连接到脊柱处。 手中握着一把骨镰,刀口布满了锯齿状的尖刺。 她一步一步,朝着瘫在地上,因剧痛而不断抽搐的戴华斌走去。骨翼在她身后微微摆动,投下阴影,骨镰拖在身侧,与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死亡的脚步,清晰可闻。 裁判老师脸色惨白如纸,想要上前阻止,却被比比东看了一眼。 “滚开” 裁判至少是魂帝的修为,可是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他可是魂帝!居然被一个小小魂宗的威压吓得动不了? 他无法靠近,只能焦急地大喊:“林东!住手!比赛已经结束了!学院会处理!” 比比东充耳不闻。 她的眼中,只有地上那个伤害了司念的垃圾。她在戴华斌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戴华斌此刻的惨状比刚才更甚,身上被无形蛛丝勒过的地方皮开肉绽,让他连最基本的思考都变得混乱不堪,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和对眼前这疯子的颤栗。 “刚刚……”比比东的声音很轻,她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念念伤的是哪里呢?” 她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戴华斌的腹部。正是刚才那道光波穿透司念左腹的位置。 戴华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涣散的瞳孔中爆发出最后一点求生欲的惊骇,徒劳地想要蠕动身体后退。 “是这里,对吧?” 话音未落,骨镰已化作惨白残影,重重的刺向戴华斌的腹部。 “够了!” 就在骨镰即将刺入皮肉的刹那,一声苍老却浑厚无比的声音在擂台中央炸响。 与此同时,一股力量后发而至,如同一只无形的巨手,轻柔地托住了比比东刺下的骨镰,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将她与戴华斌彻底隔开。 骨刃停在距离戴华斌腹部仅有一寸之遥的空中,再也无法寸进,任凭比比东如何催动魂力,甚至骸骨之翼都因发力而震颤嗡鸣,那镰刀却像被浇筑在了水泥里,纹丝不动。 比比东猛地抬头,紫红色的眼里满是恨意,看向威压的来源。 擂台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邋遢的身影。 他手里还拿着半只油腻腻的鸡腿,但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却精光四射,平静地注视着比比东。 是玄老。 “小丫头,火气太大,收一收。”玄老咬了一口鸡腿,声音含糊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比赛胜负已分,这小子违规在先,自有学院规矩严惩。你同伴重伤,心情老夫理解,但再闹下去,就过界了。” 他的话语平淡,浩瀚的魂力威压并未散去。 比比东的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极致的仇恨与不甘被强行遏制的愤怒。 她盯着玄老,又看了一眼屏障后奄奄一息的戴华斌,紫眸中的血光剧烈翻涌。 “他伤了念念!”她的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恨意,“他必须付出代价!” “代价?”玄老微微眯起眼,“学院会让他付出足够的代价。白虎公爵府会让他付出代价。但若由你在此众目睽睽之下虐杀泄愤……”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骇然的观众和面色铁青的学院高层,“那你置学院规矩于何地?你又将你身后那强撑着一口气的小丫头置于何地?她需要的是最好的治疗和安静的休养,不是看你变成一个只知杀戮的疯子,更不是陪你一起承受违规杀人的后果!” “她在等你呢。” 念念…… 什么后果,我不管,我只要她,我只要她! 她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担架上血色尽失的司念,一向灿烂的小脸上沾上了不少血迹,金色的眸子也黯淡了不少。 那刺目的红,瞬间浇灭了她眼中嗜血的疯狂。 比比东周身的魂力波动平息下来,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身体微微晃了一下,显然刚才的爆发和此刻情绪的剧烈起伏让她消耗巨大。 玄老见状,眼中精光稍敛,那股威压也随之悄然收回,他啃着鸡腿,又恢复了那副邋遢模样,仿佛刚才出手制止一场血腥惨案的并非是他。 “裁判,还愣着干什么?”玄老含糊道,“赶紧把地上那小子拖下去治,别死这儿碍眼。那边重伤的小丫头,把老庄叫来,让他务必保住,好好调理。” “是,玄老!”裁判和治疗老师如蒙大赦,立刻分头行动,几人迅速将昏死过去的戴华斌抬走,另外几人则更加小心谨慎地将司念的担架抬起。 比比东没有再看向戴华斌一眼,仿佛他真的已经成了无关紧要的垃圾。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回到了司念身上,快步跟到担架旁,再次紧紧握住司念冰凉的手。 “念念,我在这里,别怕。” 第24章 “东姐才不……不要怕,我好饿啊,要吃二十盘糖醋排骨。” “好,想吃什么都依你,嗯?” 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擂台周围才爆发出喧哗声。 “我去!林东她,她刚才……” “那翅膀是什么?外附魂骨?太恐怖了!” “林东怎么和邪魂师一样啊,差点把我吓尿了。” “那你咋没尿呢?” “什么邪魂师,戴华斌纯活该!你看他刚才那疯狗样!他就是奔着杀人去的,这脑残,比赛下这么重手。” “可是这也太狠了……学院会怎么处理?” “司念怎么样了?流了那么多血。” “没人觉得她俩怪怪的吗……”这句话被淹没在嘈杂声中。 作者有话说: 怎么喂药啊,好难猜哦。 这周要考试,比较忙,更新可能随缘 希望下章不要卡我审核。 预告一下,下章可能会有人觉得雷,所以不想的就不要点进去啦。 第26章 类似水煎,能接受再点进来 司念被迅速安置在治疗床上,庄老和数位治疗系魂圣联手,温和而强大的治疗魂力笼罩着她, 比比东被暂时拦在治疗室外,只能通过门上的玻璃窗,紧紧盯着里面忙碌的身影。 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将脸埋进掌心。 直到此刻,那强行支撑她的疯狂才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排山倒海的后怕和恐惧。 右肩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但这些□□的痛苦,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 她满脑子都是司念扑过来的身影,是鲜血染红校服的画面,是那张苍白小脸上努力想对她笑的表情。 “念念……”她喃喃自语,肩膀微微颤抖。 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哭了,因为这是弱者的表现。她以为自己再也不会体会到这种感觉了。她以为自己可以全身而退,掌控所有的棋局,却唯独没算到,司念会把自己的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不知过了多久,治疗室的门终于打开了。主治的那位老魂圣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疲惫,但神色还算平稳。 比比东猛地站起,因为动作太快而踉跄了一下,却不管不顾地抓住老者的衣袖:“她怎么样?!” “你放心,伤势稳住了。”庄老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睛和苍白的脸,叹了口气。 “那一击穿透力很强,伤到了内脏,失血也很多,但幸好避开了最关键的部位,加上送治及时,我们的治疗也跟得上。性命无虞。” 比比东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几乎要瘫软下去,手掌死死撑住墙壁才稳住身形。 “但是,”庄老语气严肃起来,“她的精神力损耗异常严重,远超过身体创伤带来的负荷。” “似乎在受伤前,她的精神就承受了某种巨大的冲击或透支,现在陷入了深度自我保护的沉睡。身体可以慢慢调养恢复,但这精神上的沉睡……可能需要不短的时间,而且恢复后是否会有影响,还不好说。” “我能进去看看她吗?”她的声音沙哑。 庄老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可以,但别吵到她。” 比比东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治疗室内很安静,只有浅淡的呼吸声。 司念躺在洁白的床上,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腹部的伤口已经被妥善包扎,比比东走到床边,轻轻坐下,小心翼翼地握住司念放在身侧的手。那只手冰凉,指尖还沾着些许未擦净的血迹。 她低下头,将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温热的液体终于无法控制地滚落,滴在司念的手背和自己冰冷的手背上。 “对不起。念念。” “是我太自负,是我没保护好你……”低声的啜泣在寂静的治疗室里轻轻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 庄老再次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温润的玉瓶。 他看到比比东依旧保持那个姿势,握着司念的手,抵着额头,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塑。庄老轻轻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将玉瓶放在床头柜上。 “这是安神蕴魂露,对温养受损的精神力有奇效。每隔六个时辰,喂她服下三滴,用温水化开,小心别呛着。” 庄老的声音压得很低,“她身体的伤已无大碍,最多半月便可愈合。但精神的亏空……只能靠时间和这些外物慢慢温补,急不得。” 比比东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某种冰冷的清明,只是那清明之下,是深不见底的疲惫与阴郁。 她看向庄老,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多谢。我会守着她。” 庄老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道:“你也受了些伤,力量反噬不轻,需得调息。学院会派人轮流值守,你……不必硬撑。” 他指的是玄老隐约的吩咐,也是出于对这孩子状态的担忧。 “我没事。”比比东简短地回答,目光重新落回司念脸上,不再多言。 庄老摇摇头,不再劝说,悄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室内重归寂静。 比比东小心地松开司念的手,起身去倒了些温水,按照庄老的嘱咐,药液入水即化,晕开一层乳白色光晕。 她试了试温度,然后回到床边,轻柔地扶起司念的上半身,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端着水杯,小心翼翼地将杯沿凑到司念苍白的唇边。 “念念,喝点药,会好受些……”她低声哄着,尽管知道昏迷的人听不见。 然而,昏迷中的司念牙关微微紧闭,唇瓣几乎没有分开,喂进去的少许药水顺着嘴角淌下,浸湿了衣襟,几乎没喝进去。 比比东眉头紧蹙,用指腹擦去她嘴角的药渍,又试了两次,结果依旧。 极度虚弱的身体连最基本的吞咽反射都快丧失了。但庄老说过,这药必须按时足量服用。看着司念依旧毫无血色的脸颊,一股无力感涌上了比比东的心头。 她的目光落在司念紧闭的唇上,又看向手中散发着清香的药液。 比比东的心跳漏了一拍,某种深埋于心底、不容于世的渴望,在这一刻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具身体的无力与依赖让心中的贪念开始翻涌。指尖划过冰凉的脸颊,停留在下颌,稍稍用力,迫使那双苍白的唇微微开启一道缝隙。 她端起水杯,自己含入一口温热的药液。随后俯下身,贴上了那片微凉的唇瓣。 起初只是唇瓣相贴。但下一刻,比比东的舌尖便强硬地抵开了那毫无防备的齿关,长驱直入。 司念的口腔柔软,带着伤病特有的淡淡涩味。比比东的动作没有半分迟疑,舌尖卷着温热的药液,渡入对方口中。 但当药液被强迫着咽下后,这个原本只为了喂药的触碰,却突然变了性质。 比比东的舌尖先是细致地扫过上颚,然后卷住试图喂渡的药液,却并不急于送出。 呼吸变得急促,灼热地喷在司念的脸颊。 她握住司念手腕的指节紧绷,另一只手则用力扣住司念的后脑,五指深深陷入银色的发丝,将她固定在自己怀中,不留丝毫退避的空间。舌尖探索,碾压着每一个角落,贪婪地汲取着怀中人微弱的气息。 唇舌交缠的水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黏腻。 司念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发出微弱的呜咽,喉咙被动地吞咽着药液和属于比比东的津液,身体微微发颤,不知是不是本能的不适。 比比东紫眸半阖,眼底翻涌着疯狂。 她看着司念因刺激而微微泛上不正常红晕的眼尾,感受着她无力承受,只能被动启合的唇瓣。 一种混合着疼惜与病态的快感沿着心脏蔓延,让她腰肢发软,却又更用力地将司念揉进自己怀里。 她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心脏的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以前她一直以为这种事情是恶心的。 可身体深处传来陌生的悸动与空虚,都在告诉着她,她在渴望这个人。唇舌间的动作愈发凶狠,仿佛要将怀中人拆吃入腹才能真正安心。 不够......远远不够...... 她想听她清醒时的惊喘,想看她琥珀色眼睛里映出自己此刻疯狂的模样,想让她也体会这种身心被点燃,被撕扯的感受。 quot;呜......quot;司念发出一声稍重的闷哼,眉头一皱,似乎在反抗这过于激烈的入侵。 这细微的抵抗没有让比比东停下,反而点燃了她眼底的疯狂。 不要拒绝我。 她加重了吮吸的力道,在那片苍白的下唇上碾磨出一个深红的印记。但在真正咬破皮肤的前一秒,那股狠厉又硬生生转化成了隐忍的研磨。 她舍不得弄伤她,哪怕是在这种理智快要断线的时刻。 直到最后一口药液被悉数渡入,司念的胸口因为被动的吞咽而起伏得更加明显,比比东才像从一场漫长的沉溺中惊醒,缓缓退开。 第25章 银丝在两人唇间拉断,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 比比东的呼吸依旧有些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她紫眸深处还残留着未褪的迷乱,死死看着司念那双因为她的亲吻而终于泛起了一丝不正常艳色的唇瓣。 满足感和更深的渴望在她体内流窜,她伸出舌尖舔去自己唇角残留的、混合着药味与淡淡血腥的湿痕。 冰凉的指尖抚上司念微红的唇角,轻轻摩挲着。 然后,她低下头,以一个轻柔的吻再次印在那里,舌尖舔舐过伤口,将渗出的细微血珠卷入口中。咸腥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混合着药香和她自己的气息。 “念念……”她抵着司念的额头,声音低哑,如同梦呓,又如同恶魔的呢喃,“从灵魂到血肉,从呼吸到心跳,你的到来是为了我……每一寸,都应该属于我。” 她轻轻啄吻着司念苍白的眼皮,那下面是她最爱的、总是盛满阳光或狡黠笑意的琥珀色眼睛。 “谁也不能抢走。” 从头到脚,从灵魂到□□,从清醒到昏迷,都只能是她的。 任何觊觎,任何伤害,她都会比在赛场上疯狂百倍的方式,让对方付出代价。 然而,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深夜里,一道居高临下的探查,打破了这缠绵的气氛。 意念的源头,仿佛来自九天之上,遥远得不可触及,几乎是同时,司念精神海中,一直沉睡的月璃猛地仰头,它银色的身躯光芒大放,用自己的力量驱散那属于海神的窥探意念。 神念收到了阻拦,及时收走,但却让神念主人心里怀疑的种子发芽。 “唐、三!!” 这个名字从比比东齿缝间吐露出来,带着万年沉淀的恨。 “万年前你毁我武魂殿,阻我成神路,将我的骄傲与野心踩进尘埃。” 她低声诉说,指尖却无比轻柔地拂过司念沉睡的脸颊,“我恨你。恨你的道貌岸然,恨你的天命所归,恨你轻而易举便拥有了我不敢奢望的一切。” “但那些恨,比起现在……”她俯身,在司念耳边轻语,热气喷吐在敏感的耳廓,话语却让人发寒,“不值一提。你千不该,万不该,将你的狗爪子,伸向我的念念。” 她想起决赛时戴华斌那失控的疯狂,那其中是否有唐三哪怕一丝一毫的引导或助力?一个小小三环,怎么会突然爆发出那么强大的力量?怎么会让一向敏锐的她都无法及时反应? 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夺走我重要的东西。 “你以为你还是那个执棋的神王吗?”比比东笑了,笑容冰冷而艳丽,“这一次,高于你的神明和命运都选择了我。” “我不会再败了。” 作者有话说: 我去还有水煎。 不对不对不对,哦对的对的对的 感情线好快……我真的不会拉扯对不起。 ooc算我的。我道歉我忏悔。(叠甲)不喜欢划走就行,心里想怎么骂我就怎么骂我,但不要恶评球球了。 解释一下,如果东姐不去激发戴华斌更多的负面情绪,对结局没有影响,唐三依旧会出手,她就是想要东姐的命,今天是戴华斌,明天就是李华斌,王华斌,他只是需要一把能替他动手的刀,而刀是什么品类都无所谓。 这章本来想明天发的,但我怕卡审核,明天满课没时间改文,所以提前发一下。 第27章 冠军奖励 新生考核决赛后的第八天,颁奖仪式在史莱克学院武魂系的中央广场举行。 阳光很好,洒在青石铺就的广场上,将史莱克那标志性的雕像映得熠熠生辉。 广场上聚集了不少学员,低年级的几乎全员到齐,高年级也有不少来看热闹的,毕竟这届新生考核的惨烈程度,早已传遍了整个学院。 比比东站在领奖台最前方的位置,身边的位置空着。她穿着史莱克标准的墨绿色校服,站得笔直,面色冷淡。 周围投来的目光复杂各异,毕竟戴华斌被废然后被停学的事,在白虎公爵一脉的势力范围内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比比东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 她的视线偶尔会扫过身侧的空位,然后很快移开,紫眸深处掠过阴郁。 “现在,颁发本届新生考核冠军奖励。”主持仪式的是武魂系的副院长,杜维伦的声音通过扩音魂导器传遍广场,“冠军队伍,林东、司念。” 提到司念名字时,台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那个银发少女重伤昏迷的消息早已不是秘密。 “由于队友司念重伤未愈,今日由其队友林东代领全部奖励。” 副院长目光扫过比比东,停顿了一瞬,“由于冠军队伍以2人对阵3人仍然获胜的优异表现,冠军队伍临时进行以下调整。” “第一,每人五千金魂币。” “第二,图书馆核心区域阅览权限提升至三年级水平,有效期一年。” “第三,每人藏宝阁一次挑选机会。” “第四,”副院长的声音提高了些,“额外再奖励一块魂骨。” 台下哗然。 魂骨,即便是最普通的魂骨,也是有价无市的至宝。 杜维伦手中托着一个精致的玉盒,走到比比东面前:“这是一块头部魂骨,名为灵犀之冠,取自一只六千年的灵犀鹿王,对精神力的温养和提升有奇效。” 他打开玉盒,一块形似小巧冠冕的魂骨静静躺在深蓝色天鹅绒衬垫上,散发着柔和的精神波动。 “鉴于司念同学精神力严重透支,学院经讨论决定,将此魂骨授予她,希望能助她早日恢复。”杜维伦看着比比东,“你可有异议?” 比比东的眼神终于有了些许波动,她摇了摇头:“没有。” 她伸手接过玉盒,指尖触碰到温润的玉石表面时,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温和精神力,眸色深了深。 这块魂骨,确实适合念念。 “至于你的奖励,”副院长又取出一个略小的盒子,“这是一块右臂骨,取自八千年的铁甲犀牛,防御,攻击性都很强,适合强攻系魂师。” 比比东接过,看都没看就收进了储物魂导器,这块右臂骨她不打算吸收,八千年的年限还是低了点,等以后实在没有合适的魂骨再选择吸收。 杜维伦似乎对她的反应习以为常,也不多言,继续宣布亚军、季军的奖励。 王冬、霍雨浩、萧萧签运不好,在半决赛就遇到了比比东和林念,掉入败者组,好在后面又重新打了回来,获得了季军。 王冬上台领奖时,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比比东,那双粉蓝色眼眸中藏着复杂。 家里往来的书信中不断提到她,是爸爸觉得她有什么问题吗? 霍雨浩则沉浸在戴华斌被停学的消息中。 颁奖仪式很快结束。 比比东没有多做停留,径直离开广场,朝治疗室的方向走去。 手中的玉盒被握得很紧。 司念已经昏迷了整整八天。 这八天里,比比东几乎寸步不离。她只在每天饭堂开饭的时候短暂离开,准备着一份份饭菜,生怕眼前人醒来就喊饿,其余时间都守在床边,按时给司念喂药,擦拭身体,更换衣物。 庄老每日都会来检查,对司念身体的恢复速度感到惊讶,腹部的贯穿伤已经基本愈合,只留下淡粉色的疤痕。但精神力的亏空依旧严重,她沉睡得如同坠入海底的人,对外界几乎没有反应。 除了…… 除了在比比东以那种方式喂药时,司念的身体会无意识地颤抖,眉头会微微蹙起,喉咙会发出细微的呜咽。 每到那时,比比东的动作会变得更加深入,她故意拉长喂药的时间,通过这种方式,确认这个人被她占有着,还在她的生命中存在着。 此刻,比比东坐在床边,手中拿着那块灵犀之冠魂骨。 莹白色的冠冕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散发出的精神力波动。可能是为了维持第二武魂,司念的精神力一直很强,这也是为什么比比东能很快教会她精神攻击。 “念念,”她低声开口,指尖轻轻抚过魂骨表面,“我给你带了礼物。” 昏迷中的司念当然没有回应。 比比东凝视着她苍白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伸手,小心地将魂骨贴上司念的额头。 魂骨触碰到皮肤的瞬间,骤然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如同水银般流淌,缓缓融入司念的眉心。 匹配度这么高的武魂,自然而然的就开始了融合,没有一丝阻碍。 下一秒,司念的身体轻轻一颤。比比东立刻察觉到了。她屏住呼吸,紧紧盯着那张脸。 司念的睫毛开始颤抖,如同蝶翼挣扎着破茧。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无意识地抿了抿,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呻吟。 然后,那双紧闭了八天的眼睛,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好亮,我的眼睛,谁在我眼前开了这么大一盏灯。 第26章 琥珀色的眸子最初是一片刺眼的光芒,无法聚焦,映着天花板模糊的轮廓。过了几秒,瞳孔才慢慢收缩,视线艰难地移动,最终定格在床边那张熟悉的脸上。 “……东……姐?”声音沙哑,气若游丝。 比比东的心脏在那一刻骤然收紧,又猛的松开。 她握住司念的手,指尖无法控制地轻颤,但声音却压抑得异常平稳:“嗯,我在。” 司念眨了眨眼,似乎想确认这不是幻觉。 梦到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东姐的过去,她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能做这样的梦,自己似乎也不是什么普通人? 不论怎样,只要东姐现在好好的就行。 她的目光慢慢聚焦,落在比比东脸上,看清了那双紫眸深处几乎要满溢的狂喜与阴郁。 她艰难地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笑容,但虚弱得只能让唇角微微上扬:“你……看起来……好累……” 比比东没说话,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我……睡了多久?”司念的声音依旧微弱,但意识明显在逐渐清醒。 “八天。”比比东简短地回答,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司念缓慢地摇了摇头,动作微小得几乎看不见:“就是,没力气,头很沉……” 她的目光落在比比东肩部,那里校服之下还缠着绷带:“你的伤……” “没事。”比比东打断她,“已经快好了。”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作者有话说: 寡淡的一章。 实操考考的我绷不住了,左右脑互搏,要被狠狠的扣分了。 第28章 你的名字 司念闭上眼,似乎在积蓄力气。 片刻后,她重新睁开眼,看向比比东,琥珀色的眸子里映出对方清晰的倒影:“决赛……我们赢了吗?” “赢了。”比比东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冠军。” 司念的眼睛亮了一下:“太好了,那奖励……” “都在我这里。”比比东说,“五千金魂币,图书馆权限,还有藏宝阁的机会。等你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去挑。”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两块魂骨,本来是一块,学院又额外奖励了一个头部魂骨,我已经给你融合了。” 司念愣了一下,随即感觉到眉心处传来的温润精神力波动,如同涓涓细流,缓慢滋养着她干涸的精神海。 “……谢谢。”她轻声说,目光柔软。 比比东摇头,没接话,只是问:“饿不饿?庄老说你可以吃点流食了。” “我……”司念还没说完就被比比东打断,她一开口,肯定就是要吃那些不好消化的东西。 “打住,想都别想,红烧肉糖醋排骨你现在都吃不了,我答应你,等你好起来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司念确实感到饥饿,可还是身体更重要,撇了撇嘴点头答应了。 她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东姐,你一直在这里守着我?” 比比东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那你也需要休息。”司念看着她眼下的青黑,“我现在醒了,你可以……” “我不走。”比比东摇了摇头,严词拒绝,“你刚醒,还不稳定。” 司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对上那双紫眸深处的固执,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她太了解比比东了。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没用。 固执己见的疯子,可她很喜欢。 “那……那至少陪我一起吃?”司念换了个方式,声音放软,“我也想吃东西,但一个人吃没意思。” 比比东看着她,半晌,点了点头。 她起身去准备食物,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事实上,这八天里,她确实无数次设想过司念醒来后该如何照顾她。 简单的肉粥,温度适宜,香气温热。 比比东将司念扶起来,在她背后垫上柔软的枕头,然后端着粥碗,舀起一勺,轻轻吹凉,送到司念唇边。 司念顺从地张嘴,吞咽。粥的味道很好,温热的液体滑入胃里。 她吃了几口,忽然停下,看向比比东:“你也吃。” 比比东没动。 “你不吃,我就不吃了。”司念坚定的说,语气虚弱,“饿死我算了。” 比比东与她对视片刻,终于妥协。她舀起一勺粥,送进自己嘴里,咀嚼,吞咽。然后又舀起一勺,送到司念唇边。 两人就这样,你一勺我一勺,分食了一碗粥。 过程中谁也没说话,但某种静谧的暖流在空气中缓缓流淌,冲淡了连日来的阴郁与紧绷。 吃完粥,司念的力气恢复了些,脸色也不再那么苍白。 她靠在枕头上,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回比比东脸上:“东姐,决赛那天……戴华斌那个疯狗最后怎么样了?” 比比东正在收拾碗勺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背对着司念,声音平静无波:“被学院停学了。玄老出手制止了战斗,他被白虎公爵府的人带走了。” 她没有提自己当时差点虐杀对方的事。但司念却从她声音里听出了一丝冷意。 “东姐,”司念轻声唤她,“转过来。” 比比东转过身,对上那双琥珀金的眼睛。那眼睛依旧虚弱,却清澈通透,仿佛早已看透了一切伪装。 “你没事吧?”司念问,既指身体,也指别的。 比比东沉默了很久。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窗外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 久到司念以为她不会回答。 然后,她听见比比东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每个字都从喉间艰难地碾磨出来:“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司念一怔。 “白泽,通晓万物,驱邪避凶,预知命运……”比比东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却仿佛透过皮肉看到了更深的东西,“怎么会看不出来,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抬起眼,紫眸深处翻涌着司念从未见过的、近乎自我厌弃的暗色:“我疯狂,阴暗,手段狠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你看到的那些温柔都只是我伪装出来的皮囊。真正的我……” “东姐。”司念忽然开口。 比比东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司念伸另一只手,那只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嘴。 像小猫在给她挠痒痒。掌心温热,贴着她冰凉的唇。 司念看着她,眼里没有任何惊讶或厌恶,只有一种近乎心疼的了然:“不要说这种话。” 不要说这种让我更喜欢你的话。 比比东的睫毛颤了颤。 “我为什么要觉得那些是缺点?”司念的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你保护我的时候,对敌人毫不留情的时候,为了我们的胜利算计一切的时候……这些不都是你吗?” 她的手从比比东唇上移开,转而捧住她的脸颊,迫使她直视自己的眼睛:“我认识的是完整的你,东姐。不管是冷静的还是疯狂的,温柔的还是狠辣的,这些拼在一起,才是我在乎的那个比比东。” 比比东的呼吸骤然顿住了。 空气在那一刻凝固,窗外的光线斜斜的洒在司念的身上,将比比东隔开。 她在阳光下。我在黑暗里。 然后,比比东听到自己的名字。不再是任何伪装或昵称,而是那个早已被时光埋葬、沾满血腥与尘埃的—— 比比东。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吵的她心烦意乱。 司念也愣住了。 完了,怎么说出口了?这破嘴怎么这么快,都怪那个过于真实的梦…… 我被你毁了,你这个烂梦。 她看着比比东骤然苍白的脸,看着那双紫眸深处翻涌起的情绪,后知后觉地感到了慌乱。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那个……东姐,你听我解释……”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是做梦知道的? 来人啊这有个精神病。 比比松开了原本虚握着她的手,缓缓向后退了一步。 她在竭力压制心中的疯狂。 作者有话说: 掉马了。 司念:你的名字是? 比比东:林东。 司念(在比比东脸上舔了一口):是说谎的味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定时定错了一下子发了三章!!!我的存稿!!不!!! 第29章 约定 “你……”她的声音暗哑,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你叫我……什么?” 司念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最初的慌乱竟奇异地沉淀下去,变成了是一种通透的澄澈。 不管了,开摆。 她撑着虚弱的身体,从床上坐直了些,目光坦然地对上比比东的眼睛。 “比比东。”她清晰地重复,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她亲手撕开了比比东那层薄如蝉翼的伪装,“那是你的名字,对吗?” 第27章 她很肯定。 “你怎么会……”比比东声音艰涩。 “好吧,东姐,你听了之后不许把我送到精神病院。”司念双手合十,做出祈求的模样。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吗?我经常会做梦,虽然大部分都是畅游在食物的海洋里,但偶尔有几个梦很古怪,那些梦太真实了,真实到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很牛的身份,就像小话本里那种主角一样,什么失去记忆啊,重新修炼,然后一步步解开封印,对着敌人拳打脚踢走上凤傲天的一生。” 她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温柔,带着毫不掩饰的心疼。 “这次,我梦到你了。不像上次只看到你满身是血的样子……这次,我好像看完了你的一生,虽然很多细节都没看到,但我知道大致的走向。” 比比东锤在身体两侧的手握成拳头。 司念迎着她眼中翻涌的黑暗,声音坚定:“那些过往对我、对你,都不是什么需要隐藏的污点。” “过去是你完整人生的一块拼图,拼上了,才能看到更清晰的画面,然后带着新的线索,继续前行。” 她念出那个名字时,舌尖带着一种奇异的熟稔与温柔。 “过去、现在、未来,都是比比东的一部分,我早就全部接受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比比东动了。 不再后退,而是猛的向前一步跨到床边,俯身,双手撑在司念身体两侧的床沿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司念没有躲闪。她甚至微微仰起脸,苍白的面容迎上那双暗色的紫眸,眼神清澈,毫无畏惧。 “你……”比比东的发丝落在司念脸旁,她声音压得很低,“你知道这个名字背负着什么吗?” 司念眨了眨眼,诚实地点头:“大概知道。” “那你还敢——” “我只知道它属于你。”司念轻声打断她,扬起一个微笑“这就够了。” 她盯着司念,盯着那双清澈的眼睛,盯着那张苍白却毫不退缩的脸,然后猛地抓住司念的手腕,将她从床上轻柔的抱了起来。 她克制着自己的力道,努力不让自己失控,司念轻呼一声,虚弱的身体落入她怀中,随即被稳稳地放到墙边的桌角处。 后背贴上冰冷的墙壁,身前是比比东滚烫的身躯。“东——”司念刚开口,声音就被堵了回去。 比比东吻了她,一个被人看穿后的恼羞成怒的吻。 她扣着司念的手腕按在墙上,另一只手死死掐住她的腰,将她固定在墙壁与自己之间。 唇舌蛮横地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这是她偷亲了八天的嘴,没人会比她更懂了。 呼吸被掠夺,呜咽被吞没。 司念的身体因这突如其来的激烈亲吻和本身的虚弱而发软,身体前倾,但比比东的手臂牢牢锁着她,防止她滑落。 这个吻里有太多东西,万年前的孤独,那些深埋的阴暗与憎恨。 以及此刻的清醒。 “呜……嗯……”司念在窒息的间隙发出断断续续的抗议,缺氧让她的头脑发晕。 比比东的舌尖激起一阵阵战栗,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要,晕了……”司念趁着换气的空档,气若游丝地控诉,“我可是病人……” 她动作一顿,激烈的亲吻倏然停止,稍稍退开。 比比东的唇水润,司念的唇红肿不堪泛着诱人的水光。 两人都在剧烈喘息。司念大口吸着气,琥珀色的眼睛蒙着一层生理性的水雾,无辜地望着眼前人。 比比东胸口起伏,紫眸死死锁着司念被蹂躏过的唇,那上面还沾着一点属于她的湿痕。 “你是为我而来。”她哑声开口,带着未消的情欲,“合该属于我。” 然后,在比比东几乎要再次吻下来的时候,她轻轻开口道: “我永远属于你。” 声音细若蚊吟,但却像一道光,照亮了比比东眼中翻涌的黑暗。 她怔住了。 司念看着她,水雾褪去后的眼眸清澈见底,映着比比东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温柔和认真。 “我会把你从那个又冷又黑的过去里,拉出来。”她继续说,“一点一点,把你拉到我身边的光亮里。” 司念却忽然弯起眼睛,露出了那个熟悉的、带着点狡黠的笑容。 “然后,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我觉得我最近手艺见长。” “在梦里我也有研究怎么煎荷包蛋的!千机在梦里都快被我变成厨具大礼包了。” 沉默。 然后,比比东的肩膀颤抖起来。起初很轻微,然后越来越剧烈,她低下头,额头抵在司念的肩上,发出一声压抑到崩溃的笑。 “你……”她笑得气息不稳,眼泪都快出来了,“都这种时候了,还不肯放过蛋和你的武魂吗?” 司念歪了歪头,理直气壮:“诶,咋能这么说,成为神圣的厨具是千机的荣耀!鸡蛋的英勇就义也会被我的肚子永远铭记!” 比比东抬起头,紫眸边缘还泛着红,可眼底那些冰冷的东西,却在眼前人灿烂的笑容里碎成齑粉,融化成一滩温柔春水。 她看着司念,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松开钳制她的手,转而轻轻捧住她的脸,拇指擦过她唇角有些红肿的地方,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好。”她轻声说,“让我做给你吃吧,你别糟蹋蛋了。” 司念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那也行,我要加——” “鸡丝面,加两个蛋,我知道,等你好了,我给你加糖醋排骨。” 比比东打断她,然后发自内心的笑了。 她扶着司念回到床边,小心地让她坐下,然后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 “念念。”她唤她,声音很轻。 “嗯?” “谢谢。”比比东说,紫眸深处裹挟着复杂的情绪,“还有……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司念不解。 “我刚才……”比比东的目光落在她红肿的唇上,眸色深了深,“我失控了,弄疼你了。” 司念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然后绽开一个安抚的笑容:“没事啦,不疼。” 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眼睛眯起,凑近比比东,压低声音说:“而且东姐,你趁我睡着的时候,没少偷偷亲我吧?你看你看,我嘴角这儿还有个小口子呢!证据确凿!” 她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仰头轻啄了一下她的唇角。 一个如蝴蝶点水般轻盈短暂的吻。 “我要亲回来,扯平了!”司念得逞般笑道,眼睛弯成了月牙。 比比东怔怔地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再也压抑不住,心底那份偏执的占有欲与此刻的柔情交织在一起。 ……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只有两人交错的轻柔呼吸。 “念念,”比比东忽然开口,她斜倚在床边,手肘撑着床沿,掌心托着下巴,偏头看着正努力消灭一碗鸡丝面的司念,“我们现在……算不算情侣?” “噗——咳咳!”司念差点被面汤呛到,她放下筷子,猛地摇头,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太早啦!我们现在才十二三岁,不可以早恋!” 听到“早恋”两个字,比比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一下,眉梢微挑。 “早、恋……我?”她的声音拖长,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以她真实的心智年龄,这词听起来简直荒谬又可笑,至于司念,如果她真的是命运之神的话,年龄只会比自己还大。 黄昏恋还差不多。 “哎呀!我说的是我们现在的身体年龄啦!”司念意识到自己用词不当,连忙补救,把脸埋进比比东胸前的衣料里,像只撒娇的小猫,手指无意识地戳着对方胸口,又把玩起自己送的那条天平项链。 “但是!我们可以……嗯……亲亲抱抱都行!” 她抬起头,脸颊微红,眼神却亮晶晶的,带着承诺的认真:“我和你约定,等到我们进入内院,我们就有名有分地在一起,好不好?” 进入内院,需要通过严格的考核,完成六年的外院学业,并且魂力达到标准。 六年……太久了。比比东在心底否决,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多等。 但她没有反驳,只是伸出手臂将司念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搁在她柔软的银发上。 怀里的少女又开始不安分地把玩她的发丝,还抽出一缕自己的头发与之对比。 “好。”比比东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那我每天都会好好监督你修炼。我们争取……早日进入内院。” 司念猛地从她怀里抬起头,小脸上写满了震惊。 怎么好像自己坑自己了。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顺其自然……” “嗯?”比比东偏头看她,紫眸微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第28章 “可恶。”司念败下阵来,蔫蔫地重新靠回她怀里,小声嘟囔,“我答应,我答应还不行吗……东姐是万恶的掌权者,压榨着我这个可怜的底层劳工。” “哎呀我说命运呐~”她轻哼着小曲。 “嗯哼。”比比东满意地轻哼一声,指尖绕着她的发尾,“以前……确实是。” 万年前的教皇,可不就是掌权者么。 司念欲哭无泪,她甚至能想象到,未来几年自己将会过上何等水深火热的生活了。 哪怕哭出来……大概也会被这位前教皇大人一点点、耐心地舔舐干净吧。 作者有话说: 老房子着火了。 第30章 魂导系 司念出院后的第三天,正式恢复上课。 在比比东的帮助下,司念的理论课没有太大的问题。 “林东!司念!下课后来我办公室一趟。”周漪站在训练场边,双手抱胸,目光扫过刚刚完成简单版训练的两人,语气一如既往的严厉,但眼中闪过欣赏。 下课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周漪的办公室。办公室简洁干练,和周漪给人的感觉一样。 她示意两人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两份烫金的证书,推到她们面前。 “新生考核冠军的奖励之一,你们已经知道了。”周漪开门见山,“这是另一项,武魂系核心弟子资格。” 证书上印着史莱克的怪物徽记,下方是两人的名字和基本信息。 “核心弟子享有更多资源倾斜,每月定额的补助金魂币,以及”周漪顿了顿,“由学院指派的高阶教师进行定期指导。林东,你的指导老师暂定为武魂系副院长,八十六级魂斗罗,蔡媚儿院长。司念,你的指导老师是我。” 司念眼睛一亮:“周老师亲自指导?” “怎么,不满意?”周漪挑眉。 “满意满意!特别满意!”司念连忙点头,笑容灿烂,“周老师最厉害了!” 周漪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恢复严肃:“别高兴太早。核心弟子考核更严,每学期末都有评定,若进步不达标,资格会被取消。” “明白。”比比东平静地应下,将证书收好。 司念也小心翼翼地把证书放进储物魂导器,像是捧着什么宝贝。 “另外,”周漪敲了敲桌面,目光落在司念身上,“魂导系那边对你很感兴趣。帆羽副院长想见你一面,今天下午放学后,去魂导系实验楼三层的副院长办公室。” 司念愣住了:“魂导系?找我?” “具体原因他没说。”周漪道,“但帆羽副院长是学院顶尖的八级魂导师,他亲自开口,必然有他的理由。去不去由你自己决定。” “我去!”司念几乎没犹豫。她对魂导器一直很好奇,那些精巧的机械结构和魂力回路,总让她想起自己千机武魂的某些变化形态。 比比东却微微蹙眉:“魂导系?” “怎么,你不愿意她去?”周漪看向她。 “……没有。”比比东摇头,但紫眸深处却掠过一点晦暗不明。 万年前,魂导器还只是初现雏形的小玩意儿,武魂殿对此不屑一顾。 但在重生后,她亲眼见证了魂导器的飞速发展,深知其潜力和威胁。 离开办公室,两人并肩往宿舍走。 “东姐,你觉得魂导系找我干嘛呀?”司念晃着比比东的手,好奇地问,“难道他们想让我当魂导系的吉祥物?” 比比东被她逗得唇角微扬:“或许吧。” “肯定不是!”司念鼓起脸颊,“肯定是发现了我的绝世天赋,比如……比如我特别会用千机变出各种工具。上次我还用千机变了把刻刀,帮食堂大叔修好了他祖传的菜板呢。” 比比东脚步一顿:“菜板?” “对啊!”司念得意洋洋,“那块板子裂纹可深了,我用千机变的刻刀沿着裂纹刻了个加固法阵,虽然是用魂力模拟的,不是真正的魂导法阵,但反正是修好了,大叔还送了我一碟秘制酱排骨。” 这已经不是简单武魂形态变化了。 这是……对结构与功能的理解与重构。 比比东深深看了司念一眼。 这个傻丫头,恐怕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武魂在魂导器领域意味着什么。 千机——千变万化之机。 能变化形态,就能模仿工具,能理解结构,就能复刻法阵,若能更进一步,甚至能直接定义规则。 “念念,”她忽然开口,“下午我陪你去。” “诶?东姐你也要去魂导系?”司念惊讶。 “嗯。”比比东点头,“去参观一下。” 顺便,看看那个帆羽副院长,究竟想做什么。 下午放学后,两人按照周漪给的地址,来到魂导系实验楼。 与武魂系充满历史感的建筑不同,魂导系的楼宇明显更新,外墙覆盖着金属光泽的板材,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机械运转声和魂力波动。 三层,副院长办公室。 敲门后,里面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请进。” 推门而入,办公室宽敞明亮,靠墙的架子上摆满了各种魂导器半成品和设计图纸。 宽大的办公桌后,坐着一位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相貌普通,但眼神锐利,手指关节处有长期握持工具留下的薄茧。 正是史莱克魂导系副院长,八级魂导师,帆羽。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司念身上,眼中的热切根本掩饰不住。 “你们好,我是帆羽。”他起身,态度亲切,“这位就是司念同学吧?这位是……林东同学?” “帆羽副院长好。”司念乖巧行礼,比比东也微微颔首。 “坐。”帆羽示意两人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司念同学,我找你,是因为新生考核决赛时,我恰好是观战老师之一。” “你的身体没事了吧?” “老师放心,能吃能喝能睡。” 他点了点头,目光变得专注:“那就好,我注意到,你的武魂千机,在比赛中曾变化出至少七种不同形态的武器:长剑、短刃、盾牌、长鞭、钩锁、弓箭,甚至还有一面能折射光线的镜盾。” 司念眨了眨眼:“那必须的,千机可以变很多东西的。” “不仅仅是变。”帆羽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压抑的兴奋,“每一种形态的变化,都不是简单的模仿外形,而是真正具备了该形态武器的部分特性。” “长剑的锋锐、盾牌的坚固、长鞭的柔韧。这代表你的武魂,或者说你本人都对这些武器有本质上的理解。” 司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哦哦,夸我的武魂很厉害。 帆羽继续道:“更重要的是,决赛最后时刻,你为保护林东,用千机在瞬间构造出的那面镜盾。虽然被击穿了,但我在远处用探测魂导器记录了数据,那面盾的结构,非常接近三级防御魂导器的核心法阵纹路。” “也就是说你在攻击到来前的短暂时间内,制造了一个核心法阵。” 他盯着司念,一字一句道:“司念同学,你可能是天生的魂导器大师,而你的武魂更是一把利器。” 作者有话说: 水一下剧情。 我的存稿 本来还有十章的,昨天一发没剩多少了,双休日单更,我再多存点。 希望我不会卡文 第31章 双系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司念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比比东先开口了:“帆羽副院长,您的意思是?” 帆羽看向比比东,语气郑重:“我想邀请司念同学,加入魂导系核心弟子培养计划。不需要她转系,武魂系的课程照常,只需每周抽出一定时间,来魂导系学习基础理论和实践操作。我会亲自指导她。” 他转向司念,眼神真诚:“司念同学,魂导器是未来的趋势。而你的武魂千机,拥有绝大多数魂导师梦寐以求的天赋,对形态与结构的掌控力。” “如果你愿意学习,我有信心,你在魂导器领域的成就,不会低于你在武魂系的成就,你是史上第一个双系核心弟子,这个事情我会和学院高层报告,你不用担心任何事情,只要安安心心修炼就行。” 司念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她想起自己平时用千机变锅碗瓢盆,变刻刀修菜板,变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法阵也是很容易就造出来,她还以为这是烂大街的东西。 原来,这些不务正业的玩法,在魂导系眼里,居然是不得了的天赋。 “那个。”她举起手,小心翼翼地问,“帆羽副院长,魂导器……能自己做饭吗?” 帆羽:“?” 比比东:“……”(扶额) 帆羽咳嗽一声,努力保持严肃:“魂导器的主要用途是战斗、辅助、生产等领域。不过理论上,如果有合适的核心法阵和结构设计,制作出能自动烹饪的魂导器,也并非不可能。” 第29章 司念的眼睛唰地亮了:“那能煎出完美溏心蛋吗?” 帆羽:“可、可以尝试,但可能还是比较看个人技术。” “那能自动切菜剁肉吗?” “嗯……能。” “那能调节火候熬出最香的汤吗?” “应该大概……可以。” 司念一拍手,笑容灿烂如花:“那我加入!” 帆羽:“。” 这不对吧…… 比比东看着司念兴奋的侧脸,露出一个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不过,”司念又想起什么,看向比比东,“东姐,你觉得怎么样,我要不要加入?” 比比东沉默片刻,抬眸看向帆羽:“帆羽副院长,如果念念加入魂导系,她的安全如何保障?魂导器实验有一定风险。” 帆羽正色道:“这点请放心。核心弟子有专用实验室,配备完善的防护措施和应急处理魂导器。初期学习以理论和基础操作为主,我会全程监督。而且……” 他顿了顿:“司念同学的千机武魂,本身就有极佳的控制力和适应性,比普通魂导师更不容易出错。” 比比东这才点了点头,看向司念:“你想去,就去吧。” “耶!”司念欢呼一声,抱住比比东的胳膊,“东姐最好啦!” 帆羽看着两人的互动,眼底闪过一丝疑惑。这俩人关系好过头了吧。 他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司念:“这是魂导系核心弟子协议,你看看,没问题的话签个字。从下周开始,每周二、四下午放学后,来魂导系找我。” 司念接过,大致扫了一眼,无非是一些权利义务、保密条款之类。她爽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对了,”帆羽收起协议,又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递给司念,“这是见面礼,也是你第一课的教材。” 司念好奇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通体银白、结构精巧的金属片,表面蚀刻着复杂的纹路,散发着微弱的魂力波动。 “二级魂导器聚能片的半成品。”帆羽解释道,“核心法阵已经铭刻完成,但外部导流纹路有十二处错误和缺损。你的第一项作业,就是把它修好。” 司念拿起金属片,仔细端详。 那些纹路在她眼中仿佛活了过来,她几乎能看到魂力在其中流动时,在错误处产生的逸散。 “好像……不难?”她小声嘀咕。 帆羽笑了:“对你来说,这个应该是非常简单了,只是让你练练手,下周见,司念同学。” 离开魂导系实验楼时,天色已近黄昏。 司念把玩着那枚聚能片,爱不释手:“东姐,你看这个纹路,这里断了,所以魂力走到这儿就会散掉,还有这里,拐角太陡,魂力流通受阻。”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比比东安静地听着,目光落在她神采飞扬的侧脸上。 “东姐,”司念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你说,我要是成了厉害的魂导师,是不是就能做出特别棒的厨具了?比如能自己调节温度的锅,能完美控时的烤箱,能自动翻炒的铲子。” “我要变成大厨。” 比比东看着她,眼眸漾开温柔的涟漪。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司念的银发,“你能做到。” “那我要做一套全大陆最厉害的厨房魂导器。”司念握拳,雄心壮志,“然后开一家超级好吃的店,东姐你来当老板娘!” 比比东的唇角弯起:“好。” “不过在那之前。”司念忽然垮下肩膀,摸了摸肚子,“我饿了。东姐,今晚吃什么?” 比比东牵起她的手:“你想吃什么?” “糖醋排骨!红烧肉!水煮鱼!还有还有!” “只能选一样,你伤刚好,不能吃太油腻。” “那……糖醋排骨?” “可以,但只能吃三块。” “五块!” “四块。” “成交!” 作者有话说: 东姐:魂导器我听不懂,只想亲司念。 明天应该是个字数很多的章,应该不会被卡审核……吧 第32章 藏宝阁 魂导系核心弟子一事在一年级悄然传开,激起了不小的波澜。同时被武魂系和魂导系看中,这在史莱克学院的历史上是首例。 可司念本人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她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藏宝阁的挑选机会,还没用呢。 出院一周后,庄老终于点头,确认司念的身体状况可以承受外出活动。比比东第一时间带她去了藏宝阁,兑现了承诺。 藏宝阁位于史莱克学院内院深处,是一座古朴的三层阁楼,外表并不起眼。但门口两位闭目静坐的老者身上隐隐散发的魂力波动,反倒证明这地方藏了不少东西。 核对身份、查验凭证,厚重的石门在低沉的摩擦声中缓缓开启。 阁楼内部空间开阔,光线柔和。 没有想象中珠光宝气的堆砌,内里一个个独立的莹白玉台错落有致地摆放。 每个玉台上都罩着透明的水晶罩,里面静静地陈列着一件物品。 仙草、魂骨、古籍,几乎应有尽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能量气息与岁月沉淀的味道,还有一丝类似金属与尘埃混合的冷香。 “限时一炷香,一层内任选一件。不可打开护罩,以精神力或魂力轻微感应即可。选中后告知我。”守卫教师言简意赅地点燃一支细香,随即退到门口阴影中,宛如一尊石像。 司念没有立刻行动,她轻轻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放缓心神,让灵觉如同轻柔的触须缓缓向四周蔓延。 琥珀色的眸子仔细扫过每一件藏品,偶尔停下,指尖悬空轻触,似在感受着什么。 比比东跟在她身旁,目光却更多流连在那些散发着纯净能量的植物类藏品,以及一些蕴含特殊魂力的晶石上。 她的视线专注得有些异常,瞳孔深处隐约有暗紫色的光芒一闪而过,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东姐,你在找什么?”司念注意到她的视线方向,好奇地问。 “帮你筛选适合你的东西。”比比东简短回答,她目光落在一株被封存在透明玉盒中的淡紫色植物上。 那植物形似兰草,叶片蜷曲,脉络中流淌着银色光晕,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光是闻到就让人精神一振。 标签上写着:“凝神紫玉兰,千年品质,温养精神、稳固魂力有奇效。” 她记得庄老说过,司念精神力亏空严重,需要长时间温养。 这株紫玉兰,正好对症。 但她的目光很快移开,继续搜寻。 司念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拉了拉她的袖子:“东姐,别光顾着我。你也看看有没有适合自己的。你现在是三十九级,很快就要冲击魂宗了,需要合适的资源。等你突破四十级,我们就可以再去猎魂了,刚好我也突破三十级了!” 经历了上次戴华斌的事情后,司念也算是因祸得福,月璃和武魂融合的很好,精神力和魂力都提高了不少。 比比东看向司念,摇了摇头。 “你来选。” 经历过前世的错误判断,这一世,她将这份重要的资源获取,全然托付给司念那诡异的运气。 或许是傻人有傻福吧。 又或许,是命运终于肯施舍给她一点可怜的甜头。 “你知道的,念念,”她声音里带着一种信任,抬起手捏了捏司念的脸。 “你的眼光……比我更好。” 司念对她眨眨眼,歪头蹭了蹭比比东的手,笑容狡黠:“我会帮东姐选最好的!但是东姐,你也要相信你自己的眼光。” “哼哼,东姐要是眼光不好也不会遇见我了!” 她露出一个安心的笑,没再坚持,开始更认真地审视那些可能对自己有用的物品,只是眼底那抹暗紫色越来越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香炉里细香的灰烬无声跌落。 还剩一刻多钟时,司念在一处陈列架的角落停了下来。 那里躺着一块不起眼的暗银色金属,约两个拳头大小,表面粗糙,泛着哑光,看起来灰扑扑的,像是被遗忘了很久。 标签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星纹秘银,特性:魂力超导,延展性极佳,用途不明。” 司念的眼睛却亮了。 她伸出手,小心地将那块金属拿起。入手微沉,触感冰凉。但当她将微弱的魂力注入时,整块金属竟隐隐泛起一层流动的光晕。 “就是它了。”司念笃定地说,将金属紧紧抱在怀里,像护住了什么珍宝,脸颊甚至依赖地蹭了蹭那冰冷粗糙的表面。 动作亲密到比比东恨不得把这块破铜烂铁踩碎。 比比东看向她:“确定?看起来并不起眼。” 她看似平静,但背在身后的手却悄然握紧。 司念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它很适合被塑造,能变成很好的东西。东姐,等我学会了高级魂导器制作,就用它给你做件礼物!只给你的。” 第30章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明明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选择的东西却还是要送给自己。 这种纯粹的好意,让她贪婪地想全部占有。 比比东看着她眼中跃跃欲试的光芒,有些刺眼。她喉头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哑:“好,我等着。” 我会像你保护我一样保护你,如果可以,我会用更彻底的方式。 我想把你锁在身边,又想给你自由。 想给你自由,又怕你真的自由了。 比比东压住心底的情绪,走向另一侧,最终停在一个用寒玉盒盛放的物品前。脚步停下时,带着几分颤抖。 眼前是一株奇特的植物,通体呈暗金色,叶片狭长如剑,叶脉却是深邃的紫黑色,顶端结着一颗龙眼大小的深紫色果实,表面布满螺旋纹路。 整株植物散发着一股磅礴的生命气息,以及仿佛能吞噬生命的力量。仅仅是靠近,就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阴冷。 标签上的字迹比其他物品更古旧,墨色暗沉:“龙纹噬魂草,疑似万年品质,属性极端,吞噬生命,非特殊体质或武魂不可尝试吸收,危险度:高。 (注:曾有三名尝试吸收者,魂力反噬,生命力枯竭而亡。) 比比东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株草上。 她灵魂深处,那个属于噬魂蛛皇的力量,在这一刻出现了渴望,几乎要冲破她的理智。 暗紫色的蛛影在她眼底疯狂翻腾,又被她强行按捺下去,只余下瞳孔边缘一丝不祥的紫黑。 就是它。能让她更快变强,能让她更有力量去掌控、去占有、去保护。 她伸出手,指尖冰凉,毫不犹豫地拿起了寒玉盒。玉盒的寒意渗透皮肤,却让她滚烫的渴望稍微冷却了一丝。 “东姐?”司念凑过来,看到那株草的描述,小脸皱了起来,担忧地抓住她的手臂。 “危险度高,还有那个注释,这个会不会太冒险了?我们换一个好不好?” “不会。”比比东少有点拒绝了她,“它适合我。” 她顿了顿,看向司念,紫眸深处有某种粘稠黑暗的情绪在翻涌搅拌着,最终沉淀为一种坦然。 该告诉她了,亲手把真实而可怖的自己,剖开给她看。如果她害怕……如果她退缩…… 不会的。她不会允许。 “念念,”她轻声说,“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司念仰头看她,眼神清澈见底,毫无阴霾:“什么事?” 比比东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缓慢地说道:“我……也是双生武魂。” 空气骤然安静下来,连远处香炉里香灰跌落的声音都似乎被放大。 司念眨了眨眼,然后笑了,笑容毫无阴霾,甚至带着点“你终于肯说了”的小小得意。 “我知道啊。” 比比东彻底怔住,周身隐隐浮动的阴冷气息都为之一滞。 “你的第二武魂,也是蜘蛛类的,对吧?”司念歪了歪头,松开抓着她的手,转而搂住她的腰肢,因长期锻炼,比比东的腰肢对比自己而言紧实而精瘦。 “气息很特别,带着吞噬和生命两种矛盾的感觉,但又很平衡。哪怕没有那个关于你过去的梦,我也早就隐约感觉到了,只是你不说,我就没问。” 她伸手,指尖轻轻点了点比比东手中的寒玉盒,动作自然亲昵:“这株草,就是给你的第二武魂准备的,对吗?它好像很喜欢。” 比比东看着她,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干涩得发疼:“你……不觉得……奇怪?或者……可怕?” 双生武魂,在斗罗大陆是绝顶的天赋,但也意味着更多危险与秘密。尤其是她的第二武魂,噬魂蛛皇,在前世曾是带来无数杀戮与恐惧的象征。 “为什么要觉得可怕?我也是双生武魂啊。”司念疑惑地皱皱眉头,温热的鼻息洒在比比东脖颈处,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认真,“这是你的力量,是你的一部分。而且,东姐你那么厉害,有两个武魂不是很正常嘛!” 她说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有被欺骗的恼怒。 “可我欺骗了你。”比比东声音晦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暗潮。承认欺骗,像是在主动递出一把刀,等待审判。 司念却把头埋进比比东怀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像吸小猫一样满足地蹭了蹭。 东姐好香……带着冷冽的,独一无二的气息。 她的声音因为埋首而闷闷的,却透出欢欣与通透:“那我原谅你了,我曾经在非自愿的情况下也在梦里窥探了你的过去,这是你的隐私,按理来说,你不愿意,我不应该强迫你,所以我们扯平了!” “人类是自由的、自私的,但同时也是感性的。一段关系的背后,大多数都会存在一些谎言。所以你选择利己的隐瞒是明智的,就像我也曾隐瞒过白泽的存在。” 她偷偷轻吻比比东的脖颈,如同瘙痒般的触感让比比东浑身一僵,随即更用力地将她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快把司念勒的喘不过气了。 好软……好香…… 喘不过气就喘不过气吧。 司念甚至把头埋得更深了一些。 “这个世界很危险,更何况你的过去可能更让你难以相信别人,所以你对我有所隐瞒,我能理解。” “因为是你,所以只要不是原则性错误,我都可以不在乎。你骂我笨蛋也好、恋爱脑也罢,我只要一颗真心。” “一颗最爱自己,然后再来爱我的真心。” 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比比东,里面是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不爱我了,也请一定要瞒住我,把我困住,就这样欺骗我一辈子吧。” “直到我死去。” 听到这句话,比比东感觉自己已经无法再容忍她说下去了。 她双手猛地捧住司念的脸颊,力道不轻,迫使对方与自己直视。她眼中温柔与疯狂不断地交织,最终融合成一种令人胆寒的浓稠爱意。 红唇勾起一抹绝美却扭曲的弧度,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 人真是一种矛盾又复杂的生物。 一个披着温柔外皮的疯子,渴求着伴侣的永远归属,恨不能将对方拆吃入腹,融为一体。 另一个渴求着一颗真心,却又害怕失去,宁愿活在精心编织的谎言里,直至生命尽头。 多么相配。 比比东沿着司念的耳廓一点点亲吻下去,动作轻柔,可那细细密密的吻又带着浓烈爱欲,如同野兽在标记自己的所有物。 唇瓣摩挲着敏感的耳垂,留下湿热的痕迹,然后缓缓下移,掠过脸颊,最终停留在微张的唇边。 她没急着深入,只是极近地贴着,感受着对方同样变得紊乱的呼吸,紫眸深处翻涌着粘稠的黑暗,声音低哑得可怕,带着蛊惑的命令。 “乖,永远不会有这一天的。把这句话收回去,念念,下次永远、永远不要再说了。” 她红唇轻启,笑容依旧美艳绝伦,却因眼底那彻底不再掩饰的偏执与癫狂而显得惊心动魄。 精致的眉眼在藏宝阁昏柔的光线下,依旧招摇得如同淬毒的花朵,优雅的表象下,是彻底挣开枷锁,亟待吞噬一切的疯狂兽性。 她轻轻啄了一下司念微颤的唇瓣,然后抵着她的额头,望进她眼底,带着甜蜜的杀意和诅咒:“我很没有安全感的,再说那种话……” “我真的会疯的。” “如果我疯了……念念,你猜,我会对你做出什么事来?” 她低低地笑了,笑声在空旷的藏宝阁里回荡,冰冷而缠绵,宛如蛛丝,将怀中的人彻底地缠绕。 作者有话说: 呃啊,写爽了没注意字数 所有和爱情有关的见解纯属瞎编。三观不正现实遇到赶紧跑。 哪怕坦白了喜欢东姐依旧没有安全感,好粘人的小猫 玉小刚,一个不到三十级就突破五十岁的神秘奇男子。我真不懂柳二龙和东姐图他什么 图他放屁厉害吗。 我靠双休日文思泉涌啊,猛猛写,把这章也发出来吧,上一章太短了。。 第33章 小猫 司念没有挣扎,只是任由比比东捧着她的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清澈,映出比比东的面容。 她眨了眨眼,长睫毛扫过比比东的掌心,有点痒。 然后,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贴在唇边的手指。 是比比东的手指。 温热的、湿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东姐,”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点被捧着脸颊挤压出的含糊。 比比东以为司念有什么大事要说,身体都绷紧了几分,结果听到眼前的人吐出了三个字。 “我饿了。” 比比东的动作僵住了。 眼底翻涌的疯狂突然刹车,然后开始不情不愿地退去。那根被舔过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指尖发麻。 第31章 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 不,也许司念真的觉得吃饭很重要。 香炉里,最后一缕青烟终于飘散,细香彻底燃尽。 门口阴影中,那位如同石像般的守卫教师适时地咳了一声。 拜托,他又不是瞎子。 两个人已经旁若无人的撒了许久狗粮了,有没有人关心一下我啊。 “时间到。选定了吗?” 比比东缓缓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司念脸颊肌肤的温热触感。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紫眸深处那令人心悸的黑暗已经沉入眼底最深处,只余下一片看似平静的神情。 “选定了。”她声音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她举起手中的寒玉盒,“龙纹噬魂草。” 司念也举起怀里的星纹秘银,笑得眉眼弯弯:“这个!” 守卫教师走上前,目光扫过两人手中的物品,在看到龙纹噬魂草时,眉头蹙了一下,但并未多言。 他取出两枚特制的储物魂导器戒指,分别将物品封装进去,递还给她们。 “物品已登记。离开后,如何使用是你们自己的事,学院不做干涉,也不承担后果。” 他公事公办地交代,“现在,请离开。” 快走吧快走吧,再不走他要撑死了。 走出藏宝阁,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司念眯了眯眼,很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比比东微凉的手指。 比比东手指动了动,反手将她整只手都包裹进掌心。 “东姐,”司念任由她牵着,边走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回去我研究一下这个秘银。等我能稳定刻出等级高一些的法阵,我就去找帆羽老师!” “唔……先给你做个护腕怎么样?可以内置一个触发式的小型魂力护盾……” 她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声音清亮,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比比东安静地听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她喋喋不休的声音。 像只小鸟。 阳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她偏过头,看着司念被阳光染成浅金色的侧脸,和那微微扇动的、因为说话而泛着粉色的唇瓣。 心底那头疯狂嘶吼的野兽,在这片阳光和司念的声音里,慢慢收起了利爪,伏下身,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回到宿舍后,比比东将寒玉盒放在桌上,没有立刻查看。她转过身,把司念按在椅子里,自己蹲下身,平视着对方。 “还难受吗?”她伸手碰了碰司念的左腹,那里曾经的贯穿伤已愈合,但还是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想要彻底消失还需要时间。 她的指尖凉凉的,激的司念腰肢一颤。 “早就不疼了。”司念摇头,把怀里的星纹秘银也放到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拉住比比东想要收回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蹭了蹭,“东姐的手好凉。” 比比东任由她拉着,另一只手却抬起来,指尖轻轻划过司念的脖颈侧边,那里刚才在藏宝阁被她的唇瓣摩挲过,皮肤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细微的红痕。 她的目光沉静地落在那处,片刻后才开口。 “那块金属,很厉害吗?”她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比比东在魂导器方面远不如司念精通。 “那必须厉害!”司念眼睛弯起来。 “厉害在哪?” “不知道!”司念理直气壮的回答。 “反正是一块很稀有的金属,如果是四级法阵,它能发挥出五级甚至六级的作用。” 比比东叹了口气,这个傻瓜,把这么宝贵的机会拿来换一块金属。 但魂导器现在发展迅速,没准星纹秘银在司念的手下真能变成一把利器。 哪天哄骗她让她留着给自己做武器吧。 “你啊……算了,你喜欢就好。” 她双手交叉,从后面搂住司念,把下巴抵在司念的脑袋上,在她怀里的思念小小的一只,手里还一直捣鼓着这块金属。 “哼哼,我要偷偷做出厉害的魂导器,然后惊艳东姐!” 她顺势往后一倒,比比东被她弄得重心不稳,借势倒在床上,史莱克的宿舍都是单人床,不算很大,一个人躺在上面还绰绰有余,但两个人就显得逼仄了些。 司念感受到背后有什么软软的东西一直被自己压着,都变形了,她想坐起来却被身后人察觉。 “念念,别乱动。” “可是我好像压到你了……” 比比东没有松开手,反而将司念往自己怀里又带了带,声音有些闷。 “压到就压到。” “那不行,压坏了怎么办?” 耳后传来一声轻笑:“刚刚在藏宝阁里你不是埋得很舒服吗?现在开始推脱了?” “你放心,压不坏。” “而且……你压的我很舒服。” 浅淡的呼吸声洒向耳边,司念突然反应过来什么,转头看比比东,动作幅度有些大,差点撞到比比东的鼻子。 “好哇!东姐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她脸颊有点红,直勾勾的看着比比东,眼神还往下瞟了瞟。 因为在宿舍,所以比比东衬衫扣子没有扣到最高点,而是往下松了两颗,刚好在胸前的位置,软软的地方若隐若现,还能看到一点点沟壑。 比比东戏谑的回看着她,这个优雅高贵的人故意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发现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 司念恼羞成怒,她之前偷偷在比比东怀里猛吸好几口,还故意在她胸前乱拱,她以为比比东都不会发现的,毕竟她那会……疯的都要把她吃掉的感觉。 没想到!她的一世英名毁于一旦! 事已至此,司念也不管了,把身体转过来,整个人跨坐在她身上,把头一埋,直接沉浸在温柔乡里。 “反正都被你发现了,东姐,乖乖躺好!” 比比东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怔了一下,随即放松了身体,任由她动作。她甚至配合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司念能趴得更舒服些,双手自然环住司念的腰。 “好,乖宝,我躺好了。”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胸前的银色脑袋,眼神温柔。 她能感觉到司念的脸颊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的温热,还有那孩子气般故意蹭来蹭去的动作。 过了片刻,她才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司念的后脑勺,指尖梳理着她柔软的发丝。 “吸够了吗?”她低声问,语气带着纵容的调侃,“要不要再给你点时间,把一世英名彻底坐实?” 司念闷闷的声音传来:“……不要了。” 她把脸抬起来一点,脸颊红扑扑的,额头和鼻尖都蹭得有点泛红。“再吸下去真要晕了。” 她小声嘟囔,却丝毫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反而把脸侧贴在比比东胸口,听着那里平稳有力的心跳。 “那是不是轮到我了?” 比比东微微抬起下巴,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 她的目光落在司念近在咫尺的唇上,带着直白的索求。 司念眨了眨眼,看着那截白皙的皮肤,和微微滑动的细小喉结。 她凑过去,没有立刻吻上去,而是先伸出舌尖,试探地舔了一下比比东的颈侧。 湿热的触感让比比东呼吸一滞,环在司念腰上的手收紧了。 司念像是被那瞬间绷紧的肌肉吸引,轻轻地、一下下地啄吻着那片肌肤,留下细密而潮湿的痕迹。 她的动作有些生涩,偶尔会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磨一下,听到头顶传来压抑的吸气声。 比比东闭上眼睛,放任这种感觉蔓延。 小鸟一直在啄她。 不知过了多久,司念停了下来,把脸重新埋回她颈窝,小声咕哝:“……够了吗?” 比比东睁开眼,眼底深处漾开一抹暗色。 她没回答,只是侧过头,寻到司念的耳垂,含住,用牙齿不轻不重地碾磨了一下。 “唔!”司念身体一抖,耳朵瞬间红透。 “东姐你耍无赖,我不玩了!”她说着就要起身逃跑。 比比东不给她这个机会,司念被拽住手臂,猝不及防地重新跌回比比东身上,随即天旋地转,被反压在了柔软的床铺里。 比比东的手撑在她耳侧,银发铺散开,带着淡淡的冷香。那双紫眸近在咫尺。 嘿嘿,东姐眼睛也好漂亮。 “跑什么?”比比东低声问,气息拂在司念脸上。她并没有用多大力气压制,但依然让身下的人动弹不得。 司念呼吸微促,脸颊的红晕蔓延到了脖子。 她看着上方比比东的脸,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她自己的模样。 有点慌,有点羞。 但更多的是期待。 她咽了咽口水,没说话。 说什么,难道告诉东姐:快亲我吧,我等好久了! 比比东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循循善诱的蛊惑:“撩完就想跑?念念,世上没这么好的事。” 第32章 她空着的那只手,指尖轻轻划过司念的脖颈,沿着锁骨缓缓向下,隔着单薄的衣料,停在心口的位置。能感觉到掌心下急促的心跳。 “你在藏宝阁可是埋了好久,刚刚那点可不够弥补我。”她随即低头,吻住了司念微张的唇。 司念起初还装模作样推拒的手,不知何时环上了比比东的脖颈,指尖无意识地陷入对方后颈的发丝里。 她被吻得有些缺氧,头脑发晕。 东姐嘴巴也软软的…… 司念,你是个咸鸭蛋,内心黄的流油。 不知过了多久,比比东才稍稍退开一点,两人唇间牵出一缕银丝。她看着司念迷蒙水润的眼睛和红肿的唇瓣,拇指抚过那湿润的唇角。 “记住了?”她问,声音带着餍食的满足。 司念急促地喘息着,眼神都没完全聚焦,只是本能地点了点头。 比比东这才缓缓起身,顺带将司念也拉坐起来,替她理了理凌乱的衣襟和头发,动作恢复了惯常的细致。 顺便还抓着司念的手,让她帮自己扣上衬衫上面两颗扣子,司念刚从缺氧中缓过来,眼前还晕乎乎的,一共就两颗扣子她都能扣错。 这也让比比东偷偷捏了好久她的手,司念的手比比比东小上一些,手指细长,圆润粉嫩的指甲让她想咬一口。 “不许咬我的手!” 司念发现了她的意图。 废话!谁扣扣子扣着扣着把手放嘴边啊。 这只可恶的粉毛小猫,到处乱咬人,小鸟不满意的啄了她几下,一口咬在了小猫的锁骨上,一个红红的牙印留了下来。 比比东看着一脸无辜的司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不能咬你,你就能咬我是吗?念念怎么这么不乖?” 司念三下五除二赶紧帮她把扣子扣上,衣领掩盖住了那道牙印。 “嘿嘿,我这叫抢占先机!”她蹦蹦跳跳的,转头看到了比比东危险的目光,心中一股寒意,往后退了几步。 “咕~” 好在她的肚子及时救了她。 比比东只能作罢,牵着她的手。 “走吧,先去吃饭。” “太好了!我要吃三十碗饭!” “撑不死你。” “东姐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话!!” “哦。” “哦是什么意思!!” “那就……撑??不★死????你??” 司念:凸^-^凸 “晚上再和你算账。” “别啊东姐,我错了还不行吗(;??????Д????`)。” 作者有话说: 写的时候发出了很应当的笑声。??)???? 小朋友不要学。 第34章 日常 比比东看着司念瞬间垮下来求饶的脸,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指尖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 “知道错了就老实点。”她松开牵着的手,转而揽住司念的肩膀,带着人往宿舍外走。 “三十碗没有,上次是谁吃到吐,哭着和我说再也不吃那么多了?吃完回去,你还有魂导器作业。” “啊——帆羽老师给的修复作业我早就搞定了!”司念拖长了音调,试图挣扎一下。 “那就预习下周的内容,或者修炼。”比比东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你刚恢复,魂力需要稳固,体力也需要慢慢累积。” 司念蔫了,知道在正事上比比东向来说一不二。她鼓了鼓脸颊,小声嘀咕:“知道了知道了,东姐最严格了……” 两人来到食堂。正值饭点,人不少。她们的出现吸引了一些目光,主要是司念那头显眼的银发和比比东过于出色的容貌,加上新生考核冠军的光环还在。 比比东对周围的视线视若无睹,径直带着司念去了相对安静的角落。她让司念坐下,自己去窗口打饭。 回来时,餐盘里是搭配均衡的饭菜,分量适中,糖醋排骨也摆在了司念面前。 司念看着那油亮诱人的排骨,又看了看比比东盘子里清淡的菜色,默默把自己盘子里的一块排骨夹过去。 “东姐也吃。”司念含糊地说着,夹起一块排骨想放到比比东碗里,中途转了个弯,直接递到她嘴边。 比比东看了她一眼,张口咬住。酸甜的汁液在口中化开。 “好吃吧?”司念眼睛亮亮地问。 “嗯。”比比东应了一声,拿起纸巾擦了擦司念嘴角沾到的酱汁。 比比东吃饭速度不慢,但动作优雅。司念则吃得津津有味,腮帮子塞得鼓鼓的,眼睛满足地眯起来。 “唔,食堂阿姨的手艺还是这么好……不过没有东姐做的好吃!”她吞下一口饭,不忘拍马屁。 “食不言。”比比东淡淡提醒。 “刚刚东姐也说话了!” 比比东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睛微眯。 司念立刻闭嘴,专心吃饭,比比东收回目光,继续用餐。 可恶的东姐,双标怪! 司念化悲愤为食欲,低头大口吃饭。 吃完饭,两人没有立刻回宿舍。比比东带着司念在学院里散步消食。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司念往比比东身边靠了靠。比比东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冷?” “有点。”司念顺势靠在她身上,比比东闻言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件外套给她披上。 她突然开口说了一句让司念摸不着头脑的话。 “那个王冬,你感觉怎么样?” 不是在给我披衣服吗,怎么突然提到别人了。 司念回头,有点疑惑:“王冬?挺好啊,天赋高,人也挺正直的,就是有时候感觉她一直对我们很好奇?怎么了东姐?” “没什么。”比比东收回目光,“随便问问。离她远点。” “哦……”司念眨了眨眼,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还是乖乖应下。 东姐这么说,肯定有她的道理。 回到宿舍,司念果然老老实实拿出了魂导器的图纸和笔记开始预习。比比东则坐在自己床边,取出那个寒玉盒,放在膝上,没有打开,只是静静看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司念偶尔翻动书页和用笔划写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司念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脖子,转头看到比比东还在看着那个盒子,表情沉静。 “东姐,”她放下笔,凑过去,“你在想吸收那个草的事情吗?” “嗯。”比比东没有隐瞒,“需要规划一下。找一个安静点的地方。” 比比东抬头,楼上的宿舍恰好传来嬉笑打闹的声音。 史莱克学院内学生众多,安静的地方虽然少,但并非没有,核心弟子有一定权限申请特定修炼室,只是需要理由和审批。 “我可以帮你!”司念立刻说,“魂导系那边有些高级实验室,隔绝效果应该很好,我去问问帆羽老师能不能借用……” “不用。”比比东摇头,看向司念,眼神柔和了一些,“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学院提供的修炼室可以,但需要合适的申请理由。我自己能解决。” 她不想把司念牵扯得太深,尤其是借用帆羽的实验室,可能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司念看着她,没有坚持。 “那……需要我做什么?护法的话,我要准备些什么吗?护心宁神的药物?还是布置一些能隔音的简易魂导器?我最近正好学到一个……” 她手里拿着刻刀,跃跃欲试。 比比东看着她这样,心底某个角落软了一下。她伸手握住司念的手指:“你只需要在我身边,保持清醒,看着我就好。” 司念的手指温热,被她微凉的手握住,司念反手抓住她的手,笑的甜蜜。 “东姐最近很会说话哦。” “?”比比东疑惑的看着她。 “以前东姐从来不会直白的说出自己的想法的,什么都在心里憋着!” 比比东眼尾微扬,眸光流转,起了逗弄的心思,她用指尖挑起司念的下巴,莹白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一抹红晕。 “念念不喜欢吗?” 司念心跳快的飞起。 用这样的方法逗弄自己还是太犯规了,谁看到东姐这样的大美人露出一副媚眼如丝的样子能不心动啊。 可恶的比比东使用了美人计! “怎么可能!东姐怎么样我都喜欢!” 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样子,比比东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 不知过了多久,司念从她怀里爬出来,头发乱糟糟的:“东姐,我要先去洗澡啦!” 两人这个姿势维持了很久,司念在比比东怀里画核心法阵的图纸,而比比东则一直在思考那株仙草。 “嗯。”比比东应了一声,目光还停留在寒玉盒身上,感受着怀里逐渐变冷的温度,下意识的摩挲了一下手指。 司念看了她专注的侧影一眼,没打扰,拿了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水声哗哗响起。 第33章 直到司念洗完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比比东才缓缓收回魂力,闭上了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东姐,该你洗了。”司念凑过来,身上带着水汽和淡淡的皂角香。她好奇地看了一眼闭合的寒玉盒,“研究得怎么样?” “应该没什么问题。”比比东睁开眼,看向司念。 刚洗完澡的司念皮肤被热气蒸得微红,眼睛湿漉漉的,穿着宽松的睡衣,领口有些大,露出漂亮的锁骨和一小片胸口。湿发贴着脸颊,水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比比东的视线在那滴水痕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站起身。“我去洗澡。” 等她洗完出来,司念已经趴在床上,面前摊着图纸,手里却抱着枕头,眼睛半眯着,快要睡着了。 比比东走过去,抽走她手里的图纸和笔,放到一边。 “困了就快睡吧,别熬了,睡觉还要我提醒吗?” “唔……等东姐一起。”司念迷迷糊糊地说,往床里面挪了挪,空出位置。 “下次把你的床搬过来并在一起吧,一张床还是有点挤。” 比比东躺下,司念立刻像八爪鱼一样缠了上来,手脚并用地抱住她,脑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唔?好的,晚安,东姐。”她嘟囔了几句。 比比东一听她这声音就知道她根本没在听自己说了什么,这会估计已经昏厥了。 真是没办法,明天再和她说一声吧。 她伸手环住司念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晚安” 第35章 修炼室 第二天,武魂系课程结束后,比比东让司念先回宿舍,自己则去了教师办公室找周漪。 周漪正在批改作业,看到比比东进来,抬头推了推眼镜:“林东?有事?” “周老师,”比比东走到办公桌前,站姿端正,“我想申请使用学院的高级修炼室,为期三天。” 周漪放下笔,直勾勾地看着她:“高级修炼室?理由。” “之前在藏宝阁拿了一株仙草,有危险性,我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吸收,正好冲击一下四十级瓶颈。”比比东回答得简洁。 周漪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脸上震惊:“你已经三十九级了?” 比比东点头。 “那确实是个关口。不过,高级修炼室申请需要详细报备,且必须有教师担保。你确定不需要其他人帮忙吗?冲击魂宗不是小事。” “我一个人就行。” “修炼室内有基础防护法阵,足以应对一般情况。如果出现问题,我会及时终止。请周老师批准。” 周漪盯着她看了几秒。 这个学生天赋绝佳,心性沉稳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但同时也给人一种过于封闭和难以捉摸的感觉。 她欣赏林东的能力和冷静,但回想起新手考核时发生的事情,又害怕这个孩子会走上极端的道路。 “修炼室可以给你用。”周漪最终开口,从抽屉里取出一份申请表。 “但必须每天通过修炼室内的通讯法阵向值班教师报备一次安全状况。另外,我需要知道大概的位置,以便有急事时能找到你。” “可以。”比比东接过表格,快速填写起来,“我选择乙三号修炼室。” 那是她提前了解过的,位置相对偏僻,防护和隔音效果都属于上乘。 周漪看了一眼她填写的资料,点点头,取出自己的印章盖了上去。“拿着这个去后勤处登记备案,领取钥匙。时间是后天上午开始,连续三天。记住,安全第一,不要冒进。” “嗯,我知道了。”比比东收起盖好章的申请表,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办公楼,下午的阳光有些刺眼。比比东眯了下眼,步伐未停,径直朝后勤处走去。手续办得很顺利,拿到了一把刻有编号的金属钥匙。 回到宿舍时,司念正对着一块金属板较劲,千机化成的刻刀小心翼翼地移动着,额角有点汗。 “东姐你回来啦!”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眼睛一亮,“申请顺利吗?” “嗯。”比比东将钥匙放在桌上,“后天上午开始,乙三号修炼室,三天。” “太好了!”司念放下刻刀凑过来,拿起钥匙看了看,“那……真的不需要我提前准备什么吗?” “不用。”比比东摇头,指了指司念刚才在弄的金属板,“你专心做你的。到时候,你跟我一起进去。” “诶?”司念愣了一下,“我可以进去吗?修炼室不是只能申请者本人使用?” “规则上是的。”比比东笑着,好像在说司念怎么这么老实,“但没人会一直盯着。你提前进去,在里面等我。钥匙在我手里,进出时间由我控制。” 司念眨了眨眼,明白了比比东的意思,这是要钻个空子。 “好!那我需要做什么?”她立刻点头。 “看着我就行。”比比东重复了昨晚的话,但补充道,“如果看到我魂力波动异常剧烈,或者脸色变得很差,就叫我,用力叫。如果我叫不醒……” 她停顿了一下,从储物魂导器里取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深紫色的丹药,递给司念,“就把这个塞进我嘴里。这是庄老之前给的,药性很烈,能强行刺激精神,但可能带来反噬。非到万不得已,不要用。” 司念接过那粒冰凉且散发着苦涩气味的丹药,小心地收好,神色也认真起来:“我知道了。东姐,你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比比东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修炼室内没有窗户,只有顶部几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魂导灯。光线落在比比东脸上,让她看起来比平日更显沉静,甚至有些冷肃。 “准备好了?”司念停下企图从储物戒里偷偷拿零食的手,站起身。 比比东最近每天都严格控制她吃零食的量,之前那些桂花糕糖葫芦也被比比东当着司念的面全部转移到她自己的储物戒里。 还好她还藏了一些,这不,正要偷吃就被发现了。 比比东的目光扫过她有些心虚的表情,眼睛眯了眯,没说什么,走到房间中央盘膝坐下。 她看向司念:“无论发生什么,不要靠近我三步以内。记住我交代的话。” “我记住了。”司念用力点头,退到墙边,背靠冰冷的墙壁,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个迷你小板凳,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比比东闭上眼睛,深呼吸,周身魂力缓缓运转。 暗金色的龙纹噬魂草暴露在空气中,那股内敛的吞噬与生命交织的气息瞬间弥漫,连角落的司念都不自觉的放出了白泽抵抗这股气息。 比比东没有犹豫,用魂力包裹指尖,握着这株草,她再次闭目,魂力开始从掌心渗入,主动引导、包裹住草叶中混杂的能量,并将其一丝丝抽离,沿手臂经脉缓缓引入体内。 比比东额角迅速渗出冷汗,双手微微颤抖,手背上有暗紫色纹路如同活物般浮现游走。她的呼吸变得沉重,之前跑二十圈她都没有过这么急促的呼吸。 司念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她能感觉到整个修炼室内的能量都在微微波动,空气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比比东的脸色逐渐苍白,嘴唇抿成直线。 时间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比比东掌心中那点暗金色彻底消失。她身体晃了一下,随即稳住,周身紊乱的魂力波动开始慢慢平复,只是气息虚弱了不少。 她缓缓睁开眼,眼底有淡淡紫芒一闪而过,带着疲惫。 “东姐?”司念小声唤道,没敢靠近。 “没事。”比比东声音有些小,司念贴的很近才听清,“这才刚开始,我需要调息恢复,准备继续吸收。” 她重新闭上眼睛,开始运转魂力消化收获,温养略微受损的经脉。 司念松了口气,这才感觉到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她慢慢地坐在小板凳上,依旧看着比比东,不敢有丝毫松懈。 作者有话说: 我恨早八。 第36章 角色互换 比比东调息了约莫两个时辰,状态恢复了大半,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稳定下来。 她再次睁开眼,没有犹豫,开始了第二次吸收。 这一次,吸收的草叶分量又增加了少许。过程与之前类似,但痛苦明显加剧。她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 司念屏住呼吸,手心里全是汗,眼睛死死盯着比比东,随时准备按照吩咐行动。 第二次吸收结束,比比东直接喷出了一小口暗红色的淤血,气息瞬间萎靡,身体摇摇欲坠。 但她立刻强行坐稳,吞下早就准备好的疗伤和固本丹药,闭目全力调息。 司念看着地上那滩刺眼的血迹,心脏揪紧,却只能按捺住冲过去的冲动。 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吸收,草叶的分量都在缓慢增加,痛苦和风险也随之递增。 第34章 比比东的身体如同被反复打碎又勉强粘合的瓷器,皮肤下不时有暗紫色的光芒不受控制地流窜,那是魂力开始失控的表现。 到了最后一天傍晚,寒玉盒中的龙纹噬魂草只剩下了顶端那颗深紫色的果实和下方一小截主茎。 比比东的状态也已到了极限,脸色白得透明,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被汗水浸透的衣衫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而紧绷的线条。 她盯着那颗螺旋纹路的果实,沉默了片刻。这是整株草魂力最聚集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刚刚仅仅是吸收草叶就这么痛苦了。 如果是果实,司念不敢想。 “东姐……”司念忍不住出声,声音干涩。她看到比比东的手在微微发抖。 “念念,马上就好了。”比比东声音压抑着身体上的痛苦,她截取了那枚深紫色果实,以及连着的一小段主茎。 直接将果实放入口中,咬破。 比比东全身剧震,猛地向前倒去,却又被她自己强行拉回。 紫黑色的纹路如同蛛网瞬间爬满她的脸颊和脖颈,皮肤下如同有活物在疯狂窜动。 “东姐!”司念失声喊道,猛地站起身,又想起来了那句“不要靠近三步以内”,止步不前。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打扰比比东,让她功亏一篑。 比比东双手死死扣住地面,指尖在加固的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身后噬魂蛛皇的虚影几乎要透体而出。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比比东身上混乱的魂力波动如同退潮般散去,那些紫黑色的纹路也逐渐淡去,融入皮肤之下,她急促的喘息慢慢平复。 那双紫眸的颜色似乎更深邃了,如同不见底的寒潭,流转间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幽光。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让人汗毛竖立。 成功了。 噬魂蛛皇武魂的品质得到了质的飞跃,魂力也一举突破了那坚固的瓶颈,迈入了四十级的门槛。 她转过头,看向司念,刚刚还幽深的眼眸在看到司念时染上了一抹柔情。 司念还僵在原地,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红红的,写满了后怕和担忧。 太可怜了,像只被丢弃的小狗。 比比东想对她笑笑,但嘴角牵动时才发现脸部肌肉有些僵硬。她朝司念伸出手,柔声道:“过来。” 司念这才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猛地冲过来,却在距离她一步时硬生生刹住,手足无措地看着她满身的汗、血和狼狈。 比比东手臂一伸,将人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司念也立刻反手死死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窝,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吓死我了……东姐你吓死我了……” “没事了。”比比东轻轻拍着她的背,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度和颤抖,心底那片黑暗被注入了一道暖流。 怀里的小人突然抬起头,两只手托着比比东的脸,拇指指腹擦去她脸上和汗渍和点点血迹。 比比东没有阻止司念的动作,只是任由那双温暖的手捧着自己的脸,笨拙又认真地擦拭。她能清晰地看到司念通红的眼眶里,盛满了尚未退去的惊悸和一种她无比熟悉的心痛。 那眼神,和当初在新生考核决赛场上,自己看到念念被戴华斌贯穿时,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现在,角色互换了。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得发疼,却又诡异地涌起一股暖流。原来被人这样在乎着、心疼着,是这种感觉。 曾经她以为只有自己会因对方受伤而疯魔,现在才明白,这份灼心的痛楚,念念也在承受。 真是太好了啊。 “现在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觉了?”比比东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司念的眼角,抹去一滴新涌出的泪。 司念的动作顿住了。她看着比比东近在咫尺的,苍白脸庞,那句轻飘飘的话,让她如坐针毡。 是啊……当时东姐看到自己倒下,该有多痛?比自己现在看着她痛苦挣扎,只会更甚。 因为她知道比比东的内心有多偏执,那份痛楚会被放大无数倍,变成毁灭一切的疯狂。 比比东一只手托着她的腰,指尖在她腰窝处摩挲着,阴暗的情绪埋藏于温柔的假象下。 “对不起……”司念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迟来的共情。 “东姐,对不起,我当时……” “嘘。”比比东的拇指按在她唇上,止住了她的话,“不用说对不起。” 她不需要道歉,她只要念念活着,在她身边。 而现在,念念也体会到了看着重要之人涉险时,那种无力又揪心的感受。 这或许不是好事,但却让她们之间那根命运的纽带,缠得更紧。 “都过去了。”比比东收回手,身体因为放松而晃了一下,魂力透支的感受并不舒服。 “东姐!”司念立刻扶住她,这才发现比比东的身体冷得厉害,还在细微地颤抖。那身被汗和血浸透的衣服黏在身上。 “我们先回去。”司念强迫自己从情绪中抽离,眼下最重要的是让东姐好好休息恢复。她架起比比东的手臂,想将她扶起来。 比比东借着她的力道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大半重量都压在司念身上。四十级魂力刚刚突破,又经历了数次经脉的撕裂与修复,身体此刻空虚而脆弱。 司念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慢慢走到门边,打开门锁。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修炼区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间隔的魂导灯散发着冷白的光。晚风一吹,比比东感到了些许寒意。 司念立刻从自己储物戒里扯出件干净的外套,披在比比东身上,将她裹紧。 “我们慢慢走,不着急。” 回宿舍的路变得格外漫长。 司念几乎是半抱着比比东,一步一步挪回去。比比东很安静,大部分时间闭着眼,靠在她肩上,只有沉重的呼吸和偶尔抑制不住的细微颤抖,显露出她的极度疲惫和不适。 终于回到宿舍,司念几乎是撞开门,将比比东扶到床边坐下。 “东姐,你坐好,别动。”司念手忙脚乱地打来热水,浸湿毛巾,先小心地擦去比比东脸上和颈间的汗渍血污。动作很轻,怕弄疼她。 比比东任由她摆布,紫眸半阖,目光一直跟着司念忙碌的身影。看着她为自己拧毛巾、擦脸、又跑去翻找干净衣物,那张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专注。 “我自己来。”当司念试图帮她解开湿透的外衣时,比比东按住了她的手。 “不行,东姐你现在没力气。”司念难得态度强硬,轻轻拨开她的手,“你坐稳就好。” 湿冷的衣物被小心剥离,露出了少女姣好的身躯,司念的手指不可避免的碰到一些部位,她红着脸撇开头。 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也没摸到…… 司念,你只是在帮助一个病人擦拭身体! 温柔的微笑在比比东唇边绽放,她主动握住司念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处。 司念的手被那带着凉意却柔软无比的触感握住,整个人瞬间僵住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下平稳却略快的心跳,以及那片温热肌肤的细腻。 “东……东姐?”司念的声音磕巴了一下,脸烫得几乎要冒烟,视线慌乱地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比比东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引导着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沿着自己心口的弧线,缓慢地向上移动了一小段距离。 “不是很喜欢这儿吗?” 紫眸一瞬不瞬地锁着司念通红的脸和那双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琥珀色眼睛,眼底深处漾开一丝妖异。 她在引诱。 她很清楚自己此刻的样子——苍白,脆弱,汗湿的长发黏在颈侧,衣衫半褪,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摧折后又强行凝聚起来的美,像风雨过后带着露珠的毒花。 这种姿态是上辈子的她绝不会展露给外人看的。 可也正是这种姿态,最能击穿眼前这个人的心防。 “不是……要帮我擦干净吗?”比比东的气息轻轻拂在司念耳畔。 “怎么停下了?” 司念的大脑一片空白。比比东从未如此主动地展示过这样的脆弱和……诱惑。 “我……我在擦……”司念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试图抽回手,但比比东看似虚弱的五指却扣得她动弹不得。 “这里,”比比东另一只冰凉的手轻轻点了点自己锁骨下方,之前被司念咬出牙印的位置,“好像还有点脏。念念没看到吗?” 司念的目光下意识地随着她的指尖移过去。那里的皮肤光洁,只有她自己留下的那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牙印轮廓。哪有什么脏? “没、没有啊。”她茫然地回答。 “是吗?”比比东微微偏头,银发滑落肩头,露出一截优美的脖颈。她握着司念的手,轻轻按在了那个牙印上。 第35章 “可我觉得……” “念念要不要再仔细确认一下?” 指尖下的肌肤温热,司念的心脏狂跳起来,一种混合着羞耻、悸动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躁热席卷了她。 她终于明白,比比东是故意的。 用这种示弱的姿态,拿捏着她的关心和那些隐秘的念头。 “东姐你……”司念又羞又恼,可看着比比东苍白脸上那抹因为虚弱而更显惊心动魄的艳丽,以及眼底那迫不及待等待着她反应的神色,所有抗议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比比东使用了美人计。 司念,再起不能。 比比东看着她涨红的脸和闪烁的眼神,唇角轻微地勾了一下。她松开了握着司念的手,身体向后微微靠向床头,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算了。”她声音里的引诱悄然褪去,只剩下浓浓的疲惫,“没力气了。念念随便帮我擦擦,换件衣服就好。” 这骤然的退却和示弱,比刚才刻意的引诱更让司念心头一紧。看着比比东闭目仰靠,连呼吸都耗费力气的模样,她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瞬间被担忧压了下去。 “我、我这就帮你弄好!” 司念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脸上的热度,重新拧了热毛巾,动作比之前更加轻柔迅速,小心翼翼地避开某些柔软的区域,快速地完成了清洁,然后帮比比东套上干净柔软的睡衣。 整个过程,比比东都很安静,任由她摆布,只在司念笨手笨脚系扣子时,才微微抬了抬眼,看了她一下。 穿好衣服,司念又扶着她躺下,盖好被子。比比东侧躺着,面向她,紫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幽深。 “上来。”她拍了拍身边空出的位置。 司念犹豫了一下,还是脱了外衣,爬上床,在比比东身边小心地躺下,中间留了点空隙。 “你平时可不是这么睡的。” 比比东手臂一伸,直接将人捞进怀里,紧紧抱住。冰凉的鼻尖蹭了蹭司念温热的耳后,发出一声满足的的叹息。 “别乱动……”她含糊地说。 司念立刻不动了,反而往她怀里贴了贴,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和她。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将脸埋在司念颈窝,呼吸渐渐变得悠长均匀。 作者有话说: 60收了,两章一起发了。 加起来6000字俺嘞个娘啊 我感觉按我现在大纲写下去要有刀子了。。。 第37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 接下来的两天,比比东几乎都在沉睡和半昏沉的调息中度过。 龙纹噬魂草的吸收对她身体的负担远超预期,司念向周漪和帆羽简单报备后,便寸步不离地守在宿舍。 比比东很安静,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醒来时也恹恹的,没什么精神,只是目光总会跟着司念移动。 司念给她喂水喂药,她就顺从地喝下,司念坐在床边看魂导器图纸,她就侧躺着静静看她的侧脸。 偶尔,司念会感觉那道注视的目光过于专注,抬眼看去,比比东却又闭上了眼睛,仿佛只是她的错觉。 到了第三天下午,比比东的气色终于明显好转,脸上有了血色,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清明锐利。 她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魂力在体内流转一周,感受着那变得更加凝实,她满意的笑了。 她已经踏入四十级,噬魂蛛皇的品质提升,让她对魂力的掌控和运用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虽然还未附加魂环,但实力的增幅是实实在在的。 “东姐,你感觉怎么样?”司念端着温水走过来,仔细打量她的脸色。 司念的眼睛眼色似乎从原来的琥珀色一点点往金色转变着,比比东敏锐的发现了这个不同,没有多问。 “好多了。”比比东接过水杯,慢慢喝完,目光落在司念脸上,“这三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司念立刻摇头,眼睛弯起来,“东姐好了就好。你饿不饿?我去食堂打饭,还是你想吃我做的?” “食堂吧。”吃了你做的我大概还要躺三天。 比比东站起身,虽然动作还有些慢,但已无大碍。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傍晚微凉的风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气息。 司念去食堂打饭回来,两人安静地吃完。比比东放下筷子,看向司念:“我的身体没什么问题了。明天,我们就该去获取第四魂环了。” 司念眼睛一亮:“真的?太好了!东姐你想好要什么魂兽了吗?还是给死亡蛛皇的?” “嗯。”比比东点头,走到书桌旁,抽出一张绘制着星斗大森林部分区域的地图,指尖在上面某个被标记出的区域点了点。 “目标我已经选好了。是一种名为暗影魔蛛的魂兽,稀有,擅长隐匿和速度,攻击附带精神侵蚀和毒素,年份大概在一万两千年到一万五千年之间,正适合做我的第四魂环。比上次要危险一些,但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小心些应该没问题。” 司念凑过去看地图,那个标记点距离她们上次猎取第三魂环的地方不算太远,但环境更复杂。“一万五千年……东姐,会不会太高了?” “你在担心我吗,念念?”比比东语气柔和,侧目看着司念,紫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笑意。 “放心吧,我的身体强度和精神力足以承受。暗影魔蛛的特性,与死亡蛛皇可以形成很好的互补和强化。” 司念知道比比东决定的事很难改变,而且她对自身能力的判断向来准确。 “太好了,又可以出去玩了,我最近也学到了不少新魂导器,我可以做几个恢复魂力的奶瓶带着。” 司念这三天除了照顾比比东,也没闲着。她用之前练习的材料做了几个简易的探测魂导器和一枚应急用的护盾发生器,虽然都是一次性的,效果也有限,但总比没有强。 至于恢复奶瓶是在帆羽的帮助下完成的,司念提出想法,帆羽帮她完善和修改魂导器法阵。 “嗯,你记得多备一些解毒药物,魂导器你做主。”比比东收起地图,“明天一早出发。今晚好好休息。” “好!”司念用力点头,开始在心里盘算要带哪些工具和材料。 出发前一晚,司念躺在比比东怀里,突然开口:“东姐,我这次也要附加魂环了。” 比比东低头看她:“嗯,你上次和我说过,有目标吗?” “月璃最近一直在我精神海里闹腾。”司念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它说星斗大森林里有个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也适合我。应该是和白泽武魂有关的。” 比比东的眉头蹙了一下。月璃的存在她知道,那只白泽遗脉一直住在司念精神海里,平时很安静,偶尔传递些模糊的预感。这次突然主动指引…… “你信它?”比比东问。 “信啊。” 司念理所当然地点头:“我的直觉很准的!月璃不会害我。而且它说那个地方离东姐你选的暗影魔蛛区域不远,我们可以一起去,顺手的事儿。” “多远?”她问。 “月璃说大概……半个时辰的路程?”司念比划了一下,“就在暗影魔蛛区域再往东一点,有个山谷。它说那里有它的气息残留,还有适合我的东西。” 比比东沉默了片刻。她不喜欢计划之外的变数,更不喜欢司念离开自己视线范围。但月璃的指引或许确实对司念很重要,而且它确实不会害司念。 可是!她居然当着自己的面相信了别的人……别的兽。 “那你更信她还是信我?” 比比东提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就像是问司念红烧肉和糖葫芦掉水里她选谁一样难以抉择。 哦,这俩掉水里都不能吃了,好可惜。 司念愣住了。她眨眨眼,看着比比东在黑暗中依旧清晰的眼睛,那里面古井无波,但让司念后腰攀升起一股冷意。 原来是比比东的手放在了自己腰上,物理意义上的寒意。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这个问题是个坑。绝对是个坑。 “都信啊。”司念试图蒙混过关,“东姐和月璃我都信。” “如果必须选一个呢?” “……”司念感受到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知道逃不掉了。她翻了个身,趴在比比东身上,双手捧着她的脸,凑得很近。 “东姐,月璃是我的契约伙伴,它不会害我,就像你不会害我一样。”她认真地看着那双眼眸,“但如果你和月璃同时给我相反的指引,我一定听你的。因为你是我的东姐,是我最重要的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月璃就在我精神海里,它听得到。我这么说它都没抗议,说明它也觉得应该听你的。” 月璃:你误会了,是我不敢,这个女人太危险了,我是无能的契约兽。 比比东看着她近在咫尺,认真到有些可爱的脸,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暗色慢慢化开。 第36章 她抬手捏了捏司念的脸颊。 “这还差不多。” 司念松了口气,重新躺回她怀里,小声嘀咕:“东姐你连月璃的醋都吃……”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东姐真漂亮!??????????” 作者有话说: 别人问魂环年限会不会太高了,东姐:要你管? 司念问魂环年限会不会太高了,东姐:念念,你在关心我吗? 猎完魂环之后应该就要去比赛了。 第38章 白鳞蛟 “那你就多看两眼。” 比比东没有拆穿怀里人拙劣的转移话题。她按着司念的后脑勺往自己颈窝里压了压,下巴抵住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闭上了眼睛。手臂环在司念腰上,做了一个完全将其圈禁在怀里的动作。 只要你听我的。只要你不离开我的视线。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星斗大森林外围的雾气还未散尽,两道身影便已经穿梭在茂密的古树之间。 猎杀的过程比预想中还要干脆。那只一万五千年的暗影魔蛛以为自己隐匿得天衣无缝,却没料到比比东的精神锁定从一开始就找到了它的方位。 死亡蛛刺贯穿甲壳发出的碎裂声只响了一息,随后便是紫黑色的毒液封死了它所有的退路。 两个时辰后,一圈深邃的黑色魂环在比比东身下彻底沉寂。 四十一级。第四魂技,暗影突袭。 比比东睁开眼,暗紫色的魂力在指尖绕了一圈,又无声地敛入体内。司念正坐在一旁的树根上,手里捏着个刚做好的预警魂导器,见她醒来,立刻跑了过来。 “很顺利。”比比东接住扑过来的人,顺势用拇指擦掉司念脸颊上沾到的一点草叶碎屑。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日头已经偏西。 “按照你的说法,往东半个时辰。”比比东握住司念的手腕,“走吧,去看看你的小武魂要找什么东西。” 越往东走,树木的排列变得越发稀疏,但空气里的湿度却在直线上升。脚下的腐叶逐渐变成了布满青苔的湿滑石块,连虫鸣声都消失了。 “月璃说就在前面!”司念的脚步慢了下来,手指反握住比比东的手。 前面是一个凹陷下去的盆地山谷。浓重的白雾封锁了整个谷底,只在边缘透出几分森冷的水汽。 比比东没有直接进去。她站在谷口,第一魂环亮起,一根蛛刺探入雾气中。并没有察觉到异动,她这才牵着司念,顺着湿滑的石壁慢慢向下。 谷底很安静。正中央是一口水潭,水面上漂浮着大片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植物。 “那是凝光白芷。”比比东的目光在那些白光上扫过,“有这种东西在的地方,通常会有高阶水属性或精神系魂兽盘踞。” 司念的注意力却全在潭心那块凸起的黑色巨石上。巨石表面布满了奇异的白色纹路,像是什么古老的图腾。 “月璃说,那是她失去的力量,她留下的精神烙印。”司念松开比比东的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块石头,额间隐隐浮现出白泽的虚影。 “它需要那个。” 比比东退开半步,让出空间。 司念走到水潭边缘,双手交叠在胸前,白泽的虚影从她背后升起。水潭中央的巨石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表面的白色纹路瞬间亮起,化作一道光束直接投射入司念的眉心。 司念闭上眼,身体微微发颤。 这种传承,对精神力要求极高。 比比东盯着司念发白的脸色,目光一刻未离。她甚至做好了随时强行打断传承的准备,但司念的呼吸虽然急促,魂力却并未散乱。 烙印的吸收只持续了不到半刻钟。当巨石上的光芒彻底暗淡下去时,司念猛地睁开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拿到了。”她原本琥珀色的眼眸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她转过头,正要对比比东笑一下。 水面突然炸开。 没有任何预兆。潭水像被某种庞然大物从中硬生生劈开,水花冲起十几米高。一股带着令人窒息压迫感的腥风瞬间笼罩了整个谷底。 比比东在水面破开的瞬间就已经动了。脚下紫光一闪,她连人带影瞬间横插进司念和水潭之间,第四魂环骤然亮起,暗影突袭直接将两人向后扯出十米开外。 “嘶——” 一颗巨大的头颅探出了水面。 那是银白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成人巴掌大小,边缘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头颅上生长着一根弯曲的独角,而在独角下方,一双金色的竖瞳正冰冷地盯着她们。 庞大的身躯只露出了三分之一,就已经比潭边的巨石还要高出许多,水面下隐约可见粗壮的四足。 司念的手背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那双金色竖瞳看过来的瞬间,她感觉到自己精神海里的月璃都吐槽了一句。 好大一条长虫! “东姐……”司念的声音压得很低,手里已经握住了千机变化的武器,这个体型……” “白鳞蛟。”比比东盯着那只巨兽,声音平稳,“看独角的长度和鳞片的色泽,年份在两万年左右。远超你的承受极限。” 两万年。 司念倒吸了一口凉气。她本以为一万五千年的暗影魔蛛已经是极限了,两万年的魂兽,无论是魂力总量还是□□强度,都能对她们形成压倒性的优势。 “月璃说……吸收它的魂环,我的白泽武魂会得到更好的滋养。”司念咬了咬后槽牙,金属长柄在她手中快速变形,发出一连串机括重组的脆响。 “那就杀掉。” 比比东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没有退缩,也没有因为司念提出这种越级要求而生气。 两万年又如何。你想要,我就给你杀。 背后的衣料被撑破,紫黑色的纹路顺着苍白的骨骼蔓延,骸骨之翼从比比东的肩胛骨处彻底舒展开来。 外附魂骨会随着比比东魂力的提升而提升,泛着紫黑色,翼展超过两米,骨刺尖端闪烁着森冷的光。 她转回视线,目光重新锁定水潭中央开始缓缓游动的白鳞蛟。 “听着,念念。”比比东开始下达战术指令,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它皮糙肉厚,一般的攻击打不穿鳞片。它的弱点只有眼睛和下颌逆鳞处的那块软肉。” 司念重重点头,千机武器的形态已经固定成一把带有瞄准器和聚能阵列的重型枪械。 “我负责限制它。它的体型太大,在水里我们占不到便宜。我会把它逼上岸。”比比东身后的骸骨之翼微微震动,脚尖已经离开地面半寸。 “它离开水后速度减半。你不要靠近它十米以内。” 白鳞蛟张开血盆大口,一股冰蓝色的水柱夹杂着毒气直接朝她们站立的方向喷吐过来。 “你在外围做主攻。”比比东没有躲避,第四魂环再次亮起,身体瞬间融入阴影中,只留下最后半句话落在司念耳边,“不管它怎么挣扎,瞄准它的眼睛,把它打瞎。” 冰蓝色的水柱砸在空地上,将地面的石块瞬间腐蚀得千疮百孔。 而比比东已经借由暗影突袭,直接出现在了白鳞蛟的侧上方。两张巨大的深紫色蛛网带着刺骨的毒雾,朝着那颗扬起的巨大头颅当头罩下。 白鳞蛟发出暴怒的嘶鸣声。 司念深吸了一口气,将重型枪支端平,聚能阵列开始散发出刺眼的白光。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在蛛网中翻滚、被迫向岸边游动的庞然大物。 作者有话说: 从冷兵器变成热兵器,一直想写来着,物理意义上的飞升。 大人,时代变了。 东姐魂技有修改,主要是我看原著好像也没写全,干脆自己编了。 念念换美瞳了直接 第39章 三眼金猊 枪管前端的光芒越来越盛,聚能阵列发出高频的震动声。 司念紧握着枪身,双脚站在湿滑的石块上,银白色的头发被气浪吹得向后扬起,露出那双在此刻亮得惊人的金色眼眸。 她在等。 表面上端着枪纹丝不动,司念的精神海里已经掀起了风暴。 月璃!快点!再快点!它有没有什么忌惮的东西? 月璃的声音通过意念飞快传达过来。 “它是为了守着白泽烙印才盘踞在这里的,它想化龙。你刚刚把烙印吸收了,它现在对你只有杀意,但它本能里畏惧白泽的血脉威压。” “那个疯女人说的没错,那是它的主场,它借不到水潭的力,不仅速度会下降,鳞片防御也会被削减。” 知道了。 司念切断了精神交流,眼眸锁定了水潭中疯狂翻滚的庞然大物。 半空中,比比东的视线扫过下方的司念。 两万年魂兽带来的威压让谷底的气氛变得焦灼,但比比东看得很清楚,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退缩,只有专注。 比比东没有出声催促。她身后的骸骨之翼猛地一振,整个人借着升力拔高了几米。脚下第三个紫色的魂环瞬间点亮。 第37章 蛛皇影缚。 原本因为大雾而显得暗淡的谷底,阴影突然活了过来。 水潭边缘的石块下方、被白鳞蛟撞断的树干背后,无数道漆黑的影子贴着水面急速穿梭,牢牢地缠上了白鳞蛟露出水面的前肢和粗壮的颈部。 白鳞蛟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 那些黑影虽然无法切开它坚硬的银白鳞片,却带着强大的拉扯力和麻痹毒素。 比比东十指收紧,半空中的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硬生生借着这股拉力,将体型庞大的白鳞蛟从水潭中央向岸边拖拽。 简直就是力大砖飞的典型例子。 水浪翻涌,白鳞蛟的半截身子被强行拖出水面,重重地砸在岸边的烂泥和乱石中。 离开了深水的支撑,它引以为傲的速度大打折扣。粗壮的尾巴疯狂地拍打着地面,碎石混着泥水朝四面八方飞溅。 一块人头大小的尖锐碎石夹在泥水里,直奔司念的面门而去。 比比东眼神一凛,指尖微动。一道黑影从司念脚下窜起,将那块碎石击得粉碎。石屑扑簌簌地落进旁边的草丛里。 “东姐!” 司念喊了一声,没有管飞溅到脸上的泥点。她双手持枪,顺着岸边快速跑动起来,银白色的发丝在昏暗的谷底划出一道惹眼的亮色。 她避开了白鳞蛟横扫过来的尾部范围,绕到了它的侧面。 “逼它抬头!它的下巴!”司念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 比比东听到了。 骸骨之翼一敛,比比东整个人像一颗紫黑色的流星,直接朝着白鳞蛟的头部俯冲下去。在距离那根独角不到三米的地方,她身形骤停,脚下第四魂环黑芒大盛。 暗影突袭。 她凭空消失,下一秒直接出现在白鳞蛟的鼻端上方。手中凭空出现锋利的紫黑色骨镰,对准那只金色的竖瞳狠狠砍下去。 白鳞蛟感受到致命的威胁,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它猛地向上扬起巨大的头颅,试图用坚硬的独角去顶撞上方的人影。 巨大的头颅仰起,银白色的鳞片在拉扯中不可避免地绷紧。下颌连接颈部的地方,有一块颜色稍暗、缺少坚硬鳞片覆盖的软肉,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就在这个瞬间。 司念停下脚步。额间浮现浅银色的白泽图腾,属于瑞兽的血脉气息毫无保留地顺着手掌涌入枪里。 原本炽白的聚能光束,边缘多了一圈淡淡的纯白微光。 白鳞蛟感受到了那股令它本能战栗的气息,它扬起的头颅在半空中出现了短暂的僵滞。 “砰——” 沉闷的开火声在山谷里回荡。 粗大的光束撕裂了白雾,带着恐怖的高温和穿透力,击中了白鳞蛟下颌那块最脆弱的区域。 血肉被高温瞬间气化的焦糊味在空气中炸开。 白鳞蛟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巨大的身躯疯狂地扭动起来,尾巴将周围的树木成片地扫断。鲜血从那个被贯穿的孔洞中像瀑布一样喷洒出来。 巨大的冲击力让它失去了平衡,重重地砸向地面,掀起漫天泥水。 司念被枪的后座力震得往后退了三步,手臂发麻。她放下发烫的枪管,银白色的刘海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头上。她没有看地上翻滚的巨兽,而是仰起头,金色的眼眸急切地搜寻半空中的身影。 那个刚刚为了引出破绽,离白鳞蛟的角几乎只有一线之隔的人。 两万年白鳞蛟的惨叫声传出很远。司念刚找到半空中比比东的身影,就感觉到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有规律的震动。不是白鳞蛟翻滚引起的,有什么其他东西正在靠近山谷。 谷底那些被白鳞蛟甩出的泥水坑面上,荡起了一圈接一圈细碎的涟漪,远处的浓雾开始不自然地翻滚。 “东姐……” 司念的银发被刚才的爆炸气浪吹得有些散乱。她金色的眼眸骤然收缩,死死盯住浓雾翻滚的方向。 她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半空中那个紫黑色的身影便直接落了下来。 比比东落地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脚尖触地的瞬间,她整个人直接切进了司念的正前方。 骸骨之翼发出轻微的骨骼摩擦声,向两侧猛地张开,像是一面盾牌,将司念大半个身体牢牢遮挡在自己身后。 “待在我后面。别露头。” 比比东没有回头,视线穿过浓雾,手指上的暗紫色魂力已经重新凝聚成锋利的骨镰。 司念顺从地往比比东的骨翼后靠了靠。手里那根发烫的金属长柄还握得很紧。 比比东余光扫过司念手里那个还在散发着焦糊味的武器,挑了一下眉。 这把千机武器原本只是一杆冷兵器长枪,枪尖用来刺穿护甲,全靠物理和魂力加持的破坏力。 可就在前两天,司念睡了个午觉爬起来,突然说脑子里冒出了一些法阵的组合方式。 她拉着帆羽在实验室里敲敲打打了大半天,以自己的千机变出的武器为原型,硬生生捏出一些诡异的武器,攻击方式类似魂导炮,但外表有所不同。 原本只能扎出一个血窟窿的冷兵器,刚才直接轰出了一道能把两万年魂兽逆鳞气化的高温光束。 但是这主要还是千机的威力,类似的魂导器目前只造出了三级左右,远没有司念手中的威力大,等级越高的魂导器,法阵越难刻。 司念当时还摸着下巴嘀咕了一句:“这种热武器打起来才过瘾,等回去我得研究研究,把它改成连发的。” 比比东收回余光,注意力重新放在前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上。那东西的速度极快,前一秒还在谷口边缘,下一秒已经踏入了白鳞蛟砸出的那片烂泥地。 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被一股奇异的香气冲淡了。 浓雾像被一把无形的刀从中劈开。一团耀眼的金色光晕驱散了周围阴冷的白气,直接闯入了她们的视线。 那是一头体型不算极其庞大,却散发着让人难以喘息压迫感的魂兽。 它的外形像是一只狮子,但四肢和腹部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金色龙鳞。脚下踩着火焰,全身的毛发如同纯金铸造,在昏暗的谷底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部,在那双闪烁着高傲与审视的金色双眼之上,额头正中央,长着第三只眼睛。 星斗大森林的帝皇瑞兽,三眼金猊。 比比东的呼吸沉了下去。三眼金猊生来就承载着星斗大森林气运的瑞兽,哪怕自身年份不高,身边也绝对跟着十万年级别的凶兽护驾。只要它掉一根毛,整个星斗大森林的霸主都会倾巢而出。 第一魂环和第二魂环同时亮起,比比东的骨翼边缘渗出致命的毒液,肌肉紧绷到了随时可以暴起杀人的状态。 但在她身后的司念却没有表现出半点退缩的意思。 不仅是司念没有退,她精神海里的月璃更没有。 作为通晓万物的白泽,月璃从感受到这股瑞兽气息靠近的那一刻起,就彻底抛掉了刚才面对白鳞蛟时那点无关紧要的收敛。 三眼金猊是星斗大森林的帝皇,掌控魂兽气运。但白泽毕竟是上古祥瑞,通晓过去未来。 一尊比之前更加凝实、身形高贵优雅的白泽虚影从司念背后缓缓升起。月璃借由司念的身体,将独属于上位神兽的血脉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去。 白色的光晕与三眼金猊散发的金色光芒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竟然硬生生将那股耀眼的金色逼退了三尺。 三眼金猊停住了脚步。 它前肢的爪子深深刺入泥土里,那只第三眼盯着司念背后的白泽虚影。它原本高昂的头颅微微向下压了压,喉咙里发出一阵带有疑惑的嘶吼。(◎-◎;) 司念从比比东的骨翼后探出半个身子,银白色的刘海被两股威压碰撞产生的气流吹开。她手里的改装长枪微微端平,那双金色的眼眸平静地迎上了三眼金猊的视线。 白鳞蛟躺在不远处,因为失血过多只剩下微弱的抽搐,它身下那一圈原本快要凝聚成型的黑色魂环,在两尊瑞兽对峙的夹缝中闪烁不定。 比比东没有管那只濒死的白鳞蛟。她侧过半步,骨镰的尖端隐隐指向三眼金猊的咽喉,骨翼依然挡在司念身前。 三眼金猊又往前迈了一步,金色的爪尖碾碎了一块地上的枯骨。 作者有话说: 长枪变步枪,以后造榴弹炮也好有意思。 快点快点再快点!!监管要来了!! 第40章 气运 司念伸手握住了比比东手里紧扣的镰刀,指尖在紫黑色的魂力上轻轻刮了一下。 “东姐,先把毒收一收。”她凑到比比东耳边小声说,“月璃说它没有杀意,只是好奇谁在这里抢了它的地盘。别刺激它,它身边肯定有大个子保镖。” 魂力在司念指尖触碰的前就悄无声息地散去了。 比比东绝不会让自己的毒碰到她分毫。她反手一扣,将司念微凉的手指整个包裹进掌心里,拇指在那截纤细的手腕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第38章 但她背后的骸骨之翼并没有收起,依然死死地将司念挡在安全范围内。 “我知道它有保镖。”比比东的视线依然看向在前方的金色瑞兽身上。 “星斗大森林的底线,谁碰谁死。如果不是它先冲着你来,我没有兴趣招惹它。” 那头三眼金猊似乎感受到了比比东收起了攻击意图,它踩在地上的爪子松开了些。 额头那只红色的竖瞳闪烁了两下,一股奇异的精神波动直接无视了空间的阻隔,同时在司念和比比东的精神海中震荡开来。 ‘收起你那难闻的毒气,两脚兽。’ 那是一个分不出性别的声音,带着与生俱来的高傲,它没有开口,声音是通过精神力直接传递过来的。 比比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如果不是考虑到大局,这只嘴欠的狮子现在已经被蛛网裹成了粽子。 三眼金猊没有理会比比东的敌意,它那双金色的眼眸径直越过紫黑色的骨翼,盯住了司念,以及她背后正在缓缓收敛光芒的白泽虚影。 ‘你的身上,有让我觉得舒服的味道。’ 精神波动再次传来,这次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探究。 ‘比那块破石头上的气息更纯粹。喂,白发的小人类,你背后的东西,是什么?’ “是白泽。我的武魂。”司念从比比东肩膀后探出头,金色的眼眸对上三眼金猊的视线。 “你谁啊?” 她没见过这种魂兽,平时的理论课也都是睡过去的,全靠比比东才没有被老师拷打。 ‘没礼貌。我是这片森林的主人。’ 三眼金猊骄傲地扬起头颅,它往前迈了两步,距离她们只有不到五米的距离。 ‘你很奇怪。你明明很弱,但你的气息让我不想攻击你。那只叫白泽的魂兽……很厉害。’ 它停下脚步,第三只眼睛里的红色火焰跳动得更加剧烈。 ‘我不喜欢那只爬虫留下的臭味。’ 它的目光落向旁边已经断气的白鳞蛟。 ‘这只爬虫抢了那个有命运栖息的石头很久了。既然你杀了它,我就大发慈悲,送你一样东西。算是……见面礼?’ 话音未落,三眼金猊额头的那只红眼突然射出一道金红色光芒。那光芒带着命运与气运之力,直奔司念的眉心而来。 比比东瞳孔一缩。 几乎是本能反应,她直接横跨半步,试图用自己的身体去挡那道光。 她不在乎这到底是不是所谓的机缘。这头来历不明的野兽突然吐出来的东西,她绝不可能让它毫无阻碍地接触到司念。 “东姐!”司念惊呼一声,反手想把比比东拉回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道金红色的光芒在接触到比比东肩膀的瞬间,突然弹开,光芒在半空中扭曲了一下,直接绕过了比比东,最终还是没入了司念的眉心。 司念闷哼一声,只觉得脑海中一阵清凉。 原本因为越级使用白泽力量而有些枯竭的精神力,像久旱逢甘霖一般迅速充盈起来。 ‘你这个挡路的女人,身上好重的煞气!(-??_-??)’ 三眼金猊往后跳了一大步,红色的竖瞳里流露出明显的嫌弃。 ‘我的气运之力差点被你身上的阴暗给吞了!’ 比比东没有理会它的精神传音。她转过身,双手捧住司念的脸,仔仔细细地检查她眉心的纹路,确认她的精神状态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后,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了一点。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精神力全恢复了,甚至比以前还要充沛。”司念摇了摇头,眼睛里勉强压下了一些负面情绪。 因为比比东替自己挡攻击而产生的。 她看着比比东紧紧盯着自己的样子,只能先耐着性子,安抚性地捏了捏。 算了,一会再找她算账! “东姐,月璃都说它没恶意。” “它说没有就没有?”比比东的目光从司念的眉心移到她的眼睛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沉闷。 她转过头,看着那头正在舔爪子、显然对司念很感兴趣的三眼金猊,眼底的情绪冷硬。 从藏宝阁的那株草,到精神海里那只白泽,再到现在这头莫名其妙跑出来送机缘的狮子。 总有各种各样的东西,凭借着所谓的“机缘”和“契约”,轻易地就能触碰到司念的灵魂和精神海。 而她,刚才甚至连那道代表机缘的光都无法拦下,被那股气运之力彻底排斥在外。 那种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或者别的兽)在司念身上留下印记的无力感,让她骨子里的偏执如同杂草般疯狂生长。 比比东松开司念的脸,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手中再次变出镰刀。 “既然礼送完了,你可以滚了。” 比比东看着三眼金猊,一开口就是驱赶,“白泽是她的,这里没有其他东西属于你。” 三眼金猊停下舔爪子的动作,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恼怒。 ‘无礼的女人。’ 它甩了甩尾巴,再次用精神力传音,不过这次是直接对着司念说的。 ‘白发的小人类,你的白泽很有意思。这里太臭了,我回去了。以后有机会,来森林核心区找我玩。’ 说完,它高傲地扬起下巴,深深地看了司念一眼,转身化作一道金光,重新没入那片还没有完全散去的浓雾之中。 随着它的离开,那股一直笼罩在山谷上方、属于凶兽护卫的隐隐威压,也悄无声息地退去了。 山谷底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白鳞蛟尸体上散发的腥气在空气中发酵。 比比东身后的骨翼一点点收拢,隐入后背的皮肤之下。她转过身,看着手里还端着长枪、正盯着三眼金猊离开方向看的司念,沉默了片刻。 她走过去,伸手按在金属枪管上,把枪口压了下去。 “看够了吗?” 作者有话说: 就这样抢走了霍挂的挂 王秋儿应该不会出现了,傻鸟唐三把自己女儿拆两半,糖加三勺给我好好的爱护笔下的人物啊混蛋,我不希望这种替代品出现,三眼金猊就是三眼金猊。 大纲在想霍雨浩和王冬的结局,目前有两种走向,霍雨浩是霍雨浩,王冬是王冬,不特意写俩人情感,虽然俩人大概率还是在一起,但不会有那些恶心的事情。 但是唐三肯定会死,不死也残,所以王冬以后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要报仇尽管来,只要她能杀得了东姐。(其实按照东姐的性格应该是会斩草除根的,放过她的原因就简单理解为对实力自信吧,因为我设定的是比唐三还要高级很多的神界,下界神穷其一生都很难前往,所以她也不担心王冬会找上门。我就就这样到处给东姐和念念开挂。) 霍雨浩和王冬也惨,一个天天被折磨,一个神识拆分变成工具人和气运之子在一起。 还有一种就是霍雨浩继续做唐三的狗,王冬做唐三乖女儿,这个走向的话几个人肯定势不两立,结局不会好,大概率三个人都死。 如果大家愿意可以告诉我想看哪种走向,如果无人在意的话那我应该写第一种 毕竟这俩前期我觉得都没有什么问题,小小的我以前真以为他俩是男同,霍雨浩前期是真坚韧不拔,结果后期人设都崩成啥了。 我果然还是更讨厌唐三……我是唐三大黑粉,虽然唐三的挂看起来没有霍雨浩的大,但没办法,我是东姐毒唯。 橘子的话,我打算直接让她后面接管日月帝国,原著我记得最后是徐云瀚登基,这个孩子我直接灰了,tjss又整这死出,就要女皇就要女皇,为什么不让东姐接管后续我会写的。 感觉斗2很多角色都有东姐的影子(不是说她们没有独立的人格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特色。)橘子想要一统大陆,叶夕水有相似的经历。 但橘子没东姐那么有实力,咱们东姐还是太权威了。 不知不觉都10w字了,感觉这本会比我预想的长不少,按照大纲写下去,预计完结要30+了……难以想象,我其实是一个三分钟热度的人。 第41章 吸收魂环 金属枪管化作点点银芒,瞬间消散在空气中,重新缩回司念体内。下一秒,司念已经空出手,一把攥住了比比东的手腕。 小姑娘的力气很大,攥得比比东的手腕骨节隐隐生疼。 她仰着头,原本强装的平静在三眼金猊走后立刻因为后怕而消失,金色的眼眸里全是毫不掩饰的责备和不赞同。 拔高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山谷底荡出了一层回音。 “东姐!刚刚三眼金猊在我不好发火,现在我真的要小发雷霆了!(`皿??)” “你刚才为什么要挡?万一它夹杂着精神攻击,你刚才直接用身体去撞,受伤了怎么办?” 比比东没有挣脱。 她站在原地,垂着眼帘,视线从司念发白的面颊一点点扫过,落在她紧紧扣住自己手腕的指尖上。那里还在微微发颤。 第39章 她在怕。因为我刚才的反应。 比比东眼底因为被气运之光排斥而产生的最后阴霾,在这个发颤的力道中消散。属于万年前武魂殿教皇的那份沉稳慢慢回到了这具年轻的身体里。 她并不觉得司念的质问冒犯,反而觉得这只因为护食而炸毛的猫异常鲜活。 怎么会有人生气都这么…… 让人想绑起来。 “不会有那个万一的。” 比比东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抬起来,指腹擦过司念的脸颊,将那缕沾在嘴角的银白色发丝轻轻别到她耳后。 “那东西来历不明,又是直接冲着你的精神海去的。在确认它绝对安全之前,我不可能让它碰到你。” “我比你强,不管是精神攻击,还是物理伤害,砸在我身上,总比砸在你身上好处理。” 她的指尖顺势落在了司念的后脑勺上,轻轻按了按。 “但以后我会注意。”她看着司念的眼睛,语气里带了一点哄人的意味,“下次不硬接了,好不好?” 司念被她这副不温不火、甚至还透着点慈祥的做派噎了一下。 她本来满脑子都是刚才那个危险的画面,连指责的草稿都打好了,结果一拳打在棉花上。 比比东这副“我知道错了但我下次还敢并且我现在还要顺你的毛”的从容,让司念突然觉得自己像个乱发脾气的小孩。 不对,怎么变成我的不是了。 司念眨了眨眼睛,刚才那股子严肃突然就泄了气。她松开比比东的手腕,反手捂住自己的脸,揉搓了两下。 “你当然好处理!你可是……”司念差点把那个称呼喊出来,碍于周围还不知道有没有别的魂兽,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转而嘀咕道,“你要是刚才被那头金毛狮子一头撞傻了,变成个呆子,我怎么办?” 比比东挑了一下眉:“变成呆子,你就不管我了?” “那倒不是。” 司念一本正经地放下手,金色的眼睛在谷底昏暗的光线里转了一圈。 “就是以后在食堂打饭,还得我牵着你去。万一你吃红烧肉把汤汁滴在衣服上,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帮你洗。多影响你高冷的形象啊。” 她说的理直气壮,连给比比东擦嘴的动作都在脑子里演练了一遍。 比比东忍不住笑了一下。原本凝重的空气在这句完全不着边际的假设里被扯得稀碎。她甚至能想象出这丫头真牵着自己去食堂时那副得意的样子。 “那就劳烦你多操心了。” 比比东顺着她的话接了一句,掌心在司念后脑勺上拍了拍。 “不过在那之前,先把正事办了。” 她转过身,视线越过泥泞的地面,看向那条彻底死透的白鳞蛟。 白鳞蛟庞大的身躯瘫软在泥坑里,逆鳞处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 在尸体上方,一圈深邃的黑色魂环正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属于两万年魂兽的恐怖波动。因为年份太高,魂环的边缘甚至隐隐带着一丝暗淡的银芒。 “刚才那道气运之光不仅恢复了你的精神力,应该也极大地拓宽了你精神海的承载上限。” 比比东走到白鳞蛟身边,回头看向司念,“月璃既然说它适合你的武魂,那现在就是你吸收它的最佳时机。” 司念看了看那个散发着庞大压迫感的黑色光环,又看了看比比东。 “两万年。”司念舔了舔嘴唇,刚才的跳脱收敛了一点,眼神重新变得专注,“你刚才说它的怨气会很大。” “有我在。” 比比东站在魂环旁边,紫黑色的魂力在她脚下蔓延开来,将那片泥泞的地面硬生生清理出一小块干净的区域。 “你尽管引导力量去吞噬它。任何怨念和精神反扑,敢溢出来一点,我和月璃都会解决它。” 她看着司念,眼神沉稳如水。 司念点了点头,就在司念准备吸收魂环的前几分钟。 她突然睁开眼,一脸严肃地看着比比东:quot;东姐,我觉得我现在的姿势不对。quot; 比比东立刻紧张起来,以为是经脉出了问题:quot;哪里不对?quot; “这块石头太硬了,有点硌得慌。” 司念扭了扭屁股。 “等会儿我如果疼得打滚,身上肯定全是泥。你带没带多余的垫子?或者是能垫在地上的大树叶也行。” 空气陷入了沉默。月璃在精神海里发出一声生无可恋的叹息。 比比东面无表情地脱下自己沾了点灰的黑色外套,动作僵硬地铺在了司念屁股底下。 “现、在、给、我、吸、收。╰(‵□′)╯” 她坐在了比比东的外套上,仰起头,金色的眼眸映着昏暗的光线和比比东沉稳的眼睛。刚才的后怕和急躁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突然笑了一下。 “有东姐在,我什么都不怕。” 说完,她闭上眼睛,双手交叠。 比比东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随着司念心神的沉入,她额间的白色图腾瞬间大亮。一尊体态优雅、散发着神圣气息的白泽虚影从她背后缓缓浮现。 白泽的目光锁定了半空中那圈带着暗淡银芒的黑色魂环,无形的精神力化作牵引的丝线,将那庞大的能量体一点点拉扯下来。 两万年白鳞蛟的魂环接触到司念身体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黑色魂力风暴直接以她为圆心炸开。 比比东往前跨了半步,死亡蛛皇的紫黑色魂力从脚底狂涌而出,在距离司念三米外的地方硬生生筑起了一道半圆形的精神壁垒,将飞沙走石和周围腥臭的血腥味彻底隔绝在外。 她的视线落回在司念脸上。 司念脸上的血色在魂环入体的刹那便褪了个干净。 她紧紧咬住下唇,眉头瞬间锁死,交叠在膝处的手指骨节泛着骇人的惨白。 狂暴的魂力像无数把钝刀在撕扯她的经脉,但更可怕的是随之而来的精神冲击。 在司念的精神海里,白鳞蛟的怨气刚刚冒头,就被月璃借由白泽烙印爆发出的一股纯粹白光直接镇压。 魂环庞大的能量开始被一丝丝剥茧抽丝,强制融入她的武魂之中。 就在那些庞杂的能量被一点点剥离提纯的时候,司念剧痛的精神海深处,突然闪过了一些零碎的画面。 是白鳞蛟长年累月盘踞的那块白泽烙印随着魂环吸收而引发了司念的记忆松动。 画面断断续续。司念看到了一片浩瀚无垠的云海,云海之上,一头比月璃凝聚出的虚影还要庞大百倍的白泽正安静地匍匐着。 而在那头巨大的白泽身边,站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被无尽金光笼罩的神明身影。那身影修长,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正低头看着脚下的白泽。 司念的呼吸在外界变得短促。她在抵抗着两万年魂环那排山倒海般的冲击的同时,分出一股精神力,拼命想要拉近视线,看清那个神明脸上的轮廓。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渴望,只要看清那张脸,她脑海里那些被一层厚厚迷雾封锁的空白就能被撕开一个缺口。 差一点。就差一点。 画面里的神明似乎察觉到了注视,微微偏过了头。 就在那张脸即将拨开金光显露在司念眼前的瞬间,外界的白鳞蛟魂环因为司念精神力的短暂分心,猛地爆发出一股剧烈的反扑。 司念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丝猩红的血迹顺着嘴角流了下来。紧闭的眼睛因为极度的痛苦渗出了水汽。 伴随着她的颤抖,一缕阴冷的黑气,直接突破了白泽的压制,从司念的头顶溢出,在半空中化作一张模糊的蛇吻,张开獠牙就要朝着她的天灵盖反咬下去。 比比东的眼神在司念嘴角溢出鲜血的瞬间变得冷寂。 “找死。” 她甚至没有动用魂技。比比东直接探出右手,掌心包裹着浓郁到极点的紫黑色毒光,一把攥住了那团在半空中张牙舞爪的黑色怨念。 五指骤然收紧。 爆裂声在掌心响起,那团相当于两万年魂兽精神残渣的怨念,连一个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出,就被比比东徒手捏成了漫天飞散的碎屑。 作者有话说: 好爽啊,周五上课的老师经常请假,这次出去旅游又请假了,真是享福来的。 我真的觉得帮别人理发丝是个很涩晴的动作。。。我很爱写 很容易一个不小心碰到别人嘴唇,又一个不小心摸到脖子,再一个不小心…… 那很不小心了。 第42章 瞥视 两万年白鳞蛟的魂环吸收最终有惊无险地度过。司念的精神海在白泽烙印与三眼金猊气运的双重加持下,硬生生撑过了最艰难的融合期。 随后司念又杀了一只七千年左右的魂兽作为千机的第三魂环。 时间像流水一样流过。 大半年的时间里,司念和比比东的实力依然以一种让所有老师都头疼的惊人速度攀升。 第40章 但真正的变故,发生在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前夕。 内院的正选队伍在星罗帝国边境执行监察任务时,遭遇了邪魂师的拼死反扑。伤亡惨重的消息传回学院,整个海神阁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海神阁一楼的会议厅里。 玄老坐在首位,手里拿着那个从来不离身的酒葫芦。 他的目光扫过站在面前的几个年轻面孔——霍雨浩、王冬、贝贝、和菜头、徐三石、江楠楠、萧萧,以及站在稍远一点位置的比比东和司念。 “情况你们都清楚了。” 玄老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连日奔波的疲惫:“正选队员无法出战。这次的大赛,只能靠你们这支原本定为预备队的队伍顶上。” 会议厅里鸦雀无声。 “学院的荣誉不能丢。quot;玄老站起身,目光郑重地看着这群不到十五岁的孩子。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新一代的‘史莱克七怪’。不管谁主发,谁替补,这个称号,你们要用命去扛起来。” 霍雨浩等人的眼睛里闪过热血与震撼,王冬的手指也在身侧悄悄握紧了。 在史莱克,“七怪”这两个字代表着至高无上的荣耀和万年前那段波澜壮阔的传承。 “抱歉。” 一个冷淡的声音在会议厅角落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转了过去。 比比东站在窗边,外面的阳光照在她身上,却驱不散她眼底那层化不开的冰冷。 她微微偏过头,看着主位上的玄老。 “学院的任务,我可以去。比赛,我也可以打。” “但‘史莱克七怪’这个称号,我不需要。你们自己留着吧。” 气氛凝固。 王冬猛地转过头,一向骄傲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甚至带上了几分恼怒:“林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是史莱克最高……” “我也不要。” 司念往前跨了半步,直接挡在比比东和王冬的视线之间。 银白色的头发在身后上晃了一下,司念的金色眼眸扫过在场的其他人。她收起了平时那种跳脱和玩笑的语气,神情异常认真。 “我跟东姐一起。参赛没问题,打架出力没问题,但什么七怪不七怪的,别算我们俩。七个人刚好够,你们自己组吧。” “而且,之前就很想说了,绿校服好丑,我不要。” 贝贝微微皱眉,霍雨浩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劝。玄老拿着酒葫芦的手悬在半空,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看不懂这两个孩子。这是整个大陆魂师做梦都想得到的头衔,她们却避之不及,甚至隐隐透着一种厌恶。 比比东没有去管其他人的反应。 在提到那个称号的瞬间,她脑海里浮现的,只有万年前嘉陵关前那柄刺穿她身体的海神三叉戟和修罗神剑,以及那张令人作呕的面孔。 成王败寇,她认了,但重来一次还要她承接死对头留下的狗屁传承? 把她杀了还痛快些。 就在这时,比比东的后背突然僵了一下。 一股高高在上的冰冷窥视感,从无法触及的高处看向了她,那是一种带杀意和审判意味的目光。 唐三。 比比东眼底的紫黑色暗芒骤然翻涌,她抬起头,视线越过海神阁的木质天花板,仿佛要看穿那片天穹。垂在身侧的手指骨节被捏得咔咔作响。 “东姐?” 司念察觉到了身边人气息的瞬间紧绷。她直接伸手,一把抓住了比比东紧攥的手腕。 随着司念的动作,挂在她腰间的一盏小巧玲珑的提灯配饰突然闪烁了一下。 那灯并不大,通体呈现出一种剔透的琉璃色,平日里就像个普通的挂件。 但在光芒闪过的时候,一股无法形容的温和力量顺着司念的手,蔓延到了比比东身上。 那股来自天穹之上的冰冷窥视感,被这微弱的琉璃光芒断得干干净净。 比比东的呼吸沉了一下。她低下头,视线落在司念腰间那盏小小的琉璃灯上,又抬眼看向司念。 “没事。” 比比东反手将司念的手指扣进掌心里,重新将目光投向玄老。 “话我已经说清楚了。史莱克参赛队的名单里可以有我们,但七怪的队服和名号,别往我们身上套。” 玄老看了她们良久。以他超级斗罗的阅历,自然能看出这两人身上有一种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固执。 “罢了。”玄老叹了口气,把酒葫芦重重地放在桌上,“你们两个作为自由人参赛。贝贝,你带霍雨浩他们接下七怪的担子。” 会议结束得有些沉闷。 走出海神阁,傍晚的湖风吹在脸上带了些凉意。其他人都走在前面,心事重重地讨论着接下来的赛程和战术。 比比东和司念走在队伍最后。 “刚才怎么了?”司念停下脚步,一边问,一边低头把腰间那个挂着琉璃灯的绳结重新系紧。那灯刚才似乎有些发烫,但现在又恢复了冰凉的触感。 “有只惹人厌的虫子在看我。”比比东看着司念摆弄那盏灯,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作者有话说: 我忘了七怪啥时候赋予给她们几个的了,可能和原著不大一样。 写点小番外,内心小独白(以后有灵感就写) 东姐: 史莱克七怪。听到这五个字的时候,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玄老是个可敬的长辈,但他不懂。这个称号上面沾着的是武魂殿的血,是我和千仞雪的溃败。要我把唐三的名号披在身上去替他卖命?他配吗。 王冬在质问我,霍雨浩在错愕,但司念连半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她不知道我为什么拒绝,但只要我说了不,她就立刻把所有人挡在外面,告诉他们:不用带我们玩,我们才不想要。 然后是那道从天而降的目光。那股熟悉的高高在上审判一切的恶心气息。唐三,你看到了是吗?你看到我居然没死,你很生气吧。 但我更在意的是司念腰间那个灯。上次是那个寄居在她精神之海里的寄生虫(月璃),活的看起来就很久,能抵挡唐三倒也情有可原。但一盏小灯也能发挥这么大的作用吗?司念,你到底还藏着多少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东姐:你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第43章 会变笨 司念系绳结的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截。 粗糙的红绳还缠在她的指尖上,原本只是个随意的整理动作,此刻却变得僵硬。 她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停顿了两秒,随后缓缓抬起头。 傍晚的海神湖面上泛着粼粼的碎金光芒,原本轻松写意的氛围从她身上褪得干干净净。 霍雨浩等人走在前面,司念将视线越过海神阁飞檐的轮廓,投向被晚霞染成橘红色的高空。 “东姐,这里是海神阁。”司念的声音压低,“能把目光投向这里,还不被玄老他们发现的……” 她吞咽了一下口水,手指攥紧了腰间的琉璃灯边缘。 “是不是你经常在噩梦看到的,那个拿叉子的人?” 入学以来的无数个深夜,比比东会在黑暗中猛地惊醒,呼吸急促,身体紧绷,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样抓住身边的一切。 有时候是床单,有时候是司念的手臂。她从来不大声喊叫,只是沉默地发抖,咬着嘴唇,直到血腥味弥漫在口腔里。 第一次发生的时候,司念也被惊醒了。她没说话,只是慢慢伸手,握住了比比东冰凉的手。 “东姐。”司念的声音很轻,“做噩梦了?” “……嗯。” “要我陪你吗?” 比比东沉默了很久,久到司念以为她睡着了。但那只手还紧紧攥着她,没有松开。 “可以吗?” 司念用行动回答了她,她侧过身,把比比东拉进自己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我在。”她说。 “东姐,我在这儿呢。” 比比东的身体一开始是僵硬的,像绷紧的弓弦。但司念的手一直轻轻拍着,不急不缓,带着让人安心的节奏。 不知道过了多久,比比东紧绷的肌肉慢慢放松了,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那是第一次。从那以后,比比东做噩梦的次数没有减少,但她不再一个人扛着了。 有时候是半夜,司念被身边细微的动静弄醒。她会先睁着眼睛等一会儿,如果比比东的呼吸一直无法平复,她就轻声叫她。 “东姐。” 比比东会顿一下,然后转过来看她。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司念能感觉到那双紫眸里的余悸。 “要不要喝点水?”司念问,“还是我陪你说说话?” 比比东往往会选择后者。司念就会开始说一些有的没的,今天食堂的菜哪个好吃,魂导器课上又出了什么糗,月璃又在精神海里抱怨什么。 第41章 她说得很随意,像在讲睡前故事。比比东不说话,只是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她在听。 直到比比东的呼吸变得均匀,司念才会停下来,小声说一句“晚安,东姐”,然后闭上眼睛。 有时候比比东不想说话,司念也不打扰。她只是把手伸过去,让比比东握着,或者把人拉过来,让她靠着自己。 比比东不需要安慰,她只需要确认身边有人,她不是一个人。 “东姐。今晚我陪你睡,像以前那样。” 那时,比比东会一直看着她,过了很久可以才会回复一句。 “你明天还有魂导系的课。” “翘了。”司念说得很干脆,“帆羽老师不会骂我的,我可是魂导系的宝。” 比比东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记忆回笼,比比东停下了脚步。 在听到司念对唐三的戏称时,她心里原本弥漫的戾气突然就消散了。 拿叉子的人。 整个大陆,哪怕是玄老那个级别的海神阁宿老,提到海神唐三,也必定是带着无尽的敬仰和膜拜。 但在司念嘴里,那个站在神界巅峰、主宰斗罗大陆的神王,就只是一个“拿叉子的”。 因为那个拿叉子的在比比东的梦里留下了仇恨,所以司念的字典里就没有敬畏,只有敌意。 比比东没有抬头去顺着司念的视线看天,天上不过是有一只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眼睛,上辈子见得多了,现在感觉有点膈应。 她的视线只停留在面前这个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但是却敢将武器锋芒对准最高天穹的女孩身上。 “是。” 比比东没有否认。 她伸出手,将司念还攥着琉璃灯的指尖一根根掰开,然后把那只微微发凉的手整个包进自己的掌心里。 “他一直在看着。不过刚才,你的灯把他的视线切断了。” 司念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盏没有变化的琉璃灯,又反手握紧了比比东的手指。 “他还敢看!”司念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金色的眼眸里燃起一簇火苗。 “他梦里欺负你就算了,现在还敢盯着你!东姐你别怕,等我回去把那个聚能阵列再改改,迟早有一天我做个超远程的,一炮把他的叉子给他轰折了!” 这是个听起来十分荒谬的狂言。一个三十八级的魂尊,说要用魂导炮去轰折神王的超神器。 但比比东听着,却一点都没觉得可笑。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那个模糊的天平虚影正在因为这句话而产生了共振。 她比谁都清楚司念到底是谁。 那个开学时只见过一面的女人,沈听澜,司念的母亲,气息沉稳如渊,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自己灵魂深处那道硬生生把她从地狱里拽回来的重生烙印,还有眼前这盏连海神神念都能轻易弹开的琉璃灯。 司念失去的记忆里藏着连神界都忌惮的高位权柄。如果有人能轰折那柄三叉戟,比比东毫不怀疑,那个人一定是司念。 她把权柄的一半都交付给了自己,那自己这辈子就算把这天捅破,也要和她一起把路铺平。 搏出一个与众不同的未来。 “好。我等着你把它轰折。” 比比东的大拇指在司念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把她话里的那股炸毛的劲儿顺着安抚下去。 “不过你放心,他要是真能在下界为所欲为,早就动手了。现在不敢直接干预,只能说明他受制于某种规则,只能干看着。” 司念被比比东这副处变不惊的态度影响,原本紧绷的肩膀也慢慢放松下来。她用力点了点头。 “也对。他要在天上待得舒服,就别下来。下来我拿灯砸他脑袋。”司念哼了一声,彻底把手里的红绳系了个死结,然后把琉璃灯拍回腰侧。 湖畔的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前面的霍雨浩他们已经走得快没影了,隐约能听到王冬还在气恼地抱怨为什么林东那么固执。 司念转过头,看着比比东轮廓分明的侧脸。 “东姐,刚才在里面……”司念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我拒绝玄老的时候,你都没拉我。我是不是太冲动了?把史莱克高层得罪光了,他们会不会给我们穿小鞋啊?还有比赛……” 比比东偏过头,看着司念脸上那种后知后觉的担忧。 “你怕穿小鞋?”比比东反问。 “那倒不是,我脚小。” “我是怕他们连累你嘛。”司念撇了撇嘴,“虽然我不稀罕什么七怪,但那可是所有人都眼红的荣誉。我一口回绝了,万一……” “不会的。你可是魂导系的天才,他们才不敢。”比比东打断了她的话,“你做得很对。讨厌的东西就拒绝。” 喜欢的东西就抢过来。 比比东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 她松开牵着的手,抬起手臂,揽过司念的肩膀,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至于比赛。”比比东看向湖面尽头的夕阳,“魂师大赛比的就是实力,没有人会在意什么史莱克七怪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司念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跳脱的性格又重新占据了高地。 “那敢情好!”司念顺势靠在比比东肩膀上,手指又开始在空气中比划。 “我们反正也是自由人,虽然还是替史莱克出战,但不用穿那身绿油油的校服,我们是不是该自己弄套队服?黑色的怎么样?配上一点紫色的暗纹,跟你武魂的颜色一样,绝对拉风!到时候往那一站,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来砸场子的!” 她脑子里的火炮轰神王的计划已经顺利切换到了时装设计频道。 比比东任由她靠着,脚步依旧走得不疾不徐。黑色配紫色暗纹,这种极具武魂殿风格的配色在这个时代几乎绝迹,但从司念嘴里说出来,却只让人觉得熨帖。 “可以。”比比东给了肯定的答复。 两人穿过小树林,宿舍楼的灯光已经在远处亮了起来。因为正选队伍出事,整个外院的气氛也显得有些凝重,路上来往的学员大多行色匆匆。 走到宿舍楼下的花坛边,司念停下了脚步,摸了摸肚子。 “说真的东姐,我饿了。”她仰起头,一缕银发垂在肩膀上。 “开了一下午的会,光听那个什么带队老师讲战术了。晚上到底吃什么?食堂的三楼我都吃腻了,要不我去魂导系那边弄点高能量营养块对付一下,晚上还得画那个连发图纸呢。” 比比东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样子。 大赛在即,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很紧,只有她还在惦记着她的图纸和晚饭。 “不许吃营养块。吃多了会变笨。” 作者有话说: 我嘞个青天大姥奶啊,和舍友点了popeyes外卖,结果四个人的东西没一个是齐的,美国人是不是记忆力不好。 而且感觉没有jollibee好吃:)昨天还通宵了,感觉整个人精神状态都萎靡了。。 小番外,看个乐子。 听到比比东和司念拒绝史莱克七怪的名号和校服后,王冬的反应。 深夜,隔壁宿舍。 王冬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闭眼就是林东那张冷酷的脸和司念毫不留情拒绝七怪称号的声音。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为什么不穿那身衣服?多神圣的衣服啊!”王冬抓着被子疯狂打滚。 隔壁的霍雨浩幽幽地探出一个头:“可是王冬……那衣服绿得像青蛙,我觉得司念同学说的可能有点道理。而且晚上隔壁传来的排骨味好香,你肚子已经叫了半个时辰了。” 王冬气得把枕头砸了下去:“闭嘴!睡觉!七怪就是饿死也不能屈服!” 第44章 你咋这么聪明 “可是图纸马上就要画到核心阵列了!” 司念脸颊鼓了起来,眉头因为纠结紧紧地凑在一起。她毫不客气地伸手,一把攥住比比东垂在身侧的衣袖,用力往下扯了扯。 “大赛下个月就开打,你说我要是能让魂导器的炮弹分裂成成百上千颗,是不是就可以在赛场上乱杀了。” 司念的金色眼眸里全是对图纸的执念,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急切的拖音。 “东姐~你懂的,技术突破只在灵光一闪,吃了饭我就全忘了,变笨就变笨,反正在赛场上火力猛就行了!” 比比东低下头,看着那只把她袖口攥得全是褶皱的手。 在此之前,如果有人告诉她,这个天大地大吃饭最大的人,有一天会为了几张破图纸连晚饭都不吃,她一定觉得那人脑子有病。 可自从司念的魂力冲破三十八级大关,并且接连展现出那种连帆羽都看不懂的魂导器天赋后,她在实验室里耗费的时间成倍增加。 以前每到饭点雷打不动拉着比比东冲向食堂三楼的人,现在满脑子都是法阵、聚能和什么动力学。 “你的灵光就算长了腿跑掉,我也能替你抓回来。” 第42章 比比东没有丝毫退让的余地。她反手捏住司念的手腕,稍一用力,将那只扯着自己袖子的手拉开。 司念以为比比东生气了,肩膀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刚想再说两句软话争取一下营养块的合法地位,比比东的手已经顺着她的手腕向上,直接贴在了她的后颈上。 温热的掌心贴着微凉的皮肤,不轻不重地捏了捏。 “我们不去食堂。”比比东看着司念瞬间睁圆的眼睛,按着她的后颈,推着人往宿舍楼的大门走。 “你回房间画你的阵列,抓你的灵光。我去买食材。做好饭一炷香后,如果我看不到一个空空的碗,你这半个月都别想再碰刻刀。” “东姐最好了!” 司念踮起脚凑过去,鼻尖几乎贴到比比东的下巴,笑得见牙不见眼。 “那我要吃排骨!还要加一点甜面酱!” 比比东目视前方:“只有清汤面。吃不吃。” “吃!”司念斩钉截铁。只要不耽误她画图,别说清汤面,清水煮白菜她现在都能咽得下去。 回到宿舍,司念连外衣都没脱,直接一头扎进了书桌前的椅子里。书桌上堆满了废弃的羊皮纸和散发着金属光泽的零件残骸。 她熟练地拨开几个刻坏的核心阵列球,将一张崭新的巨大图纸铺在桌面正中央。 千机武魂在掌心闪过,直接化作了一支尖端细长的金属笔。 比比东换下了那身沾了外面风尘的外套,转身去了宿舍自带的那个小巧的操作间。从储物戒指里拿出新鲜的食材,刀锋接触案板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地响起。 面条下锅的水汽很快在小操作间里弥漫开来,带出一点淡淡的葱油香。 书桌前,司念已经完全屏蔽了外界的动静。精神力覆盖在图纸上,笔尖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她要做的不是普通的魂导炮。 那是她这两天脑子里不断翻滚的一个疯狂构想,将飞行魂导器的机动性与连发分裂火炮的杀伤力完美结合。 这就意味着,她必须把庞大的聚能法阵压缩到极限,还要留出足够的空间安置动能稳定器,否则开火时的后座力能把飞行中的魂师直接掀翻。 芜湖,起飞。 “不对,热量散不出去……” 司念咬着笔杆,银白色的刘海垂落下来挡住了视线,她烦躁地伸手挼了一下脑袋,把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她趴在桌子上,脸几乎贴着图纸,眼睛盯着那个标红的交叉节点。 一碗冒着热气的清汤面被端着放在了图纸边缘的空隙处。 汤底清澈,上面卧着一个煎得边缘微焦的鸡蛋,旁边还整齐地码着几块色泽红亮的排骨。 根本不是说好的清汤面。 比比东拉过另一把椅子,在司念旁边坐下,把一双木筷子递到了司念眼前。 “趁热。”比比东的声音打断了司念的沉思。 司念抬起头,看了一眼散发着香气的排骨面,又看了一眼手边的图纸。咽了一下口水,手却还紧紧握着那支笔,一副想要边吃边画的架势。 比比东的目光落在她握笔的手上。 她没有开口责备,但沉默比任何语言都有效。 司念僵持了两秒,讪笑了两声,默默松开手。笔化作银芒散去,老老实实地接过筷子,端起碗。 “其实我已经想到怎么解决散热的问题了。” 司念咬了一口排骨,嘴巴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嘟囔:“只要把枪管前段的金属换成上次从藏宝阁拿的星纹秘银,东姐你上次说让我留着自己用来着。” “它的传导性比普通稀有金属高三倍。这样我就能在尾部多塞进去一个阵法。” 她一边嚼着肉,一边用空出来的另一只手在半空中比划出一个管状的轮廓。 “等我把这套图纸做出来,帆羽老师绝对会把下巴惊掉的。有了这个,就能在斗魂台上飞在天上轰他们。谁要是敢欺负东姐,我一炮把他头发烧光!” “不过我好像本来就能用千机同时变出翅膀和热武器。可惜千机目前只能同时变换出两种物品,等以后强一点我就可以同时变出一堆武器了。” 比比东拿过一块干净的手帕,指腹压着手帕的边缘,在司念沾了点汤汁的嘴角擦过。 “笨,武魂可以藏着当底牌,比赛时,信息差也很重要。”比比东将手帕叠起,放在桌角。 “有道理。” 司念把最后一块排骨咽下去,喝了一大口热汤,苍白的脸色因为食物的温度渐渐泛起了红晕。 “我到时候做成折叠型,双持也不错。” 比比东突然想起了什么:“不对,我记得你好像说自己恐高来着?” 司念握着筷子的手一顿,好像在捡到骸骨之翼的洞穴里是说过这个…… 其实是骗东姐的,她压根不恐高,只是怕东姐不收下魂骨而编出的下下策。 “额……克服了,对的,已经克服了。??_??”司念用力的点了点头,用那种“你一定要相信我啊”的眼神看着比比东。 比比东直勾勾的看着她,没有戳破她的谎言:“吃饭吧。” 吃饱喝足,司念把空碗往旁边一推,精神再次高度集中。 她重新召唤出千机,笔尖在图纸上飞快地游走。一个复杂的微缩阵法被一点点勾勒出来。 夜色渐深。 宿舍里的魂导灯散发着柔和的光。比比东没有去休息,她拿着一本泛黄的古籍,靠在椅子上安静地翻看着。 每次司念遇到瓶颈,烦躁地揉头发、咬笔杆的时候,比比东翻书的手就会停下来,抬头看她一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图纸上的线条越来越密,司念的呼吸也越来越轻。突然,她的笔尖在一处衔猛地顿住。 “不行……不行。如果把飞行和开火通路并联在同一个能量槽里,抽取的时候会过载。直接创业未半而中道崩卒了。” 司念直起身,盯着自己画了两个时辰的草图,眉头重新拧在了一起。 她伸出手指,在半空中点了几下,模拟着能量流动的轨迹。 “必须分开……可如果分开,体积就超标了。根本扛不动,也做不出折叠型。” 司念嘟囔着,有些气馁地把千机笔拍在桌面上,身体向后仰,靠在了椅背上。 金色的眼眸盯着天花板发呆。 一只微凉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拇指和食指搭在司念紧皱的眉心上,向两侧轻轻按揉。 比比东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下了书。她侧着身子,目光越过司念的肩膀,落在那张密密麻麻的图纸上。 虽然她不懂魂导器,但她能看懂杀人兵器的结构。 “必须要一个人扛着吗?”比比东说。 司念转过头,金色的眼眸里带着疑惑:“当然啊。单兵武器嘛,如果两个人扛,机动性就没有了。” “如果把枪拆成两部分。”比比东的指尖从司念的眉心移开,落在她有些发红的眼角。 “飞行核心装在腰部或者背后,火力核心握在手里。中间用柔性导体连接。这样,既分开了能量槽,又不会影响你身体的移动,还不影响你双持。” 司念愣住了。 她的眼睛慢慢睁大,原本因为卡壳而停转的大脑像是被电流贯穿。 司念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差点把椅子带翻。 “对啊……我为什么一定要把它做成一个整块的大铁棍!” 司念的声音激动:“用魂导橡胶包裹秘银做导管,把背包和枪身分离!这样我不仅可以选择要不要飞,我还能端着它满场跑!” 她转过身,一把抱住还没来得及收回手的比比东,在她的肩膀上用力蹭了两下。 “东姐你咋这么聪明啊!????????????” 司念松开手,迫不及待地抓起桌上的笔,将刚才画了一半的结构全部划掉。 作者有话说: 查了半天定装魂导器,忘了它可以连发了,存稿都写到战斗了才发现好像撞设定了,改了半天。 小学三四五年级看的看的斗2,初中又看了两三遍,但实在是太久远了东西都忘光了,而且突然想起来第一次魂师大赛好像不许用定装魂导器来着,私设私设都当私设吧……不然要全部推翻重新写了…… 有大笨荡啊,我后面尽量圆回来。 第45章 邪火凤凰 一个月后 参加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的队伍已经集结完毕。 霍雨浩、王冬、贝贝几个人站在外围,所有人身上都套着那件代表史莱克荣誉的墨绿色校服。 队伍的最前方,站着三道气场明显强出许多的身影。那是内院在此次袭击后仅剩的还保留战斗力的正选队员——强攻系魂帝马小桃、戴钥衡,以及控制系魂王凌落宸。 即便他们三个此刻脸色都算不上多好,但只要站在那里,就能撑起史莱克的一半底气。 第43章 “还没来吗?”徐三石打了个哈欠,看了一眼天色。 和菜头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司念学妹在帆羽老师的实验室里整整泡了一个月,昨晚我走的时候她还在给那个不知道什么形状的金属管子和炮弹刻阵法。林东学妹就在旁边看着,谁都不敢去催。” 正说着,广场外围的林荫道上走过来两道人影。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玄老也睁开了眼。 司念和比比东并没有穿那身墨绿色的史莱克校服。 两人身上是款式相同的修身作战服,底色是极深的纯黑,袖口和衣摆处用银线绣着并不繁复的流云纹,肩膀和侧腰的位置压着深紫色的暗纹。 布料笔挺,没有任何多余的累赘设计,将身形修饰得干净利落。 比比东走在左侧,深紫色的眼眸扫过众人,那身黑紫相间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平白透出一种压抑的冰冷和生人勿近的距离感。 而司念走在她旁边,银白色的头发被一根黑色的发带高高扎成马尾。她腰间扣着一条战术腰带,后腰的位置卡着两个并不显眼的金属方块。 这正是她花了一个月时间,硬生生把庞大的飞行器和分裂火炮压缩并改造成的折叠收纳形态。 “抱歉抱歉,组装零件稍微耽误了一点时间。”司念挥了挥手,金色的眼睛里带着熬夜后的兴奋,脚步轻快地走到队伍里。 周围安静了几秒。 霍雨浩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和菜头看着司念后腰那两个金属块,凭着魂导师的直觉,他感受到那里面被压缩的能量。 王冬站在队伍中间,视线在司念和比比东身上转了两圈。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被视作无上荣耀的墨绿色七怪队服。宽大的下摆,略显呆板的剪裁,以及那种走到哪里都绿油油的颜色。 王冬伸手扯了扯自己衣角,又看了一眼司念身上那利落的紫黑暗纹,突然觉得身上这件衣服很碍眼。 之前他还因为别人拒穿这身衣服而感到气愤,现在他只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像一根插地里的大葱。 “人齐了。”玄老喝了一口葫芦里的酒,声音沙哑。 “出发前我再说一次。小桃他们三个身上都有伤。尤其是小桃,邪火压不住,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出手。前期的大部分比赛,都要靠你们几个预备队去顶。” 司念的目光顺着玄老的话落在马小桃身上。 这位内院的魂帝学姐确实状态极差。红色的长发有些干枯,眉头因为忍受痛苦而紧紧锁着,眼底甚至隐约能看到跳动的红色火丝。 那是邪火凤凰武魂反噬的征兆,每一次动用魂力,都会让那股邪火更加狂躁。 司念摸了摸下巴。 大赛是个苦差事,她们虽然是自由人,但也是要在台上卖命的。如果这位学姐能放开了手脚去打,那就多一个六十九级的魂帝去前面顶着,她和比比东在后面就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我去打个招呼。”司念偏过头,凑到比比东耳边快速说了一句。 比比东看着她,没阻拦,只是一只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站在原地没动。 司念三两步走到内院三人的面前。她没去看戴钥衡和凌落宸审视的目光,径直停在马小桃面前。 “马学姐。”司念仰起头,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意,银白色的马尾在脑后晃了一下。 马小桃因为邪火反噬,脾气本就暴躁。她盯着眼前这个连校服都不穿的新生,强压着火气开口:“什么事?” “初次见面,以后比赛还要仰仗学姐多照顾了。”司念极其自然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马小桃的手腕。 马小桃脸色一变,刚想把手抽回来。 就在司念指尖接触到马小桃皮肤的瞬间,她额间的皮肤下,一道白光一闪而过,这是白泽的血脉之力。 对于邪火来说,普通的水和冰只能压制,无法根除。但在通晓万物、净化一切阴暗的白泽血脉面前,那些因为武魂变异而产生的杂质,就像是遇到了天敌。 看不见的白色气息顺着司念的手指,毫无阻碍地切进了马小桃的经脉里,直接将火种深处的那些黑色杂质剔除,然后彻底蒸发干净。 整个过程发生在不到几秒的时间里。 马小桃愣住了。 她那双原本因为隐忍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睁大,眼底跳动的邪火熄灭,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困扰了她十几年的阴暗杂质,在这轻描淡写的一触之下,完全不见了,体内里流淌的只剩下没有任何反噬风险的凤凰火焰。 连一点残留都没有。 马小桃呆立在原地,看司念的眼神已经从不耐烦变成了难以置信。她张了张嘴,刚想说话。 “学姐你的手好烫呀。”司念若无其事地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打断了马小桃未出口的话,“不过看起来气色好多了。比赛的时候还要靠你带我们躺赢呢。” 她眨了一下左眼。 马小桃是聪明人。 她咽下了喉咙里所有的疑问,看了一眼玄老和其他并没有察觉异样的队员。她将那只被握过的手背到身后,深吸了一口气,原本苍白的脸上恢复了惊人的神采。 “放心。”马小桃的声音发颤,“只要有我在,前面的杂鱼不用你们操心。” 司念满意地点点头,这波投资血赚,一个不需要压制邪火的魂帝打手就位了。 她转过身,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回比比东身边。 比比东站在原地。那双紫色的眼眸看着司念走近,目光不着痕迹地在司念刚刚握过马小桃的那只手上停顿了一秒。 司念在想什么,比比东猜得一清二楚。用白泽的血脉去换一个魂帝在前面当苦力,确实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她不干涉司念的做法。 但看着那头红发的女人盯着司念的眼神,以及司念刚才抓着人家手腕时那副笑眯眯的讨巧模样,比比东心底那点见不得光的占有欲,就像一根细小的倒刺,偷偷戳了她一下。 玄老转身,示意队伍可以走了。 众人开始顺着学院的大路向外走。司念刚迈出一步,就被比比东抬手拽住了外套的后领。 “怎么了东姐?”司念停住脚步,转头看她。 比比东松开手,插回口袋里。她低下头,视线扫过司念金色的眼睛,又看了一眼走在队伍前面、气场全开的马小桃。 “你还挺喜欢这种大姐姐的?” 比比东依然是那种冷冷淡淡的音色。但这简短的问句里,却藏着无法宣之于口的酸涩。 她将目光投向了前面那件红色的内院制服。 司念愣了一下。 她的脑子转了半圈,才把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和刚才自己去给马小桃提纯邪火的动作联系在一起。 金色的眼睛在比比东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侧脸上定格。 作者有话说: 好累啊好困啊好饿啊,好想放假。 以前看斗2挺喜欢小桃姐的(目移)对不起东殿(滑跪) 我不理解糖加三勺为什么非要加这个什么破邪火设定,马红俊也是,纯瓢虫来的。 内心小独白 东姐: 我不喜欢她去碰别人。治病可以,找个苦力去前面顶着也可以。我的脑子非常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那个马小桃是魂帝,能把前面那些不重要的敌人清理干净,让司念少受点累,这是好事。 但看到她笑着跑过去,毫无防备地去抓那女人的手腕时,我是非常生气的,她那个笑我见过太多次了,她看着我的时候就是这么笑的。 那句大姐姐脱口而出的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幼稚。 但我不管。大局是大局,不爽是不爽。那双手刚画了一个月的图纸,她身上全是我盯着才没饿掉的肉。谁准她去拉别人了。 第46章 不会是吃醋了吧 司念那句卡在喉咙里的解释还没来得及出声,前面的队伍里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马小桃突然停了下来。她转过身,一头耀眼的红发在清晨微凉的风里扬起,压制了十几年的邪火一朝根除,她整个人像是一柄刚刚褪去斑驳锈迹的兵刃,光彩照人。 她大步流星地顺着原路折返回来,直接越过了走在中间的玄老和霍雨浩等人。 “司念!” 马小桃的声音很大,带着压抑不住的痛快和激动。她大步冲到司念面前,根本没去看站在旁边散发着寒意的比比东。 马小桃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了司念的肩膀。 “以后你就是我马小桃的亲妹子!” “在史莱克,不管是谁,就算是对面那个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带队老师,谁敢惹你,我第一个上去把他烧成灰!” 她不懂什么弯弯绕绕,只知道这个白头发的新生学妹帮她解决了邪火的烦恼,以后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她能帮就帮。 第44章 比比东站在司念身侧不到半步的地方。她的视线越过司念的头顶,平平地落在那两只按在司念肩膀上的手上。 她没有说话。 但以比比东为圆心,周围三尺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路边那一丛沾着露水的青草,在接触到她脚底溢出的魂力后,叶片边缘开始变黑,最终化为灰暗的粉末散落在泥土里。 走在后面不远处的徐三石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把玄冥龟甲盾往胸前竖了竖,嘀咕了一句好冷。 比比东慢条斯理地伸出手,五指分开,扣住了马小桃按在司念左肩上的那只手的手腕。 马小桃的话音戛然而止。 她感觉到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顺着手腕传了过来。比比东的拇指压在马小桃手腕,将那只手一点一点从司念的肩膀上挪开。 “说话就说话。”比比东的视线终于从那只手上移开,对上了马小桃惊愕的样子。 “别动手动脚。” 马小桃那暴脾气本来是点火就着的,但看着眼前这双深不见底的紫色眼眸,她硬生生把窜到嗓子眼的火气咽了回去。 直觉告诉她,这个叫林东的新生,非常危险。 司念在比比东伸手的那一刻就反应过来了。 前一秒刚吃完“大姐姐”的醋,这一秒大姐姐就跑回来动手动脚贴脸开大,这位教皇冕下的领地意识已经拉到了最高警戒线。 在马小桃的另一只手还搭在右肩上时,司念直接身体往下一矮,泥鳅一样从马小桃的掌心里溜了出来。 她顺势往左跨了半步,直接缩到了比比东身边。 然后,司念抬起双手,毫不避讳地抱住了比比东那条刚刚拨开马小桃手腕的胳膊,整个人像块牛皮糖一样贴了上去。 “哎呀小桃姐!” 司念从比比东肩膀后面探出半个脑袋,金色的眼睛弯成了一个讨巧的弧度。 “既然你认我当妹子,那以后打架的苦活累活可就全交给你了!我这人最怕疼了,有学姐在前面顶着,我以后在后面放冷炮就安心多了。” 她一句话,把马小桃刚才那番掏心掏肺的感激,顺理成章地变成了团队合作里的苦力分配。 马小桃愣了一下,看着司念像树袋熊一样挂在那个满身杀气的林东身上,突然有些想笑。 她大手一挥:“没问题!杂鱼交给我,你就在后面看戏。” 司念笑得更开心了。她用力搂了搂比比东的胳膊,下巴搁在比比东肩膀上,声音清脆。 “不过保护我就不用麻烦小桃姐啦。我自己能保护自己,再说我还有东姐呢。” 司念的语气很自然,她偏过头,看着比比东紧绷的下颌,“东姐一个人就能把那些敢惹我的人全都烧成灰,是不是?” 这话是说给马小桃听的,更是顺着某个正处于发飙边缘的教皇的毛往下捋的。 比比东垂下眼帘,看着那双牢牢抱在自己手臂上的手。 那种从别处沾染的烦躁感,被这双手上熟悉的温度一点点驱散。她不想把胳膊抽出来,任由司念这么挂着。 “嗯。” 比比东没有去看马小桃,只是对着司念那双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睛,从鼻腔里应了一声。 马小桃看着这两个人的互动,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虽然性子直,但也不傻,那个叫林东的女孩刚才看着自己的眼神,简直就像是看一个试图抢食的贼。 不过马小桃向来懒得去深究别人相处的模式。既然司念不愿意多接触,她也不强求。 她爽快地点点头,转身朝队伍最前面走去。 “行了。都赶紧走!早点到了早点开打,我都快憋疯了!”马小桃的声音在队伍最前方响起。 队伍重新开始移动。 玄老喝了口酒,目光在队伍最后方的司念和比比东身上停留片刻,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前走。 司念见危机解除,并没有把抱着比比东胳膊的手松开。她就着这个姿势,拖着步子跟着队伍往前走,银白色的马尾在脑后晃悠。 走出了史莱克学院的大门,外面的阳光终于彻底穿透了晨雾。 周围都是赶路的学生和商贩,没人注意走在最后面的这两个人。 司念凑近了一点,鼻尖几乎擦到比比东的颈窝。 “东姐。”司念的呼吸打在比比东风衣的领口上,“你刚才拽我的衣服领子,又拍开小桃姐的手,该不会是……” 她停顿了一下,故意打趣比比东。 “在吃一个大姐姐的醋吧?” 比比东行走的步伐没有任何改变。她的目光看着前面漫长的大道,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平淡。 只是一阵风吹过,卷起了比比东风衣的下摆。她被司念抱住的那只手臂微微绷紧。 她转过头,对上司念那双藏不住笑意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我是土狗,只会这么写然后推进感情,所有人都只是两个人play的一环。 魂师大赛挺长的,依旧感情战斗参半,大赛结束就启动时间跳跃大法。 看着存稿瑟瑟发抖。。。还好已经学期末了,等考完就可以多存点了 提醒一下,后续有刀。 第47章 只有你一个 没等比比东说话,司念又把脑袋往前凑了凑,直接埋进了眼前人的颈窝里。 银白色的发丝蹭过下颌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密的麻痒。司念就着抱着胳膊的姿势,在比比东颈窝处用力蹭了两下。 “吃醋也没关系。”司念的呼吸打在衣领边缘,那一小片皮肤感受到了一阵温热的潮气。 “我会哄好你的。” 她抱着那条胳膊的双手又用力收紧了一些,身体几乎完全贴在了比比东身侧,脚步跟着比比东的节奏慢慢往前挪。 “谁来认妹妹都没用,我就只有你一个。” 清晨的大路上,两旁的商贩已经开始叫卖,史莱克学院外围的车马声有些嘈杂。但这句话却略过了了所有的环境音,落进了比比东的耳朵里。 比比东行走的脚步缓了半拍。 那股原本因为马小桃的触碰而盘踞在胸口的阴郁和烦躁,眨眼就消散了,她垂下视线,只能看到司念那颗毛茸茸的银色后脑勺,以及紧紧扒在自己手臂上的手指。 司念在比比东的颈窝里吸了一口带有熟悉气息的空气,然后抬起头,仰着下巴,看着比比东那张惊为天人的侧脸。 真漂亮……我要亲死东姐! “再说了。”司念压低了声音,促狭道,“小桃姐那点年纪,算什么大姐姐。要说大姐姐,东姐你才是真的大姐姐吧?毕竟……” 她拖长了尾音,盯着比比东的嘴唇,没有把那个词完全说透,但意思已经表达得明明白白。 毕竟是重生过的人。 论年纪,论阅历,论那些在生死场上滚出来的沉稳和手段,这世上哪还有人比这位曾经站在权力最巅峰的武魂殿教皇更担得起这声“姐姐”。 比比东的脚步停了下来。 她没有去管走在前面已经渐渐拉开距离的大部队,那双深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的情绪发生了一种微妙的转变。 原本那种生人勿近的冷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被打趣后,游刃有余的恶劣与纵容。 这世上敢当着她的面,拿她前世的年龄和身份来开玩笑的,也就只有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还死死抱着自己胳膊的女孩了。 比比东从风衣口袋里抽出那只一直没动的手。 她没有去推开司念,那只微凉的手直接顺着司念的脖颈向上,拇指和食指卡住司念的下颌,指腹贴着那一小块柔软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力道控制得极好,不会让人觉得疼。 司念被捏得仰起头,金色的眼眸对上了比比东那双漂亮的眼睛。 比比东微微俯下身,黑紫色的长风衣随着她的动作向前倾斜,将司念大半个身体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鼻尖几乎要撞在一起。 “既然知道我是什么人。”沉冷的音色擦着司念的耳廓刮过。 “那你就应该清楚,被我这种‘大姐姐’盯上的东西,是连渣都不会让给别人的。” 她的目光从司念亮晶晶的眼睛,缓缓下移,停留在她因为刚刚吃完早饭而透着淡粉色的嘴唇上。 大拇指的指腹在司念的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你的每一句话我可都当真了。”比比东直视着司念,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以后再有那种不长眼的跑来跟你拉拉扯扯,不管对方是谁,我都不会再像今天这么好说话。” 司念被捏着下巴,在这个压迫感十足的姿势里,不但没觉得害怕,反而觉得耳根那块地方像被火烫了一下。 她太吃比比东这套游刃有余的调调了。 平时的东姐虽然沉稳,但骨子里总透着股拒人千里的阴寒,只有在两人独处或者被戳破了某层窗户纸的时候,那种属于教皇的恶劣和掌控欲才会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第45章 “知道了。” 司念没有躲开那只捏着自己下巴的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把脸在那微凉的掌心里蹭了一下,像只被驯服得服服帖帖的猫。 “不拉扯,除了你谁也不让碰。行了吧,我的教皇冕下?” 最后那四个字,司念是用只有气音的方式贴着比比东的掌心说出来的。 比比东的眼睫颤了一下。 这个称呼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听过了。上辈子听到这个称呼时,伴随的永远是无休止的杀戮、阴谋和最终那场惨烈的溃败。 她曾经无比厌恶过去的一切,甚至厌恶那个站在高台上满手血腥的自己。 但现在,这四个字从司念的嘴里吐出来,只有明目张胆的偏爱和想要逗弄她的坏心眼。 比比东的手指在司念的下颌处停顿了一秒。 她松开手指,反手顺着司念的脸颊滑上去,在那被发带高高束起的银白色马尾上捋了一把,将那几根有些乱翘的碎发压平。 “走了。再拖下去,前面的队伍连影子都看不见了。”比比东直起身,拉开了那点近在咫尺的距离。 但她被司念抱着的那只手臂依然没有抽出来,她带着这个挂件,重新迈开了步子。 司念满意地扬了扬眉毛。 虽然看不到比比东脸上有太大的表情变化,但她能明显感觉到,抱着的那条胳膊已经彻底放松了下来。 “东姐,你说刚才那个学姐,武魂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司念挂在胳膊上,一边走一边没话找话。 她不想再提大姐姐惹人烦,但那个邪火的特性确实让她有点好奇。 “武魂变异的残次品。”比比东的评价一如既往的毒舌且简短。 “拥有极致之火的潜力,但承载不了那份爆裂的属性,最终导致邪火攻心。如果在我们那个时代,这种人要么早早夭折,要么就会变成毫无理智的杀戮机器或者沉迷于欲望中。” 比比东微微偏过头,看了一眼司念:“你那股白色的力量,能净化掉那种从武魂里带出来的杂质。这种能力如果暴露,不仅是史莱克,整个大陆都会把你当成香饽饽。或者,当成必须除掉的威胁。” “所以我刚才做得很隐蔽呀。” 司念晃了晃脑袋,后腰的那个金属方块撞在腰带上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除了她自己,没人感觉到魂力波动。而且我也没打算去开个医馆专门帮别人修武魂。” 她空出另一只手,拍了拍那个金属方块。 “有那个闲工夫,我还不如多画两张图纸,多吃两口饭。之前在宿舍,你说的那个柔性导体的思路简直太神了。我决定了,就叫它……” 司念咬着嘴唇想了半天,实在是个起名废。 “算了,名字以后再想。反正这是我们在斗魂台上的第一张牌。要是遇到打不过的,我直接在天上给他们炮火洗地。” 比比东听着她从净化扯到火炮,再扯到斗魂台,思路跳跃得根本抓不住边。 阳光变得更亮了一些,将两人的影子在地砖上拖得长长的。黑紫色的风衣边缘偶尔和司念那件同样款式的作战服下摆碰撞在一起。 大路的前方,霍雨浩正在朝她们挥手,示意她们跟上。王冬站在旁边,正一脸郁闷地扯着自己绿色的衣领。 比比东没有去管前面那些年轻人的小动作。 她的手自然地垂在身侧,在路过一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银杏树叶时,指尖不经意地抬起,擦过司念被风吹乱的银白发尾。 第48章 你背我好不好 司念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泛起了一点泪花。 她松开了刚才还抱着的比比东的手臂,双臂向上伸直,里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 “走吧走吧,雨浩他们都在等了。”她揉了揉眼睛,声音因为困倦变得含糊黏软,眼皮已经开始上下打架。 整整一个月。 为了赶在魂师大赛前把这套底牌做出来,她几乎就长在了帆羽的实验室里,合眼的时间都是碎片化的。 就连周漪的课都请了假,每天都是比比东冷着脸拿着帆羽批的请假申请交给周漪。 比比东:冷脸请假中,勿扰。 现在东西做出来了,这股一直吊着的精气神一松懈,堆积了一个月的疲惫感一股脑全浮现了。 “这比赛要去星罗城,路途遥远……”司念往前挪了半步,身子已经不受控制地开始往比比东身上歪,“东姐你背我好不好,我想睡觉,做魂导器太废脑子了。” 她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整个人就已经向前栽倒。 比比东赶紧转过身,在司念栽下来之前,单膝微微弯曲,背对着她半蹲了下去。 司念的上半身趴在了比比东的后背上。两条胳膊顺从本能地环过了比比东的脖子,下巴熟练地在那个带着熟悉冷香的肩窝里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 比比东双手向后探,托住司念的腿弯,站直了身体。 她将人往上颠了颠,确定位置稳妥。 她没有立刻迈开步子去追赶前面的队伍。比比东空出一只手,向后摸到司念后腰的位置。 手指按下战术腰带上的卡扣,将那两个加起来少说有几十斤重的金属方块卸了下来。 紫黑色的光芒一闪,这两个沉重的底牌被她直接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里。 背上的人明显感觉到负重减轻,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几乎是在金属块被卸下的下一秒,绵长而均匀的呼吸声就贴着比比东的耳畔响了起来。 她睡着了。连一秒钟的过渡都没有。 一只小笨猪。 比比东侧过头,只能看到一缕从她肩膀上垂落下来的银白色发丝。 一个月的高强度消耗,这丫头虽然没怎么掉肉,但依旧轻得只剩下一把骨头,比比东托在腿弯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前方的史莱克大门处,玄老带着队伍已经开始提速。从学院到星罗城,魂师的赶路方式从来不是坐马车,而是依靠魂力进行长途奔袭。 “走快点!”玄老喝了口酒,头也不回地发话,“按照这个速度,天黑前要赶到下一个落脚点。” 队伍里的霍雨浩和王冬等人立刻催动魂力,将速度提了起来。 王冬跑出去一段距离,转过头想看看后面落在最后的两个人跟没跟上。这一回头,他脚下的步伐直接乱了一下,差点踩到前面和菜头的鞋后跟。 视野里,那个平时看谁都不顺眼的林东,正背着已经睡死过去的司念,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最后方。 比比东的步子迈得很大,但上身却稳得令人发指。 普通的奔跑哪怕控制得再好,也难免会有颠簸和起伏。但比比东脚下踩着一层肉眼难辨的暗紫色魂力。 她每落下一脚,魂力就会在脚底化开,将所有来自地面的反冲力吸收得干干净净。 整个过程就像是滑行在一条平整的冰面上,趴在她背上的人连头发丝都没有多晃动一下。 “看什么?”霍雨浩稳住身形,顺着王冬的视线看过去,也愣住了。 “她……她就打算这么背着司念跑去星罗城?”王冬艰难的开口,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后面那个黑色的身影。 “不是,她搁这溜冰呢?!” “这到底是去比赛还是去郊游啊?那可是一千多里路!” 前面带队的玄老自然也察觉到了后面的动静。他往嘴里倒了口酒,浑浊的眼睛里露出惊艳。 四环魂宗背个人赶路不稀奇,但能在高速奔袭中将魂力控制到颠簸都没有的地步,这份恐怖的控制力,连内院那些魂帝都做不到。 “管好你们自己。” 玄老沙哑的声音在王冬耳边响起:“有精力回头看,不如多留点力气赶路。人家就算背着个人,落后你们半步了吗?” 王冬赶紧转回头,闭上嘴闷头赶路。 比比东对前面的小动作毫不在意。她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目光平静地看着前方漫长的土路。 太阳越升越高,气温开始逐渐攀升。 司念在比比东背上睡得极沉。偶尔有一两片路边的树叶被风卷着飘过来,还没等靠近,就被比比东指尖弹出的紫黑色魂力无声地切成了粉末。 她背着这具轻飘飘的身体,听着耳边有规律的呼吸声,脚下的步伐始终保持着一个均匀的频率。 作者有话说: 短小的一章,所以双更一起放出来了 我宣布个事,我隆重的卡文了。 又来写写内心小独白 东姐: 她好瘦。隔着衣服,我能摸到她后背上有些凸起的肩胛骨。一个月,泡在那个到处都是矿物的实验室里,就为了赶出那两块冷冰冰的金属。接住她的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像接住了一片羽毛。 王冬在看,霍雨浩在看,连那个老头子都在看。看就看吧。一千多里的路,别说是我现在这个身体,就算是刚入学那会,背着她走到哪里我也不会觉得累。 第46章 睡吧,在我背上,除了我的呼吸和脚步声,你什么都不需要去听。 司念: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第49章 笑红尘 马车的木轮碾过宽阔的青石板路,街道两旁的商铺挂满了巨大的横幅,人群熙熙攘攘,叫卖声和魂兽车架的嘶鸣声混杂在一起。 星罗城。 作为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的主办地,这座帝国的中心城市此刻已经汇聚了来自大陆各方的顶尖魂师和权贵。 史莱克学院的队伍顺着主干道向城中心的星皇大酒店走去。走在最前面的是玄老,紧跟着的是马小桃、戴钥衡和凌落宸三名内院正选队员。 马小桃今天连制服的扣子都没系紧,红色的长发随意地披在身后。没有了邪火反噬的折磨,她整个人透着一股张扬。 司念走在队伍的后半截。 前几天在比比东背上睡了足足一天一夜后,她早就恢复了精神。 此时,她正双手背在身后,金色的眼眸滴溜溜地在街道两旁的店铺和路过的其他魂师身上转来转去,像个第一次进城看热闹的普通学生。 比比东走在她的左侧,刚好卡在司念和街道最拥挤的一侧之间。 黑紫色的风衣在走动间偶尔擦过司念的衣袖。比比东没有四处张望,紫色的眸子只盯着前方。 任何不长眼试图往这边挤的行人,在距离她还有半米的时候,都会感觉到一股无形的阴冷推力,不由自主地绕开。 “东姐。”司念往比比东那边靠了靠,肩膀贴着她的胳膊,声音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你看斜对面那个穿金色衣服的队伍,带队老师的眼睛已经在小桃姐身上转了三圈了。” 比比东的视线没有偏移,只是平平地接了一句:“星罗皇家学院的人。” “他们肯定在掂量我们今年带了几个魂帝来。”司念嘴里含着一根不知道从哪买来的麦芽糖,笑得没心没肺。 “玄老这招空城计唱得真好。全大陆都知道史莱克是怪物,谁能想到我们其实是个残编队伍。” 外人眼里的史莱克,依然是那个不可战胜的庞然大物。内院正选队伤亡大半这种重要情报,被马小桃那傲视群雄的步伐掩盖得严严实实。 聪明。 比比东在心里过了一遍司念的话。这丫头表面上看着像个什么都不操心的挂件,实际上,周围有多少双眼睛在刺探,史莱克高层在打什么心理战,她看得比谁都要清楚。 “只要她不死,史莱克的招牌就没人敢掀。”比比东看着走在前面的马小桃。 “那些人只会以为,这是史莱克故意摆在明面上的震慑。” “那他们可要倒大霉了。”司念咬碎了嘴里的糖块,发出一声脆响,“不仅有六十级的凤凰,还有两个连校服都不穿的自由人。咱们这情报差,上了台能把人坑得找不到北。” 星皇大酒店的大门出现在视野中。 这是星罗城规格最高的接待处,只有参赛的高级魂师学院才有资格入驻。大堂内金碧辉煌,地面铺着厚厚的地毯,连柱子上都镶嵌着昂贵的魂导照明晶石。 史莱克队伍走进去的时候,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大堂瞬间安静。 几支正在办理入住的学院队伍纷纷投来视线。这些视线里有敬畏、有忮忌,更多的是试图在开赛前摸底的审视。 霍雨浩和王冬被这种密集的注视弄得有些紧张,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 比比东连眼皮都没抬。这种被千万双眼睛盯着的场面,对曾经在教皇殿受万人朝拜的她来说,连清风拂面都算不上。她把司念护在身后,以防大堂里来往的侍者撞到她。 玄老在前台很快办好了手续,带队老师王言拿过一叠烫金的房卡分发下来。 “两人一间。各自拿好。”王言压低声叮嘱,“大赛期间,尽量不要和其他学院的人起冲突,保留实力。” 司念顺手从王言手里抽了两张房卡,看了一眼上面的房号,直接把其中一张塞进比比东的风衣口袋里。 “顶层套房。看来星罗帝国对上一届冠军还是舍得挺下本钱的。” 司念把玩着手里的另一张房卡,转头看向比比东。 “东姐,房间里肯定有大浴缸。赶了这么多天的路,身上都是土味。” 比比东看了一眼她塞房卡的动作,简直就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哪怕王言原本可能想按战术分组来安排房间,在司念这套行云流水的动作面前也没了下文。 “先上去放东西。”比比东说。 两人提着并不多的行李走向电梯。电梯门正要关上时,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挡住了门缝。 几个穿着银色校服、胸口绣着日月图案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领头的一个少年眼神倨傲。他的目光在电梯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没有穿史莱克校服的比比东和司念身上。 “史莱克今年是穷得连校服都发不起了吗?”少年嗤笑了一声,“还是说,怕在台上输得太难看,提前换了常服好跑路?” 跟着他进来的几个人发出了一阵低低的哄笑。 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史莱克万年不变的死对头。 司念手里捏着房卡。她没生气,金色的眼眸在那个少年胸口的校徽上停顿了一秒,然后非常平静地转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的比比东。 比比东则更过分,她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分过去。 面对那几道带着敌意和试探的目光,这位曾经的教皇将司念的衣服理了理,动作不疾不徐。 “晚上想吃什么?”比比东的声音平稳,完全没有受到外界影响,“星罗城的烤肉不错。放完东西带你去。” 司念弯起金色的眼睛,完全把旁边那几个大活人当成了空气,语气轻快地接茬。 “好呀!吃完烤肉再去逛逛夜市,我看路边有卖金属原矿的。上次那块星纹秘银用掉大半了,我得去淘点平替材料。” 两个人在狭小的电梯轿厢里,旁若无人地讨论起了晚饭和逛街的行程。 完全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那个领头出言嘲讽的少年脸色顿时变了。 他有着一头耀眼的银白色短发,五官精致俊美,胸口佩戴的明德堂徽章彰显着他的天赋与身份,是日月帝国同时也是整个大陆最顶级的绝世天才,笑红尘。 作为一个十五岁就达到五环魂王的绝顶天才,笑红尘的骨子里刻着极端的骄傲。 他嘲讽史莱克的校服,是因为日月学院一直憋着一口气,誓要在这届大赛上将史莱克万年不败的神话亲手碾碎。 他以为,穿着一身黑色常服的比比东和司念,会是史莱克故意藏着掖着的某张底牌。 他出言试探激将,就是想看看这俩人的深浅。 但他没想到,自己满弓射出的一支冷箭,连目标的衣角都没碰着。对方不仅没被激怒,反而在讨论烤肉。 士可杀不可辱! 站在笑红尘身边,同样拥有一头银白色长发的绝美少女,他的双胞胎妹妹梦红尘,微微蹙了蹙眉。 她拉了一下哥哥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在赛前因为斗气失去风度。 笑红尘深深地看了一眼比比东和司念的侧脸。 “有心气固然是好事。”笑红尘没有气急败坏地跳脚。他那种独属于天才的修养与傲骨,在察觉到对方不接茬后,立刻压过了原本略带轻浮的挑衅。 他站直了身体,眼神变得锐利。 他抛开了胸有成竹的说道:“希望到了斗魂台上,你们史莱克的人还能保持这种从容。万年的招牌,如果不小心在这届被人砸了,可就没有吃烤肉的心情了。” 在笑红尘乃至所有日月学院队员的认知里,史莱克依然是那个完整、强大、不可一世的第一学院。 他们根本不知道对方真正的正选队员已经只剩下几个带着伤的病号。 他们是真的抱着“去挑战最强,并且堂堂正正击溃最强”的心气来的。 “叮。” 电梯发出清脆的提示音,星皇大酒店的顶层到了。 轿厢门向两侧滑开。 比比东终于施舍般地掀了掀眼皮,余光从那头同样是银白色的短发上扫过。 都是银白色,但这小子这副满身是刺的骄傲,比起旁边司念的大智若愚,还是显得太稚嫩了。 “你挡路了。” 比比东连那句掷地有声的战书都没回,只留下冷冰冰的四个字,便一只手护着司念的肩膀,直接从笑红尘身侧走了出去。 风衣擦过笑红尘的肩膀,带起一阵压迫感。 随着两人走向走廊深处,笑红尘眯起眼睛盯着比比东的背影,直到电梯门重新关上。 那两个人没有魂力外泄,但刚才擦肩的一瞬间,直觉告诉笑红尘,她们很危险。 第47章 走廊里。 司念拿着房卡滴开了套房的门,一头扑进柔软宽敞的地毯上。 “那小子的头发颜色跟我一模一样,就是发蜡抹得太厚了。” 司念在厚实的地毯上翻了个身,看着正在一旁放下行李的比比东,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比比东脱下风衣挂在一旁的衣帽架上,看了她一眼:“只有发色一样。你们不是一类人。” “那是当然。” 司念十分赞同地坐起身。 “他看着咱们就像看着仇人,满脑子都是把史莱克踩在脚下。那种‘不赢毋宁死’的眼神,一看就是从小被洗脑灌输了家族使命的少爷。 “他们不知道我们内院出了事,还以为咱们是完整的怪物军团呢。这股气势要是真让他们在赛场上完全打出来……” 司念伸出食指,摸了摸下巴。 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这群人,虽然有些傲慢,但不是那种会在背后耍阴招的下三滥。 他们那种堂堂正正想要击溃对手的心气,在赛场上会化作最恐怖的战斗力。 “那就把他们的骨头打断。” 比比东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司念。 “既然有砸招牌的觉悟,就要有断手断脚的准备。赛场上实力最大,洗洗脸,换身干爽的衣服。一炷香后,我们去吃烤肉,最近你都没好好吃饭,瘦了不少,今天多吃点。” 作者有话说: 东姐:大智若愚你占了两个字 司念:什么意思?东姐你骂我是弱智!! 东姐:?……我说你是大智,但现在看来,我应该是看走眼了,你是大弱智。 司念:??╭╮?? 唉原著这俩兄妹也挺惨的,拿自己五年未来做赌注还是败了,我记得好像是霍挂先作弊的,具体记不清了,说错了当我放p,我文里应该没有绝对的反派,只有立场不同。(哦,除了唐三,千寻疾也是反派,但我文里没有他,要有他我直接剁成臊子 第50章 灰石(作话有个比较长的现代番外) 星罗城的夜市比白天更加喧嚣。 司念刚在烤肉店里被比比东用那种“多吃点,长身体”的监督着吃下了整整五大盘肉。 此刻她正心满意足地叼着一根冰糖葫芦,在各个售卖金属和稀有矿石的摊位间乱逛。 饱暖思……魂导器。 黑紫色的常服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没有那么扎眼,但有着比比东在旁边开道,那些原本拥挤的人流硬生生在她们周围空出了一个舒适圈。 司念就这样像只小老鼠一样到处乱跑,脚步突然在一个缩在巷子口的破旧摊位前停住了。 摊老板是个裹着灰斗篷的干瘦老头,面前铺着的破布上零星摆着几块坑坑洼洼的金属残片和矿石。 司念没有去看那些闪着微光的金属块。她的目光落在了角落处那一块灰扑扑地,像是从河床里随便捡来的圆石上。 别人看着毫无价值,但在看到那块石头的时候,司念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那个被漫天金光笼罩的模糊身影突然在精神之海中显现了一瞬。 与此同时,一直安静地挂在她后腰处的溯光琉璃灯,隔着衣服布料传来温热。 我不能对一块石头心动吧,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东姐,那个……” 司念半张着嘴,忘了咬手里的糖葫芦,她抬起另一只手,指着那块灰斑点点的石头。 比比东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以她前世搜刮天下的毒辣眼光,这块石头上既没有魂力波动,也没有稀有金属特有的重量感,完全就是一块随处可见的石头。 但比比东一句话都没多问。她直接将一袋沉甸甸的金魂币扔在破布上,修长的手指捏起那块灰石,转身塞进了司念的掌心里。 冰凉的触感入手的瞬间,司念的指尖蜷缩了一下,那种惊悸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精神海再次归于死寂。 她已经知道这块石头的作用了。 “抖什么?”比比东疑惑的看着她。 “没、没什么!” 司念眨了眨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股突如其来的心悸褪去后,她熟练地将那种后怕掩埋在眼底,又恢复了那副欢快的模样。 “我就是感叹自己的运气也太好了!东姐,你不知道,这可是极其罕见的精神衰变矿!虽然表面没魂力,但磨成粉掺进聚能核心里,能提升火炮百分之二十的抗干扰性!” 她一边信口胡诌着帆羽可能听都没听过的学术名词,一边利索地把那块灰石头抛起来又接住,然后直接塞进了储物魂导器最深处。 比比东看着她。 什么矿石磨粉能提升抗干扰性,都是假的。 她注意到司念刚才握住石头时,腰间那盏琉璃灯微微亮了一瞬。 能和这盏属于更高维度护身符产生共鸣的东西,绝不可能是普通的炼器材料,这是一样和司念被抹去的记忆有关的东西。 既然司念现在不想说,或者连这丫头自己都还没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比比东就不会去逼问。 反正东西已经拿到了,就在司念的口袋里。 只要能保护司念,它就算真的是一块破砖头,她也会把它买下来供着。 未来的比比东会感谢自己买下了这块石头,同时也会恨自己买下了它。 “买到了就走。回去睡觉。明天要开幕了。” 比比东没有拆穿她那套漏洞百出的矿石理论,她揽住司念的肩膀,将人带离了那个已经惊呆在原地的摊贩面前。 “遵命东姐!吃饱喝足买到好东西,这简直是人生巅峰!”司念咬下一颗裹满糖衣的山楂,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被比比东带着重新汇入了星罗城繁杂的夜色之中。 夜市落幕时分,那个收了整袋金魂币的瘦老头终于后知后觉地打开袋子看了看。 里面满满登登的金魂币,差点闪瞎他昏花的老眼。 “不是……老朽只是卖了个从老家腌酸菜缸上面退下来的破石头啊!”干瘦老头吓得当场打了个哆嗦。 “刚才那个穿紫色深大衣的女魂师好生财大气粗,但眼神……这年头的女魂师爱好已经这么离奇了吗!!” 他立马卷起摊布,连夜坐火车跑路,生怕人家发现那是压酸菜的来要回去还灭口。 作者有话说: 努力埋伏笔中。 这章短了点,所以在这里写个长点的现代小番外。 ooc预警,梗来源xhs。 厨房里,两人气氛不佳,堪比二战现场。 司念穿着那件印着海绵宝宝的宽大居家服,仰起头,气鼓鼓地瞪着对面的人。 而比比东,单手撑着台面,另一只手里,正拿着一袋被残酷没收的原味薯片。 她们正在吵架。 准确地说,是司念正在单方面地发脾气,而比比东正在用她的身高优势和总裁气场,进行着物理和精神上的双重压制。 “还给我。”司念盯着那袋薯片,声音拔高了两个度。 “还有半个小时就吃晚饭了。”比比东平淡的开口。 “现在吃零食,你等会儿又吃不下饭,半夜喊饿再起来偷吃,然后又给自己吃撑到睡不着觉。” “我吃得下!我只是现在肚子饿了!”司念大声抗议。 太过分了! 仗着自己有一米七八,比我高十三厘米,就把零食全塞进最顶层的橱柜里! 区区十三厘米!!大不了我搬个凳子爬上去拿,结果她居然像拎小鸡一样把我拎下来,薯片还惨遭没收! “不行。” 比比东的回答只有简短的两个字,并且为了彻底断绝司念的念想,她随手一抬,将那袋薯片放回了司念就算垫着脚尖,跳起来也够不着的最高层橱柜里。 “砰。” 柜门关上。 把司念最后一点念想也掐灭了。 司念看着那扇紧闭的柜门,再看看比比东那副永远游刃有余,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硬抢是肯定抢不过的,身高和武力值都被全面碾压。 讲道理也讲不过,这位集团总裁能用一百种修辞手法把饭前不能吃零食论证得无懈可击。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了。 司念深吸了一口气,快速眨了两下眼睛,开始调动情绪。 她回想了一下刚才自己踩着凳子够薯片却被无情拎下来的画面。 很好,那股因为身高被压制的憋屈感是真实的。 “你总是这样!”司念的声音带上了恰到好处的颤音,眼眶瞬间泛起了一层水雾。 比比东正在擦拭流理台的手顿住了。她微微低下头,看着眼前这只突然炸毛的“小馋猫”。 “我哪样?”比比东的眉头微微皱起,紫眸里闪过不解。 在她看来,这只是一个为了对方身体健康而做出的非常合理的决策。 “你永远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第48章 司念从流理台后面绕出来,走到比比东面前。她依然需要仰着头,但这种仰视的角度,正好能让眼眶里的泪水更好的汇聚。 “无论什么事,你都是直接做决定!把零食藏高,规定睡觉时间,连我穿什么外套你都要管!” “那是为了……” “为了我好,我知道!”司念打断了她,吸了吸鼻子。 一滴眼泪终于滚落下来,砸在海绵宝宝那个痴傻的笑脸上。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这眼泪里,有三分是真的觉得身高差太欺负人了,剩下七分,全是对那袋原味薯片的深切渴望。 “可是你从来不问我想要什么!你每天就在上面俯视我,像管教小孩一样管着我!” 司念一边抽泣,一边胡乱地用手背抹着眼泪,肩膀一耸一耸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快心软!快心软! 我都哭得这么惨了,还不赶紧把橱柜门打开!那袋薯片在呼唤我! “你……你能不能……” 她抬起通红的眼睛,盯着比比东,带着哭腔和满腹的委屈,大声喊出了那句控诉: “你能不能站在我的角度看问题啊!” 比比东站在原地。 哭了。 居然为了半袋薯片,把自己委屈成这样。 比比东,你真行。在公司里把对手逼哭就算了,回家还能把老婆饿哭。 她叹了一口气,往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然后,这位在外面永远需要别人仰视,永远挺直脊背的集团掌权人,做出了一个在商场上不可能出现的动作。 比比东屈起双膝,修长的身体弯了下来,直到自己的视线,完全与司念那双满是泪水的金色眼眸处于同一水平线上。 司念的抽噎声停顿了一下。 她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那张被无限放大的精致的脸。 比比东就这么平视着她。那双平时深不见底的紫眸里,此刻装满了快要溢出来的宠溺和无奈。 她看着司念脸上挂着的泪珠,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了扬,勾起一个温柔的笑容。 “像这样吗?” 司念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我靠。 美颜暴击。 这张脸凑这么近,杀伤力也太大了。稳住,司念!你的目标是碳水化合物!不能被美色迷惑! 但她强行把那股想要扑上去亲一口的冲动压下去,继续维持着自己受害者的人设。 “你……你少来这套……” 比比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保持着弯腰平视的姿势,抬起手,用微凉的指腹轻轻擦去司念眼角的泪水。 “嗯,我站你的角度看问题了。”比比东看着她的眼睛,一本正经地分析,“我发现,这个角度看到的风景确实不错。除了视野里有个为了吃东西哭鼻子的小猫之外。” “谁……谁为了吃东西哭了!你不要诽谤我!” 司念被戳穿了心思,恼羞成怒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但眼睛却时不时地往顶层橱柜的方向瞟。 比比东顺势抓住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捏了捏。 “还气吗?”她轻声问。 司念吸了吸鼻子,偏过头不去看她:“气。除非你把它还给我,我就吃几口,保证不影响吃晚饭。” 比比东看着她那副“你不给我我就继续哭”的无赖样子,彻底没脾气了 她叹了口气,直起身子,重新变回了高挑的身材。 那袋原味薯片重新回到了流理台上。 “只能吃五片。”比比东抽出几张厨房纸巾擦了擦手,冷酷地定下规矩,“然后准备吃饭。如果让我发现你晚上起来偷吃,我保证把家里所有的零食都扔进垃圾桶。” 司念看着那袋失而复得的薯片,眼睛一下亮了,眼底的泪花消失得干干净净。 “成交!” “五片就五片!” 她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扑过去,一把捞起那袋薯片抱在怀里,顺便在比比东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东姐最好了!” 看着司念抱着薯片心满意足地溜到客厅沙发的背影,比比东摸了摸自己被亲过的脸颊。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被司念的眼泪给骗了。 但那又怎样呢? 比比东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第51章 首战 星罗广场的人海一眼望不到头。 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的开幕日,星罗城停止了所有主干道的马车通行。 近十万名观众将巨大的方形斗魂台围得水泄不通,皇城城墙上飘扬着星罗帝国的白虎战旗。 史莱克学院的待战区被安排在距离皇城城墙最近也是视野最好的位置,这是大陆第一学院的特权。 玄老坐在待战区最里面的软椅上,酒葫芦抵在嘴边。 戴钥衡和凌落宸还在养伤,只有马小桃能出战,她今天连头发都懒得束,懒散地靠在椅背上。 预备队的霍雨浩、王冬等人坐在前排,面对着周围看台上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和上百支参赛队伍的打量,这群不到十五岁的少年不可避免地感觉到了紧张。 在清一色的墨绿色校服中,有两个扎眼的例外。 比比东没有坐着。她靠在待战区边缘的围栏上,黑紫色的长风衣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司念没骨头似的靠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包星罗城特产的松子糖,抛起一颗用嘴接住,咬得嘎嘣作响。 时不时还投喂比比东几颗,两人身上那套线条利落的作战服,将她们和周围史莱克“正统”的绿色隔绝开来。 不远处的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待战区里,笑红尘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越过人群,落在这边。 他的视线在马小桃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比比东和司念身上。 皇城城墙上,星罗帝国皇帝许家伟走到扩音魂导器前。几句简短但煽动性极强的场面话后,代表着荣耀的大赛正式宣告开幕。 第一轮,预选赛。团战,七对七。 预选赛又可以叫做循环赛,采用胜场积分制,最终按积分高低排定名次。 这种机制下,即使输过几场,只要赢下足够多的场次仍能晋级,爆冷输一场一般不影响大局。 史莱克学院作为上届冠军,拥有特殊待遇,只要最终排名不在倒数三名之内,即可自动晋级。 带队老师王言从抽签台一路小跑回来,手里捏着一张硬卡片,他的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抽到了。”王言走到队伍中间,“我们的第一个对手,天灵高级魂师学院。”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各位。”王言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玄老,又看向马小桃三人。 “虽然内院遭遇了意外,但为了维持史莱克的震慑力,我们必须在第一场打出压倒性的优势,同时还要尽可能隐藏三个正选队员的真实伤情。” 王言并不知道马小桃的邪火已经被司念彻底根除。 在他和玄老的认知里,六十九级的马小桃虽然强大,但每一次出手都冒着变成邪魂师的巨大风险,能不上就不上。 而马小桃也知道司念不打算让别人知道能力,所以她也没有主动告诉两人,能瞒多久是多久。 马小桃听了这话,从椅子上坐直了身体,红色的头发甩在脑后:“王老师,我不上场,怎么打出压倒性优势?让预备队去拼吗?” 她看了一眼正在吃糖的司念,嘴角抽了抽:“第一场交给我,我一个人去把他们扫出台。” “不行。”王言严厉地拒绝,“小桃,你的身体状况经不起消耗。第一场比赛,我们要用战术。” 他转头看向霍雨浩和王冬等人。 “雨浩,你的精神探测共享是核心。第一战,全预备队上场。贝贝、徐三石、和菜头、江楠楠、萧萧、雨浩、王冬。你们七个打首发。” 霍雨浩和王冬对视了一眼,同时站直了身体。比赛的压力直接落在了他们这些只有两三个魂环的少年肩上。 他们代表的是史莱克万年不败的荣誉,第一场如果打得难看,这块招牌就会摇摇欲坠。 “王老师。” 一个有些含糊的声音打断了王言的战术布置。 司念把手里最后半颗松子糖咬碎,拍了拍手上的糖渣。她站直了身体,后腰那个折叠状态的金属方块在黑紫色的腰带上泛着冰冷的光。 “霍雨浩基本上全是二环、三环,对面天灵学院好歹是能来参赛的队伍,至少也有几个魂宗。让他们七个全上,赢是能赢,但打不出压倒性的效果,搞不好还要挂彩。” 司念走到王言面前,金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留两个位置出来。我和东姐上。” 她指了指自己的后腰,“这东西我熬了一个月才做出来,我现在很想在斗魂台上听个响。” 第49章 王言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比比东。那个一直靠在围栏上的黑衣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 比比东没有发表长篇大论,她伸手在司念后腰的金属卡扣上按了一下,确认没有松动。 “我们上。”比比东的声音平稳,“五分钟内清场。” 五分钟。在不用正选队员的情况下清空一支高级魂师学院的队伍。 在场的预备队成员都忍不住露出苦相。 好姐姐,你说大话别带上我们啊! 马小桃坐在后面,眼神一亮。 她不担心司念会被打伤,因为那个叫林东的女孩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连她这个六十九级的魂帝都觉得棘手。 “这……”王言有些犹豫地看向玄老。司念和林东的底细他一直摸不透,只知道她们是以全胜战绩拿下新生考核冠军的好队友。 玄老睁开眼睛,目光在司念腰间的金属块和比比东身上停顿了两秒。 “就按她们说的办。”玄老往嘴里扔了颗花生米。 “贝贝,徐三石,和菜头,江楠楠,霍雨浩,加上她们两个,这是第一场的首发名单。上台去,让那些惦记史莱克的人看看,就算是预备队,也能踩断他们的骨头。” 备战区大屏幕上,史莱克学院对阵天灵高级魂师学院的信息已经亮起。 十万人的欢呼声在看到史莱克三个字的时候达到了顶峰。声浪几乎要把云层掀翻。 “走。”贝贝深吸了一口气,带头向通道走去。 司念转了转手腕,跟着往外走。 刚迈出两步,后领就被扯住了。比比东把她拽回来,双手环过她的腰,将那条战术腰带的卡扣解开,重新拉紧,然后“咔哒”一声扣死。 “勒紧点,免得后座力把你甩出去。”比比东低下头,视线在司念因为收紧腰带而勒出的腰线上停了片刻,随后收回手。 “甩不出去,我研究了一个月呢。”司念晃了晃脚尖,顺手抓起比比东的手腕,“东姐,走啦。外面的人吵死了,我们早点打完早点回去睡觉。” 比比东任由她牵着,并肩走出了略显昏暗的通道。 当她们走出通道,踏上那片长宽超过百米的巨大花岗岩斗魂台时,刺眼的阳光从头顶直射下来。 对面,天灵学院的七名队员已经站定。他们看着史莱克这边走上来的七个人,原本充满忌惮的眼神在看清霍雨浩等人的稚嫩面孔时,明显愣住了。 而在看到站在队伍最前方连校服都没穿、只有十二三岁模样的司念和比比东时,那种忌惮瞬间变成了一种被轻视的错愕与愤怒。 “史莱克这是在侮辱我们吗?”天灵学院的队长咬紧了牙关。 裁判穿着星罗帝国的制服,走到场地中央,高高举起右手。 十万人的喧闹声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安静了下去。所有人都在盯着这座斗魂台。看台角落里,日月学院的笑红尘双手抱胸,注视着这场比赛。 司念松开了比比东的手。 她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去看对面的七个人。手掌向后一探,指尖扣住了后腰那个金属方块的激活按钮。 “双方准备——”裁判的声音在安静的广场上回荡。 比比东站在司念的左侧半步,黑紫色的长风衣下摆无风自动,深紫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 五分钟,还是太长了。 作者有话说: 我不知道星罗旗子啥样的了,就写白虎了。 这周稍微有点忙,学期末了。 第52章 首战告捷 “比赛开始。”裁判的声音通过魂导扩音器传递到星罗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天灵学院的七名队员没有犹豫,全都释放出各自的武魂。黄黄紫紫的魂环配置在斗魂台的另一侧齐刷刷地亮起。 为了抢占先机,五名魂宗和两名魂尊在第一时间将魂技一股脑全甩了过来。 火球、风刃、各种花里胡哨的魂技劈头盖脸地砸向史莱克这边的七个人。 司念没有急着按动腰间的按钮,她站在原地,甚至还有空用脚尖点着节拍,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刺眼光芒。 “五个魂宗,两个魂尊。”司念金色的眼眸里映着那些飞速逼近的魂技。 “东姐,他们好像真的很生气。” 比比东往前跨了半步。 紫、紫、紫、黑。 四个深邃的魂环在比比东脚下浮现。她的右手掌心向下平推,脚下的第三个紫色魂环瞬间光芒大放。 蛛皇影缚。 斗魂台地面上的阴影仿佛瞬间活了过来。数十道漆黑影柱从地面上窜起,在史莱克七人前方飞速编织成一张黑色蛛网。 那些气势汹汹砸过来的火球和风刃撞击在黑网上,爆炸产生的气浪被这层看似柔软的影网完全吸收。 远超四十五级的魂力控制,加上前世巅峰强者的微操,让这种级别的魂技看起来很孱弱。 霍雨浩站在后方,眼底闪过震惊。 他的精神探测共享已经开启,林东刚才那一下防御,断了对面所有魂技的攻击轨迹,连一分一毫多余的魂力都没有浪费。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这控制能力比他还厉害,咱俩到底谁是控制系? “是挺生气的。”比比东放下右手,那张黑色的影网在挡下所有攻击后化作一地残影消散。 “不用理会。” 硝烟还未完全散去,天灵学院的队员们正准备发动第二波攻势。 “也是。”司念停下了脚步。 她伸出右手,拇指重重按在后腰那个金属方块的侧边卡扣上。 “嗨,各位,时代变了。”司念笑眯眯地说出这句话。 魂力灌入腰间的折叠装置,那个原本只有两块砖头大小的金属块迅速延伸。 两根粗壮的黑色炮管顺着司念的腰侧滑出,分别架在了她的左右肩膀上。 司念双手握住炮管下方的握把,扣下了扳机。 刺目的火光从黑色的炮管中喷吐而出。 动能推动着一枚枚被魂力高度压缩的炮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砸向对面的天灵学院阵地。 第一枚炮弹落地前在空中分裂成了数十颗微型炮弹,分裂速度很快,绝大部分人都没有看清就被爆炸产生的烟雾迷了眼。 但台下的笑红尘看清楚了。 斗魂台坚硬的地面被炸出难以计数的大坑,风混合着金属碎片和高温火焰,直接将最前面的那名防御系魂宗掀飞了出去。 他身上的第四魂技护盾在接触到炮弹的时候,就像薄纸般被撕得粉碎。 这仅仅是个开始。火炮的恐怖之处在于它的火力覆盖。 轰声不绝于耳,炮管喷出的火焰将司念银白色的刘海映得发亮。 一枚接一枚的实体炮弹形成的分裂弹密密麻麻地倾泻在天灵学院的半场。 巨大的后座力通过炮身传导到司念身上,尽管已经尽量减少,但她的身体还是在这股恐怖的反冲力下向后滑退了半寸。 一只带着微凉温度的手稳稳地贴在了司念的后背上。 比比东站在她身后,手掌抵住那根星纹秘银导管下方的防震装甲。 深紫色的魂力顺着她的手臂注入地下,硬生生替司念卸去了所有多余的后座力。 司念的身体瞬间稳如泰山。 “谢啦东姐。”司念的眼角弯起,手上的扳机彻底扣死。 看台上的十万名观众在一阵死寂后,爆发出了压抑不住的惊呼。 没有人见过这种打法。 这哪里是魂师之间的魂技对轰,这分明魂导器在进行单方面的洗地。 炮火声和弥漫在斗魂台上的硝烟,让所有人甚至忽略了这是一场高级魂师大赛。 天灵学院的阵型早已在第一轮炮火倾泻下崩溃。 火光冲天,碎石乱飞。几名魂宗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炮弹爆炸产生的气浪直接震晕,摔出比赛场地。 他们引以为傲的魂技、走位、战术,在绝对的火力覆盖面前显得十分无力。 贝贝和徐三石原本已经释放出武魂准备冲锋接敌。此刻,他们两个人像木桩一样站在原地,看着对面那片仿佛被犁过一遍的废墟,默默地将自己的武魂收了回去。 徐三石默默的咽了口口水:“亲娘嘞,这啥玩意啊。” 这场比赛根本没有他们插手的余地。 裁判穿着星罗帝国的制服,被炮火声惊得连连后退,护体魂力已经自动开启。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站在史莱克队伍最前面那个扛着两门重炮不断倾泻火力的银发女孩,一时之间竟然忘了喊停。 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待战区里。 笑红尘脸上的从容和倨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死死抓着待战区前方的金属围栏。 他紧紧盯着司念肩上的那两门连发分裂火炮。作为日月帝国最顶尖的天才魂导师,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这件武器的含金量。 第50章 实体炮弹、极限连发、整体上和定装魂导器差别不算很大,但分裂炮弹和折叠收纳是目前定装魂导器无法做到的。 这种结合了机动性和恐怖火力的设计,即便是明德堂现在的核心实验室,也绝对拿不出如此成熟的单兵实战成品。 他也无法确定这是否属于定装魂导器的范畴,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笔定装魂导器要可怕的多。 “这不可能。”笑红尘的声音有些变调,银白色的短发在台下传来的炮火气浪中微微飘动。 “史莱克学院的魂导器水平什么时候到了这种地步。这根本不合理。” 梦红尘站在哥哥身边,看着台上那个一头银发的女孩,眼神里透出了好奇。 “停火。” 比比东的声音在司念耳边响起。 司念松开了扳机。炮管前端冒着一阵阵刺鼻的白烟,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和高温金属的气味。 随着魂力的散去,那两门威慑力极强的重炮发出一连串机械回缩的声音,重新折叠成了两个不起眼的金属方块,挂回了司念的后腰上。 斗魂台上重新恢复了安静。 对面的天灵学院已经没有一个还能站着的人。 台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焦黑弹坑,几个队员横七竖八地倒在碎石堆里,身上的校服被烧得破破烂烂,全部失去了意识。 还好司念有意削减了炮弹的火力,只是把几个人炸晕,没有特别重的伤。 全场鸦雀无声。 从裁判喊开始,到天灵学院全军覆没。过程仅仅过去了两分钟。 比比东看了一眼对面那个连护盾都被炸烂的魂宗队长,她转过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将司念额角因为高温而渗出的一点细汗擦掉。 “不错,比预计的还要快。”比比东把手帕收回口袋。 “再打下去炮管要烫死我了。”司念揉了揉手腕,笑得眉眼弯弯,完全看不出刚才那个操控重火力凶神恶煞的样子。 她转过身,看向依然处于呆滞状态的裁判。 “大叔。”司念指了指地上那些不省人事的天灵队员,声音清脆,“再不喊医生上来,他们可能就要留后遗症了哦。” 裁判猛地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个笑眯眯的十二岁女孩,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 他举起右手,颤抖地宣布了比赛结果。 “团战,史莱克学院,胜。” 作者有话说: 还剩最后一门考试,考完有个一周多的小假期,到时候再猛猛写。 —— 比赛结束后,史莱克的待战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和菜头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这不可能……这不科学……法阵是怎么做到互不干扰的?那个炮弹到底是用什么材料做的?不是说变秃就能变强吗,怎么我还是看不懂。” 霍雨浩拍了拍二师兄的肩膀,看了看本来就没几根毛的和菜头,试图安慰:“师兄,你别想了,帆羽老师看了都得拔头发。” 第53章 堂堂正正 史莱克学院的众人顺着昏暗的选手通道往下走。 司念走在最前面,右手随意地搭在后腰那两个已经重新折叠的金属方块上,步伐甚至还有点晃悠。 通道的尽头,光线被几道人影挡住了。 笑红尘带着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几名主力,像是早就等在那里一样,那双平日里总是高高在上的眼睛,此刻目不斜视的看着司念的后腰,目光无比狂热。 “那火炮和填充弹药的图纸,是谁画的?”笑红尘的声音在通道里响起,音调比平时高了两个度。 他完全抛却了先前的从容,几乎是在逼问司念。 “那种折叠压缩比,还有分裂炮弹,史莱克魂导系根本做不出这种东西!是谁做的?” 司念停下脚步。 她看着眼前这个突然蹿出来的拦路虎,再看看他那双恨不得把她后腰的金属块当场拆了研究的眼睛,只觉得一阵无语。 这人是有什么毛病,大路朝天各走半边,非要跑来堵门。 最关键的是,他居然这么凶! 司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深吸了一口气,她张开嘴,正准备用一套接地气的语言好好问候一下这位大少爷的祖宗十八代。 话还没出口,一片黑紫色的衣角从她身侧擦了过去。 比比东直接跨出一步,越过司念,一股带着浓烈死亡气息的魂力,朝着笑红尘涌过去。 笑红尘瞳孔骤缩。 身体本能的颤抖着,他浑身的汗毛倒竖,仿佛有一把无形的冰冷镰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颈上,脚下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 站在他身后的梦红尘等人更是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御姿态。 “怎么。”比比东看着他,“之前在电梯里还不够,现在又来找死了?” 她的声音在宽阔的通道里显得有些空洞。 她不管对面这个人是对火炮感兴趣,还是对什么别的感兴趣。 只要对司念有任何想法,就触犯了她的禁忌。 通道里弥漫着火药味,走在后面的徐三石和贝贝等人也停下了脚步,警惕地看着前方的冲突。 笑红尘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清楚地感觉到,眼前这个连校服都没穿的黑衣女孩,只要再往前跨一步,就真的会杀了他。 这根本不是什么学院学生该有的气场,她就是一个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疯子。 但作为日月帝国百年难遇的绝世天才,笑红尘骨子里的骄傲和对魂导器技术的痴迷,在这一刻硬生生顶住了对死亡的恐惧。 他咬紧了牙关,顶着那股让他几乎要窒息的紫黑色魂力,生硬地将视线从比比东身上移开,执拗地看向后面的司念。 “我没有恶意。”笑红尘的声音因为对抗威压而显得有些发涩,但他腰背挺得很直。 “这种级别的单兵火炮,它的图纸足以改变整个大陆魂导器的历史。” “如果你认识发明者,请告诉我那位大师的名字。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愿意用任何代价交换一次请教的机会。” 这是一个十四岁的魂王,代表着当时最强魂导体系的传承者,在这个幽暗的通道里,坦荡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不为别的,只为那份技术。 比比东看着他这副死犟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技术疯子。 她在心里下了判断。前世武魂殿里也有这种为了研究武魂变异连命都不要的疯子,但她并不打算因此就对他有任何优待。 她正要抬手直接将人掀飞。 司念从比比东身后探出半个脑袋。 她原本想骂人的那股劲儿,在看到笑红尘这副顶着东姐的杀气也要追问技术的犟脾气后,突然就散了。 倒也是个痴情人。 对魂导器的痴情。 她从比比东肩膀后面伸出手,安抚性地抓住了比比东风衣的袖口,轻轻扯了一下。 比比东停了手。 “没有大师。”司念把下巴搁在比比东的肩膀上,看着面前这个脸色发白的银发少年,悄咪咪地做了个鬼脸。 “你要是想请教,那可能得去星罗夜市的烤肉摊上找灵感了。” 笑红尘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挂在黑衣女孩肩膀上,满脸写着你少见多怪的银发少女。 所以……这图纸是她自己画的。 一个看起来连十三岁都不到,刚刚在台上练武魂都没释放就轰平了天灵学院的女孩,是一个足以颠覆日月帝国认知的魂导师。 “这……不可能……”笑红尘喃喃自语,一直以来支撑他骄傲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没什么不可能的。”司念打了个哈欠,拍了拍比比东的肩膀。 “走啦东姐,这人脑子一根筋,再聊下去我连中饭都吃不上了。回去我还得检查一下导管的磨损率呢。” 比比东没再看那个仿佛被抽走了一半精气神的笑红尘。她反手将司念拉回身侧,收敛了外放的魂力,毫不客气地撞开日月学院的队伍,直接走出了选手通道。 阳光重新落在两人身上。 走廊里,梦红尘扶住有些摇摇欲坠的哥哥。 “哥……”她有些担忧地看着笑红尘。 笑红尘深吸了一口气,通道里那股死亡的冰冷感还没完全散去。他看着光亮的出口,双手慢慢握紧成拳。 眼底的那抹破碎很快被强烈的胜负欲填满。 “原来这才是史莱克真正的底牌。”笑红尘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极端的武力和强大的魂导器。好……好得很。梦,这场大赛,我们拼上命也要胜利。” “不仅要赢,我还要在魂导器上,堂堂正正地压过她。” 作者有话说: 小番外 日月学院待战区,比赛结束后。 笑红尘依然坐在椅子上发呆,嘴里一直念叨着:“没有大师……她自己画的……十三岁……怎么可能……” 第51章 梦红尘实在看不下去了,拿着一瓶矿泉水在他眼前晃了晃:“哥,你清醒一点!你这状态别人看了还以为你被她下了降头!” 笑红尘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妹妹的手臂,眼神无比坚定:“梦!回去之后,把我的床搬进实验室!我要闭关!如果决赛遇到了她,我绝对不能在专业领域输给她!去,帮我订一百斤矿!我要开始卷了!” 梦红尘看着仿佛打了鸡血的哥哥,生无可恋地叹了口气。 第54章 薅羊毛 司念和比比东才刚从通道里出来,又又又被人拦住,三名身穿金边长袍的中年人像柱子一样立在路上。 这三个人只是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魂力波动至少是八环魂斗罗,将长街上的嘈杂声隔绝在外。 得,刚送走一个又来三个。 带头的那名供奉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司念的后腰上,随后看向两人。 “两位小友。”供奉开口,声音温和却透着几分强硬的意味,“陛下对那件能折叠的魂导器很感兴趣,想请两位入宫一叙。” 比比东站在司念左侧,脚步停住。 面对三个高出自己将近四十级的魂斗罗,四十五级的魂力在绝对的等级压制下犹如深海中的一叶扁舟。 她根本无法像在电梯里面对笑红尘那样,用单纯的魂力将对方逼退。 但比比东的眼底连分毫的退缩都没有。 她将右手插进了风衣的口袋里,不着痕迹的从储物戒里拿出一枚暗紫色毒丹。 灵魂深处,那个一直模糊的天平虚影发生了一次缓慢的倾斜。 八环又如何,星罗皇帝又如何。 如果这三个穿着黄袍的家伙敢在这里强行动手抢人,她拼着引爆那份知之甚少的权柄,也能拉着这条街上所有的人一起去死。 那种不怕死的癫狂感,顺着比比东的目光迎上了对面三名供奉的视线。 带头的供奉脸色变了一下。 作为星罗帝国的顶层战力,他见过无数天才,但从未见过一个四环魂宗在面对八环魂斗罗时,能表现得如此……淡定,甚至还隐隐约约透露出一些杀意。 气氛这一刻变得剑拔弩张。 “好呀!”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从比比东身后冒了出来,一把将这紧绷到快要窒息的气氛扯得稀碎。 司念从比比东肩膀后面探出脑袋,金色的眼睛弯成了一对月牙,看着对面那三个脸色微僵的供奉。 “既然皇帝陛下这么客气,我们怎么好意思拒绝呢。” 司念自然地拍了拍比比东插在风衣口袋外的手臂,示意她放松,然后自顾自从比比东身后走出来,站到那三名供奉面前。 带头的供奉显然没料到对方答应得这么痛快。 他原本已经做好了史莱克带队老师出面干预,必要时甚至可能采用点强硬手段的准备。 “小友果然深明大义。请……”供奉抬起手,准备引路。 “等一下大叔。”司念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像一只盘算着怎么拔毛的狐狸。 “入宫一叙当然没问题。不过我们刚刚打完比赛,消耗很大,肚子也很饿。陛下既然对我的兵器感兴趣,总不能白看吧?” 供奉愣了一下,皱起眉头:“陛下自然不会亏待史莱克的功臣。宫中已备下……” “哎呀,宫里的饭菜规矩太多,狗都不吃。”司念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 为首的供奉嘴角抽了抽。 什么意思,骂他们是狗吗。 “我听说星罗城有个星光拍卖场,里面好东西不少。据说今晚刚好有一场高级拍卖会,是你们那位叫许久久的公主殿下主持的对吧?” “你看这样行不,我们不去皇宫里吃席。让陛下在那边给我们留个最高规格的包厢,咱们边看拍卖边聊图纸,怎么样?” 这几句话连珠炮似的砸下来,直接把对面三个魂斗罗听懵了。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在星罗城的街头,不仅跟皇帝讨价还价,还点名要星光拍卖场的顶级包厢,甚至连长公主许久久的名头都搬了出来。 这简直是把“我要明目张胆地薅你们皇家羊毛”几个大字写在了脑门上。 比比东插在口袋里的手松开了那枚毒丹。 她偏过头,看着司念站在三个魂斗罗面前侃侃而谈的样子,在心里笑了一声。 我就知道。 这丫头从来不吃亏,进星罗皇宫去面对一群老狐狸确实费力不讨好,但在拍卖场那种明码标价的地方,有皇帝这个冤大头买单,简直是绝佳的搜刮材料的好机会。 带头供奉的脸色变了几变。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司念后腰那个折叠起来的金属方块,想起陛下一定要弄清这件武器虚实的死命令。 “我会向陛下请示。”供奉最终做出了让步,语气恢复了生硬,“今晚八点,星光拍卖场。会有人在门口等候二位。” 说罢,三名供奉没有再多做纠缠,转身融入了街头的人流中。 司念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满意地拍了拍手。 “大功告成。” 她转过身,对上比比东那双深不见底的紫眸,“东姐,你看,晚上的消遣有着落了。今晚不管看上什么稀有金属或者天材地宝,随便拍,有人给咱们付钱。” “星罗皇室的钱没那么好拿。”比比东将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无奈的笑着。 “许家伟既然派了三个魂斗罗来请你,说明他已经把你那个铁管子当成了能影响帝国国运的东西。到了拍卖场,他要的就不只是看两眼图纸这么简单了。” “我知道啊。” 司念凑过去,重新挽住比比东的手臂,拉着她往酒店的方向走。 “他想要图纸,我就给他看。但核心的能量转化法阵,除了我,这个时代没人能刻得出来。” “就算把设计图拍在他们脸上,明德堂的八级魂导师照着做,做出来的也是一堆随时会炸膛的废铁。” 她才不会傻到把底牌真的拱手送人。她要的只是用一张残缺的图纸,从星罗帝国手里换取足够她在这个比赛期间挥霍的顶级资源。 比比东看着司念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没有去反驳。 在这个充满了算计和利益交换的大陆上,光有武力是不够的。 司念这种用最无害的表情干着最黑心买卖的做法,深得她心。 比起把所有危险都隔绝在外,她更喜欢看这丫头游刃有余地在那些大势力的刀尖上跳舞。 “许久久。” 比比东任由司念挽着,随意地提起了刚才从司念嘴里蹦出来的那个名字。 “你怎么知道今晚的拍卖会是她主持?” 司念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总不能说这是她脑子里那些莫名其妙的“预知”告诉她的。 刚才为了把见面的地点从皇宫移到拍卖场,她一时嘴快,直接把这个星罗帝国公主名讳抖了出来。 “呃……之前去买烤肉的时候,听路边的摊贩八卦的!”司念面不改色地胡编乱造,眼睛眨得飞快,“听说是个特别漂亮的公主。主管拍卖场,肯定很有钱。” 比比东看着她飞快眨动的睫毛。 小骗子。 星光拍卖场真正的掌控者是谁,星罗帝国的普通摊贩根本不可能知道。 但比比东一如既往地没有去戳破她。这丫头脑子里装的秘密多得像个藏宝库,总有一天会一样一样自己漏出来的。 司·大漏勺·念 “漂亮吗。”比比东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听不出喜怒。 司念立刻警觉,迅速松开挽着的手臂,转而双手抱住比比东的腰,脑袋在风衣的布料上蹭了蹭。 “肯定没你漂亮!”司念回答得毫不犹豫,求生欲拉满。 “全大陆最好看的人就站在我旁边,我去看她干嘛?我只看她拿出来的拍卖品。” 比比东被她撞得身子微微晃了一下。手掌落在司念的后背上。 晚上八点。 星光拍卖场位于星罗城最繁华的中心地带。整栋建筑外观低调,只有门头那几颗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稀有晶石彰显着这里的奢华。 司念和比比东准时出现在了大门口。 一名穿着燕尾服、胸口别着皇家徽章的侍者已经等在那里。看到两人,侍者立刻迎了上来,态度恭敬。 “两位贵宾。陛下已经在壹号包厢等候多时了。请随我来。” 作者有话说: 考完啦考完啦 东姐:和你爆了。 第55章 皇家提款机 壹号包厢的木门在两人身后合拢。 包厢内的空间很宽敞,头顶是一盏巨大的水晶魂导吊灯,柔和的光线打在中央那组纯白色的真皮沙发上。 沙发的正对面,是一面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的单向透视水晶玻璃,可以俯瞰下方拍卖场全景。 许家伟坐在主位那张单人沙发里。他穿着一身暗金色的便服,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 第52章 作为星罗帝国的统治者,他原本打算用一种温和但是威严十足的姿态,来迎接这两位今天在斗魂台上出尽风头的史莱克学员。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甜枣,这事儿他熟。 他的嘴角刚刚扬起一个演练过无数次的假笑,准备开口赐座。 司念连看都没往主位那边看一眼。 她直接拽着比比东的手腕,径直走到包厢正中间那张最长、最柔软的沙发前,拉着人一起坐了下去。 沙发垫因为两人的重量陷下去一些。 水晶茶几上摆着各式精致的茶点。司念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最中间那盘色泽深邃的紫晶葡萄。 这东西在外面极其罕见,只有星罗皇室才有专供。她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揪下一颗最大最饱满的。 来都来了,不吃白不吃。 指甲掐破薄薄的果皮,晶莹的果肉露了出来,带着一点清凉的甜香。 司念转过头,将那颗剥好的葡萄递到了比比东的唇边。 “东姐张嘴,这个甜。”司念的声音轻快。 比比东顺着司念的手指,视线落在那颗滴着汁水的果肉上。 她没有顾忌对面还坐着一个帝国皇帝,微微张开嘴,将那颗葡萄咬了下去。 温热的嘴唇不可避免地擦过了司念的指尖。 果汁在口腔里爆开,确实很甜。比比东拿出手帕,极其自然地在司念沾了点果汁的手指上擦了两下。 许家伟那句已经到了喉咙口的“赐座”,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吞也吞不下去,吐也吐不出来。 笑容僵在了脸上。 作为一国之君,任何人见了他,就算是大宗门的宗主,也会保持基本的礼数。 但他眼睁睁看着这两个不过十几岁的小怪物,在这个代表着皇权的顶级包厢里,就像在自己宿舍的客厅里一样,旁若无人地坐下,旁若无人地喂食。 你们有没有把我当皇帝,有没有把我当人。 包厢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下方拍卖场大厅里传来的音乐声。 许家伟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了。他的脊背靠向沙发靠背,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两下。 他毕竟是统治一个庞大帝国的皇帝。被轻视的不悦很快被另一种更为强烈的目的性压了下去。 他的目光从两人身上移开,越过茶几,最终落在司念后腰那个因为坐姿而露出大半个轮廓的金属方块上。 那就是今天在斗魂台上,只用两分钟就碾碎了一支高级魂师队伍的兵器。一件打破了定装魂导器体积与威力限制的杀戮机器。 “两位小友开个价吧。” 许家伟声音低沉下来,语气中带上了一种常年发号施令的帝王威严,试图将整个包厢的控制权重新夺回。 “这件武器的图纸,星罗帝国要了。” 站在许家伟身后的那名魂斗罗供奉配合着这句话,微微往前压了半步,属于魂斗罗的厚重气息若有若无地覆盖了整个包厢。 司念刚去揪第二颗葡萄的手停在了半空。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坐在她身旁的比比东已经替她回应了。 比比东咽下口中的果肉。她将擦完司念手指的手帕叠好,放在茶几的边缘。 然后,她向后靠在那张柔软的沙发椅背上,一条腿极其放松地搭在另一条腿的膝盖上。 深紫色的眼眸缓缓抬起,视线越过水晶茶几,直截了当地撞进了许家伟的眼睛里。 站在许家伟身后的那名魂斗罗供奉浑身肌肉猛地一紧,下意识地想要挡在皇帝面前。 “星罗帝国?”比比东轻蔑地开口。 “这江山你还没坐稳,就敢来买能颠覆时代的兵器。” 比比东看着许家伟因为这股突如其来的压迫感而有些紧绷的神色,冷笑道:“你瞒得住日月帝国的眼线吗?你负担得起它带给你的灾难吗?” 蠢货。 这种跨时代的单兵重器,一旦落入皇家工坊开始准备量产,日月帝国甚至都不需要找借口,明德堂的倾国之兵第二天就会越过边境,在这种战争武器制造出来前向星罗宣战。 许家伟怔住了。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史莱克学员, 那名魂斗罗供奉已经踏出了一步,魂环隐隐在脚下浮现。 “哎呀,别这么紧张嘛。” 司念往后一靠,身体大半的重量压在了比比东的手臂上。她手里的那颗紫晶葡萄被抛进自己嘴里。 “我东姐说话直,陛下别往心里去。”司念鼓着腮帮子,金色的眼睛在许家伟和那个紧绷的供奉之间转了一圈。 “不过东姐说得也没错。这图纸就算给了你们,星罗现在的那些魂导师也造不出来。” “分裂炮弹的微缩能量阵,稍有差池,整个皇宫的工坊都能被炸上天。” 她咽下葡萄,坐直了身体,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 “但话又说回来了,既然陛下这么想要……” 司念从后腰的战术腰带上摸出一个边缘微微发黑的金属,那是今天在斗魂场上因为过载而部分熔断的零件。 “我可以把这个基础分离模块的设计图留下来。核心阵列不给,但这个分离式的导管和微缩理念,足够你们星罗帝国的魂导师研究个三年五载了。” “改改图纸装在城墙上当可拆卸炮台,总还是能做到的。” 司念把那个金属块拍在水晶茶几上。 “至于价格嘛……” 包厢内的扩音魂导器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铜钟声。 那面巨大的单向透视水晶玻璃外,拍卖场的圆形舞台中心,一束耀眼的聚光灯打了下来。 一名穿着一袭华贵香槟色长裙、容貌惊艳的年轻女子走上展台,她的出现,瞬间引爆了下方大厅里所有的窃窃私语。 星罗帝国公主,许久久。 许家伟的思索被打断,他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皇妹,又看了一眼桌子上那个虽然有些许残缺但依然能看出精密的金属块。 可拆卸炮台可以大大提高城防灵活性,让星罗帝国的城防能力再上一层楼,这对他来说,已经是从一个危险的泥潭里,捞到了足够填饱肚子的饵料。 “小友想要什么。”许家伟的声音恢复了平稳,但威严已经削减了大半。 面对比比东那尊随时能掀桌子的杀神,他选择了在这个自称能给图纸的银发女孩这里寻找台阶。 而就在此时,拍卖会也已经开始,许久久掀开了第一件拍品的红盖布。 一块巨大的稀有金属。 “深海沉银髓。罕见的金属材料,底价,两百万金魂币。”许久久清亮的声音通过魂导器传入包厢。 司念指着大屏幕上那块巨大的深蓝色石头,转过头看着许家伟。 “这块石头,外加等会儿如果我东姐看上了什么顺眼的小东西。”司念努了努嘴,“今天的账单,由陛下买单。这份图纸,就是星罗帝国的了。” 想要白嫖我的图纸?绝对不可能! 作者有话说: 我乱编的。 第56章 冤种皇帝在线买单 “成交。” 许家伟脸上的温和彻底绷不住了。 他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两个字,朝站在身后的供奉挥了挥手。 那名八环魂斗罗供奉沉着脸,走到那面巨大的单向透视水晶玻璃前,按下了壹号包厢的红色按钮。 玻璃墙外,下方拍卖场大厅立刻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提示音,打断了原本正在进行的竞价。 许久久宣布深海沉银髓被壹号包厢以五百万金魂币的高价直接拿下。 听到这声音,司念高兴得连眼睛都弯了起来。 她直接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转了个身,身体顺势往下一倒,躺在了比比东的腿上。 银白色的马尾散落开来,几缕发丝垂在比比东黑紫色的风衣布料上。 司念仰着面,手里捏着一颗刚刚剥好的核桃肉,手臂向上举起,直接塞进了比比东的嘴边。 “东姐你听见没,今晚咱们的消费,全场陛下买单!” “等会儿看到什么好东西,我也给你拍下来。”司念用指尖蹭了一下比比东的嘴唇,将核桃肉往前送了送。 比比东低下头,深紫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刚才面对星罗皇帝时的轻蔑。 冰冷的气场在垂眸看向腿上这个银发女孩的瞬间,就像是冰川下涌入了一股暖流,化成了一片春水。 比比东张开嘴,将那颗核桃肉咬进嘴里。 牙齿切碎坚果发出脆响。坚果的油脂香气在口腔里散开。 她靠在沙发靠背上,指尖贴着司念温热的头皮,不轻不重地顺着发丝的纹理往下梳理。 “好。”比比东咽下核桃,声音落在司念耳边。 坐在主位的许家伟看着这副画面,只觉得太阳穴在隐隐作痛。五百万金魂币对于国库充盈的星罗帝国而言九牛一毛。 第53章 但是!这两个敲了他竹杠的始作俑者,竟然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星罗皇家专属的顶级包厢当成了她们调情喂食的后花园。 没礼貌。 真没礼貌! 要不要我现在从这里跳下去肘击地面给你俩腾位置啊? 接下来的大半个时辰,包厢里的气氛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 许家伟懒得再开口试探,反正这俩人也把他当空气。 司念心安理得地躺在比比东腿上,手里剥着各种坚果和水果,偶尔自己吃一口,大多时候是顺手塞进比比东嘴里。 下方拍卖台上的拍品换了一件又一件。 有高阶的定装魂导炮弹,有万年魂骨,还有各种市面上几乎绝迹的稀有金属。 但司念除了偶尔看两眼那些金属,对其他的完全提不起兴趣。 比比东则全程连看都没怎么看,只是一手捏着司念的发尾把玩,目光大多数时候停留在司念脸上。 想亲。 直到一阵机械运转声从下方传来。 那是星光拍卖场用来运送压轴级别拍品的重型升降台。 展台中央,原本明亮的聚光灯突然暗了下去。几根散发着冷白光芒的魂导灯柱从展台四周升起,照向正中央。 许久久一脸严肃,没有靠近那个透明箱子。 躺在比比东腿上的司念感觉到,一直贴在自己头发上那只手突然停住了。 比比东眼睛微眯。 拍卖品是一株大概藤蔓,通体呈现出暗红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倒刺。 它静静地躺在防护垫上,靠近枯藤表面的空间,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真空带。 “诸位贵宾。”许久久的声音有些紧绷,“这是今晚的压轴拍品。它的来历,请恕星光拍卖场无法给出确切的鉴定结果。” 下方的大厅里响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星光拍卖场的首席拍卖师说出“无法鉴定”这种话,本身就是一件少有的事。 “这截枯藤,是我们在探索一处危险区域中,折损了两名魂斗罗级别的探索者才带出来的。” 许久久深吸了一口气。 “它没有任何植物的生命体征。但它拥有恐怖的吞噬特性。” “任何接触到它的有机体,无论是魂兽的血液还是魂师的魂力,都会不断被它抽取,甚至连精神力也无法探入其中。” “我们曾试图用最高强度的隔离阵法去封存它,但这截枯藤在无意识的状态下,依然在缓慢地腐蚀阵法核心。” “买下它,等于买下了一个随时可能失控的致命威胁。但同样的,如果有人能找到剥离或者吸收这种吞噬属性的方法,这绝对是一件能够越阶挑战的逆天神物。” 壹号包厢内。 许家伟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星光拍卖场背后的老板就是皇室,这截枯藤放在库房里已经成了一个烫手山芋。 它太危险,星罗的魂导师和供奉研究了半年,毫无头绪,甚至有供奉因为靠得太近而大病了一场。 今天拿出来拍卖,本就是皇室想要甩掉这个烂摊子,顺便在各大宗门和学院面前捞一笔天价。 比比东坐在沙发上,她放在司念发间的手指已经完全僵住了。 这具身体里一直被她压制在最深处的第二武魂,噬魂蛛皇,在看到那截暗红色枯藤的瞬间,发出了她重生以来最剧烈的一次颤抖。 比比东重生后,虽然借助那株龙纹噬魂草提升了第二武魂的品质,但那依然不够,就像没有人会觉得自己钱太多一样。 而现在,那截隔着水晶玻璃和魂导护罩的枯藤,正在向她的第二武魂散发着致命的吸引力。 一株凝聚了阴暗与吞噬之力的植物,和噬魂蛛皇拥有相同特性。 如果能把它吞掉。 比比东的指甲在沙发真皮上划出一道白痕。 如果能把这截枯藤融合进噬魂蛛皇里,她的第二武魂将迎来一次无法估量的质变,也许可以借此触摸到那天平虚影背后的神位。 “底价,一千万金魂币。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万。”许久久的声音最终敲定了这件拍品的门槛。 一千万金魂币。这是一个足以买下一座中型城市的恐怖天价。 司念在比比东停止抚摸她头发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异样。 她转过头,顺着比比东的视线看向大屏幕上那截枯藤。 东姐想要,东姐得到。 司念没有任何迟疑,她从比比东腿上坐了起来,随手把还没剥完的坚果扔回果盘。 “喜欢那个?”司念靠在比比东身边,虽然是问句,但没有一点疑惑的语气。 比比东的视线落在那截枯藤上,只用一个简短的单音节回答了司念。 “要。” 不问价格,不问来历,噬魂蛛皇的本能告诉她,只要拿到它,就能得到力量。 “好嘞。” 司念立刻坐直了身体。她整理了一下起皱的衣服下摆,然后转过身,毫不客气地将目光投向了坐在对面主位上的许家伟。 大厅里的竞价器已经开始闪烁。 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赌狗天天输,对于这种来历不明但带着诱惑的东西,那些真正底蕴深厚的宗门和大家族绝对不会吝啬金魂币。 二号和四号包厢的灯光接连亮起。价格很快攀升到了一千两百万。 许家伟靠在沙发里,看着那截枯藤,心里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这笔意外之财要怎么充入军费。 大宗门人傻钱多,这烫手山芋可算甩掉了,还能平白拿到一笔钱,快哉快哉。 “陛下。” 司念脆生生的声音在包厢里响起,许家伟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 “刚才我说,今晚的账单由陛下买单。” 司念看着错愕的许家伟,指了指下方展台上那截正在被各方争抢的枯藤。 “现在,麻烦您的供奉大叔,把手放在竞价器上。” 司念脸上的笑容依然无害,但语气里却带上了一种和比比东如出一辙的危险语调。 “我们要那根木头。您看着办吧。'??'” 许家伟:……?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对金魂币没多少概念 第57章 两个强盗 “两千万金魂币。” 壹号包厢出价。 这个数字报出的瞬间,原本还在二号和四号包厢之间来回拉扯的竞价声戛然而止。 下方大厅里那些试图看热闹的普通竞拍者更是满头问号。 地铁,老人,看手机。 一千万底价的东西,直接加价到两千万,更何况,那个亮起红灯的,是代表着星罗皇室的壹号包厢。 不是,刚刚那个金属也就算了,这危险玩意你们皇室想要,干嘛还要拿出来拍卖。 这不欺负老实人吗! 展台上的许久久愣了半秒。她看了一眼壹号包厢那面漆黑的单向透视玻璃,很快回过神来,举起了手里的拍卖槌。 “两千万,一次。” “两千万,两次。” “两千万,三次。成交!” 包厢内。 许家伟靠在单人沙发上,看着下方落下的拍卖槌,搓了搓自己的脸。 两千万。就为了给这两人买一根连碰都不能碰的毒木头。 他堂堂一国之君,竟然在他的地盘里,被两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按着头当了一回冤大头,虽然这钱最后还是会回到自家人的小金库里就是了。 他转过视线,看向罪魁祸首。 司念已经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她拍了拍手上的坚果碎屑,一脸得意。 没过多久,包厢厚重的木门被轻轻敲响。两名穿着特制隔离服的皇家侍者,战战兢兢地推着一辆手推车走了进来。 推车中央,正是那个装着暗红色枯藤的透明魂导密封箱。 即使隔着最高级别的密封罩,当那截枯藤被推入包厢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依然产生了一种细微的扭曲感。 侍者将推车停在茶几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求助般地看向坐在主位的皇帝。 许家伟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司念连站都没站起来。她伸出脚尖,在那辆手推车的轮子上轻轻踢了一下。 推车顺着地毯的绒毛平稳地向前滑了一段距离,稳稳地停在了比比东的脚边。 做完这个动作,司念立刻转过身,拉住比比东黑紫色风衣的袖口。她往比比东的方向挪了挪,肩膀贴过去,仰起头,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全是明晃晃的邀功。 “东姐,买单的人付钱了。”司念的声音轻快,指着脚边那个价值一千五百万的透明箱子,“这根木头归你了。咱们晚上回去慢慢研究。” 比比东没有去看脚边那个让噬魂蛛皇叫嚣着要吞噬的宝物,她抬起手,微凉的指腹挑起几根发丝在指尖缠绕。 “好。”比比东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平时很少出现的温软的质感。 第54章 我要的,她就去抢来。抢来了,就直接塞进我怀里。 比比东的大拇指在司念的耳廓上轻轻蹭了一下。那种从心脏深处泛上来的愉悦感,甚至短暂地压过了第二武魂对枯藤的索取。 坐在对面的许家伟看着这和谐得令人发指的一幕,只觉得自己需要速效救心丸。 两个强盗。 这是他此刻脑子里唯一能蹦出来的词。 一个明目张胆地拿图纸当筹码敲诈勒索,另一个释放出连魂斗罗都头皮发麻的杀意负责武力震慑。 敲诈完了,东西拿到了手,竟然还能心安理得地当着他这个苦主的面在这里上演什么姐妹情深。 来人啊!供奉呢?供奉在哪里?!我心里不得劲! 供奉:谢邀,我也不得劲。 “既然两位小友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许家伟站起身,他实在不想再在这个包厢里多待一秒,多看一眼桌上那张残缺的图纸,他就会想起国库里平白消失的两千万金魂币。 罢了,就当给久久的零花钱。 她往后五年别想再找他要钱! 许家伟将手按在桌上那张图纸上。 “这场交易,星罗帝国记下了。”他恢复了帝王的威严,深深地看了司念一眼。 “预祝史莱克学院在接下来的比赛中,一路高歌猛进。” “借陛下吉言。”司念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挥了挥手,“那我们就不打扰陛下处理政务了。东姐,拿上木头,我们回去睡觉!” 比比东的手指在透明密封箱的表面轻轻一叩,整个箱体直接凭空消失,被她收入了贴身的储物魂导器中。 动作干脆利落,供奉看着这一手神乎其技的空间收取,眼皮忍不住跳了一下。 这种诡异的植物,普通的储物戒根本承受不住它内部逸散的力量,外泄后会严重影响主人的心智,但这女孩却好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真是个可怕的怪物,史莱克从哪找来的。 比比东转过身,牵起司念的手。 走出星光拍卖场的时候,星罗城的夜风带上了凉意。 长街上的行人依然络绎不绝。很多刚从其他普通拍卖厅出来的人,还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今天大赛开幕式上的那场令人头皮发麻的炮火洗地。 “听说了吗?史莱克今年带了个火器怪物上台。”路边一个大胡子魂师正比划着双手。 “就那么大两个管子,突突突一阵轰,天灵学院那几个魂宗连还手都没机会!” “那算什么,那个挡下所有魂技的黑衣女的才可怕。我坐在前排,看得真真儿的,我眨个眼的功夫,网子就结上了。” 司念听着路人的议论,像小孩子一样踩着地砖的接缝。 “看来我们今天这第一场预选赛,算是打出名气了。” 司念咬了一口刚才在包厢里顺出来的水果,含糊不清地说,“明天估计所有队伍的带队老师都要熬夜研究我们了。” “随他们去研究。他们肯定想不到你的武魂更厉害。”比比东牵着她在人群中穿梭。 “第一场预选赛只是个过场。这种积分制的赛程,只要胜场足够就能晋级。” 不过史莱克虽然有着上届冠军的底蕴,但要想全胜出线,在这个只剩下预备队和三个带伤正选队员的残阵下,每一步都如同走钢丝。 “积分制多好啊,容错率高。” 司念把果核吐进路边的垃圾桶,继续说着。 “不过霍雨浩他们几个现在的压力肯定大得要命。毕竟他们才是正儿八经的七怪接班人。” 她转过头,看着比比东手上的戒指。 “东姐,那个箱子里的木头,到底有什么用?”司念终于问出了这个从拍卖场就一直憋在肚子里的问题。 她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那个暗藏在深处的第二武魂,但那种气息,她在这几个月的相处中偶尔能察觉到些许。 比比东没有马上回答。 她拉着司念避开一辆疾驰而过的马车,两人拐进了一条通往星皇大酒店的安静小巷。 “它叫深渊枯藤。它里面蕴含的吞噬属性,能够让我的第二武魂完成一次真正的蜕变。” 比比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司念金色的眼睛。 “吸收它会有危险吗?”司念问出了最重要的问题。 “会。”比比东回答得很坦诚。 在那股极端的吞噬力量面前,哪怕是噬魂蛛皇,在彻底将其消化前,也要经历一场漫长的拉锯战。 司念的眉头瞬间拧在了一起。 她反手抓住比比东牵着自己的那只手,手指用了点力气。 “那你吸收的时候,我必须在旁边。” “它敢反噬你,我就用白泽的血脉去压它,然后把它当柴烧。” 比比东看着她那副恶狠狠护食的样子,眼底的柔软越来越浓。 你想护着我。 前世的教皇从来不需要任何人的护卫,但在这一刻,比比东却一点都不想去反驳这句听起来甚至有些幼稚的狠话。 “不行。” 比比东抬起空着的那只手,食指在司念拧起的眉心上轻轻点了一下。 “那东西的气息比较紊乱,你在旁边,会容易被影响。” “我不管!”司念固执地扬起下巴,“你要是不让我在旁边看着,我现在就把箱子抢过来顺着下水道扔出去!” 比比东看着她那双毫不退缩的金色眸子,静静地对视了几秒钟。 最终,比比东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没办法,她根本做不到对这双眼睛说出任何一句严厉的拒绝。 “好。” “但我们约法三章,你只能在门外守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去。这是底线。” 司念闻言,连忙点头。 “中中中!” 第58章 传承 星皇大酒店的顶层套房内。 司念把千机武魂具象化成了一把舒适的金属折叠躺椅,正好堵在静室的门前。 提前步入老年生活的司念正盘腿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那块在夜市买回来的石头,眼睛盯着门缝底下透出的微光。 一门之隔。 静室内,比比东盘膝坐在特制的聚灵阵中央。那个透明的密封箱已经被打开,枯藤静静地悬浮在她的身前。 噬魂蛛皇的武魂虚影在比比东背后缓缓张开。 比比东引导着噬魂蛛皇的魂力,直接将那截枯藤包裹了进去。 吞噬的过程比预想中顺利不少。 枯藤中虽然蕴含了庞大的能量,对身体造成了不小的负担,但比比东依靠前世磨砺出的意志力,硬生生将这种足以让常人崩溃的痛感压制住。 随着枯藤在魂力中一点点消融,噬魂蛛皇的甲壳上开始浮现出繁复的暗红色纹路。 就在枯藤的最后一点能量被炼化的时候,那个自从她重生以来,就一直蛰伏在灵魂深处的天平虚影,发出了暗金色的光芒。 比比东闭着眼睛,意识直接被拉入了一片浩瀚无垠的精神空间。 在这片空间的最中央,那座天平已经凝实。 天平的底座缠绕着繁复的法则神纹,一端托着光明,另一端压着黑暗。 与任何一种常规的武魂传承都不同,这是凌驾于斗罗大陆规则之上的神位。 审判。 没有罗刹神考时那种充满恶意的折磨和重重刁难,这座代表着审判权柄的天平,对她展现出了无比的宽容。 与其说是考验,倒不如说是一份早就打包好,只等她有足够的力气来拿的馈赠。 随着天平虚影的凝实,一道代表着神位传承的本源之力注入了比比东的经脉,四十五级的魂力开始缓慢向上攀升。 四十六级。 四十七级。 比比东睁开双眼,紫色的瞳孔深处多了一抹暗金色的流光。 她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神力在指尖绕了一圈,又悄无声息地散入空气中。 眼前的一幕幕印证了比比东之前的猜想。 这个几乎等同于白送的神位传承,和门外那个总喜欢往她怀里钻的银发女孩身上的气息,同源同宗。 “你到底从自己身上剥离了多少东西……”比比东低声喃喃,收拢五指,将那股残留的权柄之力握紧。 她的脸上没有获得神位传承后的狂喜。 审判的天平虽然开启了传承的大门,但她现在的躯壳和魂力,仅仅只能承载这股神威的千万分之一。 这点力量,足以让她在下界的大赛上横扫一切同龄人,但面对神界那个握着海神三叉戟的唐三,依然有着天堑般的鸿沟。 天上的那只眼睛还在,那把曾经刺穿她心脏的凶器也还在。 比比东站起身,身后的噬魂蛛皇虚影连同那股骇人的吞噬威压,被她尽数收敛。 还不急。 路要一步一步走,骨头被打断后要一点一点重塑。 第55章 她走到门边,停下脚步,隔着门板问了一句:“念念,还在外面吗?” 没有声音。 比比东皱了皱眉,按下锁扣,推开了门。 走廊上,司念整个人蜷缩在金属折叠椅里。银白色的头发散落了半个椅背,呼吸均匀而绵长。那块灰色的石头还虚虚地攥在她的手心里。 “让你去睡,非要守在这里。”比比东叹了口气,语气里的冷硬不自觉地散去了一半。 她大概是撑着眼皮盯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扛住疲惫,靠在椅背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比比东走过去,千机武魂感应到主人的放松状态,在比比东靠近时化作一道银芒自动收回了司念的体内。 失去了椅背的支撑,司念的身体向后倒去。 比比东弯下腰,一条手臂穿过司念的膝弯,另一只托住她的后背,眼疾手快地将人从半空中抱了起来。 怀里的重量依然轻得让人皱眉。 司念在睡梦中感觉到熟悉的冷香,熟练地把脸往比比东的颈窝里凑了凑,手里的那块灰石无力地滑落,掉在地毯上。 比比东没有去管地毯上的石头。她抱着司念,转过身,迈开步子朝着屋内走去。 而在比比东离开后,那块灰色的石头泛起淡淡的光芒,重新回到司念体内。 作者有话说: 开神考要在后面了。 这章短了点,补个长番外,独立世界观。 微论坛体+捡手机+霸总文学(?成分复杂) 比较长,先发一半(因为还有一半还没写完。 【主题帖】捡到一个没锁屏的手机,里面的聊天记录让我这个单身狗很受伤 楼主:头秃的绾绾 发表于:x年x月x天 如题。 楼主是个苦逼医学生,刚才在图书馆四楼的自习室趴着补觉。醒来的时候,旁边座位的妹子已经走了,桌上孤零零地躺着一个手机。 手机壳是那种很可爱的银色星星图案。我本来想直接交到失物招领处的,结果刚拿起来,屏幕就亮了。 好死不死,这手机没设锁屏密码,直接停留在微信聊天界面。 我发誓我不是故意偷看的,但那个置顶的备注和最后两句对话,直接闪瞎了我的钛合金狗眼。 我必须发出来让大家一起吃狗粮。 —— 1l:吃瓜群众a 前排兜售瓜子可乐。楼主快发,没图没真相!急急急急急急急急急急急急急急急急急急急急急急急急急急。 2l:小小闰土休想刺伤我 医学部的?同情楼主一秒。等待中,让我看看是什么绝世好瓜。 3l:头秃的绾绾(楼主) 发表于:x年x月x天 来了来了。 置顶的备注是:【东姐(不许惹她生气版)】。 你们品品这个备注。 然后是聊天记录。看时间大概是半小时前。 手机主人(以下简称a):东姐!我今天好惨啊! 东姐(以下简称b):怎么了。 a:那个超导材料的数据又跑废了!我熬了三个通宵!老王(估计是导师)还在催期刊的稿子,我头发都要掉光了! b:那我让人去和你们院长说声?或者我把实验室收购了。 a:……倒也不用这么兴师动众。我就是想求个安慰。 b:嗯。 a:你好冷漠。 a:你真的忍心这样对我吗>< b:这个大于号小于号什么意思。 a:……我在跟你卖萌。 —— 4l:野生翻译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谁家的老年人啊,快带走。 5l:磕药机成精 笑死我了,a搁这儿撒娇求抱抱,b一本正经地做阅读理解。这就是代沟吗。 6l:吃瓜群众a 等等,重点难道不是那句“我让人去把你们院长的实验室收购了”吗?这是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的剧本?!现在的大学生谈恋爱都这么野了吗? 7l:头秃的绾绾(楼主) 发表于:x年x月x天 我也觉得离谱啊! 看这个a的发言,明明就是在跑数据的苦逼学生(听这研究方向好像还是隔壁实验室的大佬),但这个b的语气……有没有感觉像那种玛丽苏小说里的霸总,我感觉她下一秒就要说“女人,你在玩火”。 而且b的头像是全黑的,朋友圈点进去一条都没有。(非常标准的霸总,点头.jpg) a的头像是一只身边全是零食的不知名长角生物啊,狮首龙身,感觉我得翻翻山海经才能认出,朋友圈全是在发美食和风景,还有偶尔几句对数据的无能狂怒。 我刚才翻了一下她们昨天的聊天记录,更是没眼看。(对不起,我不应该没经过别人同意就看人家隐私的,我会向机主道歉的。) a:东姐,我今晚想吃城西那家的圆记云饺! b:太远了,今天有雨。 a:可是我真的好想吃嘛t^t b:字母t和向上的半个箭头,这又是什么新型的密码? a:……这是哭脸!我在哭! b:不许哭。我派人去买。 我一个单身二十年的医学生到底做错了什么要看这些!谁来管管啊! 现实里。 明都大学医学部图书馆四楼。 绾绾盯着屏幕上那些粉红泡泡直冒的聊天记录,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这都什么事儿啊! 人家在谈恋爱,我在看别人谈恋爱。 她叹了口气,刚准备退出微信界面,给这个手机锁屏。手心里的机器突然振动起来。 来电显示:【东东东东姐】。 绾绾吓了一跳,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她咽了口唾沫,做了个深呼吸,滑开了接听键。 “喂……” “你在哪。” 电话那头的声音传过来,女人的声线很有磁性,略带沙哑又性感,一眼丁真,鉴定为标准的御姐音。 绾绾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连声音都结巴了:“呃,您、您好!我是在图书馆捡到这个手机的……” “我知道。”对面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冷得要命,“她总是丢三落四。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医学部图书馆四楼。”绾绾飞快地报出地址,“您要过来拿吗?还是我送去……” “在校门口的咖啡厅等我。”比比东打断了她,语气平静,“十分钟。我会让人给你准备一点谢礼。” 嘟—— 电话被挂断了。 绾绾握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呆坐在椅子上。 这压迫感…… 难道真的是什么财阀女总裁? 她赶紧打开论坛,手速飞快地更新帖子。 108l:头秃的绾绾(楼主) 发表于:x年x月x天 家人们!救命!那个b(东姐)打电话过来了! 声音超好听!但是好冷!我感觉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她让我在校门口的咖啡厅等她,说要来拿手机。 我有点怂,我不会被灭口吧?她不会因为我看了她们的情趣聊天记录就把我嘎了吧! 109l:看热闹不嫌事大 楼主稳住!去看看!顺便帮我们考察一下这位霸总到底长什么样! 110l:福尔摩斯在逃徒弟 一分钟内,我要这个东姐的全部资料!(霸总语气)楼主快去,记得文字直播面基现场! 第59章 正天学院1 循环赛照常进行中,王言将手里那张刚刚从赛委会拿回来的抽签名单拍在长条会议桌上。 “正天学院。” 王言的面色铁青,镜片后的眼睛里布满了因为连夜熬算战术而熬出的红血丝。他的目光扫过坐在桌边的霍雨浩、王冬、贝贝等人。 “今天这场比赛,我们抽到了最硬的一块骨头。正天学院是上一届的八强队伍,底蕴极深。他们今年的首发阵容里,有三名魂王。” “他们的队长叶无情,更是一名高达五十八级的魂王。他的武魂十分罕见,是一种顶级的植物系器武魂——黄金叶。” 王言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名单上点了点。 “昨天我们的火炮战术已经彻底暴露。一晚上的时间,足够那些带队老师想出应对方案。正天学院这种老牌强队,今天上台肯定会带足针对高爆火力的重型防御魂导器。” “只要扛过前两轮洗地,一旦被那个五十八级的魂王和三个魂宗近身,雨浩她们的修为根本挡不住。”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王冬抓着桌角,霍雨浩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三个魂王,其中有一个还是接近魂帝级别,剩下的全是魂宗,这种阵容放在往届,甚至可以直接杀进八强。 而他们这边,除了没穿校服的两位,剩下的大多还只是大魂师。 “咔哒。” 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 比比东穿着那件黑紫色的常服,单手推开门走了进来。她的右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袅袅热气的茶水。 第56章 她那双深紫色的眼眸越过长桌,直直地落在那张写满情报的名单上。 “植物系器武魂?” 比比东的声音出现,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我平生最恨植物系武魂了,拔了给念念当柴火。” 这句话落地,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王言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那是上一届的八强队长,一个五十八级的顶级植物系天才。在这位林东同学嘴里,好像变成了一把随便就能撅折的野草。 司念打着哈欠从比比东身后走了进来。她那头银白色的长发还没来得及扎起来,随意地披散在肩膀上,眼角还挂着一点因为没睡醒而挤出来的泪水。 比比东转过身,将手里那杯热茶塞进司念手里。 玻璃杯壁的温度刚好贴合掌心。司念双手捧着杯子,低下头咬住杯沿,牛饮中。 “东姐说得对啊。”司念舔掉唇角沾着的一点茶渍,拉开比比东旁边的一张椅子坐了下去。 “什么黄金叶,我还六叶子呢。” 王言看着这两个完全没有大赛紧张感的学生,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司念。林东。”王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有耐心,“我知道你们实力很强。但是,昨天的火炮战术今天绝对不能再用了。” “正天学院有备而来,一旦火炮被盾牌挡住,你们被魂王和魂宗近身包夹,会非常危险。我们必须重新布置战术,让小桃……” “谁说我今天要开炮了?” 司念把空了一半的茶杯放在桌子上。 她转过头,金色的眼眸里的惺忪已经彻底褪去。 “昨天开炮是因为对面太弱,我想早点打完回去睡觉。今天既然来了一个魂王三个魂宗,而且还带了重型塔盾来防我的炮……” 司念伸出右手,银白色的千机武魂在掌心凝聚。 眨眼之间,一杆通体银白,枪尖闪烁着森冷寒芒的长枪被她握在手里。 “那我就不用炮了。”司念下巴搁在手背上,冲着王言笑了笑。 “王老师,你是不是忘了,我手里拿的也可以是个近战武器。他们防爆盾举得越高,近战死角就越大。一枪扎穿他们的脑壳,比开炮省事多了。” 王冬坐在对面,看着那杆杀气腾腾的银色长枪,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他昨天看着司念扛着两个大黑管子轰炸全场,确实潜意识里把她当成了一个远程火力手。差点忘了新生考核的时候,这丫头是拿着长枪一路挑翻所有人的。 “可是……”王言还有些犹豫,“近身肉搏,五十八级魂王的压力……” “那个叫叶无情的,交给我或者马小桃。” 比比东拉开椅子,在司念旁边坐下。她将那张抽签名单拉到自己面前,指尖在“叶无情”三个字上随意地划了一道痕迹。 昨天晚上吸收深渊枯藤后,她现在的魂力已经达到了四十七级,死亡蛛皇本身就附带剧毒和腐蚀性,专克一切植物系武魂。 她甚至不需要动用全力,光凭蛛皇剧毒,就能让对方的黄金叶烂成一滩黑水。 “剩下的三个魂宗,贝贝、徐三石拖住两个。小桃姐看情况出手,我负责收割。”司念把下巴从手背上挪开,三言两语就敲定了场上的分工。 她转头看向坐在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马小桃。 马小桃迎上司念的目光,红色的长发甩了一下,露出一个嚣张的笑:“放心。既然是亲妹子发话,那三个魂宗只要敢靠近你五米之内,我就把他们烤成焦炭。” 没有邪火压制的六十九级魂帝,在这个只允许二十岁以下青年参加的赛场上,本身就是降维打击。 王言看着这几个人三言两语就把一个上届八强队伍瓜分干净的架势,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战术板收了起来。 王言:我每天都在把嘴边的话咽下去,以此来获得饱腹感。 “好。” 王言深吸了一口气,“既然你们有这个信心。那这一场循环赛,首发依然是你们。” 他看向霍雨浩:“雨浩,你的精神探测一定要重点盯防那个叶无情的黄金叶轨迹,他的叶片锋锐无比且难以捉摸,绝对不能大意。” 霍雨浩立刻点头:“明白,王老师。” “准备出发。半个时辰后进入候战区。”王言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魂导计时器。 会议室里的众人开始陆陆续续站起身,检查各自的装备。 司念把手里剩下的半杯茶水一口喝完。长枪在掌心化作点点银芒散去。 她转过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黑色的发带,又把千机武魂变出了一把银色的梳子。她把梳子和发带一股脑地塞进比比东的手里。 然后,司念转了个身,背对着比比东坐在椅子上。 “东姐。”司念的身体往后靠,后背贴着比比东的风衣,“帮我扎头发。今天打近战,头发散着容易被扯到。” 比比东垂下眼眸。 手里这把由武魂幻化出来的梳子还带着一点司念掌心的温度。她的视线落在司念那头如瀑布般散落在椅背上的银白色长发上。 旁边的王冬刚收拾好准备出门,看到这一幕,差点左脚踩右脚给自己绊倒。 他这辈子就没见过在赛前几十分钟,还要让队友帮忙扎头发的。 比比东没有去管那些投射过来的异样目光。 她自然地握住那把银色的梳子,将梳齿探入司念的银发中,将那些略显凌乱的发丝梳理平整。 “东姐,扎紧一点。”司念闭着眼睛,享受着头上传来的微凉触感,“今天我要在台上多扎几个窟窿。” “别冲太前。”比比东将黑色的发带绕上手指,在马尾根部利落地缠了两圈,拉紧,“他们的血脏。别溅到衣服上。” 这句似曾相识的话落在司念耳朵里,让她忍不住弯起了嘴角。 黑色的发带系成了一个死结。银白色的马尾高高地束在脑后,将那张轮廓精致的脸庞完全显露出来。 比比东将那把千机幻化成的梳子放在桌子上。 “走吧。”她站起身,顺手将风衣的领口整理了一下。 司念从椅子上跳起来,甩了甩脑后的马尾,非常满意这个紧实度。她转身跟上比比东的脚步,两人并肩走出了会议室的大门。 作者有话说: 六叶子是徐州话,在我们这边就是憨、少脑子的意思。不知道别的地方什么意思。 司念:不对,我是不是自己骂自己了! 正天学院应该是大赛最长的part了,因为我对别的学院都没啥印象了,只记得日月的审判之剑和正天的六叶子(划掉) 正天写完会有几章的小日常。 ↓上章作话番外的剩下部分。 绾绾把自己的专业书胡乱塞进帆布包里,抓起那个星星壳的手机,一路小跑冲出了图书馆。 午后的阳光很刺眼。她气喘吁吁地跑到校门口的咖啡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刚端上一杯冰美式,门口的风铃就响了。 绾绾下意识地抬起头。 进来的女人穿着长款风衣。她的个子很高,身形修长。微卷的紫发披散在肩头,那张脸美得攻击性,眼底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漠。 绾绾吞了口唾沫,手心里全是汗。 女人环视了一圈,看到了绾绾桌面上那个星星外壳的手机。她迈开长腿,径直走了过来。 “是你捡到的。” 绾绾猛地站起来,像被老师点名一样紧张:“是、是我!手机给您!” 她双手把手机递了过去。 女人伸手接过,指骨修长。她低头扫了一眼屏幕,确认没有损坏后,才抬起眼皮看了绾绾一眼。 “多谢。”她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推到绾绾面前。 “这是这家咖啡厅的vip卡,你可以免费喝,算作谢礼。” 绾绾看着那张烫金的黑卡,眼睛都直了。 卧槽。 真的是霸总啊!小说照进现实了吗? 随手送黑卡啊?这咖啡厅该不会已经被她买下来了吧! “不、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绾绾赶紧摆手拒绝。 就在两人推拉的时候,咖啡厅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东姐!” 一个清亮的声音打破了咖啡厅里有些凝滞的气氛。 绾绾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银色长发随意扎成马尾的女孩推开门跑了进来。 女孩的鼻尖上还沾着一点没擦干净的灰尘,胸前的工作牌上隐约印着“明都实验室”几个字。 这就是那个a! 司念气喘吁吁地跑到比比东身边,抱住了她的手臂,看到自己手机健在才尝出一口气。 “我的手机!吓死我了,我以为掉在实验室那堆废料里了呢!” 比比东原本冰冷的眼神,在看到司念的那一刻,仿佛冰雪消融。 第57章 她微微皱了皱眉,抬手用指腹蹭掉司念鼻尖上的那点灰尘。 “跑什么。”比比东的语气里带着无奈的责备,但手上的动作轻柔,“跟你说了我会来拿。实验室的数据跑完了?” “没呢,那个破模型又崩了。”司念撇了撇嘴,习惯性地往比比东肩膀上靠了靠,“我用备用机一看你发消息说找到了,就赶紧请假跑出来了。” 她转头看向还处于呆滞状态的绾绾,立刻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同学,是你捡到我的手机吧?太谢谢你了!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绾绾看着面前这个笑容温暖的科研大佬,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一直黏在女孩身上的冰山御姐。 她觉得自己的胃里已经被狗粮塞得一点缝隙都不剩了。 我已经很饱了。 “不、不用了。”绾绾干巴巴地挤出一个笑容,“我还要回去看书。” “拿着吧。”比比东将那张黑卡重新推到绾绾面前。 “她丢三落四的毛病改不了,以后可能还要麻烦你们这些同学。” 司念闻言,不满地拉长了声音:“东姐——你干嘛在外人面前揭我的短!” “我说错了吗?”比比东挑了挑眉,顺手将司念滑落的一缕银发别到耳后,“昨天是谁把门禁卡扔进了洗衣机里?” “那是意外!” “前天是谁把实验记录本落在餐厅的?” “……你非要翻旧账是吧!” 司念气结,但看着比比东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又发作不出来。 她眼珠一转,突然伸出手,在比比东面前比划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食指和大拇指对在一起,拼成了一个心形。 “这是什么?”比比东看着那个手势,眉头微微蹙起,显然又触及到了她的知识盲区。 “这叫比心!”司念对着她吐了吐舌头。 “我现在的意思就是,我错了,但我爱你。所以你不许再说我了。” 比比东愣了一下,看着司念那双璀璨的眼眸。 没招。 “幼稚。”她撇开头,耳尖微红。 嘴上这么说,手已经严严实实地握住了司念比划着心形的手指。 “回去了。”比比东牵着她往外走。 “那我要吃城西那家的圆记云饺!” “今天没雨,自己去吃。” “东姐你最好了,你陪我去嘛!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我考虑考虑。” 两人的声音随着风铃的轻响,消失在咖啡厅门外。 绾绾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里,面前放着那张烫金的黑卡,还有一杯逐渐融化的冰美式。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面无表情地打开了论坛。 356l:头秃的绾绾(楼主) 发表于:x年x月x天 家人们。我回来了。 手机已经还给她们了。 我现在坐在咖啡厅里,手里拿着一张终身的vip黑卡。但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我被狗粮撑死了。 你们根本想象不到那个画面。 那个b是个绝世大美女,气场一米八,就是真的好冷,像冰块。 但是!那个a一出现,她整个人的画风都变了! (ps:插句题外话,a也好漂亮,银发金眸,而且看起来很厉害,好像是明都实验室的科研大佬,完全不是什么小娇妻文学。) 表面上嫌弃得要死,但实际上连人家鼻尖上的灰都要亲手擦掉的宠溺感,你们懂吗?! 不是说傲娇已经退环境了吗? 而且那个a还当着我的面给她比心,b虽然嘴上说着幼稚,但把人家的手牵得死紧。 呵呵:),小情侣之间的调情,我也是play的一环。 我现在非常确定,那个“大于号小于号”真的是老古董霸总在努力理解妻子的网络用语。 这该死的、跨越了不知道多少个代沟的绝美爱情。 我不学医了,我要去学如何投胎! 再见了这个对单身狗充满恶意的世界!再见了你们这些可恶的资本家霸总! 357l:磕药机成精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楼主多说点!我爱听! 358l:吃瓜群众a 散了吧散了吧,又是一个被绝美爱情逼疯的苦逼医学生。 359l:恨因斯坦 等等,明都实验室?银发金眸? 卧槽,那不是我们院那个神仙学神司念吗?! 楼主你居然见到了活的司念学神和她的神秘家属?! 360l:头秃的绾绾(楼主) 别问了。 楼主已死,有事烧纸。 顺便求问,有人要来喝免费咖啡吗?我请客。用霸总给的卡。 第60章 正天学院2 巨大的半圆形防御结界扣在比赛场地上空,将观众席上的热浪和台上的魂力波动隔离开来。 此时,台上正进行着一场七对七的循环赛。两支不知名的高级魂师学院队伍打得难解难分。 司念在待战区前排的软椅上坐下,手肘撑着护栏,下巴垫在手臂上,聚精会神地看着台上交错飞舞的魂环光芒。 比比东挨着她拉开椅子坐下,黑紫色的风衣下摆自然垂落在膝盖上,视线在那几个上蹿下跳的魂师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立刻移开了目光。 破绽百出,走位散乱。 辣眼睛?念念是不是说过这个词可以这么用来着? 如果这是前世武魂殿的魂师,她会直接把带队的主教丢出武魂殿。 “那个人真笨。”司念指着台上一名被控制住的敏攻系魂师,头也不回地跟比比东搭话。 “他的第一魂技明明带风属性加速,不用来切后排,非要去硬刚对面的控制系。这就叫送货上门。” 霍雨浩坐在司念后排,眼睛紧紧盯着台上的每一个动作,听到司念的评价,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那个控制系的走位很有迷惑性,故意卖了个破绽把他引过去的。” “雨浩,别光看热闹。”王言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飞快地记录着什么,“注意观察他们在团队配合时的魂力流转节奏。循环赛里,任何一支队伍都可能成为我们之后的对手。” 王冬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台上那两个打得有些胶着的队伍,眉头微皱:“他们的修为大多在四环左右,配合虽然有,但杀伤力不够。如果换作昨天司念的那两门炮……” “打住。”司念转过头,比了个停止的手势。 “火炮虽然好用,但太贵了。昨天轰那一阵,星纹秘银磨损率让我心疼了半个晚上。今天我只负责用枪扎人,省钱。” 马小桃坐在玄老旁边,红色的长发搭在肩膀上。她闭着眼睛养神,听到司念的话,露出一个笑容。 “穷讲究。”马小桃连眼睛都没睁,“一会上了台,你连枪都不用掏。看我怎么把那个叫叶无情的连人带叶子一起烧干净。” 比比东靠在椅背上,深紫色的眼眸越过前方的护栏,看向斗魂台另一侧的待战区。 在那个方向的阴影里,坐着几名穿着暗金色校服的魂师。那是正天学院的位置。 距离太远,看不清对方的面容,但比比东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带有试探意味的精神力,尝试探查他们这些人的魂力波动。 上官残。 比比东脑子里闪过会议室名单上的那个名字。一个魂宗级别的辅助系魂师。 微弱的深紫色魂力从她脚底渗出,顺着地面迎上了那道蔓延过来的精神触角。 两股力量在距离史莱克待战区三米外的地方无声碰撞,魂力刚打个照面就被比比东吞噬的干干净净。 正天学院的待战区里,一个身形瘦长的青年猛地皱起眉头,手里把玩的一个暗金色铃铛发出了一声哑音。 他抬头,看向史莱克这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惊疑不定。 比比东收回视线,只是一次小小的警告而已。 “东姐。”司念的胳膊肘撞了一下比比东的手臂。 比比东转过头。 司念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青皮果子。 她用竹签扎起一块,直接递到了比比东的嘴边:”吃这个。刚才在路上顺手摘的,脆的。” 比比东看了一眼那块透着水光的果肉,张开嘴咬了下来。果汁在口腔里散开,带着一点淡淡的酸甜。 王冬在后面看着这一幕,默默地把视线移回了斗魂台。他已经对这两人随时随地无视场合的喂食行为感到麻木了。 在十万人环绕的斗魂场里,别的队伍都在紧张备战,这两人硬是把待战区坐出了一种在路边茶馆看戏的悠闲感。 “轰——” 台上爆发出一声巨响。其中一支队伍的强攻系魂师抓住了破绽,用第三魂技将对手的防御阵型彻底被打乱。 仅剩的两名队员被震出场外,裁判立刻吹响了哨子。 “胜负已分。”贝贝看了一眼场上的局势,“那个土属性的防御魂师刚才退得太早了,把辅助系完全暴露了出来。” 第58章 裁判在台上确认了双方伤情后,大声宣布了比赛结果。两支队伍下台,场地的清理人员迅速上场,将碎裂的石板推平。 擂台上传来解说员高亢的声音。 “接下来进行循环赛第二轮第二场!由上届冠军史莱克学院,对阵上届八强正天高级魂师学院!请双方参赛队员上场准备!” 看台上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 史莱克学院昨天那一场惊世骇俗的战斗,让所有观众对他们今天的表现充满了期待。 马小桃睁开眼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红色的长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火焰般的轨迹。她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走吧。”马小桃的眼神里满是压抑了许久的战意。 霍雨浩、王冬等人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气,跟在贝贝和徐三石身后。 司念把手里剩下的青皮果子塞进储物戒。她站起身,双手交握向前推了一下,拉伸开手臂的肌肉,牵着比比东的手往前走。 七个人顺着通道,一步步走向那块已经被清理干净的比赛场地。 刺眼的阳光重新打在身上。 斗魂台的另一侧,正天学院的七名队员也走了上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修长、面容冷峻的青年,眼神如同一潭不见底的寒水。 正天学院的队长,五十八级魂王,叶无情。 司念两手空空地站在史莱克队伍的最后,随意站着。 对面的正天学院却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昨天那场比赛,给所有参赛队伍留下了太深的阴影。 正天学院今天的阵型很反常,叶无情站在队伍正中,而在他前方,三名身材魁梧的队员一字排开。 “咚!咚!咚!” 三面足有一人高并且厚度超过十厘米的钢盾被这三名队员架在台面上,这些都是星罗帝国军方用来阻挡城防重弩的战阵盾牌。 为了防住史莱克那个传闻中的“火炮怪物”,正天学院显然是连夜去采购了这种最笨重的防御盾牌。 他们打定的主意很明显。 只要用这三面塔盾扛过前两轮的火力覆盖,一旦火炮进入冷却或者填装间隙,叶无情和另外三个魂宗就会瞬间拉近距离,将缺乏近战能力的火力手撕成碎片。 比比东站在司念身侧半步的位置,平静地看着对面那堵密不透风的铁墙。 “双方准备。”裁判高高举起右手,声音在全场回荡。 作者有话说: 写个斗1 if小番外 如果司念的千机武魂第一次在武魂殿的觉醒仪式上出现。 比比东坐在教皇椅上,看着下面那个把一把长枪变成各种奇怪形状的银发女孩,眉头微皱:quot;这是什么废武魂?没有固定形态,怎么修炼?quot; 司念直接把千机变成了一把躺椅,当着满殿长老的面躺了上去,打了个哈欠:“教皇姐姐,这叫创造力。不仅能打架,还能改善生活。你要不要也来躺一下,和我一起睡不?我保证比你那个硬邦邦的教皇座舒服多啦。” 满殿长老倒吸一口凉气,准备喊护卫,却看到教皇真的从台阶上走了下来。 第61章 正天学院3 正天学院的七个人严防死守,躲在塔盾后方的上官残手里已经捏住了一个铃铛,火属性魂宗焰儿的掌心冒出了赤红色的火苗。 所有人都盯着司念,等待着那两根恐怖的炮管出来。 “比赛开始!” 正天学院七人脚下,黄黄紫紫的魂环瞬间亮起。三名举着塔盾的防御系魂师暴喝一声,魂力灌注进双臂,将塔盾顶在肩膀上。 司念看着对面这副严阵以待的铁乌龟阵型,慢慢露出了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右手向前平伸,三圈紫色的魂环从她脚底升起。银光在掌心如同水银般流动。光芒散去,一杆两米长枪被她握在手里。 看台上准备捂耳朵防爆音的观众愣住了。 正天学院躲在塔盾后面准备硬抗炮火的队员们呆若木鸡。 他们花费了极大代价连夜弄来的防爆塔盾,此刻就像却成为了他们的弱点,防高爆弹片和冲击波的塔盾,最大的缺点就是笨重和视野盲区。 如果对面是个扛着大炮的靶子,这盾牌是神器。但如果对面是个拿着长兵器的高机动近战……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司念手腕一转,银白色的长枪在空气中挽出一个漂亮的枪花。 正天学院阵型最前方的那名防御系魂师反应极快。 既然对方不用炮,那就趁机把距离拉近。他暴喝一声,举着那面巨大的盾牌,直接朝着司念的方向猛撞过来。 脚步踩得斗魂台微微震颤,第一魂技“玄铁冲撞”让盾牌表面覆盖上了一层土黄色的光晕。 司念单手握住枪杆的中后段,脚下发力,身体向右侧灵巧地滑开半步,手中的千机长枪化作一道银色的闪电,贴着塔盾的边缘直刺而出。 那名防御系魂师冷笑一声,他身上的第二魂技已经亮起,只要枪尖擦到盾牌,反震之力就能让这个瘦弱的小丫头双手发麻。 “叮——” 枪尖确实接触到了塔盾的边缘。 但预想中的反震并没有传来。 就在枪尖与精钢盾牌接触的那个瞬间,司念脚下的第一紫色魂环闪烁了一下。 银白色的枪头突然失去了原本坚硬的物理形态,它像是一团被高温瞬间熔化的金属,直接失去了形状。 防御系魂师的眼睛猛地瞪大。 我靠,有桂! 那团液态的银芒顺着塔盾的边缘,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飞速流转到了盾牌的后方,那名魂师的视线死角处。 下一秒,液态银芒重新凝固。 原本的枪尖化作了形似锄头的东西,贴上了那名防御系魂师的后颈。 “谁说这是把长枪的?” 司念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她双手握住枪尾,腰部发力,猛地往回一拽。 那名身高超过两米的魁梧魂师,连同他手里那面沉重无比的塔盾,直接被脖颈上的这股拉力拽得失去了平衡。 他整个人向前栽倒,砸在台面上,盾牌脱手而出,滑出去老远。 正天学院的后排,上官残瞳孔地震。 作为辅助系魂师,他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对。对方不仅换了武器,而且这武魂的形态变化完全防不胜防。 他猛地摇动手中的摄魂铃,第三个紫色魂环亮起。 “叮铃铃——” 一圈肉眼可见的灰色音波从铃铛上荡开,只要能让这个银发女孩恍惚一秒钟,叶无情的黄金叶就一定能命中她。 灰色音波刚刚扩散出两米。 比比东抬起了眼皮。 她站在司念左后方,那双紫色的眼眸越过倒在地上挣扎的防御系魂师,看向了了上官残的方向。 比比东的精神力直接突破了那圈灰色的音波。 上官残手里的摄魂铃声音戛然而止。 他只觉得大脑里仿佛被人生生强行闯入,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无法言喻的阴冷。 那股精神力甚至带有强大的吞噬性,顺着他的武魂连接,直接开始侵蚀他的精神之海。 “呃……”上官残的眼白瞬间翻起,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上。手里的暗金色铃铛掉在石板上,滚出很远。 他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喂,还看你队友,一会火烧屁屁了。” 一团炽烈的红色火焰在斗魂台上蔓延,六个魂环,两黄两紫两黑,在脚底亮起。 六十九级魂帝的威压,像一座火山一样压向了正天学院的队长叶无情。 叶无情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没有想到史莱克会这么早让魂帝登场,毕竟昨天的比赛上场的最高才不过四环。 他周身环绕的那些锋利的黄金叶片,在遭遇马小桃那不讲道理的高温凤凰火焰时,边缘立刻出现了融化的焦黑迹象。 “散开!”叶无情大吼一声,第一、第二魂环同时亮起,数十片黄金叶化作金色的刀雨,试图逼退那只冲过来的火焰凤凰。 但马小桃是啥脾气,没有了邪火的顾虑,她的战斗方式变成了力大砖飞,凤凰双翼在背后展开,迎着那些金色的叶片撞了上去。 而在战场的另一侧。 司念手里的长枪已经松开了那个倒地的防御系魂师。 她转过头,金色的眼眸望向了不远处的火属性魂宗焰儿。枪头的弯钩再次重塑,变回了那截闪烁着寒光的锋利枪尖。 司念单手倒提长枪,迈开步子,朝着那个因为队友瞬间倒地而有些发愣的女魂师走去。 “那个摇铃铛的变成哑巴了。” “现在,轮到你咯。”司念阴恻恻的说。 王冬看着台上司念行云流水的操作,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反正也没有她俩出手的机会,她干脆和霍雨浩聊起了天。 第59章 “雨浩,你说……如果当时新生考核的时候,她这把枪变成个翅膀,我的光明女神蝶是不是会被她直接从天上薅下来?” 霍雨浩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其实……我刚才用精神探测看得很清楚,她那把枪接触到盾牌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变成了一个铁铲的形状。” 王冬捂住脸:“我真服了她了,这简直是农具展览。林东到底是怎么忍受跟一个随时能变出铁锹的人组队的?” 作者有话说: 司念:如果我开拖拉机你会爱我吗? 比比东:……(??_??) 第62章 正天学院(完) 斗魂台上,原本七对七的团战已经被分割成了几个独立的战圈。 贝贝和徐三石已经从两侧包抄了过去。玄冥龟甲盾在空气中撞出一声声震响,他和贝贝硬生生拖住了正天学院另外两名魂王。 马小桃那边的动静最大,六十九级的凤凰火焰将半边台面烤得扭曲变形,逼得叶无情只能用黄金叶拼命构筑防线,根本腾不出手去救援队友。 司念倒提着千机长枪,踩着平稳的步子,停在了火属性魂宗焰儿的面前。 焰儿看了一眼倒在旁边口吐白沫的上官残,又看了一眼被一招放倒的防御系队友,眼底的错愕迅速被一股恼怒的火气取代。 她双手在胸前猛地一合,身上第三个紫色魂环骤然大亮。 炽热的火元素在空气中不断汇聚。三团足有人头大小的火球在她掌心成型,呈品字形朝着司念的面门狠狠砸了过来。 火球的速度很快,拖拽出长长的焰尾,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司念停下脚步。 她双手握住银白色的枪杆,腰背微微下沉,原本打算用利用巧劲将这三团火球的冲击力卸向两侧的空地。 就在枪尖即将触碰到第一团火球的高温边缘时。 司念的身体深处,一直安静的力量突然蠢蠢欲动。平时在她精神之海里看上去是修养生息,实则装死的月璃此时发出了动静。 “契主,之前在星斗大森林吸收的本源之力让我恢复了一些实力,而我和你的武魂又是同源,所以连带着你的武魂提升。” “噢,你咋睡了这么久?”司念在精神之海里问道。 “吸收本源之力需要时间。”月璃心虚的回答着。 绝对不是因为不想看到那个可怕的女人,所以装睡了很久。 不需要唤出第二武魂,这股力量就像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由千机武魂幻化而成的长枪之中。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结合得天衣无缝。 银白色的枪尖周围,原本因为火球逼近而变得干燥灼热的空气,突然变得异常潮湿,一层透明的水膜顺着枪刃的冷光自动浮现出来。 火球狠狠地砸在覆盖着水膜的枪尖上,然后化作了一缕白色的蒸汽,消散在空气中。 紧接着是第二团、第三团。 司念把长枪端在身前,那层水膜就轻描淡写地将三团致命的火球全数吞没,连枪身表面的银光都没有被熏黑分毫。 司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千机的形态可以千变万化,现在加上白泽的被动天赋,连属性也能随心所欲地附着在武器上了吗? 唉,无敌是多么寂寞。 白泽的力量在体内并没有外泄,外人根本看不出那层水膜是怎么来的。 在没有释放魂环的前提下,这简直是一个能够完美迷惑对手的神技。 “靠,你什么怪物啊?!”焰儿愣在原地,保持着双手前推的姿势。 开什么玩笑啊。 她对自己的第三魂技再清楚不过,就算是同等级的水属性魂宗,想要硬接这三发火球也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可对面这个连武魂都没有具体形态的银发女孩,就是平平无奇的拿着枪,就把她的攻击蒸发成了水汽。 司念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 火球散去的下一秒,司念脚下发力,银白色的身影穿过那片还未散尽的白雾。 长枪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半月形弧线,枪尾的钝角带起一阵风声,停在了焰儿的侧颈处。 冰冷的金属触感贴上皮肤,焰儿浑身一僵,不敢再动弹分毫。 “你出局了。”司念收回长枪,用枪杆在焰儿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语气轻松。 不远处的半空中,马小桃的凤凰火线直接烧穿了叶无情的黄金叶。 毕竟是魂帝对魂王,还没有队友的照应,正天学院已经兵败如山倒了。 叶无情被巨大的火浪逼得连退十步,一脚踩出了斗魂台的边缘界线。 贝贝和徐三石那边在马小桃大范围的魂技帮助下也已经结束了战斗。 蓝电霸王龙配合玄冥震,两名正天队员被徐三石以一个哲学的姿势压在地上。 全场的观众席在经历了短暂的呆滞后,爆发出比昨天还要疯狂的喝彩声。 比比东站在司念身后的不远处,有马小桃这个魂帝在,她从头到尾只出了一次手。 剩下的时间,她就像一个安静的看客,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司念的背影。 盯—— 她看清了那层附着在枪尖上的水膜,那种力量,不大像千机武魂本身自带的,大概是司念第二武魂的作用。 哼,那个四不像还算有点用。比比东在心里给出了评价。 一块被马小桃的凤凰火焰崩飞的碎石夹杂着高温,朝着司念的后背斜飞过来。 比比东眼神未变,食指在空气中随意地屈弹了一下,用魂力将碎石切成了两半。 两块废石擦着司念的肩膀掉落在台面上。 司念听到石头落地的声音,转过头。 她看着站在阳光下的比比东,把手里的千机长枪化作银芒收回体内。 然后,她迈开步子,踩着满地的战斗痕迹,朝比比东走过去。 走到近前,司念伸出手,掌心向上,摊在比比东面前。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雀跃,像是在等待着主人摸摸的小猫。 作者有话说: 怎么感觉往恋爱脑方向发展了。。。好吧我只想看她俩谈恋爱,宇宙第一恋爱脑堂堂来袭。 第63章 奖赏 比比东低头看着那只掌心朝上的手,指腹上还残留一点长枪握柄留下的红痕。 犹豫就会败北! 她直接将自己的右手覆盖了上去。 深紫色的风衣袖口随着动作向后滑落了半寸。微凉的指缝穿过司念的指尖,五指收拢扣紧着。 “看到了。” “很漂亮。” 她夸的不仅是实战效果,更是司念那种对突发情况毫不惊慌甚至还能立刻适应的能力。 司念眉眼弯弯。 东姐夸我了。 “回去吧。” 比比东牵着她转过身,迈开步子往台下的选手通道走去。 “想要什么奖赏。” 这句问话抛出来,走在旁边原本还乐颠颠的司念,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被牵着的那只手在比比东的掌心里动了动,捏了一下比比东的虎口。 “奖赏?”司念拖长了尾音,眼眸在通道昏暗的光线里滴溜溜地转了一圈。 鬼点子生成中。 “东姐,你这话问得太危险了。我要是狮子大开口,你可不能反悔。” “不反悔。”比比东的回答只有三个字。 通道里回荡着史莱克众人走下台阶的脚步声。 走在前面的马小桃回过头,六十九级的魂帝刚刚在台上烧得痛快,此刻整个人透着一股宣泄后的舒畅。 “司念妹子。”马小桃大手一挥,“今天打得漂亮。那个玩火的丫头连你一根头发都没碰到。等会回了酒店,小桃姐请你们吃大餐。星罗城最好的馆子,随便挑。” 还没等司念婉拒,比比东就已经看向了马小桃。 “不劳破费。”比比东的声音冷硬。 马小桃被这四个字堵在原地。 她看着比比东紧紧扣着司念手指的那只手,再看看比比东那张写满了“离她远点”的冷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行吧。”马小桃转回身继续往前走,“你们自己吃去。我不去触这个霉头。” 王冬和霍雨浩走在更前面,把这段对话听得清清楚楚。王冬扯了扯自己墨绿色的校服领口,压低声音跟霍雨浩咬耳朵。 “雨浩,你觉不觉得,林东同学的领地意识太夸张了?小桃学姐就是想请个客,她那眼神活像别人要抢她的钱袋子。” 霍雨浩看了一眼走在最后面、并肩而行的两个黑色身影,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林东的精神力比他这个主攻精神系的都厉害,他可不敢去探究那两位在聊什么。 人群逐渐走远。 司念走在比比东身边,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了。 她挺享受的其实…… “东姐。”司念晃了晃两人牵着的手,把话题重新拉回了奖赏上。 第60章 “我不要去什么最高级的馆子。”她侧过头,银白色的马尾在肩膀上扫过,“那些地方规矩多,吃顿饭还要被一群侍者盯着,烦都烦死了。” 比比东侧过脸看她。 “那你想要什么。” 司念停下脚步。 通道的出口就在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外面星罗城耀眼的阳光在地上投下一片白亮的光斑。 “我要你再给我做饭。” 司念仰起头,一脸严肃。 “昨天你给我煮的那碗排骨面,面条煮得有点软了。今天我要吃烤肉,还要吃之前在夜市上看到的那种星罗特产的甜点。我不吃别人做的,我就要吃你亲手做的。” 她说完,定定地看着比比东。 这算不上什么昂贵的奖赏,甚至听起来有些大材小用。 比比东看着那双在昏暗光线里依然明亮的眼睛。 前世的她,双手沾满了各大宗门长老和十万年魂兽的鲜血,从来没有人敢对她提出这种要求。 但现在,这双曾经沾染过无数鲜血的手,此刻正被司念温热的手指紧紧扣着。 “排骨面的面条软了。”比比东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 她没有生气,反而在尾音处挑起了一个无奈纵容的音调。 “好,知道了,我下次不煮这么久了。” 比比东牵着她,重新迈开步子向通道出口走去。 “烤肉的调料我去星罗城的集市上买。”比比东目视前方,“甜点太腻,最多只准吃两块。” “两块根本不够塞牙缝的!”她直接整个人贴了上去,肩膀撞在比比东的手臂上,“而且烤肉我要吃五分熟的,那种最好吃!” “全熟。”比比东驳回了这个要求,“吃生肉会闹肚子。” “八分!八分熟总行了吧!”司念开始熟练地讨价还价。 “不行,没有人吃半生不熟的烤肉,你以为这是牛排吗?” 两人并肩走出通道。 带队老师王言站在酒店的专属接送车旁,正在跟玄老核对明天循环赛的对手资料。 看到最后走出来的司念和比比东,王言推了推眼镜,刚想开口交代一下下午的复盘会议。 比比东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那边的讨论组。 她牵着司念,径直绕过史莱克的专用马车,朝着星罗城最繁华的集市方向走去。 “林东同学,司念同学。”王言有些着急地喊了一声,“下午还有全队的战术复盘……” “不参加。”比比东头也没回。 王言被这三个字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他转头看向玄老,试图从这位海神阁宿老那里得到一点支持。 玄老拿着酒葫芦灌了一大口,浑浊的眼睛看着那两个渐行渐远的黑色背影。 “随她们去吧。”玄老擦了擦嘴上的酒渍。 “台上的活儿干得利索,台下就不需要规矩来绑着。她们和雨浩这批人,走的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王言只能无奈地将手里的资料卷起来。 ———— 星罗城的食材市场极大,各种稀奇古怪的魂兽肉类和香料被摆在摊位上售卖。 司念走在摊位中间,两只眼睛根本不够用,恨不得开个天眼,她看到什么新奇的果子都要去捏一捏,闻一闻。 比比东跟在她半步之后,手里拎着几个包好的新鲜肉块。她挑食材的眼光毒辣,专挑那些肉质最紧实、魂力波动最温和的部分。 “东姐,你看那个!” 司念在一个卖香料的摊位前停下来,指着一堆红褐色的粉末。 “那是赤炎果磨的粉,烤肉的时候撒一点,又辣又香!”司念咽了一口唾沫,“买点回去吧。” 比比东看了一眼那堆粉末,眉头皱了一下。 她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捏起一点粉末在指尖捻了捻。赤炎果的属性偏燥,虽然吃起来刺激,但容易伤胃。 以司念那个吃起东西来不要命的架势,如果加上这种香料,今晚肯定要胃疼。 “不买。” 比比东拍掉指尖的粉末,将一枚金魂币放在旁边的另一个香料袋子上。 “拿半斤百里香。要现磨的。” 摊主立刻眉开眼笑地去装香料。 司念在旁边抗议:“百里香一点味道都没有!我要吃辣的!” 如果不是人太多,司念这会估计已经要在地上打滚了。 “抗议无效。”比比东接过摊主递过来的香料包,转身看着鼓起腮帮子的司念。 驳回! “你的胃受不了赤炎果。晚上如果像上次吃火锅那样疼得睡不着,别指望我会给你揉肚子。” 这句话说完,比比东拎着东西继续往前走。 司念站在原地愣了一秒。 这句话的重点根本不在买不买辣的香料上。 那位高冷无情、杀人不见血的教皇冕下,刚才非常自然地把“揉肚子”这种私密且居家的动作说了出来。 司念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只金色的灯泡。 她拔腿追上去,再次挂在比比东的胳膊上。 “那说好了!”司念把重量压在比比东手臂上,笑得见牙不见眼,“如果不吃赤炎果,晚上吃饱了你得给我揉肚子。今天在台上变长枪,腰腹酸得很。” 比比东被她拽得步子缓了一下。 得寸进尺。 比比东在心里哼了一声。但她没有把挂在胳膊上的人甩开,也懒得去戳穿变长枪和腰酸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 “看心情。” 司念一点也不介意这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因为她知道,只要她躺在那张柔软的床上喊一声撑,那只带着凉意的手,一定会妥帖地落在她需要的地方。 第64章 吃到假肉了 星皇大酒店顶层套房的小餐厅里,弥漫着烤肉特有的油脂香气。 比比东将最后一份切好的肉片从烤盘上拨下来,装进白色的瓷盘里。 百里香的味道恰到好处地掩盖了肉质本身的腥气,表面的焦褐色纹理在暖黄色的顶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司念早就在餐桌旁坐得笔直。 盘子刚一放下,她都没等比比东落座,就迫不及待地用银色的餐叉戳起最大的一块,鼓着腮帮子吹了两口,直接塞进了嘴里。 肉质鲜嫩,汁水在咀嚼间溢出。 司念咽下这口肉,正准备去叉第二块。 拿着叉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没过几秒,司念金色的眼眸开始失去焦距。 清澈明亮的眼神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迷离起来,眼皮微微耷拉着,双颊迅速泛起一层薄红。 “当啷。” 银色的餐叉从她手里滑落,砸在瓷盘边缘。 司念的身子晃了两下,直接从椅子上歪倒,非常“巧合”的扑进了刚刚走到她身边准备拉开椅子的比比东怀里。 比比东的反应远比大脑快。她伸出双臂,赶紧接住这个突然失去平衡的身体。 怀里的人不仅没有站直,反而像一只没有骨头的章鱼一样,双手死死抱住比比东的腰,脸颊直接埋进了那件黑紫色的风衣布料里,胡乱地蹭着。 “东姐……”司念的声音变得黏糊糊的,带着明显的含混不清。 她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盯着比比东的肩膀后方,甚至伸出一只手在空气里虚抓了两下,“你背上……怎么长出八条腿了……” 她一边说,一边咯咯地笑了起来,手指在比比东后背的布料上抠挖着,像是在寻找那些根本不存在的腿。 “好酷啊……毛茸茸的……我也想要……ど??????????????????う??” 司念彻底陷入了不知名的幻觉里,甚至试图踩着比比东的鞋尖往上爬,去够那些想象中的蜘蛛腿。 比比东脸色铁青,她盯着桌子上那盘烤得喷香的肉片。 买菜买到了致幻的假肉。 她自己就是用毒的高手,竟然在星罗城的集市上被一个普通摊贩用一斤劣质魂兽肉蒙骗了过去。 这是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比比东一只手揽住司念乱动的腰,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脉门。 深紫色的魂力顺着司念的经脉游走了一圈。 察觉到毒素的底细后,比比东紧绷的肩膀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不是多么致命的烈性毒药。只是一种生长在迷雾沼泽边缘的低阶致幻魂兽肉。 这种肉在高温下会挥发出一种麻痹神经的成分,对身体没有实质性伤害,只会让人产生短时间的幻觉,伴随着轻微的兴奋和催.情.效果。 比比东松开司念的脉门,手指并拢,在她的心口和后颈两处穴位上连续点下,阻止那种致幻成分继续向大脑深处扩散。 本来就大智若愚的,要最后真变成大若智了可怎么办啊。 虽然确认了人没事,但比比东眼底的杀意并没有完全褪去。集市上那个卖假肉的摊贩。她不仅要砸了那个摊子,还要把他身上的肉一块一块剐下来喂狗。 第61章 “热……” 怀里的司念发出不满的嘟囔。 经脉被封住后,幻觉并没有立刻消失。致幻成分残留的兴奋作用让她的体温开始升高。 她不安分地在比比东怀里扭动着,双手拽住风衣的衣襟,试图把自己从那层闷热的布料里挣脱出来。 领口的扣子被司念扯开了一颗。白皙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上面还挂着一点细密的汗珠。 比比东突然就收回了对那个摊贩的杀意规划。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被一盘烤肉放倒、现在正试图扒自己衣服的醉猫。原本铁青的脸色慢慢融化成了一种深深的无奈。 “别乱动。”比比东抓住司念那双不安分的手,将它们按在风衣的两侧。 “我要看腿……”司念撅起嘴,金色的眼睛蒙着一层水汽,探头探脑地往比比东身后张望。 “没有腿。”比比东的声音放低,安抚道。 她单手搂着司念,另一只手抬起,掌心贴在司念滚烫的脸颊上。噬魂蛛皇的魂力顺着掌心渗入。 这世界上没有噬魂蛛皇吞不掉的毒素,那种低阶的致幻成分在接触到蛛皇本源的瞬间,就被悄无声息地吞噬殆尽。 体内的热度开始缓慢下降。 司念眼底的涣散逐渐收敛,焦距一点一点重新聚拢。 她看清了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刚才的冷厉,只剩下专注。比比东的手还捧着她的脸颊,拇指的指腹正好停在她的唇角边缘。 药效虽然被吞噬,但那种残留在血液里的心悸和神经末梢的兴奋感,并没有那么快消散。 司念站在原地,双手依然攥着比比东的风衣衣襟。胸口因为刚才的折腾而起伏着。 餐厅里的光线打在两人身上。 司念微微仰起头。视线从比比东的眼睛,慢慢滑落到那双微抿的嘴唇上。 比比东没有避开她的视线。她放在司念脸颊上的手顺势向后滑,手掌托住了司念的后脑勺,手指插进那些刚刚散开的银白发丝里。 距离在呼吸之间被彻底抹平。 比比东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司念的唇瓣。 司念的眼睛睁大了一瞬,随后慢慢闭上。她松开攥着衣襟的手,双臂向上攀附,环住了比比东的脖颈。身体的重量毫无保留地交了出去,紧紧贴合在那个温暖的怀抱里。 比比东的另一只手环在她的腰间,收紧。 唇瓣相互碾压着。刚吃过烤肉的唇边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百里香气味,混合着比比东身上的冷香。 比比东微微偏过头,改变了贴合的角度。她的鼻息喷洒在司念的脸颊上。 嘴唇在司念柔软的唇瓣上反复摩挲,偶尔用牙齿轻轻咬住下唇,力道控制得刚刚好,只留下一点酥麻的触电感。 司念发出一声闷在喉咙里的轻哼,迎合着这个节奏,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隙。 比比东的舌尖在那个缝隙处停顿了一下,顺着唇缝描摹了一圈,将那点果汁卷走。 托在后脑勺上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按揉着,腰间的手臂将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按在一起。 餐厅里只能听到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良久,比比东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嘴唇分离开来,牵扯出一丝水光。 司念的脸颊比刚才中毒的时候还要红。她靠在比比东肩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比比东没有马上松开手。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司念的额头。紫眸里的情绪已经完全沉淀下来,恢复了往日的平稳。 “清醒了吗。” 司念抓着风衣的布料,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桌子上那盘只少了一块的烤肉,又想起自己刚才在幻觉里喊出的那些胡话,顿时觉得连脖子都烧了起来。 她把脸重新埋进比比东的颈窝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嘟囔。 “这肉……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比比东的手指顺着她的脊背往下抚摸,安抚着她紧绷的脊背,视线扫过那盘罪魁祸首,眼神冰冷。 quot;毒蘑菇喂大的野猪肉。quot; 比比东随口编了个理由。她不打算告诉司念这是因为自己挑菜时的失误。 这笔账,她会在明天去集市的时候,亲自找那个摊贩算清楚。不用毒,光用拳头也足够把那人打得半个月下不来床。 “去沙发上躺着。”比比东拍了拍她的腰,“我重新叫客房服务送吃的上来。” 作者有话说: 我承认我写这章的时候有不正经的想法( 星罗城维权群(3人) @比比东:发了一张烤肉照片,上面打了两个字“有毒”。 @比比东:那个叫“集市第一肉”的摊铺在哪注册的。把老板的家庭地址发给我。 @王言:林东同学!你冷静!这是星罗城,不能当街动手!我们可以去食品监督局投诉他! @马小桃:投诉个屁。我去把他的摊位烧了。敢卖假肉给司念妹子。 @比比东:不用你。我已经出门了 第65章 禁用 套房内刚消停没多久。 司念窝在客厅那张最宽大的沙发里,手里捧着一杯温水,脸上那点不正常的红晕已经完全褪去,但刚刚中毒所带来的疲惫感让她显得有些没精神。 比比东站在小吧台前,刚刚切断了客房服务的传音魂导器。新点的午餐大概需要两刻钟才能送上来。 “笃、笃、笃。” 门被敲响,声音急促。 比比东转过身,深紫色的眼眸里掠过不耐烦,刚经历了一场折腾,她现在完全没有应付外人的心情。 走到门边,拉开房门。 王言站在门外,手里捏着一卷牛皮纸,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的神色凝重,看到开门的是比比东,王言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咽了一口唾沫。 “林东,司念在吗?”王言的目光越过比比东的肩膀,看到了窝在沙发里的那个银色脑袋。 “说。”比比东没有让开堵在门口的身体,单手搭在门框上,挡住王言试图踏入套房的脚步。 王言无奈地停在走廊里,深吸了一口气。 “组委会刚才收到了联合抗议。”王言的声音透着疲惫和压抑。 “天灵学院带头,联合了几个老牌强队,向星罗官方提出了正式投诉。他们说司念昨天使用的武器根本不属于常规魂导器的范畴,应该属于定装魂导器,是不允许使用的,这破坏了比赛的公平性。” 王言展开手里的牛皮纸,那是赛委会刚刚下发的通知。 “他们要求,接下来的所有比赛中,禁止司念使用那两门折叠火炮。否则,他们将集体罢赛。” “我知道这是司念自己制造的魂导器,之前天灵高级魂师学院的学生们也只是看着样子比较吓人。 “送到治疗室后那位治疗魂师说,再晚点伤都好了,你应该有刻意的降低炮弹威力,远远没有定装魂导器那么可怕。” 他叹了口气:“但组委会确实同意了这个抗议,把你的火炮归于定装魂导器,而且认为是改良版定装魂导器,史莱克这边也没办法,如果司念拒绝的话就只能被禁赛了。” 走廊里的空气突然冷了下来。 比比东搭在门框上的手指收紧,联合抗议,破坏公平性。 这几个字落在比比东耳朵里,简直滑稽得令人发笑。打不过就修改规则,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不管是万年前还是万年后,这些所谓的正统魂师门派用起来都是一样得心应手。 她正要冷冰冰地怼回去,告诉王言,谁敢抗议,她就让谁在下一场比赛里把命留下。 规则既然没写清楚,那就用命来填补这个漏洞。 “哎呀,多大点事。” 一个轻快的声音从套房里传出来,硬生生掐断了比比东快要溢出门框的杀意。 司念光着脚从沙发上跳下来,踩着厚实的地毯走到门口。她从比比东胳膊底下的缝隙里探出脑袋,看着门外满头大汗的王言。 “既然他们那么怕那两根铁管子,不用就不用呗。”司念眨了眨眼,随意的说,“王老师,你回去告诉组委会,我同意了。那套外置火炮,我接下来的比赛绝对不往台上拿。” 王言愣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来之前做足了心理建设,甚至准备了一套说辞来安抚这两个随时可能炸毛的自由人。 那可是能瞬间轰平一支高阶魂师队伍的超级大杀器,就这么轻飘飘地同意禁用了? “司念,你……你确定?”王言有些不敢置信地确认,“如果没有那套火炮压阵,接下来的淘汰赛遇到更强的队伍,我们会很吃亏。” “确定确定。”司念点着头,伸手拍了拍王言手里的那张通知单。 “白纸黑字写清楚了禁的是外置火导炮就行。你去交差吧,记得告诉那些抗议的学院,我司念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参赛者。” 第62章 王言如释重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好,好。你们能顾全大局就好。下午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比赛。” 说完,王言像是怕她们反悔似的,捏着牛皮纸转身快步走向电梯。 比比东看着王言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收回搭在门框上的手,顺势将厚重的红木门推上。 比比东转过身,垂下眼眸看着站在面前的司念。 “这就让步了。”比比东双手抱在胸前,开口问道。 司念从来不吃亏,她愿意把那堆铁疙瘩封存,绝对不是因为什么狗屁顾全大局。 司念转过身,背着手往客厅的沙发走,银白色的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 “什么叫让步啊。” 司念扑进柔软的沙发里,拿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笑得像只狐狸。 “东姐,他们抗议的是我的常规魂导器。他们禁的,也是我后腰上挂着的那两块金属方块。” “就是可惜了我的飞行魂导器了,我好不容易才把它压缩的这么小的,还没飞就坠机了。” 她伸出右手,嘀咕了几句,然后摊开掌心。 三圈紫色的魂环没有浮现,但那一团银白色的液态金属在掌心汇聚。 千机武魂的光芒在客厅暖黄色的灯光下闪烁。一门缩小版的火炮模型出现在司念的掌心里。 不管是炮管的口径,还是后方的微型阵列,都和昨天在台上大杀四方的那套星纹秘银火炮一模一样,只是完全由武魂的魂力凝聚而成。 “他们只防着我的铁块。”司念用手指拨弄了一下掌心里那门微缩火炮的炮管。 “大概是忘了,我的武魂叫千机。这门魂导器的来源就是我的武魂,昨天用实体炮弹,只是因为我懒得消耗自己的魂力去凝聚那么大的体积。” 既然武魂能变成长枪、变成弯钩、变出水膜。当然也能变成货真价实的火炮。 那些人以为禁掉外置装备就能高枕无忧,却不知道,他们只是逼着司念把真正的杀招从腰上转移到了武魂里。 外置火炮打完还需要冷却,千机武魂变出来的火炮,可以提前用魂力制作炮弹,所以只要司念的魂力足够摁下开火键,就能一直轰下去。 但以司念目前的魂力等级,一天做个三四颗就算是极限了,毕竟还要分裂出子母弹,很耗费精神力和魂力,她还要留着应对后面的比赛,不能一下子把自己榨干。 但是司念比较担心这样会不会也算违规行为,所以她打算等后面真正要用的时候再问一下王言。 比比东看着司念掌心里那门精致的银色大炮,眼底那层不满彻底化开,变成了一抹毫不掩饰的笑意。 “所以。”比比东走到沙发前,蹲下身子看着她,“你打算什么时候让他们见识一下这门不用掏图纸的大炮。” “遇到下一个不知死活的队伍时吧。”司念把千机武魂收回体内,拍了拍手,“现在最重要的是等饭吃。那个破肉吃得我到现在还觉得胃里空荡荡的。” 比比东在司念旁边坐下,顺手拿过司念怀里的抱枕,垫在她的后腰处,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 “很快就送来了。”比比东的声音平缓,“那个卖肉的摊贩,我会去处理。” “下手轻点。”司念靠在软枕上,偏过头看着比比东,quot;让他以后别再骗人就行了。quot; 正说着,门外的走廊里传来了餐车轮子滚过地毯的微小闷响。 比比东站起身,去开门迎接客房服务。 新鲜的清蒸海鱼,几道星罗城特有的素炒青菜,还有一盅炖得火候刚好的排骨汤被端上了餐桌。 这些都是比比东特意叮嘱酒店后厨做的,清淡温和,用来安抚司念那被劣质致幻肉折腾过的肠胃再合适不过。 两人面对面坐下。 司念拿着银勺,舀了一口浓白的排骨汤送进嘴里。没有了那种刺鼻的劣质香料味,食材本身的鲜甜在舌尖散开。 她满满足足地叹了口气,抬起眼眸看着对面正慢条斯理挑着鱼刺的人。 “东姐。”司念咬着勺子边缘。 比比东把挑好刺的一小块鱼肉夹到司念面前的骨碟里,头也没抬。 “说。” “今天那个能力。”司念咽下汤,“其实不仅能变水,以后白泽的力量再多解封一点,说不定还能变冰、变雷。要是把千机变成火炮,再用白泽附加上冰冻效果……”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留了一半悬念,等着看比比东的反应。 作者有话说: 其实就是改良版定装魂导器,我圆不回来了(目移) 第66章 大乌龙 司念把刚收回去的千机又释放了出来,托着那门由魂力凝聚而成的微缩火炮,爱不释手,还在畅想着未来自己的英姿。 下一秒,那团银白色的液态金属突然亮了一下,一发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银色光弹嗖地一声从微缩炮管里射出。 光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白线,不偏不倚,正正地砸在餐桌正中央那盅炖得火候刚好的排骨汤上。 “砰!” 白瓷汤盅从中间四分五裂。滚烫的浓白汤汁混合着碎瓷片,朝着四面八方飞溅开来。 首当其冲的就是坐在正对面的比比东。 半盅浓汤一点没浪费,结结实实地泼在了她的脸上、脖颈上,以及那件平时连一点灰尘都不能沾的黑紫色风衣上。 滴答。 一滴浓白的骨汤顺着比比东高挺的鼻梁滑落,滴在地毯上。 几根碎葱花黏在她的侧脸上,几滴油脂挂在她鸦羽般的睫毛上,随着眼睑的微动,缓缓掉落下来。 司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维持着单手托举微缩火炮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宽大的餐椅上,就像是一尊石雕。 掌心里的千机武魂发出一声轻鸣,化作一滩银水迅速钻回她的体内,仿佛连武魂自己都知道闯下了弥天大祸,赶紧躲起来避难。 司念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笑了。????????﹏???????????? 她的视线一点一点地从桌子中间的废墟,挪到对面那张惨不忍睹的脸上。她看着那滴从比比东下颌线滴落的排骨汤,感觉自己的心脏也跟着那滴汤一起掉进了冰窟窿里。 完了。 司念脑子里只有这两个字在疯狂刷屏。 这位可是前世杀人不眨眼的教皇,平时衣服上沾点灰都要皱眉的重度洁癖患者。今天竟然被她一炮轰了一头一脸的排骨汤。 她可能活不过今天了。 比比东闭着双眼,深呼吸,温热的油腻感附着在皮肤上,这种感觉对她来说比刀子划在身上还要难以忍受。 她慢慢抬起手,用拇指的指腹在眼皮上抹了一把,将挂在睫毛上的油脂拭去,然后睁开那双深紫色的眼眸。 视线越过一片狼藉的桌面,落在对面那个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的银发女孩身上。 “这就是……” 比比东指尖挑下脸颊上沾着的一片碎葱花,随手扔在桌面上。 “你说的,冰冻炮弹的威力。” 司念猛地打了个哆嗦。 “走火……纯属走火!” 司念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双手在身前拼命摇晃,语无伦次地解释。 “东姐,我发誓我绝对没碰开关!它就是自己突然抽风了!” 比比东看着她那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慌乱模样,眼底的冰霜松动,但很快又被她掩盖了过去。 她坐在椅子上没动,任由那些汤汁顺着风衣的防水面料往下流淌。 “站着干什么。”比比东看着司念,“等着我用排骨汤洗澡?” 比比东皇帝下了一道大赦天下的圣旨。 司念如梦初醒,慌忙转身,连滚带爬地冲向旁边的吧台,抓起厚厚一沓干净的白色餐巾纸,又一阵风似的冲回比比东身边。 “我擦我擦,我马上擦!” 司念抽出一张纸巾,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纸巾吸走了比比东脸颊上的汤汁,留下一点淡淡的水痕。 比比东微微仰起头,方便她在下颌和脖颈处清理。 司念低着头,金色的眼眸盯着那片沾了油渍的皮肤,呼吸都不敢太重。 她把弄脏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又换了一张新的。 “擦不干净。”比比东垂着视线,看着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手。 “能擦干净的!”司念以为她在追究风衣的责任,急忙去抹风衣领口上的污渍。 “这布料防水,一擦就掉,实在不行我去星罗城再给你定十件一模一样的!” “我说。”比比东抬起手,抓住了司念捏着纸巾的手腕,阻止了她那毫无章法的乱蹭,“身上黏,纸擦不干净。” 司念的动作停住了。她看着比比东,眨了眨眼睛,终于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那……我去放洗澡水?”司念试探着问。 “去。”比比东松开她的手腕。 第63章 司念丢下手里的纸巾,转身就往套房里面的浴室跑。 比比东坐在餐椅上,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身可以说是灾难现场的风衣,无奈地捏了捏眉心。 她确实有很严重的洁癖。如果是别人把汤洒在她身上,现在地上的尸体都已经凉透了。 但那发子弹是从司念手里打出来的。 看到司念刚才吓得像个石头一样僵在椅子上的时候,她心里那点被弄脏的烦躁瞬间就被抛到了脑后。 她甚至觉得有点好笑。 平时在外面张牙舞爪、连星罗皇帝的竹杠都敢敲的小霸王,一发走火的炮弹就能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是因为弄脏我了吗? 浴室里传来放水的声音。 比比东站起身,把那件沾满汤汁的风衣脱下来,随手扔在旁边的椅背上。里面只穿了一件贴身的黑色长袖内搭。 她走到浴室门口。 巨大的浴缸里正在注入热水。司念蹲在浴缸边上,正试图把水温调到最合适的刻度,还倒了一点带着冷木香调的沐浴露进去,水面上浮起一层细腻的白色泡沫。 “水温可以了。”比比东靠在门框上开口。 司念赶紧关掉水龙头,站起身,有些局促地拍了拍手。她看着只穿着单薄内搭的比比东,眼神到处乱飘,就是不敢看那张脸。 “那东姐你洗……我去把外面桌子收拾了。”司念说着就要往门外溜。 “站住。” 司念转过身,像个做错事被罚站的小孩,双手背在身后,低着头看着脚尖。 比比东看着她那副样子,本来想说出口的几句敲打的话,又默默的咽了回去。 她走上前,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直到鞋尖快要碰到司念的鞋尖。 “你的武魂,还没完全和白泽的力量磨合好。”比比东指出刚才走火的根本原因,“千机想要容纳其他的属性,需要的专注和控制。刚才你心神一乱,魂力就失控了。” 司念乖乖地点头,闷声应答:“知道了。” “外面不用你收拾,等会客房服务会来收。”比比东抬起手,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 微凉的手指擦过唇瓣,带来一点痒意。 “去客厅待着。”比比东转身走向浴缸,“洗完澡出来,我有事要找你。” 司念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过慌乱和不解。 难道她今天就要鼠在这里了吗? “什么事情?”司念问得毫无底气。 比比东解开黑色内搭的领口扣子,背对着她,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 “上午说好的。”比比东脱下上衣,露出紧致白皙的背部线条,“揉肚子。” 作者有话说: 要开学了有点忙。 第67章 晋级赛 水汽顺着浴室的门缝溢散出来。比比东穿着浴袍走到沙发边。 司念乖乖地平躺在沙发垫上,双手交叠放在心口,无比安详。 比比东在边缘坐下,带着温热潮气的手指顺着衣摆探进去,贴在平坦的腹部上。掌心的温度覆着皮肤,顺着胃部的轮廓缓慢地打着圈。 比比东也没有趁机报复,毕竟才中了毒,虽然不是什么剧毒,但还是舍不得再折腾她了。 司念舒服地眯起眼睛,呼吸渐渐变得绵长。窗外的阳光一点点偏移,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地毯上。 半个多月的时间如流水般滑了过去。 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的预选循环赛,是一场漫长而残忍的大浪淘沙。 三十多支队伍在这个巨大的角斗场里厮杀,每天都有人重伤抬下擂台,也有带队老师在深夜的走廊里为了积分焦头烂额。 史莱克学院在这半个多月里,走得毫不费力。 失去了星纹秘银折叠火炮的司念,并没有像外界猜测的那样变成一个拔了牙的老虎。 她拎着那杆银白色的千机长枪,在团战中把一个个试图近身捡便宜的敏攻系魂师挑翻在赛场上。 白泽的力量被她不动声色地融进枪法里,时而是冻结武器的冰霜,时而是化解火焰的水膜。 比比东则负责处理那些试图绕后偷袭的对手,他们都会在莫名其妙的虚弱和麻痹中倒下。 加上马小桃六十九级魂帝的绝对火力压制,史莱克学院以全胜的战绩,毫不意外地拿到了小组第一的积分,稳稳踏入十六强的门槛。 真正的厮杀,从十六强诞生的这一天,才刚刚开始。 星罗广场的布置焕然一新。 原本分割成四个小块的循环赛场地,被重新拼合成了一个长宽超过两百米的巨大主擂台,周围的观众席增加了一倍。 王言拿着厚厚一沓赛程表,站在众人面前他的脸色比循环赛时还要严肃几分。 王言,改名王严肃。 “各位。”王言说道,“预选赛结束了。能站在这里的十六支队伍,没有一个是弱者。从今天开始,大赛正式进入总决赛阶段。” 霍雨浩和王冬坐在前排,背脊挺得笔直。 “总决赛分为两个部分。晋级赛和淘汰赛。”王言把赛程表摊开放在护栏上。 “我们马上要面对的,是晋级赛。这虽然不会直接淘汰队伍,但它的结果决定了淘汰赛的签位。” 他竖起两根手指。 “排名前二的队伍,在后续残酷的单败淘汰赛里可以享受首轮轮空的特权。” “这意味着可以少打一场硬仗,直接进入八强,保留底牌,减少伤亡。排名靠后的,就要从十六进八开始,场场见血。” 司念坐在后面的软椅上,手里拿着一根磨短了的铅笔,在一个画满了机械结构的小本子上涂涂改改。 听到这里,她抬起头。 “王老师,晋级赛怎么打?”司念转着手里的铅笔,问到了最关键的问题。 “个人车轮战。”王言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双方各派七名队员出战,一对一。赢的人继续留在台上守擂,直到被打败或者主动认输。哪一方的七个人先全部倒下,哪一方就输。” “最后留在台上的队伍,剩余人数越多,积分越高。如果第一个上场的人能连赢对面七个,就能拿到满分七分。” 这个规则一出来,待战区里立刻响起了一阵讨论声。 徐三石摸了摸手里的玄冥龟甲盾,咋舌道:”一穿七?这得是多大的魂力储备才抗得住七个人的轮番消耗。而且在台上连战,底牌肯定要被摸得干干净净。” 贝贝点了点头:“这是逼着各大学院把最强的战力拿出来在晋级赛里拼名次。如果想保留实力,就会在淘汰赛里落入死亡半区。” “一穿七。” 司念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她把铅笔夹在耳朵后面,合上手里的本子,金色的眼眸里燃起了战意。 她转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比比东。 比比东正拿着一块干净的细绒布,擦拭着手腕上的一个魂导护腕。 这是前两天司念用闲暇时间给她做的小玩意,因为揉肚子时候嫌比比东的手太凉,里面刻了一个小型的温度调节法阵,能让手始终保持一个舒适的温度。 虽然魂师能用魂力调节自身温度,但司念还是执意要给她做。 感觉到司念的视线,比比东停下动作,抬起眼皮,看着她。 “想上去打满全场?” “多有意思啊。”司念点了点头,往比比东那边靠了靠,肩膀贴在一起。 “团战的时候那些人总躲在后面,或者跑得满场都是。一对一的擂台,连个躲的角落都没有。我还想看看我最近的练习成果呢。” 千机变火炮的底牌还不能太早暴露,这段时间司念一直在琢磨如何完美的把白泽的被动技能和千机融合在一起。 “随你玩。”比比东把细绒布收进口袋,“别被那些走投无路的穷寇伤着就行。打累了就自己下来,我上去替你收尾,别逞强。” 坐在前面的王言听着这两人的对话,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有这两个怪物加上马小桃兜底,史莱克在晋级赛拿个好名次基本是板上钉钉的事。 “今天我们的对手也出炉了。”王言翻开组委会刚刚送来的名单。 “星寻学院。一支平民组建的队伍。他们没有太深厚的背景,但能杀进十六强,靠的全是那种不要命的狠劲。他们的队长是一名五十四级的强攻系魂王。” 马小桃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五十四级。交给我吧,我上去把他们一锅端了,早点完事回去洗澡。星罗城这几天的风全是沙子。” “小桃姐,让我去呗。”司念举起手,“我保证打得快一点,不耽误你回去。” 马小桃看着司念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笑了一声,重新靠回椅背上:“行,给你让个位置。遇到棘手的硬茬别硬扛,你那细胳膊细腿的,伤了某人又要放冷气冻死我了。” 第64章 说着,她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坐在司念旁边的比比东。 比比东面无表情地迎上马小桃的视线。 如果司念真的在台上受了伤,她放的就不只是冷气了,她会让对面整个学院的人都体会一下什么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首发,司念。”王言在战术板上写下名字,随后列出后备名单,“第二顺位,林东。第三顺位,马小桃。剩下的由贝贝、徐三石、和菜头、江楠楠补齐。” 这种排兵布阵,直接把三座大山压在了最前面。摆明了要用绝对的硬实力去碾压对手,争取拿到满分。 扩音魂导器里传来裁判高亢的声音。 “晋级赛第一场!史莱克学院对阵星寻学院!请双方第一位选手上场!” 观众席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声。半个多月的比赛看下来,星罗城的观众对这个上届冠军队伍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司念站起身。 她今天穿了一件便于活动的黑色紧身短打,外面套着一件紫色的半袖短褂。 比比东坐在椅子上,她拉住司念短褂的下摆,将一处因为起坐而卷起的小小褶皱扯平,手指顺着布料滑下,在司念的手背上停留。 微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递过来。 “去吧。”比比东松开手,目光看着那宽阔的擂台,“别受伤了。” 司念扬起嘴角,点了点头。她转过身,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通道。 星寻学院那边,第一个上场的是一名身材壮硕的男生。他手里提着一把巨型开山斧。 他的魂力在四十二级左右,目光凶狠。 两人在巨大的主擂台中央站定。 没有了团战时的拥挤,两百米见方的擂台显得空旷无比。所有的视线全部集中在了台上这两个人身上。 裁判站在场地边缘,手臂高高举起。 星寻学院的男生怒吼一声,两黄两紫四个魂环在脚底亮起。他双手握住开山斧的斧柄,厚重的魂力瞬间让斧刃泛起刺眼的黄光。 司念两手空空地站在原地。 裁判的手臂重重落下。 “比赛开始!” 话音刚落,星寻学院的男生就拖着开山斧直冲过来。斧刃在花岗岩台面上拖拉出一条长长的火花。 银色的液态光芒在掌心出现,那团水银般的武魂在半空中变形,凝结成了一条布满细密倒刺的银色长鞭。 “啪!” 长鞭在空气中抽出破空声,像一条吐着信子的银蛇,迎着开山斧的斧刃卷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唉,夏季学期只有两门课,一门网课一门水课,结果水课要画画,从早八画到十一点,昏厥中。 第68章 轻松拿下 司念很好的发挥了长鞭的柔韧性。 她根本不和对方硬碰硬,踩着飘忽的步法在宽阔的赛场上游走。 银白色的鞭梢像长了眼睛一样,一次次在对手厚重的护甲上留下白痕。 星寻学院的男生提着沉重的开山斧,累得气喘吁吁,大颗大颗的汗水顺着下巴砸在石板上。 他连司念的衣角都没碰到,反倒像是一头被红布戏弄的公牛,徒劳地消耗着体力和魂力。 待战区里,徐三石看得直摇头。 “这哪是打擂台,这不纯粹在遛狗吗。这兄弟也是命苦。” 比比东坐在椅子上,目光越过护栏。 “打擂台不是请客吃饭。”比比东嗤笑了一声,将徐三石的感慨直接堵了回去。 “消耗对手的体力,保持自己的魂力,是最合理的战术。打不过就趁早滚回去提升实力。” 徐三石摸了摸鼻子,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他算是看明白了,在这位林东同学眼里,司念在台上别说是遛狗,就算是把人当成沙包踢,那也是合理的。 台上的拉锯战并没有持续太久。 星寻学院的男生在一次愤怒的扑杀中,因为脚步虚浮露出了一个破绽。 司念停下倒退的脚步,手腕轻轻一抖。 原本软绵绵的银色长鞭瞬间绷直,鞭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半月形的弧线,缠住了对方握着开山斧的手腕。 “下去吧。” 司念腰部发力,拽着长鞭借力一甩。 那个体重超过两百斤的壮汉,连人带斧头直接被一股巧劲拔地而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以自由落体的形式“降落”在斗魂台边缘,然后滑落到台外。 裁判吹响哨子。第一局,史莱克学院胜。 司念手腕一收,千机长鞭化作点点银光散去。她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黑色短打和紫色短褂,连一点灰尘和血迹都没有沾上。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冲着待战区比比东的方向挑了挑眉。 比比东靠在椅背上,点了下头,算是对她保持干净的认可。 晋级赛的车轮战节奏很快。 只有拿到前两名的队伍才能在接下来的淘汰赛中享受轮空特权。这就注定了没有哪支队伍敢在这种时候保存实力。 星寻学院的第二名队员很快跳上了擂台。 这是一名敏攻系战魂宗,武魂是一把短剑。 吸取了前一个队友被风筝的教训,他一上台就直接开启了加速魂技,试图贴身缠斗,不给司念拉开距离用长鞭的机会。 司念站在原地没动,银光在掌心汇聚。这一次,千机武魂分化成了两柄半米长的银白短刀,反握在司念的手里。 短兵相接的金属碰撞声在台上密集地响起。 司念纯粹依靠千机武魂的形态变化和扎实的近战底子在战斗。双刀的防御密不透风,让对方根本无从下手。 不到两分钟,对手的短剑被司念左手的短刀架住,右手的刀背狠狠敲在对方的后颈上,直接将人敲晕在台上。 第二局,胜。 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星寻学院的队员一个接一个地上台,又一个接一个地被扔下台。 司念手里的千机武魂就像是一个无底洞。 长棍、重盾、流星锤、甚至是一张巨大的金属网。 她几乎把所有能想象到的武器都在台上轮番展示了一遍。 这场比赛变成了司念一个人测试武魂形态的实战靶场。 台下的带队老师们看得人都麻了。 这种没有形态限制的武魂,意味着对手根本无法提前预判她的攻击距离和战斗方式。 上一秒还在用重盾防守,下一秒盾牌就融化成长矛刺了过来。 当第四名星寻队员被司念用一面半身盾顶出场外时,整个星罗广场的观众席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了一阵惊呼声。 一穿四。 而台上那个银发女孩,连气都没有喘,衣服干净得像刚换上的一样。 裁判的视线投向星寻学院的待战区。如果再派普通队员上去,不过是给史莱克徒增满分一穿七的战绩。 星寻学院的带队老师脸色难看。他挥手制止了第五名准备上场的魂宗。 一个身形高大得像一座小山的青年站了起来。他双腿微屈,直接从两米多高的待战区一跃而下,落在擂台上。 星寻学院的队长,五十四级强攻系战魂王。 青年站直身体,一圈圈魂环从脚底升起。 黄、黄、紫、紫、黑,标准的最佳配比。 他的双臂肌肉暴涨,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岩石纹理。 武魂,岩石巨熊。 “你很强。”青年看着司念,声音瓮声瓮气,“但魂王的力量,不是靠那些花哨的兵器就能卸掉的。” 司念把手里的重盾散去。 她转了转手腕,打量着对面那座人形小山。四场战斗下来,她的魂力消耗了一半不到,还算充沛。 但面对一个等级压制了十多级的魂王,如果继续用常见的冷兵器硬拼,绝对占不到便宜。 她把右手向旁边一伸,千机武魂的银光再次亮起,银色的液态金属在半空中拉伸出夸张的长度和厚度。 一把长度接近两米、刀背厚重的银色斩马巨刀,在司念手中成型。 刀锋倒插在台面上,切出一条裂痕。 司念单手握着刀柄,抬头看着对面的岩石巨熊。 两米长的银色□□向上撩起。 星寻队长的双臂包裹在厚重的岩石铠甲中,万年黑色魂环的光芒将他的双臂膨胀到夸张的地步。 巨大的熊爪带着强攻系魂王的全部爆发力,狠狠拍在迎面而来的银色刀刃上。 两人脚下的台面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挤压,瞬间崩开几道手指宽的裂缝,碎石向四周迸射。 司念握着刀柄的双手微微一沉。 跨越了十六级的力量压制,换作任何一个普通的三十八级魂尊,手掌会在接触的脱离,双臂骨骼甚至会被直接震碎。 司念也不傻,肯定不可能硬抗,银白色的刀刃内部,一股属于白泽的力量悄无声息地流转开来。 第65章 刀身表面并没有显露出任何水波的光影,但却在千机武魂的金属结构内部,化作了一层韧性的液态缓冲层。 星寻队长暴喝一声,试图一鼓作气压下刀刃。 就在他发力的刹那,他感觉到了不对劲。 那把看起来沉重无比的□□,突然失去了金属该有的刚性。 他那足以拍碎城墙的一掌,力量倾泻进去,顺着刀刃内部的水流被迅速化解。 十成的爆发力,有三成直接被水膜卸得干干净净。 星寻队长感觉自己的力量打进了一团厚实的棉花上,那种发力却无法着力的落空感,让他庞大的身躯猛地往前踉跄了半步,原本稳定的下盘重心失衡。 司念等的就是这个瞬间。 她借着对方卸力的空档,手腕向下一压,□□宽阔的刀身顺势一翻。 刀刃避开了对方坚硬的岩石熊爪,厚重的刀背带着武器本身的重量,结结实实地拍在星寻队长的胸口上。 “砰!” 星寻队长闷哼一声。巨大的身躯被这股反震之力拍得连退五六步,直到退到擂台边缘的结界处,他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台下的每个人心头都萦绕了一个疑问:她家里开武器库的吗? 一个三十八级的魂尊,拿着一把冷兵器,硬生生在正面碰撞中击退了一个五十四级的强攻系魂王。 待战区里。 比比东原本已经悬在护栏上方半寸的手指,慢慢收了回来。 刚才撞击的那一秒,魂力已经在体内翻涌,只要司念的手腕出现哪怕一点扭曲的弧度,她就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台,替换司念,把那个熊爪切下来。 但司念接得稳稳当当。 比比东看着台上那个单手倒提着□□、连呼吸都没有乱一分的银发女孩,眼底那抹因为紧张而升起的寒意消散了。 这才是司念。武魂的每一个变化,都了如指掌。 台上。 星寻队长捂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他看着对面那个毫发无损的女孩,无力感席卷而来。 本着一击必杀的原则,应该那一击消耗了将近一半的魂力,而对方不仅没有受伤,甚至连衣服上的褶皱都没有多几条。 那把巨刀的材质和特性,完全超出了他作为一名传统魂师的认知。 他不知道对方还能变出什么兵器,也不知道对方还有多少底牌没有翻开。 “还要继续吗?”司念左手轻抚□□,开口问道。 星寻队长咬着牙,抬头看了一眼场边的带队老师。 带队老师脸色灰败。 晋级赛只有这一场,决定了淘汰赛的签位。 他们星寻学院原本就没指望能拿到前两名的轮空特权,只是想在这里尽量消耗史莱克的实力。 但现在,队长亲自上场不仅没有试出底牌,反而被一个打头阵的自由人按在地上摩擦。 如果再打下去,队长受重伤,后面的淘汰赛他们连第一轮都熬不过去。 更何况,史莱克的待战区里,还坐着六个满血满蓝的怪物。 “星寻学院,认输。” 带队老师干涩的声音从台下传来。 裁判立刻举起双手,吹响了比赛结束的长哨。 “晋级赛第一场。史莱克学院胜!”裁判大声宣布着结果。 “由于星寻学院放弃后续选手的挑战,史莱克学院首发队员司念,完成一穿七!史莱克学院本场积——七分!” 一穿七。满分。 这意味着在只有一次的晋级赛里,史莱克学院基本可以锁定一个轮空名额。 王言在待战区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王冬和徐三石兴奋地击了个掌。 司念听到哨声,立刻将手中的□□散去。 银色的液体缩回掌心,消失不见。 她转过身,顺着台阶回到了史莱克的待战区。 司念走到比比东面前的椅子旁停下。 她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摊开,鼻尖上带着一点因为高强度战斗而渗出的细小汗珠。 “东姐。”司念的胸口微微起伏,理不直气也壮的说,“我渴了。” 作者有话说: □□,普遍会比较长,不同朝代有不同的□□,唐陌刀也算是一种。 燕云十六声你把我毁了。 我个人还挺喜欢长刀的,没人感觉拔出一把长刀很帅吗 特别是在胸前拔或者头顶拔。 不过唐陌刀感觉刃短了些,我看燕云里的陌刀基本上刀把、刀刃五五分了(不贬低,只是个人偏好问题)我喜欢明朝的那种□□,刃长一点的。 第69章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谈了 司念站在比比东面前,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掌心朝上摊开。 她额角的几缕银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刚用两米长的大刀拍飞一个强攻系魂王,她现在不仅渴,还觉得手臂肌肉有些发酸。 她手腕微翻,从贴身的储物魂导器里拿出一个深紫色的保温水壶,手指拧开盖子,连同水壶一起放进司念摊开的掌心里。 司念接过来,仰起头灌了小半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活过来了。”司念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水渍,长出了一口气。 比比东从风衣口袋里抽出一块干净的黑色方巾,方巾的边缘印在司念的鼻尖上,将那层细小的汗珠吸走,然后顺着脸颊的轮廓,把鬓角周围的汗迹一点点擦干。 王冬坐在后排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看着前面这两个人,觉得嘴里的水突然就不解渴了。 “雨浩。”王冬肘击了一下旁边的霍雨浩,压低声音,“你觉不觉得,我们这群人待在这里有点多余?我下场的时候怎么没人给我递水擦汗?” 霍雨浩正在本子上记录刚才星寻学院的武魂资料,听到这话,老实巴交地抬起头:“你可以自己擦。而且,林东同学的眼神看起来,不太喜欢别人盯着她们看。” 王冬顺着霍雨浩的目光看过去。 果然,比比东在收回方巾的瞬间,那双紫眸淡淡地往后排扫了一眼。仅仅是一眼,王冬就觉得后背的汗毛竖了一下,赶紧低头假装看鞋带。 反倒是萧萧胆子大的很,听霍雨浩这么说,看的更起劲了:“雨浩,你要知道一句话,勇敢的人先享受爱情,我现在就在享受别人的爱情。” 霍雨浩:“?” 新生考核那天戴华斌把司念打伤后,比比东差点把人活剥了的场面,至今还刻在史莱克众人的脑子里。 从那以后,所有人潜意识里都有个共识:离司念近一点没事,但绝不能带有任何攻击性,否则那位神秘东姐的蛛网随时会教你做人。 不过现在可能连离司念近一点都不允许了。 “干得漂亮!” 王言拿着战术板大步走过来,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他拍了拍司念的肩膀,手掌还没落下,就感觉到一阵冷风擦过手背,比比东不露痕迹地往前站了半步,刚好隔开了王言的手。 王言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随后顺势改成竖起大拇指。 “拿到满分七分,我们基本上可以确定轮空第一轮淘汰赛了。”王言的声音里带着激动,“这是最理想的情况!大家都坐下休息,恢复体力。仔细观察接下来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比赛。” 众人纷纷在软椅上落座。 司念把水壶塞回比比东手里,拉着她在第一排的两个空位上坐下。 裁判正在宣布下一场对阵名单。星罗广场的观众席因为史莱克的一穿七还处于亢奋状态,声浪一波接着一波。 司念靠在椅背上,两条腿伸直,脚踝交叉着晃了晃。她转过头,看着坐在另一边的徐三石。 “徐师兄,刚才我在上面打的时候,你怎么在下面直摇头?”司念笑眯眯地发难,“是对我的千机变身秀有什么不满吗?” 徐三石抱着他的玄冥龟甲盾,被点名后立刻坐直了身子,干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那哪能啊!”徐三石一脸正气地辩解。 “我就是觉得对面太惨了。你那长鞭甩得,活像在那什么……哦对,像在抽陀螺。” “还有那个队长,人家好歹是个魂王,你拿个四十米的大砍刀去拍人家胸口,这也太不讲武德了。” “这叫战术懂不懂。”司念翻了个白眼,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塞进嘴里。 “对付那种只会堆防御和力量的铁憨憨,不敲碎他的龟壳,他还真以为自己能硬抗整个世界呢。” 说到龟壳两个字,司念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在徐三石的盾牌上转了一圈。 徐三石顿时觉得手里的盾牌有点烫手,默默地把它往身后藏了藏。 贝贝在旁边忍不住笑出声来:“三石,你就别招惹她了。你信不信团队训练的时候,她变个带倒刺的铁锤出来,专门找你练习破甲?” “别别别,姑奶奶我错了。”徐三石立刻举手投降,“我这盾牌还得留着去淘汰赛挨揍呢。” 第66章 几个人在待战区里插科打诨,气氛难得的轻松。 比比东坐在司念旁边,完全没有参与到这种没有营养的闲聊中。 她靠在椅背上,双眼微阖,似乎对周围的喧闹和接下来其他学院的比赛毫无兴趣。只有当司念晃动的胳膊偶尔碰到她的手臂时,她的指尖才会微微动一下。 台上那些花哨的武魂和蹩脚的战术,在她看来就像是小孩打架。 “轰隆——” 擂台上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打断了待战区里的笑闹。 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比赛已经开始了。 第一个上场的正是那个一头银发的笑红尘。他今天也学着司念架着金属炮管,但比起司念的粗糙了不少。 炮口还冒着淡淡的光芒。刚才那声巨响,就是他用魂导炮击碎了对手防御结界发出的动静。 “豁,这排场。” 司念咬碎了嘴里的薄荷糖,手肘撑在护栏上,兴致勃勃地盯着擂台。 擂台上,笑红尘冷着脸,身后的五个魂环交替闪烁。三足金蟾武魂的金属控制能力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认输,或者被我揍下台。”笑红尘的声音透着不加掩饰的狂傲。 他的目光没有看对手,而是越过两百米的场地,穿过史莱克待战区的结界,望向了在司念所在的方位。 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不甘。 他要用同样的火力告诉所有人,哪怕史莱克有个能做出跨时代图纸的怪物,但她终究只有一个人,在真正的魂导炮阵面前,也只能乖乖低头。 以量取胜有什么用,司念迎上那道充满火药味的目光,毫不避讳地竖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坐在后排的和菜头看着台上那密密麻麻的炮管,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咽了口唾沫。 “这种数量的魂导炮同时聚能,对魂力和精神力的消耗是个天文数字。” “日月帝国在魂导器上的造诣,确实有些邪门。司念师妹,如果不禁你的火炮,你觉得你们俩谁火力更猛?” 司念咬了一口刚才从储物戒里摸出来的果干,含糊不清地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比比东靠在椅背上,深紫色的眼眸冷冷地扫过擂台上那个宛如移动军火库的银发少年。 “一堆破铜烂铁。” 她虽然只看了一眼,但分析的头头是道。 “他的武魂能控制金属,所以能架起上百门炮管。但这改变不了那些炮筒本质上依然是落后的聚能法阵。充能前摇长,三秒钟的时间,足够我杀他十次。” 比比东的目光落在司念握着果干的手指上。 “炮管越密集,能量冲突的风险越大。他打出的每一发光束,抽干的都是他自己的魂力。这种打法,蠢不可及。” 王冬在旁边听得直咋舌,忍不住插嘴:“可是林东,那毕竟是一百门炮啊。火力覆盖下来,连躲的地方都没有。组委会禁司念的火炮,不就是怕这种火力洗地吗?” “他们禁司念的炮,是因为他们怕比赛场上死人。” 比比东冷笑了一声。司念的炮可比这个吓人多了。 为什么星罗帝国斥巨资也要买下一份不完全的图纸,因为这是纯粹的机械暴力加上实体弹药,只要这个人有力气能按下扳机,就能发射,无需魂力。 零前摇,极限连发。 更恐怖的是,司念设计出的炮弹在脱膛后可以进行分裂。一发实体弹药在半空中能炸成数十上百枚高爆弹片, 大赛明确禁止使用大杀伤性的定装魂导器,而司念那种能分裂的实体炮弹,在组委会和各大老牌学院眼里,比定装魂导器还要蛮不讲理。 所以他们才会联名抗议,甚至以罢赛相要挟,哪怕司念放置的弹药是威力最小的一种,十几发砸出去都死不了人。 “他们以为禁了外置的铁管子,就能安枕无忧。” 比比东偏过头,看着旁边腮帮子鼓鼓的司念,眼底浮起只有两人才懂的笑意。 笑红尘在台上摆出的阵仗确实吓人,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变态。 没有了星纹秘银的实体火炮,司念还有千机武魂。那是连斗罗大陆法则都无法完全限制的力量。 没有材料疲劳,不用担心炸膛,形态随意变幻。 一旦司念把白泽的水、冰等属性直接揉进武魂变幻出的火炮里,打出去的就不会是单纯的炸药。 真到了淘汰赛的生死关头,笑红尘如果敢架着这些破铜烂铁站在司念面前,只会被千机武魂轰得连渣都不剩。 就在这时,马小桃突然从后排凑了过来,火红色的头发垂在司念的椅背旁。她完全没有在听几个人讨论魂导器。 “司念妹子,刚才那大砍刀用得确实霸气。”马小桃关心了司念几句。 “不过我看你最后那一刀卸力,好像有点不对劲。那个星寻的队长可是个力量型的魂王,你手腕真没震着?” 说着,马小桃伸手就要去抓司念的手腕检查。 她的手指刚伸到一半。 比比东原本微阖的眼睛睁开,她的左手一把扣住了马小桃的手腕。 “她很好。”比比东的声音里警告,“不需要你来检查。” 马小桃的手腕被捏得生疼。她瞪着眼睛看向比比东,六十九级魂帝的脾气也上来了。 “林东,你这护食的毛病是不是严重了点?”马小桃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甩了甩手腕。 “我忍你好几天了,大家都是队友,我关心一下怎么了?你还能把她藏一辈子不让别人碰?” “能。” 比比东回答得很快,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疯子。” 马小桃一边揉着手腕,一边没好气地嘟囔了一句。 她看了一眼坐在中间依然笑眯眯的司念,又看了一眼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场的比比东。 “两个人整天黏黏糊糊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谈了呢。”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个月……马上……就可以回国了……(咽气) 第70章 度蜜月 马小桃平时性子直,有啥说啥,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待战区的所有史莱克学员都听到了。 坐在后排的徐三石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赶紧低头用力擦拭手里的玄冥龟甲盾,也不知道到底在擦些什么。 贝贝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斗魂台的石板缝隙上游走,仿佛那里长出了一朵花。就连王言都拿着战术板挡住了半张脸,假装在研究下一场比赛的对手阵型。 至于萧萧…… 她在一个劲的点头,对的对的,就是这样。 马小桃这话原本只是句气话,带着点调侃。 但司念听到这句话,不仅没有半点被人戳破小秘密的窘迫,嘴角的弧度反而弯得更深了。 在前面那排座椅下方的阴影里,司念的手指原本只是勾着比比东的食指。但现在,她听着马小桃这句话,手指微张,直截了当地钻进了比比东的指缝里。 比比东靠在椅背上。深紫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怒意。 盲生你发现了华点。 她不仅没有去反驳,手上的动作甚至比司念还要快了半拍。 纤细的手掌反扣过来,将那只略小一圈的手包裹在掌心里。 两个人用沉默肯定了那个看似荒谬的猜测。 擂台上的轰鸣声一阵接着一阵。 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炮阵在台上肆虐,随后的几场晋级赛也打得火光四溅。 各大高级魂师学院为了争夺那两个首轮轮空的名额,几乎都把压箱底的本事拿了出来。 一整天的赛程冗长又枯燥。 当天空变成昏黄的橘色时,裁判吹响了最后一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悬挂在主看台上方的大型魂导屏幕闪烁了两下,最终定格。 积分榜上,史莱克学院凭借司念在第一场打出的满分一穿七,毫无悬念地占据了榜首的位置。 第二名是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两支队伍稳稳地拿到了淘汰赛首轮轮空的席位。 王言看着屏幕上的结果,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王言合上手里的战术板,欣慰的感叹道,“大家收拾一下东西,今天可以早点回酒店休息。这一轮的轮空,至少为我们争取到了三天的休整时间。” 待战区里的史莱克众人纷纷站起身。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倦色。 尽管他们今天只有司念一直在出力,但在这个高压的环境里坐上一整天,对精神也是一种不小的消耗。 司念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她在台上为了应对那个魂王,强行改变了千机武魂的形态,虽然有白泽的被动天赋卸力,但连续变换了四五种重型兵器,魂力和精神力的消耗相当惊人。 “走吧。” 比比东拿起靠在椅背上的水壶,塞进储物戒里。 史莱克一行人顺着选手专用通道往外走。 第67章 通道里的光线比外面要暗上许多。墙壁上的魂导壁灯散发着微弱的黄光,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司念走着走着,脚步就开始变得有些虚浮。 过度消耗精神力后的后遗症开始显现,她的上下眼皮像是在打架,每次眨眼都需要花费不小的力气才能重新睁开。 纯困战士。 她往旁边挪了半步,肩膀一歪,整个人直接靠在了比比东的身上。 比比东的步子瞬间慢了下来。 她将左手绕过司念的后腰,托在她腰侧的位置,右手依然和在待战区时一样,和司念的左手十指相扣,牵得紧紧的。 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姿势。 司念把头靠在比比东的肩膀上,几乎是将身体大半的重量都压了过去,半眯着眼睛,一边顺着比比东的步伐往前走,一边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瞌睡。 比比东为了配合她的步调,把原本干脆利落的步伐放慢了一半,左手在司念腰间稍微用了点力,防止她因为困倦而踩空台阶。 两人就这样半抱半扶着,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王冬跟在霍雨浩旁边,走在她们前面几步的距离。 通道里的回声有些大。王冬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看,他脚下差点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昏暗的光线里,那个平时冷着脸,从不让人靠近的林东,此刻正任由司念整个人挂在自己身上。 左手搂腰,右手牵手,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连风都吹不过去。 王冬看着那两个连体婴一样的背影,又想起上午在待战区里发生的一幕幕。 递水、擦汗、扎头发、还有马小桃被捏红的手腕。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同样目瞪口呆的霍雨浩。 “雨浩。我觉得她俩真的大概也许可能……”王冬压低了声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都不知道她们是来打比赛的,还是来度蜜月的。” 这句话说得并不算小声。 走在前面的徐三石听到动静,回过头看了一眼,立刻赞同地点了点头。 “王冬,这你就不懂了,在某些人眼里,这可能真的只是个顺带拿个第一的蜜月旅行。我们这些为了学院荣誉拼死拼活的人,在人家眼里不过是群免费的群演。” 贝贝在旁边拍了徐三石的后脑勺一巴掌:“少说两句。你就不怕那位林同学听见了,明天在训练场上拿你试毒?你啊,就是嘴贱。” 徐三石立刻缩了缩脖子,闭上嘴加快了脚步。 走在队伍最后的比比东,把这些窃窃私语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度蜜月。 前世在武魂殿,她听过无数关于自己的流言蜚语。 有说她冷血无情的,有说她野心勃勃的,但从来没有人把这种充满了温度和柔软的词汇跟她扯上一点关系。 比比东低下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已经彻底闭上眼睛的司念。 银色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嘴唇微微张开着,呼吸平稳。 度蜜月就度蜜月吧。 比比东左手托在司念腰上的力道紧了紧。 如果这种能在全大陆最高规格的赛场上,堂而皇之地牵着她的手往外走的日子叫度蜜月,那她一点都不介意把这个蜜月的期限无限拉长。 因为这是她头一次感到幸福。 通道的尽头,夕阳的余晖洒在青石板上。 比比东托着司念的腰,两人跨出大门。橘红色的光线将她们交叠在一起的影子,长长地拉在星罗广场的地面上。 作者有话说: 碎碎念一下。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无期迷途能不能赔我点钱。。。赌狗赌到最后一无所有,抽卡从过年歪到现在,抽皮肤重抽三次没一个是想要的:),开服老登就这样被杀熟了。 大晚上激情氪648结果抽完皮肤后一阵空虚,直接进入贤者时间,明天早八而现在已经凌晨三点,气的完全睡不着,人生一片黑暗哈哈,我不活了。 以下小番外; 神界的姻缘树下。 司念拿着两条刻满神文的红线,比划着往树上扔。“东姐,这玩意挂高一点是不是就更结实?” 比比东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手里翻着命册,头也没抬:“那绳子是用下界材料制作的,容易断。” 她合上书,走过去拿过司念手里的红线。指尖涌出暗金色的审判神火和紫黑色的蛛网,直接将两条红线强行炼化进姻缘树的树干深处。 “这下,除非这棵树连同神界一起炸了,否则谁也解不开。” 第71章 天色褪尽时 星罗城的护城河畔,垂柳的枝条在微风里晃动。 距离那场喧嚣的晋级赛已经过去了一整天。随着晋级赛的落幕,大家也迎来了三天宝贵的休赛假期。 比比东和司念没有待在星皇大酒店。她们沿着河堤的石板路慢慢走着。 司念穿了一件月白色的短款外套,下摆刚过腰际,银色的长发用一根发带松散地束在脑后。比比东则是一如既往的黑色长风衣。 河面上偶尔有几艘小船撑着船桨划过,带起一串细碎的水波。 司念手里拿着一串刚从街角买来的糖葫芦。她咬了一口,酥脆的糖衣在嘴里发出声响。 司念:嚼嚼嚼 “东姐,你看那边。”司念用竹签指着河对岸的一座高塔,“那座塔的顶端是用青金石砌的。等比赛结束了,我们去上面看看好不好?” 比比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她转过头,目光落在司念沾着一点糖屑的嘴角上。 她从口袋里拿出方巾,抬起手,动作轻柔地在司念的唇角擦拭。 “好。”比比东把方巾收回口袋,“你想去哪里,比赛结束后我陪你去。” 司念弯起眼睛笑了,她咽下嘴里的食物,把竹签扔进路边的木桶里。 两人走到河堤边的一处巨石旁。石头被太阳晒得有些暖,一半掩映在垂柳的阴影里。 司念跳上去坐下,两条腿悬在半空中轻轻晃荡。 比比东站在她旁边,风衣的下摆被河风吹得扬起。她微微侧过身,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从树叶缝隙间漏下来的阳光,让司念完完全全待在她的阴影里。 周围很安静,偶尔能听到风吹过柳叶的沙沙声。 司念靠在身后的柳树干上,望着天空中被风扯得有些散乱的云层,她的指尖在膝盖上无意地敲击着,嘴里开始哼起一段旋律。 她心情好或者发呆的时候,总喜欢瞎编一些小曲。平时那些曲调听起来轻快随意,但今天她哼出的旋律却比平时要慢。 没有了那种跳脱的节奏,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被河风吹散的雾。 “黄昏褪去了颜色,天平被人拨弄着。 看不见的手握着刀,要裁断谁的枝叶?” 司念的嗓音很干净,目光依然望着远处的云。声音顺着风飘进比比东的耳朵里。 “金色的曦缕啊,一寸寸地断裂。 别怕它碎落在风里,那是我重织的结。 如果风停下来,如果星星不再闪烁。 那只是我有些累了,借着长夜睡着了。” 哼到最后一句,司念的尾音压得极低,似乎真的带上了一丝倦意。 比比东看着她。 她很清楚,头顶那片看似平静的云层之上,有一双带着无尽恶意的眼睛在看着她们。 那份来自高处的杀意从来没有真正消失过。 这份悬在头顶的威胁,让比比东对司念随口哼出的每一个字都变得敏感。 这些词汇连在一起,像是一份谶言。 她走过去,手掌握住司念放在膝盖上的手腕。 司念回过神来。她转过头,金色的眼眸看着比比东。比比东没有用很大的力气,只是将她的手腕虚虚地扣在掌心里。 “念念。”比比东看着她的眼睛,语气里透着令人心疼的恳求,“换一首唱。” 司念看着比比东近在咫尺的脸。 她能感觉到扣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手掌传来的温度和颤抖。 比比东在害怕。 那个高高在上的存在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压在比比东的前世和今生上。 司念迅速换上了一副笑嘻嘻的表情。她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挠了挠后脑勺。 “是不是很难听?我瞎编的。”司念把身体往前探了探,凑近比比东。 “什么天平睡觉的,估计是这两天打比赛太累了,满脑子就想着怎么倒头大睡。东姐你不喜欢,我以后绝对不唱这首了。” 司念笑得很灿烂,连嘴角的弧度都和往常讨好比比东时一模一样。 她把视线越过比比东的肩膀,再次投向那片遥远的云层。那双金色的眼眸深处,有一抹极淡的悲伤一闪而过。 “以后别唱这种歌了。”比比东将扣在手腕上的手指松开,顺势往下滑,变成了十指相扣的姿势。 第68章 她把司念的手拉过来,放进自己风衣的口袋里:“听起来很不吉利。我带你去吃别的东西吧。” “好啊。”司念从石头上跳下来,落在比比东身边。她牵着比比东的手捏了两下,“前面有个卖糖画的摊子,刚才光吃糖葫芦了,有点酸,我们去看看那个。” 说着,司念拉着比比东往石板路的前方走去。 比比东任由她拉着。手心传来的温度很暖和,她看着司念走在前面的背影,外套的衣角在风里轻轻摆动。 作者有话说: 埋点刀子,感觉写的很明显了(搓手) 这几天忙着搬宿舍了,就住最后一个月还要搬宿舍我也是服了 第72章 小熊 司念的手还揣在比比东风衣的口袋里。两人并肩走在人群中。 “糖画摊子今天好像提前收摊。” 司念在原本应该摆着画糖人摊位的地方停下脚步,那里现在被一个卖竹编工艺品的小贩占了位置,她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 手慢无,犹豫就会败北。 比比东看着司念略微垮下去的肩膀。 “明天再来看看,或者回程的路上买。”比比东捏了捏口袋里司念的手指。 没买到糖画她肯定有些失落。但今晚的夜市这么长,总能找到别的东西让她高兴起来,只要她不再哼刚才那首歌就行。 司念点点头。她的注意力很快被斜对面的一阵喝彩声吸引了过去。 那是一个占地面积不小的摊位。摊主在后方竖起了一面巨大的木板,木板上钉着许多彩色的气球。 摊位前摆着几把用简易魂导器改装过的□□。□□不发射真正的子弹,而是用微弱的魂力凝聚成气弹,用来击破气球。 在木板的最上方,摆着一排作为大奖的毛绒玩具。 最中间的位置坐着一只灰色的玩具小熊。小熊的脖子上系着一条红色的丝带,做工算不上多精细,但圆滚滚的模样看着很讨喜。 “东姐,我们去玩那个吧。”司念拉着比比东的胳膊,眼睛亮了起来。 比比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目光落在那把改装粗糙的□□上。 “好。”比比东由着她拉着自己挤进围观的人群。 摊位前站着几个正在尝试的年轻人。 □□的准星显然被摊主做过手脚,气弹飞出去的轨迹总是会在最后关头偏离一点。 连续几个人打空了一整匣气弹,连安慰奖都没拿到。 司念松开比比东的手,走到摊主面前交了几个铜魂币。 摊主递过来一把□□。司念拿在手里掂了掂重量,熟练地拉开枪栓看了一眼内部的构造。 千机武魂赋予了她对所有物品结构的直觉。她只是扫了一眼,就知道瞄准镜被稍微改偏了一分。 司念举起□□,闭上一只眼睛瞄准木板上方的灰色小熊。 她没有用千机的力量去矫正轨迹,玩游戏如果用武魂作弊就失去了乐趣,她完全凭借手感,把枪口往左下角压了半寸。 “砰。” 微弱的魂力气弹射出。擦着灰色小熊旁边的一个气球飞了过去,打在后方的木板上。 人群里发出一阵遗憾的叹息声。 司念撇了撇嘴。 “这枪管里面的膛线居然是自己刻的,太糙了。”司念嘟囔了一句。 她重新调整姿势,准备开第二枪。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司念托着枪管的左手。 比比东站在司念身侧,身体微微前倾,风衣的衣角扫过司念的小腿,左手包住她的手背,右手覆在扣着扳机的手指上。 “把肩膀放松。”比比东的声音在司念耳边响起,“不用去算它偏了多少。你只看你要打的东西。” 司念靠在比比东怀里,鼻尖萦绕着那股熟悉的冷香。她顺着比比东的力道,不再去管那根被做过手脚的枪管。 比比东的手指带着司念的手指,扣下扳机。 接连五声气爆音响起。 木板最上方,灰色小熊周围的五个气球在几秒钟的时间里全部炸裂。 摊主瞪大了眼睛,半天没回过神来。围观的人群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比比东松开手,站直身体。她看着司念转过头来的笑脸。 她笑起来眼睛会变成月牙的形状。很漂亮。 摊主虽然肉疼,但还是搬来梯子,把那只大奖的灰色小熊取下来递给司念。 司念接过小熊,抱在怀里揉了两下。 小熊的布料有点硬,但填充得还算饱满。她的手指在小熊的肚子上捏了捏,感觉到里面有一块棉花似乎比其他地方硬一点,像是打结了。 她没有在意,随手将小熊往上颠了颠。 “摊主老板,你这枪做手脚做得也太明显了。” 司念抱着熊,笑眯眯地转头看向比比东。 “不过遇到我东姐,算你今天运气不好。有些时候,就算你把条件改得再死,最后的结果也未必会如你所愿呢。” 司念这句话说得有些没头没脑。她一只手抓着小熊的耳朵,手指在红色的丝带上绕圈。 她对运气的评价,听起来总是带着几分随性。 她知道自己的记忆不完整,也知道有些东西被抹去了。但她觉得现在的轨迹就很好。 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一本写好的剧本,那她觉得这个剧本在很多时候是可以被撕掉重写的。 只要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而已。 比比东看着司念摆弄着那个玩具熊。 “走吧,前面还有别的东西。”比比东把司念抱着熊的手拉过来,重新揣进自己的风衣口袋里。 两人离开摊位,继续顺着街道往前走。 夜市的灯光打在她们身上。 司念把灰色小熊单手抱在胸前。她似乎对这个普通的毛绒玩具产生了很大的兴趣,一路上都在捏着它的胳膊和腿。 “东姐,你说这个熊的肚子里装的是什么?”司念用食指戳着小熊圆滚滚的肚子。 “烂棉花。或者是碎布条。”比比东看了小熊一眼。 “我觉得不是。”司念停下脚步,煞有介事地把小熊举到比比东面前。 “它肚子里有一块硬硬的东西。我猜可能是摊主缝的时候掉进去的纽扣。等回去了我把它拆开看看。要是个金魂币我们就赚了。” 比比东看着司念认真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如果是个金魂币,你可以拿去买一百串糖葫芦。”比比东说。 她总是能对这种毫无意义的小事保持好奇,一个小小的毛绒玩具就能让她研究半路。 司念把小熊收进手上的储物戒指里。 她们走过一个又一个的摊位。有些摊子上摆着一排排打磨得并不光滑的石珠手串,灯光下,那些石珠反射着光泽。 比比东的目光在摊位上扫过,没有停留。 司念却拉着她放慢了脚步。她看着路边一个卖花火棒的老太太。黑色的布垫上摆着一捆捆用细竹签做成的小花火。 “东姐。”司念指着布垫上的花火棒,“买两捆吧。我们去刚才那个没人的桥上放。” 第73章 烟火 卖烟花棒的老太太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布垫上的烟火捆扎得很整齐。 比比东拿出几个铜魂币放在布垫上。她弯下腰,拿过两捆花火棒。 两人离开主干道,顺着一条稍暗的青石板路往前走,前方的河道变窄,横跨着一座石拱桥。 这里离热闹的夜市中心有些距离。喧嚣声被两旁的砖墙挡在后面,周围没有其他人。只有桥下河水拍打石墩发出的水声。 石桥的栏杆是用整块的青条石砌成的,表面有些粗糙。 比比东走上桥面,将两捆花火棒外面的草绳解开。司念从里面抽出一根,拿在手里晃了晃。细竹签的一端包裹着灰黑色的火药层。 比比东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上方空气微曲,一小簇暗金色的火苗凭空冒了出来,火苗没有灼热的温度。 审判之火在夜风里安静的燃烧。 司念握着竹签的下端,把灰黑色的火药凑近那一小簇暗金色的火苗。 接触的瞬间,火苗引燃了火药层。 “嗞——” 绚丽的火花在黑夜里喷薄而出。细碎的亮金色火星向四周迸射,驱散了桥面上的暗影,映亮了司念的脸。 司念往后退了一步,甩着手腕。燃烧的烟火棒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明亮的轨迹。她画了一个圈,火星在视野里留下短暂的残影。 比比东指尖的火苗熄灭。 她转过身,背靠在青条石的栏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风衣的下摆被河风吹得微微贴在腿上。 她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司念。 司念画完一个圈,又拿着烟花棒在半空中写字。光影在她的侧脸上跳跃,银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散乱。 火光照在两人的眼睛里。 第69章 手里的第一根花火棒燃到了尽头,火花闪烁了两下,彻底暗了下去,只剩下一根顶端发黑的细竹签。 司念把竹签捏在左手里,右手从比比东拿着的那捆里又抽出一根新的。 她往前走了两步,靠到比比东身前。 “再点一根。”司念把竹签凑过去。 比比东指尖再次燃起暗金色的火苗,司念低着头对准火苗,银色的发丝扫过比比东的手背,带来一点轻微的痒意。 烟火再次燃起。 她拿着燃烧的烟火棒,就站在比比东面前,两人靠得很近。 火星偶尔飞溅出来,落在比比东的黑色风衣上,瞬间熄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东姐,你也拿一根。”司念空出左手,从比比东手里抽出一根,塞进她的手里。 比比东垂眼看着手里那根细小的竹签。她平时手里出现的,要么是死亡蛛皇的毒,要么是森白的骨镰。 这种毫无杀伤力的小玩意,在她手里显得有些违和。 司念把燃烧的那根凑过来,两根烟花棒的顶端碰在一起。 火焰蔓延。比比东手里的那根也亮了起来,她平举着,看着那些金色的火星在眼前跳跃。 “今天晚上河风挺大的。”司念举着烟花棒,肩膀贴着比比东的胳膊。 “冷了?”比比东偏过头问。 “不冷。”司念摇摇头,金色的眼眸盯着手里的火光,“就是觉得这烟花棒烧得挺快。一根没多久就没了。” 比比东看着手里的火花。确实很快。火药层在迅速消耗,竹签暴露出来的部分越来越多。 “烧完了再买。”比比东说,“夜市每天都开。” 司念笑了笑,她手里的第二根烟花棒也暗了下去。她顺手把它和第一根捏在一起,拿在左手里。 “东姐手里的火苗很好用。”司念转头看着比比东,“不用打火石,风也吹不灭。” 比比东看着那双被夜色衬得有些深的金色眼睛。 “以后你想点什么,我给你点。”比比东温和的声音融入风中。 司念从那堆烟花棒里抽出第三根。这次她没有让比比东重新点火,而是就着比比东手里还剩一半的花火引燃了它。 两人就这样靠在桥栏杆上,一根接一根地点燃。 桥面上的光亮忽明忽暗。 司念的左手里已经攥了一大把黑色的细竹签。 当最后一根烟火燃起的时候,她双手捧着竹签的末端,把它举在胸前,安静地看着火花一点点吞噬掉灰黑色的火药。 火光将她的下巴和鼻尖照得很亮。 比比东手里已经空了。她侧着身,视线一直停留在司念脸上。 大后天才是决定淘汰赛对阵的抽签日,接下来的两天完全是空白的,她看着火星在风里闪烁,任由这种宁静将桥面上的一小块空间填满。 火花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桥面上重新陷入黑暗,只有远处的灯笼透过来一点微光。 司念把最后那根竹签收拢到左手里。 “回酒店?”比比东站直身体。 “嗯。困了。”司念点点头。她抱着一束废弃的竹签,跟着比比东走下石拱桥。 街角有一个木制的回收桶。司念走过去,把手里那一小捆黑色的竹签扔了进去。 竹签落到底部,发出声响,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过身走到比比东身边。 比比东伸出手。司念把手递过去,两人十指相扣,顺着青石板路往星皇大酒店的方向走。 夜色渐深,平民区夜市的喧嚣被逐渐抛在身后。 街道两旁的店铺开始陆续打烊,偶尔有几个喝醉的魂师互相搀扶着从巷口路过,比比东会提前拉着司念避开几步。 晚风吹过街道,带起几片落叶在青石板上打转。 司念走得有些慢,时不时打个哈欠,浓重的倦意袭来,她半靠着比比东的肩膀,脚步跟着比比东的节奏慢慢往前挪。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比比东放慢脚步。 “想喝那个街口的骨汤面。”司念半闭着眼睛回答,“多加一份肉卷。” “好。”比比东应了一声,quot;明天早上我去买,你多睡一会儿。quot; 司念含糊地“嗯”了一声,抓着比比东的手指紧了紧。 两人穿过几条街道,星皇大酒店灯火通明的大门出现在视野前方,大堂里依然有不少其他学院的带队老师在低声交谈,气氛有些紧绷。 比比东牵着司念直接穿过大堂,月白色的外套和黑色的风衣在人群中穿行,偶尔有目光投过来,接触到比比东冷淡的视线后又迅速移开。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金属门合上,外面的杂音被彻底隔绝。 回到顶层的豪华套房,比比东推开门。屋子里的魂导灯感应亮起,散发出柔和的暖光。 司念换了鞋,直接走到沙发前,整个人倒了进去。她把脸埋在抱枕里,一动不动。 比比东脱下风衣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她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端着走到沙发旁。 “先喝点水。去洗个澡再睡。”比比东把杯子递过去。 司念从抱枕里抬起头,接过水杯喝了一大口。她揉了揉眼睛,勉强撑起身子,往浴室走去。 浴室里很快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比比东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一份星罗城地图。 目光在上面扫过。她记下了几处有意思的景点和小吃街的位置。剩下的两天时间,足够她带着司念把这些地方都逛一遍。 水声停了。 浴室的门被推开。司念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走出来。银色的长发带着一点水汽,散在肩膀上,她拿着一条干毛巾胡乱地擦着头发,眼睛快要睁不开了。 比比东放下地图,走过去拿过她手里的毛巾。 “去床上坐着。”比比东说。 司念乖乖地走到床边坐下。比比东站在她身后,用毛巾仔细地把那些湿润的头发一点点擦干。 “东姐。”司念低着头,声音听起来有些飘忽,“我那个熊,等明天睡醒了再拆。” “好。”比比东擦干最后一缕头发,把毛巾放到一边,“躺下吧。” 司念立刻倒在柔软的床铺上,扯过被子把自己裹进去。不到半分钟,平稳的呼吸声就传了出来。 比比东看着她睡熟的样子,转身走进浴室。 简单地冲洗过后,比比东换上黑色的丝质睡衣走出来。房间里的主灯已经被关掉,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比比东走到床的另一侧。她从领口处拉出一根很细的银色金属链子。 链子下端挂着一个小巧的吊坠。那是司念以前送给她的那个,金属表面被长久的触摸擦得很亮。 比比东在床沿坐下,指腹在吊坠表面的纹路上划过,金属的触感冰凉。 床头灯昏黄的光打在司念的脸上,把她睫毛的阴影拉得很长。 司念的睡颜很安静,胸口随着呼吸有节奏地起伏着。 比比东把项链收拢在掌心里,慢慢握紧。坚硬的金属边缘抵着掌心的皮肤,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比比东的目光顺着司念的额头往下,滑过鼻梁和嘴唇。 她的野心从未变过,曾经她想创立一个庞大的武魂帝国,一统天下,如今,她也一样敢于挑战神界的执法者。 不论成败,只要不是孤身一人。 比比东松开手,把项链重新放回睡衣里。 金属吊坠贴着温热的皮肤,她倾下身,把司念肩膀处有些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掖好边角。 作者有话说: 如烟花般绚烂,又如烟花般短暂。 /装忧郁. 第74章 半决赛 两天的休整期在星罗城各种巷弄的小吃摊前一晃而过。 今天的天气很晴朗,阳光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史莱克学院的待战区里依然是老样子。 正选和预备队员坐在后排,最前排的两个位置上,依然坐着与众不同的两人。 八进四的抽签结果,史莱克学院又一次对阵正天学院。 两个队伍也真是冤家路窄,不过这场比赛连开打的流程都省了。 正天学院的带队老师在看到大屏幕上对手名字的那一秒,直接向裁判团提交了弃权。 这怪不得他们。 之前那场循环赛给他们留下的阴影太大了。上官残现在听到铃铛响还会出现头疼。 焰儿引以为傲的火焰被司念一杆长枪压得死死的。更别提叶无情被马小桃打得满场乱窜。 明知道打不过,还要在淘汰赛第一轮上去送人头,正天学院的老师觉得这种行为纯属脑残。 保存实力争取下一届的排名才是正经事,八强就八强吧,他们正天已经是万年老八了。 史莱克就这样不费吹灰之力跨过了八进四的门槛。 此时,待战区里的气氛轻松得有些过分。 等到其他队伍的比赛结束后,王言拿着厚厚的资料本,大步从登记处走回来。 第70章 “四进二的对手确定了,是星罗国家学院。”王言把战术板拍在桌子上,清了清嗓子,“戴钥衡和凌落宸的伤势已经稳定。今天这场,他们两个可以归队首发。” 戴钥衡坐在后排,用力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旁边的凌落宸依然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只是微微点头。 司念靠在椅背上,手里抱着一个牛皮纸袋,袋子里装着刚买的炒栗子。 “淘汰赛的规则大家应该都清楚。”王言敲着白板,“三局两胜制。第一场七对七团战。第二场个人车轮战。第三场是二二三组合战。顺序固定。” 和菜头摸了摸自己光滑的头,憨厚地笑了笑:“王老师,如果咱们前两场都赢了,是不是就不用打第三场了?” “是。”王言点头,“但如果打成一比一平,就必须进入第三场决出胜负。而在二二三组合战里,同样是三局两胜,先赢两场小局的队伍晋级。” 王言在白板上画了几个圈。 “星罗国家学院是东道主,他们的底牌藏的很深。”王言转过头,看向坐在第一排的两个人。 “司念,林东。这场四进二,你们两个就在台下休息。把舞台让给他们。” 司念正从纸袋里摸出一颗栗子,栗子壳很硬,她只是个柔弱的扛得起十几公斤大刀的小女孩,根本打不开。 比比东从她手里把那颗栗子拿过来。 两根修长的手指微微一捏,坚硬的栗子壳裂开一条缝。比比东剥开外壳,把剥好的栗子肉塞进司念嘴里。 “太好了。”司念嚼着栗子肉,“连着打了好几场,我早就想在下面安安稳稳当个观众了。霍雨浩,王冬,待会儿看你们表演了。” 王冬坐在后面,双手交叠放在脑后,嘴角上扬:“放心吧,看我怎么大显身手。” 霍雨浩正在本子上飞快地记录着星罗国家学院的成员信息。听到王冬的话,他抬起头,眼神很认真。 “星罗国家学院的队长久久公主是星冠武魂,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辅助兼控制系武魂,我们不能掉以轻心。”霍雨浩说。 “雨浩这分析得头头是道。”萧萧从旁边凑过来,伸手在司念的纸袋里抓了一把栗子。 “林同学,帮我也捏两个呗。这壳太硬了,我指甲都快劈了。” 萧萧胆子大的很,直接两颗栗子递到比比东面前。 周围的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徐三石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冷气,觉得萧萧这种行为简直是在死亡边缘疯狂试探。 比比东眼皮都没抬一下。 “自己剥,我不会。”比比东冷淡地吐出几个字。嘴上说着不会,结果手里又捏碎了一颗栗子,剥出完整的果肉,顺手塞进司念嘴里。 萧萧收回手,也没有生气,本来就是来近距离观察两人的,也没指望比比东能答应。 “我不会~”萧萧学着比比东的样子嘀咕了一句,低头认命地自己用指甲去抠那坚硬的外壳。 司念咽下嘴里的食物,笑得肩膀直耸,她从戒指里掏出一把专门用来开坚果的小夹子,扔到萧萧怀里。 “萧萧,你别难过,东姐只负责我这一份口粮,你用这个吧。”司念靠在比比东胳膊上,两个人这幅完全没把别人当人的样子让后面的徐三石等人直翻白眼。 王言看着这群年轻人插科打诨,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种大敌当前却还能有心思吃零食的氛围,放在别的学院简直不敢想象。 “好了,说正事。”王言拍了拍手。 “第一场团战,马小桃、戴钥衡、凌落宸,你们三个正选带队。预备队这边,霍雨浩、王冬、贝贝、徐三石。你们四个上。” 被点到名字的人立刻停止了闲聊,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徐三石拿起他的玄冥龟甲盾,在手里颠了两下。 “终于轮到哥哥我上场展示真正的防御技术了。”徐三石嘿嘿一笑,目光飘向坐在另一边的江楠楠,“楠楠,待会儿看我怎么把对面的攻击全挡下来。” 江楠楠转过头,假装在看远处的看台,根本没接他的茬。 贝贝在旁边拍了拍徐三石的肩膀。 “待会儿上了台,你的盾最好拿稳一点。”贝贝提醒道,“别忘了对面可是主场作战,星罗皇帝肯定在上面看着,你可别激动的乱窜。” “管他在哪看。”马小桃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一头红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显得非常惹眼。 “只要上了台,就算是皇帝也得按规矩办事。今天这场,我们速战速决。” 戴钥衡听着马小桃的话也站了起来,他的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劲。 作为白虎公爵的长子,这场在星罗帝国主场的比赛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戴钥衡转过身,目光越过几排座椅,停留在第一排的司念和比比东身上。他往前走了两步。 “司念同学,林东同学。”戴钥衡的开口叫了两人。 “我弟弟华斌之前在新生考核时冲动违规,对司念同学造成了伤害。作为兄长,我理应替他道个歉,希望不会影响大家在团队里的信任。” 司念嘴里正嚼着半颗栗子,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她把栗子咽下去,刚想开口说句场面话把这事翻篇。 比比东抢在前面有了动作。 她靠在椅背上,眼皮微微撩起,紫色的眸子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戴华斌当时用光波打穿司念腹部的画面,一直萦绕在她的记忆里。如果不是玄老拦着,他那愚蠢的弟弟早死的不能再死了。 “道歉?”比比东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笑意,指尖把玩着一颗坚硬的栗子壳。 “你弟弟现在还能站着喘气,已经是史莱克学院的面子。收起你那套公爵府的虚伪做派,离她远点。别逼我在赛场下动手。” 戴钥衡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他硬生生忍住了。他清楚眼前这个黑衣女孩在护短时的疯魔程度,继续说下去只会自讨没趣。 “东姐,马上要上场了,别吓唬人家。”司念扯了扯比比东的袖子,把一颗剥好的栗子肉塞进她手里,笑眯眯地打圆场。 “好了,我这人其实记性不大好,你那弟弟以后好好做人就行,安心比赛吧。” 他朝司念点头,转身走回队伍。 比比东看了她一眼,把栗子壳扔进垃圾桶。 旁边的萧萧用双手捧着脸,眼睛在比比东和司念之间来回转悠。 “走吧,准备进场了。”马小桃在前面喊了一声。 裁判在扩音魂导器里已经开始呼叫双方队员入场。 星罗广场上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观众挥舞着旗帜。 霍雨浩把笔记本塞进怀里,深吸了一口气。王冬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两人并肩朝着入场通道走去。 司念坐在椅子上,举起手里那个装满剥好栗子肉的纸杯。 “加油啊各位。”司念晃了晃纸杯,“打赢了回来分你们吃。” 王冬挥了挥手。马小桃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七个人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通道入口。 待战区里空下来大半。 王言紧张地盯着远处的斗魂台,双手攥着那块战术板。 比比东坐在原位。阳光刚好打在司念侧脸上,比比东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帮她挡去了一部分刺眼的光线。 “你觉得他们这场能赢吗?”司念把纸杯放在膝盖上,转头看着比比东。 “马小桃的邪火已经被根除,加上戴钥衡的强攻和凌落宸的控制。”比比东分析的头头是道。 “两个魂帝、一个魂王,除非那个星冠武魂能搞出什么颠覆常理的东西,否则星罗学院撑不过十分钟。” 司念点点头,目光投向两百米外那个巨大的擂台。 星罗国家学院的七名队员已经站在了擂台另一侧。带头的久久公主穿着一身华丽的金色战斗服,星冠武魂在她的身上若隐若现,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比赛正式开始。 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霍雨浩的精神探测共享全面铺开,史莱克七个人的动作配合默契。 突然,擂台中央爆发出一阵混乱。 “看我的玄冥震!”徐三石大吼一声,举着那面漆黑的龟甲盾冲进人群。 他跑得太快,直接越过了前排的防线,正好挡在了马小桃准备释放凤凰穿云击的路径上。 “死乌龟你给我滚开!”马小桃眼看着自己的火鸟就要砸在队友后背上,怒吼着强行收住火势。 徐三石听到背后的骂声,吓得直接一个滑铲扑在坚硬的石板上。巨大的暗红色火鸟擦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高温燎卷了他几缕头发。 司念坐在台下,看清这一幕后直接笑出了声。她笑的直不起腰,手里的纸杯一倾斜,几颗剥好的栗子掉在了地上。 “哎呀。”司念看着掉在地上的果肉,有些可惜地砸了咂嘴。 纸杯里已经空了。她转过头,看着比比东手里刚剥出来的一颗完整栗子。 第71章 “东姐,我还想吃。”司念张开嘴,凑过去等投喂。 比比东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嘴角勾起,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她拿着栗子的手不仅没有递过去,反而稍微往上抬了抬,举到了司念需要稍微够一下的高度。 司念的下巴抬高了一点,嘴唇试图去咬那颗黄澄澄的果肉。 比比东的手指又往后撤了半寸。 司念一口咬空。她不满地哼了一声,身体往前倾,双手直接抱住比比东的胳膊,试图把那只手拉下来。 “给我。”司念仰着脸,因为用力,眼角泛起了一点红晕。 比比东任由她抱着自己的胳膊。手指依然捏着那颗栗子,悬在司念眼前。 她看着司念像只急着吃零食的小动物一样扑腾,紫色的眼眸里浮起一层浅浅的笑意。 “刚才让你吃慢点。”比比东声音很轻,带着点逗弄的意味。 “是徐师兄太搞笑了嘛。”司念借着抱胳膊的姿势,整个人干脆贴在比比东肩膀上,脑袋在她风衣上蹭了两下,”我不管,你剥都剥了。” 比比东看着司念在自己肩膀上蹭来蹭去。那头银色的长发扫过她的脖颈,带来一点细碎的痒意。 她终于不再难为她,手指微微一松,把栗子塞进了司念嘴里。 司念心满意足地嚼着,还不忘用手背蹭了蹭比比东的衣袖。 擂台上的战斗还在继续。星罗学院的星冠武魂确实难缠,久久公主释放的星耀术将整个擂台笼罩在一层迷幻的光芒里,打散了史莱克的阵型。 司念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盯着那些星光。 “这星冠武魂有点意思。”司念指着擂台,“和防御型魂导器配合的很好,小桃姐打半天都破不了盾。” “雕虫小技。”比比东又剥开一颗栗子,递到司念嘴边。这次没有举高,直接喂了进去。 “那如果是东姐,你打算怎么破?”司念嚼着栗子,含糊地问。 比比东看着司念腮帮子鼓动的样子,眼神柔和下来。她抽出纸巾擦掉指尖的碎屑,最后吐出简单的两个字。 “强攻。” 司念差点把嘴里的栗子喷出来。 “噗,那不还是和小桃姐一样吗?”司念咽下果肉,“我还以为东姐要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战术呢。” 比比东被她逗得嘴角微微扬起。她伸手捏了一下司念的脸颊。 “物理上的强攻破不了盾。但我不用物理攻击。“比比东的声音里带着难得的促狭,“防御魂导器能挡住火,能挡住冰。但它能挡住空气吗?” 司念眼睛一亮,立刻反应过来。 死亡蛛皇的剧毒。 只要毒素顺着空气缝隙渗透进去,那层乌龟壳一样的防御罩里面就会变成一个毒气室。 根本不需要打破外面的壳,里面的人自己就会倒下。 司念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东姐。” 比比东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她又剥了一颗栗子塞过去,堵住了司念接下来的彩虹屁。 第75章 开过光的盾牌 阳光慢慢偏移,十分钟过去了,比赛并没有像预期中迅速结束。久久公主的绝对防御魂技让马小桃的凤凰火焰几次无功而返。 司念纸杯里的栗子又攒了一小半。她打了个哈欠,显然对这种陷入拉锯战的场面失去了最初的兴趣。 “看来还得打一会儿。”司念靠回椅背上。 随着时间推移,星罗学院的魂力消耗越来越大。马小桃终于抓住久久公主魂力周转不灵的瞬间,一记凤凰穿云击破了她的星之守护。 戴钥衡和凌落宸紧随其后,彻底击溃了对面的阵型。 裁判吹响了结束的哨音。 王言在后面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激动地挥舞了一下手里的战术板。 史莱克的七名队员气喘吁吁地顺着台阶走下来。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汗水和硝烟的味道。 司念从椅子上站起来,端着那个装满剥好栗子肉的纸杯迎上去。 “来来来,说好的赢了分你们吃。”司念抓了一小把栗子塞给走在最前面的霍雨浩,顺便分了几颗给王冬。 徐三石灰头土脸地从后面挤过来。他手里的玄冥盾边缘还有点被火燎过的痕迹。看见司念手里的纸杯,他直接伸手去抢。 “累死哥哥我了,赶紧给我补补。”徐三石大声嚷嚷。 贝贝在后面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你刚才滑铲坑死了,还好意思吃?”贝贝推了推滑落的眼镜,毫不留情地揭短。 徐三石捂着手背跳脚:“那叫战术性规避!你懂个屁!” “我看你就是欠揍。”贝贝直接一脚踹过去。 两人在待战区里绕着椅子追打起来,徐三石边跑边试图伸手去摸司念怀里的纸杯。 “哎哎哎,别抢!”司念赶紧护住手里的杯子,一个转身躲到了比比东身后。 徐三石刹不住车,直直地朝着比比东的方向冲了过来。 比比东坐在椅子上,右腿随意地一抬,脚尖勾住旁边的一把空椅子,踹到了徐三石必经之路上。 “砰!” 徐三石的小腿骨狠狠撞在椅子腿上,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摔了个狗吃屎,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嘶——”王冬默默地往后退了两步。 贝贝停下脚步,干咳了两声,整理了一下衣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司念从比比东身后探出脑袋,看着趴在地上的徐三石,抓了两颗栗子,蹲下来放在徐三石的头顶上。 “徐师兄,看在你这么拼的份上,给你留两颗。”司念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比比东看着司念蹲在地上恶作剧,眼底的笑意又浮了上来。她伸手捏住司念外套的后领,把她拎了起来。 “地上脏。”比比东说。 马小桃走到旁边坐下,扯过一条毛巾擦汗。 “累死了。”马小桃灌了一大口水,“那星冠配防御魂导器还真硬。好在第一场拿下来了。” 戴钥衡坐在另一边,闭着眼睛调息,他的魂力消耗也不小。 王言拿着战术板走过来,脸上的喜悦还没完全褪去。 “大家干得好。我们拿下了第一场。接下来的个人车轮战,只要再赢下来,我们就直接晋级决赛。” 徐三石还郁闷地趴在地上,小腿骨撞在椅子腿上的痛感还没消退,他正准备伸手去够头顶上的两颗栗子,给自己找点安慰。 头顶突然一轻。 伴随着一阵扑腾翅膀的声音,一只不知道从哪飞来的灰羽胖鸽子俯冲下来,十分熟练地叼走了徐三石头上的两颗栗子,一看就是惯犯。 这还不算完,胖鸽子借着俯冲的惯性重新拉升高度时,尾巴一撅,一坨可疑的白色物体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徐三石那面引以为傲的玄冥龟甲盾上,甚至还有几滴溅到了他的衣服后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待战区里安静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一阵狂笑。 霍雨浩赶紧捂住嘴,肩膀抖得像筛糠。王冬直接笑弯了腰,指着徐三石半天说不出话。 徐三石摸了一把后脖颈,看着手指上的白色印记,整个人都快炸了。 “我靠!连鸟都欺负我!”徐三石气得一骨碌爬起来,举着盾牌就要去抓那只已经飞到半空中的胖鸽子。 “你给我下来!还我的栗子!你这只该死的肥鸟!” 司念原本还躲在比比东身后,看到这一幕,笑得直锤桌子,她一只手捂着肚子,整个人靠在比比东的肩膀上,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比比东看着徐三石举着盾牌原地转圈跳脚的滑稽样,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她顺手搂住笑得东倒西歪的司念,免得她一头栽下去。 “这鸟的眼光不错。”比比东也有点绷不住,调侃道,“它可能觉得那个盾牌比较适合做露天厕所。这下他那面盾算是真正开过光了。” 司念听见这句吐槽,笑得更大声了。她抓着比比东的风衣袖子,好半天才喘匀了气。 “东姐,你嘴也太毒了。”司念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仰起头看着比比东,“徐师兄要是听到,估计得气得直接武魂暴走。” “他现在已经快暴走了。”比比东指了指还在无能狂怒的徐三石。 王言在前面用力咳嗽了两声,试图维持带队老师的威严。但他自己憋笑也憋得很辛苦。 “好了三石,赶紧去清理一下。”王言挥了挥手,“第二场马上开始了。等会儿轮到你上场的时候,可别带着一身鸟粪上去,多让人笑幻。” 徐三石骂骂咧咧地提着盾牌跑去后面的洗手池。 裁判的哨声再次响起,提醒双方准备第二场个人车轮战。 “落宸,你先上。”王言收起笑容,看向凌落宸,“星罗学院刚打完团战,士气受挫。你用冰控尽量多消耗他们几个人。” 凌落宸点点头,周围的空气随着她的起身下降了几度。她踏上擂台,冰冷的气质和对面有些焦躁的星罗队员形成了鲜明对比。 第72章 司念捧着空掉的纸杯,重新在比比东身边坐好。 “等今天这场打完,回去就要开决赛前的战术会议了吧?”司念把纸杯捏扁,扔进旁边的回收桶里。 “嗯。王言昨天就在准备决赛的资料。”比比东帮司念把散下来的一缕银发别到耳后,声音温和。 “不过那种会你听个热闹就行。真到了决赛,该怎么打还是怎么打。” 比比东对那些刻板的战术安排一向兴致缺缺。 倒不是瞧不起战术,战术固然有效,可以减小很多不必要的消耗,但面对瞬息万变的赛场,实力仍然是第一标准。 擂台上,凌落宸已经和星罗学院的第一名队员交上了手。 冰之法杖在凌落宸手中挥舞,大片的冰霜瞬间覆盖了半个擂台。 星罗学院派出的第一个人是个敏攻系,试图用速度绕开冰层。 但凌落宸的冰控非常老道,冰刺就像是从地底长出来的獠牙,不断影响对方的走位。 不到两分钟,那名敏攻系队员就被冻住了双腿,无奈认输。 星罗学院紧接着派上了第二个人。 “凌学姐这控场能力确实强。”司念手肘撑在扶手上,“这种范围减速,换作是我,要是不变出个火炮来轰开冰面,估计也会觉得有点麻烦。” “她的冰属性还算纯粹,但变通不足。”比比东靠在椅背上,看着台上不断蔓延的冰花,跟司念闲聊着。 “如果对面是个脑子活络的或者强攻系的,直接用魂力砸碎地面的冰层制造碎冰反弹,她那套控制就大打折扣了。” 司念偏过头看着比比东:“东姐,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能一边破冰还能一边躲技能的,除了你这种怪胎,也就是小桃姐和那个戴玥衡勉强能做到。” “所以她只能在这种水平的比赛里拿几分。”比比东抬起手,在司念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要是我们念念,是不是三下五除二就能解决了?” “哎呦。”司念捂着额头,其实一点都不疼。她顺势往比比东那边蹭了蹭,“那是,我可是拿过满分的人。” 两个人开玩笑的说着,星罗国家学院实力并不弱,以司念目前的等级,想要一穿七基本上不可能。 台上的战斗进行得很快。 凌落宸凭借着冰属性的绝对压制,又耗死了星罗学院的第二个人。 第三名上场的是一个火属性魂师,试图用属性相克来破冰。但凌落宸的魂力明显高出一筹,硬生生冰雾化水把对面的火焰给浇灭了。 连续击败三人,凌落宸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起来。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冰之法杖的光芒也暗淡了不少。 对面的第四名队员已经跳上了擂台。 “落宸,下来休息!”王言在台下大喊。 已经连下三城,首发任务超额完成,没必要继续硬撑。 凌落宸很果断地收起武魂,转身走下擂台。 星罗国家学院那边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团战输了,个人赛一上来又被连穿三个,东道主的面子快挂不住了。 史莱克待战区里,刚才去洗鸟粪的徐三石终于回来了。 他衣服后领那块洗出了一大片水渍。脸色黑得像锅底,手里捏着那面玄冥龟甲盾,手都搓红了。 刚才在洗手池那边,他还听到路过的日月学院队员在小声议论他头顶栗子被鸟拉屎的奇观。 一股无名火在徐三石胸口疯狂乱窜。 “王老师,这场我上。”徐三石咬着牙,死死盯着台上那个星罗学院的第四人。 王言看着徐三石那副要吃人的表情,点了点头:“去吧,注意防守反击。” “防守?我今天非得把对面的脑浆子揍匀了不可。”徐三石大步走向台阶。 皮卡石,就决定是你了! 司念看着徐三石气势汹汹的背影,转头跟比比东小声咬耳朵。 “东姐,我觉得台上的那个人要倒霉了。徐师兄现在这状态,就像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 “没办法,谁让他运气这么好。”比比东调整了一下坐姿,任由司念靠在自己胳膊上,“憋了一肚子火,刚好上去恶心恶心对面。我们就在下面看戏好了。” 作者有话说: 史莱克预备队在讨论怎么应对徐三石的“鸟屎创伤后遗症”。 霍雨浩提议:“以后只要徐师兄上场,我就开精神探测帮他盯着天上的鸟?” 王冬摇头:“那太浪费精神力了。干脆给他买个帽子得了。” 司念在一旁嗑瓜子,出主意:“其实不用那么麻烦。让东姐在他盾牌上喷点毒液,那鸟以后只要飞过他头顶,直接毒晕掉下来,还能晚上加个餐。” 路过的徐三石听到这话,直接崩溃大哭:“你们这群没良心的!林东同学的毒是能随便碰的吗?盾融了我用什么挡伤害!你们有没有把我当人啊!” 比比东在旁边喝了口水,淡淡地说:“我觉得司念的提议很不错,明天可以试试。” 第76章 一言难尽的个人赛 擂台上,星罗学院的第四名队员快被气的七窍生烟。 徐三石把玄冥龟甲盾砸在身前,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缩在盾牌后面。 对手的魂技砸过来,他连躲都不躲,纯硬抗。 等对手释放完一轮魂技准备后撤喘息时,徐三石的脚下立刻亮起一圈黑色的光晕。 “玄冥置换!” 刚拉开距离的星罗队员眼前一花,身体瞬间不受控制地被扯到了盾牌前方,迎面撞上的就是徐三石那张欠揍的脸和一记盾击。 “你跑什么啊?不是要打吗?”徐三石一边用盾牌把人往死角里逼,嘴里还不停地输出。 “刚才在台下你也笑我头上顶鸟屎是不是?笑啊,你再笑一个我看看?” 对手气得脸色通红,再次拼尽全力拉开距离。 结果脚跟还没站稳,黑光一闪,又被扯回了徐三石面前。 这种泥鳅一样滑溜、偏偏又硬得像茅坑里的石头的打法,彻底摧毁了对方的心理防线。 来回折腾了四五次,星罗学院的第四人在魂力见底的同时,硬生生被气得胸口一闷,“哇”地吐出一口血。 那人连裁判都没理,直接捂着胸口,跌跌撞撞地自己走下了擂台。 再打下去,他怕自己会被活活气死。 史莱克待战区里鸦雀无声。 贝贝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台上耀武扬威的徐三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真是丢人丢到星罗城了。”贝贝抬手捏了捏眉心,“我待会儿都不好意思说认识他。” 司念原本还咬着一颗栗子,看到那个星罗队员被气得吐血下台,直接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栗子碎屑呛进了气管,她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趴在前面的桌子上,连拍桌子的力气都没了。 比比东赶紧地放下手里的东西,侧过身,手掌贴在司念的后背上,力道适中地替她顺着气。 “慢点。吃东西的时候别看他。”比比东无奈的开口。 她用另一只手端起桌上的温水,凑到司念唇边。 司念借着她的手喝了两口水,好不容易把气喘匀,抬起头的时候眼底全是水光,脸颊因为憋笑憋得泛红。 “不行了,东姐,徐师兄这打法简直是精神污染。”司念趴在桌沿上,下巴垫着胳膊,“我觉得那个对手回去得做好几个月的噩梦。” “能把不要脸发挥到极致,也算是一种本事。”比比东抽出纸巾,印在司念有些湿润的眼角。 她做这些动作的时候,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了站在不远处扶额叹息的贝贝。 这是她从大赛开始到现在第一次正眼看他。 她突然想起来贝贝的武魂是蓝电霸王龙。所以他大概率是那个人的直系后代。 比比东看着贝贝清秀挺拔的背影,脑海里闪过前世武魂殿里那个总是低着头、满嘴理论却连一个普通魂师都打不过的懦弱男人。 玉小刚。 当年那个只会用冠冕堂皇的借口逃避责任的废物。 一个不到三十级就突破五十岁的神秘奇男子。 比比东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她甚至有些想不通,前世的自己到底是眼睛瞎到了什么地步,才会对那样一个满口仁义道德的窝囊废执迷不悟。 那些陈年旧账早就在她重生时就忘记了,现在看着这个带有蓝电霸王龙血脉的后辈,她连一丝多余的情绪都没有,只觉得以前的自己确实病得不轻。 “东姐?你想什么呢?” 司念的声音把比比东的思绪拉了回来。那张带着一点婴儿肥的脸凑得很近,金色的眼睛里透着好奇。 比比东看着近在咫尺的司念,那种因为回想起前世破事而产生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 “没什么。”比比东屈起手指,用指背轻轻蹭了一下司念的脸颊,“肚子还饿吗?” 第73章 “饿!当然饿。”司念立刻直起腰,“看别人打架特别消耗体力。” 就在这时,徐三石扛着玄冥龟甲盾,大摇大摆地从通道口走了回来。 他以同样的方式解决了星罗国家学院第五名队员。脸上挂着那种欠扁的得意笑容,仿佛刚才干了几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怎么样怎么样?”徐三石一屁股坐在贝贝旁边的空椅子上,把盾牌往地上一砸。 “哥哥我这招以静制动,是不是深得兵法精髓?一滴血没掉,直接把对面搞崩溃了!” 霍雨浩默默地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王冬则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你那叫兵法?你那叫无赖。” 王冬嫌弃地扇了扇鼻子前面的空气:“你赶紧离远点,刚才那鸟粪的味儿好像还没洗干净。” “放屁!我洗了三遍!”徐三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扯着自己的后领闻了闻,“哪有味道!” 司念靠在比比东的胳膊上,看着徐三石那副跳脚的样子,幽幽地补了一刀:“徐师兄,虽然没味道,但你刚才在台上那个玄冥置换拉人的动作,特别像……在粪坑里捞东西。” 待战区里再次爆发出一阵哄笑。 徐三石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指着司念“你你你”了半天,最后发现比比东正用一种核平的目光看着他那根指着司念的手指。 为了防止被女女混合双打,徐三石立刻把手指收了回来,在衣服上蹭了蹭。 “我不和你计较。”徐三石咕哝了一句,老老实实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水壶猛灌了一口。 裁判在台上吹响了准备换人的哨音。 星罗学院那边,第六名队员面色铁青地站了起来。而史莱克这边选择的是贝贝出战。 伴随着一声低沉的龙吟,刺目的蓝紫色雷电在擂台中央炸开。 贝贝踏上擂台,蓝电霸王龙武魂附体。 龙鳞覆盖了他半边身体,雷霆之怒爆发时的气场和刚才那个举着盾牌满场乱跑的无赖打法形成了绝佳的反差。 雷光闪烁。贝贝的动作干净利落,雷霆龙爪的电流直接撕开了星罗学院第六名队员的防御,将人逼退到擂台边缘。 待战区里。 司念托着下巴,金色的眼睛映着擂台上跳跃的电弧。 “贝师兄打架比徐师兄有观赏性多了。”司念一边嚼着嘴里剩下的栗子碎,一边客观地给出了评价。 “至少看起来像是个正经魂师在切磋,而不是在贱兮兮的龟缩大法。” 比比东坐在她旁边。听见这句评价,她顺手抽了一张湿巾,递给司念擦手。 “蓝电霸王龙本身就是强攻系里的顶尖武魂。爆发力强,速度快。” 比比东指尖缠绕了司念一小撮头发,漫不经心地说道:“比起用龟壳去磨对手的耐心,这种直接碾压的打法确实顺眼一些。” 徐三石刚喝完一口水,听见第一排传来的对话,差点把水杯捏碎。 “喂喂喂!你们俩评头论足的时候能不能稍微顾忌一下当事人的感受?” “什么叫龟缩?哥哥我那是在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战术,懂不懂?” 王冬坐在后排,笑出了声。 “徐师兄,你就别挣扎了。”王冬双手抱在胸前,“全场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刚才用玄冥置换把人拉过来的时候,对面的带队老师脸都绿了。” 和菜头摸着光溜溜的脑袋,憨厚地补了一刀:“确实。我刚才都怕对面的人气急了,直接从看台上跳下来揍你。” “你们这群没良心的。”徐三石指着这帮落井下石的预备队员,痛心疾首,“我好歹也是拿了两分的功臣。” 司念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徐三石。 “徐师兄是功臣。不过功劳和丢人又不冲突。”司念把擦过手的湿巾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你看贝师兄,人家现在这气度,才符合大陆第一学院的名头。” 徐三石还想反驳就看到比比东偏过头,视线在他身上扫了一下。 “你可以继续喊。如果嫌这边的椅子坐得不够舒服,我可以帮你换个位置。” 徐三石立刻回想起刚才小腿骨撞在椅子腿上的痛感,赶紧闭上嘴,老老实实地缩回椅子里,假装专心看比赛。 我闭麦,我闭麦还不行吗。 擂台上的战局呈现出一边倒的趋势。 星罗学院的第六名队员本来就被徐三石搞得心态有些崩,现在面对贝贝强力的攻击,连三个回合都没撑住,就被一记雷霆万钧劈出了场外。 裁判吹响哨音,宣布贝贝获胜。 星罗学院那边气氛低迷,派上了最后一位队员。 贝贝站在擂台中央,甚至连粗气都没喘。他推了推眼镜,雷光再次在掌心凝聚。 新上场的星罗队员也是个敏攻系,他试图利用速度绕开雷电的覆盖范围,贝贝根本不给他近身的机会。雷霆之网在擂台上铺开。 又是一记干脆的龙爪。 对手的护体魂力被击碎,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花岗岩台面上,半天没爬起来。 裁判举起手中的旗帜。 “第二场个人车轮战,史莱克学院获胜。总比分二比零!” “史莱克学院,晋级决赛!” 第77章 赛前会议 王言在待战区里激动地挥舞着拳头,大声喊着“打的漂亮”。 贝贝收起武魂,走下擂台。 徐三石立刻迎了上去,一拳砸在贝贝肩膀上。 “风头全被你出尽了。”徐三石酸溜溜地说。他举起手里的玄冥盾,“下次这种活儿还是交给我吧。” 贝贝白了他一眼,理了理衣服:“你要是少在台上惹点笑话,王老师说不定会让你多打一场。” 待战区里充满了获胜后的轻松。大家开始收拾各自的物品,准备退场。 司念把吃空了的纸杯捏扁,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坐了半个下午,骨头都有些僵了。 比比东拿起挂在椅背上的黑色风衣穿好,她弯下腰,检查了一下司念座位底下有没有落下东西。 确认无误后,她站直身体,牵起司念的手。 “走吧。”比比东看着司念,“回酒店随便吃点东西,然后去开会。” “好。”司念反握住比比东的手指,脚步轻快地往通道方向走,“打了一下午,肚子早就空了。” 比比东的嘴角带着一抹浅笑,牵着她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星皇大酒店顶层的专属会议室里。 晚饭只是在套房里简单叫了些清淡的饭菜。吃过饭后,史莱克预备队和正选队员悉数到场。巨大的长条会议桌前坐满了人。 角落里的沙发上,玄老依然是一副邋遢的打扮,手里拿着一个油腻的鸡腿在啃。 他虽然不参与具体的战术布置,但决赛前的这种场合,这位海神阁的长老还是亲自坐镇了。 王言站在会议桌最前方,战术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资料。 司念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根用来签到的圆珠笔,笔管在指间灵活地转着圈。 比比东坐在她旁边,单手撑着下巴,目光随意地落在战术板上。 “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底牌,我们在之前的比赛里已经看得很清楚了。”王言稀里糊涂写了一堆,司念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特别是那个笑红尘。他的三足金蟾武魂可以瞬间架起上百门魂导炮。这种程度的火力覆盖,在团战中的威胁极大。” 王言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司念,眼神里透着几分惋惜和担忧。 “组委会之前禁用了司念的连发分裂火炮。这让我们在火力压制上吃了个大亏。” 王言叹了口气:“司念,明天的团战,你和林东首发。但面对笑红尘的炮阵,你用冷兵器近身突破的难度很高。我们需要重新调整火力吸引的战术。” 司念指尖的圆珠笔停了下来。 她转过头和比比东对视了一眼。比比东的眼神很平静,带着一点看戏的纵容,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自己解决。 司念把笔扔在桌子上,站起身。 “王老师,其实不用那么麻烦调整战术。”司念伸了个懒腰,走到会议桌前方的空地上。 王言愣了一下:“司念,决赛不是逞强的时候。冷兵器对上百门魂导炮,物理上的劣势太明显了。” “谁说我要用冷兵器了?” 司念笑嘻嘻地摊开右手。 银色的光芒在她的掌心汇聚。千机武魂被召唤出来。 不到两秒钟的时间,一门管口散发着银光的火炮,稳稳地架在了司念的肩膀上。炮身上甚至还带着属于白泽武魂的淡蓝色纹路。 连角落里啃鸡腿的玄老都停下了动作,浑浊的眼睛里射出一道精光,盯着司念肩膀上的那门火炮。 “这……”王言张大了嘴巴,连手里的记号笔掉在地上都没发觉,“这是……武魂?!” 第74章 “对啊。”司念单手托着炮管,像是在展示一个新买的玩具。 “千机可以变成任何我能理解结构的武器。组委会禁的是外置的金属魂导器。但我用武魂变出来的炮,谁能说我违规?” 马小桃和戴钥衡也都惊得站了起来。徐三石更是把眼睛瞪得像铜铃。 王言激动地走到司念面前,围着那门武魂火炮转了两圈。 “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王言的声音都有些发抖。 “有了这个,我们在火力上就有了和笑红尘抗衡的资本!不过司念,你的炮弹怎么解决?实体炮弹被禁了。” 司念把炮管在肩膀上颠了一下,空出的左手一翻,几颗散发着浓郁魂力波动的银蓝色光球出现在她掌心。 “用魂力凝聚的炮弹。”司念解释道,“我之前趁着休息的时间,提前凝聚了一大批这种预制炮弹。里面还压缩了白泽的冰冻属性。明天在场上,我直接把这些提前准备好的炮弹装进去打,连聚能的时间都省了。” “唉,但其实我有点担心这也可能会被判犯规。” 王言看着那些光球,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角落里的玄老咽下嘴里的鸡肉,站起身走过来,回答了司念的担忧。 “小丫头,你这个想法很聪明。”玄老盯着那些预制炮弹,“但这种武魂形态,斗罗大陆上以前从来没出现过。” 玄老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正如你担心的那样,大赛规定不能使用定装魂导器。你这种提前凝聚好魂力的方式,类似定装魂导器,在那些裁判眼里,大概率会被判定为擦边违规。” “明天是决赛。星罗帝国肯定会有裁判团的人盯着。如果在这种细节上被抓了把柄判负,得不偿失。” 王言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玄老说得对。司念,决赛容不得半点赌徒心理,我们不能在规则的边缘试探。” 司念看了看手里的光球,又看了看肩膀上的炮管。 “也就是说,我不能用这些存货,必须在台上一边打一边现场用魂力凝聚炮弹?” “对。这样其实可以算作魂导炮。”王言回答。 司念撇了撇嘴。现场凝聚炮弹意味着她需要分出一部分精神力去控制能量的压缩,速度肯定比不上直接用预制弹药。 可恶啊,一直担忧的事情还是成真了,悬着的心也终于死了,她辛辛苦苦手搓的炮弹又要吃灰了。(????灬????) 比比东坐在椅子上,眉头皱的很紧。 她无法理解,如果不能全力使出武魂,那这样的比赛究竟意义何在?比赛难道不应该展现全部实力吗? 司念看了看手里的光球,又看了看肩膀上的炮管。 她安抚性的抓了抓比比东的手,耸了耸肩:“好吧,其实我早就做好心理不能使用的心理准备了。” 司念把手里的预制炮弹散去,顺势收起了千机武魂,“明天我就在台上和那个笑红尘比比。” 王言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也彻底放松下来。有了司念这张底牌,明天团战的胜算大了不止一筹。 “好。火力的事解决了。”王言重新走回白板前,拿起教鞭,“接下来,我们要考虑另一个隐患。” 王言的目光转向马小桃,语气中带着忧虑:“小桃。这段时间你的比赛强度很高。明天面对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肯定是场恶战。” 王言皱着眉头继续说道:“我最担心的是你的邪火。如果在使用凤凰穿云击或者其他魂技的时候邪火压制不住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玄老也点了点头:“小桃,如果实在感觉不对劲,及时退场。别拿自己的根基开玩笑。” 马小桃坐在椅子上,表情有些古怪。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坐在第一排的司念和比比东。 司念已经彻彻底底把她体内的邪火隐患给拔除了。她现在的凤凰火焰纯粹的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哪里还有什么反噬的风险。 但她也不能忘恩负义,马小桃张了张嘴,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放心吧王老师。我有分寸。”马小桃含糊地应了一声。 司念坐回椅子上,拿起刚才那支圆珠笔继续转,和比比东对视了一眼,有些秘密,她们心照不宣。 比比东看着她那副藏着秘密的小得意模样,原本因为比赛规则而皱起来的眉头舒展开,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困不困?”比比东低声问。 “还行,这几天睡太多了,天天吃饱了就睡觉,我快成小猪了。”司念凑过去,小声回答。 比比东轻笑了一声。司念这几天胖了不少,她伸出右手揪住了她脸上的肉。 “你就是一只小猪。” 会议一直持续到深夜才结束。大家各自散去回房间休息。 明天,就是决定整个大陆魂师界最高荣誉的时刻。 第78章 决赛 总决赛当天,看台上座无虚席,连广场外围的树杈上、房顶上都挤满了探头探脑的平民,护城军举着长枪在外围拉起人墙。 皇室的观战台上,许家伟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坐在最中间。 星罗皇帝亲临现场,倒也是给足了排面。 当裁判高举手臂走上擂台中央时,十万人的喧嚣声在短短几秒钟内像潮水一样退去。 台阶两侧,史莱克学院和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队伍同时走了上来。 马小桃走在最前面,火红色的头发在脑后扎成高马尾,身上穿着史莱克内院校服。戴钥衡和凌落宸分列两侧。再往后,是霍雨浩和徐三石。 司念和比比东走在队伍的最后。司念今天罕见地把银色的长发盘了起来,露出一截白净的后颈。 比比东依旧是那身黑色的长风衣,和平日里并无不同,没有受到总决赛的影响。 对面,日月帝国的队伍也站定了。 带头的是正选队长马如龙,笑红尘站在他半步之后的位置,那头银发在阳光下很扎眼。 隔着上百米的距离,笑红尘的目光落在司念身上。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挑衅表情。 裁判的手臂猛地挥下。 “比赛开始!” 话音刚落,擂台上平地卷起一阵狂风。 马小桃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炽热的深红色火焰直接冲上十几米的半空。 戴钥衡身上覆盖起白虎的毛发,史莱克这边几个人的武魂同时释放,五颜六色的魂环光芒把擂台这一半映得五彩斑斓。 日月帝国那边的动静比史莱克还要大。 笑红尘的动作最快。他背后浮现出一只金色的三足蛤蟆虚影,脚下五个魂环亮起。 紧接着,大片大片的金属从他腰间的储物器里涌出来,像活物一样顺着他的胳膊、肩膀和后背攀爬组合。 眨眼间的功夫,笑红尘整个人就像是变成了一只长满铁刺的钢铁刺猬。 一排排粗细不一的金属炮管从他身后探出来,大大小小的管口全都对准了史莱克的方向。 炮管深处亮起刺眼的白光,魂力在铁管子里被不断的压缩着。整个日月帝国的阵营瞬间变成了一座由钢铁堆砌出来的移动堡垒。 “轰——!” 笑红尘身上的铁管子率先喷吐出十几道刺目的白光。这些光束没有固定的轨迹,直接朝着史莱克的半场罩了过来。空气被这些高温的光束烤得扭曲变形。 “防御!”马小桃大喝一声。 徐三石一脚踏碎了地面的石板,举着那面漆黑的龟甲盾顶在最前面。 光束砸在盾牌上,发出剧烈的爆炸声,炸开的冲击波把徐三石推得往后滑了两米,鞋底在场地上拖出两道黑印。 “我靠,你上来就开炮啊!讲不讲武德啊你。”徐三石骂了两句。 就在徐三石扛下第一波轰炸的时候,司念往后退了半步,和比比东并肩站在一起。 银色的液体从她掌心流淌出来,迅速在空气中变形。一门造型流畅的重型火炮稳稳地架在了她的右肩上。 炮身上布满了淡蓝色的冰霜花纹,在这满场刺眼的火光中透着一股瘆人的冷意。 她左手托住炮管底部,右手直接探进半空中。 精神海里的白泽虚影睁开眼睛。周围空气里原本因为马小桃的火焰而变得干燥的水汽,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抽干了。 司念的右手被一层冰蓝色的光芒包裹。她五指猛地往中间一合,像是在揉捏一团面团。 一个通体散发着银蓝色寒气的实心冰球,就被她搓了出来。 冰球表面甚至还挂着锋利的冰碴子。 司念看都没看,反手把这颗现搓出来的冰球塞进了火炮侧面的填弹口,弹药上膛。 她把火炮微微抬起,看向组委会的方向:“我这不算违规了吧,我可是现场用魂力搓炮弹的。” 她也没有理会组委会的震惊,转头对着比比东说:“对面那个银头发的管子太多了。” 第75章 司念眯起一只眼睛,透过炮管上方的准星瞄准了对面。 “东姐,帮我清一下视野。” “好。” 蛛皇的毒气顺着地面的缝隙往前渗。那些原本被笑红尘打出的魂力光束照得亮如白昼的空气,突然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紫黑色雾气。 光线在这层毒雾里发生了微弱的偏折,对面的炮火立刻失去了准头,好几道光束直接擦着史莱克队伍的边缘飞了出去,砸在防护罩上。 视线在一瞬间变得清晰。 司念右肩往后一沉,手指扣下了扳机。 “嘭——!” 那颗银蓝色的冰球被巨大的推力挤出炮膛。 马如龙本来正举着一面金属盾牌准备往前推进。他只觉得眼前蓝光一闪,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散开!”马如龙大吼一声,手里的盾牌猛地往上一抬。 两者互相碰撞发出了让人心里发毛的碎裂声。 那颗被司念临时搓出来的冰球,在接触到盾牌的瞬间,直接炸成了一大片白茫茫的冰雾。 马如龙手里那面刻满了防御法阵的厚重金属盾,分裂的子母弹让它表面瞬间结起一层厚厚的冰甲,盾牌上出现了几道细小的裂纹。 冰雾借着子母弹不断向四周扩散。 笑红尘刚刚架起第二轮炮管,准备进行覆盖射击,冰雾扫过他的身体,那些伸出来的铁管子表面迅速挂上了一层白霜。 炮管里原本快要亮起的白光闪烁了两下,竟然有几根直接哑火了。 看台上的十万观众发出一阵巨大的惊呼。 司念把炮管从右肩换到左肩。枪口还冒着淡淡的冷气。 “这就卡住了?” 司念撇了撇嘴,右手再次抬起,冰蓝色的光芒重新在掌心汇聚。 “铁管子就是铁管子,稍微降点温就不好使了。” 第二颗挂着冰碴子的炮弹又在她手里慢慢成型。 马小桃趁着对面火力停滞的空档,直接张开火焰双翼,像一颗燃烧的流星一样扑了过去。戴钥衡紧随其后。史莱克的反击在第一声炮响之后全面铺开。 司念也没有闲着,冰蓝色的光芒重新在掌心汇聚,她需要趁着这个空档打出第二发炮弹,不能给笑红尘反扑的机会。 就在这紧要关头,司念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之前傍晚在护城河畔的画面。 没有吃到心心念念的糖画成为了司念的遗憾,如果糖画没有收摊,她本来打算画个小猪的。 这种突然的走神在瞬息万变的决赛擂台上显得尤为致命,但对司念手中的凝聚速度没有降低,再加上马如龙他们现在被马小桃几个人压制的自顾不暇,也没有功夫管司念。 可惜她手里的魂力运转还是出现了细微的偏差。 原本应该被搓成一个完美实心圆球的冰块,在寒气收拢的最后一秒,上面突兀地冒出了两个圆角,前面还多了一个小小的凸起。 司念盯着手心里这坨成型的玩意儿,愣住了。 那是一只长着大耳朵和猪鼻子的冰雕小猪。除了晶莹剔透、散发寒气之外,它跟杀伤性武器这几个字完全不沾边。 比比东站在旁边,目光落在司念手心里那只活灵活现的冰猪上。 前排的马小桃正在疯狂倾泻凤凰火焰,徐三石举着盾牌在那边疯狂喷垃圾话。在比赛擂台上,这只冰雕小猪的存在显得格格不入。 比比东的嘴角难以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你打算拿猪去砸人?”比比东偏过头,声音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无语和想笑的冲动。 在全大陆十万人的面前,她居然在这个时候走神捏个玩具出来,不过这猪捏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司念被这句话噎得干咳了一声。 对面的马如龙已经反应过来,手里的盾牌开始重新亮起光芒。笑红尘也在拼命融化着炮管上的冰霜,准备第二轮齐射。 没时间重新搓了。 “管它什么形状,有伤害就行!”司念咬了咬牙,闭着眼睛把那只冰雕小猪塞进了重型火炮的填弹口。 司念右脚往后一蹬,踩在比比东为她铺好的紫黑色蛛丝上。手指猛地扣下扳机。 quot;嘭——!quot; 又是一声巨响。 那只承载着白泽本源之力的冰雕小猪,被轰出了炮膛。它甚至没有在空中保持直线飞行,而是带着一点旋转,砸向了日月帝国的阵型右侧。 那里站着梦红尘。 作为日月帝国仅次于笑红尘的天才,梦红尘刚刚释放出自己的朱晴冰蟾武魂,魂环在她脚下亮起。 她看到史莱克那边又打来一发炮弹,立刻撑起了一面湛蓝色的冰霜护盾,准备硬抗这波冲击。 冰雕小猪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结结实实地撞在梦红尘的冰霜护盾上。 同为冰属性的魂力在接触的瞬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排斥反应。那只冰猪借着冲撞的力度,在梦红尘光滑的护盾表面滴溜溜地转了半个圈,直接弹了回去。 弹回去的冰猪刚好砸在旁边准备上前支援的林夕脑门上。 林夕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砸打了个趔趄,头顶的护罩被强行激发,亮起一阵刺目的金光。 冰猪在金光中终于承受不住压力,炸成了一团漫天飞舞的冰屑。 “搞什么鬼!”林夕捂着脑袋,看着满地碎成渣的冰块,气得破口大骂。 梦红尘也愣住了。她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护盾,又看了一眼对面那个端着炮管喘气的银发女孩,一时间有些摸不清这是什么高深莫测的战术。 连开两炮,其中还夹杂着一次走神导致的魂力紊乱,司念的呼吸开始急促。 三十八级的魂力储备要维持这种高强度的输出和白泽本源的压缩,肌肉里已经传来了一阵隐隐的酸痛感。 她把炮管拄在地上,甩了甩冻得有些发红的右手。 比比东看着她泛红的指尖,往前走了一步,死亡蛛皇的虚影在她身后悄无声息地升腾而起。一股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擂台。 “歇会儿。”比比东说。 她双手在胸前合拢。第三魂技,蛛皇影缚。 原本因为冰雾而变得湿滑的台面上,突然冒出了无数根手指粗细的紫黑色蛛丝。它们像是一条条毒蛇,在地面上飞速窜动。 米迦正举着一把重型魂导射线枪准备瞄准远处的霍雨浩。 他的脚后跟刚往后退了半步,一根蛛丝悄无声息地缠住了他的脚踝,蛛丝上附带的粘性极强,米迦用力一扯没扯断,反而因为重心的偏移,直接在冰面上滑了个大劈叉。 射线枪的枪口猛地往上一抬,一道光束直接打飞了笑红尘刚刚架好的一根炮管。 “米迦!你瞄准哪打的!”笑红尘看着自己报废的炮管,气得跳脚。 他刚想转身教训队友,脚底下的石板缝隙里突然钻出三四根蛛丝,死死黏住了他的鞋。笑红尘下意识地催动魂力想把蛛丝震断。 但他低估了死亡蛛皇的韧性。不仅没震断,蛛丝上的腐蚀性毒素反而顺着金属护具往上爬,冒出刺鼻的青烟。 梦红尘看到哥哥被困,立刻催动朱晴冰蟾释放出大量的冰雪毒雾,试图用毒攻毒。 白色的毒雾刚一接触到那些紫黑色的蛛丝,立刻发出了剧烈的消融声。 比比东站在史莱克的最后排,手指微微一挑。 蛛皇的剧毒在空气中直接压过了朱晴冰蟾的毒性,不仅挡住了白雾,还反向将它推回了日月帝国的阵营里。 林夕刚才被冰猪砸出来的无敌护罩还没散去,几根蛛丝直接顺着护罩的边缘缠了上去,蛛丝越缠越多,眨眼间就把林夕包成了一个紫黑色的蚕茧。 林夕在里面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擂台上乱撞,最后干脆脚下一滑,骨碌碌地滚到了擂台边缘,差点掉下去。 前方。 马小桃和戴钥衡原本还在苦战。突然发现对面的阵型乱成了一锅粥。 炮手打滑,控制系被自己的毒雾反噬,防御系变成了一个满地滚的茧。 这种场面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徐三石举着盾牌,看着在自己面前滑倒的米迦,毫不客气地一脚踹了过去。 “就这?还敢号称大陆第一魂导师学院?”徐三石在场上大呼小叫,甚至还不忘转头给后排的比比东竖了个大拇指。 作者有话说: 这两章都是纯战斗。 我不会写战斗,好痛苦啊。 第79章 审判之剑 马如龙终于意识到问题出在哪里。他举起魂导盾,怒吼着试图用魂力切断地上的蛛丝,朝着比比东的方向冲过来。 看台上那热烈的欢呼声像一把把刀子扎进他的心。 他咬紧牙关,眼底泛起血红。作为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正选队长,他绝不能容忍队伍在第一场团战就以这种屈辱的方式败北。 原本留给个人赛和二二三组合战的底牌,必须在这一刻掀开。 第76章 他双手握住那面八级近战魂导盾的边缘,猛地向两侧发力拉扯。 厚重的金属盾牌从中间一分为二,露出藏在内部的剑柄。马如龙双手紧紧握住剑柄,将魂力灌注进去。 一柄长达两米的巨剑从盾牌的夹层中拔出。 剑身一面呈现出白色,另一面则是漆黑。一把光明与黑暗两种极端属性被强行揉捏在一起的产物。 八级近战魂导器,审判之剑。 距离马如龙最近的那片紫黑色蛛网,在黑白双色光芒的照耀下,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在空气里。 五十八级魂王用尽全力驱动的八级魂导器,其威力已经无限逼近魂圣级别的全力一击。 只要团战能让史莱克的兵器库失去战斗能力,后面的个人赛压力就会大大降低,笑红尘的火力压制在1v1时候几乎无解。 他拖着那柄沉重的审判之剑,大步流星地向前冲锋。巨大的剑刃在场地上上犁出一条沟壑,碎石向两边翻滚。 黑白两色的光焰在剑刃上吞吐,将所过之处的一切障碍被全部摧毁。 比比东一把扣住司念的手腕,将司念用力扯到自己身后。 八级魂导器加上五十八级的魂王,这种级别的攻击,如果让三十八级的司念擦到一点边,后果不堪设想。 死亡蛛皇的虚影在她背后猛然凝实。紫黑色的甲壳迅速覆盖了她的双臂和小腿。 马如龙已经冲到了十步之内。 他双手高举审判之剑,朝着比比东当头斩下。 她双臂交叉在头顶,掌心向外。数不清的蛛丝从指尖喷涌而出,在半空中叠加,编织成一面厚达半尺的紫黑色蛛网护盾。 黑白双色的剑刃狠狠砸在蛛网护盾上。 审判之剑上的光明与黑暗属性开始疯狂侵蚀蛛网。 白色的光芒净化着蛛丝上的剧毒,黑色的光芒吞噬着蛛网,半尺厚的护盾在剑刃的压迫下被一层层切开。 火花四溅中,剑刃距离比比东的手臂只剩下不到寸许的距离。 比比东咬紧牙关,双手死死顶住上方传来的恐怖压力。她的虎口在接触的瞬间就已经崩裂,鲜血顺着紫黑色的甲壳流进衣袖。 巨大的力量顺着剑身倾泻而下。她的膝盖猛地往下一弯,右脚单膝跪在地上。 马如龙的双眼因为过度输出魂力而布满血丝。 他双手握着剑柄,身体前倾,将全部的体重和魂力都压在剑刃上,试图一举将这个让他受尽屈辱的黑衣女孩斩成两半。 “给我破!”马如龙额头青筋暴起,手臂上的肌肉块块凸起。 审判之剑再次往下压了一分。 锋锐的剑气穿透了最后一层蛛网的防御,直接割裂了比比东左臂上的护体甲壳。 一道极深的血口出现在她的手臂上,鲜血涌出,立刻被剑刃上的高温蒸发。 比比东的嘴角溢出一丝刺目的殷红。 等级的鸿沟在这一刻显露无疑,哪怕她拥有前世封号斗罗的战斗经验,但在四十七级的魂力上限面前,硬抗八级魂导器必然是一件惨烈的事情。 在剑刃即将彻底切开她双臂的刹那,比比东的双手突然撤去了向上的抵抗力。 马如龙原本用尽全力的下压瞬间失去了着力点,身体不可控制地向前倾倒。 就在这失衡的刹那,比比东身体后仰,右腿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狠狠踹在审判之剑宽阔的剑脊上。 剑锋擦着比比东的肩膀重重劈在旁边的擂台地面上。一条长达十几米的裂缝顺着剑刃落下的位置撕裂开来。 比比东借着反作用力贴地滑出数米,重新站稳身形。 她左臂上的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石板上,强行卸开八级魂导器的攻击,让她的内脏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震荡。 马如龙一剑劈空,立刻拔出嵌入地面的巨剑。他不敢给比比东任何喘息的机会。 剑刃横扫,一道半月形的黑白剑芒贴着地面拦腰斩来。 死亡蛛皇的第三魂技再次发动。无数蛛丝从四面八方涌向马如龙,直接缠绕上了审判之剑的剑柄和马如龙的手腕。 马如龙只觉得手中的巨剑突然变得无比沉重,就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沼。 “滚开!” 他用力挣断了几根蛛丝,但更多的蛛丝连绵不绝地缠上来,这种拉扯极大地拖慢了他挥剑的速度,八级魂导器的威力虽然巨大,但也需要魂师灵活的掌控。 而比比东借助蛛丝的牵引,在马如龙笨重的攻击间隙中不断穿梭。 紫黑色的毒雾顺着缠绕在剑柄上的蛛丝,一点点地向马如龙的手臂上蔓延。 司念站在比比东身后十几米的安全区域。 她看着场地上那几滴刺目的鲜血,看着比比东手臂上深可见骨的伤口,金色的眼眸里燃起了一团前所未有的怒火。 她握紧了垂在身侧的双手。银色的光芒在掌心疯狂跳动,千机武魂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愤怒,金属的液态流转速度达到了极限。 就在司念准备不管不顾地再次架起火炮时,比比东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那是通过配对的屏蔽耳钉传来的声音。 “你去帮徐三石他们几个,不用管我。” 声音里带着一点气喘,但还算中气十足,让司念的悬着的心稍微回落了点。 擂台中央的攻击还在持续。 马如龙发现普通的挥砍无法击中比比东后,他停下了脚步。双手高举审判之剑,剑刃直指天空。 剑身上的黑白双色光芒开始融合。一股比之前还要恐怖数倍的气息在剑尖凝聚。 他准备把自己所有魂力注入大量八级魂导器,发动覆盖全场的大范围绝杀。 他这一行为无疑是放弃了个人赛,只要团战能赢,后面二二三和个人赛再赢一把,胜利就是他们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 狂风将比比东的长发吹得向后笔直飞扬,她站在风暴的中心,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流血的左臂。 那种久违的、在生死边缘被强敌碾压的痛楚,彻底唤醒了她埋藏一深处最暴戾的那一部分。 她慢慢抬起头。原本深紫色的眼眸深处,一抹暗金色闪过,将整个瞳孔渲染成了令人不敢直视的紫金色。 “嘶啦——” 黑色的风衣后背被硬生生撕裂。 原本只有一对的骸骨之翼变成了三对,莹白色的骨骼在比比东背后展开。 骨翼的表面布满了繁复的紫黑色纹路。随着紫金眼眸的亮起,那些紫黑纹路像是活过来一样在骨骼上流转。 比比东右手向身侧的虚空中一抓。外附魂骨的力量被她抽取重组。 一柄莹白色的巨大骨镰凭空出现在她掌心。 她单手握住骨镰的长柄,迎着马如龙的攻击而上。 “铛——!” 莹白的骨镰和黑白双色的审判之剑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比比东的右肩猛地往下一沉。 四十七级对阵五十八级,加上八级魂导器的重量加持,这股直接砸在骨镰上的力道庞大得惊人。 比比东握着镰柄的右手手掌出现一道道伤痕,几颗血珠被震得飞溅出来。 马如龙瞪大了眼睛。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四环的魂宗,居然凭着一把骨头做成的镰刀,硬生生架住了他燃烧潜能的全力一劈。 她的紫金双眸冷冷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马如龙。骨镰的刀刃一点点往上压,硬是在这种力量劣势下,把那把沉重的巨剑顶开了几寸。 擂台的另一侧并没有因为这边的对峙而停火。 团战从来不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就在两人死战不退的这几分钟里,擂台上的局势再次发生剧变。 日月帝国的阵营没有因为马如龙的冲锋而停摆。 笑红尘刚刚从蛛网的牵绊中挣脱出来。他看着前方被比比东拖住的马如龙,又看了一眼周围乱成一团的队友,眼底划过狠厉。 “梦!”笑红尘大喝一声。 梦红尘没有任何犹豫,放弃了对林夕的救援,脚尖点地,直接退到了笑红尘身边。 金色的三足金蟾虚影和冰白色的朱晴冰蟾虚影在半空中重叠。两人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遭了,他们要放武魂融合技!大家快躲开!” 霍雨浩第一时间用精神探测提醒了史莱克众人,因为他和王冬也有武魂融合技,所以他比在场任何人都要熟悉这股气息。 一团巨大的红白双色风暴在擂台上成型。龙卷风直径超过十米,朝着史莱克的半场横扫过来。 “三石!顶住正面!”马小桃的声音在风暴的呼啸中依然清亮,她身上的第五魂环亮起,黑色的火焰化作一只巨大的凤凰,迎着红尘眷恋的风眼直接撞了上去。 “知道了!” 徐三石怒吼一声,玄冥龟甲盾砸在身前。他的第一、第三魂技同时爆发,黑色的光晕化作一面巨大的气墙,死死护住后方的预备队员。 第77章 “白虎金刚变!”戴钥衡浑身肌肉暴涨,双爪交叉,用纯粹的□□力量扛住了从侧面漏过来的剧毒冰刃。 凌落宸的冰之法杖在地上重重一砸,一排排厚实的冰墙在史莱克阵地前方拔地而起,虽然在红白风暴的切割下不断碎裂,但也成功减缓了毒雾蔓延的速度。 团战变成了一场惨烈的消耗战。双方都在压榨着最后一丝魂力。 后排。 虽然比比东让司念不用管她,但司念肯定不可能完全对她置之不理。 因为比比东又流了好多血。 司念知道自己现在冲上去硬抗八级魂导器就是送死,但她绝对不会像个废人一样站在后面看着。 手中那门笨重的重型火炮散去,银色的金属液流顺着她的手臂拉长,化作一把造型修长、枪管布满螺纹的重型狙击枪。 她单膝跪地,枪托抵住肩膀。霍雨浩的精神探测共享完美地为她提供了马如龙周围的魂力分布图。 司念透过狙击枪的瞄准镜,视线锁定了马如龙。 五十八级魂王加上八级魂导器的威压确实无懈可击,但为了将全部力量压在审判之剑上,马如龙的其他地方的防御必然会出现破绽。 在马如龙准备再次发力的时候,司念扣下了扳机。 “砰!” 那枚带有白泽冰属性的冰梭,擦着比比东的肩膀飞过,击中了马如龙膝盖处。 冰梭的穿透力在千机武魂的加持下达到了极致。马如龙的右腿骤然一僵,经脉被寒气冻结,膝盖不受控制地往下一弯。 比比东怎么可能放过司念为她创造的这个完美空档。 她根本不顾左臂撕裂的痛楚,双手握紧染血的骨镰,腰部发力,带着暗金光泽的镰刃顺着审判之剑的剑脊猛地向上方一挑。 马如龙手里的审判之剑被这股巨大的挑力直接荡开,比比东顺势往前欺进半步。 骨镰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森白的残影,镰尖停在了马如龙的咽喉前。 只要再往前送进半寸,就能割断这位队长的喉咙。 鲜血顺着比比东的左手指尖滴落在石面上,晕开几朵暗红色的血花。 第80章 躺上心爱的小推车 骨镰贴在马如龙的咽喉上。 在二者接触的地方,皮肤被刀锋本身的锐利压出一道细细的红线,鲜血顺着马如龙的脖颈缓慢渗出。 马如龙的右腿膝盖以一种扭曲的姿态弯折着,他双手依然死死握着那把散发着黑白光焰的审判之剑,但因为使用者的无力而垂在地面上。 马如龙的双眼因为愤怒和不甘而泛红。他咬紧牙关,试图强行调动魂力,把沉重的剑柄重新抬起来。 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不要停下来啊! 比比东看着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 她左臂上的伤口还在往下滴血,但握着骨镰的双手没有一点颤抖,她手腕又往下压了半寸。 骨镰的刀刃切开了马如龙咽喉表面的皮肤,更多的鲜血涌了出来,顺着刀刃流向紫黑色的骨柄。 属于死亡蛛皇的毒素混合在锋刃上,只要他再动一下,毒就会立刻侵入心脉。 死亡的阴影压在了马如龙的头顶。 他握着剑柄的手顿住了。 那种顺着血液蔓延进身体的麻痹感,让他清楚地意识到,在剑刃抬起来之前,他的脑袋就会先一步滚落在地上。 比比东没有说话。她深紫色的眼眸看着马如龙,眼神里的意思非常明确。 松手,或者死。 马如龙胸口剧烈起伏,那股支撑他强行拔出八级魂导器的血勇,在死亡面前不断瓦解。 他闭上眼睛,不甘心地松开了审判之剑的剑柄。 巨剑砸在地上。剑身上的黑白光焰闪烁了几下,迅速暗淡下去。 与此同时,另一半战场,红尘眷恋的巨大风暴正在肆虐。 红白双色的毒雾混合着细碎的金属利刃,马小桃身上的第六魂环亮起。凤凰火焰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只体型庞大的火鸟,迎着风暴的中心硬顶了上去。 高温火焰和极寒毒雾撞击在一起,发出大片大片的白烟。 徐三石半跪在地上,嘴里还不停喷一些垃圾话。 玄冥龟甲盾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划痕。他死死撑着第一魂技的防御墙,把那些穿透凤凰火焰漏过来的金属碎屑全部挡在外面。 戴钥衡和凌落宸从两侧包抄。白虎烈光波和冰之法杖的光芒不断砸在龙卷风的边缘,试图撕开一条裂缝。 笑红尘和梦红尘悬浮在风暴中心,两人的双手紧紧相握。三足金蟾和朱晴冰蟾的虚影在他们背后交叠。 这是他们最强的底牌,只要能耗光史莱克前排的魂力,这场团战依然有翻盘的希望。 司念单膝跪在地上,肩膀依然死死抵着那把千机幻化成的重型狙击枪。 她看到马如龙松开了剑柄,知道比比东那边已经解除了危机。 她将枪口缓慢平移,瞄准镜的十字准星套住了前方肆虐的红白风暴。 风暴的转速极快,肉眼根本无法看清里面的魂力流转。 霍雨浩站在徐三石背后,眼底的淡金色光芒突然变亮,精神探测共享在史莱克七人的脑海里构建出一张清晰的三维立体图。 “风眼在左下方。”霍雨浩的声音在精神连接中响起。 司念的枪口往下压了半毫。 魂力再次在枪膛里压缩。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扣下扳机。 第二发子弹从凤凰火焰和红白毒雾交锋的缝隙中钻了进去,穿透了风眼。 红白双色的气流失去了原本的平衡,外围的风墙开始剧烈扭曲。 “给老娘滚开!” 马小桃怒吼一声,凤凰火焰一口气爆发。赤色的火鸟化作一道水桶粗的火柱,直接贯穿了那道扭曲的风墙。 红尘眷恋的武魂融合技被硬生生从外部撕裂。狂暴的魂力乱流向四周反卷。 笑红尘和梦红尘紧握的双手被这股反噬之力强行震开。两人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向后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擂台边缘的防护结界上。 结界发出一阵刺目的闪光。两兄妹摔落在地,三足金蟾和朱晴冰蟾的虚影彻底消散。 日月帝国剩下的几名队员,林夕还被裹在蛛网茧里,米迦在刚才的混乱中被戴钥衡的余波震晕。队长马如龙被比比东的骨镰控制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擂台上只剩下史莱克学院的人还站着。 裁判从半空中落下,举起了手里的旗帜。 “第一场团战,史莱克学院获胜!” 裁判的声音通过扩音魂导器传遍了整个星罗广场。短暂的寂静之后,看台上爆发出欢呼声和尖叫声。 比比东听见裁判的宣判,手腕一翻。惨白的骨镰化作点点流光散去,重新融回她背后的骸骨之翼中。 马如龙脱力地瘫倒在地上,捂着脖子上的血痕大口喘气。 司念手里的重型狙击枪也在瞬间溃散成银色的液态金属,缩回掌心。 她从地上站起来,踩着满地龟裂的碎石和冰渣,径直朝着比比东的方向跑了过去。 马小桃收起背后的火焰双翼,落在地上,她脚下踉跄了一下,凌落宸赶紧跑过去扶住她的胳膊。 徐三石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堆碎石里,手里的玄冥龟甲盾已经被他扔到了一边。 他大口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死活不肯起来。 “不行了,我不行了。”徐三石四肢摊开,冲着天空扯开嗓子干嚎。 “我刚才一个人抗下了所有。那毒风差点没把我吹成冰雕。我受了重伤,需要抢救。” “医疗兵呢?医疗兵在哪里?” 司念刚跑出去没几步,正好路过徐三石躺着的地方。 徐三石转过头,看着跑过来的司念,眼睛一亮。 “司念师妹。”徐三石抬起一只手,在半空中虚弱地抓了两下,“你那个千机连大炮都能变,能不能变个担架?师兄需要医疗服务。我走不动了。” 司念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装死的徐三石。 你打扰到我去找东姐了!! 她直接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抗下所有的明明是小桃姐,你就在后面顶了个乌龟壳。”司念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不过她并没有拒绝,手心里的银光一闪,一阵拼接的咔哒声过后,一辆带着把手的农用独轮小推车稳稳地落在了徐三石脑袋旁边。 “担架没有。” 司念拍了拍推车的木把手:“小推车上不上?不上你就自己爬下去。” 徐三石看着那辆平时用来拉砖头和泥巴的简陋独轮推车,嘴角抽搐了两下。 “不是,这也太寒酸了吧!”徐三石抗议道,“我好歹也是史莱克的主力防御系,你就让我坐这个下去?起码给我个轮椅啊!” 贝贝黑着脸从旁边大步走过来。 他看都没看徐三石抗议的表情,弯下腰,一把揪住徐三石的后衣领,像拎一袋发霉的土豆一样,直接把他扔上了那辆独轮推车。 第78章 “哎呦我的腰!”徐三石四肢蜷缩在狭窄的推车斗里,像一只翻过身的王八。 贝贝一言不发地握住推车的木把手,推着这辆嘎吱作响的独轮车,大步流星地朝着擂台下方的选手通道走去。 “贝贝你慢点!这车没减震!”徐三石的惨叫声在擂台上回荡。 司念没再搭理他们,她转过身,继续踩着满地的狼藉,朝着比比东跑过去。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忙着打公会战凹一天终于出5e了 这个小番外是if线,和正文完全无关,下章开刀。 回到酒店后,徐三石在走廊里大声抗议。 “那辆破推车连个减震都没有!我的腰都被颠散架了!司念你是不是故意的!” 司念躲在房间门后,只探出一个脑袋:“徐师兄,我已经很给你面子了。本来我想变个担粪桶的,怕你进去出不来。” 徐三石气得正要踹门。门突然开了,比比东举着那条包成粽子的左胳膊,眼神冷漠:“你在她门前叫唤什么?需要我用帮你松松骨头吗?” 徐三石看着那条渗血的胳膊,咽了口唾沫,立刻九十度鞠躬:“林东同学伤势严重,请好好休息!我这就滚!”说完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逃回了自己房间。司念在门后笑得直捶墙。 第81章 (开刀)黄昏褪去了颜色 比比东站在那道被审判之剑劈出的巨大裂缝旁边。 马如龙已经被日月帝国的医疗队用担架抬了下去。地上的那把八级近战魂导器也失去了光泽,变成了一堆废铁。 比比东的左臂自然地下垂着。被剑气割裂的黑色风衣布料边缘有烧焦的痕迹。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手肘。光与暗的能量残留还在伤口边缘肆虐,皮肉外翻。 司念一口气跑到她面前。 “别动。” 司念的声音有些发紧。她一把抓过比比东的左手腕,动作很轻,生怕扯到上面的伤口。 她手心里的千机武魂再次变幻,直接化作一把精巧的医用剪刀。剪刀贴着皮肤,将那截被鲜血浸透、和皮肉黏连在一起的衣袖干脆利落地剪开。 伤口的惨烈程度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司念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咬着下唇,从储物戒指里翻出两个白色的瓷瓶和一卷干净的纱布。 “你怎么不躲啊。”司念拧开瓷瓶的塞子,把白色的止血粉末均匀地撒在伤口上,药粉接触到翻卷的血肉,发出轻微的嗞嗞声。 伤药所带来的痛感非常剧烈,但比比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非要拿手去接。”司念一边把纱布一圈一圈地缠绕在比比东的手臂上,一边小声埋怨。 她的手指有些抖,金色的眼眸里蓄起了一层水光。 比比东看着面前低着头专心致志给她缠纱布的女孩。 右臂上覆盖的紫黑色甲壳如同潮水般褪去,恢复了原本白皙的肤色,她抬起完好无损的右手,轻轻擦掉司念眼角渗出的一点眼泪。 “一点皮外伤。”比比东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忍痛的痕迹,“不接,难道看着它劈你?” 司念的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把纱布的末端打了个结,固定好,然后抬起头,迎上比比东那双已经恢复成紫色的眼眸。 “我能躲开的。我又不是蠢蛋,我翅膀都准备好了,就差起飞了。”司念小声反驳。 “得了吧,我还不知道你,飞行魂导器压根没带上来,刚刚那种情况,等你把千机变成翅膀,黄花菜都凉了。” 比比东的手指顺着司念的眼角滑落,捏了捏她的脸,她学着司念说出一些玩笑话。 “你只需要在后面开枪就行。前面的事情,不用你管。” 司念吸了吸鼻子,她知道比比东的脾气,劝是劝不住的。 她握住比比东没有受伤的右手,拉着她转过身:“走吧,下去了。王老师他们还在等我们。” 看台上的欢呼声依然没有平息。十万观众见证了双方的精彩团战。 星罗皇帝许家伟坐在明黄色的龙椅上,视线一直没有从比比东和司念的背影上离开。 他双手握紧了扶手,这两个人的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想,一定要为星罗帝国所用。 比比东没有去管看台上那些各怀鬼胎的目光。 她任由司念牵着,踩过满地龟裂的石板和尚未融化的冰碴。 “一会的个人赛和组合战,我们不用上了吧?”司念一边走,一边看着前面已经被贝贝推得只剩下一个轮廓的小推车。 “不用。剩下的他们自己解决。”比比东顺着司念的步调,走下台阶。 史莱克的其余人已经坐在椅子上休息,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消耗痕迹。 马小桃坐在最角落的宽大软椅里,双眼紧闭,抓紧一切时间恢复魂力。 戴钥衡和凌落宸在旁边安静地调整着呼吸。 徐三石则像只乌龟一样四仰八叉地瘫在一张椅子上,显然还在为刚才被当成垃圾一样推下来而生闷气。 比比东走到第一排,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她将那条被司念用白色纱布仔细缠绕包扎好的左臂,轻轻搭在座椅的木质扶手上。 司念没有去坐旁边那张空着的软椅,她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塞进去的木质小板凳,直接放在了比比东的椅子旁边。 板凳很矮,司念坐下去的时候,肩膀刚好靠在比比东的膝盖侧面,她双手托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看着前方擂台,等待着即将开始的单挑。 王冬站在擂台边缘的台阶下。他拍了拍墨绿色校服上的灰尘,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迎接个人赛的第一场。 王言站在后排,手里拿着战术板。 “去吧。”王言看着王冬的背影,透着一股稳操胜券的底气。 之所以在个人车轮战的第一场就让王冬这个预备队员出战,是因为王言算好了对面的状态。 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几个主力输出,马如龙、笑红尘和梦红尘,在刚才那场惨烈的团战中都受了不轻的伤。 几个人要么被比比东的骨镰逼到脱力认输,要么因为武魂融合技被强行打断而遭到严重反噬,现在连站起来都困难,更别提继续上场了。 剩下的几名日月队员,不仅魂力在对抗史莱克的强攻时透支过大,心态也被那满场乱窜的紫黑色蛛网折磨得濒临崩溃。 面对这样一群惊弓之鸟,让状态完好并且拥有制空能力的光明女神蝶上去收割,是最好的选择。 裁判在擂台中央吹响了刺耳的哨音。 王冬脚尖在台阶上轻轻一点,飘然跃上擂台。 绚丽的蓝金色双翼在他背后瞬间展开,属于光明女神蝶的耀眼光晕把对面那个神色萎靡的日月队员映衬得更加灰败。 比赛的进程几乎是一边倒的碾压。 王冬占据着高空的视野优势,翅翼铡刀如同雨点般倾泻而下。 那个魂力几乎见底的日月队员连像样的防御护罩都撑不起来,只能在擂台上狼狈地来回躲避,最终被一记蝶神之光轰出了擂台边缘。 干净利落的击败。 星罗广场上的十万观众爆发出阵阵喝彩。这才是大陆第一学院该有的统治力。 待战区里。 司念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台上的王冬耀武扬威地拍打着翅膀。她第一次手里什么零食也没拿,只是安静地坐着。 后背贴着比比东的小腿。那种透过布料传来的微凉体温,让她感到些许安心。 她不着痕迹的抬头瞥了天空一眼。 比比东靠在椅背上。完好的右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偶尔会蹭过司念盘在脑后的银色长发。 只要这司念乖乖地坐在自己手边,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意外,很美好。 日月学院不甘心就这么放弃,他们咬着牙派上了第二名、第三名队员。 王冬在连续击败两人后,魂力终于出现不支。他收起双翼,从容地走下擂台。 接替他上场的是贝贝。 蓝电霸王龙的雷霆之威再次出现在擂台上。本就士气低落的日月队员在面对这种顶级强攻系武魂的轰炸时,防线彻底崩溃。 个人赛的节奏被史莱克推得极快。 只要拿下这场个人车轮战的积分,史莱克学院就能凭借团战和个人赛的双重胜利,直接捧起那座象征最高荣誉的冠军奖杯。 擂台上的雷光渐渐平息。 随着最后一名日月帝国的队员被贝贝一记雷霆龙爪逼出场外,台面上只剩下那个身上缠绕着蓝色电弧的史莱克少年。 日月帝国的待战区里一片死寂。带队老师手里的战术板掉在地上,没有人去捡。 结束了。 长达近一个月的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在这座承载了无数血汗的擂台上,终于在这个暮色四合的黄昏,迎来了最终的结局。 第79章 看台上的星罗护城军开始挥舞起巨大的旗帜。 皇家观战台上,星罗皇帝许家伟站起了身,虽然眼神深处藏着忌惮,但脸上依然挂上了属于东道主的得体笑容,准备迎接这支卫冕冠军的诞生。 王言在待战区里激动得眼眶通红,马小桃睁开了眼睛,展露一个骄傲的笑容,徐三石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抱住旁边的霍雨浩。 司念在小板凳上动了动,似乎准备站起来。 比比东的右手依然搭在膝盖上,她看着周围这群狂喜的年轻人,眼底的情绪平淡,只有在视线落回司念身上时,才会泛起一点温度。 擂台中央,裁判深吸了一口气。 他举起手里的扩音魂导器,目光扫过全场十万名起立的观众,激昂的音符已经来到了喉咙口。 “本届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总冠军是——” 裁判的嘴唇张开,准备喊出那个名字。 看台上的十万人同时举起了手臂,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即将冲破云霄,比比东垂下眼睫,准备听这最后一声聒噪的宣告。 但那个名字没有被喊出来。 或者说,没有任何声音被发出来。 那阵即将爆发的十万人欢呼声,被硬生生地卡在了所有人的喉咙里。 风停了。 广场边缘迎风飘扬的旌旗,定格在一个扭曲的角度,不再飘动。半空中被贝贝雷电击碎的石砖粉尘,悬浮在空气里,不上不下。 裁判张开的嘴保持着扩音的姿势,眼神却停滞在某种狂热的瞬间,连眼皮都无法再眨动一下,徐三石抱住霍雨浩的动作变成了两尊诡异的雕像。 甚至连角落里那个一直拿着鸡腿的玄老,他那双浑浊却敏锐的眼睛,也彻底失去了焦距。 时间,在星罗广场的这一方天地里,被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伟力,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幅静止的画卷。 只有高空之上的云层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向两侧翻滚撕裂。 一抹令人窒息的血红色光芒,在云层的裂缝中缓缓透出,掩盖了黄昏的灿金。 他带着浓烈的杀机,冷冷地俯视着待战区里那个左臂缠着纱布的比比东。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没更新因为打算把刀子这几章全发出来,所以拖了几天 司念今天晚上已经不可能回酒店了,所以我说上一章的番外只是if线(目移) 写个欢快点的现代if。 ktv包厢内。 司念拿着麦克风,看着大屏幕上的歌词,声情并茂地唱着:“黄昏褪去了颜色,天平被人拨弄着……” 比比东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身上穿着价格不菲的长裙。她看着屏幕上那把5毛钱特效的血红色塑料剑,又看看在旁边卖力点歌的徐三石和贝贝。 比比东揉了揉眉心,她把红酒杯重重的放在茶几上:“切歌,换一首喜庆点的,念念,再唱这种晦气的歌,今天晚上就不用睡觉了。” 司念突然觉得自己腰好痛。 第82章 要裁断谁的枝叶 连风的流动都被掐断的空间里,所有人都如同被琥珀封存的虫豸。 比比东被封在这块琥珀的最中心。 来自更高维度的法则化作无数道隐形的锁链,穿透了皮肉和骨骼,将她直接控制在木质座椅上,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她只能保持着那个背靠着椅背、右手搭在膝盖上的姿势。 天空中的云层被撕裂得越来越大,那抹血红色的光芒带着能够碾碎一整个位面的杀机,指向了比比东。 这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海神,为了抹除她这个所谓的变数,不惜打破神界铁律也要降下的神罚。 紫金色的光芒在她眼底疯狂闪烁。 审判神位在生死关头爆发出的反抗。这股尚不能完全驾驭的力量在经脉里横冲直撞,试图去冲破那层束缚她的时间锁链。 但这不够。 差得太多了。 她才四十七级。那个未完全成型的审判权柄,在真正的神王面前,就像狂风中的一根蜡烛,连自己的火光都护不住,更别提去熔断那把即将落下的修罗神剑。 暴戾和绝望在比比东胸腔里交织成一片酸涩。 她不怕死。 上一世在嘉陵关被那柄该死的海神三叉戟刺穿心脏的时候,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但这一世不行。 那把剑落下来的时候,她附近的区域都会被夷为平地。 司念离我这么近,她才三十八级,她连千机都来不及变,如果我就这么死了,她要怎么办? 比比东咬碎了舌尖,鲜血在口腔里弥漫,却依然无法挣脱哪怕一寸的距离。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个原本坐在小板凳上,肩膀靠着她小腿的女孩,动了。 司念撑在膝盖上的双手缓缓收了回来。她没有受到任何时间法则的阻碍,也没有被天空中那道足以碾碎魂师灵魂的威压压垮,她站直了身体。 别动,站在那里别动! 她的声带僵死在喉管里,连一声微弱的喊叫都发不出来。 怒火和前所未有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她试图强行点燃武魂本源去冲破这层静止的外壳,额角的青筋在皮肤下隐隐绷起,但身体依然像一块冰冷的顽石,牢牢困死在椅子上。 天空中的血色巨剑虚影缓缓下压了一寸。 仅仅是一寸,待战区上方的防御结界连破碎的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接化为了齑粉。 司念没有去看天上那把随时会落下的剑,她转过身,面向比比东。 静止的世界里,这方狭窄的角落成了唯一存在时间流动的孤岛。 司念弯下腰,温热的指尖隔着空气,轻柔地点在了比比东搭在扶手上的左臂。 那里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纱布,是在十分钟前,她亲手打上的死结。 纱布底下是深可见骨的伤口。司念的手指顺着纱布的边缘轻轻抚过,动作缓慢。 她低着头,专注地看着那处伤口,指腹贴着白色的布料,留下一点温热的触感。 比比东死死地盯着司念低垂的眉眼。 她感受着左臂上传来的温度。那是她拼着这条胳膊短时间内无法行动也要换来完好无损的人。 可是现在,这个人却在不受限制的时间里,做着一种让她心脏几乎要被撕裂的告别动作。 司念抬起头,迎上比比东那双布满血丝、透着愤怒和戾气的紫色眼眸。 司念那双总是带着点狡黠和跳脱的金色眼睛里,此刻干干净净,她看着比比东脸颊上的血痕,这是在战斗时擦伤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已经来不及去处理了。 寂静的空气里,司念张开嘴。 “黄昏褪去了颜色,天平被人拨弄着。” 空灵的嗓音在这个被剥夺了所有声音的星罗广场上响起。最轻柔的哼唱,像是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孩子。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比比东心底突然攀升起强烈的不安。 那是几天前,在星罗城的护城河畔。司念坐在青石上,晃荡着双腿,嘴里哼出的就是这首莫名其妙的调子。 那种仿佛眼睁睁看着什么东西流逝却抓不住的恐慌感,曾让比比东斥责司念不许再唱。 而现在,这首如同死亡预告般的童谣,在真正的死局面前,再次从司念的嘴里飘了出来。 天空中的血色开始蔓延。那把巨剑的虚影锁定在比比东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加庞大。 唐三不允许下界存在脱离掌控的变数,即使司念刚才没有被锁定,此刻她的声音也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道血色电弧从云层中劈落。 比比东右手的指甲在木质扶手上抠出了深深的划痕,木屑扎进了指甲缝里,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她想要推开司念,想要把她挡在身后,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电弧落下。 但是,那道足以将封号斗罗劈成焦炭的血色电弧在距离她头顶还有半尺的地方,突然像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溃散成红色的光点,融入了停滞的空气中。 司念直起身子。她将视线从比比东的脸上移开,仰起头,看向那片被血光映得通红的天空。 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对神明降威的敬畏。 “看不见的手握着刀,要裁断谁的枝叶?” 歌谣的第二句顺着她的唇齿飘散出来。 天平,刀刃,枝叶。 比比东的精神海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司念骗了她,这根本不是什么随口编纂的童谣,这是一场提前写好的命运预言。 天平是她灵魂里的审判权柄,那把刀是此刻悬在头顶的修罗血剑,而那被裁断的枝叶…… 停下。司念,闭嘴。 她能够感觉到,随着这第二句歌谣的落下,司念身上那种鲜活的温度正在缓慢地抽离。一种不属于这个位面的古老气息,开始在司念的周围弥漫。 第80章 天上的那道虚影似乎被这句歌谣激怒了。 云层翻滚得更加剧烈。血红色的巨剑虚影颤抖着,周遭的空间开始大面积崩塌。 修罗神力不再顾忌对下界的破坏,如同泰山压顶般朝着待战区的方向一点点碾压下来。 但司念站立的那方空间,安稳得连一粒灰尘都没有扬起。 司念收回看向天空的视线。 她将右手伸进了衣服口袋里。那里放着一枚储物戒指。 手指在戒指的表面轻轻一抹。银光微闪,一个不起眼的东西落在了她的掌心。 那是一块灰扑扑的石头。 石头表面粗糙不平,没有任何魂力波动,就像是从路边随便捡来的一块垫脚石。 这是之前在星罗城的夜市上,比比东从那个摆地摊的老头手里买下来的东西。 司念握着那块灰石。 她转过身,重新面对着比比东。那双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比比东疯狂挣扎的模样。 修罗神剑在天空中发出破空声,剑尖所指的方向,空间已经被彻底碾碎,露出了黑色的虚空。 死局的倒计时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时刻。 司念拿着那块石头,把手伸到了比比东的眼前。 额间那道不知何时出现的图腾散发出异样的光芒,她的手指贴着灰石粗糙的表面,慢慢收紧。 第83章 别怕她碎在风里 石头碎裂,粉末顺着她的指缝漱漱落下,尚未落地便在半空中化作了虚无。 一根细长的金色丝线,静静地缠绕在她的指间。 那丝线散发出的光芒微弱,在漫天铺盖的血色云层下显得摇摇欲坠。 但那纯粹的金色里,没有任何属于斗罗大陆的气息。 司念站在那里,手指微微蜷缩,任由那根名为quot;曦缕quot;的丝线勒着指腹。 比比东坐在那张木椅上。 苍白的皮肤下绷起细小的青色血管,她没有流泪,极度的惊骇和不甘已经抽干了她所有的生理反应,只剩下一个被囚禁在躯壳里疯狂撕扯的灵魂。 她认得这种气息。 万年前的嘉陵关,那场本该将她彻底抹除的神战,她本该灰飞烟灭,却在一片混沌中重新睁开了眼睛,回到了十二岁的躯壳里。 甚至连灵魂深处那个原本不属于她的“审判”天平,也是被人生生塞进来的半条命。 那个高高在上的海神唐三,可以毫无顾忌地篡改下界的生死。 而司念要逆转那场必死的宿命,付出的代价是彻底失去命运之神的记忆和足以俯视众生的力量,变成一个会因为一点皮肉伤而红了眼眶的人类。 而现在,这个人又一次站在了她面前。 司念,把手松开。 她不需要什么重活一世,她不需要审判的神位,输了就是输了。 如果连活下去的代价都要用来之不易的爱去填,她宁可现在就被天上的那把剑连同骨血一起碾成烂泥。 要么和我一起生,要么陪我一起死,我不要一个人,我再也不要一个人了。 司念看着面前这个人,读懂了那双紫色的眼睛里藏着的痛楚和疯狂。 她的唇角微微牵动了一下。 “金色的曦缕啊,一寸寸地断裂。” 歌谣轻声吐出。 她的声音依然那么柔软,就像平常在酒店里被比比东哄睡时嘟囔的语调。 缠绕在指间的金色丝线随着这句轻唱,一寸寸缠紧。 天空中,那把带着修罗神威的血色巨剑似乎感受到了下方更高维度的挑衅。 云层崩塌的速度陡然加快,巨大的剑尖直直的向下坠落。 “别怕它碎落在风里,那是我重织的结。” 司念唱出了后半句。 她看着比比东,不理会头上悬着的剑,就是对这片大陆的法则、对那个高高在上的修罗神念最轻蔑的回应。 啪。 金色的丝线在半空中崩断,化作无数点金光。 那些光点在司念的头顶凝聚,眨眼之间,一束通天彻地的金色光柱从星罗广场的地面冲天而起。 金光刺破了周围凝固的空气,撞上了压顶而下的修罗血剑。 血色的杀戮法则和金色的命运法则开始了互相吞噬。 那把不可一世的修罗巨剑在遇到金光的时候,剑尖的虚影竟然出现了消散的迹象。 这是位格上的压制。 唐三的神念在云层深处震怒,血红色的光芒疯狂涌动,试图用庞大的神力去压垮那束由命运丝线化作的金光。 金光在血色的包裹下不断闪烁,光芒虽然微弱,却像是一根钉在天地间的楔子,顶住了剑刃的下压。 比比东坐在椅子上,被头顶漫天的金光映亮了惨白的脸。 在这股力量的庇护下,压在她身上的神力出现了松动,她的手指能够发生小幅度的颤抖。 在漫天洒落的金色光粉中,司念的身影显得异常单薄。她原本银白色的长发在金光的映照下,似乎正在失去原本的光泽。 随着天空中金光与血剑的每一次消耗,司念身上的某种东西正在飞速流逝。 那种流逝是不可逆的,她的温度,她的寿命,她作为一个人存在的基石。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比比东的手指抠在木质扶手上,想要挪动双腿,想要跑过去,把那个人强行拽回自己身边。 但她依然做不到。 她只能坐在这里,看着自己在这世上唯一在乎的人,为了保护自己,一点一点地燃烧。 这种无力感比万年前还要痛苦千万倍。 灵魂里的审判天平在震荡中发出了倾斜,原本暗金色的光芒因为主人的绝望而染上了一层浓郁的黑气。 天空中的碰撞还在继续。 修罗血剑的剑身已经被金光消融了接近三分之一,但金色的光柱也变得越来越淡。那是力量即将耗尽的征兆。 司念站在那里,她终于仰头,望着天空中那柄血色巨剑,嘴角居然勾起了一个释怀的笑容。 人总是要背负着十字架走向自己的髑髅地。 哪怕这个十字架不属于自己,但也是因己而起。 她走了很远很远的路,从高高在上的神座,走到这具会流血的躯壳里,现在,她终于看到了终点的路标。 风不止何时吹进了这片凝固的广场,卷起司念已经灰败的发丝,扫过比比东的脸颊。 命运的齿轮在这一刻咬合,西西弗斯的巨石再次滚落,推石头的人张开双臂,迎向了那块足以将她碾碎的巨石。 作者有话说: 髑髅地,又称各各他,是耶稣的受难地。 第84章 如果风停下来 “如果风停下来,如果星星不再闪烁。那只是我有些累了,借着长夜睡着了。” 司念轻柔的嗓音一点点散开。 随着最后一个字音落地,天空中那束由命运丝线化作的金光迎来了最后的终点。 刺目的强光压过了头顶的血云,随后,金光与那柄悬在众人头顶的修罗血剑同时化为齑粉,湮灭在灰蒙蒙的云层深处。 比比东的时间重新开始流动。 司念还站在原地,她腰上一直挂着的那盏精致的溯光琉璃灯,出现一阵温润的光芒。 那光芒只亮了很短暂的时间,随即碎裂成了无数彩色碎片,顺着她的衣襟滑落,散落在地上。 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护身符,在最后关头替她承载了部分代价。 即便如此,那股支撑着她站立的力量依然被彻底抽空了。 司念原本银白色的长发已经完全失去了光泽,变得灰败。 她的双膝一软,整个人像一片被风吹落的落叶,朝着冰冷的石板倒了下去。 比比东从椅子上跌扑出去。 左臂上刚包扎好的伤口因为剧烈的动作重新裂开,鲜血瞬间浸透了白色的纱布,她根本无暇顾及。 右手赶忙探出,在司念的后背即将接触到地面的前一刻,托住了她。 两人一起跪跌在残破的石板上。 比比东把司念抱进怀里,怀里的重量轻得可怕,原本温热的体温正在快速流失。 比比东的眼泪砸了下来。 从她记事起,这辈子只哭过四次。 第一次是在武魂殿那个密不透风的暗室里。千寻疾的暴行摧毁了她所有的尊严和骄傲。 那一天,她在黑暗的角落里蜷缩了整整一夜,把嘴唇咬出了血,也没有发出一声哽咽。但第二天早上,她枕着的那块地方,早就被泪水浸得冰凉。 第二次,是她亲手杀死了千寻疾的那天晚上。她站在满地的血泊里,看着那个毁了她一生的男人倒下。 她本以为自己会放声大笑,可眼泪却像决堤的水一样止不住地往下掉。那些眼泪里没有一丁点后悔,只是因为她发现,为了报仇,她终于变成了另一副样子。 第三次,是之前的新生考核。司念为了护她,结结实实地挡下了戴华斌的那一击。鲜血染红了司念洁白的校服。那一刻,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第81章 而第四次,就是现在。 温热的液体顺着比比东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司念失去血色的脸上。一滴接着一滴,完全不受控制。 司念靠在她的臂弯里。呼吸微弱得连胸膛的起伏都看不清。 那双总是明媚的、仿佛藏着无数鬼点子的金色眼眸,此刻只剩下疲惫,司念看着在自己上方不断掉眼泪的人,眼眶一点一点地红了。 “东姐……” 司念张了张嘴,努力想要抬起手,去碰比比东的脸,但那只手只抬起了一半,就无力地落在了比比东的风衣衣襟上。 她哭了。 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司念的眼角滚落下来,流进鬓角灰败的头发里。 那种面临别离的不舍,那些藏在平日里没心没肺表象下的依恋,在这面对死亡的这一刻,彻底决堤。 “对不起。”司念的手指微微蜷缩,攥住比比东胸前的一点布料,“我不想睡的……可是我真的好累。” 比比东收紧了手臂。她恨不得用自己的命去填补她正在流失的生机。 “谁允许你睡的。”比比东咬着牙。她的嘴唇在不受控制地发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你把我的命改了,然后自己拍拍屁股去睡。司念,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司念的视线被眼泪模糊了。她看着比比东脸上的泪痕,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住。 “东姐,我把一切都搞砸了。”司念吸了吸鼻子,眼泪流得更凶了,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我让你痛苦了,对吗?” “我也不想丢下你一个人。”司念的指尖在比比东的衣服上无力地刮擦着,留下一道细微的痕迹。 “我本来想……带你去吃炸肉排的。我还想看你上次吸收的那个枯藤有多厉害……我还有好多事情没陪你做。” 比比东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司念的额头上。本来萦绕着淡淡光芒已经完全暗淡。 冰凉的触感从相贴的皮肤传过来。比比东闭上眼睛,任由眼泪顺着鼻梁交汇,滴落在两人中间。 “那就醒着。”比比东的右手扣着司念的肩膀。 “你欠我的还没还清。你要是敢睡,我就把那个什么史莱克海神岛烧得连灰都不剩。我要杀光所有拦路的人,天上地下,我都不会放过他们。” 这几句话从比比东的齿缝里挤出来。 那是真真切切的恨。 她恨天上那个高高在上、随意决定别人生死的伪君子。 她更恨怀里这个永远自作主张、永远把她挡在后面的骗子。 说好了要一直陪着,说好了要一起看着那些人怎么被踩在脚下,结果到了最后关头,她还是选择了一个人去抗那把该死的剑。 恨她连死都死得这么温柔,让自己连恨都恨不彻底。 “我恨你。” 比比东睁开眼睛,深紫色的眼眸里翻涌着绝望,死死盯着司念开始涣散的瞳孔。 “你听到没有,司念,我恨你。你又一次替我做了决定。” “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你以为留我一个人活着,是对我的恩赐吗?!” 司念看着她眼里的绝望和哀求。 她怎么会不知道她有多缺乏安全感呢。自己刚才的举动,无疑是在这个偏执的人心里,生生挖走了一块肉。 “我知道……我知道你恨我。”司念的声音断断续续,哽咽着。 “你就当……我骗了你。你骂我也好,恨我也好……只要你能好好的。” 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手往上挪了半寸,指尖终于碰到了比比东下颌的轮廓。 “别总是皱着眉头。”司念的拇指很轻地划过比比东的脸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努力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你笑起来……很好看的。以后我不在你旁边,你要按时吃饭……别总是一个人待在黑漆漆的房间里。” 比比东一把抓住司念那只冰凉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侧脸上。 “没有你,我去哪吃饭,我不知道什么好吃。”比比东的声音终于维持不住那种强撑的平稳,带上了明显的颤音。 “这个世界好肮脏,我恨所有人。” 她低着头,温热的嘴唇印在司念冰凉的掌心里。 泪水浸湿了司念的指缝。 “你别说话了。”比比东抬起头,手指胡乱地去擦司念脸上的眼泪,可是越擦越多,连她自己的手都在不停地哆嗦。 “我带你走。我们不打比赛了,我们回星斗大森林。那里有很多草药,总有一种能治好你。只要你别闭上眼睛,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司念看着她慌乱无措的样子。这个在任何人面前都冷硬得像一块铁、在几十万大军面前连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女人,现在却跪在满地碎石里,哭得好让人心碎。 司念的心口痛得无法呼吸。 不仅是生命流逝的生理痛楚,更是对留下她一个人的不舍。 “东姐……”司念的眼皮越来越沉,眼前的景色失焦,意识正在被拉向一个没有尽头的深渊。 “我在。我在这里。”比比东立刻低下头,凑到她的唇边。 司念努力睁大眼睛,想要把眼前这张沾着血迹和泪水的脸牢牢刻在脑子里。 “如果……如果有那么一天……”司念的呼吸停滞了一下,发出一声艰难的喘息。 她看着比比东。眼泪顺着眼角再一次滑落。 “你等得太久了……觉得太累了……” “那就……忘了我吧。” 比比东怔住了。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低下头,把颤抖的嘴唇印在司念满是泪水的眼睛上。 “做梦。” 比比东的嘴唇贴着她的肌肤,吐出这两个字。字音里全是执拗和深不见底的绝望。 司念听着这两个字,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 这个人,从来就不会听劝的。 “比比东……我想……再多看看你。” 眼皮终究彻底承受不住重量,缓缓合上。 那只贴在比比东脸颊上的手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顺着她的下颌滑落,垂在身侧。 作者有话说: 碎碎念ing…… 不对不对不对,怎么开始写生离死别了,我应该是写甜文的啊 写的时候在听我用什么把你留住。为了酝酿我可是听了一天适合虐的歌曲。 其实写这章的时候很犹豫,改了好几版,因为我有点害怕会写成弥赛□□结,但我仔细一想,弥赛亚是需要通过拯救别人来证明自己值得爱,可我们念念不需要,虫脆是个利东主义 虽然但是……好苦啊,东姐真的好苦啊(不对好像是我让她更苦的o_o) 我其实不大愿意去揭开她的伤疤,千寻疾个狗闸总。 唐三这个事情其实铺垫了很久,迟早会爆发的,就像斗2原著一样,一直干涉下界,也没有惩罚,我给司念的宗旨就是命运从不会无端的馈赠,哪怕是执掌命运的神明也不例外,所有东西都是要对等价值的物品去换。 司念的代价后面会说。 而东姐想要拿到这些命运给予的东西,势必要经历一些苦难,包括失去挚爱(目移)但也仅此而已,因为大部分后果都由司念承担了。 我敢打包票,后面绝对没有这种虐的了。 其实这次大概也许可能……也不虐吧。主包笔力不够,写不出更虐的了。 第85章 沈听澜 比比东收紧了手臂,下巴搁在司念的颈窝里,那里的皮肤原本总是带着灼热的温度,现在却变得像石头一样冰凉。 比比东闭着眼睛,一滴接一滴的眼泪顺着鼻梁滑下来,落在司念白色的衣领上,很快晕染出一片片深色的水痕。 “我恨你,我这辈子都恨你。” 时间静止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碎裂,一切都恢复了原有的模样。 被拦截在半空中的喧嚣瞬间灌满了整个星罗广场。 “总冠军是——史莱克学院!”裁判握着扩音魂导器,终于把那句卡在嗓子眼里的宣判喊了出来。 看台上的十万名观众同时起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星罗皇帝许家伟在皇家观战台上鼓起了掌。 史莱克待战区里,王言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战术板。徐三石一把勒住霍雨浩的脖子,马小桃睁开眼睛,站起身准备迎接这属于他们的荣耀。 所有人都沉浸在狂喜里。 但对比比东来说,这个世界在司念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就已经死寂了。 周围那些巨大的欢呼声、口哨声、战友们庆祝的呐喊,落在她的耳朵里,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白噪音。 她听不见裁判在喊什么,也看不见天上飘落的彩带。 她的世界缩成了一个极小的点,只剩下怀里这具逐渐失去温度的躯壳。 “司念?” 离得最近的徐三石第一个发现了不对劲。他松开霍雨浩,脸上的狂喜凝固了。 第82章 他看到比比东跪在满是碎石的地上,把司念死死地搂在怀里,而司念原本银白色的头发变成了灰败的颜色,整个人软绵绵地没有任何反应。 王言回过头。他手里的战术板“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马小桃、贝贝、王冬全部转过了身。狂欢的气氛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出什么事了?”马小桃快步走过来,伸出手想要去查看司念的状况,“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坐在椅子上吗?怎么突然晕倒了?” “滚开。” 一柄燃着黑气的骨镰凭空出现在比比东的身侧。锋利的刀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暗金色的弧线,直接横在了马小桃伸过来的手掌前方半寸处。 这次是真的杀意。 马小桃的脚步猛地顿住。她看着比比东抬起的那双深紫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角还残留着两道干涸的泪痕,像一头被逼到绝境,准备咬死所有靠近者的野兽。 “林东,你冷静一点!”王言赶紧拉住马小桃的胳膊,看着司念惨白的脸,声音发着颤,“让医疗队过来!快去叫医疗队!个人赛她明明没有上场,怎么会突然伤成这样?” “谁都不许碰她。”比比东的嘴唇贴着司念的额头,右手的骨镰横在身前,把所有试图靠近的队友全部挡在外面。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救司念,医疗队不行,玄老也不行。 她要把司念带走,带回星斗大森林,或者去随便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就算用自己的力量去喂,她也要把人留住。 角落里,一直拿着鸡腿的玄老终于察觉到了这边的异常。他扔掉手里的骨头,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了待战区的前方。 玄老的目光落在司念的身上,脸色骤然大变。以他的修为,竟然感受不到这个丫头身上有一丝一毫的生机。 就在玄老准备强行突破比比东的防御去查看司念状况的时候。 比比东身侧的空间,突然出现一道如同水面涟漪的裂隙之门。 一双素白的手从涟漪中伸出,轻轻拨开了虚无的屏障,一个穿着素色长裙的女人从裂缝中走了出来。 女人长着一张温婉柔和的脸。 她的身上没有任何魂力波动,但当她走出来时,玄老身上爆发出的九十八级威压,甚至是比比东骨镰上燃烧的黑色死气,都像被一只手按住,一切归于平静。 沈听澜站在那里。她的目光直接越过了震惊的玄老和史莱克众人,落在了跪在地上的比比东身上,然后看到了被比比东紧紧抱在怀里的司念。 她的眉心微微蹙了一下,眼中划过一抹心疼,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温柔平静的模样。 比比东看着这个凭空出现的女人。 骨镰上的黑气虽然被压制,但刀刃依然死死地护在司念身前。 比比东记得她,刚入学那天,一面之缘,沈听澜,司念的母亲。 但她现在的灵魂已经千疮百孔,无法再相信任何人。哪怕是生母,也别想从她手里把人抢走。 “别过来。”比比东咬着牙,深紫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沈听澜,抱着司念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沈听澜充耳不闻,走到了比比东的面前。 锋利的刀刃抵在裙摆上,却连布料都无法割破,沈听澜慢慢蹲下身子,使得自己的视线和比比东平齐。 “好孩子。” 沈听澜伸出手,她的动作很轻柔,越过那把充满杀气的骨镰,用指腹轻轻擦去了比比东脸颊上的眼泪。 比比东浑身僵硬,那手指上的温度很暖,带着一种安心奇妙力量。 “别哭了,你的手还在流血。”沈听澜的目光落在比比东左臂那条已经被鲜血彻底浸透的纱布上,又看向她抠得血肉模糊的右手指尖。 比比东的死死咬着后槽牙不让自己发出哽咽的声音,但眼泪依然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没死。” 沈听澜轻声吐出了这三个字。 比比东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她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司念,又抬起头看沈听澜,拿着骨镰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只是把自己的本源透支干净了,受到了反噬。” 沈听澜的语气依然温和:“天上那个事,是个烂摊子,她替你挡下来了。溯光救了她一命,所以现在她只是累了,需要好好睡一觉。我来带她回家去养着。” 比比东看着沈听澜的脸。 在这张温婉的脸上,她看到了和司念极其相似的眉眼轮廓,在冷静下来之后,那种源自血脉的联系,终于让比比东心里的防备土崩瓦解。 比比东手里的骨镰化作黑烟消散。她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双手抱着司念,仰起头看着沈听澜,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她真的……没死?还能醒过来?” “能。”沈听澜用手摸了摸比比东的头发,“我会把她放在最暖和的池子里泡着。等她睡够了,把透支的底子补回来,她就会醒的。” 比比东死寂的眼睛里终于重新聚起了一点亮光。她大口地喘着气,把脸埋在司念冰凉的颈窝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沈听澜站起身。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几步之外、满脸戒备和震惊的玄老和王言。 整个史莱克待战区现在鸦雀无声。 外面的看台上依然是山呼海啸的庆祝声,但这里却被沈听澜的领域隔绝,陷入了诡异的安静。史莱克的众人无法听到刚才的对话。 玄老上前一步,挡在史莱克众队员的前面,浑浊的眼睛盯着沈听澜,沉声问道:“阁下是什么人?司念是我史莱克学院的弟子,阁下要带她走,总得给老夫一个交代。” 沈听澜看着玄老,脸上依然挂着温柔的浅笑。 “我是她的妈妈。”沈听澜温和的声音传来。 她转头看了一眼还留在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那把碎裂的八级魂导器审判之剑。 “这孩子从小就有隐疾,体内有一股不能轻易动用的力量。”沈听澜的语气很平静,直接把一个完美的谎言铺在了所有人面前。 “刚才在团战里,为了对付那个八级魂导器,她强行催动了那股禁忌的武魂本源。个人赛的时候,反噬就已经开始了。” 玄老皱起眉头,回想起团战时司念用千机变幻出的那些恐怖火炮和狙击枪,那种完全违背常理的武魂形态,确实不像是普通的器武魂。 “她现在的身体已经全部枯竭。如果继续留在你们这里,或者送去那个什么海神阁,最多三天,她就会变成一具真正的尸体。” 沈听澜看着王言手足无措的脸,继续说道:“我必须立刻带她回家族的秘地进行温养,这是唯一的活路。” 王言张了张嘴:“可是……那她什么时候能回来?” “愿不愿意回来要看这孩子的心情。但如果是何时醒来的话……快的话也许三年,也许五年,慢一点的话可能十五年。”沈听澜收回目光。 她的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那种属于神祇的威压在空气中波动了一下。 “家族秘地不容外人踏足。你们不用试图追踪我的去向,也不用去查她的背景,查不到的。” 玄老的身体紧绷着,眼前这个看似温柔的女子,只要动一动手指,就能把整个星罗广场夷为平地。 这种级别的强者,根本不需要编造谎言来抢一个史莱克的弟子。 沈听澜转回身,重新走到比比东面前。 她弯下腰,向比比东伸出了双手。 比比东跪在地上。她看着沈听澜伸过来的手,又看了看怀里面色惨白、双眼紧闭的司念。 理智告诉她,让这个人把司念带走,是司念活下去的唯一希望。但她的手臂却像僵住了一样,死死地圈在司念的肩膀上,一寸都舍不得松开。 一旦松开手,她就只能一个人留在这个冰冷的人间里,去面对那些没有尽头的长夜。 她半晌才出声。 “再让我看一眼,就一眼。” “好。” 沈听澜没有催促她,安静地蹲在那里,温柔地看着这个满身是血,像头倔驴一样的女孩。 哪怕重生,比比东在沈听澜面前依旧是个小孩子。 比比东的手指在司念的衣服布料上攥紧,过了很久,她终于松开了那只圈在司念背后的手。 她低下头,在司念冰凉的额头上印下最后一个吻。 “不要让我等太久了。” 作者有话说: 妈妈!妈妈!妈妈! 第86章 烧毁 沈听澜伸出双手,小心地把司念从比比东的怀里抱了起来。司念的头无力地靠在沈听澜的肩膀上,银灰色的发丝垂落下来。 那只原本被比比东握着的手,此刻也失去了所有的支撑,毫无生气地垂在身侧,随着沈听澜起身的动作微微晃动了一下。 比比东跌坐在满是碎石的地砖上。 第83章 怀里原本被填满的重量瞬间消失。 她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臂,左臂上被包成粽子一样的伤口已经重新撕裂,纱布被渗出的鲜血染得彻底鲜红,血液顺着手腕滴落在地上。 “别怕,我会把她还给你的。” 沈听澜低着头,看了坐在地上的比比东一眼。那双和司念相似的眼睛里满是疼惜。 真是苦命的孩子。 就在沈听澜准备转身的那一刻,她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高空之上那片已经恢复正常颜色的云层。 “转告天上那个人。”沈听澜对着天空淡然开口道。 “这里有这里的规矩。作为神明的你既然都不遵守规则,那么就别怪我借题发挥。” “十五年之内,他要是敢再把手伸到下界来恶心人,我就去掀了他的神界,小世界神界这么多,不差他这一个,大不了我塞别的地方的神过来。” 这句警告在空气中荡开。玄老和史莱克众人古怪,因为在他们的视角,沈听澜就是抬头动了动口型,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但比比东听懂了。 那是沈听澜用自己作为高维神祇的威压,给那个所谓的修罗神套上的枷锁。 十五年。这是沈听澜留给她唯一的时间,也是对她这种在死局中依然死死护着司念行为的回报。 神明也有需要遵守的规则,沈听澜正愁没有合适的理由限制唐三,结果他直接送人头来了。 空间再次泛起一层水波般的涟漪。 沈听澜抱着司念,一步跨进了那片虚无的波纹中。光影微微一闪,女人的月白色裙角和司念垂落的手指,在比比东的视线里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星罗广场上空的微风重新吹了进来。 待战区里只剩下史莱克的一群人,以及地上那一滩属于比比东的血迹。 看台上,颁奖典礼的音乐已经响了起来。星罗皇帝许家伟在几名近卫的簇拥下,正准备走下高台,亲自来为这支冠军队伍颁发奖品。 那种属于凡人世界的喧嚣和荣誉,在这个角落里显得极其格格不入。 “林东。” 马小桃走到比比东身边。她看着地上的血,又看了一眼比比东空洞的眼神,伸出手想要去拉她的胳膊。 “先起来吧。那位前辈既然说了能把司念治好,我们就等她回来。你胳膊上的伤太重了,医疗队就在外面,我带你过去处理一下。” 王言也在旁边劝道:“是啊,林东。这场比赛多亏了你们俩。现在冠军拿下了,等你们伤好……” 比比东的肩膀猛地一偏,直接躲开了马小桃伸过来的手。 她用右手撑着地面,自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左臂无力地下垂着,鲜血滴在地上。 她转过头,视线扫过面前这些穿着史莱克墨绿色校服的队友,扫过王言手里拿着的战术板,最后落在了挡在最前面的玄老身上。 就在几分钟前,她还坐在椅子上,听着这些人为了一个所谓的全大陆第一的虚名而狂欢。 可是,给他们这个虚名的人是谁。 是唐三。 史莱克学院,是那个在天上拿着修罗血剑,差点把司念劈得魂飞魄散的伪君子留下的道统。 海神阁里供奉着他的神像,这群人引以为傲的荣耀,全都是建立在那个屠杀者的名字之上。 一股强烈的生理性反胃从比比东的胃部翻涌上来。 她只要站在这里,只要看一眼这种绿色的衣服,脑子里就会浮现出刚才天空被血色撕裂、司念在金光中枯萎的画面。 “不用处理了。”比比东开口便是令人脊背发凉的死气。 她抬起右手,在左手食指的储物戒指上轻轻抹了一下。 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史莱克学院绿色校服外套出现在她的掌心里。那是出发前,王言发给她们的队服。 虽然她们没有穿,但司念还是让她留着了,司念总是把它叠得皱巴巴的,每次都是比比东帮她叠的。 比比东拿着那件绿色的布料。 一团暗紫色的火焰突然从她的掌心窜了出来。那是属于死亡蛛皇的毒火,带着强大的腐蚀性。她不想使用审判之火,因为这件衣服不配。 火舌瞬间吞噬了那件校服。布料化作了一堆黑色的灰烬,顺着她的指缝漱漱地落在花岗岩石板上,和地上的血迹混在一起。 这一幕让待战区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徐三石张大了嘴巴,戴钥衡皱起了眉头。 “林东,你干什么?”玄老的脸色沉了下来。 在大赛刚刚夺冠的关口,当着所有人的面烧毁代表学院荣耀的校服,这在史莱克万年的历史上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比比东拍了拍手上的灰烬。 她抬起那双深紫色的眼睛,目光冰冷地看着玄老。 “脱离史莱克。” “你疯了?”马小桃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就因为司念被带走去治病?那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你现在脱离学院,你去哪?” “去哪都比待在这个恶心的地方强。”比比东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 让我留在一个差点杀了司念的人的学院里?让我去供奉那个把我们当成虫子一样碾压的神?做梦。 十五年。我只有十五年的时间。 在这片被唐三的气息腌入味的大陆上,史莱克的规矩、道德、狗屁的荣耀,全都是绊脚石。 我要去最黑的地方。我要把所有能喘气的邪魂师的骨髓都吸干,变成能劈开那扇大门的力量。 “林东,你不要意气用事!”王言急得满头大汗,“你的武魂天赋这么高,留在学院里,海神阁的宿老们一定会全力栽培你!你一个人在外面……” “闭嘴。” 比比东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她转过身,拖着那条还在往下滴血的左臂,踩着满地的石板碎片,朝着与欢呼声背道而驰的选手通道走去。 通道里昏暗的光线一点点吞没了她的背影。 只留下史莱克待战区里一片错愕,以及地上那一小撮被烧成黑灰的校服残骸,在星罗广场的微风中渐渐吹散。 作者有话说: 东姐内心小独白: 我的怀里空了,刚才她还靠在我的肩膀上,眼泪滴在我的衣服上。现在那里只有风吹过去。沈听澜走的时候留下的那句话,我听得清清楚楚。 十五年,那个女人用她自己的力量帮我争取了十五年。 十五年后,如果我没有掀翻神界的本事,她不仅白受那么多伤,而且我会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马小桃让我去包扎,王言跟我提什么冠军。我看着他们身上的绿衣服,好恶心,真的好恶心。 唐三的学院,海神阁,我每天在那些供奉着那个伪君子的地方走来走去,他们觉得这是荣耀。如果是以前,为了拿到资源,我可能还会忍着恶心演下去。 但现在没必要了。 我不需要装什么正派学生,我不需要去听那个拿鸡腿的老头说教。史莱克只会教人怎么做一个冠冕堂皇的魂师,教不了怎么杀神。 我把那件绿色的校服烧成了灰,看着它落在地上。 从今天开始,我只要力量。哪怕这力量是用骨头和血肉堆起来的。 司念,从此我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在思念你。 (↑我去啊好恋爱脑霸总发言,但我真的很喜欢,我真的是土狗) 走的原因大概就是这个,我想不出让东姐留下来的理由,一开始留下来是为了更好的得到力量,现在老婆差点死在唐三手里,再留下来不是赤石吗(话糙理不糙。) 预告一下,后续路线非正道,如果雷的话可以划肘了。 第87章 死当归来,卿其候我 比比东推开套房的门,走了进去。 房间冷得像一个地窖。沙发旁边的地毯上空着一小块,只放着比比东自己那双备用的黑色长靴。 以往每天傍晚都会被踢得东一只西一只的白色平底鞋不见了。 屋子里安静的让人感到心慌,往日里那些叽叽喳喳的活人气息全部消失的一干二净。 比比东走到床边,坐了下去。 左臂那条被鲜血浸透的纱布已经干硬,血痂黏在皮肤和布料之间,稍微一动就会传来撕扯皮肉的刺痛。但她像感觉不到一样,只是垂着那只手臂。 她的视线落在床铺的正中央。 那个在星罗城夜市上,她站在司念背后打气球赢回来的灰色玩具熊,安安静静地靠在枕头边。 比比东伸出完好的右手,把那个玩具熊拿了过来。指腹擦过灰色的绒毛,碰到小熊圆滚滚的肚子时,手指停顿了一下。 绒毛下面有一个硬邦邦的轮廓。 几天前的一个晚上,司念坐在地毯上,拿着剪刀把这个小熊肚皮上的线挑开。 那丫头一边掏出里面一团团发黄的劣质棉花,一边抱怨着夜市老板坑人。 后来司念从储物戒里翻出了一大包做枕头用的极品雪棉,一点点重新塞进去,缝好。 第84章 棉花早就被换成最软的了,肚子里面根本不应该有这种坚硬的棱角。 比比东的指尖颤抖,她直接用指甲扣住小熊肚皮上那道缝合的歪歪扭扭的线条,用力一扯。 棉线断裂,雪白的棉花涌了出来。 比比东把手指探进去,拨开那一团团柔软的棉絮,从最深处掏出了一个银灰色的方形金属壳,以及一封对折好的白色信纸。 这是一个简易的录音魂导器。 比比东死死盯着手心里的这两样东西,喉咙里像塞进了一把碎玻璃,她缓缓按下了录音器侧面的播放键。 杂音过后,司念的声音在空荡的套房里响了起来。 “咳咳……试音,这么简单的魂导器应该不会出问题吧?东姐?东姐?” 声音里带着点平时做错事后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感,甚至还能听见一点刻意压抑的吸鼻子的声音。 “你能听到这个的时候,我大概率是已经睡着了,或者……不在你身边了。” “你现在肯定很生气。我知道你一生气就喜欢皱眉头,眼睛里的颜色也会变深。但是……这真的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天上那个拿剑的家伙太不讲理,我不这样修改命运,那把剑早晚会落到你头上。我不能让你死。” 录音里的声音停顿了很久,只有细微的呼吸声在金属壳里起伏。 “所以我把这个留给你。” “东姐,我不怕沉睡,也许在我失去的那段记忆里,我已经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了,但我怕你一个人。” “你这个人,什么都往心里藏,疼也不说,难过也不说。你只会自己扛着。我不在的时候,你能不能……试着找个人说说话?不说话也行,只要别一个人闷着。” “算了,你肯定不听。那你答应我,至少按时吃饭。别我一不在,你就凑合。” “你别怪我瞒着你。如果我提前告诉你,你肯定会拿绳子把我绑起来,死活不让我去碰那个石头。” “东姐,对不起。我骗了你。” “可是……哪怕你以后每天骂我骗子,我也得让你活着去骂。” “人,是为了明天活着的,因为记忆中有朝阳晓露。” “活下去,才是一切的本钱,你要记住,一定要比我爱你还要爱自己,为自己而活,永远不要失去自我。” “比比东,往前走吧。” 录音到这里顿了很久。长到以为已经结束了。 最后她说了一句,带着崩溃的哭腔。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很自私,我嘴上说着让你忘了我,可是我不希望你真的忘了我。” “遗忘对我而言是最残忍的事情。” “我爱你。” 咔哒一声,录音结束了。 比比东的手僵在半空中,手指因为用力捏着那个金属外壳,边缘已经嵌进了掌心的肉里,渗出一丝鲜血。 她把那个金属壳放在床单上,用颤抖的手指翻开了那张对折的信纸。 信纸上的字迹有些歪扭,甚至有不少被泪水洇湿的痕迹。一看就是背着她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偷偷哭,然后匆匆忙忙写下的。 “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证明我们暂时走散了。” “别怕,也别乱想。我答应过要陪你去找回你应得的东西,就不会食言。” “如果真的走散了,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不管要睡多久,不管隔着多远。” “你就在星罗城护城河那座高塔下等我。我记得那里的风很舒服。我保证,我会拿着你经常给我买的冰糖葫芦和烟花棒去找你(如果我买的到的话)。” “死当归来,卿其候我。” 字迹到这里顿了一下。最后那个“我”字的最后一笔拖出去很长,像是写到这里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又像是被人叫走,匆匆收了笔。 信纸最下面,紧贴着边缘的地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对了东姐,你笑起来很好看。多笑笑。” 比比东的视线模糊,她把信纸按在胸口,弯下腰,额头抵着膝盖,肩膀在抖。那个金属外壳的录音器硌着她的腿。 她就这样卑劣地留下了一些类似遗书的东西,自顾自地做了一场感天动地的救赎,然后离她远去。 把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等待,还有那些漫长到没有尽头的黑夜,全部丢给了一个本就由仇恨驱动活下去的人。 求不得,怨憎会。 世间最苦的毒,叫爱别离。 “骗子。” 比比东死死咬着嘴唇。深紫色的眼底瞬间被浓烈的暗金色覆盖,紧接着,那层暗金色里翻涌出大片大片的黑气。 命运啊,你假慈悲。 “你背叛了我。” 她把信纸死死攥在手里,另一只手抓起那个录音器。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克制、那些被司念的一颦一笑勉强压住的万年怨毒和戾气,在失去唯一的锁链后,彻底失控。 那个原本代表着审判的天平虚影,发出一声刺耳的碎裂声,直接被那些黑气吞噬,变成了一尊只剩杀戮本能的漆黑秤盘。 你想让我好好活着?你想让我在高塔下面像个傻子一样等你三年、五年?还是十五年? 不可能。 我要这片大陆的每一寸土地都染上血,我要天上那个神界被我劈碎。我看他们还有谁敢再拿剑指着你。 恐怖的死气从比比东的体内冲天而起,黑色的魂力直接震碎了酒店房间的玻璃,狂风卷着玻璃碎屑倒灌进来。 当夜。星罗城外,西北方向的一片荒野上。 几名穿着灰袍、身上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魂师正在围攻一头万年魂兽。 他们的脚下踩着几个平民的尸体,吸干的血液被用来喂养武魂。 这是一支在星罗帝国边境游荡已久的高阶邪魂师小队,队长是一名六十四级的魂帝。 “快点解决它,今天城里史莱克夺冠,护城军都在街上,没空管这边。”魂帝舔着嘴唇,手里的血色骨刀刚准备劈下。 一把燃着黑气的骨镰凭空出现。 刀刃直接切开了那个魂帝拿刀的整条右臂。 鲜血喷溅在荒草上。魂帝发出惨绝人寰的尖叫,转过头,看到了那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们背后的黑衣女孩。 比比东的左臂下垂着。她的右手握着骨镰,那双已经被黑气彻底浸透的眼眸里,没有一丝一毫作为人类的温度。 “你是什么人!”旁边的一个魂王惊恐地后退,他在这女孩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比他们这些邪魂师还要纯粹的恶念。 比比东没有回答。 她的背后,一尊巨大的蜘蛛虚影缓缓浮现。八条长满倒刺的蛛腿在虚空中舒展。 杀戮开始得毫无预兆,结束得也极其迅速。 比比东完全是凭借着本能的动作,她的手指直接刺穿了那个魂帝的胸膛,漆黑的吞噬漩涡在掌心爆发。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名六十四级的邪魂师就被吸干了全身的血肉和魂力,变成了一具干瘪的骨架。 剩下的几名魂师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绞碎在蛛网之中。 比比东站在满地的残骸中间。她的指甲上滴着血,嘴角也沾着邪魂师死亡时溅上的血迹。 那些斑驳的血迹落在她苍白的脸上,配上那双空洞的深紫眼眸,像极了一个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厉鬼。 她转过头,看向荒野尽头的一处黑暗。 “看了这么久,不出来吗。”比比东甩掉手上的血珠,冷冷的开口。 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 空间泛起一阵波纹。三个人影从虚无中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女人。她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裙,裙摆曳地。那张脸美得让人感到窒息,肌肤如同上等的羊脂玉,五官精致。 她的外貌看起来最多不过三十岁,身上透着一股成熟女人独有的风情和一种令人胆寒的气息。 如果不是她周身这股威压,任何人都无法将这张脸与两百多岁的极限斗罗联系在一起。 叶夕水看着站在血泊中的比比东,红唇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 她的身后,跟着一身黑袍的龙皇斗罗龙逍遥,以及当今圣灵教的教主,钟离乌。 “好一双藏着死亡的眼睛。”叶夕水停在距离比比东十几米的地方,目光扫过地上的干尸,语气里毫不掩饰欣赏。 “星罗广场上那场时间静止,我就在城外的山上,虽然无法行动,但我知道可能发生了什么,那束金光护住了你。我本来以为,被别人的力量护着的人,骨子里肯定软弱得很。” 99级极限斗罗作为最接近神明的人,虽然依然无法控制身体,但在那段时间里能有自己的意识。 叶夕水缓缓走上前两步。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 “没想到,那个人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跑到这荒郊野岭来,手撕了一队魂帝。”叶夕水看着比比东嘴角的血迹,笑了。 第85章 “吞噬同类,毫无怜悯。这种万年难遇的邪性,留在那个什么史莱克,真是暴殄天物。” 钟离乌上前一步,黑色的兜帽下传出阴冷的声音。 “小丫头。以你的天赋和现在的处境,正统魂师界容不下你这种修炼方式。”钟离乌抛出了橄榄枝,“圣灵教可以给你一切你想要的资源。只要你愿意,你就是圣女候选人。” 比比东看着面前这三个站在大陆邪恶顶端的人。 她的左手探进风衣的口袋,手指紧紧攥着那个方形的录音机和那封折好的信。 正统容不下我。 正统只会拿剑在天上劈她。只有地狱里的血,才能换来足以匹敌的力量。 比比东看着叶夕水那张绝美的脸,右手握紧了滴血的骨镰。 作者有话说: 燃尽了 标题灵感来源燕云,仆本恨人,卿需怜我。 人,是为了明天活着的,因为记忆中有朝阳晓露——出自老舍《她那么看过我》 写的时候在听马,我自己都要哭了,小苦瓜啊 后面几章是东姐开桂的过程了,估计有五六章的样子,写的都挺中二的。 动漫里叶夕水cv好像是黄莺老师……那还说啥了,我直接一个滑铲桂霞。(没看过动画,刷到的剪辑,不知道为啥,心里就是不大想看斗罗的动漫,是我的问题,和制作无关,之前想去看神印来着,本来想等完结再看,结果好像胎死腹中,爆雷了 第88章 雨水淹过石阶 荒野上的冷风把空气里的血腥味吹得四处飘散。 比比东没有理会钟离乌抛出的橄榄枝,她的左手一直插在黑色的风衣口袋里,手指隔着布料,一遍又一遍的摩挲着那封折好的信的边缘。信纸的边角在她的指腹下被揉搓得微微发软。 她站在那堆干瘪的尸体中间,过了很久,才慢慢抬起头。 “资源?”比比东看着叶夕水那张年轻的脸,紫色的眼眸里全是虚无。 “我需要的资源,是活人的血肉,是高阶魂师的命。你们给得起吗?” 叶夕水听着这句毫不掩饰贪婪和戾气的话,突然笑了起来。 女人的笑声在夜空下回荡,连带着周围空间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只要你能咽得下去,这天下有的是人给你杀。” 叶夕水停下笑声,暗红色的眼睛盯着她,语气里带着赞赏,“但前提是,你要活得比教里那些想杀你的废物更久。” 比比东垂下右手。 燃着黑气的骨镰在空气中化作一缕残烟,融进她的掌心。 “成交。”她吐出这两个字。 …… 日月帝国边境,圣灵教一处地下分坛。 阴冷潮湿的通道里没有点灯。空气中弥漫着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和洗不掉的血腥气。 十四岁的比比东走在石板路上。她的左臂早已拆了纱布,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噬魂蛛皇强大的自愈能力下,只留下了一道横跨小臂的浅色疤痕。 她以“林东”的名字,被叶夕水直接空降到了圣女候选人的位置上。 这个决定在圣灵教内部掀起了轩然大波。那些在血海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高阶邪魂师,根本无法容忍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黄毛丫头踩在他们头上。 比比东停下脚步。 前方的通道拐角处,一片浓郁的血雾悄无声息地蔓延过来。 三道黑影从墙壁的缝隙里剥离,手里拿着淬了剧毒的刺刃,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朝着她的脖颈袭来。 这是她来到这里的第七个月,也是她遭遇的第四十二次暗杀。 她的背后,八根紫黑色的蛛腿瞬间破开风衣的布料,如同八把最锋利的长矛,直接扎进了那片血雾里。 最前面的那个魂王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就被两根蛛腿洞穿了肩膀,直接钉在了长满青苔的石壁上。 剩下的两个人想要后退,地面的阴影里突然窜出无数张漆黑的蛛网,将他们缠成了一个蚕茧。 比比东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走到那个被钉在墙上的魂王面前。 那个魂王惊恐地看着她。他试图挣扎,但蛛腿上的毒素已经麻痹了他的神经。 比比东伸出手,按在他的胸口上。 漆黑的漩涡在掌心出现,噬魂蛛皇的吞噬力量发动。 那个魂王浑身的血液、皮肉、连同苦修了几十年的魂力,在痛苦中被强行抽离,顺着比比东的手臂涌入她体内。 骨骼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到十秒钟,墙上只剩下了一具挂在衣服里的枯骨。比比东把手抽回来,枯骨散落在地上。她转过身,走向另外两个被裹在蛛网里的茧,依法炮制。 杀戮的整个过程,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既没有嗜血的狂热,也没有杀人的恐惧,就像是渴了喝水、饿了吃饭一样公式化。 废物。 比比东感受着体内因为吸收了三名魂王而充盈起来的魂力,眼底的黑气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这一年里,她把所有派来暗杀她的竞争对手和分坛供奉吞噬得干干净净,她的修为在内部的杀戮中疯狂攀升。教里的高层对她的做法保持着一种默契的纵容。 在圣灵教,能吸干别人证明你有本事,被吸干只能说明你是个没用的养料。 但她有自己的底线。 她从来不碰教里抓回来的那些普通平民和低阶魂师。她只杀手里沾满血的邪魂师,专挑高阶的下手。 每次那些分坛长老把活人祭品推到她面前,她都会用骨镰把那个长老的手指剁下来,然后把祭品赶走。 教里的人私下里骂她是个假慈悲的疯子,既杀人,又要立牌坊。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是在立牌坊。 她只是怕。 怕自己如果连平民都杀,以后在那座高塔下见到司念的时候,这双手会脏得洗不干净。 比比东踩过地上的枯骨,推开自己房间的铁门。 房间里没有任何多余的家具,只有一张铺着黑布的床。 她走过去,在床沿坐下。黑色的靴子踩在石板上。她把右手伸进口袋,拿出了那个银灰色的录音魂导器。 七个月时间,两百多个日夜。 这个金属外壳的边缘已经被她的手指摩挲得褪了色,露出了里面暗黄色的黄铜底子。 那封信被她用一层魂力薄膜封存在储物戒指的最深处,不敢轻易拿出来,怕看多了纸会碎。 只有这个金属壳子,她每天晚上都要拿出来。 比比东按下播放键。 轻微的杂音过后。 “东姐……” 女孩略带心虚的声音在这个充斥着死气的房间里响了起来。 比比东闭上眼睛。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头微微仰着。听着里面那句“我爱你”,听着那句“我不能让你死”。 每次被那些防不胜防的暗杀弄得满身是伤的时候,每次吞噬别人导致体内魂力互相撕咬,痛得想要把周围一切都毁掉的时候,她就会把这个金属块贴在耳朵边上。 司念,第一年快要过去了。 我现在五十四级了。我刻意压制修为,因为我怕修为虚浮,他们派来杀我的人越来越少,因为怕成为我的养料。 钟离乌开始试探我的底细,那个叶夕水看我的眼神越来越满意。 我今天没有杀那些祭品。我杀了三个魂王,手洗得很干净。 比比东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些话。她的手指一点点收紧,把录音机贴在自己的心口。 那些白天的冷酷、杀戮、在尸体上跨过去的从容,在这一刻全都分崩离析。 录音里的声音早就停了,但她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 …… 星罗城。 这是一年中天气最阴冷的一个月。寒风夹杂着冰冷的雨丝,打在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到了深夜,街上连巡逻的士兵都躲进了避风的岗亭里。 护城河的水流在黑暗中发出缓慢的哗啦声。 在那座高耸的石塔下方,雨水顺着墙壁流下来,在底部的台阶上汇成一个个小水洼。 比比东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雨衣,从护城河桥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她用精神力彻底收敛了身上那股属于圣灵教的死气。帽兜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下巴。 她踩着水洼,一步步走到高塔的墙壁下面。 这是她这一年里,第十二次站在这里。 从离开史莱克的那天起,无论教里派给她什么任务,无论她受了多重的伤,每个月的这一天,她都会雷打不动地跨越几千里的路程,回到这座高塔下。 沈听澜从来没有告诉过她司念具体要睡几年。因为她也无法确定。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十五年后的最后一天。 既然不知道,那就每个月都来。 比比东在台阶上坐了下来。 第86章 冰冷的雨水打湿了她的靴子边缘,雨滴顺着高塔的屋檐滴落在她的外衣上。 她没有去撑魂力护罩,只是任由那种透骨的寒意渗进衣服里。 她把手伸进雨衣内侧,隔着衣服摸了摸贴身戴着的那条天平项链。 雨夜的护城河畔没有任何人,只有风刮过石塔发出的呜咽声。 你还不醒吗。 比比东看着面前那条黑漆漆的河水。 这边的风一点都不舒服,冷得要命。你要是再不带着东西来找我,我怕我下次来的时候,会控制不住把这座塔拆了。 她把录音机拿出来,用手掌护着,不让雨水打湿。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金属壳子里传出那句轻巧的告别,和着淅沥沥的雨声,在高塔下面一遍遍地重复。 比比东靠着粗糙湿滑的墙壁,把雨衣的帽兜往下拉了拉。她就这么坐在石阶上,看着空荡荡的桥面,听着那个永远不会有回应的声音。 从深夜,一直等到天边的雨云泛起属于黎明的灰白色。 第一年,就这么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东姐:战战战我杀杀杀! 咱们东姐一边回忆一边手起刀落搞事业。所以我觉得应该大概也许可能,没有很严重的ooc 后面几章过几天更,我一次性把刀发完然后让念念回来 第89章 雪落护城河 雪花落在这个北方边境小城的地面上,很快便结成了冰。 小巷的深处没有风。比比东从阴影里走出来。黑色的风衣下摆沾了几点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在冷空气里凝固成硬块。 身后的那座废弃院子里,三名试图带着分坛资源叛逃的邪魂师刚刚变成了三具枯骨。 随着年龄的增长,女孩身形拔高了一些。长发被随意地绑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踩着薄薄的积雪,走出小巷,来到主街上。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道两旁的店铺陆续点亮了魂导灯。路上没多少行人。冷风夹着雪花吹过来。 街角有一个支着油布伞的小摊。一个穿着灰色棉袄的老头站在伞下,两只手抄在袖子里取暖。摊位上插着一个草把子,上面密密麻麻地扎着几十串糖葫芦。 比比东的脚步停了一下。 视线越过飘落的雪花,落在那一串串红通通的山楂上。山楂外面裹着一层透明的糖衣,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光泽。 她改变了原本走向城门的方向,朝着那个小摊走过去。 老头看到有人过来,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 “要糖葫芦?”老头搓了搓手,在草把子上挑了一串最大的拔下来,递过去,“新熬的糖稀,山楂也是挑好的,不酸。” 比比东伸出手。 那只手刚刚刺穿过一个魂帝的胸膛,吸干了对方的魂力,现在这只手接过了那根竹签。 她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三个铜魂币,放在摊位旁边的木板上。 “拿好。”比比东转过身。 老头收起铜币,看着这个穿着单薄黑风衣的女孩走进风雪里。 比比东没有吃那串糖葫芦。 她拿着那根竹签,走到一处没有光线的屋檐下。左手在右手的储物戒指上轻轻一抹。 戒指内部有一块特殊的空间,时间流速缓慢到几乎静止,是司念特地改造用来“糟蹋”食材的。 红色的山楂裹着糖衣,在银光中消失,被妥帖地收进了那片静止的区域里。 比比东靠着墙壁,看着天空中不断飘落的雪花。 那封被她看了无数遍的信里,那个人写着:“我会拿着你经常给我买的冰糖葫芦和烟花棒去找你。” 可是你没来。 第二年的冬天都到了,护城河的水都快结冰了,你还是没来。 你不带给我,我就自己买。 比比东在心里念着。她把手重新插进口袋,握住了那个方形的录音机。 我把糖葫芦放进戒指里,上面的糖衣一点都不会化,等你醒了,拿着信跑来找我的时候,我就把它拿出来。我一口都不会吃,我喂给你吃。 她离开屋檐,顺着街道继续往前走。 走过两条街口,街边有一家卖日用杂货的铺子。比比东走进去,在落满灰尘的货架上找了一圈,拿起两把用红纸卷着的烟花棒。 付了钱,她走出铺子。同样的手法,那两把烟花棒也被收进了储物戒指的时间静止区域,紧紧挨着那串糖葫芦放着。 两样东西都备齐了。 街尾走过来一个穿着灰袍的人。那人快步走到比比东面前,低下头。 “圣女。”灰袍人压低声音,“那三个人处理干净了?” “在巷子里的废院。去把他们身上的储物魂导器扒下来,里面的资源分发给坛里的底下人。”比比东的语气恢复了冰冷。 “是。”灰袍人应了一声,又说道,“钟离教主那边传信,说星罗帝国南边的分坛出了点问题,需要您过去走一趟。” 比比东看着灰袍人。 “这几天没空。”比比东的视线越过灰袍人的肩膀,看向南边,“过四天再走。” 灰袍人愣了一下。在圣灵教里,教主的命令就是铁律。但他看着面前这个刚刚吞噬了三个高阶魂师的圣女,硬是把劝说的话咽了回去。 “明白。属下去回禀。”灰袍人转身钻进了巷子里。 比比东拉起风衣的领子,挡住吹向脖子的冷风。她迈开步子,朝着城外的方向走去。 明天就是那个日子。 从这里到星罗城,有将近三千里的路程。她没有去雇马车,也没有用飞行魂导器。外附魂骨在背后展开,暗紫色的双翼在风雪中猛地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直接冲上了夜空。 …… 星罗城。 护城河的水面上飘着一层薄冰。冬天的夜晚,这里比平时更加冷清。 河岸边的石板路上积了一层雪。那座高耸的石塔在夜色中矗立着。 比比东落在高塔下。背后的骨翼收回体内。 风衣的下摆湿了一大片,头发上也沾着融化的雪水。她连着飞了两天两夜,中途只停下来恢复过两次魂力。身体里因为赶路而产生的胀痛感被她直接无视。 她走到石塔底部的台阶前。 这里有一块干燥的地方。她熟练地坐了下去。 第二年了。 每一次她坐在这里,看着前面的那座石拱桥,看着黑漆漆的河水,从天黑等到天亮。 比比东从口袋里拿出那个金属录音机。 黄铜外壳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她用拇指按下播放键。 “东姐……” 司念的声音在安静的护城河畔响了起来。每次听到这句开头,比比东的心跳都会跟着漏掉一拍。 “我爱你。比这世界上任何人都爱你。所以……哪怕你以后每天骂我骗子,我也得让你活着去骂。” 录音结束了。咔哒一声。 比比东把录音机收起来。 她没有像第一年那样靠着墙壁睡觉。她直挺挺地坐在台阶上,眼睛盯着那座石桥。 储物戒指微微一亮。 那把红纸卷着的烟花棒出现在她的手里。她握着烟花棒的底部,没有去点燃。 至于那串糖葫芦,她根本没有拿出来,因为放在外面山楂会被冻得咬不动。 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比比东看着手里的烟花棒。 桥上一个人都没有。我连点火的火苗都准备好了。 雪花落下来,落在黑色的风衣上,落在手里的红纸上。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远处的城墙上传来打更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桥那头的路口,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踩雪声。 咯吱,咯吱。 比比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她握着烟花棒的手指瞬间收紧,连呼吸都停住了。深紫色的眼睛死死盯住桥头的那团黑暗。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个人穿着一件宽大的斗篷,帽兜遮住了脸。手里拿着一根类似竹竿的东西。 人影走到桥的中央,停了下来。 第90章 深渊吞没枯骨 是打更的老头。 沙哑的嗓音在风雪交加的夜色里拉得很长。竹竿敲击梆子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护城河面上,带着一种属于凡俗市井的生活气息。 老头佝偻着背,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从石拱桥的那一头走到了这一头。 他路过高塔,甚至没有往黑漆漆的台阶角落里看一眼,只是裹紧了身上破旧的灰色棉袄,顺着河堤慢慢走远了。 那细微的踩雪声渐渐消失在风声里。 比比东紧绷的肩膀一点一点地塌了下去。 她靠在粗糙的石墙上。紫色的眼眸里,那种像是在黑暗里看到火光般的耀眼的亮色,瞬间熄灭了,重新变成了那种见不到底的黑。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右手里紧紧攥着的那把红纸卷着的烟花棒。 第87章 红纸的边缘因为她手指用力过猛,已经被捏出了深深的褶皱。几根烟花棒的黑色火药芯从纸筒的一端露出来。 比比东的眼角泛起一点难以察觉的红。 她嘴角动了一下,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那是打更的老头,怎么可能是她等的人。 那个骗子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水池子里睡得昏天黑地,哪有那个力气爬起来,冒着大雪跑到这里来。 比比东重新坐直了身体。她把烟花棒放在了膝盖上。 雪下得更大了。 鹅毛一样的雪片打着旋儿从天上落下来。她坐在那里,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以及膝盖上那把红色的烟花棒上。 护城河的水流声变得越来越迟缓,水面上的薄冰在低温下逐渐向河心蔓延。 风吹在比比东苍白的脸上。 她看着前面的那座石拱桥,桥面上的积雪被刚才那个打更老头踩出了一串脚印,很快又被新落下的雪花重新覆盖,变得平整。 时间在这座高塔下流淌得无比缓慢。 我不该有那种念头的。 比比东的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指尖已经被冻得有些僵硬。 希望这种东西,最容易把人逼疯。 那封信里说会回来找我,如果我每个月都觉得她会来,然后每个月都看着空荡荡的桥,我熬不过这些日子。 她看着桥头那一盏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灯,灯芯里的火苗在寒风中挣扎着,发出微弱的黄光。 我就坐在这里。她来,我就带她走。她不来,天亮了我再去杀人。 我再也不想去猜她哪天会醒,也不去算还剩下多少天。 风雪渐渐小了下去。 远处的城墙根下,几只觅食的野狗在雪堆里翻找着什么,偶尔发出一两声呜咽。 比比东的肩膀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白雪,她整个人像一尊黑白相间的雕像,融合在这个冰冷的冬夜里。 膝盖上的那把烟花棒被雪盖住了大半,只露出一点红纸的边角。 天边的夜色开始变淡。 那种沉闷的黑色慢慢褪去,变成了一种灰蒙蒙的青色。星罗城里的公鸡开始打鸣,声音远远地传过来,打破了这一夜的沉默。 护城河岸边的房屋里,陆续亮起了零星的灯光。早起的商贩推着木头板车,在青石板路上压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黎明到了。 桥上依然没有任何人。 比比东眨了一下眼睛,眼睫毛上结着的细小冰霜因为这个动作纷纷脱落。 她伸出冻得有些发青的右手,把膝盖上那把沾满雪花的烟花棒拿了起来。 大拇指在红纸的表面轻轻拂过,掸去上面的积雪。 银光微闪。 那把烟花棒重新消失在她的掌心里,被妥帖地收回了储物戒指,紧紧挨着那串糖葫芦。 比比东双手撑在台阶上,慢慢站起身,抖了抖黑色风衣上的积雪,大块的雪团从她的肩膀和后背掉落在地上,砸出几个浅坑。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高塔粗糙的石墙。 这是第二年的最后一次等待。 比比东收回视线,拉起风衣的领子,挡住脖颈。她迈开步子,踩着台阶上的积雪,一步步走下护城河的河堤。 城门已经开了。 守城的士兵打着哈欠,看着几个出城的农夫推着板车经过。 比比东混在几个早起出城的人里,走出了星罗城高大的城门。 走出城门十几里后,周围的官道变得荒凉起来。两旁的树林被大雪覆盖,光秃秃的树枝在风中摇晃。 比比东停下脚步。 她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随意地打了一个手势。 路旁的雪堆里,三团不起眼的阴影瞬间膨胀,三个穿着灰袍的面具人从雪地里钻了出来,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在比比东面前。 这三个人身上的气息十分隐蔽,最低的也是六环魂帝。这是她这两年里,在圣灵教内部用那些不听话的教众的血,硬生生洗脑培养出来的死士。 “圣女。”中间那个面具人低下头,声音沙哑。 “南边那个分坛的具体位置查清楚了吗?” 那个在雪夜里因为一个打更老头而眼眶发红的人被彻底封锁了起来,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圣灵教踩着无数尸骨终于从候选人上位的圣女。 “查清楚了。”面具人汇报,“那名分坛坛主是七十五级魂圣,他暗中截留了教主拨下去的三个月资源。钟离教主派过去的三波人都被他杀了,s体挂在分坛的门口。” 比比东冷笑了一声。 钟离乌让她过去,名为平叛,实则是借刀杀人。 一个魂圣,带着一整个分坛的邪魂师,这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钟离乌在试探她的底线,也在试探她的命到底有多硬。 “走。”比比东吐出一个字。 骨翼张开,宽大的骨翼边缘带着锋利的倒刺,紫黑色的纹路在骨骼表面若隐若现。 翅膀用力一振。地上的积雪被狂风卷起。 比比东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直冲云霄,朝着南方边境的方向飞去。三名灰袍人紧随其后,四道影子在灰蒙蒙的天空下迅速远去。 …… 半个月后。星罗帝国南部,一片常年被毒瘴笼罩的原始森林里。 这里的空气湿热,泥沼里冒着带着刺鼻气味的黑泡。森林的深处,一座由巨大黑石砌成的祭坛矗立在空地上。 这是圣灵教南部最大的一个分坛。 此时的祭坛周围,已经变成了修罗场。 上百具穿着圣灵教长袍的s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黑色的泥地里。有些人是被利刃切成了碎片,有些人则变成了浑身发黑、血肉枯竭的干尸。 比比东站在祭坛的最顶端。 黑色的风衣被撕开了几条长长的口子。左腹部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贯穿伤,正在往外涌着暗红色的血。但这道伤口周围的皮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 噬魂蛛皇那极其变态的恢复能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她的脚下,踩着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 那个男人就是这座分坛的坛主,七十五级的魂圣。 此时,他引以为傲的那个变异武魂“嗜血狂熊”,已经被硬生生地打散了。 七个魂环碎了四个,他的胸膛凹陷下去一大块,四肢的筋脉被紫黑色的蛛网完全腐蚀,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 比比东右手握着骨镰,刀刃压在男人的脖子上。 这半个月,她带着手底下的死士,从外围一点点杀进来,她懒得用什么阴谋诡计,就是最纯粹的实力碾压。 分坛里的那些高阶邪魂师,全变成了她用来突破的养料。 为了干掉脚下这个魂圣,她硬扛了对方武魂真身的全力一击,换来了近身的机会。 “你……你是个疯子……”坛主的嘴角不断涌出带着内脏碎块的鲜血。他看着站在他头顶上的这个十四岁女孩,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我是钟离教主提拔的人……你杀了我,教主不会放过你……” 比比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钟离乌?他要是真舍不得你,就不会派我来了。 她没有跟这个将死之人废话的兴趣,左手直接探出,漆黑的吞噬漩涡在掌心爆发出恐怖的吸力。 坛主的惨叫声在毒瘴林里回荡。 一个七十五级魂圣的本源之力十分庞大,那种带着怨气和杂质的邪恶魂力疯狂地冲进比比东的身体,两股力量在她的体内发生碰撞。 她的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左腹部的伤口因为魂力的暴动再次撕裂。 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硬生生地把那些试图反抗的魂力全部镇压,然后化为己用。 十分钟后。 地上的男人变成了一具干瘪的枯骨。 六十级。 暗紫色的光芒从她体内爆发出来。五枚魂环在她的脚下缓缓升起:紫、紫、紫、黑、黑。 比比东感受着体内翻倍的魂力和那股越来越难以压制的杀戮冲动,抬起手,擦掉了额头上的冷汗。 她走到祭坛的边缘,看着下面站着的三个死士。 那三个人身上也受了重伤,但依然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 “把这里的库房搬空。”比比东收起武魂和骨镰,左手按着腹部的伤口,“把他的头取下来,带回总坛。” 这片深渊的沼泽,她已经踩得越来越深。 第91章 呓语埋于地底 圣灵教总坛深处,圣女殿。 这座宫殿是第三年开春的时候,叶夕水亲自下令为比比东修建的。 巨大的黑曜石穹顶下,只有镶嵌在石壁上的几颗冷光照明魂导器散发着幽蓝色的光。 比比东坐在大殿尽头的宽大石椅上。 她穿着一件暗红底色、绣着黑色蜘蛛暗纹的修身长袍,接近十六岁的身形已经完全褪去了最初那点属于少女的单薄,长袍贴着她的脊背,勾勒出极佳的骨肉匀称感。 第88章 台阶下方,站着两名七十多级的魂圣。 这是钟离乌派来协助她处理教内事务的执事长老。说是协助,实际上就是放在她身边的眼睛。 “圣女。”左边的长老微微低头,手里捧着一本账册。 “这是上个月东部分坛上缴的资源明细。其中高阶魂兽的血液三千斤,稀有金属五百斤。已经全部入库。” 比比东没有去接那本账册。 那双深紫色的眼眸看着大殿地砖上的纹路,幽蓝色的光打在她的侧脸上。 她的鼻骨挺拔,下颌线的弧度收得干净利落,冷白色的皮肤在长袍的映衬下,挑不出一丝瑕疵。 这是一张充满攻击性,连黑暗都压不住的漂亮脸孔。 “东部分坛上个月剿灭了两个中型宗门。”比比东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她的语速平缓,“那两个宗门的库房里,光是星纹钢就有八百斤。你账上报五百斤。” 左边那个长老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圣女明鉴,那是因为在清剿过程中,防御阵法损毁了一部分……” 话音未落。 比比东搭在扶手上的左手食指抬了一下。 一声闷响。 一道暗黑色的残影从地砖的缝隙里突然暴起,像一杆长矛,直接洞穿了那个长老的右侧胸口,将他整个人打的倒飞出去,狠狠地砸在大殿的柱子上。 账册掉在地上,鲜血顺着柱子流下来。 那个魂圣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连武魂都不敢释放,死死捂住肩膀上的血洞。 右边的长老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浑身发抖。他不敢抬头看台阶上那个容貌昳丽却手段狠辣的女孩。 “吞没教内资源是死罪。但我今天不想见血。” 比比东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个被钉在柱子上的长老:“回去告诉钟离乌,我的账,不用他的人来算。再有下次,这根蛛丝穿的就不是肩膀了。” “是……属下知错!多谢圣女不杀之恩!”那个长老惨白着脸,捂着伤口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跪在旁边的另一个长老也赶紧跟着退了出去。 厚重的黑铁大门重新关上。 大殿里恢复了死寂。 比比东收回蛛丝。刚才那种雷厉风行的阴郁瞬间从她身上抽离,重新变成了一潭死水。 大殿后方的侧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普通布衣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这是比比东自己暗中培养的亲信,专门负责对外的情报和资金运作。 男人走到台阶下,单膝跪地。 “大人。”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叠地契和文书,“星罗城那边的事情办妥了。” 比比东的视线终于从地砖上移开,落在了那些纸张上。 “护城河那座石塔方圆三里内的所有商铺、住宅,已经全部通过三个外围商会的名义买了下来。”男人恭敬地汇报。 “原来的住户和商贩都已经拿了三倍的遣散费搬走了,现在那里全是我们安插的暗桩,只要有任何人靠近那座塔,哪怕是一只鸟飞过去,消息都会在半个时辰内传到总坛。” 比比东伸出手。 那些文书在魂力的牵引下飘到了她的掌心里,纸张上盖着星罗帝国官方的红印。 她没有像前两年那样,跑去高塔下面淋雨挨冻。 第三年,她把那座塔所在的整片区域,直接变成了自己的私人领地。 她找了一个可以俯瞰高塔的地方继续等她。 “做得不错。”比比东把地契收进储物戒指,“星罗城护城军那边有什么反应?” “那些官老爷拿了我们的钱,巴不得那片区域清静。对外只宣称是有大商会要重建坊市。”男人回答。 “让暗桩把嘴闭紧。如果那片地方漏出一点圣灵教的消息,或者惹出什么麻烦。”比比东看着他。 “你和那里的所有人,就自己找根绳子吊死。” “属下明白!”男人磕了个头,退出了大殿。 空荡荡的大殿里,只剩下比比东一个人。 她站起身,顺着台阶走下来。暗红色的长袍在拖在地上。 这长袍底下,没有再贴身戴着那个金属录音机。 三个月前,进入第三年的第一天,她亲手把那个方形的录音魂导器和那封信一起,锁进了一个匣子里,匣子被她埋在了这座圣女殿王座的正下方。 她再也没有拿出来听过一次,也没有看过一眼。 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她发现,每次听完那个带着哭腔的声音,她身上的杀气就会变弱。 比比东走到大殿侧面的一面巨大的铜镜前。 镜子里映出她的模样。 眉眼深邃,鼻梁挺直,唇色是不见血色的淡白,这副皮囊长到了最鼎盛、最扎眼的年纪,每一寸骨相都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 但那双紫色的瞳孔里,盘踞着一团驱散不开的黑气。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不听你的声音了。 比比东在脑海里默默地说着。 我不会软弱,也不会让你成为我的拖累。 我要一直往前走。 她闭上眼睛,不借助任何外物,凭空在精神海里一点一点地勾勒那个人的样子。 银白色的长发,笑起来会弯成月牙的金色眼睛,还有在护城河畔的青石上,晃荡着双腿哼歌时的背影。 “圣女。” 大殿外传来通报声。 比比东睁开眼睛。镜子里那个容貌冷艳的女孩收起了所有的思绪,重新披上了那层坚不可摧的冰冷外壳。 “进。” 厚重的大门被推开。一名穿着黑袍的供奉堂执事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枚漆黑的令牌。 “太上教主有令。日月帝国明德堂那边有一批新研发的九级定装魂导炮弹要秘密运往边境。” “这批东西太危险,太上教主让您亲自带队,去把东西劫下来,押车的是明德堂的一位资深副堂主,八十六级魂斗罗。”执事低着头,双手将令牌举过头顶。 让一个六十三级还没附加第六魂环的准魂帝,去劫一个八十六级魂斗罗押送的九级魂导炮弹,巨大的等级鸿沟足以让绝大多数魂师有去无回。 可惜比比东不是一般的魂师。 “知道了。”她走过那个执事身边,脚步没有停留,也没有去接令牌,“去挑三十个擅长隐匿和强攻的教众。半个时辰后出发。” 执事拿着令牌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抬头看着比比东高挑的背影,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 “圣女……对方可是八十几级的魂斗罗。我们三十个人……” “谁说我要去劫车了。”比比东在门口停下脚步,侧过头,精致的眉眼在幽蓝色的灯光下透出诡异的森寒。 “一车破铜烂铁有什么好劫的,我要的是那个副堂主的命。” 她推开大门。 外面的地下长廊里刮过一阵阴风,卷起她暗红色的长袍。 第三年了,八环魂斗罗的血,不知道能不能让我变得更强大。 门在她身后重重地关上。 第92章 血肉铺就归途 沉重的黑铁大门外,两道人影从石柱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叶夕水看着比比东离开的方向,暗红色的眼底倒映着长廊里幽暗的光,红唇勾起一抹笑意。 钟离乌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眉头微微皱起。 “母亲,让她去碰八十六级的硬茬,要是死了,这两年的资源就白费了。” “她死不了。” 叶夕水看着地上那道比比东走过时留下的淡淡血腥味。 “她骨子里的那股疯劲,一个魂斗罗还压不住。” 叶夕水转过身,宽大的裙摆拖过冰冷的石板。 “她现在就像一条饿极了的狼。只要咬住了猎物的脖子,就算被人把牙齿敲碎,她也会把血咽下去。” “等她提着那个副堂主的头回来,把我当年留下的那块骨头拿给她。” 钟离乌的脸色变了一下:“您是说……那块十万年的幽冥血蛛躯干骨?那是教里的镇教之宝。” “宝物只有安在能杀人的刀上,才叫宝物。”叶夕水的声音渐行渐远,“这把刀现在磨得差不多了,是时候给她换个更好的刀柄了。” …… 五天后,日月帝国边境,落雁峡谷。 一支由十几辆重型装甲车组成的车队在峡谷底部的土路上缓慢行进。 三十个穿着灰袍的圣灵教教众像一群蝙蝠,从峡谷两侧的绝壁上滑落。 爆炸声和紫黑色的毒雾瞬间吞没了车队的前后段。 押送车队的明德堂副堂主从中央的指挥车里冲了出来。八环魂斗罗的威压直接掀翻了周围的毒气。 八件八级魂导器从他身上的储物装置里飞出,在半空中构建起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阵地。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比比东根本没有去管那些装满九级定装炮弹的箱子。她从天而降,骨翼直接撕开了副堂主最外层的魂导护罩。 第89章 八级射线在比比东的左肩和侧腰上开出了两个拳头大小的血洞,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味道。 这些年,她仗着自己恢复能力强,常常使用以伤换伤的打法去越级挑战。 噬魂蛛皇的毒素顺着骨镰的刀刃,硬生生切开了副堂主的喉咙。 而在比比东毒辣的战斗直觉面前,那个习惯了用金属管子轰炸的魂导师,在近战中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漆黑的吞噬漩涡出现, 峡谷里甚至没有传来几声像样的惨叫,八环魂斗罗庞大而精纯的魂力,在恐惧和绝望中,被那张蛛网生生抽干。 尸体倒下的时候,峡谷里的风停了一瞬。 比比东踩在焦黑的泥土上,她的长袍已经被自己的鲜血彻底浸透,变成了一种发黑的暗红色,她弯下腰,手起刀落。 “车烧了,撤。” 她拎着任务目标,没有去管那些价值连城的九级炮弹,直接展开千疮百孔的骨翼,摇摇晃晃地冲进了峡谷上方的云层里。 …… 圣灵教总坛,太上教主殿。 暗红色的地毯一直铺到台阶的尽头,叶夕水坐在宽大的软榻上。 大殿的门被推开。 比比东提着那颗东西走了进来。 她肩膀和腰部的血洞还在往下滴着血水,落在名贵的地毯上,砸出一个个暗色的斑块。 体内吞噬而来的八十六级魂力正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她的皮肤下不时出现黑色的纹路,力量接近失控的边缘。 走到台阶下,比比东松开手。 东西骨碌碌地滚在台阶的最下面一阶上,留下一道血痕。 “人死了,货毁了。” 比比东站在那里。 因为失血和剧痛,她的呼吸显得异常急促,但那张惨白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她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着,看着软榻上的叶夕水。 叶夕水看着台阶下那个死不瞑目的人,又看着站在血泊里的比比东,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 “很好。” 叶夕水站起身,踩着地上的血,走到比比东面前。 她伸出右手。手腕上的空间魂导器闪过一道暗红色的光芒。 一个通体漆黑的金属匣子出现在她的掌心里,叶夕水打开匣子。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从匣子里涌了出来,一块呈现出紫红色的躯干骨静静的躺在里面,骨骼的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血色蛛网纹路。 “十万年,幽冥血蛛躯干骨。” 叶夕水把匣子托在手里,看着比比东,“这是教里最顶级的藏品之一。它里面的怨气和毒素,一般的封号斗罗沾上一点都会尸骨无存。” 叶夕水把匣子往前递了一寸。 “你越阶吸收了一个魂斗罗的魂力,现在的身体已经快撑不住了,这块骨头,不仅能帮你把那些杂乱的力量全部提纯压实,还能让你的身体素质和魂力等级再上一个台阶。” 比比东垂着眼睫,视线落在那块十万年魂骨上。 对于这块足以让大陆上任何一个魂师疯狂的绝世珍宝,她的呼吸连一点多余的停顿都没有。 她伸出沾满鲜血的左手,直接抓住了那个冰冷的金属匣子。 “退下吧。接下来的一个月,不用接任务了。”叶夕水转过身,走回软榻,“把这块骨头啃下来。啃不下来,你就死在自己的房间里。” 比比东拿着匣子,转过身。 来时的血印还没干,回去的血印又覆盖在上面。 她推开大殿的门,走进幽暗的地下长廊。腰部的伤口牵扯着内脏,每走一步都伴随着剧透。 回寝殿的路很长。 比比东抱着那个散发着阴寒气息的匣子,她的体温在不断下降,但眼底的那团黑气却越烧越旺。 十万年的躯干骨。 她走在黑暗里,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她把匣子往怀里紧了紧。 这块骨头里的怨气重到足以把一个人的理智碾碎。 但她不怕,她早就是个疯子了。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多长出一寸骨头,多生出一分力气。 作者有话说: 东西=头,不能写,容易卡审核。 第93章 疯魔蔓于长夜 圣女殿地下的闭关室里。 整整三个月,十万年幽冥血蛛躯干骨所蕴含的庞大怨念和阴寒毒素,在这间密闭的石室里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 历代死于这块魂骨反噬的邪魂师残魂,在比比东的精神海里疯狂引诱着。 但所有的反抗都被她用那座漆黑的审判天平镇压。 当厚重的石门被推开时,三个月的寂静终于被打破。 比比东从阴影中走出来,十万年躯干骨带来的骨骼重塑,让她的身形变得更加修长。 原本苍白的皮肤下,隐隐流转着一层暗红色光晕,她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随意地握了一下拳。 体内淤积的杂乱力量被十万年魂骨提纯、压缩,变成了精纯的紫黑色魂力。 出关的第二天,比比东独自前往了星斗大森林魂兽毒性最强的一片区域。 没有喊任何人帮忙,她一个人在最深处待了整整七天。 第七天傍晚,她拖着一具六万年人面魔蛛皇的残骸从毒瘴里走出来。黑色的第六魂环在她的脚下缓缓律动,与前五个魂环交相辉映。 紫、紫、紫、黑、黑、黑。 随着第六魂环的归位,她正式踏入了六十七级魂帝的境界。 …… 时间的齿轮在无休止的等待中,被磨掉了一层又一层。 血肉和枯骨堆砌成的台阶,铺就了通往权力的路。 第四年初。 比比东十七岁。 这两年里,她把“林东”这个名字,变成了圣灵教内部一个闻风丧胆的名号。 那些底层被当成炮灰的邪魂师,在她的威逼和施舍下,不知不觉中被洗脑收编,三分之一的教众只认圣女的黑袍,不认教主的权杖。 这种明目张胆的架空,钟离乌不可能看不见。 圣灵教总坛,太上教主殿。 叶夕水坐在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块雕刻着奇异花纹的血玉,龙逍遥像一道没有生息的影子,安静地站在她的身后。 钟离乌站在台阶下,黑色兜帽掩盖不住他语气里的阴鸷。 “母亲。那个林东的手伸得太长了。”钟离乌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里回响。 “这半年,供奉堂有两位长老被她以办事不利的罪名直接在刑堂杀了,教里底下的那些人现在看她的眼神,比看我还要敬畏。再这样下去,圣灵教到底姓钟离,还是姓林?” 叶夕水的手指在血玉上停了一下。 她垂下眼睫,看着站在下面的钟离乌。眼眸里划过一丝隐晦的厌恶与冰冷。 这丝厌恶藏得极深,但依然被站在大殿阴影里前来复命的比比东捕捉得清清楚楚。 比比东一下子就看穿了这对母子之间那层脆弱的窗户纸。 钟离乌的相貌和叶夕水没有半分相似,身上那股阴邪的气息更是截然不同。 叶夕水看钟离乌的眼神,根本没有一个母亲看儿子的温度。那是一种看着自己屈辱的过去、看着一个被迫生下的耻辱记号时的眼神。 钟离老鬼强迫生下的孩子。 比比东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那种感同身受的屈辱记忆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随即被她死死压住。 叶夕水对钟离乌,根本没有爱,有的只是利用他维持教内运转的冷漠。 “她能杀你的人,是因为你的人蠢。” 叶夕水的声音没有起伏,把血玉扔在旁边的矮桌上,“她今年不过十七岁,魂力已经逼近七十级,我养的一把好刀,你嫌她锋利?” “但她不受控制!”钟离乌上前一步。 “那你就证明给我看,你能压住她。”叶夕水站起身,宽大的红裙拖过地毯。 “天魂帝国西部的那个计划,你让你的人去办。别让我看到任何差错。” 钟离乌咬着牙,低下头退了出去。 比比东从阴影里走出来。她的脚下踩着冰冷的石板。 “你听到了。”叶夕水看着比比东,“他容不下你。接下来,他那边的嫡系一定会想办法弄死你。” “他们弄不死我。”比比东的语气平静,深紫色的眼底一片沉寂,“但我需要一个能彻底让他在教里抬不起头的机会。” “去吧。只要你不把这总坛拆了,怎么折腾,我不管。”叶夕水重新坐回软榻上,闭上了眼睛。 一个月后。 天魂帝国西部,一座被圣灵教暗中控制的中型城市爆出惊天大乱。 钟离乌派去执行血祭计划的两名嫡系长老,中了圈套。 不仅血祭大阵被天魂帝国的皇家护卫队提前发现,连带着圣灵教在该地区经营了十年的三处据点也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天魂帝国的几名封号斗罗直接将那两名长老困在城中心的废墟里,眼看就要将他们生擒。 第90章 一旦被抓,圣灵教在边境的全部布局将彻底暴露,对总坛来说是伤筋动骨的打击。 钟离乌在总坛得到消息时,气得捏碎了座椅的扶手,却因为被几大正统宗门的眼线盯死,根本无法亲自前往救援。 就在那两名长老即将被天魂帝国强者废掉武魂的时候,黑色的天幕被一道刀芒劈开。 比比东穿着那件属于圣女的暗红长袍,背后张开巨大的骨翼,直接降临在废墟的上方。 很显然,她不是去救人的。 那两名钟离乌的长老看着如同救世主般降临的比比东,刚想开口求救。 比比东左手探出,两根蛛丝直接从背后刺穿了这两名本就重伤的长老,吞噬漩涡将两人的本源抽得干干净净。 “圣灵教的废物,轮不到外人来抓。” 比比东看着对面震惊的天魂帝国封号斗罗,手里的骨镰燃起黑色的死气。 她凭借着吞噬两名长老得来的短暂爆发力,加上十万年躯干骨的防御,硬生生在三名封号斗罗的包围圈里撕开了一条血路。 而后放了场大火,将那些即将暴露的信息尽数销毁,从容撤退。 这把火,烧掉了天魂帝国的线索,也让钟离乌失去了威信。 圣灵教总坛的大会上。 钟离乌的手下的人损失大半,还险些给圣灵教引来灭顶之灾。而比比东力挽狂澜,毁尸灭迹,保住了教派的根基。 比比东站在大厅的中央。她把那两名长老残存的骨灰扔在钟离乌的脚下。 “教主的人既然办不好事,以后这种活,就不劳烦他们了。”比比东的声音在整个大厅里回荡。 钟离乌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一局,他输得彻底。 叶夕水坐在最高处。她看着下方的比比东,眼里写满了欣赏。 这种聪明又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才是她想要培养的接班人。 “林东立下大功。”叶夕水的声音打破了死寂,“钟离,你的人犯下大错。从今天起,总坛外围的三处据点,以及教众的调度权,交由圣女接管。” 比比东微微低头,没有露出任何胜利者的表情。 “太上教主。”比比东抬起眼,“我不缺世俗的资源。我只要一样东西。” “说。” “我七十级了。我要进万骨枯池。”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 万骨枯池是圣灵教的禁地,那里圈养着几头尤为恐怖的十万年邪兽,进去的人,九死一生。 叶夕水看了她许久。 “准了。” …… 万骨枯池。 这是一片深埋在地底的剧毒沼泽。沼泽的表面漂浮着无数动物和人类的白骨,空气里的毒瘴浓郁,连视线都被阻断。 比比东站在沼泽边缘的一块黑礁石上。 黑色的长袍已经被毒气腐蚀出了好几个破洞。 沼泽深处,一只体型超过三十米的暗影魔皇蛛发出咆哮。 这是一头活了十二万年的顶级邪兽,浑身长满坚硬的骨铠,毒液能够轻易融化封号斗罗的护体魂力。 比比东的左手捂着右侧的肋骨,至少有三根已经被魔皇蛛拍断。 在这片禁地里,她已经和这头畜生厮杀了整整三天三夜。 没有任何取巧的余地,她用的是最原始、最血腥的肉搏。 和这种凶兽搏斗,一瞬间的走神都是致命的,她必须靠本能。 十万年幽冥血蛛躯干骨散发出的红光护住了她的心脉,噬魂蛛皇在疯狂地抽取周围一切有生命迹象的东西来填补她的消耗。 她现在的眼睛里,已经看不到任何属于人类的理智,只有杀戮和对力量的渴望。 “嘶——” 暗影魔皇蛛张开巨大的毒牙,巨大的阴影直接将比比东笼罩。 她迎着那张滴着毒液的血盆大口冲了上去。右手的骨镰在空中划出一道暗金色半圆,直接劈进了魔皇蛛的左眼。 绿色的血液四溅。 比比东任由那些带有强腐蚀性的血液浇在自己身上,她的左手死死抠住魔皇蛛的甲壳,整个人贴在了那巨大的身躯上。 漆黑的吞噬漩涡出现在她掌心。 魔皇蛛疯狂地翻滚着,用锋利的蛛腿在比比东的背上划出一道道伤痕。 但比比东就像一只趴在猎物脖子上的水蛭,死咬着绝对不松口。 整整两个时辰。 直到魔皇蛛的挣扎渐渐微弱,庞大的身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干瘪下去。 比比东从那堆枯瘪的甲壳上滑落下来,重重地摔在满是骨头的沼泽边。 她的身上没有一块好肉,鲜血把周围的泥沼都染成了暗红色。 脸上的血液顺着下巴滴落,她却露出了一个癫狂的笑容。 一圈刺目的血红色魂环,从暗影魔皇蛛的尸体上缓缓升起。 十二万年。 这是她的第七魂环。 比比东用骨镰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盘腿坐下。红色的魂环化作一道血光,套在她的身上,巨大的痛苦和魂力瞬间将她的意识淹没。 …… 星罗城。护城河畔的高塔。 第四年的冬天,雪下得比往年都要早。 在那座被完全清空的区域边缘,一个不起眼的卖茶水的摊铺里。摊主把信鸽吸引过来,放入了一个纸条,然后放飞。 千里之外,圣灵教总坛的圣女殿内。 那张汇报的信纸被放在比比东面前的桌面上。上面依然只有四个字:“无事,塔安。” 比比东穿着一件崭新的黑色长风衣。她站起身,她走到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被挖空的地下城。 第四年了,她马上就要十八岁了,如果没有该死的唐三,她和司念的六年内院的约定马上就要实现了。 “等你进入内院,我们就在一起。” 她把那张写着“无事,塔安”的纸条抓在手里,捏成一团。 你在生气吗,念念,气我这几个月没有去找你吗,还是在气我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 再等等我,等我处理好一切。 比比东的手指一点一点地松开,那个纸团从她的掌心掉落,在地毯上滚了两圈。 作者有话说: 我装忧郁就这样……想标题想半天结果越写越土 我不懂tjss为什么老是爱写这种qj剧情,我真的好生理不适啊 其实我都忘了钟离乌和叶夕水的关系了,我以前一直以为是龙逍遥的孩子来着,结果想起来言少哲好像才是…… 但言少哲应该是孙辈了,我不知道叶夕水对钟离乌有没有母亲对孩子的爱,但在我这里没有。 先叠甲,我对千仞雪的感情很复杂,我其实是个颜狗来着。下面的话可能会踩雷,所以如果有喜欢千仞雪的当我放p就行。 东姐对雪的应该是真的爱恨交织,毕竟最后死在雪的怀里还摸了雪的脸,但她是奸生子,所以生来就带着罪恶。 带着原罪的天使,好讽刺。 她活着的每一天都在提醒东经历了什么,但她确实没有办法决定自己的出生,要怪就怪他有个人渣爹。 每日一骂,千寻疾你个狗登西。路过每天吐口痰,he tui。 第94章 一千八百二十五夜 夜色深沉,高耸的石塔在没有月光的夜里,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墓碑。 方圆三里内,没有一盏灯是亮着的,那些被暗桩接管的商铺和住宅,在夜晚像是一座座死去的空壳,安静地护卫着这片属于邪教圣女的领地。 比比东顺着结冰的河堤,慢慢走了过来。 十八岁的身形已经彻底长开,黑色的长风衣垂在脚踝上方,如果仔细看,能发现她的脚步比平时慢了很多,带着一点拖沓。 她没有收敛气息,因为根本不需要。 她现在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八十五级魂斗罗,双生武魂再加上十万年魂环和魂骨的堆砌,让她在这个年纪就已经拥有了可以正面硬撼超级斗罗的恐怖实力。 但此刻,她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气。 那些在圣灵教总坛里让人看一眼就会腿软的黑雾,那些沾满无数高阶魂师鲜血的戾气,在踏入这片区域的时候,被她卸得干干净净。 她就像一个在外面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回到家却发现门被锁上的普通旅人。 比比东走到石塔的台阶下。 冰冷的雪水渗透进黑色的长裤。 五年了。 一千八百二十五天。 她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这个数字,左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手指死死攥着一根项链。 从第三年开始,她就把那个装满回忆的沉银匣子埋在了王座底下,逼着自己不去想,不去看。 她以为只要杀的人足够多,只要用别人的鲜血填满来填满自己的记忆,那种在骨头缝里钻来钻去的戒断反应就会消失。 她做到了。 第91章 她变成了整个圣灵教最锋利的一把刀,钟离乌看到她都要退避三舍,那些封号斗罗长老在她面前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可是没用。 那种病态的思念感,那种每到深夜就会把心脏硬生生挖空一块的痛楚,不仅没有随着杀戮减弱,反而像是被打压太久的弹簧,一股脑全部涌上来。 我真的好想你。 比比东低下头,把脸埋在双手之间。 我已经找不到别的事情可以做了,能杀的硬骨头我都杀了。 魂力到了八十五级,再往上,不是靠杀人就能堆上去的。 我第四年就把那个匣子从地底下挖出来了,我放在储物戒指里,可是我还是不敢听。 我怕我听见你的声音,我会忍不住冲回那个星罗广场,把当时站在那里的人全都杀光。 她靠在粗糙的石墙上,石砖的纹理磨着她的后背。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没有任何关于这五年的画面,全都是五年多以前,在史莱克学院的那个小宿舍里,司念脱了鞋趴在床上画图纸的样子。 是在新生考核的擂台上,司念挡在她面前,校服被血染红的样子。 是在那个杂乱的夜市上,司念拿着那块灰扑扑的石头,冲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 是她离开的那天。 那些画面清晰得就像昨天刚发生过一样。 比比东感觉自己有点喘不过气来。 她抬起右手,银光闪过。 一把红纸卷着的烟花棒,和一串裹着透明糖衣的冰糖葫芦,出现在她的手里。 这是她在第二年的冬天,在那个北方边境小城买的。 它们在储物戒指的静止空间里放了整整三年。 比比东看着手里的这两样东西。 我都准备好了。 我就坐在这里等你,我把这条河周围的人全赶走了,没人会吵我们。 可是你为什么还不醒。 她把糖葫芦放在身旁的石板上,动作小心翼翼,甚至还在上面附着了一层魂力,生怕磕碎了上面那层薄薄的糖壳,然后,她双手握着那把烟花棒。 暗金色的审判之火在指尖闪烁了一下。 “嗞——” 一根烟花棒被点燃了。 金色的火花在寂静漆黑的护城河畔闪耀着,发出细微的劈啪声。 微弱的光芒照亮了比比东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只有眼底倒映着那些跳跃的火星。 五年,你知不知道五年有多长。 我长高了,我的风衣换了三件,你不是最喜欢看漂亮的姐姐吗?我也很漂亮,你来看看我好吗? 但你要是现在看到我,肯定认不出我了,我身上的血腥味,洗了三个月都洗不掉。 火花在风中燃烧得很快,她看着那团火光,视线开始变得有些模糊。 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在这五年的时间里,她用疯狂撑着自己往前走,靠着对唐三的刻骨仇恨和对司念的渴望,硬生生地把自己逼成了一把没有感情的刀。 但刀也会卷刃。 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你骗我。” 比比东的嘴唇动了一下,吐出三个字,声音在空旷的河堤上被风吹散。 她看着手里快要燃尽的烟花棒。 你这个骗子。你根本就没有打算醒过来,对不对? 你让沈听澜告诉我三年、五年又或者是十五年。 你其实只是想把我支开,然后让我像个傻子一样在这个世界上熬日子。 你知不知道,我每天晚上闭上眼睛,都能看到你倒在我怀里、头发变成灰白色的样子。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我怕我真的等到了第十五年,等来的却是一具尸体。 手指上的温度越来越高,烟花棒燃烧到了尽头,火星烧到了裹着的红纸,产生焦糊味。 比比东任由那点火焰燎着她的指腹,那种轻微的灼痛感,让她觉得自己的心脏还能跳动。 她把燃烧殆尽的竹签扔在脚下的雪地里。 司念,等你是一件很恶心的事情。 每个月走到这里的时候,我都会觉得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捏碎了一样。 我怕看到那座桥上空着,又怕错过你走过来的那一秒。 我就像个被拴在柱子上的狗,无论在外面跑得多远、咬死多少人,只要时间一到,我就得乖乖滚回来,夏天在这里忍受燥热,冬天在这里挨冻。 我讨厌这种感觉,我讨厌失控,我讨厌软弱。 “嗞——” 她又点燃了第二根。 火光再次亮起。 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你真的不醒了,我就把这片大陆翻过来。 我去海神岛,去史莱克,去星斗大森林。 我把那些跟你有关的地方,全都毁掉,我把天上那个拿着剑的伪君子拖下来,让他在你面前磕头。 可是,如果真的那样了,你会生气的。 你最讨厌我杀那些不相干的人。 你连我教训几个黑心的商贩都要在旁边瞪我,如果我把世界毁了,你就算醒了,也会不理我的,对不对? 比比东把下巴靠在膝盖上。紫色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在这个没有人的角落里,在漫长的五年之后,她终于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狠厉。 深紫色的眼睛里,那团常年盘踞的黑气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让人看一眼都会觉得窒息的孤寂。 她看着第二根烟花棒在风中慢慢变短。 司念,我好累。 我真的好累,我不想当什么圣女,不想杀人,不想去算计那些恶心的人。 如果是万年前的我,一定会笑自己矫情,我杀过的人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我无法习惯失去你后的每一天。 我只想让你坐在我旁边,就算什么都不干,就坐在那里吃你的糖葫芦也行。 你回来看看我好不好? “嗞——” 第三根,第四根。 比比东一根接着一根点燃那些烟花棒,金色的火花在夜风中跳跃,然后熄灭。 每一根烟花棒的燃尽,都像是把她心里的那点希望拿出来烧成灰。 地上落满了烧焦的竹签和灰白色的火药渣。 储物戒指里拿出来的这一把烟花棒,只剩下最后几根了。 比比东的手指僵硬地握着那几根细细的竹签,她的动作停住了。 如果连这些东西都烧完了,这漫长的一夜,她就彻底找不到任何事情可以做了。 她把剩下没点的烟花棒放在旁边的石板上,和那串糖葫芦并排摆在一起。 风从冰封的河面上刮过来,吹起她风衣的下摆。 比比东靠着高塔冰冷的石墙,后脑勺抵在粗糙的砖面上。 她仰起头,看着头顶那片漆黑的天空。 如果风停下来,如果星星不再闪烁。 脑海里突然跳出那首歌谣,她闭上眼睛,让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可是做不到。 你睡得太久了。 他们不是说时间会让人遗忘一个人吗。 为什么你在我脑海里变得越来越清晰,让我每一分每一秒都体会到剜心的痛。 夜色越来越深,仿佛永远不会有天亮的时候。 比比东就这么坐着,一动不动,身上的温度正在被石板一点点吸走。 风声在耳边呜咽,带来刺骨的寒意。 司念,星罗城的冬天,又冷又长。 作者有话说: 到底是恨死她了,还是恨她死了。 下章回归。 我去给东姐开的外挂好大,这是东姐应得的。 第95章 烟花再燃时 雪越下越大。 冰冷的雪片落在比比东的肩膀上,融化后渗进黑色的风衣布料里,她闭着眼睛,后脑勺抵在粗糙的石墙上,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坐姿。 粉紫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护城河畔只剩下风声。 她听过太多次这样的风声了,六十个月,一千八百多天,每一次坐在这里,她都会强迫自己去捕捉风里夹杂的细微响动,然后在一次次的落空中,将心脏重新封进坚冰里。 她把下巴往下收了收,埋在风衣竖起的领口里。 桥那头的路口,突然传来一阵踩雪的声音。 “咯吱” 脚步声很轻,踩在积雪上,发出声音。 比比东的眼皮甚至都懒得抬一下。 负责这片区域的暗桩早就接到了死命令,任何人胆敢踏入高塔方圆三里,格杀勿论。 现在能走到这座桥上的,无非是那些不知死活的流浪汉,或者是喝醉了酒迷路的寻欢客。 哦,也有可能是那个打更的老头,不是和他说了这边区域不用来吗? 算了,反正等那人再走近两步,暗处的死士就会切断他的喉管。 第92章 她靠在墙上,听着那个脚步声顺着石拱桥的坡度慢慢往上走。 一步,两步。 暗桩的人失职了,那个人不仅走过了桥的最高点,甚至顺着河堤的石板路,径直朝着高塔的方向走了过来。 比比东的眉心微微拧紧,盘踞在骨子里的烦躁瞬间被挑起。 她这五年脾气坏到了极点,在等人的这天夜里更是一点就炸,她撑着膝盖,正准备站起身,唤出骨镰把这个扰人清静的蠢货劈成两半。 脚步声停住了。 停在了距离台阶不到三米的地方。 “东姐。” 清亮的嗓音穿透了漫天的风雪,落在比比东的耳朵里。 那声音带着一点熟悉的跳脱,尾音微微上扬。 比比东的身体突然僵在原地。 骨镰在掌心凝聚到一半的黑色死气,消散得干干净净,她的手指死死抠住冰冷的石板。 幻听。 肯定是幻听,这几年我听过太多次了,只要我睁开眼睛,那里就只有一团黑漆漆的空气。 她不敢睁眼,她怕只要眼皮一动,那个声音就会像过去无数个日夜一样,被冷风吹散。 “你终于来了。”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那个人似乎又往前走了一步。 “我等了好久。你怎么在这边呀?” 她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因为震惊和不可置信而颤抖。 台阶前方的雪地上,站着一个人。 白色的斗篷边缘沾着雪花,斗篷的帽兜被那人伸手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头及腰的银色长发,风吹过,银发在昏暗的夜色里泛着光芒。 司念站在那里。 那张脸比五年前长开了一些,褪去了稚气,却依然保留着那种让人看一眼就会觉得心底发软的干净。 金色的眼眸笑成了两道弯弯的月牙,正安安静静地看着坐在台阶上的比比东。 比比东感觉自己好像不会呼吸了。 周遭的一切突然变得不真实,她瞪大着眼睛,盯着距离自己只有几米远的人。 视线从那头银色的长发,一寸寸往下移,落在对方冻得微微发红的鼻尖上,落在那个总是带着几分狡黠笑意的唇角上。 是热的。 哪怕隔着距离,她这具习惯了冰冷和死亡的身体,也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鲜活的温度。 司念的视线落在台阶石板上的那几样东西上。 一串裹着透明糖衣的冰糖葫芦,几根烧剩下的黑竹签,还有一小把没点完的烟花棒。 司念走上台阶,白色的靴子踩过地上的残渣。 比比东仰着头,看着她一步步走近,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想要站起来,想要去抓对方的手,但双腿却像被灌了铅一样,完全不听使唤。 司念走到比比东面前,弯下腰。 她伸出手,拿起石板上那把剩下的烟花棒,手指在拿东西的时候,擦过了比比东冰凉的手背。 比比东的眼眶瞬间红透了。 活的。 她是活的。 司念拿着那把烟花棒,在手里转了两圈。 “我的烟花棒受潮了。” 司念蹲下身子,视线与比比东平齐,她把手里那把红纸卷着的竹签递到比比东眼前,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委屈和撒娇的意味。 “我刚才在桥上试了好几次,怎么都点不着,然后我就生气的把它丢了!还好东姐你也买了,你帮我点一下好不好?(??????????)” 比比东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五年的时间,那些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夜,那些吸收别人魂力时的麻木,那些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话的疯狂,所有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灰烬。 她直起身,双手伸出,一把抓住了司念的肩膀。 巨大的力道让司念失去平衡,直接扑进了比比东的怀里。 比比东的手臂死死勒住司念的背,她把脸埋进那头银色的长发中,深深地吸了一口属于这个人的气息。 干净的,带着风雪清冽的味道。 眼泪落了下来。 滚烫的液体顺着比比东苍白的脸颊滑落,直接滴在司念的白色斗篷上。她紧紧抱着怀里的人,肩膀处传来压抑的哭声。 “你还知道回来。”比比东的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几个字。 司念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但她没有挣扎。 她把手里的烟花棒扔在地上,抬起双手,环抱住比比东的腰。 “我答应过你的。”司念的下巴靠在比比东的肩膀上,手掌在对方的背上轻轻拍着。 “我说过,只要走散了,我一定会回来找你,你就在这里等我。” 比比东收紧手臂,恨不得把两人的距离缩减到负数。 “骗子。”她咬着牙,眼泪流进司念的衣领里,“你知不知道我等了多久。” “我知道。”司念的眼眶也红了。她偏过头,侧脸贴着比比东冰凉的脸颊。 “对不起。我睡过头了。” 她松开一只手,捧住司念的脸,大拇指用力地擦着对方眼角的皮肤,直到把那片皮肤擦得泛红,确认这不是自己精神崩溃产生的幻觉。 司念任由她揉搓着自己的脸,任由对方的眼泪滴在自己脸上。 “东姐长高了,比我高好多啊。” 司念看着比比东那张褪去稚气、变得艳丽却又满是疲惫的脸。 她伸出温热的手指,将比比东额前被雪水打湿的粉紫色长发拨到耳后。 “头发也变长了。比以前更漂亮了。” 比比东看着她。 “我不漂亮。”比比东的声音在发抖,“我杀了很多人。我满身都是血腥味。你闻不到吗。” “我只闻到东姐身上香香的味道。” 司念的手指顺着比比东的耳廓滑下来,停在对方侧颈的脉搏上,感受着那里的跳动,她笑了一下。 “还有糖葫芦的甜味。你不是给我买了糖葫芦吗?” 比比东的呼吸乱了一瞬。 她低下头,看向放在石板上的那串糖葫芦。 “那个放了三年了。”比比东重新看向司念,眼底的水光被强行逼了回去,“等天亮了,我去给你买新鲜的。” “我就要吃这个。”司念的手臂环着比比东的脖子,额头抵着额头,“三年前买的也是买给我的,你不许扔。” 比比东闭上眼睛,额头相贴的地方传来让人安心的热度。 她的双手依然死死箍着司念的腰。 “好。”比比东贴着她的嘴唇,吐出一个字。 司念的手指穿插进比比东粉紫色的长发里。 “烟花棒还没点呢。” 司念偏过头,看着地上那把被自己扔掉的竹签:“你点给我看好不好。就像当年在桥上那样。” 比比东睁开眼睛。 她看着司念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眸,看着对方眼底倒映出的自己。 她伸出右手,暗金色的审判之火在指尖燃起,火焰的温度驱散了周围的寒风。 第96章 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司念看着那团绚丽的火花,一直弯着的眼角却慢慢蓄起了水汽。 她伸出手,指腹碰了碰比比东依然泛红的眼角,擦掉那里尚未干涸的泪痕。 “妈妈把我放在了一个温暖的泉水里,这五年里,我每天都能听到水滴的声音。”司念的声音被火花燃烧的细碎声响包裹着。 “可是我睁不开眼睛。我只能在心里一直数,数滴了多少滴水,算着过了几天。” 她的指尖停留在比比东的皮肤上,微微发着颤。 “我好怕我数错日子,错过你等我的那一天。后来水慢慢变冷了,妈妈说我的身体补得差不多了,就把我捞出来了。” 比比东突然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 那簇暗金色的火苗在指尖晃动,险些熄灭,她左手抬起来,抓住了司念停在她眼角的那只手。 她把司念的手指紧紧攥在掌心里,拉下来贴在自己的嘴唇上。 在黑暗里睁不开眼睛,只能靠听水滴的声音来熬时间。 比比东闭上眼睛,温热的嘴唇压在司念冰凉的指节上。 她能想象出那种一个人被泡在水池里、连动都动不了一下却还要拼命记挂着时间的恐慌感。 这五年里,她在尸山血海里杀戮,而司念就在那种安静的黑暗里数着水滴。 “都补齐了吗。”比比东睁开眼睛,注视着司念,“身上还有没有哪里疼。” 司念摇了摇头。 她任由比比东握着她的手,金色的眼睛在火光下变得清澈。 那种属于曾经的跳脱和稚气虽然还在,但眼底的最深处,多了一种历经漫长岁月沉淀下来的通透。 “不疼了。什么都记起来了,也什么都拿回来了。”司念看着比比东。 “东姐,那五年,我妈妈带我回了神界。我的母亲叫司月,统领了万千世界的神界,其中也包括斗罗大陆。” 第93章 “她是最高神界的神王,我的妈妈叫沈听澜,是守护之神,我是神王的女儿,也是命运之神。” 比比东看着她,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神色。手里的力道甚至都没有松开半分。 这个真相,她早就已经猜到了大半。 “我以前的记忆被封印了,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那会我真的以为我自己发烧烧坏了脑子。”司念靠在比比东的颈窝里,慢慢地说着。 “第一次改你的命运,几乎算是让你死而复生。那种代价太大,抽干了我所有的记忆和命运神力,所以我才会像个普通人一样出现在斗罗大陆,我的妈妈担心我,陪我一起来到了这里。quot; 比比东抿着嘴。 “我知道。”比比东贴着她的耳朵说着。 “但五年前那次不一样。”司念把脸埋在比比东的黑风衣上,声音闷闷的,“那个叫唐三的海神,在神界的位格其实比我低很多。他越界降下神罚,本来就是违背法则的。” “修正这种越界行为,其实不需要代价。” 司念的手指在比比东的掌心里蜷缩了一下。 “可是我当时没有命运的神力了,如果不拦住那把剑,你一定会死。” “那个灰色的石头里,藏着几缕命运丝线,那是我的部分神力,我用之前三眼金猊给予我的一点气运之力,强行打开了它。” “我靠这些力量来修改我自己的命运,把未来属于我的东西,强行提前拿回来。” 司念深吸了一口气,“拿回不属于当前时间的力量,代价是……” “死亡。” 她突然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心酸:“很可笑吧,命运之神也无法逃脱这份代价。” “命运是个很玄乎的东西,它从不会因为一个人的身份而产生优待,一切馈赠皆需要付出等价的东西去交换,有得便有失。” “我有好几条路可以走,最后都会拿回这份力量,但很可惜,我等不了那么久。” “如果没有我妈妈留给我的溯光琉璃灯,如果她没有及时赶过来,那我这条由我所开辟的新命运……” 她顿了顿,害怕比比东接受不了,良久才开口。 “终点就是死亡。” 比比东的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被人攥紧, 死亡。 沈听澜当年骗了所有人,说她只是透支了本源,她居然真的相信了那种轻描淡写的说辞。 如果那时候司念没有带琉璃灯,如果沈听澜晚来一息,她现在抱着的,就只是一捧抓不住的灰。 比比东猛地收紧双臂,把司念整个人死死拥进怀里。 手里的烟花棒掉在石板上,金色的火星在雪地里嗞嗞作响,渐渐熄灭。 “不许再有下次。” 比比东咬着牙,眼眶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她的手掌用力地按着司念的后脑勺。 “你听见没有,不许再为了我去碰那种要命的法则,如果真有那种东西砸下来,你要么和我一起死,要么一起生。” “我做不到。”司念把头埋得更深,“我不能再看你死一次了。” “司念!”比比东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一种难以压制的怒意和后怕。 “我现在是完整的神了。”司念毫不退让地抱紧她的腰,“以后没人能欺负我们。那个海神也不行。” 但她不能动用过多高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以她现在的魂力,用多了会被反噬。 司念可不敢告诉比比东,不然她又要疯了。 两个人在这漫天风雪的高塔下,像两条缠绕在一起的毛线,也不肯在保护对方这件事上退让半步。 雪花落在她们的肩膀上,又被体温融化。 比比东的呼吸慢慢平复下来。她闭着眼睛,感受着怀里这个人真真切切的心跳。 “我这五年,不在史莱克。”比比东开口了。 她的声音变得压抑,像是在撕开一道愈合了很久的伤口,她把自己最不堪一面全都翻了出来,摆在心爱的女孩面前。 司念抱着比比东的手臂僵了一下。 比比东感觉到了那个细微的动作,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 “我拿出了史莱克的校服,当着玄老他们的面烧了。” 比比东的下巴搁在司念的肩膀上,眼睛看着护城河面上结着的薄冰。 “史莱克是唐三的道统,海神阁里供奉着那个差点劈死你的伪君子,我待在那种地方,每一秒都觉得恶心。” “你妈妈说,她只让唐三十五年内不能伸手。” “十五年,我只有十五年。史莱克教不出来能杀神的人。” 比比东的手指顺着司念的脊背慢慢往下滑。 “圣灵教的太上教主看中了我,她觉得我天生就是个杀人机器,我就做了他们唯一的圣女。” 比比东的语气平静。 “这五年,我杀了很多人,我没碰过平民,但我把圣灵教里那些想杀我的人、挡我路的人,我全都杀掉了。” “不管是魂帝、魂斗罗,还是封号斗罗。我把他们的力量转化成我自己的。” “我现在八十五级。” 比比东慢慢松开抱着司念的手。 她往后退了半寸。 紫色的眼眸看着司念,她伸出双手,把那双沾满了无数鲜血和人命的手掌摊开在司念面前。 这双手看起来依然白皙、修长,骨节分明,但在比比东的眼里,它们早就染上了别的颜色。 “我很手上很脏。”比比东看着自己的掌心,五年杀戮带来了许多负面影响,她眼底的黑气不受控制地翻涌出来。 “我每天都泡在死人堆里,我踩着他们的骨头往上爬。前两年,我靠你的录音苟活,可第三年,我不敢再听你的录音了,你会影响我不断向前的脚步。” 情感是很可怕的东西,催人向前,又促人去死。 比比东是个利己主义,为了自己,她要不断向前,可每次听到司念的声音,她又无法避免的会产生一丝想要去找她的冲动。 这是比比东无法接受的,权力、力量,她都要。 如果溢出来的情感会成为绊脚石,那干脆就不要去听了。 比比东抬起头,看着司念金色的眼睛。 “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司念,我变成了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比比东的声音微微发着抖,但她的眼神却偏执得可怕。 “可是我从不会后悔。如果重来一次,我还是会把他们全杀掉,我恨他们,我恨这个世界。” “我要活下去,我要等到你回来的那一天,我要踩着所有人的尸体,爬到那个最高的顶峰。” “无论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已无法回头。” 她把手摊在那里。 她没有退路了,如果司念因为她变成了一个邪魂师而害怕她、厌恶她,她就算是囚禁,也要把她牢牢困在身边。 全世界的人都可以不爱她,唯独司念不行,是她把自己拉出来的,她凭什么不爱她。 司念看着比比东摊开的双手。 她没有说话。 她伸出自己的手,直接握住了比比东那只僵硬的手掌。 司念的手很暖。她把比比东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收拢,紧紧包在自己的掌心里。 “冷不冷?”司念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只有满得快要溢出来的心疼。 “那些骨头硬不硬,硌不硌脚。”司念的眼眶又红了,她把比比东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一个人在那些黑漆漆的地方,有没有按时吃饭。晚上睡觉的时候,伤口疼不疼。” 比比东看着她,泪水再次冲破了眼眶。 司念不在乎她杀了多少人,不在乎她是圣灵教的魔头还是什么怪物,司念只在乎她这五年踩着骨头往上爬的时候,有没有被刺伤。 “不疼。”比比东哽咽着,反握住司念的手,“一点都不疼。” 司念倾身向前,双手环住比比东的脖子,用力吻在比比东流着眼泪的眼角上。 “你才不脏。”司念的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声音里带着肯定, “我的东姐是最干净的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复仇也好,杀人也罢,都无所谓,我相信你有自己的理由,不要怀疑自己。” “我会连同你的恨一起爱。” 比比东闭上眼睛,用双臂托住司念的腿弯,一把将人从雪地上抱了起来,站起身,让司念的双腿盘在自己的腰上。 作者有话说: 今天碎碎念很长。 比比东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抹眼泪) 杀人咋了,唐三也杀了很多人。 但是啊,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东现在会在乎自己现在杀了很多人,其实如果是教皇东,或者说是没遇到司念之前的东,那肯定是不在乎的,变成什么样都无所谓。 但人是善变的,爱情使人冲昏头脑(严肃.jpg) 但我说白了,我要是东姐我比她还癫。 第94章 司念:其实我也不在乎。 如果司念在意比比东杀了太多人,那咱们东姐直接开启强制爱,得不到就毁掉。 没有人觉得“我会连同你的恨一起爱”这句话很带感吗。 今天又是为醋包饺子的一天 好吧我承认,我上面那么长一段废话其实就是在圆我的ooc而已…… 唉,同人真的好难避免ooc,尤其是这种加一段感情线进去(没有说友情亲情好写的意思。) 一个人在有新的经历之后怎么可能一点不变,而且东姐又是经历过一段失败的感情的人。 你说是吧,某个三十级就突破五十岁的神秘男子。 所以我在写文时就得想,如果她现在拥有了一段美好的感情,她会是什么样子,而这个答案又没有人能告诉我,我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但我个人xp又比较那啥,写的时候不可避免的会夹带私货。(我个人真的很吃疯批阴湿美艳黏人系大美女) 我每次写完一张都得自己读三四遍,感觉ooc不严重才敢发,一是害怕写的不好毁了uu们和我心目中的东姐,二是我怕被喷,毕竟我没有看完原著。 不是云,我知道写同人不看完原著是要被口诛笔伐的,但我没看完纯是看到一半心理不适了,整部斗1完全就是东姐的受难实录,我受不了,真的受不了,无法接受。 我是超级玻璃心来着,伤过的心!就像玻璃碎片! 男频味太重了,以前吃得下去斗2是因为小学四五年级还没开智,后来初中想去补第一部的时候怎么也看不下去。 但我没有说看完斗1的宝宝们不好的意思(??????????_??????????)只是因为我个人喜好问题而已。 我哥当时还让我看斗破苍穹,完美世界还有大主宰,结果我一部也没看,斗破苍穹其实是想看的,我挺喜欢彩鳞的(目移)但后宫还是蒜鸟,而且真的!好长!看不下去,根本看不下去。 虽然没看完斗1但我人物关系和剧情都基本上知道,平时动漫也妹少刷到,我是真的认真了解过东姐才写的。 写同人本就逆天而行。(悲) 牢骚结束,怪不得我妈说我是碎嘴子 插句题外话,希望明天那章不要被夹 第97章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比比东的脸深埋在司念的颈窝里,那里有跳动的脉搏,有属于活人的温热血液流淌的声音。 她贪婪地呼吸着司念身上的气息,那种干净的味道,把她肺腑里积攒了五年的死气一点点置换出来。 她抱着司念,转过身。 暗紫色的骨翼在背后张开,宽大的翼骨挡住了从河面上吹来的冷风。 比比东脚尖在台阶上轻轻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她用魂力在两人周围撑起一道隔绝风雪的屏障,朝着高塔后方的一片建筑群飞去。 那是她买下的房子。 不到半分钟,比比东落在一座幽静的宅院里,她一脚踢开主屋的门,抱着司念走了进去。 屋子里铺着厚厚的兽皮地毯,空气里残存着淡淡的炭火余温。 比比东没有把司念放下来,她就这么抱着她,一路走到床边,然后两人一起倒进了柔软的床铺里。 司念被压在下面,银色的长发在深色的床单上散开。 比比东的双手撑在司念的耳侧,黑暗中,她低下头,嘴唇贴上司念的嘴唇。 比比东的嘴唇带着风雪的凉意,却在触碰到司念唇瓣的时候变得炽热,仿佛要把这五年里所有的情感都通过这个吻灌注进对方的身体里。 司念微微张开嘴,接纳了她的横冲直撞,手臂环着比比东的脖子,回应着对方凶狠的索取。 比比东的手指顺着司念的脸颊滑落。房间里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现实的边界在急促的呼吸中逐渐模糊。 我养了两只猫。 一只紫色的,一只银渐层。 她们很喜欢贴一起玩。 紫色小猫的体温很低,像是刚从冰窖里爬出来,如同生了重病一般。 银渐层刚好为她提供了足够的热度。两只猫紧紧贴在一起取暖,紫色小猫发出一声微弱的喵叫,只想把自己彻底埋进那片温暖的银色绒毛里。 她顺着银渐层的肚皮往下揉捏。 因为太久没有体会过温暖,紫色小猫下口不知轻重,牙齿经常把银渐层咬得哈气。 但银渐层没有动手打人,只是将视线顺着紫色小猫的脊背一点点往下看去。 也许是流浪太久的缘故,紫色小猫的身上有好几处狰狞的伤痕。 她真的吃了很多苦。 为了在风雪中养活自己,为了能再次回到这个温暖的窝,她一定经常去外面危险的地方,然后又和别人拼命打架,带着这一身触目惊心的伤回来。 银渐层小猫的性格温和,总不哈气,虽然刚刚被咬疼了,但她并没有记仇。 她凑过去,用自己的舌头,一点一点地帮紫色小猫舔舐着那些旧伤口。 呼吸交错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温度在升高。 紫色小猫原本急躁的动作,随着银渐层突如其来的温柔而变慢了。 她的肉垫落在银渐层的身上,微微发抖。 她害怕,这只是一场幻觉。 银渐层小猫似乎察觉到了她的不安。她抬起自己的小爪子,盖在紫色小猫的爪子上,带着她,慢慢抚开了一些挡在两人之间的阻碍。 没有了阻碍,紫色小猫把手安稳地放在了银渐层的肚皮上。她低下头,把小脑袋贴在银渐层身上,听着那里传来的、沉稳而有力的心跳声。 那是她失而复得的、一座由血肉制成的钟摆。 她贪婪地数着那些节拍,恨不能剖开那层温软的皮囊,将那颗鲜活囫囵咽下,让它在自己的骨血里,生生世世只为她一个人跳动。 她张开嘴,长有倒刺的舌头探出来,最终也只是轻柔地帮银渐层顺了顺毛。 倒刺刮擦过皮肤的触感,带着一点点微痛和难以言说的酥麻,银渐层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手掌托着紫色小猫的后脑勺,手指在那些柔软的毛发间无意识地收紧。 某只贪心小猫已经偷偷地把爪子放到了银渐层原始袋附近。 可惜她的肉垫还是有点凉,那股凉意贴上光滑的皮肤,银渐层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 细密的汗水从额头渗出,将鬓角的头发打湿,黏在脸颊上。 (删1,爱玩氵拦不住的) 可能是玩累了,也可能是银渐层对这种幼稚的玩水行为毫无兴趣,她的眼睛微眯着,视线落在虚空里。 整个人仿佛被彻底融化了,变成了一滩温水,完全失去了自己的形状,彻底和另一只小猫的温度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 紫色小猫敏锐地发现银渐层好像有些不舒服,呼吸都乱了节奏。 她停下动作,低下头,凑过去舔了舔银渐层。 可怜的银渐层本来还想喵喵叫两声抗议,但现在嗓子发干,连声音都叫不出来了。 她只能紧紧贴着对方。 不断颤抖。 (删2) 胡闹的小猫一点点把水杯推到边缘,然后打翻在地,弄湿主人铺设的毛毯。 带着暖意。 银渐层发出一声叹息。 她终于在这场有些冗长的游戏中彻底放松下来,软软地瘫在了那里。 比比东抽出,侧过身子,把司念完全搂进自己的怀里。 司念闭着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银色的长发黏在脸颊上。 比比东伸手扯过旁边的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她用干净的左手拨开司念脸上的碎发,大拇指轻轻抚摸着对方泛红的眼角。 “还冷吗?”比比东声音少见的带了些许喜色。 司念往她怀里缩了缩,摇了摇头,手搭在比比东的腰上,手指在光滑的皮肤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作者有话说: 东姐独白: 她好温暖。我在那个冰冷的台阶上坐了五年,我的血都快变成黑色的了。可是当她抱住我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我把她带回这里,把门关上。我不想让外面的风吹到她,也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 她的皮肤,她的呼吸,她在我怀里发抖的样子。这一切都是真实的。那些我碰不到的岁月,在这个晚上全都被填满了。 我咬了她,听到她叫出声的时候,我甚至有一种想要把她生吞下去的冲动。 可是我舍不得。我摸着她后背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现在她闭着眼睛躺在我怀里。被子里的温度刚刚好。我看着她的睫毛,听着她的心跳。 我突然觉得,就算明天天上再掉下来十把修罗神剑,我也不怕了。大不了我再杀回去。 只要她在这里,我什么都不怕。 司念:十把修罗神剑吗,那还是可以怕一下的。 …… 我会尽力放评论区。 第98章 神考 第95章 司念在被窝里翻了个身,手指习惯性地往旁边摸去,却摸了个空,她睁开眼睛,银色的长发在枕头上蹭得有些乱。 门被推开。 比比东端着一个木质托盘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干净的居家常服,不再是那件常年浸着血腥味的黑风衣。 长发用一根素色的木簪挽起,几缕发丝垂在颈侧。 托盘里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瘦肉粥,还有两根刚刚买回来的冰糖葫芦。 “醒了。”比比东走到床边,把托盘搁在床头的小几上。 司念裹着被子坐起来,目光越过粥碗,直接盯上了那两根糖葫芦,她刚要伸手去拿,比比东的手指就在她手背上轻轻敲了一下。 “先喝粥。”比比东把碗端起来,用勺子搅了搅,“你胃里空了五年,现在吃凉的会痛。” 司念撇了撇嘴,但还是乖乖凑过去,就着比比东的手喝了一大口,米香和肉香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身体里的疲乏。 一碗粥见底,比比东拿出手帕,擦掉司念嘴角的油渍,这才把那根糖葫芦递过去。 “我查过你的经脉。”比比东看着司念咬下一颗山楂,“你的魂力停在六十一级。” “嫌我弱了?”司念腮帮子鼓着,眼底闪着笑意。 “不嫌。”比比东抽出被司念压着的被角,盖在她的肩膀上。 “你只要喘着气待在我旁边就行,打架的事用不着你。我会一直往前走的。” 她靠在床柱上,视线落在虚空里:“距离那个十五年的约定,还有十年,我现在的死亡蛛皇是八环,三紫三黑两红。” “但我的噬魂蛛皇还是空的,一个魂环都没有,我得去星斗大森林把它的魂环补齐,只有双生武魂圆满,我才有资格去杀唐三。” 司念把竹签放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往前挪了挪,伸手抱住比比东的腰,她的侧脸贴在比比东的心口。 这五年里,那座名为“审判”的神位雏形,早就被比比东杀戮时积累的死气和怨念彻底吞噬,变成了一尊只知道索取和毁灭的黑色天平。 司念闭上眼睛,白泽的祥瑞之气和命运之力顺着她的掌心,缓缓渗入比比东的胸腔。 司念的力量和她本人一样,温暖,柔和。 比比东愣住。 在她的精神海深处,那尊被黑泥包裹的天平发出了震颤。 司念的神力就像是一场春雨,所过之处,那些因为疯狂吸干高阶邪魂师而沉积下来的业障,开始大片大片地剥落。 死气褪去。 天平的底色重新显露出来,散发着一种深邃的紫金光芒,代表杀戮的紫与代表命运的金交织在一起,达成了一种微妙平衡。 【审判九考,第一考:审判之启,完成。】 一道没有感情的宏大声音出现在比比东的脑海中。 八个魂环从比比东脚下升起。 原本的三个千年紫环光芒大放,隐隐透出深邃的墨色,三个万年黑环的色泽变得更加深邃,而最后那两个十万年红环,上面的金色纹路瞬间粗壮了一圈。 所有魂环的年限,在这一刻被一股强悍的神力直接拔高了一万年。 司念松开手,看着比比东惊讶的神色,嘴角弯了弯:“我睡了这么久,总得带点礼物回来。” 比比东刚想说话。 那道宏大的声音再次在精神海中响起。 【第二考:审判之镜,开启。考核内容:审判他人前,先审判己身。】 紫金色的光芒强行将比比东的意识剥离,她坐在床沿的身体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往旁边倒去。 司念眼疾手快地接住她,把她平放在床上。 比比东的意识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 天空是暗红色的,脚下的海水粘稠得像正在凝固的血浆。 “林东——还我命来——” 无数凄厉的嘶吼声从海底传出。 水面翻滚,一个接一个的人影从血海中爬了出来。 有明德堂那个被吸干的八十六级副堂主,有在天魂帝国被她用骨镰切碎的同教长老,有万骨枯池里那头十二万年的暗影魔皇蛛,还有这五年里被她踩在脚下当成养料的无数邪魂师。 他们拖着残缺不全的身体,面目狰狞地朝着比比东围拢过来。 甚至还有前世被她屠戮的上三宗。 “比比东,你会下地狱的。” 这是一场针对她内心的拷问,这些怨灵没有实质的攻击力,但他们带着比比东造下的所有杀孽,试图用罪恶感和恐惧压垮她的理智。 一旦她在幻境中屈服,或者控制不住杀意选择无差别毁灭,审判的天平就会彻底崩毁。 比比东站在血海中央。 暗红色的长袍重新披在她的身上,她看着那些朝她扑来的怨魂,看着那些被自己亲手撕裂的残肢断臂。 一张张痛苦扭曲的脸凑到她面前,咒骂声像锥子一样往她的脑子里钻。 “你是恶鬼……” “你会下地狱的……” 比比东没有退。她的内心毫无波动。 “我是。” 她看着那个明德堂副堂主的怨灵,毫不避讳地承认了。 “我杀你们,是因为你们挡了我的路。我吞噬你们,是因为我需要力量。”比比东的声音在血海上空回荡,没有一点粉饰和逃避。 “我手上沾的血,能把这片海填满,我早就下过一次地狱了,你们觉得,我会怕这个?” 周围的怨灵因为她的坦然发出更加刺耳的尖啸,血海掀起巨浪,试图将她吞没。 心底那股被压抑的癫狂和杀意开始翻涌,催促着她放出死亡蛛皇和噬魂蛛皇,把这个幻境撕碎。 只要撕碎了,就清静了。 比比东的右手缓缓抬起,暗金色的骨镰在掌心凝聚出半个虚影。 只要这一刀挥下去,幻境就会破灭,但第二考也会判定失败。 就在骨镰即将成型的那一秒。 她的鼻尖似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还有冰糖葫芦的甜味。 意识里闪过一双手,那双手在黎明破晓前,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把她从无尽的梦魇中拉了出来。 她还在等我。 如果我在这里变成了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那就意味着我失败了,我无法掌控自己,我永远无法传承这个神位。 比比东的手指停在半空。 紫金色的天平在她的精神海中起伏着,一端是毁灭幻境的快感,另一端是那个散发着灿烂笑容的人。 比比东咬破了舌尖,剧痛让她的神志短暂地清明了一瞬。 作者有话说: 我沉迷博德之门3了。。买了好久一直玩不明白,昨天研究一整天感觉会了一点点 第99章 恶不覆我 司念坐在床上,看着比比东紧皱的眉头和额头上渗出的一层细密冷汗。 那张平时总是透着游刃有余的脸上,此刻正因为痛苦而扭曲着。 唉,早知道不把神考设置那么难了,以前的我咋想的啊。 司念把床头小几上那个空了的粥碗往旁边推了推,腾出一点空间。 她小心翼翼地托起比比东的后颈,让那颗不断冒着冷汗的头颅枕在自己的腿上。 比比东的身体很冷,完全没有活人气息,她的右手握拳。 司念低下头,伸出双手,将她冰凉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把自己的体温顺着相贴的皮肤,一点一点地渡过去。 …… 血海幻境里,狂风卷起几十米高的暗红色巨浪。 比比东站在风暴的最中心。 无数亡魂在巨浪里嘶吼,试图将她的理智扯得粉碎,她右手掌心里的骨镰虚影已经凝结到了最后的阶段。 只要她一挥手,那些代表毁灭的死气就会把这片虚假的血海直接蒸发。 比比东看着自己握紧的手上传来一股不属于自己的温度。 血水溅在她的脸颊上,带着浓重的腥臭味。 她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抠进掌心肉里的手指缓缓松开。 眼底那团几乎要烧穿理智的疯狂,在手指松开的瞬间,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 掌心里那把巨大的骨镰虚影,在失去杀意的支撑后,化作无数点黑色的光斑,溃散在腥风里。 没有了武力的抵抗,血海的巨浪立刻铺天盖地地砸了下来。 暗红色的粘稠液体瞬间没过了比比东的膝盖、腰际、胸口。 成百上千的怨魂扑到她的身上,撕咬着她的血肉,把她造下的孽债强行塞进她的脑子里。 她就这么站在血水里,任由那些足以逼疯封号斗罗的怨念冲刷着自己的灵魂。 她看着水面下倒映出的自己——那个穿着红袍、满手鲜血、踩着无数尸骨往上爬的杀人鬼。 她认得这张脸。 为了在这条死路上活下去,她不择手段。 她把同类的性命当成提升等级的肥料,把别人的痛苦当成自己变强的踏板,她身上每一寸骨头,都是用别人的命堆出来的。 第96章 这些都是她。 可是,那又怎么样。 比比东在血水里抬起头。紫金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那些在她身上撕咬的亡魂。 不论是万年前还是现在,她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但她依然站在岸上。 比比东感受着右手上那股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 她眼中的世界是黑暗的,她的灵魂就早已经被毁了,但总有一个地方是她的容身之处。 只要那块地方还在,她这具沾满血腥的身体,就永远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她承认自己的所有,她正视自己骨子里的残忍,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这场未尽的大业。 因为永远都有一个人觉得她是正确的,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她绝对不向这些东西低头,她的路,不容任何人置喙,她没有做错任何事。 错的不是我,是这个肮脏的世界。 精神海的最深处,那尊庞大的紫金色天平突然变得耀眼。 左边的托盘里,装满了她制造的杀戮、怨念与极致的恶,而右边的托盘里,只有一团明亮的光球。 天平的指针在剧烈地摇摆后,稳稳地停在了正中间。 绝对的恶,与唯一的爱,在这一刻达成了平衡。 【第二考:审判之镜,完成。考核确认:坦然视恶,恶不覆我。】 比比东周围的血海在一瞬间停滞了。 那些面目狰狞的怨魂、翻滚的巨浪、刺鼻的血腥味,全都在紫金色光芒的扫荡下化为齑粉。 一个刺眼的紫金色光团缓缓降落,悬停在比比东的面前,一枚神赐魂环。 与此同时,比比东感觉自己的头脑深处传来胀痛,紧接着是某种屏障被强行撑破的豁然开朗。 原本就十分强悍的精神力,在这场对自我的洗礼后,直接跨过了那道困住无数巅峰强者的门槛,踏入了灵域境。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现实世界的感知重新回到了这具身体上。 …… 屋子里的阳光已经爬到了床沿上。 比比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她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里首先出现的,是司念白皙的脸,以及从窗外透进来的光线。 她的头依然枕在司念的腿上,鼻尖能闻到对方衣服上那种熟悉的味道。 她的右手还在司念的掌心里被握着。 比比东动了一下手指。 司念立刻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动作,她低下头,对上了那双恢复了清明,深邃得像一颗紫水晶的眼睛。 “醒了?” 司念把比比东的手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蹭了蹭:“出了一头冷汗,刚才神考梦到什么了,脸色好吓人。” 比比东没有立刻坐起来。她维持着那个躺在对方腿上的姿势,视线一寸寸地描摹着司念的五官。 刚刚在幻境里经历了扒皮抽筋一样的自我审判,但她此刻什么都不想去想。 她抽回自己的右手,反过来握住司念的手腕,指腹在对方温热的手上轻轻按压着。 “梦到掉进河里了。”比比东的声音沙哑。 “那后来呢?”司念的手指顺势梳理着比比东散落在枕头上的长发。 “后来有人把我拉上来了。”比比东看着她的眼睛。 那个人甚至都不需要用力气,她只要把手放在那里,我就自己游回来了。 比比东撑着床铺,慢慢坐直了身体。神赐魂环的力量依然留存在她的体内,等待着噬魂蛛皇去融合。 她身上的威压因为精神力的突破变得更加内敛,所有的锋芒都被妥帖地收进那具修长纤细的躯壳里。 她转过身,面对着司念盘腿坐下。 “第二考通过了。它给了我一个神赐魂环,还有灵域境的精神力。” 司念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大大的弧度。她往前凑了凑,双手撑在膝盖上。 “那第三考呢?” 比比东看着她那副好奇的样子,伸手把对方掉在领口里的一缕银发挑了出来。 “第三考,因果之秤。”比比东的手指顺着那缕头发往下滑,最后停在司念的肩膀上,“它要我去星斗大森林,把噬魂蛛皇的魂环全部补齐。”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很普通的猎杀任务,但在拥有了审判神威和灵域境精神力之后,去招惹星斗大森林深处那些活了十几万年的凶兽,绝对是一场足以惊动整个大陆的厮杀。 司念听完,点了点头。 她从床上挪下来,穿上软底拖鞋,把旁边那件白色的斗篷拿在手里。 “既然要去星斗大森林,肯定要带上我!”司念把斗篷披在身上,低头去系领口的带子,“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作者有话说: 这个精神力境界我了解的不多,好像是龙王传说才正式提出的,龙王传说没咋看,虽然听大家说是最好看的一部,但我已经过了看这种热血文的年龄了,而且听说唐舞麟挺苦的,我还是爱看无脑小爽文。 这章改了四版,痛苦死了,这种心理上的神考最精了,太难把控了。 东姐:错的不是我,是这个世界。(直接开始洗海带 第100章 做饭糕手 比比东没有急着回答什么时候出发。 她走到桌边,把那个空了的粥碗收拾进木质托盘里。 “不急。” 她端起托盘,推开主屋的门往外走去。 “星斗的凶兽跑不了。你刚醒,我们在这个院子里再待两天,我让人去城里买点新鲜的食材。” 司念把那件白色的斗篷裹紧了一些,踩着院子里的积雪跟在她的后面。 冬日的阳光照在庭院里,把积雪映得发亮,司念看着走在前面的比比东。 那件常服勾勒出她的腰线,挽起的长发随着走路的动作微微晃动。 这副画面实在太有烟火气了,和昨天夜里那个满身杀气、在雪地里发出压抑哭声的圣灵教圣女完全判若两人。 穿过铺着青石板的游廊,就是这套宅院的厨房。 厨房很大,灶台和案板打扫得一尘不染,比比东把托盘放在水槽边,转身走到窗户前,伸手推开窗户。 一个穿着灰衣的暗桩单膝跪在窗外的雪地里,将两个装得满满当当的食盒举过头顶,随后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 比比东把食盒拎进来,放在宽大的木质案板上。 盖子掀开,里面是处理得干干净净的排骨,一块鲜牛肉,还有几颗小土豆和蔬菜。 比比东挽起袖子,打开水龙头,将青菜浸入水盆里,手指在水流中翻动,将菜叶上的泥沙洗净。 司念靠在门框上看了两分钟,觉得有些无聊,便溜达着凑了过去。 “我帮你。”司念看着案板上的那几颗土豆,兴致勃勃地伸出手。 比比东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把水龙头关上,扯过旁边的布巾擦了擦手。 “你会削皮吗。” “这有什么难的,我可是做饭高手。”司念下巴微微一抬,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个响指。 银色的流光在她的掌心汇聚,光芒散去后,司念的手里握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工具。 那东西通体银白,一头是握柄,另一头伸出三根带有弧度的刀片,刀片中间还带着复杂的齿轮结构。 看起来不像是削土豆的,倒像是用来拆卸高阶魂导器的仪器。 比比东的视线在那把“削皮刀”上停顿了两秒。 “这是什么。(??`;)?”她问。 “千机牌全自动削皮机。”司念抓起一颗个头最大的土豆。 “我在沉睡的时候脑子里昏昏沉沉,反正也没事干,就开始构思一些日常生活小妙招,今天刚好拿它试试手感。” 比比东没有阻止,她转过身,从食盒里拿出那块牛肉,拿起旁边的菜刀,准备开始切肉。 司念拿着那把造型夸张的削皮刀,对着土豆比划了一下,然后用力一削。 “咔嚓。” 千机的刀片无比锋利,这原本是用来穿透魂兽鳞甲的材质,此刻用在一颗普通的土豆上,效果立竿见影。 不仅仅削掉了一层皮,它直接把半个土豆削飞了出去。 黄澄澄的半块土豆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直奔比比东的后脑勺。 比比东手里的菜刀连停都没停。 那半块土豆在距离她头发还有一寸的地方,被一股柔和的力量稳稳托住,然后慢悠悠地飘到了旁边的空碗里。 “手滑。”司念看着手里的剩下半颗土豆,干咳了一声,“这刀片角度还要再调一下。” 她手腕一转,千机发出一声轻响,三根刀片的角度往里收了收。 这一次,司念吸取了教训,动作放轻了不少。 泥褐色的皮打着卷掉在案板上。 司念越削越快,银色的千机在她手里几乎舞出了残影。不到半分钟,案板上多了一座由土豆皮堆成的小山。 第97章 “削好了。”司念把千机收起来,拿着战利品递到比比东面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求表扬。 比比东放下菜刀,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 原本拳头大小的土豆,现在只剩下一个大蒜那么大的内核,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具有几何美感的凌乱切面。 人话:削皮技术一坨。 “削得很干净。”比比东看着那个土豆,语气非常平静。 “去皮率大概达到了百分之八十。再削两下,这颗土豆在这个世界上就彻底消失了。” 司念看了看手里那点可怜的土豆肉,又看了看案板上厚厚的那层土豆皮,耳朵尖慢慢泛起了一层薄红。 “这个结构确实不太适合处理食材。”司念把那个土豆核放进碗里,不死心地看着案板上的那盘排骨。 “切肉总不用这么精细了吧。” 千机的银光再次亮起。直接变形成了一把宽背厚刃的斩骨刀,刀背上还带着倒刺,看起来杀气腾腾。 “你确定要用这个切排骨。”比比东往旁边退了半步,把位置让出来。 “斩骨刀就得重一点才好发力。”司念双手握住刀柄,高高举起。 她的魂力顺着手腕灌注进斩骨刀里,银色的刀刃在厨房的窗光下闪过一道寒芒,带着气吞山河的势头,直奔案板上的那一排肋骨而去。 “砰!” 厚实的实木案板直接被斩出了一道贯穿到底的裂缝,那排骨头连带着下面的木渣,在巨大的冲击力下直接崩碎。 几块带着血丝的骨头碎屑朝四周飞溅。 比比东的左手抬起。 暗紫色的蛛网在半空中无声地张开,将那些乱飞的排骨碎块和木屑拦截,粘在了半空中,没有一块渣滓碰到司念的脸。 厨房里安静了下来。 案板彻底报废了,变成两半塌在流理台上。 案板:我免费了。 司念保持着双手握刀的姿势,看着那道凄惨的裂缝,默默地把千机收了回去。 她往后缩了缩肩膀,偏过头看着比比东,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心虚。 比比东看着半空中粘在蛛网上的排骨碎块,又看了一眼裂成两半的案板。 她那连十二万年凶兽控制住的蛛网,平时都是用来收割生命的,现在却被用来拦截厨房里的飞溅物。 她抬起手,蛛网收缩,将那些碎块一股脑地兜住,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这案板质量不太行。(????v??v????)”司念小声嘀咕了一句,试图挽尊。 “是不太行。”比比东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 她走到水槽边,把手上的灰尘洗干净,然后从旁边的一个小篮子里拿出一颗洗干净的红苹果,用水果刀熟练地切成小块,装进一个白瓷盘里。 比比东端着那个盘子,走到司念面前。 她用竹签扎起一块苹果,直接塞进司念的嘴里。脆甜的果肉在口腔里爆开,堵住了司念还想找借口的嘴。 “那边有张椅子。”比比东用下巴点了点厨房靠窗的那个角落,那里放着一把铺了软垫的竹椅。 司念嚼着苹果,眨了眨眼睛。 “过去坐着。” 比比东把盘子塞进司念手里:“吃完这盘苹果之前,千机不许再出来。案板我让人重新送一块过来,中午的排骨换成炖牛肉。” 司念端着盘子,看着比比东走向窗边,手指在窗棂上敲了两下。 刚才那个送菜的暗桩立刻又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窗外。 “送一块新的案板过来。最厚的那种。”比比东吩咐道,面对别人,她语气里又变回了冷淡。 “再送一条排骨。” 暗桩领命,化作一道灰影消失在雪地里。 司念走到那把竹椅上坐下,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着苹果。 她看着比比东把裂开的旧案板清理掉,然后用魂力控制着那把普通的菜刀,在半空中将那块牛肉切成了大小完全一致的方块。 比比东切完牛肉,把肉块丢进旁边的砂锅里,转身从篮子里拿了几块姜片。 她切姜片的时候,目光没有看手里的刀,而是偏过头,视线落在了坐在竹椅上的司念身上。 司念的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像只正在进食的小松鼠,那件白色的斗篷松松垮垮地搭在身上,银色的长发铺在椅背上,在阳光下泛着光。 比比东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 这五年里,她坐在铺满尸骨的泥沼里,闻着作呕的血腥味,想的最多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一个人坐在旁边吃苹果,她站在锅台前切肉。 哪怕案板被劈成两半,哪怕土豆被削成指甲盖大小,哪怕这间厨房被拆了。 只要她还在自己身边。 比比东把切好的姜片扔进锅里,手指一弹,一缕暗金色的火苗落在灶台下,将干柴点燃,火光映红了她那张总是苍白如纸的脸,在她的眼底投下了一片温暖的光影。 作者有话说: 我去,突然想到一个很罪恶的if 这一切都是假的,第五年司念没有回来,哪怕再等五年、十年、十五年,她都不会回来了,因为她永远的留在了那个冠军之日。 沈听澜赶来时司念已经耗尽了所有力量,溯光琉璃灯也没能救她的命,司念用命给她换来了15年的时间,在比比东成功向唐三复仇之后,她用审判之力为自己编织了一场美梦。 一个司念存在的美梦。 司念:我只是死了又不是不爱你了。 第101章 我养你啊 白瓷盘里的苹果空了。 司念站起身,把空盘子放在窗台上,拍了拍手,放轻脚步走到灶台后,从背后环住了比比东的腰。 她的脸颊贴在比比东挺直的背上,隔着单薄的衣服,闻到了比比东身上独有的香气。 砂锅里的水汽顶着盖子,发出声响,空气里渐渐飘散开浓郁的肉香和生姜的辛辣味。 “你这五年的饭都是自己做的吗?”司念轻声问。 比比东拿着木勺的手停了一下。 热气扑在她的脸上,那些被邪魂师追杀时靠生啃魂兽血肉熬过来的日夜,在她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血腥味似乎又在喉咙里翻涌了起来。 她垂下眼睫,伸手把灶台底下的火调小了一些,没有回头。 “偶尔。”比比东看着锅里翻滚的汤汁,“不过以后都可以做给你吃。” 环在腰间的手臂突然收紧了。 “你骗我。”司念的脸在她的背上蹭了一下,声音变低了,“你瘦了好多。你把自己养的好差。(??????????_??????????)” 厨房里除了砂锅沸腾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安静。 比比东把木勺搁在灶台的边缘。 她低头看着环在自己腰前的那双手,司念的手指白皙匀称,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而相比之下,比比东的腰实在是太细了,布料在腰间堆叠出几道空荡荡的褶皱。 只要能活下来,只要能变强,胖瘦对她来说根本不在考虑的范围内。 可是被司念摸到了。 那年在万骨枯池里连草根都没得吃的时候,比比东也没觉得饿,现在被她这么一抱,比比东突然觉得自己这副骨头架子确实有点硌人。 比比东把手覆在司念的手背上,手指上的温度传了过去。 “只是长个子了。”比比东的声音很轻。 她转过身,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司念,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没有平时开玩笑时的欢欣,只有直愣愣的心疼。 司念松开一只手,指腹隔着布料,按在比比东左侧的肋骨上,手指慢慢往下滑,顺着那道有些硌手的弧度,一直摸到后背凸起的椎骨。 “这叫长个子?” 司念抬起头,眼睛里泛起了一层很浅的水光:“骨头都快戳破皮了。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好好吃饭。那些教里的老怪物是不是一直让你去干危险的事。” 比比东看着那点水光,心口有点闷。 她最怕看司念露出这种表情,当年她左臂被马如龙劈开的时候,司念也是红着眼睛给她上药。 这五年在圣灵教里,叶夕水和钟离乌只会看她杀人的速度快不快、刀钝没钝,除了司念,不会有人问过她疼不疼、饿不饿。 比比东伸出手,大拇指擦过司念的眼角。 “没有老怪物敢使唤我。”比比东看着她,安抚着司念,“他们现在看到我,躲都来不及。” “那就是你自己不拿自己当回事。”司念一点都没被糊弄过去,她的手掌贴在比比东的背上,摸到了几块不平整的痕迹。 那是当初在万骨枯池里被暗影魔皇蛛划开后留下的伤疤,哪怕用再高级的药,也没能完全抹平。 司念的手指停在那块伤疤上。 “这里,我昨天看到了。”司念的声音有些发颤,“也是长个子长出来的吗。” 比比东的呼吸乱了一拍。 她知道骗不下去了,那些在黑暗里摸爬滚打留下的印记,在这双金色的眼睛面前根本无处遁形。 第98章 我不想让她知道那些。 她睡了五年,她就应该干干净净地坐在这里吃苹果。那些恶心事,烂在那个地洞里就够了。 比比东往前走了一小步,缩短了两人之间仅剩的一点空隙,她低下头,把下巴搁在司念的肩膀上,双手圈住对方的后背。 “都过去了。”比比东的声音有些闷,“以前是很差,因为没人管我,只要死不了就行。” 司念的手在她的背上停住了。 “现在你回来了。”比比东收紧了手臂,鼻尖蹭着司念颈侧的银发。 “你把我养回来,嗯?” 厨房里只有砂锅沸腾的声音。 司念听着耳边那个有些低哑的声音,她那点刚涌上来的眼泪和质问,全都被这句话堵了回去。 那个在外面被称作杀人恶鬼的圣灵教圣女,现在正靠在她的肩膀上,跟她讨一口安稳饭吃。 司念叹了口气。 她抬起手,在比比东的后背上用力地拍了两下。 “好,我养你啊。” 司念的脸埋在比比东的颈窝里。 “以后你每天吃什么、吃多少,都得听我的。你要是敢把肉偷偷倒掉或者吃一些不健康的东西,我就用千机把你的骨头镰刀全给锯了。??????????????” 比比东在她的肩膀上点了点头。 “听你的。” 她的话音刚落,灶台上的砂锅突然发出“噗噗”声 白色的水汽猛地变大,锅里的牛肉汤因为火候没控制好,沸腾的汤汁顶起了盖子,顺着砂锅的边缘溢了出来。滚烫的汤汁滴在灶台的炭火上,腾起白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了两人拥抱的温存。 比比东立刻松开手,转身去掀锅盖。 刚炖开的砂锅盖子温度很高,比比东的手指还没碰到边缘,一条干净的湿抹布就从旁边递了过来,正好挡在她的手和锅盖之间。 司念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抹布的另一端。 “刚刚是谁说以后都可以做给我吃的?”司念看着手忙脚乱把火再次调小的比比东,嘴角终于忍不住向上翘了起来,“连个锅都看不住,东姐这厨艺是不是也在这五年里退化了?” 比比东垫着抹布把锅盖掀开一条缝,白色的雾气瞬间扑了她满脸。 她隔着水雾看了司念一眼。 “我刚在切姜片,没顾上看火。”比比东拿起一旁的木勺,在锅里搅了两下,把那些快要溢出来的泡沫压了下去,“你再等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太久了。”司念靠在灶台旁边的流理台上,看着锅里翻滚的肉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牛肉切得倒是四四方方的,就是不知道熟了没有。我先替你尝一块?” “没熟。”比比东用木勺把肉压回汤底。 “就一块。” “不行。咬不动。” “我牙口好着呢。”司念伸手去够放在流理台另一头的筷子桶。 比比东手腕一转,木勺在半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稳稳地挡在了司念邪恶的小手,勺子上还带着牛肉汤的热气。 “听话。”比比东固执地看着她,“去那边坐着等。” 第102章 比比东,我们在一起吧 司念手里抓着那双没用上的筷子,转过身往竹椅的方向走。 厨房的流理台很长,靠着窗户的那一侧堆着几个装菜的空竹篮,比比东切肉之前,把手上那枚用来存放杂物的储物戒指褪了下来,随手搁在篮子旁边。 戒指表面的空间铭文并没有完全闭合,银色光晕在戒面上吞吐。 司念路过角落的时候,视线随意地扫过那个发光的戒面,透过那层半透明的空间,她看到了戒指储物格最深处的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沉银匣子。 匣子的材质坚硬,表面没有雕刻任何花纹,但在这个用来装杂物的戒指里,它显得格格不入。 最关键的是,匣子的开口处,缠绕着三道深紫色的魂力锁扣。 哪怕是封号斗罗强行触碰,都会引发自爆。 司念的脚步停住了。 她转过头,盯着戒指空间里那个严丝合缝的沉银匣子。 她认识比比东这么久,这枚戒指里装过干粮、装过衣服、装过武器,但她从未见过这个带着封印的铁盒子。 “东姐。”司念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指着流理台角落里的那枚戒指,“你把什么东西藏在匣子里了?” 比比东正拿着木勺在锅里搅动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她顺着司念的手指看过去,当视线触及到流理台上那枚没关严的储物戒指时,她原本因为厨房烟火气而稍微回暖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啪。” 木勺被扔在灶台的大理石台面上,比比东条件反射般地转过身,快步走到流理台前,将那枚戒指攥进掌心里。 空间铭文的光晕熄灭,那个沉银匣子的影子彻底从司念的视线里消失了。 因为动作太急,她的袖口带倒了旁边原本用来装土豆的空碗。 碗掉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瓣。 比比东没有去看地上的碎瓷片,她把手背到身后,脊背绷得笔直。 “没什么。” 比比东的嗓音有些发紧,她的视线避开了司念探究的目光,落在了窗外的积雪上。 “一些以前留下来的废弃毒囊,带有腐蚀性,怕污染了别的食材,就封起来了。” 司念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说话。 装毒囊? 骗鬼呢。 比比东对剧毒的掌控早就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那些材料就算堆成山,也不需要用到魂力去封存。 那种级别的封印,防的根本不是毒素外泄,防的是别人打开。 司念把手里的筷子放回旁边的木筒里,她往前走了一步,跨过地上的碎瓷片,停在比比东面前。 “毒囊需要下三道封印吗。” 司念的个子比比比东矮了一截,她仰着头,直直地看着比比东有些躲闪的眼睛。 “你刚才拿戒指的动作,比你拿武器杀人还要快。” 比比东不敢看她。 那个匣子里装的,是这五年里她最像疯子的证明。 比比东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在了流理台的边缘。 “我说过了,是一堆废料。” 她的声音依然维持着平静的伪装,但背在身后的手却把那枚戒指捏得紧紧的。 “你刚刚在床上跟我说,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骗我。”司念的声音没有提高,但她声音里带了一些难掩的失落,“现在我刚醒,你就拿一个装满封印的铁盒子糊弄我?” 比比东靠着大理石台面,没有接话。 厨房里的空气变得有些压抑,砂锅里的肉汤依然在翻滚,但那种温馨的居家氛围已经被一种难言的沉默感取代了。 司念看着比比东垂下的眼睫。 她叹了口气。 她没有去抢比比东藏在背后的戒指,她轻轻抓住了比比东的袖口,手指顺着衣料往下滑,碰到了比比东攥成拳头的手指。 “我知道了。”司念的声音放软了下来。 “我们五年没见了,你防备我也是正常的。” 司念是故意这么说的,比比东是个喜欢把事情憋在心底的人,不激一下她,她这辈子估计都不会说。 比比东被司念触碰的手抖了一下,紫色的眼底满是错愕和慌乱。 防谁? 她防那些老怪物,防那些派来暗杀她的死士,防着饭菜里有没有毒。 可是她怎么可能防司念,她这五年拼了命地活下来,就是为了把这双金色的眼睛等回来,然后报仇雪恨。 她怎么可能防她。 可现在这双眼睛正看着她,用带着距离感的语气说,五年没见,防备是正常的。 这句话带来的伤害比那头十二万年暗影魔皇蛛还要大。 司念,你怎么可以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她可以忍受痛苦,可以忍受自己难堪,但她唯独忍受不了司念觉得她们之间有了隔阂,觉得她在把她往外推。 藏在背后的那只手突然反客为主。 比比东一把反握住司念的手指,力气大得惊人,仿佛生怕晚一秒对方就会收回手。 她把那枚储物戒指直接从背后拿到了两人之间。 “我没有防你。” “我这辈子都不会防你。” 她低着头,看着手心里的戒指。 流光闪过,那个沉银匣子落在了流理台的大理石桌面上。 匣子在空气中暴露出来的瞬间,上面缠绕的三道深紫色封印锁扣立刻亮了起来,比比东没有丝毫犹豫,右手掌心覆在锁扣上,魂力封印被她尽数收回体内。 “咔。” 沉银匣子的盖子弹起了一道缝隙。 比比东松开司念的手,往后退了半步。 她转过头,视线落在了流理台旁边的几颗大蒜上。她不敢看那个匣子,更不敢看司念掀开盖子时的脸。 第99章 她的双手死死抓着水槽的边缘,指甲在石料上扒拉着。 司念看着比比东躲闪的目光,伸出手,掀开了匣子的盖子。 在冰冷的金属底面上,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个四四方方的小黑盒子,盒子的外壳磨损严重,四个角的黑漆已经掉光,露出了泛黄的黄铜底色,播放键上的字符早就被按得平滑如镜。 在那个录音机的下面,压着一张叠好的信纸。 纸张的边缘起了一层细密的毛边,纸面上除了原本用黑色墨水写下的字迹外,还洇染着几大块呈现出早就干涸的暗褐色血斑,以及大片大片风干后导致纸面皱缩的水痕。 司念的手指悬在匣子上空,停住了。 那些磨损的塑料、纸上的血块和水渍,比比东轻描淡写带过的五年,全都原封不动地映入司念的眼里。 比比东依然侧着头,高高在上的教皇冕下也有不敢和别人对视的一天。 她听不到身后有什么动静,这让她的心跳变得越来越快。 她害怕司念会觉得她是个软弱的人,害怕自己这五年用无数尸骨堆起来的强者外壳,在这个铁盒子面前变成一个泡影。 她不允许自己变成弱者。 “我之前和你说过,前两年,我每天晚上都在听。”比比东盯着水槽,干涩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第三年,我把它们埋在地底下,靠这种方式来压抑心中的思念,可是我做不到,所以第四年,我把它们又挖出来了。” “那封信我背下来了,纸太脆了,我手上有血的时候拿它,不小心弄脏了。后来我就不敢再拿出来了,只能把它锁在匣子里。” 她的手指在水槽边缘越抠越紧。 “我没有每天都哭。”比比东急切地补充着。 “只有在万骨枯池里断了肋骨的那几天,太疼了,比唐三杀了我那天还疼,所以我才把它们拿出来,眼泪才会掉在纸上的。” “我把那些派来杀我的人全杀了,我不是弱者。” 司念站在流理台前。她的视线被眼眶里的水雾模糊,视野里的那个那几个物品,都在水光中化成了一片模糊的色块。 她往前跨了一大步,拉近了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双手从背后伸过去,紧紧地环住了比比东的腰身。 司念把脸颊地贴在比比东的后背上。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滚烫的液体落在比比东身上那件单薄的衬衫上。 布料立刻吸饱了水分,将那种灼人的温度传递到了比比东微凉的皮肤上。 比比东在被抱住的那一秒,整个人如同被定在了原地她抠着水槽边缘的手指失去了力气。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呢?我从不觉得你是弱者啊,东姐最厉害了。” 司念把脸埋在那层布料里,声音哽咽得厉害,她的双臂隔着衣服贴着比比□□出的骨骼。 “没有人规定强者不能哭泣,也没有人规定强者不可以有软弱的一面。” “是我不好,留了一张那么容易破的纸给你。”司念的呼吸喷洒在衣料上,带着浓重的鼻音,“以后我每天都在你耳边说话,你再也不用听这个破机器了。” 她以为会被嘲笑的软弱,被司念全盘接了过去,甚至变成了对方自责的理由。 司念的手指在比比东的腰前扣紧。 “我们在史莱克说好的。”司念贴着她的背,吸了一下鼻子,“等进了内院,我们就在一起,普通人进内院要六年,但我的东姐这么厉害,肯定只要四五年就能进入。” 比比东的嘴唇微微颤抖着。 这五年里,她无数次地想过这个约定,可是随着她杀的人越来越多,随着她离那条光明的大道越来越远,她连想都不敢想了。 她连史莱克的校服都烧了,这个约定还能不能作数也有待商榷。 可是司念记着。 时间到了,刚好五年。 “现在虽然不在史莱克了。”司念的声音在厨房里清晰地响起,“但约定还在。” 司念收紧了手臂。 “比比东,我们在一起吧。” 厨房里除了砂锅的声音,再也听不到别的动静。 这是司念第二次用这么郑重的语气,叫出她的全名。 第一次是约定的那一天。 比比东慢慢地转过身。 司念的手臂顺着她的动作松开了一点,搭在她的腰侧。 比比东低下头。她的视线落在那双被眼泪洗刷得尤为明亮的金色眼眸上。 司念的眼角红通通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鼻尖也因为哭过而泛着粉色。 她叫了我的名字,她记着那个约定。 我可以占有她了吗?只是我一个人的吗? 比比东的心脏在胸腔里乱跳着,那种从万丈深渊里直接被拽到云端的感觉,让她的脑子产生了一阵短暂的眩晕。 她抬起双手,捧住了司念的脸,大拇指轻轻擦去司念眼角新滚落的那滴眼泪。 比比东看着司念的眼睛,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发颤:“我杀过很多人,我的神位是没有完全传承的,是个只知道吞噬的怪物。我可能还要去杀更多的人。” 她把自己的底牌和烂账全部摊开,摆在司念面前。 “你要想清楚。” 比比东的眼眶也开始泛红,她捧着司念脸颊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了一点,她的偏执和爱意在压抑了五年之后,像野草一样疯狂地破土而出。 “你今天如果点了头,我就把你锁在我身边。你以后就算后悔,对我感到害怕了,我也绝对不会松手。” 她的视线死死锁着司念的眼睛,连眨都不敢眨。 “死都不会松手。”她咬着牙,恶狠狠的说出这句话。 司念看着比比东泛红的眼眶,她没有躲避比比东因为用力而捏的她发疼的手指,她抬起双手,覆在比比东捧着自己脸颊的手背上。 “我不后悔。”司念的金眸直视着她,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我也不怕你。我就要跟你在一起。”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比比东眼底最后的犹豫和迟疑彻底消失。 她低下头,凶狠地吻了下去。 比比东的嘴唇狠狠碾压在司念的唇瓣上。她的双手从司念的脸上滑下来,一把将人搂进怀里。 司念发出轻哼,她由着比比东的舌尖长驱直入。 比比东贪婪地吮吸着司念舌尖的味道,连呼吸的空隙都不愿意留给对方。 她的左手扣着司念的后脑勺,手指穿插在银色的长发里,右手紧紧揽着那截纤细的腰,把人往自己身上压。 司念被亲得有些缺氧。她的双手抓着比比东胸前的衣服。 流理台上,那个打开的沉银匣子就在手边。 比比东在亲吻的间隙,稍微偏了一下头。她的右手从司念的腰间松开,摸到流理台的边缘,然后按在沉银匣子的盖子上,将它彻底合拢。 那张带血的信纸,那个被磨掉漆的录音机。 她不需要了。 她怀里抱着活生生的人,那个人叫了她的全名,从今以后的每一天,她都会属于自己。 比比东的手指离开金属匣子,重新落回司念的腰上。她微微侧过身,把司念推到流理台的边缘。 大理石台面有些凉,司念往后缩了一下。 比比东顺势往前压了一步,膝盖顶开司念的双腿。 她把脸埋在司念的颈窝里,急促地喘息着。嘴唇擦过司念侧颈的皮肤,留下一个个带着湿意的热吻。 她的牙齿在那跳动的脉搏上轻轻咬了一下,听着怀里人发出的颤音。 “司念。”她一遍又一遍的念着这个名字。 她贴着那块被自己咬出红痕的皮肤,低声喃喃着,“我们在一起。” 砂锅里的牛肉汤发出翻滚的声音,白色的蒸汽在厨房上方弥漫,落在玻璃窗上,化成细小的水珠往下淌。 作者有话说: 做的昏天黑地。终于正式在一起了 我永远都爱美强惨。。。 其实我本来想掺杂一些东姐自我救赎的,大女主爽爽爽啊,但我写不出:) 第103章 阳奉阴违 司念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缺氧让她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呼吸急促,她睁开眼睛,刚才那阵狂风骤雨般的亲吻把她的视线搅得有些迷离。 比比东的双手还撑在她的身侧,那双紫金色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底的狂热还未褪去。 司念往前凑了一点,抬起手环住比比东的脖子,在比比东的脸颊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你以后去哪都得带着我。”司念把下巴搁在比比东的颈窝里蹭了两下。 “但现在,你新上任的恋人肚子真的快饿扁了。那锅牛肉再煮下去就该化成水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旁边那个被遗忘了好半天的砂锅十分配合地发出声音。 第100章 盖子被翻滚的水汽顶得不停跳动,浓郁的肉香和调料的味道已经把整个厨房塞得满满当当。 比比东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感觉自己被这句话软绵绵地裹着,泡进了一滩温水里。 “恋人” 所谓的红线,不过是一根普通的白线,被两个人的真心与鲜血,慢慢染红,缠成一生的羁绊 她收回撑在大理石台面上的手,退开半步。 “我去端锅。” 比比东压住心中的悸动,转过身随手扯了一块厚实的棉布,走到灶台前垫着手掀开盖子。 经过加时熬煮的牛肉已经完全软烂,汤汁呈现出一种诱人的酱色,里面还浮着几块切得厚薄均匀的姜片。 比比东拿过两个白瓷碗,动作利落地盛了两碗汤肉。 厨房的窗台下,只有那把刚才司念坐过的竹椅。 比比东把两碗牛肉端到竹椅旁边的一张小木几上。 她转头看了一眼还靠在流理台边的司念,直接走过去,拉起司念的手腕,把人牵到了窗边。 比比东自己先在那张竹椅上坐下,然后顺势扯着司念的手腕,把人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司念轻呼了一声。 身体失去平衡后,直接跌坐在比比东的大腿上。 衣服布料互相摩挲着,比比东的左手揽住那截细腰,右手端起其中一个比较满的白瓷碗,直接递到了司念眼前。 “吃吧。”比比东的下巴搁在司念肩膀上方,盯着那碗翻滚热气的牛肉。 司念坐在她腿上,被这突如其来的抱法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挪了挪屁股,尽量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隔着布料,她感觉到比比东腿部的肌肉绷得很紧。 “你干嘛。”司念接过碗,用手肘往后戳了戳她,“旁边还有凳子。” “不坐。”比比东揽着她的手加重了一点力道,拒绝了司念。 把人抱在怀里,这种踏实的重量是她唯一想要的。 “冷。”比比东随便扯了个理由,“这么坐暖和。” 司念听着耳边那个有些低哑的声音,再看看她快要碎掉的样子,默默把吐槽咽回了肚子里。 她拿着筷子,夹起一块吸饱了汤汁的牛肉塞进嘴里。 软烂的口感夹杂着香气在口腔里散开。 “好吃!”司念眼睛一亮。 司念咽下第一口肉,偏过头看着比比东空空的双手。 桌子上明明摆着两个碗,但那个只装了半碗肉汤的碗安静地搁在木几边缘,比比东连碰都没碰一下。 她就这么靠在竹椅的靠背上,双手环在司念腰间,视线随着司念嚼肉的动作一寸寸地移动着。 那双紫金色的眼睛里没有一点进食的欲望,五年的深渊生活,早就把她对普通食物的渴求磨得一干二净。 对她来说,那些血肉只是维持生命的东西,真正的食物,是她怀里的人。 司念把手里那碗牛肉搁回小木几上。 她转过身,跨坐在比比东的腿上,这个姿势让她的视线比比比东高出了一点点。 “刚刚还说听我的话。”司念看着比比东,眉头微微拧了起来,她的手指戳在比比东领口的位置,指腹隔着布料感受着那里突出的骨骼。 “现在就阳奉阴违!又不吃饭了?” 比比东被她这个跨坐姿势弄得一愣,垂下眼睫。 “我不饿。”她辩解,“我喝过汤了……” “哦,我不管。”司念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手指顺着锁骨往下滑,用力捏了一下那截细得有些骇人的腰。 “你这副排骨架子,再不塞点肉进去,拿出去说是圣灵教圣女,别人都以为你们教主克扣员工伙食。” 司念端起木几上的半碗牛肉,用筷子夹起一块最大的肉块。 褐色的汤汁顺着肉的纹理滴落回碗里。司念把那块肉直接抵到了比比东的嘴唇边。 “张嘴。”司念认真的看着她, 比比东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块牛肉,浓郁的香气在鼻尖萦绕。明明是正常食物,但她的胃里却因为长期不吃饭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排斥感。 她的嘴巴紧紧抿着。 “念念,我真的吃不下。”比比东的睫毛颤了一下。 五年里被“养”出来的厌食症,那些带着泥腥味的生肉早就把她的味蕾毁得差不多了。 “太腻了。” 司念看着她躲闪的目光,握着筷子的手一点都没退。 “教皇冕下现在不仅不听话,还学会挑食了。”司念把筷子往前送了半分,肉块贴上比比东的唇瓣。 “吃一口,就咬一口,我刚才吃过了,一点都不腻,你这五年是不是连盐都没怎么吃过。” 比比东怎么可能反驳得了司念的任何话,那些在万骨枯池里连草根都能咽下去的日子,现在却因为一碗热腾腾的牛肉汤而变得娇气起来了。 她张开嘴,顺着司念的筷子,咬下了那块肉。 辛辣的姜味混合着肉香在空荡荡的胃里散开。 这种久违的、正常的食物带来的饱腹感,让比比东突然难以适应。 “好吃吗?”司念睁大眼睛看着她咀嚼的动作。 比比东咽下那块肉。 “好吃。”比比东看着司念亮起来的眼睛,“比以前在史莱克食堂吃的都好吃。”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近在咫尺的,是司念身上那种干净而温和的味道。司念依然维持着那个跨坐在她腿上的姿势。 白色的裙摆因为动作的幅度而微微向上卷起,露出一小截线条匀称的小腿。 放在司念腰侧的那只手,慢慢地动了一下。 比比东的指腹贴着裙边,沿着司念的腰线缓缓下滑,掌心传来的温度热得惊人。 手指停在裙摆的边缘。 司念正端着碗,准备给自己也夹一块牛肉,察觉到腰间那只手的不安分,她的动作顿了顿,刚夹起来的一块肉又掉回了碗里。 “你……” 司念刚开口说了一个字,比比东的手指已经贴上了她的肌肤。 “比比东!”司念把手里的碗放在身后的小木几上,双手按住比比东搭在自己腿上的肩膀。 “这是在厨房!” “我知道。” 比比东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个度,她的视线从司念的脸颊上滑落,停在对方纤细的脖颈处。 …… 司念的舌头被比比东吸吮得发麻,她只能被动地跟着对方的节奏起伏,双手死死圈着比比东的脖子。 筷/感在不断累积叠加。 司念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抛在了半空中,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让她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恐慌,但更多的,是属于被爱人彻底占有的安心。 比比东的吻顺着司念的下巴,落到了那截修长的脖颈上。 “念念……”比比东贴着她滚烫的肌肤,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情欲。 “放松……” 水龙头突然开了,水流顺着手指浸湿了整个手掌。 司念把脸埋在比比东的颈窝处,身体依然在时不时地发抖,鼻尖蹭着对方散落的长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我的手指被勒的好痛。”比比东贴着她的耳廓。 司念闭着眼睛,连抬手打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她只能把脸往比比东的怀里更深地埋了埋,试图躲开那种让人无地自容的视线。 她眼尾被逼出的红晕还未褪去,强撑着睁开眼睛。 空气里不仅有炖肉的味道,还多了一股属于司念的甜腻味。 司念喘着气,有些涣散的视线刚好落在了那只手上。 强烈的羞耻感瞬间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一路烧到了耳根,她下意识地想要偏过头,躲开这个视觉冲击力的画面。 但比比东的左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 比比东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眸一瞬不瞬地盯着手上的水光,细小的喉结在白皙的颈部缓慢地上下滑动,做了个吞咽动作。 比比东缓缓抬起那只被果汁所沾湿的手,朝着自己的唇瓣送了过去。 司念:瞳孔地震! “你你你……”司念连一句完整的阻拦都说不出口,“脏……” 比比东没有理会那句虚弱的抗议。 她低下头,红唇微启,温热的舌尖从齿缝间探出来,贴上了自己的中指指尖。 舌叶卷起那些透明的果汁,发出极轻的水声。 比比东的舌尖顺着中指的指腹一路往上舔舐,将指节缝隙里残留的所有水光一点点卷进口腔里。 味道在舌根处弥漫开来,没有丝毫的咸腥,只有一种类似于熟透果实的甜味。 食指、无名指。 每一根被果汁浸透的手指,都被她清理得干干净净。 司念看着她那副微微仰着头的模样,只觉得自己的腰又酸了。 水龙头竟然不受控制地再次被打开了一下,又吐出了一小股温热的水流,把水槽濡湿了一片。 第101章 比比东把舔干净的手指放下来。 她目光沉沉地看着司念红透的脸上,嘴角还残留着一点来不及吞咽的水光,在光线下闪烁着。 “不脏。”比比东心满意足,“很甜,比你爱吃的冰糖葫芦甜多了。” 这句直白的流氓话,让司念不知道如何回答。 她咬着下唇,想抬手捂住对方的嘴,但手腕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力气。 比比东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她突然往前倾了倾身子,将那张带着余韵的脸凑到了司念的面前。 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了一起。 “你也尝尝。” 话音刚落,比比东的嘴唇就重重地压了下来。 比比东的舌尖轻而易举地撬开了司念本来就没多少抵抗力的牙关,长驱直入,将口腔里那些属于果汁的味道渡了回去。 津液在唇齿间疯狂地交换着。 “唔……嗯……” 司念被亲得头晕目眩。 果汁又回到了它的制造厂家身上。 她只能无助地仰着头,承受着比比东的亲吻,喉咙里不断溢出细碎的呜咽声,双手只能抓着比比东的衣襟,把那件干净的衣服揉得皱巴巴的。 比比东的左手托着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按。 漫长的一分钟过去,直到司念因为缺氧而在怀里发出轻微的挣扎,比比东才有些不舍地退开了一点距离。 司念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厨房里微凉的空气。 她的嘴唇被亲得又红又肿,上面还泛着一层水光,看起来像是一颗被人肆意蹂躏过的熟透樱桃。 “东姐,你是属狗的吗……”司念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连骂人都显得像是在撒娇。 比比东看着她这副被欺负狠了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餮足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我去,怎么感觉变成训狗文学了。 好带感。 所谓的红线,不过是一根普通的白线,被两个人的真心与鲜血 慢慢染红,缠成一生的羁绊。出自xhs评论区,觉得很适合就拿来用惹。 第104章 三刷星斗大森林 两天的时间,足够将星罗城里那场荒唐而又滚烫的胡闹翻篇。 其实不足够。 但在司念的强烈拒绝下,比比东只能做罢。 星斗大森林外围的风夹着未化冻的冰渣,从遮天蔽日的树冠深处呼啸着刮出来。 比比东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便于活动的深紫色短款皮质风衣。 她靠在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古树树干上,正低着头,一圈一圈地将某种坚韧的魂兽皮革缠在司念的左手手腕上,最后打了一个死结。 司念今天又换上了一身她标志性的白色劲装,银色的长发被高高束起,扎成了一个马尾。 她看着比比东把她的两个手腕都绑成了沙包一样厚实,忍不住动了动手腕。 “东姐,这皮子太厚了。”司念甩了两下手,“我连千机都快拿不稳了。再说了,我好歹也是个六十一级的魂帝,哪有那么容易被树枝刮伤。” “这是九万年暗影玄龟的腹甲皮。”比比东连头都没抬,手指又摸上了司念的衣领,把那个带着屏蔽精神探测功能的耳钉按了按,确保它稳稳地贴在司念的耳垂上。 “就算封号斗罗的正面一击,也能扛住三秒。在里面,三秒钟足够我把那东西的脑袋拧下来了。” 司念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反抗的话咽了下去。 自从坐实了关系后,比比东那种被压抑了五年的欲望就像是决了堤的洪水。 别说星斗大森林了,就算是这两天在星罗城的街上买干粮,比比东的视线都没离开过她。 对于这种病态的保护,司念心里其实受用得很,她不仅没觉得烦,反而恨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行吧。”司念把手背在身后,凑过去在比比东的下巴上亲了一口,“那就靠你保护我了,我的教皇姐姐。” 比比东的嘴角牵动了一下。 她转过头,视线越过司念的肩膀,投向了那片一眼望不到头的黑暗丛林。 属于灵域境的庞大精神力,以比比东为圆心,悄无声息地朝着星斗大森林的混合区甚至核心区蔓延覆盖。 周围那些几千年、万年出头的魂兽,在感知到这股威压后,纷纷夹着尾巴死死地趴在巢穴里,连一声嘶吼都不敢发出。 比比东收回视线。 她的左手掌心向上翻开,一抹黑色魂力漩涡在指尖旋转,随着漩涡的出现,她的背后缓缓浮现一只体型庞大的噬魂蛛皇。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只蛛皇的脚下,只孤零零地盘旋着一个魂环。 一个散发着紫金色光芒的魂环。 “我的噬魂蛛皇,现在只有一个环。”比比东看着掌心的漩涡,“距离八环,还差七个。” 她五指收拢,将噬魂蛛皇的虚影重新压回体内。 第一考“审判之启”带来的规则依然在她的血脉里流淌,只要附加魂环,年限自动拔高一万年。 这意味着,只要她猎杀九万年以上的魂兽,吸收进去的,就是实打实的十万年红环。 如果她能在这里猎杀七头九万年甚至十万年级别的霸主,那她的第二武魂,将会是全大陆绝无仅有的、全红配置的怪物。 司念看着比比东眼底翻涌的黑色杀意,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东姐。”司念的手指搭在比比东握紧的拳头上,“第三考的规则你没忘吧。” 比比东反手将司念的手指包进掌心里。 “因果之秤。” “以杀止杀,不滥杀无辜,天平要求我,只能杀对我或者对你有杀意的魂兽。不能因为想要凑齐魂环,就去屠戮那些安分守己的凶兽。”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充满道义的规则。 但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原始森林里,这个规则其实是一个巨大的陷阱。 星斗大森林的核心区,那是帝天和一众十几万年凶兽的地盘。 两个人类,其中一个还是带着十万年魂骨、满身血气的八十五级魂斗罗,只要踏进那个区域,本身就是一种挑衅。 那些凶兽不可能对他们没有杀意。 而一旦那些凶兽动了杀心,在审判天平的因果法则下,它们就不再是无辜者,而是比比东刀下的合法猎物。 前任审判之神还挺会钻空子的,设置这种卡bug的规则。 她不着痕迹的看了司念一眼。 “我不会主动惹事。” “但如果它们自己把脖子伸过来,我就把它们都杀了,走吧。” 她拉着司念的手,朝着那片参天巨树走去。 踏过森林外围的分割线,周围的光线肉眼可见地暗了下来。 高大的树冠将冬日的微弱阳光切割成零碎的光斑。脚下的腐殖土踩上去软绵绵的,偶尔能听到几声不知名虫类的鸣叫。 司念任由比比东牵着走。 她的精神海里,那只沉寂了许久的祥瑞神兽白泽,发出了一声慵懒的低鸣。 “月璃醒了。”司念在脑海中与那个灵魂交流着。 “我亲爱的好契主,你们是真打算把这林子给拆了啊。”月璃的声音在司念的精神海中回荡,带着一丝无奈。 作为白泽的遗脉,它对凶吉的感知比任何魂导探测仪都要敏锐,“左前方,大约四十里,年限……九万五千年左右。” 月璃顿了一下,语气变得严肃起来:“那家伙已经注意到你们了,确切地说,是注意到了你家这位身上的血腥味,它已经在往这边赶了。” 司念停下脚步。 比比东也同时停了下来。那双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看向了月璃所指的那个方向。 “九万五千年的地狱魔龙。”比比东松开司念的手,右手在虚空中抓握。 暗金色的光芒一闪。那把被审判之力淬炼过的巨大骨镰,被她稳稳地握在手里。 “它想吃我们。”比比东偏过头,看着司念,语气里居然带上了嗜血的兴奋,“因果成立了。” 没有滥杀无辜,是猎物自己找上门的。 司念叹了口气,右手的银光亮起,千机变成了一把魂导狙击枪。 “我负责警戒周围的杂鱼。”司念熟练地拉动枪栓,一枚附带麻痹属性的魂力子弹被推入枪膛,“东姐你动作快点。别把它弄得太碎,九万年魂兽的肉据说对补气血有奇效。” 比比东背后的紫黑色骨翼展开。 还没等比比东腾空,前方几百米外的参天古树发出断裂声。 那头九万五千年的地狱魔龙,根本没有在领地里等待猎物的耐心。 对于它来说,这两个胆敢踏入高阶区域的人类,简直就是送上门的点心。 尤其是比比东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血腥气息,更是让它陷入了疯狂的贪婪中。 一股带着刺鼻硫磺味和剧毒的黑色浓雾像海啸一样,从前方的树林里席卷而来。 第102章 凡是被黑雾触碰到的植物,在瞬间枯萎、发黑,化为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 庞大的黑影在毒雾中若隐若现。 一头体长超过三十米的恐怖巨兽,浑身覆盖着暗红色的坚硬鳞片,巨大的双翼每一次扇动,都会带起一阵飓风。 “吼——” 地狱魔龙发出一声咆哮,张开那张血盆大口,一道直径超过两米的黑色毒炎光柱,轰向了比比东和司念所在的位置。 这是九万五千年凶兽的全力一击,威力足以瞬间将一座小山头夷为平地。 比比东脚下,八个魂环依次出现,六黑,两红。 “第四魂技,暗影突袭。” 比比东的身体在一瞬间融入了周围古树投下的阴影中。 失去了目标的毒炎光柱擦着司念在千机上紧急撑起的防御护盾轰了过去,砸在后方的一片空地上,烧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司念端着狙击枪,金色的眼睛透过瞄准镜,死死盯着毒雾中魔龙那只如同灯笼般大小的暗红眼珠。 白泽的预知能力在这个时候发挥了作用,取回力量后,像新手考核那样的预知能力已经不会再对她造成伤害,魔龙下一步的移动轨迹,清晰地出现在司念的脑海中。 就在魔龙转动庞大的头颅,试图寻找那个凭空消失的猎物时。 地狱魔龙脖颈下方那片被阴影覆盖的鳞片处,突然被利刃切开。 比比东如同幽灵般从阴影中杀出。 她双手倒握着骨镰,借着暗影突袭带来的加速度,迎着魔龙带着剧毒的鳞片撞了上去。 审判的紫金光芒在骨镰的刃口上爆发。 第105章 枪枪爆头,好运连连 地狱魔龙及时反应过来,向后退去,但还是被比比东的刀气伤到。 比比东的身影再一次消失。 透过瞄准镜,地狱魔龙那张放大数倍的脸清晰地印在司念的视野上。 暗红色的鳞片上挂满了令人作呕的粘稠毒液,参差不齐的獠牙缝隙里还卡着不知名魂兽的碎肉。 那只布满血丝的竖瞳正疯狂转动,试图捕捉那个消失在阴影里的威胁。 司念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东姐。”司念的声音通过千机自带的扩音阵法,在空旷的林间传了出去,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玩意儿长得也太随心所欲了吧。满脸都是疙瘩就算了,牙还长得这么乱。” “我本来还想晚上弄点龙肉炖汤补补身子的,现在看它这副长相,严重影响食欲。这肉估计全是柴的,狗都不吃。” 潜伏在阴影处的比比东听到这句话,嘴角忍不住往上牵动了一下。 好喜欢,终于有人和她一起战斗了。 魔龙显然能听懂人类的语言。 身为星斗大森林外围的一方霸主,它何时受过这种侮辱。那只巨大的竖瞳锁定了端着长枪站在远处的白衣少女。 “吼——” 脖颈处的鳞片猛地膨胀,一股比之前更加浓郁的毒炎光柱在喉咙深处凝聚,准备将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彻底融化。 “脾气还挺大。” 司念毫不慌乱地闭上左眼,右眼瞄准了魔龙那只充满怒火的竖瞳。 司念扣下扳机。 地狱魔龙甚至连眨眼躲避的动作都来不及做。 “噗嗤。” 子弹没入了那只浑浊的黄色竖瞳,积蓄在喉咙里的毒炎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剧痛,失去了控制,在魔龙自己的嘴巴里炸成了一团黑色的闷火。 “枪枪爆头,好运连连。” 王牌狙击手司念熟练地拉动枪栓。 她端着千机,看着那头因为剧痛而疯狂甩动头颅的巨龙,回想起了在星罗广场的夜市里打气球的时光。 “东姐,它眼瞎了,左边有视野盲区,再砍一次,他躲不开!” 骨镰那带着锯齿的锋刃,切入了魔龙的颈部,这原本是连封号斗罗都难以斩开的部位,在附带了审判神威的镰刀面前,坚硬的龙鳞脆得像是一层糊窗户的窗户纸。 比比东双手握着镰柄,腰部猛地发力。骨镰顺着下颚一路往上拉扯,硬生生地在魔龙的脖颈处开出了一道长达三米的恐怖裂口。 滚烫的暗红色龙血像瀑布一样喷洒下来。 比比东左手掌心瞬间凝聚出一个漆黑的吞噬漩涡,她没有躲避那些浇在身上的龙血,而是直接将手掌按在了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吼!!!” 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座坍塌的山峰,剧烈地抽搐着,粗壮的尾巴在四周的树干上疯狂扫动,将几十米高的古树成片成片地拦腰砸断。 这种恐怖的挣扎仅仅持续了不到几秒,魔龙庞大的身躯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庞大的生命力和毒属性能量顺着比比东的左臂疯狂涌入体内。 那枚带着黑色光晕的魂环,在半空中尚未完全凝聚成型,就被噬魂蛛皇的虚影一口吞了下去。 干瘪的魔龙尸体重重地砸在泥沼里,激起一片黑色的飞沫。 比比东踩在魔龙残骸的头骨上。 一圈深邃的黑色光芒在她脚下亮起,光芒中隐隐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蜕变的暗红。 九万五千年,第二魂环,附加成功。 因为第一考年限拔高一万年的规则还在生效,这枚刚刚附加的魂环在吸收完毕的瞬间,黑色褪去,代表着十万年红色,稳稳地套在了噬魂蛛皇的虚影上。 比比东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被魔龙毒血弄脏的皮质风衣衣角,眉头皱了一下。 千机的银光在司念手中消散。 她踩着那些被斩断的树干,深一脚浅一脚地绕过满地的狼藉,走到了魔龙尸体的旁边。 “太快了吧。”司念抬头看着站在龙骨上的比比东,忍不住啧啧了两声。 “我刚才还想着要不要再给它另一只眼睛也补一枪,结果东姐连凝聚子弹的时间都没给我留。” 比比东从那颗巨大的头骨上跳了下来,落在司念面前。 她用干净的右手背碰了碰司念的脸颊,那种温热的触感让比比东眼底的杀气收敛了起来。 “它太吵了,怕脏了你的耳朵。”比比东的声音恢复了平稳。 她看了一眼司念身上干干净净的月白色衣服,又看了一眼自己那件沾了毒血的风衣。 在司念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比比东就利索地脱下了外面的皮衣,随手扔在旁边的树杈上,只留里面那件黑色的毛衣。 “你脱衣服干嘛,这林子里可是能冻死人的。”司念伸手去摸她单薄的肩膀。 “脏了。”比比东抓住她的手,不让她碰那件可能有毒素残留的衣服,“这东西的肉很毒,确实不能吃,我们再往里走走,看看有没有年限合适,又长得好看一点的。” 司念被她这副认真的样子逗笑了。 “东姐,这可是你说的。”司念反握住比比东的手,拉着她往混合区更深处的方向走。 “长得丑的不要,肉质发柴的不要,如果找不到满意的,我们就一直找下去,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 比比东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好。” 第106章 独一无二 这四天里,比比东和司念几乎要把星斗大森林洗劫一空,那些动辄活了七八万年的高阶魂兽,只要动了杀心,就会被比比东毫不留情的斩杀。 比比东脚下的红魂环,已经变成了五个。 “那头九万年的黑魔虎怎么样?”司念坐在一根粗壮的古树枝干上,晃荡着两条腿,用千机变成的单筒望远镜看着远处。 比比东站在树干下方,用一块干净的棉布擦拭着骨镰上的血迹:“不要,它长年在沼泽里打滚,换一个干净点的。” “我说你们俩……到底是来这进货的,还是来逛街的?” 精神海里,月璃自从司念拿回力量后就开始越来越懒散,闭麦了好几天的她终于忍不住了,这只上古神兽这几天一直负责寻找魂兽,已经快把星斗大森林的物种分布图背下来了。 “人家是杀神,你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小皇帝,而我就是个无情的雷达是吧?” “你们把我当人……不对,把我当兽了吗?” 司念轻笑了一声,安抚了一下炸毛的白泽:“那有什么办法,谁让我家教皇冕下是个有洁癖的讲究人呢。” 司念平时很少会这么叫她,每次都会带着黏糊糊的意味。 那块沾着暗红血迹的棉布从她指尖滑落,掉在脚下的枯叶上。 她抬起头,紫色的眼眸透过斑驳的树影,看向坐在树枝上的司念。 “教皇冕下?”她把骨镰收回,语气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喜欢这么叫我?” 司念从树枝上轻巧地跃下,落在比比东面前。她拍了拍手上的树皮碎屑,凑近了一步。 第103章 “怎么,东姐不喜欢啊?”司念微微扬起下巴,“那我以后还是不这么叫你了……” 她的鼻尖蹭着司念的脸颊,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磁性:“在外面叫这么大声,晚上回了帐篷,怎么没见你接着叫?” 司念的脸一下子红了。这两天晚上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是谁被逼着叫各种乱七八糟的称呼,她自己心里清楚得很。 “赶紧放我下来。”司念拍了拍她的肩膀,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还要去找第六个呢。” 比比东拒绝,她低下头,正准备在这个没有外人的地方讨要一点供奉。 就在两人呼吸即将交错的时候,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出现。 【审判九考,第四考:万钧之诺,开启。】 比比东一愣。 揽着司念腰际的手臂收紧了一下,眼底那抹旖旎的温存瞬间被一种的错愕所取代。 【考核内容:审判者不可只主宰死亡,亦需裁定新生。承受十万年凶兽之魂底蕴,以平等之姿开创契约法则。】 比比东的眉头一簇。 她并没有因为神考的突变而产生任何厌恶或抗拒,这尊天平上的死气是司念亲手洗去的,这个神位是司念留在她灵魂里的半条命。 无论这天平降下什么离谱的考验,她都会毫不犹豫地接下来。 但这个第四考太奇怪了。 “怎么了?”司念察觉到了她肌肉的瞬间紧绷,立刻收起了心思,反手握住比比东的手臂。 “神考出变故了。”比比东看着司念,眼眸里满是不解。 “我的第三考还没有完成,噬魂蛛皇还差三个魂环没有补齐。但是就在刚才……第四考,突然开启了。” 司念的眼神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她倒没有对此感到惊讶。 作为命运之神,虽然因为斗罗大陆无法承载完全的命运神力,但对于这片大陆上原本的命运,她还是了如指掌的。 “月璃。”司念在精神海里呼唤了一声。 不需要司念多说,月璃已经尽职尽责的当一个工具兽。 “是她啊。”月璃轻叹了一声,“星斗大森林的帝皇瑞兽,三眼金猊。” 比比东罕见的没有立刻唤出骨镰,神考的指引很明确,这第四考的内容是契约,而不是杀戮。 更何况三眼金猊要是真被杀了,帝天和深处那些十万年凶兽都要发癫了。 前方的灌木丛被一双金色的爪子拨开。 一头体型修长、浑身覆盖着灿金色毛发的魂兽走了出来,最引人注目的,是它额头上那只竖着的第三只眼。 万年魂兽,却拥有匹敌十万年凶兽的威压。 五年了。 距离上一次在这片森林里见到这个金色的身影,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 三眼金猊停在距离两人不到十米的地方,那只红色的竖瞳盯着比比东身后的白衣少女。 森林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司念轻轻拍了拍比比东的手臂。 “小事情,老熟人。”司念从比比东身后走出来,站到了最前面。 银色的长发在风中微微扬起。 “你长大了。”三眼金猊突然张开嘴。 它那双金色的主眼和红色的竖瞳同时倒映着司念的身影:“五年前,你的灵魂像是一个随时会碎掉的壳。今天,你身上的气运比整个星斗大森林还要庞大。” 司念踩在枯黄的落叶上,她往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与瑞兽的距离。 “当年你留给我一丝气运,让我活到了现在。”司念直视着三眼金猊那只红色的竖瞳,少有的严肃,“今天我站在这里,也想还你一个因果。” 三眼金猊高高昂起头颅。 “我是帝皇瑞兽,掌管星斗大森林的气运。”她骄傲的说,“我不需要人类来还因果。” “你需要的。” 司念的眼底渐渐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芒,命运神位的法则随之苏醒。 “你以为你的骄傲是你自己的,其实那只是别人给你套上的项圈。” “你额头里的那只眼睛,是不是经常会看到一些不属于你的画面?一个蓝色头发的男人,或者一个粉蓝色头发交织的女人。” 三眼金猊愣住。 她爪子底下的金色火焰不受控制地膨胀了一圈,将周围的草地烧成了灰烬,那只红色的竖瞳里闪过痛苦和迷茫。 这是她的秘密。 从她出生起,她的灵魂深处就仿佛蛰伏着另一个意识。那个意识在不断地侵蚀它的认知,试图把她变成某个人的复制品。 司念伸出右手。 “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为了他自己的私欲,强行塞进你把自己女儿神识分出,一缕塞入你体内。”司念的掌心亮起一团纯净的白光。 “那个因果,会让你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会让你心甘情愿地献祭自己的生命,你变成了一个为别人而活的替代品。” 比比东站在后面,听到“高高在上的神明”几个字时,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是因为恨。 除了那个喜欢玩弄别人命运的伪君子,谁还能干出这种恶心的事情。 “一个能让你避开被人当成傀儡因果。”司念的手指指向三眼金猊的额头。 “我今天还给你,你要吗?” 三眼金猊喉咙里发出一阵类似于呜咽的低吼,那只红色的竖瞳里,属于瑞兽的骄傲和唐舞桐碎片的复杂情感在疯狂地拉扯。 那块碎片在抗拒司念的靠近。 它感觉到了一股足以将它抹杀的法则力量,淡淡的蓝色光芒开始在金猊的竖瞳周围蔓延,试图强行掌控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吼!” 三眼金猊痛苦地在地上翻滚了一圈,锋利的爪子在泥土上划出几道深深的沟壑。 比比东的骨镰发出震颤,紫金色的审判之光在刃口上暴涨,随时准备斩断那股令人作呕的神界气息。 “东姐,别动。”司念及时安慰她。 比比东硬生生停住了脚步。骨镰上的光芒吞吐着,但她听话地没有往前再走一步。 司念径直走到那个庞然大物的面前,那团白光在掌心越来越亮。 属于司念的破妄之光,也是命运之神的改写权柄。 在蓝色光芒即将完全覆盖红色竖瞳的最后一刻,三眼金猊停住了挣扎。它用仅存的属于自己本源的意志,将那颗高傲的头颅,低了下来。 “剥离它,让他滚。” 它咬着牙,吐出几个字。 司念的手掌贴上了那只红色的竖瞳。 刺目的白光以司念的手掌为中心,不断蔓延。 一股带着海神气息的蓝色虚影从三眼金猊的额头里被强行扯了出来。那个虚影拼命地挣扎着,发出无声的尖叫,试图重新钻回宿主的体内。 比比东看着那个蓝色虚影,冷笑了一声。 “滚。” 那丝本来就残缺不全的神格,在命运之力和审判威压的双重碾压下,连一秒钟都没撑住,直接化作了一阵蓝色的光点,消散在星斗大森林的空气中。 白光褪去。 三眼金猊瘫软在地上。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金色的毛发被汗水打湿。 但那只红色的竖瞳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澈,再也没有了那些不属于它的、乱七八糟的杂念。 它不是王秋儿,也不是唐舞桐的替代品。 从今天起,它就是星斗大森林里,那只独一无二的三眼金猊。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这了,算是把原著我觉得恶心的地方改了。 其实时间线有bug,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有王秋儿了,但这是同人(目移)所以忽略就行 第107章 平衡 司念收回手,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动用这种级别的命运法则,对她现在这具被限制的身体来说,依然是个不小的负担。 她刚退了半步,后背就靠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比比东的手臂稳稳地托着她的腰,精纯的魂力像不要钱一样往里灌,那双紫金色的眼睛盯着司念有些发白的脸色。 “我没事。”司念反手拍了拍比比东的手背,“就是有点脱力,睡了五年,业务生疏了。” 比比东没说话,只是把人往怀里又搂紧了几分,那件单薄的毛衣贴着司念的脸颊,虽然没多少热度,但那种要把人牢牢抓在手里的力度,倒是让司念安心了不少。 她甚至还低头,在司念的发顶上落下了一个轻吻。 这画面放在星罗城的私密宅院里,温馨得能滴出蜜来。 但此刻,这里是星斗大森林。 站在她们前面不到三米远的三眼金猊,刚刚从地上爬起来,抖落了那一身被冷汗浸透的金色毛发。 它额头上那只被净化过的红色竖瞳本来正闪着重获新生的通透光芒,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前面那两个人旁若无人地黏在一起。 第104章 那个满身血腥味、手里还提着骨镰的女人,看那个白衣少女的眼神,简直比最护食的暗金恐爪熊还要黏糊。 三眼金猊的鼻子皱了皱,巨大的爪子在地上刨了两下。 “你们人类……”三眼金猊打了个响鼻,金色的主眼翻了个毫不掩饰的白眼,威严的嗓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嫌弃,“就不能收敛一点吗?” 它抖了抖脖子上的鬃毛,看向周围的参天巨树:“这林子里的风,本来就潮,现在全被你们俩弄得一股子酸臭味。我刚清醒过来的脑子都要被熏晕了。” 作为星斗大森林的帝皇瑞兽,它活了上万年,见过的生离死别、血肉横飞多了去了。 但这种明目张胆在它这个单身瑞兽面前散发粉红泡泡的行为,实在是有辱丛林法则。 司念听到这声吐槽,忍不住从比比东怀里探出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比比东倒是一点都没觉得害臊,她冷冷地瞥了三眼金猊一眼,手里的骨镰在半空中挽了个漂亮的刀花,带起一阵黑色的残影。 “不想闻酸臭味,你可以回你的核心区去。”比比东的语气冷硬,“或者我帮你把鼻子削了。” 司念赶紧按住那只握着骨镰的手,生怕这人一个不高兴,真把刚救回来的瑞兽给切了。 “行了,别吓唬它。”司念拉着比比东在旁边一根横倒的枯树干上坐下。 她靠在比比东肩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那双金色的眼睛微微弯起,看向正在收起骨镰的比比东。 “你刚才不是奇怪,为什么第三考还没完,第四考就开启了吗。”司念的手指在比比东手背上轻轻画着圈。 “其实这事儿,没人比我更熟。” 比比东低下头,专注地看着她。 “那个紫金色的天平。”司念的语气很轻松,“是我以前玩剩下的东西。” 比比东点了点头:“我早猜到了。” 司念转头看她,眼神从疑惑变成震惊最后变成了羞恼。 “你怎么又猜到了!猜的很好,下次不许猜了!你现在就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给我点面子好不好。” 比比东笑着点头。 司念清了清嗓子,装出一副深沉的样子。 “上一任审判之神,就是我。” “不过那个神位太无聊了。每天不是称这个的罪孽,就是判那个的因果。” “我身上又有两个神位,每天看命运走向已经快让我忙到吐了,所以我把它拆了,在改你命运的同时,塞给了你,我现在身上只有一个神位,轻松不得了!” 如果是常规的神位传承,那么其实对上一任神明没有什么影响,但比比东当时并没有传承审判神位,她身上甚至还有罗刹神位。 所以,这是司念硬生生把自己的神力剥下来,自毁神基,然后在罗刹神位破碎的那一刻,连同着命运的改变,把自己的神位给了她,而所有反噬皆由司念一人承担。 比比东没有说话,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对自己这么好的人。 好想绑起来。 只有我能看。 “别用那种心疼的眼神看我,一个神位而已,我可是很厉害的!”司念伸手捏了捏比比东的脸颊。 “我现在好得很。重点是第四考。” 司念坐直了身子。 “传统的魂师,靠杀魂兽来获取魂环。这是一条单向的而且充满血腥的消耗链。”司念看着不远处竖起耳朵偷听的三眼金猊。 “但审判的意义,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掠夺。” 司念的指尖在空气中虚画出几道淡金色的光轨。 那些光轨在半空中交织,形成了一个繁复而平衡的阵法雏形。 “天平的两端,永远需要平衡。生与死,毁灭与新生。”司念看着那个金色的阵法,“第四考让你开创的契约法则,其实就是一种平等的共生。” 比比东看着那个阵法,她的悟性本就极高,加上灵域境的精神力,几乎是在司念开口的瞬间,她就明白了第四神考的意义。 “你的意思是。”比比东的眼睛微微眯起,“我不杀它们。让它们自愿成为我力量的一部分?” “差不多。” 司念打了个响指,将半空中的阵法散去。 “这叫‘魂灵’。不仅能给你提供魂环和魂骨的技能,它们的灵魂还能保留下来,跟你一起成长。等你有朝和我一起回家,它们也能跟着你一起得道升天。” “这就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她看着比比东,继续说着:“第三考之所以没结束第四考就跳出来,是因为你身上已经具备了容纳这种契约的资格。” “你过了第二考的明心见性,又碰巧遇到了金猊这个星斗大森林气运的化身。” “有这个气运化身,那些魂兽才会相信你,所以法则认定,你现在有能力承受那些高阶魂兽的灵魂重量了。” 传统的吸收魂环,魂兽的灵魂会消散,只有力量留下。 而魂灵,等同于在比比东的精神海里开辟出一个个共生的空间。 这对于精神力的要求高到变态,没有强大的精神力打底,根本扛不住十万年凶兽灵魂带来的冲击。 比比东靠在枯树干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 这是一个足以颠覆整个斗罗大陆魂师界历史的创举。 “听起来不错。”比比东转过头,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三眼金猊,“不用脏手,还能省下打架的力气去陪你。那么,第一只试验品,就是它了?” 三眼金猊那只刚刚清澈下来的红色竖瞳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它条件反射般地往后蹦出去了两米远。 “喂喂喂!我刚重获自由,大好兽生才刚刚开始!”三眼金猊身上的金色火焰像炸毛一样蹿高了三尺。 “我才万年修为,我还有好多年可以活,我才不干这种把自己卖给人类的买卖!” “再说了,我是一只瑞兽,我又没有攻击性魂技,给你当魂灵也是浪费你的位置!” 司念坐在树干上,看着金猊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笑得连肩膀都在抖。 比比东无奈地伸手扶住她的腰,免得这人笑得仰过去。 “瞧你那点出息。”司念揉了揉笑酸的脸颊,“没说要强买强卖。魂灵契约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自愿。你不愿意,就算东姐把你砍成八块也签不成。” 三眼金猊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警惕,它甩了甩尾巴,金色的毛发重新柔顺下来。 虽然不想当小白鼠,但刚才司念又实打实地救了它一命,作为星斗大森林里最有牌面的瑞兽,它多少还得讲点江湖道义。 “我不当。”三眼金猊扬起高傲的头颅,“但我可以帮你们找愿意当的。” 它在原地踱了两步,像是在思考哪片区域的邻居比较适合。 “这林子大得很,多的是那种活了十几万年、马上就要迎来天劫的老家伙。”三眼金猊用爪子指了指森林最核心那个散发着威压的方向。 “那些老家伙一个个怕死怕得要命,天劫劈下来九死一生。” 三眼金猊那张威严的脸上,居然神奇地透出一种如同无良中介般的狡黠。 “如果有这样一个能保留灵魂、甚至还能跟着你们去神界避雷的选项摆在它们面前,那群老狐狸肯定争着抢着要签那个什么契约。” “带路。” 比比东从枯树干上站起来,顺手将司念也拉了起来。 那件高领毛衣包裹着她修长有力的身躯,脚下那个十万年红环闪过一道危险的光。 “它们要是自愿,大家皆大欢喜。如果敬酒不吃……” 她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但那意思已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了。 敬酒不吃,那就只能吃罚酒了,在这片星斗大森林里,真理永远只在骨镰的刃口范围之内。 她对于魂兽本来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同理心,就像人要吃饭一样,魂兽对魂师亦是如此。 三眼金猊看着那个扛着镰刀的女人,默默地咽了一口唾沫。 它突然有点同情核心区里那些即将面对这两个煞星的老邻居们了。 “你这个杀兽凶手,我是看在你身边那个靠谱的白毛才同意的,像你这种杀气熏天的人,和我们魂兽有不共戴天之仇,给你神位传承的某人也是瞎了眼了。” “哦。”比比东回应。 “她眼光很好,你再说她半句不是我就把你砍了。” 三眼金猊:…… 作者有话说: 三眼金猊是知道司念不会害魂兽才这么好说话的。 之前被杀的魂兽:“有没有人为喂我们花生啊,就这么平白无故死了吗。” 大家都当被杀的魂兽是大奸大恶之兽吧 毕竟我前面也说了是那些魂兽自己起了杀心撞枪口上来的(目移) 第108章 帝天 穿过最后一片茂密的毒瘴林,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第105章 生命之湖的湖面像一块巨大的绿宝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生命气息。 但这份静谧在三人踏出树林的那一刻,低沉的声音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 “瑞兽。” 湖畔的一块巨石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高大的男人,他穿着一身纯黑色的长袍,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那双纯金色眼眸,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走在最前面的三眼金猊。 帝天。 星斗大森林绝对的主宰,八十万年修为的兽神黑龙王。 站在他身侧后方半步的,是一个穿着翠绿色纱裙的温婉女子,绿色的长发挽成一个发髻,一双碧绿色的眼眸里透着担忧。 翡翠天鹅,碧姬。 “你私自离开核心区就算了。”帝天的金眸微眯,看着后面的比比东和司念,“现在还带着人类踏进这里。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他的语气里带着老父亲般的严厉和护短,但那种对星斗气运象征的利用,也毫不掩饰地写在眼神里。 三眼金猊金色的毛发抖了一下。 要是放在以前,她大概会被莫名其妙的记忆搞得心烦意乱,帝天说什么她干什么,但现在,它的脑子里干干净净。那只红色的竖瞳直勾勾地盯着帝天,居然翻了个清晰的白眼。 “我带她们来谈个买卖。”三眼金猊四爪抓地,语气比帝天还要理直气壮,“帝天,你别用这种审犯人的眼神看着我。要不是她俩,你以后连我这个瑞兽都要见不到了。” 帝天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的脚往前踏了半步,空间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人类没有资格跟星斗大森林谈买卖。” 恐怖的威压迎面而来。 “铛!” 骨镰狠狠地砸在生命之湖畔的土地上,紫黑色的魂力以镰刃为中心,直接切开了帝天的威压场,在两人周围撑起了一片领域。 比比东微微扬起下巴。 那张艳丽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怯懦,她看帝天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只八十万年的凶兽之王,倒像是在看武魂殿台阶下跪着听封的主教。 帝天的金眸剧烈地收缩了一下,他身上原本准备爆发的攻击硬生生停了下来。 神的传承。 而且,不止一个。 他的视线移向被比比东护在身后的银发少女,司念身上那种空灵、浩瀚的命运气息,比前面那个拿镰刀的女人还要让人忌惮。 “神祇的传人。” 帝天的语气收起了刚才的轻蔑,变得冰冷而防备:“神界的人来星斗大森林,想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们。” “谁说我们是神界的人。” 比比东冷笑了一声,骨镰在手里转了半圈,刀尖指向生命之湖深处。 “神界那帮伪君子,迟早有一天我会亲自上去把他们全杀了。”比比东的语气狂妄得没有边际,却偏偏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底气。 “就是就是,别把我们和低位面神沦为一体。”司念探出半个小脑袋,附和道。 比比东揉了揉她的脑袋,继续说。 “帝天,我今天不是来找你打架的。我要找的,是你们核心圈里,那些快要被天劫劈死的老骨头。” 碧姬绿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讶,她上前一步,轻轻拉了拉帝天的袖口,示意他不要冲动。 “找大限将至的凶兽?”碧姬的声音很轻柔,“人类女孩,大限将至的凶兽同样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你一个八环的魂斗罗,吸收不了他们的魂环。” “谁说我要吸收魂环。” 比比东看着碧姬,嘴角的嘲弄意味更浓了。她从来没有给魂兽解释什么高尚理念的耐心。 “我需要三个高年限的魂环,还有魂骨,而你们核心区里,多的是活了二三十万年、眼看着就要在下一次天劫里灰飞烟灭的老废物。” 比比东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把玩着骨镰。 “我可以给它们提供一个活命的壳子,签了契约,它们的灵魂进我的精神海,力量变成我的魂环,只要我活着,它们就能避开天劫。” “等我……和我的伴侣回家,它们还能跟着我一起当个神宠,这买卖,怎么算都是你们这群只能等死的魂兽赚了。” 这种傲慢态度,瞬间激怒了帝天,他周身的黑暗气息暴涨,金色的眼眸里燃起了怒火。 “狂妄的人类!你真以为凭你们身上的神祇传承,就能在这里撒野?星斗的尊严,容不得你践踏!” “我的伴侣说话直,但理就是这个理。 ̄へ ̄” 司念又从比比东身后探出头,伸手压了压比比东肩膀上的骨镰,顺势拍了拍。 “兽神大人,你别那么大火气。” 司念的眉眼弯弯:“这叫‘魂灵契约’。不信的话,你可以问问你们家瑞兽。如果不是觉得这买卖划算,它会巴巴地带着我们跑进核心圈来找你们吗?” 帝天转过头,看着三眼金猊。 金猊一点都没怵,它扬起头,声音在湖畔回荡:“帝天,她说的是真的。那是一种平等的契约法则,而且……那个人刚才顺手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大麻烦。 帝天何等敏锐,他捕捉到了金猊话里的深意,他再次看向司念时,眼底的杀意已经被深深的忌惮所取代。 如果真如这个黑袍女人所说,能让那些大限将至的凶兽以另一种方式活下来,对星斗大森林来说,确实是在天谴之下留存实力的唯一出路。 碧姬走到帝天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帝天沉默了片刻。他身上的黑暗气息一点点收敛起来,湖面的沸腾也渐渐平息。 “好。”帝天看着比比东,“如果你真能做到保留灵魂。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 他转过身,面对着生命之湖右侧的一片阴暗沼泽。 “紫渊,出来吧。”帝天的声音传入沼泽深处,“你的第三次天劫还有不到三年,与其被天雷劈散,不如来试试这个人类大言不惭的契约。” 沼泽深处的泥浆开始剧烈翻滚,一只体型超过二十米的巨型魔蛛从泥潭里爬了出来。 它的八条腿上长满了紫色的毒刺,背部的甲壳上印着一张扭曲的人脸,虽然体型庞大,但它的动作却显得有些迟缓,背壳的光泽也暗淡无光。完全一副生命力即将走到尽头的特征。 接近三十万年凶兽,人面魔蛛皇。 它那八只复眼看着比比东,感受到对方体内和自己类的噬魂蛛皇气息。 “人类。”紫渊的声音年迈的如同老妪,“你想要我的魂环?” 比比东看着那只散发着死气的老蜘蛛,眼底没有一丝怜悯。 “三十万年。”比比东打量着它,“毒性倒是够了,就是长得丑了点,看在你快死的份上,我勉强收了。” 人面魔蛛皇:?你为什么兽身攻击? 她伸出左手,噬魂蛛皇的黑色虚影在她的身后张牙舞爪地升起,五个红色魂环在她脚下律动,让人面魔蛛皇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契约很简单。” 比比东的掌心亮起一团紫金色的审判之光。 “放开你的精神海,把你的灵魂交出来。以后你的力量归我调用,我活,你活;我死,你跟我一起死。” 她微微偏着头:“选吧。是现在就滚进我的精神海里当个魂灵,还是三年后在天雷下面变成一堆灰?” 人面魔蛛皇的八条腿在泥沼里烦躁地刮擦着,让一个活了三十万年的凶兽向一个十几岁的人类低头,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但那团紫金色的光芒里,确实透着生机。 它看向帝天,帝天面无表情,没有阻止,也没有催促,这是属于人面魔蛛皇自己的命运抉择。 比比东没有耐心等它磨蹭。 她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一直没吭声的司念,那张刚才还冷酷到极点的脸,在对上司念视线的瞬间,线条肉眼可见地柔和了下来。 “这个当第六环,你觉得行吗?”比比东的语气虽然还是带着冷意,但明显是在征求意见。 “要是不喜欢,我现在就用骨镰把它劈了,我们再换一个长得顺眼点的。” 第109章 魂灵 司念慢吞吞地从储物戒指里摸出一把瓜子,手指灵活地剥着壳。 “咔。” 听到比比东的发问,她不紧不慢的开口:“挺好的。” 司念一边嗑一边把瓜子壳吐在千机变成的垃圾桶里,眼神在那只长着扭曲人脸的人面魔蛛皇身上扫了一圈。 “毕竟快三十万年了,反正塞进魂环里也看不见它长什么样,凑合用吧。” 三十万年的人面魔蛛皇被这句凑合用气得八条腿疯狂扒拉泥浆,腹部的复眼闪烁着怨毒的红光,这只凶兽脾气暴躁,但碍于帝天在场,没敢直接扑上来。 比比东听着那清脆的嗑瓜子声,原本绷紧的脊背松懈了几分,骨镰上的杀气也跟着淡了下去。 第106章 “契约之所以叫契约,是因为它受到法则的约束。” 司念把手里剩下的瓜子揣回兜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金色的眼眸透过比比东肩膀的空隙,平静地看着那只人面魔蛛皇。 “这是命运降下的规则。” 司念抬起手,指尖在半空中轻轻一划,那团原本属于比比东的紫金色审判光芒中,突然揉进了一缕纯粹的淡金色。 她的手指将那个混合着命运与审判的阵法,缓缓推向了比比东和魔蛛皇之间的空地。 金色的阵法在半空中放大,繁复的古老纹路在泥沼上方缓缓旋转。 “你献祭力量和自由,换取灵魂的不灭与生命的存续。”司念看着那张狰狞的人脸甲壳。 “在这个阵法里,她如果强行吞噬你的灵魂,天平就会崩毁,法则会让她遭到反噬。” 司念偏过头,看了比比东一眼。 比比东没有反驳。 司念用自己的命运权柄,在她的审判法则之上加了一把锁。 这把锁不是为了限制她,而是为了让对面那些猜忌的凶兽安心,为了帮她把那条叫魂灵的路铺平。 “只要你自愿点下头,这个契约就会刻进这片天地的法则里,谁也违背不了。”司念收回手,金色的光芒在她的指尖一点点淡去,重新缩回了命运的躯壳里。 人面魔蛛皇八只猩红的复眼死死盯着悬浮在空中的金色阵法。 那是它无法理解的力量层次。 没有以前那些邪魂师抓捕它时那种令人作呕的贪婪,那是一个纯粹用来维系天平两端的规则。 在那层淡金色的光芒里,它确实没有感觉到被抹杀灵魂的威胁。 死亡的阴影已经在它头上悬了很久了。 它自己的身体它自己清楚,背壳上那张人脸的纹路已经开始变得模糊。 魂兽每十万年一次天劫。第三次天劫落下来的那一天,就是它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死亡的时刻。 帝天负着手站在巨石上。金色的眸子看着泥沼里的人面魔蛛皇。 “决定好了就去吧。”帝天的声音没有太多起伏,“星斗大森林记住你的奉献。如果你能在人类的精神海里活下来,对魂兽来说,也是一条新路。” 人面魔蛛皇应了一声。 它走到那个金色的阵法边缘,停住了。 比比东看着它,代表噬魂蛛皇的五个魂环在脚下安静地律动着。 人面魔蛛皇那颗巨大的头颅,终于释然的姿态,向下低了下去,八条锋利的腿弯折,庞大的身躯趴伏在阵法的边缘。 它选择了臣服于生命延续的本能。 在它点头的瞬间,半空中的阵法爆发出耀眼的光芒,紫金色的审判之光与淡金色的命运法则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直冲云霄的光柱。 光柱的边缘扩散开来,将比比东和人面魔蛛皇同时笼罩在内。 人面魔蛛皇庞大的□□在阵法的光芒中开始变得透明。它体内的魂力精华化作无数紫黑色的光点,顺着光柱的牵引,源源不断地汇入比比东的经脉之中。 与此同时,一个微缩版的、呈现出半透明紫色的人面魔蛛皇虚影,从那具即将溃散的躯壳里飘了出来。 那是它完整的灵魂。 它看了一眼自己的□□,顺着紫金色的光带,直接没入了比比东的眉心。 比比东闭上了眼睛。 精神海里,刚刚突破灵域境的广阔空间立刻分出了一小块区域。 那只紫色的蜘蛛虚影在那片区域里安顿下来,不仅没有给精神海带来任何负担,反而用它残留的三十万年精神本源,滋养着比比东的识海。 外界。 一圈带着三道金纹的红色魂环,在比比东脚下缓缓凝聚成型。 这是噬魂蛛皇的第六魂环。 阵法的光芒渐渐散去,草地上只剩下一张空荡荡的人面魔蛛皇脱落的甲壳,以及一块散发着阴寒毒气的紫色右臂骨。 司念走过去,脚尖踢了踢那块空壳。 “看吧,我就说自愿的比较好消化。”司念的手指在半空中虚抓了一把,那块三十万年的右臂骨直接飞进了她的储物戒指里。 “骨头我先替你收着,等空了再融合。” 帝天负在背后的双手不自觉地松开了,那双金色的瞳孔里,罕见地露出了震动。 这个人类女人,或者说,这个由命运之神做担保的契约法则,真的做到了。 如果这条路能走通。星斗大森林那些大限将至的高阶战力,就再也不用白白消耗在每十万年一次的天劫雷火之下了。 “你还差几个魂环来着。”帝天的声音从巨石上传来。这次的语气里,多了一分平等交涉的意味。 比比东睁开眼睛,回了帝天一句:“噬魂蛛皇现在是六环。” 比比东抬起右手,掌心对着生命之湖的方向,“还需要再签两个。” 等双八环圆满,她的实力将在魂斗罗级别达到一个空前绝后的恐怖地步。 帝天的目光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扫过。 “星斗大森林不缺快要死的凶兽。” “你刚才证明了你的能力,我可以再给你找两只合适的。一只二十万年的嗜血魔树,一只二十万年的暗影妖狐。都在下一次天劫的死亡线上挣扎。” 他顿了一下,金色的眸子里透出精算。 “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好处。想要带走它们的灵魂,你拿什么来换星斗大森林的底蕴?” 比比东看着他,刚想开口嘲讽几句。 司念的手却在这个时候搭上了她的手腕。 “拿一套完整的魂灵体系来换。” “这几天我们会待在生命之湖。东姐会在这里完成剩下两环的契约。至于完整的法则构建方法……” 司念的指了指天空。 “等天上那个最大的麻烦解决了,我会把方法完完整整地交给你。” “这东西需要一个慢慢铺开的过程。到时候,人类那边会有一个专门的人来和你们星斗大森林对接。” 司念收回了手。 “兽神大人,这个买卖,你做还是不做?” 天上那个最大的麻烦,指的是神界。 掌握契约的主动权,意味着星斗大森林在未来的岁月里,可以不再是一味地被动挨打,而是能把手伸进人类的高层战力里。 虽然这笔定金给得有些晚,但那些时间对于魂兽而言不过弹指一瞬间。 “成交。”帝天的声音没有拖泥带水。 有便宜不占是傻瓜,他也不担心司念食言,神明不遵守约定是会受天罚的。 “碧姬,去把嗜血魔树和暗影妖狐叫过来,顺便在湖的东边,给她们腾出一块干净的空地。” 碧姬微微欠身,化作一道绿色的流光消失在湖畔的密林里。 帝天没有再多做停留,转身没入了生命之湖的湖水底下,他需要去安排那两只凶兽的思想工作。 三眼金猊见没有戏可以看,甩了甩尾巴,溜达到湖边喝水去了。 —— 几天后,生命之湖东畔的那片空地,被比比东用粗壮的木材削成了一座像模像样的避风棚,棚子底下铺着厚厚的干草和绒毯。 此时,外面的草地上正上演着一出荒诞的戏码。 “往左边跑,哎对。” 司念蹲在草地上,手里捏着一根狗尾巴草,像逗猫一样在半空中晃来晃去。 “哎哎哎,别咬那个草根,那是毒草,你现在是灵魂体,吃了会拉肚子吗?” 在她面前的草地上,正趴着三只加起来差不多能掀翻整个星罗城的顶级凶兽。 只不过,它们现在的体型,最大的一只也没超过司念的膝盖。 一只通体呈现半透明紫黑色的迷你人面魔蛛,正用八条像牙签一样纤细的腿在草皮上飞快地倒腾,试图去够司念手里的狗尾巴草。 关于灵魂体能不能吃饭的问题,她回了一句:“我不知豆啊。” 它背上的那张狰狞人脸,因为体型缩小了无数倍,现在看起来非但不恐怖,反而有点像小孩子才会感到害怕的鬼面具。 在它旁边,一棵只有水桶高袖珍嗜血魔树,正用两根柔软的根须支撑着自己,像个蹒跚学步的企鹅一样在草地上扭来扭去。 而那只二十万年的暗影妖狐,则蜷缩成一团毛茸茸的黑影,趴在司念的脚边打着哈欠。 它半透明的狐狸耳朵不时抖动一下,似乎对这种变成巴掌大小的状态适应良好。 这两天的时间里,帝天信守承诺,把那两只在天劫边缘苦苦挣扎的凶兽带了过来。 阵法刻画,契约签订,灵魂入驻。 它们自愿交出□□,换取灵魂在比比东精神海里的永存。 并且,得益于司念刻下的命运法则,它们不仅保留了完整的神智,没有什么副作用沉睡期,随时都能被比比东召唤出来放风。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共生。 第107章 “嘶嘶——”那只迷你魔蛛皇见怎么也够不到狗尾巴草,气得拿两根前腿在地上刨土。 “脾气真差。”司念用草籽在魔蛛皇的脑壳上敲了一下,“你都快三十万年了,还跟一棵树抢玩具,让让人家不行吗?” “不要!”小蜘蛛回答。 比比东靠在木棚粗糙的立柱上,深紫色的眼眸看着草地上那一人三兽的互动。 那种祥和到甚至有些闹腾的画面,和她记忆里那个充满绝望和邪恶的世界截然不同。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掌心翻转间,一团紫金色的光芒在指尖跳跃。 就在刚才暗影妖狐的灵魂入驻精神海、第八个红色魂环凝聚成型的瞬间,那道熟悉的神圣提示音已经在她脑海里响彻过了。 【审判第三考,因果之秤,完成。以杀止杀,不滥无辜。奖励:全魂骨年限提升至十万年。】 【审判第四考,万钧之诺,完成。承载灵魂之重,开创契约新规。奖励:获取生杀予夺权柄雏形,神魂凝聚。】 接连两道神考的突破,让她的魂力像开闸的洪水一样直接冲破了八十五级的瓶颈,一路狂飙,最终稳稳地停留在八十九级的巅峰。 只差一层窗户纸,她就能重回上一世那种立于大陆顶端的位置。 而且,她能感觉到,自己身上那些原本参差不齐的魂骨,此刻正散发着一种圆满的暗红色光晕。 全十万年魂骨的配置,哪怕是当年武魂殿全盛时期,她都不曾拥有过这种堪称离谱的底蕴。 “它们在精神海里吵不吵?”司念拍了拍手上的草屑,转过头看向站在立柱旁的人。 “还好。”比比东放下手,指尖的光芒散去。她迈开长腿,踩着柔软的草皮走到司念身边。 “那只狐狸一直在睡觉,那棵树只会发呆。只有这只蜘蛛偶尔会在精神海里骂两句脏话。” 比比东的视线落在那只正在刨土的迷你魔蛛皇身上。 那只魔蛛皇似乎感受到了来自宿主的死亡凝视,八条小细腿瞬间僵住,然后像个球一样迅速滚到了司念的脚后跟后面,探出半张滑稽的人脸偷偷往外看。 “你别吓它。”司念往旁边挪了一步,把那只小蜘蛛挡在身后,“刚换了新房子,总得适应一下,你看它多可爱。” “可爱?”比比东挑了挑眉,轻笑,“一只毒液能融化半座山头的凶兽,你用可爱来形容它?” “那又怎样。它现在这副样子,连块豆腐都咬不动。”司念嘟囔着,伸手把地上的小树苗提溜起来。 “再说了,你精神海那么大,也就是添了三个租客。” 不远处的灌木丛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一颗巨大的金色脑袋探了出来。 三眼金猊甩了甩身上的叶子,迈着优雅的步子溜达了过来。它那第三只竖眼里闪烁着好奇的光芒,直勾勾地盯着司念脚边那三个袖珍的小家伙。 “吼——”金猊压低嗓子,发出一声不太正经的呼噜声。它低下头,鼻尖凑到那只迷你暗影妖狐面前,喷出一口热气。 本来正在打瞌睡的小妖狐被这股热气直接吹得在草地上滚了两圈。 它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面前那张放大版的瑞兽大脸,吓得尾巴上的毛瞬间炸成了一个黑色的毛线球。 “别欺负它们。”司念伸手在金猊的鼻梁上拍了一下,“它们现在可是有后台的。” 金猊不满地摇了摇头,巨大的脑袋在司念身上蹭了蹭,差点把她刚换好的干净衣服又蹭上一层泥。 “帝天呢?”比比东看着这只过分自来熟的瑞兽,声音里带着点被打扰独处的不悦。 金猊甩了甩尾巴,用一种“懒得理你”的眼神瞥了比比东一眼。 它对这个身上总是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女人没什么好感。要不是有司念在中间拦着,它刚才就想一爪子把那些小魂灵拍扁了玩。 无所谓,比比东不在乎,只要司念喜欢她就行。 “大猫说,帝天在生命之湖底下闭关呢。”司念摸着金猊脖子上的金毛,三眼金猊不想和比比东讲话,都是由司念代为转述。 “那套阵法的理论基础,那条老龙和小天鹅估计得消化好几年。” 比比东不可置否地移开视线,星斗大森林的死活她其实不怎么关心,只要别来挡她的路就行。 她微微弯腰,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勾。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牵引顺着她的指尖蔓延出去,草地上那三个迷你小家伙立刻化作三道流光,老老实实地飞回了她的眉心里。 草地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金猊还在不满地用爪子扒拉着刚才小狐狸躺过的地方。 比比东转过身,看着还蹲在地上摸狗尾巴草的司念,那人银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背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打在发丝上,泛着一层柔和的毛边。 “八十九级了。”她右手握了握拳,感受体内的魂力。 “大赛快开始了。” 五年前的那场全大陆青年精英赛,是一切变故的起点。而这一次的明都大赛,将会是她掀翻大陆的开端。 司念把那根被折腾得不成样子的狗尾巴草扔掉。她拍了拍手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草屑。 “不着急。” 司念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喀吧声。 “八十九级和封号斗罗,虽然只差一级,但需要的魂力积累不是一星半点。你总得先把你那几块十万年的魂骨彻底融合透了。” 神考奖励的年限提升是强行拔高,身体需要一个适应期。如果现在急着突破,对根基也不好。 比比东看着她伸懒腰时露出来的一小截白皙的腰线,目光在那片皮肤上停留了亿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嗯。听你的。”比比东很少在修炼这种事情上听别人的建议,但在司念面前,她总是习惯性地交出自己的决定权。 她迈开腿,走到司念面前,手指捏了捏司念的耳廓,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星斗大森林的事情办完了。”比比东的目光顺着那缕银发滑落到司念的脸上,“要回星罗城,还是去别的地方逛逛?” 她现在的实力,足够在大陆上横着走,不管司念想去哪里,她都有绝对的底气兜底。 哪怕是现在直接杀到日月帝国的皇宫里去掀桌子,她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司念揉了揉被碰得有点痒的耳朵,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比比东那张褪去了大部分戾气的面孔。 她顺势环住了比比东的脖子,刚才蹲在地上逗弄魂灵时沾在膝盖上的几片草叶,蹭到了比比东黑色的长袍上,但没有人去在意这种小事。 “回星罗城吧。”司念把下巴搁在比比东削瘦的肩窝里,声音软糯,像是一团化开的棉花糖,“我想回我们自己的家了。” “好。” 比比东的声音闷闷的,她两手托住了司念的后腰,将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我们回家。” 远处的生命之湖依旧平静。三眼金猊在灌木丛边上打了个滚,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嫌弃的嘟囔:“无语。” 它似乎对这种黏黏糊糊的人类感情很不感冒,甩了甩尾巴,掉头跑进了森林深处。 作者有话说: 魂灵一章写完,算是二合一了其实,所以今天就只有一更啦。 《比比东的秘密日记》(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日期:离开星斗大森林的前一天 天气:没注意。 那只金毛猫真是讨厌,为什么靠司念这么近,三只魂灵在脑海里吵死了,那只蜘蛛重回年轻,一直在喊什么“我靠好大的精神之海”“变年轻了好爽啊,我要到处乱爬。” 外面还有个叽叽喳喳的小鸟。 今天她伸懒腰的时候,腰真的很细。 ……(比比东脑内黄色风暴中) 算了……晚点再说,不然她又要闹了。 第110章 狗咬狗 距离从星斗大森林回来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这扇卧室的门几乎就没怎么打开过。 除了比比东偶尔去厨房端些热粥和汤水进来,剩下的时间,两人就像是两只冬眠的动物,在这个铺满柔软被褥的空间里挥霍着光阴。 被面是司念喜欢的颜色,此刻她正侧着身子,半张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睡得连呼吸声都轻不可闻。 比比东早就醒了。 她靠坐在床头,手里捏着一缕银色的长发,在指节上漫不经心地缠绕,松开,再缠绕。 她的视线一直落在司念那露出被子外的一小截白皙后颈上,目光粘稠。 她轻轻用指腹蹭了蹭司念的后颈。 “唔……” 微凉的触感让睡梦中的人发出了一声模糊的抗议。 司念在被子里蠕动了一下,转过身,毫无防备地把一条腿搭在了比比东的腰上,双手本能地寻找着热源,像只树袋熊一样缠了上去。 第108章 比比东顺势接住了这个毛茸茸的脑袋,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 “醒了?”比比东拨开挡在司念脸颊上的碎发,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低沉。 司念闭着眼睛点了点头,脸颊在比比东平坦的小腹上蹭了两下。她其实还没完全清醒,但那种熟悉的气息让她觉得无比安心。 “今天几号了……”司念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二十一。”比比东的指尖顺着司念的脊椎往下捋,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做过千万次。 “还有十天,全大陆青年精英赛就在明都开始了。圣灵教那边催了两封加急信,我压着没回。” 司念听到“明都”这两个字,卷翘的长睫毛颤了颤,终于舍得撑开一条缝。 “这么急。”司念打了个哈欠,仰起头看着比比东惊为天人的脸。 “我睡了五年,外面好多事情都记不太清了。圣灵教现在是在日月帝国那边……当狗,还是当主子?” 这个比喻让比比东轻笑了一声。 她低下头,在司念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互相把对方当狗。”比比东的语气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轻蔑。 她一边捏着司念的手指把玩,一边用最平淡的语调讲着大陆上最阴暗的政治交易。 “日月帝国的太子,徐天然。那个成了残废还不肯放权的疯子,他需要圣灵教的高阶战力来帮他扫清皇室里的异己,甚至指望钟离乌和叶夕水帮他在战场上压制其他三国。” 比比东眼底闪过冷光。 “他封了圣灵教做国教,给了地盘,给了资源,甚至把日月帝国最高端的魂导器图纸拿出来做交易。” “他以为自己握着那根叫利益的狗链,就能拴住一群每天靠吸食人血修炼的怪物。” 司念听着,手指在比比东的掌心里挠了挠。 “那钟离乌呢?”司念问。 “钟离乌是个自大的蠢货。”比比东冷哼了一声。 “他觉得有了日月帝国皇室做靠山,圣灵教就可以从地下转到明面上来,日月帝国想趁机把全大陆精英一举围剿,而钟离乌想借着这次明都大赛,把那些不听话的宗门和学院斩草除根。顺便……” 比比东停顿了一下,紫色的眸子里翻涌起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 “顺便,让全大陆都看看,史莱克学院是怎么在他脚底下摇尾乞怜的。” 司念翻了个身,趴在比比东胸口,双手撑着下巴看她。 “所以,你现在是他们两边的变数。” “他们都在做梦。”比比东抬手捏住司念的后颈,拇指在附近那一小块软肉上轻轻摩挲。 “日月帝国也好,圣灵教也罢,他们都只是一块跳板。等我借着他们的局,把唐三留在这个位面上的枷锁全部斩断……”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在第五考“迷妄之斩”的要求里,她要做的,就是在明都的大舞台上,当着全大陆的面,击碎霍雨浩和王冬身上那些被神王赋予的光环。 她不需要什么名垂青史,她只要那个人从那高高在上的神坛上滚下来。 司念看着那双紫眸里翻滚的阴暗情绪,并没有感觉到害怕,反而觉得有些心疼。 比比东的恨是有源头的,五年里在这做城市等待的每一个夜晚,都是刺向史莱克和神界的一把刀。 司念撑起上半身,凑过去,在那紧抿的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好啦。跳板就跳板。”司念退开一点,笑得像只偷腥的猫,“那圣女殿下,我们是不是该起床收拾东西,去明都砸场子了?” 嘴唇上残留着柔软的触感,比比东眼底的戾气瞬间被这一个轻盈的吻打散。 那座横亘在生死与复仇之间的天平,只要司念一靠近,就会立刻向着名为人情味的那一端倾斜。 “再躺一会。”比比东没有放人,手臂一揽,又把司念按回了自己怀里。 “我饿了。”司念在她怀里闷声闷气地抗议。 这几天基本上一直在做“运动”,偶尔被比比东强硬的喂下一点粥,现在胃里早就开始敲锣打鼓了。 比比东叹了口气,终于舍得松开手。 “之前让你吃饭你又不吃,现在吵着说饿了,怪谁?” 她掀开被子,先一步下了床,黑色的丝质睡袍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她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挑了一套司念以前常穿的月白色收腰长裙。 “把手抬起来。” 比比东拿着衣服走回床边,她没有把衣服递给司念,而是自己抖开,像照顾一个毫无生活自理能力的小孩一样,从领口套下去。 司念十分配合地举起双臂。 布料顺着柔软的肌肤滑落,比比东的手指在帮她整理腰带时,有意无意地某些地方多停留了几秒。 “外面冷,等会把那件带兜帽的斗篷也穿上。”比比东一边给司念扣着衣领的扣子,一边叮嘱道。 “知道了知道啦。”司念由着她摆弄,目光落在比比东左耳那枚黑色的耳钉上。 五年了,这枚耳钉和那个蜘蛛项链就像长在比比东肉里一样,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整理好司念的衣服,比比东转身去换自己的行头。 当她再转过身时,刚才那个在床榻边温柔慵懒的女人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圣灵教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圣女。 一袭暗紫色的劲装长袍,领口和袖口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蛛网纹路,高高束起的马尾显得干练而冷酷,只有左耳那枚耳钉,勉强泄露了一点不为人知的柔软。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份被冷落了三天的圣灵教密信,手指微微一用力,羊皮纸瞬间化为一团灰烬,纷纷扬扬地落在垃圾篓里。 “走吧。”比比东转过头,看着已经穿戴整齐、正捧着水杯喝水的司念,伸出了手。 司念放下水杯,几步跳过去,握住了那只微凉的手。 房门被推开,星罗城清晨微冷的空气涌入走廊。 五年前的那盏溯光琉璃灯虽然已经碎裂,但那几块残片被比比东仔细地拼凑在一个木盒里,留在了这个星罗城的家中。 作者有话说: 番外,与正文无关,被红果荼毒了,来个心声梗,背景在史莱克。 比比东突然发现自己多了一个很让人头疼的毛病。 只要距离在十步以内,她就能听见司念脑子里的声音。 如果是听到什么惊天大阴谋也就罢了,问题是,那颗银色的脑袋里装的也全是一些没有营养的废料。 自己脑海里的废料已经够多了,现在再来一个,比比东感觉自己要被色/欲熏心了。 午后,史莱克的图书馆里。 比比东正捏着笔,看着一本关于魂兽变异的古籍。司念坐在她对面,手里捧着一本草药图鉴,眉头紧锁,似乎在认真思考着什么严肃的学术问题。 比比东很欣慰,这丫头终于知道上进了。 然而下一秒,她的脑海里响起了司念字正腔圆的荤话: 【东姐今天涂的口红是樱桃味的还是草莓味的?她翻书的时候那个手指骨节怎么那么好看,好想咬一口。不行,司念,你在图书馆,要克制!等回了宿舍先从这里开始……然后再去那里……】 “啪!”比比东手里的笔被硬生生捏断了。 司念吓了一跳,连忙抬起头,眼神清澈又无辜:“怎么了东姐?这道题太难了吗?” 比比东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暴露这个秘密,否则以后这丫头会在脑子里放肆成什么样简直不敢想。 “没事。笔质量太差。” 司念体贴地递过去一支新笔,顺带附赠一个灿烂的微笑。 【啊啊啊她生气的样子也好辣!想看她被欺负哭的样子……】 比比东面无表情地合上书本,站起身。 “我回宿舍了。” “哎?不再看一会儿了吗?”司念赶紧收拾东西跟上。 一路上,比比东的脑子里就像开了个弹幕库。从【东姐的腰真细】到【晚上吃什么】,再无缝切换回【怎么才能合法地把东姐绑在床上】。表层思维和潜意识杂乱无章地交织在一起,吵得比比东脑仁疼。 到了宿舍门口,司念刚拿出钥匙。 比比东突然转身,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把她按在门上,低头就咬上了她的嘴唇,直接把司念亲得晕头转向。 松开时,司念腿都软了,满眼茫然:“东……东姐?” 比比东看着她。 很好,那颗吵闹的脑袋里现在全是嗡嗡的白噪音,一片空白。 终于清净了一点。 第111章 明都 一辆由四匹鳞甲马拉着的黑色马车停在了一座广阔的别苑门前。 这栋建筑是日月帝国皇室特意拨给圣灵教高层在明都期间的居所。 高耸的围墙和门口站得笔直的皇家禁卫,无不彰显着徐天然对这个国教的拉拢与重视。 第109章 车门被一只苍白的手推开。 比比东弯腰走下马车,为了掩人耳目,她换下了那身带着蛛网刺绣的圣女劲装。 原本总是高高束起的长发,此刻用一根银色的丝带松松垮垮地绑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冲淡了她身上那种锋利的攻击性。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修身长裙,外罩一件纯黑色的狐裘披风,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贵族千金。 她站在车厢旁,转过身,将手伸向车内。 一只骨肉匀称的手搭在了她的掌心。 司念踩着车辕跳了下来。明都的冬风比星罗城要冷硬得多,裹挟着浓重的金属和煤烟味。 司念换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宽大的领口遮住了小半张脸。她的银发被比比东用一根简单的白玉簪子盘成了发髻,显得干净利落。 “这风吹得脸疼。”司念缩了缩脖子,把手合十搓了搓。 “先进去。”比比东的目光落在司念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握住了那几根乱动的手指,牵着她朝那扇沉重的黄铜大门走去。 皇家禁卫看到比比东出示的那块刻着暗红色骷髅的令牌时,整齐划一地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别苑内部的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名贵熏香的味道,但那香味太浓了,倒像是欲盖弥彰地掩饰着某种气味。 穿过铺着厚重红毯的走廊,别苑的正厅大门敞开着。 大厅的穹顶上悬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钟离乌坐在正中央那张雕花的高背椅上,他手里端着一只白玉茶盏,袅袅的热气升腾,模糊了他那张阴鸷的脸。 在他两侧,站着几个披着黑袍的圣灵教长老,整个大厅静得只能听到茶盖摩擦杯沿的清脆声响。 比比东牵着司念的手,踏上正厅的台阶。 “我还以为我们圣女大人死在星斗大森林某个不知名角落了。”钟离乌将茶盏重重地搁在手边的案几上,一开口就是呛人的话。 “有事?”比比东的步伐没有停顿,径直走到距离主座还有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一个多月。”钟离乌终于抬起头,那双如同毒蛇般的眼睛紧紧盯在比比东身上。 “全大陆精英赛马上就要开始,整个教派都在为明都的部署做准备。你作为圣女,在这个节骨眼上消失了整整四十多天。” 钟离乌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击着,目光缓缓从比比东身上移开,落在了旁边的司念身上。 “还带了一个人回来。” 司念迎着钟离乌那充满压迫感的视线,好奇地打量了一圈大厅里的装饰。 “私事。”比比东懒得和他多说。 “私事?”钟离乌冷笑了一声。他站起身,黑色的长袍拖在地上,一步步走下台阶,“林东,你不要忘了谁给了你今天的一切。” “在圣灵教里,没有私事!”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两侧的长老们纷纷垂下头,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霉头。 后堂的拱门处传来了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钟离,火气这么大做什么。”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嗓音柔婉动听,像是一泓春水,抚平了大厅里的剑拔弩张。 珠帘被掀开,从拱门后走出来的女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岁出头的年纪。 圣灵教太上教主,叶夕水。 “母亲。”钟离乌停下脚步,原本阴鸷的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恭敬的神情,微微欠身。 比比东看着走出来的叶夕水,眸光微微一凝,但身体并没有动。 叶夕水走到钟离乌身边,摆了摆手示意他退后。 她的目光落在了比比东的身上,随后又自然地滑向了被比比东牵着的司念。 司念也看着她,金色的眼眸澄澈干净,没有一丝在面对邪魂师头子时该有的恐惧或厌恶。 叶夕水在看到到那双金眸的瞬间,愣了一下。 五年前,星罗城外的高塔。那道撕裂苍穹的修罗血剑,当时的她受限于天地法则的压制,只能感知到那股力量,无法行动,更无法看清高塔下究竟发生了什么。 叶夕水活了两百多年,见证过无数个时代的兴衰。 可五年前那场直接让时间静止、如此明目张胆的神罚,是她这漫长一生中唯一无法理解的事件。 不理解,但大为震撼。 不过她知道,那场神罚最终终结于另一股力量。 而现在,她从这个吃着葡萄的少女身上,嗅到了当年那种凌驾于位面之上的味道。 “这位姑娘是?”叶夕水的声音很轻,嘴角甚至挂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像是一个寻常的长辈在询问小辈的朋友。 “我带来的人。”比比东向前迈了半步,半个身子挡在了司念和叶夕水的视线之间。 叶夕水看着比比东的动作,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我只是问问。林东,你这丫头在我身边也待了五年了,我还从没见你对什么人这么上心过。” 大厅里的香炉发出微弱的哔剥声,一截燃尽的香灰掉落在铜盘里。 “她叫司念。”比比东迎着叶夕水的目光,“这次精英赛,她会代表圣灵教出战。” 钟离乌的眉头猛地皱起,他怒斥:“林东,精英赛的名单早就定好了,那是皇室和我们共同拟定的,事关圣灵教在明面上的威严,你说加一个人就加一个人?” “名单定好了可以改。”比比东连余光都没给钟离乌,只是看着叶夕水。 “把队伍里那个废物替补踢出去,如果教主觉得不妥,可以让那个替补现在站出来,接我一招。活下来,算我多嘴。” 狂妄。这是此刻大厅里所有长老共同的念头。 但没人敢吱声,这五年里,死在比比东手里的教内所谓天才和高层,数都数不过来,她能站在这里,就是最大的底气。 钟离乌的脸颊抽搐了一下,似乎想要发作。 “可以。”叶夕水的声音打断了钟离乌即将出口的呵斥。 她看着被比比东护在身后的司念,那双美丽的眼睛里闪烁着莫测的光:“既然圣女愿意担保,那就把她的名字加进去。乌儿,这件事你去安排。” “母亲!”钟离乌显然对这个决定不满。 “去办。”叶夕水的语气带上了一点阴冷。 钟离乌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低下了头:“是。” 司念站在比比东身后,悄悄用手指挠了挠比比东的手心。 感觉自己插不上话,因为她一个人也不认识。 好多人啊.jpg “房间在哪。”比比东没有去管钟离乌难看的脸色,直接问道。 一直候在角落里的魂师赶紧走上前来,低着头,声音发颤:“圣女殿下,圣灵宗的参赛成员被安排在明月酒店的顶层,离这里不远,请随我来。” 比比东没有再看那对母子一眼,牵着司念的手,转身离开。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拱门后,钟离乌才转过头看着叶夕水。 “母亲,那个银发丫头底细不明。林东这次回来,身上的魂力波动连我都看不透。她恐怕……” “闭嘴。”叶夕水转身走向后堂。那张三十多岁的美艳面庞上,剥落了那种温和的伪装,露出了原本的狠辣。 “管好你自己。至于林东……”叶夕水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你最好不要去招惹她,否则一旦出了事,我不会救你。” 大厅重归死寂。 作者有话说: 诶这个时候有人会问了,东姐在圣灵教已经这么大官威了,叶夕水怎么不管管,她不怕这把刀最后刺向自己吗? 答:一是比比东目前针对的都是钟离乌(因为一开始是钟离乌先对她出手的),叶夕水对钟离乌没有感情,甚至乐见其被架空,她为什么要管? 二是她认为比比东的仇恨不在自己身上,叶夕水很聪明。她知道比比东恨的是那个神明、恨的是神界、恨的是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她自认为自己和比比东没有根本矛盾。 三是我的私心(对不起,我是一个花心大萝卜,我见不得美女受苦)我不想她死,颜狗发作了 下一章ooc预警,提前打个预防针 第112章 尾随 ooc预警!!个人xp 明悦酒店顶层,是大赛组委会专门为圣灵教代表队和日月皇家魂导学院留下的房间。 距离上次面见钟离乌已经过去了几天,套房的玄关处,司念正弯腰扣着短靴的搭扣。 她今天穿了一件便于活动的浅杏色毛衣,外面套着件驼色大衣,银发扎成了一个简单的丸子头。 比比东站在两步开外的地方,她还穿着那件黑色的丝质睡袍,手指死死扣着门框的木雕花纹,指节泛着青白。 “我出去一趟。”司念直起身,拍了拍大衣上的浮尘。 “去哪。”比比东的嗓音晦涩。 “买点东西。” 第110章 “我陪你去。”比比东松开门框,往前迈了一步,甚至没打算去换衣服。 “不行。” 司念伸出手,抵在比比东的胸口,制止了她跟上的动作。 “这次不行。” 比比东停在原地。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里只有空洞。 “为什么。”比比东的声音低了下去,她垂下眼眸,“明都街上都是来参赛的魂师,皇室的暗探,还有邪魂师。” “我好歹也是个魂帝的,而且就在这附近,不走远。” 司念的手指在比比东胸口的布料上安抚性地顺了两下。 “是在准备一个惊喜。你跟着去,惊喜就没了。” 惊喜。 这个词在比比东的脑子里打了个转,却没有带来任何愉悦的反应。 “我不看,我可以戴着眼罩,或者我站在五百米外。”比比东抬起手,抓住了司念停留在自己胸口的手腕,与司念的温热不同,她的掌心冷得像冰。 “不要把我留在这里。” “你不是喜欢这里吗,我给你摸,你带我一起走好不好。” 司念看着那双几乎要渗出水汽的紫色眼睛和手掌下温软的触感。 今天她没有被美色打败! “这次不能答应你哦。”司念摇了摇头,另一只手握住那只冰冷的手,凑过去在比比东的唇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就两三个小时,乖乖在房间里等我。要是无聊,就把比赛人员名单看一遍,或者你把酒店餐食点一遍,帮我尝尝哪个最好吃。” 说完,司念抽回手,拉开了套房的门。 门锁咔哒一声合拢。 套房内陷入了寂静。落地窗外的天光被厚重的云层遮挡。 比比东维持着那个被松开手腕的姿势,站在玄关的阴影里。 挂钟的秒针走过一格。 滴答。 她出去了,一个人。 她要走两三个小时。 秒针走过十格。 比比东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她转过头,看着空荡荡的客厅。 没有司念的呼吸声,只有那个人随手扔在沙发上的小玩偶,一切都和五年前那个酒店一模一样。 好安静。 那些被填补起来的安全感像是一个戳破的气球,里面的空气在瞬间漏了个干净。 她去哪了?为什么不让我陪着? 是觉得我太烦了吗?还是……不想让我干涉她的生活? 秒针走过半圈。 五年前的修罗剑,司念灰白的发丝,这些画面不断凌迟着她。那种一个人在漫长的黑夜里等待一个人的恐惧感,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 两三个小时,会发生很多事。 会遇到日月帝国的巡逻队,会被其他学院的人认出来,会有高空坠物,会有魂导器爆炸。 秒针走过一整圈。一分钟。 比比东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心脏如同被针扎一样疼痛,她低下头,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了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去找她。 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外面。不能。 第九十秒。 理智的堤坝彻底决堤,那“乖乖等我”的嘱咐被抛之脑后。 比比东转身走向衣帽间,扯下一件黑色带兜帽的斗篷披在身上。 第四魂环的光芒在脚下一闪而过。 她的身体在一阵轻微的空间扭曲后,直接融入了角落最深邃的阴影中。 明悦酒店外的中央大道上,马车辆川流不息。 司念走在大道的边缘,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脚步轻快,偶尔在卖各种新奇魂导小物件的摊位前停下看两眼,又很快走开。 距离她右侧不到十米的地方,一栋带有屋檐的商铺投下了一片狭长的阴影。 在那片阴影中,一抹黑色的轮廓像是一滴融在墨汁里的水,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滑动。 比比东藏在兜帽下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米白色的背影。 街上很冷,一辆疾驰而过的魂导马车卷起了一阵夹杂着煤灰的寒风,吹得司念缩了缩脖子。 阴影里的比比东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溢出了一丝魂力,她想把那股风挡开,想过去把人重新裹进自己的披风里。 但刚抬起一点的指尖又生生顿住。 不能被发现,她说了不准跟。 比比东的手指在阴影握紧,最后颓然地垂在身侧。 街角有一个喝醉了的佣兵,跌跌撞撞地朝着司念的方向走过来,手里还拎着半个酒瓶。 阴影中的比比东浑身警戒,噬魂蛛皇的气息在黑暗中苏醒,随时准备用蛛丝将那个男人的脖子拧断,把他的尸体拖进下水道里。 不过,司念提前察觉到了那个佣兵的轨迹,灵巧地往旁边横跨了一步,避开了碰撞。 看着司念安全走过街角,比比东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了一点,继续像一条小尾巴,在一块又一块招牌和建筑的阴影间穿梭。 其实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八十九级的魂斗罗,圣灵教的圣女,前武魂殿教皇,现在像个见不得光的变态跟踪狂一样,在明都最繁华的街道上尾随自己的恋人。 这太难看了,太疯魔了。 可是只要视线里有那个银色的身影,只要能看着那个人还好好地走在阳光下,那股在她血管里乱窜的焦躁和恐惧就会被勉强压制住。 让我永远看着你吧。 司念的脚步停在了一条相对安静的步行街上。 街角有一家装潢温馨的店铺。 透明的落地玻璃窗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推开门的那一刻,一股浓郁的黄油和香草的味道飘散出来。 比比东停在斜对面一盏熄灭的街灯投下的阴影里。 隔着一条街的距离,她看着司念走到店内的柜台前,和穿着围裙的店员交谈了几句,店员把她引到了靠近窗户的一张操作台前。 长条桌上摆着面粉、鸡蛋、搅拌盆和各种模具。 比比东愣住了。 她看到司念脱下大衣,接过店员递来的围裙套上。那张在面对帝天都游刃有余的脸上,此刻正对着一盆蛋液露出一种如临大敌的表情。 她在做饭?不……在做糕点? 比比东知道司念是那种连煎荷包蛋都能把锅底烧穿的人。那份“惊喜”,就是要在这里跟一堆面粉死磕两三个小时吗? 为什么不告诉我?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她靠在冰冷的灯柱上,把兜帽往下压了压。 就在这时,玻璃窗里的司念拿起了一个打蛋器。 在低头打鸡蛋的前一秒,司念仿佛是不经意地,朝着对街这盏熄灭的街灯方向看了一眼。 距离有些远,街上还有行人走过。 但比比东清楚地看到了。 司念的目光地落在了她藏身的这片阴影上。白泽那涉及因果的敏锐感知,怎么可能发现不了这种拙劣的伪装。 从玄关门关上的那一刻起,司念就已经知道了。 比比东的呼吸猛地一滞。 被发现了。 她会生气吗?生气也没关系,只要在我身边就好。 然而,窗内的人并没有流露出任何反感的情绪。司念只是对着那个方向,眉眼弯弯地弯出一个无奈又纵容的笑。 然后她收回视线,开始和盆里的面团进行一场灾难性的搏斗。 比比东站在阴影的边缘。 作者有话说: 额对于东姐来说好像是重大ooc,先滑跪了。。 大家不会觉得东姐卑微吧……我自认为完全没有想往这个方向写,只是想描写出粘人+阴湿+安全感缺失之感。 两个人其实都是黏鼠板,互相粘一块,东姐要是真不来念念就要患得患失了。 每天都在给两人换不同衣服 下文现代pa,我第一次在文里想了这么多小番外,写了好多以前脑过的梗,好爽。 合租的第三个月,司念发现了一个可怕的规律。 只要比比东(某跨国财团出了名的“暴君”)在沙发上盯着手机超过五分钟且面无表情,就意味着有人要倒霉了。 “东姐,”司念端着刚切好的苹果拼盘走过去,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对方的小腿,“你又在视奸我哪个学长的朋友圈?” 比比东从屏幕上抬起眼皮,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温度:“学生会副主席,他刚才给你点了个赞,还在评论区问你周末要不要去看画展。你们很熟?” 那语气,下一秒就要通知法务部让对方家破人亡了是吧。 “不熟,大课上借过一次笔记而已。”司念叹了口气,挨着她坐下,叉起一块苹果递到她嘴边。 “我都没回复他。你是不是又想偷偷拿我手机拉黑人?” 比比东没有吃苹果,她握着司念递苹果的手,诱哄着:“只是觉得那些垃圾信息会打扰你休息。如果觉得烦,我可以帮你处理掉所有不必要的社交。” 第111章 好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司念在比比东错愕的目光中,单手把自己的手机解锁,直接扔进了对方怀里。 “密码是你生日。除了你,我不给任何人设专属铃声和置顶。”司念凑过去,在比比东僵硬的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笑眯眯地说,“查吧,查完了记得把这盘苹果吃完。” 比比东盯着怀里那个发着光的手机屏幕,再看了看旁边已经开始看电视的少女。 她好爱我。 第113章 我是一个烘焙师,烘焙本领强 比比东半个身子隐没在熄灭街灯投下的阴影里。黑色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那双紫色的眼睛,紧盯在街对面那扇起了一层薄雾的玻璃窗上。 窗内,司念正微微弯着腰,站在操作台前。 那双平时经常用来握持魂导器刻刀的手,此刻正没入了一堆白色的面粉中,袖子被挽到了手肘处,露出一截光洁的小臂。 司念似乎不太熟练,动作有些笨拙。 面团的韧性超出了她的预料,她需要倾斜上半身,将身体的重量压在手腕上,用力将那团面疙瘩按扁,再翻折过来。 白色的粉末飞扬起来,沾满了她的十指,指缝、指腹、甚至是指甲边缘。 比比东的感觉自己视线模糊了。 视野上呈现的画面,在她的脑海开始产生扭曲的折射。那层包裹在司念手指上的干燥白粉,在比比东的记忆深处,变成了潮热的花蜜。 一个多月前星罗城的私宅,也是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夜晚。 那双同样纤细白皙的手指,没有沾染粉末,而是攀附在她身上。 当比比东轻轻揉捏花瓣时,司念的手指会因为被欺负而陡然收紧。 玻璃窗内的灯光很暖。 司念拿起旁边的一个量杯,将乳白色的牛奶倒进了面团中央凹陷的坑里。 牛奶浸润了干燥的粉末。司念用手在边缘扒拉了几下,将面粉往中间聚拢,然后再次用力按压下去。 叽咕。 隔着一条街的距离,普通人不可能听见店内的声音。但那股湿润的面团被挤压、揉搓时产生的声响,还是通过魂斗罗绝佳的耳力传入了脑海里。 随着揉捏的动作,牛奶和面粉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黏糊糊的半固体,附着在司念的指关节上,拉扯出几缕粘稠的糖丝。 比比东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呼出的白气在兜帽的边缘散开,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掌心在发烫,一种病态的幻觉浮现在脑海中。 她想起了司念培育的小花。 当她用手指检查小花的健康状态时,也会感觉到花蜜的存在,她甚至能回忆起那种要命的触感。 富含糖分的花蜜顺着手指流下,有些还会沿着花瓣向下滴落。 这种分离的焦虑太折磨人了,司念只离开了两个多小时,她却觉得自己又被丢在荒原里风干了五年。 面团逐渐成型,司念的力气似乎有些跟不上,胸口微微起伏,呼吸节奏加快。她举起手背,用没有沾到面粉的地方蹭了一下额头渗出的薄汗。 这个小动作,在比比东的眼里,简直就是引诱。 如果我现在闯进去会让她永远属于我,那么我会毫不犹豫的打碎所有玻璃,把她带走。 但这只会让她生气、对我感到失望,所以我必须要忍耐。 比比东闭上眼睛,街上的车马声远去。 在她的认知里,司念会因为感到炎热而脱下那件外套,她们或许会换个地方,也许不会。 无所谓,因为在哪里都一样。 只要对面团一点点用力。手指就会陷进去,感受着面团在掌心变形。只要她稍微施加一点力度,面团就会被染色。 面团太软了,她只是一个小面团,也不会反抗。 她只会仰着脖子,用那种带着哭腔、又甜又腻的声音,短促地呼吸着,甚至还会主动迎合上来轻吻自己。 比比东的犬齿慢慢陷入了自己的下唇。 她想咬下去。咬出一个个渗血的牙印。 她要在这具无瑕的神躯上刻满比比东的名字,要让她身上每一寸肌肤都散发着自己的气味。 要让她在这明都的寒冬里,只能依靠两人拥抱产生的热量来取暖。 面团加入的水过多,变得软趴趴的,只能无力地缠上了她。 玻璃窗内,司念终于将揉好的面团放进了一个圆形的模具里,送进了一旁的魂导发酵箱。 她转过身,走向店内的洗手池,水流冲刷掉那些沾附在指节上的残粉。 比比东在阴影里睁开眼睛。 脑海里的幻觉如同潮水般退去,将她一个人留在了这片冰冷的砖墙下。 巨大的落差感和空虚感像是一把钝刀,狠狠地在她的心口剜了一下。 衣服的下摆已经被夜风吹透,但她的身体内部却像是在燃烧。难捱的渴望感沿着脊椎一路攀爬。 这就是她应得的惩罚。 隔着一条喧闹的街道,隔着一层并不算厚的玻璃。 一个人在温暖的灯光下为了一个可能并不完美的蛋糕笨拙地忙碌,一个人在阴沟般的黑暗里,靠着幻觉和记忆来维持理智。 她整个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在这场充满着分离焦虑和病态的自我折磨里,她是一只被自己织的网死死困住的囚徒。 远处有野猫翻垃圾桶的声音。 铁皮盖子被掀开,哐当一声,比比东的耳朵动了一下,但没有转头,她不会因为任何声响转移注意力。 先别说有没有人能近她的身,哪怕是有,并且拿一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的眼睛也不会从那个窗口移开。 店里的司念擦干手,走到一张小圆桌旁坐下。她拿出一个本子,似乎在上面写写画画些什么。 在这座危机四伏的城市里,在这场即将把全大陆卷入漩涡的大赛前夕。 那位圣灵教的圣女殿下,正安静地、贪婪地、一秒不落地盯着玻璃窗里的那个人。 作者有话说: 只是揉面团。 东姐:我会一直看着你。 崩人设了我道歉,写成痴汉我道歉,对不起,别骂我。 但我真的很喜欢这种上位者为爱低头的戏码啊好爽啊 一个偏执的上位者遇到了愿意包容一切的人。 但其实东姐的克制只是为了更好的占有,底色是没变的(我自认为的。) 她所有的克制都是权衡利弊后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我希望我笔下的人物是有自我的,不要变成恋爱脑(?感觉其实已经往这个方向发展了) 自爱、利己! 豪赤! 第114章 绝交五分钟 烘焙店门口挂着的铜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司念推开玻璃门,一股带着甜味的暖风在明都的空气中短暂地存活了片刻,随后被冬风彻底吹散。 她手里拎着一个用粉色丝带绑好的硬纸盒,盒子里散发着刚刚出炉的麦香。 街道上的行人比几个小时前少了一些。司念没有往明悦酒店的方向走,而是径直穿过马路,朝着斜对面那盏熄灭的街灯走去。 阴影里,比比东没有动,兜帽的边缘投下一片浓重的黑色,遮住了那双紫色的眼睛。 司念走到灯柱旁,停下脚步,距离比比东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她把手里那个粉色的纸盒挂在左手手腕上,然后伸出右手。 那只手刚刚在冷水里洗去了面粉,又在明都的夜风中吹了一路,指尖已经冻得微微发红,甚至有些僵硬。 司念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将那只冰凉的手顺着比比东黑色斗篷的缝隙,探进了她的衣领里,贴上了那片温热的肌肤。 “嘶——” 冰冷的触感让比比东的脊背瞬间绷直,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但脚步却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一步也没有后退。 “教皇冕下,”司念看着那片隐藏在兜帽下的阴影,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尾随好玩吗?” 街巷里的风从两人之间的缝隙穿过,带起一丝寒意。 比比东没有被拆穿后的窘迫,反正司念早就知道她跟来了,没有赶自己走就是默许。 她抬起手,隔着斗篷的布料,按住了那只贴在自己身上冰冷的手。 司念的手指真的很凉,像是一块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石头。 比比东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反手一拉,将斗篷的边缘敞开,把司念整个人裹进了那片属于自己的、带着体温的黑暗里。 两人的身体重重地撞在一起。 “你的手太冷了。”比比东的声音有些沙哑,她没有回答那个关于尾随的问题,因为那个问题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她站在这里,并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深情,也不是为了扮演一个隐忍的守护者。 她之所以站在这里挨冻,看着那个在温暖灯光下揉面团的人,只是因为如果不看着,她自己会疯掉。 第112章 她的血管里会爬满那种失去控制的恐慌,她的精神海会被焦躁的情绪彻底占领。 她不允许自己失控,所有行为,都是为了维持她自身的利益。 “哼,东姐也没比我好到哪去。” 司念在比比东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语气里带着一点点抱怨:“都说了让你不要跟过来,外面很冷,你好好在酒店里待着,我又不会消失。” 比比东低下头,鼻尖擦过司念银色的发丝,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黄油和糖的甜腻味道。 “我高兴。” 她吐出这三个字,硬邦邦的。 听到那句“我高兴”,司念不仅没有生气,反而闷在比比东的胸口低低地笑了起来。 “不过,如果你真的老老实实在酒店里待着,我大概会觉得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估计走到半路,我就得跑回去把你揣上。” 那些伪装在比比东强势和偏执外表下的、病态的安全感需求,在司念的眼里,清晰得就像是白纸上的黑字。 她没有去指责这种会令正常人感到窒息的行为。 因为,她又何尝不是呢? “好啦,不说这个了,只要你高兴就好。”司念将被粉色纸盒挂在手腕上,收回了衣领里的手,塞进了比比东的外衣口袋里,摸索着找到了那只同样冰冷的手,十指交叉握紧。 “但现在,我不高兴了。我很冷,我要回去了。” 比比东的视线落在了那个随着司念动作而在自己腿侧轻轻摇晃的粉色纸盒上。 盒子的包装很粗糙,甚至那个蝴蝶结都绑得有些歪歪扭扭。 那就是她在那扇起雾的玻璃窗外,像个饥渴的亡命徒一样看了一整个晚上的东西。 比比东的指尖在司念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里面是什么?”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那股在阴影中积攒了几个小时的潮湿而阴暗的情绪,并没有完全消失。 “明知故问。”司念仰起头,下巴搁在比比东的颈窝上,“你不是在那边看了一晚上了吗?面团是怎么变成这个丑东西的,你难道没看清?” 比比东沉默了两秒。 “看清了。你加了三次糖,最后涂奶油的时候,抹刀掉在了地上。” 司念的表情僵住了,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比比东那张隐藏在兜帽下的脸。 “……你连抹刀掉在地上都看到了?”司念咬了咬牙。 “可恶啊,好丢脸。” “不过东姐居然没有闯进来把我带走,其实我都已经做好可能完不成这个蛋糕的准备了。” “我不喜欢那个地方的味道。”比比东的理由依然无懈可击。 其实根本不是因为味道,是因为那个时候的她,正陷入危险的幻觉中,如果她当时走进去,她不确定自己是会去捡那把抹刀,还是会直接把司念按在那个操作台上。 但这些,她没必要说。 “走吧。”比比东将斗篷裹得更紧了一些,手臂环在司念的腰上,带着她转身朝着明悦酒店的方向走去,“回去了。” 明都的夜风似乎变小了一些,街道两旁的魂导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司念被斗篷裹着,只露出一个脑袋。手腕上的那个粉色纸盒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突然,比比东空出了那只环在司念腰间的手,接过了那个挂在司念手腕上的纸盒提绳。 “干什么?”司念偏过头看她。 “我来拿。”比比东回答。 纸盒很轻,里面不过是一个小蛋糕,对于一个八十九级的魂斗罗来说,这点重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提在手里的时候,比比东却觉得那根丝带勒得手指有些发麻。 “那个奶油,你抹得很丑。”比比东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飘忽,视线看着前方的路面。 司念气得在斗篷里用手肘撞了一下她的腰。 “东姐!!我要和你绝交五分钟!!( ??????)” “那是我第一次做!嫌丑就别吃了,等回了酒店我自己吃。我要把她想象成你然后狠狠吃下去!”司念撇了撇嘴。 “不行。” “不许绝交。” “不许吃独食。” 比比东立刻拒绝了。这是她忍受了三个小时冷风换来的东西。 她转过头,看着司念被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那双紫色的眼睛里划过晦暗。 “这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司念:绝交! 东姐:什么姿势?我回去学一下。 两个人直接病友交流会。 给我像吸铁石一样牢牢吸在一起啊! 20号21号不更新,我要回国啦,20h经济舱传奇铁腚人。 以下脑洞小番外 如果某天清晨,比比东醒来,发现睡在旁边的司念变成了一个巴掌大的、银白色的毛绒布偶。 比比东的第一反应:她冷静地把那个布偶拿起来,捏了捏布偶的肚子(布偶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叽”),然后把布偶揣进了贴近心脏的口袋里。 比比东的第二反应:去找钟离乌。 比比东:“我要请假。一个月。” 钟离乌:“你是圣灵教圣女,你请什么假?!” 比比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想死就闭嘴。”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比比东坐在房间里,面无表情地用魂力给那个毛绒布偶缝制小衣服,还用噬魂蛛皇的毒丝给布偶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当司念终于变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被蜘蛛丝死死绑在一张大床上,旁边还放着一堆丑得惨绝人寰的手工衣服。 “东姐,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样的?” 意识到暴露了什么的司念连忙改口:“……不对不对不对,是东姐有一些奇怪的癖好吧?!” 比比东挑了挑眉,看起来完全没有在听司念狡辩的样子。 “既然如此……我就继续下去了……” “念念喜欢蛛丝放在哪里?” 司念偏头不看她。 比比东轻笑:“不说话的话我只能都尝试一遍了……” 司念:“等……等等!” “现在才回答,晚了……” 蛛丝攀附,密不可分。 666还有捆绑play。 第115章 蛋糕 套房内没有开主灯,只有玄关处一盏感应式的地灯亮着微弱的黄光。 比比东将那个粉色的纸盒搁在了旁边的实木柜子上。 司念刚把大衣的一颗扣子解开,手腕就被攥住了。 比比东往前逼近了一步。黑色的斗篷顺着肩膀滑落了一半,堆叠在臂弯处,她将司念抵在门板上。 “东姐,怎么……” 司念的话没能说完。 比比东没有去吻她的嘴唇,而是低下头,盯住了那只被自己攥住的右手。 那是在烘焙店里,揉捏过面团、沾过牛奶和糖霜的手。 比比东的鼻尖凑近了司念的指尖,呼吸间的热气喷洒在因为冷风而微微发僵的皮肤上。 接着,温热的、柔软的东西包裹住了司念的食指。 司念的睫毛颤了一下。 顺着司念的指腹,一路舔舐过指节。微弱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黄油和糖粉混合的味道。 “甜。”比比东含着那根手指,声音因为口腔被占据而变得有些含混不清,紫眸从下往上看着司念。 司念靠在门板上,没有抽出手,只是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比比东那头有些凌乱的粉紫色长发。 “那是你的错觉!”司念的指尖在那些发丝间穿插,“我洗过手了!里里外外洗了三次!” 比比东没有反驳,犬齿在那白皙的指节上轻轻磨了一下,留下一个很浅的白印,然后才恋恋不舍地松开。 套房客厅的水晶吊灯被按亮,暖橘色的光线瞬间驱散了玄关处的阴暗。 司念脱下了那件沾着寒气的大衣,随手挂在椅背上。她提着那个粉色的纸盒,走到客厅中央那张巨大的茶几前。 比比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掉了那件黑色的斗篷,露出了里面贴身的黑色丝质睡袍。 她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视线像粘了胶水一样,随着司念的移动而移动。 “我事先声明啊。”司念在茶几对面的地毯上盘腿坐下,手指勾住了那根歪歪扭扭的丝带。 “你不许嘲笑它,这可是我跟那些面粉和鸡蛋搏斗了两个多小时的战利品。” “我不笑。”比比东的表情很严肃,她认真的点了点头。 丝带被扯开,纸盒的四个侧面像花瓣一样倒了下去。 即使已经在玻璃窗外看了全程,但当这个实物毫无遮挡地出现在眼前时,比比东的嘴角还是控制不住的抽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难被定义为“蛋糕”的东西。 它的形状是不规则的椭圆,表面的白色奶油抹得像被狗啃过一样坑坑洼洼。 中间用红色的果酱画了一个扭曲的笑脸,但因为果酱太稀,那个笑脸的一边嘴角已经流了下来,看起来像是在诡异地流血。 第113章 左下角还有一块明显的缺损,那是司念在掉落抹刀时为了抢救而不小心用袖子蹭掉的。 很惊悚。 空气安静了几秒。 “其实……”司念的脸有些发红,她试图用手指去补救一下那个流血的笑脸,结果弄得更糟了。 “它的内在还是不错的。那家店的烤箱火力很均匀。” “很漂亮。” 这句夸奖生硬得没有任何可信度,但比比东是认真的。 司念看着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别硬夸了,我做的啥样我自己心里有数。” 司念从旁边的纸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塑料盒,打开,里面是几根细小的彩色蜡烛。 塑料盒发出清脆的响声,司念抽出了一根蓝色的短蜡烛。 她没有按照常规的做法随便插在中间,而是捏着蜡烛的底端,郑重其事地插在了那个流血笑脸的左边。 “这根,是十四岁的。” 比比东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攥紧了一下。 十四岁。那一年,发生了什么她已经忘记了,总归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司念又抽出了一根黄色的蜡烛。 “这是十五岁的。” “十六岁。” “十七岁。” 红色的和绿色的蜡烛相继被立在那个坑洼的奶油上。每插下一根,司念的动作就放慢一分。 她不知道这五年里比比东具体经历了什么样的日子,才能从四十七级一路攀升至魂斗罗,但从那封沾满血的信里,她能感受到那种心痛和孤独。 最后,司念拿出了一根粉色的蜡烛。 她看着坐在对面,沉默的比比东,将那根粉色蜡烛插在了笑脸的正中央。 “这是十八岁的。” 五根蜡烛,高低不一地立在一坨惨不忍睹的奶油上。 “东姐。”司念的眼眶有些发酸,没有用那些假装轻松的语气,而是叫了这个属于她们之间的称呼。 “你现在,已经十八岁半了。” 比比东看着那些蜡烛。其实在她漫长的、两世为人的记忆里,年龄早就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数字。 她做教皇的时候不在乎,现在更不在乎。 “还有半个。”比比东道。 “谁过生日一半一半过的,而且半个怎么插?”司念吸了吸鼻子,伸手去拿打火机。 “给你折断一根插上去吗?” “不插了。”比比东探出上半身,越过茶几,握住了司念拿打火机的手。 她的指尖是温热的,那些从街头带回来的寒气,正在这间明亮的客厅里一点点消散。 “十八岁已经过了,下一个是十九岁。”比比东的目光从蜡烛移到了司念的脸上。 “以后每一个,你都会在。” “会的。”司念按下了打火机。 咔哒。 微小的火苗跳跃出来,点燃了第一根蓝色的烛芯,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五朵豆大的火光在两人之间亮起。蜡烛燃烧时的微烟混合着奶油的甜味在空气中升腾。 “许个愿吧。” 司念放下打火机,双手合十,做了一个祈祷的姿势,眼睛亮亮地看着比比东。 “虽然补的有些简陋,但流程还是要走的。” 火光在比比东那双深紫色的瞳孔里跳动。 许愿。 这种只有弱者才会做的、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神明的行为,比比东向来嗤之以鼻。 她想要什么,就会亲手去夺过来。 而且,五年来那个每个月都在高塔下重复了无数遍的愿望,现在就盘腿坐在她的对面。 她不需要向任何不存在的神明索取了。 她已经把唯一的神抓在了手里。 比比东没有闭上眼睛,就这么盯着司念,微微俯身,一口气吹灭了那五根代表着残酷过去的蜡烛。 青烟袅袅升起。 “愿望实现了。”比比东说。 不等司念去拿那个备用的塑料小刀,比比东已经伸出了右手食指。 她的动作很缓慢,指尖探入了那个流血的果酱笑脸旁边,挑起了一大块坑洼不平的白色奶油,连带着一点烤得有些焦硬的面包胚。 白色的糖霜沾在她的指节上。 比比东将那根手指送进了自己的嘴里。 很甜,甜得发腻,那家烘焙店为了掩盖新手配方的不足,放了太多的劣质香草精。 面包胚干巴巴的,刮过喉咙时有些粗糙。 这是她这辈子吃过过的味道最糟糕的蛋糕。 但比比东吞咽了下去。 “怎么样?”司念紧张地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期待,“能吃吗?” 比比东没有回答。 她的左手撑在茶几的边缘,上半身越过了那道并不宽的界限,直接欺近了司念。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瞬间拉近到几乎鼻尖相触。 比比东再次伸出了刚刚那个根食指,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去刮蛋糕上的奶油,而是沿着那个缺了一角的果酱笑脸,抹下了一抹红色的草莓酱。 那抹刺目的红色停留在她的指腹上。 她将那根手指递到了司念的唇边。 “你尝尝。”比比东的声音低沉,紫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某种黏稠的暗流。 司念看着那根几乎要贴上自己嘴唇的手指,在那上面,除了果酱,还残留着比比东微凉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小番外,如果司念记录下来了刚刚的事情。 【图片 01】 (某年冬月 21:05) 画面内容:一个丑得惨绝人寰的蛋糕,上面插着五根颜色不一样的歪曲蜡烛,背景是酒店的茶几。 备注:人生第一个手作蛋糕!纪念一下(被东姐吃掉了一半,她真的不怕食物中毒吗?) 【图片 02】 (某年冬月 21:30) 画面内容:模糊的镜头。只能看到比比东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尖沾着一点红色的果酱,似乎正要往镜头方向凑过来。背景有点暗。 备注:不要在吃东西的时候突然用手喂我啊!!!而且那手指刚刚她自己含过!!! 【视频 03】 (某年冬月 23:15) 画面内容:(黑屏,只有声音)。 录音回放:“不是说以后每一天都在吗……不准跑……”(含糊低语) 事后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司姓女子备注:她居然还把奶油塞进来,太过分了!???? ˊ??ˋ????) 第116章 摄影机 卧室的门半敞着,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外间客厅的那张茶几。 粉色的硬纸盒敞开着倒在一边,那个用果酱画着像流血笑脸的惊悚小蛋糕,已经被挖掉了一大半。 残缺的切口处,干涸的糖霜和碎屑散落在玻璃台面上,像是一场荒唐盛宴后的残局。 司念眨了一下眼睛,眼皮很沉,睫毛上甚至还沾着一点干涸的水汽。 被窝里热得有些过分。 一具柔韧且骨肉匀称的躯体正紧紧贴着她的后背。 那条横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保持着潮热,随着她呼吸的起伏,后颈处传来一阵平稳绵长的热气。 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茶几旁吃蛋糕时那种几乎要将人溺毙的对视,两人一路跌跌撞撞摔向卧室。 司念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她稍稍动了一下腿,大腿内侧的肌肉立刻传来一阵酸软和轻微的刺痛。 “醒了。” 一个带着浓重鼻音声音在耳边响起,后颈的皮肤被温热的唇瓣轻轻蹭了一下。 司念撑着手肘,试图在被子里翻个身。 横在腰间的手臂顺势松开了一点距离,任由她像一条艰难翻面的鱼一样转过来。 比比东的肩膀就这么敞露在空气中,几缕粉紫色的长发散乱在枕头上,那双总是透着阴郁和防备的紫眸,此刻半眯着,完全就是一只吃饱了在晒太阳的大猫猫。 “现在几点了……”司念的声音比比东还要哑。 她原本打算去摸床头柜上的魂导怀表,视线却在扫过那一小片区域时,猛地僵住了。 在一个很不起眼的的角落里,一个长方形的金属外壳正静静地立在那里。 外壳上方,一点米粒大小的红光正在有规律地闪烁。 一亮,一灭。 那是她花了三个晚上,从以前废弃图纸里翻找灵感,又加了一点星纹秘银的边角料,亲手组装出来的魂导摄影机。 作为迟到的生日礼物,它的本意是想让比比东拍一些属于她自己的生活碎片。 但昨晚,这个礼物在从包装盒里拿出来的第五分钟,就被它的新主人调整了焦距,对准了这张大床。 司念的呼吸停滞了。 那点闪烁的红光,这意味着……它还在录。 “东姐!” 司念猛地扑向床头柜,动作太大,盖在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了大片布满红痕的肩膀。 第114章 但她的指尖还没碰到那个金属外壳,手腕就在半空中被截住了。 比比东的动作没有半点仓促。 她甚至连半个身子都还在被子里,只用了一只手,就在司念因为酸软而发不上力的拦截下,轻易地钳住了那截细白的手腕。 接着,比比东用空出的那只手,越过司念的肩膀,慢条斯理地将那台摄影机拿了过来。 “你还给我!ヽ(`Д??)??”司念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朵根,膝盖在被子里胡乱地踢腾了一下。 “为什么?” 比比东靠坐在床头,任由司念在她怀里挣扎,拇指在金属外壳的侧边拨弄了两下。 “这是你送我的礼物。” “送给我的东西,怎么用,是我的自由。” “咔哒” 机器停止了录制,转入了回放模式。 一块巴掌大的光幕被投射在了两人之间的被面上,清晰度极高的魂导阵法,忠实地还原了几个小时前发生在这个位置的一切。 甚至连收音阵法都完美地运转着。 “别咬这里……东姐……??ˋ?? ????ˊ??” 光幕里传出了一声带着哭腔的呜咽。 司念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像是一块钢板。 “等等……奶油不能进去……” 声音不断传来,画面里的光线很暗,但依然能看清那两具纠缠在一起的躯体。 银色的长发铺满了床单,而那个正伏在上方、像是在啃噬猎物般不知餍足的黑影,正是现在手里拿着机器的主人。 “关掉。”司念咬着牙,去夺那个机器。 比比东手腕一抬,光幕的投射角度偏转,落在了天花板上。 “为什么要关。”比比东的视线扫过天花板上那不断晃动的画面,深紫色的眼底满是欣赏。 “这台机器的像素很好,连出汗的反光都拍得很清楚。” 她的另一只手松开了司念的手腕,跑到她想去的地方,轻轻按了按。 “比如说这里。”比比东补充说明。 那根手指传来的压迫感让司念整个人打了个哆嗦。 物理上的阻断失败了,语言上的交锋也输得一塌糊涂。在比比东那种坦荡荡并且毫无底线的占有欲面前,司念所谓的羞耻心就像是一张薄纸。 她放弃了去抢那台机器。 司念腰腹用力,猛地往下一缩,将被子扯过头顶,连带着那头银发一起,严严实实地把自己裹成了一个蚕蛹。 天花板上,收音阵法还在继续播放着那让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声。 “比比东,你不知羞。(??_??)” 闷闷的声音从那团鼓起的被子里传出来,这是司念所能组织起来的最有攻击性的词汇了。 坐在床头的比比东确实没有任何羞耻的样子。 羞耻心这种东西,早八百年就被她丢掉了,她只看重那些能被她实实在在抓在手里的东西。 这台摄影机里存下的东西,比任何礼物都要珍贵,这是证明司念属于她的铁证。 任何时候,只要她想要,她就可以拿出来反复咀嚼、反复确认。 比比东看着那个拱起的蚕蛹,那双平时充满戾气的眼睛里,此刻溢满了让人窒息的纵容。 她将摄影机重新关掉,放在了角落。 接着,她掀开了那床被子的一角。 冷空气倒灌进去,司念还没来得及闭上眼睛,就看到一张放大的脸压了下来。 比比东没有去吻她的嘴唇,而是将脸埋在了她的颈窝处,那里的皮肤最薄,昨晚留下的几个青紫色的牙印还清晰可见。 比比东张开嘴,在那个牙印的边缘,又惩罚性地、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嘶……”司念缩了一下脖子。 “好了,你想怎么骂都行。”比比东温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开幕式还有两个小时。你确定要一直裹在被窝里?” 明都清晨的光线照亮了这间套房。 距离这间平静的卧室几公里外,明悦广场的看台上已经开始人声鼎沸,属于圣灵教的那个区域内,正在等待着它的圣女入场。 作者有话说: 其实脑海里有很多梗想写,奈何jj不让发 比如说什么两个人分隔异地,然后和念念打电话让她自己动手,或者东姐对着摄像机开始?………… ooc了。 (这有啥好锁的我笑喷了) 到家了,先发一章,实在是太困了 第117章 明都大赛开幕 司念从被窝里探出小脑袋,看着比比东这幅游刃有余的样子,越想越气。 嗷呜一口咬在比比东脖子上,牙齿在比比东那层薄薄的皮肤上施加了力道。 没收着劲,她是真的因为羞耻而带了一点报复的意味。口腔里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比比东不仅没有躲,她那只垫在司念后脑勺上的手甚至还往上托了一下,将那截脆弱的脖颈更毫无保留地送进了司念的齿间。 “算你狠。”司念松开嘴,红着脸看着那个迅速充血泛红的齿痕。 “不疼。”比比东的指腹在那片湿润的红印上抹了一下,别说疼痛了,她感受到了一层让人头皮发麻的愉悦。 被咬了啊,在邀请我吗? “解气了吗?” “没有!你快起来,我要洗澡了。”司念看她这幅越来越兴奋的表情,赶紧推了推她的肩膀,从被子的缝隙里钻出去,赤着脚踩在了厚重的地毯上,大腿内侧的酸痛让她走得有些不稳。 比比东半靠在床头,看着司念捡起地上的睡衣披上。视线顺着那截白皙的小腿一路往上。 “摄影机放在那儿。”比比东指了指柜子的角落,“别乱动。” 司念系扣子的手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浴室。 又不让我碰,还要告诉我在哪,这不是玩我吗! 水流声隔着磨砂玻璃门传了出来。 比比东掀开被子站起身,昨夜的疲惫早已被强悍的魂力修复,她看了一眼那个空了一半的蛋糕盒,转身走向厨房,给在洗澡的某人做点饭。 半个小时后,两件宽大的黑色长袍被扔在了床上。 那是圣灵教参赛队伍的统一制服,布料厚重,边缘绣着暗红色的诡异花纹,宽大的兜帽足以遮挡住大半张脸。 比比东已经换上了那件黑袍,她没有戴兜帽,粉紫色的长发被简单的盘了起来,露出了那张艳丽但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脸。 她站在床边,看着司念将手臂穿进袖管里。 “领口扣紧。”比比东伸出手,手指灵巧地穿过司念的领口,将那颗暗红色的搭扣扣死。 粗糙的布料摩擦着司念身上的红印。 比比东将兜帽拉上来,盖住了司念那头显眼的银发,只露出一个白皙的下巴。 “到了赛场上,跟紧我。”比比东拍了拍那层厚重的布料,贴着司念的耳朵说着,“除了我,谁也不要看。” 司念在黑暗的兜帽里点了点头。 比赛广场的占地面积很大,能容纳二十万人同时观赛。 场地中央,被划分为数十个方形的选手备战区。各大高级魂师学院和宗门的代表队正陆续入场。 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区域在最中心的位置,统一的华丽制服彰显着东道主的财力。 而在场地的另一边,有一片被阴影笼罩的区域,通道口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一支清一色穿着黑色连帽长袍的队伍走了出来。七个人,像是一群从地下爬出来的幽灵。 走在最前面的,是唯一一个没有戴兜帽的人。 粉紫色的长发,苍白的皮肤,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里仿佛结着一层万年不化的冰,周围那些原本正在交头接耳的参赛队伍,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交谈声戛然而止。 比比东无视了周围那些惊疑、忌惮、甚至厌恶的目光。她径直走到属于圣灵教的区域,在最前排的椅子上坐下。 司念就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同样是一身黑袍,兜帽遮面。她安静地坐在了比比东旁边。 其他五个圣灵教的队员像提线木偶一样,悄无声息地在后排落座。 左侧的通道传来一阵金属轮毂碾压石板的声音,七八个年轻人走了出来。 队伍的正中间,是一个坐在金属轮椅上的青年。 他的双腿无力地搭在踏板上,腿上盖着一条薄毯,一双蓝色的眼睛在入场的瞬间,就开始习惯性地扫视整个赛场。 那是霍雨浩,唐门里真正的主心骨。 推着轮椅的是王冬,或者说是……王冬儿。 一头粉蓝色的头发在风中飘动,男装打扮早已经褪去,恢复了原本清丽绝伦的面容。 霍雨浩的目光扫过日月学院,扫过史莱克学院,最后,凝滞在了角落那片压抑的黑色区域。 准确地说,是停在了那个粉紫色长发的女人脸上。 金属轮毂的摩擦声停了一瞬。 第115章 霍雨浩搭在轮椅扶手上的双手猛地收紧,他那双总是冷静沉稳的眼睛里,此刻全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林东。 那个五年前在史莱克学院,总是出现在司念身边、寡言少语的少女,那个在五年前的决赛上,当众烧毁校服,独自一人离开广场的叛徒。 她不仅没有死在荒野里,反而坐在了代表着邪恶的圣灵教的休息区。而且,坐在了主位。 “雨浩?”王冬儿察觉到了霍雨浩的走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色也瞬间变了,“那是……” 霍雨浩没有说话。他死死盯着那张脸。 比比东注意到了那道目光。 她微微偏过头,紫色的眼眸与霍雨浩在空气中对撞。 冷漠,高傲,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 仅仅一秒钟。比比东就移开了视线。 她转过身,伸出手,将司念因为刚才坐下而有些变形的兜帽边缘,一点点理平整。 她的动作极尽耐心,指尖擦过布料时,还带上了一种在邪魂师看来毛骨悚然的温柔。 霍雨浩的视线落在了那个被比比东整理兜帽的黑袍人身上。 对方全身都被裹在黑布里,看不到一点特征,但霍雨浩却感知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就在唐门队伍在旁边区域落座的同时,右侧通道走出了几个穿着墨绿色校服的年轻人。 那是史莱克学院的代表队。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高大、一头金发的青年,他昂着下巴,脚步沉重有力,狂的不得了。 戴华斌,史莱克学院代表队现任队长。 停学终究只是停学,戴华斌身后是白虎公爵府,史莱克不可能为了一个学生和白虎公爵府交恶,所以停学两年后他便重新回到了史莱克。 他带着队伍走向史莱克专属的备战区,目光扫过四周,试图用气势压倒那些竞争对手。 当他的视线扫过圣灵教那个阴暗的角落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高大的身躯像是一脚踩进了泥潭。 戴华斌的瞳孔急剧收缩,原本红润的面色在一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比死人还要苍白。 他看到了那个粉紫色的长发,看到了那张苍白冰冷的脸。 无法用理智去克制的恐惧,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的小腿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戴队长?怎么不走了?”身后的一名队员差点撞上他,疑惑地问了一句。 戴华斌没有回答。他的嘴唇微微发着抖。 他甚至没有办法去思考为什么这个本该消失的人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她会坐在那个邪恶势力的席位上。他的大脑已经失去了处理这些信息的能力。 残存在他脑海里的,只有五年前差点死在新生考核上的记忆。 其实那天发生的事情他已经有些记不清了,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发动的攻击,但等他回过神来时,映入眼帘的就是比比东发疯的样子, 戴华斌的右脚向后退了半步。 他强行移开了视线,将头低了下去,然后同手同脚地走向了史莱克的座位。 落座的时候,他的手一抖,碰翻了桌上的水杯。 玻璃杯在石板上摔得粉碎。 唐门的霍雨浩和王冬儿都皱着眉头看了过去,他们看到了戴华斌那张惨白的脸,也看到了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冷汗。 比比东连头都没有回。 一个连自己被当枪使都不知道的人,有什么看的必要。 她靠在椅背上,从长袍的袖子里伸出手,在黑色的布料下,握住了司念的手。 “无聊。”比比东看着前方正在主席台上发表冗长开场白的明都高层,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字。 被黑布包裹的司念反握住她的手,大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安抚了一下。 “别急。”司念清澈的声音被兜帽隔绝,只有比比东能听见,“这是第五考的开场。好戏还在后面。” 比比东露出了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 是啊,这是命运之神为她布置的考场。 既然要审判,那当然要先把这些自诩正义的棋子,全部摆到台面上来。 作者有话说: 司念:呼吸。 东姐:你在邀请我? 司念:? 明都大赛很短,走一下剧情,不到十九岁魂斗罗,牵条狗都能赢。 司念:……汪? 关于东姐这个假名,不出意外的话除了霍雨浩王冬这俩原著主角,其他人是不会知道东姐真实身份了,没必要也没啥交集,没有知道的理由。 第118章 演都不演了 组委会的抽签结果在正午时分挂在了魂导屏幕上。 第一轮预选赛,圣灵宗对阵天龙门。 全大陆青年高级魂师精英大赛的预选赛规则是七对七团战,和上一届没有太大区别,按照流程,双方队员需要在裁判的倒计时声中列阵完毕,通报姓名与等级。 天龙门的备战区里,队长玉天龙带着六名队员站了起来,作为蓝电霸王龙宗的嫡系传人,不到二十岁达到魂帝级别,他有足够的资本去承载周围那些敬畏和艳羡的目光。 金属栅栏升起,玉天龙走上宽阔的比赛台,转动了一下手腕,指尖隐隐有蓝紫色的电弧在空气中炸响。 他看向对面。 圣灵宗的通道口很暗,只有一道黑色的影子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比比东在司念的强烈要求下脱掉了那身宽大的长袍,露出了里面贴身的暗银色软甲,这件软甲被司念嵌入了好几个七级防御魂导法阵。 她一个人。 “你们的其他队员呢?”站在场边的裁判皱了皱眉,举起了手里的令旗,“圣灵宗,预选赛是团战。” 比比东停在场地边缘。 “只有我。”她回答道,“开始吧。” 观众席上爆发出一阵巨大的骚动。 玉天龙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额头的青筋跳动了两下。 这是明目张胆的侮辱。天龙门作为隐世大宗,平时只是低调,不是死了,一挑七简直是对天龙门的轻视, “狂妄。”玉天龙冷笑了一声,右脚猛地在地上一踏,“你会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 “比赛开始!”裁判挥下了令旗,迅速退到了防护罩边缘。 狂暴的龙吟声在赛场上空炸响。 玉天龙的右臂膨胀了将近一倍,致密的蓝色鳞片覆盖了皮肤,手掌变成了锋利的龙爪。两黄两紫两黑,六个最佳配比的魂环从他脚下升起。 他身后的六名队员也同时释放了武魂,七个人的气势汇聚在一起。 “第一魂技,雷霆龙爪!” 玉天龙没有保留。他带着雷光,像一颗蓝色的流星,径直砸向那个孤零零站着的女人。 距离在瞬间缩短。 就在玉天龙的龙爪即将触碰到她睫毛的那一刻,比比东只是轻轻地从唇间吐出了一口略带凉意的气,然后,释放了自己的武魂。 八个魂环从比比东的脚下匀速升起。 黑色、黑色、黑色、黑色、黑色、黑色。 紧接着,是两抹如同新鲜血液般粘稠的红色。 六黑,两红。 玉天龙的动作硬生生僵在了半空中,他那只覆盖着龙鳞的右臂,距离比比东的脸颊只有不到一尺的距离,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附着在他身上的那些狂暴的蓝色雷电,立马哑火了。 八十九级魂斗罗,不到二十岁? 演都不演了?! 严查圣灵宗!!! “砰。” 一声沉闷的钝响。 玉天龙就像是一只被拍死在墙上的苍蝇,直挺挺地从半空中坠落,整个人呈大字型砸在了平整的台面上。 没有任何缓冲,他的鼻梁撞击在金属台面上,血液瞬间在身下蔓延开来。 那六名站在他身后、准备进行阵型配合的天龙门队员,甚至连走位的动作都没能做完。 他们在同一时刻,被魂斗罗的魂力压折了脊椎。 七个人,和一排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整齐划一地贴在了地面上,动弹不得。 十万年魂环的威压不仅作用在活物身上。 笼罩在比赛台四周那些由一百零八根高阶魂导柱组成的半球形防御光罩,原本是半透明的黄色,在这股威压爆发的瞬间,光罩的颜色急剧变深,变成了刺眼的红。 紧接着,刺耳的高频警报声响彻了整个比赛场。 红光疯狂闪烁,一百零八根魂导柱的基座处,开始冒出焦糊的白烟,那是内部晶体阵列因为过载而开始融化的迹象。 十秒钟前还在沸腾的观众席,此刻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十多万名观众、数十支参赛队伍、包括站在主席台上的日月帝国高层,全部因为这六黑两红的配置愣在了座位上。 这里或许可以改名成寂静岭了。 比比东没有去看地上那些抽搐的肢体,那两个红色的十万年魂环存在了不到三秒。 第116章 魂环收敛,那种压迫得人眼球发胀的压迫感随之消散。 她转过身,没有去管裁判是否宣布了结果。 对于她来说,这场比赛就像是走在路上随脚踢开了一颗挡路的石子,甚至不值得在记忆里多留一个画面。 黑色的长靴踩在台阶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 比比东顺着来时的通道,慢条斯理地走了回去。 整个备战区,所有队伍的视线都随着她的脚步移动,史莱克学院的方向,戴华斌已经将自己缩在了椅子的最深处,双手死死捂着耳朵,像是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她怎么比以前还要吓人。 唐门的区域里,霍雨浩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那是个怪物,一个根本不该存在于这场青年赛上的怪物。 比比东回到了圣灵宗那片阴暗的休息区。 她在那张冰冷的金属长椅上重新坐下。 司念依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坐在旁边。黑色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有那个白皙的下巴露在外面。 刚刚制造了整个赛场瘫痪的罪魁祸首,没有去理会周围那些敬畏的目光。 比比东伸出手,从旁边那张放着组委会配给水果的小桌上,拿过了一个金黄色的橘子。 她的指尖还有些冰凉。 刚刚才用八十九级的威压碾碎了七个魂师尊严的人,此刻正有条不紊地剥着橘子皮,黄色的汁水偶尔溅在指节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酸甜气味。 橘络被清理得很干净。 比比东将剥好的橘肉掰开一瓣,递到了那个黑色的兜帽下。 司念张开嘴,将那瓣橘子咬了进去。兜帽的阴影里传出了一声很轻的咀嚼声。 “有点酸。” 比比东看了一眼手里剩下的半个橘子,顺手将它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换一种。”她转过头,视线在果盘里那一堆颜色各异的水果上扫过。 “青提?” 远处,那个裁判终于从愣神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他扶着过载后依然在冒烟的魂导柱,用颤抖的嗓子,对着麦克风嘶喊。 “……圣灵宗,胜!” 作者有话说: 要装就装个大的! 倒时差好痛苦,下午四点已经困飞了,和朋友出去吃烤肉差点一头攮进烤盘上了……(夸张,但真的好困,朋友说我已经开始小鸡啄米了) 睡太早凌晨又要醒了 然后再也睡不着…… 第119章 大醋缸 金属轮毂碾压石板的声音,打破了备战区的死寂。 其他学院的参赛队伍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没有人敢说话,看到霍雨浩前往圣灵宗备战区,他们都像遇到瘟疫一样避之不及。 王冬儿的手紧紧攥着轮椅的把手。 那双粉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了往日的骄纵,取而代之的是戒备,她推着霍雨浩,走过了一排排座椅,最终停在了距离圣灵宗休息区几米的地方。 当然,对于刚刚展现出八十九级魂力的怪物来说,保持距离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阴影笼罩了他们。 那张金属长椅上,比比东靠着椅背,一条腿交叠在另一条腿上,暗银色的软甲在光线下显得异常闪耀。 比比东的视线落在那盘水果上,纤长的手指在几串青提之间拨弄了两下,仔细挑选哪一颗的形状更饱满,水分更充足。 “林东。” 霍雨浩开口了。 蓝色的眼睛盯着着那张熟悉的脸,试图从那张冰冷的面具下找到五年前在史莱克学院里的影子。 可是没有。 她没有一点后悔的情绪存在。 听到这个虚假的名字,比比东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将那一颗选好的青提摘了下来。 薄薄的果皮在指甲的挤压下裂开了一道缝隙,透明的汁水溢出来,沾湿了指腹。 “唐门的代表,史莱克学院的骄傲。”比比东开口,冷淡到像是在念悼词。 “如果你是来叙旧的,我建议你省下这点力气,留着在台上多撑几秒钟。” 王冬儿的眉头瞬间拧紧了。 她上前了半步,挡在轮椅的侧前方,手掌上隐隐浮现出光明女神蝶的魂力波动。 “五年了。”霍雨浩没有理会比比东的刻薄,他的双手依然放在轮椅的扶手上,胸膛微微起伏。 “我们找了你很久,你为什么……” 他的目光越过比比东的肩膀,扫了一眼她身后的那几个浑身散发着阴冷血腥气的圣灵教邪魂师。 “为什么会和这些邪魂师混在一起?”霍雨浩的声音里带上了不可遏制的愤怒和痛惜。 “你那两个十万年魂环,是用多少无辜之人的命换来的?” 正义的审问,充满道德感和责任感的遣词造句。 站在光明之下的天之骄子,试图用那一套属于史莱克的价值观,去丈量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灵魂。 比比东终于抬起了头。 仅仅是一个对视,霍雨浩的精神海如同被人掀翻,即使有天梦冰蚕和伊莱克斯的神识护体,他依然感觉到了一阵般刺痛。 “无辜之人的命?” 比比东慢条斯理地重复着这几个字。 她冷笑了一声。 “霍雨浩,你坐在那个轮椅上,靠着别人推你往前走,就真以为自己是能审判一切的圣人了?” 在比比东的视线里,眼前这两个年轻人并不是单纯的参赛选手。 天平虚影的缓缓跳动,审判者的权柄让她看到了一些常人无法看见的东西。 那是一根根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丝线。 这些丝线从不知名的虚空中垂落下来,像是一个提线木偶的丝线,牢牢地缠绕在霍雨浩的身体甚至精神海深处。 而王冬儿的身上,更是笼罩着一层被强行拼凑而后又缝合过的金色光环。 神界的干涉,名叫唐三的伪善者,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在这个位面布下的棋局。 所谓的运气、机缘、甚至是他们引以为傲的坚定意志,有一大半都是那些丝线在背后牵引的结果。 “你们眼里的光明和正义,不过是别人施舍的施舍物。是一条拴在脖子上的漂亮狗链。” “你连自己身上背着谁的枷锁都不知道,有什么资格来问我这十万年魂环是怎么来的?” 霍雨浩愣住了。 他当然听不懂比比东话里的深层含义,只当这是邪魂师为了掩饰罪恶而抛出的诡辩。 “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事实。” 霍雨浩的眼神重新变得坚毅。 “圣灵教草菅人命,这是全大陆都清楚的。林东,既然你已经彻底堕落,那么在赛场上遇到,史莱克和唐门绝不会留手。” “随你。” 比比东收回了视线,那层笼罩在霍雨浩身上的精神力也随之消散。 她转过头,不再理会那两个浑身紧绷的年轻人。 对于她来说,对话进行到这里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击碎这些虚伪的光环,要在众目睽睽的比赛台上,用最直接的暴力去完成。 她才没那闲工夫去用语言去唤醒两个被洗脑的人。 剥去一半果皮的青提被送到了那顶黑色的兜帽下。 从霍雨浩推着轮椅靠近开始,司念就一直安静地坐在这个阴暗的角落里。 宽大的黑袍遮住了她所有的特征,一点多余的魂力都没有外泄。 她看着比比东指尖的那颗果肉。 司念微微张开嘴,凑了过去。牙齿咬住果肉的边缘,轻轻一扯。 舌尖擦过了比比东的食指,汁水在口腔里爆开,确实比刚才那个酸涩的橘子要甜得多。 比比东的手指停留在半空中,那点湿热的触感一路传递上去,她看着黑袍下那个白皙的下巴,原本冰冷的紫眸里,沾染上了温柔的情绪。 “还要吗?”比比东问。 “嗯。”兜帽里传出了一声模糊的回应。 霍雨浩坐在轮椅上 那双蓝色的眼睛在比比东和那个黑袍人之间来回扫视。 他终于意识到,刚才比比东在和他说话时,身上那种让人绝望的冷漠,除了由于比比东高傲的性格外,还因为比比东彻头彻尾的无视。 他们站在这里,和场地上的空气没有任何区别。 而那个全身笼罩在黑布里的神秘人,才是让这头怪物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保持安静的方法。 那声微弱的应答声,让霍雨浩的精神海里再次闪过怪异的熟悉感。 但他无法确定。 “我们走。”王冬儿的手放在了轮椅背上,她不想让霍雨浩继续在这个危险的区域停留。 轮椅在原地转了个圈,两个人穿过那些依然保持着噤声的参赛队伍,退回了唐门的休息区。 备战区再次恢复了刚才那种压抑的状态。 比比东又摘下了一颗青提。 第117章 在将果肉送入那顶黑色兜帽之前,她的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 “他刚才在看你。” 那平静的语气下,隐藏着因为恋人被别人观察而产生的不满。 “他想确定是不是我回来了。”司念咬下那颗青提,腮帮子微微鼓动了一下。 “而且,他看的是东姐,才不是我。” 比比东没有接话。 她的指尖在果盘的边缘点了两下,随后将手收了回来,搭在金属长椅的扶手上。 “早晚有一天把他轮椅拆了。” 司念看着比比东这幅样子,没忍住偷笑了一声,笑声从黑色兜帽下传出。 那能咋办,哄呗。 司念的手从长袍宽大的袖口里探出一截,覆上了比比东的手背。 “吃醋了?(??????????)”司念调侃道。 比比东没有回答,反手一翻,将司念那只温热的手包裹进了自己的掌心里,掌心相贴处,传来对方略高于自己的体温。 “眼睛长在人家身上。”司念任由比比东握着自己,她又往比比东的方向靠了靠。 “别人看两眼都不高兴,东姐是个大醋缸!” 比比东的手指在司念的手背上刮擦了两下。 “是。” 比比东大方承认。 “如果这里不是明都的赛场,他现在应该已经在找人拼接他那两个被挖出来的眼球了。” 如果不是有更宏大的棋局需要在这里收尾,刚才那道越过界限的视线,足够让霍雨浩在一瞬间被比比东砍成臊子。 对于比比东来说,司念是唯一的、排他的恋人,任何未经允许的窥探,等同于最直接的挑衅。 就在这时,赛场上空的巨大魂导光幕传来一些动静。 随着天龙门七人被抬上担架运走,组委会的效率出奇得高,光幕上的画面切换,开始滚动目前的积分情况。 几行巨大的淡蓝色字体在半空中悬浮。 司念顺着比比东的视线抬起头。 光幕上,圣灵宗被分在了第一大组,同组的除了刚刚战败的天龙门,还有几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型宗门。 而唐门和史莱克学院,分别被分在了第三和第四大组。 这意味着,在长达半个月的单循环预选赛中,圣灵宗根本没有机会和唐门在擂台上相遇。 按照规则,只有当预选赛全部结束,各大组的前两名出线后,才会在淘汰赛中进行重新抽签。 “唉,不得不感叹,运气是真好。” 司念看着光幕上那个“唐门”字样,感叹了一句。 这句话没有点名道姓,但两个人都知道指代的是谁。 如果唐门和圣灵宗正面对上,比比东那个要拆了霍雨浩的轮椅的承诺,大概就要在这半个月内发生, 比比东看着光幕,紫色的眼眸里没有波动。 她松开了握着司念的手。 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洁白的丝质手帕,比比东低着头,一根一根地擦拭着自己刚才剥过橘子和青提的手指。 “死刑暂缓而已。”比比东将手帕叠好,重新握住司念的手。 预选赛遇不到,不过是将那个环节往后推迟了半个月。按照唐门的实力,一定会站在淘汰赛的台面上。 只是时间问题。 两个人没有再去探讨那位霍铁生,就这么安安静静的看着台下的比赛。 没有哪场比赛能比比比东带来的震撼更大了,没和圣灵宗分到一组的队伍已经开始求爷爷告奶奶的希望淘汰赛别太早遇到圣灵宗。 至于预选赛和圣灵宗在同一组的…… 自求多福吧。 —— “今日预选赛全部结束。”主席台上,裁判拿着扩音魂导器,“请各参赛队伍有序退场。” 扩音器里的声音在广场上空回荡了几圈,然后重归于安静。 没有人敢动。 整个选手备战区,几十支队伍,几百名参赛选手,全都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几条通往场外的宽敞通道空无一人。 那些来自大陆各地的天之骄子们,此刻连收拾背包的声音都刻意压到了最低。他们的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角落里那片黑色的区域。 在那个怪物没有离开之前,没有人愿意去做第一个站起来出声的人。连一向自视甚高的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也只是坐在位置上默默整理着桌上的文件。 比比东站了起来。 暗银色的软甲在金属长椅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随着她的起立,身后那五个如同死尸般的圣灵教队员也整齐划一地站直了身体。黑袍在风中发出一阵飒飒的声响。 司念跟着站起身,依然将自己藏在宽大的兜帽里。 比比东没有理会周围那些畏缩的视线。她转身,朝着离她们最近的那条通道走去。 黑色的长靴踩在石板上。 七个人的队伍走进了通道,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直到那个粉紫色的头发彻底看不见,备战区里才爆发出一阵如释重负的呼气声,沉寂了将近一天的备战区,重新开始有了人声。 明悦酒店。 位于顶层的套房内,厚重的遮光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 比比东推开门,身后的几个队员在走廊上安静地散去。 没有了外人的视线,比比东转身,将刚刚摘下兜帽的司念困在了门和自己的手臂之间。 房间里很暗。 比比东微微低头,鼻尖几乎碰到了司念的鼻尖。 “现在,这里没有别人的眼睛了。” 第120章 刀与刀鞘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 比比东的手指还贴在司念的腰侧。 她那双紫色的眼眸在昏暗中微微眯了一下。 门外是谁,她连精神力都不需要外放就能知道,在整个圣灵教,敢来敲她门的除了那位死神斗罗不会有别人了。 比比东的手指在司念的衣料上最后摩挲了一下,将其抚平。 她转过身,将司念挡在身后,拉开了门。 走廊昏黄的壁灯光线投射进来。 叶夕水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长裙,那张停留在三十多岁模样的精致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这不像是一张邪魂师该有的脸,如果忽略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她更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贵族妇人。 “我没有打扰你们吧。”叶夕水的目光越过比比东的肩膀,落在了半没在阴影里的司念身上。 一句完全不带任何歉意的客套话。 比比东松开了握着门把手的手,侧开身子。 “打扰了。”比比东的语气很平淡,没有使用任何敬词,连一个称呼都没有。 “但你既然来了,就不会因为这个走。” 叶夕水没有在意这种显而易见的傲慢,迈步走进了房间。 随着她的进入,房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 套房客厅中央是一组真皮沙发。 叶夕水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完全把这当自己家了。 “我们见过一次。”叶夕水看着跟着走过来的司念,想起了什么,“你的……伴侣很特殊,我看不透。” 司念在比比东身边的一张长沙发上坐下,宽大的黑袍依然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她没有接话。 在这种场合,她不想也没必要回复,这是比比东的主场。 比比东在司念旁边坐下,双腿交叠。 她看着对面那个女人。 在某些隐秘的层面上,她们是同类。 都被人从云端的高处硬生生地拽进了散发着恶臭的泥潭,都被最信任或是最亲近的人强迫,被彻底毁掉了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 被锁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在绝望中被撕裂成碎片,然后再自己一点一点地拼凑起来,变成一个靠着嗜血和杀戮活下去的怪物。 最后被安排了一个除了生不如死外,没有任何其他选项的荒诞剧本。 比比东很清楚,叶夕水这五年来倾注在她身上的心血,除了对天赋的赏识,或许还有着某种连极限斗罗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理代偿。 但在这种可悲的共性之下,比比东依然是那个孤高的审判者。 她不会对泥潭里的同行者产生怜悯,更不会产生顺从这种经历的重合,只会让她在利用对方时变得更加理所当然。 “有些底牌,没必要全都摊在桌面上。”比比东将视线从叶夕水脸上移开,落在了茶几上一只干净的水晶杯上。 “比如你的双生武魂?” 叶夕水的视线在司念身上停留了几秒钟后,重新转回了比比东这边。 听到“双生武魂”这四个字,比比东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五年来,随着魂力的暴涨和那种疯狂的吞噬行为,她的底细不可能完全瞒过一个极限斗罗的眼睛。 叶夕水知道她有两个武魂,这在圣灵教的高层中,或许是一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第118章 “六个黑色魂环,两个红色魂环。”叶夕水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你在赛场上的表现,足够让钟离乌半个月睡不着觉了。” 死亡蛛皇的配置,第一天预选赛就亮在了所有人面前。 但那只是明面上的东西。 比比东的另一个武魂正在安静地沉睡着。 八个鲜血般浓郁的红色十万年魂环,精神海里还住着三个十万年凶兽魂灵。 那是能够直接掀翻整个大陆魂师界常识的恐怖存在。也是比比东留给那个神界伪君子的最终底牌之一。 比比东没有去接叶夕水关于魂环的话茬。 “跟我没有关系。”比比东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点了两下,“他如果觉得我的存在是个威胁,大可以随时动手。” “他还没有那个胆子,在你展现出那种实力之后。” 叶夕水的语气里透着冷漠,一种对自己亲生儿子的冷漠。 她看着坐在那里的姿态从容的后辈。 钟离乌是个残忍的人,而比比东的残忍比起钟离乌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这五年来,叶夕水察觉到,林东的杀戮都是最优的,带着一种病态的理智。 她更像是一把打磨到位的刀,而不是一头失控的野兽。 在这个充满了渣滓的邪教里,这把刀太亮了,亮到足够斩断某些腐败的骨头。 “这次大赛。”叶夕水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日月帝国的那位摄政王,想要借着我们的手,把各国的精英都留在明都,钟离乌答应了。” 比比东发出一声很短促的气音。 司念曾经告诉过她这个世界大概的发展,在唐三编织的剧本里,钟离乌的这个决定,最终会把整个圣灵教推向毁灭的边缘,成为别人成神的垫脚石。 而她,不是来当垫脚石的。 她是来掀翻这个令人作呕的世界的。 “你想让他做成这件事吗?”比比东看向叶夕水,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僭越和野心。 叶夕水没有生气。 “圣灵教需要一个有能力掌舵的人,而我也需要那些死去的亡魂。”叶夕水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散开。 “一个死去的教主,带不来任何价值。” 一句警告,同时也是一句默许。 只要钟离乌在明都大赛期间还没完全失去利用价值,比比东就不能杀他。 但在那之后,这位极限斗罗不会去阻止一场不可避免的权力更迭。 “我知道了。” 比比东的回答只有简短的四个字。 两个在最深的黑暗中走过一遭的女人,在几句不着边际的对话中,决定了一个庞大邪教未来的走向。 叶夕水站了起来。 她今天来这一趟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试探了林东的态度,确认了她未来的刀尖朝向。 走到门口时,叶夕水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头,视线再一次落在了那个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的黑袍人身上。 即使没有使用精神力强行窥探,叶夕水依然能感觉到,在这个看似普通的黑袍下,潜藏着连她这个极限斗罗都会感到悸动的气息。 而在那个黑袍人身边的林东,身上那种常年萦绕的癫狂和杀戮,似乎正在被一种奇异的平衡所取代。 “这五年,你走得很辛苦。” 叶夕水看着比比东,留下了一句更像是一个旁观者的话。 “现在,你有了一个很好的刀鞘。” 没等比比东做出任何反应。 房门被拉开,又被关上。 走廊透过的光线被切断,整个房间再次陷入了阴暗之中。只剩下墙角一盏落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沙发上,两人的距离很近。 比比东的目光从那扇紧闭的门上收了回来。 司念摘下了头上的兜帽。 银色的长发倾泻下来,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发着微光。她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刚刚决定了要踏着教主尸体上位的女人。 “她猜到你会杀钟离乌。”司念的声音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她不在乎。” 比比东身体往后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在这个教派里,血缘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更别说是一个代表着耻辱的血脉。” “当他失去价值的那一天。” “她会亲眼看着他死。” 作者有话说: 别逼弱智写权谋了。 写得我头都大了。 第121章 血缘 比比东依然维持着那个后仰的姿势。 她的眼睛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皮肤上投下两道青灰色的阴影。 司念侧着身子,安静地注视着这张脸。 她没有去问比比东想起了什么,有些伤疤,即使过了万年,只要触碰到与之相关的字眼,依然会流出黑色的脓血。 司念的手从自己黑袍的布料上挪开,膝盖在沙发垫上挪动了半寸。 她倾身靠了过去。 银色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落,发梢扫过了比比东的脸颊。司念微微低头,将自己的嘴唇印在了那两片透着苍白和冰冷的唇瓣上。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情欲铺垫的吻,只带着一点属于司念的温度。 两人的嘴唇刚刚贴合在一起。 在那一瞬间,她那处于疲惫和记忆撕扯中的神经,并没有立刻分辨出外界的信息,但那具对司念的气息已经形成肌肉记忆的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一只冰凉的手从身侧抬起,穿过了司念倾泻而下的银发。 五根手指没入发丝之间,掌心贴合住司念的后脑勺。 力度猛然收紧。 两人的距离锐减。 原本只是停留在表面触碰的嘴唇,被这股力道撞得生疼。司念的下巴被迫抬起,下唇被重重地压住。 她依然闭着眼睛。那张常年维持着高傲与冷漠的面具,在这个不用面对任何外人的时刻,彻底脱下。 她微张开嘴,毫不客气地含住了司念的唇瓣。 唇齿间传来的温热和柔软,像是一根试图将溺水者拉出深海的绳索。 而在比比东紧闭的眼帘后方,那些令人恶心的旧日幻象还在脑海中不断浮现。 那是一种怎样的情感。 从一具被撕裂的身体里,强行孕育出的、带着耻辱和诅咒的生命,是她一辈子都无法洗刷的脏污。 却偏偏,长出了六片最灿烂、最纯洁的金色羽翼。 在万年前的嘉陵关战场,那些金色的羽毛沾着血,一片片地碎裂在她的眼前。 那种夹杂着的厌恶和无法偿还的亏欠,以及直到临死前才肯松口的悲凉,在经历了漫长的死亡和重生后,依然像附骨之疽一样缠绕着她。 对她而言,血缘是最冰冷的枷锁。 它用一条无法斩断的线,将施暴者、受害者和那个看似无辜却又带着原罪的产物,残忍地缝合在一起。 比比东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她需要一些能够证明她已经从那座阴森武魂殿里彻底走出来的东西。 牙关被轻易地撬开了。 带着颤抖的舌尖长驱直入,卷住了那条同样柔软的舌。 比比东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 那只手越过司念的腰线,一把揽住了她的后背,将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拖拽,两具躯体在宽大的沙发上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属于司念的津液被卷走。 寂静的套房里,开始响起令人耳红心跳的水泽声。 “唔……” 司念的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气音。她的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搭在了比比东的肩膀上,抓住了那件暗银色软甲的边缘。 对于这种带着轻微痛感的掠夺,她不做出任何退缩的动作。 相反,她温顺地张着嘴,任由对方在自己的领地里横冲直撞,她的舌尖偶尔会给出一个生涩的回应,试图去安抚这个经历了过多苦难的人。 黑暗、过去的泥沼、金色的羽毛和武魂殿的废墟。 一切都被口腔里这股甜腻的湿度所覆盖。 比比东不断地加深这个吻,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跋涉了数月的旅人,终于找到了一口干净的泉水,于是拼命地大口吞咽,试图将那种快要把她逼疯的干涸感全部浇灭。 她的鼻息打在司念的面颊上。 直到司念的呼吸变得紊乱,抓在肩甲上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些时,比比东这种失控的撕咬才逐渐放缓。 扣在后脑勺上的五指没有松开,只是力度减轻了些许。 两人的嘴唇分开了不到一指的距离。 一条晶莹的银丝在昏暗的光线下被拉扯出来,又在下一秒断裂,挂在司念有些红肿的下唇上。 比比东依然没有睁开眼睛。 她将额头抵在司念的额头上。两人的鼻尖蹭在一起,呼吸在极近的距离内交错。 “司念……” 一声含混不清的呼唤从比比东的喉咙深处溢出来。 第119章 这具身体里所有的重量,都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压向了那个唯一能接住她的人。 司念松开了抓着肩甲的手。 她的双臂环过了比比东的脖颈,将那个埋在自己身上、还在微微喘息的脑袋抱紧。 银色的长发和粉紫色的发丝在昏暗的沙发上交织在一起。 如同两个永远缠在一起的人。 刚刚那场有些失控的接吻让这头长发显得有些凌乱。司念的指腹贴着比比东的头皮,从发根顺着发丝的纹理,一点一点地往下梳理。 “我在呢。” 司念轻声回应着那声呼唤。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在。” 埋在颈窝里的那个脑袋停下了细微的颤抖。 比比东的呼吸打在司念的脖颈一侧,频率开始慢慢降下来。那双紧紧扣着司念后背的手也没有继续加力,而是转为了轻柔的环抱。 她的鼻尖贴着那层单薄的布料,贪婪地嗅闻着司念身上的气息。 我们的世界就应该只有彼此。 比比东从那个拥抱中退了出来。 她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双紫色的眸子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尾还带着一点因为情绪波动而留下的微红。 两人的距离稍微拉开了一点。 比比东垂下眼帘,目光落在了司念胸前的衣襟上。那里被刚才的压迫弄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皱。 “这东西太碍事了。” 她抬起手,摸到了自己肩膀上那件暗银色软甲的搭扣。 “咔哒”一声。 搭扣被解开。比比东动作利落地将那件软甲剥了下来,随手扔在了一旁的地毯上。 只剩下一件黑色的贴身真丝衬衣。 失去了那层外壳的包裹,比比东的身形显得有些单薄,但紧致且线条流畅的薄肌却在真丝布料下若隐若现。 她重新靠回沙发背上,一条腿曲起搭在另一条腿上,和以前在武魂殿的坐姿一模一样。 视线从下往上游走。 比比东的目光扫过司念那张还带着一点红晕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她放在沙发上的手上。 刚刚司念为了寻找支撑点,抓住了那件暗银色的肩甲。现在软甲褪去,司念手指关节处被勒出一道红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扎眼。 比比东将那只手拉了过来,她的指腹在那道淡淡的红痕上抚摸了两下。 不需要道歉,在比比东的逻辑里,她们之间不存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客套。 痕迹也是爱意的证明。 比比东低下头,将嘴唇贴在了那道红痕上,她的舌尖还在那道红印上轻轻舔了一下。 “等明都的事情结束,这套甲就不穿了。”比比东抬起眼,看着司念的眼睛。 “其实挺好看的,就是太硬了。”司念任由她捏着自己的手,指尖在比比东的手心里挠了挠,语气里带着点事后算账的调侃。 “硌得慌,刚才你压上来的时候,差点没把我肋骨撞断。” 比比东的嘴角向上扯动了一下。 “下次我会把它脱了再动手。”比比东将捏了捏司念的手。 话题在温馨中滑向了正轨。 “明晚,预选赛第二轮结束后,明都地下会有一场拍卖会。” 比比东靠在沙发上,手指依然把玩着司念的手指。 “明德堂主办的,规格很高,只有持有特制请柬的人才能进入。” 明德堂,日月帝国最核心的魂导器研究机构,笑红尘就是明德堂的少宗主,由他们主办的地下拍卖会,流通的绝对不会是市面上那些普通的魂骨或者草药。 司念靠在沙发扶手上,听着比比东的陈述。 “圣灵宗有请柬?” “钟离乌有一张。”比比东的眼神冷了下去,“但我不需要用他的东西。” 她早就在这五年里,在明都的地下世界建立了一套不属于圣灵教的独立情报网。 一张明德堂的入场券,对她来说算不上什么难事。 “那里会有很多稀有金属。”比比东看着司念,“你不是很想捣鼓你那些魂导器吗。而且,我也需要去找一点能够加快冲击九十级进程的东西。” “等我把圣灵教的事情都处理完,就闭关突破。” 魂斗罗到封号斗罗的壁垒,对于拥有双生武魂和全十万年魂骨的比比东来说,并不存在什么技术上的障碍,她缺的只是一个契机。 而在那种级别的地下拍卖会上,最不缺的就是各种超出常理的危险品。 “好,听你的。” 司念点了点头,将关于明都局势和明德堂的算计全都抛到了脑后。 她对于这些权力的更迭没有任何兴趣。 不想管也懒得管,不如待在比比东身边安安心心的当个小皇帝。 反正比比东已经足够强大了,不需要命运之神为她保驾护航。 她伸了个懒腰,那一身宽大的黑袍顺着肩膀滑落,露出了一截白皙的脖颈。 “我现在只有一个问题。” 司念揉了揉肚子,看向比比东:“我们什么时候能吃上饭?预选赛在备战区坐了一下午,我只吃了一个橘子和几颗青提。” 比比东看着那个坐在沙发上喊饿的人。 不论过去多久,司念依旧是那个司念,找回失去的记忆也只是补全了她人生的拼图,没有对她的性格造成任何影响。 比比东松开了和司念交握的手。 她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通讯器旁。修长的手指在按键上敲击了几下。 “明悦酒店的客房服务在叶夕水走后就已经送到了门口。只是刚才某人在这里大放厥词,所以让她们等会再来。” 比比东转过身,看着沙发上的司念。 “去洗个澡。我让她们现在送过来,等你出来刚好可以吃。” 在那个被称为死神的太上长老面前都敢直接叫板的圣女,此刻正在熟练地干着管家应该干的活。 作者有话说: 薄肌真是好文明。。天哪我都不敢想东姐身材有多好了。。。prprpr 某些bro真是干一行坏一行,你说是吧千寻疾,我看也别叫什么千寻疾了,改名叫千有疾得了。 还有放屁如打雷的那位大湿。 今天在家里整理谷子,结果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到了神界传说的漫画,一看xy吓一跳,几本漫画炒这么高吗 第122章 橘子 通讯器上的红色指示灯突然闪烁了两下,打断了两人。 电子合成的女声在安静的套房内响起,带着掩饰不住的惶恐和小心翼翼。 “圣女大人……楼下有一位自称是日月帝国太子徐天然特使的人求见,她说,她叫橘子。” 前台接待员的声音微微发颤,在明悦酒店这种专门接待各国参赛队伍的高级场所,能够直接指名道姓找圣灵教这位风头正劲的“圣女大人”的,要么是疯子,要么确实有着惹不起的背景。 比比东的手指还搭在接听按键上。 徐天然。一个坐在轮椅上、野心勃勃却又被身体残缺折磨得心理扭曲的日月帝国摄政王。 他在这个时候派人来,目的太好猜了。 圣灵教在预选赛上展现出的压倒性实力,已经足够让那个想要吞并全大陆的太子感到忌惮,同时也生出了拉拢的贪婪。 “让她上来。” 比比东按住通话键,丢下这四个字,随后切断了通讯。 她转过头,看向正准备解开黑袍去浴室的司念。 “看起来,洗澡的时间要稍微推迟十分钟了。” 司念把刚刚解开的一颗盘扣重新扣了回去。 “我去里面避一下?”司念指了指卧室的方向。 “不用。” 比比东重新走回沙发旁坐下,就这么穿着那件单薄的黑色真丝衬衣。 司念看她穿的少,一想到一会有外人也会看到,忍不住有些吃味:“要不……穿个外套?” “一个传话的而已。”比比东将那条修长笔直的腿再次交叠起来,身子向后靠,笑着看着她。 “放心,她不敢乱看。” 五分钟后,套房的门铃被按响。 门没有锁。 黄铜把手被从外面压下,走廊的光线随之涌入。 一个穿着日月帝国皇家宫廷内侍服饰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她有一头柔顺的橘红色长发,面容清丽,眼神中透着一种属于军人的敏锐和长期伴君如伴虎练就的谨慎。 橘子。 她走进来后,门在身后自动合拢。 套房内的光线很暗,只有一盏落地灯开着,橘子的视线快速扫过这个宽敞的空间。 她看到了地毯上随意丢弃的金属软甲,看到了旁边那个将全身裹在黑袍里,连脸都看不清的人。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沙发上那个只穿着真丝衬衣的女人身上。 如此简单的穿着,表达出的是完全不把她和她背后的皇权放在眼里的傲慢。 第120章 “圣女大人。”橘子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宫廷礼仪,声音平稳,“深夜造访,多有打扰。我是太子殿下的特使,橘子。” 比比东没有让她坐下。 “说事。” 橘子咽下了一口唾沫,她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华丽的辞藻和委婉的试探,在比比东这幅软硬不吃的态度面前被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太子殿下对圣灵宗在今日比赛中的表现非常赞赏。”橘子迅速调整了策略,直奔主题。 “殿下认为,像圣女大人这样的绝世天才,不应该只局限于一个宗门的框架内。日月帝国的疆域很广阔,足以容纳下任何形式的野心。” 拉拢。 徐天然想要越过钟离乌,直接招揽这个他观察了许久的圣女。 房间里安静了。 “容纳我的野心?” 比比东看向了站在那里的橘子,眼中满是傲慢和索然无味。 “徐天然能给我什么?国师的位置?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 橘子没有回答,因为这确实是徐天然的底牌。 “你回去告诉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人。”比比东的身体微微前倾,胳膊支在膝盖上,“斗罗大陆的皇权,对我来说,太小了。” 橘子的呼吸停滞了一拍。 这是一个大逆不道的回答,在日月帝国的地界上,公然鄙夷皇权,等同于宣战。但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确确实实有这种狂妄的资本。 “但这并不代表,我不想加入这场棋局。” 比比东的下一句话,将刚刚凝固的空气打碎。 她靠回了沙发垫上,她加入棋局,是要成为执棋者,而不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抛弃的棋子。 “钟离乌是个蠢货,他只知道杀人,不知道怎么建立秩序。” “而我,对坐上那把硌人的椅子没有任何兴趣,但我需要一个人,去把这片大陆上那些碍眼的东西扫平。” “不过……徐天然并不是我心目中合适的人选。” 橘子猛地抬起头,那双清丽的眼睛里闪过无法掩饰的震惊。 她听懂了对方话里的意思。 她不是想寻求一个臣子的位置,这是一个造王者。 一个拥有着压倒性武力,准备架空整个圣灵教的上位者,在寻找一个听话的新代理人。 “你想找星罗帝国复仇。” “徐天然是你用来借刀杀人的工具,但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工具并不是那么好掌控的。quot; 星罗帝国这四个字一出来,橘子背在身后的手攥紧了。 这是她埋藏在心底最深的秘密。 她之所以成为徐天然的亲信,之所以在军中苦苦往上爬,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亲手指挥大军,踏平星罗帝国的国都。 现在,这个秘密被一个素未谋面的圣灵教圣女说了出来。 “圣女大人……我不懂您的意思。”橘子试图维持住自己的面具。 “你懂。” 比比东打断了她毫无意义的狡辩。 “多说无益,你若不想懂,我解释了也没用,圣灵教和日月帝国的合作会继续,但在未来,这份规则,会由我来重新制定。” “所以,你回去转告徐天然,他的合作请求我收下了,作为诚意,明晚的明德堂地下拍卖会,我会亲自去一趟。”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橘子身上。 “至于你。” “如果你想让我帮你握住那把能踏平星罗的工具,甚至是取代他,坐在那个最高的地方,那你最好在我完全失去耐心之前,证明你有足够的价值。” “否则,我能扶起一个人,也能随时捏碎她。”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把我这些颠覆皇权的言论告诉徐天然。” 这次,比比东的野心并未在这个世俗的棋盘上停留,她做过武魂殿的教皇,也知道那顶王冠戴在头上有多沉重且无趣。 她的终局,在那片云层之上的神界。 在那个清算时刻到来之前,她需要一个人替她清洗掉这片大陆上属于唐三的信仰和秩序。 橘子就是这枚最好的棋子。 被仇恨驱动,有军事才能,而且,渴望权力。 利益交换,比任何虚无的忠诚都要牢靠。 橘子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这种级别的谈判,多余的表态都是废话,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随性而坐的女人,以及那个一直站在阴影里的黑袍人。 “我会将您愿意和日月帝国合作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达给太子殿下。” 言外之意就是,除了和日月帝国相关的,她不会泄露其他的内容。 橘子再次行了一个礼,转身拉开房门,退了出去。 门板重新合上。 走廊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伴随着一阵轮子碾压过地毯的声音靠近。 是酒店的客房服务送餐车。 司念走到门边,拉开门,从战战兢兢的服务员手里接过了那个盖着保温罩的餐车。 餐车被推到了客厅中央的另一张桌子旁。 保温罩被掀开。 炖肉的香味在房间里弥漫开。 “一统大陆?” 司念拿起一双筷子,夹了一块冒着热气的排骨,转过头看向还靠在沙发上的比比东。 “嫌那个位置硌人,却要把别人推上去。”司念将筷子递过去,银色的发丝在灯光下晃动。 “圣女大人~你的胃口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比比东那双紫色的眸子里,原本冷酷和傲慢在看向司念的时候,被笑意取代。 “那些垃圾不清理干净,怎么能完全杀掉唐三呢。” 比比东张开嘴,直接就着司念的手,将那块排骨咬进了嘴里。 “去洗澡。”比比东将骨头吐在旁边的碟子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 “刚才谁说推迟十分钟的。”司念把筷子放下,顺手在比比东那件真丝衬衣的领口上捏了一把。 “现在十分钟到了。” 比比东的目光顺着司念的手指,一路滑向那张因为暖气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还是说,你要圣女大人亲自来帮你洗?” 作者有话说: 这里按照正常时间线橘子应该已经是摄政王妃了,但我写的时候忘了。。。 东姐直接成为幕后大boss,主要是后面总归要去神界,不如直接扶持一个聪明又还算顺眼的人。 我觉得野心应该算是更大了来着…… 第123章 我要吃霸王餐 司念没有避开那道危险的视线。 黑色的宽大长袍随着动作向两边滑落,堆叠在真皮沙发的坐垫上。 司念微微倾身,一只手撑在比比东身后的靠背上,另一只手则自然地顺着那件黑色真丝衬衣的缝隙探了进去。 微凉的指尖贴上了一片温热而柔软的皮肤。 “圣女大人帮我洗澡的费用,我怕是用一整个星罗城都付不起。”司念的呼吸打在比比东的下颌处。 “不过在那之前,东姐,我得提醒你一句,你挑的那把刀,可能没你想的那么锋利。” 比比东没有阻止那只在她下方游移的手,薄如蝉翼的真丝布料在两人贴近的体温下渐渐发烫。 “因为星罗的仇恨不够深?”比比东问。 “不,因为刚才那个橘子进门的时候,她身上有一根很粗的而且根本没断干净的线。” 司念的手指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瞳孔中闪过一模亮色“一根连着霍雨浩的线。” 命运和因果的丝线,在普通人眼里是不存在的。 但司念能看到。 当橘子踏入这个房间的那一刻,司念就已经看清了那张无形的网。 橘子的命运轨迹,和霍雨浩的轨迹,被一种生硬且带着恶意的力量绑在了一起。 揽在腰上的手微微收紧了半寸。 比比东的眼神在听到这个名字时,迅速沉寂了下来。原本暧昧的温度瞬间被冰冷所取代。 “霍雨浩。” “白天在赛场上,我用审判权柄看过了。”比比东将后背完全贴进沙发里,目光越过司念的肩膀,看向那盏昏暗的落地灯。 “那个人身上,被那个高高在上的海神缠满了气运,他的一生,他所谓的正义、苦难和爱情,都不过是那个人用来取悦自己或者用来驯服一条忠犬的剧本。” 司念点了点头,手指在真丝布料上画着小猪图案。 “所以,那个叫橘子的特使,也是剧本里的一环。”司念用一种平静的口吻,拆解着这份属于原著的孽缘。 “她喜欢霍雨浩。但她为了复仇,为了拿到摧毁星罗的军权,最终可能会成为徐天然的太子妃,而在那只黑手的安排下,她甚至可能会怀上霍雨浩的孩子,用来作为未来要挟甚至是恶心所有人的筹码。” 被剥夺了独立人格,纯粹为了服务于主角苦难和神王恶趣味而存在的、扭曲的羁绊。 第121章 在这个充满了算计的房间里,这段原本应该被渲染得荡气回肠的悲剧爱情,被扒得连一丝遮羞布都不剩。 房间里响起了一声短促的冷哼。 不是针对橘子,而是针对那个坐在神界里摆弄众生命运的伪善者。 “很符合那个人的作风。” 比比东的视线重新对上了司念的眼睛。 “把别人的人生揉碎了,踩在脚底下,然后再赋予一个考验的狗屁名义。” “那个人,最喜欢看这种在泥沼里挣扎却又不得不对他感恩戴德的戏码。” 她的手顺着司念的脊背向上滑去,停留在肩胛骨的位置。 比比东的语气里听不出一点对那个叫橘子的女人的同情。 在她的世界观里,如果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控,被一种虚幻的感情牵着鼻子走,那就不配得到任何怜悯。 上辈子的她已经吃过类似的苦头了。 “不过,这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既然我们要清洗这个世界的旧秩序,就不存在什么既定的剧本。她喜欢霍雨浩,那就让她去喜欢。她想借徐天然的势,我也能给她递刀。” 她露出一抹冷笑。 “但如果,到了该拔刀的时候,她却因为那根所谓的红线而握不稳刀柄……” 比比东没有把话说完。 她的手掌覆在脸上,指尖抵着额角,紫色的眼眸从指缝间露出来,闪过红光。 “废物,是没有资格坐在棋盘上的,随时换掉,重新找一个代理人就是了。” “清醒的人才有资格摆脱命运,统一大陆。” 司念看着这个摆出这么中二姿势的人,然后,她低下头,在那两片还带着冷笑的嘴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那我就放心了。” 司念松开了那颗被挑开的真丝纽扣,双手撑着比比东的肩膀,从那具紧绷的躯体上站了起来。 “只要东姐心里有数就行。” 黑袍重新垂落,将那一身白皙的皮肤遮掩,司念光着脚,踩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朝着浴室的方向走了两步,然后又停了下来,转过头。 “对了。” 司念的眼角弯起了一个带着几分促狭的弧度,银色的长发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刚才东姐说要亲自帮我洗,我没钱,但我当真了,我要吃霸王餐!排骨我就放桌上了,你吃完记得过来,水凉了的话,我就……我就砸你招牌!” 浴室的门被推开,明亮刺眼的灯光瞬间从门缝里倾泻出来,伴随着水流注入浴缸的哗啦声,那扇磨砂玻璃门被毫不留情地关上了。 偌大的套房客厅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比比东依然坐在沙发上,她看着那扇透出暖黄色光晕的浴室门,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盘还冒着热气的排骨,又看了一眼自己被挑开了一颗扣子的真丝衬衣,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作者有话说: 感觉我这几天正在报复性喝奶茶。。 第124章 比比东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第二天夜晚,拍卖场。 拍卖师的木槌在展台上重重敲下。 司念靠在暗红色的沙发上,两条腿随意地搭在面前的茶几边缘,她剥开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甜酸的汁水在舌尖散开。 这间由徐天然专门为圣灵教准备的包厢很宽敞,隔音极好,温度恒定。 “这已经是今晚流拍的第三件魂导器了。” 司念把剩下的一半橘子递向旁边。 比比东低头从司念的手指间将那半个橘子咬走。 对于坐在这里的两个人来说,外面那些让普通魂师眼红的稀有金属和高阶魂导器,吸引力几乎为零。 魂导器司念自己就会做,甚至做的比明德堂还好,至于比比东,则更加不在乎这些金属小玩意了。 “明德堂拿出来的东西,核心技术都在图纸上。摆出来卖的成品,除了那些底蕴不深的宗门,没人会花天价去买一个很快就会被淘汰的消耗品。” 比比东咽下橘子说道。 底下的圆台降了下去,换上了下一件盖着红布的展品。 “既然不买这些废铁,东姐,你今晚非要拉着我来这里,总不会是为了看徐天然那个瘸子的眼色吧?” 司念扯过一张湿巾,擦了擦手指上的橘子汁。 比比东靠向沙发背。 她转过头,看着司念。那双紫色的眸子里,罕见地透出了一丝对于自身状况的审视。 “我需要一件东西。” 比比东抬起手,指节在自己胸口的位置点了两下。 “我六十多级的时候,凝聚了第一魂核。” “我后续要准备冲击九十级,聚第二魂核。可麻烦就出在这里。” 司念擦手的动作停了下来。 即便是她,也很少能从比比东嘴里听到“麻烦”这两个字。 “双生武魂,一套红环,加上那几块魂骨。” 比比东放下手,手指握紧沙发的扶手,“如果不借助一点外力压制,直接强行压缩的话,很容易把自己炸成一滩血肉模糊的渣子。” 这具年轻的躯壳里,承载了太多超出这个世界常理的力量。 那三个十万年级别的凶兽魂灵,虽然给她解决了噬魂蛛皇的魂环问题,但也让她的魂力总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峰值。 “那东姐现在的情况,随便一点火星子都能点着?”司念把湿巾扔进旁边的废纸篓,重新坐直了身子。 “差不多。” 其实说到底,还是人类的躯体太脆弱了,等比比东完成神考,这些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但她等不了那么久,体内的魂力像是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拖久了百害而无一利。 “各位贵宾,接下来的这件拍品,并不属于魂导器范畴。” 底下的扩音器里传出拍卖师激昂的声音。 红布被掀开,展台中央升起了一个密封的水晶台,里面静静地悬浮着一滴呈现出深邃幽蓝色的液滴。 “九幽寒泉。” “极寒之水。”她偏过头,向司念做了一个简短的说明,“用它散发出来的极寒气息,在凝聚魂核的时候去延缓魂力暴走,给我争取时间凝聚第二魂核。” 底下的起拍价已经喊到了两百万金魂币。 这种天材地宝对于绝大多数魂师来说,除了用来锻造顶级冰属性魂导器外,并没有太多吞服的价值,因为普通人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住那种霸道的寒气。 但在比比东这里,刚刚好。 “一千万。” 她的声音被包厢内部的传音魂导阵列放大,清晰地回荡在整个拍卖场。 这个跨度极大的加价方式,以及那个从六号专属包厢里传出来的声音,立刻让几个原本准备举牌的宗门代表放下了手。 在这个节骨眼上,没有人愿意为了这么一滴冰水,去得罪在预选赛上风头无两的圣灵宗圣女。 “一千万,一次。” “两次。” “三次,成交。”木槌落下。 五分钟后,包厢的门被敲响。 一个穿着明德堂制服的高级侍者推着一辆铺着黑天鹅绒的推车走了进来,推车上放着那个装有九幽寒泉的水晶盒。 侍者的腰弯得很低,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坐在沙发上的那两个人。 “圣女大人。这是您的拍品。”侍者的声音放得很轻,“另外……太子殿下有一份私人物品,吩咐我们一并转交。” 侍者戴着白手套的手从推车的下层拿出了一个没有署名的黑色信封,恭敬地放在了水晶盒的旁边。 做完这一切后,侍者迅速退了出去,门重新被关严。 司念瞥了一眼那个黑色的信封,从沙发上坐直。 “动作挺快。昨天晚上才让橘子传话,今天那位坐在轮椅上的殿下就已经迫不及待地递投名状了。” “东姐,你的魅力真是在哪边都管用啊。” 比比东笑着问道:“怎么,你也吃醋了?” 回旋镖终究还是扎到了司念身上。 “才!没!有!我是夸东姐魅力大!” 比比东捏了捏他的脸,然后伸出手将那个黑色的信封拿了过来。 比比东指尖微微用力,信封被撕开。 里面只有一张薄薄的纸片。 比比东将纸片抽出来,那双紫色的眼眸快速扫过上面那寥寥几行字,她的表情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看完后,比比东将那张纸片随手扔在了茶几上。 纸片在接触到桌面的瞬间,一簇火焰从纸张边缘燃起。不到半秒钟,那张带着徐天然亲笔笔迹的信纸就化为了一小撮灰烬。 司念看着那撮随风飘散的灰烬。 “他同意了。” 比比东靠回沙发上,顺手抱住了司念。 “徐天然表示,如果圣灵教内部发生什么不可抗力的意外,导致教主钟离乌无法继续领导宗门,日月帝国会继续承认圣灵教的国教地位。” 第122章 “前提是,接任者必须能保证帝国的战争计划顺利进行。” 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只要比比东能兵不血刃地解决掉钟离乌,徐天然会袖手旁观,并在事后承认她作为新教主的合法性。 “这买卖听起来还算公平。”司念把脚从茶几上收了回来,鞋底踩在地毯上,顺势躺倒在比比东怀里,抬头看着她。 “不过,那个瘸子恐怕不知道,东姐你其实根本没打算当什么安分的国师。” 一旦比比东完成了第二魂核的凝聚,突破九十级,彻底掌握圣灵教。 到时候,谁是皇帝,就不再是徐天然说了算了。 “谁管他。” 比比东伸出手,将那个散发着寒气的水晶盒拿了过来。手腕一转,直接把冰凉的盒体贴在了司念的脸上。 “嘶——”司念倒吸一口凉气,整张脸往旁边缩,脑袋从比比东的膝盖上滑了下去,又被比比东伸手捞住。 “东姐!你干嘛!”司念捂着脸,金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鼻尖被冰得发红。 比比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原由,就是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东西拿到了。这里的空气太闷,回去吧。” 司念抬头看了一眼那只停在半空中的手,又看了看比比东那张漂亮的脸,心里的再大的火对着这张脸都发不出去了。 算了,东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她只是觉得我太热了。 第125章 她的两次死亡 春风吹过,带走了一整个冬天的阴冷,空气里开始泛起暖意。 “这破斗篷的料子,真是一点都不透气。” 司念靠在休息区宽大的软椅上,手指勾着那件宽大黑袍的领口,往外扯了扯,试图让风灌进去。 她的半张脸都隐藏在宽大的兜帽阴影里,只有白皙的下巴和偶尔露出的银色发丝在光线中若隐若现。 一块切得规整的抹茶蛋糕被递到了她的嘴边。 司念顺理成章地张开嘴,将那块刚从储物戒里拿出来的的甜点咬进了嘴里。 “如果不喜欢,下场比赛就不穿了。” 比比东坐在她旁边,收回了拿着银色小叉子的手。她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她拿过一旁的湿纸巾,动作自然地擦了擦司念嘴角不小心沾上的一点蛋糕屑。 “那可不行。我要是现在把兜帽摘了,那边那个坐在轮椅上的前同学,估计会惊得直接从轮椅上站起来,成为一代医学奇迹。” 司念嚼着蛋糕,含糊不清地哼了一声,下巴往不远处的唐门的备战区扬了扬。 这一个月里,整个明都的地下盘口和赛场看台,都在疯狂讨论着圣灵宗那个神秘而恐怖的女队长。 预选赛的所有团战几乎都是由这位队长一人完成,大部分宗门都选择了放弃挣扎,投降了。 隔着半个巨大的圆形备战广场,唐门的区域被一层淡淡的紧张感笼罩着。 四强已经决出:唐门、史莱克、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以及圣灵宗。 在这场即将决定谁能踏入总决赛的半决赛里,抽签的结果就像是某种被精心编排好的戏剧。 唐门,对阵圣灵宗。 一道视线从广场对面越了过来。 霍雨浩坐在轮椅上,旁边的王冬儿正低头跟他说着什么,这个被誉为时代气运之子的少年,眼神穿过人群,复杂的看着比比东。 那种目光里,掺杂着震惊和不解,以及一种站在道德高地上的痛心疾首。 在这位正义感爆棚的前同学看来,昔日的同窗堕落成为邪魂师的圣女,是一件需要被唤醒的悲剧。 比比东没有回头。 但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却在一瞬间爬满了一种生理性的厌恶。 “他们还在看。”司念吞下最后一口蛋糕,语气里带着点看戏的散漫。 “霍雨浩现在大概满脑子都在想,等会儿上了擂台,该用什么样的感人说辞来让你迷途知返。” “我们是杀人不眨眼的大反派,而他是要拯救这个世界于水火中的主角。” 比比东冷笑了一声。 “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拉我。” 这句原本应该透着森然杀意的话,在她转过头看向司念的时候,被隐藏在了温和里。 “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能让我停下来的东西。就算真的有,也肯定不在那些可笑的正义里。” 比比东的视线越过广场,轻飘飘地落在了唐门的休息区。 司念从宽大的黑袍底下伸出手,她的手背贴上了比比东的脸颊,那里的皮肤温度略微有些偏高,透着一股不寻常的灼热。 漫长的一个多月里,那滴在明德堂地下黑市拍下的极寒之水已经被比比东吸收,它像一层坚冰,压制着体内过载的魂力。 “快压不住了吗?” 司念的手指顺着她的下颌线滑落,按在了比比东颈侧。 “无事,那滴极寒之水已经帮我压制的很好了,这段日子应该也没时间闭关,钟离乌和徐天然那边已经蠢蠢欲动了。” 比比东顺势偏过头,在司念的掌心落下一个不带任何情欲色彩的吻。 她半睁开眼,紫色的眼眸里倒映着那张被兜帽遮去一半的脸。 三个十万年凶兽魂灵带来的庞大底蕴,加上双生武魂的天然冲突,即便是九幽寒泉,也只能勉强维持住这层即将碎裂的窗户纸。 司念没有收回手,任由她的嘴唇贴在自己的手掌上。 “东姐,你打算怎么处理霍雨浩和王冬。” 比比东身体略微前倾,端起旁边小桌上的一杯温水。 “他既然要当救世主,总得付出点代价,放心,没打算杀他,虽然有唐三的手笔在,但他终究是这个时代的气运之子。” “今天打完,圣灵教这边的局也该收网了。叶夕水大概已经等不及要看我砍下钟离乌的脑袋。” 她是个喜欢把所有都安排好的人。 在半决赛的擂台上,击碎霍雨浩身上的唐三印记,完成第五考。 而徐天然和钟离乌想在决赛动手,趁机引爆地下埋藏的定时高爆魂导器,炸弹埋藏地点离明德堂很近,有极大概率会波及到明德堂的九级定装魂导炮蛋。 她打算借势而为,在这场大赛的余波中,彻底接管整个圣灵教。 备战区上空的魂导扩音器里传出了一阵试音声,紧接着,明都那座足以容纳数二十万人的场内,爆发出了一阵喧嚣。 半决赛,开始了。 对面唐门的休息区里,霍雨浩已经被王冬儿推着,带领着几名唐门的成员走向了通往擂台的光门。 比比东不紧不慢地将那个装过蛋糕的空盘子推到一边。她站起身,顺手抚平了衬衫下摆的褶皱。 “该干活了。” 她转过身,向着还陷在软椅里的司念伸出一只手。 “里面闷,等会儿你在上面随便应付几下,我很快就结束它。晚上想吃什么,回去路上我们去买。” 司念看着那只伸在半空中的手,宽大的兜帽下发出一声轻快的短促笑意。 这次她没有用自己的手去握,而是直接伸出双臂,像个讨抱的小孩一样,揽住了比比东的腰,借着那股向上的力,从软椅上站了起来。 两人并肩走向那扇散发着刺目光芒的通道门,与史莱克迎头碰上。 “林东。”贝贝站在队伍的最前方,那张总是温润平和的脸上此刻布满了痛惜。 “史莱克培养了你,你为什么要走到这一步?” 听着贝贝的质问,比比东连施舍一个愤怒的眼神都懒得给,只是在那宽大黑袍投下的阴影里,旁若无人地与那个神秘的副队长十指相扣。 这种无视更让人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霍雨浩深吸了一口气。 那双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眼睛死死锁住比比东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终于,他抛出了那个被他视作最后一根能够勒住恶魔的名字。 “林东,你不记得司念了吗?” “如果她还在,如果你那点仅存的良知还能让你想起她——”霍雨浩的声线带上了无法掩饰的颤抖和悲愤。 “你觉得,司念会希望看到你现在这样,变成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邪魂师吗?!” 贝贝闭上了眼睛,王冬儿眼眶微红。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那个总是笑得灿烂一样的银发少女,是光明与美好的化身,是唯一能将林东身上那股孤僻阴暗驱散的源泉。 司念的离开,是一场悲剧,而比比东的堕落,是对这场悲剧的亵渎。 回应他的,是一阵压抑的笑声。 比比东抬起手,用指节修长的手掌捂住了自己的脸。黑色的衣袖滑落,露出那截苍白的手腕。 她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癫狂的笑声从指缝间满溢出来,回荡在空旷的擂台上。 霍雨浩被她突然起来的反应弄得一愣,他皱起眉头。 第123章 “你笑什么?” 比比东缓缓地放下捂着脸的手,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 “我笑你蠢!” 良知?沾满鲜血? 她活过两次,也死过两次。 第一次,在万年前嘉陵关的神战中。修罗血剑贯穿胸膛的那一刻,她才真正看清,神明之间亦有差异。 唐三多幸运啊,幸运到让她感到忮忌。 不论自己怎么追捕,他都能逃脱,得到了双神位的传承,甚至其中一个神位还正好克制了自己。 被世界所钟爱的人。 而她一生的苦难与努力,不过是剧本里用来衬托主角光辉的垫脚石。 第二次,是在五年前星罗城的总决赛上。那场降维打击般的神罚降临时,那个偏心于她的神明,为了替她挡劫,在刺目的光芒中破碎,就此陷入沉睡。 那是她真正的死亡。 如果说嘉陵关只是□□的消亡,那五年前,同一把剑,同一个神祇,斩断了她最后与这个世界和解的可能。 作者有话说: 东姐:阿妈忒拉斯! 好中二好中二,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神威难藏泪。 平行宇宙番外,高中生比比东与司念 班长·霍雨浩:比比东同学!作为纪律委员,你不能总是包庇司念同学迟到! 纪委·比比东:规矩是我定的。她昨天晚上在我家补习到很晚,迟到算事假。你有意见? 司念(吃着比比东买的早餐):虽然但是,昨天晚上我们明明在打游戏……哎呀!东姐你捏我脸干嘛! 第126章 姐姐的老婆 站在比比东身侧落后小半步的那个黑袍人,此时也发出一声轻笑。 她松开了与比比东交握的手,从那件厚重宽大的斗篷下伸出白皙的手臂,两根手指慢条斯理地搭在了领口的边缘。 然后,她往后一拉,将那个遮蔽了自己大半张脸的兜帽扯了下来。 那一头如月华般倾泻而出的银色长发,失去了束缚,顺着黑袍的肩膀滑落下来,在聚光灯的照射下泛起了一层柔和而耀眼的光晕。 司念甩了甩有些闷出汗的头发,那双清澈通透的眼睛迎着唐门众人震惊的目光,嘴角弯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我会。” 她的声音依然像五年前在史莱克操场上那样轻快明亮,连语调里的上扬都没有变过分毫。 “这是东姐的选择。我只需要辅佐她,永远相信她。” 哐当—— 徐三石手里那面不知道替队伍挡过多少次致命攻击的玄冥龟甲盾,直接从他的指尖滑落,重重地砸在脚边。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张大了嘴巴,连掉在地上的盾牌都顾不上捡。 “卧槽!” 他指着对面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银发少女,手指抖得像是抽筋了。 “你、你……你们俩,新生考核冠军双人组,跑到邪教再就业去了?!” 贝贝那双素来沉稳的眼睛此刻瞪得比徐三石还大,温润的脸庞因为的错乱而呈现出扭曲。 推着轮椅的王冬儿更是猛地松开了手,往后倒退了半步,像是不认识这个世界了一样盯着司念。 而受到冲击最深的,无疑是前一秒还在慷慨陈词,试图用道德和回忆进行拯救的霍雨浩。 眼眸里先是浮现出看到故人“死而复生”的短暂狂喜,紧接着,那份狂喜就被司念那句轻飘飘的回答粉碎。 拯救?唤醒?迷途羔羊? 拜托,人家根本不需要。 “司、司念……?”霍雨浩艰难地回神,挤出几声气音。 “你怎么会……不,你怎么能……她现在是……” “她现在是全大陆最年轻的八十九级魂斗罗,而我只是个六十一级的魂帝。跟在她身边蹭点业绩,难道不合理吗?” 司念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地顺着徐三石的话头接了下去。 她甚至还从黑袍宽大的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单手剥开糖纸丢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个小包。 比比东微微偏过头,看着司念那即使穿着阴森的邪魂师黑袍,依然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明亮与鲜活的侧脸。 这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 不度世人,不染因果。 连同她身上的罪恶与疯狂,都被她全盘接纳,甚至悉心包裹。 “戏演完了吗。” 比比东转过头,视线重新落回唐门众人的身上。那双紫眸里的温度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看待死物般的冷酷。 她向前迈出了一步。 黑、黑、黑、黑、黑、黑、红、红。 八个散发着令人头皮发麻的魂环,接连从她的脚下升起,在半空中缓缓律。 “既然你们那么喜欢做梦,那我就送你们去地狱里,继续做那些可笑的拯救梦。” 她扬起下颌,身后的阴影中,隐约浮现出一尊庞大而狰狞的死亡蛛皇虚影。 就在这让人连呼吸都困难的压迫感中,一道突兀的声响打破了一切。 徐三石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滑稽的姿势,直挺挺地扑向了地面。 他双手死死抱住那面刚才掉落的玄冥龟甲盾,半张脸贴着冰冷的金属擂台,声音穿透了大半个场地。 “等等!姐姐、还有姐姐的老婆!我还没准备好!盾牌沾灰了!” 这句扯着嗓子喊出来的求饶,没有半点史莱克七怪的包袱。 站在他身后的江楠楠都僵硬地撇过脸,甚至想装作不认识这个在地板上蠕动的家伙。 贝贝揉了揉突跳的太阳穴,嘴角抽搐。 和菜头的魂导炮管刚刚抬起一半,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萧萧呆滞地抱着九凤来仪箫,张着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霍雨浩那张写满沉痛与悲愤的脸,更是扭曲成了一个绝望的表情。 你在干什么啊混蛋! 司念没忍住。 她站在那片黑红色的光影里,肩膀明显地抖动了一下,随后一阵清亮的笑声从喉咙里溢了出来,那笑声在肃杀的擂台上显得格格不入,透着愉悦。 她甚至从宽大的袖管里伸出手,指腹在比比东手腕内侧的皮肤上轻轻刮了两下,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调侃。 比比东低下头,看了一眼擂台上像只乌龟一样抱着盾牌的徐三石。 “你的眼力,倒是比他们好上不少。” 比比东的声音轻缓,她抬起那只没有牵着司念的手,掌心向上,一根根暗紫色的晶莹蛛丝在她指尖快速凝聚。 “冲着这声称呼,今天我留着你,自己走下去。” 裁判的哨声终于在的惊恐中吹响。 尖锐的声音尚未落地,擂台上的局势瞬间引爆。 贝贝周身爆发出刺目的蓝紫色雷电,龙化的右臂猛然挥出,江楠楠和萧萧也随之跟上。 霍雨浩那双淡金色的眼眸中精神力暴涨,坐在轮椅上的他,眉心处裂开一道竖瞳,恐怖的精神冲击夹杂着极寒的冰雪气息,直奔比比东。 王冬儿展开了那双绚丽至极的光明女神蝶翅膀,金蓝两色的光辉将她衬托得耀眼夺目。 这群时代的宠儿,史莱克的骄傲,在这一刻爆发出全部底蕴。 “太慢了。” 第八魂环那刺目的血红色光芒骤然亮起。 贝贝那引以为傲的蓝电霸王龙雷霆,没能掀起半点波澜,他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直接掀飞,重重地砸在防御护罩上,呕出一大口鲜血。 江楠楠的瞬移在阴影中被强行打断,蛛网边缘的锋利气流直接割裂了她的护体魂力。 等级差距太大了,已经不是简单的配合能弥补的。 擂台上只剩下霍雨浩和王冬儿还在苦苦支撑。 冰雪的气息与光明女神蝶的光辉交织在一起,试图抵挡住那铺天盖地的黑暗。 比比东松开了司念的手。 她向前走了一步。那个代表着审判神位的紫金天平虚影,在她身后悄然浮现。 她看着轮椅上的少年和那个展翅的少女。 被人为赋予的幸运与使命,被迫走上既定剧本的悲哀。 “把别人给的东西当成信仰,真是可悲。” 比比东抬起右手,虚空一握。 一柄由森白骨骼拼凑而成,紫、金、黑三色交织的镰刀在她掌心凝聚。 等到在这场比赛里完成第五考,迷妄之斩,这把镰刀就会变成超神器。 她握着镰刀,对着前方那两道顽抗的身影,自上而下地挥落。 霍雨浩突然闷哼一声,眉心的竖瞳剧烈震颤,有什么东西被强行剥离,王冬儿背后的蝶翼光芒瞬间黯淡,直接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那道属于海神的光环碎了。 从万年前就布置好,一直笼罩在这个大陆上的无形掌控,在这一镰之下,□□脆利落地斩断。 霍雨浩的轮椅四分五裂,他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板上,王冬儿倒在他身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第124章 身上没有受什么致命伤,但那种失去什么东西后的空虚感,让他们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徐三石还抱着盾牌趴在远处,除了他之外,整个唐门代表队,已经没有一个人能够站立。 比比东散去手中的骨镰,重新走回司念的身边。八个魂环悄然隐没在虚空之中。 作者有话说: 番外 徐三石的个人日记 今天经历了一场生死劫。 贝贝在旁边吐血,小师弟轮椅都炸了。 只有我,完好无损地趴在地上。 事实证明,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面子一文不值。而比绝对的力量更管用的,是精准的拍马屁技术。 以后见到那个银头发的,别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喊姐姐的老婆准没错。 保命神技,已记入玄冥宗祖传秘籍。 第127章 人至贱则无敌 擂台上的紫黑色雾气随着那两道身影的走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那股压在每个人身上的窒息感终于退去。 徐三石动作麻利地从那块有些变形的金属地板上爬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面跟着自己出生入死,刚才却被当作挡箭牌死死抱住的玄冥龟甲盾,伸手在上面胡乱地呼啦了两下,拍掉了一层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他转过身,面向着比比东和司念离开的那扇光门,双脚并拢。 在一片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的同伴以及数十万鸦雀无声的观众注视下,这位玄冥宗的少主、史莱克七怪之一,把盾牌往旁边一竖,直接弯下腰,鞠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大躬。 “多谢林东姐姐不杀之恩!姐姐慢走!姐姐的老婆吃好喝好!” 这嗓子喊得中气十足,甚至还动用了魂力,在空旷的擂台上荡出了一层层回音。 倒在不远处的贝贝刚勉强撑起半个身子,听到这声震耳欲聋的欢送,喉咙里猛地一甜,又咳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他那双温润的眼睛此刻布满了红血丝,死死瞪着徐三石的后背。 “三、三石……你咳咳……史莱克的脸……” 江楠楠扶着被锋利气流割伤的手臂,脸色苍白地偏过头,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说句什么,最后却只化作了一声虚弱的叹息。 徐三石身体力行的演示了什么叫…… 人至贱则无敌。 和菜头和萧萧还没从刚才那种连还手余地都没有的碾压中回过神来,呆呆地看着队伍里防御力最强的人在行送别大礼。 而摔在碎裂轮椅旁边的霍雨浩,眉心那只生灵之金形成的竖瞳已经闭合。他仰面躺着,眼底只有被剥夺了某种使命后的空洞,在徐三石的喊声中被硬生生恢复了一些色彩。 徐三石直起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 他拎起盾牌,慢吞吞地走到贝贝身边,弯下腰,一把架住了队长的胳膊,将他从地上粗暴地拽了起来。 “行了,哥知道了哥很帅,但别瞪我了,再瞪眼珠子要掉出来了。” 徐三石没有半点刚才那种摇尾乞怜的滑稽感,脸上甚至透着一种让人牙痒痒的清醒。 “史莱克的脸面是重要,那也得有命去挣。”他瞥了一眼远处还躺在地上的霍雨浩。 “你们一个个的,是不是真当自己是救世主啊?” 贝贝喘着粗气,蓝电霸王龙的鳞片正在缓慢消退。 “林东她是邪魂师……她杀了多少人……” “贝贝,你个土狗。” 贝贝:? “你这情报也太落后了,我从玄冥宗内部听到,圣灵教在几年前来了个新圣女,在她手底下的人,都不允许杀无辜之人,这个圣女是踩着恶人的尸体上去的。” “当然,杀人是不对的,我也不是替她说话。” 徐三石继续道,“八十九级,六个黑环两个红环。真要下死手,刚才那一下,我们几个现在已经变成一滩肉泥了。” 徐三石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司念离开的方向。 “而且,你们瞎了吗?没看见刚才那个摘了兜帽的人是谁?” 江楠楠咬着下唇:“是司念。可是她为什么会站在……” “楠楠真聪明。”徐·舔狗·三石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人家活得好好的,头发比以前更亮了,气色比在学院时候还红润,甚至还胖了一点点!你们在这儿声泪俱下地要替人家报仇,要唤醒林东的良知?” 这番话就像一盆混着冰碴子的冷水,兜头浇在了这群史莱克天之骄子的脑袋上。 徐三石是个混不吝。 他没有霍雨浩那种被上天赋予的命运,他看问题的方式简单、市井,因为是玄冥宗少宗主,他甚至带着点圆滑的趋利避害。 在斗罗大陆,谁手上没沾上点血。 一切都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林东是个疯子,全天下都知道。” 徐三石撇了撇嘴,把玄冥龟甲盾往后背一挎。 “但这是人家两口子的事,司念乐意牵着那只沾满血的手,那是她自己选的。” “我说白了,我们这群外人在这里拿着刀剑喊打喊杀,还要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指点点……” “这不叫正义,这叫不识相,也就是今天司念在场,心情不错,不然你们以为那声‘姐姐的老婆’能换来那疯子手下留情?” 霍雨浩躺在地上,听着徐三石在不远处喋喋不休的声音。 没有什么是比当事人的心甘情愿,更能摧毁旁观者的拯救欲的了。 唐门放弃了后续的个人赛和二二三比赛,二对七都打不过,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圣灵宗晋级决赛,而史莱克和日月皇家魂导学院那边也分出了胜负,戴华斌败于魂圣的笑红尘手中,日月皇家魂导学院晋级。 圣灵宗vs日月皇家魂导学院,可惜这注定是一场没有结果的比赛。 主干道上,还没有多少从半决赛中涌出来的观众。街道两旁的魂导路灯刚刚亮起,将那些贩卖小吃的摊位照得五颜六色。 司念把那件又长又重的黑袍卷成一团,随手塞进了储物魂导器里。 她身上穿着一件轻薄的白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以上。银色的长发随着步伐在背部一晃一晃的。 “前面那个巷子口!我昨天就看到了,那边有一家卖草莓冰沙的排队人可多了。” 司念回过头,向后伸出手,在半空中胡乱抓了两下,直到那只微凉的手掌落入她的掌心。 比比东任由她牵着,步伐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暗紫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着。现在走在人潮熙攘的街头,她看起来只是一个容貌有些过分漂亮、气质出众的女孩。 谁也无法将这个顺从地被牵着手在小吃摊前排队的人,和那个刚刚释放出六黑两红八个魂环的死亡蛛皇联系在一起。 司念拉着她挤到了那个冒着丝丝白气的小摊前。 “老板,要两份草莓冰沙,多加一点那个红色的果酱。” 粉色的冰沙混合着大颗的草莓果肉,被装在透明的玻璃碗里递了出来。 司念熟练地接过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块,直接塞进了嘴里。 冰冷的甜腻感在口腔里炸开,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一只在太阳底下晒足了太阳的猫。 比比东看着她鼓起的脸颊,指尖轻轻蹭过司念嘴角沾上的一点粉色果酱,抹去后自然而然地收回手。 司念把另一个碗塞进比比东手里。 两人并肩沿着护城河的边缘慢慢走着,河风吹散了白天的闷热,带着一点水汽的凉意。 “徐三石那个人,虽然以前在学院里就油嘴滑舌的,不过刚才趴在地上那副样子还挺好玩的。”司念咬着勺子,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那个盾牌明明干干净净的,他还非要拍两下。” 比比东没有吃手里那碗冰沙。她只是端着,目光始终落在司念沾着一层浅淡水光的嘴唇上。 “他是个聪明人。” 比比东的声音在喧闹的街头显得有些低沉,她停下脚步,一只手端着玻璃碗,另一只手揽过司念的后腰,将她拉近了一点。 “聪明人知道拿什么东西换自己的命。一句称呼就可以不用受伤,这笔买卖对他来说很划算。” 司念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紫眸。 那里面翻涌的暗色在街灯下清晰可见,带着一种几乎要将她吞噬的专注。 “只是因为他拍了马屁吗?”司念弯起眼睛,眼底满是狡黠的光。 她伸出舌尖,把勺子上残余的一点果酱舔掉,然后故意压低了声音,学着刚才擂台上那种夸张的语调。 “我是姐姐的……唔。” 剩下的两个字还没来得及从唇齿间溜出来,就被一个带着凉意的吻堵了回去。 比比东没有在这个吻里夹杂太多情欲,她只是用力地按着司念的后腰,嘴唇紧紧贴着那两片沾染了草莓甜香的柔软,惩罚性地碾压了一下,然后退开半寸。 第125章 “他们怎么叫你,我不在乎。” 比比东的拇指碾过司念脸颊边缘的银发。 “但你在我这里,不需要冠上任何人的前缀,你就是司念。”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把司念定义为谁的附属品,而是一个完整的、鲜活的人。 和我并肩,和我同行,生也一起,死也一起。 只能和我一起。 司念看着比比东眼底的情绪,突然觉得手里的冰沙都不甜了。 她往前靠了靠,把额头抵在比比东的下巴上,像只找到避风港的小动物般蹭了两下。 “东姐。” “嗯。” “你手里的冰沙要化了。”司念指了指玻璃碗边缘滴落的水珠。 “你再不吃,我就要抢过来了。” 比比东低声笑了一下。 她顺着司念低头的动作,在她头顶发旋的位置落下一个轻巧的吻。 作者有话说: 啊,防止被打成爱男,我还是说一下,纯粹是找不到合适的人来推动这段剧情了,感觉只有徐三石比较合适。 他和楠楠之间的事情我就不评价了……很难评。 脑了个吸血鬼pa 古老的古堡里,点着不灭的红烛。 比比东,活了千年的血族始祖,正慵懒地靠在天鹅绒的软椅上,她手里端着一只高脚杯,里面盛着的是司念刚刚拿出来的血袋。 “不好喝。”始祖大人皱起眉头,露出两颗尖锐的獠牙。 司念穿着女仆装,脖子上围着一圈防止被咬的蕾丝颈圈,手里还拿着个搅拌棒:“我的好主人,你已经连续三天吸我的血了!我有点贫血,今天只能喝血袋,不然我就要晕倒在你怀里了。” 比比东放下杯子,瞬间移动到司念身后,冰冷的手指挑开那圈蕾丝。 “那就晕倒在我的怀里。”血族始祖的声音充满诱惑,“未来,我会用初拥把你变成同类,这样,你就能永远陪在我身边了。” “可是吸血鬼不能吃草莓冰沙……” “……明天给你买两份,今天先让我咬一口。” 第128章 诛恶止杀 轰鸣声掩盖了罪孽。 几日后的总决赛被强行终止,明都彻底沦为了一片炼狱。日月帝国地下埋藏的的高阶定装魂导炮弹,在各方势力的勾心斗角与阴差阳错之下,被彻底引爆。 地动山摇。 爆炸所引发的余波掀翻了坚固的城墙,高达数百米的蘑菇云接二连三地腾空而起。 刺目的强光将整个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随后又被浓重的黑烟和飞灰死死捂住。 比比东展开了背后那对暗紫色的骸骨之翼。 她悬浮在距离地面近千米的高空,冷风卷起她紫色的长发。司念被她牢牢地护在怀里,魂力自动形成一层保护膜,将那些灼热气流隔绝在外。 风中全是刺鼻的硝烟与焦糊味。 司念俯瞰着脚下那座被硬生生抹去三分之一版图的庞大都城。无数的建筑像脆弱的沙堡一般坍塌。 光是肉眼可见的范围里,烈火就像是贪婪的巨兽,吞噬着街道、房屋以及那些根本来不及逃跑的生命。 哀嚎声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听起来微弱得像是深秋的虫鸣。 司念的眼睫毛在微光中轻轻颤动了两下。 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倒映着下方那片刺目的深红。作为命运的执掌者,她看见了无数代表生命的微光正在火海中成片成片地熄灭。 那是几十万人啊。 司念的指尖无意识地抓紧了比比东的衣襟。哪怕她拥有白泽的预知,拥有修改因果的法则,在那样的毁灭面前,神明的力量也显得如此单薄。 她救不过来。 她根本不可能伸手去捞起这满城的灰烬。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刮过。 “东姐。” 司念的声音很轻,她看着那些在火光中四处乱窜、最终又被废墟掩埋的黑点,眼底泛起一层难以言喻的沉重与迷茫。 “你说,子弹要飞多久,才能变成和平的白鸽?” 这是一句没有指望得到答案的呢喃。 司念把脸颊贴回那冰冷的颈窝里,闭上了眼睛,她选择不再去看这片残酷的炼狱。 比比东低下头。 她没有去接那句充满忧郁与悲悯的话,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片大陆上的白鸽早被权力和欲望拔光了羽毛,只有彻底把旧的秩序砸个稀巴烂,才能重新制定规则。 她不可能用什么宏大的理想去安慰怀里的人,缓缓收紧了环在司念腰间的手臂,骨翼微微向前合拢,用那宽大的暗紫色阴影,为司念挡住了下方所有的血光与火光。 “这已经是控制过的量了。” 比比东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烟尘,看向了明都皇宫的方向。 成千上万的灰色光团正从废墟的每一个角落升起。 死难者的怨魂带着的恐惧和憎恨,如同百川归海一般,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强行扯向皇宫深处。 在那里,一座由白骨与血肉筑成的无形高塔正在贪婪地进食。 死神塔。 极限斗罗叶夕水的十级魂导器。 “太上教主今晚的胃口很好。”比比东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她并不关心那些平民的死活。 这场爆炸是必然要发生的,对徐天然来说,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老皇帝未死,他作为摄政王权力受限,而这场大爆炸会导致老皇帝“受惊身亡”,他就可以彻底掌握日月帝国。 而他早就想一统大陆,唯独缺个道义上的理由,这场在自己首都发生的惨剧,成了最好的开战借口。 爆炸数万军民伤亡,城市被毁大半的惨状,让徐天然可以堂而皇之地栽赃给星罗帝国等其他国家,瞬间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把侵略战争包装成正义复仇。 甚至连这海量的怨魂,也是默认送给叶夕水的报酬。 只要叶夕水吃饱了,就不会干涉她接下来的那场真正的大清洗。 司念在那个冰冷而坚实的怀抱里调整了一下呼吸。她压下了那股属于命运之神的无奈与悲哀,重新睁开眼时,那份清明又回到了她的眼底。 漫天的火海,是为了烧出一条通向未来的路。 (这里怕被喷,所以我还是在文内说一下,本意不是对战争的美化和包装,和平万岁。)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比比东的脸。 “走吗?” 骨翼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紫色残影。 几息之后,两人伴随着呼啸的风声降落,这里是圣灵教原本的地下驻地边缘。 坚固的地堡已经在连环爆炸的冲击波下化为乌有,原址硬生生被削成了一个巨大的陨石坑。 坑底那堆滚烫的碎石堆里,一只巨大的白骨爪正试图掀开压在上方的那块千吨巨石。 那是圣灵教现任教主,钟离乌。 在刚才那种毁天灭地的爆炸中,他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也已经耗尽了大量魂力护体。 他此刻灰头土脸,那身象征教主无上权威的华丽长袍早成了破布条,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额角滴落在灰白色的石块上。 “林东!你竟然敢算计我!” 钟离乌从废墟中挣扎着爬起,充血的双眼死死盯着那个从天而降的紫发少女,九个颜色深邃的魂环在他脚下剧烈闪烁,试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回应他的,只有比比东眼底的漠然。 一把通体紫黑,表面流转着暗金纹路的巨大骨镰在比比东手中凭空具现。 裁决骨镰随着第五考的完成,已经蜕变为能够无视一切低于神级防御的超神器。 她单手握着那柄夸张的骨镰,向前迈出了一步,脚下的碎石在这一步的压力下瞬间化为齑粉。 紫金色的天平虚影在她身后轰然展开。 钟离乌释放出的死灵魔傀甚至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就在那冰冷的审判之光下如冬雪般凄惨地消融。 “我不过是把部分炮弹转移到这里,谁成想你这么不经炸。” “你引爆定装魂导炮弹,酿成生灵涂炭。” “此罪,当诛。” 比比东的声音在满是硝烟的废墟上空回荡。 听到这句话,钟离乌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全大陆最荒谬的笑话,喉咙里发出嘶哑的狂笑。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被灰尘和血液糊满的脸因为的愤怒和绝望而扭曲。 “诛我?你自己又好得到哪去?!” 钟离乌伸出那只颤抖的手,指着半空中那个悬浮的紫金天平,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你也知道这场大爆炸迟早会发生!你没有阻止!你甚至还在暗中推波助澜!”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试图在临死前扯下这个女人那虚伪的神明面具。 “你假惺惺地定我的罪,你也只是为了把我拉下台,自己掌控圣灵教!” 第126章 骨镰锋刃上的暗金色光芒在钟离乌那双充血的瞳孔里放大。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自己作为一个带来毁灭的邪魂师,最后竟要死在另一个更大、更疯狂的怪物手里,而且那个怪物还打着审判的旗号。 “你和我是一样的人!你这个满手血腥的怪物!” 这句诅咒般的嘶吼在坑底回荡。 站在比比东身侧的司念微微蹙了蹙眉,她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向比比东的侧脸。 比比东没有被激怒,更没有半分被人戳破伪装的慌乱,她的唇角向上一扬,勾出一个艳丽又残忍的笑容。 “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个怪物,也是个恶人。” 比比东微微歪了歪头,看着脚下这个癫狂的失败者,紫色的眼眸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嘲弄。 “可惜啊,我是一个被神明选中的恶人,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区别。” 骨镰挥出。 那声诅咒被永远地卡在了钟离乌的喉咙里,镰刀毫无阻滞地划过他的脖颈。 九十八级超级斗罗的生命力,在超神器的锋芒面前,戛然而止。 暗紫色的蛛网从比比东脚下如水银泻地般蔓延开来,瞬间将那具高大的无头残骸包裹,噬魂蛛皇贪婪地汲取着超级斗罗体内那浩瀚的魂力。 杀戮的快感疯狂冲刷着比比东的神经。 血丝瞬间爬满了她的眼白,属于万年前罗刹神那股暴虐的底色,在这一刻又重新占据了躯体。 就像钟离乌说的那样,她是个恶人,恶人执掌审判的权柄,只会滑向更深的深渊。 不够,这些还远远不够。 把这座城市彻底摧毁,把所有活着的生物都变成自己的养料。 比比东握着骨镰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她大口地喘息着,背后那个悬浮的紫金天平开始发生剧烈的倾斜,杀戮那一端正在急剧下坠,眼看就要彻底崩毁化为修罗。 “东姐。” 一双柔软温热的手臂从背后紧紧环住了她的腰。 司念把脸贴近她的后背,甚至没有去顾及那层可能刺伤她的暗紫色魂力波动。 她选择站在这里,做这块天平上唯一的砝码。 比比东猛地闭上了眼睛,牙齿死死地咬破了嘴唇,浓烈的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凭借着那股贴在背后的微弱体温,强行用理智勒住了那匹即将失控的野马,蛮横地收回的噬魂蛛皇。 紫金天平在即将崩塌的最后一刻,硬生生地被拉了回来,重新恢复了平衡。 第六考,诛恶止杀,完成。 漫天的金色光雨穿透了浓重的黑烟,两个紫金色的神赐魂环在虚空中凝聚成型,比比东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因为还没有突破封号斗罗,那两个紫金色的魂环被她收回体内暂存。 钟离乌残存的躯体化作一缕灰白色的飞灰,彻底消散在夜风中。 比比东慢慢地吐出一口浑浊的气息,转过身。她抬起沾着一点血污的指背,轻柔地蹭了蹭司念的脸颊,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里所有的猩红都已经褪去,重新恢复了平静。 她转头看向前方。 那里,几名刚刚从爆炸废墟中幸存下来、目睹了这一切的圣灵教高阶长老,此刻正颤抖着跪伏在满是尘土的碎石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前教主于爆炸中不幸丧生。” 比比东理了理袖口上的灰烬。 “诸位,还有什么异议吗?” 作者有话说: 恶人也需要有恶人的救世主啊(串场了。) 哦我们东姐不是救世主,来砸场子的说是。 dio还是太高尚了。 文内三观不代表本人三观,不要战争不要战争! 我忘记凤菱了对不起,不想改了就这样吧。 快完结了,第七神考结束后就要打唐三了。 我真的觉得东姐的恶很有魅力,爱情友情亲情都无法阻挡她。 事业批狂喜。 原著的爱情额……传奇放屁王不说也罢。 在我这里爱情绝不会成为她的绊脚石,五年里司念成为阻碍她前进的执念,她直接毫不犹豫的封存,她不需要软肋,然后不断向前走。 永远清醒,永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扭曲但又自洽的三观,抓着一切机会往上爬,难以想象,坚韧、美丽、危险、智慧、疯狂、理智、冷漠,这些词居然能在同一个人身上出现。 豪赤! 第129章 未竟 “恭迎圣女即位教主!” 跪在最前面的大长老率先反应过来。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额头重重地磕在滚烫的碎石地上,锋利的石块划破了他的皮肤,鲜血顺着鼻梁流进灰土里,但他根本不敢去擦。 还是命更重要一点。 其余几名幸存的长老如梦初醒,拼命地把头颅伏得更低,生怕慢了一秒就会步上钟离乌的后尘。 “恭迎教主!” 参差不齐的喊声在风中发颤。他们都是双手沾满鲜血的邪魂师,最懂得弱肉强食的法则。 连九十八级的钟离乌都被一击断绝生机,尸骨无存,他们还没蠢到去撞刀口。 比比东松开手指。那柄流转着暗金纹路的裁决骨镰化作光点,消散空气中。 她抬手拍掉衣袖上沾染的薄灰,俯视着脚下这群瑟瑟发抖的最高层。 “大长老的反应很快。” 大长老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他试图从那语气里分辨出杀意或者赞赏,但他失败了,只能继续将额头死死贴着地面。 “去清点一下还剩下多少活人。”比比东绕过一块冒着青烟的焦黑巨石。 “爆炸发生时,钟离乌的直属护卫队应该还有一半留在外围。我给你们一晚上的时间,把那些还没被炸死的残党找出来。” 大长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教主的意思是……让他们重新归队?”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比比东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全杀了。”她平静的说。 “我要看到他们的脑袋整整齐齐地码在分部的地下室里。少一个,你就自己把脑袋补上去。” 大长老连连磕头应承,冷汗和鲜血混在一起,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深刻地意识到,这位新上任的教主远比钟离乌更加残忍果决。 “还有,”比比东重新抬起脚,“通知所有幸存的分教主及以上层级,明天西郊集合,届时,副教主会替我接管教内的一切内务。迟到者死。抗命者死。” 大长老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抬头,圣灵教什么时候多了一位副教主? 他没敢多问,收到命令后爬起来就想跑。 “慢着。” “你们很急吗?知道副教主是谁吗就敢走?” 比比东的声音再次响起。她转过身,走向一直安静站在她身后的银发少女。她伸出手,带她来到自己的身侧。 长老们冷汗直流,偷偷抬起眼睛,只看到一个容貌绝美的少女。 “记住这张脸。”比比东的视线扫过那些趴在地上的头颅,“从今天起,她就是圣灵教的副教主。她的命令就是我的命令,谁敢对她有半点不敬……”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脚下那片被钟离乌的鲜血浸透的泥土已经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长老们背脊发凉,立刻调转方向,朝着司念重重地磕头。 “拜见副教主!” 司念被这突如其来的册封弄得愣了一下。她看着地上那些老态龙钟却卑躬屈膝的邪魂师,无奈地扯了扯比比东的衣袖。 “好了,滚吧。” 比比东挥了挥手。几道黑色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幕下的滚滚浓烟之中,去执行清洗令。 坑底彻底空了下来。风吹过残垣断壁,发出呜咽的回声。比比东眼底的暗紫光芒缓慢地黯淡下去。 也就是在这个瞬间,她挺直的背脊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九十八级超级斗罗的庞大修为,钟离乌积攒了数十年的狂暴邪力在被裁决骨镰斩断生机的同时,也顺着牵引疯狂地涌入了比比东的经脉。 若是平时,比比东有足够的时间去将其压制、提纯,但此刻,她的体内还有另一股力量,那个在黑市拍卖会上拍下的九幽寒泉。 为了凝聚第二魂核,也为了给神赐魂环腾出空间,她提前将寒泉引入了精神海和丹田。 极寒的泉水原本是用来镇压临界魂力波动的,现在却迎头撞上了钟离乌那股如火一般的魂力。 冰与火的碰撞在她体内的每一寸血肉中展开。 喉咙深处涌起一股腥甜。比比东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行将那口血咽了回去。 她看向站在几步之外的银发少女,努力让自己的呼吸显得平稳。 司念正低头看着自己那一角被灰烬弄脏的衣摆,神情有些苦恼。 “衣服弄脏了。”司念小声抱怨着,用力拍了两下,结果灰尘反而晕染开了一大片。 第127章 比比东走上前,伸出手握住了那只还在拍打衣摆的手腕。 司念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比比东的面容。她反握住比比东的手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手背上的一点红痕。 “你现在可是教主大人了,随便拉路人当副教主,好威风啊。”司念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椰揄。 “你才不是路人。”比比东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有些哑,她拉起司念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碰了一下。 司念的指尖贴上那片嘴唇。 贴着掌根的肌肤冷得像刚从冰窟里捞出来,而指尖触碰到的唇瓣却炽热无比。 两股截然相反的极端温度在比比东的身体里碰撞。司念精神海中的月璃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 “这疯女人要爆体了!!” 白泽血脉赋予了她最顶级的洞察力,比比东体内的紊乱顺着两人交握的手掌,传递给了司念。 比比东在崩溃的边缘。她的经脉随时可能被这股乱窜的魂力撕成碎片。 司念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她默默收紧了手指。 比比东了习惯了把所有的痛苦咽碎了往肚子里吞,即使内脏都要被搅烂了,也会在装出云淡风轻的样子。 因为曾经没有人去爱她,她必须学会一个人接受一切、反抗不公。 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和我一起分担痛苦呢。 司念在心底叹了口气。 “怎么了?”比比东强忍着丹田处刀绞般的剧痛,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手这么冷,风吹的?” 司念她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满是严肃与疼惜。 “九幽寒泉和钟离乌的魂力已经在你的经脉里打起来了,你以为我瞎了吗?比比东,你还要硬撑到什么时候?” 她生气到连东姐都不喊了。 比比东撇开视线,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我能压得住,只要给我一点时间,凝聚出第二魂核……” “你压不住。” 司念直截了当地打断了她。她没有用命运法则去强行镇压,因为她很清楚,任何外力的灌入,都会成为引爆这个炸弹的导火索。 “回去了,你需要立刻闭关。” 比比东叹了口气,背后的骸骨之翼泛着一层异样的红光,艰难地舒展开来,她想要像之前那样弯下腰去抱司念。 可是,在弯腰的那一瞬间,一股针扎般的剧痛从猛地窜上大脑。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了一步,眼看就要单膝跪倒在那些碎石上。 司念抢先一步,及时拉那摇摇欲坠的身体,在比比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司念的一只手臂已经穿过了她的膝弯,另一只手臂揽住了她的后背。 紧接着,司念微微用力,将比比东整个人抱了起来。 双脚悬空的瞬间,比比东的瞳孔骤然收缩。 一种无法言喻的恐慌感蔓延了上来。在漫长而绝望的记忆长河里,她只被这样抱过一次。 那是武魂殿崩塌的日子。她替千仞雪扛下了唐三的修罗剑,千仞雪哭着接住了她倒下的身体,将她抱在怀里。 那是她上一世唯一的、也是最后一次感受到被拥抱的滋味。 可那份记忆,紧紧绑定着死亡、屈辱和溃败。 “放我下来!” 比比东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尖锐起来,她的身体在本能的挣扎,骨翼上锋利的骨刺几乎要划破司念的脸颊。 她抗拒这种姿势,她不能接受自己像个濒死的废人一样被抱在怀里。 “别动。” 司念没有躲避那近在咫尺的骨刺,她收紧了手臂,将比比东更深地按进自己的怀里。 “听着我的心跳。东姐,看着我。” 司念低头看着怀里正在剧烈喘息的人。 quot;我是来带你回家的。quot; 司念胸膛里传来平稳有力的心跳声,那股温暖的生命力,顺着两人贴合的肌肤,一点点渗透进比比东快要被撕裂的躯体。 比比东的挣扎停止了。 她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她死死盯着司念的侧脸,最终慢慢地放松了僵硬的脊背,将头靠在了司念的肩膀上。 紫红色的骨翼在夜风中收拢,不再带有攻击性,反而像是一层保护伞,将两人包裹在其中。 “……丢人。” 比比东把脸埋进司念的衣领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和妥协。 “什么意思!被我抱着很丢人,你伤到我幼小的心灵了,东姐。”司念哼了一声,背后出现了由千机武魂转化出飞行翅膀。 比比东偏过头,斜了她一眼。 “伤到你什么了?你就装吧。”嘴上这么说,手臂却收紧了,没再吭声。 两人腾空而起,朝着明都城外那处偏僻的落脚点疾驰而去。 下方的火光渐渐被抛在身后。比比东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两股力量一次又一次撞击经脉的痛楚,她必须要集中全部精神去护住心脉,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东姐。” 司念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夹在风里,听起来有些不真切。 “嗯。” “回去之后,你得做好准备,这次闭关,可能要很久。” “我知道,半年,或者一年。”比比东的睫毛颤了颤,“我得把那两个神赐魂环也一起吸收了,凝结第二魂核不是开玩笑的。” “那不是重点。” 司念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比比东的头发。 “你现在的身体就像个快要爆炸的罐子,我不能把我的力量直接灌进去帮你压,那样罐子会碎得更快。” 比比东睁开眼,眼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那你要怎么做?” 司念没有马上回答。 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蜷缩了一下手指,在冰冷的夜空里,两人身体贴合的地方传递着异常灼热的温度。 司念偏过头,视线刻意避开了比比东探寻的目光,只盯着前方黑漆漆的夜空。 quot;咳……这个……嗯……quot; 司念的的声音支支吾吾的。 “疏导……” 司念的声音一下子变得很小,连带着耳根都迅速泛起了一层可疑的红晕。 “就是……得同源,毫无排斥的那种疏导。” 比比东愣了一下,体内的剧痛让她一时没能转过弯来。 “就是!”司念急得咬了一下下唇,脸颊已经烫得像熟透的番茄。 “用我来当你的缓冲池!” “我们得……把气血连在一起。全都……一点都不保留地交换。”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嘟囔出来的 “只有在这个过程中,我才能用我的力量,一点点把紊乱的力量梳理清楚,引导它们进入你的魂核。” 比比东怔了一下。 即便在的痛楚中,她的大脑也立刻理解了司念这句话里蕴含的真正意味。 在心中这种情况下,她不一定能控制住自己,而作为疏导的一方,司念必然处于承受和接纳的位置, 她看向司念。那双清澈的眼睛此刻正慌乱地乱瞟,平时那个跳脱的丫头,现在连脖子根都红透了,恨不得整个人缩进云层里。 “你会很辛苦。”比比东的声音有些沙哑,语气发生了一丝微妙的改变。 去承载那些狂暴力量的反噬,司念的身体一定会承受巨大的压力。 更何况,在一年的闭关时间里,肯定不可能只有一两次,而是持续不断的、疯狂的渴求。比比东太清楚自己有多么不知餍足了。 所以,在闭关这段期间,司念白天要替比比东接管圣灵教,晚上还得…… “我、我知道啊!” 司念结结巴巴地反驳,试图找回一点威严。 “所、所以……你最好给我克制一点,别乱发疯……轻一点,听到没有?” 毫无威慑力的警告。 比比东重新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体内那撕裂般的痛苦似乎被某种更灼热的渴望所掩盖。 几乎是在司念刚刚推开房门,甚至还没来得及摸到魂导灯开关。 原本还虚弱地靠在司念怀里的人,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比比东的手臂猛地揽住司念的腰,借着落地的惯性,直接将银发少女反身压在了冰冷的门板上。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东姐……唔!” 司念的惊呼还未完全出口,就被一个滚烫的吻强势封堵。 比比东的唇瓣冷得像冰,但口腔里却像是一团燃烧的火。 九幽寒泉和钟离乌的魂力在她体内疯狂肆虐,这种极端的温差在两人双唇相贴的瞬间,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了司念。 司念被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势逼得后背紧紧贴着门板。只能下意识地攥住了比比东的衣服。 因为体内力量暴走所带来的痛苦,比比东全身都在发抖,可即便是这样,她还是不肯放开司念,反而越抱越紧。 第128章 “嗯……” 司念发出一声闷哼,放弃了挣扎。 她松开攥着衣襟的手,转而环住比比东的脖颈,试探性地伸出舌尖,回应着比比东这个不算温柔的吻。 司念的力量顺着交缠的唇舌,化作清凉的甘霖,悄无声息地渗入比比东沸腾的体内。 让比比东混乱的大脑获得了短暂的清明。 比比东稍稍退开几寸。 黑暗中,只能听到两人急促交错的呼吸声。 “不够。” 比比东的声音哑得厉害,她的额头抵着司念的额头,滚烫的鼻息尽数喷洒在司念的脸颊上。 “念念……不够……” 她呢喃着,已经迫不及待。 冰冷的指尖隔着薄薄的布料。 “等、等一下……灯还没开……” 司念试图去抓比比东作乱的手,但那只手却像一条灵活的蛇,轻易地避开了她的阻拦,顺着边缘钻了进去。 “别开灯。” 比比东吻着她的耳垂,牙齿轻轻啮咬着那块敏感的软肉。 “就在这里……” ———— 好热,她好暖和。 比比东盯着眼前人在黑暗中微微起伏的轮廓,体内经脉传来的撕裂痛楚让她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念念……” 比比东俯下身,滚烫的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司念的脸颊上。 “很痛……”她的声音碎裂成了无数片,带着一丝让司念心脏抽痛的脆弱和祈求。 “我知道,我都知道。” 司念顾不上手腕被捏得发疼,她挣脱开一只手,摸着黑捧住了比比东的脸,拇指轻轻擦去那冷热交替的泪水。 “来吧,我不怕疼,你把那些东西都过渡给我。” 这句话成了彻底开启阀门的指令。 巨大的温差让司念的身体产生了一种痉挛的紧缩。 “放松……”比比东咬着她的耳廓,含混不清地哄着。 比比东体内那些狂乱到随时准备自爆的魂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它们顺着两人相连的地方,源源不断地冲进了司念的体里。 轮到司念开始体会那种冰火两重天的折磨了。 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在她的身体里蔓延。 神力立刻自动运转起来,把那些冰刺和火焰一点点包裹住,在自己的身体里进行过滤,然后再变成平稳的力量,顺着渠道反哺回比比东的魂核。 这种反哺的过程,伴随着一种麻痒和快意。 “东姐……你好冷……” “啪”清脆的拍打声从某人臀部传来。 “怎么突然……打我……” 司念的眼角逼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她不知道是因为痛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手指紧紧抓着比比东的手肘。 听到司念的哭腔,比比东的动作僵了一下。 理智在那一瞬间有意思回笼。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弱月光,看到了司念汗湿的鬓角和咬得发白的嘴唇。 我在干什么?我真的伤害她了。 恐慌瞬间扼住了比比东的咽喉,她试图切断这场可能会把司念也拖垮的疏导。 “不可以!” 司念察觉到了她的退缩,猛地夹紧。 “继续……不能停。循环刚建立起来,现在断掉你会死的。”司念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我……站不稳了……去船上。” 汗水把两人的头发全都打湿了。比比东长长的紫发和司念的银发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随着过滤后的精纯魂力不断汇入比比东,她原本躁动不安的第二魂核终于开始缓慢而稳固地成型。 但这种过程实在是太折磨人了。 “东姐……我好像要打翻水杯了……” “没关系。”比比东从她的颈窝里抬起头,她盯着司念迷离的眼睛,汗水顺着比比东削瘦的下颌滴落。 “我会帮你处理好一切。” 司念的手臂环了上来。她的力气其实已经没剩下多少了,手腕软绵绵的,但却固执地揽住了比比东的脖颈,将自己满是汗水和泪水的脸颊,一头扎进了比比东披散在肩头的紫发里。 温热的液体渗进了比比东的颈窝。 “东姐……” 司念抱着她,带着浓重的哭腔,声音含糊不清地在她的头发里闷闷地响了起来。 “好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船是故意打错的。两个人就应该互相依靠互相贴贴。(??????????) 什么疏导,我乱编的,只是想写念念被法了而已。 第130章 略粗暴,雷勿入,严重ooc 一年。 整整三百六十五的日落与日出,明都的季节轮转了一个漫长的轮回。 对于外界来说,这是日月帝国发起战争的第一年。但对于圣灵教来说,每一天都在上演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重塑。 “咔嚓。” 骨头碎裂的脆响在空旷的地下大殿里格外清晰。 一个自视甚高的魂圣分教主像个破布麻袋一样被丢在森白的大理石台阶下。 他满脸鲜血,正处于的惊恐之中。 台阶尽头的王座上,司念正微微倾着身子,手里端着一碟卖相精致的红丝绒蛋糕。 她没有穿那件标志性的白色袍子,而是换上了一袭深紫底色、绣着暗金纹路的繁复长裙。 银色的长发被一根玉簪松松挽起,那张年轻的脸上挂着灿烂又无害的笑容,仿佛刚刚扭断别人手脚的根本不是她。 “李分教主,你抖什么呀?” 司念用银色的小叉子挖了一小块沾着红色果酱的蛋糕,送进嘴里,甚至还幸福地眯起了眼睛,语气甜得像是在问候一个许久未见的老朋友。 “我昨天不是才说过,教主需要静养,不喜欢吵闹。你今天就在南城郊外集结了三百多名邪魂师,是打算去给教主放烟花庆祝吗?” 跪在下方的人已经吓得失禁了。他们这群曾经杀人不眨眼的恶鬼,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彻底领教了这位年轻副教主那笑面虎般的恐怖手段。 司念杀人,总是笑眯眯的。 她能用最温柔的语调,报出你藏在床底下的密信内容,能一边夸奖你家小孙子长得可爱,一边挥手让人砍下你的脑袋。 “副、副教主饶命……属下、属下只是……” “只是觉得教主迟迟不露面,以为我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好欺负,对吧?” 司念咽下嘴里的蛋糕,甚至还好心地拿出一块手帕,丢在那个还在大口吐血的分教主面前。 她眼角弯弯地笑了起来,嘴角露出两颗小虎牙。 “没关系的,我不生气。” 司念轻声说着,轻轻转动着手指上的骨戒,是比比东闭关前交给她的,说是能压制一下不安分的人。 现在看来,它似乎只有装饰的作用。 “噗通。” 上一秒还在疯狂磕头的分教主,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脑袋就整齐地从脖颈上滑落,滚到了手帕旁边。 看见此情此景,其余的长老和干事死死地把头贴在地上,全部噤声。 司念有些苦恼地看着那一地狼藉。脸上的笑意依然没有褪去,只是语调带上了一点小女孩般的埋怨。 “哎呀,弄脏了。东姐看到血溅到地毯上,可是会不高兴的。” 她放下蛋糕碟子,笑吟吟地看向下方战栗的人群,“张长老,麻烦你带人把这里清理干净。” “哦对了,李教主留下的西北线情报网,明天一早我要在桌上看到完整的交接名册。做不到的话……我也不会怪你的哦。” 那声尾音拉得又软又甜,却让张长老狠狠打了个冷颤,拼命磕头领命。 待所有人战战兢兢地退去,厚重的石门缓缓合拢。大殿里只剩下司念一个人。 那张挂了一整天的完美笑脸,终于在门关上的一瞬间垮了下来。 司·假笑女孩·念 司念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硬的腮帮子,疲惫地靠在冰冷的椅背上。 白天,她是剥着人皮笑眯眯数钱的修罗,强行把一个疯狂的邪教揉捏成一台秩序井然的审判庭。 她替比比东扛下了所有的反抗与血腥。 但到了夜晚。 她站起身,走入王座后方那条通往私密卧室的暗道。 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一股刺骨的寒气混合着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让空气都产生了扭曲。 比比东盘腿坐在房间正中央的聚灵阵中。 长达一年的闭关,让她的身形瘦削了一大圈,粉紫色的长发散落在一地,脸色惨白如纸。 一蓝一红两股庞大的魂力气旋在她的身体周围斗争着。 第二魂核的凝聚已经到了最关键也最危险的阶段。 听到脚步声,比比东没有睁开眼睛,她处于一种深度的半入定状态,外界的声响全都被隔绝,但对司念的气息却有着敏锐的感知力。 第129章 原本还在极力压制力量的她,在感知到司念靠近的瞬间,紧绷的身体突然一松。 一股难以抵抗的牵引力,直接锁定了司念的位置。 司念连外衣都来不及换下,就被那股力量猛地拉扯过去,重重地跌入比比东的怀里。 冰冷的嘴唇立刻寻着热源贴了上来。 那个在外面能把高阶邪魂师吓得尿裤子的笑面虎副教主,在这个房间里,顺从地变成了一个疏导的好帮手。 “唔……别扯裙子,带子会断的……” 司念疲惫地迎接着那个带着血腥味的吻。繁复的紫裙被比比东略带烦躁的撕扯着,纽扣崩落的细碎声响在房间里连成一片。 “凉……” 即使经历了一年,那种的温差依然让司念感到不适应。 整个房间里充斥着沉重的喘息声和令人面红耳赤的水杯打翻声。 比比东紧紧地禁锢着她,不肯给她一丝喘息的余地,她要把司念榨干,要让司念沾满自己的气息,哪怕是在无意识的闭关中,她也绝不容许司念有任何脱离自己的可能。 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清晨的第一缕微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进来时,这场长达一年的梳理终于迎来了尾声。 司念瘫软在凌乱不堪的床单上,银发被冷汗浸透,紧紧地贴在脸颊上。 身上布满了青紫色的痕迹和指印。 她的体力已经完全透支,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凭着本能,依然紧紧地握着比比东的手。 这一夜,空气中的气息变了。 比比东缓缓睁开了眼睛。 暗紫色的眼眸里不再有失控的浑浊,而是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与深邃,第二魂核,终于彻底凝聚成功。 两枚神赐魂环促使她一举突破到了九十二级。 她活下来了,而且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大。 比比东低下头。视线落在怀里那个呼吸都微弱得让人心惊的少女身上。 她看到了司念眼底深重的乌青,看到了那些为了自己而造成的、新旧交错的伤痕。 还有那件被撕成碎片的紫色长裙。 那是她某天晚上随口说了一句“这件衣服挺好看”后,司念特意做出来的款式。 ——去浴室了,不让写。 她靠坐在床头,让司念枕在自己的大腿上,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梳理着那头还带着水汽的银发。 一年的闭关,让她她无法确定外面现在是个什么光景。日月帝国的大军或许已经蠢蠢欲动,徐天然或许还在做着他那千秋万代的春秋大梦。 但这些都无所谓,因为早晚有一天她会推翻这一切。 比比东低下头,眷恋地在司念被水汽蒸腾红润的嘴唇上咬了一口。 “辛苦了,我的副教主。”她用指腹轻轻揉捏着着司念的脸颊。 作者有话说: 纯属个人xp。 小情侣之间调情的把戏。 做,做一年,狠狠的做! 一个发癫小番外。 【重生之我是一条紫色长裙】 我是被副教主亲自设计出来的,原因是教主觉得好看。 深紫底色,暗金纹路,用料极尽奢华。挂在衣橱里的第一天,我就知道,我生来就是为了要在那个冰冷的穹顶大殿上艳压群芳的。 白天,我陪伴着副教主。当她微笑着捏碎那些叛徒时,我的裙摆划过血泊,却连一滴污渍都不沾。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体面、最威风的战袍。 但是,我恨黑夜。 我更恨那个常年待在暗道密室里闭关的女人。每次副教主推开那扇门,那个叫叫比比东的教主就会扑上来。 她根本不懂什么叫昂贵!什么叫手工缝制! 刺啦—— 那是第一粒纽扣崩落的声音,也是我心碎的声音。 哦,我好像没有心。 然后是腰带,然后是领口的蕾丝,她为了去摸副教主的腰,甚至直接用魂力把我从中间撕开! 我痛苦地尖叫,但我只是一件弱小的衣服。而我的主人,那位白天杀伐果断的副教主,在这种时候居然只会红着脸喘气,连一句“别撕了这件很贵的”都舍不得骂! 短短一年,我亲眼看着我的兄弟姐妹(白衬衫01号、睡裙04号、风衣02号等等)相继阵亡。 今天清晨,我终于也迎来了我的结局。 我变成了一堆破布条,被那个可恶的教主随手扫进了垃圾桶。 “若有来生,愿天堂没有暴力撕衣。”——某长裙绝笔。 好消息,我的主人把我找回来了,我可能还有复活的机会。 (把上面绝笔二字划掉) 复活吧!我的长裙!! 第131章 脾气见长 接连昏睡了几天后,司念终于觉得身体里被掏空的那部分力气慢慢填补了回来。 她打了个哈欠,掀开被子下床。 卧室门外飘来一阵很淡的米粥香气。 她顺着味道走到餐厅,发现长桌上堆着几份封着红蜡的信件,而比比东正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清水,翻看着手中的羊皮纸。 之前残留的烂摊子在过去几天里已经被清理出了头绪。 比比东没有再去管那些底层分部的人事调动,桌上摆着的,是这几天关于明都黑市魂导器走私线和星罗帝国边境资金流向的密报。 她看得很仔细,时不时用旁边蘸了红墨水的羽毛笔在纸页边缘做上批注。 司念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几声轻微的脆响。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宽大的居家白衬衫,衣摆刚刚遮过大腿根。 银色的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梳理整齐,因为睡得太久显得有些蓬乱,几缕发丝随意地散落在锁骨旁。 晨光打在她的脸颊上,连耳廓边缘那些细小的绒毛都染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色,整个人透着一股还没有完全睡醒的懒散。 听到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比比东抬起头。 终于舍得醒了。 她情报纸放到一边,深邃的目光毫无阻挡地落在了司念那双暴露在空气中的匀称双腿上。 经过几天不加掩饰的清理和上药,那上面的指印已经淡了许多,但落在比比东眼里,依然如同让人血液升温的催化剂。 她拉开了身旁的椅子。 “坐。” 桌面上早就温着一碗熬得软糯的白粥,上面撒了点肉松。 司念乖乖地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粥熬得很透,肉松的鲜甜刚好抚平了胃里那因为空腹带来的不适。她吃得有些快,嘴角不小心沾上了一点白色的米汤。 就在司念准备去拿纸巾的时候,身旁的人突然倾身靠了过来。 视野骤然被那片阴影占据。比比东一手撑在司念的椅背上,另一只手自然地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托住了司念的下巴。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得极近,连彼此的鼻息都交错在了一起。 还没等司念反应过来,比比东略带寒意的嘴唇已经贴了上来。湿滑的舌尖灵活地一卷,轻而易举地带走了那一星半点残渣。 司念的身体瞬间僵硬在椅子上。 刚吃下去的热粥像是在胃里彻底烧开了一锅沸水。她耳朵上的温度还没来得及降下去,此刻更是猛烈地燃烧了起来。 大清早的,又在干什么啊!勾引!这绝对是勾引! “今天的粥熬的不错。” 比比东稍稍退开了一点,她的指腹依然停留在司念的下颌线上,轻轻抚摸着那层细腻的皮肤。 司念有些气结,她鼓起脸颊,试图把脸往后仰了仰,想要逃离这个像是有肌肤渴求症一样的女人。 “教主大人。”司念瞪圆了眼睛,刻意拉长了语调。 “您现在这样看起来,真的很像个沉迷美色的昏君。” 比比东听完没有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她顺势松开了手,身体却依然保持着那种将司念半圈在椅子里的姿势。 “等到一切都处理好之后,我不介意把所有事情都交给别人,安安心心做个昏君。” “不行。” “我会累死的!”指腰。 司念立刻摇头,趁机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寸,拉开了一点安全距离。 她低头又喝了两口粥,原本因羞窘而发散的眼神渐渐凝聚起来,带上了几分平时思考正事时的认真。 “东姐,我这几天一直在想,既然审判庭内部已经稳住了,我们也是时候去处理一些烂摊子了。” 司念放下勺子,用纸巾擦了擦嘴,神色郑重起来。 “我打算把霍雨浩和王冬弄过来。” 比比东端着水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对那几个史莱克学院的小鬼没有任何好感。 如果在过去,她不介意直接斩草除根,王冬毕竟是唐三的女儿,霍雨浩目前还不清楚站队,但他看起来和王冬关系匪浅的样子…… 第130章 不过比比东知道,司念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 “继续说。” “他们在半决赛上被你劈碎了光环,唐三布置的命运线已经被打乱,他们现在终于算是个真正独立的人了。” 司念的手指在光滑的餐桌表面轻轻敲击着。 唐三不会轻易放过下界,她们也不可能永远当全职保姆。 “我希望他们愿意和我们合作。”司念抬起头,目光直视着比比东。 “不仅是复仇或者推翻旧秩序,传灵塔的事情也必须提上日程了。” “星斗大森林的凶兽不可能永远被动挨打,人类魂师对魂环的需求也永远不会停止。” “只有魂灵体系彻底在这个世界上生根发芽,建立起一个属于人类和魂兽之间的利益共同体,底层的因果才算是真正归序。”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确信。 “霍雨浩的出身和性格,是最适合去做这个明面上的先驱的。” “而且他身上还有个亡灵,也替他做出了一个魂灵,我们要拉拢他,借他的手,去把传灵塔的基石嵌进这片大陆的泥土里。” 餐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比比东垂下眼帘,看着杯子里水面上倒映出的那张脸。 去建立一个给魂兽希望的高塔,这超出了她一贯的逻辑。 或许这才是司念身为命运之神的真正模样。 无论在某些时候多么柔软、多么任由她剥削,一旦站在了大陆局势的前,司念永远是清醒的。 比比东放下水杯,金属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既然副教主已经拿定了主意,我当然没有异议。”比比东重新靠回椅背上,手又开始不安分的行动着, “那两个小家伙现在应该还在史莱克学院的庇护下舔舐伤口。要打破他们最后的幻想,可不能用太温和的手段。” 比比东歪了歪头,看着司念。 “所以,你打算怎么利用他们?” 司念没有立刻接话。 她皱着眉头,视线从比比东那张苍白得还没有完全恢复血色的脸,缓缓下移,停留在比比东手边那杯只喝了一口的冷水上。 再往旁边,就是那些沾着红墨水的密报,长达一年的闭关,她好不容易给比比东养出来的肉又消失了。 又回到最初的起点。 司念突然伸出手,越过大半个餐桌,端起自己面前那碗还冒着腾腾热气的肉松粥。 陶瓷碗底在实木桌面上摩擦,那碗粥被结结实实地推到了比比东的眼皮底下,刚好压在了那份卷宗上。 “先吃饭。” 司念板起脸。 晨光刚好在这个时候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洒在司念的身上。比比东的白衬衫对她而言有些宽大,穿在她身上显得空荡荡的。 比比东愣住了。 这么突然的吗,好快的变脸。 深紫色的眼眸里闪过罕见的错愕,她低头看了一眼那碗快要怼到自己下巴上的粥,热气熏得她的眼睫毛都有些发潮。 “教主大人,您要是打算顶着这副随时会晕倒的样子去接见唐门那些人,我倒是无所谓。但这粥要是凉了,我可是会生气的。” 司念像只龇牙的小猫恶狠狠的说着。 脾气见长。 比比东在心里笑了一下,但握着水杯的手指却慢慢松开了,她拿起旁边干净的银勺,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碗里的热粥。 “副教主的胆子,当真是大了不少。”话虽这么说,但比比东还是顺从地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看着比比东咽下第一口,司念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下来。 她重新拿过一个空碗,给自己盛了半碗白粥,一边小口地吹着气,一边接续了刚才的话题。 “我没打算用强硬的手段。” “杀戮只能摧毁□□,对付那种自诩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人,最狠的方法,是把他们脚底下的台阶全部抽掉。” 比比东吃粥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眸。 “诛心?” “嗯。”司念点点头。 “他们总要知道的。” “半决赛结束后,他们只会感受到一股迷茫的空虚,却始终无法看清唐三究竟做了什么。” 司念停下手里的勺子,目光投向窗外明都那些还在重建的残破街道。 那些被强行扭曲的命运。如果不撕开那层伪善的面纱,他们永远只会觉得,自己是为了正义而受苦。 “在原本的命运线里……”司念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凉意,“唐三为了所谓的考验和防备,给他们安排了一条残忍的路。” 司念的大脑里迅速掠过那些残缺的世界线碎片。 一个叫做乾坤问情谷的地方。原本,在明都大赛之后,那里会成为霍雨浩和王冬的噩梦。 唐三会在那里降下所谓的神罚,用无休止的折磨、背叛的幻象、甚至逼迫相爱的人自相残杀,来榨干他们骨子里的最后反抗意识。 化为王秋儿的三眼金猊会因为爱上霍雨浩,成为牺牲品,王冬会被剥夺记忆、陷入沉睡,连神识都早已被切割。 “那是什么?”比比东敏锐地捕捉到了司念情绪的变化。那种冰冷的悲悯,只会在司念看透某些丑陋的真相时才会出现。 司念之前并没有告诉她这么多细节。 “一个名为乾坤问情谷的折磨场。” “在唐三原先写好的剧本里,霍雨浩也许最后成为拯救大陆的英雄。” “但最终他会被打断所有的脊梁,被迫看着身边的人为他去死,然后像一条被打服的狗一样,乖乖升入神界,成为唐家的附庸。” “而王冬,在一开始连一个完整的灵魂都不配拥有,她只是用来栓住霍雨浩的项圈。” “但那个地方,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司念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手指。 “因为你斩碎了光环,我抹除了唐三在三眼金猊身上留下的碎片,我们改写了因果。他们不用再去经历那些非人的折磨了。” “所以,你要把你看到的那些‘原本的未来’,直接塞进他们的脑子里?” 比比东瞬间明白了司念的意图。 当霍雨浩和王冬坚信不疑的神明,被揭去那层神圣的外衣,露出底下的丑陋嘴脸,信仰的崩塌远比任何物理攻击都要致命。 他们会发现,自己拼死守护的正义,不过是别人的操刀,而他们厌恶的“邪教”,居然反过来拉了他们一手, 够狠,也够聪明。 比比东看着司念,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她伸手拿过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的痕迹。碗里的粥已经被她吃得干干净净。 “把他们叫来吧。” 她站起身,高挑削瘦的身影瞬间挡住了从窗外射进来的大半阳光,将司念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她绕过餐桌,走到司念的身侧,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抚上了司念的后颈。 略带凉意的手指在司念那块皮肉上轻轻摩挲着。 “既然副教主已经安排好了一切,我这个做教主的,总得亲临现场观摩一下吧。” 比比东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在了司念的耳廓上。 “不过……”她的语调拖长,带着危险的诱惑。 “等这出戏唱完,副教主打算怎么奖励我,嗯?我可是很听话地把早饭都吃完了。” 作者有话说: 前圣灵教,现审判庭,中二病发作中。 唐三激黑来了。 打破束缚后我把王冬儿又改回王冬,细节! 第132章 大陆局势 司念觉得耳根深处蹿起一阵难耐的酥痒。 比比东凑得很近,温热的吐息全数扫在那块地方,司念忍不住往反方向缩了缩脖子,白衬衫随着她躲避的动作,一侧的领口歪斜下来,大半个肩膀就这么暴露在了微凉的空气里。 她脸颊一阵发烫,胡乱地扯了扯领口,伸手推开比比东抵在桌沿的手臂,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句。 “你能不能正经一点?” 比比东顺势直起腰,眼底漾开一圈很浅的笑意。 她没有再去逗弄眼前这只快要炸毛的猫,只是手指离开那截细瘦的后颈时,指腹刻意放慢了速度,在那层细腻的皮肤上若即若离地刮擦了一下。 真是不经逗。 “我很正经。”比比东慢条斯理地扯过桌上的纸巾,擦拭着根本没有沾染污渍的手指。 “是副教主自己心里藏着事,还要怪到我头上。” 司念捧起面前的水,低头假装认真地吹着不存在的热气,权当没听见这句倒打一耙的控诉。 餐厅里安静了下来,片刻之后,司念放下茶杯,长叹一口气。 “吃饱喝足,该干活了。”司念从椅子上站起身。 “妈妈留给我们的时间还剩不到九年了,唐三是个睚眦必报的人,虽然有妈妈定的规则,但避免夜长梦多,我们最好还是尽快处理好下界的事情,完成神考。” 第131章 “早点结束这一切。” “所以,你才这么急着去挖他的墙角。”比比东问。 “哼哼,我要做的可不仅是挖墙脚。” 司念走到窗前,伸手拉开了两扇百叶窗,让更多的光线涌进这间常年见不到太阳的屋子。 “霍雨浩身上还残留着极高的位面眷顾,传灵塔的理念如果由我们圣灵教来提出,大陆上的普通人和那些宗门不会买账。” 她转过头,白色的衬衫在逆光中勾勒出纤细的线条,“必须是由一个出身清白、被誉为史莱克七怪的人去推动,这件事才能真正扎下根。” 比比东看着她,耀眼的让人挪不开眼。 “明白了。” 比比东随手将水杯放在桌面上。 “幽冥。” 比比东收敛起温和,冷淡的吐出两个字。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一秒,餐厅门外的阴影处,一团黑雾突然翻滚起来。 随着雾气散去,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袍中的高大身影单膝跪在了门槛外。 他是被司念在这大半年里亲手提拔起来的暗影卫首领。他的头深深低下,连看都不敢往餐厅里看一眼。 即便隔着数米的距离,比比东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依然让他感觉难以动弹。 “教主有何吩咐?” “去史莱克学院找两个人,就说副教主请他们喝杯茶。” 门外跪着的幽冥脊背猛地一僵。由于日月帝国挑起战争,而史莱克学院又处于敏感的地带,他们几乎防备着所有的风吹草动。 “是。”幽冥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问下去,“属下愚钝……不知教主想请的是哪两个人?” “霍雨浩和王冬。” 比比东吐出这两个名字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这两个名字在史莱克代表着怎样的分量。 幽冥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去找那两个人?史莱克的那位饕餮斗罗可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他们。 “教主……这二人现在对我们戒备心很重,又是学院的宝贝……”幽冥硬着头皮问着。 “属下必然全力去请。可是……他们要是不愿意来呢?” 比比东终于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不愿意来?” 她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可笑。 “打断腿,拖过来,只要能听副教主说完话就行。”比比东轻笑了一声。 “至于史莱克那些老家伙,若是阻拦,就告诉他们……我不介意拿史莱克祭我的镰刀。” 幽冥得令,有了底气,留下一句“属下遵命”,就重新化作一团黑雾,逃也似的离开。 待门外的气息彻底消散,餐厅里又只剩下比比东和司念两个人。 刚才的寒霜瞬间消融,比比东甚至还懒洋洋地往后靠了靠椅背,目光重新落回了司念的身上。 司念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不过她刚刚倒是没制止,有时候在这群人面前展现出足够的癫狂,反而能省去很多解释的口舌。 她转过身,从窗前走到比比东的身侧,伸手拿起那支沾着红墨水的羽毛笔。 “东姐。”司念的语调软了下来,不再带有公事公办的紧绷,“你刚出关,身体还很虚,对那两人,用不着你亲自出马。” 比比东看着司念主动靠近,深紫色的眼眸里滑过明显的愉悦,她顺势捉住了司念伸过来的手腕。 “你不是嫌我只会用强硬的手段吗?”比比东将司念的手拉到自己唇边,在那只戴着骨戒的无名指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我可从来没这么说过!东姐你不要诽谤我!” 司念没挣脱,任由比比东吻着自己的手指,她微微俯下身,在比比东的发丝间落下一个柔的吻。 “对待一些人,强硬的手段是必要的,但这次这个恶人就让我来做吧,你就坐在我旁边,用那身吓人的气势震住他们就行了。” 她的声音带上了撒娇的味道。 “好啊。”比比东低笑出声,“就依你。” —— 即便暗影卫日夜兼程,要把那两个被玄老当眼珠子一样护在史莱克学院里的小家伙完好无损地弄过来,也不是一两天能办成的事。 所以两人温存了一会后便继续干起了正事。 “去把二号书房里的羊皮地图拿过来。” 比比东对着守在门外的侍女吩咐了一句,她屈起手指,将桌上的茶杯推到一旁,给即将铺开的东西腾出位置。 两人之间有不需要多费唇舌的默契。司念一下子就猜到了比比东的想法。 侍女很快呈上了一卷巨大的羊皮纸,战战兢兢地退了出去。 司念站起身,她熟练地解开绑绳,将那张详细标注着斗罗大陆最新军事防线的魂导地图在长桌上哗啦一声铺开。四个黄铜镇纸被稳稳地压在四角。 三百多个日夜,这张地图上的颜色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天魂帝国已经快被打穿了。”司念微微前倾着身子,目光落在地图北侧那大片被标注为刺眼红色的区域。 她纤长白皙的食指顺着那条曲折的红色战线向南划过,指甲修剪得很干净,骨节在光线下透着一点冷感。 “日月帝国的联动定装魂导炮团在这大半年里完全是平推的姿态。天魂帝国三分之二的领土已经沦陷,皇室被迫迁都,残部全部收缩在天斗城周边死守。” “斗灵帝国更是被吓破了胆,重兵囤积在西部防线,龟缩不前,连最基础的策应都不敢打。” 司念的手指停顿在地图中央,那块属于星罗帝国西北防线的位置,这里的防线标记密密麻麻,犬牙交错。 “只有星罗帝国还在明斗山脉死磕。白虎公爵在那边几乎把家底都填进去了,勉强维持着拉锯战。” 比比东静静地听着。 “很正常的推进速度。”比比东语气平淡。 “出色的魂师万中无一,高阶魂导器却源源不断,面对这样大的差距,溃败只是时间问题。” “天魂帝国没有星罗帝国的底蕴,也没有像样的魂导器,被当成第一块肥肉咬下来理所应当。quot; “那位叶夕水前辈现在还在天魂帝国的战场上?”司念抬起眼眸,看向比比东。 “嗯。死神塔需要怨魂,战争前线是最好的进食场。”比比东双手交叉叠在身前,暗紫色的眸底闪过冷嘲。 “叶夕水根本不在乎圣灵教是不是换了教主,也不在乎我们在地下大殿里捏死了多少不安分的坛主。” “只要我们能保证战火不断,保证她有数不清的灵魂可以吞噬,永恒用来维持她的大业,她就乐得对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她不动,我们重组圣灵教,转变为审判庭的阻力就少了一大半。”司念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 “不过,外面的战局打得越顺,明都皇宫里的那位摄政王,晚上应该就越睡不着觉吧?” 徐天然。 这个残忍而多疑的帝王,亲手杀光了自己的兄弟手足才坐稳了位置。 在之前的设想里,司念本打算制造一场“皇室叛乱”,这或许能让他焦头烂额。 但司念很快就推翻了那个粗糙的想法。 一个已经没有宗室亲王可以威胁其地位的孤家寡人,是没办法用血缘来做局的。 比比东自然也清楚这一点。她伸手捏起桌上的一枚代表日月帝国军方的红色战棋,在手里漫不经心地抛接了两下。 “一个连兄弟手足都能杀光的皇帝,没有外戚,没有宗室威胁,他最防备的,只能他手下的得力干将。” 比比东将那枚战棋“啪”地一声按在地图上的天魂帝国战线上。那是橘子目前统帅三军的大营所在地。 “橘子在前线的威望已经太高了。” 司念看着那枚战棋,顺着比比东的思路清晰地往下说着。 “接连攻克天魂帝国十几座重镇,连战连捷。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日月帝国的九级魂导师和重装军团,现在只认元帅的将令,不认明都的圣旨。” “不仅如此。”比比东微微前倾身体,手指在地图上的明都与前线之间画了一条虚线。 “过去半年,你我在暗中接管了圣灵教的情报网,我们刻意放宽了橘子军队的后勤补给限制,甚至在几次关键战役里,让脱胎换骨的圣灵教替她清除了天魂帝国的眼线。” “她现在的胜利,有一半是我们用审判庭的情报给她硬生生堆出来的。” 圣灵教,或者说是审判庭,将橘子一步步推向了军权的顶峰。 “盛极必衰。功高震主。”司念轻声吐出这八个字。 “徐天然对橘子的信任不足以抵消他作为帝王的猜忌心。他想收拢兵权了。” “他不敢。” 比比东冷笑了一声,那张冷艳的面容上浮现出洞悉一切神色。 第132章 “这才是他真正的死局。天魂帝国虽然沦丧大半,但残部还在负隅顽抗。” “斗灵和星罗帝国防线未破,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临阵换将,军心一旦哗变,前线就会崩溃。” 她靠回椅背,看着司念。 “你想怎么做?”比比东把问题抛了回去。 司念盯着地图,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静谧的阴影。 “他不敢换将,那我们就逼他换。”司念的手指移动到地图上几处重要的物资中转枢纽上。 “橘子之所以能一直打胜仗,是因为后方的魂导器补给源源不断。徐天然已经不信任橘子了,但他信任那些由他掌控的皇家禁卫魂导师团。” 司念抬起头,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坏心思。 “如果,从现在开始,前线的补给线开始频繁遭受斗灵和天魂帝国‘残党’的精锐袭击,甚至连皇室派去的督战官都死在了半路上呢?” 比比东的眼神亮了一下,替她补全了战术拼图。 “物资断裂,前线攻势被迫停滞。徐天然不仅会怀疑是橘子在养寇自重、故意拖延战机,更会因为补给线的溃败而震怒。” “到那个时候,他只能被迫从明都抽调他最后的底牌,皇家禁卫魂导师团,让他们去强行接管补给线,甚至去前线制衡橘子。quot; 司念的语速逐渐平稳,“而一旦他的禁卫军离开了明都皇宫……” “会发生什么可就说不准了。”比比东将那枚红色战棋直接扫落到桌下,发出清脆的坠地声。 没有宗室可以利用又怎样?只要利用皇帝那永远无法被填满的不安全感,就能让他自己把自己的脖子套进绞刑架里。 “很完美的计划。”比比东微微侧过头,她看着司念,目光里流转欣赏。 “杀人不用自己递刀子,副教主在这方面,越来越有我当年的风范了。quot; 司念被她看得耳根莫名有些发热。她转过身,将卷起的袖口放下来,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心跳加速。 “我这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司念低声反驳,手指在地图中央那片连接星斗大森林的空白区域轻轻点了一下,声音沉下去。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战争早一天结束,少死的人,都是活生生的命。传灵塔建起来,魂兽和人才有第二条路走。” “帝天那边已经等得够久了,现在就等史莱克那两个人到了。” 作者有话说: 问:史莱克为什么不参与战争,我不知道啊,我乱写的。 主要是日月这边还有念念和东姐,魂导器也牛,霍雨浩现在还没成长起来,没有王秋儿的献祭,没有乾坤问情谷,我估计他也就魂帝快到魂圣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像原著一样力挽狂澜。 史莱克不如中立自保,反正日月不会轻易动这个大陆第一学院的。 第133章 本章无东姐和念念 海神湖畔的风吹过操场,卷起地上的浮尘。 霍雨浩喘着粗气停下动作,随手用袖口抹去额头上的汗珠。 距离明都那场半决赛已经过去整整一年了,可他最近总觉得身体里像是空了一块,踩在地上都觉得不踏实。 “你又走神了。” 王冬收起光明女神蝶的羽翼,轻盈地落在他三步开外的地方。 粉蓝色的发丝被风吹得有些凌乱,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透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烦躁。 王冬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子,石子骨碌碌地滚进了一旁的草丛里。 霍雨浩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咽下了本来要解释的话,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魂力在增长,实战经验也在积累,每天的训练日程被安排得满满当当,可那种无处着力的虚无感就像野草一样不断蔓延着。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看着自己掌心那一层薄薄的老茧,以前不管多累,心里总是满的。 现在呢?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凭空抽走了一样。 王冬见他不说话,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烦闷地抓了一把头发,一屁股在旁边的木阶梯上坐了下来。两人就这么沉默着。 一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那些在明都见证的血雨腥风似乎已经沉淀了下去,但在这段时间,大陆的版图早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水。” 一个冒着冷气的水壶被递到了霍雨浩面前。 徐三石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达了过来,他衣领松松垮垮地敞着,平时总是嬉皮笑脸的那张脸上,今天难得没挂什么多余的表情。 霍雨浩接过水壶,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稍稍压住了一点胃里翻腾的燥热。 “怎么,都一年了,还在想明都那些事?” 徐三石在王冬旁边坐下,两条长腿随意地敞开着,手里的玄冥龟甲盾缩小得只有巴掌大,被他当成玩具在指尖转圈。 霍雨浩擦了擦嘴角的水渍,把水壶递给王冬。 “我就是想不明白。”霍雨浩的声音有些发涩。他转过头,视线越过海神湖面上泛起的粼粼波光,不知道看向哪里。 “司念她以前明明不是那样的。”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半决赛那天的画面,她怎么能心甘情愿地站在满地鲜血的邪魂师阵营里呢? “别想了。”徐三石停下了手里转动的盾牌,“我早就说过,那是人家两口子的事,我们急破头有什么用?” 徐三石叹了口气,抓了抓后脑勺,他本来就不喜欢讲什么大道理。 “或许你要想想,你真的了解司念吗。” “这是她的选择,而且一年了,圣灵教也没真的派人来打我们史莱克。” “雨浩,这个世界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拯救的。” 话虽如此,可那种眼睁睁看着曾经同生共死过的朋友,彻底站在那条界线对面的无力感,才是最折磨人的。 这种不解混合着身体里那种莫名其妙的空虚,让他在过去的一年里,连做梦都觉得不安稳。 海神阁顶层 玄老盘腿坐在一张有些陈旧的蒲团上,手里习惯性地摩挲着那个油光水滑的酒葫芦,他的头发乱蓬蓬的像个鸟窝,油乎乎的长袍上甚至还沾着昨天晚上啃剩下的鸡腿渣。 还坐着几位年长的宿老,空气中弥漫着凝重的沉寂。 “有人偷偷溜进史莱克了。”一位穿着灰色长袍的宿老率先打破了沉默。 “警报并没有触发,也没有强行破坏的痕迹。” “能无声无息避开海神岛的警戒网,来的人不简单。”另一位宿老眉头紧锁,手掌已经按在了膝盖上,“我去看看。如果是日月帝国那边的探子,绝不能让他们活着出去。” “坐下。” 玄老甚至连眼皮都没抬,手里抛着那只酒葫芦,发出一声咕咚声。 刚才还要起身的宿老动作一顿,不解地看向他。 “日月帝国的探子没这个本事,他们忙着前线,还没功夫关我们史莱克。” 玄老仰起脖子,往嘴里灌了一口烈酒,辛辣的液体刮过喉咙。 “这种滴水不漏的手法,只有圣灵教的那些人才能做得出来。而且,等级不低。” 密室里的气温陡然降了下来。圣灵教三个字,在过去的一年里,对于大陆上的任何一个势力来说,都代表着无法预知的噩梦。 “既然是圣灵教的杂碎,那就更不能留!”一位脾气火爆的宿老猛地站起身,魂力在周身激荡他咬着牙,眼底满是痛恨。 “我早说林东那孩子邪性的很!当年新生考核,我就看出她骨子里那股疯劲儿。” “第一次大赛冠军颁奖的时候,司念那丫头突然昏迷被带走,别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她一个人在台下发了疯,当众烧毁了史莱克的校服,头也不回地跑了!现在好了,直接成了邪教头子!” 玄老手里的酒葫芦砸在了面前的矮桌上。 玄老抬起头,那双平时总是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深深的疲惫与惋惜。 “坐下。” 他叹了口气,浑浊的目光没有聚焦,像是看到了多年前那个总是一言不发的女孩。 他早就担心那孩子心中的执念太重,迟早会走上一条不归路,但当那一天真的来临时,谁也没能拦住她坠入深渊的脚步。 “她要想动手,半决赛那天那些孩子就已经是一地死尸了。” “人家真要是来寻仇,犯不着用这种法子。没必要硬碰硬。老实待在这里,看紧内院的学生,剩下的事,我这把老骨头去盯着。” 玄老没有等其他人反驳,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密室里。 海神湖畔的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霍雨浩还在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徐三石说着话。阳光被一块厚重的云层遮住,操场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有点冷啊今天。”徐三石突然搓了搓胳膊。 第133章 霍雨浩的精神探测共享几乎是出于本能地瞬间铺开,金色的光晕在他的眼底飞速流转。 但还没等他看清那层阴影里到底藏着什么,一股浓郁的黑雾,已经从他们身后那棵百年大树的根部渗了出来。 “谁!”霍雨浩厉喝一声,将王冬挡在自己身后。徐三石的玄冥龟甲盾也在顷刻间暴涨。 黑雾慢慢聚拢,一个全身包裹在宽大黑袍里的高大身影,从那团雾气中剥离了出来。 那人微微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双的眼睛。 “霍雨浩,王冬。”阴森声音从那张嘴里飘了出来。 一阵带着酒气的微风悄然拂过。 不知何时,玄老已经出现在了距离那黑袍人数十米外的屋顶上。 他没有现身阻拦,只是默默地拿着葫芦,注视着下方的动静。 “我们副教主,请二位过去喝杯茶。”黑袍人的声音干瘪刺耳。 “副教主?“霍雨浩愣住了。 记忆中那个一头银发,笑起来眉眼弯弯的人,在这个阴冷的称号面前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但除了那个人,他想不出还有谁能让比比东信任到给予副教主的位置了。 黑袍人在心里预言两人的反应。 你的下一句话是:我拒绝! 果不其然,王冬从霍雨浩身后站了出来,粉蓝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与敌意。 “不去。我们跟圣灵教没什么好说的。” 黑袍人听完没有动怒,隐藏在衣帽底下的脸甚至还在憋笑。 “副教主说,如果你们不想来,就算了。”黑袍人慢吞吞地说着,生怕绷不住。 “不过她也说了,让你们继续在这座学院里,做你们的史莱克七怪,有些真相,既然你们连面对的胆量都没有,那就一辈子烂在肚子里好了。” 作者有话说: 搭嘎,口头挖路! 第134章 真相 霍雨浩深吸了一口气。海神湖畔那股带着湿意的冷风灌进肺里,却没能压下他胸腔里翻腾的血气。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睛,眼底那一层正在飞速流转的金色光晕瞬间暗了下去。 他伸出手,一把攥住了身旁王冬的手腕,将还要继续发作的同伴硬生生拉回了自己身后。 “走一趟就走一趟。” 霍雨浩重新睁开眼,盯着幽冥兜帽下那片浑浊的阴影。 “既然副教主想见我们,带路吧。” 逃避是没用的。霍雨浩心里很清楚。 半决赛那天的血腥气早就说明了一切,那两个人彻底走到了另一条道上。 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既然对方找上门了,哪怕是龙潭虎穴,他也得去弄明白,那半年来日夜纠缠他的那种恶心的失重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幽冥没有再多说一句话,黑雾瞬间暴涨,将两人吞没。 长途跋涉的细节被剥离在感知之外。为了防止暴露审判庭位置,霍雨浩和王冬被强行屏蔽了五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种隔绝一切的憋闷感终于撤去。 霍雨浩眨了眨干涩的眼睛,适应着周遭昏暗的光线。这里是一处巨大得有些离谱的地下穹顶大殿。墙壁是用能吸收光线的黑色矿石砌成的,空气里没有想象中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反而弥漫着一股很淡的冷香。 六年多的时间,那些曾经在史莱克学院里留下的阳光与青涩,在她的身上已经被彻底洗刷干净了。 她穿着那件被比比东损坏后又重新制作的繁复长裙,那种偏暗的色调不仅没有压住她的气色,反而将她那头随意挽起的银发衬托得更加扎眼。 她单手支着下巴,左腿微微交叠在右腿上。 没有预想中的剑拔弩张,司念甚至还在冲他们笑,眉眼弯弯的样子。 而在司念身旁的阴影里,比比东靠坐在更加庞大的主座上。 她根本没有看台阶下的两个人,只是微微侧着头,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司念露在裙摆外的一截脚踝上。 偶尔有细碎的光斑从头顶的水晶灯折射下来,打在比比东那张冶艳的脸上,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你们早就知道我们站在这边了,何必还要摆出这副随时准备拼命的架势?” 司念最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大殿里带起了轻微的回音。 她松开支着下巴的手,从高背椅上站了起来。裙摆层层叠叠地垂落,扫过大理石的边缘。 “没人想杀你们。如果真的要动手,我根本不需要费这么大的力气把你们从玄老的眼皮底下带到明都来。” 司念顺着台阶慢慢往下走,骨戒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霍雨浩站在原地没动。 “既然不想杀我们,那抓我们来做什么?为了嘲笑我们这半年来活得浑浑噩噩吗?” “浑浑噩噩?或许吧。” 司念在距离他们五六级台阶的地方停了下来,她看着霍雨浩,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干净了。 司念看着霍雨浩紧攥的双拳,心里闪过叹息。 其实人跟树是一样的,越是向往高处的阳光,它的根就越要伸向黑暗的底部。 “好了,别摆出那副我欠你一亿金魂币的臭脸。我今天叫你们来,不是为了嘲笑。” “我是来帮你们把脑子里那些被人强行塞进去的垃圾,清理干净的,记得感谢我。” 王冬忍不住往前迈了一步。 “你少在这里危言耸听!我们在史莱克学到的、坚守的,不用你这个邪……你来评价!” 那声“邪魂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因为主座上的比比东在那一瞬间抬眸看了她一眼,几乎要把人血液冻僵了。 司念完全不在意王冬的冒犯。 “你们坚守的?你们坚守的到底是什么?是你们史莱克每天信仰的海神唐三在神界给你们画好的大饼吗?” 司念冷笑了一声。 “霍雨浩,这一年来,你是不是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霍雨浩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你因为你身上的印记被抹除了。”司念盯着他的眼睛,“你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你觉得你突然失去了目标,但实际上,你是捡回了一条命,甚至捡回了你这辈子唯一的尊严。” 大殿里安静得可怕。 比比东修长的手指轻抚额头,似乎对司念现在这种气场全开的样子很是受用。 “我是双生武魂,而我的第二武魂我有一项能力,能够看到原本应该发生的事情。” 司念抬起右手,一团银白色的光晕在她的掌心汇聚。倒映出了一些让人不寒而栗的画面。 “在唐三原先给你安排的路上,明都大赛之后,你们会被弄进一个叫乾坤问情谷的地方。” “在那里,没有真正的生死相搏,只有永无止境的拷问和折磨。你们会被迫看着彼此被各种幻象撕碎,会被逼着在最爱的人和朋友之间做选择。” 王冬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那是……历练……” “历练?”司念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们史莱克学员都喜欢把服从性测试说成历练吗?” 她转过头,看着王冬。 “而最惨的,其实是你,王冬。” 司念的手指在空中虚点了一下,“当他确认霍雨浩被折磨得足够听话之后,他会抹去你这段时间所有的记忆,让你陷入沉睡。 “你早就被分出一缕神识,强行拼接进另一具完全陌生的躯壳里,变成一个为了栓住霍雨浩而存在的人偶。” “那个时候,世界上再也没有昊天宗的王冬,你连你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quot; 王冬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她的嘴唇止不住地颤抖着,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抗拒。 “不可能……他是我爸爸……他怎么会……” “因为他不在乎。”司念无情地打断了她的自欺欺人。 “他只在乎霍雨浩这个气运之子能不能成为一条听话的狗,乖乖地升入神界去填补他那个庞大势力的空缺。” “至于过程有多痛苦,甚至自己的女儿要遭受多少折磨,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 光晕在司念的手心中消散了。 她走下最后几级台阶,站在了霍雨浩的面前。 “这就是你们信奉的神明。”司念看着霍雨浩那张因为的震惊和愤怒而扭曲的脸。 “他不需要一个有独立思想的英雄,他只需要一个被彻底打断脊梁、靠着他施舍的一点怜悯活下去的附属品。”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放缓了一点。 “东姐那一镰刀,不是毁了你们的前程,是替你们砍断了套在脖子上的链子。” 这才是最大的残忍。 把那些曾经支撑着他们咬牙坚持下去的光荣和神圣,扒得干干净净,露出里面爬满蛆虫的腐肉。 霍雨浩站在原地,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冷汗早就浸透了背后的衣服。 第134章 他的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乱麻,乾坤问情谷、记忆剥夺、神识撕裂…… 那种长达一年的空洞感终于找到了源头。 不是因为他失去了庇护,而是因为他原本的命运轨道,就是一条通往彻底奴役的死路。 而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这条死路,被人强行阻断了。 “那你呢?” 霍雨浩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布满精光的眼睛里此刻全是密密麻麻的血丝,他逼问着站在面前的人。 “既然你把这些东西都看得这么透彻,那你大费周章地把我们弄来,把这些血淋淋的事实摊开给我们看,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想要我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其实人跟树是一样的,越是向往高处的阳光,它的根就越要伸向黑暗的底部。出自尼采《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第135章 真正的怪物 司念平静地注视着霍雨浩布满血丝的眼睛。 对方的眼眶里燃着一团快要将他自己烧成灰的火,唯独没有被真相彻底击碎的软弱。 司念看着他紧绷到微微发抖的脸庞,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原本那个在社会最底层摸爬滚打、一路咬着牙死撑过来的少年,本该有这样的骨气。 倘若连这点韧性都在史莱克被优渥的资源和盲目的信仰消磨干净了,她今天大费周章地把人弄来,也就成了无用功。 “我什么都不想要。” 司念没有回避他满带攻击性的逼问,长裙的紫金暗纹随着她放缓的步伐,在大理石台阶上折射出流光。 她停在距离霍雨浩仅有两步远的地方。 王冬本能地想要把霍雨浩往后拉,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一点。无数根看不见的冰冷蛛丝,死死地缚住了她的关节。 司念像是完全没察觉到背后那道让人脊背发凉的保护网。 “我不要你的命,也不要你为今天看到的一切背叛史莱克。” “我把你弄来,只是想给你一条能真正走通的路。” “路?”霍雨浩咬着牙,因为的愤怒和刚刚经历的信仰崩塌,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什么路?加入你们,然后像林东一样去杀人吗?” “杀人解决不了大陆上万年的积怨。”司念摇了摇头。 “你身上有百万年魂兽的本源,你也比任何人都清楚,魂兽一族已经被逼到了退无可退的绝境。 “极北之地的冰帝和星斗大森林的天梦冰蚕,它们头顶悬着天雷的死局,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叫伊莱克斯的死灵圣法神帮你稳定了精神海,你现在早就被那些庞大的能量撑爆了。”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霍雨浩已经难掩心中的震惊了。 极北之地的秘密、天梦冰蚕、冰帝,甚至是伊莱克斯的存在,这是他藏得最深的底牌。 在史莱克学院,连海神阁的宿老玄老都看不透他精神海里的虚实。 可眼前这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女,却用拉家常的语气,把他所有的底牌全都掀在了明面上。 靠,你开了啊?! 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属于冰碧帝皇蝎的极致之冰魂力不受控制地溢出体表,在空气中凝结出一层细碎的冰晶。 “别紧张。我对抢你的东西没兴趣。” 司念看着那些浮现的冰晶,语气依旧平缓。她抬起右手,白泽武魂的纯白微光在指尖绕成一个模糊的阵□□廓。 “我不仅知道伊莱克斯,我还知道,你前不久刚刚完成了和极北之地三大天王之一雪帝的融合。” “所以,现在的雪帝,并没有以传统的魂环形式存在,而是保留了神志,化作了依附于你的灵体,对吧?” “其实按照原本的时间线你应该在明都比赛里释放出来的,可能是蝴蝶效应吧,你并没有使用。” 司念直视着霍雨浩因为的震惊而失去血色的脸。 “我管这种存在形式,叫做‘魂灵’。” “这就是我今天把你弄来的根本原因。霍雨浩,你已经是这个世界上,第……二个拥有魂灵的人了。” “你先别急,我知道你很急,为什么是第二个,我一会会解释。” 王冬在一旁完全听傻了,她看着霍雨浩防备且默认的神情,大脑几乎停止了运转。 “你也是双生武魂,你应该明白人类魂师对魂环的贪婪是毫无休止的。” “但如果,有契约,能让魂兽献祭肉身,灵魂却以魂灵的形态在魂师的精神海里存活,辅助魂师战斗,甚至共享人类的寿命。而魂师则发誓与魂灵休戚与共呢?” 大殿里的冷香被霍雨浩散发出的极致之冰冲淡了些许。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霍雨浩的声音彻底哑了。 “合作。”司念给出了答案。 “圣灵教的名声已经烂了。哪怕现在改成了审判庭,也难掩前身的臭名,我和东姐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耗在这上面。” “如果由我们去推行魂灵体系,全大陆的宗门只会认为这是邪恶的蛊惑。” “但你不一样。你是史莱克学院的骄傲,如果你在明面上牵头建立一座传灵塔,专门负责人类与魂兽的契约签订,史莱克一定会支持你。” “这就是我给你的路。一条可以改变这个世界的路。quot; 巨大的信息量一股脑全灌进霍雨浩的大脑。 魂灵体系、传灵塔。如果这个体系真的能够推广开来,斗罗大陆上人类与魂兽之间长达数十万年的死结,就等于被生生开了一个活口。 可那毕竟是十万年、甚至几十万年的凶兽! 霍雨浩努力让自己声音平稳,盯着司念。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雪帝之所以愿意成为我的魂灵,是因为伊莱克斯老师的本源燃烧,也是因为雪帝本身的特殊情况。 “普通的凶兽怎么可能向人类低头?人类对魂兽的猎杀刻在骨子里,除非是用武力去强迫、去奴役,否则它们凭什么自愿贡献出灵魂?” 他越说语速越快,仿佛抓到了这套看似完美的理论中唯一的破绽。 “你们圣灵教最擅长的就是控制怨魂和奴役精神。说到底,你所说的公平契约,只怕最后也是建立在血腥的屠杀和强迫上的吧?” 话音刚落,大殿内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司念没有反驳,她只是微笑着,然后十分自觉地向旁边退开了两步。 霍雨浩这句话基本上算是撞枪口上了,她身后的教主大人等他说这句话好久了。 “强迫?” 一声嗤笑从几十级大理石台阶的高处飘落下来。 比比东缓缓从那张巨大的主座上站了起来。她身上那件质地考究的黑色长袍随着动作垂落,高跟鞋踩在大理石上的声音,在这死寂的穹顶大殿里被无限放大。 “你以为,我们是在求你吗?” 伴随着这句诘问,一股几乎要将整座地下穹顶掀翻的恐怖魂力,从高台上倾泻而下。 霍雨浩和王冬两人被这股武力压制得站不起来,膝盖“扑通”一声死死地砸跪在了深紫色的地毯上。极致之冰的防御在这股威压面前直接被击碎。 而在视线的尽头。 比比东的身后,一尊巨大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紫黑色魔蛛虚影骤然凝聚。与此同时,一圈圈代表着斗罗大陆战力的魂环,从她的脚下缓缓升起。 黑、黑、黑、黑、黑、黑。 整整六个纯黑色的万年魂环,将整个大殿映照得如同幽冥鬼府。 而紧接着,两抹刺目的血红色光芒刺破了黑暗,十万年级别的恐怖威压直接让霍雨浩的身体颤抖。 这还没有结束。 在两个十万年红色魂环之上,一枚神秘却又透着神圣气息的紫金色魂环,赫然浮现。 那不再是属于凡人范畴的色彩,而是审判神考给予的神赐。 九个魂环,六黑、两红、一紫金。 九十二级。封号斗罗。 霍雨浩跪在地上,艰难地扬起头,瞳孔已经被震撼得完全失去了焦距。 这家伙……在开什么玩笑。o_o 他知道比比东很强,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仅仅一年时间,她就从魂斗罗突破到封号斗罗。 当年那个和他同时进入史莱克的新生,如今竟然已经站到了大陆战力的金字塔尖。 这根本不是普通天才的修炼速度,这是真正的怪物。 但这依然只是一个开始。 比比东冷冷地俯视着如同蝼蚁般跪在下方的人,暗紫色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她微微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轻轻打了个响指。 “咔嚓。” 第一武魂的虚影瞬间溃散,取而代之的是比死亡蛛皇更加诡异的墨绿色噬魂蛛皇虚影。 第二武魂。 当霍雨浩意识到这四个字的时候,他感觉自己要心跳骤停了。 双生武魂。 她竟然也是双生武魂,在史莱克的几年里,她一直隐藏着这最深不可测的底牌! 第135章 而当噬魂蛛皇的魂环配置从比比东脚下升起时,霍雨浩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颠覆了。 紫金、红、红、红、红、红、红、红、紫金。 整整七个代表着十万年的血红色魂环,如同七轮在深渊中燃烧的血月,将穹顶大殿彻底染成了尸山血海的颜色。 七红、二紫金。 九个魂环,全十万年级别以上。 这是任何一本魂师理论著作里都不敢编造的逆天面板。那种的力量压迫,已经超出了霍雨浩所能理解的极限。 他的双生武魂在这等恐怖的配置面前,就像是一个拿着木棍的小孩面对着一尊全副武装的杀神。 就在霍雨浩以为自己的认知已经被碾碎到了极点时。 比比东的眉心处,一道幽绿色的光芒闪过。 大殿内的空气变得异常黏稠,三团庞大的光影从比比东的精神海中分离出来,直接在现实空间中凝聚成了实质。 一头体型超过十米、浑身长满锋利倒刺的人面魔蛛皇,一棵枝叶滴落着腐蚀性液体的嗜血魔树,以及一只拖着巨大长尾,一直隐匿在暗影边缘的暗影妖狐。 三只十万年级别的凶兽。 它们安静地盘踞在比比东的身后。眼底透着甘愿与之共生的平静。 “你现在还觉得,我们需要用杀戮去强迫吗?” 比比东那双冰冷的眸子扫过霍雨浩因为震惊而几乎凝固的脸。 九十二级封号斗罗的威压,两套突破人类极限的九环双生武魂配置,以及三只实打实存在的十万年凶兽魂灵。 这就是圣灵教抛出传灵塔合作的底气。 他们选择史莱克,只是为了这项改变大陆因果的差事施舍给一个出身清白的气运之子去推行,但圣灵教本身,已经拥有了用武力推平一切反对声音的实力。 司念安静地站着,银发在那些刺目的红色与紫金色光晕中泛着柔和的光,她并没有阻止比比东这种残暴的实力展示。 在力量和无法反驳的事实面前,所有的质疑都会化为乌有。 更重要的是…… 可恶的霍雨浩!居然可以跪在东姐面前,他做对了什么,为什么要奖励他!(????д????) 作者有话说: 好爽好爽好爽。。。 我真的慕强,这章写的我好爽。 第136章 格局 就在霍雨浩以为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被碾碎时,视线中闯入了一抹深紫色的裙摆。 司念向前迈出两步,挡住了绝大部分倾泻而下的威压。 “行了,东姐。” 司念偏过脸,银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肩头流泻而下,发丝的末端在十万年魂环散发出的暗红血光中,被镀上了一层妖冶的边缘。 “吓唬吓唬就行了,真要把人压坏了,史莱克那边又得说我们圣灵教不懂待客之道。” 听到司念开口,高台之上的的杀意减弱了几分。 “嗒。” 比比东踩着高跟鞋往下走了几步,修长笔挺的小腿在黑色长袍下摆的处若隐若现,鞋面上的暗色金属搭扣闪烁着冷光。 随着这一步的迈出,盘踞在她身后的那三头十万年凶兽魂灵连同刺目的魂环一起,迅速缩回了她的精神海里。 压在霍雨浩和王冬背上的那座无形大山终于消失。 “呼——!” 霍雨浩猛地大口喘息起来,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深紫色的地毯上。 他感觉五脏六腑都在隐隐作痛,如果那股威压再持续半分钟,他的内脏大概会直接破裂。 王冬的情况更糟,她本身没有之冰护体,此刻已经双手撑着地,连直起腰的力气都没有了。 司念弯下腰,向霍雨浩伸出了一只手。 霍雨浩看着那只停在自己面前的手,又看了看站在司念身后几米开外的比比东。 她是故意的。 霍雨浩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但他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霍雨浩咬着牙,没有去握司念的手,撑着膝盖,自己一点点从地毯上站了起来。 “不用了。” “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司念并不介意他的拒绝。她很自然地收回手,甚至还体贴地后退了半步,给霍雨浩留出了足够的空间。 “你是个聪明人,霍雨浩。”司念看着他。 “聪明人不需要我去解释那些多余的东西。你们如果继续顺着那条线走下去,等待你们的只有乾坤问情谷那种生不如死的折磨,和最后彻底沦为别人掌中玩物的下场。” 王冬在旁边艰难地喘着气,听到这些话,她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还想反驳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下了头。 “而传灵塔,是你的破局之法。” “你不需要向我们低头,也不需要宣布加入圣灵教。回到史莱克之后,你只需要把建立契约、推行魂灵体系的事情,当做是你自己在生死边缘领悟出的创举,向海神阁去汇报。” “剩下的烂摊子,无论是说服各大宗门,还是去星斗大森林找那些凶兽谈判,史莱克学院和我们,自然会在暗中替你铺平道路。” “你们就不怕我过河拆桥?” 霍雨浩盯着司念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点不同的情绪。 “等传灵塔真的建成了,史莱克大可以把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把你们圣灵教一脚踢开。” 司念听到这句话,突然笑了一声。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起,右脸颊边陷下去一个很浅的小涡。 “霍雨浩,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司念停住了笑意,直言道:“我不怕你过河拆桥。因为帝天是和我交涉的,只要我告诉他和三眼金猊,史莱克不值得信任,整个斗罗大陆就不会再有一只魂兽愿意坐下来跟你们谈。” 她背过身,眼中藏着一抹忧伤。 “不过,就算传灵塔真的脱离了我们的掌控,那又怎样?” “只要魂兽和人类停止了无休止的杀戮,只要底层的因果不再被神界那群伪善的家伙随意拨弄,谁来做这个塔主,对我来说根本无所谓。” “如果我连这点容人的肚量都没有,这传灵塔不建也罢。” 霍雨浩一直以为圣灵教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称霸大陆、为了满足私欲。 可现在他才发现,司念的格局早就跳出了这片大陆狭隘的权力之争,她盯上的,是整个世界运行的底层逻辑。 她根本不在乎史莱克,也不在乎唐门。 她只是想用最快的速度,去修补这个破烂不堪的世界。 挫败感油然而生,霍雨浩终于意识到,她们之间有着天差地别的眼界和格局。 “好。” 霍雨浩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复杂的情绪压进了心底。 “我答应你。回去之后,我会说服玄老。” “幽冥。” 一直冷眼旁观着这场谈判的比比东终于开了口,随着她的命令,门外的阴影里立刻涌入了一大团沸腾的黑雾。 “把他们送回去。”比比东的语速很快,透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烦,“别让他们在这里碍眼。” 黑雾瞬间将霍雨浩和王冬包裹起来。霍雨浩最后深深地看了司念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场面话,那种隔绝了五感的剥离感就再次降临,将他们两人彻底带离了这座暗无天日的审判庭。 大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司念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紧绷了一上午的肩膀终于放松了下来,她伸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 “终于把这俩犟种送走了。”司念小声嘟囔了一句,转过身,准备往高台后面的通道走去。 还得去核对一下下个月的物资报表,真是要命。 她刚迈出一步,就听到背后传来高跟鞋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比比东顺着台阶走了下来。刚才那种面对外人时的恐怖威压虽然已经散去了,但空气里却多了更加黏腻且危险的气息。 司念的脚步顿住了。她太熟悉这种气场了,每次比比东用这种不紧不慢的节奏靠近她时,通常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果不其然,比比东在距离她只有半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司念突然觉得背后一阵发毛。比比东的视线落在她刚才去拉霍雨浩的那只右手上。 “副教主刚才……” 比比东的声音像是毒蛇吐着信子滑过皮肤。 她突然伸出手,从背后圈住了司念的腰,将人按进了自己的怀里。 “……护他护得挺紧的啊。” 比比东把下巴搁在司念的肩膀上,黑袍上那种冷冽的寒气混合着她特有的香气,将司念整个人笼罩。 她的手指不轻不重地在司念的小腹上打圈,语气里带着阴损和酸意。 “怎么,见到老同学受伤,心疼了?” 司念听着她这幅乱吃飞醋的样子,又气又想笑。 第136章 放在腰间的手指不断收紧。 司念低头看了一眼,眼前人皮肤白净的能看清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 她双手齐上,抓住比比东的手指,用力往外掰。 以她现在的魂力,想要撼动一个九十二级封号斗罗的禁锢本来难如登天,但比比东在感受到她真用了点力气后,很自觉地卸去了大半魂力防护,任由她将自己的手从腰上拽了下来。 重获自由的瞬间,司念猛地转过身,毫不客气地伸出双手,狠狠地捏住了比比东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庞。 她甚至还故意用拇指和食指卡住两颊那点少得可怜的软肉,恶狠狠地向两边扯了扯。 “东姐!你再胡说八道我就真生气了。”司念瞪圆了那双清透的眼睛,一脸气鼓鼓的样子。 因为刚经历了一场费神费力的游说,她的银发有些乱,鼻尖上还挂着一点薄汗。 这种张牙舞爪的凶狠配上那张欺骗性的脸,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放眼全大陆,上一个敢对她如此大不敬的人,坟头草都已经长成参天大树了。 此刻,这副足以让整个大陆闻风丧胆的冷艳面容,却被两只并不算宽大的手掌强行挤压变了形。 她就这么顶着一张被扯到变形的脸,静静地注视着近在咫尺的司念,原本的醋转意化成了纵容。 “很疼的,副教主。”比比东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疼就对了,好让你长点记性,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胡说八道!”司念没好气地说着。 “我怎么胡说八道了?”比比东的下巴干脆搁在了司念的掌窝里,高跟鞋的鞋尖抵着司念的裙摆。 “你刚才看他的眼神,比看地上的蚂蚁多停留了三秒钟。我还不能问问?” “你!我那是在谈判!”司念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 “我不看着他,怎么知道他把我说的话听进去多少?难道你要我盯着穹顶去谈那些关乎整个斗罗大陆未来的事情吗?” “那是他们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比比东冷哼了一声,眼底划过阴戾。 “早知道你会心软,刚才威压放出去的时候,我就该直接压碎他几根骨头,省得他还能站着跟你谈条件。” 这人讲理是讲不通的。 司念彻底放弃了跟一个偏执狂讲道理的打算。她松开手,掌心里还残留着比比东皮肤上那种渗人的微凉。指尖因为刚才用力过猛有些发麻。 “随你怎么想,反正事情谈完了,他回去自然会找玄老说。” “而且,我还没说你呢!你居然饿人先告状!连我都还没有试过跪在穿高跟鞋的你面前过,你为什么先奖励了霍雨浩!” …… 好安静哇。 司念自己都没注意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惊天之语,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变成开水壶。 “不……不是,你听我解释……我不是……” “可以试试。” 比比东打断了她。 面对这种情况,司念决定装作什么也没听到,羞恼地转过身,提着沉甸甸的裙摆就往高台后方的通道走。 “我累了,裙子重死了,要去换衣服。” 大殿里静悄悄的,司念的鞋跟踩在地毯上,走得很果断。 废话,再不走就要被就地正法了! 还没走出去几步,背后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比比东迈开长腿,三两步就追了上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真生气了?” 比比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只有两人独处时才会出现的示弱。 司念停住脚步,没回头,被攥住的手腕处传来熟悉的触感,那上面有一层常年握着骨镰留下的薄茧。 “没有。”司念撇了撇嘴。 “就是觉得某人一把年纪了,连个小孩子的醋都吃,幼稚。” 比比东轻笑了一声。 到底是谁在吃醋?两个人半斤对八两,谁也别说谁。 她手上稍稍用力,将司念扯回自己身边。 那件深紫色的长裙随着转身的动作在脚边旋起一个圈。比比东微微低头,视线在那几处并不明显的暗金缝线上扫过。 “既然念念觉得这裙子太重了。” 比比东牵着她,穿过幽暗的长廊,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去。墙壁上的魂导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待会儿回了房间,我帮你脱。”比比东侧过头,深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暗芒。 “保证让你接下来的一整天,什么重东西都不用穿。” “或许,我真的可以试着满足你的‘愿望’。” 作者有话说: 怎么还有麦当劳。 第137章 闭环 司念听到那句没羞没臊的暗示,耳朵尖一下子烧了起来。 哪怕早已经习惯了对方在密室里的毫无节制,但在大白天就说出这种把人扒干抹净的话,还是让司念的脸皮没绷住。 她停下脚步,反手在比比东扣着自己手腕的手背上轻拍了一下。 “东姐。”司念转过头,她一脸认真地盯着那双紫色的眼睛,没好气地说道,“你脑子里除了这些废料就不能装点别的正经事吗?” 比比东看着手背上那个转瞬即逝的触感,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 如果连这也算发脾气的话,念念还是太好欺负了。 “别闹了。”司念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话题从危险的边缘拉回正轨,语气里透着坚决。 “我们必须要了解一下目前战况。前线的局势这两天随时会有大变动,我们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 比比东没有再得寸进尺,顺从地松开了手。 “好,听你的,我陪你一起看。” 时间就这样流逝着。 书房的门紧闭着。屋子中央的巨大实木书桌上,铺满了各种印着暗记的情报卷宗。 整个斗罗大陆的局势,现在像是一辆被人悄无声息卸掉了刹车的重型装甲车,正顺着比比东和司念共同勾画好的陡坡,向着万劫不复的深渊狂飙。 司念身上披着一条柔软的羊绒薄毯,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衬衫,整个人蜷缩在宽大的皮质靠椅里。 魂导台灯散发着柔和的暖黄色光晕,恰好打在她的侧脸上。她低着头,视线飞速地在一张从明都皇宫内部传出来的羊皮纸上扫过。 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两把小巧的扇形阴影。因为长时间的阅读,她原本清透的瞳孔边缘泛起了细微的红血丝。 灯光下,她那截从宽大袖口里露出的手腕白得透明,指尖还沾着一点不小心蹭上的墨水。 而在书桌的另一侧,比比东斜靠在阴影里。 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暗红色的液体在玻璃杯壁上挂出粘稠的泪滴。 她根本没看桌上的那些情报,因为那些东西大多是她暗中操盘的结果,对一切都了如指掌。 她的目光就像一条毒蛇,一寸一寸地缠绕着台灯下的司念。 她的侧脸很好看,手指翻过纸页的时候,骨节会微微凸起。 比比东在脑海里无声地咀嚼着这些细枝末节,哪怕只是一道微小的呼吸起伏,落在她眼里,都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如果不是司念三令五申这几天要复盘战局,她早就把人抱回卧室了。 “看来,徐天然的耐心比我预估的还要差。” 司念终于看完了手里的那份卷宗,将其随手丢在了那座用羊皮纸堆成的小山上。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抬起头看向隐在暗处的比比东。 “前线连续五条补给线遭到不明身份的精锐魂师队伍袭击,押运的皇家督战官全军覆没。” “短短几天,天魂帝国战线上的日月大军就面临了断粮的危险。橘子在前线不仅停止了进攻,还以后防不稳、无粮可战为由,连上了三道加急军报,向明都催要物资。” 一切都像是一场安排好的剧本。 那些不明身份的精锐,自然是审判庭的人套上了斗灵和天魂帝国的残破军服。 而橘子的那三道军报,表面上是催促,实际上则是悬在徐天然脖子上的一把刀。 “他怕了。” 比比东慢条斯理地晃了晃酒杯,仰起脖子抿了一口红酒。 “前线陷入泥沼,橘子手里握着全国六成以上的兵权,现在连粮草都供不上。在这个皇帝看来,橘子根本不是在打仗,而是故意借着要粮的机会,向他逼宫。” 比比东露出嘲讽的笑,“这种多疑的残废,永远不会相信任何人。” “所以,他走出了最臭的一步棋。” 司念将另一份带着明都禁卫军印章的密报推到了书桌中央。 “根据今天下午暗网传回来的消息,徐天然已经正式下达了手令。” 司念用指尖在那枚印章上点了点:“他以剿灭残军、确保帝国命脉为由,强行抽调了守卫明都皇宫的皇家禁卫魂导师团。不仅让他们去押送下一批物资,还赋予了那名禁卫军统领临机决断之权。” 第137章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不知疲倦地发出滴答声。 “临机决断之权。”司念冷笑了一声,“说白了,徐天然就是让他的亲卫去前线分权,去监视橘子。一旦橘子有任何异动,这支代表着明都最高武力的禁卫军,就会直接接管三军的指挥权。”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帝王制衡将帅的标准手段。 但在比比东和司念这种站在棋盘之外俯视大局的人看来,这简直就是在自掘坟墓。 “一个失去了禁卫军的皇帝,在这座皇宫里,甚至还不如一个洒扫的太监安全。” 比比东放下酒杯,她站起身,修长的身形在书房的地板上投下一道阴影。 比比东缓缓绕过书桌,走到了司念的座椅旁边,双手撑在椅背的上沿,俯视着桌面上的那张大陆防线地图。 “徐天然以为,这样一来,橘子就会乖乖听话。” 比比东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到了司念的耳廓上。那股混杂着红酒醇香与清冷气息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钻进司念的鼻腔。 “但他忘了,橘子之所以能在前线呼风唤雨,靠的不是他那道圣旨,而是我给她的底气。” 司念的脊背微微僵了一下。 又!靠!那!么!近! 比比东之心路人皆知!!! “那支禁卫军,根本到不了前线的主营。”司念强行稳住自己的心神,继续说着。 “一旦他们踏出明都的控制范围,等待他们的,就不会是什么星罗帝国的残党,而是橘子提前布置好的阵。” 说到这里,司念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那个女人充满仇恨的面孔。 橘子是一头被仇恨喂养长大的母狼,她原本就不忠于徐天然,她要的是星罗帝国的覆灭。 在这个目标完成前,所有障碍都会被她清除,哪怕这个人是日月帝国的皇帝。 当她发现徐天然不仅不能给予她信任,甚至还要在背后攮她一刀的时候,反水,就成了唯一也是最佳的选项。 她迟早会这么做,徐天然的急不可待反而加速了进程。 “前方的战报一旦传回明都,只会是禁卫军遭遇主力伏击,全军覆没。” “而在那个时候,徐天然手里用来护命的最后一张底牌,就已经被他自己亲手扔进了火盆里。” 司念转过头,恰好撞进比比东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这个局做到了这个地步,明都的那个皇座,已经是一座空城了。 “接下来,就可以交给橘子了。” 比比东一只手从椅背上滑落,自然地搭在了司念的肩膀上,隔着那层柔软的羊绒薄毯,轻轻地捏了捏司念有些发僵的肩颈。 “天魂和斗灵早已是强弩之末,什么粮草断绝、后方敌袭,徐天然收到的军情全是假的,她故意逼迫徐天然对她出手,等她有了这个一举剿灭徐天然势力的机会,她就会立刻班师回朝。” “念念,你说一个丧失了军队控制权,失去了亲卫保护的残废,面对一个携大胜之威归来的帝国元帅,除了交出一切,还能有什么下场?” 司念对那人的疯魔同样有着清醒的认知:“但徐天然不会活着退位的,他宁可把整个皇宫炸了,也不会把皇位拱手让人。” “那就不需要他退位了。” 比比东的手指顺着司念的肩膀向上,漫不经心地卷起了一缕银色的长发。 “橘子是个聪明人。一杯毒酒,或者一场突发的隐疾,在这座冰冷的皇宫里,每天都在上演,他那位年迈的父亲不就是这么死的吗?”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她动手的时候,让审判庭的人,替她把皇宫外围那些还在观望的保皇党,清洗干净。” 一切的铺垫,都已经完美闭环。 从明都大赛的夺权,到切断补给线的诡计,再到禁卫军的调离。 徐天然的末日,已经在今晚的这间书房里,被彻底定格。 橘子的上位,将成为她们清扫这片大陆、建立新秩序的最后一块跳板。 司念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直到这一刻,她心里悬着的那块关于帝国战争走向的石头,才算稳稳地落了地。 “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我的好念念?” 比比东低哑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伴随着这句话的,是比比东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它顺着那缕银发,径直滑落到了司念正在整理密报的手背上。 那几张关于明都禁卫军布防的情报,被随意地拨到了一边,几张羊皮纸甚至轻飘飘地滑落到了地毯上,但谁也没有去管它们。 司念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战况看完了。徐天然的死期也定好了。” 比比东微微俯下身,另一只手撑在皮质座椅的扶手上,向前跨出半步,那只穿着细高跟鞋的脚,直接挤了进来。 冰冷坚硬的鞋尖挑开了衬衫下摆,不轻不重地向上刮擦着。 皮肤传来一阵微凉的刺痛感,司念猛地瑟缩了一下。 她偏过头,嘴唇似有若无地擦过司念那沾着点红墨水的指尖,深紫色的眼底翻涌着压抑了数日的晴……欲。 “念念,我们谈谈更重要的事情,好不好?” 司念绝望(满足)地闭上了眼。 可恶!终究还是没能逃掉,我要再挣扎一下! 指尖被嘴唇擦过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烫了一下,被交扣的手指本能地想要往回抽。 (删1) 黑色的长袍下摆擦过书桌边缘,几张原本就摇摇欲坠的羊皮卷宗彻底失去了支撑,悄无声息地滑落在深色的地毯上。 “跑什么?” 司念被困在椅背和比比东之间,退无可退。 她偏过头,视线落在书桌角落那盏散发着暖黄色光晕的魂导台灯上,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我没跑。”司念小声嘟囔了一句,眼睫不自然地快速眨动了两下。 “谁要在书房里谈……谈那种事。” “哪种事?” 比比东低下头,鼻尖几乎贴上了司念的侧颈。 比比东的目光顺着那道弧度缓缓向下,眼底那抹幽暗的紫色越来越浓稠。 比比东空出的那只手从扶手上移开,挑起了那条搭在司念腿上的羊绒薄毯。 薄毯被随手扯落,扔到了书房的地板上。 失去了最后的掩体,司念整个人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比比东的视野里,脊背贴在椅背上,衬衫的布料被压出几道褶皱。 “东姐……”司念的声音终于带上了慌乱,她试图把被紧扣着的手抽回来,但这只是徒劳。 “回卧室好不好?这椅子太硬了。” “不好。” 比比东的拒绝地干脆利落。 她松开了那只交扣的手,却在下一秒,双手按住了司念的肩膀,将她整个人重新压回了靠椅深处。 “就在这里。” 比比东俯下身,嘴唇贴上了司念刚才试图躲避的侧颈,张开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唔……” 突如其来的刺痛伴随着隐秘的酥麻,让司念忍不住闷哼出声。 她的双手瞬间失去了着力点,只能慌乱地抓住了比比东肩膀处的衣料。 比比东没有松口,她顺着那个牙印,用舌尖轻轻舔舐。 司念身上的味道很干净,是那种被阳光暴晒过的、让人安心的暖意。 可是现在的比比东并不想只感受这份安稳,她想要在这具身体上留下属于自己并且永远无法抹除的痕迹。 想要让这个总是把目光投向大局的人,眼里只剩下自己。 “念念刚才分析的战况,可是我这几天花了好大功夫才完成的。” 比比东的嘴唇顺着司念的脖颈一路向上,最终停在了她的耳垂旁。 “我的奖赏呢?” 司念的呼吸已经彻底乱了。 她偏着头,双手死死攥着比比东的衣服,手背上隐隐浮现出青色的血管。 “什么……奖赏?东姐,你不要得寸进尺。” “这就叫得寸进尺了?” 比比东轻笑了一声,她直起身子,视线落在司念那只还沾着些许红墨水的手指上,那点刺目的红在白皙的指尖上显得格外扎眼。 比比东伸手捉住了那只手,慢慢抬高。 在司念震惊的目光中,比比东将那根沾着墨水的手指含进了嘴里。 温热湿滑的触感瞬间包裹了指尖。比比东的舌尖在那点红墨水上打着转,眼神却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司念的脸。 疯子!司念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不对,我好像早就知道了。/?? .??????. ?????? “别……”司念的脸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她用力往回抽手,却被比比东握得更紧。 直到那点红墨水被彻底舔舐干净,比比东才意犹未尽地松开嘴。 她的嘴唇上沾染了一点殷红,配上那张白皙的面孔,显出妖异的美感。 第138章 “墨水没毒吧?”比比东甚至还有心情开个玩笑。 司念羞得眼眶都有些发热,被含过的指尖湿漉漉的,接触到空气后带来凉意,但心底的火却烧得更旺了。 比比东不再给她说话的机会。 她直接吻住了司念的嘴唇。司念被亲得头晕目眩,双手只能无力地攀上比比东的后背。 比比东的手也没有闲着。(什么也没写,亲小嘴都不行吗。) “东姐……”司念在接吻的间隙艰难地换气,声音软得不像话。 “嘘。” 比比东稍稍退开了一些,额头抵着司念的额头,眼神深邃得仿佛能把人吸进去。 “专心点。” 一颗小橙子被剥掉了皮。 司念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挡橙子果肉,却被比比东单手扣住了两只手腕,一起压在了头顶的真皮椅背上。 司念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尾泛着惹人怜爱的薄红,看着上方那个居高临下的女人。 逃不掉了。 “东姐……你这么快的话……” 橙子要变成橙子汁了。 司念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快?” 比比东抬起头,嘴唇上还挂着水光。她看着司念那副眼泪汪汪的样子,眼底的恶劣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她松开了一直扣着司念手腕的手,任由那两只软绵绵的手臂重新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删2) 小橙子瞬间软成了一滩水,整个人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比比东眼疾手快地捞住了她,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说。”比比东咬着司念的耳垂,开始变得有节奏起来。 “现在你看到了谁?” “只、只有你……” 司念已经被折腾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能顺着比比东的话往下说。 “好念念,你是乖孩子。” 比比东满意地笑了笑。 司念感觉自己像是一艘在惊涛骇浪中颠簸的小船,而比比东就是那片深不见底的海洋。 无论她怎么挣扎,最终都会被彻底吞噬。 “东姐……”司念的眼角滑落一滴泪水,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比比东吻去了那滴泪。 榨汁机速度依然平稳,但这种匀速让某人不上不下,无比难受。 而她并不急于越过那条防线,欣赏着司念在自己手下逐渐失控的模样。 比比东是坏女人(流泪) 司念脑海里只剩下了这样一个念头。 那种落不到实处的空虚感,终于让司念崩溃了。 挂在比比东脖颈上的双手猛地松开。司念的腰部突然借着真皮靠椅的支撑发力,上半身向前倾去。 顺着黑袍的布料,一把攥住了那个还在不断作乱的榨汁机。 动作突然,连比比东都微微愣了一下。 “别弄了……” 司念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她红着眼眶,死死盯着那双深紫色的眼眸,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真的……受不了这种慢吞吞的折磨了。” 她在抗议。 比比东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灯光下,司念的眼尾洇着一抹艳丽的红,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嘴角此刻被她自己咬出了一道深深的齿印。几缕银色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脸颊上。 她明明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可攥着自己手腕的力道却出奇的大。 太好看了。 (删3) “以后还敢不敢乱摸了?”比比东的手指在司念湿漉漉的脊背上安抚性地顺着。 司念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虚弱地用额头在比比东的胸前蹭了蹭。 “下次……”她迷迷糊糊地嘟囔着,“下次我还要摸……” 比比东轻笑出声,她低下头,在司念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作者有话说: 我要被审死了,都删了都删了,放过我吧审核老师 小番外 那是五年分离期中的某一个冬夜。 星罗城的护城河畔刚刚下过一场大雪。她裹着厚重的黑色大衣,站在那个曾经点燃过烟花棒的旧石阶上。 一对年轻的学生情侣打着伞从她身边经过。女孩手里拿着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笑得眉眼弯弯,正把咬了一半的山楂往男生嘴里塞。 她站在那里,目光毫无焦距地追随着那个女孩的背影。 其实一点也不像。那女孩是黑头发,个子也矮了些。可是在听到那声清脆的笑声时,她垂在身侧的手还是不受控制地抬起了一些。 雪落在大衣的肩膀上,很快融化成了冰冷的水渍。她慢慢地收回手,重新插进空荡荡的口袋里。 第138章 计划推进中 第二天清晨。 遮光窗帘将明都的阳光严严实实地挡在外面。司念在宽大的双人床上翻了个身,立刻倒吸了一口凉气。 身体传来酸痛感,她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迷迷糊糊地看到床边坐着个人。 比比东已经穿戴整齐,黑眼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 司念把半张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只露出一双困倦的眼睛。一头银色的长发在深色的床单上铺散开来,几缕发丝有些凌乱地贴在她睡得泛红的脸颊边,显得毫无防备。 “几点了?”司念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喉咙干涩得发紧。 一杯温水适时地递到了她的唇边。 比比东伸手托起司念,看着她就着自己的手喝了半杯水。 比比东今天不仅换上了正式的审判庭教主服,甚至连头发都盘了起来。 精力怎么这么旺盛。 司念咽下水,在心里默默腹诽了一句。 明明昨晚折腾到大半夜,今天还能起得这么早。 “刚过七点。”比比东放下水杯,将司念颈边的一缕碎发拨开,动作轻柔,“如果你还困,可以再睡一会儿。外面的事情我会处理。” 司念原本还有些迷糊的大脑,在听到外面的事情这五个字时,瞬间清醒了一大半。 她硬撑着酸痛的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丝质的被面滑落到腰间。 她胡乱拢了拢头发,眼神里的慵懒褪去。 “前线有消息了?”司念问。 比比东看着她强打精神的样子,眼底闪过笑意,她从袖口抽出一张折叠得十分平整的密信,纸张的边缘带着暗影卫特有的幽绿色印记。 “幽冥半个小时前送来的。” 比比东将密信递给司念:“徐天然那支由九级魂导师带队的皇家禁卫军,昨晚子时已经秘密离开了明都,走的是西侧的官道。他们自以为行动隐秘,但行军路线早就被我们摸得一清二楚。” 司念抖开密信,快速扫过上面的几行字。 纸上的信息简略,却字字见血:禁卫军预计将于今晚落日前抵达龙门峡谷,而橘子麾下的第三主力军团,已经提前十二个小时在那里完成了包围网的部署。 “龙门峡谷……”司念咬了一下嘴唇,因为昨晚的荒唐,她的嘴唇还有些微微发肿。 “那里地势狭长,两边都是峭壁。只要橘子在峡谷入口和出口同时引爆定装魂导炮弹,那支禁卫军连展开魂导护盾的机会都没有,就会被直接活埋在里面。” “她就是这么打算的。”比比东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双腿交叠。 司念将密信重新折好,放在床头的矮柜上。 “只要禁卫军在龙门峡谷全军覆没,徐天然在明都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司念的思路非常清晰。 “皇宫里剩下的那些常规守卫,根本挡不住橘子,但问题是,徐天然也不傻。” “一旦前线传来禁卫军失联的消息,他会立刻启动明都的最高防御阵法,甚至可能直接调动日月帝国供奉堂的那些老怪物来保命。” 比比东冷笑了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的扶手。 “他等不到供奉堂的人。”比比东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明都城防军的四个统领里,有两个半月前就已经被幽冥带人换成了我们审判庭的人。剩下的两个,昨晚已经突发急病死在了自己家里。” 司念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东姐这动作够快的,看来昨晚在书房看那堆战报的时候,她就已经把清洗的名单圈定好了。 “所以,现在明都的城防,其实已经是个空壳子了?” “不仅仅是空壳子。”比比东站起身,走到书桌旁,随手拿起一张明都的城防图,直接铺在了床上。 “徐天然用来控制皇室宗亲的那支近卫编队,他们的家属目前全都在圣灵教的控制之下。” “只要我一句话,城门大开只是时间问题,他引以为傲的防御系统,从内部就已经烂透了。” 司念看着那张画满红色标记的城防图。 原本坚不可摧的明都,在这些错综复杂的情报和暗桩交织下,已经变成了一座只等橘子回来接手的空城。 第139章 “但供奉堂那边始终是个变数。”司念思索了一下,开口道。 “那些九级以上的魂导师,虽然平时不理政事,但如果徐天然真的面临生死存亡,他们不可能坐视不管。” “孔德明那几个老家伙,手里的十级魂导器一旦启动,橘子的军队强攻一定会付出惨痛的代价。” “不需要橘子去强攻。” 比比东的目光从城防图上移开,落在司念的脸上。她的声音放得很轻,但里面的杀意却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供奉堂那几个人,交给我。” 司念猛地抬起头。 九十二级封号斗罗,双生武魂,第二武魂全十万年配置,再加上三只十万年凶兽魂灵。 如果比比东真的亲自出手,强行撕开供奉堂的防线,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可司念还是拒绝了。 “不行。” 她直接掀开被子,连鞋都没穿就踩在了厚厚的地毯上。酸软的双腿让她微微踉跄了一下,但她很快稳住了身形,走到比比东面前。 “你的第二魂核刚凝聚不久。”司念仰起头,看着比比东的眼睛。 “孔德明手里的银月神光罩是十级魂导器,你要强行破开它,必然会引动审判神位的本源力量。万一引起反噬怎么办?” 比比东垂下眼眸,看着只穿着一件宽大单衣站在自己面前的司念。 比比东觉得心口被什么柔软的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 “我有分寸。”比比东伸手揽住司念的腰,将她直接提了起来,放回床上,避开了地面的凉气。 “只要在皇宫外围切断连接供奉堂的地下魂力阵列,断了他的魂力供给,银月神光罩也就是个大一点的乌龟壳而已。” 司念被按在柔软的床垫上,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东姐,你太小看十级魂导器了,也太小看孔德明了。” 司念盘起腿,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作为史莱克前武魂系和魂导系双修的核心弟子,她对魂导器这方面研究远超比比东。 “那件东西之所以被称为十级魂导器,根本原因在于孔德明完成了一个疯子般的壮举,他把自己的武魂银月,和魂导器进行了融合。” 比比东挑了挑眉,眼神终于出现了波动。 “融合?” “对。”司念点了点头。 “在激活状态下,银月神光罩根本就不再是一件依靠外部能源驱动的死物,它就是孔德明武魂的一部分,是长在他身体上的器官。” “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这件神器就能爆发出匹敌九十九级极限斗罗的战力,甚至能引导三百名八级魂导师的射线,轰出接近神级的一击。” 司念深吸了一口气。 “而且,这是一个可以汲取天地之力的魂导器,理论上,时间足够,他的能量是无限的。” 比比东的目光深沉如水。她确实没有考虑到魂导师能做到武魂与器物共生这种违背常理的地步。 如果司念的情报准确,那么单枪匹马去强杀孔德明,确实会演变成一场惨烈的拉锯战。 “那又怎样?” 短暂的沉默后,比比东的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司念散落在床单上的银发。 “准极限斗罗而已。我的镰刀连神的光环都能劈碎,难道还劈不开一个破盾?” “你这是在拿自己的身体去赌!” 司念急了。 她一把拍开比比东的手,猛地从床上站了起来,直勾勾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女人。 “孔德明这老头子本就快死了,他一旦察觉到徐天然的死局,会毫不犹豫地燃烧本源,跟你同归于尽。” 比比东看着司念因为生气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没有说话。 “所以,计划作废。不许单挑。” 司念一锤定音,她走到衣柜前,直接扯出了一件便于战斗的劲装。 “我和你一起去。”司念转过身,将那件劲装扔在床上。 “不行。” 比比东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带着坚决,她猛地站起身,几步跨到司念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 “孔德明既然能爆发出神级的一击,那里的战场就不再是你能插手的范围。你老老实实待在这里等我。” “东姐!!!你真把我当成只能躲在你背后看战报的摆设了?” 司念迎着比比东的视线,这下是真生气了。 “东姐,我是圣灵教的副教主,也是拿回力量的命运之神,千机的规则能够解构世间万物的形态,白泽能看穿能量的流转。” “你需要我的帮助。” 司念抬起手,覆在比比东按着自己肩膀的手背上。 “你负责杀人,我负责找破绽。”司念的声音放缓了一些。 “那五年,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背了满身的血债。现在,我既然回来了,就绝不可能再让你一个人再去面对这些危险。” 比比东看着那双澄澈的眼睛。 两人就这样僵持在昏暗的卧室里。 良久,比比东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了下来。 她反手握住了司念的手,将人拉进怀里,下巴重重地搁在司念的头顶上。 “好,一起去。”比比东妥协了,但她突然话风一转,“但如果你敢在我面前受伤,我保证,不仅是孔德明,那三百个八级魂导师,我会把他们全部碎尸万段。” 作者有话说: 按理来说做这么多次,怎么念念还腰酸背痛的呢? 肾虚。(bushi) 个人爱好啦,咱们念念该硬气时就硬气,船上那点事儿,小情侣之间的情趣无伤大雅。 第139章 反水 明都上空 天色已经被阴云覆盖,司念悬浮在半空,低头注视着下方那层将整个皇宫包裹在内的巨大护盾。 银色的光芒在暗夜中亮得刺眼,像是一个倒扣在地面上的巨型半球。 比比东就停在离她不到半步的位置。那把巨大的骨镰已经被握在手里。 下方,皇宫广场上的局势已经彻底乱了。 原本应该守卫在城墙上的皇家禁卫军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城门被从内部轰开的巨响,幽冥带着暗影卫如入无人之境。 徐天然引以为傲的防御,在圣灵教和橘子的双重蚕食下,只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成了一副空架子。 现在,整个明都唯一还亮着的,就只有供奉堂堂主孔德明撑起的这把保护伞。 “林东!你竟然敢反水!” 一声夹杂着浑厚魂力的暴喝从银月神光罩内部传了出来。 孔德明悬停在护盾的正中央,须发皆张,他的背后,那轮象征着他武魂的银月虚影已经与整个护盾融为一体,下方还站着几百名严阵以待的高阶魂导师,正源源不断地把魂力注入大阵。 老人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半空中的比比东。 “帝国给了你们圣灵教国教的地位,给了你们取之不尽的资源,你们却在这个时候勾结橘子!” 孔德明的声音里透着被背叛的愤怒。 “你们以为那个女人篡了权,就能给你们更多的好处吗?愚蠢至极!” 司念听着这番义正言辞的控诉,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甚至连生气的欲望都没有。 “孔老,您这话可就说错了。”司念懒洋洋地开了口。 “而且,我们从一开始就不是一条船上的人。徐天然当年默认东姐杀了钟离乌,不就是想把圣灵教变成他手里听话的刀吗?” “既然是互相利用,现在嫌刀太利反割了手,何必装出这副受害者的样子。” “至于橘子嘛……我们乐意和她合作,你管得着吗?” 孔德明被噎得呼吸一滞,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他很快将魂力再次了起来。 “黄口小儿!老夫不管你们有什么算计,只要老夫还站在这里,只要这银月神光罩没破,你们就休想踏进皇宫半步!” 孔德明厉声喝道,随着他的声音,下方的三百名魂导师同时举起手中的高阶射线炮,密集的充能声汇聚在一起。 这已经是困兽之斗了。 司念垂下眼睛,微光在她的瞳孔深处流转,下方那层银色护盾在她的视野里变成了透明的结构。 孔德明的九十五级魂力和那三百名魂导师的能量在其中奔涌,看起来毫无破绽。 融合确实是个天才的想法。 司念的大脑飞速运转着。 把魂导器变成武魂的一部分,让能量运转做到了零损耗。 如果东姐强行去砍,就算能劈开,反冲的能量也够她喝一壶的。 司念的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她想起了明都全大陆青年精英赛上,霍雨浩应对高阶魂导射线时的做法。 “东姐。”司念突然出声。 比比东立刻偏过头,漆黑的长袍下摆被高空的乱风卷起。 第140章 她的目光在司念身上上停留了一瞬,随即重新锁定在下方的护盾上。 “要强攻吗?”紫黑色的死亡蛛皇魂力已经在镰刃上压缩到了极限,比比东不在乎会不会受伤,只要司念一句话,她能把下面那个银色的半球连同整个地基一起挖出来。 “不用。”司念摇了摇头。 “硬碰硬多累啊。既然他们喜欢玩射线,那我们就陪他们玩点好玩的。” 她抬起双手,千机武魂在胸前快速解构。 “东姐,退后一点点。”司念往旁边挪了半步,给千机的展开留出空间。 比比东十分配合地向后退了半尺,但骸骨之翼依然保持着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将司念严密地护在自己的攻击范围之内。 下方的孔德明已经完成了最后的蓄力。他察觉到了半空中那股越来越浓烈的杀意,银月武魂的光芒暴涨。 “开火!” 伴随着孔德明的一声咆哮,三百道刺目的高阶射线从护盾内部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汇聚成一道直径超过十米的光柱,朝着比比东和司念所在的位置轰了过来。 空气在这股能量的高温下被瞬间蒸发,整个天空都被这道光柱照得惨白。 “千机·折光冰棱镜。” 一面由千机构造的巨大透明盾牌在她们身前展开。盾面呈现出复杂的菱形结构。 盾牌表面,一层幽蓝色的寒气迅速蔓延,那是司念模拟了极致之冰属性后,附着在千机表面的寒气。 光柱撞击在折光冰棱镜上。 原本直径十米的巨大光柱,在穿过折光冰棱镜后,被硬生生地折射成了数百道细小的光束,朝着四面八方散射开来。 “什么?!” 孔德明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成了震惊。 被折射的光束虽然被削弱了威力,但依然带着高阶射线的穿透力。 这些漫天乱飞的光束没有一道落在司念和比比东身上,反而有不少直接原路折返,狠狠地砸在了银月神光罩的护盾表面。 护盾表面荡起一圈圈剧烈的银色涟漪。孔德明身后的三百名魂导师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向冲击震得东倒西歪,阵型瞬间大乱。 “保持阵型!不要乱!”孔德明声嘶力竭地吼道,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半空中,司念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 霍雨浩那小子的冰遁反射还挺好用的,就是魂力消耗大了点。要不是有白泽提前预判了他们射线的焦点,这面折光镜还真不一定兜得住。 “还行,没破相。”司念转过头,对着比比东弯了弯眉眼。 “嗯,比以前聪明了不少。”比比东回答。 司念的笑容立刻垮了下来。 “什么叫比以前聪明?我本来就很聪明!东姐你这话说得我好像以前是个傻子。” 她鼓起腮帮子,伸手在比比东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拍完又觉得不解气,干脆把脸别过去,留一个气鼓鼓的侧脸给比比东看。 比比东轻笑了一声,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下方阵脚大乱的供奉堂。 “回去再生气,先把这些人解决了。” 比比东手腕翻转,裁决骨镰上压抑的紫黑魂力刚要倾泻而出,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按在了她的手背上。 司念收回了刚刚的情绪,往前飘了半米,清了清嗓子,把双手拢在嘴边,做成了一个喇叭的形状。 她无视了下方三百多号人刚从阵脚大乱中爬起来的狼狈样,声音清脆地冲着银月神光罩喊道:“孔老!您要是现在带着供奉堂投降,传灵塔的第一个名誉长老位置就给您留着!” 这道声音在呼啸的风里被魂力包裹着,清清楚楚地落在了皇宫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比比东偏过头,视线落在司念的侧脸上。 半空中的风很大。司念今天穿的那身劲装是特制的,布料紧密地贴合着腰线,勾勒出她这几年逐渐抽条的身形。 那头银色的长发没有束起来,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发丝不听话地贴在她的脸颊上。 真是不管在什么场合,都不按常理出牌。 比比东展颜一笑,她反手握住骨镰的长柄,将刃口上的紫黑光芒收敛了半分。 下方的银月神光罩内,孔德明的脸已经变成了铁青色。 他活了一百多岁,是日月帝国最受尊崇的供奉堂堂主,哪怕是徐天然见了他,也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孔老。 可现在,一个黄毛丫头,竟然敢在两军对垒、生死存亡的关头,用一个什么听都没听过的传灵塔名誉长老的位置来收买他? 奇耻大辱! “放肆!” 孔德明气得胡须直哆嗦:“什么狗屁传灵塔!老夫就算是战死在这里,和这皇宫玉石俱焚,也绝不可能向你们这些反贼低头!” 他试图重新唤起身后那三百名魂导师的斗志。 然而,孔德明没有察觉到,他身后的阵型虽然重新站稳了,但那些举着高阶射线炮的八级魂导师们,握枪的手却不再像刚才那样稳了。 他们不是孔德明这种将武魂与十级魂导器融为一体的怪物。刚才那毫无征兆的反冲,已经让不少人受了内伤。 更重要的是,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三百人合击,被天上那个银发少女用一面冰盾给折射成了漫天烟花。 在力量压制面前,忠诚往往是最先开始动摇的东西。尤其是当对方抛出了一个听起来似乎还能保命的诱饵时,总会有人忍不住咬钩的。 司念听到了下方能量场中那些军窃窃私语。 看来也不是所有人都想跟着这个老头一起死嘛。她心里暗自盘算着。 “孔老,您这话别说得那么满啊。”司念放下手,语气依然是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轻松。 “徐天然现在连禁卫军都派出去送死了,明都的城防也全空了。您护着这皇宫还有什么意义?就算您今天真的把这罩子撑破了,等天一亮,橘子的大军兵临城下,您觉得她会给供奉堂留活路吗?” 司念往前飞了半尺,看着那个在护盾里气急败坏的老人。 “传灵塔可是个好地方。”司念继续劝说着,“解决人类和魂兽几十万年的死结,流芳百世的功业。您要是真带着供奉堂投靠过来,那就是弃暗投明,是为了天下苍生着想。总好过为了一个要把国家带进死胡同的残废皇帝陪葬吧?”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还隐隐带上了一点道德绑架的味道。 孔德明被气得连连冷笑。 “伶牙俐齿!老夫今天就算是死,也要先撕烂你这张嘴!” 随着他的暴喝,银月神光罩的光芒再次暴涨。这一次,孔德明没有再去引导身后那些魂导师的能量,他很清楚那些人已经出现了动摇。 他直接燃烧了自己的部分本源,重新凝聚了一道光波。 “小心!” 下方的几名供奉堂长老甚至忍不住惊呼出声,这是孔德明拼命的底牌了。 司念连躲都没躲。因为她知道,有人比她更看不得这种不识好歹的攻击。 比比东手中的裁决骨镰在空中划出一道内敛的紫黑色光弧。 光波被比比东对半切开,魂力失去了控制,顺着骨镰的轨迹向两侧滑开,在距离两人不到一米的地方炸裂。 比比东握着镰刀,骨翼在背后缓缓扇动 她转过头,看着司念,打趣道: “看到了?人家不领你的情。” 司念耸了耸肩,十分惋惜地叹了口气。 她也就是试一试。能兵不血刃拿下供奉堂当然最好,拿不下,反正头疼的也是孔德明自己。 “行吧,谈不拢就算了。”司念摊开双手,非常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把主战场让了出来。 “东姐,交给你了。” 下方的孔德明因为本源攻击被轻易斩断,脸色已经惨白如纸。他捂着胸口,嘴角溢出鲜血,但他依然死死地撑着护盾。 “机会给过你了。” 比比东的声音冷冽,九个魂环在脚下疯狂律动。其中,那枚排在第八位的十万年血红色魂环,骤然亮起。 死亡蛛皇第八魂技·死域囚渊 随着魂技的催动,整个明都上空原本就阴沉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既然不想做传灵塔的名誉长老。” 比比东双手握住裁决骨镰的长柄,将镰刃高高举起。骨镰上的紫黑色光芒与身后的血渊交相辉映。 “那就去做徐天然的陪葬品吧。” 作者有话说: 又偷偷用了个老梗。 上班了,第一天什么也不会,带教老师让我直接上手了……燃尽了,这几天看情况更新了,不过也快写完了 第140章 易主 骨镰落下的那一刻,那层庇护了日月帝国皇宫百年的银色光罩,就像是被抽干了最后生机,化作漫天细碎的光斑,纷纷扬扬地坠落。 融合被强行切断的反噬,在一瞬间抽干了孔德明所有的生机。 第141章 下方那三百名高阶魂导师被阵法崩塌的余波震得倒了一地,哀嚎声四起。 唯独处于阵眼中心的孔德明,依然死死地站立在那里。他原本还算硬朗的身躯,在不到两次呼吸的时间里迅速干瘪下去,银白色的须发失去了光泽,变得灰败如同枯草。 他没有倒下。 老人勉强撑住了自己即将溃散的躯壳,眼睛已经失去了焦距,鲜血顺着眼角和嘴角大口大口地涌出来,将胸前繁复的供奉堂图腾染得一片猩红。 那是他守了一辈子的图腾。 即便坐在龙椅上的是个多疑又残忍的疯子,即便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他依然选择了殉道。 像是一座被历史遗弃却依然不肯弯腰的丰碑,用最后的悲壮,给旧日的日月帝国画上了一个惨烈的句号。 高空的冷风呼啸着刮过。 司念悬停在半空,微微垂着眼睛,看着那具站立如松的遗骸。 银色的发丝在灰暗的天光下凌乱地飞舞,时不时地拂过她因为失温而有些苍白的侧脸。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点狡黠和笑意的浅色眸子,此刻却沉寂得像是一口不见底的深井。 我真的做对了吗? 司念在心里很轻地问了自己一句。 没有任何人能给她答案。 这局棋是她和比比东联手做下的。从切断粮草、引开禁卫军,到破开这最后一道防线,每一个环节都踩在无数人的尸骨上。 为了推行传灵塔,为了一统大陆,为了让魂兽和人类在这片大陆上不再陷入无休止的屠杀,她亲手促成了这场改朝换代的惨烈政变。 神性让她看到了那个更为宏大、没有杀戮的未来,可人性却让她在看到孔德明战死的那一刻,不可遏制地感受到了一股沉重的悲凉。 这种拉扯在她的五脏六腑里来回绞动。 可是,我们已经不可能回头了。 她闭了闭眼睛。 如果在这里停下,之前死掉的那些人,星斗大森林里还在流血的魂兽,全都会变成毫无意义的牺牲品。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与此同时,一件带着寒意的长袍,从身后裹了上来。 比比东收起了外附魂骨,仅仅依靠魂力飞行,她从背后将司念严严实实地圈进了怀里。 她刚结束一场战斗,呼吸还没完全平复,长袍的布料上甚至还沾着高空水汽凝结的冰霜,下巴顺势压在司念的肩膀上。 “在想什么?”比比东的声音依然沙哑,指尖从长袍的缝隙里探进去,扣住了司念有些冰凉的手指。 “如果是觉得他可怜,大可不必。各为其主罢了,他求仁得仁。” 司念感受着对方胸腔里传来的沉稳心跳。 “没有。”司念把头往后靠了靠,贴着比比东微凉的颈窝,“只是觉得,结束得太快了。” …… 皇宫深处。 橘子已经赶了过来,她从逆光中走进大殿。 门外灰暗的天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那张宽大的轮椅前。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净的深色长裙,手里端着一个黑漆的木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只精致的金杯。 徐天然坐在轮椅里。双腿依然无力地垂在踏板上,明黄色的常服在没有点灯的大殿里显得有些黯淡。 外面的喊杀声已经彻底平息。 他是个聪明人。聪明到不需要任何人来汇报,就已经从寂静里读懂了结局。 可惜他成也聪明,败也聪明。 徐天然抬起眼皮,看向殿外那片被阴云笼罩的天空。 “孔老,殉国了吧。” 他的声音出奇的平静。 橘子在距离轮椅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她看着这个被自己亲手推下神坛的男人。 “孔堂主魂导器阵法被破,死战不退,站着咽了最后一口气。” 徐天然闻言,嘴角牵起一个不知道是嘲弄还是叹息的笑容,他收回视线,将目光落在了橘子手里的那个木托盘上。杯子里的酒液清澈,散发着一股甜香。 “橘子。” “朕待你不好吗?” 徐天然不明白,自己给了橘子兵权,给了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甚至默许她在前线培植亲信,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陛下待臣妾,自然是极好的。” 橘子站在那里,昏暗的光线勾勒出脸部轮廓。 “您把我从死人堆里扒出来,教我兵法,教我权谋,把我打造成这日月帝国最锋利的一把刀。可是陛下,您忘了,一把没有牵挂的刀,是不会对握刀的人产生感情的。” 橘子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字字诛心。 “我孤身一人,在这个世界上连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亲人都没有。” “我活着的每一天,每一次呼吸,脑子里想的就只有一件事——我要星罗帝国毁灭。我要整个白虎公爵府,为我父母的死付出代价。” 徐天然的眼神沉了下来。 他一直以为,橘子的仇恨可以成为他更好掌控的软肋。 “朕不是已经答应过你,待一统大陆,便将白虎公爵交由你处置吗?” “太慢了。”橘子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语气里透出浓浓的厌倦。 “您的野心太大,顾虑也太多。您要制衡供奉堂,要防备圣灵教,甚至,您连我也在防备,扪心自问,您当真信任我吗?” “您不会信任任何人,明明有圣灵教现教主这一大杀器,但却因为忌惮迟迟不用,如果有她出马,配合着副教主的魂导器,不出五年,一定可以踏平星罗帝国。” “您扣下前线的粮草,把禁卫军派去我身后盯着我。在您眼里,这世上所有人都是可以牺牲的棋子,只要有脱离掌控的风险,您就会毫不犹豫地折断那把刀。” 她端着托盘的手稳如磐石。 “看来,朕这辈子唯一看走眼的,就是你这把刀,其实长了两面刃。” 徐天然端起那只金杯,深深地看了橘子最后一眼,随后没有任何犹豫,仰起头,将杯中的清澈酒液一饮而尽。 “当——” 金杯从他的指尖滑落,砸在轮椅的金属踏板上,发出一声脆响,随后滚落在羊毛地毯上。 毒性发作得极快。徐天然闭上了眼睛,头颅无力地靠在轮椅高高的椅背上。他的呼吸在几次短促的倒错后,彻底归于死寂。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安静。 橘子站在原地,定定地看着那具还残存着余温的尸体。她的脸上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也没有背叛恩主的愧疚。 她像完成了一项耗时已久的任务,冷漠地转过身,踩着那微弱的天光,一步步走出了这座困了她、也成就了她的大殿。 门外,倒戈的残部和亲卫已经跪伏了一地。 明都上空的阴云终于不堪重负,飘起了细密的春雨。 半空中,比比东依然用长袍将司念严密地裹在怀里。她低垂着眼眸,透过那层细雨,冷眼看着橘子踏出主殿的那个瞬间。 “走吧。“比比东将下巴在司念的颈窝里轻轻蹭了蹭。 “大势已去,接下来,该我们来搭这个新天下了。” 司念点了点头,任由比比东揽着她的腰。两人化作一道暗紫色的流光,消失在雨幕之中。 第141章 大陆统一,天衡帝国 日月帝国的这场惊天政变,结束得快如闪电。 对外公布的讣告中,摄政王徐天然因常年积劳成疾,突发恶疾,暴毙于皇宫深处。供奉堂堂主孔德明在救治过程中力竭而亡。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只是用来包装篡权的冠冕堂皇之语,但无人敢在这种时候置喙。 群龙无首之际,手握重兵、刚刚在前线立下赫赫战功的统帅橘子,在军方和残存宗室的“一致拥戴”下,以铁腕手段接管了帝国的最高权力。 仅仅三个月后,橘子正式宣布改国号为——天衡。 这个名字,是司念在字典里随手圈下的。 天衡帝国成立的同一天,一份震惊整个斗罗大陆的诏书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曾经那个令人闻风丧胆、被各大宗门视为毒瘤的圣灵教,正式洗去一切旧日名号,更名为审判庭。 天衡帝国尊审判庭为国教,封原圣灵教教主比比东为帝国国师。 旧日的秩序在武力和算计下被彻底推翻。 本就摇摇欲坠的天魂帝国和斗灵帝国在那场政变发生后的短短两个月内,便在天衡帝国那装备了最新型魂导器面前宣告灭国。 版图上的颜色被大片大片地抹去,最终,整个大陆只剩下最后一个还在负隅顽抗的旧时代遗老——星罗帝国。 长达三年的战争,在星罗帝国的边境线上全面爆发。 那是这片大陆有史以来最为惨烈,也最为宏大的一场国运之战。 星罗帝国集结了所有的魂师军团和封号斗罗,试图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做最后的死守。 第142章 而天衡帝国派出的,是足以击碎一切抵抗的最高统帅。 国师比比东亲自披挂上阵,挂帅出征。而陪在她身边的,是审判庭的副庭主,天衡帝国真正意义上的军师,也是为天衡帝国发明出诸多魂导器的魂导师,司念。 她们是这片战场上最可怕的双子星。 因为她们之间不会存在猜忌,更没有权力的斗争,那种建立在灵魂深处的信任,在战火的淬炼中变得坚不可摧。 这三年的战争,将司念身上那些属于少女的跳脱洗褪了些许,沉淀出让人不敢直视的清明与威仪。 转眼,又是一年寒冬,中军大帐内,灯火通明。 厚重的牛皮门帘被从外面掀开,一阵夹杂着碎雪的寒风倒灌进来。 比比东大步跨进帐内。她身上那件原本浅紫色的战袍,此刻下摆处结了一层暗红色的冰壳子。 她站在门口,动作利落地解下披风,扔在了角落的木架上。 伴随着魂力的内敛,她身上那种在战场上能止小儿夜啼的暴戾杀意,就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手生生掐断,褪得干干净净。 听见脚步声,司念并没有抬头,只是将手里的一面代表着星罗守军的红色小旗,从沙盘上的一处高地拔了出来,扔进了一旁的废弃竹筐里。 “明斗山脉的西侧防线,破了?”司念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熬了几个大夜。 比比东走上前,在距离司念半步远的地方停住,隔着那层狐裘,手掌十分自然地贴上了司念有些僵硬的后腰,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 “破了。”比比东回答。 “星罗那边派了两个刚晋升的封号斗罗死守。我嫌他们啰嗦,直接开了权柄,连人带阵地一起绞了。” 司念揉了揉眉心,转过头。 她的视线在比比东常服袖口那几点溅上的暗红血迹上停留了片刻,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东姐!我不是跟你说过,在完成第七考前不要随意动用权柄吗?你会被这个世界的法则反噬的。” 司念转过身,整个人非常熟练地向后退了半步,把后背大半的重量都交托在了比比东抵着她腰侧的那只手上。 她叹了口气,抬起手,指腹在比比东有些冰凉的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 “疼不疼?” 比比东低垂着眼睫,看着司念眼底下那片淡淡的青色,心底那股一直被战场厮杀压抑着的、黏腻而阴湿的潮水,一点一点地翻涌上来。 明明自己都累得快睁不开眼了,还只顾着操心我。 “不疼。” 比比东顺势偏过头,在那微凉的指尖上亲了一下,安抚了一下炸毛的小猫。 “那两个老家伙带了九级魂导炸弹,想玩玉石俱焚。如果我不直接动用权柄,左翼的三个魂导师团就得全搭进去。到时候,你这沙盘上的部署,又要重新推倒来过。” 比比东将司念有些散乱的鬓发别到耳后。 “我舍不得我的军师再熬夜了。” 司念被那声“军师”叫得耳根微微发烫,她没好气地瞪了比比东一眼,指尖从对方的脸颊滑落,顺手在比比东的胸口上戳了一下。 “就你理由多。” 司念重新把目光投向沙盘。 明斗山脉西侧的口子一开,星罗帝国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就算是彻底烂了半边。 她的手指在沙盘上一条蓝色的线路上虚划而过,大脑在飞速运转。 “西侧既然破了,星罗皇帝许家伟必定会把白虎魂师团往那边调。这样一来,星罗城正前方的防线,就会出现至少两个时辰的兵力真空期。” 司念的语速逐渐加快,金色的微光在瞳孔中愈发浓烈。 “东姐。”司念突然抬起头,“如果你带暗影卫走水路,从护城河的暗渠潜进去,需要多久能把星罗城南门拿下?” 比比东的目光顺着司念的手指落在沙盘上。 她没有立刻回答,转身走到一旁的火炉上,用厚布垫着手,将一直温在上面的一盅热汤端了过来。 “先喝汤。”比比东把碗塞进司念手里,语气强硬。 “你今天一整天,除了早上那半块干粮,什么都没吃。再这么熬下去,不等星罗城破,你就先倒在这沙盘上了。” 司念捧着那个粗瓷的汤碗,感受到热气透过瓷壁传到掌心。 汤是用切碎的魂兽肉和一些宁神的药草熬的,虽然卖相不好看,但在这个物资紧缺的前线,已经是难得的东西了。 她低头喝了一小口,胃里立刻升腾起一股暖意。 “行了,我喝了。”司念端着碗,眼睛还没从沙盘上移开,“东姐快告诉我,多久?” 比比东看她这幅比自己还急的样子,在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双手撑在沙盘的边缘。 “水路有禁空法阵,不能飞。加上清理暗哨的时间……” 比比东眯起眼睛,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一个时辰。只要你能把许家伟的注意力牵制在西侧,一个时辰后,星罗城的南门会为天衡的大军敞开。” 司念笑了。 她放下汤碗,从一旁的竹筒里抽出一面代表天衡的蓝色小旗,稳稳地插在了沙盘上星罗城南门的位置。 “橘子派来的大军已经在百里外扎营了。明天天亮前,我就能让她们把白虎魂师团的主力困死在明斗山脉上。” 司念看着那面蓝色的小旗。 “这三年,死的人太多了。这一仗,必须是最后一仗。” 大帐外,风雪声渐渐大了起来,巡逻士兵沉重的脚步声踩在积雪上。 比比东看着司念那单薄却挺直的脊背。 司念一直在极力控制着这场战争的烈度,如果不是司念的运筹帷幄,天魂和斗灵覆灭时,不知道要被屠几次城。 “放心。”比比东走到司念身后,捏了捏她毛茸茸的狐裘衣领。 “有我在,这沙盘上的红旗,拔一根少一根。你不想看到流血,那我的镰刀,只斩那些必须死的人。” 司念闭上眼睛,往那个满是冷香的怀抱里靠了进去。 “东姐。” “嗯?” “等这一切都结束了,我们就回那座高塔去看看吧。九年了,也不知道那周围的地皮,有没有因为打仗跌价。” 司念的语气里带上了难得的疲懒和向往。 “好。” “都听你的。” 半个月后。 星罗城下,天衡帝国的大军黑压压地铺满了整个平原。阳光穿透了连日来的阴霾,照在那些泛着冷光的金属魂导炮管上,刺得人眼睛发疼。 城墙上,星罗帝国的皇旗无力地垂在旗杆上。 正如司念沙盘上推演的那样,明斗山脉西侧的溃败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几根稻草之一。 而当南门被比比东从内部用武力强行破开,天衡的先锋军涌入外城时,所有的抵抗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许家伟没有战死。 他穿着那身满是破痕的龙袍,站在城头上,看着城外那尊几乎与城墙齐平的、散发着恐怖十万年威压的死亡蛛皇虚影。 “开城。” 伴随着许家伟绝望的命令,沉重的城门被缓缓推开。 历时三年的统一战争,在这座古老都城的投降声中,终于画上了句号。 橘子骑在高头大马上,目光复杂地看着那座属于自己仇人的皇宫。 她没有下令屠城,因为在出征前,国师就已经划下了底线。 除了白虎公爵府,城中百姓,秋毫无犯。 而此时,那两位决定了整个大陆命运的国师与军师,并没有出现在受降的军阵前列。 距离星罗城南门不足十里的那座高塔,依然静静地矗立在废墟之中。 这片区域被一层看不见的结界笼罩着,在这场浩劫中奇迹般地没有沾染上战火的痕迹。 微风吹拂,带着远处城墙上还没散去的硝烟味。 司念换下那身厚重的狐裘,穿了一件简单的单衣外套,站在高塔的底座旁。 她仰起头,看着高塔那剥落了部分漆面的外墙,伸手在粗糙的砖石上摸了摸。 “砖都松了。”司念小声嘀咕了一句,“你当年到底在这里坐了多久啊,连墙根都快被你靠秃皮了。” 比比东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听到司念的调侃,她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个背影。 九年前,也是在这个地方。她一个人在这片大雪里枯坐,心里的杀意和绝望几乎要把她彻底撕裂。 而现在,那个本该在神罚中灰飞烟灭的人,正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抱怨着墙砖的质量。 真好啊。比比东想。 只要她还在,这个烂透了的世界,似乎也没有那么不可救药。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被一层浓重的紫金色云层遮蔽。在那云层深处,传来了一阵犹如远古洪钟般的沉鸣声。 第143章 司念回过头。 一道直径超过五米的紫金色光柱,从云层中笔直地劈了下来,将比比东整个人完全笼罩在内。 那光柱中没有丝毫的破坏力,反而透着让人忍不住想要膜拜的威严与神圣。 比比东站在光柱的中心,双目微阖。 一圈圈魂环从比比东脚下自动升起。那原本属于凡人范畴的黑色与红色魂环,在这紫金色的神光沐浴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质变。 一抹淡淡的紫金色光晕,开始侵染每一圈魂环的边缘。 而在她的体内,那一直停留在九十二级的魂力壁垒,就像是一层薄纸般被轻易捅破。 九十三级、九十四级、九十五级。 庞大的魂力波动在结界内疯狂涌动,那是凡人向神明跨越的阶梯。 司念站在光柱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在神光中愈发耀眼的女人。她的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一个空灵而庄严的声音,在比比东和司念的脑海中同时响起,回荡在这座见证了绝望与重逢的高塔之上。 “杀戮为刃,克制为心。” “审判神位第七考,敕令归序,完成。” 作者有话说: 要写完啦,准备揍唐三去了。 打星罗我就一笔带过了,权谋太累了,战斗也写的好累。 今天去bw了,所以就一章 小番外考古论坛篇 【考据】深扒天衡开国初期的那对“双子星”——历史背后的那些事儿 楼主:瞎编史学家 | 级别:历史系卷王 | 时间:天衡历65年-11-04 14:20:00 最近在整理天衡帝国建国初期的军史档案,发现了一个特别有意思的现象。正史里记载,一统大陆的最大功臣是女皇橘子。但在军方的一些解密手稿里,频繁出现两个没有具体官职、只被称为“国师”和“军师”的女人。 绝密档案显示,星罗城破的那天,这俩人根本没去星罗投降现场,而是跑去了城外的一座废弃高塔!我翻了当时星罗守军的日记,据说那天城外出现了紫金色的雷暴,跟神迹一样。有没有懂行的老哥来扒一扒,这俩人到底什么来头?为什么建国后就彻底从正史上消失了? #2楼:吃瓜路人甲 | 级别:划水冠军 | 时间:天衡历65年-11-04 14:25:12 蹲一个大佬。我知道这段!野史里说那个国师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长得非常漂亮,但手里拿着一把巨长的镰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至于军师……是个银发的笑面虎,有传言说两人是一对儿。 #5楼:考研秃头怪 | 级别:文献挖掘机 | 时间:天衡历65年-11-04 15:01:45 gt; 引用#2楼的发言:野史里说那个国师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 回复2楼:你这野史看的不全。我导的课题组挖过天衡初期的军需报表。你们猜怎么着?那个杀神一样的国师,每天军需官给她送饭,她都不要粗粮,非得要用高级魂兽肉熬的汤,而且是温在小火炉上的!关键是,这汤不是她自己喝,是端给那个军师喝的! 当时的前线指挥官日记里写了:“国师大人在帐外剁人如剁菜,进帐后给军师剥虾。” #12楼:磕药机成精 | 级别:同人区大触 | 时间:天衡历65年-11-04 16:30:22 卧槽?楼上说的是真的吗??杀神x病弱军师???这什么绝美爱情!大人,故乡的百合花开了!怪不得正史不敢记,这写进去严肃的史书画风全崩了好吗!所以她俩后来去哪了?城外高塔私奔了?? #25楼:传灵塔内部员工 | 级别:内部知情人士 | 时间:天衡历65年-11-04 19:45:00 谢邀,人在传灵塔,刚下班。稍微透露一点内部资料吧。传灵塔的契约阵法,底层代码不是霍雨浩祖师爷写的,是一对神仙眷侣留下的。 还有那位银发女子是真的笑面虎,祖师爷曾怒写三万字斥责她压榨劳动力,这对神仙眷侣互为魔王护来着…… 最后提一嘴,高塔那天的雷暴不是天气异象,是我们内部绝密卷宗里记载的“神级跨越”。 懂的都懂,再多说我要被查水表了。溜了溜了。 第142章 又是一年冬 天衡历三年,冬 炭盆里的银丝炭已经烧成了灰白的一团,只剩下一点暗红的余温。 只能说聊胜于无。 其实司念完全可以用魂导器来取暖,但她觉得这样更有氛围感,也就没造。 两个人就这样纯靠贴贴产热。 司念从层层叠叠的锦被里探出半个脑袋,被窗外的冷空气激得缩了缩脖子。 她眨了眨眼睛,困意还没有完全散去,那双浅色的眸子里泛着刚睡醒的水光。 脸颊因为在暖和的被窝里捂了一整夜,透着一层健康的的薄红。 昨晚睡前随意编在耳侧的那条细小辫子,此刻已经松散了一半,连带着那一头银色的长发,像一捧乱糟糟的细雪,铺散在她半露的肩头和软枕上。 身边的人还在睡。 比比东的呼吸很匀长。离开了那种尸山血海的战场,卸下了那件沉重压抑的国师黑袍,她现在的睡颜看起来有些毫无防备。 粉紫色的长发顺着她的脊背铺展下来,有几缕越过了枕头的边界,和司念的银发交叠在一起。 真稀奇。 司念在心里小声嘟囔。 以前在军帐里的时候,哪怕外面掉根树枝东姐都能立刻醒过来,现在倒是睡得沉。 外面实在太冷了,而被窝里又太暖和。她稍微挪动了一下身子,干燥的冬日空气让被角和绸衣之间产生了细微的摩擦。 几根银色的发丝突然不受控制地飘了起来,像是有自我意识一般,虚虚地悬停在半空中。 司念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起来。 原本还残留着的那点困意,在这份突然到来的小趣味面前被一扫而空。 她小心翼翼地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指尖碰到冰凉的空气,她搓了搓手心,然后开始有预谋地在自己的发尾处快速揉搓。 干燥的空气是最好的温床。随着她的动作,越来越多的银发开始呈现出膨胀的、毛茸茸的状态。 司念看着自己几乎要炸成一个银色雪球的发尾,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右脸颊边那个小梨涡彻底显露出来。 她做贼似的放轻了呼吸,慢慢的朝着还在熟睡的比比东挪过去。 咔哒。 就在她的指尖带着那一团充满静电的头发,即将碰触到比比东脸颊的瞬间。 “啪。” 一声清脆在两人的发丝之间炸开。紧接着,一股微弱的酥麻感顺着指尖传了过来。 比比东那双修长且覆盖着薄茧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被子里探了出来,抓住了司念作乱的手腕。 深紫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大清早的,军师大人这是在实验什么新型魂导器吗?”比比东的声音因为刚睡醒,带着沙哑的质感。 “谁让东姐睡得那么沉,连偷袭都防不住。”司念理直气壮地反驳,试图把手腕抽回来,却发现对方虽然握得不紧,但刚好让她挣脱不开。 她刚想再辩解两句,却突然停住了。 因为刚才那阵静电的作用,她那头炸毛的银发,和比比东散落的粉紫色长发,此刻正以复杂的姿态纠缠在一起。 静电的吸附力让两种不同颜色的发丝紧紧贴合,有些甚至打成了小结。 司念稍微往后退了退,立刻感觉到头皮传来一阵轻微的拉扯感。 “哎呀……”她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想要用手去解,越解却缠得越紧。 比比东看着司念那副手忙脚乱,连带着耳根都开始泛红的样子,眼底的笑意终于慢慢洇了出来。 她没有选择立刻帮忙,而是就着被司念按住手腕的姿势,单手撑着床榻坐了起来。 锦被顺着她的肩膀滑落,露出里面单薄的绸衣。 “别乱动。”比比东柔声道。 她松开司念的手腕,修长的手指探进那一团乱麻般的头发里。 她的动作出奇的耐心,一点也没有平时在战场上手起刀落的那种狠戾。 “本来就冷,这下谁也别想起了。”司念小声抱怨着,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往比比东怀里靠了靠,方便她梳理。 活该。司念,谁让你玩静电的。 司念在心里默默鄙视了自己一句。 “起不来就躺着。”比比东一点一点地将一缕银发从自己的发尾里择出来。 “反正在这星罗城里,现在也没人敢来敲我们的门。” 这话说得倒是事实。 自从一周前天衡大军入城,星罗帝国正式宣告覆灭后,这座城市就彻底进入了战后的肃清与重建期。 高耸的城墙上,原本的星罗白虎旗已经被撤下,换上了天衡帝国的暗金天平旗。 而在第七考完成的那天,星罗城外那座高塔上降下的紫金色神迹,更是让整个大陆的魂师界都屏住了呼吸。 第144章 九十五级,超级斗罗。 更恐怖的是第七考奖励。 司念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比比东彻底吸收完神赐之力后,她脚下那九个魂环,无论原本是黑色还是血红色,如今全都镀上了一层流转的紫金光晕。 真的很漂亮。 而除了魂环等级的提升外,她还获得了位面法则的部分调用权。 这意味着只要是在这片斗罗大陆上,比比东就已经成为了意义上的规则制定者。 哪怕是面对号称大陆第一人的极限斗罗龙逍遥,现在的比比东,也拥有了碾压资本。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司念让比比东通过第七考之后才能使用审判权柄。 “想什么呢?”比比东的手指轻轻勾了勾司念的发根,把她从飘远的思绪里拉了回来。 “在想……某人现在已经是九十五级的超级斗罗了,还掌握了位面法则,怎么连个静电都搞不定,解个头发还要这么久。” 司念转过头,冲她眨了眨眼。 比比东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看着司念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总是能轻而易举挑起她所有情绪的眼睛。 深紫色的眼眸里滑过晦暗不明的光,那种深埋的恶劣,在这一刻悄然探出了头。 “是啊,我搞不定。” 比比东干脆停了手。她没有继续解开最后那一团缠绕的发丝,反而将手掌贴在了司念的后脑上,微微用力,将人压向自己。 “既然解不开,那就干脆别解了。” 她凑到司念的耳边,随后顺手扯过一旁的锦被,将两人重新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视野陡然暗了下来。 厚重的锦被像一顶不透风的帐篷,将最后一点光也隔绝在外。 司念的鼻尖撞上了比比东胸前的衣料,绸缎的滑腻感和带着一点沉香气的温热体温瞬间包裹了她。 由于那几缕固执纠缠在一起的银色与粉紫发丝,司念的脑袋被迫维持着一个微微向右偏转的角度。 只要她稍微试图往后退开一点距离,头皮处就会立刻传来清晰的拉扯感。 “东姐,你讲点道理。”司念闷闷的声音从被子底下传出来,带着明显的抗议。 她试图用手肘在两人之间撑开一点空隙,但比比东横在她腰间的那条手臂简直像石块一样,纹丝不动。 比比东低下头,下巴自然地抵在了司念的头顶。 “我怎么不讲道理了?”比比东的语气漫不经心,甚至还带着点得意。 她的指腹隔着睡衣,沿着司念的腰侧一点一点往上捋。 那种缓慢的抚摸,让司念原本就因为缺氧而渐渐发热的身体更加不自在了。 她在一片昏暗中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比比东的表情,但除了近在咫尺的下颌线和偶尔扫过脸颊的发丝,什么也看不见。 “你明知道头发打结了,还故意把我拉进来。”司念压低了声音,像是一只被困在陷阱里的小动物。 她的一只手终于艰难地从被子边缘挤了上来,摸索着寻到了两人发丝交汇的地方。 “哼,我自己拆。” 触手所及,是一团完全无法分辨的乱麻。 静电的余威还在,司念的手指刚一碰到,几根不安分的头发就立刻吸附在了她的指背上。 这到底是怎么缠成这样的? 司念在心里暗自懊恼。 早知道就不玩了。 “是你先动手的,军师大人。”比比东非但不帮忙,反而趁着司念抬手的空隙,将原本搭在她腰间的手臂往上移了移,直接环住了她的背。 在这个狭小到连翻身都困难的空间里,比比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肺里充满了属于司念的气息。 隐秘而阴暗的满足感在她心底悄然滋长。 她其实完全有能力在瞬间理清这些纠缠的发丝,只需稍微动用一点魂力,或者一点最基本的耐心。 但她偏不。 她喜欢喜欢司念因为这种微不足道的物理连接而无法逃离,喜欢她只能在这个狭窄的被窝里,被迫接受自己全部的体温和气息。 永远都别解开才好。 “我那只是……一时兴起。”司念的声音有些底气不足。她的手指在那团乱发里毫无章法地拨弄了几下,结果不仅没解开,反而让头皮更疼 “嘶……”司念轻呼了一声,手上的动作立刻停住了。 比比东在黑暗中抓到了司念那只作乱的手,一把将其握住,然后强硬的拉了下来,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好了,再拽就真成秃子了。”比比东低低地笑了一声。 司念的手掌被迫贴在比比东心脏的位置。那里跳动着平稳而有力的节奏,她原本还有些急躁的情绪,在这规律的心跳声中,奇迹般地慢慢平复了下来。 东姐的……手感真的…… 很不错。 被窝里的空气变得越来越稀薄,温度也随着两人体温的交汇而节节攀升。司念感觉到自己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稍微偏了偏头,让脸颊避开比比东衣料的摩擦。 “可是……好热啊。”司念小声嘟囔着,语气软了下来,带上了一点撒娇,“有点喘不过气了。” 她抬起头,试图寻觅比比的视线。 比比东眼底的幽深在触及到司念那双略带水光的眼睛时,不可避免地漾起了涟漪。 司念因为闷热而显得更加红润的脸颊,以及那几缕因为汗水而贴在额角的碎发。 和那时候的状态一模一样。 “娇气。”比比东低声吐出两个字。 她终于舍得动了。那只环在司念背后的手慢慢抽了出来,顺着司念的脖颈向上,停在了那一团乱发处。 “转过去一点。我帮你。” 司念闻言,手指戳了戳比比东的胸口,一脸怀疑的看着她。 “真的吗?你不会像刚刚一样解到一半又不干了吧!” 比比东:? 为了让司念安心,她还是开口回答道:“你放心,这次是真的。” 司念乖乖地照做,将脑袋往左边偏了偏,把纠缠的发尾完全暴露给比比东。 指腹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司念的耳廓和后颈,带着温凉的触感,让司念忍不住一阵阵地瑟缩。 “别躲。”比比东的声音在司念耳边响起。 “你手凉……”司念委屈地反驳,身体却老实地定住了。 被窝里除了两人轻浅的呼吸声,就只剩下发丝被缓慢抽离时发出的细微的摩擦声。 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司念的视线无处安放,只能盯着一处黑暗发呆。 其实,她又怎么会不知道比比东刚才是故意不解开的呢。 那些深藏在比比东骨子里的偏执和控制欲,哪怕在最平静的日常里,也会时不时地探出头来。 但司念不在乎。或者说,她愿意用这种纵容的方式,去接纳比比东所有的不安全感。 不知道过了多久,头皮上那股持续的拉扯感终于消失了。 “好了。”比比东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遗憾。 几乎是在她话音刚落的瞬间,司念就像一条终于重获自由的鱼,猛地掀开了盖在两人头顶的锦被。 新鲜而冷冽的空气瞬间涌入,将刚才那种黏腻的热度一扫而空。 司念大口地呼吸了几下,然后迅速从比比东怀里退了出来。 她坐在床沿,双手胡乱地将自己那头因为静电和比比东的“摧残”而变得彻底凌乱的银发往脑后拢了拢。 阳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斑驳地洒在拔步床的踏板上。 司念随手拿起旁边小几上的一根发带,将头发草草地绑成一个低马尾。 她的手指在整理头发时,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发尾处一个微小的结——这是刚才比比东怎么也解不开,最后干脆直接扯断的两根发丝。 她盯着那个小结看了一会儿,突然没忍住,轻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比比东还维持着刚才躺靠在床头的姿势。 她看着司念那张生动明媚的侧脸,视线贪婪地描摹着她颈部流畅的线条,和因为刚才的闷热而透着一层薄红的皮肤。 “笑堂堂天衡帝国的国师大人,前武魂殿教皇冕下,现审判庭庭主比比东!其实还是没有完全把结打开!” 司念转过头,毫不客气地嘲笑。 她站起身,顺手将滑落到床铺边缘的外衣披在身上。那件银白色的长衫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她的身形更加单薄却也更加挺拔。 比比东没有因为司念的嘲笑而感到羞恼,她静静地注视着,看着司念走到窗前,伸手推开了那扇雕花的木窗。 一阵夹杂着细雪的寒风猛地灌了进来。 “哇!”司念发出了一声惊叹。 比比东的视线跟着司念的动作,越过了窗户。 第145章 外面的世界,在她们在这个温暖的被窝里纠缠的几个小时里,已经完全变了样。 雪不知何时又下大了,纷纷扬扬的雪花像无数白色的蝴蝶,在天空中肆意飞舞。 整个庭院、远处的屋顶、甚至连光秃秃的树干上,都积起了厚厚的一层白雪。 司念回过头,她看着床上的比比东,那双浅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窗外的雪光。 “东姐,我们去堆雪人吧!” 比比东靠在床头,看着那个站在风雪中向她发出邀请的人。 比比东不紧不慢地掀开被子,走到司念身后,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伸出双手,连同那件银白色的外衣一起,将人紧紧地抱进怀里。 “穿这么少就开窗,刚刚是谁喊冷的?”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的好萌。 我真的好爱写这种日常梗,感觉会把自己甜死。。 第143章 雪人 司念侧过头,用脸颊蹭了蹭比比东搁在自己肩上的下巴,银发擦过比比东的颈窝,带来一阵轻微的痒意。 “说好了,你得陪我一起堆。”她语气里透着娇憨。 比比东收紧了手臂,顺势偏过头,在司念耳后的软肉上轻轻咬了一口。 “先穿衣服。”比比东松开手,转身走向衣柜。 半刻钟后,两人站在了积雪没过脚踝的庭院里。 司念被裹在一件圆滚滚的羽绒服里,帽子边缘的雪白绒毛簇拥着她的脸颊。 寒风一吹,她的鼻尖很快就冻出了一抹浅粉,配上那双亮晶晶的金眸,整个人……像是个米其林轮胎。 比比东披着一件暗紫色的厚重披风,领口用金线绣着繁复的蛛网暗纹。 她站在廊檐下,避开了风口,视线一秒也没离开过雪地里那个笨拙滚动的白色身影。 那件羽绒服是入冬前比比东特意让人加急赶制的,里面填满了最轻软保暖的雪鹅绒。 当时试穿的时候,司念就抱怨过连胳膊都弯不下来。此刻在这雪地里,她每走一步,那一节节的轮胎圈就跟着上下颠簸,脚下的鹿皮靴在积雪中踩出深浅不一的坑洞。 其实身为神明,根本不需要穿这么厚,奈何司念说不过比比东,只能妥协。 “东姐,你别光看着呀!”司念转过头,她停下手里的动作,隔着厚厚的手套拍了拍那个已经基本成型的巨大雪球底座。 “过来搭把手,我弯腰太费劲了。” 比比东轻轻地叹了口气,眼低却漾起一抹纵容的笑意。她缓步走下台阶,暗紫色的披风在雪地上拖曳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来了。”比比东应了她一声。 真像个发酵过头的白面馒头。 比比东走到司念面前,看着她被兜帽挤得只剩下一小圈的脸庞,指腹擦过她睫毛上凝结的霜花。 “这衣服是不是太厚了点?”司念吸了吸鼻子,有些懊恼地扯了一下胸口紧绷的拉链,“我都感觉自己是个球。” “星罗城这几天的气温降得厉害。你冻着了又要难受好几天。” “我哪有那么容易生病!我可是神诶!”司念抗议道。 抗议再次无效,比比东拒绝了她。 “不行。” 司念撇了撇嘴,知道在这件事上自己争不过比比东。她认命地蹲下身子,开始在雪球表面抹平那些凹凸不平的痕迹。 司念一边拍打着雪人圆滚滚的肚子,一边随口闲聊着:“对了,刚才在屋里我就想说。” “大陆都统一这么久了,天衡帝国现在四海升平的,你怎么最近还是老熬夜?我半夜醒来,总觉得旁边空荡荡的。橘子又给你找麻烦了?” 比比东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后不动声色地将几片散落的雪花从雪人肩头扫落。 “天魂和星罗的行政区刚合并完,橘子送来了一批新上任的官员名册和律法修订草案,需要审判庭这边进行背景筛查。” “有些顽固不化的旧贵族,还得挑几个出来杀鸡儆猴。” 司念从口袋里摸出两颗黑亮亮的曜石,这是她昨天在书房的盆景里顺手抠出来的。她踮起脚尖,将曜石按在了雪人的脑袋上当作眼睛。 “工作是永远干不完的,你现在可是国师大人,脏活累活丢给下面的人干就行了。” 她又折了一段梅枝,插在眼睛下方当鼻子。 “喏,这个圆滚滚的家伙就是我。” 紧接着,司念像个陀螺似的转到旁边,开始堆起另一个修长笔挺的雪柱。 因为羽绒服的限制,她蹲起的过程显得分外艰难,中途左脚在结冰的雪面上打了个滑,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一屁股坐进雪坑里。 比比东眼疾手快地伸出胳膊,防止她摔倒。 “小心点。”比比东低声责备了一句,手臂却在司念的腰间停留了片刻才收回。 “没事没事。”司念嘿嘿一笑,站稳后继续在那个圆柱体上拍拍打打。 “这个是你。”她指着那个比前一个足足高出两个头、且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雪柱,语气里透着莫名的得意。 比比东挑了挑眉,看着那个毫无美感可言的圆柱体。 “为什么我连个脑袋都没有?” “因为你平时就喜欢板着脸站得笔直啊,就像一根好看的柱子。” “而柱子是没有头的!” 司念满意的点了点头,同时伸出带着厚手套的手,将胖雪人身侧的一根树枝胳膊强行掰弯,搭在了那个雪柱上。 “看,这样我们就靠在一起了。” 一胖一瘦两个雪人,在漫天飞雪中形成了一个略显滑稽的依偎姿态。 比比东凝视着那两根粗糙的树枝交叠的地方。 细碎的雪花很快覆盖在上面,像是要将它们永远绑定在一起。 就在她准备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司念突然拍了拍手上的雪渣,清了清嗓子。 “雪花飘飘,北风萧萧,修罗神在挨刀——” 调子完全跑偏了。 比比东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 又开始唱歌了。 她看着司念那张毫无阴霾的脸,九年前星罗高塔下的那场血雨腥风的歌谣,似乎真的没有在这个女孩的心里留下任何不可愈合的创伤。 可比比东有。 比比东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她因为唱歌而微微张开的唇瓣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焦躁。 “你这唱的是哪出?” “这是大歌唱家司念的新作,好听吧?”她大言不惭地胡扯,那双金眸滴溜溜地转了一圈,突然盯上了庭院另一侧墙角的一堆残雪。 她完全不顾羽绒服会被弄脏,迈着笨拙的步伐跑了过去,直接用脚踢拢了一小堆夹杂着枯枝败叶的脏雪。 然后在比比东略带疑惑的目光中,胡乱地拍打了几下,弄出了一个脑袋奇大、身子畸形雪人。 这个雪人的造型十分奔放。司念特意在墙角翻找了半天,找来两片枯黄破烂的芭蕉叶,一左一右地插在雪人的脑袋两边,充当招风耳。 她四处乱跑着,又从旁边的枯树上折下了一根分叉且长满毛刺的枯树枝,歪歪扭扭地插在雪人手里,像是握着一把随时会折断的破剑。 “这又是什么东西?quot;”比比东走过去,眼神嫌弃地扫过那个惨不忍睹的雪堆。 “看不出来吗?”司念双手叉腰,因为穿得太厚,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加圆润可爱。 “这是高高在上的海神兼修罗神,唐三大人啊。他手里拿的,当然是修罗血剑了。” 听到这两个词的瞬间,比比东嘴角的弧度突然消失。 “修罗神大人,您的剑好像不太结实啊。” 司念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了。 她凑到那个丑雪人面前,伸出食指,轻佻地弹了一下那根长满毛刺的枯枝。 枯枝发出一声微弱的脆响,应声折断,掉进了脏兮兮的雪泥里。 “哎呀,剑断了。”司念故作惊讶地捂住嘴,眼底却满是戏谑的笑意。 下一秒,她脸上的笑意猛地收敛。 司念后退了半步,裹在厚重羽绒服里的身体在这一刻爆发出与装扮极不相符的凌厉。 她抬起右腿,鹿皮靴在雪地里划出一道凌厉的半弧,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踹在了“唐三”那颗脑袋上。 “我打!” 那个大头小身的雪人瞬间四分五裂。脏污的雪块四下飞溅,混杂着枯叶和断枝,凌乱地散落了一地,连一块完整的形状都找不出来。 司念拍了拍靴子边缘沾上的脏雪,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 “东姐,看到了吗?”司念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大仇得报的痛快。 “九年前他想弄死咱们,九年后,他在我们面前连个雪人都当不稳。” 她的声音清脆,在空旷的庭院里掷地有声,像个打赢了胜仗的将军般骄傲。 可司念越是表现得这样满不在乎、这样鲜活明亮,比比东心里的那团业火就烧得越旺。 第146章 她永远无法忘记,当年唐三的剑落下时,司念是如何像一片碎叶般倒在她怀里的。 她永远无法忘记,自己在那五年没有司念的日夜里,是如何像一只恶鬼一样,靠着杀戮和吞噬苟延残喘的。 这笔血债,怎么可能靠踢碎一个雪人来偿还? 比比东眼底的紫黑色暗芒剧烈地翻滚着,杀意粘稠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但在触及司念的目光时,又被她强行压制在最深处。 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再等了。 这九年的隐忍和筹谋,不是为了在雪地里看着心爱的人通过这种方式寻求快慰。 她是执掌平衡的审判神位继承者,她要用整个旧神界的崩塌和诸神的黄昏,来为司念当年流过的血做祭奠。 但理智拉扯着她。 长达三年的统一战争刚刚结束,星罗城破不过几日。 司念拖着因为被位面压制而孱弱的身体,陪着她在军帐里熬了无数个日夜。 比比东看着司念眼底偶尔闪过的疲色,实在不忍心在这个节骨眼上立刻开启那场注定惨烈的屠神之战。 再让她休息几天,至少,让她好好过完这个冬天。 作者有话说: 又来写读心小番外了,ooc预警。 系统提示:精神海强制共鸣已开启。 司念刚咬开一口糖葫芦,脑子里突然涌入了大量陌生的声音。 那只手离她太近了,砍掉。 今天风太大,她没戴围巾,要不然把这片街区的风口全都堵死算了。 那个小贩多看了她一眼,挖掉眼睛。 司念咀嚼的动作停住了,震惊地转过头,看着身旁那个正慢条斯理地帮她整理衣领,表情温和得甚至有些诡异的人。 那个人对上她的视线,微微一笑:“怎么了?不好吃?” 脑子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她为什么盯着我看?是不是觉得我不够好看了?是不是厌倦我了?要把她关起来吗?关在地下室,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 司念咽下嘴里的糖葫芦,深吸了一口气。 “没事,挺好吃的。”她面无表情地回答,然后在心里默默下达了指令: 【关闭共鸣!关掉!关掉!一定要关掉!!】 世界终于清静了。 司念觉得,有时候人还是不要太有好奇心比较好,毕竟有些人的内心世界,真的不适合碳基生物参观。 第144章 密不可分 “脚疼不疼?”比比东走上前,声音出乎意料的温柔,完全听不出内心正在经历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一点都不疼,爽得很!” 司念嘿嘿一笑,习惯性地往前一步,想要往比比东怀里靠。 但由于羽绒服实在太厚,衣服表面那一节一节的缝线被填充物撑得鼓鼓囊囊的。 她这一靠,根本没碰到比比东的身子,反而像个大号的棉花枕头一样,笨拙地贴在了比比东的胸前,连手臂都没法环住对方的腰。 司念有些懊恼地挣扎了一下,试图把两条胳膊从那堆羽绒服里抽出来,结果越挣扎越像是一只翻了壳的乌龟。 啥意思吧。 比比东原本阴郁的心情被这滑稽的一幕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她轻叹了一声,伸出双臂,连人带羽绒服一起圈进了怀里。 “又开始乱拱了?”比比东低头,看着在自己胸口蹭来蹭去的司念。 司念的兜帽在刚才的挣扎中滑落了一半,露出了白嫩的脸颊,刚才运动后出的薄汗还没干,在冷空气中散发着若有似无的甜香。 比比东的目光暗了暗。 她微微俯下身,直接贴了上去。 微凉的唇瓣擦过司念脸上的软肉,比比东张开嘴,用牙齿在司念的脸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司念:“!” “东姐!你怎么咬我的的脸,我这几天怎么见人啊!” 她嘴上抱怨着,身体却诚实地没有躲开。 比比东松开牙齿,温热的舌尖在那一小圈浅浅的牙印上舔过。 “惩罚你在我身上乱动。” “我哪有……是你这衣服做得太厚了。”司念不敢直视比比东,眼神漫无目的的乱瞟着。 雪下得更大了。 细密的雪片落在两人的肩头和发梢上,很快就融化成了水迹。 司念试图扯开话题,她伸出那两只像熊掌一样厚实的棉手套,在比比东面前晃了晃。 “我都快变成一个球了,手套都摘不下来。” 比比东失笑。她握住司念的手腕,利落地将那两只累赘的手套摘了下来,随手扔在脚边的积雪上。 哪怕有手套的防护,司念的手指还是因为刚才捏雪球而冻得泛红,指尖透着点点青紫。 比比东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将那双微凉的手拉过来,塞进了自己厚重披风的内侧,紧紧贴在自己温热的侧腰上。 源源不断的热量顺着掌心传递过来。司念舒服地喟叹了一声,眼睛舒服地眯了起来。 “刚才踹雪人的时候,不是挺威风的吗?”比比东低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惯常的纵容。 “怎么现在手冷成这样。” “威风归威风,冷也是真冷啊,这二者不冲突!”司念回答,随后她停顿了一下,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神渐渐变得澄澈而认真。 她看向刚才那个被她踹得稀碎的唐三雪人遗骸,然后重新对上比比东那双深不见底的暗紫色眼眸。 “东姐。”司念收敛了嬉笑的语气,“你是不是觉得,我踹碎个雪人,唱两句跑调的歌,就是在单纯地撒气,或者在强行给自己找乐子?” 比比东摩挲着司念手背的动作微微一顿。 难道不是吗? 她确实是这么想的,她以为司念是在用这种孩童般的方式,去消解九年前那场险些丧命的神罚带来的阴影。 “我没那么想。”她撒谎了。 “你有。”司念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 她将被捂热的双手从比比东腰间抽出来,反过来捧住了比比东因为吹风而略显冰凉的脸颊。 司念的掌心带着刚汲取来的热度,贴在比比东的侧脸上。 “东姐,我是命运之神。哪怕现在我的神力因为这个位面的限制而无法完全施展,但我依然能看清命运的轨迹。” 比比东目光闪躲。 “你这几天半夜不睡觉,盯着那些前线送来的所谓的政务,根本不是在处理天魂和斗灵旧地的麻烦。” “你是在看天象,在感知法则的波动。” 司念露出了洞悉一切的笑容。 “天衡帝国稳固,审判庭的规则已经彻底取代了旧秩序。你在这世间,已经没什么需要费心筹谋的世俗之事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拇指在比比东的颧骨上蹭了蹭。 “你在等一个契机,准备开启第八考破界之誓,对不对?” 司念的声音软了下来:“你想撕裂位面壁垒,直接杀上神界去找唐三算总账。你觉得进度太慢了,刚才看到我踹雪人,你心里的杀意都快压不住了,我感觉都快被你的低气压冻僵了。” 她什么都知道。 比比东在心里自嘲地笑了一下。 是啊,她怎么会以为自己能在一个掌控命运法则的神祇面前,隐瞒住身上那股快要沸腾的复仇业火呢? “是。”比比东没有再否认,她的声音冷硬。 “我一刻也不想等了。九年了,我每天只要一闭上眼,就能看到那把剑劈向你的画面。” “看到你在雪地里踹那个东西,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我为什么还没有把那个伪善的伪神从神座上拖下来,为什么还没有用骨镰砍下他的头颅。” 她反握住司念捧着自己脸颊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在司念的手腕上勒出红印。 “但是星罗城破才过去没几天。”比比东的眼眶因为的情绪压抑而微微泛红。 “你陪着我在军帐里熬了三年,身体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一些。开启第八考,需要你我二人权柄融合,向神界发起挑战。” “这必定会引来神界众神的疯狂反扑和雷劫。我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你再去面对那些危险。我想让你多休息几天,哪怕只是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个冬天。” 司念听完,不仅没有感动得痛哭流涕,反而皱起眉头,毫不客气地在比比东的脸颊上捏了一把。 “你真当我是只会堆雪人的傻子吗?”司念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东姐,你的神位是审判,我的神位是命运。我们俩就是要一起把那群高高在上的旧神掀翻!九年前我能替你挡剑,九年后我就能陪你撕裂位面。” “两种神位密不可分,你我之间亦是。” 她挣开比比东的手,在厚重的羽绒服里摸索了半天,终于摸到了拉链。 司念有些费力地将羽绒服的拉链拉到了底,敞开了胸口,露出里面穿着的薄毛衣。 她直接上前一步,不管不顾地扎进了比比东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了比比东的腰。这一次没有了厚重羽绒服的阻挡,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合在一起。 第147章 “这衣服真碍事。”司念把头埋在比比东的颈窝里,闷声嘟囔了一句。 比比东愣住了,感受着怀里传来的体温,她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将披风的边缘拉过来,把司念敞开的前襟裹得严严实实。 “别感冒了。”比比东低声斥责,语气里却全是无奈和妥协。 “不怕,感冒了我就传染给东姐!”司念抬起头,眉眼弯弯。 “第八考既然准备好了,那就开启吧。别等什么冬天过去了,我已经休息够了。” “再说了,你早点把唐三解决掉,我才能真正安心地去星斗大森林找小金猊玩啊。” 比比东沉默了良久。 司念从来都不是需要被圈养在金丝笼里的雀鸟。 “好。”比比东缓缓吐出一个字。 作者有话说: 这下是真的快要完结了 上班……好累……(咽气) 第145章 破界之誓 夜晚,雪停了。 星罗城南门外的高塔在夜色中静静地矗立着,砖石缝隙里还积着些残雪。 风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石阶上,比比东站在塔下,微仰起头,看着阴沉的夜空。 她今夜换了一身衣服。 浅紫色的长裙垂及脚踝,材质厚重挺括,被寒风吹得微微扬起下摆。 肩膀两侧扣着淡金色的肩甲,边缘勾勒着繁复的暗纹,在冷白色的月光下泛着冰冷而尊贵的光泽。 司念站在她身侧半步远的地方,身上披着件羊绒大衣。 冷空气一个劲儿地往衣领里钻,她却像是感觉不到冷一样,偏着头,视线直勾勾地黏在比比东侧脸上。 那挺直的脊背,那冷硬中透着傲慢的脸庞,还有那身仿佛生来就该穿在她身上的华贵长裙。 好漂亮。 司念的呼吸稍微放缓了些。好喜欢。 记忆深处某些碎片突然在这清冷的月光下拼凑完整。 这身打扮,这种令人想要臣服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的威压,简直像极了上辈子那个坐在至高王座上的教皇。 比比东察觉到了这股过于直白的视线。她偏过头,紫眸里原本的冷意在对上司念眼睛的瞬间融化开来。她自然地伸出手,手指顺着司念的指缝滑进去,紧紧扣住。 掌心相贴,属于比比东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导过来。 “看什么呢?”比比东问。 “看你。”司念老老实实地回答,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比比东的嘴角微地向上牵了一下。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头顶那片被乌云遮蔽的天空。 “准备好了吗?” “随时。”司念往前迈了半步,与比比东完全并肩而立。 两人同时闭上眼睛。 司念额间亮起一点金芒,白泽的图腾在皮肤下若隐若现。淡金色的光晕顺着她的手臂,飞速涌向两人交握的双手。 “以命运为引。”司念的声音清脆,在这空旷的雪夜里远远传开。 比比东脚下,九个魂环轰然升起。 死亡蛛皇与噬魂蛛皇的气息在她体内疯狂运转,最终在背后凝聚成一尊庞大的紫金色天平虚影。 “审判为名。”比比东接上下一句。 淡金色的命运法则与紫金色的审判权柄在两人的掌心碰撞,两股力量互相缠绕、交融,最终化作一道光柱,直冲云霄。 光柱狠狠撞在半空中的某处虚无上。 空气中传来刺耳的碎裂声。那层将斗罗大陆与神界隔绝开来的位面壁垒,被这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豁口。 十五年的铁律确实存在,唐三无法主动伸手干涉下界。 但此时此刻,这股混杂着命运与审判的法则之力,正指着他的鼻子挑衅。对于高高在上的神王来说,这无疑是最好的反击借口。 豁口深处,云层瞬间变成了浓重的血红色。 狂风大作,将高塔周围的积雪尽数卷起。骇人的雷电在血色的云层中翻滚,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比比东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松开司念的手,三对巨大的紫黑色骨翼在风雪中彻底舒展开来。 三只十万年凶兽魂灵——人面魔蛛皇、嗜血魔树、暗影妖狐,化作三道巨大的虚影,盘旋在她的头顶。 司念同样没有后退,她抬起双手,千机在掌心迅速变换形态,化作一面巨大的淡金色盾牌,悬浮在两人上方。 白泽的神力毫无保留地注入盾牌之中,原本透明的盾面浮现出无数繁复的图案。 “轰——!” 第一道血色雷霆劈落。 雷光砸在千机化作的盾牌上,淡金色的光芒剧烈闪烁。司念闷哼一声,双腿微屈,脚下的石板瞬间炸开几道裂缝。 雷霆的余威穿透盾牌,狠狠劈在比比东头顶的魂灵虚影上。人面魔蛛皇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身形黯淡了下去。紧接着,狂暴的力量砸在比比东的骨翼上。 比比东的身体晃了晃。十万年幽冥血蛛躯干骨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硬生生地扛住了这股冲击。她的嘴角溢出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浅紫色的衣襟上。 “东姐!”司念咬着牙,加大神力的输出。 “我没事。”比比东抹掉嘴角的血迹。她偏过头,看着司念被雷光映得惨白的脸,眼底闪过狠戾。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揽住司念的腰,将人拉近自己。 第二道、第三道雷霆接踵而至。 两人紧紧靠在一起。 比比东的骨翼在最外层承受着最直接的物理伤害,司念则将命运法则化作细密的丝线,源源不断地缝合着比比东收到的伤害,同时用盾牌卸去一部分天罚的威力。 这是一场漫长而惨烈的拉锯战。 血色的雷光几乎将整座高塔淹没。星罗城内警报声大作,但无人敢靠近这片被神威笼罩的区域。 比比东的呼吸越来越沉重,紫金色的天平在她背后疯狂摇晃。 雷霆中夹杂的意志试图摧毁她的理智,引爆她体内积压的杀戮与疯狂。 司念的手紧紧贴在比比东的后背上。 “撑住。”司念的声音有些发哑,命运神力已经运转到了这个位面所能承受的极限。 “我就在你身边。” 这句话像是一记定海神针。 最后一道雷霆在云层中酝酿。它比之前的任何一道都要粗壮,颜色红得发黑,隐约化作一柄三叉戟的形状。 比比东抬起头,紫黑色的骨镰在掌心具现,迎着那柄巨大的三叉戟虚影,司念将体内最后命运神力注入骨镰之中,淡金色的光芒缠绕在紫黑色的刃口上。 两股足以撕裂位面的力量在半空中相撞。 刺目的白光吞没了周围的一切。 过了许久。 风停了,云层中的血色如潮水般退去,露出了清澈的夜空和闪烁的星辰。 高塔依然矗立,只是周围的地面被削平了厚厚一层。 比比东站在原地。她身上的那件浅紫色长裙已经出现了些许残缺,淡金色的肩甲上也布满了焦痕,连骨翼都只剩下森白的骨架。 一股浩瀚如海的气息,突然从她体内爆发出来。 那层阻挡了她许久的极限壁垒,在天雷的反复淬炼和命运法则的辅助下,终于彻底破碎。 第三魂核——审判魂核,在丹田处凝聚成型。 紫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那件残破的长裙在光芒中化作飞灰,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华丽的审判神装。 暗紫色的甲胄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裙甲边缘流淌着暗金色的神辉。 古老的天平神纹在胸口熠熠生辉。骨翼在神装的滋养下迅速复原,化作六片燃烧着紫金火焰的神翼。 九十九级,半神,距离完全传承神位之差一步之遥。 【第八考:破界之誓,完成。】 比比东低下头。司念正靠在她的肩膀上,微微喘着气,脸色苍白。 “完成了?”司念轻声问道。 “嗯。“比比东收起骨镰,双手捧住司念的脸,大拇指擦去她脸颊上沾染的一点灰尘。 她微微低下头,在那苍白的嘴唇上落下了一个安抚的吻。 作者有话说: 呃啊,写的时候没感觉,发布前检查错字的时候感觉尬尬的。。。 第146章 你根本不叫林东(王冬粉勿入) 这一场撕裂未免的动静并不小,霍雨浩和王冬作为传灵塔在筹建分塔的牵头人,这阵子一直留在星罗城内处理交接卷宗。 半个时辰前,那道撕开夜幕的光柱从南门外冲天而起时,整座城市的大地都在震颤。 路边的玻璃窗接连碎裂,街上都是跑出来探查的魂师和被惊醒的平民。 霍雨浩第一时间拉起王冬往外冲,迎面撞上的就是那片将天穹都染红的雷云。 神威降临的瞬间,街上的低阶魂师几乎同时跪倒在地,连呼吸都成了一件费力的事。 王冬站在堆满碎玻璃的街道上,脸色比地上的残雪还要白。 第148章 她死死咬着下唇,光明女神蝶的虚影在她背后疯狂闪烁,却在空气中残留的余威下瑟瑟发抖,连最微弱的光芒都难以维持。 在明都那个终年不见天日的地下审判庭里,司念把那些画面塞进她脑海的触感,到现在还残留着。 这些日子里,她刻意让自己忙碌于传灵塔的文书工作,用成堆的图纸填满清醒的时间,不去想那个远在天上的”父亲”。 可是,当那浩荡的海神与修罗神威笼罩整座星罗城,当她亲眼看着比比东挥出那一镰刀,生生斩断了那道属于唐三的意志时,深植于血肉里的东西,还是不受控制地翻涌了上来。 哪怕知道是被利用,哪怕知道是被抛弃,流淌在血管里的那部分属于神王的血脉,依然在尖叫着让她去维护自己的父亲。 眼泪混着灰尘在王冬脸上冲刷出两道浑浊的痕迹。她大口喘着粗气,肺里像是吸进了一大把铁砂,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王冬推开霍雨浩拉着她的手,跌跌撞撞地朝着南门的方向跑去。 “冬儿!你去哪!”霍雨浩在后面大喊,撑起冰皇护体,顶着越来越重的威压追了上去。 原本平整的官道被生生犁出一条宽阔的深沟,一直延伸到那座完好无损的高塔下。 空气里的焦糊味呛得人睁不开眼,碎石和土块被残存的余波卷在半空,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王冬停在废墟边缘。 她的视线穿过飞扬的尘土,落在那两道站在高塔下的身影上。 比比东悬停在离地半尺的空中。那一身残破的紫裙已经被一套华丽繁复的暗紫色甲胄取代。六片燃烧着紫金火焰的羽翼在背后缓缓扇动, 那是神的气息。 王冬咬着干裂的嘴唇,血丝顺着嘴角滑进下巴。 她好迷茫。 我到底是谁? 她低头看着自己沾满尘土的双手。 这双手握过昊天锤,拥抱过霍雨浩,在史莱克的操场上挥洒过汗水。 她一直以为这些都是自己的选择。 可如果连神识都是他可以随意剪裁的布料,我这些年的喜怒哀乐,还有什么是真的? 我是王冬?王冬儿?王秋儿?唐舞桐? 荒谬的是,即便脑子里全是对疑惑,想问问父亲为什么这么对她,想问问父亲她究竟是谁。 双腿却依然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一步。 就像飞蛾明知道火会烧死自己,还是会扑过去。那个高高在上的存在毕竟给了她生命。 血浓于水。 “冬儿!别过去!”霍雨浩终于追了上来,一把抓住她的肩膀。 雪帝的极寒气息从霍雨浩身上散发出来,试图帮她抵挡前方的威压。 “放开。”王冬哑声。 “你疯了!前面那是神战!你去送死吗!”霍雨浩眼睛通红,手上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 王冬没有回头,她看着前方那个紫金色的身影,右臂猛地亮起一道凄厉的金光。 光明女神蝶的翅斩残影毫不留情地划向霍雨浩的手臂。 霍雨浩下意识地松开手退了半步。 王冬借着这个空隙,再次往前走去。 高塔之上,比比东微微偏过头。 她都不需要刻意释放精神力,那点微弱的魂力波动在她的感知里,就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显眼。 比比东的目光穿过几十米的废墟,落在了那个摇摇晃晃走过来的粉蓝发女孩身上。 王冬还在往前走,她试图召唤出昊天锤,想要砸碎点什么,哪怕只是砸碎地上的一块石头,来证明自己还有反抗的力量。 比比东转过身,面向王冬的方向。 王冬双臂上刚刚凝聚起的乌光瞬间溃散。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力量从天而降,狠狠砸在她的双肩上。 动不了。 她试图抬起头,但那座压在她身上的大山纹丝不动。 毫无悬念。甚至连蝼蚁的挣扎都算不上。 太弱了。 比比东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单膝跪地里的女孩。她的视线扫过王冬微微颤抖的肩膀,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就是唐三的血脉?这就是那个在神界高高在上,操控着所有人命运的神王,留在下界的所谓后手? 在万年前的武魂殿,比比东曾经是个斩草除根的疯子。面对任何可能构成威胁的敌人,她都会在对方羽翼未丰之前将其彻底抹杀。 唐三、上三宗,都曾是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毁灭的目标。 但现在,她看着地上的王冬,心里竟然连杀意都生不出来。 因为仁慈? 别逗她笑了,她的字典里从来没有这个词。 是不屑。 当她真正触碰到那座跨越了命运与因果的天平,当那紫金色的审判权柄在她的灵魂深处彻底稳固时,她才真正明白,自己和司念所站的位置,究竟有多高。 斗罗大陆的神界算什么? 海神?修罗神?不过是这片狭小池塘里,占据着几块稍微大一点的石头的青蛙罢了。 她和司念所继承的,是远超这个低维位面的最高神位。那种力量,不是靠吞噬几个魂环,吸收几块魂骨就能弥补的。 位面上的碾压,下界的神祇,就算穷尽几十万年的岁月,也休想触碰到她们的衣角。 唐三不行,地上的这个流着他血脉的半成品,更不行。 “你根本不叫……林东……对吗?”王冬从齿缝里挤出几句话。 “我在昊天宗……翻到了一则关于万年前武魂殿的记录。” 她死死盯着比比东身后那六片紫金色的骨翼,压下身体传来的剧痛,声音颤抖着。 “一模一样的双生蜘蛛武魂,你是……在嘉陵关本该身死的教皇……比比东。” “我不管……你为什么没有死……但你……你既然……恨他……就连我也一起杀了!” 这是她最后的自尊。 她搬出了这个万年前被尘封的名字,试图以此激怒眼前这个恐怖的存在。 既然无法反抗,那就毁灭吧。让这个荒唐的世界,连同她这具流着同样血脉的身体,一起在这场神祇的清算中化为灰烬。 半空中,比比东冷笑了一声。 她早就不是那个在深渊里苦苦挣扎的罗刹神了。 现在的她,是主宰一切的审判之神。 她缓缓从半空中降下,轻轻的把司念放下来,脚尖悬停在距离王冬不到半米的地方,审判神装上流转的光辉,将周围的夜色照得如同白昼。 “杀你?” 她微微俯下身,看着王冬那张和唐三有几分相似的脸。 “你以为你的命很有价值吗?你以为留着唐三的血,就有资格成为我的阻碍吗?” 比比东冷漠的看着她。 “想报仇尽管来,只要你有那个实力。” 她丢下这句话,便转过身,不再多看地上的王冬一眼。 比比东根本不在乎她会不会报仇,不在乎她未来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因为在这位最高神位继承者的眼里,斗罗大陆上所有的挣扎、所有的仇恨、甚至是所有的天才,都不过是天平两端微不足道的灰尘。 留着她,只是因为连杀她的力气都懒得花。 王冬的身体猛地僵住。瞳孔里的最后光芒熄灭。 霍雨浩终于冲了过来。他甚至不敢去触碰王冬血肉模糊的双手,只能手足无措地跪在旁边,眼眶通红,将自己的魂力一点点地输进她体内。 “冬儿……没事了,没事了……”霍雨浩语无伦次地安慰着。 比比东已经走回了高塔的阴影里。 司念被她放在一块还算平整的石板上。她身上那件月白色的羊绒大衣沾了不少灰黑色的尘土,下摆处还有一处被碎石划破的口子。 刚才的雷劫中,虽然有比比东的骨翼护着,但位面的排斥和神力的消耗依然让她的状态显得有些虚弱。 比比东在她面前停下脚步。 外放的威压在靠近司念的瞬间就被收敛得干干净净。比比东垂下眼帘,看着司念苍白的嘴唇,眉心微微皱了一下。 她伸出手,戴着暗金护甲的手指轻轻拨开司念脸颊上的那缕乱发,指腹擦过皮肤,带来一点冰凉的触感。 “脸色好差。” 司念往前凑了半步,抓住了比比东那只停在自己脸颊旁的手。 护甲很硬,有些硌手。但司念不在乎。 “看你。”司念吸了吸鼻子,回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比比东愣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蜷缩。 “刚才不是看过了?” “没看够。”司念咧开嘴,露出一个有些疲惫但十分灿烂的笑,她稍微仰起头,看着比比东。 “衣服好看,人也好看。” 比比东看着她。那点藏在暗处的焦躁在这个笑容里被熨平了。 她反手握住司念的手腕,指尖探了一下脉。确定只是有些疲劳,身体没有受损后,她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第149章 她重新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正在给王冬清理伤口的霍雨浩。 “传灵塔的事,他们最好别耽误了。”比比东淡淡的说。 “不会的。”司念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她需要点时间去扔掉一些没用的东西。等她站起来,就是个完整的人了。” 司念转回头,看着比比东。 “走吧,东姐。我们还有事要做。” 她点了点头,伸出手搂住司念的腰,背后的神翼再次舒展开来。 “抓紧。” 风声再次在耳边呼啸而起,两人的身影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直冲云霄,很快便消失在星罗城夜空的最深处。 作者有话说: 唉…… 我其实很想给女角色都有一个好结局的,但奈何王冬是唐三的女儿,我只能这么写了。 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叹息。 写个开心点的小番外吧 天衡历四年的初春,街角的冷饮摊刚支起来。 司念咬了一口草莓刨冰最顶上的那颗红彤彤的果子,眉毛瞬间拧成了一团。 “嘶——好酸。” 比比东坐在她对面,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神王之尊在凡间的伪装无非是收起威压,换上一件普通的修身风衣。她瞥了一眼司念皱在一起的脸,平静地伸出手。 “吐出来。” 司念连连摇头,腮帮子鼓着,硬生生把那块酸涩的果肉咽了下去,然后把剩下的大半颗草莓用勺子拨到了比比东的碗里。 “东姐,吃水果补充维生素。”司念笑得一脸无辜。 比比东看着碗里那半颗被咬得坑坑洼洼、还沾着司念口水的草莓,沉默了两秒。然后,她拿起自己的勺子,没有任何犹豫地将它送进了嘴里。 “怎么样,甜吗?”司念托着下巴,笑眯眯地问。 比比东咽下那块酸得让人皱眉的果肉,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破绽。 “还不错。”她说。 第147章 终焉 夜风凄厉,却被泛着光芒的神翼尽数挡在外面,星罗城的灯火在脚下急剧收缩成一片模糊的暗斑。 司念靠在比比东怀里,呼吸略显沉重。刚才为了抵抗雷劫抽干了神力,斗罗位面那股无处不在的排斥感立刻像潮水般压了过来。 她终究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灵魂。 那股源自高维的庞大命运神力,对于斗罗大陆而言,就像是硬塞进浅碟里的汪洋。 只要她稍微动用属于命运之神的本源,这片脆弱的池塘就会因为承载不住而面临崩溃,所以她只能一直以一个魂帝的躯壳小心翼翼地收敛着。 而比比东不同,她的□□、魂骨、双生武魂,全是在这片土地上一步步厮杀出来的。 斗罗大陆的法则认识她,哪怕她现在凝聚了审判神格,位面也将她视作这片土地上长出的参天大树,而非外来之物。 简称:土著。 高空的空气越来越稀薄,劲风撕扯着司念那件已经沾满灰尘的大衣下摆。她忍不住将脸往比比东颈窝里埋了埋,试图汲取一点温度。 比比东察觉到了怀里人的细微颤抖。 悬停在距离云端极近的地方,比比东没有继续向上冲刺。 她低下头,目光滑过司念略显苍白的脸颊、那几缕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银发,最后落在她轻轻皱起的眉心上。 她冷了。这破地方的法则还在压着她。 比比东的眼底闪过浓重的阴霾。 “难受怎么不说。”比比东压着声音,带着心疼。 她抬起戴着淡金色肩甲的右臂,将司念往怀里紧了紧。紧接着,一股不含任何杀意的紫金色光晕从审判神装上流淌出来。 第七考完成时,她获得了斗罗位面部分法则的调用权,但由于她还没有踏入半神的境界,无法修改过于高等的规则。 在有了足够的实力后,比比东毫不犹豫地将这一权限全部用在司念身上。 这就好比在这片排斥外来者的汪洋中,强行撑开了一个只属于她们两人的区域。 “我把这里的规则屏蔽了。”比比东的指腹轻轻蹭过司念的脸颊。 “不用再藏着了。拿回来吧,属于你的东西。” 压在背上的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重感瞬间消失。 司念猛地吸了一口气。 我去!怎一个爽字了得! 肺腑间重新充盈起鲜活的气息,她的金眸在夜空中豁然亮起,那种疲态一扫而空。 被封锁的命运神力顺着比比东撑开的这条法则通道,疯狂涌入体内。 比比东忍不住将目光停驻在此刻的司念身上。 那是令人移不开眼的蜕变之美。 大衣无风自动,沾染的灰尘被悉数剥离。她金色的瞳孔边缘,隐隐浮现出繁复古老的齿轮纹路,这是她生来就握在手里的权柄,神圣而不可侵犯。 前一刻她还是个会在爱人怀里瑟缩的“虚弱”女孩,这一秒,她已经变回了那个能看透万物因果的命运之神。 这种脆弱与神性在同一具躯体上无缝切换的落差,足以让注视她的人心跳加速。 真想把她藏起来。 这个念头在比比东脑海里一闪而过,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独占欲。 “东姐真好。”司念仰起头,眉眼弯弯地笑了。她伸出食指,指尖点在比比东胸前那块暗紫色的甲胄上。 “走吧,去把上面的烂摊子收拾干净。” “好。” 比比东反手握住那根在她胸口作乱的手指,拉到唇边,在指尖上碰了一下。 下一瞬,背后三对羽翼猛然一震。 “命运正其轨。”司念轻声开口,指尖溢出一滴金色的血液,在虚空中画出一个完美的圆。 “审判定其罪。”一把燃烧着紫黑色火焰的裁决骨镰在比比东手中凝聚成型。 她握住镰刀的长柄,对准头顶那层无形的位面壁垒,狠狠劈了下去。 那道阻挡了下界生灵万年的规则之网,在超神器裁决骨镰和命运法则的双重压制下,像一块破布般被生生从中剖开。 刺目的白光涌入,斗转星移。 当眼前的景象再次清晰时,她们已经踏在了神界那如棉絮般翻滚的云海上。 神界的空气里充满了天地灵气。但在她们正前方不到百步的地方,这股灵气却被血色杀气搅得粉碎。 唐三站在云端。 他一身红蓝相间的神装,手里握着那把修罗血剑。 在斗罗大陆,他是受人敬仰的海神,但在此时此地,那张英俊的脸上只剩下愤怒和震惊。 在他的身后,还站着六道身影。 小舞、戴沐白、朱竹清、宁荣荣、奥斯卡、马红俊。 初代史莱克七怪全员到齐。 他们看着破界而入的两人,眼神里写满了惊疑不定。 不是,见鬼了啊,姐妹你真难杀啊。 哪怕是身经百战的戴沐白,在感受到比比东身上那股纯粹到的审判气息时,也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比比东。”唐三的声音如同滚滚闷雷,带着高高在上的神王威压,“万年前我能杀你一次,今天,我就能让你在这神界彻底灰飞烟灭!” 万年的时间,日日夜夜的不甘和九年前神罚再一次勾起的仇恨,在看到唐三的那一刻,比比东体内的血液瞬间沸腾了。 她曾幻想过无数次重逢的画面。 要听他惨叫,要看他引以为傲的伪善被扒下,要一点一滴地把他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痛苦百倍讨回。 那些压抑了万年的恨意,在此刻凝结成了紫黑色毒炎,顺着骨镰的锋刃疯狂吞吐。 “少废话了。”司念开口打断唐三。 她从比比东身侧走上前小半步,原本翻滚的云海瞬间静止,命运的齿轮从她脚下呈放射状扩散开来。 从史莱克学院开始,到九年前高塔下那场引来神罚的修改,每一步都是司念亲手铺设的线。 是唐三自己的傲慢和掌控欲,让他踏上了这条由命运之神编织的死路。 在这条已经定型命途里,神界之主也不过是个等待被收割的死物。 唐三和初代七怪骇然发现,他们周围的空间像是在一瞬间被冻成了实心的冰块。 修罗血剑上燃烧的血焰就像是被掐灭的烛火,瞬间黯淡下去。 奥斯卡刚掏出一半的香肠直接卡在了手里,戴沐白的白虎虚影连一声咆哮都没发出来就被硬生生按回了体内。 在拿回了命运之力的司念面前,这几个所谓的神祇,连调动自身神力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东姐。”司念偏过头,连看都没看唐三一眼,对着比比东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他们甚至不配让你多费功夫。” 比比东愣住了。 她看着几十米外那个被冻在半空中,眼底不可遏制地流露出惊恐的滑稽“神王”。 那是她恨了万年,视为一生梦魇的宿敌。她曾以为斩杀他的那一刻,自己会感到快意,会感到解脱,甚至会陷入疯狂的杀戮盛宴中。 第150章 可现在,看着唐三这副在命运法则面前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宛如案板上的鱼一样可笑的姿态,比比东心底那团沸腾了万年的烈火,突然就冷了下去。 就这? 在世界不再偏心于他之后,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神王,弱小得让人觉得…… 索然无味。 为了这样一个东西,她竟然在黑暗里折磨了自己那么久。 她甚至觉得,用手里的骨镰去砍他,都有点脏了自己的武器。 比比东的目光从唐三那张扭曲的脸上移开,落回了司念含笑的眼睛上。 看着司念那耀眼到让人想藏起来的模样,胸腔里那股疯狂的占有欲又开始翻腾。 比比东手腕微转。一道内敛的暗紫色弧光从骨镰的刃口上轻飘飘地滑了出去。 无视了距离和时间,直接切过了唐三的身体。 “咔嚓。” 修罗血剑从正中平滑地断成两截。 唐三头顶的海神与修罗神格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紫金色的审判之火顺着切口蔓延到他的全身,毫不留情地剥离着他的双神位。 比比东提着镰刀,冷眼看着火焰中扭曲的虚影,就像在看着一堆早该被清理的垃圾。 一道毫无感情的规则之音在比比东脑海中出现,响彻整个神界。 【审判九考,第九考:终焉裁决,完成。】 【清算旧神,斩断虚妄】 【继承最高神界:审判神王之位】 磅礴的神力化作实质的紫金色光柱,将比比东笼罩其中,她身上的暗紫色神装开始了最终的蜕变,每一片甲胄都铭刻上了代表审判的古老符文。 就在这时,神界上空那恢弘的规则之音突然出现了微妙的停顿。 原本冰冷的宣告声,音色在瞬间柔和了下来,带上了空灵的回响。 【与命运神王共同裁断。】 比比东的脊背猛地一僵。握着骨镰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最后一句宣告紧随其后。 这一次,声音完全剥离了那层神圣威严的外壳,变成了她再熟悉不过的、带着一点点笑意和软糯的轻语,直接贴着她的耳膜低低地响起。 【恭喜你,我的爱人】 作者有话说: 开武魂!! 也算是世界线收束了,一切都在咱们念念的掌控之中。 下章收尾完结啦。 唐三就这样轻飘飘的鼠了,不写打斗了,降维打击没什么好写的。 好甜啊好甜啊好甜啊,好爽啊好爽啊好爽啊,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148章 长夜将尽(正文完) 光柱的边缘,司念正站在那里,翻滚的云雾掠过她月白色的羊绒大衣,命运的金色神纹在她的脚下若隐若现。 她偏了偏头,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满是狡黠的笑意,刚才那句混在最高法则播报里的“私货”,显然是她的手笔。 比比东忍不住将目光停驻在此时的司念身上,高维神性与人性的俏皮在她身上融合得天衣无缝。 明明拥有着冻结神界空间的恐怖力量,却偏偏要用这力量去黑进系统,只为了在最后关头给自己的爱人递上一句最俗气也最直白的祝贺。 那点在眼底化开的促狭,让她那张本就出挑的脸庞生动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比比东提着镰刀,定定地看着她,眼底那一点刚刚成型的神王威严,瞬间化成了一池春水。 “夹带私货?”比比东笑着开口。 “怎么,不行啊?”司念几步跨进那道原本排斥一切外物的紫金色光柱,命运的法则与审判的光晕相互交织,毫无阻碍地接纳了她。 她伸手拽住比比东胸前垂下的一条神装流苏,轻轻扯了扯,“这神位本来就是我以前用过的,我加句通关祝贺词怎么了?” 她把主掌杀伐与裁决的锋刃留给了爱人,自己则拿回了那看透一切的命运权柄。 “行。”比比东反手握住司念作乱的手指。刚才斩断神王神格时都没有颤抖的手,此刻却小心翼翼地收敛了护甲上的锋芒。 “你以前留下来的东西,除了这句,还有别的吗?” “没了。”司念顺势靠过去,下巴垫在比比东的肩甲上。 “但我把自己留给你了。” 比比东没有再说话,只是收拢了手臂,将她揽得更紧了一些。 超神器级别的裁决骨镰在她们身侧化作一团紫黑色的雾气,悄无声息地融进新生的神王装甲中。 镰刀:我应该在车底。 至于对面那些被冻结在半空的史莱克七怪,比比东鸟都不鸟一下。 还是司念开口问道:“剩下的这些,需要我顺手清理掉吗?” “我也略懂一些拳脚!” 比比东的视线顺着司念的手指滑过去。 金色的神纹在司念细白的指尖跳跃,柔和的光晕勾勒出她骨节分明的轮廓。 马上就要结束了……马上就可以…… 露骨的念头在脑海中飞速掠过。 比比东强行压下心底涌动的热意,这才将冷淡的目光投向对面的人。 比比东看着小舞充满惊惧和仇恨的眼睛,又看了一眼奥斯卡僵硬在半空的手臂。 这些人曾是她统治大陆的最大阻碍,是配合唐三将她杀死的帮凶。 如果现在是在前世武魂殿,或者在圣灵教那段不见天日的日子里,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些人剁成臊子。 可现在……太无趣了。 更为重要的是,不能让这些垃圾分走爱人的注意力。 “不用。”比比东声音淡淡的,“别脏了你的手。” 比比东连动手杀他们的欲望都没有了,他们现在连做敌人的资格都失去了。 失去了主神庇护,在这破碎的神界,他们只会像流浪狗一样自生自灭。 “哦。”司念乖巧地应了一声。 就在两人周身的紫金光晕渐渐收敛时,神界上方的天空突然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一股比司念的命运法则更加古老的力量,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那些因为旧神格碎裂而开始暴走的天地灵气,在这股力量出现的时候,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随后开始以全新的轨迹重新运转。 云海深处,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来人穿着一身简单的素色长袍,面容清冷,眉眼间与司念有五六分相似,只是那双眼睛里沉淀着看透万古的平静。 比比东站直了身体,将司念稍稍护在身侧,微微颔首,语气尊敬却不卑微:“沈阿姨。” 是沈听澜当年定下的十五年铁律,才给了她在这片大陆上喘息和反击的机会。 司念眼睛一亮,刚才还端着的几分神明架子瞬间垮了个干净。 她松开握着比比东的手,像只终于找到了鸟窝的小鸟一样扑了过去。 “妈!” 沈听澜稳稳地接住扑过来的女儿,清冷的眼底泛起无奈和柔和。 她伸手摸了摸司念银色的长发,目光在司念身上仔细扫过,确认那份命运神力已经完全归位,且没有受到斗罗位面的过度反噬后,才松了口气。 “看来,这里的事情你们处理得差不多了。”沈听澜的声音温和而平静,让人如沐春风。 “嗯!”司念从沈听澜怀里抬起头,手指往后指了指那一摊还在燃烧的灰烬,语气里带着点炫耀。 “东姐把唐三劈了,神位也剥了,这些人怎么处理?刚才东姐说,懒得动手,怕弄脏手。” 沈听澜顺着司念的手指,淡淡地扫了那几人一眼。 沈听澜也是有脾气的,唐三再怎么说也是害得自己闺女差点死掉的罪魁祸首,和他有关系的人,自然也是帮凶。她怎么可能给这几人好脸色。 “旧的秩序崩塌,总要有人来收拾残局。”沈听澜的目光重新回到比比东身上。 “斗罗神界的规则从今天起将被重写。你们在下界推行的魂灵体系,会成为连接两个世界的新纽带。” 比比东静静地听着。这位高维神祇不仅仅是在交代后事,更是在将这个破败的世界托付给她。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吧。”沈听澜微微抬起手。 随着她的动作,被冻结的空间消散,但初代七怪并没有获得自由。 一股柔和但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住他们,连同地上那一滩属于唐三的残骸,一起向着神界的边缘地带扫去。 剥夺了特权,打落凡尘,让他们在重塑的规则中像普通生灵一样重新挣扎。 这对于已经习惯了高高在上的神来说,是比直接抹杀更可怕的惩罚。 “走吧。”沈听澜看着两人,“下界还有人在等你们收尾。传灵塔的建立,还需要你们去定夺。” 司念转头看向比比东。 她迈开步子,几步走回比比东身边,自然地把手重新塞进那只戴着暗金护甲的手心里。 第151章 刚才在天上飞了一圈,又站在这冷风里,司念的指尖稍微有点发凉。 比比东反手握紧,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顺势将一点温和的魂力渡了过去。 “这地方的天地灵气虽然浓,但是感觉黏糊糊的,不如星斗大森林的空气干净。”司念低头看了看靴子边缘沾上的一点神界的浮云,嫌弃地皱了皱鼻子,然后仰起脸看向比比东。 “这里太无聊了,我们回去吧。” 什么宏大的神界重塑,什么万年的恩怨清算,在她眼里,似乎都比不上此刻握着她的温度。 比比东垂下眼眸。 看着眼前这个属于自己的神明,她原本带着冷意的脸庞柔和了下来。 “好。”比比东握紧了掌心里的温度,转过身,背对着那片正在被沈听澜重塑的浩瀚云海。 斗罗大陆的风带着一点尘土和草木的腥气,顺着被撕裂的位面缝隙吹了上来。 “回星罗城。”比比东抬手,用手背轻轻蹭过司念被风吹乱的鬓发。 “你的大衣沾了灰,得换一件新的,不然看起来像是一只在泥地里打过滚的小猪。” “东!姐!(#`n??)” 司念气呼呼的瞪着她,脸上浮起了一层红晕。 “我今天晚上不理你了!” “真的吗?”比比东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眉梢微挑。 “当然是真的啊!这还能有假?”司念试图把手从比比东的掌心里抽出来,却被对方握得死死的。 比比东低低地笑了一声,她低下头,薄唇几乎贴在司念的耳廓上。 “那我只能用别的方式……让念念和我说话了。” 她刻意咬重了“别的方式”几个字 “?”司念的脸腾一下红透了。某些死去的回忆突然攻击了她。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还在隐隐作痛的后腰,刚才还嚣张的气焰瞬间瘪了下去。 这个人,当了神王怎么还是这么流氓啊! 比比东看着司念红透的耳根,心情大好。 她重新牵起司念的手,没有再给她逃避的机会,带着她迈向了那道通往人间的裂缝。 风雪迎面扑来。 裂缝的另一端,是星罗城璀璨的灯火。 长夜将尽,天穹的东方已经泛起了一抹微蓝的鱼肚白。漫长的复仇与神战在此刻彻底画上了休止符。 没有了高悬于顶的算计,没有了被操控的命运。 她们将踏入属于凡人的晨昏,去逛从未去过的街道,去听人世间的喧闹。 去拥抱一个浩大而光明的未来。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写完啦!后续有很多番外!uu们可以点梗。 不过更新时间可能无法确定了,实习太累了,感觉我已经燃尽了。 目前确定一定会写的是: 后日谈(关于传灵塔推行方面,但重点还是在两人贴贴,会提一下别的角色。) 我的爱人还小(年上必吃 但还没构思好) 结婚(在思考是在神界结婚还是在下界,突然想起来念念另一位老母亲一直没出场过哈哈哈哈,但结婚番外我应该晚点才会放出来。) 校园独立番外(这个很早以前就写完了,个人感觉很满意) 叉糕我其实也很想写,但不知道发不发的出来:)而且感觉有点小众。 最后来点小作文,这篇文章我其实构思了很久,一个原因是我确实不大记得斗2细节上的内容了,比赛赛程规则还有很多内容都是我翻原著找到的,所以我又赤了一次石。:)一开始的时候,无论是文笔的打磨还是剧情的铺陈,我都觉得不够理想。语文不好确实是硬伤,但我真的已经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把脑海里的那个世界呈现给大家。 支撑我不断修改、不断推翻重来的最大动力,是我真的想写出东姐的野心。或许不仅仅是东姐的野心,是每一位女性的野心,那种无论遭遇什么都永不退缩的韧性。 在写文途中,我一直想要尽量避免恋爱脑,但我发现很难:) 因为感情本身就是具有强大破坏力和重塑力的东西,它确确实实会改变一个人,之前我也说过同人创作的ooc在某些程度上是无法避免的,就像原著东姐见到大湿和被人夺舍了一样……呵呵。 所以我要平衡好东姐的感情和野心,最后我觉得塑造出一个同频且包容的角色会更好,然后念念诞生了。 她或许没有多大的野心,但她什么都知道,她会支持东姐做的一切,一心一意爱护东姐,东姐的野心就是她的野心,魔王护堂堂登场! 在我的设定里,念念其实是那种发现自己如果阻碍了东姐前进的脚步,会毫不犹豫自戕的人。 毕竟,在故事的开篇,那个懵懂的司念,正是被东姐那种不断向上攀爬、哪怕鲜血淋漓也不停歇的心境所深深吸引的。(大家不会真以为是爱玩吧) 这篇文中间更新的断断续续,其实也有一部分现实原因。现在的网络大环境大家都有目共睹,有时候为了防止被误解或者被喷,我必须反复斟酌和修改措辞。 这也是为什么我的作话里经常会出现小作文,试图解释我的本意。 对于女性角色的塑造,大家都变得更加敏感了。敏感当然是好事,它意味着我们对女性的独立和力量有了新的认知。但我还是希望,这份敏感不要矫枉过正,不要成为束缚女性角色的新枷锁。 因为我真的挺害怕这种新型文字狱的。 女性可以是野心勃勃的,也可以是深陷感情的;可以是杀伐果断的,也可以是脆弱迷茫的。 人性本就复杂,不应该被简单的标签所定义。 然后我来说说配角,绝世唐门是我小时候看的第一部小说,扪心自问,当时真的震撼到了我,所以我对这两位主角是有一层童年滤镜的,在思考王冬的结局时候其实想了很久,大方向是定了,反正不会死,但具体为什么不会死?王冬真的能和自己父亲反目成仇吗?这些都得我去慢慢烧烤。 我个人认为,以王冬那种骄傲又有一点天真的性格,她无法做到真的和自己父亲反目成仇,她不解,怨恨,但不可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去死。 所以我最后选择了让王冬去反抗东姐,哪怕结果注定失败,哪怕终究只是螳臂当车,但她至少是有付出行动,求一个心中安宁,如果活下来,从此以后恩怨一笔勾销;如果死去,她也回报了唐三的生养之恩,问心无愧。 所以那一part的舍命阻止东姐,东姐放过她之后,在我文里,她会和自己和解,然后拥有自己的新生活,王冬,王冬儿,王秋儿,唐舞桐,是哪个名字都不重要,只要她认可是她自己,由她自己来决定未来怎么活。 然后是橘子,橘子这个角色在原著里给我的感觉就是怪。 倒不是说性格上的,她有野心,但很可惜,没有这个实力,她恨星罗帝国,但说到底,是日月帝国强行征兵,挑起战争导致她父母死亡,我以前以为她应该更恨日月帝国来着……还有原著那个取精计划,一个字——哕。 但我溺爱,好结局好结局,通通给我he! 最后结尾一开始是想着让宁荣荣和朱竹清留下来的,但我仔细一想,凭啥啊。 虽然我是颜狗,但在这个时间线里她们和东姐就是势不两立的,想不出任何能留下来的理由,王冬我还能圆一圆,这俩圆不了一点,不直接把她们写死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其实我通篇都很强调规则,包括选择,馈赠,唐三的死亡是他自己一步步做出的抉择导致的(骗你的啦,其实是作者的大手推波助澜 命运有规则,命运予之,必先取之,渡一人,取一人。 审判有规则,称人罪,亦称己心。(文绉绉的,文青病中二病同时发作) 以前一直不理解那些修仙文,下凡之后为啥老是不能出手,说的就是你白子画(串台了对不起。) 等到自己写文才理解了,一旦高维力量可以随意干涉低维,剧情就写不下去了,无法吸引读者阅读兴趣,还会崩战力。一个很朴实无华的理由。 因为唐三干涉下界这个臭毛病,他发现了东姐重生和司念的出现,然后再次起了鲨心,戴华斌是第一次他想出手,然后首次大赛直接无视规则自己来。 也正是因为他的选择,导致了念念提前拿回力量,妈妈有机会干涉,然后东姐开始坐飞机成长,如果他从头到尾都有容人之量,那么哪怕念念和东姐最后都会成神,也无法对她出手,因为规则。 没有犯错,如何废除?(不过之前喜欢干涉下界也是错,硬要圆也能圆回来) 只能说唐三送人头来了。 整篇文我其实觉得挺爽的,虽然有波折,但大体下来没什么痛苦之处,我自己也爱看爽文,无脑爽固然爽!成长爽才是真的爽!(绕口令来的) 我的生活里要是也突然有个老奶奶老爷爷什么的出现在我的戒指里就好了(流口水)属于我的老奶老爷何时出现。 第152章 我文里的两位主角不会标榜什么正义之人,鲨人是真,间接推动战争是真,但尽力减少战争死亡人数也是真,有迷茫,有迟疑,但回过神来依旧坚定走下去。(不过话又说回来,原著这场战争也爆发了,哪怕没有她俩一样会存在的,大势所趋啦) 最后的最后,谢谢uu们的支持啦 我们番外再见! 第149章 正文番外·传灵塔的艰难推行 国师府的书房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地毯上。 比比东靠在紫檀木的宽大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捏着一份关于传灵塔选址的报告,眉头微蹙。 书桌另一侧,司念正趴在一堆图纸里,手里拿着一根炭笔,银色的长发用一根笔管随意地挽在脑后。 神界的那场风波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 自从沈听澜把烂摊子扫干净,神界的规则彻底重组后,斗罗大陆迎来了久违的平静。 天衡帝国在橘子的铁腕下稳步整合着原有的三大帝国版图。 至于这两位新晋的神王,默契地隐瞒了身份,心安理得地在人间过起了为期三十年的“退休”生活。 “咔哒。” 司念手里的炭笔断了,她叹了口气,把下巴搁在堆成小山的图纸上,像一只摊平的猫。 比比东立刻放下了那份让她也有些心烦的报告,目光落在那张同样满面愁容的脸上。 这是怎么了? 她看着司念鼻尖上沾着的一点黑色炭印,手指有些发痒。 今天司念穿了一件浅杏色的宽松粗线毛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小半截精致的锁骨。 阳光打在那些细软的绒毛上,给整个人镀了一层毛茸茸的暖光。 “东姐,我觉得我们在给自己找罪受。”司念闷声闷气地嘟囔,随手抓乱了耳边的碎发。 “嗯?”比比东站起身,绕过宽大的书桌,走到司念身后,她自然地伸出手,微凉的指腹轻轻擦去司念鼻尖上的那点污迹。 “怎么说?” “传灵塔的图纸啊。”司念把脸偏过去,像是在比比东的掌心里蹭了蹭。 “早知道这么麻烦,当初就不该答应帝天和霍雨浩。我一个搞魂导器的,现在天天在这里算承重墙和魂力导流阵法,头都要秃了。” 司念:本宫的头好痛啊。:) 这三个月来,为了兑现和星斗大森林的承诺,建立能够让魂兽与人类和平签订魂灵契约的“传灵塔”,司念和霍雨浩几乎把史莱克学院和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的资料库翻了个底朝天。 比比东看着图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眼底闪过不耐烦。 如果是以前,面对这种麻烦事,她会直接用武力镇压,让那些懂技术的人滚过来做。 但现在,既然司念想亲手设计,她也就随她去了。 “不想画就不画了。”比比东俯下身,双手撑在椅背上,将司念整个人虚虚地圈在怀里。 “剩下的交手下人去做。” “那不行,核心阵法别人弄不明白,我不放心。”司念摇摇头,刚想直起身,书房外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叩叩叩。” “国师大人,副教主,霍雨浩求见。”门外传来幽冥毫无波动的声音。 幽冥:我,是个莫得感情的杀手。 听到这个名字,比比东刚柔和下来的脸色瞬间结了冰。 怎么又是他。 她冷淡地瞥了一眼大门,这小子最近跑国师府的频率,简直比当年那些急着讨好她的主教还要勤快。 “让他进来。”司念倒是没察觉到背后突然下降的气压,赶紧坐直了身体,理了理压皱的图纸。 门被推开。 霍雨浩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手里抱着一摞足有半人高的文件,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他曾经也是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现在活脱脱像是一个被榨干了的社畜。 “司、司念姐……国师大人。”霍雨浩把文件放在茶几上,差点没喘上气来。 比比东双手抱胸,靠在书桌边缘,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长风衣,里面是深紫色的真丝衬衫。 这身打扮褪去了神装的张扬,却将她那股久居上位者的压迫感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霍雨浩,目光挑剔:“你最好是有重要的事情。” “是选址和资金的事。”霍雨浩对这位喜怒无常的国师、前武魂殿传奇教皇比比东依然有着本能的敬畏,他咽了口唾沫,赶紧进入正题。 “星罗城旧址那边的地皮,有几个顽固的旧贵族死活不肯卖,说那里风水好。” “还有,建立全大陆第一座十八层传灵塔的预算,天衡帝国的财政部说今年军费开支太大,卡了我们一半的拨款。史莱克那边虽然愿意出人,但资金也……” 霍雨浩越说声音越小,因为他发现比比东的眼神越来越冷。 “旧贵族?”比比东发出一声嗤笑,“审判庭的暗影卫最近是不是太闲了?告诉幽冥,今晚去那些贵族的府上喝杯茶。至于财政部……” 她顿了顿,“让橘子换个听话的财政大臣,如果她舍不得,我不介意亲自去皇宫帮她处理。” 霍雨浩倒吸了一口凉气。 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啊!这解决问题的方式,真是简单粗暴得让人无法反驳。 “别别别,东姐,收起你的神通。”司念赶紧打断,随手拿起桌上的一颗葡萄塞进比比东嘴里,堵住了她接下来的危险发言。 比比东顺从地咽下葡萄,锋利的眉眼因为这个动作瞬间软化了几分,但看向霍雨浩的眼神依然带着警告。 司念转向霍雨浩,叹了口气:“钱的事好解决,我前两天刚把几张高阶定装魂导炮的图纸卖给了商会,经费过两天就能拨过去,至于那些贵族……” 她想了想,“你去找许家伟。他虽然现在只是个安乐公,但在旧贵族里还有点威望。” “你就说,如果他们不搬,我就让帝天带着那群凶兽去他们家后花园散步。” 霍雨浩听得目瞪口呆。 这两人解决问题的思路,怎么都这么……反派? “记住了吗?”司念伸手在霍雨浩眼前晃了晃。 “记住了。”霍雨浩苦笑着揉了揉眉心,“司念姐,我有时候真觉得,我像个给你们打工的冤种。你们天天在这喝茶吃葡萄,我在外面跑断腿,我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啊。” “哎呀,能者多劳嘛。”司念笑眯眯地拍了拍图纸。 “这叫给你锻炼的机会。你想想,等你建成了这全大陆第一座传灵塔,你就是名垂青史的塔主!这大饼够不够大?够不够你再熬两个通宵?” 霍雨浩噎了一下,虽然在这个世界没有画大饼这个词,但他竟然奇迹般地领悟了其中的精髓。 “我谢谢你啊。”他叹了口气。 “别客气,都老同学了。”司念回答,然后把桌上那叠刚画好的核心法阵图纸递了过去。 “行了,拿着这些图纸去史莱克找帆羽老师,让他按这个规格打样。赶紧去吧,趁着天还没黑。” 比比东听见司念开始赶人了,也立刻开口。 “听见了吗?”比比东冷冷地瞥了霍雨浩一眼,“拿上东西,快走。” 霍雨浩如蒙大赦,抱起那堆图纸和文件,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 书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司念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她往后一瘫,直接靠在了比比东的腿上。 “终于清静了。”司念仰起头,看着倒悬在视野里的比比东的脸。 比比东低下头。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司念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盛着一汪清泉。 那截白皙的脖颈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她眼底,散发着淡淡的甜味。 她伸手托住了司念的后脑勺,指尖穿插进那头银色的长发中,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着。 “东姐,你说霍雨浩会不会哪天受不了我们,直接撂挑子不干了?”司念享受着头皮上传来的舒适感,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他不敢。”比比东笃定道,“为了魂兽和人类的未来,他就算爬也会把传灵塔建完。况且……” 比比东的手指停留在司念的耳多上,轻轻揉捏着耳垂。 “有我在,就算他想跑,我也能把他的腿打断,拖回来继续干活。” 司念被这句暴君的话逗笑了。 她偏过头,在比比东的手背上蹭了蹭:“东姐,你现在可是神王了,要注意素质,不能动不动就打断别人的腿。” “那要看是谁。”比比东俯下身,粉紫的发丝垂落在司念的脸颊上。 “谁让他总是来霸占你的时间,你最近见他的次数,比看我还要多。” “终究还是我多余了。” 司念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东姐,夸张了吧!” “而且……你连霍雨浩的醋都吃啊?”司念转过身,双手环住比比东的腰,把脸埋进那件质感极好的真丝衬衫里,声音闷闷的。 第153章 “他可是有老婆的人,王冬这两天回昊天宗了,他也就是来倒倒苦水。” “那也不行。”比比东不讲理地收紧了手臂,将司念紧紧地禁锢在怀里。 她那仿佛要将人溺毙的占有欲,在没有危机的情况下,完全释放了出来。 她只想把这个人藏起来,藏在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地方。 “好好好,不行。”司念顺毛摸着比比东的后背,感受着指尖下紧实流畅的线条。 真黏人。 “图纸画完了。”司念抬起头,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接下来的几天,我都不出门了,就在家里陪你,好不好?” 比比东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几年,比比东学到了很多,包括但不限于,适当的卖惨能获得眼前人的同情心。 “这可是你说的。”比比东低下头,嘴唇贴着司念的耳廓。 “不许反悔。” “不反悔。”司念笑着偏头躲了一下,“好痒。” 比比东没有给她躲避的机会。她顺势偏过头,温热的嘴唇贴上了司念的唇瓣。 司念唔了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比比东胸前的衬衫,她的呼吸很快就被打乱了,大脑开始因为缺氧而变得有些晕眩。 阳光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缓慢移动。 直到司念发出一声难耐的轻喘,比比东才意犹未尽地退开了一点,指腹擦过司念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唇角,眼神暗得惊人。 “剩下的工作,交给他们去头疼吧。”比比东一把将司念从地毯上抱了起来。 “哎?”司念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比比东的脖子。 “去哪?” “去休息。”比比东抱着她,转身向书房的内室走去。 “不是说要陪我吗?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第150章 正文番外·东姐变小了怎么办 某天早晨。 比比东睁开眼睛,视线里的一切都变得有些奇怪。 原本熟悉的天花板看起来格外高,床边的帷幔也显得巨大。她皱了皱眉,撑着床榻准备坐起来,却发现手臂的长度和触感都不太对劲。 她低头看去。 原本修长匀称的四肢缩成了短短的一截,手背上带着孩童特有的肉感。 身上那件原本合体的暗紫色真丝睡袍,现在像一块巨大的布幔一样松松垮垮地罩在身上,领口直接滑到了肩膀下面。 一阵轻微的神力波动在经脉里游走,比比东迅速弄清了状况。只是微小的神力失控反应,过个两三天就能自行恢复。 这种反应唯一的后遗症,就是让她的身体强行退回了幼童的状态。 比比东冷着脸掀开被子,试图站起来。可是她的头发没有跟着身体一起变短。 原本及腰的粉紫色长发,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实在太长了。 发丝像瀑布一样堆叠在床铺上,完全盖住了她小小的身体,她刚迈出一条短腿,脚踝就被一缕顺滑的长发缠住。 她直挺挺地向前扑倒。 伴随着一声轻微的闷响,比比东摔在了床边的厚羊毛地毯上。 倒是没感觉到疼,因为地上铺满了她自己的长发和堆叠的睡袍下摆,像是一个柔软的缓冲垫。 门就在这个时候被推开了。 司念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两碗温热的白粥和几样精致的点心。她抬眼看向床铺,正准备喊比比东起床,视线却扫空了。 “东姐?”司念把托盘放在红木圆桌上,疑惑地环顾四周。 地毯上那一团粉紫色的长发动了动。 司念顺着声音低下头,正对上一双熟悉的、带着几分不悦的紫色眼眸。 这双眼睛的主人此刻正坐在一堆长发和布料里。原本冷艳高贵的审判神王,变成了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大小的孩童。 粉紫色的发丝几乎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只露出一张白净柔软的脸蛋,脸颊上还有未褪的婴儿肥。 四目相对。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鸟雀的叫声。 司念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我去,极品冷脸萌!! 比比东看清了到了司念眼底迅速升起的光芒。 她简直不要太熟悉这种眼神,平时司念只要看到毛茸茸的小动物或者新奇可爱的魂导器零件,就一定会露出这种表情。 “不许笑。”比比东板起脸,双手费力地把从肩膀滑落的睡袍往上扯了扯。 明明是带着警告的语气,但用她现在这种软糯的童音说出来,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像是虚张声势的撒娇。 “噗……”司念一把捂住嘴,肩膀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 她快步走到地毯前,半蹲下身,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比比东。 眼前这个缩小版的比比东实在太可爱了。 那股生人勿近的冷酷气质虽然还在,但被放在这张幼态十足的脸上,只会让人产生想把她抱起来揉一揉的冲动。 “我说了,不许笑。”比比东的眉头拧紧,试图用往常那种厉色让司念知难而退。 她站起身,想走到桌边,但长长的发丝再次拖了后腿。她刚迈出一步,身子又是一歪。 这一次,她没有摔在地上,而是跌进了一个带着阳光和草木清香的怀抱里。 司念稳稳地接住了她。 “好,我不笑。”司念的声音里还带着明显的笑意,她顺势将地上的小家伙抱了起来。 “神力失控了?” “嗯。”比比东被司念抱在怀里,有些不自在。 虽然她们平时也有更亲密的接触,但以这种姿态被抱小孩一样单臂托着,还是第一次。 她的视线被迫停留在司念的锁骨处,鼻端全是司念身上的味道。 比比东抿了抿嘴唇,短小的手臂僵硬地垂在身侧,没有去搂司念的脖子。 司念抱着她走到桌边坐下,将她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大概几天能恢复?”司念一边问,一边帮她把过长的睡袍袖子卷起来,露出两只白藕般的小臂。 “三天左右。”比比东冷着脸回答,目光落在桌上的白粥上。 司念拿过梳子,动作轻柔地帮比比东梳理那一头过分碍事的长发。 发丝在指间流淌,司念没忍住。 手有它自己的想法! “一个不小心”就捏到了比比东柔软的脸颊。 比比东的身体僵了一下。 “别乱摸。”她偏过头,试图躲开司念作乱的手指,但受限于现在的身高,这动作只显得像是在闹脾气。 “好可爱……”司念小声嘟囔了一句。 “我听到了。”比比东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三个字,作为掌握生杀大权的强者,她平生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软弱的形容词。 她转过脸,目光沉沉地盯着司念。 如果在平时,这个眼神足以让人心底发寒,但现在,配上那张紧绷的、肉乎乎的小脸,只会让人觉得她毫无杀伤力。 司念显然完全没有被吓到。 她利落地用一条丝带把比比东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编成一股辫子,然后端起桌上的白粥,舀了一小勺,吹了吹热气,递到比比东唇边。 “来,啊,张嘴。”司念的声音像是哄小孩。 比比东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我自己会吃。”她伸出短短的手臂去拿勺子。 但她的袖子被挽上去一截,动作间,宽大的睡袍领口再次向下滑落,露出圆润白皙的小肩膀。 比比东手一顿,连忙用另一只手去扯衣服。 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落进司念眼里,司念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东姐,你现在这样,自己吃饭会弄到衣服上的。”司念把勺子又往前递了递,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还是说,你想让我帮你洗一次澡?” “平时都是你帮我洗!这次!终于要轮到我了吗,哼哼!” 比比东动作停住了,现在这副身体要是被司念按在浴缸里搓洗,简直就是黑历史! 她僵持了几秒,最终认命般地微微张开嘴,咽下了那口粥。 “真乖。”司念笑眯眯地夸了一句。 比比东的脸色更冷了,耳根却泛起了一点不明显的薄红。 她没有接话,只是一勺接一勺地吃着司念喂过来的粥,努力维持着那份冰冷的气场。 阳光照在两人身上。 喝完半碗粥,比比东表示不想吃了。司念放下碗,拿出手帕帮她擦了擦嘴角。 “东姐,你这样真的很好玩。”司念手指轻轻戳了戳比比东软乎乎的面颊,“你以前教导那些徒弟,也是这副冷冰冰的样子吗?” “没教过这么小的小孩。”比比东拍开司念的手。 司念顺势捉住她的小手,放在掌心里捏了捏,这双手又小又软,完全没有了平时的骨骼感。 “诶,等等,我是不是第一个见你这副模样的人?”司念凑近了一点,两人的呼吸几乎交融在一起。 第154章 “除了你,谁敢看。”比比东冷哼了一声。 这句话让司念听得心里发软,她收拢手臂,将大腿上的小不点紧紧地抱进怀里。 “东姐。”司念把下巴搁在比比东的发顶上,声音轻柔,“这三天,你就乖乖让我照顾吧。” 比比东没有挣扎,她靠在司念怀里,闻着那股让人安心的草木清香,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虽然对这副小孩子的躯体感到不适应,但被司念这样抱着,似乎也不算太坏。 “嗯。”比比东低低地应了一声,短小的手臂终于抬起来,轻轻环住了司念的腰。 作者有话说: 申请接入国家电网。 第151章 正文番外·我的爱人还小 司念和比比东这几个月为了推行传灵塔,基本上星罗城明都来回跑。 明都的春天带着令人放松的暖意,中央大街这家新开了一家甜品店,连阳光都偏心地聚拢在司念身上。 她今天套了件浅黄色的收腰风衣,纤细的腰线被一根带子拢着,银色长发用木簪绾在脑后,露出一小截修长白皙的后颈。 此刻,她正弯着腰,帮一个不小心弄掉冰淇淋的小女孩擦眼泪。 她手里翻出一团银光,千机武魂随心念转动,眨眼间就捏出了一只精巧的金属蝴蝶,蝴蝶扑扇着翅膀悬在半空,逗得小女孩立刻破涕为笑。 比比东坐在街对面的茶座里,隔着玻璃,视线落在司念身上。手指捏着白瓷茶杯的边缘,杯壁发出细微的瓷器摩擦声。 第九个了。 从司念停下脚步帮小女孩擦眼泪开始,不到五分钟时间,街边有九个人停下脚步往那边看。 甚至有一个穿着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校服的青年,已经整理好衣领,迈开步子准备朝司念走过去。 显然是打算借着探讨那只金属蝴蝶结构的名义去搭讪。 比比东的眼底泛起冷光。 她将表面已经布满蛛网般裂纹的茶杯搁回桌面上,暗紫色的长裙下摆扫过地毯,走出门外。 在那个青年离司念还有不到五步远的时候,一股冰冷气压笼罩了甜品店门前的那片小广场。 那个准备搭讪的青年只觉得后背猛地窜上一股寒意,他迈出去的脚硬生生地僵在半空,脸色发白地转了个弯,快步逃离了现场。 司念若有所觉地抬起头。 比比东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她今天化了很淡的妆,深紫色的长裙外披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周围的人不自觉地拉开了距离。 “东姐。”司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跟小女孩的家长挥了挥手,转身自然而然地挽住了比比东的胳膊。 “你跟橘子谈完事情啦?这家的冰淇淋听说不错,我们去尝尝?” 比比东任由她挽着,视线扫过刚才那个青年逃走的方向:“谈完了。橘子说财政部最近在扯皮,让我少去烦她。” “她那是被你压榨得头疼吧。”司念忍不住笑出声,拉着比比东往店里走,“谁让你非要把政务全丢给她处理,自己跑出来陪我逛街。” “我又不是她的苦力,我自己还有宗门事务要处理,又想当皇帝又想不处理政务,凭什么好事都让她占着了。”比比东抬起手,挡开了一个差点撞到司念的路人。 司念听了她的话,没忍住笑出了声。 好事都让东姐占着了吧! 两人在甜品店靠窗的位置坐下,司念兴致勃勃地研究着菜单,比比东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身上。 其实关于“危机感”这件事,比比东自己也觉得荒谬。 作为神王,她的容貌永远定格在了和前世教皇时期差不多的样子。 介于成熟与锋利之间,连岁月都无法留下痕迹,她拥有整个大陆暗面的统治权,她甚至拥有随时撕裂位面的力量。 可她偏偏觉得不安。 她们在一起很久了,久到可以分享同一个被窝,久到比比东甚至能闭着眼睛描摹出司念脊背上的每一道弧线。 但在外人眼里,在世俗的法则里,她们还没有越过最后那条线——她们没有结婚。 没有那一纸契约,没有那场昭告天下的仪式,司念依然是一个有自由择偶权的个体。 司念太年轻了。 这份年轻是由内而外散发出的生命力。 她会为了一个新奇的魂导器零件在实验室里泡上几天几夜,会对每一个向她释放善意的人报以微笑。 在卸下了复仇和生存的重担后,这份鲜活变得更加肆意。 相比之下,比比东觉得自己像是一潭死水,经历过武魂殿的厮杀,那些暗面的东西已经和骨肉长在了一起。 她还这么小,对这个世界的恶意和诱惑根本一无所知。也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 比比东看着司念认真点单的侧脸,心口像是被浸泡在陈年的酸醋里。 街边围过来的那些人,看到的大概也是这份鲜活。 “东姐?”司念点完单,发现比比东正盯着自己发呆,便伸出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比比东回过神,顺势捉住司念的手腕,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的侧脸上。皮肤相触的瞬间,那种焦躁感才稍微平息了些。 司念的指腹感受着比比东皮肤传来的微凉。她这种不动声色的黏人,往往伴随着没说出口的别扭。 真拧巴! “东姐。”司念反客为主,手指在比比东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从刚才在广场上我就感觉到了,你周围的气压低得能直接开冰淇淋店了。” “有吗?”比比东面不改色地否认。 “有。”司念盯着她的眼睛,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洞察一切的清明。 “从实招来,谁又惹我们教皇冕下生气了?” “教皇冕下”四个字一出口,比比东的眼瞳缩了一下。 以前,比比东其实是很高兴司念这么叫她的。 那时候她们还在星斗大森林里厮杀,或者在圣灵教里夺权,那个称呼带着隐秘的禁忌感。 司念用那种清亮又带着点调侃的声音喊出这四个字时,比比东能从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看到毫无保留的信任,甚至还有对她的崇拜。 那种目光满足了她对权利和地位的欲望。 可最近,她越来越不想听到这个称呼了。 日子安定下来后,那些关于杀戮和权力的滤镜褪去。这个称呼像是一面残忍的镜子,时刻提醒着她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她是一个来自上个时代的旧人。 而司念,干干净净,生机勃勃。 别叫了。 比比东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一片阴影。 她害怕极了。 她不想让司念那双清透的眼睛,透过这个称呼,去注视那些连她自己都觉得厌烦的陈年旧账。 她倒不会因为那段被玷污的过去而感到自卑。 千寻疾是个畜生,错的是那个畜生,而不是她。 她凭着自己的手段杀出了一条血路,把那些高高在上的所谓正统踩在脚下,她比这世上任何人都要高貴。 她不自卑,她只是觉得恶心。 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恶心。 比比东是一个高傲的人,也是一个完美主义者。在拥有了司念之后,这种完美主义演变成了病态的执念。 我想把我的一切都给你。 所以我恨不能将那段腐朽的过去挫骨扬灰。 我只想让你拥有一个完完整整、从头到脚只属于你的比比东。 她心里发紧,面上却只是将语气放沉了几分:“只是觉得,你最近好像很忙。在实验室的时间比陪我的时间多。” 这完全是胡说八道。前天司念才推掉了传灵塔的会议,亲自下厨给她做了一顿饭。 一想到那顿饭,比比东的胃里似乎又隐隐作痛,但随之而来的,却是病态的满足感。 司念在魂导器上是个天才,但在厨艺上,简直差得惊为天人。 那天,司念端出来的是一锅不知名材料熬成的汤。 汤的颜色发绿,表面甚至还泛着一层可疑的泡沫。 司念自己用汤匙沾了一点尝了尝,当即面露菜色,捂着嘴咳嗽了两声,作势端起砂锅就要往水槽里倒。 “别倒。” 当时的场景在比比东脑海里重现,她走过去,按住了司念的手。 在司念惊恐的目光中,比比东夺过那只砂锅,拿起汤匙,眉头都不皱一下地将那锅足以毒翻一个魂圣的诡异液体,一口接一口地喝得干干净净。 浓烈的苦涩和腥气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东姐!你疯了!”司念当时吓得眼眶都红了,手忙脚乱地翻箱倒柜要给她找解毒药。 比比东只是抽出一张纸巾,动作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第155章 她站在厨房柔和的灯光下,平静地看着急得团团转的司念,眼底翻涌着外人看不懂的重重阴霾。 只有我能咽下你所有的好与坏。 外头那些只会献殷勤的漂亮蠢货,那些觊觎你光芒的年轻小鬼,谁能做到?谁敢把这种带着毒性的东西咽下去,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只有我啊。 所以,休想逃离我。 如果让司念知道她的想法一定会说:“哈喽?俺妹有想逃离你呀。” 不过在当时,这种深沉到令人窒息的占有欲,被比比东完美地隐藏在了一个安抚的微笑之下。 收回思绪,比比东看着坐在对面的司念。 “是吗?”司念叹了口气,看她不愿意说,也没强求,身子往前探了探,凑近比比东。 “那为了补偿我的东姐,明晚天衡帝国皇室举办的春季晚宴,我全程陪同,寸步不离,怎么样?” 比比东听着她改口的称呼,心口莫名一松,眼底闪过满意的暗芒,矜持地点了点头。 事实证明,比比东低估了那场春季晚宴的麻烦程度。 当司念挽着比比东的手臂走进宴会厅时,整个大厅的喧闹声都出现了停滞。 比比东穿着深紫色的晚礼服走进宴会厅,司念穿了一件星光白的长裙,裙摆上刻画着星河般的图案,两人刚入场,大厅里就围过来一群穿着各色礼服的青年和魂导师。 “司念大人,关于您上次提出的那个阵法微调……” “司副教主,久仰大名……” “司念小姐,不知是否有幸能请您跳第一支舞?” 在一片刻意压低声音的搭讪声中,比比东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 她冷冷地看着一个提出跳舞邀请的青年,紫黑色雾气已经在指尖若隐若现。 我的爱人还小,脾气又好,根本不知道怎么拒绝这些居心叵测的垃圾。 这些人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地勾引她。 比比东在心里给自己即将发作的杀意找好了完美的理由,就在她准备动手的时候,司念突然转过身,面向比比东。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司念伸出双手,环住了比比东的脖子,踮起脚尖,毫不避讳的吻了下去。 比比东浑身一僵,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将司念紧紧地按在自己怀里。周围的搭讪声戛然而止。 那个青年的笑容直接僵在了脸上。 呵呵……笑一下蒜了。 良久,司念才退开,她看向那些年轻贵族的眼神清亮而锐利。 “抱歉。”司念靠在比比东怀里,虽然笑意盈盈,但说出来的话却不留情面。 “我的伴侣脾气不太好,而且非常爱吃醋。为了你们的生命安全着想,以后探讨学术问题,请提交书面申请。至于跳舞,我这辈子,只和她一个人跳舞。”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那些青年才俊在比比东冰冷的注视下,纷纷散去。 “东姐。”司念拉着比比东走出了喧闹的宴会大厅,来到了安静的露台上。 春夜的风带着几分凉意。 司念转过身,看着比比东,眼神认真:“你今天在甜品店,听到我叫你教皇冕下的时候,眼神很不对劲,你最近到底在别扭些什么?” 比比东避开了视线。她看着露台外的灯火,良久才开口回答。 “你后来改口,没有再叫我教皇冕下。我其实很高兴。” “我不喜欢那个称呼了。念念。” 她转过头看着司念,突然感慨了一句。 “你好年轻啊,念念,像是早晨刚刚升起的太阳,而那个称呼总在提醒我,我来自上一个时代的废墟。” 比比东没有把“我已经不再年轻了”这句话说出来。 但司念懂她的意思。 “那个称呼代表了什么,你很清楚。那是我踩在烂泥和血泊里,甚至是一段让我恶心到想吐的记忆里换来的。” “我从不觉得我自己低人一等。那个畜生死了,武魂殿被我收入囊中,我赢了。可是……” 比比东伸出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司念的侧脸。 “你太干净了。” “我一想到,我曾经被那样肮脏的东西碰过,我就觉得反胃。那个教皇的称呼,总在提醒我,我的过去是有瑕疵的。” “我比这世上任何人都骄傲,所以我才无法忍受,我给你的不是一个干干净净、完美无瑕的比比东。” “我恨不能把那段记忆从我脑子里挖出来烧掉,我不想让那些恶心的东西,沾染到你身上哪怕一丁点。” 比比东的呼吸有些急促,她并不是一个喜欢表达内心想法的人,以前也从未讲过如此长篇大论的肺腑之言。 “你明白吗?我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我是觉得那段过去配不上我对你的感情。” “我不甘心,不甘心没能在我最好的时候遇见你。” 如果年少时遇到的是你,该有多好。 司念听完,向前走了一步,双手捧住比比东的脸颊。 “比比东,你看着我。” “我以为我十二岁那年就和你说清楚了,这几年来是我的错,没能给你足够的安全感,让你还在为了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自我折磨。” “你不需要在我面前苛求什么完美。” “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比比东。”司念的声音低柔下来。 “以前叫你教皇冕下,只是因为我无法参与你的过去,我想离那个从未真正接触过的你更近一点。我从来没有透过那个称呼去评判过你的遭遇。” “什么干不干净,瑕疵不瑕疵的,都是狗屁,武魂殿那个时代教给你们的‘贞洁’,本身就是一个用来压迫和折辱女性的虚假概念。” “它根本就不存在。” “真正肮脏的是那个试图用暴力来摧毁你,用虚假的道德词汇来绑架你的施暴者。” “你从没有因此放弃,你比任何人都耀眼。” 司念的拇指轻轻蹭着比比东的眼角,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 “我让你感到不舒服了,我以后再也不叫了,好不好?” 司念凑上去,在比比东的唇角亲了一下。 比比东看着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眸。那里面只有深不见底的包容与爱意。 “没关系。”比比东哑着嗓子回答,“你喜欢,就继续这么叫吧。” 她低头吻住司念。 露台的风刮过,远处的音乐声隔着门板传来。 司念喘着气退开一点距离:“先别亲了,我还没说完呢!” 比比东的动作停住,罕见的歪了歪脑袋,一脸疑惑。 “关于年龄问题,我可比东姐大很多呢,我已经活了三万五千年了,要焦虑也是我焦虑吧!” “这样吗?” 比比东故意拉长了尾音,声音里带着几分让人耳朵发痒的慵懒和调侃。 “那我是不是要喊你念念姐?” 这三个字从比比东的嘴里吐出来,带着种莫名的反差感。 司念的脸一下红透了,连耳尖都没能幸免。 她原本是想用自己神祇的寿命来开解比比东的年龄焦虑,谁知道反被将了一军。 怎么给自己挖了个坑! “不行!”司念恼羞成怒地握紧拳头,不轻不重地锤了比比东的肩膀一下,那力道连给她挠痒痒都不够。 “不要提醒我我已经是个老古董这件事情!我明明已经很努力装嫩了!” 比比东顺势抓住了那只锤在自己肩头的手。 司念的手指纤长柔软,比比东将它拢在掌心,手指一点点挤进指缝。 “好,不提醒。”比比东将两人交握的手拉到唇边,在司念的手背上印下一个吻。 她抬起眼,目光一寸寸地描摹着司念泛红的脸颊,“那我的念念,现在还要回去跳舞吗?还是说……” 比比东稍稍用力,将司念重新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发顶,语气里多了点别的意味。 “……陪我回家?” 司念的脸埋在她胸前,发出一声闷闷的回应。 夜风拂过,带起司念发梢的草木香气。 比比东低头,看着司念被夜风吹拂的银发,感受着那贴近的心跳。 我不甘以旧岁的满身硝烟拥抱你。 却忘了在你的时光里,我永远是恰好的春天。 作者有话说: 年上好吃。。。太好吃了。。。 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催q药好吗。 其实真的从生理年龄上看司念才是年上,但是从性格各方面来讲,还得是东姐年上吧我说。 高举东1大旗。 鸡汤就不多说了,建议qj犯全部化学阉割后凌迟。 下面是我发癫,不用看。 千寻疾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恶心死了恶心死了恶心死了恶心死了恶心死了恶心死了恶心死了恶心死了恶心死了恶心死了恶心死了恶心死了恶心死了恶心死了恶心死了。 第156章 第152章 正文番外·冷战 明都国师府的卧室。 在那张宽大的床上,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悄无声息的拉锯战。 床铺被一条无形的三八线分割成了两半。 比比东侧躺在床的左侧,面向窗户,挺直了腰板,她的呼吸虽然平稳,但如果仔细听,就能察觉出那份刻意压抑的僵硬。 司念则卷着属于自己的那一半被子,像个蚕蛹一样缩在床的右侧,背对着比比东,甚至还往床沿挪了挪,以确保两人之间隔着至少能塞下一只迷你月璃的距离。 毫无疑问的吵架了。 起因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四个小时前,比比东正坐在书案前批复堆积如山的宗门卷宗,连续三天的熬夜让她的眼底泛起了乌青。 然后,司念端着一杯热水走进来,二话不说抽走了她手里的笔,并且“啪”地一声合上了卷宗。 可能是心情不好的缘故,比比东少有的冷脸,训斥她不懂规矩,打断了她的思路。 司念则气鼓鼓地反驳说比比东不要命了,再熬下去迟早猝死在案台上,死亡蛛皇变成猝死蛛皇。 最后的结果是,司念把杯子重重地磕在桌上,宣布单方面冷战,并且在睡觉时严厉声明:“今晚谁先主动碰对方,谁就是小狗!” 她似乎知道自己睡姿不大好,又补充道:“无意识的不算!要主动!” 比比东记得自己当时是冷笑了一声。 幼稚。 就算这张床再小一半,我也绝不会越界半寸。 比比东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自从上次晚宴那件事情之后,司念给足了她安全感,而她也习惯了掌控一切,习惯了司念围着她转,她们之间都是用那种黏人的方式来表达爱意。 现在,那个温暖的热源突然撤离,背对着她,甚至连被角都不分给她一点,这让比比东感到陌生的烦躁。 更糟糕的是,她确实很累了。 脑海里那些积攒的宗门事务像是一团乱麻,但在这种烦躁的情绪下,她根本无法入睡。 比比东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缓呼吸,试图用精神力强行让自己进入冥想状态。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逝。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紧绷的神经终于在疲惫下宣告投降,比比东的意识逐渐沉入了一片混沌之中。 …… 再次醒来时,是因为热。 像是在胸口贴了个暖炉般的热度。 比比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视线在昏暗的床帐里对焦了几秒。 她感觉自己的左臂有些发麻,胸口也沉甸甸的,像是被什么重物压着。 比比东低下头。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看清了眼前的状况,然后,这位曾经让整个大陆闻风丧胆的教皇愣住了。 那个睡前还信誓旦旦要跟她划清界限,甚至扬言“谁先碰对方谁就是小狗”的司念,此刻正像一只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地缠在她身上。 那条楚河汉界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司念的脑袋稳稳地枕在她的左臂上,一条腿大咧咧地跨过她的腰,手臂更是紧紧地搂着她的脖子,脸几乎贴在她的下巴上,温热的呼吸均匀地打在她的颈窝里。 ……说好的绝不越界呢? 因为预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所以才故意加最后那句话是吗? 比比东僵硬地躺在原地,感受着身上那股源源不断传来的热度。 她原本应该立刻把这个不守信用的小家伙推开,然后冷嘲热讽一番。 但她发现自己根本不想动。 司念的体温透过薄薄的丝绸睡衣传递过来,驱散了比比东心底的寒意和烦躁。 比比东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左臂的角度,让司念枕得更舒服一点。 就在比比东准备重新闭上眼睛,享受这难得的安眠时,怀里的人突然动了动。 司念似乎觉得这个姿势有些热,或者是压得有些不舒服。她在睡梦中皱了皱鼻子,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嘟囔。 接着,她松开了搂着比比东脖子的手,跨在比比东腰上的腿也收了回去。她翻了个身,眼看着就要像条泥鳅一样,重新滚回那冰冷的“三八线”另一边去。 比比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种即将失去热源的空虚感,比刚才独自一人面对黑夜时还要让人难以忍受。 比比东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右手探出。 她的动作极快,一把抓住了司念睡衣的后领,然后用力往自己怀里一带。 “唔!” 司念在睡梦中猝不及防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了回去。她还没来得及惊呼,整个人就已经重新跌进了一个带着冷香的怀抱里。 这一次,比比东没有再给她任何逃跑的机会。 比比东的左臂依然垫在司念的脑后,右手则顺势滑下,扣住了司念的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死死地按向自己。 司念的脸直直地撞进了一片柔软之中。 她的鼻尖被挤压着,温热的呼吸瞬间被闷在了比比东胸前那片细腻的肌肤和丝绸睡衣之间。 “唔……闷……” 司念在睡梦中感觉到呼吸不畅,下意识地想要挣扎。她的双手抵在比比东的肩膀上,试图把自己的脸拔出来。 “别动。” 比比东微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司念的挣扎停顿了一下。 即使在睡梦中,她的大脑也本能地识别出了这个声音的主人,并且判断出对方现在的心情似乎不适合反抗。 于是,她只象征性地扭了扭脖子,在比比东的胸口蹭出了一个稍微能顺畅呼吸的角度,然后就放弃了抵抗,重新软软地瘫在了比比东怀里。 甚至,她还像只寻找热源的猫一样,无意识地往那片柔软里拱了拱,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胸口传来的温热触感和轻微的摩擦,让比比东的呼吸微微一滞。 紫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了两下,随后一点点地柔和下来,最终化为了一声无奈的轻叹。 真是个麻烦精。 “汪。” 比比东看着怀里那颗银色的脑袋,薄唇微启,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别扭地吐出了一个字。 声音消散在静谧的卧室里。 她闭上眼睛,将下巴轻轻搁在司念的头顶上,手掌在司念的后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安抚着。 第153章 正文番外·你给我下了什么药! 直到今天早上,比比东的世界观里都坚定地存在着一条铁律:神明是不会生病的。 更何况,躺在她床上这位,还是执掌命运权柄的神王之女。 但此刻,这条铁律被无情地打破了。 国师府的主卧里,房间里弥漫着治愈系魂草的微苦草木香。 比比东坐在床沿,眉头微皱。 她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轻拨开司念黏在额头上被汗水打湿的银色碎发,然后将手背贴了上去。 烫,像个小火炉。 躺在深紫色绸缎床单上的司念,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她平日里那张总是挂着灿烂笑容的脸,此刻因为高烧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呼吸急促而粗重,每次呼出的气流都带着灼人的热度,喷洒在比比东的手腕上。 命运之神,因为昨晚贪凉吹风加上半夜踢被子,发烧了。 这事如果传回高位神界,估计能让诸神的下巴掉进下界。 比比东叹了口气,收回手。 她转身从床头柜上端起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褐色药汁。那是她一大早把明都最好的治愈系魂师从被窝里拽出来,配制的特效退烧药。 “司念。”比比东放柔了声音,俯下身去,“起来把药喝了再睡。” 床上的蛄蛹者痛苦地扭动了一下,从被子里探出小半个脑袋。 “不要……”司念紧闭着眼睛,把头一撇,“苦……” 即使烧得迷迷糊糊,她对难吃的东西依然有着本能的抗拒。 “不苦,我加了蜂蜜。”比比东耐着性子哄道。 如果是手底下的堂主或者长老敢这么跟她讨价还价,她早就直接把药连碗一起塞进对方喉咙里了。 但面对司念,这位不可一世的教皇冕下只剩下了毫无底线的妥协。 比比东将药碗放在一旁,伸手穿过司念的腋下和后背,稍稍用力,将那个滚烫的身体半抱了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司念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水,顺势将脑袋歪在比比东的颈窝处。滚烫的脸颊蹭着比比东微凉的锁骨,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乖,张嘴。”比比东一手揽着她,一手端起药碗,将瓷勺递到那两片干涩的唇边。 司念的睫毛颤了颤,勉强掀开一条缝。 金色的眸子里蒙着一层水雾,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清明。她看了看那勺黑乎乎的药汁,又看了看比比东,脸上立刻出现了一个囧字。 她紧闭着嘴,甚至还把头往比比东怀里埋得更深了些,试图用这种鸵鸟战术躲避吃药的命运。 第157章 平时挺机灵的,怎么一发烧就变成三岁小孩了。 算了,我跟一个病号较什么劲。 比比东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放下瓷勺,自己端起药碗,喝了一大口那苦涩的药汁。 随后,她把司念的嘴捏成圆形,低下头覆上了那两片滚烫的唇。 “唔——” 司念在昏沉中被迫张开嘴。微苦的药汁混合着比比东唇齿间的温度,一点点地渡进了她的口腔里。 因为发烧,她的吞咽动作变得迟缓,有些深色的药汁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滴在白色的睡衣领口上。 比比东耐心地渡完了一整口药,稍微退开一点,指腹轻轻擦去司念嘴角的药渍,然后又喝了第二口,继续重复这个动作。 直到一整碗药见了底,比比东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拿起床头的清水漱了漱口。 她正准备将司念重新放回被窝里躺好,怀里的人却突然不安分起来。 那碗特效药的药效挥发得极快。药力在司念体内散开,开始逼着身体发汗退烧。 司念只觉得体内像是有无数个小火苗在乱窜,烧得她口干舌燥,浑身的皮肤都泛起了一层黏腻的细汗。 “热……” 司念烦躁地扭动着身体,试图踢开身上的被子。手指正毫无章法地拉扯着自己睡衣的领口,硬生生把几颗扣子都扯脱了线,露出大片泛红的肌肤。 比比东赶紧按住她乱动的手:“别脱,你在发汗,现在吹风会更严重的。” 但司念的力气大得惊人。她在比比东怀里挣扎着,金色的眼眸终于彻底睁开了。 只不过,那双眼睛里没有清明,只有因为高热而产生的迷蒙水光和控诉。 她死死地盯着比比东,胸口起伏,仿佛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你……”司念喘着粗气,声音沙哑,手指颤巍巍地指着比比东。 比比东心里一紧,以为她哪里不舒服:“怎么了?是不是头疼?” 司念用力地摇了摇头,然后语出惊人: “你给我喂的椿药吗?!” 安静。 比比东维持着按住司念手腕的姿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里,清晰地倒映出司念那张烧得通红、满是控诉的脸。 ……她听到了什么? 椿药? 她是有多饥不择食,才会对一个烧得快要冒烟的病号下那种药?! “不然为什么我身体这么烫?”司念见她不说话,更加笃定自己内心的猜测。 她吸了吸鼻子,眼底的水汽更重了。 “你太过分了……我都生病了,你居然还想着那种事……而且药好苦……” 她越说越委屈,最后连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比比东看着怀里这个烧得脑子短路,正在胡言乱语的家伙。 她张了张嘴,试图解释那是退烧药发汗的正常反应,但看着司念那副“你就是个禽兽”的表情,她突然觉得所有的解释都是徒劳的。 一股夹杂着无奈和好笑以及一点点被冤枉的恶劣情绪,在比比东心头涌了上来。 比比东突然不挣扎了。 她松开了按着司念手腕的手,露出了一个危险的笑容。 “是啊。”比比东俯下身,鼻尖几乎碰到了司念的鼻尖,恶劣的开口道,“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要我帮你解药吗?” 司念愣住了。 她那因为高烧而迟缓的大脑,显然无法处理这突如其来的情况。 她瞪大了金色的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比比东,又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那股确实不正常的燥热。 “你……”司念的脸更红了,不知道是烧的还是羞的。 她往后缩了缩,试图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但腰上那只手臂却拦住了她。 “不……不用了……”司念结结巴巴地拒绝,声音越来越小,“我……我自己能扛过去……” 看着她这副被吓到的怂样,比比东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笨蛋。” 比比东收敛了笑意,抬起手,用微凉的掌心覆上司念滚烫的脸颊,轻轻揉捏着。 “那是退烧药。发汗是正常的。”比比东的声音重新变得温柔。 “睡吧。等你醒了,这身汗出透了,就不烫了。” 微凉的触感让司念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她的大脑依然昏沉,但比比东的气息和声音让她感到安全。 “真的不是?”司念依然有些不放心地嘟囔了一句。 “真的不是。”比比东无奈地保证。 “哦……”司念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皮终于沉重地合上了。 她重新将脑袋埋进比比东的颈窝里,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起来。 这一次,她没有再抗拒身上的被子,而是乖乖地蜷缩在比比东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比比东保持着拥抱的姿势,看着窗外透过缝隙漏进来的一线阳光,手指轻轻梳理着司念被汗水打湿的银发。 等她退烧了。 一定、一定要让她知道,真正的那种药发作起来,到底是什么感觉。 作者有话说: 萌死了 第154章 正文番外·结婚 命运神殿的穹顶漏下大片亮色,窗外的云海翻涌。 她们在斗罗大陆额外滞留了三十年,把一切事情安排妥当后回到了神界。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司念站在落地铜镜前,手指勾着颈边层层叠叠的云纹轻纱,有些无奈。 沈听澜端着青瓷茶盏坐在软榻上,司月端坐在一旁,比比东立在门边,安静地注视着她。 光线顺着窗户一寸寸挪进来,照亮了大殿。 司念把颈边的纱往外扯了扯,还是觉得有些卡脖子。 在斗罗大陆待了三十年,早习惯了那种随拿随穿的便利衣服,突然套上这身繁复的礼服,总觉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她今日的头发全被侍女盘了上去,露出饱满的后脑勺和一小截白皙的后颈。 几缕未被收拢的银色碎发落在耳廓边缘,被天光照得透明。 她没画什么浓妆,只是眼尾扫了一点红,金色的瞳孔在光下亮得很清透,带着未经雕琢的鲜活。 “妈妈。” 司念转过头,看向软榻上的沈听澜,一脸苦恼,手指还揪着那片轻纱。 “这纱是不是太多层了?我感觉喘气都费劲,我是不是要成为第一个被裙子勒死的神了。” 沈听澜放下茶盏,瓷底碰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她笑眯眯的,语气不紧不慢。 “你呀,在下界野了这么多年,真把那些规矩都抛到脑后了。” “斗罗大陆的事是办完了,但这神界的结契大典,总不能让你穿平时那些方便打架的劲装去。忍一忍,就这一天。” 司念叹了口气,手放下来,又去抓腰间的缎带。布料很滑,她抓了两下没捏住,直接从指间溜了出去,垂在腰侧。 她转过身,面向另一边的司月。 司月穿着一件浅色长裙,衣襟边缘绣着暗色纹理,她一向是个很有威严的人,平时在神殿发号施令,必须做出拒人千里的冷漠。 但现在,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眼前的女儿。唇角松懈下来,扬起一个弧度。 “母亲,您看这裙摆,是不是太长了点?”司念提着裙侧的布料,往前走了一步,繁复的裙摆拖在地上。 “我觉得我连走路都要同手同脚了,好久没穿过这么长的裙子,我都快忘了怎么迈步了。” 司月看着她略显僵硬的步伐,笑道:“长些显得庄重。你在下界不怎么爱穿,现在回了神殿,慢点走就是了,不用急着赶路。” 这裙摆也太长了。 司念低头看了一眼层叠的布料,心生一计。 等下走台阶要是踩到,我就直接装晕。 “不行,我再走两步试试。”司念松开手,准备绕着落地镜转一圈。 比比东离开门边,朝她走去。 脚步声停在司念身后,比比东今日穿了一件贴身长裙。布料顺着她的身形垂落,没有多余的装饰,肩线处收得极窄,衬得她的身段挺拔而修长。 粉紫色的长发披在肩背上,发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停在司念面前,修长的颈项下,锁骨中央垂着一条项链,这个小小的天平项链,由于长期佩戴,边角已经有了磨损。 比比东伸出手,按住了司念正要往后退的肩膀。 “东姐。”司念停住脚,仰起脸看她。 比比东没说话,视线从司念的脸上下滑,落在她腰侧那根散开的缎带上。 她微微弯下腰,手指勾住缎带的两端。 两人离得很近。比比东呼吸带出的微风拂过司念的下巴,司念不再乱动了,手乖巧的垂在两侧,任由比比东替她整理。 她将那根滑溜的缎带在司念腰侧绕了一圈,手指翻转,打了一个平整的结。 第158章 三十年的岁月并没有在她们身上留下老去的痕迹,只是让两个人却越来越默契。 比比东不需要问,就知道怎么用力不会勒到司念,腰侧被束得很紧,勾出一条流畅的腰线。 弄完这些,她的手掌顺势在司念腰上轻轻按了一下。 “还喘得上气吗?”比比东直起身,紫色的眼眸看着司念。 司念呼出一口气,肩膀塌下来一点:“你系得比侍女松一些,好多了。” 比比东看着她放松下来的样子,露出了一个柔和的笑。 等仪式结束,就把这身繁复的衣服换了,看着就累人。 “我还是怕踩到裙摆。”司念嘟囔了一句,视线往下瞟。 习惯很难一下子改掉,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这衣服要是遇到突发状况该怎么撕开最快。 “我牵着你走。” “有我在,你不用低头看路。” 司念听了她的话,弯起眼睛,眼尾那点红晕跟着动了动。 “那要是你也没注意,我们俩一起摔了怎么办?”司念故意逗她。 “不会。”比比东说,“真出问题了你就摔我身上。” 软榻那边传来沈听澜的一声轻笑。 “东儿这话说的。”沈听澜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茶水的热气氤氲了她的视线。 “这大殿的台阶一共九百九十九级,光顾着看她,自己不看路了?” 比比东转过身,面朝沈听澜和司月,神色认真了些:“我会用精神力探路,不会让她摔跤。” 司月坐在椅子上,目光在比比东和司念之间走了一遭。 在斗罗大陆所经历的世界,对神祇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对于这两个孩子来说,却是在扎扎实实走过的无数个日夜。 那些风霜雨雪,最后都变成记忆的一部分。 司月看着比比东颈间那条有些年头的项链。 这两人也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行了,别吓唬她。”司月开口。 “东儿行事稳重,在下界把什么事都处理得滴水不漏,有她在旁边,念念出不了什么错。” 司念听到母亲替比比东说话,立刻接茬:“就是,母亲说得对。东姐可靠谱了。” 她边说边往比比东身边凑了凑,手臂碰在一起。 殿内安静下来,高窗外的光线又往里推进了几寸,打在两人交叠的衣摆上。 比比东长裙的的布料与云纹的轻纱混在一起,分不出边界。 司念低头看着那条在比比东锁骨间晃动的项链。 “这个项链,你还一直戴着啊。”司念轻声开口,手指动了动,碰了碰这个被磨平了棱角的天平。 比比东低下头,任由她玩:“你给的,当然要戴着。” 司念收回手,指尖在衣料上蹭了一下,这是新生考核那段时间送给她的项链,算算时间也有四十多年了。 比比东戴着它,从斗罗大陆一路戴回了高位神界。 “等空了,我再用神殿里的材料给你打个新的。”司念看着那条项链,陷入了沉思。 “不用。”比比东抬起手,将那条项链按在自己的胸前。 “这个就很好。不用换。” 司念听她这么说,也没再坚持。 殿外起了一点风,风穿过神殿高耸的柱廊,带来一点淡淡的香气。 沈听澜放下茶盏,站起身,看向门外。 “时间差不多了。”沈听澜说,“前殿的观礼神祇应该都到齐了。” 司月也跟着站起身,她走到司念面前,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以前那个跳脱的孩子,如今也终于要在这神殿中定下永恒的契约。 老母亲虽然嘴上不说,心中还是有些许感慨。 “去吧。”司月的声音放得很轻。 殿外,钟声响起。 像是宣告某个漫长旅途的终结,又像是在开启另一段没有尽头的岁月。 比比东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粉紫色的发丝被殿外的风吹得往后扬,擦过司念的肩膀。 比比东的手伸过来,两人的掌心贴合在一起。 “和我走吧。” 两人牵着手迈出门槛,脚下是整块白玉砌就的长阶。 云海在玉阶两侧翻滚,一层压着一层,没有尽头。 九百九十九级台阶往下延伸,连接着神界中央的悬空祭台,两侧立着上百名神祇,长袍垂地,双手交叠于腹前,无一人出声。 玉阶很宽,两人并肩往下走。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比比东的手指挤进司念的指缝。 司念偏过头。 光落在司念的银发上,碎发贴着她的脸颊,眼尾扫上的那一点红,是这冷白长阶上唯一的艳色。 她提着右侧的裙摆,繁重的轻纱压着她的脚踝,每走一步,都需要分出多余的力气去迈腿。 比比东察觉到她脚步的停顿,转过脸。 “累?”比比东出声。 “这裙子太重。”司念松开一点手指,布料滑落,盖住脚尖。 “走不快。” 比比东放慢了步伐,她牵着司念的手收紧了些,帮她稳住重心。 “不赶时间。”比比东看着前方悬浮的祭台。 “我们可以慢慢走。” 两人的衣摆在玉阶上交叠。司念低下头,看着裙摆下隐约露出的鞋尖。 “在斗罗大陆,走星斗大森林的夜路,也比这好走。”司念看着脚下的白玉石。 “怎么?怀念了?”比比东的目光跟着落在台阶上。 “那时候可全是泥巴和树根。” “你记得吗,有一天晚上下雨。”比比东说,“你踩空了,结果一脚踩到水坑里。” “那是因为太黑了。”司念反驳。 “而且我满脑子都在找吃的。谁看路。” 比比东垂眸:“可这里很亮。” 她重新转过脸,看着司念的眼睛。 “没有水坑。” “是啊。”司念叹气,再次捏紧裙侧的布料,“但我还是觉得泥巴路好走,至少不用穿这么长的裙子。” 比比东的拇指在司念的手背上刮了一下,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快到了。”比比东说。 风停歇了一瞬,钟声再次敲响。 司念抬起头。 九百九十九级台阶走到尽头,下方是一片广阔的圆形石台,表面刻满繁复的金色阵纹。 圆台中央,站着一位身穿粗布麻衣的老者,头发花白,手里捏着一根红色的细线,线的一头垂在地面,另一头没入虚空。 司念跟着比比东踏上圆台,她松开手,裙摆哗啦一声散开,铺在满是阵纹的石面上。 两人在老者面前三步外站定。 老者抬起眼,视线在两人脸上扫过。 简单行了个礼后,他将捏着红线的手往前伸。 虚空中的红线被拉长,颜色鲜红,表面浮着一层流动的金光。 “一念起,长明不灭。” 老者的声音沙哑,在空旷的圆台上回荡。 他将红线的一端拉过来,搭在比比东的左手腕上。 红线在冷白色的手腕上绕圈,老者的手指翻飞,打下一个死结,红线收紧。 比比东看着手腕,细线勒进皮肉里,腕部的皮肤被压出一道深痕,金光顺着红线渗进去。 “一契成,万古同息。” 老者念出后半句,将红线的另一端拉向司念。 司念伸出右手,手腕平摊,红线缠上来。 她的手腕比较细,红线收紧时,突出的骨骼会被牵扯到,红线皮肉下蔓延,很快和比比东手腕上的那根连在一起。 司念垂下眼睛。 红线正在融化。鲜红的颜色一点点淡去,最后完全没入皮肤,手腕上只留下一道平滑的红痕,像一道洗不掉的疤。 老者松开手,后退一步,融入四周的空气里。 圆台四周,原本低头肃立的上百名神祇同时抬起头。 脚下的金色阵纹爆发出强光,光线顺着石台的纹路游走,冲向云霄。 云海深处,紫金色与金色的光芒交缠。天空被撕裂成两种颜色。 钟声绵延不绝。 由于光芒太刺眼,司念偏过头,闭上眼睛。 比比东跨步向前,宽大的裙摆扫开地上的阵纹光芒,她侧过身,一如既往的挡在司念面前。 她没有松开牵着司念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抬起,掌心贴上司念的侧脸。 手指微凉,司念睁开眼。 比比东的脸离得很近,眼眸里映着司念的脸,眼尾的红晕,银色的发丝,云纹轻纱的衣领。 她的目光没有分给周围翻涌的异象,也没有分给那些抬起头的神祇。 光照在比比东的后背上,将她的影子投在司念的身上。 “就算诸神注视,我也只看你。” 司念看着她颈间的项链,项链的边缘磨损,底座发暗,在漫天神光的映衬下,这条旧项链显得格格不入。 第159章 “你早就在看了。”司念笑着说。 她往前挪了半寸,脸颊在比比东的掌心里擦过。 比比东覆在司念侧脸上的手向后滑,五指插进银发里。 周围的光柱越来越密,钟声敲到第九响。 比比东低下头,手腕上那道红痕还在发烫。 “永远缠在一起吧。” 作者有话说: 正文番外还差一篇失忆梗,后续都是别的小脑洞番外了,失忆梗不是特别会写 感觉写的一般。 后续番外自行避雷,包括但不限于伪骨,养母,非典型金主文学。 第155章 正文番外·失忆 神界的长昼在云海尽头熄灭,审判神殿沉入肃穆的暗色里。 结婚后的某天 司念坐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台面。 她失忆了。 距离她失忆已经三天了,大脑里关于这个宏伟神殿,关于那个坐在王座上、美得令人窒息的女人,全部都是一片空白。 除了那令人可耻的身体本能。 当比比东第一次推开寝殿的大门走进来时,司念在看到这个陌生女人的一瞬间,心中感到的居然是雀跃。 “醒了?”比比东那时候站在床边,紫色的长发垂落,目光幽深。 她没有露出惊讶或焦急的神色,只是静静地伸出手,理了理司念额前散乱的银丝。 司念当时僵住了,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 她看着比比东,心底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我如果不记得她,她会不会不要我了? 于是,司念选择了谎言。 她装作只是刚醒来的恍惚,失去了部分记忆,掩盖了那片致命的空白。 这三天里,她像个做贼的小偷,躲在偏殿的书架旁,疯狂翻阅那些日记和卷宗。 她看到了斗罗大陆的往事,看到了那个叫史莱克学院的地方,看到了日记本里那个“司念”。 我为什么要羡慕一个日记本里的人?那不就是我吗? 司念盯着纸页上的一行字。 “今天东姐亲了我。” “今天在落地窗前。” “今天在浴室。” 不是,好姐姐,你怎么啥都往日记里写啊。 那种酸溜溜的感觉从胃部泛上来,一直顶到嗓子眼。 她嫉妒那个“过去的自己”。 嫉妒她能理直气壮地占有比比东的温柔,嫉妒她能在那段漫长的岁月里刻下那么多不可磨灭的痕迹。 而现在的她,只能靠着拙劣的模仿,试图去维系这段关系。 寝殿另一侧,比比东放下手中的命册,仅凭感知,就能勾勒出司念此时纠结的背影。 比比东的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失忆的司念,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鲜活。 那种拼命想要靠近、却又因为一个不存在的竞争对手而暗自神伤的样子,让比比东心底也感受到了几分满足。 司念:你个恶劣的女人! “东姐。”司念深吸一口气,端着茶盘走向软榻。 这是她这三天里演练了无数次的动作。左手端盘,右手轻轻托住杯底,脚步要轻,声音要带一点上扬的尾音。 因为日记里写过,比比东最喜欢她这样撒娇。 比比东靠在软榻上,膝上搭着薄薄的卷宗。 司念将茶杯放在了案几上,刻意放在了左边,那是日记里提到的,比比东在思考问题时的习惯。 “茶泡好了,温度刚刚好。”司念强撑着笑容,灿金色的眸子里藏着心虚。 比比东的目光从茶杯移向司念。 “你恢复记忆了,念念?” 手指顺着司念的手背缓缓滑过。 司念像被蝎子蜇了一下,手指猛地蜷缩,却因为那个“完美的自己”不会逃跑,而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嗯,是啊。”司念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语气里带着拼凑出来的熟稔,“本来也就只少了部分记忆……现在我都想起来了。” 她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瞥向了那排书架。 那里的每一本笔记,她这几天都偷偷翻烂了,她把里面记录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次拥抱的温度,都像背诵考题一样刻在脑子里。 为了让眼前这个人,不会因为她忘记了而露出失望的神色。 但越是去背诵那些记忆,司念心里的那团火就烧得越旺。 她偷走了“别人”的人生。 比比东看着司念一点点垂下去的眼睫,也没打算戳穿。 因为……现在的司念。 美味得让人想一口咬下去。 “既然都想起来了。”比比东微微前倾,紫色的长发顺着肩膀滑落,扫在司念的手腕上。 “那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我处理卷宗累了的时候,你都会怎么做?” 司念愣住了。她脑子里疯狂检索那几本笔记的内容。 揉肩?递水?还是…… 还没等她想出答案,比比东已经握住了她的手腕,顺着手腕的拉力,司念跌坐在软榻的边缘。 比比东的气息瞬间笼罩了她。 “你忘了,念念。”比比东的声音贴近她的耳廓,带着低哑的气声,“你会直接坐进我怀里,然后……” 比比东的另一只手环上了司念的腰,将她往前按了按,温热包裹着司念,香气扑鼻。 “像现在这样,紧紧贴着我。” “放、放开……”司念的声音终于不再是那种刻意伪装的平稳,而是带上了她现在的慌乱和一点点委屈。 “不是都想起来了吗?怎么会害怕呢?”比比东不仅没放,反而将下巴垫在了司念的肩膀上,紫色的眼眸里流转着晦暗不明的光。 “过去的你,可是很喜欢这样。” 过去的你。 听到这四个字的司念已经化身成为柠檬精。 她猛地转过头,眼眶已经红了一圈,灿金色的眸子里蓄满了水汽,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是!过去的我很喜欢!”司念咬着下唇,声音都在发颤,伪装的熟稔被撕得粉碎。 “但那是过去的我!你看着我的时候,到底是在看谁?是看那个陪你经历生死的司念,还是看现在这个……什么都不记得,连泡茶都要照着笔记学的笨蛋?”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良久,比比东才开口。 “你以为,我看不出你这几天每天半夜去翻那些日记?” 比比东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司念发红的眼尾,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 “只是失去了部分记忆?” “让我相信这个谎言还不如让我信明天唐三能复活。” “你可是我朝夕相处的爱人啊。” 司念愣住。 “念念,你连自己吃醋的样子,都和以前一模一样。” 她微微低下头,两人间距离近的呼吸可闻。 “我不需要你记起过去来讨好我。” “无论你重置多少次记忆,无论你带着怎样全新的身份站在我面前,我们终将相爱。” 没等司念再辩驳一句,比比东的吻已经压了下来。 神殿的帷幔无声地垂落,遮住了满室的光影。 那些翻旧的日记本被遗忘在书架上,而在凌乱的床榻间,司念所有的别扭,都被蛛网一点点吞没。 她只记得自己的小猫一会被轻吻,一会被抚摸,红肿的不成样子。 不知过了多久,清晨的微光顺着缝隙偷溜进来。 司念疲惫地趴在比比东怀里,原本混沌的大脑在经历了一场的沉浮后,突然像是茅塞顿开了一样。 无数熟悉的画面排山倒海般涌入脑海。斗罗大陆、史莱克的、星斗大森林……以及,她这几天像个傻子一样,对着自己写过的日记本疯狂吃醋的画面。 全想起来了。 司念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僵成了一块木头。 “怎么了?”比比东慵懒地顺着她被汗水浸湿的银发。 司念把脸死死埋进比比东的颈窝,耳根红得滴血,半天憋出一句闷闷的哀嚎。 “……你杀了我吧。” 比比东轻笑出声,将她搂得更紧。 “原来用这种方法恢复记忆吗,以后有类似的情况我也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我看就木有下一次的必要了吧……” “真的好丢脸!!” 书架上,那本被翻得卷边的日记本安静地躺着,仿佛在嘲笑某个刚刚找回记忆的醋王。 第156章 独立番外·校园篇1(嘿道东x大小姐念) 旧实验楼的天台门有些生锈。司念努力用肩膀顶开那扇沉重的铁门。 风很大,夹杂着初夏阳光晒在水泥地上的干燥气味。 司念提着一个粉色的三层保温便当盒,从门缝里挤了出去。夏季校服的百褶裙裙摆被风吹得乱晃。 天台边缘的水泥护栏上,坐着一个人。 “……西区那几条街的账,下午三点前收不回来,就让三堂主自己去江里游两圈清醒一下。” 第160章 女生的声音很冷,顺着风飘过来。 司念停住脚步。 这就是传闻中让人闻风丧胆的□□压迫感吗? 但是真的好漂亮。 坐在护栏上的比比东转过头。 那是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脸,五官深邃。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一头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粉紫色长发,以及那双狭长的紫眸。 看到司念的瞬间,比比东眼底的寒冰像是被太阳暴晒过,迅速融化成了柔软的水。 “先这样。再出岔子,你们就自己挑块风水好的地吧。” 比比东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随手将那部纯黑色的手机塞进校裤的口袋里。 她从护栏上跳下来,动作轻盈得像一只大型猫科动物。 “你来得有点晚。”比比东朝她走过来,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低沉里带着委屈。 “我本来能早十分钟到的。”司念叹了口气,把手里的便当盒往上提了提。 “但我母亲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非要在校门口给我多配两个保镖,我绕了半个实验楼才把他们甩掉。” 比比东皱了皱眉。 她走到司念面前,自然地接过那个粉得有些扎眼的便当盒,另一只手揽过司念的肩膀,带着她往天台背风的阴凉处走。 “需要我让人把那两个保镖处理掉吗?”比比东问得很认真,她是真的在思考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套麻袋扔到隔壁市,或者……” “停,stop。”司念抬起手,食指抵在比比东的唇上。 触感有点凉,还有点软。 “东姐,法治社会。”司念直视着那双紫色的眼睛。 “而且那是我母亲雇的人,你把他们扔了,她明天就能开一辆装甲车送我上学,司女士的严厉你又不是不知道。” 比比东的嘴唇被抵着,只能发出含糊的鼻音。 真想把所有围在她身边的人都赶走,连她母亲雇的保镖都让人觉得碍眼。 其实司女士以前不是这样的,但自从司念小时候差点被人贩子绑走,回来后发了场高烧后,司月和沈听澜就担心她会再遇到类似的事情,每天都找人专门保护她。 两人在废弃的空调外机箱旁边坐下,这里风吹不到,还有一片不小的阴影。 比比东修长的手指熟练地解开便当盒的搭扣。 “今天是什么?”她轻声问,目光落在第一层打开的格子里。 “妈妈早上五点起来做的。”司念凑过去,金色的眸子全是骄傲。 “特制爱心便当。青椒炒肉、炒空心菜、章鱼小香肠,还有你最喜欢的糖醋小排。” “我最喜欢的?”比比东反问。 “你确定不是你最喜欢的?” “东姐,你话密了嗷。”司念暗戳戳的瞅了她两眼。 “哦,那我不说了。” 比比东看着那些被摆放得精致可爱,心底感到些许暖意。 她一个人撑起那个庞大而黑暗的家族,父母死后,她每天面对的都是算计、背叛和见不得光的交易。 那些东西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铁锈味。 而现在,她坐在学校的天台,手里捧着一份带有温度和甜味的便当。 “你没吃早饭?”司念看着比比东盯着便当的眼神,问道。 比比东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小排放进嘴里,咀嚼了两下才含混地回答:“昨晚出了点事,我去处理了一下。凌晨四点才睡,早上直接被司机送过来了。” 司念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她没有问具体出了什么事,她知道比比东的世界很危险,那些事她帮不上忙。 这么好看的眼睛,下面居然有一层淡淡的乌青。 早晚有一天把那些给她找麻烦的□□混混都揍一顿! “张嘴。”司念突然命令道。 比比东愣了一下,紫眸里闪过疑惑,但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乖乖地微微张开了嘴。 司念用筷子夹起一个切成章鱼状的红色小香肠,直接塞进了比比东嘴里。 “快!嚼嚼嚼!” 她在教自己怎么吃饭吗? 比比东有点苦笑不得,但还是顺从地嚼着,脸颊微微鼓起,配合着她那头粉紫色的长发,莫名透出诡异的可爱。 谁能想到,半小时前还在电话里决定别人生死的□□大佬,现在正被一个富家千金逼着吃儿童套餐里才会出现的章鱼香肠。 “好吃吗?”司念凑近了一点,盯着她的眼睛。 “嗯。”比比东咽下去,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赞同,“很好吃。” 其实她基本上没尝出什么味道,囫囵吞枣的咽下去,她的注意力全在司念凑过来的脸上。 距离太近了,她能闻到司念身上那种好闻的香味。 “妈妈做饭总是喜欢多放一点糖。”司念双手托着下巴,看着比比东一口接一口地吃,“母亲每次都嫌弃,说太甜了会发胖,但最后她吃得比谁都多。” 提到司月和沈听澜,司念的语气里总是带着让比比东羡慕的鲜活。 “你母亲……对你管得还是很严?”比比东夹了一块糖醋小排递到司念嘴边。 司念张嘴咬住,一边啃骨头一边含糊不清地抱怨:“何止是严,司女士简直就是个暴君。” “我昨天只是晚回家了十分钟,她就在客厅里坐着等我,用那种审视犯人的眼神盯着我看了足足三分钟。要不是妈妈从厨房里端着水果出来打圆场,我昨晚可能要被罚零花钱了。” 比比东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嘴角忍不住往上牵了牵。 “她们也只是担心你。” “那今晚呢?”比比东拿出一张纸巾,擦掉司念嘴角沾上的一点酱汁。 指腹隔着薄薄的纸巾擦过司念的皮肤。 有点痒。 司念缩了缩脖子:“今晚应该没事,我跟母亲说要留在学校补习物理,当然,前提是没有什么特殊事情把我突然叫走。” 比比东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后不动声色地将纸巾攥进掌心。 “撒谎?”她挑了挑眉。 “这叫战术性隐瞒。”司念纠正她,“我可是为了陪某个每天睡不够四小时的家伙。” “说吧,放学去哪?去你那个看起来像鬼屋一样的秘密基地,还是去我家旗下的那家电玩城?” 比比东的眼神暗了暗。 其实哪里都不想去。 只想把她藏起来,关在一个只有我能看到的地方。 “去电玩城吧。”比比东最终给出了一个司念意料之外的答案,“你上次说想抓那个限量版的玩偶。” 她知道司念喜欢热闹,喜欢那些充满生机的地方,而她愿意为了司念,勉强忍受一下那些嘈杂的环境。 便当吃了一大半,风似乎停了一些,空气变得有些闷。 比比东靠在墙上,偏头看着司念收拾空掉的饭盒。 “今天上午第二节课课间,”比比东突然开口,“高二三班的那个体育委员,在走廊上拦住你了。” 司念盖饭盒的手一顿。 完蛋,东姐的雷达怎么比司女士的还灵敏。 “他只是来借上周的物理笔记。”司念转过头,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 “因为全班只有我的笔记是用三种颜色的荧光笔画过重点的。” “借笔记需要脸红吗?”比比东的视线落在一旁的水泥地上,声音里的温度降了几分。 “需要结巴吗?需要把情书夹在练习册里递给你吗?” “你连情书的事都知道?”她瞪大了眼睛。 比比东没有回答,只是看了她一眼,感觉她下一秒就会下令把那个体育委员的手指剁下来。 quot;如果我没看错,那封信现在还在你课桌的抽屉里。quot;比比东的声音越发低沉。 “我发誓我连拆都没拆!” 司念立刻举起三根手指,身体熟练地朝比比东那边挪了挪,直到肩膀紧紧贴在一起。 “我当时急着去小卖部抢限量版面包,随手就塞进去了。我连信封是什么颜色都没看清!” 比比东的身体有些僵硬。 司念的身体很暖,隔着薄薄的夏季校服,体温源源不断地传过来。 “粉色的。”比比东闷声说。 “信封是粉色的。”比比东转过头,盯着司念的眼睛,眼底的不开心都快要溢出来了。 “上面还画了一颗很丑的红心。quot; 司念愣了两秒,看着她这幅“快哄我快哄我”的样子,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肩膀直颤,金色的眼眸里全是促狭。 “东姐,你吃醋的样子……”司念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比比东的鼻尖,“真的很像那种在领地周围巡逻,发现别人留下气味就疯狂炸毛的大猫。” 比比东一愣。 靠得好近,都能看清她睫毛的阴影了。 “我没有吃醋。”比比东偏过头。 第161章 浑身上下嘴嘴硬的傲娇比比东! “好好好,你没有。”司念顺着她的话,伸手理了理比比东被风吹乱的粉紫色长发,发丝很软,滑过指缝。 “我会把信还给他的,原封不动地还给他。”司念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哄小孩般的温柔。 “毕竟,我放学后可是要陪一个连睡觉都没时间的大忙人去抓娃娃,哪有空理别人啊。” 比比东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她没有回答,只是把头靠在了司念的肩膀上,粉紫色的发丝散落在司念的脖颈周围,弄得有些痒。 司念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 天台上安静极了,只有远处操场上偶尔传来的隐约的喧闹声。 “我昨天,”比比东闭着眼睛,声音有些沙哑,“其实很想给你打电话。” 司念偏过头,只能看到比比东高挺的鼻梁和长长的睫毛。 “为什么没打?” “太晚了。”比比东说,“你母亲会查房,而且……我那边很吵。” 她没说的是,那个时候她正坐在一间充满血腥味的废弃仓库里,脚下踩着背叛者的手。 她不想让司念听到那些惨叫,不想让那干干净净的、充满阳光的世界沾染上一丁点泥泞。 司念沉默了一会儿。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比比东的后背。 “下次觉得吵的时候,就给我发消息吧。”司念看着远处泛白的天空,“不用打电话。只要你发,我就算是睡着了也会回你的” “毕竟你是我的特别关注呀,会有消息提醒的。” 比比东的睫毛颤了颤,她将脸更深地埋进了司念的颈窝里,呼吸打在司念的皮肤上,有点潮湿的热度。 明明在外面凶得要命,怎么私底下这么黏人呀。 “叮铃铃——” 比比东的眉头瞬间皱紧,她极不情愿地从司念肩膀上抬起头,紫眸里全是被人打断后产生的不满。 “走吧,大佬。”司念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尘,顺手拎起那个粉色的便当盒。 “下午第一节可是老周的数学课,他抓迟到可是很严的。” 比比东坐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司念站在阳光下,金色的眼眸亮晶晶的,朝她伸出了一只手。 比比东看了看那只手,又看了看司念带笑的脸。 她叹了口气,将那点情绪彻底压回心底,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温暖的手掌。 “放学在后门等我。”比比东借着力道站起来,声音恢复了平稳。 “知道了。”司念拉着她往铁门走去。 天台的门被重新推开,楼道里略带凉意的穿堂风迎面扑来。 光从拐角处的窗户斜斜打进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地上。 微风拂过,把司念银色的长发吹得扬起。 比比东侧头看了一眼。 阳光正好落在那头银发上,泛出细碎的光泽。 风没有停,那些发丝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不停地撩拨着她的视线。 她忽然觉得很高兴。 “别动。”比比东轻声说。 司念脚步微顿,偏过头来看她,眼里带着点不解的笑意。 比比东没有解释,她抬起那只空着的手,指尖拢住了司念耳侧被吹乱的银发,仔细地将它们别到司念耳后。 司念站在原地,微微侧着头,银色的睫毛垂下来,投下一小片阴影。 比比东收回手的时候,指节不经意地擦过司念的耳尖。那一小片皮肤凉凉的,她却觉得自己指尖烫得发慌。 “……走吧。”比比东重新握住那只手,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 她没敢看司念的眼睛,只是盯着前方的楼梯,步子迈得比平时快了一些。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东姐!你脸红了!” “……风太大了,吹的全是热风。” “胡说,明明很凉快!” “……” 风又吹了起来,把刚刚别好的银发又吹乱了。 比比东忽然觉得,风也不是那么大。 作者有话说: puppy love真的好好吃。。 年少时青涩的爱恋,会偷偷跑到天台和对象分享吃的,会因为喜欢的人收到了情书而感到难过,会因为喜欢的人靠过来而身体僵硬。 阳光很好,我会因为风吹起你的头发而感到高兴,因为这个时候我可以借着风帮你整理头发。 真的没有人懂吗。 第157章 独立番外·校园篇2(嘿道东x大小姐念) 放学后的两人一起去了电玩城。 电玩城里的冷气开得很足,空气里混杂着爆米花的焦糖味和不知名机台发出的电子音。 比比东站在一台散发着粉色荧光的娃娃机前,她身上那件规整的天衡高中校服,活像个逃课出来玩的学生,更格格不入的是她的表情。 她微微眯起那双狭长的紫眸,薄唇紧抿,盯着玻璃柜里那只头顶长着草莓的粉色草莓熊,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左边一点,再左边一点。”司念咬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站在比比东身侧充当声控导航。 亡牌指挥官司念,准备出击。 “对,就是那个位置。拍!” 比比东修长的手指猛地按下那个红色的圆形按钮。 玻璃柜里的机械爪缓缓降落,落在了草莓熊的头上。爪子收紧,将娃娃提了起来。 稳了稳了!这角度完美! 东姐手好漂亮……嘿嘿 司念金色的眼眸亮了起来,甚至已经提前伸出双手准备去接掉进洞口的战利品。 然而,就在机械爪升到最高点,准备平移的那一秒。 那三根看似坚固的金属爪子突然像是患了严重的帕金森,毫无征兆地抽搐了一下,然后软绵绵地松开了。 “吧嗒。” 粉色的草莓熊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嘲讽般地砸回了原位,甚至还往角落里滚了两圈,彻底卡进了一个死角。 空气安静了两秒。只有娃娃机发出一阵欢快的“try again”电子音。 “我靠!这比食堂阿姨的手还抖!!我……” “念念,不许说脏话。”比比东转头打断了司念问候老板祖宗十八代的起手式。 司念撇了撇嘴,老老实实的闭麦了。 比比东转回头,盯着那个空荡荡的机械爪,她平时只需要一个眼神,手下那帮桀骜不驯的堂主就会老老实实地闭嘴。 但现在,她这身足以冻死人的气场,对一台设定了极低抓取率破机器毫无作用。 这台机器的内部程序被篡改过。 把这家店买下来,让技术人员把主板拆了重写,大概需要五分钟。 比比东的手指在操作台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她抬头看着不远处正在擦拭投篮机的电玩城老板身上。 老板是个穿着干净白衬衫的年轻人,本来正悠闲地哼着歌,突然感觉到一阵莫名其妙的寒意,一抬头,正好对上比比东那双毫无温度的紫眸。 我去,有鬼啊! 老板擦机器的动作僵住了,冷汗瞬间顺着额角滑了下来。 他发誓,他这辈子没见过哪个高中女生能有这么可怕的眼神,活像下一秒就要从口袋里掏出一把世界的真理,直接把店给扫了。 “东姐。”司念温热的手掌及时覆上了比比东还在敲击台面的手背,遮掩住了那道几乎要杀人的视线。 比比东回过头,反手将司念的手指扣进掌心。 “这台机器坏了。”比比东语气平淡。 “它没坏,它只是在履行它作为资本家敛财工具的职责。” 司念把棒棒糖换到左边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吐槽。 “我已经在这台机器上交了快五十块钱的血汗钱了。这年头,机器比人都精。” 五十块钱也是钱!哪怕司念家境十分富裕,也会心疼这五十块钱,毕竟在没抓上来之前,这五十块钱和打水漂没什么区别。 比比东看着她鼓起的脸颊,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 “再去换一百个币。”比比东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一张卡,“今天一定要把它抓出来。” 大忙人比比东,现在居然这儿跟一个三四十块钱的毛绒玩具死磕,这种反差感让司念忍不住想笑。 “嗡嗡——” 司念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屏幕上闪烁着“暴君司女士”五个大字。 完了。 一定是今晚那个慈善晚宴的事,她明明说了要留在学校补习物理的! 司念不情不愿地划开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了司月冷淡的声音。 “我在学校里没看到你,定位显示你在南街的星际电玩城,我让林特助带人进去了,五分钟后,我要在车里看到你,今晚的晚宴你必须出席。” 第162章 她顿了顿,继续说着:“别想找你妈,她也保不住你,不回家为什么不告诉我?明明是和朋友出去玩为什么要骗妈妈你是补习物理?” “如果你老老实实和我说,你觉得我会阻止你和朋友出去玩吗?” “你就仗着你妈脾气好。”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 司念生无可恋地垂下头,额头抵在了娃娃机冰凉的玻璃上。 “怎么了?”比比东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往前走了一步。 “我母亲。”司念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闷在玻璃上。 “她派人来抓我了,要我去参加那个连果汁都没有的无聊晚宴,还要穿那种勒得人喘不过气的高定礼服。” “我没敢和我母亲说今天晚点回家,我妈比较好说话,所以我就挑了软柿子捏。” “我有罪,我忏悔。” 比比东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不喜欢司念被强迫做任何事,更不喜欢在这个时候,有人来打断她们难得的独处时间。 “不想去就不去。”比比东说。 “哪有那么容易。”司念转过身,背靠着娃娃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母亲,我没和她‘请假’,现在又骗了我妈,她肯定气炸了,派来的人估计已经到……” 司念的话音戛然而止。 她的视线看向了电玩城入口的方向。 玻璃感应门向两侧滑开,两个穿着纯黑西装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她们身材挺拔,鼻梁上还架着一副墨镜。 简直把“精英保镖”四个大字写脸上了好吗! “大小姐在那边。”其中一个保镖低头对着领口的麦克风说了一句,目光锁定了娃娃机前的司念。 比比东顺着司念的视线回过头。 真是碍眼。 要不要让阿龙带几个人过来,把这两辆布加迪的车胎全扎了?或者干脆把电玩城前后的路都堵上,让他们在里面转上两个小时? 比比东的大脑里迅速掠过几个无伤大雅但损人的反击方案。 她微微眯起眼睛,手习惯性地摸向了校服裙的口袋,准备拿手机发个信息。 “东姐。” 司念突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比比东转头,对上了司念那双亮晶晶的眼眸。 比比东一看她这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又有什么坏点子了。 “你该不会是在想什么把他们绑起来塞进后备箱的危险计划吧?”司念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问。 “没有。”比比东下意识地否认,耳根被司念呼吸扫过的地方有些发烫。 “我只是在想要不要让人把他们的车拖走。” “太麻烦了。”司念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而且不够刺激。” 保镖已经迈开长腿,拨开人群,朝着她们的方向走来。 “大小姐,夫人请您现在回……”领头的保镖刚走到距离她们三米远的地方,礼貌地开口。 “去他的晚宴!” 司念突然大喊了一声,她将嘴里那根棒棒糖咬碎,一把拉过比比东的手,猛地转身,一头扎进了旁边由几十台赛车游戏机组成的狭窄通道里。 比比东被她拽得一个踉跄,险些撞在机器边缘。 “大小姐!” 身后的保镖错愕了一瞬,立刻加快脚步追了上来,但她们那身昂贵的西装,在全是花花绿绿机台和乱窜的小学生的电玩城里,简直就是最大的行动阻碍。 因为很贵,弄坏了赔不起。 “这边!低头!”司念紧紧握着比比东的手,在震耳欲聋的电子音里大声指挥。 她们猫着腰,穿过正在激烈对战的格斗机台,绕过排着长队的投篮区,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光在她们的校服上快速掠过。 比比东平时逃避的都是真枪实弹的追踪,现在却要为了躲避两个拿死工资的保镖,在未成年人聚集的游戏厅里弯腰狂奔。 这种感觉太……惊奇了。 她的视线落在司念紧紧牵着自己的那只手上。 司念的手心出了汗,有点湿润,但力气很大,生怕和比比东分开。 随便吧。 哪怕她现在拉着我去跳江,我也只会认为她想和我一起游泳。 比比东反客为主,反手扣住了司念的十指。 她凭借着极佳的方向感和对这片街区地形的了解,拉着司念在最拥挤的跳舞机区域虚晃一枪,然后推开了电玩城后方那扇写着“闲人免进”的安全通道铁门。 “砰!” 铁门在身后关上,几个保镖就这样迷失在电玩城里。 初夏傍晚的空气带着未散的燥热,顺着暗巷的风吹过来。 这是一条平时用来堆放废弃纸箱和运送饮料的后巷。没有路灯,只有巷口漏进来的几缕昏黄的夕阳。 “呼……呼……” 司念靠在长满青苔的红砖墙上,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校裤因为刚才的狂奔蹭到了不少灰尘,银色的长发黏在出了汗的脖颈上。 她转过头,看着同样靠在墙上、胸口微微起伏的比比东。 她的粉紫色长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校服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也散开了,露出一小片白皙。 “你跑得好快。”司念喘匀了气,看着比比东,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个保镖刚才被跳舞机上的小孩踩了一脚,脸都绿了,你看到了吗?” 比比东看着她。 巷子里很暗,但司念的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那种令人挪不开眼的光芒,全部映照进了比比东的视野里。 “看到了。”比比东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站直身体,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巷子太窄,比比东的影子几乎完全笼罩了司念。 “现在去哪?”比比东低声问,目光落在司念因为奔跑而泛红的脸颊上。 “你把保镖甩了,今晚是回不了家了。” “谁说我要回家了。”司念扬起下巴,伸手拽住比比东的领带,轻轻往下一拉。 “我可是为了你才逃跑的,你要对我负责,东姐。”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 比比东的心跳莫名加快。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好想占有。 “好。”比比东垂下眼眸。 她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司念额角的一点汗水,然后顺势捏住了那小巧的下巴。 “我会负责的。” 巷子外,隐约传来保镖找不到人的焦急汇报声。 巷子里,风停了。 比比东低下头,吻上了那个还带着草莓糖甜味的嘴唇。 少年青涩的爱恋永远热烈,永远尽享欢愉,永远心跳,永远年少青春。 作者有话说: 永远热烈,永远尽享欢愉,永远心跳,永远年少青春。——出自济慈《希腊古翁颂》 伪私奔好爽 第158章 独立番外·伪骨 入秋后的夜雨打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窗上,水流顺着玻璃滑落。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司念坐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她的面前放着一个不大的瓦楞纸箱,里面装着几本专业书、一个水杯,还有一盏比比东很久以前买给她的兔子台灯。 茶几的玻璃边缘,压着一张已经填好并签了名的《大一学生住宿申请表》。 她将兔子台灯放进纸箱的缝隙里,手指在台灯的开关上无意识地拨弄了两下。 主卧的浴室门在这个时候发出一声轻响。 比比东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深黑色的真丝睡袍,腰带松松地挽着,修长笔直的小腿在走动间若隐若现。 她手里拿着一条白色的毛巾,正随意地擦拭着还在滴水的粉紫色长发。 水珠顺着她冷白的脖颈滑入睡袍微微敞开的领口,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一点微光。 客厅里的空气随着她的出现,似乎在一瞬间变得黏稠起来。 比比东的视线在地毯上的瓦楞纸箱上停顿了一秒,随后平稳地移向茶几,那张白底黑字的申请表在桌面上格外显眼。 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下来。 比比东没有说话,她将手里半湿的毛巾随手扔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一步步走到司念面前。 混合着沐浴露冷香的气息当头罩下,比比东停在司念半步之外的地方,视线从那张申请表移到司念的脸上。 司念停下了手里拨弄台灯的动作。 她仰起头,看着比比东。 这双永远透着冰冷的紫色眼眸,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替她挡下了所有的风雨,却也像一张巨大的蛛网,将她的整个世界牢牢包裹在其中。 最近这种包裹感越来越让人喘不过气。 不仅仅是门禁时间的缩短,还有那些已经超出了姐妹界限的肢体接触。 “不再依赖姐姐算长大了吗?”司念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第163章 比比东看着她,窗外的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她突然弯下腰。 一只手抓住司念的手腕,另一只手直接垫在司念的后脑勺上,司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就被这股力量从地毯上拽了起来,随后向后倒去。 她的后背重重地陷进了背后宽大的沙发里。 比比东的手指护在她的脑后,防止她受到伤害。 比比东一条腿半跪在沙发边缘,卡在司念的腰侧,将司念彻底困在自己与沙发靠背之间的狭小缝隙里。 黑色的真丝睡袍因为这个动作彻底散开,比比东长长的粉紫色发丝垂落下来,扫过司念的脸颊和肌肤,引起一阵痒意。 比比东伸出空闲的那只手,从茶几上抽走那张申请表。 她没有看上面的内容,五指微微松开,任由那张轻飘飘的纸片滑落到沙发底下的阴影里,彻底消失在视线中。 随后,那只手移了回来,食指和拇指勾住了司念的下巴。 “长大。”比比东重复了这两个字。 她凑近了一点。 司念清晰地感觉到比比东说话时,吐息喷洒在自己唇瓣上的温热。 “你觉得,把几本书、几件衣服装进一个破纸箱,拿一张盖了章的废纸跑到我看不到的宿舍里去住,就叫长大了?” 她的指腹在司念的脸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种带着薄茧的触感让司念的喉咙不由自主地吞咽了一下。 “姐姐……”司念试图开口,手腕却被比比东握得更紧了一分。 “我教过你很多东西。”比比东打断了她。目光顺着司念的眼睛,一路滑过因为紧张而微微泛红的脸颊,最后定格在那张因为缺氧而微张的嘴唇上。 “我教你怎么学习,怎么识人,怎么在不同的环境里活下去。” 比比东的身体又往下压了一寸。原本卡在腰侧的那条腿向前移动,膝盖抵在了司念的腿间。 “但我好像忘了教你一件事。”比比东的鼻尖几乎要碰上司念的鼻尖。 “所有的生存技能,你所依赖的一切常识,包括你现在的‘独立’,全都是我给你的。” 司念的呼吸停滞了。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比比东,在这一刻,那层名为姐姐的温情外衣被比比东自己亲手撕得粉碎,露出了底下酝酿了十几年、早已病入膏肓的情感。 “你喝的水,吃的食物,穿的衣服,乃至你每一次呼吸的空气里,都有我的味道。”比比东的声音如同耳语,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你拿什么来不依赖我?” 比比东的拇指向上移动,压在了司念的下唇上。 柔软的唇肉在比比东的指腹下被迫微微凹陷,她的指尖带着一点力道,在那片柔软上一点点碾压过去。 “你以为你搬出去,就可以逃离我了?” 比比东看着那因为自己的揉捏而变得更加红润的嘴唇,低下了头。 嘴唇贴的很近,只需要司念稍微动一下,两人就会彻底越过那条红线。 “回答我。”比比东的呼吸带着微凉的湿意,洒在司念的唇角。 “你打算去哪里长大,嗯?” 沙发深处的皮革因为两人的重量发出细微的挤压声。客厅里的光线依然昏暗,窗外的雨似乎下的越来越大了。 司念的睫毛颤抖着,她艰难地伸出手,指尖碰到了比比东深黑色真丝睡袍的边缘,试探着,然后用力抓住了那片冰冷柔滑的衣襟。 比比东没想到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依靠最后一点理智向后退去一些,指腹却依然按压在司念的唇上。 “我哪里也不去。” 司念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委屈鼻音。 司念仰着头,近在咫尺的距离让她能清晰地闻到比比东身上沐浴露的冷香。 “姐姐,我只有你了。” 这句话在偌大的房间里荡开。比比东压在司念唇上的手指微微僵了一下。 紧接着,司念的嘴唇张合,擦过比比东的指腹。 “那姐姐以后也不要去相亲了好吗。” 窗外划过一道闪电,短暂的白光照亮了客厅。 比比东眼底浮现难得的错愕。 相亲。 比比东在心里慢慢咀嚼着这两个字。 她并不是司家的亲生女儿,但在司家的两位母亲失踪后,偌大的产业必须交到她这个被收养的年长者手里。 司念还太小,那些旁支的亲戚像豺狼虎豹,想方设法地想要把手伸进司家这个有血缘关系且正统的继承人。 近半年来,那些不识相的老东西频繁地往公司跑,试图把各家的儿子塞过来联姻。 比比东觉得恶心。她把那些提议连同那些人的野心一起踩碎在地上。 她以为自己处理得很干净。 可这只被她护在羽翼下的小雀鸟,还是听到了风声,而且,还误会了那些联姻的对象是自己。 压在司念身上的重量慢慢卸去了一点。 比比东笑出了声,拇指从那片被揉得红肿的下唇上移开,转而捧住了司念的脸颊。 “那些老东西,是想把你嫁出去。”比比东看着司念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继续说着,“他们想借着联姻,把司家的财产连同你一起吃掉。” 司念愣住了,抓着比比东衣襟的手指松开了一点。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让他们再也不敢提这件事了。” 她低下头,鼻尖擦过司念的鼻梁。 “我怎么可能把你送给别人。” 司念也是一样的,司念也不想把她让给任何人。 比比东不再等待,她低下头,亲自剪断了最后一条红线。 “唔……”司念发出了一声含糊的鼻音。她原本松开的手指瞬间重新收紧,死死地揪住了比比东的衣襟。 比比东将常年积累的压抑与渴望,全部倾注在这个违背了所有名义上亲情的吻里,掌心按在她的脑后,将她的头按向自己。 另一只手……(不让写。) “姐姐……” 司念在接吻的间隙艰难地吐出这个称呼。 这两个字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它原本的含义,变成了一剂最猛烈的催q药。 比比东停止了深吻,微微退开一点距离。 “还叫姐姐?” 比比东的声音哑得厉害,她的目光顺着司念水润的双眼一路下滑,落在那张因为亲吻而变得红肿不堪的嘴唇上。 “不叫姐姐叫什么。”司念仰起头,眼角染上了一层红晕。 她的双手从比比东的衣襟上移开,顺着那冷白的脖颈一路向上,主动亲了上去。 嘴唇再次贴合。 温度不断攀升,雨水继续冲刷着落地窗的玻璃。比比东在这具亲手养大的身体上,印下一个又一个属于自己的记号。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个人不大吃骨科,但感觉念念和东姐很适合,写的不好很正常。 第159章 独立番外·金主(ooc预警) 天衡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复式公寓里。 比比东坐在宽大的沙发上,手里捏着一叠刚刚装订好的a4纸,狭长的紫眸死死地盯着最后一页右下角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 司念。 字迹有些歪扭,甚至还能看出签字人当时那种急于下班、漫不经心的态度。 但那确确实实是司念的亲笔签名,上面甚至还盖了一个红色的指纹印。 比比东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腔里有一群大象在狂奔。 她做到了。 她堂堂一个在商界呼风唤雨,跺一跺脚天衡股市都要抖三抖的顶级金主,居然沦落到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十分钟前,她把这份名为《关于共同财产合并及终身伴侣缔结协议》的文件,夹在了司念下半年的《商务代言续约合同》、《剧组进组安全协议》以及《公寓水电费代缴授权书》中间。 很多文件对吧。 因为这是她为了隐藏自己的小九九而特意准备的。 当时的她板着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让司念签字。 而司念,那个脑子里大概只装了草莓蛋糕和游戏手柄的家伙,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拿着笔唰唰唰地一路签到底。 她签了,她真的签了。 在法律意义上,她现在是我的未婚妻了!(??????????) 比比东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想要上扬,但下一秒,那个还没成型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一股寒意爬了上来。 等等。 她就这么签了?! 她连合同内容看都没看,甚至没问一句“这份文件为什么这么厚”,就把自己的终身大事交代了? 如果今天坐在她对面的是别的投资人呢? 如果别人在里面夹了一份去东南亚挖煤的卖身契,她是不是也高高兴兴地签完字然后问人家中午吃什么?! 被别人卖了还要替别人数钱。 第164章 比比东猛地站起身,手里的合同被她捏得变了形。 狂喜的情绪瞬间被老母亲般的焦虑和愤怒取代。 她焦躁的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司念被黑心经纪公司骗去拍奇怪电影,或者被其他图谋不轨的富商骗走签下霸王条款的悲惨画面。 太单纯了,简直没有一点防备心。 在这个吃人的名利场里,她怎么能活到现在的? 比比东显然选择性遗忘了是自己这几年来一直在背后替她扫清一切障碍。 “嗡嗡——” 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助理发来的工作汇报。 比比东烦躁地抓了一把那头粉紫色的长发,突然觉得心力交瘁。 暗恋了这么多年,连哄带骗才拿到的一纸婚约,结果发现对方是个随时可能被别人拐跑的傻子,这种挫败感让比比东罕见地产生了逃避心理。 她把那叠合同里三层外三层的保护好,锁进保险柜,然后拉上客厅厚重的遮光窗帘,走进卧室,将自己狠狠地摔进柔软的大床里。 毁灭吧。 或许她需要睡一觉,等醒来再考虑是给司念配十个保镖,还是干脆用手铐把她关在这座公寓里。 …… 比比东被一阵持续不断的夺命连环call吵醒。 房间里一片昏暗,只有手机屏幕发出刺眼的光,她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摸过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十三个未接来电。 备注全是同一个名字:小麻烦精。 比比东的睡意瞬间消散,她一下子坐起身,心脏漏跳了一拍。 出什么事了? 被狗仔围堵了?剧组出意外了?还是终于发现自己签了结婚合同,现在打电话来哭着要解约找律师告我? 无论是哪种,比比东都觉得自己的头在痛。 她深吸了一口气,端出那副雷打不动的金主架势,按下了回拨键。 电话几乎是在第一秒就被接通了。 “喂?”比比东的声音冷淡而沉稳,听不出半点刚刚经历过内心打架的痕迹。 “东姐!你终于醒啦!” 听筒那边传来司念活力满满的声音,背景音听起来像是在翻阅什么纸质书页。 “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我还以为你签完字就跑路了呢。” 比比东愣住了。 跑路?跑什么路?谁跑路? “什么事?”比比东努力维持着声线的平稳。 “结婚的事啊!”司念的语气理直气壮,兴奋的说。 “我刚才看了好几本旅游杂志。我们在哪里办婚礼比较好?我比较喜欢海岛,但是冰岛的极光也很酷啊。” “对了,蜜月去哪里度?马尔代夫还是瑞士?” 比比东感觉司念往自己脑海里投了好几个炸弹,不然她现在为什么会突然耳鸣。 她把手机拿离耳朵看了看,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然后又贴了回去。 “你……说什么?”这位身价千亿的金主,此刻的声音竟然微微发着颤。 “度蜜月啊。”司念在那头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合同我都签了,流程总得走起来吧?你的行程那么满,我们得提前把档期空出来。” 比比东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刺眼的午后阳光倾泻进来,照亮了她错愕的脸。 “你知不知道你签的是什么合同?”比比东咬着牙问,“你看内容了吗?” “看了啊。”司念回答得自然, “《共同财产合并及终身伴侣缔结协议》嘛。字还是加粗的,我又不瞎。” 她看了? 她知道那是结婚协议?! 她不仅没生气,还在挑蜜月地点?! 比比东觉得这个世界疯了,或者自己疯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签?”比比东脱口而出。 “你这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的司念停下了翻书的动作,语气变得有些不满。 “东姐,我们都谈了好几年恋爱了,你今天终于开窍,主动把结婚的合同递到我面前,我还能不答应吗?总该考虑一下结婚的事了吧。” 比比东僵在了落地窗前。 阳光刺得她眼睛发酸,但她完全感觉不到。 “谈了……好几年……恋爱?”比比东像学人精一样重复了这几个字,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却像是一门外星语言。 这还是中文吗,这给我干哪去了。 “对啊!” 司念在那头掰着手指数落起比比东:“从三年前你大半夜开三个小时的车来剧组给我送感冒药,我们不是就在谈了吗?” “后来你连我助理的活都抢了,不是恋爱是什么?总不能是你在做慈善吧?” “我知道,你脸皮薄,要面子,可能不好意思开口,没事,我都懂滴。” 比比东张了张嘴。 她想说,那只是金主的特殊关照。 想说,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想说,她每天都在因为司念不对她表白而内耗得想杀人。 结果。 在这个神经大条的家伙眼里,她们已经谈了三年了?! “东姐?比比东?”司念在那边喂了两声,“东姐你说句话呀,到底去海岛还是去冰岛?” 比比东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嘴角那个僵硬的弧度终于放肆地上扬,扯出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傻的笑容。 “去海岛。”比比东的声音彻底软了下来,开口便是纵容和释然,“把杂志扔了,我明天让私人飞机来接你,我们去买一座岛。” 作者有话说: 梗是刷xhs看到的,偶尔也来点轻松愉快的。 外表沉稳内心惊涛骇浪的东也很萌捏。 感觉原著少女东如果正常长大应该也会是这样…… 我是土狗,谁不想谈一个有钱又漂亮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