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教授丧夫后,疯批权贵夜夜缠》 第1章 《美人教授丧夫后,疯批权贵夜夜缠》作者:深藏【完结+番外】 简介: 【双男主+万人迷+修罗场+攻全洁】 s大历史系教授沈知雪英年早婚,却将另一半的身份瞒得滴水不漏。 无人知晓他配偶的背景、年龄,更不知男女。 直到谢氏总裁谢衍舟车祸身亡,媒体铺天盖地报道—— 追悼会上,沈知雪以“谢少夫人”的身份现身。 一切开始不对劲起来。 谢家二爷心怀担忧,时常前来探望:“知雪,衍舟不在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 海外挚友破产归国,主动包揽杂事:“阿雪,你若是也赶我走,我就彻底无家可归了。” 亡夫好友深夜送来卷宗,提醒他事故有疑:“嫂子,舟哥的事故鉴定有问题。” 曾受过他资助的顶流艺人...... 午夜梦回,亡夫谢衍舟的身影反复出现,他不安的朝他控诉:“老婆,你不要我了吗...... ” 沈知雪左右为难:要不,你带他们走? 第1章 狗男人,谁让你死的 【全员上桌,雄竞修罗场,攻全洁。】 【万人迷美强爽,全是疯批,变钛较多。】 【脑子寄存处。】 (正文开始) “乖老婆……张嘴……” “谢衍舟……唔……” “听话,喊老公……” 沈知雪只觉得呼吸不上来。 他拼命的想要将身上的人推开,可惜使不上力气。 直到好一番熟悉的纠缠之后,他脑海中仿佛有烟花炸开。 “啊……!” 沈知雪猛地睁开眼睛。 天色蒙蒙亮,一缕日光穿透落地窗照了进来。 沈知雪睡觉不喜欢拉窗帘。 以至于这会儿的日光直直洒到了他的眼皮上,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 做梦了。 梦到了谢衍舟。 他那个刚死了三天的丈夫。 沈知雪浑身一片汗湿,他坐起身来,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毯上,走进了浴室。 镜子里,男人皮肤冷白,唯有脸颊带着一抹潮湿的粉意。 那双惯常清冷的狐狸眼此刻半敛着,遮掩住其中的水汽,一颗泪痣点缀在右眼眼尾,平添三分魅惑。 沈知雪打开水龙头,接住水洗了一把脸,这才将自己剥的不着寸缕,一步一步踏入了浴室。 美人骨架匀称,腰线窄而深凹,一路延伸至饱满的臀弧,长腿笔直,薄而流畅的肌肉随着动作微微起伏。 这是一副被精心爱护过的身体,每一寸线条都还残留着被另一个人掌心抚过的记忆。 谢衍舟曾经爱不释手,会在情动时贴着沈知雪的耳廓低笑,说沈教授这身段,合该被他锁在怀里,哪里都不准去。 可惜现在他死了。 热水从头顶浇下。 沈知雪仰起脸,任由水流冲刷着他,划过他的胸膛和腰腹,蜿蜒而下。 蒸汽很快氤氲了整个空间。 可皮肤深处那种空洞感,却越发尖锐清晰起来,如同有无数细小的虫蚁在血管下啃噬。 他想要。 他想要触碰,想要被紧紧拥抱到骨头发痛的力道。 他需要谢衍舟。 但谢衍舟死了。 沈知雪有严重的皮肤饥渴症。 在遇到谢衍舟之前,他都是吃药解决的。 没错,他同样有严重的洁癖,宁愿吃药也不想随便找人安抚。 直到他遇到了谢衍舟。 “谢衍舟……” 沈知雪双手抱着胳膊蜷缩在地上。 热水不停的冲到他的背上,可他却打了个寒颤。 …… 今日上午是谢衍舟的追悼会,沈知雪刚好有课,便请了假。 手机上不断有消息传来,是学校里的同事、学生关于他请假的“问候”。 沈知雪一概未理。 问他为什么请假? 呵,今日过后,他们就都知道了。 沈知雪一直隐瞒着跟谢衍舟结婚的消息,便是不想自己平静的生活被打扰。 谢衍舟曾经无数次“恳求”他公开他们的关系,但是都被他拒绝了。 他不能这么狠心,在谢衍舟死了之后,还要隐瞒关系,欺负他。 追悼会上。 沈知雪穿着黑衬衫黑西裤,安静的站在谢家父母的身侧。 他摘掉了他惯常戴着的那副金丝眼镜,半垂着眸子,面上一片哀痛。 他和谢衍舟是闪婚,他承认他喜欢谢衍舟的身体多过喜欢他这个人。 三年的时间过去,就算是养条狗还有感情,更别说几乎日日与他在床上缠绵的人。 沈知雪真心落泪。 好难过,狗男人,谁让你死的。 眼瞅着沈知雪的眼泪越掉越多,却始终倔强的绷紧唇角,他身侧的谢母停止了啜泣,侧身拍了拍他的肩膀。 “知知……好孩子,别哭坏了身子……” 话落,还不等沈知雪反应,谢母直接将他拥住,却是比他哭的还伤心,泪水直接浸湿了他肩头的布料。 沈知雪眨了眨眼,长睫上还挂着泪珠。 就在这时,一只大掌突然按住了他另一侧肩膀。 沈知雪的身体瞬间僵住。 那只手的温度,透过衬衫布料,清晰地传递到他的皮肤上。 原本被药物安抚下去的饥渴,再次叫嚣起来。 沈知雪的眸子霎时间更红了。 “大嫂,知雪。” 一道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嗓音,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响起,气息拂过他的耳尖,“我陪你们去后面歇歇?” 是小叔,谢聿礼。 谢聿礼的声音带着安抚,可他那只按在沈知雪肩上的手,却在对方的肩线处,不动声色的摩挲了一下。 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却让沈知雪脊背瞬间窜过一阵战栗。 他垂下眼帘,更深的泪意涌了上来,这次却混杂了更多无措的东西。 谁让他碰他的,滚! 但是……能不能多碰碰他…… 沈知雪紧紧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侧了侧身子躲开了谢聿礼的触碰。 “不必劳烦小叔,我带妈过去。” 他跟这个谢家小叔从来都不熟,三年里见过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在他印象里,谢聿礼这个人,过于冷漠也过于危险。 每次对上对方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他都有种仿佛要被卷入深渊的感觉。 谢家的生意明面上干干净净,可谢衍舟跟他说过,背地里一切灰暗的交易,都是谢小叔在把控。 谢衍舟在明,谢聿礼在暗,如此,谢家才能稳居华国龙头多年。 沈知雪本能的惧怕谢聿礼。 他只是抬眸看了一眼对方,就快速的垂下眸子,揽着谢母朝休息室走去。 谢聿礼的手还僵在半空。 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沈知雪,直到对方的身影消失不见,他这才收回视线。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仿佛还在回味方才布料下那截肩膀的触感。 他没有错过那一瞬间对方身体的轻颤。 真可爱。 谢聿礼的眸色更沉了。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到鲜花簇拥的遗像前。 黑白照片里,谢衍舟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明朗张扬。 谢聿礼静静地看了很久,黑沉的眸子里辨不出太多情绪。 然后,他微微俯身,鞠了一躬。 “衍舟,安心走好。” 你留下的所有,无论是这偌大的家业,还是那朵被你藏在怀里,如今失了庇护,在风雨中无助摇曳的娇花。 小叔都会替你,好好“打理”的。 谢聿礼没有再停留,甚至没有再看灵堂中任何其他人一眼,转身离开。 休息室里。 沈知雪陪着谢母又坐了片刻,听她断断续续回忆着谢衍舟小时候的琐事。 “妈,您坐会儿,我去下洗手间。” 第2章 知雪,你怎么了,可是生病了? 沈知雪的声音有些发干,他仓促地站起身。 谢母还沉浸在悲痛中,只点了点头,并未察觉他的异样。 沈知雪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休息室。 走廊里偶尔有人经过,投来或同情或探究的目光,他都无暇顾及。 推开洗手间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他迅速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才终于卸下强撑的镇定。 一直压抑在皮肤下的空虚再也无法控制,沈知雪低哼一声。 他踉跄着扑到洗手台前,颤抖着手拧开了冷水龙头。 哗哗的水流声立刻充斥了狭小的空间,掩盖了更多羞耻的声音。 “嗯……” 沈知雪咬着牙,将双手都伸到水流下,甚至掬起水用力拍打自己的脸颊和脖颈。 凉意带来短暂的清明,却也让皮肤对温暖的渴望变得更加尖锐。 第2章 他想起谢衍舟的怀抱,想起他带着薄茧的掌心抚过脊背的触感,想起他在耳边低笑时喷洒的热气…… “哈啊……” 又是一声急促的抽气,他撑在洗手台边缘的手指用力到泛白。 都怪谢衍舟。 过往他安抚的太好,以至于失去安抚之后的身体,反扑也来的更加剧烈。 沈知雪一个小时前刚吃过药。 可是因为谢聿礼的触碰,勾起了他身体的某些记忆,所有的忍耐全线崩溃。 他几乎控制不住地想用身体去摩擦冰冷的瓷砖,以换取一点点可怜的刺激。 不行……不能在这里…… 沈知雪猛地关掉水龙头,双手撑在台面上,低头剧烈地喘息。 水珠顺着他被打湿长睫往下滴落,分不清是冷水还是生理性的泪水。 就在这时—— “叩、叩、叩。” 卫生间的门被不轻不重地敲了几下。 沈知雪浑身一僵,所有声音瞬间哽在喉咙里。 “知雪,你在里面吗?” 门外传来谢聿礼声音,格外低沉。 沈知雪下意识的看向镜子。 湿润的眸子,潮红的脸,被咬出血痕的嘴唇,整个人透着一股被彻底蹂躏过的靡丽。 沈知雪:…… 简直没眼看。 他索性闭上眼睛,屏住呼吸,装死。 好在谢聿礼还算懂礼貌,听见里面无人回答便离开了。 沈知雪终于放开了呼吸。 可就在这时,砰的一声响,卫生间的门被踹开。 锁舌崩裂,门板狠狠撞在墙壁上,又弹回。 沈知雪睁大眼睛,仓惶转身。 逆着走廊里不甚明亮的光线,谢聿礼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一瞬不瞬地锁定了沈知雪。 真是一副被过分糟蹋的模样。 谢聿礼大步走进来。 他反手将门推上,挡住了外面可能投来的所有视线。 咔哒一声,门锁掉落,算是彻底坏掉了。 谢聿礼没理会被他踹坏的门,他的目光极具压迫感地落在沈知雪身上。 从他湿透的额发,泛红的眼睛,咬破的唇,到湿漉漉贴在脖颈的衬衫领口……扣子还系着最上头一颗…… 谢聿礼的视线一寸寸梭巡而下。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沈知雪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 “小叔……” 他不开口还好,一说话的嗓音软而沙哑,一改往日的清冷。 谢聿礼的眸色更加暗沉了,他一步步逼近。 最终隔着一段还算安全的距离,站到沈知雪跟前。 “知雪,你怎么了,可是生病了?”他关心问。 谢聿礼抬手就要去触碰沈知雪的脸,被对方快速后退一步躲开。 谢聿礼动作一僵。 他眉梢压低,直接伸手扣住了沈知雪的肩膀,一个大力将人揽入怀中,拦腰抱起。 “小叔!” “您这是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谢聿礼下颌线绷紧,显然对那个生疏的“您”字极为不满。 可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他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更牢固地禁锢在胸前,转身就往外走。 “嗯……” 沈知雪被谢聿礼紧箍着,喉间发出一声舒爽的低吟,又软又媚。 等他意识到自己发出什么动静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沈知雪咬紧唇角,再次闭眼装死。 谢聿礼脚下的步伐猛地一顿,呼吸骤然重了一瞬。 尽管谢衍舟将那点秘密瞒得再好,依旧被他查到了蛛丝马迹。 关于他这个“侄媳妇”身体里藏着的不同寻常,关于那需要特殊“安抚”才能平静的病症。 比如此刻,怀中这具身体细微的颤抖。 那一声呻吟……泄露了太多秘密。 谢聿礼低下头,目光掠过沈知雪的唇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迈开长腿,抱着人,朝着更为僻静的地方走去。 黑色的库里南剧烈的摇晃了一下。 沈知雪被扔到了后座上,偏偏谢聿礼非得贴着他的身体跨过去,坐到另一边。 沈知雪:…… “小叔,我没事。” 沈知雪这会儿已经好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一路被谢聿礼抱着的缘故。 谢聿礼侧头,淡淡看了他一眼。 “王叔,去医院。” “不,不要去医院!” 沈知雪当即拒绝。 他的手已经下意识的握住了谢聿礼的胳膊,回过神来之后又快速收回。 “生病了不去医院,你是想跟着衍舟一起走?” 谢聿礼垂眸扫了一眼他的手,心中遗憾,怎么就不能多碰他一会儿。 这么避嫌吗? 还是说,他讨厌他? 谢聿礼这么想着,周身的气息更加冷沉。 沈知雪心想没那么严重,不至于死了。 因为受不了谢聿礼不断释放的低压,他侧过头去,身体还往边上缩了缩。 “我没生病,只是……有点不舒服,这会儿已经好了。” “好了?” 谢聿礼看着他那副对他避之不及的模样,眉眼凝聚着一股烦躁。 他多想将人再次抱到怀里,让对方从头到脚都染上他的气息。 沈知雪喉结滚动:“嗯。” 在外人面前,沈知雪从来都是一副清冷矜贵的模样。 也就谢衍舟,偶尔有幸能窥见他的三分娇软。 沈知雪会撒娇,但总是在特定时候才会表露出来。 空气里弥漫着谢聿礼身上的冷檀香。 这味道很侵略性,让沈知雪有些呼吸困难,却又诡异地……安抚了他皮肤深处还在作痒的空虚。 “王叔,去西山别墅。”谢聿礼忽然开口。 “是,二爷。”王叔向右打了个方向盘。 “等等——”沈知雪再次提出了反对意见,他绷紧唇角,“我不去西山,麻烦小叔送我回家。” 第3章 没有人可以三番五次的拒绝谢聿礼 西山别墅是谢聿礼的地盘,他去他那里做什么? 他本来就怪怕他的,他才不要羊入虎口。 他跟他不熟。 更何况,他的药还在家里。 谢聿礼这时候的面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没有人可以三番五次的拒绝他,沈知雪算第一个。 王叔抬眼,通过后视镜看向自家老板。 谢聿礼强忍住想要强迫人的念头。 “你以为我要带你去做什么?” “侄媳……”谢聿礼俯身压了过来。 王叔当即挪开视线,缓缓升起了挡板。 沈知雪受不了他靠这么近,他深吸一口气,后背紧贴着座位。 “小叔……” “衍舟走了,他留下的遗嘱……你不想听听吗?” “遗嘱……”沈知雪的声音发干,“律师已经在老宅宣读过了。” “那是公开的部分。” 谢聿礼的指尖,不知何时已经搭上了沈知雪的手腕,就按在他跳动的脉搏上,“他给你,单独留了一份。” 理智告诉沈知雪,他应该立刻避开谢聿礼的触碰,可身体背叛了他,一动不动。 “什么内容?”他尽量平稳声线。 “想知道?”谢聿礼的拇指在他腕骨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就跟我去西山。 说罢,他便松开手,坐回到自己的位置。 温热的触碰抽离,沈知雪心里空落落的。 他没再拒绝,安静的闭上眼。 去就去,横竖他强扭不过谢小叔。 谢小叔就算再吓人,难道还能吃了他不成? 半个小时之后,库里南穿过院子,停在了别墅门前。 谢聿礼这次规规矩矩的从他自己那一侧下了车,只不过下车后,他绕过来在沈知雪这边的车门前站着。 在车门打开的第一时间,谢聿礼直接拉着沈知雪的胳膊出来,又是一个横抱。 “小叔!我可以自己走,放我下来。” 沈知雪这次挣扎的力度有些大,谢聿礼直接抬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别动。”他低声警告。 那一巴掌不带丝毫暧昧,却是让沈知雪的耳根瞬间红了。 不是羞的,是怒的。 谢聿礼怎么能打他的匹股! 谢聿礼不要脸! 沈知雪冷着一张脸,紧闭上双眼,却是再不敢乱动,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谢聿礼的视线在他的耳朵上轻轻扫过,勾唇的同时,抱着人往上颠了颠。 真乖。 智能感应灯随着他们进门逐一亮起,整个别墅都是黑白灰三色调。 沈知雪始终低着头,半睁开眼睛的余光却是将别墅扫了个大概。 第3章 这是他第一次来西山。 跟谢衍舟结婚这三年,他每次见到谢聿礼,都是在谢家老宅。 谢聿礼径直走上二楼,推开主卧的门,抱着沈知雪走了进去。 房间色调偏暖,铺着柔软的米色长绒地毯,甚至连床单都是米白色的。 谢聿礼将沈知雪放在了床上。 “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接杯热水。” 说完他便不给沈知雪说话的机会,转身离开。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落下。 沈知雪怔了一下,随即涌上一股被自己仿佛被关起来的荒谬感。 他快速的起身走到门边,转动了一下门把手。 门开了。 谢聿礼正站在门口,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又不听话?”他道。 沈知雪:…… 他轻咳一声,面不改色道:“我、在找卫生间,麻烦小叔让一让。” 谢聿礼朝门内他的左手边抬了抬下巴。 “房间里有。” 沈知雪像是才发现一般,面不改色,淡淡“哦”了一声,转身走进了卫生间。 在他的背后,谢聿礼的笑意无限扩大。 他早就就想将对方拐到自己家来了,现在终于被他逮到了机会。 轰隆隆,轰隆隆—— 外边毫无征兆的下起了大雨。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模糊了窗外的景色。 沈知雪捧着热水杯,坐在卧室床边的沙发上。 他心中有些着急。 他想回家。 可小叔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给他接完水就要去洗澡。 这都快洗了一个小时了,还不回来。 若不是他这么磨蹭,他早就看完遗嘱走了。 关于谢衍舟留下的遗嘱,沈知雪并没有太多的好奇。 对方已经将他的全部股份都转给自己了,再加上他们结婚的时候,谢家给他的10%的股份,他现在已经是谢氏集团最大的股东。 沈知雪想不出来,谢衍舟还有什么东西是单独留给他的,甚至还放在小叔这里。 又是半个小时过去,外面的雨点渐渐小了。 沈知雪猛地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他不要再等了,他要回去,遗嘱改天再看也是一样。 就在这时,卧室门被推开了。 谢聿礼走了进来。 他上半身空无一物,腰间围着一块浴巾,堪堪挂在胯骨上,水珠都没有擦干净。 沈知雪看了一眼就迅速挪开视线。 “又要出去?” 谢聿礼一边走进来,一边关上了门,甚至落了锁。 咔哒一声,沈知雪心头一跳。 他沉默。 “嗯?” 谢聿礼拿着毛巾擦着头发,一步一步走向沈知雪。 男人一米九的身高,一米八二的沈知雪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 “小叔,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事,要回家一趟。” 沈知雪面上一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实则心里已经开始尖叫。 离他这么近做什么!!! 沈知雪在对方贴近自己跟前的时候侧过身子,给他让路。 谢聿礼浑身带着水汽,在沈知雪面前站定。 “外面下雨了,今晚留下来。” 是陈述,不是询问。 沈知雪摇头:“不行。” “怎么不行?”谢聿礼俯身低头,扑面而来的冷檀香将沈知雪包裹。 谢聿礼靠得太近了,近到沈知雪能看清他锁骨上未擦干的水珠。 “明天还要上课。” 沈知雪喉咙发紧,下意识地后退。 谢聿礼不好好穿衣服,还离他这么近,不合适。 沈知雪的脚跟撞到了沙发边缘,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跌去。 一只手臂及时揽住了他的腰,将他稳稳托住。 掌心灼热的温度从衬衫布料穿透进来,激得他浑身一颤。 “小心。”谢聿礼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响起。 他揽在对方腰间的手臂却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 谢聿礼将沈知雪半圈在怀里,对方的脸几乎贴在了自己不着衣物的胸膛上。 沈知雪僵住了,连呼吸都不敢。 第4章 知雪,小叔也心疼你 “小叔,放开我。” 沈知雪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仔细听去,还有一丝颤抖。 谢聿礼没有放开。 他低下头,享受般的盯着怀里人发抖的身体,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若是让衍舟知道,我让你冒着大雨走山路回去,定是要怪我的。” 谢聿礼说着,又将人捞的离自己更近了些。 “不会的。”沈知雪垂下眸子,无力辩驳。 “怎么不会?衍舟生前跟我说,他最心疼你,知雪,小叔跟衍舟一样,也心疼你。” 说着,他的拇指在他后腰的脊椎凹陷处轻轻按了按。 这是一个极其暧昧的动作。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沈知雪终于受不住,猛地将人一把推开。 谢聿礼闷哼一声,跌坐到他身后的大床上。 腰间的浴巾好巧不巧的松散开来,沈知雪瞪大眼睛,又猛地闭上,转过身去。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沈知雪的耳朵再次红了。 谢聿礼比谢衍舟大三个月。 二十九岁的男人,正是生龙活虎的年纪。 沈知雪万万没想到,这人跟他说着话还能*。 “抱歉,没控制住,知雪不会笑话我吧?” 谢聿礼毫不羞耻,他嗓音低哑的笑着。 沈知雪深吸一口气,不想跟他谈论这个危险的话题。 听闻谢聿礼在外已经有两个私生子,谢聿礼从来都没有否认过,甚至谢家已经默认了这个传言。 谢聿礼应该不喜欢男人。 就算是喜欢男人,他突然*起来这事儿,也跟自己毫无关系,他是他小叔。 要不是意外。 要不是谢聿礼变钛。 不过谢聿礼这人,向来行事乖张,不拘小节,大概是意外罢了。 但无论如何,沈知雪都打定主意以后离谢聿礼远一些。 他定了定神,走到沙发上坐下来,转移话题:“小叔说的遗嘱呢?” 谢聿礼眸色划过一抹黯然,他也知道事情急不得。 逼的紧了,把人吓跑了就不好了。 他系好浴巾再次站起身来,走到床头的保险柜旁,蹲下。 很快,一个粉色的信封就被递到了沈知雪面前。 “这是……” “半年前衍舟醉酒,他在我这里发酒疯的时候写的。” 谢聿礼的声音很低,目光落在沈知雪的脸上,满是迷恋。 “他那天说,如果有一天他死了,就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沈知雪握着信封的手指发颤。 谢聿礼瞧着他的反应,眸底划过一抹暗色,语气却满是伤感:“衍舟比我年纪还小,我当时还说,这封信怕是没机会经由我的手给你。” “谁知,一语成谶。” 沈知雪拆开了信封,里面有三张信纸,密密麻麻的都是字。 大概是因为对方当时醉着,所以想到哪句写哪句。 沈知雪一眼扫去,全是对方对自己表达的爱意。 算是情书。 沈知雪想。 活着的时候不跟他说,死了再让他知道有什么用。 他和谢衍舟之间,身体的交流远远超过感情的交流。 有时候一个眼神,便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 并非默契,而是习惯。 直到看到最后,沈知雪神色一怔。 “老婆,如果有一天我死了……” …… 啪嗒一滴眼泪,落在信纸上,晕染开一片墨迹。 沈知雪攥紧信纸,泪水模糊了视线。 压抑了三天的情绪彻底崩溃,他肩膀颤抖,喉咙发出破碎的呜咽。 谢聿礼站在他跟前看着他哭,没有上前,没有安慰,甚至都没有递纸巾。 他嫉妒谢衍舟。 嫉妒他这个侄子,哪怕死了,还让沈知雪为他伤心。 可他们之间的羁绊,就像是骨头上的腐肉,只有一遍一遍的剐干净,彻底去除,才能让沈知雪心甘情愿接受新的关系。 哭吧,乖宝,这次哭过了,以后就再也不能为谢衍舟哭了。 谢聿礼握了握拳,强忍着上前将人拥入怀中安慰的冲动。 他侧身看向窗外,盯着玻璃上的雨痕。 他没有看过谢衍舟的这封信,不过醉酒的男人写了什么,他猜也能猜到。 当初他是想这封信撕了的,他凭什么为他们两人的感情搭线。 但鬼使神差的,他不仅没有撕毁,甚至在对方离开之后,还将信纸装进了一个粉色信封中,放进了保险柜。 谢衍舟信里面写的东西,他永远都无法光明正大的对沈知雪说出口。 第4章 谢聿礼那时想,就算这封信有机会交到沈知雪手中,也是有自己的痕迹的。 谢衍舟要说的,就是他想说的。 他从来都没想到谢衍舟会早死,他甚至做好了一辈子都只能看着他们夫夫两人亲密无间。 谁曾想…… 沈知雪不知道哭了多久。 可能是五分钟,可能是半个小时。 等他终于抬起头来的时候,那三张信纸已经被泪水浸得皱皱巴巴,有些字迹都模糊得看不清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其叠好,放回信封里,贴身收好。 谢聿礼不动声色的看着那粉色信封被装进了他的口袋,唇角勾了勾。 沈知雪鼻尖红红的,那张一向清冷的脸此刻看起来狼狈极了。 “小叔。” “嗯。” 谢聿礼的目光落在他红肿的眼睛上,拳头握紧。 “谢谢你。” “跟小叔客气什么。” 谢聿礼走到跟前,弯腰用手指擦了擦他的眼角。 沈知雪下意识的想躲,却是被对方另一只手按住后颈。 他瞬间不敢再动。 “知雪,”谢聿礼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哑,“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衍舟不在了,小叔就是你最亲近的人。” 沈知雪睫毛颤了一下,点了点头。 不会的,以后他尽量不跟小叔接触。 像是能读懂他的心思一般,谢聿礼落在他眼角的拇指微微用力。 “知雪。”他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 沈知雪最怕别人碰他,而今天的谢聿礼,已经三番五次的对他“动手动脚”。 即便没有恶意,他也受不住。 “好,都听小叔的。” 沈知雪听到自己说。 谢聿礼勾了勾唇,终于松开手。 沈知雪紧接着站起身来。 “小叔,如果没什么事——” “先吃个饭吧,阿姨已经做好了。” 谢聿礼打断了他请辞的话。 沈知雪的肚子适时响了一声。 早上他就吃了一个包子,中午更是没吃饭,这会儿三点多了,确实有些饿了。 他没再拒绝。 谢聿礼摸了摸他的头:“乖。” 第5章 二爷可是要跟夫人出去吃饭 待吃完饭,天色已经暗下来。 外面的雨势依旧很大,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沈知雪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犹豫着要不要提出来离开。 雨下的这么大,天黑走山路确实危险。 沈知雪倒是不怕什么,他只是不想司机王叔提心吊胆,尤其是在衍舟刚车祸去世这个节骨眼儿。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沈知雪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谢母。 “喂,妈。” “知知,你在哪儿呢,阿姨说你没回家。” 谢母担心沈知雪,在她看来,小两口一直感情深厚。 万一沈知雪接受不了儿子的离世,有个三长两短……谢母不敢想象。 “我在小叔这里。”沈知雪如实道。 不等他听清谢母下一句话,手机便被人从身后拿走了。 谢聿礼握住他欲要抢夺的手腕,一边盯着他的眼睛,一边跟谢母说话:“大嫂,知雪在我这里。” 不知道电话那边的谢母又说了些什么,谢聿礼盯着沈知雪,唇角微勾。 “嗯,大嫂放心,我会照顾好他的。” “好,不会让他走的,明早直接送他去学校。” “嗯,拜拜。” 电话挂断。 谢聿礼将手机递还给沈知雪。 沈知雪接过手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所以,就这么替他决定了? “你如果还是想走,自己跟大嫂说。” 谢聿礼这话说的无赖。 沈知雪握紧手机,妥协。 他孤儿出身,谢家从未嫌弃过他的身份,甚至谢父谢母待他如亲子。 他不能让他们徒增担心。 “晚上你就睡主卧。”谢聿礼安排道。 “小叔,我住客房就行。”沈知雪拒绝。 “怎么,嫌弃我?”谢聿礼回头看了他一眼,“床单被套都是今早新换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这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小叔才是主人。” 沈知雪被逼急了,语速都有些快。 话落,空气寂静一瞬。 谢聿礼站在台阶上,似笑非笑的垂眸看着他。 “小叔是什么?”他问。 沈知雪下意识道:“主人。” “哦。”谢聿礼尾音拖得有些长。 沈知雪:…… 明明他什么意思都没有,小叔这是什么反应? 沈知雪想解释,可张了张嘴,发现无论怎么解释都像是越描越黑。 而且,万一是他自己心里脏,想什么都是脏的呢。 到时候平白惹小叔笑话。 沈知雪索性闭了嘴,冷着一张脸,目不斜视地从谢聿礼身边走过,径直朝主卧走去。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知雪,你也是谢家人,也是这里的……主人。” 他故意强调了“主人”两个字。 沈知雪走得更快了。 主卧的门在他身后关上,将那道似笑非笑的视线隔绝在外。 他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以前跟谢聿礼交流的少,以往几次见面,他除了跟对方打招呼,从未说过多余的话。 沈知雪并不了解他。 他不清楚今日谢聿礼的一举一动,究竟是天性使然,还是有意为之。 沈知雪倾向于前者,毕竟掌握着谢家暗脉的人,能有多循规蹈矩? 或许,等他习惯就好了。 不,他不要习惯,他以后要躲着这人。 沈知雪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 然后他发现,他并没有换洗的衣服。 他要去找小叔要吗? 好在这时候,谢聿礼又敲响了门:“知雪,开门。” 沈知雪开了门,瞧见对方一手端着一杯牛奶,一手拿着一件雪白的衬衫。 “这是上次衍舟来的时候穿过的,我家里没有新的了,你应该不介意。” 谢聿礼说着,将衬衫往沈知雪跟前递了递。 沈知雪当然不介意,他当即接过来:“谢谢小叔。” “都说了不要这么客气,知雪,你再这样说,小叔就要生气了。” 谢聿礼声音含着笑,他又将左手边的牛奶递到他跟前:“这个先喝了,洗完澡就休息吧,明早送你去学校。” 沈知雪只能接过来。 “好的,小叔。” 他没再道谢,正要关门,一只脚确实抵在了门框上。 沈知雪疑惑的看向对方:“?” 谢聿礼看向他那杯牛奶,眼神示意:“趁热喝了,我把杯子拿下去,让阿姨洗完再下班。” 沈知雪想说,他喝完自己去洗就行。 但此刻,他识趣的闭嘴。 为了不耽误阿姨下班,沈知雪当着谢聿礼的面,喝完了牛奶。 “麻烦小叔了。” 他无奈的看了谢聿礼一眼,将空杯子递给对方。 谢聿礼抬手接过来,并且贴心的给他带上了门:“不麻烦。” 咔哒一声,卧室落锁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谢聿礼握紧玻璃杯,眸底划过一抹幽暗。 锁门,是防着他吗? 谢聿礼指尖在门把手上轻轻握了握又松开,随后轻笑一声,转身下楼。 阿姨还没有下班,但谢聿礼并不打算让她帮忙刷杯子。 “王姨,明早不用做早餐了。” 谢聿礼一边走到冰箱边,一边对王姨道。 “二爷可是要跟夫人出去吃?”王姨问。 她在西山别墅干了十一年了,自从二爷搬进来开始,一直是她负责别墅这边的内务。 二爷不喜欢家里人太多,是而西山别墅连个管家都没有。 平日里这边,除了二爷之外,就只有她和王叔。 当然,偶尔谢少会过来。 她虽然没见过沈知雪,但那会儿王叔已经跟她说了,对方就是少夫人。 以前谢少来的时候,经常跟她提起少夫人,还说以后有机会也带对方过来,尝尝她的手艺。 王姨见到沈知雪的第一眼就喜欢,是而下午做的那顿饭尤其的用心。 当然,不是说她平时给二爷做饭不用心的意思。 不知道是哪个词让谢聿礼听高兴了,他低头咳笑了一声。 “不是,不出去,我来做。” 王姨惊讶的看着谢聿礼:“可是需要我打下手?” 谢聿礼摇了摇头:“不用。” 王姨切水果的动作一顿,她没再多说。 在西山这么多年,她深知这位爷的脾气。 第5章 就算她再质疑对方的厨艺,她也是万万不敢问出口的。 这份工作的待遇,在外面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她可不想一句话惹对方不开心了,被炒鱿鱼。 但话又说回来,她是真的没见过二爷下过一次厨。 第6章 阿雪,我破产了 王姨有些担心,她怕沈知雪明早饿肚子,心想待会儿还是提前包好小笼包备着。 谢少之前跟她说过,少夫人喜欢中式早餐。 就在这时候,谢聿礼又发话了:“王姨,你先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王姨动作一顿。 她将最后一颗小西红柿洗干净摆放好,随后果断的冲了冲手,将围裙摘下来。 “行,二爷如果有什么事,随时喊我。” 谢聿礼一手握着空着的玻璃杯,一手拿着一盒牛奶,靠在岛台边,微微颔首。 很快,厨房安静下来。 谢聿礼撕开包装,将牛奶缓缓倒入杯中。 夫人。 没错,乖宝就是他的夫人。 谢聿礼目光沉沉地锁在杯口那道痕线上,那是沈知雪方才留下的印记。 当牛奶即将漫过那条痕迹的时候,他停了手。 借着岛台上方昏黄的灯光,他细细端详着那一小块痕迹。 谢聿礼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方才的画面。 对方仰起下巴,纤细的脖颈拉出一道弧线,肌肤竟比杯中的牛奶还要莹白细腻。 随着液体入口,喉间轻轻滑动,一下,又一下,带着某种不自知的诱惑,可爱得让人心尖发颤。 尤其是…… 他最后那一抹似嗔非嗔的眼神,像小猫爪子似的在他心口挠了一下。 谢聿礼眸色转深,他就着那个位置,将嘴唇贴了上去。 霎时间,一股战栗顺着脊背窜上来。 谢聿礼呼吸一沉,舌尖轻轻在那处扫过,仰头将一杯冰凉的牛奶饮尽。 不够。 这点可怜的触碰根本喂不饱他心底那头躁动许久的兽。 他想要更多。 他想亲眼看着他被他圈在怀里,想听他在他耳边软声唤他老公,想让他那双总是带着清冷疏离的眼眸里,只映得出他一个人的影子。 谢聿礼放下杯子,指腹在杯沿摩挲了一圈,将那点残存的印记彻底抹去。 卧室里。 沈知雪洗完澡,身上松松垮垮地套着一件宽大的男士衬衫。 衣摆遮到大腿根,两条笔直的长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几缕水珠顺着他未擦干的发丝,落入后颈,一路在衣服的遮掩下,下滑至脚踝骨。 沈知雪对此毫无所觉。 他略显尴尬地站在通顶衣柜前,犹豫着要不要擅自打开。 没有内裤。 他不想找谢聿礼要。 他要自己找。 犹豫不过三秒,哗啦一声,衣柜门被打开。 沈知雪小心翼翼的翻找了很久,指尖掠过一排排熨帖整齐的西装与衬衫,终于在最右侧的一个抽屉角落里,摸到了一个盒子。 他眸子一亮,拿了出来打开。 是一盒崭新的白色平角内裤。 只是拿出来比对了一下,似乎有些过于大了。 沈知雪绷紧唇角,犹豫片刻,还是穿到了身上。 纯白的布料包裹住挺翘的弧度,有些空荡荡的,但他勉强走动了几步,聊胜于无。 吹过头发之后,沈知雪躺到了床上。 那股冷檀香再次将他包裹,他很不习惯。 打开手机,消息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沈知雪一一划过,依旧没有回复的意思。 直到这时候,又一条消息蹦了出来。 祁霖:【阿雪,我破产了。】 沈知雪当即坐起身来。 大脑还未做出反应,指尖却已经先于意识按到了通话键上。 好巧不巧,点开的正是视频通话邀请。 嘟声只响了一声,对方几乎是秒接。 沈知雪瞳孔一缩,想要挂断已经来不及了。 “阿雪。” 视频里,祁霖的脸色透着一股倦意,哪怕隔着一层屏幕,眼睛里布满的红血丝依旧清晰可见,像是熬了整整几个通宵。 看着背景,他现在应该是在办公室。 大洋彼岸的a国,这时候还是白天。 沈知雪抿了抿唇,视线落在他憔悴的眉眼上,一时间竟是忘了开口。 自三年前,两人因为他闪婚一事闹得不欢而散之后,他们之间再也没有联系过。 祁霖更是直接将所有产业转移出国,让沈知雪根本打听不到他的消息。 两人之间唯一的联系方式,只剩下了小绿软件。 起初,沈知雪不是没有发消息,试图挽回这段友情。 但祁霖不理他,他发出去的所有的消息都石沉大海。 他与祁霖中学相识,后来更是同一所大学同一个寝室,毕业后祁霖创业,他继续深造,在这期间,他们一直都是合租住在一起。 曾几何时,他也将对方当作自己的家人。 他对祁霖唯一的隐瞒,只有他的病症。 就连跟谢衍舟闪婚,他也是跟对方说了自己的决定之后,才与对方领了证,尽管在这期间,祁霖一直在强烈反对。 他说像谢家这样的豪门,肯定会欺负他。 他说谢衍舟不是认真的,一定会始乱终弃。 他甚至还说,与其选择谢衍舟,不如选他。 沈知雪怎么可能选择祁霖,他有女朋友,他是直男。 “你怎么样?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沈知雪开口的嗓音有些哑。 祁霖的目光落在沈知雪的脸上,棕褐色的眸子一眨也不眨。 阿雪好漂亮。 想亲。 祁霖反手就是一张截图。 “我打算回国。” 祁霖说话时的嗓音更加沙哑。 两人都默契的没有提之前的事情,好似那些争吵从来没有发生过。 就在这时候,沈知雪突然打了一个哈欠,眸子瞬间变得水润。 不知为何,今日他格外的困。 不应该的,自从谢衍舟不在他身边之后,他几乎是整夜失眠,身体的病症更是时不时的发作。 只是这会儿由不得他深想。 “阿雪是准备休息了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谢衍舟在你旁边吗?” 祁霖的目光落在屏幕里,沈知雪露出来的一节锁骨上,衬衫的领口大敞。 想亲,想咬。 一直关注着沈知雪消息的祁霖,自然第一时间就知道谢衍舟去世的消息。 他故意这么问,就是想亲耳听沈知雪说:谢衍舟死了。 祁霖鬓角的发丝垂落下来,遮掩住一小块眼尾,他压低眉梢,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颓靡。 沈知雪还想再跟祁霖说些什么,可这会儿他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连祁霖的问题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嗯”了一声。 祁霖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第7章 乖乖躺好,老公教你……什么是规矩 他坐直身子,俊脸逼近屏幕,声音如风雨欲来:“阿雪,你现在在哪儿?” “阿雪,阿雪?” 沈知雪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起来,祁霖一遍遍喊他的声音起不到任何提神的作用。 “阿雪!” 啪嗒一声,手机掉落在地毯上,屏幕朝上。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 地毯上的手机因为电量耗尽自动关机。 卧室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一道高大的身影踏了进来,反手将门轻轻带上。 谢聿礼站在门口,目光如巡视领地一般扫过室内。 他缓步走到床边,垂眸看着床上的人。 偌大的床上,沈知雪却是只蜷缩在小小的一角。 可爱又让人心疼。 沈知雪已经陷入深度睡眠,呼吸绵长,但他的眉心却是蹙着,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谢聿礼的脚尖碰到了地毯上的手机,他弯腰捡起,指尖随意划过屏幕。 毫无意外,已经关机了。 接着,他从沈知雪这一侧,单膝抵床,长腿跨了上去。 床垫因突如其来的重量而微微下陷。 沈知雪似乎有所感应,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由背对他变成了平躺。 宽松的衬衫随着动作滑开,露出一片雪白的胸口。 谢聿礼毫无怜惜的掀开了他身上的被子。 那件白色的内裤边缘,也在布料堆叠间若隐若现,勾勒出令人遐想的弧度。 再往下…… 谢聿礼眸色一暗,一寸一寸欣赏着。 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沈知雪的额发。 “乖宝。” 谢聿礼低声呢喃,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沙哑得不像话。 沈知雪显然没醒,甚至本能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此刻的他像只讨要安抚的猫,全然不知自己正在引狼入室。 第6章 谢聿礼顺势俯身,阴影完全笼罩住身下的人,密不透风。 他一手撑在沈知雪耳侧,另一手则慢条斯理地抚过对方衬衫的纽扣。 才不是什么谢衍舟穿过的衬衫。 这件衣服,是他的。 他想要乖宝,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都浸透他的气息。 现在,这件衬衫,也该让它名正言顺地,沾染上属于另一个人的味道。 谢聿礼低头,目光贪婪地描摹着沈知雪的脸,最后落在那张微微开启的唇瓣上。 “视频打得挺开心?” 他嗓音低哑,眸色暗沉,指腹恶劣在他唇瓣上地碾过。 “穿着我的衣服,关心别的男人?” 谢聿礼那会儿一直站在门外,将房间里的动静听的清清楚楚。 沈知雪在梦中蹙了蹙眉,似乎被这番折腾弄得不舒服,发出一声含糊的嘤咛。 “嘘……” 谢聿礼俯得更低,薄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 “我们来算算账。”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张口,不轻不重地咬住了沈知雪的耳垂,辗转啃咬。 同时另一只手,精准地探向了那件白色内裤的边缘。 沈知雪浑身一僵。 即便是在混沌的梦境里,也本能地感受到了某种巨大的威胁,双腿下意识地并拢想要后退。 可惜,为时已晚。 谢聿礼低笑一声,眼底的暗潮汹涌终于冲破防线。 “跑什么?” 他含住那枚小巧,含糊不清地命令道,“乖乖躺着,老公教你……什么叫规矩。” 沈知雪在睡梦中蹙紧了眉,然而身体却诚实地给出了反应。 在那只大掌探入衣摆变本加厉的时,他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谢聿礼停下动作,撑起手臂。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恰好落在沈知雪的脸上,照见他眼角渗出的生理性泪水。 漂亮极了。 “怕了?” 谢聿礼嗓音哑得厉害,指腹却极其温柔地揩去他眼角的湿意。 “刚才跟人视频的时候,不是挺精神的么?” 他低下头,鼻尖蹭过沈知雪的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 冷檀香混杂着沐浴露的甜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沈知雪自己的体香。 这味道让他着迷,也让他疯狂。 谢聿礼甜过沈知雪耳后那块皮肤,随后往下。 “乖宝,你猜……我在牛奶里加了什么?” 沈知雪显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无意识地抬手想要推开压在身上的重量,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反倒像是欲拒还迎的邀请。 谢聿礼顺势捉住那只推拒的手,扣在枕边,十指相扣。 他的吻开始变得不再克制,从耳后一路向下,烙铁般印在锁骨、胸口,最后隔着那层纯白的布料,精准地吆住了某处挺礼的途起。 “唔——!” 沈知雪猛地弓起腰,即便是在药效的控制下,身体也诚实得可怕。 “这就受不了了?” 谢聿礼松开齿关,看着那处布料上濡时的狠迹,眸色暗沉如墨。 他不再满足于隔靴搔痒,修长的手指勾住内裤边缘,缓慢却坚定地往下褪。 微凉的空气贴上肌肤,沈知雪打了个哆嗦,混沌的意识似乎清醒了一瞬。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失焦地落在谢聿礼脸上,嘴唇翕动,却只发出破碎的气音。 “衍舟……” 谢聿礼身体一僵,眸色骤然暗沉下来。 衍舟? 他就这般躺在他的身下,还唤他衍舟? 谢聿礼抬手捏住了沈知雪的下巴,直到对方被痛意刺激到闷哼。 他这才恍然回神,然后深吸一口气,轻笑一声。 “没错,是我……” 那声音又低又哑,带着某种咬牙切齿的狠意。 乖宝认错人了。 呵。 没关系,以后清醒的时候不会认错就行。 谢聿礼周身的气息如风雨欲来。 他俯身,终于封住那张吐出伤人话语的唇。 果然跟他想象中的一样,又甜又软,谢聿礼做梦都在肖想。 一个绵长又令人窒息的吻结束,谢聿礼的吻再次来到了沈知雪的耳根。 “叫老公。”他狠声道。 “唔……老公……” 沈知雪习惯性的软声应着,与白日里的清冷判若两人。 谢聿礼呼吸一颤。 随后整个人像是挣脱牢笼,饿了三年的猛兽,将身下的人拆吃入腹。 乖宝的身体好软,比想象中的还要销魂。 黑暗中,只剩下衣物窸窣摩擦的声响,和压抑不住的、暧昧的喘息。 要不够。 谢聿礼的额头泛起了细密的薄汗,他双手撑在沈知雪两侧,膝盖压着那件早已被褪下的白衬衫。 他借着窗外的月色,一寸一寸打量着身下这副他觊觎了三年的身体,喉结剧烈的滚动。 好想打开灯看看。 乖宝肯定不会介意的。 “乖宝,你是我的……” …… 第8章 谢衍舟,你混蛋……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 沈知雪从一场混乱的梦境中挣扎着醒来。 他好像又梦到谢衍舟了。 梦里,是对方纠缠着自己,恨不得将他拆碎的画面。 只是这次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谢衍舟之前从来都不会那么蛮横。 沈知雪坐起身来,宿夜的恍惚感让他有些迟钝。 想到昨夜突然的睡着,他当即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也不知道在担心什么。 好在一切正常。 只是腰腿间隐隐的酸痛让他冷吸一口气。 怎么,做梦还能这么消耗呢? 沈知雪低头去找手机,印象中,他的手机好像掉到了地上。 只不过此刻,手机却是安静的躺在床头柜上。 沈知雪眉头微蹙。 他伸手拿过来,想要打开,却是发现没电了。 就在这时候,敲门声传来。 沈知雪当即握紧手机。 “知雪,醒了吗,该起床了,吃完饭送你去学校。” 是谢聿礼的声音。 沈知雪扬声应了一句:“好。” 开口的声音嗓音又哑又软,让门内门外的人皆是一愣。 谢聿礼站在门外。 指尖原本正百无聊赖地敲着门板,闻声顿住。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底暗潮涌动。 “那快点,”他嗓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我在楼下等你。” 脚步声渐远。 沈知雪的脸有些热,他掀开被子下床,给手机充上电。 开机后,屏幕上弹出来八百个未接来电,全部都是来自某个a国的陌生号码。 沈知雪面色一怔,眼眶不自觉红了。 他几乎不用查证,这个号码是祁霖的。 是他的错,让他担心了。 沈知雪当即回拨过去,只是刚响铃两声,便想到两边的时差。 他果断挂掉电话,打开了小绿软件。 果然,聊天框里也全都是对方发来的消息,以及一个又一个无法接通的通话。 满屏的关心让沈知雪心头一颤,仿佛他跟好友之间从未产生隔阂。 沈知雪飞快的打字:【阿霖,我没事儿,昨天太累了,所以睡着了。】 祁霖没回。 沈知雪握紧手机,心中担忧。 祁霖远在国外,联系不上自己肯定很着急。 他昨天怎么会突然睡着呢。 不等沈知雪细想,门外又传来了谢聿礼的声音:“知雪,我让人送来了新的衣服。” “麻烦小叔了。”沈知雪开门接过袋子。 谢聿礼的目光在沈知雪的脸上轻轻扫过,脑海里不断闪现的,是对方昨夜被自己逼出来眼泪的画面。 他想,倘若对方当时睁开眼睛,一定是极美的。 谢聿礼呼吸渐沉。 只是沈知雪并没有让他“欣赏”太久,他接过衣服就把门关上了。 这副不客气的模样,让谢聿礼想到了谢家老宅那只波斯猫,傲娇的很。 卫生间。 镜子里的青年,眼尾泛着未褪尽的薄红,眼皮唇瓣有些水肿,除此之外,一切正常。 只是当他弯腰接水洗脸的时候,腰间猝不及防的酸软让他险些栽倒,只能狼狈地扶住洗手台。 沈知雪闭上眼,努力平复着呼吸。 难道真的是鬼压床了? 沈知雪撩起衣服,对着镜子仔细检查后腰。 皮肤光滑细腻,白皙如初,没有任何可疑的痕迹。 这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想:就是昨夜那个梦搞的鬼。 沈知雪向来不信鬼神之说,但是此刻也不免迁怒他那个死了的丈夫。 镜子里,美人咬牙嗔怒。 第7章 “谢衍舟……你混蛋……” * 待沈知雪下楼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抱歉,让小叔久等了。” 沈知雪走到餐桌边坐下,声音还有些哑。 目光触及桌上的“早餐”时,他神色一僵。 不是,这能吃吗? 谢聿礼这会儿比谁都紧张,他凌晨五点从主卧离开之后,就一头扎进了厨房。 虽然手下产业无数,但亲自下厨这种事,他还是头一遭。 摆在餐桌上的是一盘形状扭曲、大小不一的煎饺,旁边配着一碗颜色奇怪的豆浆,甚至还有几根疑似烤焦了的油条,焦黑的煎蛋…… 此刻见沈知雪盯着盘子不动,谢聿礼表面镇定,实则手心都在冒汗。 他故作随意地拿起餐巾擦了擦手,语气却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尝尝看,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看。” 沈知雪抬眸看了他一眼。 谢聿礼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除了眼底淡淡的青影,看起来并无异样。 “是阿姨请假了吗?” 沈知雪迟疑地问,夹起一只煎饺。 谢聿礼的目光落在沈知雪的唇上,喉结滚了滚,哑声:“是。” 怪不得。 沈知雪想,谢聿礼一看就不会下厨。 “其实去外面吃也一样。” 沈知雪咬了一口煎饺。 外皮虽然厚薄不均,但内馅调得很鲜美,味道竟然出乎意料的好。 见沈知雪咬了一口又一口,谢聿礼紧绷的肩线放松。 “外面哪有家里干净。”他说。 “再吃个煎蛋。”谢聿礼说着,一边夹了一个煎蛋到沈知雪面前。 “谢——” 沈知雪正要道谢,突然想起来谢聿礼昨天说的“不让他客气”的话,他话锋一转。 “小叔也吃。”说罢,他给对方也夹了一个蛋。 谢聿礼受宠若惊。 他当即夹起来咬了一口,像是生怕被人抢走一样。 只是沈知雪正低头喝着粥,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沈知雪早饭吃的并不多,没两口就放下了筷子。 谢聿礼甚至不敢开口问,是不是他做的太难吃了,只是欲言又止的盯着沈知雪。 沈知雪拿纸巾擦了擦嘴:“怎么了,小叔?” “不再多吃点儿?”谢聿礼问。 “不了。”沈知雪拒绝的果断。 谢聿礼终是忍不住脱口而出,问道:“很难吃?” 沈知雪哪能这么不给人面子。 他当即摇头:“不是,只是我向来早上胃口不好,小叔别误会。” 胡说。 谢聿礼的脸色有些难看。 之前衍舟跟他说过,沈知雪胃口最好的时候就是早上,还说他总是变着花样的给对方做早餐,沈知雪每次都能全部吃掉。 谢聿礼捏着筷子的手指节泛白,心底的酸涩和嫉妒几乎要将他淹没。 第9章 “寡夫美”照进现实 若是早知道他这个侄子会提前撒手人寰,他肯定好好练厨艺,也不至于现在被嫌弃。 现在再想这些,为时已晚。 就在谢聿礼头脑风暴的时候,沈知雪已经站起身来。 “小叔,你慢慢吃,我去外面等你。” 沈知雪说完,径直朝门口走去。 留下谢聿礼一个人,盯着一桌子他忙活了一大早的“成果”,脸色阴晴不定。 院子里,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 沈知雪掐着手机,他在等祁霖的消息。 正如对方担心自己一样,他也担心对方。 …… 一个小时之后。 黑色的库利南停在了s大门前。 今日开车的人是谢聿礼,沈知雪坐在副驾驶上,一路无话。 车子停稳的时候,沈知雪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下车,谁知却是被攥住手腕。 “知雪,”谢聿礼开门见山,嗓音低沉得有些危险,“你在等谁的消息?” 一路上,身旁的人看似望着窗外,实则每隔几分钟就要点亮一次手机屏幕。 那份焦灼,逃不过他的眼睛。 沈知雪身体一僵,侧过头,对上谢聿礼的眼睛。 “……一个朋友。” 沈知雪下意识想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的力道纹丝不动。 “朋友?”谢聿礼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什么样的朋友,值得你大清早失魂落魄地等消息,比我……” 谢聿礼语气一顿,改口继续道:“比衍舟还重要?” 沈知雪被问得一愣。 他不知道对方从哪里得出的结论,什么比衍舟还重要? 衍舟在哪里? 哪里跟衍舟比了? “小叔误会了,您松手,我要迟到了。” 沈知雪又挣扎了一下,这次顺利挣脱。 他当即逃也似地推开车门,快速下车。 “小叔再见,注意安全。” 说完,他便转身大步朝学校走去。 车内。 谢聿礼的手还停在半空。 他眸色沉沉的盯着沈知雪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一路被忽视的烦躁再也压抑不住。 他狠狠的捶了一下方向盘,发出一声闷响。 为什么总是有人跟他争抢乖宝的注意力。 先是谢衍舟,现在又冒出一个不知所谓的“朋友”。 在谢聿礼第一次在家宴上见到沈知雪的时候,一颗心就不受控制的落在了对方身上。 只是当时沈知雪已经跟谢衍舟领了结婚证,无名指上的戒指晃得他眼睛疼,他再想要人也没用。 他还不至于那么龌龊,明目张胆的抢自己的侄媳妇。 尽管如此,等他回去之后,还是将沈知雪的身份背景查了个底朝天。 祁霖,沈知雪关系最好的朋友。 朋友? 谢聿礼才不相信是什么朋友,什么朋友会连好友的婚礼都不参加,甚至当天飞到国外。 三年不联系,怎么,衍舟一死,对方就又迫不及待的凑上来了。 谢聿礼眸色沉沉,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 想回国跟他抢人? 门都没有。 …… s大校园里,梧桐树的叶子被昨夜的雨洗得发亮。 沈知雪先去了一趟办公室,从抽屉里面拿出来备用的眼镜戴上。 其实他并没有近视。 只是因为当初谢衍舟非得让他带副眼镜,说他那双眼睛过于招人。 沈知雪觉得他无理取闹,却也顺了他的想法。 谁知这家伙得寸进尺,又嫌弃起他挑的眼镜来。 说金丝眼镜太骚,让他整个黑框的。 “老婆,你就不能低调点?” 谢衍舟把黑框眼镜架到他鼻梁上,退后一步端详了两秒,眉头皱的比苍蝇还紧。 他看他的助理带着黑框眼镜,又土又古板。 怎么他老婆戴着,又乖又清纯,让人想犯罪。 这还不如那副金丝的呢! 谢衍舟当即又伸手把眼镜摘了下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表情复杂得像在审视一件凶器。 “算了,你还是别戴了。” “……”沈知雪无语地看着他,“你到底要怎样?” 谢衍舟没回答,只是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忽然伸手,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他的眼尾。 “长这么好看做什么。”语气像是在埋怨,眼底却带着藏不住的餍足,“招蜂引蝶。” 沈知雪当时想,这人真是不可理喻。 现在回想起来,却觉得那些无理取闹的日常,竟成了记忆里最温存的碎片。 沈知雪收回思绪,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向教室。 而他不知道,就在他那会儿从库里南上下车的时候,s大匿名论坛上的帖子已经炸了。 短短十分钟,一个热帖被顶到了首页最上方,热度还在疯涨。 评论刷得飞快,屏幕几乎来不及加载。 【“寡夫美”照进现实(流口水黄豆脸)(心心眼黄豆脸)(流口水黄豆脸)】 主楼的配图是一张从远处偷拍的照片:沈知雪从黑色库里南上下来,侧脸在晨光里被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轮廓,薄唇微抿,神情淡得近乎疏离。 可偏偏是这种毫无表情的模样,反倒惹得人心里发痒,生出几分不该有的遐想。 他身上那件白色的衬衫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严整,衣料在光线下微微透光,隐约勾出窄而劲瘦的腰线,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腕骨。 整个人看起来清隽又易碎,比以往更勾人。 1l:楼主要点儿脸吧,不要拿这种事调侃。 2l:虽然楼主不要脸,但是这图确实好看……(小声) 3l:楼上你立场呢??? 4l:等等,什么叫“寡夫美”?这词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第8章 5l:科普一下,这是某书上的一个热词,形容那种丧偶之后反而多了一层破碎感和故事感的美。不是贬义,是夸。 6l:夸个屁,人家老公都死了,你们在这讨论人家? 7l:楼上道德标兵来了,快跑。 8l:我说你们能不能消停点?这帖子明显是磕颜的,又不是在嘲讽沈教授。 9l:就是。而且你看沈教授那个状态,不是故意摆拍的那种,是真的浑然天成的气质,这种人放在人群里就是会被人注意到啊。 10l:有一说一,吾师今天是真的好看。 11l:吾师哪天不好看了?不过今天没戴眼镜,像解了封印一样。 12l:同意楼上,昨天看媒体视频的时候我就想说了,沈教授那眼镜简直拖后腿来的,鸡肋!以后不许戴了! 第10章 沈教授那么香,泪水一定也是甜的 13l:eat不到这个沈知雪,我将抱憾终生。 楼主回复:以前不知道,原来沈教授喜欢男人,所以,我是不是有机会了(流口水黄豆脸) 14l:笑死,楼主你是觉得自己比谢衍舟有钱还是比他好看? 15l:楼主可能觉得自己长得很帅吧,发张自拍看看? 16l:别别别,万一真发出来吓到大家怎么办。 …… 120l回复6l:你怎么就确定,一定是老公而不是老婆呢? 6l回复:体型差已经说明一切(微笑) 120l回复:矮攻香香(心心眼伸舌头) 6l回复:滚!!!!!! …… 楼层在争吵与磕颜之间飞速攀升。 …… 670l:楼主就是馋吾师的身子,龌龊!下流!不要脸!!! 教室里,坐在第一排正中央的宴铮,瞧见这条评论之后,一边冷笑一边将人拉黑,同时删掉了帖子。 也就在这时候,帖子讨论的当事人走进了教室。 宴铮当即收起手机,正襟危坐,将目光落在门口那个身影上。 沈知雪踏进教室的那一刻,空气像是被谁按下了暂停键。 晨光从他身后涌进来,将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 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后面的眼睛冷淡地扫过教室。 宴铮的目光钉在他身上。 从门口到讲台,不过几步路的距离,宴铮的视线跟着他走完了全程。 他看见沈知雪放下教案时指尖微微用力,看见他抬头时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那张粉嫩的薄唇微张,又合上。 最终,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沈知雪的眼镜上。 碍眼的东西。 好想替沈教授拿掉,好想亲亲教授的眼尾,把他亲哭…… 宴铮垂下眼,将这个念头连同那些不该有的画面一起压进心底最深处。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抿唇绷紧了唇角,看起来像是在认真预习课本。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握着笔的那只手,指节已经忍的泛白。 沈知雪翻开课本,开始讲课。 宴铮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回讲台上。 他的视线再次不受控制的落在对方的眼睛上,想象着照片中那双毫无遮挡的狐狸眸子哭起来的模样…… 眼尾泛红,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他会用拇指轻轻蹭过教授的眼尾,然后低头,嘴唇贴上那片因为泪水而微微发烫的皮肤。 沈教授那么香,泪水一定也是甜的。 宴铮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面无表情地翻过一页,重新开始记笔记。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宴铮又不受控制的想,他想象的这些,那个谢衍舟全部都做过。 好嫉妒! 宴铮握笔的力道又紧了几分。 他知道嫉妒一个死人是没有意义的。 就在这时候,沈知雪抬手抬手推了一下眼镜,指尖在镜框上一触即离。 宴铮的目光追着那只手,直到它重新落在书上。 他想,谢衍舟也看过沈知雪推眼镜的样子。 也许不止看过。 也许谢衍舟会伸手替他把眼镜推上去,然后顺势捏住他的下巴,低头吻他。 他甚至会直接摘掉那副眼镜,做过很多他只能想象的事。 宴铮深吸一口气,将这些念头压下去。 …… 下课铃响的时候,沈知雪合上课本,朝学生们微微点了点头。 “下课。” 宴铮坐在座位上,合上笔记本,把笔插进笔袋,然后把东西收进书包。 每一个动作都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在等什么。 沈知雪在讲台上整理教案,没有抬头看任何人。 直到教室里面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沈知雪还是没有抬头。 宴铮再也忍不住,主动站起身踢了一下桌子腿,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动静。 沈知雪果然看了过来。 宴铮呼吸一滞,这是他第一次被对方近距离注视。 这三年来,他从来只敢在暗处窥探着对方,连选修他的课都不敢坐在前排。 今天是第一次,他坐在第一排的位置,只希望对方能看见自己。 他期待对方主动跟自己说话。 但很遗憾,沈知雪连目光都只是淡淡地扫过来,停留了不到半秒,便若无其事地收了回去。 宴铮站在原地,脚像被钉在原地一样,动弹不得。 手插在裤袋里,攥紧,又松开。 他想说点什么,随便什么都行,只要能让他再多看自己一眼。 但嘴唇像是被缝住了一样,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沈知雪终于整理好了教案,然后放进包里,拉上拉链。 他提起包,从讲台后面走出来。 经过宴铮身边的时候,脚步没有停顿,甚至目光都没有偏移一分。 宴铮胸腔一滞,当即追了上去。 “沈教授。” 沈知雪停下脚步,偏过头看他。 “怎么了,同学?” 他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却是让宴铮呼吸一紧,浑身都在颤抖。 沈教授跟他说话了。 “教授……” 宴铮又上前一步,开口的嗓音沙哑,“我,我是艺术学院的宴铮,我很喜欢您的课。” “宴铮。”沈知雪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宴铮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他听过沈知雪念很多次他的名字。 但那些“宴铮”都是对着名单点名的时候念的,这一次不一样。 只有两个人,面对面,沈知雪看着他的眼睛,念了他的名字。 “我记得你。”沈知雪又说,“你上次的论文写得不错,继续努力。” 宴铮张了张嘴,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记得他。 沈教授说记得他。 沈教授还夸他论文写的好。 宴铮的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三年了。 从一开始的旁听,到今年终于鼓起勇气选了他的课。 他竭尽全力写好每一篇论文,比任何一门专业课都认真,只是因为那些是沈知雪会看的。 他以为沈知雪不会记得他。 那么多学生,那么多论文,他不过是几百个名字中的一个,凭什么被记住? 但沈知雪说“我记得你”。 “谢谢教授。”他的声音有点发抖,“我会继续努力的。” 沈知雪点了一下头,问:“还有别的事情吗?” 第11章 倘若沈知雪想再嫁,难道谢家还能拦着? 宴铮握紧手机。 “教授,我能……加一下您的微信吗?” 话出口的瞬间,他连呼吸都屏住了。 早就听说,沈知雪从不轻易加学生微信。 更何况是这样一门选修课,他更不可能松口。 开学这两个月,宴铮亲眼见过太多人碰壁。 果然,只听沈知雪声音冷淡道:“有课业上的难题,可以给我发邮件,或者,来办公室找我也行。” 说完,沈知雪便不再停留,转身离开。 宴铮甚至没来得及抬手亮出二维码,就被一句客套而疏离的话挡了回来。 好难过。 宴铮绷紧唇角,目不转睛的盯着沈知雪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被另一道莽撞的身影替代。 赵璟小跑进来,气息还有些不稳。 “我说主席大人,大家都在等你呢,你在这里磨蹭什么?” 这会儿宴铮又恢复了往常那副扑克脸,全然不复方才那会儿的卑微模样。 宴铮是学生会主席,平日里需要他处理的事务很多。 赵璟这会儿说的,是s大的招生宣传片拍摄,需要宴铮这个优秀学子代表出镜。 “知道了。”宴铮低声应道,转身去拿书包。 赵璟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宴铮今天还是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淡劲儿,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第9章 但赵璟就是觉得,这人此刻的心情应当是差极了。 赵璟还没来得及细想,宴铮已经迈步朝楼梯口走去。 “走啊。”宴铮头也没回。 赵璟身为宴铮的发小兼室友,早就习惯了他这副臭脾气。 外人面前的高冷之花,私下里其实是个难伺候的祖宗,一言不合就闹脾气。 赵璟快步跟上去,心里嘀咕。 他知道宴铮喜欢这位沈教授。 不然也不会连续三年,旁听也好、选修也罢,总绕不开那个人的课。 可赵璟一直以为, 宴铮跟学校里那些迷恋沈教授的人一样, 顶天了也就是个比较执着“粉丝”。 “对了,周六的慈善晚宴你去不去?” 赵璟拍了拍宴铮的肩膀,一边走一边靠近,八卦道:“谢衍舟死了,你猜这次晚宴,谢家会是谁代表出席?” 以前沈知雪将自己另一半的消息隐瞒的紧,旁人只知道他结婚了,但是不清楚他的对象是男是女,又是何背景。 平日里谢家那边的活动,他也是有意的避着,能不露脸就不露脸。 现如今因为谢衍舟的死,沈知雪的身份曝光…… 宴铮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赵璟及时刹住,探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宴铮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周六晚宴?” “淮序哥是不是没跟你说?”赵璟咂吧一下嘴,道,“也是,平日里你最讨厌这种活动,宴家有淮序哥顶着就够了。” 不像他家,他哥巴不得他赶紧毕业去接他的班,自从他十八岁生日过后,赵家大大小小的活动都要拉着他。 呵呵呵呵。 只是无论宴家还是赵家,跟谢家比起来,还是差一截的。 “我去。”宴铮哑声道。 赵璟愣了一下,转而反应过来:“我说宴铮,你该不会是因为沈教授——” “怎么了,不行吗?”宴铮侧头看向他,眼底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赵璟可太了解宴铮了,他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的手从他肩膀上撤下来,站直身子,正色道:“宴铮,‘追星’归‘追星’,你可别对人家起别的心思。” 宴铮深深的看了发小一眼,轻笑一声,没说话。 赵璟心一咯噔,压低声音:“你可别玩儿火,谢家不是你我能惹得起的,就算谢衍舟不在了,还有谢二爷。” 宴铮垂下眼,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又不偷不抢。”他开口,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倘若沈知雪喜欢我——” 他顿了顿,抬眼,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倘若沈知雪想再嫁,难道谢家还能拦着?” 赵璟张了张嘴,还想劝阻。 宴铮却是不再给他机会:“走了,不是说大家还在等着。” 赵璟不喜欢男人,不明白宴铮为什么会喜欢一个比自己大了九岁的男人。 他承认沈知雪长的好看,甚至比娱乐圈的顶流明星都好看。 但是……再好看他也是男人,再好看他也是谢衍舟的人! 他兄弟年纪轻轻的,觊觎人家不太好吧? …… 另一边,沈知雪回到办公室之后,立刻反锁上了门。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有些发颤地从抽屉里取出药瓶,接了水,仰头服下。 药效上来之前,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眼前晃过的,是宴铮盯着他时那双压抑的眼睛。 或许对方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但沈知雪一眼就看透了所有。 谢衍舟第一次看他的时候,也是那样的。 像一头饿了很久的兽,盯着猎物,想靠近,又不敢,生怕惊跑了对方。 沈知雪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皮肤下熟悉的痛痒此起彼伏。 他这病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不过是毛头小子的一个眼神,就能刺激到他。 沈知雪不由得在心里唾弃自己,可脑海里面的画面不受控制。 眼前不断浮现那会儿宴铮滚烫的视线,像火苗,一点点烧上来。 他喉结滚动,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手指下意识攥紧了扶手。 好在他这个独立的办公室里,并没有别人。 就在这时候,手机铃声响起。 沈知雪呼吸一颤,想到什么,当即拿过来接起。 不等他开口,对面已经传来了焦急的声音:“阿雪,是我。” “阿霖。”沈知雪开口的嗓音沙哑,连他自己都陌生。 听筒的对面呼吸一滞,紧接着,祁霖的声音又急又沉:“阿雪,你怎么了,可是生病了?你现在在哪里?旁边有没有人?”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让沈知雪不知道先回答哪个。 他张了张嘴,才发现喉咙干涩得厉害。 药已经起效了,可心口那股躁意,却像是被这一通电话,又生生点燃了几分。 “还有昨天……是怎么回事?”祁霖又接着问。 第12章 是不是他欺负你了,让你没休息好? “我在学校。” 沈知雪低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至于昨天…… 沈知雪想,估计也是太累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累了?”祁霖的声音放轻了些,“是不是谢衍舟欺负你了,让你没休息好?” 再次听到谢衍舟的名字,沈知雪鼻腔一酸。 “阿霖,衍舟他……死了……”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很久,久到沈知雪以为信号断了,祁霖的声音才重新响起。 “……什么时候的事?” 祁霖的声音带着颤抖,似是不可置信。 沈知雪闭了闭眼,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前些天。” “到底怎么回事?”祁霖追问着。 沈知雪垂眸看着窗外,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从操场边走过。 是宴铮。 沈知雪的目光停住了。 宴铮穿着白色的t恤,手里拿着一瓶水,边走边跟旁边的赵璟说着什么。 他的侧脸在阳光下被勾勒出一道充满朝气的轮廓。 和三年前的谢衍舟有些像。 “阿雪?阿雪?” 祁霖的声音将他唤回神来,沈知雪赶紧收回视线,往回走。 他深吸一口气:“不说他了,你呢?你还好吗?” 沈知雪没忘记,昨天祁霖说他破产了。 b国机场,祁霖坐在候机厅,眉眼是肉眼可见的烦躁。 昨天他联系不上沈知雪,连夜订了回华国的机票。 可偏偏这趟航班出现了问题,被迫在b国降落。 他不信这是巧合。 他一定会查清楚怎么回事! 这会儿听到沈知雪关心自己,祁霖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 他眉眼舒展,语气温柔:“我没事,阿雪。” “倒是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别难过,别生病,也别熬夜。” “等我回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祁霖依依不舍的挂断电话。 他知道,沈知雪一定有事情瞒着自己。 祁霖握紧手机,站起身来,走到助理身边。 “如何,航线申请好了吗?” 助理擦了擦额头的汗。 “还没有,祁总,还卡在最后一道审批。” 祁霖眉梢一压,以往祁氏办事儿,哪有这样被卡审批的时候。 果然就是有人动了手脚,不想他回国。 整个华国能使出这样手段的人不多,他会一一排查。 “走水路!”祁霖当机立断。 * 沈知雪回到家的时候,差点儿被吓到。 他不明白,此时此刻坐在他家沙发上的男人是怎么回事。 如果他没记错,这是他跟谢衍舟的别墅。 以往三年,谢小叔可是从来都没有来过。 沈知雪一边喊了一声小叔,一边换鞋。 他看似神色平静,实则心里已经慌得很。 从昨天到现在,他已经深刻的认识到了这个男人的恶劣。 事后回想,沈知雪就发现谢聿礼处处都在给他挖坑。 他怕不是享受旁人被他玩儿的又尴尬又憋屈的模样。 沈知雪换好鞋,抬起头,发现谢聿礼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己家,长腿交叠,靠在沙发靠背里,浑身上下写满了“这里的一切都归我掌控”。 说实话,沈知雪实在不想跟谢聿礼打交道。 “小叔过来,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 沈知雪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冰箱,正拿出一个芒果。 谢聿礼阻止道:“我芒果过敏。” 沈知雪动作一顿,又将芒果放回去,换了个苹果。 第10章 谢聿礼低头抿了一口茶水,默默的看着对方清洗水果。 刚刚阿姨说要切水果,他没让。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要吃沈知雪亲手洗的,最好是亲手削的。 沈知雪不知道谢聿礼的心思,不过就算是知道,他也不可能给对方削水果。 谢衍舟都没吃过他削的水果。 于是,沈知雪在擦干水渍之后,直接走过来将苹果递给谢聿礼。 “小叔过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他问。 沈知雪其实还想说,如果真的有事,可以提前跟他说,不必非得突然出现在他家里。 谢聿礼垂眸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苹果,握着它的那只手,手指纤细白嫩。 昨夜他还亲身感受过, 这只手攥紧他衣领时的力道,推拒他胸膛时的温度。 某些画面不受控制的冲向脑海,谢聿礼呼吸一沉。 他接过苹果,指尖似有似无的划过对方的掌心。 沈知雪直接无视。 放在昨天之前,他可能还会在意,但经过昨天那一遭,他觉得他不该用常理看待谢聿礼。 只要他不为所动,他就赢了。 果然,在沈知雪调整了心态之后,发现今日自己并没有像昨日那般被动。 他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谢聿礼握着苹果,拇指在苹果皮上轻轻摩挲,他眸子一眨也不眨的盯着沈知雪。 “知雪这话说的,没有事小叔就不能来找你了吗?” 又来。 沈知雪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甚至轻轻勾了勾唇角:“当然不是,小叔想来,随时可以过来。” “好。”谢聿礼点头。 沈知雪笑意微僵。 过于明显的僵硬,谢聿礼自然不会错过。 他胳膊肘撑着膝盖,往前俯身拉近了跟对方的距离。 “你这是什么反应,难道……其实你并不想见我?” 是。 沈知雪在心里重重点头。 “没有。”他摇头。 谢聿礼不知信没信,他抬起屁股往沈知雪这边挪了一下,膝盖差点儿都怼上对方的。 沈知雪坐在他右前方的沙发上,见状收了收腿。 谢聿礼眸色一沉。 躲他? “小叔,我待会儿还有个会,您有事不如直接跟我说。”沈知雪催促道。 谢聿礼闻言,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沙发背上。 “没事,我可以等你开完会。” 空气安静了几秒。 沈知雪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 他看着谢聿礼那张写满了“我就是不走”的脸,在心里把那句“你凭什么赖在我家”翻来覆去地嚼了好几遍,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再怎么说,他也是谢衍舟的小叔。 似是终于察觉到自己这样过于无赖,谢聿礼解释道:“三言两语说不完,我等你。” 沈知雪闻言站起身,理了理衣角:“那小叔自便,我先上楼换件衣服。” 谢聿礼微微颔首,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楼梯拐角。 第13章 为什么要跟我这么生分? 沈知雪再下楼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方才他并非是找借口躲清静,他确实有个线上会议要开。 只是等他结束工作,推开书房门,楼下客厅却空无一人。 谢聿礼不在。 连那杯喝了一半的茶,也被收拾干净了。 走了? 沈知雪心头一松。 谁知下一刻,一道高大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贴上了他的后背。 “在找我?” 谢聿礼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落下。 炙热的气息喷洒下来,沈知雪的脊背瞬间僵直,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下意识想往前迈一步拉开距离,但谢聿礼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撑在了楼梯扶手上,不偏不倚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不是环抱,却比环抱更让人喘不过气。 将他从楼梯口圈在这一方狭窄的空间里,退无可退。 “小叔这是做什么?” 沈知雪声音很稳,只有指尖蜷缩了一下,泄露了真实情绪。 谢聿礼没回答,目光落在他的后颈上。 那里的皮肤被衣领遮着,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某种无声的邀请。 “怕我?”谢聿礼低头,唇瓣就要贴上他耳边的皮肤。 沈知雪从来都不是没有脾气的人,这下是真的被惹恼了。 此刻也顾不上对方长辈的身份,转身直接大力将对方推开。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谢聿礼猝不及防,后背重重撞上墙壁,发出一声闷响。 空气凝固了一瞬。 沈知雪胸口起伏,眼底压着火,一字一顿地警告:“小叔,请自重。” 说完,他就要下楼。 身后却没有动静。 沈知雪脚步一顿,终究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谢聿礼仍靠在墙边,目光死死的盯着自己。 那眼神好凶。 沈知雪心一咯噔,心想对方该不会报复自己吧? 他后退一步,想着要不要道个歉。 可转而又想,明明是对方先找事儿,他凭什么道歉。 谢聿礼盯着对方警惕又心虚的模样,心中愉悦,乖宝真可爱。 又可爱又漂亮,合该是他的。 “不跟你闹了。”谢聿礼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衣摆。 “书房在哪里,有正事跟你说。”他正色道。 沈知雪盯着他看了两秒,一时之间竟是有些不适应对方这副正经的模样。 谢聿礼挑眉,享受着小猫的注视。 “这边。”沈知雪带着他转身。 谢聿礼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清瘦的背影上。 这栋别墅他很熟,每一处布局都了然于胸,毕竟图纸是他设计的。 但是别墅建成之后他从来都没有来过,三年前直接送给了他的好侄子,作为新婚礼物。 谢衍舟后来跟他说,沈知雪很喜欢这套房子的设计,所以两人直接选了这栋别墅作为婚房,常住下来。 如今他终于踏进来,只觉得处处都是沈知雪的味道。 书房门开着。 沈知雪走进去,没有关门。 谢聿礼站在门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书房的布局。 冷色调的装修,简洁,克制,像极了沈知雪这个人。 他的目光扫过书架,扫过办公桌,脑海里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 以后他坐在这里办公,沈知雪坐在他对面,或是靠在他怀里,两人一起看文件的画面。 书桌上,电脑屏幕还停留在会议结束的界面。 “工作很忙?”他问。 “还行。”沈知雪站在窗边,没有靠近。 谢聿礼转过身,靠在书桌边缘,目光落在沈知雪身上。。 “知雪,你现在是谢氏最大的股东,理应来谢氏主持大局。” “我没兴趣。” 沈知雪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这不是有没有兴趣的问题。” 谢聿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度,“衍舟走得突然,遗嘱里写明,他手里谢氏的股份由你全权继承。但你也知道,谢家旁支那群人是什么德性。” “大哥大嫂没有别的儿子,谢氏现在,只能由你接手。” “不是还有您吗?”沈知雪掀眸看过来,不为所动。 谢聿礼一愣,突然笑出声来:“知雪是想要累死小叔么?” 沈知雪抿唇。 他自然知道谢聿礼本身就有一堆事情要处理,但是当前,也只有他最适合接手谢氏了不是吗? “那些股份……我不会要。”沈知雪说出了他的决定。 谢聿礼眸色一沉,他当即大步朝沈知雪走过来,捏住了他的肩膀。 “不要?” “为什么不要?” 谢聿礼眯了眯眼,沉声质问:“是为了更好的脱离谢家?” 沈知雪睫毛微颤,不可否认的是,谢聿礼确实道出了他的想法。 只要他接手了股份,他这辈子就只能跟谢家绑在一起。 但是他并不想。 沈知雪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谢聿礼简直要气笑。 亏他还担心,他跟衍舟夫夫情深,怕他心里再也容不下别人。 谁曾想,他竟是已经在为以后的离开做打算。 谢聿礼怎么可能允许。 沈知雪这辈子都得是他谢家的人。 “知雪。”谢聿礼的声音忽然放轻了,但捏着他肩膀的手没有松开,拇指在肩头那层薄薄的布料上轻轻摩挲,“你觉得,不要这些股份,就能跟谢家撇清关系了?” 沈知雪抬起眼,对上谢聿礼的目光。 谢聿礼继续说着:“这股份,我不会要,大哥大嫂也不会要,你要给谁?” “或者,你想随意抛售,然后看着衍舟守护了那么久的心血,被别有用心的人占据?” 第11章 “小叔……”沈知雪难得服软,但谢聿礼却是不能顺着他。 无论如何,他绝对不可能放沈知雪离开。 “知雪,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的。”谢聿礼一字一句承诺道。 “你若是真的不想管理公司,就挂个名装装样子,一切都交给小叔好不好?” 谢聿礼的手不自觉地挪到了他的脸侧,正要捏上去,却是被沈知雪躲开。 谢聿礼眸色一沉,悬在半空的手收回,垂在身侧。 “为什么要跟小叔这么生分?知雪……”谢聿礼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伤心,“衍舟走了,你就是我最亲近的人了……” 第14章 知雪,被烫到了,我疼…… 沈知雪眸光微闪。 难得看到谢聿礼脆弱的模样,他解释道:“小叔,我只是不喜欢别人碰我。” 更何况,他跟谢聿礼真的不熟。 “衍舟碰你也不行吗?”谢聿礼当即问。 “衍舟不一样。” 沈知雪不知道谢聿礼是真傻还是装傻。 他跟谢衍舟怎么能一样。 谢聿礼这是恶劣心思又上来了,逗他就这么好玩儿? “哦。”谢聿礼松开他。 沈知雪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小叔,关于您说的这些,我会好好考虑。” “考虑多久。”谢聿礼步步紧逼。 沈知雪道:“一周。” 谢聿礼不同意:“不行,三天。” 沈知雪看着他这副霸道的模样,只觉得这结果哪里由得着他考虑。 他就这么盯着谢聿礼,丝毫不知自己这会儿无辜的模样有多勾人。 谢聿礼呼吸一滞,差点儿就想扑上去将人抱在怀中,好好抚慰一番。 可到底他忍住了。 “四天。”谢聿礼妥协道。 沈知雪知道,这是对方能做出的最大退让。 他点了点头。 “另外,”谢聿礼又突然靠近过来,出其不意的捏了一下沈知雪的脸颊。 在对方炸毛之前,快速的后撤一步,一边往后倒退,一边朝着沈知雪笑。 “别总是用‘您’来称呼我,小叔我没那么老。” 沈知雪被突袭,憋着一口气没地方发。 他真想知道,到底谁能治得了谢聿礼这个动手动脚的毛病。 谢聿礼离开之后,书房一下子安静下来。 沈知雪坐到电脑前,思考着谢聿礼的话。 楼下,谢聿礼并没有离开,而是一头扎进了厨房。 阿姨早在他来的时候就被打发走了。 谢聿礼打开冰箱,扫了一眼里面的存货。 不多,但都是沈知雪常吃的那些。 他挽起袖子,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从橱柜里取出米桶。 淘米,加水,点火。 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养尊处优的谢家二爷。 他知道沈知雪胃不好,不能饿着。 也知道沈知雪不喜欢吃太油腻的东西。 这些习惯,他都是从谢衍舟那里听来的。 或许谢衍舟当时只是顺嘴一说,但是谢聿礼全部都记在了心里。 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着,白汽氤氲开来,模糊了玻璃盖。 谢聿礼终于静下来心来,开始仔细的观察别墅的布置。 只是看得越久,心里就越憋屈。 很明显,整个空间里,处处都是夫夫两人生活过的痕迹。 玄关处并排放着的两双拖鞋,一大一小。 客厅沙发上搭着的一条宽大灰色毯子,一看就可以容纳两人一起。 就连茶几上那对水杯,也是情侣款。 一只墨黑,一只雾蓝。 墨黑的缺了角,像是被不小心磕坏的;雾蓝的完好无损,安静地依偎在旁边。 谢聿礼走过去,指尖碰了碰那只雾蓝色的杯子,冰凉的触感贴着指腹。 他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几乎都有谢衍舟的影子。 这栋房子是他设计的,却成了他们共筑的爱巢。 谢聿礼收回手,转身走回厨房。 他打开橱柜,里面整齐地码着几套餐具,也是成对的。 连碗底的图案,都是两只依偎的小猫。 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将其中两只拿了出来。 …… 沈知雪洗完澡,换了一身睡袍下楼。 本以为阿姨会像往常一样,做好饭菜之后离开。 谁知道,他又看到了谢聿礼。 对方正在厨房里面忙碌着,身上围着的,是谢衍舟最喜欢的那条灰色围裙。 那条围裙是他送给谢衍舟的,边缘绣着一只只小小的猫爪印。 米香飘了过来,沈知雪脚步一顿。 他没想到谢聿礼还没走,甚至还在厨房做饭。 沈知雪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的睡袍。 白色的睡袍领口几乎开到腰间,衣襟处点缀着一圈性感的蕾丝,衣摆只到大腿根,随着他的走动,若隐若现。 他当即停下脚步,转身就要上楼。 谁知谢聿礼早就察觉到了他下楼的动静,出声喊住了他。 “知雪,过来吃饭。” 谢聿礼端着碗,看向沈知雪,只一眼,他的脚步就顿住。 啪嗒一声。 盛着滚烫粥的碗落地,在谢聿礼脚边碎裂开来。 “嘶……”谢聿礼闷哼一声。 白粥溅了一地,有几滴溅在他的脚背上,烫出了红痕。 但谢聿礼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目光始终落在沈知雪身上。 白色的。 蕾丝的。 领口开到腰间,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被热气蒸得泛粉的皮肤。 衣摆太短了,只遮到大腿根,每走一步,就能看到更多不该看到的东西。 沈知雪显然也注意到了谢聿礼的目光,他几乎是本能地拉紧了领口,将那片皮肤遮住。 但顾了上面就顾不了下面,睡袍的衣摆因为这个动作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大腿。 谢聿礼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沈知雪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他转身就要往楼上跑,没注意到身后的男人也大步跟了上来。 卧室里,沈知雪快速的拿出一身长袖长裤,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 他的手指在发抖,扣子扣了好几遍都扣不进去,越急越乱,越乱越急。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知雪没有回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衬衫的扣子终于扣上了,他抓起裤子,一条腿刚伸进去,就被人从身后握住了腰。 那只手很大,掌心滚烫。 沈知雪整个人僵住了。 “小叔——” 他的声音发紧,带着明显的慌乱。 “别动。”谢聿礼的声音从他头顶落下来,低沉又喑哑,“知雪,被烫到了,我疼……” 沈知雪这才意识到,谢聿礼被烫伤了。 他低下头,看见谢聿礼的脚背上那一片被烫出的红痕,几个细小的水泡已经鼓了起来。 他的呼吸一滞。 “都烫起水泡了,您还在这儿胡闹!” 沈知雪反手扶着谢聿礼,结果刚一迈脚,就被自己的单腿裤子绊了一下。 身体猛地往前一倾,他本能地松开了谢聿礼,双手去抓前方的空气,但什么也没抓住。 要摔了。 沈知雪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地板冰凉的触感。 可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揽住了他的腰,将他整个人往后一带。 第15章 小叔,你松手,先让我把裤子穿好。 沈知雪的后背撞进了一个宽阔的胸膛。 隔着两层衣料,他能感觉到身后人胸腔里传来的心跳。 “小心。” 谢聿礼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落下,只听他又补充道:“没有胡闹。” 沈知雪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绝望。 怎么一遇上谢小叔,事情就会不受控制。 “小叔,你松手,先让我把裤子穿好。” 沈知雪的声音发紧,此刻也顾不上自己说了什么了。 谢聿礼低头看了他一眼。 从这个角度,他能看见沈知雪因为窘迫而微微泛红的侧脸,可爱又诱人。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松手。 沈知雪获得自由的瞬间,几乎是跳着把裤子穿好的。 穿好之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谢聿礼站在他身后,靠在衣帽间的门框上。 他一条腿曲起,受伤的那只脚虚点着地面。 沈知雪的目光落在他脚背上那片被烫出的水泡上,眉头皱得紧紧的。 他当即拉着人去了卫生间,打开花洒,冷水调到最大,毫不留情地冲刷在谢聿礼的脚背上。 谢聿礼身体霎时间绷紧了一瞬,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却并未将脚抽回。 “小叔难道不知道,被烫伤的第一时间,是要用冷水冲洗吗?” 第12章 沈知雪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责备。 谢聿礼爱极了对方这副眼里只有自己的模样,就算他生气也是因为关心自己。 他没回答沈知雪的问题,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沈知雪额角耷拉下来的一缕头发。 “知雪,”他开口,声音有些喑哑,“你担心我。” 沈知雪猛地向后一缩,避开他的触碰。 “你是我小叔,我不能担心你?”他抬眸看着谢聿礼,语气带刺。 谢聿礼从善如流地点头,眼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能,所以,知雪是在心疼我?” “我没有。” 沈知雪倏地站起身,背对着他,去拿架子上的毛巾。 动作有些急,手肘不小心碰倒了漱口杯。 杯子落在洗手池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僵在原地,闭了闭眼。 又来了。 这种只要靠近谢聿礼,就步步皆错的失控感。 身后,水流声停了。 谢聿礼关掉花洒,从湿润的地面上站起。 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从沈知雪身后,伸手拿过了那条毛巾。 “我来吧。” 他的声音很近,气息拂过沈知雪的耳廓,“别又弄湿了衣服。” 沈知雪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镜子里,两人紧靠在一起的画面,有种诡异的荒诞。 谢聿礼用毛巾拭去脚背上的水珠,动作很慢,也很轻。 然后,他将毛巾搭回架子上,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将沈知雪困在自己与台面之间。 “知雪,谢谢你。” 在对方受不住要将他推开之前,谢聿礼识趣的撤退,并且补上一句:“除了衍舟,也就只有你会这么关心我了……” 一句话,成功的打消了沈知雪即将冲破心门的所有疑窦。 沈知雪靠在洗手台边,看着谢聿礼一瘸一拐地走回客厅的背影,心里那股刚刚冒头的荒谬的怀疑,被“衍舟”两个字轻轻压了回去。 他走出卫生间,找到药箱之后,才提着下楼。 谢聿礼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了,受伤的那只脚搭在茶几上,姿态随意得不像一个客人。 沈知雪将药箱放在茶几上,找出来烫伤药。 “我已经喊了医生过来,小叔,先涂一下这个药膏吧。” 其实谢聿礼脚背上的伤,在红痕褪去之后已经没有那么可怖了。 只有两三个很小的水泡,但沈知雪不敢大意。 谢聿礼见对方没有替自己涂药的意思,心中失落,只能将药膏接过来。 他拧开盖子,挤了一点在指尖,低头就要往自己脚背上涂。 沈知雪赶紧拦住他:“用棉签。” 这个谢小叔,简直一点常识都没有。 谢聿礼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指尖那一坨白色的药膏在灯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他抬起头看了沈知雪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瞬间的茫然,像一个被老师当场抓住错误的小学生。 沈知雪深吸一口气,将棉签递给他。 谢聿礼接过棉签,低头看了看自己指尖的药膏,又看了看手里的棉签。 他犹豫了一下,用棉签去蹭指尖上的药膏,蹭了两下,大部分药膏都粘在了棉签上,但指尖还剩了一些。 他索性把指尖那点药膏直接涂在了脚背上,然后用棉签涂抹均匀。 沈知雪站在一旁,看着他这番操作,嘴角抽了抽。 算了。 随他吧。 反正都刚洗了,干净的很。 谢聿礼涂完药膏,抬起头看向沈知雪。 “涂好了。” 不知为何,沈知雪竟然从他的语气里替听出了一丝邀功的意味。 他想他真是疯了。 沈知雪没有说话,转身走进厨房,开始打扫地上的狼藉。 谢聿礼当即一瘸一拐的跟了上来,见他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片,他出声阻止。 “知雪,我来吧。” 沈知雪看都没看他一眼:“不用。” 他蹲在地上,一片一片地将碎瓷片捡起来。 谢聿礼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蹲在地上的背影。 明明这会儿穿着长袖长裤,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蹲下来的时候,衣料绷在腰臀,勾勒出一道紧致的线条。 谢聿礼的目光在那里停留良久,然后才靠近过去蹲下,跟沈知雪一起捡碎片。 结果就是被沈知雪嫌弃的推开了。 “小叔,让一下。” 沈知雪的语气平淡,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谢聿礼心中一慌,他下意识的听话,侧了侧身。 沈知雪站起身来,将碎片扔进他身后的垃圾桶,去了餐厅。 谢聿礼也跟着扔了碎片,然后亦步亦趋的跟上对方。 “知雪,你生气了吗?”他哑声问道。 不等对方回答,他便紧接着道歉:“对不起。” 沈知雪走到餐桌前坐下来,看着桌子上炒的并不好看的三个菜,无奈叹了口气。 “我没生气,但是小叔,以后做饭这种事情,还是交给阿姨来吧。” 第16章 衍舟之前跟我说,你很喜欢我—— 谢聿礼唇角绷紧,有些不知所措。 在任何人面前都是那副掌控者姿态的谢聿礼,此刻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心上人的嫌弃。 明明他很想将事情办好,可还是搞砸了。 此时此刻的谢聿礼已经开始反思,他那般迫不及待地摔碎两人的情侣碗,是不是错了。 “知雪,”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知雪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笑话,他哪敢责怪谢聿礼啊。 向来在外人面前能够很好的控制情绪的沈知雪,在经历了这番折腾之后,也维持不了清冷面具了。 他捏了捏眉头,随后看向谢聿礼,语气带上了恳求:“小叔,咱别玩儿了,好吗?” 谢聿礼一怔,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沈知雪话里的意思。 他盯着示弱模样的沈知雪,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想亲。 谢聿礼没反应,沈知雪也不在意。 只听他道:“饭菜要凉了,赶紧吃饭吧。” “哦对了,粥还没盛。” 沈知雪说着又站起身来,绕过谢聿礼去了厨房。 谢聿礼这才回过神来,刚要抬脚跟上,就被沈知雪侧头一吼:“别跟着!” 那语气里带着炸毛的意味,像被逼急了的猫。 谢聿礼被吼的心尖一颤,嘴角不受控制的咧开一抹笑,也不知道在开心什么。 等沈知雪端着两碗粥出来的时候,谢聿礼已经在餐桌边坐好。 他从沈知雪手里接过碗,指尖碰过对方的手背,一边解释道:“知雪误会了,我没有在跟你玩闹……” 沈知雪看了他一眼,懒得跟他争辩。 “小叔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谢聿礼抿唇。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反应。 “知雪,对不起。”他又道歉。 沈知雪一边夹着菜,一边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副敷衍又冷淡的模样,让谢聿礼彻底慌了。 他当即抓住了沈知雪还在夹菜的手腕,捏紧:“别生气。” 沈知雪的手卸了力道,筷子从他指尖滑落,他直直的看向谢聿礼。 “小叔真的想道歉?” “是。”谢聿礼点头,神色认真。 “那你答应我,以后别再逗我。”沈知雪一字一句道。 谢聿礼:…… “嗯?”沈知雪歪了歪头,像是在催促。 谢聿礼还想挣扎:“我没有——” “呵。” 沈知雪冷笑一声,一把甩开他的手。 谢聿礼当即伸手再次握住,连连答应:“好好好,我答应。” “知雪,我只是想跟你亲近亲近,衍舟之前跟我说,你很喜欢我——” “我没有。” 沈知雪否认的实在太快。 饶是谢聿礼早有心理准备,心口还是被刺了一下。 他握着沈知雪的手猛地收紧。 沈知雪眉头皱了皱,谢聿礼又赶紧松了力道。 “难道知雪其实……很讨厌我?”谢聿礼哑声道。 沈知雪甩开他的手,拿起筷子给对方夹了一个丸子:“小叔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聿礼眸色黯淡了些,这才神色认真,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一字一句道:“知雪,我做这些……不过是想转移你的注意力,这样你才不会因为衍舟……过于伤心……” “我可能是用错了方式,但是知雪,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谢聿礼半是诱哄半是恳求。 现在还不是他暴露心思的时候,他这两日的试探行为已经将乖宝吓到了。 若是再逼的紧一些,他的乖宝就要跑了。 第13章 沈知雪一怔,他抬眸看向谢聿礼:“真的?” 原来竟是他误会了小叔。 谢聿礼无奈勾唇:“不然呢?” “知雪该不会真以为小叔是什么变钛吧?” 沈知雪下意识的想点头,但他忍住了。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轻声:“谢谢小叔。” 他真不该,竟然误会小叔的良苦用心。 见沈知雪软化了态度,谢聿礼松了一口气。 “都说了不必这么客气,我们是一家人。” 谢聿礼的目光在沈知雪的头顶轻轻扫过,在对方看不见的角度,眸底一片暗沉。 这么容易就信了他的话,乖宝简直单纯的可爱。 想抱在怀里使劲亲,亲到他哭着向他求饶,他也不放手。 谢聿礼一番解释,让沈知雪心头绷紧的那根弦放松了些。 就在两人吃的差不多的时候,门铃声传来。 “应该是温医生来了。” 沈知雪放下筷子,起身去开门。 谢聿礼跟着站起身来。 别墅外,身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身形修长,气质温润。 他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眸子里的急切不加掩饰。 温许谦的额头泛着一层细密的薄汗。 刚刚沈知雪给他打电话,说是烫伤了,让他过来一趟。 对方电话挂断的急,以至于他都没来得及细问。 在谢家做家庭医生的这一年,他很清楚,无论是谢衍舟还是沈知雪,都鲜少让外人踏入这幢别墅。 温许谦下意识的以为受伤的人是沈知雪。 彼时他还没有离开医院,第一时间就开车赶了过来,路上不知道超了多少辆车。 好在这个时间并不堵车。 沈知雪刚拉开一道门缝,温许谦便已迫不及待的侧身而入。 “知雪,伤到哪儿了?” 温许谦的声音焦灼,他一边解着风衣扣子,一边迅速扫视沈知雪周身。 沈知雪愣了一下,下意识侧身让路:“温医生,我没事。” 温许谦这才注意到,沈知雪身后不远处,谢聿礼正缓步走来。 他受伤的那只脚虚点着地,目光在对上温许谦视线时,掠过一抹毫不遮掩的审视。 受伤的不是沈知雪,温许谦松了一口气。 他是认识谢聿礼的,谢家二爷,众所周知的狠角色。 只是没想到他会在这里见到对方。 “谢先生?” 温许谦微微一怔,职业素养让他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换上得体的微笑,“是您受伤了?” 谢聿礼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温许谦,落在了沈知雪身上:“劳温医生跑一趟。” “不劳烦,应该的。”温许谦又恢复了以往的淡定。 他关上门,提着药箱跟在沈知雪身后。 这个时间,谢家二爷出现在这里……想来是因为谢衍舟的死吧。 谢衍舟刚走,这位二爷便登门,是安抚,还是觊觎? 第17章 沈先生,扶我一下,借个力 他更倾向于后者。 可怜的知雪,丈夫尸骨未寒,就要被这般豺狼虎豹上门欺负。 谢聿礼分明是想趁着谢衍舟刚走,逼知雪交出谢氏的股份。 温许谦不知道想到什么,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没事的。 如果谢家欺负他,他刚好有名正言顺的机会,将这只受惊的小雀护在羽翼之下。 温许谦的目光在沈知雪的背影上流转一圈,眼底是不加掩饰的觊觎。 以前谢衍舟在的时候,他只能克制自己的想法。 现在对方死了,这世上还有谁能阻拦他? 知雪迟早会是他的。 温许谦收敛心神,走到沙发边蹲下身来。 空气中弥漫着烫伤药的苦涩的气味,他仔细的检查了一番谢聿礼的伤。 “不是很严重,紧急处理的很好。” 他说着便抬头看了一眼沈知雪,“沈先生给谢先生用的,是我给的药吧。” 温许谦对沈知雪的称呼礼貌的很,仿佛刚才进门急切喊知雪二字的人不是他。 而沈知雪则是根本不在乎对方的称呼。 温医生医术高超,谦逊有礼,这一年的相处,他早已经将对方当作自己的朋友。 若非是谢衍舟爱吃醋,不让他喊对方的名字,他也不会客客气气的喊温医生。 “是。”沈知雪站在一旁,看着温许谦处理伤口,眉头微蹙,“温医生,小叔这伤,需要注意些什么,大概多长时间能好?” 温许谦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又涂抹了一层药膏,一边包裹上纱布一边叮嘱道:“注意不要碰水,每天换两次药,大概一周到两周,应该就能好得差不多了。” “谢先生的伤在脚背,一定注意少走动,正常的鞋子就先不要穿了,否则恢复起来就慢了。” 谢聿礼淡淡“嗯”了一声。 “过程中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联系我。” 温许谦固定好纱布之后,试图站起身来。 不知道是不是蹲的姿势不对,他的脚有些麻了。 “沈先生,扶我一下,借个力。” 他抬眸看向沈知雪,眉眼含笑,语气温柔又亲昵。 谢聿礼原本垂眸看着伤口,闻言倏然抬起眼皮。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瞬间掠过一丝寒芒。 温许谦的注意力全都在沈知雪身上,对此浑然不觉。 他甚至故意放慢了动作,手掌向上,极其自然地摊开在沈知雪面前,等待着对方的手落入掌心。 以前每次他来的时候,谢衍舟都在,他从来都不敢这般越界。 如今难得有机会,他多想碰碰沈知雪。 对方的手纤细白嫩,想来一定很软。 这般想着,温许谦喉结滚动,眼底不自觉泄露了一丝迫切。 “谢谢。”温许谦又对沈知雪笑了笑,温润如玉。 沈知雪却并未如他所愿。 他伸手越过温许谦摊开的掌心,隔着衣袖,稳稳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温许谦唇角的笑意僵住,但他还是借着沈知雪的力道站起来。 起身之后他又踉跄了一下,身体失衡,朝着沈知雪的方向倒去,试图将人拥入怀中。 然而,沈知雪的反应比他更快。 几乎是同时,沈知雪侧身一避。 温许谦扑了个空,好在他并非真的站不稳,险险地扶住了沙发靠背,才没狼狈落地。 他脸上那温润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眼底闪过一丝受伤。 沈知雪拳头握紧,上前一步关心道:“抱歉,温医生,你没事吧?” 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不喜欢别人碰他,他刚会儿下意识的躲开,什么都没想。 温许谦安抚的看向他,摇了摇头,苦笑:“没事,怪我没站稳。” “温医生。” 一直沉默的谢聿礼忽然开了口。 他靠在沙发里,受伤的那只脚搁在茶几上,姿态慵懒,气场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我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咱现在加一个?” 温许谦像是才想起这茬,他拿出手机亮出二维码。 他原本打的算盘,是万一有什么事情,谢聿礼可以通过沈知雪找他,这样他还能趁机会跟沈知雪联系。 现在看是要落空了。 谢聿礼一边扫码一边状似无意的问:“温医生结婚了吗?” 温许谦回答的很快:“没有。” “哦?那温医生有女朋友吗?”谢聿礼又问。 温许谦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 不等他说什么,沈知雪已经开口:“温医生订婚了。” 温许谦和谢聿礼同时看向他。 被两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沈知雪眨了眨眼,解释道:“不是吗?之前衍舟跟我说过。” 温许谦呼吸一滞。 他怎么忘了这茬。 当初为了能顺利留下来,为了离沈知雪近一点,他曾跟谢衍舟说过,他跟女朋友订婚了。 只因他知道,谢衍舟不会允许一个喜欢男人的家庭医生留在家里。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顺势答应了家里安排的婚事,但他已经跟女方达成了协议,他们的关系止步于订婚。 后续一旦其中一方有了喜欢的人,就结束关系。 不曾想,谢衍舟居然会将这事儿跟沈知雪讲。 这个死人真的小心眼。 哪怕死了,还要在他和知雪之间插上一脚。 特意跟知雪说这件事,怕不是担心知雪会喜欢上他吧? 呵呵呵。 谢衍舟这么防着他,他还真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生气呢。 温许谦绷紧唇角,他握了握拳,思索着该如何找个机会跟沈知雪解释。 他订婚的事情另有隐情。 他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他喜欢男人。 第14章 他喜欢沈知雪。 “原来如此。” 谢聿礼收回目光,低低地笑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温许谦的错觉,他总觉得谢聿礼似乎对他抱有敌意。 看完伤,温许谦再也没有借口留下,他只能提着药箱离开。 沈知雪要去送他,被谢聿礼拦下。 “温医生跑这一趟是为了我,我去送,你乖乖待着。” 说着,谢聿礼一边站起身来,一边在路过沈知雪的时候揉了一把他的后颈。 跟排斥温许谦的触碰不同,沈知雪并没有像刚才那样,对谢聿礼避之不及。 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这一点,但温许谦和谢聿礼却是看的清楚。 两人一个郁闷至极,一个心情舒畅,就这么一前一后走到别墅门口。 谢聿礼盯着温许谦的眼睛,突然道:“温医生,等你跟你未婚妻结婚的时候,记得给我送请帖。” 第18章 知雪,让我进去 温许谦愣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什么,他心情颇好的扬了一下唇角。 “承谢先生吉言,一定。” 等他跟沈知雪结婚的时候,一定会给谢二爷送请帖的。 谢聿礼不清楚温许谦心里的绕绕弯弯。 见提起“未婚妻”时,温许谦非但没有心虚,反而神色飞扬,他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倒是松了些。 或许是他多想了,这个家庭医生并非觊觎自己的乖宝。 不过……他慎重一些总没错。 “慢走。” 谢聿礼简洁地丢下两个字,转身回了屋。 门在温许谦身后合上,隔绝了别墅内温暖的灯光。 温许谦站在夜色里,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褪去。 关于未婚妻这个误会,他要赶紧跟知雪解释清楚才是。 别墅内。 谢聿礼拖着伤腿,缓步走向客厅。 然而,原本该有人在的地方,此刻却空荡荡的。 茶几上的医药箱已经收拾整齐,但沈知雪并不在楼下。 谢聿礼眸色一沉,抬眼望向二楼紧闭的卧室房门。 与此同时,二楼的主卧内。 沈知雪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滑坐在地上。 刚才谢聿礼触碰他后颈的那只手,像是带着电流,一路灼烧进他的四肢百骸。 皮肤饥渴症又发作了。 沈知雪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 刚才谢聿礼的手掌宽厚温热,甚至比谢衍舟的还要烫。 皮肤下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游走,他渴望触碰,渴望温度。 “嗯……” 沈知雪咬紧牙关,猛地仰起脖颈,修长的手指死死的攥住睡衣的领口,用力一扯。 那件被他草率包裹在睡袍外面的睡衣,瞬间被扯开了衣扣,纽扣崩开,衣襟向两侧滑落,露出大片锁骨。 冷空气侵袭而来,却丝毫缓解不了体内那股灼人的燥意。 “知雪。” 门外传来了谢聿礼的声音。 沈知雪眨了眨被泪水浸湿的双眼,深吸一口气。 “小叔还有什么事吗?”他尽可能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若是外面的人是旁人,或许就被他这副冷淡的模样糊弄过去了。 偏偏是谢聿礼。 偏偏是什么都知道的谢聿礼。 敏锐的察觉到沈知雪语气里的颤抖,谢聿礼眉眼一压,手指握在门把手上,青筋暴起,想也没想的压了下去。 咔哒一声。 没有压动,里面的人反锁了门。 谢聿礼简直要气笑。 他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声。 “知雪,让我进去,有话跟你说。”谢聿礼耐着性子说道。 沈知雪没再搭理他。 反正这是在他家里,只要他不开门,谢小叔就永远都不可能进来。 他此刻已经踉跄着走进了卫生间,衣物一件件褪下,花洒打开,彻底屏蔽了外面的声音。 沈知雪闭上眼,任由凉水从头浇下,脑海里不断的闪过谢衍舟那张脸。 他顺着光滑的瓷砖墙壁滑坐在地,蜷缩在淋浴间的一角。 谢聿礼手掌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他的后颈,挥之不去,甚至越来越烫。 门外。 谢聿礼得不到回应,只能狠狠的捶了一下门,放弃。 他倒是想硬闯,可硬闯的后果,他承受不起。 沈知雪的病症,他早已经查的清清楚楚,自是知道病症发作的时候有多么痛苦,有多么需要人陪伴。 谢聿礼盯着紧闭的房门,一颗心被揪的紧紧的。 他的乖宝,真的受苦了。 可他现在却没有任何身份和立场去安抚他。 谢聿礼眸子猩红,深吸一口气转身背靠在门侧一旁的墙上。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 沈知雪渐渐从混沌的意识中清醒过来。 冷水依旧往下喷洒着,他猛的打了一个寒颤。 “阿嚏——” 沈知雪站起身关掉花洒,从架子上扯了条浴巾,胡乱擦了擦身上的水,然后裹住自己。 脚踩在瓷砖上,激得他又打了个哆嗦。 他推开卫生间的门,赤着脚走回卧室。 沈知雪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想找一套干爽的睡衣换上。 可放眼望去,衣柜里面的睡衣,没有一件是可以当着除了谢衍舟之外的男人穿的。 唯独的一件已经被卫生间的水打湿了。 沈知雪捏了捏眉心,叹了一口气,不自觉又在心底骂了一句谢衍舟。 他随手扯了一件黑色睡袍裹在身上。 罢了,他不下楼就是了。 反正小叔明天就走了。 对了,他好像还没有跟小叔说,他住哪里。 沈知雪转而又想,谢聿礼那么大一个人,应该知道自己找房间睡吧? 又或者,其实对方已经离开了。 沈知雪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 他缓步走到门口,小心翼翼的开锁,然后拉开一道门缝。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而安静。 没有谢聿礼的身影。 沈知雪松了一口气,他打开门,探出半个身子,往走廊两侧看了看。 左侧尽头的客房房门紧闭,门缝下透出一线光亮。 小叔没走。 沈知雪盯着那道光线看了两秒,收回目光,轻手轻脚地走向楼梯。 折腾了这么久,他有些渴了。 楼下的灯还亮着,沈知雪踩着冰凉的大理石地面,走向厨房。 睡袍的衣摆依旧在膝盖上头,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他刚踏进厨房门,便僵在了原地。 谢聿礼靠在厨房的料理台边,手里拿着一杯水,正在慢慢地喝。 他没有换衣服,只是衬衫袖口卷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紧实有力的手腕。 听到脚步声,谢聿礼抬起头,目光落在沈知雪身上。 黑色睡袍松松垮垮地裹着,腰带系得潦草,领口敞开着,露出一片还泛着水汽的皮肤。 头发没有吹干,半湿地垂在额前,有水珠顺着发梢滑落,沿着锁骨一路往下,消失在睡袍的阴影里。 谢聿礼的视线在那滴水珠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又洗澡了?”他哑声问。 不过一个晚上的时间,他就看到了乖宝两件布料少的可怜的睡袍。 可想而知,他那个死侄子平日里过的是什么好日子。 第19章 撒娇 谢聿礼嫉妒。 嫉妒那个能肆无忌惮触碰他、安抚他病症的侄子。 可转而担忧的情绪占据了上风。 他盯着沈知雪有些苍白的脸色:“洗冷水澡?” 谢聿礼放下水杯,作势就要靠近沈知雪。 沈知雪瞳孔一缩,几乎是立刻后缩了半步,声音紧绷:“别过来。” 谢聿礼的脚步顿住了。 “怎么了?我又不是什么豺狼猛兽,躲我做什么?” 说着,谢聿礼一把拉过沈知雪的手腕,直接将人困在了怀中。 沈知雪浑身汗毛乍起,第一想法便是,他这个冷水澡白冲了。 “这么烫,发烧了?” 谢聿礼的手掌贴上沈知雪的额头,果然烫得惊人。 他眉头瞬间拧紧,眼底翻涌起骇人的风暴。 “沈知雪,”谢聿礼的声音沉得可怕,“你就这么糟践自己的身体?” 沈知雪双手抵在谢聿礼胸前,却使不上一丝力气。 他想推开,身体却在诚实地汲取着对方的体温。 那种被填满的错觉,让他既厌恶又贪恋。 “不用你管。”沈知雪咬着牙,声音却在发颤,“放开……” “我若不管你,你是不是打算今晚就这么烧着?” 谢聿礼非但没放,反而收紧了手臂,将人死死按在怀里。 第15章 他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拂过沈知雪的发顶,“知雪,你看着我。” 沈知雪被迫仰起头,撞进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你难受,为什么不叫我?” 谢聿礼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是你小叔,照顾你是天经地义,有什么事是不能跟我说的?” 沈知雪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叫了……”沈知雪的声音很低,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叫了,可是衍舟听不见了……” 谢聿礼的呼吸一滞,心口仿佛有刀在插。 下一秒,他忽然松开了禁锢,双手下滑,直接将沈知雪打横抱了起来。 “啊!”沈知雪惊呼一声,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谢聿礼抱着他,大步流星地往楼上走去,步伐稳健,完全看不出是个受伤的人。 “小叔,你要做什么,放开我!” “你觉得我要做什么?” “又把小叔往变钛那处想了?”谢聿礼垂眸扫了他一眼,“真不知道你的脑子一天天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沈知雪觉得这人在倒打一耙,可他没有证据。 “还是说,衍舟之前跟你说过我的坏话?”谢聿礼突然又道。 涉及到谢衍舟的事情,沈知雪总是反应的极快。 “没有。” “既然没有,为什么那么怕我,还躲我?” 谢聿礼一脚踹开卧室的门。 沈知雪脑袋晕晕沉沉的,下意识道:“我只是觉得,小叔这样不合适。” “哪样不合适?” 谢聿礼将沈知雪放在床上。 他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单手撑在沈知雪身侧的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知雪陷在柔软的床垫里,一双狐狸眸子因为发烧,湿漉漉的。 “就是现在这样,不合适……” 谢聿礼的目光落在沈知雪的脸上,一分一秒都舍不得移开。 他见过比乖宝这副模样更漂亮的景色,在他的西山别墅,对方哪怕沉睡着,也受不住的哭着求饶。 谢聿礼呼吸一沉,喉结剧烈滚动一下,强迫自己收敛思绪。 “现在这样……”他重复了一遍沈知雪的话。 “知雪,你告诉我,”谢聿礼俯下身,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呼吸交融,“如果今天在这里照顾你、抱你的人不是我,而是温许谦,你还会觉得不合适吗?” 沈知雪瞳孔一缩,眼前猛地闪过温许谦那张温润如玉的面庞。 “不一样……”他下意识地反驳。 “有什么不一样?”谢聿礼截断他的话,语气陡然转冷,“因为温许谦有未婚妻,所以他合适?因为我是你小叔,还是因为你觉得我是个趁人之危的混蛋,所以我不合适?” “我没有那么想!”沈知雪急着辩解,声音却因虚弱而显得底气不足。 “那你是怎么想的?”谢聿礼盯着他,步步紧逼。 沈知雪若是此刻清醒着,一定能很好的应对谢聿礼的“发难”。 但现在他的脑子一片混沌。 他只觉得此时此刻的谢聿礼尤其的无礼,他欺负人。 “讨厌你。”沈知雪直接撂下一句话,侧过身去。 谢聿礼一愣。 乖宝刚刚,是在跟他撒娇吗? 他看着沈知雪蜷缩的背影。 睡袍的腰带松松垮垮,露出一截白皙的肩头,在灯光的照耀下,像一道无声的邀请。 谢聿礼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一股燥热窜起,y了。 谢聿礼仓惶的站起身,匆匆留下一句“我去给你拿药”,而后就冲出了卧室。 “唔……” 沈知雪难受地蜷缩得更紧。 他咬着唇,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胸口的衣料,指节泛白。 那种感觉又来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起身,想去浴室再用冷水冲一下。 可刚一动,浑身上下就虚弱的紧,他又跌回了床上。 “衍舟……”他在昏沉中无意识地呢喃出声,声音又软又糯,带着哭腔,“难受……” 楼下。 谢聿礼刚把退烧药和水准备好,正准备上楼,忽然听见楼上传来一声压抑的呜咽。 卧室门再次被推开。 沈知雪似乎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眉头紧锁,额头上全是冷汗,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呓语着。 “别走……别丢下我……” 谢聿礼心脏一揪。 他大步走过去,重新坐回床边,伸手探了探沈知雪的额头。 烫得惊人。 “知雪,吃药了。” 谢聿礼扶着他坐起来,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沈知雪迷迷糊糊地张嘴,吞下药片,却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他只是本能地往热源处靠,额头抵在谢聿礼的手臂上。 谢聿礼僵着身体,任由他靠着。 “别走……” “我不走。”谢聿礼哑声应着。 睡袍的领口在这个过程中散得更开,锁骨以下的风光若隐若现。 谢聿礼移开目光,拉过被子将人严严实实地裹住。 可沈知雪不乐意。 他手脚并用地把被子蹬开,嘴里含混地嘟囔着:“热……” “你发烧了,得盖被子。” “不要……” 第20章 乖宝在别人怀里才会这么乖 沈知雪皱着眉,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像是在控诉谢聿礼的冷酷无情。 谢聿礼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气又心疼。 “再动就*你!”他威胁道,也不知道说给谁听。 谢聿礼将被子重新拉上来,这次没有再裹紧,只是松松地搭在沈知雪身上。 沈知雪安静了几秒,又开始往谢聿礼身边靠。 发烧让他浑身发冷,而谢聿礼身上的温度,是他在这冰冷中唯一能抓住的暖意。 谢聿礼垂眼看着那颗越靠越近的脑袋,心跳快得不像话。 沈知雪的额头抵上了他的大腿,发丝蹭过他的手背,痒痒的,像猫尾巴扫过心尖。 谢聿礼深吸一口气,抬脚上床,将人揽入怀中。 受伤的右脚被沈知雪不老实的踹到,谢聿礼丝毫不觉,只是将人抱的更紧了些。 “衍舟……” 沈知雪一边往他怀里攥,一边唤着谢衍舟的名字。 谢聿礼脸色黑沉,咬牙切齿。 “乖宝,我早晚会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可沈知雪什么都听不见。 他把自己整个人都塞进谢聿礼怀里,脸颊贴着对方的胸膛,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谢聿礼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心里五味杂陈。 乖宝把他当成了别人。 乖宝在别人怀里才会这么乖。 乖宝喊的不是他的名字。 每一桩每一件,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口上,疼得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可他舍不得放手。 他收紧手臂,将沈知雪圈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对方的发顶。 谢聿礼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你喊吧。”他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看我以后怎么跟你算账。” 夜渐渐深了。 沈知雪的体温在药物的作用下慢慢降了下来。 谢聿礼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过。 他的手臂被压得发麻,后背因为长时间半靠着床头而酸痛,脚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可他一动都没有动。 生怕惊醒了怀里这个好不容易才安稳睡去的人。 凌晨两点多的时候,沈知雪的烧彻底退了。 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来。 谢聿礼低下头,借着床头昏黄的灯光,仔细地看着沈知雪的脸。 烧退了之后,他的脸色还是很白,嘴唇上有一道浅浅的齿痕,是难受的时候自己咬的。 睫毛很长,微微翘起,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鼻梁挺直,唇形好看,下颌线干净利落。 睡着的时候,乖宝像一件精雕细琢的艺术品,漂亮得不像话。 谢聿礼伸出手,指腹轻轻碰了碰沈知雪的下眼睑,又顺着鼻梁往下,停在唇珠上方。 没有落下去。 过了很久,他收回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沈知雪露在外面的肩膀。 “知雪。”他低声喊了一句。 沈知雪没有反应。 谢聿礼叹息一声,低头在他的唇瓣上轻轻一咬,随后把床头灯调暗,闭上眼。 这一夜,谢聿礼睡得很浅。 他做了很多梦,梦里有谢衍舟,有沈知雪,还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自己。 梦里谢衍舟把沈知雪的手交到他手里,说:“小叔,拜托你了。” 他接过了那只手,指尖冰凉,细瘦得让人心疼。 他握紧了,想给他暖一暖。 第16章 可沈知雪把手抽了回去,转身走向一片白茫茫的雾里,头也不回。 谢聿礼在梦里追了很久,怎么也追不上。 “知雪!” 他猛地睁开眼,心跳如擂鼓。 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怀里是空的。 谢聿礼愣了一下,低头看去,身侧的床被已经凉了,枕头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压痕。 人不在,什么时候起床的,他不知道。 谢聿礼坐起身来,揉了揉太阳穴,脑袋因为睡眠不足而隐隐作痛。 脚上的伤口又疼了,他拆开纱布看了一眼,水泡已经消退了大半,只是还有些渗液。 谢聿礼起身下床,将纱布扔到了垃圾桶。 他在卫生间里用冷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 然后他打开卧室的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楼下的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 谢聿礼走下楼梯。 沈知雪站在料理台前,正在将外卖袋里的早餐拿出来。 听到脚步声,沈知雪回过头,看了谢聿礼一眼。 “小叔早。” “早。” 谢聿礼一瘸一拐的下楼,步子慢的不像话。 沈知雪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想到对方昨夜照顾了自己一整晚,他良心作祟,走上前扶了一把。 谢聿礼受宠若惊。 他以为以沈知雪的性子,今天会刻意与自己拉开距离。 “知雪……” 离的近了,谢聿礼甚至可以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昨天多亏了小叔照顾。”沈知雪想了想,还是道了一句,“谢谢。” “我说过,照顾你是应该的。” “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小叔也可以丢下我直接走。”沈知雪认真道。 “知雪,我很好奇,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大早上的,谢聿礼又被气笑了。 丢下他就走? 亏他敢说。 他真该将昨夜他冲他撒娇,抱着他不让他走的模样录下来。 看他还能这么嘴硬。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万万没想到,乖宝平日里看着清清冷冷的,私下里竟然这么软乎乎的。 可爱的让人想*。 谢聿礼心头的气血又在翻滚。 他想,再这么折腾下去,他这身体早晚会坏掉。 沈知雪没再说话,扶着人到餐桌边就松了手。 “周六有个慈善晚宴,你跟我一起去。” 谢聿礼说着,将剥好的鸡蛋放到沈知雪的餐盘里。 周六,就是后日。 沈知雪唇角压了一下,想说以前衍舟从来都不强迫他参加那些。 可转而一想,衍舟已经不在了。 “不愿意去?”谢聿礼问。 沈知雪抬眸朝他看过来:“不愿意就可以不去吗?” 谢聿礼恶劣一笑:“不可以。” 沈知雪:…… 这人真的很讨厌。 “又在心里骂我呢?”谢聿礼给沈知雪夹了一个小笼包,“骂也没用,周六我来接你,我们一起去。” 第21章 知雪,你就这么狠心? “另外,好好考虑考虑我昨日说的,来谢氏主持大局。” “知雪,我知道你的能力,不比衍舟差。” 乖宝在读博前,一直都是辅修的金融双学位。 听说他读博的时候还有金融的导师来抢他,只不过最后他选择了更喜欢的历史。 当然,这些都是衍舟跟他说的,如果查的话也很容易查到。 “小叔还是那句话,你若是实在不想操心,就充当个工具人,但是一定要来。” 谢聿礼一字一句说着,最后看着他,语气带着恳求:“谢氏现在看着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知雪,我需要你。” 沈知雪一怔,握着筷子的手猛的收紧,随后他垂下眼,蹙眉:“小叔,食不言。” 谢聿礼瞧着他一脸不耐烦的模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弯起了唇角。 乖宝这副嫌弃他的样子,比那副冷冰冰的疏离模样生动多了。 至少说明,在他面前,沈知雪不需要伪装。 谢聿礼端起粥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始终落在沈知雪身上。 他在等。 等这只猫儿,自己跳进他为他编织的笼子里。 谢聿礼吃过早饭就走了,是被沈知雪赶走的。 “知雪,我的脚还伤着,温医生都说不让我走动,我在这里待两周不行吗?” “小叔莫要说笑了,你在这里待着,你手头的那些产业可怎么办?别忘了,小叔您日理万机。” 沈知雪一副铁石心肠的模样,让谢聿礼一颗心坠坠的痛。 谢聿礼靠在门框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层干净的纱布,又抬头看向沈知雪,眼底带着几分委屈。 “知雪,你就这么狠心?” 沈知雪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小叔,你的演技太差了。” 谢聿礼:…… 在谢聿礼离开之后,沈知雪开车去了诊所。 这是京市最大的私人诊所,诊所的老板,恰好是沈知雪在当年在s大的学长。 他跟林清时是在学生会认识的,彼时的对方已经是学生会主席,而沈知雪是一个刚进部门的大一新生。 “知雪,你好久都没来了。” 林清时直接来到地下车库等沈知雪。 几乎是在沈知雪那辆蓝色宝马停下的第一时间,他就迈步迎了上来。 沈知雪今日出门,没有戴他那副金丝眼镜,恰逢小病初愈,一双狐狸眸子格外的惹人。 瞧着站在他车门边的林清时,沈知雪勾唇笑了一下。 “怎么,我不经常来难道不是好事吗?” 林清时盯着他的笑颜看待了两秒,很快回过神来。 “确实是好事。”林清时的声音温和,带着几分调侃,“但是,谁说你来找我就一定是要看病呢。” 沈知雪没搭理他的话茬,因为他只会因为生病来找林清时。 “你倒是清闲,还能亲自下来接我。” “再忙也要接你。” 林清时笑了笑,走在沈知雪身侧,两人并肩往电梯方向走去,“况且今天上午的预约不多,我正好有空。” 电梯门打开,林清时伸手挡了一下门框,示意沈知雪先进。 沈知雪看了他一眼,没有客气,迈步走了进去。 电梯里很安静,镜面的四壁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沈知雪一身白色运动服,衬得整个人更加清隽利落。 林清时穿着白大褂,里面是一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看起来随性的很。 “最近怎么样?”林清时率先开口,目光落在沈知雪的侧脸上,“瘦了不少。” 他自然是知道谢衍舟去世的消息。 沈知雪跟谢衍舟向来感情好,谢衍舟死了,他这段时间一定很难受。 三年前,海外留学归来的林清时成为了沈知雪的主治医生。 当初沈知雪的皮肤饥渴症已经很严重了,林清时提出建议,让他找人安抚。 他原本是想一步步引导,想让自己成为对方依赖的那个人。 谁知沈知雪倒是把他的医嘱听进去了,对象却是换了别人。 沈知雪看着电梯数字跳动,闻言睨了他一眼:“学长也瘦了,最近很累?” “我累是常态,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清时说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沈知雪的侧脸。 说起来,沈知雪已经半年没有来这里了。 林清时和他的沟通,也只停留在微信的聊天上,并不频繁,且话题都是围绕着对方的病。 上次沈知雪来这里,是因为谢衍舟出差国外,他一个人待在家里,皮肤饥渴症发作得厉害,实在撑不住了才来的。 林清时还记得那天。 沈知雪蜷缩在诊室里的沙发上,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咬得发白。 他蹲在沙发边,心疼的揪成一团,那一刻,他真的想不管不顾的代替谢衍舟。 可他控制住了,他没有碰沈知雪,只是把手摊开,掌心朝上,放在沈知雪面前。 “知雪,手给我。” 沈知雪犹豫了好久,才将他的手放了过来。 那是林清时第一次触碰沈知雪,第一次握住对方的手,跟想象中的一样软。 再后来…… 林清时回想着记忆中的画面,那些半年来时刻在他脑海中不断播放的画面,呼吸渐渐沉了下来。 是他龌龊,他还是趁人之危了。 可知雪被他催眠了,什么都不知道。 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那日发生了什么。 知雪那么信任他,醒来之后还朝他道谢。 林清时垂下眼,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那天的画面,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第17章 他每天都在后悔,又每天都在回味。 此刻,沈知雪站在他面前,一无所知。 他看着那双清澈的狐狸眸子,忽然觉得自己脏透了。 “学长?”沈知雪见他走神,喊了一声。 林清时回过神来,弯了弯唇角,声音温和如常:“想什么呢,走吧。” 顶层诊室里,窗帘已经被拉上。 沈知雪躺在病床上,他双手搭在腹前,歪头看向林清时。 “学长,我最近几天吃药,都不太管用。” 林清时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 “你这病,说到底还是心病,知雪,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也只能这样治标不治本。” 第22章 我就只能换一种方式,让你记住我 林清时神色认真,隐约可见三分恳求。 他迫切的希望沈知雪能同他敞开心扉,即便他有再多的私心,他也是希望沈知雪的身体是健康的。 沈知雪睫毛一颤,侧回头去垂下眸子。 “开始吧学长。” 又是拒绝。 林清时眸色黯了一瞬:“好。” 诱导语轻柔地在房间里响起。 沈知雪很信任林清时,呼吸很快变得平稳绵长,陷入了深度的催眠状态。 昏暗又寂静的诊室里,一时间只剩下两人呼吸的声音。 林清时摘下医用手套,眸色痴迷的盯着床上的人。 他缓缓站起身来,指尖小心翼翼靠近沈知雪的脸。 作为医生,他不该这么做。 可早在半年前,那层道德底线就已经被他践踏得粉碎。 如今他又何必再假惺惺的忍耐。 林清时的额角泛起了细密的薄汗,最终,理智的弦崩断。 “知雪……”他低声呢喃。 他的指尖重重的按压在了沈知雪的唇角。 指腹下的触感温热又柔软,林清时像是被烫到一般,指尖微微一颤,却没有移开。 “你明明可以看向我……” “为什么要去看谢衍舟?为什么是他?为什么不能是我?” 林清时眼底的暗色骇人,他俯下身,另一只手撑在沈知雪耳侧的枕头上,将人困在自己的阴影里。 他死死地盯着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 “既然你不肯主动靠近我……” 林清时的嘴唇几乎贴上沈知雪的耳廓,声音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那我就只能换一种方式,让你记住我了。” 他的指尖开始用力。 当初在s大的时候,就是那个祁霖,总是在知雪身边转悠,像只苍蝇一样赶都赶不走。 也是祁霖,一脸笃定地跟他说:“林清时,你别白费力气了,知雪喜欢的不是男生,他喜欢女生。” 那时他信了。 因为祁霖是知雪最好的朋友,因为知雪确实从未给过他任何越界的回应。 他怕跟沈知雪连朋友都做不成,所以他生生压下了那股冲动。 可现在想想,这多么可笑。 祁霖骗了他。 谢衍舟出现了,用事实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如果我当初跟你表白,现在我们是不是都已经结婚了,知雪……” 一个带着惩罚性质的吻落了下来。 睡梦中的沈知雪似乎感受到了不适,无意识地蹙起了眉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闷哼。 只是这反应不仅没有让林清时清醒过来,反而彻底点燃了他心底的暴戾。 沈知雪不舒服了。 因为他的触碰而不舒服。 哪怕是在深度催眠的状态下,这具身体的本能都在排斥他。 “呵……” 林清时低低地笑了一声,在寂静的诊室里显得格外瘆人。 他原本撑在枕头边的手,猛地捏住了沈知雪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承受这个并不温柔的吻。 “知雪,知雪……” 他在沈知雪唇齿间呢喃,声音颤抖,动作越发粗暴,“你看我一眼啊……你看我一眼好不好?” 雪白的运动服上衣被掀起,一颗脑袋钻了进去,在布料下作乱。 沈知雪始终紧闭着眸子,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 渐渐地,林清时的动作慢了下来。 只因他意识到,无论他怎么做,无论他怎么粗暴,沈知雪都不会回应他。 林清时猛地抬起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看着床上那片凌乱的景象,冷汗浸湿了后背。 “对不起……” 他颤抖着手,替沈知雪拉好衣服。 “知雪,对不起……” 林清时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冰冷的金属器械车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救死扶伤的手,此刻却脏得令人作呕。 他慌乱地整理好一切,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到了洗手台前。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手掌,却怎么也洗不掉那种罪恶感。 ……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林清时重新走回床边。 他已经换上了一副无懈可击的温和面具,仿佛刚才那个失控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拿出怀表,轻声开口:“知雪,醒醒。” “醒来吧,知雪。” 沈知雪缓缓睁开眼,那双狐狸眸子带着刚睡醒的迷茫。 他坐起身,摸了摸有些发胀的额头,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学长?”他看着林清时,眼神一如往常的信任,“结束了?” “嗯,结束了。”林清时递给他一杯温水,眼神温柔,“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沈知雪接过水,喝了一口,“谢谢学长。” 自从谢衍舟去世之后,他就没有睡过好觉。 “不用谢。”林清时笑了笑,那笑容完美得挑不出一丝瑕疵,“你现在的状态不稳定,你的身体对之前药的耐受性变高了,不管用了,我重新给你配一副。” “以防万一,你最好一周过来两次。” 这次林清时没有再提让沈知雪找人安抚的话。 即便这是对沈知雪最有用的方法。 “好。”沈知雪没有多想,乖顺地应下。 林清时看着他毫无防备的模样,手指握成拳。 知雪,你越是这样,我就越无法放手。 既然你需要安抚,那我就做你唯一的安抚者。 …… 林清时的治疗确实管用。 沈知雪回到家之后,直到周六上午,他的病症都没有再发作。 因为晚上要参加慈善晚宴,谢聿礼安排的造型师在下午的时候上门。 沈知雪并没有让对方碰自己的脸,只是让造型师简单的给他做了个发型。 造型师将沈知雪的头发向后梳拢,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五官轮廓,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平添一股破碎的清冷。 镜子里,男人肤色冷白,在衣帽间暖黄的灯光下,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 造型师啧啧称叹:“沈先生这张脸,根本不需要化妆,娱乐圈那些大明星都比不上您,这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 沈知雪扯了扯唇角。 老天爷赏饭吃? 或许吧。 赏他一张颠倒众生的脸,却也赏了他一身见不得光的病。 造型师似乎是看得出来沈知雪的不开心,他识趣的闭嘴。 毕竟,有谁死了丈夫能开心呢。 第23章 领口开这么大,是去走秀呢? 以前,这位谢少夫人的信息被保护得滴水不漏。 即便像黄天这种常年在大佬圈子里混迹、对各大家族秘辛了如指掌的顶级造型师,也从未见过沈知雪的真面目。 外界只知道谢衍舟娶了人,却不知那人长什么样,是男是女。 如今一见,只觉惊为天人。 也难怪那位死去的小谢总当初护人护得那么紧,连照片都不让外流一张。 这要是早几年曝光出来,这京市圈子里,小谢总的情敌恐怕得增加八百个不止。 黄天盯着镜子里沈知雪的那张脸,在对方抬眸清清冷冷的朝他看过来的时候,他心头一跳。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对方。 黄天绞尽脑汁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不等他继续思考,那张嘴巴已经先大脑一步问出声来:“沈先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沈知雪通过镜子盯着他,冷冷淡淡:“你说呢?” 黄天挠了挠头:“抱歉,我应该是记错了。” 沈知雪收回视线,没再说话。 他记忆力向来好,黄天这个人,他确实见过。 五年前,宋忱刚出道的时候,还是个青涩的新人,接了个不入流的网剧,当时随组的造型师,就是黄天。 五年过去,弟弟已经成为了顶流,这位造型师…… 既然能搭上谢小叔的线,看来混的也不差。 想到这里,沈知雪拿出手机,点开了跟宋忱的对话框。 第18章 两人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一个月前,宋忱发来的一张沙漠剧照,说:“哥,我要进组了,两个月封闭拍摄,勿念。” 沈知雪指尖顿了顿,到底是没有发信息打扰他。 谢衍舟去世的消息,他故意没跟他说,否则他一定会请假回来。 等他结束封闭拍摄之后得到消息,怕是又要怪他了。 “沈先生,好了。” 黄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沈知雪抬起头,看向镜子。 不愧是顶级造型师,这发型做的,比他结婚那天都好看。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熄火的声音。 谢聿礼一身高定黑色西装,迈着大步往别墅里走的时候,丝毫看不出来烫伤了脚。 沈知雪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去看他的脚。 “小叔,你不听医生的话。” 谢聿礼停下脚步,抬眸看他,唇角上扬。 外人眼里不苟言笑的谢二爷,在沈知雪面前好像一直都是笑模样。 “今晚的场合推不掉,就两个小时,不碍事的。” 谢聿礼享受着沈知雪的关心。 这种被心上人在意的感觉,比任何药物都更能缓解脚背上的钝痛。 沈知雪皱了下眉,走到他面前。 他今日的礼服是宝蓝色的,白色的衬衫衣领敞开了三个扣子,外翻到西装领口,露出一片锁骨。 谢聿礼盯着欣赏了一会儿,舌尖抵了抵上颚。 “换身衣服。” 不等沈知雪说什么,黄天第一时间不同意。 “谢总,沈先生跟这身衣服绝配。” “我说换掉就换掉。”谢聿礼眉峰一压,目光扫射到黄天身上,“领口开这么大,是去走秀呢?嗯?” 大? 哪里大了? 黄天张了张嘴,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做了这么多年造型,什么场面没见过? 当红男星的深v开到腰窝他都不带眨眼的。 沈知雪这件宝蓝色礼服,领口撑死了也就是开了三颗扣子,露出锁骨以下不到三指宽的面积,连胸肌的轮廓都没露出来。 可谢二爷那眼神,仿佛他黄天让沈知雪裸奔了似的。 “谢总,这是今年巴黎时装周的最新款,设计师的理念就是——” “他的理念跟我有什么关系?”谢聿礼打断他。 黄天识趣地闭了嘴。 他偷偷看了一眼沈知雪,指望当事人能说句话。 沈知雪倒是开了口,声音淡淡的:“小叔,我觉得这件挺好。” 谢聿礼的目光从黄天身上移到沈知雪脸上。 “挺好?”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舌尖在齿间滚了一圈,像是在品味什么。 沈知雪点头:“嗯。” 谢聿礼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行,你既然喜欢,那就穿这身。” 说着,谢聿礼已经上前,抬手就碰上了沈知雪的衣领。 然后一颗一颗的将他衬衫的扣子扣在了最上头。 黄天眼睁睁的看着他动手,抬手扶额。 这件礼服的设计精髓就在于领口的呼吸感,扣子敞开露出锁骨和颈线,是整件衣服的点睛之笔。 现在倒好,扣子全扣上了,领口紧巴巴地箍着脖子。 不过…… 黄天看着看着又在心里啧啧称叹,沈先生这扣子一扣,禁欲感直接上来了,还不如敞着呢。 像是一只被套上项圈的美丽猎物,让人更想撕碎那层伪装。 勾人。 得亏他黄天不喜欢男人,不然…… 谢聿礼扣完最后一颗扣子,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依旧皱眉。 “还是不行。”他说。 黄天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谢总,这还不满意?扣子已经全扣上了,您总不能让沈先生围条围巾去吧?” 谢聿礼没理他,目光在沈知雪身上来回扫了两遍,最终落在了他的衬衫领口。 “换一件。”他转头对黄天说。 沈知雪却是不打算由着他胡闹,他直接抬脚朝外走去。 “赶紧走吧小叔,再磨蹭下去要迟到了。” 谢聿礼看着他的背影,眼底的火苗蹿得更高。 他大步追上去,一把扣住沈知雪的手腕,谁知对方像是能预判他的行为一般,快速避开。 沈知雪心底后怕,心想亏着没让谢聿礼 碰到,不然引的他的病又发作了可怎么办? 谢聿礼眸色一沉,两日不见,乖宝跟他又生疏了。 连碰都不让他碰了。 这可不行。 “急什么?”谢聿礼在他耳边低语,声音暗哑,“晚宴而已,就算迟到了,也没人敢说什么。” 沈知雪没说话,只是一边走着,一边又远离了他一些。 谢聿礼咬牙切齿。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门前,司机早已恭敬地拉开车门。 就在沈知雪弯腰准备上车的那一刻,谢聿礼忽然伸手,将他的西装外套领子,严严实实地翻了起来,像是要把那截脖子彻底捂死。 沈知雪忍无可忍,一把拍开他的手:“小叔你幼不幼稚。” 第24章 别人?我是别人吗? 谢聿礼终于找到机会,反手握住对方的手。 直到上车关上门都没有松开。 沈知雪浑身汗毛乍起,他沉声:“小叔,你答应过我,不再闹的。” 闻言,谢聿礼手上的力道又大了三分。 “没跟你闹。” “松手,小叔……”沈知雪挣扎了一下,却纹丝不动。 “不松。” 谢聿礼答得干脆利落,甚至带着一丝无赖的意味。 他侧过身,高大的身躯几乎将沈知雪笼罩在阴影里。 “知雪,你刚才躲我。”谢聿礼盯着他,目光灼灼,“为什么躲我?” 沈知雪别开脸:“小叔想多了,我只是不喜欢别人碰我。” “别人?”谢聿礼冷笑一声,猛地凑近,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我是别人吗?” 沈知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说“是”,想把这个疯子推开。 他总是这样没有边界,他讨厌他。 见沈知雪紧抿着唇,好像真的生气了,谢聿礼只能依依不舍的松手。 “好吧,不跟你开玩笑了。” 说来说去,还是在拿他逗乐。 怎么会有这么恶劣的人。 沈知雪瞪了他一眼,迅速的收回手,整理好自己的衣领之后,看向窗外。 现如今,怕是也只有谢家二爷,能三番五次让沈教授那张清冷面具崩坏。 车厢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谢聿礼看着沈知雪单薄的侧影,想着对方刚刚瞪他的那一眼,只觉得有一股火在小腹处烧。 “今晚的晚宴,你就跟在我身边。”谢聿礼哑声,“别乱跑,也别理那些不相干的人。” 沈知雪“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车子在宴会厅门前缓缓停下。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宴会厅。 那一刻,原本喧闹的大厅,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要知道,这是谢家少夫人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出现在公众的视野。 哪怕是之前谢衍舟的葬礼,也只有一家官方媒体被允许报道,且关注点并非聚焦在沈知雪身上,连给他的镜头都是惊鸿一瞥。 虽然也并不影响他的身份被扒出来就是了。 慈善晚宴的主办方是京市政府。 以往的慈善宴会都是各大家族轮流主办,只是今年,新上任的江市长,将主办权要了去,整个宴会瞬间染上了根正苗红的色彩。 是以,今年参加宴会的娱乐圈明星也是格外的多。 沈知雪的目光在坐席前排轻轻扫过,瞧见几个圈内的熟悉面孔。 都是之前跟宋忱有交集的明星。 他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停留太久,只是淡淡地一扫而过。 但谢聿礼注意到了。 他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将沈知雪挡了半个身位。 随后直接拉起了他的手腕,朝第一排坐席中央偏右一位的位置走去。 像是刻意等着谢家人到来似地,几乎是谢聿礼和沈知雪一落座,主持人也开始上台。 座位正中央很明显是江市长的位置,沈知雪原本已经侧步,准备在右二的位置落座。 谁知道谢聿礼却是揽着他的腰推了他一把,直接将他按到了右一的位置。 沈知雪:…… 这不合适吧? 沈知雪侧眸看了眼谢聿礼,谢聿礼眉梢一跳,侧头在他耳边低声道:“现在谢家,知雪最尊贵。” 气息擦过耳廓,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亲密。 沈知雪偏头躲开。 谢聿礼又在胡言乱语什么。 但事已至此,两人再换位置才叫奇怪。 第19章 “各位来宾,晚上好。感谢大家莅临今晚的慈善晚宴……” 主持人标准化的开场白,流利而得体。 “……接下来,有请江市长上台致辞。” 掌声雷动。 一道身着深黑色西装、身姿笔挺的身影,稳步走上台。 男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五官俊美得极具攻击性,棱角分明,眉眼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锐气,丝毫不输台下那些当红小生。 很难想象,新任的江市长,竟然顶着这样一张张扬而危险的脸。 沈知雪眼睫微微一颤。 他总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可还没等他细想,台上那人已经开始致辞。 “各位晚上好,我是江屹。” 男人的声音低沉磁性,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带着一种独特的穿透力,“很高兴大家能来参加今晚的慈善晚宴……” 江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第一排停留了一瞬。 猝不及防的,沈知雪的视线对上了对方的。 他礼貌的颔首,谁知台上人突然勾唇笑了一声。 会场四周的巨大显示屏,瞬间捕捉到了这个画面,台下一阵骚动。 候在一旁的政府工作人员面面相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就离谱,说好的铁面阎王呢。 自江市长上任三个月以来,他们就没见过他的笑模样。 好家伙,今天算是他们开了眼了。 沈知雪眉心一跳,然后他的右手便被谢聿礼抓住。 那力道大的,让他觉得他的骨头要碎掉。 沈知雪侧头看他,谢聿礼又立刻松开手。 就这么一个小动作,原本连接上视线的两人被打断。 江屹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接下来的致辞,两人再也没有视线交汇过。 五分钟后,江屹结束致辞,走下台,径直朝座席中央走来,然后在沈知雪身旁落座。 一股清新的沉木香气飘来,沈知雪鼻尖动了动。 “你就是沈教授吧?沈知雪,我可以叫你知雪吗?” 江屹一坐下,就侧头跟沈知雪搭话。 沈知雪面色一如既往的平静,他侧头跟江屹对视:“江市长认识我?” 江屹的目光在沈知雪脸上流转一圈,又笑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两年前,我们在s大见过面的,你忘了?” 沈知雪在脑海里搜寻,两年前……s大…… 江屹看着他茫然的眼神,也不恼,反而又歪头靠近了些。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危险的程度。 “校庆,席校长办公室,嗯?” 沈知雪眨了一下眼,狐狸眸底泛起一丝涟漪。 第25章 第一次见面就约人吃饭,江市长过于冒昧了。 江屹见状,知道对方这是还记得自己,眼底的笑意加深。 “那天你去找席校长,我也在。你当时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袖口不小心沾了一点墨水,还问我借了纸巾。” 经对方这么描述,沈知雪彻底想起来了。 难怪,他觉得江屹这张脸有些眼熟,原来他们之前真的有交集。 “我记得,当时校长说,江市长好像是……在国外定居?”沈知雪回忆着说。 怎么现在回国了,还空降京市市长。 “是,我当时确实是在国外定居,沈教授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回国?” 沈知雪下意识跟着问:“为什么?” 江屹扫了一眼沈知雪身后,一直阴沉沉看着他们的谢聿礼,无声勾唇。 “加个联系方式吧,知雪,以后有机会告诉你。” 说着,江屹已经拿出了手机。 沈知雪自是没有拒绝的道理,当即拿出手机扫码。 两人就这样加上了联系方式。 而谢聿礼也彻底忍不住,他直接大掌握住沈知雪的腰身,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肩膀。 用力一托,一拽。 天旋地转。 等沈知雪回过神来,他已经坐在了原本属于谢聿礼的位置上。 好在这时候灯光昏暗,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台上的表演,不至于引起太大的骚动。 但前排的这几个人看的清清楚楚。 哇去,这到底是什么热闹。 空气却仿佛凝固了。 沈知雪坐稳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不是,刚刚是怎么回事? 谢聿礼又发什么疯? 江屹看着面前强势出现的谢聿礼,眸色沉了沉。 他瞬间坐直身子,连跟这位谢家二爷寒暄的兴趣都没有。 谢聿礼二郎腿一翘,同样坐直身子,目视前方,不发一言。 这个江屹,跟他乖宝靠那么近,又是搭讪又是加联系方式,肯定图谋不轨。 可惜两人刚刚说话得声音太小,他不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谢聿礼心底的危机感陡然升高。 等晚宴结束,他一定要好好的问、清、楚。 就在这时候,沈知雪的手机亮了一下。 是江屹好友通过的消息,与此同时,一条消息紧跟而来。 江屹:【知雪,改天有时间,一起出来吃个饭。】 对方的微信昵称就是“江屹”二字。 头像是一张黑白山水画,线条粗犷,布局杂乱,甚至可以说得上“丑”,毫无美感可言,与江屹本人格格不入。 沈知雪薄唇轻抿,指尖敲敲打打。 就在他打字的这几秒钟里,谢聿礼早已捕捉到了他这边的亮光,以及那简短而刺眼的一行字。 “吃饭?” 谢聿礼的声音在沈知雪耳边响起,低沉,嘶哑。 “知雪,他让你跟他去吃饭?” “小叔,能不能尊重他人隐私?” “隐私?” 谢聿礼的大手直接伸了过来,一把扣住了沈知雪握着手机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那小小的屏幕抢到了自己眼前。 若非沈知雪要面子,他这会儿真的要扑过去揍谢聿礼了。 揍不揍的过另说,这到底是个什么无赖??? 谢聿礼垂眸,盯着那条刺眼的消息,在两人的聊天界面快速打字。 x:【第一次见面就约人吃饭,江市长过于冒昧了。】 x:【不去。】 打字发送的动作一气呵成,霸道得不容置喙。 江屹:【谢家人都跟谢二爷这样无礼吗?你无权干涉知雪的事情,请把手机还给他。】 无权干涉? 谢聿礼冷笑一声。 他现在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资格“干涉”沈知雪的人! x:【江市长管的太宽了。】 x:【无礼?我还有更无礼的。】 发送完成之后,谢聿礼直接将江屹拉黑。 手机被重重地塞回沈知雪手里。 “收好。”谢聿礼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许再加他。” 沈知雪:…… 江屹看着界面上的大红色感叹号,直接气笑了。 他没有立刻重新添加好友,而是深吸一口气,收起了手机。 原本他以为,谢衍舟死了之后,他便有机会将沈知雪带回身边。 现在看来,谢聿礼还是个不小的阻碍。 早就听说谢家二爷混迹黑道,行事乖张狠戾。 今日一见,才知道传言非虚。 众目睽睽下,他就这么嚣张,丝毫不将他这个市长放在眼里。 不用想私下里这人得跋扈成什么样。 知雪肯定受尽了委屈。 江屹握紧了拳头。 他找了二十年才终于找到他,他回国的目的就是为了他。 这次,他绝对不会放手。 知雪是他的。 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每一寸都是他的。 谁也别想抢走。 晚宴进入慈善拍卖环节。 谢聿礼几乎没怎么举牌,直到那颗名为“恒爱”的粉色钻石出现在展台上。 那是一颗极罕见的粉钻,色泽浓郁,切割完美,在灯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芒。 “三千五百万。”台下有人报价。 谢聿礼连眼皮都没抬,直接举起号牌。 “五千万。” 全场哗然。 这个价格,远超这颗钻石的市场估值。 竞拍对手似乎被这种财大气粗的架势震慑住了,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再跟。 成交。 那颗象征着浪漫与爱情的粉钻,就这样被谢聿礼收入囊中。 沈知雪坐在一旁,不懂这人的“怨种”行为,但想到今晚所有的拍卖收入全部用于慈善,他也就释然了。 在拍卖快要结束的时候,一幅水墨山水画被呈了上来。 画风苍劲古朴,意境深远,署名是“宴清”。 是宴家老爷子的遗作之一。 沈知雪看着那幅画,不由得想到了江屹的头像。 想来,江市长应该是喜欢山水画的。 第20章 方才谢聿礼把人得罪的不轻,他打算拍下这幅画送给江屹,当是赔礼。 他这两日已经考虑好了,他要进入谢氏。 既然如此,日后便免不了跟政府打交道。 跟江屹打好关系是有必要的,退一万步讲,也不能将人得罪。 也不知道谢聿礼脑子是不是进了水,惹对方做什么? 沈知雪想的是,这两人估计之前就有什么矛盾,否则难以解释谢聿礼那会儿的行为。 呵,谢聿礼跟江屹有矛盾,他可没有。 第26章 我答应你,进入谢氏集团 “起拍价一百万。”拍卖师喊道。 “一百五十万。” “两百万。” “两百五十万。” 沈知雪面无表情跟上,声音清冷:“三百万。” 奇怪的是,在他报出三百万的价格后,原本还想跟价的几个人,竟然纷纷放下了号牌,然后不约而同地看向谢聿礼的方向。 谢聿礼坐在那里,高大的身躯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 没有人再跟沈知雪争。 最终,沈知雪以三百万的价格,拍下了那幅画。 价格远低于市场价,甚至低于这幅画本身的艺术价值。 沈知雪心情有些微妙,很明显,这些人不是不想跟他竞价,是不敢。 他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谢聿礼,很巧的是,对方也正在看他。 “看我做什么?”谢聿礼根本就是明知故问。 沈知雪一时语塞。 他不发一言,侧回头去看向台上。 看他自然是想到了他,不然还能是什么。 但这句话他不能说,一旦说了,以谢聿礼的脾性,肯定又逗弄他。 呵。 拍卖结束之后,众人纷纷起身,部分人朝东侧的酒宴厅走去。 沈知雪起身的时候,谢聿礼也站了起来,强势的用身体遮挡着沈知雪,让一旁的江市长根本没有搭话的机会。 江屹没有跟上去。 这会儿谢聿礼跟个狗一样,对沈知雪寸步不离,他不如另找机会。 东侧的酒宴厅并不比主会场小,长长的餐台上铺着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着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弦乐队在角落里演奏着舒缓的曲子,气氛比拍卖环节轻松了许多。 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开,端着酒杯聊天、交换名片、联络感情。 沈知雪端了一杯果汁,站在靠窗的位置,安静地看着窗外。 谢聿礼站在他对面,手里的红酒杯轻轻撞了一下沈知雪的,发出清脆的声响。 “如何,知雪可是考虑好了?” “嗯。” 两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沈知雪没有卖关子。 “哦?让我猜猜,结果一定是我想要的对吗?” 谢聿礼说完,一边盯着沈知雪的眼镜,一边仰头喝了一口酒。 喉结滚动了一下,不紧不慢。 沈知雪忽然觉得有些口干。 他垂下眼,端起果汁喝了一口。 “衍舟生前对集团很是上心,我……不想让他的心血流到外人手里。” 听沈知雪提起谢衍舟,谢聿礼眉眼一压,又很快恢复。 “所以?” “所以我答应你,进入谢氏集团。” “那么,欢迎。” 谢聿礼弯腰靠近,又碰了一下沈知雪的酒杯,随后饮尽杯中酒。 有侍应生端着酒盘过来,他顺手将空酒杯放下。 期间,不少人凑上前来打招呼,试图跟谢家搭上线,谢聿礼都一一应付过去。 沈知雪靠在窗边,安静地喝着果汁,看着谢聿礼在人群中游刃有余地周旋。 灯光明亮,音乐舒缓,觥筹交错间,这个男人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谢二爷,这位就是……” 一个穿着暗红色礼裙的女人凑过来,目光在沈知雪身上转了一圈。 “谢少夫人”四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谢聿礼打断。 “沈知雪。” 他只说了三个字,没有任何前缀。 女人的笑容更深了:“沈先生好,我是……” “没必要认识。” 说着,谢聿礼直接抬手拉住了沈知雪的手腕,远离了红裙女人。 杨书雅:…… 再怎么说,她也是娱乐圈当红第一小花,更是杨氏集团唯一的千金。 不至于被这么嫌弃吧? 杨书雅气的跺了跺脚。 她只是想认识一下沈知雪,跟谢聿礼有什么关系。 真讨厌! “杨小姐。”一道清冷如泉的声音在杨书雅耳边响起。 杨书雅心神一颤,抬头看去,不是去而复返的沈知雪又是谁? 开敞领口下的锁骨在灯光下仿佛闪着光,杨书雅一时间有些看呆了。 “沈……沈先生?”杨书雅难得地磕巴了一下。 “这是我的名片。”沈知雪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张名片,他递到了杨书雅跟前。 “谢氏近期有打算往娱乐圈进军,杨小姐如果感兴趣,可以随时跟我联系。” 名片设计得很简洁,纯白色的卡纸,没有任何花纹和装饰,只有正中偏上的位置印着“沈知雪”三个字,下方是一串号码。 杨书雅心尖又是一颤,正要伸手接过,谁知一只大手伸过来,直接将那张名片抢走。 “这点儿小事还需要你亲自上手?交给小崇就行。” 谢聿礼眸色沉沉,不但抢走了沈知雪的名片,更是眼神都没有给杨书雅一个,拉着沈知雪,大步朝酒宴厅门口走去。 杨书雅一腔怒火没处发泄。 若非谢聿礼这人她不敢惹,也惹不起,她非得上前给他点颜色瞧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远处的香槟塔旁,宴铮指尖捏紧高脚杯。 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趁着沈知雪周围的人散去之后朝他这边走来。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两道相携离去的背影,消失在宴会厅出口。 宴铮唇角下压,眸底染上一层阴郁。 宴淮序紧跟在他身后,瞧见自家弟弟这副模样,狭长的丹凤眼一眯。 他就说呢,向来厌烦社交酒宴、从不涉足应酬的弟弟,为什么突然跟他说,要来参加这次晚宴。 原来是有人要见。 只是—— “来晚了?” 宴淮序上前一步,站在宴铮一旁。 兄弟两人容貌相似,只是因为宴淮序要比宴铮大七岁,整个人更显成熟。 相比宴淮序,宴铮更清瘦一些,锋芒已经显露,但还欠些火候。 宴铮的目光从那道消失的背影上收回来。 “哥,你……有沈教授的联系方式吗?” 宴淮序愣了一下,随后眉头一皱,颇为警惕问:“你想做什么?” “我喜欢他。” 宴淮序脸色一沉:“不行。” 宴铮眉头蹙起:“为什么不行?” 宴淮序眯了眯眼,喝了一口酒,一边往外走一边毫不留情道:“宴家嫡系,未来还需要你传宗接代。” 宴铮原本走在他身侧,闻言直接僵直在原地。 第27章 你这么不守夫道,衍舟知道吗? 宴铮低吼:“哥,你说什么?!” 宴淮序看了他一眼:“你这么大声音,是想所有人都看过来吗?” 宴家是京市豪门中仅次于谢家的存在,一举一动所受的关注并不比谢家少。 尤其是今天,宴家基本不在这种场合露面的宴二少爷突然出现,难免惹人猜测。 宴铮眉眼间满是焦急,他直接拉着宴淮序进了走廊隔壁的房间。 砰的一声房门关上。 “哥,什么叫宴家还需要我来传宗接代,不是还有你跟嫂子吗?” 他顿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不好的可能,声音骤然压低,紧张道:“难道你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宴淮序沉默一瞬。 黑暗中,他垂下眼,看着宴铮抓着自己的那只手。 这小子,是真的在担心自己。 宴淮序无奈又想笑。 “我身体没问题。”他抬手拍了拍宴铮的手背,示意他松开,“你嫂子也没问题。” 宴铮没有松手,反而攥得更紧了些:“那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宴淮序伸手按下墙上的开关,顶灯亮起,刺目的白光瞬间充满整个房间。 宴铮被光线晃得眯了眯眼,但视线始终没有从宴淮序脸上移开。 宴淮序走到窗边,从西装内袋里摸出一支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你跟沈知雪不合适,放弃吧。” “我不!”宴铮紧跟上来。 “哥,是不是你跟嫂子的感情出了问题?” 他哥跟他嫂子结婚三年,至今没有孩子。 第21章 他爸妈不是没有催过,但是都被宴淮序以工作忙为由拒绝了,说不着急,等两年再说。 宴淮序看着窗外,楼下,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开过。 车牌号五个8,是谢聿礼的。 想着刚会儿对方强势的拉着沈知雪离开的模样,他又吸了一口烟,对着窗外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是,我跟你嫂子,这月离婚。”他哑声回答。 “为什么?”宴铮错愕。 “你怎么那么多为什么?”宴淮序侧头过来,看着宴铮笑了一声。 “三年了,能磨合的都已经磨合过了,磨不合的地方,就是磨不合。” 宴铮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你们——” “没有出轨,没有吵架,没有狗血剧情。”宴淮序打断他,语气平淡,“就是单纯的,过不下去了。” “阿铮,我以后不会再结婚,也不会再跟女人在一起,所以,一切都交给你了。” 宴淮序拍了拍宴铮的肩膀:“哥从来都没有求过你什么,唯独这件事,算哥求你。” 宴铮紧绷着唇角。 “求”这个字从宴淮序嘴里说出来,宴铮眼眶发酸。 他哥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求过人? 他二十岁接手宴氏,用十年时间将宴家的产业翻了三倍。 整个京市商圈提起“宴淮序”三个字,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即便是谢衍舟还在的时候,两人也是不相上下的存在,若非谢家有谢聿礼搭把手,这时候的京市第一豪门究竟是姓谢还是姓宴,都说不准。 宴铮红着眼镜,嗓音颤抖:“可是哥……我不喜欢女人……” “你只是被沈知雪迷了眼。”宴淮序一针见血,“阿铮,你仔细想想,你真的喜欢男人吗,还是只是喜欢他?” “沈知雪是谢家人,更是寡夫!” 宴淮序声音拔高了些,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无论是谢家,还是宴家,都不会允许你们在一起的。” 话落,他也不管宴铮的反应,转身大步离开。 在路过垃圾桶的时候,随手掐掉烟头。 砰的一声,房间门再次关上。 宴铮眨了眨眼,眼角划过一滴眼泪。 他双手撑着窗户,低头深吸一口气。 同时一刻,那辆车牌号为京a88888的迈巴赫上。 沈知雪被谢聿礼困在身体和座椅之间。 一只手毫不怜惜的按在他的锁骨上,激的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还好他今天出门前吃了药。 “小叔,你把手拿开!”沈知雪冷声警告道。 谢聿礼掀眸看了他一眼,随后落在指尖那抹细腻的白嫩上。 不仅没有拿开手,反而使劲摩挲了一下,掀起一道红痕。 “嗯……”低吟不受控制的从沈知雪喉咙深处溢出来。 “这么敏感。”谢聿礼轻笑,嗓音沉沉。 “小叔,你——”沈知雪深吸一口气,后背紧靠着座椅,用力推了对方一把没推开,“你到底要做什么?” 谢聿礼不对劲。 沈知雪警惕的看着他,心底从不愿想起的某个猜测渐渐成形。 谢聿礼盯着他,眼底暗潮翻涌:quot;做什么?quot; 他忽然倾身,鼻尖几乎贴上沈知雪的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 谢聿礼喉结剧烈滚动。 沈知雪眼睛瞪大。 “出门的时候我都给你系上了,你解开扣子是给谁看?杨书雅?” “还给她名片……”谢聿礼的手指顺着他的锁骨往下滑去,渐渐的按在他的第三颗半松不松的衣扣上。 “准备做的这么充分,是很早之前就开始关注她了么,嗯?” “谢聿礼。”沈知雪声音难掩颤抖。 啪的一声轻响,谢聿礼的手滑到他的屁股侧面,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没礼貌,喊小叔。” 沈知雪大脑一片空白。 “你这么不守夫道,衍舟知道吗?”谢聿礼故意压低声音,语气含怒。 “衍舟这才死了几天,你就开始迫不及待的勾引别人了?还是女人?” 沈知雪直接愣住。 怎么跟他想象的不一样,他还以为…… 沈知雪耳根一红,恼羞成怒之下,他猛的抬脚踹到了谢聿礼的大腿上。 男人闷哼一声,不得不放开他,侧身坐回自己的位置。 沈知雪获得自由,赶紧往窗边躲了躲,避免对方再缠上来。 “小叔喝多了,胡言乱语什么。” 亏他刚刚还误以为他对自己有意思,原来竟是喝多了做起长辈的模样,竟还想替谢衍舟管教他。 想到这里,沈知雪松了一口气,整理了衣领。 还好,还好。 谢聿礼被那一脚踹得不轻。 沈知雪用了全力,恨不得把他踹出车门。 狠心的小猫。 谢聿礼死死的盯着沈知雪,瞧着对方脸上褪去的血色又回来,跟着松了一口气。 是他妒意上头,没控制住分寸。 差点儿将乖宝吓到。 好在他聪明,及时解释了自己的行为。 第28章 像现在这样拉拉扯扯的,影响不好 可那能怪他吗? 他都拉着乖宝走了,不让他搭理杨书雅。 可他不仅不听他的,还甩开他的手,一边对着杨书雅笑还一给对方递名片,连衣领的扣子都解开了。 那一刻,他根本不想管什么分寸、什么边界,他只想把沈知雪从那个女人面前拉走。 拉得越远越好。 他想不管不顾的“教训”沈知雪,让他知道他是他的人。 他不受控制的将他困在座椅之间,他想亲他,想*他,想让他在他身下求饶,哭着说只爱自己。 可对方颤抖着声音喊自己的名字的时候,谢聿礼一下子清醒了。 他看到了沈知雪眼里的害怕。 他怕自己喜欢他。 “原来我在小叔眼里是这样的人。”沈知雪冷笑一声。 “不守夫道。”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谢聿礼望着他清冷一片的眸子,心头突突的跳。 这是他说的吗?他没有说过吧? “知雪……” “真的是好大一口锅。”沈知雪轻扯唇角,清冷的声音一字一句,内容却极其残忍,“我解个扣子给人递给名片就是不守夫道,那以后我出去跟人应酬、喝酒、勾肩搭背,小叔是不是要批判我浪荡啊……” “浪荡”两个字从沈知雪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谢聿礼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是!知雪你听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沈知雪咄咄逼人:“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不守夫道的、死了丈夫就想勾引别人的、连扣子都要解开给别人看的——” “不是的!”谢聿礼当即阻止他马上脱口而出的恶毒的话。 他又要侧身靠近过来,被沈知雪双手按住他的肩膀,轻轻一推。 “离我远点儿,你是我小叔,是长辈,以后得距离我半米开外,不然,又会有人觉得我不、守、夫、道了。” 说完,沈知雪侧过头去,背对着谢聿礼,不打算再跟他沟通。 一只醉鬼罢了,他不跟他计较。 “知雪,是小叔说错了话,但我真的不是哪个意思,我就是脑袋一热糊涂了,我也不知道我自己说了什么,话说出口的时候已经晚了,对不起。” 沈知雪缓缓闭上眼,不搭理。 见他不为所动,谢聿礼急得额头都出了汗。 他抬了抬手,没敢触碰对方。 “知雪,我知道你现在不想理我……你就当小叔喝多了发酒疯,说的那些话都是放屁——不是,都是胡话,不算数的。” 在谢聿礼看不到的角度,沈知雪唇角轻轻勾了一下。 他好像找到对付这人的办法了。 呵。 一直到车子停到听澜别墅,沈知雪一直都没有搭理喋喋不休的谢聿礼。 说实话,他觉得对方有些吵。 “二爷,夫人,到听澜了。”王叔的声音隔着挡板传来。 还不等谢聿礼做什么,沈知雪已经自己拉开车门下车。 谢聿礼心头一慌,当即侧身过去,不管不顾拉住了对方的手腕。 “知雪。”他仰头看向对方。 月光从车顶的天窗倾泻下来,落在他脸上。 额头上还挂着没干的薄汗,眼中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已经放弃了所有攻击性的野兽。 沈知雪心神微动,他垂眸看了一眼对方的手,甩了一下没甩开。 “松手。”他语气平淡说道。 “不松。”谢聿礼声音沙哑,“你今天不原谅我,我就不松。” “小叔说笑了,我哪儿敢生您的气。” “沈知雪!” “好,原谅你。”沈知雪懒得跟他争辩。 第22章 他的敷衍过于明显,谢聿礼直接破防,手上的力道大的仿佛能捏碎沈知雪的骨头。 “知雪,我脚疼……” “让王叔送你回西山,找医生处理一下。” “太远了,等回去之后,伤口都要烂掉了。”谢聿礼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 沈知雪面无表情:“所以呢?” “留下来。”他又说了三个字,听不出来语气。 谢聿礼眸子一亮,然后下一刻,沈知雪就一句话将他打回原形。 “留下来,然后监视我?” 沈知雪这下是彻底误会了谢聿礼。 谢聿礼百口莫辩,因为他已经在车上解释了一路了。 “知雪,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没有那样想你。” “这些都不重要,小叔。”沈知雪突然弯下腰,靠近了谢聿礼一些。 扑面而来的温热呼吸,裹挟着他今日喷到身上的香水的气息。 谢聿礼深吸一口气,眼睛更红了。 “刚好趁这个机会,有些话我要跟小叔说清楚。” 谢聿礼眸子一颤,下意识想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沈知雪一边将他的手从自己手腕上拿开,一边道:“日后,还请小叔不要过多干涉我的私生活,再怎么说,您也是我的长辈,有些引人误会的话,以及现在这样拉拉扯扯的行为,更是不要再做了,影响不好。” “王叔,送二爷回去吧。” 说完,沈知雪也不管谢聿礼的反应,快速拉上了门。 车门关闭的闷响,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谢聿礼坐在车里,手还悬在半空。 他看着沈知雪头也不回地走向别墅大门,冷漠又无情。 王叔小心翼翼的落下了挡板,刚想说什么,然后他*就看见二爷伸手给了他自己一巴掌。 那一掌毫不留情的打在二爷的嘴巴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王叔挤了一下眼,哎呦,可真疼。 他赶紧将下落到一半的挡板升上来,一句话不说,假装死人。 良久,谢聿礼的声音才低缓传来:“开车。” 车轮碾过路面,驶离听澜。 后座上,谢聿礼面无表情。 他低头打着字,下达着一道又一道的命令。 乖宝,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听澜别墅里。 沈知雪一进门就脱掉了西装外套,连带着里面的衬衫扣子都一颗一颗的解开。 等他沿着楼梯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身上只剩下一条挂在胯骨的西裤。 男人的皮肤细腻又莹白,腰身劲瘦,覆着一层薄肌。 沈知雪又犯病了,他没有第一时间去吃药,而是又将自己关进了浴室。 淅沥淅沥的水声从浴室传来,而床头他的手机上,也弹出来一条好友验证的消息。 江屹:【知雪,安全到家了吗?】 沈知雪从浴室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后,凌晨一点。 他随意裹着浴袍,拿起床头的手机。 第29章 昨天……那么晚还给你发消息 他通过了江屹的好友申请,并且回了一条消息过去。 x:【抱歉,江市长,改天请您吃饭,作为赔礼。】 沈知雪原以为对面的人已经睡下了,谁知他的消息刚发过去,江屹秒回。 江屹:【跟你没关系,知雪。】 江屹:【我跟谢聿礼之间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 江屹:【还是我请你吃饭吧,明天怎么样?】 明天是周日。 沈知雪原本是想继续梳理一下谢衍舟留下的资料,因为周一他要去谢氏任职。 x:【好,下午可以吗?地点您定。】 江屹:【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喊我江屹就可以。】 江屹:【那么知雪,明天见,晚安。】 x:【嗯嗯。】 沈知雪放下手机,又去卫生间吹了个头发,等他睡下的时候,已经将近两点。 而城市另一头的江市长,更是直接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要跟知雪单独吃饭了,激动。 次日上午的时候,拍卖会的画送到了。 沈知雪起床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下楼的时候,他看到那被稳妥摆放在玄关处的山水画。 微信上是江屹早上七点发来的消息。 江屹:【知雪,起床后记得给我回个消息,告诉我一下你家的地址。】 江屹:【下午两点,我去接你。】 沈知雪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看着这条消息蹙眉。 来接他? 他自己直接开车去就行。 x:【不用麻烦,我自己开车。】 江屹几乎是秒回:【那怎么行,我约你出来吃饭,怎么能让你自己开车。】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要的联系吗? 沈知雪眉头又是一蹙,就在这时候,对方的语音通话叹了出来。 他喝了一口牛奶,接起来通话。 “喂,江市长。” 对面沉默一瞬,随即传来一声轻笑。 “不是说了喊我的名字就行吗?” 江屹的声音经过听筒的传播,过于有磁性了,沈知雪不自觉拿的离耳朵远了些。 “江屹。”他改了称呼道。 “嗯,知雪。” “江屹,你不用来接我。” “为什么?”江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急。 沈知雪顿了一下,道:“不好劳烦——” “知雪,你是担心我知道你家的地址,会对你做什么坏事儿吗?” “不是。”沈知雪否认。 “既然不是,就不要拒绝我,好吗?” 沈知雪并不是一个容易被说服的人。 说白了,他和江屹的关系,并没有熟到可以让对方特意来接自己吃饭的地步。 沈知雪沉默。 而电话那头的江屹,正站在市政府三十八层的落地窗前。 他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的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框,节奏有些不稳。 “谢总生前跟我谈项目的时候,提起过你,还特意跟我说,万一哪天我遇到你,一定多多关照。” 说到这里,江屹深呼吸一口气,哑声问:“知雪,这个理由,足够了吗?” 骗他的,他跟谢衍舟只见过一面,对方确实打算跟自己谈项目,但是还没来得及约好时间,就死了。 沈知雪并不意外谢衍舟跟江屹会有交集。 谢氏的业务版图横跨地产、文旅、金融,与官场打交道是家常便饭。 谢衍舟结识过的官员不计其数,江屹不过是其中之一。 但是他没想到,谢衍舟会托对方照顾自己。 原来,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悄悄替自己铺好了路。 想到那道始终都给足他安全感的身影,沈知雪眼眶红了些。 他垂下眼,用力眨了一下,把那层水意逼了回去。 “……好。”他的声音微哑,“我微信发你。” “谢谢你,江屹。” “不必客气。” 电话挂断。 沈知雪把手机放到一边,端起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牛奶,喝了一口。 谢衍舟真的……比他想象的还要爱他…… 他不禁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对他好一些,再好一些。 在对方一遍又一遍的确认,反复问他爱不爱他的时候,不是表现的不耐烦,而是坚定的回应他:我爱你。 下午两点,门铃准时响起。 沈知雪拿起那幅宴清的山水画,走到门口,为江屹开了门。 江屹穿的很休闲,一件深蓝色的翻领夹克,里面是一件白色打底,看起来比昨晚年轻了不少。 五月初的京市,不冷不热刚刚好。 江屹的目光先落在沈知雪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往下移,看到了他手里那幅包装妥帖的画。 他嘴角弯了一下。 “给我的?”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点明知故问的促狭。 沈知雪并没有第一时间把画递给他,而是走出别墅,并且随手带上了门。 “嗯,是送你的,作为昨天的赔礼。” “赔礼?”江屹眉头一蹙,大步上前从他手中接过画抱在怀里,侧头问他,“都说了我不曾怪你,昨天的事跟你没关系,你跟我赔什么礼。” “是,是我替小叔给的,行不行?”沈知雪不想跟他较真,随后找补道。 但江屹似乎很在意这点:“不行。” 沈知雪拉车门的手一顿:…… “要道歉也是谢聿礼跟我道歉,你何必代替他。” 江屹一边拉开后车门,一边小心翼翼的将那幅画放到了后排座位上。 “不过这幅画我收下了,毕竟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 江屹又脸皮厚的说道。 沈知雪坐在副驾驶,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朝后看了他一眼。 “你喜欢就好。”他道。 第23章 江屹右手撑着车门框,朝他笑的温柔:“喜欢。” 沈知雪跟他对视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垂下眼,把安全带的卡扣“咔嗒”一声扣好。 笑的跟狐狸似的,也不知道心里打着什么坏主意。 莫不是想从他这里骗点儿钱去搞市政。 沈知雪警惕的想。 他确实是想跟江屹打好关系,但是他可不做怨种。 在商言商。 瞧着沈知雪这副疏离又客气的姿态,江屹握了握拳,反复的在心里劝说自己:慢慢来。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沉木香气。 等红灯的时候,江屹侧头,目光在沈知雪脸上停留了两秒,关心问:“没休息好?” “还好,不过是昨天睡得比较晚。”沈知雪的声音平淡。 江屹抬手摸了摸鼻子:“是我打扰你了吗?” 沈知雪笑了一下,难得饶有兴致问:“怎么说?” “我昨天……那么晚还给你发消息。” 江屹紧张的握紧方向盘。 第30章 他被迫与幼时的沈知雪分离 他生怕对方给他一个肯定的答案:是,是你发消息打扰我睡觉了,我不喜欢。 光是想想,江屹就无法呼吸。 绿灯了,江屹尽可能专注的启动车子,可余光还是不由自主的往右侧看去。 知雪笑了,笑起来好漂亮。 “不是,跟你没关系。” 末了,他又解释一句:“老毛病了。” “哦?失眠?我认识一个老中医,可以带你去找他看看。” 沈知雪摇了摇头:“之前看过医生了。” 见他不愿多说,江屹心中失落,只能结束这个话题。 车子逐渐偏离市区,朝城郊方向驶去。 沈知雪看着窗外,发现路线不对:“这是去郊外?” “嗯,”江屹的声音平静,“我订的餐厅在城郊,环境安静,适合谈话。” 沈知雪没有再问。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停下。 “到了。” 沈知雪睁开眼,看见一座隐于山林间的院落。 青瓦白墙,掩映在翠竹之间,门口悬着一盏昏黄的灯笼,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这里……” “私厨,不对外营业。”江屹下车,绕到另一侧替他拉开车门,“老板是我朋友,手艺不错。” “既如此,我也是沾上江市长的光了。” “让你沾。” 江屹用手轻轻挡着车门框,避免沈知雪碰到头。 沈知雪看了一眼,想跟他说一声不必,但又觉得过于矫情。 像江屹这样的人,绅士是刻在骨子里的,人家并非特意照顾自己。 “谢谢。”沈知雪坦然道。 江屹顺势拉了一下他的胳膊,不动声色的捏了一下,又快速松手。 “不必客气。” 今日沈知雪穿了一件浅蓝色的丝质衬衫,衬衫下摆有一半遮掩在白色的裤腰里面。 微风吹过,衬衫紧贴在他的身上,勾勒出惹人的身姿。 江屹落后他半步,抬眸看过去,直接看直了眼。 院落内部比外观更加雅致。 天井里种着一棵老梅,枝干虬曲,虽不是花期,却自有一股苍劲的风骨。 四周回廊环绕,角落里摆着一架古琴,弦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这时候,一道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懒洋洋的。 “小江啊,带朋友过来了啊?” 沈知雪循声望去。 来人四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亚麻对襟衫,脚踩一双布鞋,头发随意地束在脑后。 看起来不像一个厨子,倒像是一个隐居山林的文人。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笑意,目光在沈知雪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转向江屹,眉毛挑了一下。 “嗯。”江屹点头,“川叔,这是我的朋友,沈知雪。” 说完他又看向沈知雪:“知雪,这是陆老板。” “什么陆老板,你小子。” 陆锦川走过来,朝沈知雪伸出手。 “我姓陆,陆锦川。你跟小江一样,喊我川叔就行。” 沈知雪与他握了握手,接受良好:“川叔,叨扰了。” “不叨扰不叨扰,”陆锦川笑着说,目光在江屹和沈知雪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小江难得带人来我这里,每次都是一个人过来,脸还臭的不行,你不知道啊,他每次来都喝——” 江屹赶紧打住他:“川叔,给我留点儿面子。” “哟,你还要面子呢?” 话虽这么说,陆锦川还是收住了话头,他哈哈笑了两声,拍了拍手:“行行行,不说了不说了。我去备菜,你们先坐,等着。” “他这人话多,”江屹说,“不用理他。” “看得出来,你们很熟悉。”沈知雪在老梅树下的石桌边坐下。 江屹从桌上拿起一把紫砂壶,给沈知雪倒了一杯茶。 茶汤清澈透亮,有一股淡淡的兰花香。 “尝尝,这是川叔自己焙的茶,外面喝不到。” 沈知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先是微苦,随即回甘,余味悠长。 他点了点头:“好茶。” “走的时候你带一些回去。” 沈知雪拒绝:“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 “川叔以前是我父亲的同事,两个人共事了十几年,关系很好。” 江屹自顾说着:“后来我父亲出了事,川叔也受到了牵连,他没有地方去,是我帮他找了这处院子。” “出了什么事?”沈知雪下意识问道。 话说出口,他觉得自己的问题好像有些过界。 “抱歉。”他说。 “不必抱歉。”江屹看着他,道,“贪污,被人举报的。” “查了两年,最后证明是清白的,但人已经在看守所里耗出了一身病。出来之后不到半年,就走了。” 沈知雪沉默一瞬。 “所以,你并非从小就在国外长大?” “自然不是,倘若我从小就在国外,京市怎么会允许我来做这个市长。” “父亲离开之后,江家举家搬迁a国,那时候我十岁。” 江屹看着沈知雪,眸底跳跃着对方看不懂的情绪。 也就是在那时候,他被迫与幼时的沈知雪分离。 而他更是没有想到,对方会流落孤儿院,失去记忆。 早知如此,当年他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 沉家—— 这时候,陆锦川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打断了江屹的思绪。 “来喽来喽,上菜喽——” 他端着一只大托盘快步走来。 托盘上放一只砂锅,热气腾腾的,香味隔着老远就飘了过来。 “先喝汤,”陆锦川把砂锅放到桌上,掀开盖子,浓郁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老母鸡炖松茸,炖了整整四个小时,火候刚刚好。” 汤色金黄透亮,松茸的香气和鸡肉的鲜嫩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主菜一会儿就好,”陆锦川擦了擦手,“你们先吃着。” 沈知雪拿起汤勺,舀了一碗汤,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然后他顿了一下。 “好喝吗?” 江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沈知雪点头:“很鲜。”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很喜欢。” 这味道,他总觉得以前在哪里尝到过,但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沈知雪觉得这并不重要,索性放弃思考。 江屹瞧着他神色并无异样,眸色微黯。 果然,他一点都不记得。 第31章 知雪,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是我的人 川叔不愧是厨房老手,带着热气腾腾锅气的菜一道一道端上来。 陆锦川摆完最后一道菜,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满意地打量了一下满桌的成果。 “行了,齐了。你们慢慢吃,我就不打扰了。”他说着,往后退了两步,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了江屹一眼,“小江,那条鱼我按你说的,多放了姜。” 江屹点了点头,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感激。 沈知雪闻言,看向桌上离自己最近的那道清蒸石斑鱼。 姜丝切得极细,铺在鱼身上。 江屹的口味倒是与他很像。 “尝尝,这道石斑鱼,也是川叔的拿手菜。” 江屹夹了一筷鱼腹上最嫩的肉,放到了沈知雪的盘里。 “谢谢。”沈知雪道谢。 江屹无奈:“都说了不用跟我这么客气。” 沈知雪不敢对他不客气,这人对自己过于热情,肯定抱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比如谢家的资金。 这年头,政府手头紧的很。 想到这里,沈知雪起了个话头。 第24章 “衍舟——” 只是还不等他说什么,就被江屹打断。 “先尝尝好不好吃?” 沈知雪只能夹起来盘子里的鱼肉。 鱼肉雪白,入口鲜甜,没有一丁点腥味。 他慢慢嚼着,眉头舒展。 “你若是喜欢,下次再带你来。” “嗯,下次有机会。” 沈知雪明显是客套话,下次有机会,就是没有机会的意思。 成年人,懂都懂。 可江屹却是顺竿爬:“下周六吧,我去接你。” 沈知雪咀嚼的动作一顿。 “怎么,不方便?”江屹问。 沈知雪:…… “到时候再说。”他模模糊糊道。 这时候说自己不方便,一定会追问“那什么时候方便”,然后报出一串时间让他选。 到时候他拒绝也不是,答应也不是,反而更被动。 政府这条线,跟江屹搭比跟任何人搭都管用。 这个道理,谢衍舟生前就明白,沈知雪也明白。 江屹没再步步紧逼,他勾了勾唇,又给沈知雪夹了一筷子青菜。 “多吃些,”他说,“你太瘦了。” 礼尚往来的,沈知雪还是拿起公筷,夹了一筷鱼肉,放到了江屹的盘子里。 江屹受宠若惊,在沈知雪看不见的角度,耳根悄悄红了。 “衍舟跟你谈的项目,是城西老旧小区开发吗?” 沈知雪问。 江屹正在开心吃肉的动作一顿,他甚至怀疑,沈知雪是故意给他夹肉堵住他的嘴。 以至于他都没来得及打断他提起谢衍舟的话。 “是。”江屹语气平淡道。 他的情绪变化过于明显,让沈知雪想忽略都难。 难道,当初谈的不顺利? 沈知雪在心里快速盘算。 城西项目涉及面积不小,市里很重视,谢氏也投入了不少前期资源。 项目的很多细节沈知雪还没来得及梳理清楚。 来之前,他在家里谢衍舟的办公桌上找到一份“城西旧改项目·框架协议”,旁边还压着几张规划图纸。 “怎么?”沈知雪直接问出口,“项目有问题?” “项目本身没有问题,”江屹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市里对城西旧改很重视,政策支持、资金配套都到位了。” “那问题出在哪里?”沈知雪问。 江屹沉默了片刻,在给沈知雪倒了一杯茶之后,开口:“是宴家也在争这个项目。” 沈知雪想起家里那份还没有签字盖章的协议。 想来,这个项目还没最终定下来,各方还在争取。 宴家,宴淮序。 他虽然从来都没有与对方打过交道,但是他从谢衍舟口中听说过这个人。 衍舟当时怎么评价他的来着:野蛮、无耻、小心眼。 沈知雪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能让谢衍舟用这三个词形容的人,整个京市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 说起宴淮序的时候,他语气里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嫌弃。 关于城西的项目,他还得回去了解一下情况再做决定。 “知雪如果有疑问,可以问我。” 江屹举起茶杯,碰了一下沈知雪手中的杯子,整个人靠近过来:“毕竟,谢总跟我讲过谢氏的方案。” “什么都可以问?”沈知雪掀眸看过来,问。 江屹被他专注的视线盯的熨帖,像一只慵懒的狮子,眯了眯眼:“什么都可以。” “包括宴家的方案细节?” 江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宴家的方案,”他的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一边说着一边起身靠近沈知雪,“我不方便直接给你看。” 江屹的脸近在咫尺,沈知雪笑着后仰了一下身子,靠在椅背上。 “江市长,跟您开玩笑的。” 规矩他还是懂的,这等机密的事情,就算江屹是一把手,也不能随意外泄。 “哦?开玩笑吗?我还当真了呢。”江屹失望的垂下眼。 “我可以告诉你,市里对两份方案的评估标准是什么,各自的长处和短板在哪里。” 沈知雪看着他,目光里有一闪而过的意外。 这已经超出了他预期的信息量。 按照正常的流程,这些内容应该是谢氏的项目团队去市里对接、去打听、去分析的东西。 现在江屹直接把这些信息摆在了他面前,省去了中间不知道多少环节。 “为什么?”沈知雪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愿意告诉我这些?” 江屹依旧保持着探身过来的动作,他的右手压在石桌边,左手握着茶杯。 他直勾勾的看着沈知雪,表情认真:“知雪,我第一眼见你,就觉得你是……自己人。” 他其实想说,是他的人。 可他收敛了,现在说只会将人吓跑。 沈知雪歪了歪头,打量着江屹严肃又认真的眉眼,似是在评估他这句话的可信度。 “周二下午。”他说道。 江屹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嗯?” “周一我事情比较多,周二下午,我去找你?” “好,”江屹愉悦的笑了一声,退回去坐直了身体,“周二下午,我在办公室等你。” 沈知雪低头喝了一口茶。 叮的一声,是微信消息。 他拿过来看了一眼,瞳孔一缩。 沈知雪猛地站起身来,看向江屹的目光带着恳求:“江屹,家里有点儿急事儿,麻烦你现在……送我回去。” 第32章 好的哥哥,想你! “别急,我现在就去送你回去。” 江屹的语气带着安抚,让沈知雪心头陡然升起的慌乱平复了些。 “谢谢。” 路上,江屹一边开车一边关注着沈知雪的状态。 对方的着急都写在脸上,能引起他这么大情绪波动的,是什么事?或者是什么人? 江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发生了什么事?可是需要我帮忙?”他问。 沈知雪捏住手机:“我弟弟受伤了。” 江屹的眼皮跳了一下。 弟弟? 宋忱? 江屹轻点了一下刹车,将车子缓缓在路边停下来。 “怎么停车了?”沈知雪眉头一皱,侧过身来问江屹。 “换一下导航,这是回你家的路,你弟弟受伤了,应该在医院吧?”江屹问。 沈知雪愣了一下:“不是,他在我家。” “为什么不去医院,耽误了医治可怎么办?”江屹蹙眉。 沈知雪张了张嘴:“有家庭医生,已经给他处理了。” 闻言,江屹叹了一口气。 他想说,既然如此,他弟弟的伤也并没有多么严重。 可又担心沈知雪觉得自己冷漠无情,他再次启动车子,柔声道:“好,那我们回家。” “我们回家”四个字,他说得格外自然。 像是在说那个家也是他的。 只不过沈知雪的注意力并不在这里,他低头给宋忱发消息:“温医生怎么说,需不需要去医院?” 经过江屹这么一问,他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过于慌乱了。 他深吸一口气,无声扯了一下唇角。 他在笑他自己,都快三十的人了,还这么不稳重。 都怪宋忱那小子,他纯粹是被他带血的胳膊吓到了。 弟弟:【没事的哥哥,温医生已经替我处理好了,不用去医院。】 弟弟:【你不用担心,路上慢点儿(^v^)】 x:【嗯,半个小时之后到家。】 弟弟:【好的哥哥,想你!】 看着宋忱乖巧的消息,沈知雪笑了一声,在寂静的车厢里面格外的明显。 江屹眉眼一沉。 这个宋忱,缠了沈知雪这么多年,不过是仗着会装可怜。 可知雪也不想一下,他宋忱都是娱乐圈的顶流了,还能可怜到哪里去。 知雪就是耳根子软,这样最容易被欺负了。 既然他回来了,他就一定要守护好他。 至于他身边那些别有用心的妖魔鬼怪,他会一个个拆穿他们,将他们赶出知雪的世界。 知雪只能是他的! 车子拐进听澜别墅区,很快停到了沈知雪别墅前。 江屹把车停在楼下,熄了火。 沈知雪解开安全带,伸手去拉车门。 “知雪。”江屹叫住了他。 沈知雪回过头。 “我能进去坐坐吗?”江屹紧张的问,说话间握紧了方向盘。 他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可真当他听到沈知雪拒绝的话的时候,他还是失去了表情管理。 “抱歉,江屹,下次一定请你进去。” “但是今天,不行。” 宋忱从小到大都不喜欢他们的空间里有别人。 第25章 无论是祁霖,还是后来的谢衍舟,都是他哄了宋忱好久,他才允许他们出现在他身边的。 沈知雪的狐狸眸底满是歉意,让江屹有再多的哀怨都无处发泄。 “好。”他强行扯出来一个微笑。 像带人回家这种明显超出普通社交范围的行为,沈知雪向来谨慎。 尤其是在当着宋忱的面。 好在宋忱这些年的通告一个接一个,根本没有太多时间回家。 很多时候,他只要算好时间,就可以避开他。 也省了他再费劲九牛二虎之力哄人。 江屹目送着沈知雪的身影进入别墅,又打开车窗抽了一根烟。 待烟火熄灭,他这才启动车子,回政府。 他是京市市长,放纵自己跟心上人出来吃饭的代价,便是回去要加班到很晚。 但江屹甘之如饴。 别墅内。 沈知雪进门的时候,迎面就被宋忱拥入怀中。 “小忱,放开我。”沈知雪无奈道。 都说了他不喜欢拥抱,以前宋忱还听他的,这些年他的话是愈发不管用了。 见面要抱,分开要抱,高兴要抱,难过也要抱。 沈知雪说过他很多次,每次宋忱都乖乖答应,但下次见面依然故我。 可能怎么办呢,这可是他当亲生弟弟一般护着的人。 “哥哥,我好想你……” 宋忱埋头在沈知雪颈间,低垂的眸子沉沉的盯着那片雪白。 他的左手紧紧地环着沈知雪的腰,右臂因为缠着纱布只能小心翼翼地靠在一边,不让伤口上的污血碰到哥哥。 坏哥哥,丈夫死了也不告诉他。 要不是他提前杀青结束封闭,哥哥还要瞒他多久。 这么想着,宋忱呲了呲牙,不动声色的贴近沈知雪的耳根,好想……一口咬下去。 “别闹,温医生还在呢,你不要面子了,嗯?” 他抬手拍了拍宋忱的后背,力道不重不轻,像是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沈知雪越过宋忱的肩头,目光跟不远处的温许谦对上,无奈的笑了一声。 真是让温医生看笑话了。 都是二十二岁的大人了,还撒娇。 这要是让他娱乐圈的死对头瞧了去,肯定会被嘲笑的。 温许谦正半蹲在客厅的茶几旁,收拾着药箱里的东西。 收拾好了之后,他迎上沈知雪的视线,温柔的笑了笑:“你们兄弟两个感情真好。” 话虽这么说,但是他握着药箱把手的手,恨不得将那金属把手捏碎。 这个宋忱简直幼稚死了。 偏偏知雪愿意惯着他。 连做个家务都能划伤手臂,真是个巨婴。 要不是因为想要见知雪,他才不愿意过来伺候这个大少爷。 这般想着,温许谦提着药箱站起身来。 “宋先生,你小心伤口,不要磕着碰着,不然刚止住的血又要流了。” 见宋忱不为所动,温许谦眸子一眯,下了一剂猛药:“若是伤口再崩开,就只能去医院缝针了。” 话落,沈知雪比当事人还着急。 他用力拍了拍宋忱的背,语气比刚才硬了一些:“行了,松手。” 宋忱不情不愿地松开手,后退了半步,但左手还拉着沈知雪的衣角,像是一个怕走丢的孩子。 配合那张被称作全球第一帅气面孔的俊脸,当真是我见犹怜。 第33章 他们之间肯定做尽了夫夫之间最亲密的事情! 温许谦看不上宋忱那副“窝囊”做派,一边不耻的同时一边又觉得宋忱心机深沉。 其实他这是第二次在现实中见宋忱,上次见面还是两年前。 当时他刚成为谢家的家庭医生,在听澜别墅见过宋忱一面,那时的宋忱更不懂事,谢衍舟受伤了,他还缠着沈知雪不让他照顾谢衍舟,非得展示他那个破奖杯。 偏偏沈知雪还真的惯着他。 他当时看到谢衍舟的脸都绿了,却隐忍着不发作,任由沈知雪被这个弟弟拉去楼上。 那一刻,他真的同情谢衍舟。 身为沈知雪的合法丈夫,却争不过对方的巨婴弟弟。 “温医生?” 沈知雪喊了温许谦好几声,温许谦终于回过神来。 “知雪。”他眉目舒展,“怎么了?” “今日多谢你了,如果小忱的伤没什么事的话,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是逐客令。 温许谦差点儿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他唇角的弧度扭曲了一瞬,强忍着怒意才没有失态。 “好,我现在就走,不打扰你们了。” 依旧是那副温润的腔调,甚至面上含笑,可沈知雪就是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对劲。 正要多问几句,宋忱已经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沈知雪和温许谦之间。 “那我送送温医生,”宋忱说,乖巧又懂事,“温医生辛苦,不能让温医生自己走。” 他转头看了沈知雪一眼,嘴角弯起:“哥哥,你坐着休息,我送完就回来。” 沈知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温许谦一眼,点了点头。 “好。” 宋忱送温许谦出了门。 别墅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温许谦站在门口,侧头看向宋忱。 “宋先生,你的伤不重,三天后我来换药。” 宋忱靠在门框上,左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懒散而随意。 听到这句话,他笑了一下,跟在沈知雪面前的乖巧完全不同,锋利又凉薄。 “不劳烦温医生,我自己处理就好。” 温许谦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宋先生,你的伤口需要——” “我的伤口需要什么,我自己清楚。”宋忱打断了他,“不劳温医生费心。” 温许谦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 偏偏宋忱又道:“之前听哥哥说,温医生已经订婚了,只不过两年过去了,依旧听不到温医生结婚的好消息。” 他歪了歪头:“请问,温医生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吗,如果遇到了困难,我可以帮你。” “宋忱!”温许谦彻底被激怒了,声音都带着颤抖。 宋忱的脸上没有一丝慌张,甚至唇角的笑意更深了。 “温医生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只是关心你,毕竟你是哥哥的家庭医生……” 宋忱说起来没完,紧接着一字一句道:“这年头啊,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有些人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心里却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呢?” 温许谦从头到尾都没有插上话。 订婚。 两年。 不结婚。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猜到中间发生了什么。 他的未婚妻是家里安排的,门当户对,两家世交,所有人都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每一次看向婚礼策划方案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都是另一个人。 他在等。 而上天实在是眷顾他,让他等到了。 “呵。”温许谦轻嗤一声,“宋先生,彼此彼此。” 话落,他转身大步走到自己的车子前,拉开车门,启动车子,只留给宋忱一道尾气。 宋忱眯着眸子,脸色阴沉。 这些围在哥哥身边的臭虫,什么时候才能死掉。 别墅内。 宋忱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沈知雪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手机。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温医生走了?” “走了。” 宋忱走过去,在沈知雪身边坐下来,自然地靠在他肩膀上。 沈知雪没有推开他,他得逞的勾了一下唇角,很快不知道想到什么,又迅速消失的彻彻底底。 哥哥结婚前,从来都不允许自己这么靠近他,以前最多让他拉扯一下胳膊。 宋忱用了很多年,都没能越过那道线。 可现在,又允许他抱抱,又允许他贴贴…… 全都是因为谢衍舟那个贱人。 是因为哥哥向谢衍舟妥协,是谢衍舟改变了他的底线。 他们之间肯定做尽了夫夫之间最亲密的事情! 那些都是他梦寐以求的! 若非当初他误以为哥哥喜欢女生…… 宋忱的眼皮垂了下来,将眼底翻涌的暗流遮得严严实实。 谢衍舟死了。 所以沈知雪身边那个位置,空了。 他想起谢衍舟还在的时候,每次他来听澜别墅,都能感觉到那个男人对他的敌意。 宋忱知道,谢衍舟不喜欢他。 就像他讨厌谢衍舟一样。 沈知雪原本在等着宋忱质问,质问为什么不告诉他谢衍舟出事的事情。 但他左等右等,等到的是肩头传来的低低的鼾声。 睡着了? 沈知雪侧头看去,黄昏的日光下,青年紧闭着眸子,睡得安稳。 第26章 这个姿势都能睡着,肯定是着急赶路回来,累着了。 沈知雪眼底划过一抹心疼。 他抬起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对方的睫毛,感受着指尖的痒意,他轻笑一声。 这时候,手机消息提示声音响起。 温许谦:【知雪,宋忱的伤口三天后需要换药,我到时候会派人过来。】 温许谦:【这段时间不要让他沾水,不要剧烈运动,不要提重物。】 温许谦:【你也不要太累了,早点休息。】 沈知雪看着对面发来的消息,眉头微蹙。 “派人过来”,不是“我过来”。 他记得温许谦曾经说过,他从来不会将自己的病人假手他人。 在他做他们的家庭医生之前,只要是他经手的病人,无论多晚,无论多远,哪怕只是换个药,他都是亲力亲为。 那是温许谦的职业信条。 沈知雪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瞬,然后敲下一行字。 x:【可是出了什么事?】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对话框里弹出了“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然后又消失了。 过了几秒,又弹出来,又消失。 反复了好几次。 沈知雪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一些。 第34章 我只喜欢哥哥,哥哥喜不喜欢我? 温许谦惊讶于沈知雪的敏锐。 但也正是因为知道如此,他才故意这么说的。 温许谦:【没什么大事,只是这两天有点私事要处理,走不开。】 温许谦:【你放心,我派去的人是跟了我三年的助理,很专业,处理这种伤口不会比我差。】 温许谦:【当然,宋忱的伤我也会全程跟进,如果有任何异常,我随时过来。】 以退为进。 温许谦不会蠢到直接跟沈知雪告状。 成年人之间的博弈,从来都不是靠告状赢的。 他不需要说宋忱半个“不”字。 他只需要让沈知雪自己察觉到“不对劲”,然后自己追问,自己发现,自己得出结论。 * 沈知雪看着温许谦的回复,沉默了片刻。 他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敲了一下,没有继续追问。 肩头沉沉的,他抬手慢慢抚了一下宋忱的后脑勺。 “小忱。” 没有回应。 宋忱睡得很沉。 跟小时候一样乖。 沈知雪动了动身子,小心翼翼的扶着他,让他躺在沙发上,然后给他盖上了那条灰色的毛毯。 他是十七岁的时候遇到的宋忱,那时的他已经靠着替祁霖打理零花钱,有了一定的经济能力。 那日他照例回孤儿院看望院长的时候,遇到了在操场角落被欺负的宋忱。 小孩儿瘦瘦巴巴的,蜷缩在角落里面。 几个年纪大的孩子试图从他怀里抢馒头。 沈知雪八岁那年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在孤儿院,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没有任何家人的联系方式,包括他自己,也没有任何记忆。 他在孤儿院生活了四年,十二岁那年被破格免学费进入二中学习,才算是离开了那个地方。 那四年里,他见过太多次这样的场景。 大孩子抢小孩子的食物,身强力壮的抢体弱多病的,抱团的抢落单的。 孤儿院里的法则,沈知雪太清楚了。 他没有犹豫,大步走过去。 …… “哥哥……” 宋忱似乎做了噩梦,睡梦中紧皱着眉头,喊他哥哥。 沈知雪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听到他在喊自己,这才回过神来。 “小忱,哥哥在。” 他隔着衣袖握着宋忱完好的那只手臂,轻轻按压了一下。 那只手臂比他的粗一些,也更结实一些。 二十岁的宋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瘦巴巴的、蜷缩在墙角的小孩儿了。 他长成了一米八几的大人,肩膀宽了,胳膊粗了,力气也大了。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安抚,宋忱的眉头舒展开来。 紧抿的嘴唇也松开了,嘴角甚至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哥哥……” 沈知雪看着他这副乖巧的模样,不免想到以前谢衍舟经常跟他说,他不喜欢宋忱。 他不明白像宋忱这么听话又懂事的孩子,谢衍舟为什么不喜欢。 当然,宋忱也很排斥谢衍舟。 不理解,但他尊重他们的意见。 因此,每次宋忱挤出时间来见他的时候,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带着他去外面吃饭。 尽量让他和谢衍舟少碰面。 这是宋忱为数不多的几次来听澜别墅。 沈知雪记得上一次宋忱来的时候,还是去年冬天。 那天下着雪,宋忱从片场赶回来,说是顺路来看看他。 他在听澜别墅待了不到两个小时就走了,自始至终,谢衍舟在楼上书房没有下来。 沈知雪送宋忱到门口。 宋忱站在玄关,穿好外套,戴上帽子,然后转过身来看着他。 “哥哥,”宋忱说,声音有些低,“他是不是很讨厌我?” 沈知雪愣了一下,然后说:“没有。” 宋忱根本不信他的说辞,他冷哼一声:“无所谓,反正我也不喜欢他。” “我只喜欢哥哥,哥哥喜不喜欢我?”宋忱又问。 沈知雪几乎没有犹豫:“当然喜欢小忱。” 这不是宋忱第一次问他这个问题。 自从他将宋忱带回家那天开始,他总是会问他喜不喜欢他。 他当然喜欢他,他是他唯一的弟弟,他不喜欢他喜欢谁? 宋忱明知道沈知雪口中的喜欢并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意思,但他还是忍不住弯起唇角。 他伸出手,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那就行,”他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鼻音,“那我走了,哥哥。” “嗯,路上小心。” …… 宋忱睁开眼睛的时候,沈知雪并不在身边。 他猛的坐起身来。 动作太急,缠着纱布的右臂撞到了沙发扶手,一阵钝痛从伤口处蔓延开来。 他皱了皱眉,没有管它,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没有人。 “哥哥!” 无人回应。 宋忱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一路沿着楼梯,向二楼跑去。 沈知雪在书房。 宋忱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坐在书桌前看文件。 “哥哥!” 宋忱气喘吁吁地站在书房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着,赤着的脚踩在木地板上。 沈知雪戴着那副金丝眼镜,侧头看过来。 虽然他不近视,但一般看电脑的时候他会戴上,防蓝光。 “小忱?醒了,饿了没有。” 宋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大步走进书房,绕过书桌,走到沈知雪跟前。 右膝着地,他跪在沈知雪的腿边,整个人微微前倾前倾,然后伸出双手,环上了沈知雪的腰身。 宋忱的双手在沈知雪的腰后扣紧,十指交握,力道不大不小,刚好能把人圈住但又不至于勒得太紧。 他的脸埋在沈知雪的腿上,额头抵着沈知雪的大腿,鼻尖蹭着裤子,嘴唇贴着那层薄薄的织物,呼出的热气透过布料,熨贴在沈知雪的皮肤上。 跟个暖宝宝一样。 沈知雪身体一僵:…… 金丝眼镜后面的那双眸子眯了一下:“这是怎么了?”他问。 埋在自己腿上的那颗脑袋,头发乱糟糟的,后脑勺的头发还翘起来一缕。 他没有推开宋忱,保持着刚才看文件时的姿势。 沈知雪的后背靠着椅背,双手搭在扶手上,微微低头,看着埋在腿上的那个人。 漂亮的狐狸眸底划过一抹探究。 宋忱没有抬头,不动声色的拱起了身体。 他摇了摇头,在沈知雪的腿上蹭了又蹭。 第35章 哥哥好香 哥哥好香。 这么想着,宋忱下意识的说出口。 “哥哥好香……” “刚洗过澡,沐浴露是新换的,橘子味,你喜欢?” 沈知雪完全没有多想,只以为宋忱喜欢他新换的沐浴露的味道。 仅此而已。 沈知雪这个人,在某些方面敏锐得像一台高精度的雷达,但在另一些方面,他迟钝得像一块木头。 别人把心思摆在他面前,他都未必看得见。 比如现在。 他甚至在想:如果弟弟喜欢,他下次要不要多买一瓶,让宋忱带回去? “喜欢。” 宋忱又抱紧了些, 鼻尖蹭着裤子的布料,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 他后背的肌肉在衬衫下面微微隆起,像一头蛰伏的、在暗处观察猎物的豹子,但埋脸的动作又是那样乖巧而无害。 第27章 “喜欢的话……嗯……”沈知雪瞳孔一缩,闷哼出声。 是宋忱。 他把脸更深地埋进沈知雪的月退间,隔着睡裤,嘴唇几乎贴在大月退内侧的位置,呼出的热气在沈知雪的皮肤上凝成一小片巢湿。 好想咬一口。 他的牙齿轻轻吆住了沈知雪裤子的布料,没有用力,只是晗着。 然而下一刻,沈知雪一把扣住他的后颈,拉着他离开他。 “哥哥……?” 宋忱像是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眸子有些红,氤氲着水汽,不知道是因为刚睡醒,还是因为别的。 “小忱,你伤口不疼了?”沈知雪哑声问。 宋忱的手依旧环抱着他。 沈知雪的腰很细,细到他的两只手几乎要在腰后重叠。 他仰着头,目光落在沈知雪的唇上,一眨也不眨。 “不疼,饿了。”他的声音沙哑又颤抖。 “起来,我让阿姨过来做饭。”沈知雪另一只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好在宋忱“听话”,沈知雪让他起来,他果真松开手站起身来。 只是身体以一种别扭的站姿靠在桌边。 “不用喊阿姨,我去做,哥哥想吃什么?” “你会做饭?”沈知雪诧异问。 宋忱骄傲的点头。 “什么时候学会的?” “哥哥一点都不关注我……” 宋忱嘴角那个骄傲的弧度忽然塌了下去,又委屈上了。 沈知雪眨了眨眼。 “我前段时间上了个美食综艺……”宋忱声音闷闷的,“哥哥一点都不看也就罢了,我上个月在剧组待了三十五天,哥哥一条消息都没给我发……” “你不是说你封闭拍摄。”沈知雪冤枉。 “哼,哥哥永远都有借口。” “……我的错。”沈知雪说。 见沈知雪示弱,宋忱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往下撇的弧度变浅了一些。 “不过你的手受伤了,不方便做饭,我还是喊阿姨过来吧。” “不用,我可以——” “你不可以。”沈知雪不再给他挣扎的机会,拿起手机给阿姨发消息。 宋忱垂眸看着他在手机上敲敲打打,唇角弯起。 哥哥又心疼他了。 不仅如此,以后哥哥肯定会关注自己的活动。 以前谢衍舟缠着哥哥,总是让哥哥忽略自己。 现在谢衍舟死了,再也没有人阻止哥哥关心他。 自始至终,宋忱都没有提起谢衍舟。 但沈知雪很清楚,他都知道了。 之所以不提,大概是不想让自己再伤心。 沈知雪心尖一软,他这个弟弟,年纪虽小,但心思细腻又成熟。 手机对面的消息接连不断传来。 宋忱察觉到不对劲,他当即站直身体,目光直直的盯着沈知雪的手机屏幕。 “哥哥,是阿姨回你消息吗?”他问。 明显不是。 阿姨才不会多嘴,一条又一条的问那么多。 一定是别人! “不是。” 沈知雪头也没抬,给江屹回消息。 江屹:【(图片)】 江屹:【(图片)】 江屹:【(图片)】 江屹:【谢谢知雪,这幅画我很喜欢,已经挂上了。】 江屹一共发来三张图片。 第一张是拍的那幅山水画,看得出拍照的人很用心,角度、光线、构图都恰到好处; 第二张是他和山水画的自拍,他的头发还是湿的,穿着浴袍,但似乎没有系好衣领,领口大敞着; 第三张是山水画被挂在墙上的画面,很明显,画面正中央是一张大床,枕头只有一个。 宋忱不动声色的上前一步,站在他身侧微微弯着腰,目光落在沈知雪的屏幕上。 正要看清楚内容,沈知雪却是关掉了手机屏幕。 宋忱眸子一眯,在沈知雪朝他看过来的时候,面上转变成了一股无辜的表情。 “怎么了哥哥?有什么是不能让我看的吗?” 说罢,不等沈知雪说什么,他接着控诉:“以前哥哥回消息从来都不会避着我……” “小忱,别闹。” “闹?”宋忱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哥哥就为了手机里的这个人,凶我?” 沈知雪看着他一副伤心至极,似乎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模样,忍俊不禁。 “宋影帝,别演了。” 宋忱被拆穿也不恼,他冷哼一声:“才没有演,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 “好好好,没有演。” 沈知雪站起身来,随手将手机反扣在桌子上。 他走到宋忱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我没有凶你,你别冤枉我。” 沈知雪压了压唇角,那无辜的表情做起来,比宋影帝都熟练。 宋忱的目光落在对面人近在咫尺的脸上,舍不得移开。 “哥哥……”他轻声呢喃。 沈知雪轻推了他一把:“走吧,下楼。” “下楼做什么?你果真在心虚?” 宋忱作势侧身,就要去拿沈知雪的手机。 沈知雪张开手臂拦住他,如此,像是敞开怀抱任由对面的人扑进来一样。 宋忱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就是扑进去了,下巴抵着沈知雪的肩膀,整个人挂在沈知雪身上。 大鸟依人。 “哥哥欺负人……” “到底谁不讲理。”沈知雪叹了一口气,语气宠溺。 “我已经不是哥哥最喜欢的弟弟了……” “你不是谁是?” “手机里的那个是。” “手机里什么都没有。” 兄弟两人拉拉扯扯的下了楼。 沈知雪顾忌着宋忱的胳膊,任由他挂在自己身上,没有将人推开。 等到了楼下的时候,他打开了客厅的显示器。 第36章 都喜欢,都最喜欢行了吧 显示器很大一个,以前谢衍舟甚至用它来投屏看文件。 当然,最终用途还是跟沈知雪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搞不正经,屏幕上投的自然也都是一些“不正经”视频。 谢衍舟在这方面一点都不含蓄,他喜欢什么就直接说,想看什么就直接投,从不拐弯抹角,也不欲盖弥彰。 沈知雪第一次看到那些画面的时候脸红到了耳根,别过脸去不敢看。 谢衍舟把他的脸掰回来,说“看看怎么了,你是我合法丈夫,看什么都合法”。 沈知雪最后尝到甜头,全都由着他了。 那些记录安静地躺在历史列表里,像一排排沉默的但什么都记得的证据。 宋忱还故意挂在沈知雪身上,眼睛半睁半闭,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墙上那个巨大的显示器上。 显示器已经亮了,蓝色的屏幕,白色的字,显示着输入源的选择界面。 沈知雪按了几下遥控器,切到了电视模式。 就在切换的那一瞬间,屏幕闪了一下,弹出了播放记录的侧边栏。 宋忱的目光落在那个侧边栏上,呼吸一滞,俊脸骤然沉了下去。 记录列表里躺着十几个文件名,每一个都带着明显的暗示性。 宋忱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堵着,喘不上气。 他的眼睛通红,快要被气哭了。 贱人! 谢衍舟这个贱人! 就这么欺负他哥哥的! 沈知雪忘了这一茬,毕竟上一次看这个已经是四个月前,最近发生的事情又多。 他赶紧操作遥控器,将显示器切到了全屏。 做完这一切,他侧头看向宋忱。 好在宋忱注意力并不在这里,他松了一口气。 “哥哥看过我的作品吗?”宋忱突然站直身子,问。 这个话题沈知雪不虚,他点头。 “自然。” “那哥哥最喜欢我哪部作品?”宋忱弯腰贴近沈知雪的脸,又问。 沈知雪转身走到沙发边,坐在地毯上,想了想,道:“你拿奖的那部,《罚》。” 一年前那部警匪电影,让宋忱拿了他演艺生涯中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最佳男主角。 沈知雪记得那部电影上映的时候,他正在国外处理一些事情,没能去电影院看首映。 但是他出差回来之后,一个人去电影院看了三遍。 之所以是一个人,是因为他故意没喊谢衍舟,借着学校团建的借口去的。 他说“学校组织看电影,新上映的那部,要求老师都去看”。 谢衍舟并没有怀疑,因为这事儿很正常。 谢衍舟排斥宋忱,他从不勉强他必须接受他的弟弟。 就像他也从不勉强宋忱喜欢谢衍舟一样。 “为什么最喜欢那部,不喜欢别的吗,比如我早些年拍的那些?” 宋忱故意挤着沈知雪坐下来,肩膀挨着肩膀,大腿挨着大腿。 第28章 沈知雪的额头突突的跳。 再这样下去,他又要犯病了。 学长这次开的药虽然管用,但扛不住宋忱这么造。 “都喜欢,都最喜欢行了吧。” 沈知雪多少有些敷衍了。 宋忱罕见的没有较真,而是盯着沈知雪,问:“既然如此,那哥哥不如选一部我的作品看吧,我不想看这个。” 他指着屏幕里自动播放的综艺。 屏幕里,几个人坐在一张长桌后面,面前放着话筒和名牌,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有人在拍手。 屏幕上方的标题写着“年度演技大赏”,应该是某个视频网站自制的、邀请演员来聊表演的、看起来很正经但其实很无聊的节目。 沈知雪捏着遥控器的手一紧。 换别的看,势必要退去全屏,然后—— “哥哥你选一个,我去个卫生间。” 宋忱说完就站起身,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卫生间的门后面。 沈知雪松了一口气,当即退出全屏,一顿操作猛如虎,试图删掉之前的播放记录。 可当指尖落在确认键上的时候,他犹豫了。 那些记录是谢衍舟留下的痕迹,霸道又蛮横地盘踞在那里。 最终,他什么都没有做,而是选了一部宋忱的古装剧,点了播放。 屏幕亮了,古装剧的片头曲响了起来。 沈知雪靠在沙发边上,金丝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看着屏幕,看着那个骑着马在草原上奔跑的少年,嘴角勾起。 宋忱从卫生间走出来,瞧见这副画面,心尖像是被小鹿撞了一下。 扑通扑通扑通。 他拿出手机,咔嚓一声,拍照。 然后一秒也不停的打开微博。 宋忱v:休假,跟哥哥看剧(亲亲)。【图片】 照片很会抓拍。 构图里,沈知雪的侧脸占据了三分之二,漂亮的不似凡人。 而背景那巨大的显示器上,正是宋忱自己骑马回眸的特写。 一实一虚,一静一动,像是某种无声的宣示。 这位坐拥五千万粉丝的最年轻的顶流,微博发出去的第一时间,粉丝的评论已经疯狂涌入。 阿忱的小福星:来了来了,老公我好想你!!! 宋忱全网唯一正牌老婆:卧槽!这张侧颜杀我!家人们,这个宋忱没骗人,他是真的有哥哥!!! 。:《少年游》!哥哥这是在看老公的青涩时期吗?呜呜呜好宠! 宋忱你压我头发了:所以宝宝你休息好了没,你都休假一天了,该回来拍戏了(大哭)(大哭)(大哭) 走两步掉出来十根金条:谁说这是你哥哥,这是我哥哥,哥哥,有对象没?(玫瑰) 全网老公三百个:影帝你说实话,亲哥哥还是情哥哥? 忱忱的小棉袄:爸爸,这就是我那素未谋面的爹地吗? 数学考29分:三分钟,我要知道这个男人的所有信息。 今天也是嗑学家回复:三分钟过去了,是我数总拿不动刀了吗?小李呢?小张呢?小赵呢?还没查出来这个男人是谁吗?统统辞退! …… 评论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进来,根本来不及看完。 #宋忱 亲哥哥还是情哥哥#的词条瞬间爬上了热搜。 众所周知,宋忱有个哥哥。 只要提到“哥哥”两个字,他整个人都会变得不一样。 就像一只平日里昂首阔步的猫,忽然被人挠了一下下巴,眼睛眯起来,藏不住的餍足和柔软。 第37章 跟哥哥待着,什么都不做也行 有一次采访,主持人问他:“你觉得,自己最理想的一天是什么样的?” 宋忱想都没有想:“跟哥哥待着,什么都不做也行。” 只是宋忱向来对他这位哥哥的信息保护得极好。 好到入行六年,狗仔队翻烂了他的社交关系,也没能扒出这位“哥哥”到底姓甚名谁。 粉丝们一度怀疑这是宋忱凭空编造出来的人。 毕竟这位顶流什么都做得出来。 甚至有人恶意揣测,宋忱的这个哥哥,莫不是他的金主,肥头大耳的中年暴发户。 也有猜对方就是宋忱的对象,宋忱搞灯下黑那一套,背着粉丝谈恋爱。 直到今天。 这张照片里,那个占据了三分之二画面的侧脸,清清楚楚地告诉所有人:哥哥是存在的,哥哥长这样,哥哥正在陪宋忱看他刚出道时的旧剧。 宋忱靠在沙发上,把手机举到面前,拇指懒洋洋地往上划。 他看到“亲哥哥还是情哥哥”那条,唇角弯了一下,没有回答,也没有点赞,只是把那句话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沈知雪正盯着电视屏幕,沉浸在剧情里。 经纪人老赵的消息像连珠炮一样炸过来: 【宋忱你给我解释一下】 【照片上这个人到底是谁】 【真是你哥?亲哥?】 【你知不知道你这条微博发出去之后,品牌方那边已经有八个来问了】 【我没有说你不该发的意思,但你起码给我打个预防针吧!!!】 【你倒是回我啊】 【宋忱】 【忱哥】 【忱爷】 【我求求你了】 宋忱慢悠悠地打了一行字:【你不是一直说我的营业没有生活感吗,这不就有了。】 老赵秒回:【我要的是你发撸猫的生活感!不是发恋情的生活感!!!】 宋忱:【我没说那是恋情。】 老赵:【你没说,但全国人民都这么猜了!!!】 宋忱看着这行字,没有反驳。 全国人民的猜测,有时候比真相更接近真相。 他又看了一眼沈知雪。 对方的注意力一直都在电视剧上,根本不在意他在手机上捣鼓什么。 宋忱心中挫败,他多想沈知雪好奇的凑过来问他“在跟谁聊天”,然后他就可以顺势把手机递过去,让他看到网友的讨论。 他们说他和哥哥好配。 他们还说想让他们两个原地结婚。 “你骑马摔下来那个镜头,是不是替身?”沈知雪突然侧头过来,蹙眉问。 宋忱愣了一下,然后在与沈知雪的对视中,做了一个将手机反扣在沙发上的动作。 沈知雪的视线果然看了过来,宋忱呼吸一颤。 来了来了,哥哥会好奇吗,会询问吗? 如果哥哥问的话—— “你提醒我了,我的手机还在楼上,我去拿一下。”沈知雪站起身来。 宋忱幽怨的盯着他的背影。 所以,他摔下马的镜头,到底是不是替身,哥哥也没有那么关心是吗? 他并不关心他有没有摔着…… 楼上,沈知雪拿起手机,一看五个未接来电,都是谢聿礼打来的。 担心对方真的有什么事找他,他回拨了过去。 铃声只响了一秒,对方就接起。 “沈知雪,你现在在哪儿?” 扑面而来的怒意,沈知雪一愣。 “我在家,小叔,发生什么事了?” 他当然知道他在家。 既然在家,为什么不接他的电话。 在跟宋忱做什么? 谢聿礼盯着秘书发来的热搜上的词条,看着那些网友毫无边界感的讨论,气的浑身发抖。 “刚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沈知雪蹙眉:“手机没在身边,有事吗?” “没有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知雪觉得这会儿的谢聿礼很是无理取闹。 亏他还以为他有重要的事情。 “明日去公司,我去听澜接你。” “不用——” “你敢拒绝试试?”谢聿礼的语气陡然压低。 沈知雪:…… “好。” “嗯,就这么说定了,早点儿休息。” 谢聿礼挂了电话。 昨日的沈知雪跟他说的那些话还在耳边环绕,他不敢再惹他。 忍了一天了才忍不住给对方打个电话,他想听听他的声音。 结果,倒是给他整出来宋忱这一茬子事儿。 谢聿礼反手就安排人撤了热搜,连网友那些磕cp的讨论,都被删的干干净净。 尤不解气,他让人把宋忱拍剧的时候的cp送上了热搜。 没错,宋忱和杨书雅合作过。 另一边,老赵看着陡然空降的#宋忱杨书雅 姐弟恋#的词条,下巴掉到了地上。 他反手截图发给了宋忱。 赵老板:【祖宗,你安排的?】 赵老板:【所以你跟杨书雅才是真爱,哥哥是挡箭牌?】 老赵瞧着那个亲哥哥情哥哥的词条也没了,更觉得自己的怀疑板上钉钉。 他带着宋忱行走江湖六年,从来都没有给微博花过一分钱,连最开始的会员都是公司报销才开通的。 第29章 词条消失的诡异,一看就是花钱撤掉的。 姐弟恋这个又空降热一,一看就是花钱买的。 赵老板:【宋忱!你跟老子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听澜别墅,宋忱一张俊脸黑的简直不能再黑。 对方这招实在是恶心,这下好了,风向彻底变了,谁还磕他跟哥哥! 老赵的消息一条又一条传来,宋忱直接设置成了免打扰。 他点开通讯录,找到某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一会儿才接通。 “喂,有事?”男人的声音低哑,带着喘息。 “什么死动静?”宋忱皱眉。 “啧,小孩儿别打听,有事儿快说,不说挂了。” “帮我查个人,发你微信,三分钟,我要知道结果。” “哎?你小子——” “你就说查不查吧。”宋忱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对面无奈叹了一口气。 “查,我敢不查吗?那你下周末回趟家?” 宋忱捏住手机,“嗯”了一声。 “宋先生,晚饭已经做好了,您记得喊夫人下来吃饭。”陈姨的声音从身后不远处传来。 宋忱后背一僵。 不是,阿姨什么时候来的?做饭也没个动静。 他刚刚没泄露什么信息吧? 宋忱转过身来,笑着颔首:“行,我知道了,您回去吧。” “哎,好。”陈姨笑眯眯的摘下来围裙。 宋忱还想纠正一下阿姨对沈知雪的称呼,可又担心沈知雪察觉到什么,暂时作罢。 什么夫人不夫人的,那谢少爷都死了。 第38章 你原本应该是我的,你合该是我的…… 赵老板:【祖宗,回个消息?】 赵老板:【再不回消息,我只能去你家里抓你了!!!】 赵老板:【小宋,你也不想你哥哥家的地址,被狗仔知道吧?】 还威胁上了。 宋忱按住语音条:【把热搜撤了,我发声明。】 赵老板:【嘿,以前把你黑糊气的热搜你都不花钱,这次舍得了?对了,声明写好之后先发我看看。】 宋忱不耐烦的应了一声:【行。】 行是不可能行的。 他想怎么发就怎么发,老赵休想管他。 于是,在#宋忱杨书雅 姐弟恋#的词条从热搜榜上撤掉的第一时间,宋忱就发了一条微博。 宋忱v:抱歉,不喜欢女人,别再造谣。 微博崩了。 彻彻底底的连服务器带数据库一起崩溃的那种崩。 页面变成了白底黑字的错误提示,像是互联网时代的一块墓碑。 宋忱的粉丝在崩溃的间隙里截到了图,在服务器恢复之前,这条消息已经通过微信、qq甚至是短信,传遍了整个互联网。 国民顶流的热度不是盖的。 老赵看到死对头经纪人给他截图的这条微博的时候,嘴里的饭喷在了屏幕上。 “宋忱!!!你丫的!!!” 他用了整整十秒钟才反应过来,他的艺人,公开出柜了! 虽然这个时代,男男结婚早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相关法律在五年前就已经完善。 但众网友的猜测是一回事,当事人自己承认又是一回事。 娱乐圈哪个明星,不是将自己的性取向遮掩的死死的。 为的就是bg、bl通吃,脚踩两条船,才能利益最大化。 宋忱,你丫的不是最喜欢赚钱了吗!!! 他拨出宋忱的电话,占线。 再拨,占线。 再拨,还是占线。 宋忱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老赵气的鼻孔朝天,死对头经纪人还在微信上不断地骚扰他。 小李:【哎呦,你家艺人真大方,这下好了,《庶子》那个剧本,我家苏苏就笑纳了。】 小李:【啧啧,谢谢你啊赵哥。】 小李:【哦对了,还有】 小李:【g家那个高奢代言,下个月到期,本来品牌方说想续约的。刚才我接到电话了,问我们家苏苏有没有档期,说是你家艺人跟他们最新季度的主题不搭,真遗憾。】 小李:【哎,你说这事儿闹的。】 小李:【赵哥,你还好吗?要不要我请你喝杯酒?】 后面跟着一个“心疼你”的表情包,配图是一只流泪的柴犬。 老赵盯着那个表情包,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两秒钟。 然后果断的将李璟拉黑。 “操!” 《庶子》那个剧本,他上周刚和导演吃过饭。 导演亲口说的,宋忱是第一人选,只要宋忱点头,合同下周就能签。 古装大男主戏,投资三个亿,卫视黄金档预定,但是有男女主感情线。 他和宋忱看过,剧本很成熟,演的好,直接视帝预定。 现在宋忱出了柜,肯定得换人。 便宜苏临了。 这两年宋忱发展迅猛,去年拿了影帝之后,更是一举成为国民顶流。 苏临是跟在后面咬的最紧的一个。 以前老赵觉得苏临不足为惧,他对宋忱有信心,顶十年都没问题。 但是他这么一出柜,他没法保证了。 老赵深吸一口气,躺在沙发上,鼻孔朝天。 罢了,管不了了,先睡一觉再说吧。 半个小时之后,服务器终于恢复。 热搜第一:#宋忱 出柜# 爆。 热搜第二:#宋忱不喜欢女人# 爆。 热搜第三:#情哥哥# 爆。 “情”字被单独拎出来了,像是在回答几个小时前那个问题:亲哥哥还是情哥哥? 热搜第四:#宋忱 杨书雅# 热。 热搜第五:#抱歉不喜欢女人# 热。 热搜第六:#庶子 苏临# 新。 如果老赵醒着,肯定要唾骂一句李璟,丫的这就抢上了。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 你跌倒的时候,没有人会扶你。 但每个人都会路过,看一眼,然后踩一脚。 …… 同一时刻,某个综艺后台。 苏临正在卸妆。 镜子里,男人一头银发,堪称妖孽的五官并不输那张全球第一帅面孔。 化妆镜的灯光是冷白色的,打在他的脸上,将那副五官照得纤毫毕现。 这张脸曾经被国际杂志评为“亚洲最被低估的面孔”。 只因苏临这个人,性子过于清冷。 哪怕参加活动,也是安静的很,安静到所有人都在争抢聚光灯的时候,他只是站在角落里,不争不抢,不发一语。 等灯光扫过来的时候,晃瞎人的眼。 苏临垂着眸子,低头看着手机上的照片。 正是宋忱发的沈知雪看剧的那张。 他抬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照片上人的侧脸。 被睫毛遮掩住的眼底,是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嫉妒。 哥哥,果然是你。 原来你真的就是宋忱口中的哥哥,原来你们一直都在一起! 看来我一直纠缠着宋忱的决定是对的。 哥哥,《少年游》里面也有我,你……有没有看见我…… 这些年,你关注宋忱的时候,有没有关注到我…… 哥哥,明明我才是在孤儿院陪你最久的人,是宋忱,是宋忱从我身边抢走了你! 哥哥,你原本应该是我的,你合该是我的…… 苏临眸子通红,氤氲起一片水雾。 哥哥,你怎么能忘了我…… 经纪人李璟兴奋的在他身后踱步,自一个小时之前到现在,他的电话就没有停过。 “哎,王导,是我。” “苏苏的档期?看您这话说的,您的戏苏苏绝对有空,没空也得挤出来空啊……” …… 助理给苏临卸完妆,余光瞥在他的手机屏幕上,那张放大的侧颜,眉头一跳。 “苏哥,这就是宋忱的对象吧?”她八卦道,两眼放光。 苏哥的消息肯定比她这样的小助理精通,没准能从他这里得到一手消息。 不是都说吗,死对头才是互相最了解对方的人。 她已经吃了一下午的瓜了,实不相瞒,她在偷偷的磕宋影帝和他的情哥哥。 一定要是真的啊! 虽然,在那之前,他是磕宋忱和苏临的。 嘿嘿嘿嘿嘿,嘻嘻嘻嘻嘻。 苏临却是好像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一样,他抬眼,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他通过镜子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无情吐出两个字:“假的。” 第39章 小三小四什么的抢人最狠了 “啊……”助理面上的失望过于明显。 苏临薄唇微抿,语不惊人不罢休:“是我对象都不可能是他对象。” “啥?!” 小助理瞪大眼睛,cpu都被干烧了,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 第30章 一旁的李璟刚挂断电话,听到他这话,面色一变赶紧过来捂住他的嘴。 生怕他下一刻说出来更惊人的话。 被捂嘴的苏临,面无表情的抬眼,看着李璟。 李璟脸上的肉都在颤抖,怕的。 他压低声音:“苏苏,慎言。” 苏临轻笑一声,打掉李璟的手。 “怕什么?”他不在意道。 宋忱都不怕,他更不可能怕。 他进娱乐圈就是为了那个人。 李璟深吸一口气,按了按太阳穴,血压有点高。 助理默默的退后到一旁,正拿着手机跟小姐妹八卦,突然察觉到一道犀利的视线。 小姑娘抬眼看去,不是李璟又是谁。 她右手举起来,保证道:“我发誓,我绝对不乱说。” 李璟摆了摆手:“这里没你的事了,出去吧。” “好嘞!”小姑娘当即抱着手机小跑出去。 李璟才不信她不会乱说,但是无论她说出去什么,他都有办法处理。 换而言之,只要没有板上钉钉的证据,一切都不足为惧。 “苏苏啊……” 苏临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衬衫的袖口。 “璟哥,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知道我也要说!”李璟靠近过来,压低声音,“我知道你喜欢男人,但是你千万不能学宋忱出柜,你看看,宋忱这么一搞,掉了多少资源!” “我不在乎。”苏临双手插兜。 “苏苏!你还想不想找人了!”李璟嘴里像是点了炮仗,一字一句跑的飞快,“想找人就得赚钱,没有钱你拿什么找?你以为找人是靠缘分吗?是靠资源!是靠渠道!是靠你在这个圈子里的地位!你越红,你的选择就越多。你不够红,你连出现在那个人面前的机会都没有!” 化妆间安静了一瞬。 苏临没有看李璟。 他的目光落在化妆镜上,落在镜子里自己的脸上。 “都不用了。”他说,“我找到了。” 李璟的声音戛然而止。 “什么?” “我说,找到了。”苏临转过身来,眉眼含笑,“璟哥,我找到他了。” 李璟张了张嘴:“那你……” 苏临上前一步,拍了拍李璟胖乎乎的身子:“不过璟哥你放心,我没有宋忱那么蠢。” “在我跟他领证结婚之前,绝不会让别人知道。” 他的哥哥那么好,他不想让别人抢了去。 别以为他不知道,现在这些人的底线有多低,小三小四什么的抢人最狠了,一个个的都不要脸。 听他这么说,李璟终于又活过来了。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李经纪人欣慰一笑。 苏临轻轻挑眉。 与此同时,听澜别墅。 沈知雪给宋忱夹了一块排骨。 “多吃些,这次回来,你瘦了很多,拍戏很累?” 宋忱享受着沈知雪的关心,开心的咧开嘴撒娇:“累~” “但是能让哥哥关心我,再累也值了~” “何时不关心你了?”沈知雪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宋忱礼尚往来的用勺子给沈知雪舀了一块排骨,之所以是用勺子舀,是因为他伤到的是右胳膊。 “哥哥确定要这么问吗?我这次拍戏三十五天,你从来都没有给我发过消息,就连——” 说到这里,宋忱的声音戛然而止。 就连谢衍舟死了,都没给他发消息。 两人对他的未尽之言心知肚明。 沈知雪睫毛微颤,低着头剥虾:“别翻旧账了。” 宋忱眸光忽闪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他端起碗喝着汤,眼底一片懊悔。 他这臭嘴,差点儿坏事儿,好死不死提谢衍舟做什么,还要他及时止损。 但哥哥好像伤心了。 宋忱心底一片酸涩。 沈知雪正要将剥好的虾递给宋忱,转而想到他手臂上的伤,需要忌口。 索性自己吃了。 宋忱幽怨的盯着被沈知雪唇,仿佛盯着自己的食物。 不知道是馋的是虾,还是别的。 临睡前,宋忱抱着睡衣敲响了沈知雪卧室的门。 沈知雪正靠在床头准备给江屹回消息。 那会儿被宋忱打断了,他才想起来,江屹的消息他还没回复。 打开门的第一时间,宋忱就钻了进来。 “小忱,你这是做什么?” “哥哥,我要洗澡,你帮帮我呗~” 宋忱动了动他被纱布缠绕的右手臂,看向沈知雪的眼底满是恳求。 然后,他又十分自然坐到了沈知雪的床上,目光落在床头的两个枕头上的时候,顿时咬牙切齿。 贱人死了还要占地方。 宋忱盯着那个枕头,像是盯着一个宿敌。 于是乎,他直接拖鞋一甩,整个人呈大字型躺了下来,脑袋枕在右边的枕头上。 沈知雪眉头皱的紧紧的,他大步走过来拉着宋忱的胳膊,嫌弃道:“起来,衣服都没换,脏死了。” “不起,今天我要跟哥哥睡。” “还有我这衣服,是回家之后刚换的,不脏~” “宋忱!”沈知雪的声音沉了一下,带着某种警告的意味。 “哥哥,我手疼……”宋忱眨了眨眼,声音软得能拉丝,“脱不了衣服,你帮我洗澡呗?” “你自己洗。”沈知雪不为所动。 “够不着。” “用左手。” “左手不会。” 沈知雪沉默了一瞬,他转过身,走进浴室。 花洒被拧开的声音传出来,哗哗的。 宋忱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还真被他赖到了,哥哥真的要帮他。 宋忱兴奋的眼睛都红了。 记忆中,只有他刚被哥哥带回出租屋的第一年,哥哥才替他洗过澡。 后来,他再也没有遇到这样的机会。 卫生间的门没有关,暖黄色的灯光从里面漏出来。 沈知雪从浴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 “过来。”他说。 宋忱乖乖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浴室门口。 沈知雪侧身让他进去,两个人的身体在狭窄的门框里几乎贴在一起。 因为有上次被谢聿礼撞见的经验,沈知雪今日穿了一件极其保守的睡衣。 但就算再保守,这睡衣也是谢衍舟挑选的。 第40章 老婆不留我的枕头,是为了邀请我—— 某人惯会给自己谋福利,即便是长袖长裤的睡衣,也依旧将他老婆的身材优势展现到了极致。 比如那恰到好处的腰线,从上往下看去被刻意设计过的领口,完美包裹着臀腿的裤子。 但凡沈知雪意识到这些,他都不会像今日这么大意。 宋忱看的移不开眼,兴奋和嫉妒的情绪在心头交织。 他甚至闻到了哥哥身上的香味儿。 这个味道,他闻一辈子都不会腻。 浴室里的水汽已经蒸腾起来了,镜子上蒙了一层薄雾。 沈知雪把干毛巾搭在架子上,然后转过身来,面对宋忱。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沈知雪的目光落在宋忱的衣领上。 然后他抬起手,指尖捏住了那颗纽扣。 宋忱的呼吸都要停了。 哥哥…… 他下意识的弯腰,让沈知雪解开的更轻松些。 沈知雪的动作很慢,一颗一颗地解。 从领口开始,到胸口,到腹部。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清晰,一下,一下,又一下。 宋忱连口水都不敢下咽,生怕沈知雪误会。 沈知雪的指尖很凉,擦过宋忱腹部时,宋忱浑身一僵,喉结再也不受控制的上下滚了滚,呼吸到底还是乱了。 他死死的盯着沈知雪的眉眼,眼睛充血。 哥哥依旧是那副模样,清冷得像月光,可今夜这月光,竟肯为他弯下腰来。 “抬手。” 沈知雪声音有点哑,是被蒸腾的水汽熏的。 宋忱被这声音蛊惑的心尖一颤,这才发现衬衫早已松垮,自己还傻站着。 他依言抬起手臂,沈知雪小心翼翼的抬着他的右胳膊肘,避免衬衫脱下来的时候带到纱布。 好在,一切顺利。 雪白的衬衫被随手丢进脏衣篓里。 宋忱上身赤裸,毫不吝啬的向沈知雪展示着他的身材,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而不夸张。 “哥哥,我这肌肉练的很不错吧?” 说着,宋忱还做了一个展示胸肌的动作。 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心脏都要快的跳出来。 然而,沈知雪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毫无感情的夸赞道:“是不错。” “转过身去。” “哥哥——” “我帮你擦一下后背,剩下的你自己来。” 第31章 沈知雪说着,便打湿了毛巾,然后拧了拧水。 宋忱的心从嗓子眼掉回了胸腔里,吧唧一声,摔得有点疼。 “哦。” 他心不甘情不愿的转过身去。 哥哥这反应……难道是见过比他更好的? 谢衍舟? 那死人天天坐办公室,怎么可能比他练的漂亮! 别说胸肌了,那人有没有腹肌都是个问题。 说不定肚子都是软的!爬三层楼就喘! 温热的毛巾落在了他的肩胛骨上,移动的很快,像是赶时间一样。 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敷衍得毫不掩饰。 前后不过一分钟,不等宋忱有所回味,沈知雪已经宣告结束。 “好了,我先出去了,你自己洗的时候小心些。” 说着,沈知雪随手将毛巾搭在洗手台上,转身就出去了。 宋忱转过身来,哀怨的盯着他的背影。 卧室里,沈知雪大口喘着气。 他快步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找到一个白色的小药瓶。 颤抖着手拧开瓶盖,倒出来两粒药,连水都没用直接吞咽下去。 服药过后,沈知雪躺在地毯上,胸膛剧烈的起伏着。 他眼尾挂着一抹薄红,眼睛盯着天花板,瞳孔都没有聚焦。 刚刚在浴室里,病症来的急势汹汹。 好在他及时的让宋忱转过身去,才没有暴露自己的失态。 极其敷衍的给对方擦了一下背,他再也控制不住的逃了出来。 没错,就是逃。 不然他担心自己下一刻会朝宋忱扑上去,扑到对方怀里,然后渴望被那片胸肌狠狠的包裹。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闪过的时候,沈知雪闭上了眼睛。 “龌龊。”他哑声,低低的骂了一句。 林清时的药很管用,大概十分钟之后,沈知雪已经平复了呼吸。 他抓了抓毛绒绒的地毯,缓缓坐起身。 汗水已经将他的后背打湿,鬓角的薄汗也没有消退,浑身粘腻的很。 沈知雪叹了一口气,他站起来走到衣帽间,从架子上拿下另一件睡衣。 和身上这件同款,浅灰色的,棉质的,但是谢衍舟的。 他拿着那件睡衣,低头埋进布料里面蹭了蹭。 “老公……” …… 宋忱磨蹭着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卧室里面并没有人。 他遗憾的垂下头,看着自己刻意系的浴巾。 没人欣赏,他好像那个小丑。 他站在那个两米五的大床边,眸色沉沉的盯着排列在一起的双人枕头。 趁沈知雪没回来,他直接抱起来一个,转身回了自己卧室。 沈知雪洗完澡回来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浅灰色的睡衣下,那层原本雪白的皮肤已经被搓红。 折腾了一天,身心俱疲。 他没注意到床上消失的枕头,把自己往床上一丢,沉沉的睡了过去。 只是不知道为何,睡梦中,沈知雪觉得自己的身上越来越沉。 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着自己的胸口。 不等沈知雪用混沌的脑子细想,耳边传来一声声委屈的低泣。 “呜呜呜……老婆……” “老婆……” 是谢衍舟的声音。 沈知雪费力的睁开眼皮,只觉得眼睛上好像也有什么东西压着,看人看不真切。 “老婆……你不要我了吗……” 沈知雪看不清谢衍舟的脸,但能感觉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很近,近到对方的鼻尖几乎要碰上他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谢衍舟一边控诉,一边吻了上来。 沈知雪没有躲,但身体的反应比理智更快,手臂抬起,环住了对方的脖颈。 等那个冰凉的唇瓣落到他的唇上的时候,他的意识才有一丝清明。 但很快又被谢衍舟拉入更深的清朝。 沈知雪觉得自己像一叶小舟,在无边无际的海面上漂荡,被抛起,又被吞没。 攀登上顶点的时候,他听到谢衍舟在他耳边沉着声音喘息:“老婆不留我的枕头……是为了邀请我来你身上吗?” 什么? 沈知雪耳垂被某人的犬齿咬的一痛。 “嘶——” 他猛的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亮了。 沈知雪侧头看去,宽大的床上空荡荡的,哪里有谢衍舟的身影。 他又做梦了。 第41章 我,沈知雪,从不受委屈 沈知雪坐起身来,揉了揉眉心。 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梦也可以如此的真实。 大概是被昨天宋忱的肌肉刺激到了,他又做了跟谢衍舟在一起的梦。 梦里的谢衍舟跟生前的他没有差别,硬要说不同,大概就是体温有些凉。 想到这里,沈知雪浑身一寒。 他赶紧起身去了卫生间。 他刚刚竟然在想,莫不是谢衍舟变成鬼回来找他了。 吓人。 七点半的时候,谢聿礼准时来到了听澜别墅。 他进来的时候,沈知雪正在跟宋忱吃早餐。 “哥哥,你尝尝这个,我最拿手的。” 宋忱给沈知雪夹了一个煎蛋,溏心的。 “你伤了胳膊,这几天不要再做这些。”沈知雪无奈道。 “好好好,都听哥哥的。”宋忱一边答应着一边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 期待着沈知雪吃一口给出评价。 沈知雪递给他一个宠溺的眼神,宋忱差点儿窒息晕过去。 哥哥…… “知雪,家里来人了?” 谢聿礼大步走到餐桌边,直接在沈知雪身旁坐下。 “我也没有吃早餐,不知道还有没有我的份。” 沈知雪没想到谢聿礼没有吃饭就过来。 宋忱更是不知道谢聿礼会过来,根本没有做他的份。 沈知雪推了推面前的碗:“小叔,这碗粥我还没动,你喝——” “小叔,用我这份吧,我的也没动。”宋忱打断了沈知雪的话。 他将面前的粥和煎蛋推到谢聿礼跟前,一副乖巧懂事的后辈模样。 早在哥哥跟谢衍舟结婚的时候,宋忱就动用自己最大的能力调查了谢家。 谢聿礼的身份从来不是秘密,谢家谢二爷。 既然是小叔的长辈,那便也是他的长辈。 谢聿礼似笑非笑的看着宋忱,不动声色的将早餐推了回去。 “跟你们开玩笑的,我吃过了。” 沈知雪:…… 他低头咬了一口煎蛋,不想跟谢聿礼说话。 这人的恶劣心思,简直没完没了。 好在谢聿礼并没有一直“找事儿”,沈知雪和宋忱安静的吃完早餐。 宋忱原本还想问沈知雪,喜不喜欢他做的早餐。 可碍于一个庞然大物坐在那里,“监视”着他们吃饭,他只能遗憾的歇了心思。 哥哥这个小叔,真讨厌。 “知雪,不介绍一下?” 谢聿礼看起来对宋忱很感兴趣。 沈知雪一边穿着西装外套,一边道:“宋忱,我弟弟。” “小忱,这是谢聿礼,谢小叔。” “小叔好。”宋忱倚靠在玄关处,提着沈知雪的电脑,朝谢聿礼乖巧一笑。 谢聿礼走上前,从他手里接过公文包:“小孩儿,大学毕业了吗?” 一句“小孩儿”,让宋忱脸上的伪善笑容僵住。 “小叔,你别逗他。”沈知雪看不下去。 他走过去接谢聿礼手中的公文包,却是被对方躲开。 “我拿着就行。” “没逗他,他看起来就是个学生,眼神清澈又愚蠢。” 不知为何,沈知雪竟是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嫌弃。 宋忱:??? “小忱确实还在上学没错,但是——” “看吧,我猜对了,小孩儿,再见。” 谢聿礼说着,还笑眯眯的看了宋忱一眼。 然后他便拉着沈知雪的胳膊往别墅外走去。 “走吧,再耽误要迟到了。” 黑色的迈巴赫扬长而去,留下一道车尾气。 宋忱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面色沉沉的盯着门口方向。 这个谢聿礼对他的敌意这么大,不对劲。 他刚刚还拉着哥哥走,他不要脸。 车上,王叔平稳的开着车。 谢聿礼和沈知雪坐在后排。 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递到了沈知雪眼前。 “送给你的。” “这是什么?” “打开看看?” 沈知雪接过来,打开盒子。 一对宝石蓝的袖扣躺在其中,光彩照人,价值不菲。 沈知雪合上盒子就要推回去,谢聿礼怎么可能允许他得逞。 “是想让我给你戴上?也不是不可以。” 第32章 谢聿礼说着就要伸手从他手里抢盒子。 沈知雪斟酌再三,决定收到自己这里。 否则,他毫不怀疑,谢聿礼会直接给他戴上。 车子平稳的汇入车流,距离谢氏大厦越来越近。 “小叔,丑话说在前头。”沈知雪突然侧头,开口道。 谢聿礼挑了挑眉:“哦?” “如果待会儿到了公司,有人反对我做这个沈总……”沈知雪故意停顿了一下,道,“我可是要转头就走的,谢氏这个局爱谁主持谁主持。” “我,沈知雪,从不受委屈。”沈知雪盯着谢聿礼,一字一句道。 谢聿礼怔怔的看了他好久,在惹得对方炸毛前终于移开视线。 “谁敢让你受委屈。” 谢聿礼终于还是忍不住抬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大掌使劲的揉了一下。 “放心,都调教好了,你安心做你的沈总,没人敢欺负你。” 沈知雪反手握住他的手腕,一把将他的手甩开。 “那就好。” “嗯。”谢聿礼差点儿笑出声来。 他垂下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然后慢慢收拢了手指。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谢氏大厦的地下车库。 电梯上行的时候,沈知雪对着电梯里面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 修长的手指将温莎结往上推了推,又抚平了衬衫领口那道并不存在的褶皱。 谢聿礼站在他身侧,手里还拎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 这会儿他收敛了所有的气场,错后一步站在沈知雪身后,目光专注的落在他的身上。 不知道的还以他是他的助理。 电梯在顶层打开的时候,沈知雪迈出去的脚步没有任何犹豫。 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谢聿礼依旧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步伐不紧不慢。 崇森早就在会议室门口等着了。 按理来说,作为谢衍舟生前的特助,即将被沈知雪继承的他,应该去地下车库接人。 但谢二爷发话了,他只能听从。 二爷说让他在会议室门口等着,他就在会议室门口等着。 还差三分钟九点,马上就要到会议开始的时间。 崇森淡定的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随后垂下手,双手交握在身前,目光落向走廊尽头。 然后下一刻,他便看到两道人影先后出现。 第42章 从今天起,你效忠的对象换人了 崇森挺了挺背,目光迎上去。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沈知雪,对方一袭黑色高定西服,白色绸缎衬衫打底,露出一小节雪白的锁骨,格外的惹人眼。 比他想象中年轻,比他想象中平静,也比他想象中……好看。 崇森指尖微攒。 他那个前老板,向来对老板娘的信息保护的紧。 但又总是忍不住向他这个首席特助炫耀,炫耀他有一个好老婆。 崇森一直觉得老板是个恋爱脑,谈起来他老婆就晕了醉了飘的没边了。 天天跟他说他跟他老婆有多恩爱,今天老婆给他买了手表,明天老婆说了一句什么话让他开心了一整天,事无巨细,不厌其烦,恨不得把每一天的恩爱细节都刻成日志塞进崇森的脑子里。 但崇森却从不见老板娘来公司看他,从头到尾,他都没见过这位传说中的老板娘一面,只知道是个男的。 有一次他实在忍不住了。 那天老板又在办公室里翻手机里的照片,翻着翻着就开始傻笑。 崇森站在旁边,手里的文件都快被他攥出褶子了。 “谢总,”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干巴巴的,“您能不能让我看看老板娘长什么样?” 谢衍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脸上的笑意还没收干净。 “你想看?” “想。”崇森恭维道。 他想老板肯定会愿意继续跟他炫耀,毕竟他老婆在他口中比神仙还貌美。 谁知,老板直接拒绝了他,不仅拒绝,还变了脸,比路边的狗屎都臭。 “不行。” “为什么?”崇森大逆不道追问。 谢衍舟靠回椅背,警惕的看着他,“你觊觎我老婆,我要辞退你。” 崇森:???!!! 百万年薪驱使着他几乎是跪下来解释:“谢总,您别误会,我不喜欢老板娘。” 谢衍舟当即拍案而起:“我老婆天下第一好,你居然不喜欢他?” 崇森:…… 好在这时候老板娘一通电话打过来,及时解救了他。 趁老板和老板娘腻歪通话的时候,他放下文件就跑。 后来老板出了事,在医院急救的时候,他远远的看到了老板娘的背影。 不知道是不是被老板天天洗脑的缘故,只一个背影,他就觉得老板娘美极了。 但男人,再漂亮能漂亮到哪里去。 难道还能比娱乐圈顶流好看? 追悼会上,崇森前去吊唁的时候,因为场合庄重,他没敢多看。 后来刷到媒体视频,他终于承认,或许他误会了老板,老板说的都是真的。 记忆回笼,崇森看着越走越近的老板娘。 只觉得他本人比视频还要漂亮千万倍,甚至那些女明星都比不上老板娘精致,但老板娘一看就是男人,一点都不女气。 崇森在心里跟自己讲:小虫子,从今天起,你效忠的对象换人了。 崇森的目光在沈知雪身后的谢聿礼身上飘过,两人对视一眼。 “沈总,二爷。” 他上前一步迎上两人,抬手想要接过谢聿礼手中的提包。 不曾想,谢聿礼直接侧身躲开:“不必。” 沈知雪早就听谢衍舟提起过他这个助理。 他尤记得,当初谢衍舟要自己戴眼镜的时候说过,说他助理戴着个黑框眼镜,又呆又土,怎么到了他脸上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又呆又土…… 沈知雪的目光不不动声色的在崇森脸上扫过,重点在他那副黑框眼镜上多停留一秒, 呵,谢衍舟故意那么说,是担心自己不让这个帅气小秘书留在他身边吗? 他想多了。 不知为何,崇森的后背突然窜起来一阵凉意。 他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新任老板,却见对方已经大步走进了会议室。 崇森心中失落,老板连个点头礼都没有给他呢,是不是不喜欢他…… 股东会议当前,容不得崇森在这里伤春悲秋。 他深吸一口气,将会议室的门关上。 沈总和二爷来了,人全了。 沈知雪进门的瞬间,里面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会议室不小,足以容纳二三十人的宽大桌子上,此刻坐了大半。 长桌的主位空着,那是谢衍舟曾经坐的位置。 沈知雪在主位旁边站定,正要说什么,谢聿礼已经拉开了位子,一边将公文包放在桌子上。 “沈总,请坐。”他的声音不大不小,足够所有人都可以听清。 顿时,会议室所有的股东面面相觑。 谢聿礼随手拉开沈知雪右手边的座位坐下来,手肘搭在扶手上,姿态闲散得像来喝茶的。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二爷越是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越是没人敢招惹。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沈知雪清冷的声音响起:“各位好,我是沈知雪,从今天起接手谢氏旗下所有业务的统筹管理。” 他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嘴角微微上扬:“初来乍到,以后还请各位多关照。” 有人开始鼓掌,稀稀拉拉的,像是一种试探。 沈知雪没在意,从容坐下。 他坐下的一瞬间,长桌右边坐着的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开口道:“沈总年轻有为,谢董亲自安排的人,我们当然放心。不过——” 来了。 沈知雪侧头看向他。 “不过,谢氏旗下业务板块众多,涉及地产、金融、传媒、科技等多个领域,沈总之前……”那个男人翻了一下面前的资料,动作做得挺足,像是在确认什么,“沈总之前似乎没有相关的管理经验?” 话说完,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知雪身上。 谢聿礼眯了眯眼,他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没有出声。 沈知雪睨了他一眼,没什么温度,都调教好了? 谢聿礼瞬间坐直身子,想要开口解释什么,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合适的场合。 于是,他只能将被乖宝责怪的怨愤迁怒到找刺的人身上。 谢聿礼冷冷的看着赵万云,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今日在场的股东,哪一个没在前两天被他敲打过。 现在还找事儿的……是不把他谢聿礼,不把谢氏看在眼里了。 第33章 第43章 他是个狐狸 赵万云迎上谢聿礼仿如杀人的目光,瞬间有些怂。 可作为谢氏的核心股东,他好几个亿的资产压在这儿,他多问两句怎么了。 他又不是反对,他就是问问。 赵万云躲着谢聿礼的目光,看向沈知雪。 沈知雪这时候开口:“这位是——” “赵总,谢氏地产的。”谢聿礼当即道。 “赵总,”沈知雪接过话头,“您说的没错,我之前确实没有直接管理过这么大体量的业务。” 赵总老脸瞬间皱巴起来。 这并不是他想要的回答。 “所以呢?”沈知雪话锋一转,目光直视着赵总,“您是建议谢董换一个人来坐这个位置?”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赵总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扬声:“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沈知雪的声音虽然温和,但内里裹着锐利。 “是觉得我太年轻,能力不够?”他慢悠悠的说着,“还是觉得我这个空降兵挡了谁的路?” 在场的人都下意识地坐直了几分。 都是老狐狸,谁不懂沈知雪这是什么意思。 他这是将赵万云,甚至是诸位股东没敢说的话说了出来。 “沈总言重了,”赵万云顶着谢聿礼投来的杀人目光,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我也就是……关心公司的未来发展,多问两句而已。” “赵总关心公司,我理解的。”沈知雪微微一笑。 “不过,我没办法向各位保证任何。”他无辜的朝众人摊了摊手,“如果各位不同意我坐在这个位置,那我也只能——” 沈知雪的唇角挂着一丝得体的笑意:“走了。” 说着,他就站起身来。 那架势,并非欲擒故纵,他是真的要走。 所有人都愣住了。 谢聿礼瞬间慌了神,他猛地抬手抓住沈知雪的衣袖,然后用威胁的眼神扫向众人。 众人哪里见过这么不按照常理出牌的。 正常人在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是使尽浑身解数说服他们吗? 起码说些漂亮的、谦虚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场面话,再不济……也可以画饼啊,给他们画饼啊?! “沈总,谢氏离不开你。” 谢聿礼起身绕到沈知雪身后,双手在他肩头一按,迫使他重新坐下来。 其他股东纷纷跟着挽留,一时间会议室里像炸开了锅。 “是啊,沈总,二爷说得对,谢氏需要您,您可不能走啊。” “沈总年轻有为,我们都看得到的。” “就是就是,赵总刚才那话也不是那个意思,沈总您别往心里去。” 一句接一句,热络得像是排练过一样。 可这些人心里想的是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走了谢氏谁来管?谢二爷吗? 让他们天天面对这个煞神,那不如杀了他们。 别人有些话或许是嘴上说说,但他谢二爷,是真的会让人见血。 谢氏集团跟其他公司不一样,谢家尤其“中央集权”。 老爷子掌权的时候是谢家说了算,大少爷在的时候是大少爷说了算,大少爷出了事,按道理来说就是谢二爷。 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只要有谢家二爷在,谢氏总裁这个位置,永远轮不到他们这些股东头上。 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个沈知雪。 一个外姓人。 一个看起来好说话、好拿捏、至少比谢聿礼好对付一百倍的外姓人。 他要是走了,谢聿礼顺势往那个位置上一坐—— 所有人的后背都同时凉了一下。 那画面太美,没人敢看。 赵万云这时候后背都湿了,衬衫黏在皮肤上。 他知道,如果他再不做点什么,会后他会被谢聿礼弄死。 “沈总,哎呀沈总,都怪我。” 赵万云猛地站起来,椅子被他往后一顶,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脸涨得通红:“我这人嘴笨,不会说话,刚才那话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习惯性地多问两句,没别的意思,沈总您别往心里去,我赵万云对您,绝对没有二话。” “沈总,您消消气。” 他说得唾沫横飞,表情诚挚得几乎要溢出屏幕。 沈知雪微微挑眉。 他很清楚,面前发生的这一切,跟谢聿礼脱不了干系。 “赵总,您坐。”沈知雪朝赵万云笑了一下。 赵万云愣了一下,没敢动。 “坐吧。”沈知雪又重复了一遍,“我没生气。” 赵万云这才小心翼翼地坐回了椅子上。 沈知雪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重新扫过全场。 “各位也不用紧张,我这人从不强人所难,如果各位真的不放心让我坐这个位置,那我不如趁早走人,免得耽误大家的时间。” “但现在看来,各位是放心的?” 他歪着头,目光真诚而无辜,像是在等一个确切的答案。 狐狸! 所有人的心里同时浮现出了同一个词。 “放心放心,当然放心!” “沈总说哪里话,我们有什么不放心的。” “就是就是,沈总您太客气了。” 一片此起彼伏的表态声,热络得像是在抢答。 有人甚至站了起来,像是觉得坐着表态不够有诚意,站起来才能让沈知雪看到自己的忠心。 沈知雪听着那一片声音,嘴角的弧度没有变过。 他点了点头,像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 “那就好,那我们继续会议。” 崇森把这些全都看在了眼里。 他站在墙边,姿态不变,表情不变,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突然想起谢衍舟以前醉酒时说过的一句话:“崇森,你别看我老婆那么可爱,他厉害着呢。” 崇森当时以为老板在说醉话。 这一刻,他在心里默默地把老板那句话补充完整了:他厉害着呢,所以你们谁都别想欺负他。 崇森收回目光,低下头,把自己重新变回那件无声的背景板。 会议结束之后,崇森引领着沈知雪上楼。 谢氏大厦第45层,总裁办公室。 谢聿礼始终提着那个公文包,跟在沈知雪身后。 “沈总,这是您的办公室。” “之前你们谢总在这儿办公?”沈知雪目光在宽大的空间扫过,眉头微蹙。 没有一丝谢衍舟的痕迹。 崇森正要否认,谢聿礼这时候开口:“衍舟之前的办公室我用了,就在隔壁,这个是新布置的,你不喜欢?” 第44章 二爷只关心他侄媳妇儿 沈知雪摇了摇头:“挺好的。” “你喜欢便好。” 谢聿礼说着,便走到窗边的办公桌前,将公文包放下,顺带拿出了里面的文件,整整齐齐的摆放好。 崇森默默的退到一旁,尽量降低存在感。 说实在的,他也怕谢聿礼。 偏偏事不如人愿,他听到新老板在喊他的名字:“崇森,过来。” 沈知雪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拿起从家里带过来的文件。 正是城西项目的材料。 “关于城西项目的事情,你之前跟在谢总身边,知道多少,全都汇报给我。” 崇森:“是。” 谢聿礼见沈知雪跟崇森完全将自己忽略在外,他舌尖抵了抵上颚。 他没有幼稚的上前打扰,而是脚步一转,推门进了左手边的休息室。 这个休息室也是新布置的,以后知雪就在这里小憩。 谢聿礼这么想着,直接脱掉外套和西装裤,在那张两米的床上一躺,占地盘。 休息室外。 沈知雪听的认真,一边在手中的文件上勾画着。 崇森接连说了二十分钟,到最后都口干舌燥的。 “沈总,谢总出事前,已经约见过江市长,当时是我跟着谢总去的。” “只不过,江市长似乎并不看好谢氏,相反,他更偏向宴氏。”崇森最后道。 “哦?”沈知雪笔尖一顿。 “何以见得?”他问。 “江市长当时直说了,他说如果谢氏拿不出更能说服他的方案,他就选宴氏。” 崇森转述着江屹的话。 沈知雪皱眉。 可江屹前两天明明—— 沈知雪回想着跟江屹的对话,以及字里行间对谢氏的态度。 好似并没有崇森说的那么偏心宴氏。 他稍一沉思:“行,我知道了。” 崇森上前一步。 “沈总。” “嗯?” “沈总,我需要加一下您的联系方式。” 说着,他已经亮出手机扫一扫。 沈知雪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二维码。 “滴”的一声。 第34章 崇森拿着手机的手都抖了一下。 他盯着界面上弹出来的联系人,顶着一个小雪人的头像,昵称:x “沈总,这是您的工作号吗?”他一边问,一边发送验证消息。 沈知雪正要点通过,指尖顿了一下,道:“没有,就这一个号。” 崇森眨了眨眼,黑框眼睛后面那双丹凤眼在此刻尤其的亮。 “沈总,那您知道,谢总有两个号吗?” 沈知雪:…… “你很八卦?”他掀了掀眼皮。 崇森当即站直身子,收敛神情:“没有,沈总,我这就去整理资料。” 说完,他逃也似的转身跑出了办公室,最后还不忘小心翼翼的关上办公室的门。 沈知雪轻笑一声,只觉得这人跟个兔子似的。 至于崇森刚刚问他是否知道谢衍舟有两个号,沈知雪自然是不知道的。 但是他并不意外。 他很多同事都是这么做的,将工作号跟私人号分开,他之所以没这么做,纯粹是嫌麻烦。 办公室门外,崇森巴拉着谢衍舟工作号的朋友圈。 他就知道,老板娘根本不知道老板这个号的存在。 不然,像老板娘这么清冷矜贵的人,怎么可能允许老板在朋友圈这么“造谣”他。 崇森之所以坚定的认为是谢衍舟在“造谣”,是因为他天天发“老婆做的爱心午餐(配图)”,数三年如一日,雷打不动,中间还穿插着别的恩爱炫耀。 见到老板娘之前他就持怀疑态度,今日见到老板娘之后,他更加坚信一切都是假的。 他老板可真幼稚。 沈知雪又看了一会儿文件,直到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跳到十一点半。 这是他在学校上课时候的下课时间。 于是,他直接起身,拿起手机朝食堂走去。 宋忱十一点的时候发来消息,沈知雪这才看到。 宋忱:【哥哥,今天中午吃什么?回家吗?】 沈知雪回复。 x:【不回去,吃食堂,让阿姨给你做些好吃的。】 宋忱几乎是秒回。 宋忱:【好的哥哥,那我下午可以去公司找你吗?】 x:【老实在家待着。】 宋忱:【哦(╥﹏╥…)】 沈知雪看着那个颜文字,轻笑了一声,没再回复,将手机揣兜里。 整个过程,他全然都没有记起谢聿礼。 直到他正在食堂跟几个副总吃饭的时候,谢聿礼迈着大步子走到他身侧。 高大的身影压下来,让人无法忽略。 “沈总吃饭,怎么没有喊我?” 向来心狠手辣的谢二爷第一次露出这么委屈的模样。 几个副总面面相觑,连招呼都没跟二爷打一个,默默的垂下脑袋吃饭。 笑话,二爷哪里把他们放在眼里,二爷只关心他侄媳妇儿。 以前他们觉得谢二爷冷血无情,对谁都是一副“你死你活关我什么事”的模样。 原来,只是因为他们不是他的家属罢了。 但话又说回来,二爷对沈总的态度,可比对小谢总的态度温柔多了。 看来还是亲疏有别,沈总再怎么说也是外人,二爷跟他没有跟小谢总熟,所以客气着。 哦,对了,以前二爷可是没有吃午饭还约着小谢总。 现在看来,是二爷不想吗? 是小谢总有老婆做饭罢了。 谢衍舟那些朋友圈,平等的被每一个谢氏集团的人看到。 沈知雪诧异道:“你没走?” “我往哪里走?” “我还以为你回去了。” 沈知雪面不改色的眨了眨眼,其实是把他忘了。 谢聿礼深吸了一口气。 他站在沈知雪的餐盘旁边,西装革履,气场强大,食堂里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沈知雪尚且顶得住压力,其他三个副总却是受不住了。 趁两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他们身上,悄悄的端起餐盘走了。 谢聿礼顺势在沈知雪对面坐下,面色黑臭黑臭的。 休息室的床太舒服,又因为是乖宝的房间,他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十二点,结果发现乖宝下来吃饭都不喊他。 沈知雪看着他那张脸,沉默了两秒。 “小叔想吃什么,我去给你拿。” “不用。” 两个字从牙齿缝里挤出来。 下一秒,一只手横过桌面。 谢聿礼伸手,一把将沈知雪面前的餐盘抢了过去。 “……你干什么?”沈知雪瞪大眼睛。 谢聿礼没有回答。 他甚至又抬手将沈知雪手里的筷子都抢了过去,动作快得沈知雪都没来得及反应。 第45章 下次再把我丢下,我就把你吃掉! 谢聿礼用筷子拨了拨餐盘里的菜。 青菜还剩一点,排骨还有两块,米饭大概剩了一半,西红柿炒鸡蛋已经见底了。 他夹起一块排骨,送进嘴里。 “小叔,这是我吃过的!”沈知雪反应过来,起身就去夺谢聿礼的筷子。 谢聿礼灵活的避开,沈知雪又去抢他的盘子,愣是没有拽动。 “小叔,你想吃什么,我重新去给你拿,你抢我的做什么!”沈知雪压低声音。 “怎么,我今天上午这么辛苦,吃你一点儿饭怎么了?” 谢聿礼漫不经心的看着他,嘴里还叼着那块排骨。 那模样,活像个无赖。 沈知雪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这是在公司食堂,周围全是员工,他不能在这里跟谢聿礼拉扯。 “小叔,”他压低声音,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把筷子给我。” 谢聿礼抬眸看他,眸底映着沈知雪微微泛红的脸。 真好看。 想亲。 “不给。”谢聿礼又夹了一块排骨,“我饿了。” “你饿了去窗口打饭。” “不想动。” “我去给你打。” “不用那么麻烦,我又不嫌弃你,吃你剩下的就行。” 谢聿礼坚持将无赖贯彻到底。 沈知雪拿他没办法,直接站起身来,大步离开。 谢聿礼没有追上去。 他看着沈知雪无情离开的背影,眸色黯了黯。 最终,他还是将餐盘里剩下的饭菜全都吃干净,才起身朝楼上走去。 休息室里。 谢聿礼小心翼翼的推门而入,连脚步声都轻的过分。 他来到床边坐下,看着沈知雪搂着他刚刚睡过的被子安静的睡着,一颗心饱胀饱胀的。 拇指按压在沉睡中人的唇角,谢聿礼缓缓压低身体靠近过来。 两人的距离不断拉近,直到呼吸交缠。 “乖宝,下次再把我丢下,我就把你吃掉!” 沈知雪在睡梦中蹙了蹙眉,无意识地蹭了蹭枕头,将脸往被子里埋了埋。 谢聿礼喉结滚动。 好乖。 …… 一整个下午,谢聿礼都没有再来添乱,沈知雪松了一口气。 很快到下班时间,沈知雪关掉电脑起身。 不曾想,一出办公室的门就碰上了谢聿礼。 “下班?” “又想一个人走?” “沈知雪,你怎么这么没有良心?” 谢聿礼双手抱胸,将沈知雪堵在办公室门口。 沈知雪直呼冤枉。 “小叔,我正要去喊你下班来着。” 他也没说要跟自己一起下班,这事儿怪他吗? “哦?”谢聿礼显然不信。 若非他的办公室就在他隔壁,而且那道隔着他们的玻璃是单向的,足够他关注他这边,这会儿他肯定又要被他抛下了。 “知雪,我们以后是要一起上下班的,你可要记好了。” “如果我要加班呢?” “我也加。” “那我如果提前走——” “我也走。” 沈知雪:“……” 无赖? 谢氏是要破产了吗,让谢聿礼这么闲?谢聿礼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吗? 沈知雪不再与他争辩:“那走吧小叔,我要去一趟墓地。” 谢聿礼脸上逗弄人的笑容僵住。 “去墓地做什么?” 他侄子不是刚埋进去,这就想他了? “衍舟昨日托梦给我,说没钱花了,我给他烧点儿过去。” 正说着呢,就见崇森提着两袋子半人高的金元宝走了过来。 谢聿礼瞧见,脸色更沉了。 “你还梦到衍舟呢。”他几乎是咬牙切齿道。 只是沈知雪的注意力不在他这边,敷衍的点了下头,迎上崇森。 “提上来做什么,不是让你放在车库。” “老板,我不知道哪一辆是您的车。”崇森无辜的提了提手里的金元宝,“这东西不能随便乱放,我只能提上来了。” 第35章 不仅如此,他上电梯的时候遇到不少同事。 大家都知道这是要送给小谢总的,纷纷给他扫码,说随一袋。 崇森自然没有拒绝,统统替他前老板笑纳了。 明天他就全都买好,给他前老板烧过去。 沈知雪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随我来。” 崇森赶紧跟上去,同时不忘问谢聿礼:“二爷您要一起去吗?” 谢聿礼哪里有不去的道理,但他偏偏道:“那就要问问你们沈总让不让我去了,别打扰他跟衍舟的二人世界。” 沈知雪脚步一顿。 “小叔,不会说话可以闭嘴的。”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沈知雪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欠揍的嘴,真想给他拿针缝上。 谢聿礼大步走过去,两人并行着朝电梯走去。 崇森跟在他们身后,跟着上了那部总裁电梯。 …… 一个小时之后,郊外公墓。 车子停稳的时候,沈知雪看向左侧岿然不动坐着的谢聿礼,意外道:“小叔,你不下车?” 谢聿礼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有些过分,脊背挺得很直. 他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脚疼,不去了。” 沈知雪这才想起来,这人的脚还伤着。 “刚会儿应该让王叔直接送你回家的,我跟崇森开别的车过来。” “嗯,是我非要跟着一起来的,不怪你。”谢聿礼侧身靠近了些,善解人意道。 那种被逗弄的感觉又来了。 “我会尽快回来。” 沈知雪说着,便推门下车。 崇森已经提着金元宝站在车外,路上的时候,他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这两袋子金元宝。 好在这东西不重,就是占空间。 早知道他听沈总的,放后备箱了。 小谢总泉下有知,如果知道他这么有诚意,一定会感动哭的。 谢衍舟墓地的位置,是谢家专门找风水大师算过的,位于整片公墓的东南角,枫树呈三方包围之势将这块位置环绕。 走到墓碑前,沈知雪从崇森手里接过袋子。 “交给我吧,你先去车里等着。” “好的老板。”崇森又递给他一个打火机。 墓碑上,谢衍舟那张黑白照片格外的引人注目。 沈知雪坐在碑前,抬手碰了碰照片上的人脸。 谢衍舟是他见过的长的最好看的人,不然他也不会疯狂到跟他闪婚。 这人的五官处处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尤其是那双薄唇,他爱惨了。 “衍舟,昨日你来找我……” 沈知雪将金元宝拿出来,放到墓碑前的火盆里。 第46章 我的身体是哥哥的 “我今天已经接手了谢氏,你放心,我会好好经营你的心血。” 打火机的火焰跳出来,金元宝瞬间被火苗挂满。 “爸妈昨天就去国外了,你突然出意外,他们很难接受,不过你也不用过于牵挂,他们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你虽然走了,我这不是还在么……” “衍舟,其实我很想你,烧给你这些,你别嫌少……” 沈知雪低头笑了笑,往火盆里又扔了把元宝:“你安心的去吧。” 就是这时候,火舌猛地一滞,化作一缕青烟直直升起,在墓碑顶端盘旋不去。 沈知雪眼眶一热,别开了脸。 “你留在小叔家里的情书,我看了,谢衍舟,如果有来世——”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枯枝被踩断的轻响。 沈知雪回头,就见谢聿礼不知何时下了车,正倚在不远处一棵枫树上,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白衬衫领口微敞,目光看向这边。 和沈知雪的视线对上,谢聿礼走了过来。 “聊完了?” “小叔不是脚疼?” 沈知雪扫了他一眼,见他步履虽缓却不见踉跄。 “还是疼的,不过来都来了,不见见我这侄子,我怕他半夜去我梦里哭鼻子。” 污蔑,纯粹是污蔑! 如果谢衍舟还活着,他一定会反驳回去,他才不会哭鼻子,除了醉酒的时候…… 谢聿礼在他身侧蹲下,与墓碑上的谢衍舟照片平视。 只看了一眼,谢聿礼就挪开了视线。 他二话不说,直接从沈知雪手里夺过打火机,指尖擦过对方的掌心,撩起一阵痒意。 沈知雪垂下手握成拳。 对于谢聿礼不找边界的触碰,他无可奈何。 对方并不知道他这种行为的严重性,他总不能直接跟谢聿礼坦白他的病症。 那绝对不可能。 谢聿礼把剩下的金元宝全都一股脑的倒进火盆里。 “衍舟,你就放心走吧,你想护着的一切,小叔都会帮你守好。” 话落,火焰瞬间窜的老高。 隔着火光,谢聿礼眸色沉沉的盯着墓碑上的照片。 不要再去乖宝的梦里打扰他。 你该去投胎了,侄子。 …… 一个半小时之后,车子停在听澜别墅门口。 “小叔,明日不用来接我上班,我去学校。” “我让王叔送你。” “太麻烦了,也不顺路,我安排了崇森。”沈知雪拒绝的果断。 谢聿礼眸色沉了沉,最终哑声道:“好。” 天色已经昏暗下来,沈知雪没有将人留下吃饭。 谢聿礼兀自生闷气,眼睁睁的看着那道清瘦的身影进了门。 乖宝一而再再而三的躲着他,他不能再对他温柔下去了。 回到别墅,沈知雪没有见到宋忱。 拿出来手机一看,才发现对方在两个小时之前给他发了消息,还有一通他打过来的未接来电。 宋忱:【哥哥,我有个通告要赶,先走了。】 宋忱:【不过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哥哥不要太想我~~~(委屈)(委屈)(委屈)】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沈知雪脸上,驱散了几分墓园带回来的阴冷。 这孩子,从小就喜欢撒娇。 x:【注意伤口,记得换药。】 想到温许谦之前说的要派人来别墅换药的话,沈知雪又给宋忱发了条消息。 x:【后天能回来吗?】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顶级会所“酒池”。 包厢里灯光暧昧,音乐震耳欲聋。 宋忱窝在沙发最角落,卫衣帽子扣在头上,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看到沈知雪最新发来的消息,他眸子一亮,猛地坐直身体。 哥哥居然问他回家的时间?! 多少年了,哥哥多少年没有这么关心他了! 自从他十八岁成年之后,哥哥就不再对他的行程上心了…… “什么消息,这么激动?” 一只大掌按在他的肩膀上,宋忱嫌弃的躲开。 陈兰叙轻啧一声,放下酒杯,侧身拿过身后的文件袋。 “小少爷,资料还要不要了?嗯?” 宋忱瞥了一眼,先是噼里啪啦打字回复沈知雪的消息,那右手灵活的,完全看不出来手臂受伤的痕迹。 宋忱:【可能回不去……哥哥想让我回去吗?】 等了三秒,对面没有消息发过来。 宋忱绷紧唇角,将手机锁屏,然后迅速的夺过了陈兰叙手中的文件袋。 “让你查三分钟,你查了三十个小时,还有脸威胁我出来!” “哎!你小子!” 陈兰叙一把掐住宋忱的后颈,贴着他的耳朵一字一句:“宋忱,你搞清楚,我才是你亲哥!” “我特意开三个小时的车来京市,难道还不配你亲自‘接见’?” “狗屁亲哥。”宋忱一把将人推开,“离我远点儿,我的身体是哥哥的。” 陈兰叙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猛地往后一撤,离宋忱远远的。 “你能不能换个称呼?”他一脸恶寒,“听得我汗毛倒竖。” 宋忱冷哼一声,打开文件袋。 “我只有一个哥哥,叫沈知雪,至于你……” 陈兰叙眯了眯眼:“你再不愿承认,我也是你血缘上的亲哥。” “老爷子已经发话了,他明天就要见你,等不到周末了。” “还不是怪你,你就不能支楞起来,但凡你有点儿出息,他们也不会盯上我。” 陈兰叙轻哼一声:“家业我不感兴趣,以后都是你的。” 宋忱没接他的话头。 他一目十行的扫过资料上的内容,平整的纸张已经被他攥出了褶皱。 “谢聿礼?”宋忱眉头皱的紧紧的,“确定没查错?” 是谢聿礼的人在背后给他泼脏水? “不是这位爷,还用的着我的人查三十个小时?” 陈兰叙又靠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少爷,陈家这担子,你不接也得接,不然,怎么跟这个狠家伙抗衡?” 第36章 叮得一声,手机提示音响起。 宋忱当即拿过来,很失望,并不是沈知雪的消息。 是老赵问他,什么时候休假结束,通告快压不住了。 “我考虑考虑。”宋忱嗓音沙哑。 谢聿礼为什么针对他,因为他跟哥哥上了热搜? 可那跟谢聿礼有什么关系? 宋忱不自觉的想到早上,那人对沈知雪事无巨细的照顾,以及对自己莫名的敌意。 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在他心中盘旋。 难不成—— “真他妈不要脸!” 宋忱阴狠的骂了一句。 第47章 嫉妒它们能在教授的身上游走 沈知雪一周有四节课,周二上午连着上两节。 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连最后一排的角落里都塞着几个书包和人。 沈知雪照例开始点名。 只是在念到“宴铮”这个名字的时候,他的语气有些停顿。 别人或许发现不了,但始终全方位关注着沈知雪的宴铮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 直挺着腰板坐在第一排的他,顿时眸子一亮。 几乎是在沈知雪念他的名字的第一时间,他就声音清亮的应了一声:“到!” 沈知雪看了他一眼,跟往常没有区别,可宴铮就是心尖到肝胆都颤抖了一下。 以前的时候沈知雪没有发现,宴铮这小子的视线能这么有干扰性。 整节课,这道视线几乎是钉在了他身上,让他没办法忽视。 终于到了课间休息,沈知雪去了卫生间。 不出意外,宴铮当即抬脚跟上。 透过卫生间宽大的镜面,沈知雪看到了身后的人影。 他脚步一顿,身形一转去了隔间。 沈知雪虽然喜欢男人,但在解决生理问题这件事上,很少特意去隔间。 说白了,大家都是男人,你有的我也有,除非遇上变钛,没有人会在别人解决问题的时候故意盯着瞧。 但是面对宴铮这个已经被他洞察了心思,却还以为自己遮掩的很好的学生面前,沈知雪第一次感受到了尴尬。 宴铮遗憾的看着隔间关上的门。 以前教授从来不去隔间的…… 是的,在沈知雪没特别关注宴铮的时候,这家伙已经无耻的得逞过无数次。 宴铮对此没有任何愧疚感。 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很克制了,他只是看,又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不看白不看,看了还想看。 这是一个暗恋自己教授却又不敢表白的年轻人理直气壮的逻辑。 沈知雪故意在隔间多待了几分钟。 隔间里的空气不太好,他屏着呼吸,听外面的动静。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他出来的时候,宴铮居然还在。 高大的身影背对着他,宽肩,窄腰,长腿,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生命力。 他正在解决生理问题。 沈知雪:…… 临近上课时间,卫生间已经没有多少人。 最后一个陌生人在烘干机的声音结束后离开了。 沈知雪面无表情的走到水池前洗手,宴铮站在小便池前。 中间隔着几米的距离,水流声遮掩住了其他的声音。 沈知雪低头,认真的搓洗着手指。 理智告诉他,这时候他应该快速的将手冲洗干净走人,但是他接受不了不按照既定的程序洗手。 宴铮不知何时走到他旁边,开始洗手。 他洗手的动作比沈知雪快多了,冲了一下,挤了点洗手液,搓了两下又冲掉,然后用纸巾擦干。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沈知雪还在洗,他已经冲洗了两遍了。 宴铮不动声色退到一旁,目光落在沈知雪身上。 那件雪白的绸缎衬衫半贴在他身上,清瘦的身姿随着身体的动作若隐若现。 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小截锁骨,袖口挽到了小臂,露出白皙的、能看到青色血管的手腕。 水珠从他的手指上滑下来,滴在水池里…… 宴铮竟是开始嫉妒那些水珠子,嫉妒它们能在教授的身上游走。 镜子里,他的目光毫不遮掩,似乎笃定了教授不会突然抬起头来。 事实如此,沈知雪专注的洗着手,并不关注镜子里的人。 宴铮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面前人的臀部,被黑色的西装裤包裹着,又挺又翘,比三年前更勾人。 覆上去的手感肯定棒极了,如果能揉一揉,亲一亲,然后掰开—— 宴铮眼眶泛红,不知道想到什么,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胸口的起伏比刚才大了。 这时候,水流声停止。 宴铮当即深吸一口气,迅速的移开目光,然后眨了眨眼,眼底恢复清明。 就在沈知雪准备拿纸巾擦手的手,两张干净的纸巾递到了他面前。 是宴铮抽出来给他的。 沈知雪愣了一下,随后接过:“谢谢。” “不客气,教授。” 宴铮咧开嘴笑,端的是一副乖巧模样。 可见惯了宋忱这副模样的沈知雪,并不会被他的乖巧吸引到。 不过有一点不同的是,宋忱是真的乖,宴铮……看起来像是装的。 沈知雪擦了手,把纸巾丢进垃圾桶。 “走吧,马上要上课了。”沈知雪主动跟他说话道。 雪白的绸缎衬衫在空气中飘动了一下,带着一股冷香,从宴铮的鼻尖略过。 那双平复了清明的眸子,瞬间又暗了下来。 如何才能……得到沈教授。 转眼间,第二节课也到了下课时间。 沈知雪收拾着教案,依旧是等学生都走了才离开。 这是他的习惯,因为有些学生会在下课时间请教他问题。 宴铮又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在沈知雪走下台阶的时候将人拦住。 “教授,您喜欢山水画对吗?”宴铮开门见山的问。 沈知雪不由得想到他周六拍下得那幅画,已经送给了江屹。 江屹说他很喜欢。 对了,江屹的消息他还没有回。 说好的下午要去市政府找他,结果现在却晾着对方的消息好几天,这样不好。 想到这里,沈知雪看着宴铮的目光多了一分感激。 多亏了他提醒。 “是。”沈知雪承认道。 不光是江屹喜欢山水画,他也喜欢,他甚至还会画,只不过画的不太拿得出手罢了。 宴铮眸子一亮,又上前一步亮出了二维码:“教授,我就是国画专业的,您周六拍下的那幅画是我爷爷的……那个,沈教授,我能加一下您的好友吗?” 小狗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眼底的渴求不加掩饰。 理智告诉沈知雪,他应该继续拒绝。 但鬼使神差的,他不自觉地拿出了手机。 在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只听到叮得一声响,两人已经加上了好友。 “我……我画画还不错,爷爷还夸奖过我,上月我还拿了奖,是第一名……教授,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送您一幅……” 宴铮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结结巴巴的说着,其实有些语无伦次。 第48章 沈知雪,是谢衍舟的妻 沈知雪原本懊恼的情绪被他这副无措的模样冲散,冷静下来之后,他笑了笑:“再说。” 再说,便是没有拒绝。 宴铮激动的呼吸都在颤抖。 以至于沈知雪的身影都消失不见了,他还在原地傻笑。 京市姓宴的不多,宴家是京市的顶级豪门,仅次于谢家。 以前沈知雪没有往这方面想,听宴铮提起宴清是他的爷爷,他才意识到,宴铮其实是宴家的小少爷。 而宴家的大公子宴淮序,正是跟谢衍舟针锋相对的死对头,也是这次城南项目的最大竞争者。 沈知雪坐在车里,斟酌着给江屹回消息。 x:【画您喜欢就好。】 x:【抱歉,江市长,我不是故意不回消息的,您没生气吧?】 江屹几乎是秒回。 江屹:【您?江市长?】 沈知雪绷紧唇角,打字。 x:【江屹……】 江屹:【如果我说,我生气了呢?】 沈知雪叹了一口气,崇森正开着车子,通过后视镜看着自家老板。 “沈总,我们现在去哪儿?” 老板一上车就一直在回消息,神色凝重的样子。 虽然依旧漂亮的紧,但是崇森不敢贸然出声打扰。 他只能启动车子,避免这辆载着沈教授的车子停留太久,在校门口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是的,崇森今日开的这辆车,是老板车库里面最低调的一辆,但还是价值五百万。 老板本来就是s大的风云人物,现在又担任谢氏总裁,关注他的人太多了。 第37章 “去趟商场。”沈知雪说。 “需要提前订餐厅吗?”崇森问。 “不用,待会儿回家吃。” “好的沈总。” 另一边,市政府市长办公室。 江屹盯着迟迟没有消息回复的聊天界面,面色懊恼。 他不禁后悔,他是不是不应该发那句话。 他说他生气了,知雪便不回消息了。 是嫌弃他小气吗? 可明明是他先问他的,也是他晾了他两天都没有回复消息的。 这两天他一直在担心,是不是他周末发的照片过于越界了。 他是带着小心思,他当时没忍住,就给对方发过去了。 他把那幅画挂到了卧室的床头,那是知雪送他的第一件礼物,他真的很珍视。 江屹揉了揉眉心,想了想,开始打字。 江屹:【我开玩笑的,知雪,我没生气。】 江屹:【下午三点,我在28层办公室等你。】 沈知雪依旧没有回复他,江屹烦躁的将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商场里。 沈知雪站在玻璃柜前,盯着一排排的袖口,不知道选哪个。 想了想,他决定直接问江屹。 等他拿出来手机,这才发现江屹给他回消息了。 没生气? 沈知雪松了一口气。 但终归是他理亏。 他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对方。 x:【还是要赔礼的,你喜欢哪款?】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一直没回应。 沈知雪以为江屹在忙,正准备自己挑一对,手机便震了一下。 江屹:【你挑吧,我相信你的眼光。】 沈知雪轻啧一声,白问。 最后,沈知雪指着其中一对钻石袖口:“这个吧,包起来。” “好的先生,您眼光真好,这对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 柜哥取出袖扣,熟练地包装。 沈知雪意外:“镇店之宝,你们就这么放着?” 柜哥腼腆的笑了笑,实在是他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即便来他们店里的顾客都是非富即贵,帅气的男人他也见过不少,但漂亮成面前人模样的,还是头一个。 就是不知道这位是什么来头。 “是,我们老板说,一切看缘分。” 沈知雪笑了笑没说话。 这时候,崇森停好车走了进来。 柜哥一见他,眼睛瞬间亮了:“崇先生,您来了。” 崇先生可是他们的大客户啊! 崇先生可是谢总的特助,每次他跟谢总来的时候都消费好大一笔。 崇森微微颔首,直接走向沈知雪:“沈总。” 柜哥的瞳孔一缩,目光在崇森和沈知雪之间飞快地转了一个来回。 沈总。 能让崇森叫“沈总”的人,整个京市屈指可数。 再联想起最近京圈里那些沸沸扬扬的传闻,谢氏易主,新任总裁姓沈,叫沈知雪,是谢衍舟的妻。 柜哥的呼吸陡然一窒。 沈知雪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包好了吗?” “包、包好了!” 柜哥双手捧出那个精致的礼袋,恭恭敬敬地递过来,“沈总,您的东西。” 崇森先一步接了过去。 沈知雪微微颔首,转身朝店外走去。 崇森拎着袋子紧随其后。 柜哥目送着那道身影消失在商场走廊尽头,良久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身旁的同事凑过来,压低声音:“谁啊?崇森都给他提东西?” 柜哥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声音发紧:“谢氏,沈知雪。” “那个沈知雪?!” “嘘——小点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柜台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脸,忍不住想,方才他表现得还算得体吧? 没有说错话吧? 应该……没有吧? 另一边,沈知雪走在商场走廊里,步伐不急不缓。 崇森跟在半步之后,低声道:“沈总,方才那家店是宴氏旗下的。” 沈知雪脚步微顿,侧过脸看他:“宴氏?” “是。宴家除了主营的地产和金融,奢侈品也是他们的重要板块。方才那家店,是宴淮序前年收购的高端品牌线。” “我看他们认识你。” “是,谢总很喜欢他家的产品,说跟您的气质很搭。” “哦?他还说过这个?” “是,谢总还说,可惜让宴淮序抢先一步收购,不然他一定自己收入囊中。” 崇森说着,又补充:“谢总甚至想将对方的设计师挖过来,但没挖动。” 噗。 “哈哈哈哈哈。”沈知雪笑出声来。 猝不及防的,崇森被他的笑容晃花了眼,他按了按自己尚且还支愣着的直男心脏。 下午两点五十分。 沈知雪来到了市政府,一进大厅,他便看到了在休闲沙发上坐着的江屹。 他朝他走了过去。 “江屹。” “知雪,你来了。”江屹站起身来,合起了手中的报纸。 沈知雪的目光扫了一下他手里的报纸,没想到都这个时代了,江屹居然还喜欢看报纸。 倒是很符合他的身份。 第49章 活色生香,老婆…… “不是我去办公室找你吗?怎么还亲自下来?” 电梯里,沈知雪跟江屹聊着天。 江屹整理了一下袖口,也不知道在暗示什么。 “刚好有空。”他道。 沈知雪朝身后的崇森伸了伸手。 崇森心领神会,当即从文件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递了过来。 “送你,赔礼。”沈知雪转手递给江屹。 江屹没有第一时间去接,但是眼睛已经黏在礼物盒上了。 知雪亲手给他挑选的袖扣。 “知雪,我不收贿。”他嗓音沙哑道。 沈知雪唇角弯起,手指一拨,打开了盒子。 那对钻石袖扣安静地躺在黑色绒布上,灯光下折射出温润的光泽。 他将盒子又往前递了递,掀起眼皮看了看点头的监控,道:“并非贿赂。” 叮得一声,电梯门打开。 沈知雪将盒子往江屹怀中一怼,江屹呼吸起伏,当即伸手接住。 他心脏扑通扑通跳的飞快,指腹摩挲着丝绒的质感,胸口饱胀。 江屹的办公室不大,但是布置的很讲究。 书架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各类文件和书籍,办公桌上有一盏古铜色的台灯,窗台上放着一盆绿植,打理得很好。 崇森被安排在外面留守,办公室里只有沈知雪和江屹两个人。 江屹端着水杯走过来,递给沈知雪。 在他坐在沈知雪对面的沙发上的时候,西装袖口露出了刚换上的袖口。 钻石镶嵌的耀眼又不失低调,果然是镇店之宝,确实好看。 “好看吗?”江屹问。 沈知雪:“我就知道适合你。” 江屹的心情瞬间更好了。 他几乎压不住嘴角,不得不用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才勉强维持住了所谓的一市之长的体面。 沈知雪喝了一口水,放下水杯,拿出来新的方案。 两人就城南项目讨论了两个小时,沈知雪的思路清晰得让江屹都有些意外。 他虽然年轻,但看问题的角度老道,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关键所在。 江屹越听心中越是激荡。 这就是他的知雪,哪怕幼年走失,独自一个人长大,也依旧那么优秀。 江屹的目光落在沈知雪的唇上,看着那张粉嫩的唇瓣一张一合,渐渐的听不清对方说了什么。 江家和沉家是有婚约的,知雪从小就是他的老婆。 只是因为他们被迫分开,所以他错过了知雪这么多年。 知雪原本是他的未婚妻,却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嫁给了谢衍舟。 等他终于找到他的时候,为时已晚。 好在上天待他不薄,谢衍舟死了。 谢衍舟死的好。 “江屹,江屹?” 沈知雪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江屹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老婆……”他低声呢喃。 “什么?”沈知雪并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 江屹的掌心过于滚烫,贴着他的皮肤,让他皮肤饥渴症又有犯病的征兆。 他猛的甩开江屹的手,端起来水杯,灌了一口水。 凉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浇不灭那股从内而外的燥热。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沈知雪将水杯放下,站起身来。 他中午的时候明明吃过药,怎么还会因为江屹的触碰发病。 “江屹,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回去了。” 沈知雪开口的嗓音沙哑无比。 这次的病症来的又急又凶,比以往每次都要厉害。 第38章 沈知雪只觉得皮肤下似有蚂蚁在游走,又痛又痒,那感觉从手腕被握过的那一处开始,像涟漪一样向四肢扩散。 他需要被触碰。 被紧紧地、用力地、不留缝隙地抱住。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像野草一样疯长,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没。 江屹察觉到了不对劲。 沈知雪的脸色白得不像话,但唇瓣的颜色却是艳红色的。 “知雪?”江屹猛地站起身,“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朝沈知雪迈了一步。 “别过来。” 沈知雪看向江屹,他后退一步,生怕自己不受控制朝面前人扑过去。 他并非饥渴的人,否则也不至于这么些年只有谢衍舟一个人。 但是江屹…… 沈知雪的身体在叫嚣着渴望江屹的触碰,渴望他触碰他时滚烫的温度。 不对劲。 沈知雪的眼尾通红,甚至浸润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那薄薄的水光覆在眼眶里,睫毛一颤,便凝成了细碎的泪珠,挂在浓密的睫羽上,欲坠不坠。 江屹哪里见过这般活色生香的场景,他的呼吸瞬间乱了节奏,浑身的血液都向某处轰然涌去。 “知雪,你到底怎么了?” 江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沈知雪的额角已经泛起了细密的薄汗,他死命的咬住唇角,避免自己发出羞耻的声音。 他朝江屹摇了摇头,然后就转身大步往外走。 他不能留在这里。 多留一秒,他就多一分失控的危险。 他必须走。 他让崇森送他去找林清时。 江屹哪里会放他走,他甚至怀疑的看了眼桌子上的水杯, 那杯水是他亲手倒的,从茶水台的饮水机里接的,没有任何人经手。 但此刻他的脑子各种念头横冲直撞,他甚至荒谬地想,会不会是有人在水杯里放了什么东西? 但是无论如何,他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放任沈知雪离开。 “知雪!” 江屹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从身后一把揽住沈知雪的腰身。 手臂收拢的那一刻,他感觉到怀里的人猛地僵住了 沈知雪的脊背贴着江屹的胸膛,隔着两层衣料,体温还是不管不顾地渡了过来。 江屹的体温确实很高,像一座移动的火炉,烫得沈知雪浑身都在发抖。 他应该推开他。 他的理智在大声地说:推开他,现在,立刻,马上。 可是他的身体不听。 非但不听,还背叛了他。 沈知雪整个人向后靠去,脊背一寸一寸地贴紧江屹的胸膛。 他的后脑勺抵在江屹的肩窝里,仰起头,露出苍白而脆弱的脖颈线条,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的手抬起来,没有去推江屹的手臂,而是覆了上去。 第50章 知雪,招惹了我这一次,我不会放过你的 隔着一层衬衫,沈知雪的指尖冰凉,掌心却是滚烫。 江屹的呼吸打在他的耳廓上,热得惊人。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的呼吸声,沈知雪的又急又浅,江屹的又沉又重。 “知雪。” 江屹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沈知雪的耳廓,声音沙哑,“让我帮你。” 沈知雪没有回答。 他的意识已经分裂成了两半,一半觉得荒唐至极,另一半却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他需要被揉进骨血里,在另一个人的体温里重新确认自己的存在。 林清时说他这是心理病,可沈知雪并不觉得自己的心理有问题,除了他没有八岁之前的记忆。 “嗯……”一声压抑的低吟彻底泄露了他的渴望。 沈知雪的睫毛颤了颤,那滴一直挂在睫羽上的泪终于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下去,无声洇进江屹的衬衫袖口里。 “江屹,你这里……有没有休息室……”他哑着嗓子,用气音说道。 下一刻,江屹直接拦腰将他抱起。 沈知雪双手环着他的脖子,整个人贴着他的胸口,垂着脑袋避免对方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江屹的目光像是要吃人。 他大步抱着人走向休息室,在关门的时候,咔嚓一声上了锁。 这是沈知雪病症爆发的最严重的一次,以往过去的二十多年,他从来都没有像今日这般无法自控过。 休息室的窗帘拉着,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光。 沈知雪被放在床上的时候,整个人随着大床轻轻晃动了一下。 “江屹,你能不能出去……”他用尽全力推了江屹一把,实则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 江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突如其来的皮肤接触,将沈知雪强行压抑的渴望彻底引爆。 他的另一只手环住了江屹的脖子,整个人贴了上来,呼吸一下一下打在江屹的下唇上。 缓了一会儿,他仰着头,下颌抬起,露出整条颈线。 “江屹……单身吗?” 沈知雪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可眼皮沉重的很,眼前的男人的面部轮廓都有些模糊。 江屹哪里还不懂沈知雪的意思,他一句话都没说,直接低下头咬住了朝思暮想的唇。 “唔……” 沈知雪浑身一颤,下一刻他直接张开唇瓣,喊住了对方的。 江屹无疑是生疏的,可经由心上人这般勾引,他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一手扣住沈知雪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收紧揽在他腰间,将这个吻从试探变成了索取。 他吻得又深又重,舌尖撬开沈知雪的唇齿,长驱直入。 沈知雪被吻得喘不过气来,鼻间溢出细碎的呜咽声,声音又软又黏,像是被蜜泡过了一样。 他的手指从江屹的后颈滑到他的胸口,攥住了他衬衫的领口。 “你抱抱我……”他几乎是用泣音恳求。 江屹当即环抱住他,拥紧。 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原本他还在小心翼翼的靠近知雪,不曾想,这一刻对方竟然主动落入他的怀中。 江屹不傻,从沈知雪的反应来看,目前的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这副模样,并非第一次。 这意味着什么,江屹甚至不敢多想。 即便如此,他还是选择了让自己帮他。 他强迫自己松开唇尖的温软,抬头。 怀中的人眼角湿漉漉的,像是一幅被水洇湿的画,色彩晕开来,美的不可方物。 “知雪。”江屹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粗重,“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沈知雪眨了眨眼,然后低下头,将脸埋进江屹的颈窝里,嘴唇贴着他的皮肤。 “我知道。”沈知雪的声音闷闷的,是江屹从未听过的脆弱,“但我明天会忘了的。” 江屹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说什么?” “江屹,帮我这一次,我会……好好感谢你的……” 这是他的身体保护自己的方式。 发病的时候,他的身体会记下每一个触碰。 但当病情的巅峰过去,那些记忆就会像退潮的海水一样,从他的意识里褪去,只留下一片空白。 哪怕是谢衍舟在他病症爆发的安抚他的时候,也是如此。 沈知雪在江屹的怀里闭上了眼睛,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就这一次……” “不用做……你抱抱我……亲亲我……”说话间,他的耳根已经红成一片。 江屹的手臂收紧,将沈知雪更深地嵌进自己的怀里。 他眼底的心疼几乎要化作实质,他无法想象,这些年,他的知雪到底是怎么过来的。 就这一次? 不,我也会让它变成很多次。 江屹始终没有反应,沈知雪难堪又无措。 他的手指从江屹的衬衫上松开,抵抗着身体的浪潮,从这个让他贪恋的怀抱里一点一点地退出去。 “你如果不愿意……嗯……麻烦帮忙喊崇森——唔……” 话没说完。 江屹猛地扣住他的后脑勺,将他整个人拽了回来。 他的嘴唇重重地压下来,带着愤怒以及被误解了的委屈。 沈知雪被他拽得往前一倾,整个人重新跌进他的怀里。 “想找别人?随便一个人都可以?崇森也可以?” 沈知雪的嘴唇被他吻得生疼,知道对方这是误会了。 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他是让崇森进来带他去找林清时。 即便林清时大概也会对他现在的状态手足无措。 学长说过,一旦爆发,只有一条路能走。 “沈知雪,你听好了,我江屹不是你用完了就可以扔掉的人形安抚工具。” 衬衫被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休息室里格外的清晰。 沈知雪胸口一凉。 下一秒,江屹的手已经贴上了他的腰,肌肤相贴的那一刻,沈知雪的整个腰腹都猛地收缩了一下。 第39章 江屹将他丢到床上,动作不温柔,床垫弹了一下。 高大的身躯猛地压了下来,江屹跨坐在沈知雪的腰间,双手撑在沈知雪的身体两侧。 “知雪,招惹了我这一次,我不会放过你的。” 第51章 知雪就是我老婆…… 江屹低下头。 ……(已删) 沈知雪流下两行泪水,是被刺激的。 “这就受不了了?” 江屹一把拉过被子,将两个人裹在里面。 ……(已删) 外面的天色渐渐昏暗下来,窗外最后一丝光亮退去。 “知雪,再oo一些……” “不行,别——” 被子轻晃…… ……(已删) 黑暗中,江屹眸子通红,眼底是毫不压抑的对怀中人的渴望。 “这个时候拒绝我,是不是有些晚了,嗯?” 沈知雪仰起脖子,试图从窒息的环境里逃出来,却是被猛兽叼住,按住腰身。 “不可以,不能↗——” 江屹从他的身后覆上来,抬手一掀被子,两人的脑袋从被子里面探出头来。 沈知雪大口的呼吸着,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江屹,可以了,真的可以了……” “不可以,我还不可以。” 江屹低头,像是永远都品尝不够一样。 ……(删了) 掌心贴合着那片曲线,不容拒绝地往外一拉。 沈知雪的腰猛地陷了下去,整个人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弓,再过分一分,就要断了。 “老婆……” 江屹叹息着↗。 知雪说他不会记得,所以,他可以这么放肆的唤他。 沈知雪瞳孔一缩,眼睛里涌出了更多的泪水。 疼。 江屹根本什么都不会,↗得他很疼。 沈知雪越是挣扎,江屹就禁锢的越狠。 江屹的嘴唇贴着他的耳廓,一遍一遍地唤他:“老婆……” “老婆……” “老婆……” “老婆……” “不是……” 不,他不是,他是衍舟的老婆…… “是,知雪就是我老婆……” …… 时间转眼来到七点。 办公室外,崇森抬手看了手表,他试探的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里面的动静。 老板到底跟江市长谈了什么,一下午了。 然而市政府的办公室尤其的隔音,红棕色的木门关的紧紧的,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崇森不敢贸然敲门,在门口徘徊了两步,决定去订晚餐。 谁知道老板还要谈多久,干脆送来市政府,吃完继续谈。 崇森打开手机,正要打电话,面前的门突然开了。 江屹浑身水汽,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头发还是湿的。 崇森呆愣一瞬,随即眼睛瞪大,瞬间侧头看了一眼走廊的摄像头。 “江市长,我们沈总呢……”崇森面色白了白,语气带着颤抖。 说好的谈项目呢,江市长这副模样,很难不让人多想。 崇森的脑子里已经闪过了无数个念头,每一个都比上一个更离谱。 瞧着崇森如临大敌的模样,江屹笑了一声。 “想什么呢。” “咖啡洒了,你们沈总在洗澡。” 江屹轻描淡写道,说着递过来一张黑卡。 “麻烦崇特助替知雪买身衣服上来。” 话落,办公室的门再次关上。 崇森甚至听到了上锁的声音。 不是,防谁呢? 崇森深吸一口气,将那张黑卡收进钱包里,转身走向电梯。 咖啡洒了? 那咖啡是得多大杯,以至于洒了之后需要两个人都洗澡。 还有,他怎么记得沈总下午喝的是白水呢? 电梯里,崇森推了推他的黑框眼镜,镜片之后的眸子危险眯起。 他没再犹豫,直接给沈知雪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半秒就接通了,崇森眸子一亮。 “沈总——” “崇特助。”电话另一端传来的是江屹的声音。 崇森一副吃了狗屎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江市长,我是想问问沈总衣服的尺码。” 江屹熟练的报出了沈知雪的三围,准确的跟当初谢总给他的尺码一模一样。 崇森只觉得天塌了。 “好的,谢谢江市长。” “不客气。” 电话挂断,崇森指尖都在颤抖。 完蛋,他没保护好老板。 谢总做鬼都不会放过他的。 崇森面色白了又白,他快速的开车到附近的商场,置办好一切返回。 他要见他们沈总! 休息室里,江屹替沈知雪擦干身体。 干净的被子掀开,他上床揽住睡着的美人,低头埋在对方颈间,深吸一口气。 直到现在,他都不敢相信下午发生的一切。 他的老婆被他翻来覆去的折腾,最后累的晕过去了。 老婆跟他想象的一样美味。 老婆是他的。 等老婆醒了,他就跟他求婚。 他们结婚,然后去国外见他们的家人。 半个小时之后,沈知雪幽幽转醒。 腰间的手臂将他禁锢的死死的,身后是某人炙热的胸膛。 记忆倒退到四个小时之前,再往后,一片空白。 沈知雪懊悔的闭上眼睛。 怎么就没忍住,江屹是能随便招惹的? 好在,只是亲亲抱抱,他们可以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醒了?”江屹嗓音沙哑,带着笑意。 他蹭了蹭沈知雪的后颈,将人环抱的更紧。 沈知雪深吸一口气,将人推开。 猝不及防的,江屹差点儿被他这股大力推到床底下去。 沈知雪坐起身来,被子滑落,露出的皮肤上,全是痕迹。 然后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尾椎骨往下,又酸又胀,还痛。 “你↗了?!”沈知雪瞪大眼睛。 江屹被他这副模样勾引到,直勾勾的盯着他,骄傲的点头。 “谁让你↗的!”沈知雪一个枕头砸过来,江屹接住抱在怀中。 “是你求着我↗的。”他面不改色扯谎。 “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难道你记得?”江屹挑眉。 沈知雪:…… “早知道应该录下来的,不然你就不会狡辩了,我好冤枉……” 江屹委屈道。 沈知雪额角突突的跳。 就在这时候,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是崇森的电话。 沈知雪拿过来手机,接通。 “沈总?”崇森试探的问了一句。 沈知雪看了江屹一眼,江屹面上没有丝毫的心虚。 “是我。”沈知雪的嗓音沙哑,带着不自知的软。 崇森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问:“需要我替您报警吗?” 沈知雪:? “不用,我没事。” “沈总,谢总生前说过,谢家就是华国的地头蛇,您不用怕任何强权。” 沈知雪笑了一声。 “行了,去给我弄身衣服来。” “已经买好了,我现在就在办公室门口。” 沈知雪挂断电话。 江屹立刻贴上了上来。 “知雪,我们……” 第52章 小坏蛋,负心汉,将他吃抹干净了不认账了 “谢谢你江屹,但今天的事情,我不想任何人知道。” 沈知雪面色清冷的推开他,仿佛那会儿热情似火缠着江屹的人不是他。 江屹一颗心渐渐的沉了下去。 他盯着沈知雪,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玩笑话的神情,但没有。 “知雪对我,当真用完就丢?” 沈知雪裹着被子下床,站在地毯上,和江屹对视。 “虽然我不记得,但是这事儿应该不是我强迫你的。” “是你求我的。”江屹眼眶泛红。 沈知雪面色略有尴尬,但他还是硬着头皮:“但你同意了不是吗?” “那你答应过我对我负责!”江屹拔高声音道。 “不可能。” 沈知雪不会被他骗到,他虽然不了解江屹,但他了解自己。 他绝对不可能答应这种事情。 自他决定接手谢氏开始,他就彻底将自己跟谢家绑到了一条船上。 就算以后他要对谁负责,对象也不可能是像江屹这样的权贵。 想到这里,沈知雪不由得有些唾弃自己。 唾弃自己沦为禹王的奴隶。 江屹那话说的没错,是他求着他帮他的。 见沈知雪的面色彻底转冷,江屹知道自己不能再无赖下去。 他不甘的收回情绪,起身下床:“我去给你拿衣服。” 第40章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走出休息室。 没一会儿,他便提着一个纸袋子进来,是崇森买的衣服。 “对了,我跟你特助说的是,咖啡洒了,你需要洗澡换衣服。” 江屹轻声说着,视线盯在沈知雪身上,舍不得挪开。 沈知雪又拉了拉被子,将自己裹紧。 “谢谢。”他接过袋子进了卫生间。 江屹跟着到了卫生间门口,拳头紧紧的握起。 小坏蛋,负心汉,将他吃抹干净了不认账了。 衣服尺码从里到外的合适。 沈知雪扣好最后一颗纽扣,整了整领口,看了一眼镜子。 眼皮略有些肿,眼尾的红痕淡的几乎看不出来,嘴唇上有几处伤口,但不凑近看不会发现。 他看起来和平时没有太大区别。 清冷的,从容的,滴水不漏的。 沈知雪又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等他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江屹并不在,他松了一口气。 办公室里。 崇森见沈知雪走出来,他当即迎了上去。 “沈总。” 崇特助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沈知雪,好像那个护崽的老母亲。 江屹站在不远处,幽幽的盯着沈知雪。 沈知雪努力忽略江屹的视线,避开跟对方的对视:“江市长,今日叨扰,我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沈知雪便用眼神招呼了一声崇森,两人一前一后离去。 江屹默默的跟在他们身后,高大的身影亦步亦趋,竟是有些可怜。 终于挨过电梯里的窒息,沈知雪坐上车子的时候,才呼出一口气。 崇森启动车子,通过后视镜看着不远处跟望夫石一样盯着他们车子的江市长,嘴角不由得一抽。 这么一看,好像受欺负的并不是他老板。 “沈总,城南项目……” “一切按原计划行事。” 沈知雪头疼的很。 事到如今,他依旧不清楚,为什么被江屹抓了一下手腕,他的毛病就犯了。 他需要去找林清时,问问他是不是新开的药又不管用了。 于是,在沈知雪的授意下,车子穿入车流,往京市最大私立医院开去。 接到沈知雪消息的时候,林清时正要下班。 白大褂都脱下来,知道沈知雪要来,他又拿出来一件崭新的穿上了。 林清时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眼底的欢喜不加掩饰。 见不到沈知雪的日子,他度日如年。 但等他真的见到今日的沈知雪的时候,他真的想把地球都炸了。 林清时的目光落在沈知雪的脸上,即便他这会儿已经看起来跟往常无异,但他何其的了解对方。 那双狐狸眸子不经意的泄露出来的风情,足以说明对方刚经历一场情事。 林清时的指尖陷入掌心,掐出来足以见血的痕迹。 到底是谁! 哪个野男人,玷污了他的知雪! “学长,我今天又犯病了。”沈知雪坐在办公桌对面,苦恼道。 林清时胸腔的怒火几乎压抑不住:“谁?” 他的嗓音沙哑的可怕。 沈知雪抬眼看过来,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林清时双手撑在桌沿,起身朝对面的沈知雪压了过去。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知雪,这次是谁帮你的?”他努力收敛着情绪,装出一副平日里的温润模样。 沈知雪不疑有他,不打算隐瞒。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对他这位主治医师,交付了全部的信任。 但毕竟江屹身份特殊,所以他没有说出他的名字。 “我……喜欢他的触碰……他一碰我我就忍不住了……” 面前令他魂牵梦绕的清冷美人,一字一句如回味般诉说着对另一个男人的喜欢。 林清时只觉得自己要炸了。 他再也控制不住,突然握住了对方搭在桌子上的手。 沈知雪一愣,错愕的看着他。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林清时距离他似乎有些近了。 他后仰身体,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可对方却是拉着他的手,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一步。 “学长。” 不等沈知雪心生警惕,林清时已经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道出:“我这样碰你呢?” “知雪,不要隐瞒,说出你的真实感受。”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专业,神色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破绽,好像真的是为了治病。 沈知雪刚要提起来的心不由得放下,他顺着他的话,感受着手背上的触感。 “没什么感觉。”他实话实说。 林清时脸上的温润面具差点破裂。 没有感觉。 他的知雪,一边说着喜欢另一个男人的触碰,一边说对他没有感觉。 他的手动了,掌心贴着他的指节,指腹陷入他指缝间的空隙里。 对方下意识的抗拒,却是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住。 “知雪,别抵抗,这样呢?” 第53章 说出来,什么感觉? 两人十指相扣,林清时的拇指轻轻摩挲着沈知雪虎口处的皮肤,时不时的按下两下画着圈。 若非是在诊室,这是一个暧昧至极的动作。 沈知雪眉心一跳,似有一股酥麻的电流蔓延至心尖。 他的嗓音直接沙哑下来:“有些……痒……” “讨厌吗?”林清时又问。 “不讨厌。” “那喜欢吗?想要吗?想要更进一步吗?” 林清时眉梢下压,眼底一片暗沉。 但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温柔。 沈知雪抽了抽手,没抽动。 “知雪,说出来,什么感觉?” 林清时的声音又轻了一分,手上的力道却是渐渐收紧。 “不一样,跟他不一样,他的皮肤很烫,让我……” 沈知雪蹙眉良久,才斟酌说出来一个词:“上瘾。” 林清时猛地松开手。 他绕过桌子,大步走到沈知雪跟前,双手按着沈知雪的肩膀。 林清时弯腰,目光直直的锁定沈知雪。 “上瘾?有多上瘾?比对谢衍舟还上瘾?” 此时的沈知雪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完全顺着面前人的思路走,越思考眉头皱的越紧。 “非要这么对比吗?”最终,他无奈问。 “怎么,比不出来?” 林清时快要气疯了,那双清润的眸底,有滚烫的怒火和不甘在翻滚。 他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才能让自己的手只是按在沈知雪的肩膀上,而不是攥进去,捏碎什么。 他想撕碎面前人的衣服,将他与别人厮混的痕迹覆盖。 “没人比的上衍舟。”沈知雪自暴自弃的说着,“你知道的,我记不住后来发生的事情。” 林清时简直要气笑了。 他以为他让他对比的是什么,床上功夫吗? 他的手顺着沈知雪的肩头下滑,逐渐握住他的手腕。 “知雪,来,我给你做个检查。” 沈知雪顺从的站起来,跟着他往病床上走去。 好乖。 好想让人欺负。 林清时熟练的将人催眠,指尖落在他紧扣至脖颈的衬衫纽扣上。 随着扣子一颗又一颗的解开,那些被白色布料遮掩的痕迹全都显露出来。 砰的一声闷响,是林清时的拳头捶落在病床上。 整个病床都被他的力道砸的颤了颤。 陷入沉眠中的沈知雪,眉头皱了皱。 林清时脱掉身上的白大褂,又去掉了自己的上衣,整个人朝床上的人压了过去。 和之前克制的偷香不同,此刻的林清时已经被怒气和嫉妒冲昏了头脑。 他的唇落在那一个个吻痕上,或啃或咬,毫无遗漏的重新覆盖。 “知雪,你是我的……” “为什么不能选择我呢……我爱你……” 滚烫的温来到了小腹,林清时眸色暗沉,死死的盯着那片不断起伏的皮肤。 青色血管在冷白的皮肤上若隐若现。 他知道,再往下,还有更多让他疯狂的痕迹。 以前的林清时从来都不敢往下越界,甚至不敢窥探更深处的风景。 但现如今,他的心上人都选择了别人,他如何还能忍的下去。 啪嗒一声,是皮带被解开的声音。 林清时的指尖落在对方的西装裤腰上,连带着隐藏在其中的雪白布料,一起退下。 偌大的诊室里,灯光照下来,散落在病床上男人宽阔的后背上。 从上往下看去,只能窥见男人颈间一抹如雪的交缠。 一声声毫不压抑的嫡传从男人唇间泄露。 “宝贝,你是我的……” “这里,还有这里,都是我的……” 第41章 …… 沈知雪这一觉睡的尤其的沉。 等他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七点。 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意识像潮水一样慢慢地涌回来。 沈知雪撑着床面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露出里面的衣服,跟他睡着前毫无差别。 “醒了,知雪,饿不饿?” 林清时正好回来,他手里提着刚从外面买回来的早餐。 “学长,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之前的催眠,最长两个小时,最短二十分钟的时候也有。 “嗯,因为检查出了一些问题。”林清时将早餐放在床头。 “知雪,先洗漱,边吃饭边跟你说。” 沈知雪起身下床,腰间隐隐作痛,是昨日下午跟江屹厮混的结果。 他下意识地扶了扶腰身,林清时眸色一暗,当即上前帮忙。 “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是不是我这里床太小了,让你没睡好?”他玩笑道。 沈知雪摇头,脚着地的时候双腿一软,差点儿跌倒。 好在林清时及时拉住了他的胳膊。 “知雪,你昨天跟那人……”林清时先发制人。 沈知雪不愿多说,耳根微红:“让学长看笑话了。” 林清时落在他通红的耳尖上,喉间滚动,脑海里全是昨晚对方在自己身下绽放的画面。 “怎么会,我心疼还来不及。”林清时压低声音道,语气里满是关切。 沈知雪心神微动,看了他一眼:“多亏有学长,否则——” “别说这些客气话,快去洗漱吧。” 林清时拍了拍他的后腰,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的掌心恰好按在他的腰窝上,激起对方一阵颤栗。 沈知雪深吸一口气,但默不作声,任由林清时扶着他去卫生间。 …… “知雪,你昨日接触的那人,或许跟你八岁之前的记忆有关。” 林清时虽然满心都是面前人的觊觎,但他的专业毫不含糊。 身为顶级心理学院士的得意门生,林清时有被沈知雪选择的资本。 在给沈知雪治疗这件事上,他除了多了一些别的目的之外,比其他任何医生都要尽心。 这是林清时对自己最残忍的自省,也是最无力的辩解。 那些他在学术会议上针对皮肤饥渴症做的每一个笔记、提的每一个问题、写的每一篇论文,背后都站着一个名为沈知雪的影子。 他的治疗方案是对的,用药建议是对的,所有的判断都是对的。 “换句话说,你的身体认得他。” 林清时看着沈知雪的眼睛:“你的大脑忘记了八岁之前的事,但你的身体没有忘记。” 第54章 你宁愿被他占便宜,也不愿意找我这个专业的医生? “所以你才会在他触碰你的时候,产生那种超出正常范围的剧烈反应。” “你的意思是,我以前认识他?”沈知雪问。 “不仅仅是认识。”林清时苦涩的笑了一声,“应该关系还算不错。” 何止是关系不错。 对方甚至能让知雪接纳他的身体,做到最后一步。 必然是青梅竹马级别的对手。 林清时庆幸沈知雪不记得对方,否则,哪里还有自己的机会。 “我曾经用过很多方法,都没有想起过去的记忆,学长,我该怎么做?” 沈知雪放下手中的筷子,正襟危坐。 细看之下,他的指尖微微颤抖,是紧张的。 万一,万一他真的有机会想起来八岁之前发生的一切…… 这么多年过去,沈知雪早就已经放弃。 但如果真的可以,他又何尝不想。 他到底是谁,他来自何处? 他真的是……被家人抛弃的吗? 可林清时接下来的话,残忍的打破了他的希冀。 “目前来看,接触那个人对你有害无利。” “倘若你不想再重新体验一次昨日失控的感觉,就减少跟对方的相处,如果可以,你最好别见他。” 说到这里,林清时勾了一下唇角:“如果你实在没办法拒绝见对方,万一病症被勾起,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 沈知雪垂下眼睛,狐狸眸子中的失望犹如实质。 他还以为,江屹会是他的线索,原来是最好不要见面吗? “病症被勾起,找你就可以解决吗?”沈知雪看着林清时,“学长,我记得你之前说过,病症一旦爆发,除了找人安抚,没有别的方式。” 林清时迎上沈知雪的视线,无比坦然:“是。” “那我找你——” “找我不可以吗?不找我,你就只能被那人占便宜。”林清时声音低沉下来,“还是说,知雪,你宁愿被他占便宜,也不愿意找我这个专业的医生?” 他刻意咬重了最后五个字,专业的医生。 他是医生,无论他对他做什么,都是为了治病。 沈知雪正要说什么,电话响起。 是谢聿礼。 “喂,小叔。” “在哪儿?”谢聿礼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像是压抑着什么。 沈知雪突然想到,他好像忘记告诉对方,今早不用来接他上班了。 但这事儿也不能怪自己,他没想到会在学长这里睡下。 “在医院,抱歉小叔,让你白跑一趟,你先去公司,我晚会儿就到。” “在哪个医院,生病了?” 谢聿礼接着问道。 沈知雪看了林清时一眼,自然不可能告诉谢聿礼真实情况。 但若是对方有心去查…… “在京清,有个朋友生病了,我来探望。”他半真半假道。 “探望?” “是。” 对面沉默了好几秒,就在沈知雪以为对方是忘记挂断的时候,只听谢聿礼笑了一声:“好,我在公司等你。” 电话挂断,沈知雪站起身来。 “昨夜多谢学长照顾,我先走了,改日再过来。” 林清时跟着站起身来:“我送你。” …… 沈知雪没有着急去公司,他先是回了一趟家,洗澡换了身衣服。 等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半。 沈知雪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保温饭盒,没有第一时间去自己的办公室,而且是在路过谢聿礼办公室的时候,敲了敲门。 “进。”男人的声音冷淡,是沈知雪从没有听过的调调。 他推门的动作一顿。 有些新奇。 谢聿礼正在低头看文件,随着沈知雪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才缓缓抬起头来。 他瞳孔一缩,意外沈知雪会主动来找他。 他还以为是他的秘书。 然而他那张俊脸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那副冷漠又凌厉的模样。 “迟到了,沈总。”谢聿礼说。 沈知雪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饭盒放在他的办公桌上。 “给小叔赔礼,麻烦你和王叔白跑一趟。” 谢聿礼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白色饭盒上,唇角压抑不住的往上勾了一下,又快速回落。 “你做的?” 沈知雪摇头:“阿姨做的。” 自从结婚以后,他就没有再下过厨了。 做出来的东西,能不能吃还说不准。 谢聿礼心头划过一丝失落。 以前衍舟的午餐都是知雪做的,怎么到了他这里就是阿姨做的了。 但谢聿礼很快安慰自己,起码,这是乖宝“特意”让阿姨给自己做的。 “听崇森说,你昨天被江屹泼了咖啡。” 谢聿礼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沈知雪面前,双手握上了他的肩头,捏了捏。 “需要小叔替你报仇吗?”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狠意。 那个江屹,别以为他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怕是故意弄洒咖啡,让乖宝在他那里洗澡。 说不准还在乖宝不知道的时候,占了乖宝的便宜。 沈知雪抬手打掉谢聿礼的手,无奈:“崇森是这么跟你说的?” 谢聿礼点头。 他知道昨天下午乖宝去了市政府,为了城南项目,跟江屹打交道是不可避免地,他也不能拦着。 可他派去监视的人传了照片回来,乖宝将近八点才从市政府出来,身上的衣服还都换了一套。 从下午三点到晚上八点,五个小时。 他当即找崇森问了情况。 崇森原话说的是“江市长不小心洒了咖啡,沈总的衣服脏了,在休息室洗了澡。” 他没有相信,不小心? 怕不是江屹故意的。 就是江屹故意把咖啡泼到乖宝身上的。 谢聿礼眼睛有些红,沈知雪担心他真的要替他“报仇”,赶紧阻止。 “不是江市长泼的,是——”他停顿了一下,“是不小心洒的。” 第42章 “小叔,你千万不要去找江市长的麻烦,城南的项目还没做成……” 他绝对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他跟江屹滚到一起了。 谢聿礼自然没有错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他攥了攥拳头:“好,都听你的。” “那等城南项目做成了……我再替你报仇。”他又说道。 沈知雪无奈:“小叔,我刚刚说了,不是他故意泼的,我们谈的很愉快,不存在‘仇怨’。” “好,你说没有就没有。” 谢聿礼没有再提“报仇”的事情,沈知雪松了一口气。 第55章 不自然的走姿 “那小叔,我先回我的办公室了。” “等等。” 谢聿礼拦住他:“待会儿午饭,我们一起吃。” 桌上保温饭盒不大,明显是一人份的量。 但沈知雪并非只给谢聿礼带了饭,他也另外带了自己的。 前天食堂的饭菜并不符合他的口味,怪不得以前衍舟总是从家里带饭。 沈知雪并不想跟谢聿礼一起。 “不用了小叔,我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了,时间不早了,午饭就不吃了。” 谢聿礼的目光在沈知雪脸上转了一圈,知道他在撒谎,但他没有拆穿。 呵。 他要中午的亲自拆穿这只撒谎的小狐狸。 “行,那你赶紧去忙吧。” 谢聿礼盯着沈知雪的背影,视线从他的后脑勺开始,沿着那条笔直的脊线一路往下,滑过对方收窄的腰身、被深色长裤包裹的腰臀曲线,最后落到裤脚,裁剪合体的面料垂落在鞋面上,随着步伐微微晃动。 原本正欣赏的看着,但在注意到对方某一瞬间轻微不自然的走姿的时候,突然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受伤了? …… 沈知雪要处理的事务很多,大多都是这些日子堆积的。 屏幕上的文字和报表数字晃花人眼,还有一些纸质的材料需要沈知雪签字。 这些对沈知雪来说并不难,甚至是小菜一碟。 但就算再简单,一下子处理大批量的文件,也足够消耗人。 腰侧的酸软感传来,是肌肉被过度使用后的疲惫。 还有时不时胀痛两下的屁股……昨天在他意识失去控制的时候,被摆 弄过,被揉 捏过,被掰 开过,被用 力地撑 开过。 沈知雪有一瞬间的走神,眼前划过昨日的某些画面。 他求江屹帮他…… 某些真枪实干的画面他没有记忆,但不妨碍他脸热。 到现在他都在后悔,不该招惹江屹的。 沈知雪不动声色的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让那片酸软的肌肉得到片刻的休息。 偏偏就在这时候,手机上江屹的消息发了过来。 江屹:【知雪,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沈知雪看了一眼,没回。 这个问题太私人了,他不想回。 紧接着,江屹另外的消息又发来。 江屹:【我刚好从谢氏路过,你在公司吗,我买了些药,给你送上去。】 江屹:【(图片)】 沈知雪点开图片看了眼,是谢氏大厦的照片。 阳光下,谢氏大厦的玻璃幕墙泛着光,楼顶的logo在云层下显得格外清晰。 江屹果然在楼下。 但他肯定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见他。 沈知雪打算冷处理。 只要他不回复,江屹自然就走了。 沈知雪重新拿起笔,翻开下一份文件。 笔尖落在纸面上,沙沙地响着。 谁曾想,就在十分钟后,内线电话响起。 崇森的声音传来:“沈总,前台说,江市长这会儿在楼下,要不要请人上来?” 笑话,前台可不敢拦着江屹。 拜托,那可是江市长,而且谢氏正在竞标政府的城南项目。 前台的小姑娘看着江屹站在大厅里,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衫,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谁敢问他“您有预约吗”? 她自然是第一时间给崇特助打电话,快下来接人呀! 沈知雪无奈的捏了捏眉心:“你下去——” 他顿了顿:“算了,我下去吧。” 沈知雪挂了电话,站起身来。 与此同时,隔壁一直关注着他的谢聿礼,也跟着站起身来。 他再次注意到,沈知雪起身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好像还扶了一下腰。 谢聿礼眉头皱的死死的。 难道因为他心是脏的,所以看什么都是脏的。 一想到某个可能,谢聿礼只觉得心口窒息,差点儿呼吸不上来。 于是,在沈知雪进入电梯的时候,一只大手拦住了正要合上的电梯门。 沈知雪眉心一跳,果然瞧见了谢聿礼的身影闯了进来。 “小叔,你要出去?” 应该不会跟江屹碰上吧? 沈知雪也不知道自己的在心虚什么。 谢聿礼盯着他的脸,再次察觉到不对劲。 他不动声色的握紧了拳头,“嗯”了一声,难得没说别的。 沈知雪却是有些不安,他看了一眼电梯的按键。 谢聿礼进来之后并没有按楼层,他也要去一楼。 虽然他昨日已经跟江屹说过,那些“不想让别人知道”的话。 但难保…… 叮的一声响,一楼到了。 沈知雪没有第一时间出去,他在等谢聿礼先走。 但很显然,谢聿礼跟他的想法一样。 “不出去吗?”谢聿礼问。 沈知雪看了他一眼,硬着头皮走出去。 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江屹,在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就看到了沈知雪。 他眼睛一亮,当即大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谢聿礼自然第一时间就看见了江屹,他脸色一沉,想也不想的,在走出电梯的时候拉住了沈知雪的胳膊。 他几乎是将沈知雪半搂在了怀中,低头在他耳边沉声:“江市长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自己一个人下来?” 说话时气息拂过沈知雪耳边的一小片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沈知雪被他半搂在怀里,整个人僵了一瞬。 “江市长来找我谈城南的项目,我以为小叔在忙。” “哦?那刚刚在电梯里面怎么也不跟我说?” 沈知雪将谢聿礼推开,避免两人继续维持这个糟糕的姿势。 “刚刚在电梯里面想项目的事情,忘了。”他语气颇为冷静道。 谢聿礼瞧着他这副面不改色扯谎的模样,更加确信,昨天他跟江屹之间,一定是发生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为什么不想让他知道江屹来了。 江屹这个时间来谢氏做什么,来找乖宝做什么! 谢聿礼眸色沉沉的看向江屹。 江屹在两步之外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谢聿礼的手上,然后他的目光抬起来,对上谢聿礼的眼睛。 江屹笑了一声:“沈总一个人来接我就好了,何必劳烦谢二爷。” 谢聿礼轻轻拍了一下沈知雪的腰,那手掌像是有定位似的,好巧不巧按在对方腰窝的位置,也是昨日被过度揉捏的位置。 第56章 需要我帮你上药吗 “我正要跟知雪吃饭,听闻江市长大驾光临,来看看江市长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如果没什么着急的事情,我们就继续去吃饭了。” 逐客令。 谢聿礼垂眸看了一眼沈知雪,对方因为他的触碰微蹙的眉头,还没来得及舒展。 恰好被他看了个彻底。 果真有问题。 想到某个可能,谢聿礼几乎无法维持面上的表情。 他现在只想将乖宝关进休息室,仔仔细细的检查他身上的每分每寸。 倘若真的被他发现野男人的痕迹…… 谢聿礼心头翻涌着一股滔天的杀意。 而江屹这时候已经接收到沈知雪的眼神警告。 他不想将人惹恼,既然这会儿谢聿礼在,他肯定没办法跟沈知雪享受二人空间。 于是,江屹大步上前,将手中的纸袋递给沈知雪。 到底是不甘心,他挑衅的看了谢聿礼,来了一句:“昨日知雪在我那里扭了腰,我来送些药。” 沈知雪面色一赧,气恼之意清晰可见。 像是一只被人当众揭了底的小猫,毛都炸起来了,但又不能扑上去挠人,只能忍着,瞪着那只手欠的人。 落在江屹的眼中,简直是在勾他。 沈知雪那张从来清冷从容的脸,因为气恼而泛红,眉心蹙着,唇角抿紧,眼尾有一层薄薄的湿意。 不过他昨日见过比这还要漂亮的景致,所以现在还能把持的住。 “药送到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知雪,二爷,回头见。” 第43章 说完,他便干脆利落的转身,大步离开。 谢聿礼收回视线,伸手就要去拿沈知雪手里的纸袋。 沈知雪怎么可能让他拿到。 不出意外的话,这袋子里面的药,可不止扭伤药那么简单。 “他昨天果然是欺负你了,不然你为什么会扭到腰。” “没有,是我不小心。” 谢聿礼跟着沈知雪回了电梯。 “需要我帮你上药吗?” “不用麻烦小叔,我自己可以。” “哦。” 谢聿礼双手插兜,跟着沈知雪,直到跟着他到了办公室门口,才停下来。 “你还没吃午饭,一起?”谢聿礼又说。 “我上午吃的晚,还不饿,小叔先去吃吧,不然保温盒的饭都要凉了。” 沈知雪将谢聿礼拦在门外。 门关上的那一刻,谢聿礼舌尖抵了抵上颚。 休息室里,沈知雪看着摊在桌子上的一堆药,面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黑。 他拿起手机,直接给江屹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响铃一声就被对方接起,像是一直在等着他一样。 “喂,知雪。”江屹语气含笑。 “江市长。”沈知雪的声音有些冷。 与此同时,谢氏大厦楼下的一辆黑色的奥迪车里,江屹坐直身子。 “知雪,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别生气。”他慌张的解释。 “可能我昨天的话说的不是很清楚,让江市长有些误会,既然如此,我便再说一遍。” 江屹面色一白,他急切的打断了对方即将说出的绝情的话。 “知雪,我不知道谢聿礼也在,如果我知道你这会儿跟他在一起的话,我一定不会来打扰你。” “别生气,知雪……” 沈知雪这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林清时的话。 借此机会,他正好跟江屹说清楚。 “江市长,以后除了城南的项目之外,我们还是不要再联系了。” 昨日之前,他是想跟江屹做朋友的。 显然,现实并不允许。 只希望这件事不会影响谢氏竞争城南项目。 “知雪!”江屹低吼出声。 他脸色煞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泛青。 沈知雪没有立刻挂断电话,他握紧手机。 如果可以,他何尝不想找回曾经的记忆。 但如果代价是跟江屹不清不楚的厮混在一起,那他选择不要。 江屹张了张嘴,只听到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砰的一声,江屹重重的捶了一下方向盘。 他伸出手,拿过副驾驶座上的手机,点开沈知雪的对话框。 拇指在输入框上方悬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他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扔回副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下午,沈知雪又开了四个小时的会。 各个部门依次汇报,ppt翻了一页又一页。 沈知雪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听着汇报,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偶尔抬头问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平稳,问的问题精准又犀利,一针见血。 几个部门负责人在桌下交换眼神,恍惚间有种错觉,仿佛那个掌控全局的谢总,不过是换了一副皮囊坐在这里。 原本那些对新任总裁持观望态度的人,此刻心中重新燃起了底气。 哪怕谢衍舟不在了,只要沈知雪还在,谢氏这艘巨轮就不会轻易被宴氏挤下去。 倒不是他们有多关心公司的发展,但谢氏福利待遇向来是行业顶尖,事关他们的年终奖,他们不希望谢氏垮掉。 会议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沈知雪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崇森正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沈总,这是——” 沈知雪抬手按在他的文件夹上。 “明天再说,我要下班了。” 崇森黑框眼镜之后的眼镜眨了眨,他看了眼手表,八点了。 他可真不懂事,居然想拉着老板加班。 崇森跟在沈知雪身后,垂眸反思着自己。 在路过谢聿礼的办公室的时候,沈知雪瞥了一眼,里面还亮着灯。 “二爷还没走?”他问。 虽然谢聿礼之前说,要跟他一起上下班,但像今天这种加班的日子,他并不觉得谢聿了会一直等着他。 崇森上前一步,抱着文件夹:“是的,沈总,二爷说等您。” 沈知雪脚步一顿,歪头:“他吃饭了吗?” 崇森:“没有。” “你去喊他一声,问问他要不要下班。” 崇森当即应了一声,停下脚步,转身敲响了谢聿礼办公室的门。 “进。” 崇森进门的时候看向沈知雪,沈知雪背靠在办公室门口的侧墙上,摇了摇头。 一两句话的功夫,崇森就出来了。 跟着他一起出来的,还有谢聿礼。 第57章 不如他年轻,江屹都是个老男人了 “知雪,你等我下班。”谢聿礼唇角挂着一抹浅笑。 沈知雪站直身子,理了理微皱的袖口,淡淡纠正道:“是小叔等我。” 谢聿礼也不反驳,上前一步:“嗯,是小叔等你。” “王叔已经回家了,我开车送你。”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路上。 路灯的光影透过车窗,在沈知雪的脸上交替掠过。 他偏头看向窗外,起初还能强撑着清醒,但随着车身轻微的晃动,疲惫感如潮水般涌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谢聿礼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仍注视着前方路况,但余光却始终落在身旁的人身上。 那睡颜毫无防备,卸下了平日里的清冷与疏离,显得格外脆弱。 他车速放得更慢了些,渐渐的,车子变了道。 在临近路口的最后一个转弯处,谢聿礼打了个方向盘,目的地不再是听澜别墅,而是西山。 车子稳稳地开进了西山的院子,在别墅门口停下来的时候,却迟迟没有人下来。 王姨在客厅的窗户里向外张望了一下。 一个小时之前,二爷让她准备晚饭,她这会儿刚准备好,他们正好回来。 谁有她会掐点,她是金牌阿姨名不虚传。 二爷说少夫人今天也过来,她特意做了甜口的菜,希望少夫人喜欢。 车子里,谢聿里解开安全带。 他没有立刻动作,先在驾驶座上坐了片刻,听着副驾驶座上那人均匀的呼吸声,然后侧身朝副驾驶的位置压了过去。 他一只手撑在副驾驶座椅的靠背上,另一只手撑在座椅边缘,身体前倾,将沈知雪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沈知雪睡得沉,根本察觉不到危险的靠近。 安全带还系在他身上,黑色的带子斜斜地压过他的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谢聿礼眸色沉沉,目光在美人儿的睡颜上流转一圈,随后落在的衬衫衣领上,纽扣系到最后一颗,将布料下的风景遮得严严实实。 他抬手,指尖在他的喉结上轻轻按了一下,陷于睡梦中的人眉头微蹙,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谢聿礼呼吸一沉,当即贴近过去,隔着指尖落下一个吻。 扑面而来的冷香在他鼻尖环绕,夹杂着一丝清甜的橘子味。 谢聿礼齿尖发痒,好想不管不顾的咬下去。 但乖宝会醒。 谢聿礼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指尖落在沈知雪最上方的衬衫扣子上。 一颗,两颗,三颗。 指尖和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子内格外的清晰。 谢聿礼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的落在对方渐渐露出来的皮肤上。 脖颈到锁骨处的皮肤是干净的白,没有印记,没有吻痕。 谢聿礼的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眼底终于蔓延出来一丝笑意。 他的手指停在第三颗纽扣旁边,悬在半空中,没有继续往下解。 大概真的是他想多了。 想来也是,乖宝怎么可能跟刚认识没两天的江屹厮混。 江屹甚至都不如他年轻,江屹都是个老男人了。 乖宝就算想要,也有更好的选择,不是吗? 谢聿礼盯着那片白皙看了好一会儿,喉结剧烈的滚动着,最后实在没忍住,贴近过去深深的嗅了一口。 随后他又小心翼翼的把扣子都系了回去。 沈知雪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他瞧着外面西山别墅的轮廓,眉头微蹙。 “醒了?”谢聿礼的声音传来,沈知雪侧头看去。 男人双手抱胸,脑袋靠在靠背上,说话的时候还闭着眼睛。 “到了多久了?”沈知雪看了眼手机,九点半。 算算时间,他们起码在车里待了半个小时。 小叔也不喊醒他,这都到家门口了。 第44章 不过,他以为对方说的送他回家是回听澜,怎么来了西山? 谢聿礼睁开眼,偏过头来看他。 “时间不早了,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 沈知雪自知拒绝也没用,只是在心中反思,下次一定不在小叔的车上睡着了。 两人下车的时候,王姨已经打开了门,站在玄关处,笑着迎他们进来:“二爷,夫人,饭菜还热着,汤在灶上煨着,我这就去盛。” 谢聿礼跟在沈知雪身后,低声在他耳边道:“这几天,王姨特意去学了南方菜,待会儿你尝尝合不合口味。” 沈知雪正换好鞋子,闻言侧头看他。 “衍舟跟我说过,你喜欢南方菜。”谢聿礼垂眸笑着,是从未在外人面前展现过的温柔。 沈知雪睫毛颤了下:“不用特意迁就我。” 谢聿礼没有说话,半推着沈知雪去卫生间洗手。 “你是主人,迎合主人的口味,怎么能说迁就?” 沈知雪:…… 他就知道。 待晚饭过后,沈知雪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一点。 手机上好多未读消息,有江屹的,有宋忱的,还有祁霖的。 祁霖。 沈知雪先点了跟祁霖的对话框。 祁霖:【阿雪,我大概明天中午到华国。】 祁霖:【但我好像没钱坐车了,你能来接我吗?】 祁霖破产了。 沈知雪记得上次他说过。 x:【好,你在哪儿落地?】 从a国到华国,隔着一望无际的大洋,最方便的路线肯定是飞机。 祁霖的消息是两个小时之前发来的,在沈知雪回复了之后,他当即秒回。 祁霖:【码头……】 沈知雪蹙眉:【坐船回来的?】 对面安静了几秒钟,然后一条语音消息跳了出来。 祁霖语音回复:【是啊阿雪,有人想对我赶尽杀绝……只能坐船了……】 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 跟随着祁霖声音而来的,还有清晰的海浪声。 哗啦,哗啦,一波接一波。 沈知雪猜测,他这时候应该是在甲板上。 赶尽杀绝。 三年前,祁氏大本营从港城迁到的a国,相当于虎口夺食,确实容易被盯上。 换言之,从他踏上那片土地的第一天起,他就已经站在了对面的射程之内。 沈知雪面色沉了沉,打字:【这次回国就不要再回去了。】 祁霖依旧语音:【都听你的~~~所以,明天来接我好不好?我好想你,阿雪……】 京市到港城,坐飞机要四个小时,来回八个小时,这还不算上辗转去码头的时间。 第58章 好阿雪,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沈知雪握紧手机,倘若他没有接手谢氏,他肯定直接答应下来了。 但是当前的局面,暂时不容许下他丢下公司的一切奔赴港城。 想了想,他按住了语音条,清冷中带着下意识温软的声音发了过去:【我明天有事走不开,让人去接你?】 祁霖接着回复了过来:【什么事比我还重要?】 男人的声音沙哑,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 沈知雪听着听着,不由得笑出了声。 他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祁霖秒接,第一句话就是:“阿雪,我想你了。” “阿霖,我明天——” “阿雪,你终究是跟我生分了,对吗?”祁霖的声音听着像是要哭出来。 沈知雪坐直身子,他安慰:“不是的,阿霖,你听我说——” “我不听,阿雪,你现在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只有你了,如果你也……”对面的男声哽咽了一下,“如果你也不要我了……那我……我不如直接跳海算了。” “祁霖!”沈知雪语气急促,“祁霖,你别说傻话。” “那你来不来接我……?”祁霖颤抖着声音问。 沈知雪哪还能不答应:“好,我去接你,我现在就订票。” “好阿雪,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祁霖喜极而泣,隔着电话,沈知雪都能感受到他的开心。 沈知雪跟着笑了一声:“嗯。” 祁霖还想跟沈知雪继续说说话,但沈知雪说他明天还要早起赶航班。 祁霖知道,他赶航班是为了来找自己的,顿时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 “那你赶紧休息,晚安,阿雪。” “嗯,晚安,明天见。” 挂断电话之后,沈知雪唇角的弧度还没有落下。 三年前祁霖单方面跟自己冷战,他心口就仿佛被棉花堵了一块。 祁霖是他最好的朋友,也是在他最孤立无援的时候,唯一向他伸出手的人。 没有祁霖,就没有今日的沈知雪。 微信界面上,宋忱和江屹的消息还躺在列表的对话框上。 沈知雪先是回复了宋忱的消息,他说他在海市拍广告,伤口又痛了。 x:【让经纪人陪你去医院看看,如果担心耽误了通告,我给你赔违约金。】 原本以为这个时间,宋忱已经休息了,但对方依旧秒回。 宋忱:【还是哥哥最爱我,只有哥哥关心我,他们都把我当成赚钱的工具呜呜呜。】 沈知雪的目光在“工具”两个字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回复:【他们欺负你?】 宋忱:【是,他们都欺负我(大哭)(大哭)(大哭)】 宋忱:【哥哥,我想回家,我想你……】 x:【需要我帮你换个经纪人吗,或者成立工作室?】 宋忱身为娱乐圈的顶流,却始终都没有成立个人工作室。 沈知雪一直没有过问这件事,但不代表他不关注。 宋忱的公司是当年他和祁霖一起给他选的,虽然不是华国最大的,却是风评最好的。 当然,这些年因为宋忱的存在,他公司的地位也跟着他水涨船高,甚至可以跟华国龙头娱乐公司比肩而立。 宋忱:【不用啦哥哥(撇嘴)】 紧接着,一条语音跳了出来。 点开后,是青年带着浓重鼻音的嘟囔,背景里似乎还有化妆间嘈杂的人声,却被他压低声音隔绝开:“现在的经纪人虽然凶,但毕竟跟了我这么多年,换掉怪可惜的。” 至于工作室,那就更不用了。 陈家早就将他现在的公司收购了,他也算是公司的老板。 但是他不能让哥哥知道,不然他还怎么跟哥哥卖惨。 沈知雪听着语音,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 x:【这么晚了,还在拍摄?】 宋忱语音:【嗯嗯~还差一点儿就拍完了,哥哥要休息了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老赵这时候抱着衣服走了过来。 见宋忱还拿着手机聊天,顿时恨铁不成钢:“祖宗,快别聊了,你不想下班我还想下班,这是最后一套妆造了,咱赶紧的。” 原本的拍摄是安排在白天的,偏偏宋忱白天在陈氏待了一天,晚上七点才出来。 他们这些人只能跟着加班,好在补偿可观。 十倍,那可是十倍加班费。 宋忱唇角的笑意一僵,朝老赵看过来的目光带着刀子。 老赵当即闭嘴,兀自抱着衣服坐在椅子上生闷气。 冷静,老赵,冷静,咱不能跟钱过不去。 安抚好宋忱,沈知雪最后点开了江屹的消息。 他还在跟自己道歉,但沈知雪知道,这事儿起因在自己,说白了江屹也是帮他。 沈知雪最终没有回复江屹的消息。 床头柜上的牛奶还是温的,是那会儿谢聿礼送过来的。 沈知雪放下手机,喝了牛奶之后,躺到了床上。 好像一到西山,他的睡眠就格外的好,不到十分钟,沈知雪就沉沉睡了过去。 “老婆……”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委屈,几分撒娇。 沈知雪猛地睁眼,谢衍舟的脸近在咫尺。 “衍舟?” “嗯,是我。”谢衍舟的手抚上他的脸颊,触感冰凉,“老婆想我了没?” 沈知雪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他伸手去碰谢衍舟的脸,指尖却穿了过去,像触到一团雾气。 “别碰,”谢衍舟笑,“碰不到的。” 沈知雪不信邪,抬手就要去拥抱对方。 “老婆这么想我吗,那就来找我好不好?” 谢衍舟朝他伸出手,沈知雪的手搭上去,这下子握到了实处,与之前的冰凉不同,是温热的。 “嗯……”一声压抑的闷哼在他耳边响起。 沈知雪呼吸一滞,再次睁开眼睛。 天色灰蒙蒙亮,鼻尖缠绕着一丝血腥味。 “知雪,帮帮我……”谢聿礼的声音沙哑的可怕。 沈知雪这才发现,自己此刻握着的根本不是梦里的那只手,而是现实中谢聿礼的手腕。 第45章 腕骨紧绷,脉搏滚烫。 沈知雪指尖一缩,猛地坐起身。 他一把掀开被子,视线落在谢聿礼身上。 谢聿礼并没有穿睡衣,而是穿着白日的衣服,衬衫的扣子崩开了好几颗,衣袖上沾染着暗红色的血迹。 第59章 没认错,你是乖宝,是我的乖宝…… 他就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沿,向来挺拔的身躯此刻竟显出几分罕见的颓然。 “小叔,你受伤了?” 谢聿礼喘息着,眸色通红的望着沈知雪。 “没有,不是我的血,别人的。” “抱歉,吵醒你了,但是我现在需要你,只有你能帮我了……知雪……” 谢聿礼的呼吸一下比一下重。 沈知雪当即下床,蹲在谢聿礼跟前。 “怎么帮你?”他眼底满是关切,“我现在就去叫医生过来。” “来不及了……” 谢聿礼一把抓住沈知雪的手。 “什么意思——唔——” 不等沈知雪说完,谢聿礼倾身而上,狠狠地吻住了他。 滚烫的唇瓣压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沈知雪浑身一僵,狐狸眸子瞬间瞪大。 他的手掌抵上谢聿礼的胸膛,用尽全力去推,但是除了触碰到一片滚烫之后,纹丝不动。 谢聿礼的体温高的不正常,像是整个人都在发着低烧。 吻还在继续,力道更重了,谢聿礼的舌尖抵着他的唇缝,带着某种急切。 “张嘴……” 谢聿礼的声音从他的唇间溢出来,低哑又模糊。 沈知雪咬紧牙关。 这样不对,他们不应该这样。 谢聿礼一只手扣着沈知雪的后颈,另一只手握着他的腰身,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彻底抹去。 沈知雪还在推拒,指尖甚至掐进了谢聿礼肩胛处的衣料里。 但毕竟他的力气远不及谢聿礼,这点儿挣扎起不到任何作用。 就在谢聿礼的舌尖再次抵上唇缝,带着啃咬的力道试图撬开他紧闭的牙关时,一滴泪珠砸在了谢聿礼的手背上。 紧接着,是两滴、三滴……连成串。 他的眼泪悄无声息的,却滚烫得吓人。 谢聿礼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稍稍退开半寸,通红的眸子焦距涣散地落在沈知雪脸上。 沈知雪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眼眶通红,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顺着脸颊滑落,没入领口。 “乖宝……” 谢聿礼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小叔,你认错人了。” 沈知雪别开脸,胸口剧烈起伏,睫毛颤得厉害。 他不是乖宝,也不知道他口中的乖宝是谁。 可正是这双湿漉漉的眼睛,这副明明在害怕却强撑着不肯退缩的模样,看得谢聿礼体内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邪火,瞬间炸裂开来。 他本来就中了药,意识只是被沈知雪的眼泪激的清醒了一瞬,但下一秒又陷入疯狂的混沌中。 沈知雪没想到,谢聿礼会变本加厉。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掐着腰身扔到了床上。 毫不留情。 沈知雪的后背陷入床垫,激起一阵眩晕。 谢聿礼高大的身影随之压下,阴影彻底笼罩了他。 “没认错,你是乖宝,是我的乖宝……” 谢聿礼俯身,滚烫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乖宝,别想跑……” 别想离开他身边,别想去找别的男人。 沈知雪的手腕被他一只手死死扣在头顶,动弹不得。 他能感觉到,谢聿礼全身的肌肉都在紧绷,那股要将人生吞活剥的欲望,几乎要冲破皮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沈知雪突然张开了嘴,温软的舌尖勾住了对方的。 谢聿礼的身体猛地僵住,布满血丝的眼底划过一抹光亮,扣着沈知雪手腕的力道也松了一分。 就是现在。 “砰!” 沈知雪拿起床头的台灯,砸到了面前人的后脑勺上。 谢聿礼的身体晃了晃,随即直挺挺地倒了下来,压到了沈知雪身上。 沈知雪的下意识的摸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还好,没有出血。 他一把推开谢聿礼,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缓了一会儿,他又赶紧拿过手机,拨通了王叔的电话。 五分钟之后,沈知雪和王叔扶着昏迷的谢聿礼上了车。 车子急速启动,朝医院的方向飞驰而去。 车厢里,沈知雪托着谢聿礼的脑袋。 大概是因为对方中着药,所以即便昏迷着,身体也不老实。 沈知雪绷紧唇角,低垂的眼底划过一抹沉思。 传言小叔喜欢女人,还有两个私生子。 可他意识混沌的时候,却能将他错认成喜欢的人亲吻。 如此,以后他势必要跟他保持好距离了。 越远越好。 车子驶入医院大门的时候,急诊科的灯还亮着。 载着谢聿礼的担架车被推进急诊室。 沈知雪站在走廊中,后背靠着墙壁,双手插在睡衣的口袋里。 如果谢聿礼身上没有其他的伤,只是被他砸了脑袋,又中了药,应该没有危险。 他有控制着力道,他是他的小叔,他不会对他下死手。 半个小时之后,急诊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检查单。 “病人情况稳定,后脑勺的撞击没有造成脑损伤,体温也已经降下来了,药物代谢之后他的意识会完全恢复,目前没有发现并发症,等醒来之后观察一下就可以出院。” 沈知雪接过检查单,低头看了一眼。 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医生的字迹潦草但可以辨认。 “谢谢医生。” 然后他转过身,将检查单交给王叔:“王叔,麻烦你在这里陪着他,我还有些事需要处理,先走了。” 王叔下意识地接过检查单,呆愣的望着沈知雪。 “夫人,您不等二爷醒来吗?如果到时候二爷见不到您——” “不了,医生也说了,问题不大,估计醒来之后就可以出院了。” 沈知雪说完之后就大步离开。 王叔为难的看了眼诊室里推出来的二爷,又看了眼沈知雪的背影,焦急的拍大腿。 这叫什么事儿啊! 二爷到底怎么惹着夫人了。 另一边,沈知雪打车回了听澜别墅。 简单的洗漱过后,换了身衣服,直奔机场。 一个小时之后,航班起飞。 飞机冲入云端的时候,病房里,谢聿礼缓缓睁开了眼睛。 王叔手里还捏着急诊的单子,见谢聿礼醒了,他当即走了过来。 “二爷,您终于醒了。” 谢聿礼缓缓眨了眨眼,张了张嘴嗓音沙哑:“你是?” 第60章 谢总亲口说过:他讨厌宴淮序 王叔脸色一白。 他当即按响了床头的按铃,手指按下去的时候,像是要把那颗红色的按钮按进墙壁里去。 完蛋了,出大事儿了 ,二爷失忆了!!! 王叔站在床边,目光死死地落在谢聿礼脸上,像是要在他脸上找到什么破绽,哪怕一丁点玩笑的痕迹也好。 谢聿礼的表情没有变。 他只是安静地躺在床上,用那双还带着些许迷茫的眼睛看着王叔。 医生匆匆进门的时候,王叔听到谢聿礼问了一句:“我老婆呢?” 老婆? 您哪来的老婆! …… 沈知雪抵达港城的时候,先是看了一眼手机消息。 王叔有给他留言:【夫人,二爷醒了。】 【二爷问您什么时候回来,他想见您。】 他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估计是崇森告诉了他自己的行程。 他今日不在公司,安排了崇森盯着。 衍舟去世那段时间,也一直都是崇森在公司撑着,他相信这次他也可以,区区一天而已。 他没有直接回复王叔,也没有给谢聿礼发任何消息。 只是将手机塞回口袋,径直走向出租车道。 车子驶向码头。 越靠近海边,路况越差,周围的建筑也越来越老旧破败。 祁霖给的坐标并不是一个正规的客运港口,而是一个废弃的货运码头。 铁皮搭建的仓库锈迹斑斑,海面上停靠着几艘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渔船。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腐烂海草的混合气味。 沈知雪站在路边下了车。 四周空荡荡的,只有海浪拍打岸堤的声音。 离他们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十分钟,沈知雪却没有见到人影。 就在他准备拨通祁霖的电话时,一艘破旧的渔船终于缓缓地靠了岸。 第46章 船板上,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正面对着他,朝他挥了挥手。 那张脸沈知雪很熟悉,是祁霖。 比起三年前,他瘦了很多,下颌线锋利得有些过分,比那日他视频里见到的对方还要憔悴。 沈知雪心头泛起一层密密麻麻的痛意。 好友一定是受了很多苦。 “阿雪。” 祁霖笑着朝他跑了过来,他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但面上的开心不加掩饰。 “终于见到你了。” 祁霖来到他跟前的时候,朝他张开了双臂,似乎是想要拥抱他一下,但不知道碍于什么,硬生生的克制住。 海风吹起他的衣角,露出他腰间缠着的一圈白色绷带。 沈知雪目光一沉。 “受伤了?” “小伤。” 祁霖直勾勾的盯着沈知雪,又往前靠近了两步,两人的距离直线拉近,脚尖相抵。 “阿雪,我真的好想你……”祁霖声音哽咽。 沈知雪眼眶微红,主动张开双臂将人抱住。 祁霖瞳孔一缩,他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能有机会拥抱阿雪。 阿雪最讨厌跟人肢体接触,这是他认识他第一天就知道的事。 哪怕是他,作为阿雪最好的朋友,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从来都没有机会抱他。 以前他假装喝多了想要靠在阿雪肩膀上,阿雪也会在他靠过来的那一刻侧身,让他靠到椅背上。 三年的时间过去,阿雪居然会主动抱他。 让阿雪破例的人是谁,祁霖不用脑袋都能想到。 是谢衍舟,而阿雪肯定已经允许了谢衍舟更多,比如牵手、亲吻,甚至是…… 不过好在,谢衍舟已经死了。 可他还是嫉妒的快要疯掉。 谢衍舟凭什么? 祁霖的手当即环抱住了沈知雪的肩膀,刚想用力将人压入怀中,谁知对方已经松开他,后退一步。 祁霖差点儿没忍住哭出来。 沈知雪扯了一下他的衣角:“走吧,先跟我回去,这里看着不太安全。” 他没有问祁霖为什么在这里靠岸,更没有追问他乘坐那艘破旧渔船甚至连个行李箱都没带的原因。 他在乎的,只有他安全的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了就不要再离开了。 华国很好,起码没有性命之忧。 出租车上,祁霖跟沈知雪坐在后排。 他假装疲惫的靠在沈知雪肩头,一个试探的触碰落下去,对方没有避开。 祁霖心中又欢喜又酸涩。 “阿雪,我好困,先睡一会儿,等到了机场你喊我,好不好?”他哑着声音道。 沈知雪“嗯”了一声。 手机上,崇森的消息一条又一条。 崇森:【沈总,江市长又来公司了,我跟他说您出差了,他问您去了哪里,我没说。】 崇森:【王叔来了公司一趟,问您什么时候回来。】 崇森:【宴淮序宴总的秘书发来消息,说想要跟您约见一面,您看什么时间合适?】 崇森:【您跟二爷今天都不在公司,他们都问我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我看他们都是闲的,所以擅自给他们安排了明天的汇报任务,到时候还得辛苦您出席会议(呲牙笑)】 沈知雪看着最后这条消息,无声的笑了一下。 这个崇森。 他指尖敲敲打打,回了宴淮序那条消息。 x:【以前你们谢总跟宴总有来往吗?】 据他了解,谢氏跟宴氏之间没有合作的项目,竞争过的项目倒是数都数不过来。 崇森秒回:【没有,沈总,谢总从来都没有跟宴总约过饭局。】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谢总亲口说过:他讨厌宴淮序。】 沈知雪看着这条消息,指尖顿了一下。 想了想,他回道:【嗯,先婉拒吧。】 谢氏秘书办。 崇森看着自家老板回复的这条消息,推了推黑框眼镜。 婉拒? 这个他最擅长了。 崇森拉出了跟宴淮序秘书的对话框。 微信是今早他们刚加上的,对方加的他。 崇森:【周秘,沈总近期行程排得比较满,等改天时间合适的时候,我一定主动联系您。(握手)(玫瑰)】 成年人的世界,改天就是拒绝的意思。 另一边,周秘捧着手机,将他跟崇森的对话递给他们老板看。 “宴总,沈总那边回复了。” 宴淮序当即拿过他的手机,先是看了一眼那个红色玫瑰表情。 红色,玫瑰。 这个表情也是沈知雪的意思吗? 宴淮序心尖颤了一下,这才仔细看崇森的回复。 第61章 知雪对自己的印象,一定很差吧? 从头到尾看完崇森的回复,宴淮序黑了脸。 “改天是哪天?”他绷紧唇角问。 周秘欲言又止。 改天就是遥遥无期的意思。 宴淮序蹙眉看向周秘:“你现在就问问他。” 周秘:…… 周秘扛不住老板的威压,当着宴淮序的面给崇森回复消息。 周淼:【崇助,方便问一下,沈总改天什么时候有空?】 宴淮序盯着周淼的手机,见他发完这条消息,又将他的手机拿过来,打字:【宴总这边时间比较灵活,可以配合沈总的日程安排。】 消息发出去之后,宴淮序将手机放在办公桌上,盯着周淼和崇森的聊天框。 周淼瞄了一眼自家老板发的消息,眼神古怪。 之前到底是谁,事事都要跟谢氏争一个高下。 现在怎么不争了,还“时间灵活”、“配合”? 这么低姿态,还是他们宴总吗? 周淼心有戚戚焉,觉得自家老板自从离婚后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莫不是受了感情创伤? 就在周淼在心里嘀咕的时候,屏幕亮了一下。 周秘低头一看,崇森的回复言简意赅:【周秘您好,沈总近期的日程确实比较紧张,具体什么时候能安排出时间,我这边暂时还无法确定。不过,等沈总的行程有了空档,我会第一时间联系您。(玫瑰)(握手)】 “呵。”宴淮序笑的有些阴郁。 周淼生怕他一气之下将自己的手机摔了,当即拿过自己的手机,紧紧的握在手里。 “周秘,你说,是不是谢衍舟那孙子,跟沈知雪说了我的坏话。” 周秘心想,那还用猜,那肯定的啊? 不过,看他们老板这样子,是想跟谢氏熄火? 宴氏跟谢氏不作对啦? 宴淮序越想越气,根本无法接受被沈知雪拒绝的结果。 他眸子有些红,深吸一口气又跟周淼说:“你给他打个电话。” “给谁?”周淼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宴淮序看了他一眼,再次夺过了他的手机,拨通了周淼跟崇森的微信通话。 这……这多冒昧啊? 周淼想,崇特助这会儿一定在心里骂他。 崇森确实在骂他。 崇森做总裁特助这些年,没有哪个合作伙伴或者同事直接给他打微信电话的。 他崇特助的手机号从来都不是秘密。 这个周淼,最好是因为手机欠话费了,才给他微信电话。 等了一分钟,崇森才缓缓按了接听键。 “喂,周秘。” 另一边,周淼抢先在宴淮序说话前开口。 “抱歉崇助,手机欠费了,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联系您。” 崇森挑了挑眉。 紧接着周淼的声音再次传来:“我们老板有急事想要找一下沈总,方便将电话交给沈总吗?” 周淼话落,就接到了他们宴总夸赞的眼神,但他并不是很开心。 崇森勾唇浅笑:“很遗憾,周秘,沈总出差了,我并没有在他身边。” “不过,我会向沈总转达宴总的意思,您看如何?”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崇森听到了电话那头纸张翻动的声音,然后周淼的声音又传过来,比方才低了一些:“好的,麻烦崇助了,那等沈总回来之后,我们再联系。” 电话是崇森先挂断的。 挂断的第一时间,他就给沈知雪汇报。 崇森:【沈总,宴氏电话邀约,强烈的表达了要跟您约见的意愿。】 x:【嗯,知道了。】 崇森看着沈知雪的消息,明白他这是继续婉拒的意思。 所以就彻底将宴氏这件事放在一边,去做别的事情了。 而周淼也接到了自家老板信任务。 他查到沈知雪返程航班的第一时间,就汇报给了宴淮序。 “宴总,沈总的航班下午5点20落地。” 宴淮序握着手机,屏幕上是添加好友的界面。 昵称:x 头像是一个小雪人,并非网图。 第47章 小雪人围着一条红色围巾,围巾上被金色绣线绣了三个字母:szx,后面还跟了一个爱心的图案。 早在三年前,他就拿到了沈知雪的联系方式。 但是他迟迟都没有添加对方。 以前是没有借口,现在终于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他到底还在犹豫什么。 宴淮序指尖一点,好友添加的申请发送成功,他快递的将手机扣在桌面上,这才回应周淼的话。 “嗯,下午行程调整一下,把接人的时间空出来。” 周淼感觉自己的脑子好像锈逗了,他张了张嘴,问:“接谁?” 宴淮序看他的目光好像在看一个傻子。 周淼迅速反应过来,他挠了挠后脑勺,应道:“是,宴总,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急匆匆的离开,办公室再次恢复寂静。 宴淮序强忍住拿起手机的欲望,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望着与宴氏隔着两条街的谢氏大楼。 如果早知道谢衍舟会出意外,这些年他就不会这么疯狂的针对谢氏。 以前他以为自己跟对方不会有机会,所以也不在乎自己的形象,他只求对方能记住自己便好。 他故意三番五次惹恼谢衍舟。 他相信谢衍舟一定会忍不住跟他的妻子吐槽自己的。 这样,沈知雪就会听到他的名字。 一遍,又一遍。 现在好了,知雪对自己的印象,一定很差吧? “蠢货。” 宴淮序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谢衍舟。 他在落地窗前来回踱步。 两分钟。 仅仅两分钟,他就受不了这种未知感。 他猛地折返,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 心脏不由得扑通扑通跳得飞快,解开锁屏,打开列表。 很失望,对方并没有通过自己的好友申请。 宴淮序安慰自己,既然沈知雪在出差,这会儿一定在忙,没时间看手机。 “在忙……” “他出差了,没时间看手机。” 他嗓音低涩,自言自语。 可另一个声音却在脑子里冷笑: 宴淮序,你骗谁呢? 如果是谢衍舟,沈知雪肯定会秒回他的消息。 宴淮序烦躁地把手机扔在桌上,屏幕朝上。 他不敢再看,却又舍不得把屏幕扣下去。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宴淮序瞳孔一缩,猛地凑过去。 不是沈知雪。 是周淼发来的日程调整表。 宴淮序泄愤般地按熄了屏幕。 他重新走回窗边,看着谢氏大楼,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暗芒。 第62章 不饿,等老婆回来一起吃 京市医院,vip病房。 谢聿礼坐躺在病床上,额头上围了一圈白色的纱布。 王叔提着午饭进门,看着二爷头上的纱布,嘴角抽了抽。 医生都说不用,他的脑袋上没有伤口,但二爷非要医生给他缠一个。 二爷失忆了,但医生找不到原因,只能暂且判断为受了刺激。 但是除了二爷本人和少夫人,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京氏医院有谢氏入股,给谢聿礼看诊的医生都是最顶级的。 医生最后建议住院观察两天,如果仅是失去记忆,没有其他后遗症,就可以出院了,一周复查一次就好。 听到开门的声音,谢聿礼的当即抬头看过来。 瞧见只有王叔一个人,并没有其他人,他当即垂下了眸子,眼底的失落和委屈不加掩饰。 王叔第一次见到这副模样的谢聿礼。 “我老婆呢?” 谢聿礼的指尖噼里啪啦的瞧着面前的笔记本键盘,许是在回复邮件。 王叔甚至都不知道二爷口中的老婆到底是谁,只能等少夫人回来仔细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二爷,夫人出差了,还没回来。” “我受伤了他都不回来吗?” 谢聿礼敲键盘的动作停下来,他嗓音沙哑,语气幽怨。 王叔:…… “二爷,您饿了吧,要不先吃饭?” 王叔最不擅长撒谎,他只能转移话题。 谢聿礼虽然失忆了,但是他不傻。 王叔明显是在逃避他的话题,这不由得让他心中惶恐。 难不成他惹老婆生气了,以至于老婆跑出去出差,甚至自己受伤了,半天都不见对方回来。 在谢聿礼的记忆里,他跟老婆三年前领证结婚,恩爱非常。 “不饿,等老婆回来一起吃。” 谢聿礼合上笔记本,气恼的扔到床头柜上,然后身体往下一缩,将自己裹进了被子里。 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王叔都看得心疼了。 可他不会照顾人,更不会安慰人,尤其是这个对象是他一直以来的老板。 王叔小心翼翼的将饭盒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转身大步走出了病房。 病房外,王叔来回踱步,最终拿出来手机,拨通了那个犹豫了半天没敢拨出的电话。 他虽然有沈知雪的电话,但说到底,他和少夫人之间并没有那么相熟。 他不敢直接跟沈知雪联系。 虽然他很清楚,对方的脾气一定比他伺候的二爷好很多很多。 另一边,港城一处餐厅。 沈知雪正在跟祁霖吃饭。 以前上学的时候,每到暑期,祁霖都会带他来港城玩一段时间。 这家餐厅算是他们的老朋友了。 熟悉的餐厅,熟悉的包厢。 祁霖坐在沈知雪对面,贴心的给对方盛着汤。 “算算时间,我们大概有五年多没有来这里了。”祁霖感慨道。 沈知雪给祁霖夹了个煎鱼丸,“嗯”了一声:“他家的味道倒是没变。” 祁霖看着碟子里的鱼丸,眼眶又有点发红。 是啊,味道没变,连包厢的摆设都没变。 倘若当初他勇敢一些,在阿雪遇到谢衍舟之前跟阿雪表白,现在阿雪是不是就是自己的老婆了? 明明跟阿雪一起长大的人是他,明明跟阿雪最亲近的人是他! “阿雪,”祁霖放下勺子,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还记得吗?那年夏天,我们在海边……” 他的话还没说完,沈知雪放在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 沈知雪扫了一眼屏幕,眉头蹙了一下。 来电显示:王叔。 担心真的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沈知雪还是接了起来。 “喂。” “少夫人!” 王叔也不知道自己在激动什么,电话拨出去的那一刻,他害怕对方不会接。 可对方不仅接了,还是秒接。 “怎么了?”沈知雪清清冷冷的声音从电话对面传来。 王叔站在病房门口,隔着窗户玻璃望着里面病床上的那团白色鼓包。 “少夫人,您什么时候回来,二爷他好像失忆了……” “什么?” 沈知雪诧异,狐狸眸子微微瞪大。 那模样落在他对面的祁霖眼里,更是惹得对方一阵心痒。 阿雪永远都住在他的心巴上,他好喜欢他。 包厢寂静,祁霖隐约听见电话对面的人跟沈知雪的对话。 什么二爷,什么失忆。 谢家二爷,谢聿礼。 祁霖已经查到了,阻拦他航班的人就是他! 谢聿礼甚至狂妄到根本不遮掩,像是耀武扬威一样,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就是他动的手脚。 逼的他只能走海路。 但是走海路也不太平,临近他靠岸的时候,又有人想要置他于死地。 他不清楚绞杀他的势力里有没有谢聿礼,毕竟想让他死的人不在少数。 如果被他查到谢聿礼真的要对他下死手,他绝对会报复回去。 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祁霖捏紧筷子,咬牙切齿。 这时候沈知雪已经打完电话。 王叔说谢聿礼失忆了,现在还在住院观察。 不仅如此,谢聿礼还在找老婆,找不到老婆不吃饭? 这么幼稚,再说,他哪里来的老婆? 沈知雪居然不知道,自己敲对方那一下,居然有那么大的威力。 他居然真的将人砸失忆了。 这可如何是好? “遇到了什么问题,跟我说说?” 祁霖是时候打断了沈知雪的沉思。 沈知雪不打算瞒着祁霖,三两句话就将谢聿礼受伤进医院并且失忆的事情说了。 当然,他隐去了清晨谢聿礼闯到他屋里,将他错认并且亲他的前续情节。 在他话落,祁霖问:“他的脑袋是怎么伤的?” 沈知雪:…… “不清楚。”他摇头道,誓要隐瞒到底。 关于谢聿礼亲他这事儿,他会烂在肚子里。 第48章 祁霖总觉得沈知雪有什么重要环节没说,但假如对方不愿跟自己说,他是无论如何都问不出来的。 想到现在阿雪都跟他有了秘密,祁霖心里很不好受。 但他还是打起精神来,替他解决眼前的问题。 “他不是有两个私生子么,顺着这条线索,找到他孩子的妈,说不准孩子他妈就是他心心念念的老婆呢。”祁霖一边说着,一边在手机划了两下。 然后,沈知雪就收到了他打包发过去的一个pdf。 第63章 他居然真的牵到阿雪的手了!!! 沈知雪点开,越看神色越古怪。 “阿霖,你怎么有这种东西?” 祁霖面不改色,丝毫不害怕将查了谢聿礼这件事暴露在沈知雪跟前。 “阿雪,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你跟谢衍舟结婚的时候,虽然我没参加,但是关于谢家的一切,只要能查的,我都查了。” 不能查的他也查了,比如现在他发给阿雪的这个文件。 提起他结婚的事情,沈知雪胸口闷闷的痛。 好友明明这么关心自己,而他却跟他吵架,将人气到了国外。 他真不应该…… “对不起。”沈知雪哑声,红着眼睛跟祁霖道歉。 祁霖哪里受得了这个,他当即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沈知雪跟前,单膝跪地握住了沈知雪的手。 沈知雪没有躲开,他心中狂喜。 他居然真的牵到阿雪的手了!!!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阿雪,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我只要你好好的。” 他捏了捏掌心的温热滑嫩,一颗心跳的飞快,连呼吸都有些费劲。 沈知雪反手扣住祁霖的手腕,将他拉起来。 “阿霖,你不要说这些,我跟你一样,也希望你能好好的。” 祁霖再也忍不住,双手将人拥抱住,不给对方将他推开的机会,抱的紧紧的。 “阿雪……” 他将脑袋埋在沈知雪的颈间,鼻尖蹭着他脖子上的皮肤,比梦中的还要香还要软。 沈知雪觉得这样的气氛有些奇怪。 即便他跟祁霖的关系再好,也受不住跟对方这般“亲密”。 见沈知雪挣扎的有些厉害,实在是想将自己推开,祁霖直接使出了杀手锏。 他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两行眼泪从眼角滑下,一路滴落到沈知雪的脖子上。 “阿雪,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他们拿着枪追杀我,还想将我的尸体扔进海里喂鲨鱼,我差点儿……差一点儿就真的被他们抓住了……” “阿雪,我以为我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你了……” 祁霖双手环着沈知雪的腰身,说话间,力道越来越大,恨不得将人揉进骨血。 “阿雪,我只有你了……” 沈知雪第一次见到这么脆弱的祁霖。 他好像一碰就要碎了。 沈知雪僵着身子,任由祁霖抱着。 颈间传来温热的湿意,那是祁霖的眼泪,顺着他的皮肤滑进衣领,烫得他心口发紧。 那些关于谢聿礼的混乱思绪,在这一刻被强行按下暂停键。 “阿霖,”沈知雪抬手,指尖落在祁霖的后背上,轻轻拍了拍,“没事了,你回来了。” 这句安抚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祁霖的哭声从压抑的哽咽变成了失控的宣泄,他整个人都在抖,手臂收得更紧,勒得沈知雪有些喘不过气,却偏偏生不出半分推开他的力气。 “阿雪,祁氏破产之后,只有你……只有你还会接我的电话……” 祁霖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破碎得不成样子。 沈知雪绷紧唇角,反手回抱住祁霖:“嗯,我在。” 祁霖的身体猛地一震,随即抱得更用力了,像是要把这三年的分离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良久,他才稍稍松开一点,却依旧不肯放开沈知雪的手腕,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 “阿雪,”祁霖抬起头,眼眶通红,“谢聿礼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王叔说只是失忆,没有大碍。”沈知雪的声音很淡,“等回去将你安顿好,我就去医院看看。” “安顿我?”祁霖眼底闪过一丝侵略,“你要怎么安顿我?” “先找个地方住下。”沈知雪没察觉他语气里的异样,只当他是担心无处可去,“我名下有几套房子,你可以挑一套住着,缺什么跟我说。” 祁霖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为什么要挑一套,我不能跟你住一起吗?” 沈知雪垂下眼,不去看他。 他要怎么说,当初他答应了谢衍舟,绝对不会允许别的男人住进他们的家。 哪怕是好友也不行。 关于这个约定,谢衍舟已经以身作则,他从来没有带他的兄弟来家里借宿过。 沈知雪这边,到现在也只有一个宋忱,上次他胳膊受伤,是他第一次在听澜住下。 想到这里,沈知雪不禁想,倘若衍舟还在,管他宋忱是不是受伤,管他是不是他的弟弟,那个洁癖又霸道的男人,是决计不会允许任何外人住进来的。 “阿霖,”沈知雪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哑,“暂时……不太方便。” 祁霖眼底的光暗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太了解沈知雪了,再逼下去,只会适得其反。 “好,都听你的。” 祁霖想,这次不能登堂入室,他就再找机会。 沈知雪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飞机上,沈知雪仔细翻看着祁霖发他的文件。 关于谢聿礼的两个私生子,是一对双胞胎。 两年前,谢家二爷私生子的传言沸沸扬扬,起因是一张照片。 照片是在一个傍晚拍的,光线有些暗,但足以看清画面中央的男人是谢聿礼。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大衣,左右手各牵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 两个孩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有着和谢聿礼如出一辙的眉眼。 地点是在海市最大的游乐园门口。 沈知雪再次在pdf上看到了这张照片。 他见过这张照片,当初谢衍舟还拿给他看过。 谢衍舟当时怎么说的来着,他说:“小叔这孩子一看就是他的,这消息能被爆出来,说不准是他故意安排的,老婆,可能我们马上就能吃上小叔的喜糖了。” 喜糖肯定是没有吃上的。 三天后,所有关于谢聿礼私生子的消息全部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的干干净净。 媒体噤声,论坛删帖,知情人闭麦。 但谢聿礼没有辟谣,他只是让所有人闭嘴,然后默许了这份沉默。 沈知雪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翻到下一张照片。 那是同一时间段的另一张偷拍,角度更偏,像是隔着车窗拍的。 照片里,谢聿礼半蹲在两个孩子面前,正在给他们整理衣领。 他的神色很温柔,是沈知雪从未见过的、属于谢聿礼的另一种面孔。 第64章 我知道,阿雪才不会嫌弃我…… 与此同时,崇森遇到了职业生涯中最艰巨的任务。 工作日的两点,商场中的人却并不少。 崇森心中酸酸的,羡慕又嫉妒这些不用打工的人。 他径直走进日用品店,按照他老板的要求,一件又一件的添置到购物车。 崇森提着一提床上四件套,心想他以前跟着谢总的时候,也没有替他买过这么私人的东西。 浴巾、毛巾、拖鞋……一件又一件,统统都要买下来送到沈总的另一个住处。 结账的时候,崇森心情微妙。 但他还是面不改色的付款,将购物袋一个一个地拎起来,走出了商场。 来回三趟,终于将老板交待的东西买全了。 崇森坐在车里,先是将账单发给沈知雪,然后才缓缓启动车子离开。 京市机场。 沈知雪收到了崇森的消息,对方半个小时之前发来的。 崇森:【沈总,我在t3航站楼等您。】 祁霖走在他身侧,毫不避讳的侧头看向他的手机屏幕。 “阿雪,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沈知雪关掉手机:“我已经让助理收拾好了住处,在市中心,离金融圈比较近,你应该喜欢。” 祁霖心想,他才不在乎离金融圈近不近。 他只喜欢离沈知雪近的。 最好是近到一抬眼就能看见,一伸手就能碰到。 “哦?那是不是离你的公司很近?” 沈知雪点了点头:“确实。” 祁霖微微一笑,抬手自然的搂住了沈知雪的肩膀,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亲昵。 “那以后我是不是可以去公司找你?” 沈知雪脚步一顿。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祁霖那只搭在他肩上的手上。 祁霖呼吸一滞,生怕沈知雪将他推开。 第49章 事实也并不如他所愿,沈知雪干脆利落的将他的手拿开。 “阿霖,我并非时刻都在公司,到时你如果要来,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 祁霖的手僵在半空:“我知道的,阿雪,我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 “嗯,不是嫌你麻烦。”沈知雪特意解释道。 祁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摩挲,声音低了些:“我知道,阿雪才不会嫌弃我……” 以前他跟阿雪亲密无间,连睡觉都是睡在一个房子,只是隔着一个墙壁。 大学毕业之后,他接手公司,阿雪继续读书。 但他去找他的时候,从来都不用提前告知,因为对方会主动跟他说他的行程。 祁霖心中苦涩,现如今一切都变了,再也回不去了。 他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翻涌的晦暗。 祁霖脚步慢了些,默默跟在沈知雪身后,直到沈知雪主动慢下脚步等他。 航站楼门口,一辆漆黑的劳斯莱斯车里。 宴淮序侧头看向窗外,捏紧了手机。 一天了,沈知雪还没有通过他的好友消息。 这让他如何有理由来接人,假装偶遇? “周淼。”宴淮序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你说,我要是直接走过去,会不会太突兀?” 前排驾驶座上,周淼面无表情地看着后视镜。 他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宴总,”周淼职业性地微笑,“沈总刚下飞机,想必很累。若是您突然出现,万一吓到沈总,或者让沈总觉得您在监视他,恐怕不太好。” 宴淮序被噎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不好。 可他控制不住。 “那就再等等。”宴淮序咬牙,重新升起车窗,“等他上了车,我们就跟上去。” 周淼:“……” 好的,您开心就好。 咱这趟行程就是跟踪来的,见不见面,能不能说上话,都不重要。 车窗外,沈知雪的身影出现。 宴淮序坐直身子,然后他就看到,他的身边还紧密的跟着另一个男人。 是谁?! 宴淮序的目光瞬间暗了下来,他沉声吩咐:“周淼,查查这个人。” 周淼:“好的宴总,现在就查。” 崇森的车正好驶来,稳稳停在沈知雪面前。 沈知雪正要走近,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猛地侧头,视线精准地扫向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车窗及时升了上去,挡住了宴淮序的脸。 但那一瞬间,沈知雪还是看到了。 他眉头微蹙。 宴淮序? 他怎么会在这里? “阿雪,怎么了?”祁霖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只看到一辆普通的豪车。 “没什么。”沈知雪收回视线,坐进车里,“走吧。” 车子驶离机场。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果然缓缓跟了上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沈知雪不认为这是巧合。 他想起对方上午发过来的好友申请,以及崇森跟他说的宴氏邀约。 想了想,他还是通过了宴淮序的好友。 好友通过的一瞬间,后面那辆车原本紧绷的跟随姿态,忽然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甚至刻意拉开了一点距离,不再像刚才那样充满压迫感。 “沈总,后面那辆车子在跟着我们。”崇森通过后视镜看过来,“看我甩开他们。” 沈知雪指尖微动,但凡他早说一秒呢。 不过,瞧着宴淮序这模样,这个好友他早晚都是要通过的。 崇森自然是认识宴淮序的车的,莫要说宴淮序这位他前老板的死对头,就说是整个京市的大老板,开什么车,有什么车他都知道。 这个宴淮序,跟他的秘书一样冒昧。 崇森说甩就甩。 不过五分钟,在又一个路口的红绿灯前,他一个利落的变道,彻底将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甩出了视线。 沈知雪从后视镜里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崇森,眼底划过一抹赞赏。 崇森当即身板坐直,脚下踩油门的力道却不自觉又重了几分,车子平稳地加速,汇入主路。 嘿嘿,小虫子,老板夸你了。 后排的祁霖,默不作声地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尤其是崇森那个“邀功”劲儿,越看越刺眼。 怎么阿雪身边的助理,也是这副小白脸的模样。 还有后面那个不知廉耻跟车的,明明阿雪都厌恶极了他,他还不要脸的跟着。 阿雪的世界里,怎么这么多碍眼的人? “阿雪,”祁霖忽然凑近了一点,“我有点饿了。” 第65章 对不起阿雪,我以为在你心里,我跟别人不一样…… “我已经点了外卖送到家了,等待会儿到家可以直接吃。” 沈知雪体贴的回了一句。 祁霖眼底那点刚浮起来的委屈瞬间被抚平,阿雪始终都记挂着他。 “好。”祁霖乖顺地应着,身子又往沈知雪那边靠了靠,手臂几乎要贴上沈知雪的肩膀,“阿雪点的一定是我爱吃的。” 沈知雪看了他一眼:“是你以前爱吃的,不知道这些年你的口味变了没有?” 话落,他又懊恼的补了一句:“早知道应该问一下你的。” 祁霖心脏鼓鼓胀胀的,他抬手抚平了他微蹙的眉心:“只要是阿雪点的,我都爱吃。” 沈知雪被他看得心头一软,但随即又有些无奈。 他伸手将人推开。 他理解好友这会儿的黏人劲儿,毕竟刚从生死线上回来,需要安全感。 但是他这样是不是太黏人了。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的传入崇森的耳朵,他从后视镜里瞥见那几乎要贴在一起的身影,脚下踩油门的力道又不自觉重了一分。 这人是狐狸精吧,专门来勾引他们沈总。 看沈总心软,他就得寸进尺是吧? 先是靠过来,再是动手动脚,又是说什么“你点的我都爱吃”—— 这种话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呢? 哦,有一次谢总和沈总打电话的时候,他听到来着。 猝不及防的,祁霖的目光跟崇森在后视镜里对上。 崇森手一抖,赶紧挪开视线,目视前方,专注开车。 这个狐狸精段位有些高,对着沈总一套,对沈总之外的人又是一套。 刚才对方那眼神儿,怕不是要弄死他。 崇森心有余悸,决定再也不八卦了。 车子驶入小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 期间,宴淮序给沈知雪发了好几条消息,沈知雪都没有搭理。 祁霖下车的时候,站在车门口朝沈知雪伸出手。 沈知雪看了一眼。 原本他没打算下车的,他还得去一趟医院。 但是对上好友恳切地眼神,他还是妥协了。 沈知雪握住了祁霖的手腕,借着他的力道下车。 “走吧,我送你上去。” 沈知雪说着,正要收回手,祁霖立刻反手将指尖插入对方的指缝间,十指相扣。 沈知雪猛的将手抽回,担心祁霖多想,他又解释道:“阿霖,我还是不习惯跟别人亲密接触。” 祁霖面色受伤,哑声:“对不起阿雪,我以为在你心里,我跟别人不一样……” “我只是害怕,我以后……我会注意的。” 说着,他就将手背到身后,做足了保证。 奥霍! 崇森看着祁霖这副矫揉造作的模样,特别想提醒沈总一句,千万不要被他骗了! 可他转而一想,对方是沈总的好友,万一沈总什么都知道,但就是愿意纵着呢? 崇森赶紧收回视线,目视前方,只留下两只耳朵高高的竖起来。 只是处于八卦中心的两人已经进了单元门,崇森一点说话声音都听不到了。 沈知雪再下楼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祁霖站在车门口,依依不舍的看着他。 “阿雪,我要不跟你一起去吧?” 沈知雪直接拒绝:“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你这会儿身体正弱着呢,别染上什么病,赶紧回去休息吧,阿霖,听话。” 祁霖垂下头,像是被主人训斥之后不敢吭声的小狗。 “那好吧……” 他没再坚持。 只是站在车门口,看着沈知雪关上车门,随后车子启动,只留给他一串尾气。 崇森坐在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看着祁霖。 那人还站在原地,背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寂。 这人好装。 待车子彻底消失在视线,祁霖面上的表情转瞬间收敛。 他拿出手机,点开了谢氏集团的官网招聘页面。 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熟练地填入信息,上传简历。 …… 车子里,沈知雪盯着宴淮序再次发来的消息。 第50章 宴淮序:【沈总,事关城南项目,我认为我们有必要当面谈谈。】 前面那几条问候和试探,沈知雪都没有回。 但对方提到“城南项目”,他不得不重新审视。 宴氏近期动作频频,大肆收购城南周边的配套资源,明显也是冲着城南项目去的。 怕不是势在必得。 可谢氏也不会善罢甘休。 而宴淮序这时候却想跟他谈谈,谈什么?合作? 谢氏和宴氏的主营业务本来就没有冲突,确实可以合作共赢,只不过以前谢衍舟和宴淮序互相针对,哪怕是与各自公司毫不相干的业务,也要过去横插一脚。 沈知雪心中警惕,宴淮序之前那么针对谢衍舟,难保不会对自己故技重施。 这个邀约,到底是和谈还是试探,暂未可知。 沈知雪想了想,打字回复:【宴总,什么时候?】 对面几乎是秒回:【明晚七点,京华会所。沈总有空吗?】 沈知雪看着屏幕,指尖微顿。 京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之一,环境清幽,私密性极佳。 但对于“城南项目”这种足以撼动半个京市商圈的合作而言,这个地方明显不够正式,甚至可以说……过于私密了。 宴淮序在试探他。 或者说,宴淮序想见的,不仅仅是“谢氏的沈总”,更是他“沈知雪”这个人。 沈知雪眸色沉了沉,指尖在屏幕上轻点两下,回复得干脆利落:【好。】 发送出去的一瞬间,他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宴淮序那张势在必得的脸。 “沈总。”崇森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打破了车内的沉寂。 沈知雪抬眸看了崇森一眼。 崇森语气有些微妙,一边从后视镜里面注意着沈知雪的神色,一边道:“沈总,那会儿您送祁先生上楼的时候,王叔给我打过电话,他让我跟您说一声……二爷的情绪不太稳定。” 沈知雪蹙眉:“不太稳定?” 紧接着他又问:“他怎么不直接跟我说,还要你转告?” 崇森空出来一只手推了推眼镜:“王叔说您的电话打不通。” “是不是欠费了啊?”他问。 欠费? 沈知雪低头看了眼手机,上一秒他还正常的跟宴淮序发消息。 再者说,他的话费都是按年缴的,怎么可能欠费。 “总不能是您把王叔拉黑了吧?”崇森开玩笑道。 沈知雪指尖一顿,随即面色冷凝地划开屏幕,点开通话记录。 顿时眉头紧蹙。 第66章 老婆,你怎么才来,我好想你…… 真的拦截了好几个王叔的电话,他什么时候设置的拦截? 崇森从后视镜里瞥见沈知雪骤变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 难不成被自己说中了,老板真把王叔拉黑了? “不是拉黑。”沈知雪声音冷了几分,指尖飞快地将王叔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是系统误判。” 崇森松了口气,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只低低应了一声:“原来如此。” 系统误判? 老板,您这借口找得也太敷衍了。 京市医院,vip病房。 王叔端着再次煮好的小米粥走到病床前:“二爷,您一天都没有吃饭了,医生说这样不利于伤势恢复。” 谢聿礼倚靠在病床上,一双修长的腿一条搭在床边,一条半盖在被子里。 他捏着手机,指尖漫无目的的在屏幕上滑来滑去。 “他来了吗?”谢聿礼哑声问。 王叔自是知道谢聿礼口中的他是谁,他老婆嘛,来是不可能来的,因为根本没有! 二爷现在这状态,说一句“他没有老婆”,他能当场把病房拆了。 还是等少夫人来了之后,让少夫人跟他说吧。 反正,二爷从来不会对少夫人黑脸。 “在路上了。”王叔面不改色撒谎。 没错,少夫人在路上了。 他应对不了失忆的二爷,但是少夫人肯定可以。 听他这么说,谢聿礼当即抬起头来,眸底划过一抹喜色。 他当即掀开被子下床,拖着拖鞋就要往门口奔。 “二爷,您要去哪儿?!”王叔慌张的追上去。 “去接我老婆。”谢聿礼头也不回,语气理所当然,甚至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焦躁,“他不熟悉医院的路,别让他走错了。” 王叔:…… 他赶紧将粥放在桌子上,大步追上人。 就在谢聿礼将手搭在门把手上的时候,咔嚓一声,把手自己转动了一下。 谢聿礼的呼吸一滞,眼底的光瞬间亮得骇人。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扇缓缓被推开的门。 门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沈知雪。 “老婆!!!” 看清来人的那一刻,谢聿礼当即扑了上去,将人拥抱入怀。 他的下巴抵在沈知雪的颈窝,双臂死死箍住那截清瘦的腰身,贪婪了吸了一口气。 “老婆,你怎么才来,我好想你……” “老婆,你都不担心我的嘛……” “一天了,你都没有给我发个消息……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谢聿礼语无伦次,声音闷在沈知雪的衣领里,滚烫得吓人。 他抱得太紧,勒得沈知雪几乎喘不过气,胸腔被挤压得生疼。 沈知雪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推开,手掌抵在谢聿礼的胸口,却触到一片滚烫的布料。 对方的力道太大了,他根本推不开。 沈知雪看向王叔:“王叔,把他拉开。” “我不要!” 谢聿礼瞬间将人箍得更紧了,手臂上的青筋都因用力而暴起。 “你又要丢下我……” “你是不是又嫌我烦了……” “老婆,我错了,我以后不逼你吃药了,也不逼你回家了……你别不要我……” 沈知雪:? “小叔,你冷静些。” 小叔? “小叔”二字入耳,谢聿礼浑身猛地一僵,箍在沈知雪腰上的力道下意识松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沈知雪屈肘撞开他的手臂,踉跄着后退两步,脊背重重抵在身后的墙壁上,这才勉强拉开距离。 谢聿礼保持着那个被推开的姿势,僵在原地。 刚才还盛满委屈和狂喜的眸子,此刻盛满了绝望。 小叔? 老婆为什么要跟衍舟一样,喊他小叔? 难道—— 他那个死侄子勾引了他老婆?! 一股邪火猛地从心底窜起,烧得他头昏脑涨,眼前发黑。 他不允许!!! 他绝对不允许!! 见谢聿礼神色不对,又要反扑回来,沈知雪当即喊了一声:“王叔,拦住他!” “二爷!二爷您冷静点!” 王叔魂飞魄散,死命抱住谢聿礼的腰,差点被他带得摔出去,“少夫人您快走!快去叫医生!” 谢聿礼却像是没听见,他双眼赤红,死死盯着沈知雪,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你骗我……”他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谢衍舟那个混蛋……他抢了我老婆……他凭什么……” 他猛地甩开王叔,踉跄着往前扑,手指几乎要碰到沈知雪的衣角,却又被王叔死死拽住。 “放开!”谢聿礼暴怒地回头。 王叔被他满是杀意的眼神吓得心肝一颤。 “够了!谢聿礼,你清醒一些!!!” 沈知雪盯着谢聿礼的眼睛,一字一句:“你看清楚我是谁,我是沈知雪,不是你老婆。” 谢聿礼呼吸都在颤抖,眸子通红,胸膛剧烈起伏。 面前人的话像是钝刀子,一下一下在他的心脏上割。 “不……不可能……” “你骗我……” “你明明……明明是我的……” 谢聿礼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脑袋也是炸裂般的疼。 他痛苦地捂住头,指缝间渗出冷汗。 记忆的碎片像锋利的玻璃渣,在脑海里横冲直撞。 有婚礼的钟声,有冰凉的戒指套在无名指上的触感…… 还有,还有黑夜里,大床上,那句带着哭腔的“老公”…… 难道这些都是假的吗? 不是,不是的! 是乖宝在骗他,是他惹乖宝生气了,所以他才不承认是他老婆! “二爷,二爷您还好吗?!” “小叔!” 意识消失之前,谢聿礼再次听到了老婆喊他小叔,他快要气死了。 就在这时,崇森带着医生和护士匆匆赶了过来。 “先别动他。” 医生一边说着,一边蹲下身子迅速检查谢聿礼的状况。 谢聿礼蜷缩在地上,意识已经模糊。 第51章 脑袋疼,心脏也疼。 他死死抓着胸口的衣料,指节泛白,像是要把那颗快要炸开的心抠出来。 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着什么,细听,全是破碎的音节:“老婆……别走……疼……” 沈知雪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 “帮忙把他抱到床上。”医生检查完说道。 王叔作势要抱人,沈知雪上前一步:“我来吧。” 王叔毕竟年纪大了,哪能抱得动一米九的成年男性。 第67章 他坚信您是他的配偶 谢聿礼已经没什么意识了,只凭着本能,在感受到熟悉气息靠近时,往沈知雪怀里靠。 沈知雪半蹲着,一手揽住他的肩,一手穿过他的腋下,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将人从地上捞起来。 谢聿礼的重量沉沉地压在他身上,体温透过衣料灼烧着他的皮肤。 “老婆……” 谢聿礼的头无力地靠在沈知雪颈窝,呼吸灼热,还在无意识地呓语,“别丢下我……” 沈知雪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咬紧牙关,将人往床上一送,动作并不温柔。 谢聿礼闷哼一声,却依旧没有醒来,只是眉头皱得更紧,手指在空中虚抓了一下,最终无力地垂落。 医生立刻上前,吩咐护士连接监护仪器。 滴滴的声响在沉寂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先打一针镇定剂。” …… 诊室里,医生面色凝重。 “谢二爷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 沈知雪坐在诊室对面的椅子上,背脊挺得笔直,指尖发凉。 王叔站在他身后,大气也不敢出。 医生将一张ct片举到灯箱前,指着上面一片模糊的阴影:“颅内的确没有出血,但撞击造成的脑震荡后遗症很明显。现在看来,二爷并非寻常失忆,而是……” 他顿了顿,看向沈知雪:“认知功能出现了选择性障碍。” “选择性障碍?”沈知雪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冷。 “是的。”医生推了推眼镜,“简单来说,他的大脑为了保护自己,屏蔽了某些过于痛苦或无法接受的记忆,同时……虚构了一些能够填补空缺的、让他感到安全的记忆。” “比如,”医生斟酌着用词,“他坚信您是他的配偶,并且脑补了具体的细节。这是他的大脑为了缓解‘失去’带来的巨大创伤,而产生的代偿机制。” 沈知雪的指尖无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虚构他是他的老婆,能弥补什么创伤? 今晨他带着一身血腥气闯进他的房间,将他认错还要强吻他,他砸了他。 所以他的创伤是失去了老婆? “医生,”沈知雪声音冷得像冰,“您是说,他的大脑为了逃避某个事实,编造了我的存在?” 医生点了点头,语气谨慎:“可以这么理解。这种‘虚构性记忆’往往指向患者内心最渴望、却又最恐惧失去的东西。二爷潜意识里或许认为——如果您是他的配偶,那么某些已经发生过的、让他无法面对的现实,就可以被覆盖、被改写。” 王叔在身后倒吸一口冷气。 无法面对的现实,近期二爷身上发生的最大的事只有…… 难道是衍舟少爷去世? 沈知雪忽然想起谢聿礼那句破碎的呓语:“谢衍舟那个混蛋抢了我老婆……” 不是谢衍舟抢了人。 是谢聿礼的大脑,把“谢衍舟死了”这个事实,篡改成了“谢衍舟抢走了人”。 这样,他的亲人就并非去世,而是变成了 “情敌”。 “我明白了。”沈知雪声音沙哑,“他会一直这样吗?” “不一定。”医生收起ct片,“创伤后认知障碍有恢复的可能。但前提是——” 他看向沈知雪:“不能刺激他,尤其不能让他意识到,您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人。” “否则,他的大脑可能会编造出更危险、更失控的故事来自我保护。” 沈知雪怔在原地,只觉得荒谬至极。 他不仅要照顾一个神志不清的谢聿礼,还要配合他演一场“夫夫”的戏码。 否则,那个疯子就会再次崩溃。 他竟是从来不知,衍舟的死居然对他这个小叔,打击那么大。 “好。” …… 谢聿礼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小时后。 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 他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脑袋里像是灌了铅,沉重又钝痛。 但比起脑袋的疼痛,更清晰的是一种空落落的心慌。 他猛地坐起身,又因为动作太大扯到了额角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老婆?”他哑着嗓子喊了一声,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搜寻。 没有人。 只有仪器的滴答声。 一股恐慌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却被一只微凉的手按住了肩膀。 “躺着。” 沈知雪的声音从床边的阴影里传来。 方才他一直坐在那里,观察着谢聿礼的反应,没有说话。 他从谢聿礼身上看不出一丝表演的痕迹。 一切是真的,这实在是让人难以接受。 谢聿礼当即仰头看向沈知雪。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对方清冷的下颌线,没有以往的温柔。 老婆还在生他的气。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老……婆……” 沈知雪没应声。 只是垂眸看着他,眼底一片复杂。 谢聿礼伸手去抓他的衣角:“老婆……你……你没走……” “没走。”沈知雪简短地回答,将床头柜上的温水递过去,“喝水。” 谢聿礼双手接过,指尖碰到沈知雪的手背,让他心头一颤。 他捧着杯子小口啜饮,眼睛却一直黏在沈知雪脸上,生怕一错眼人就没了。 “很疼吗?”沈知雪问。 谢聿礼立刻摇头,把杯子放到一边,急切地证明自己:“不疼!我一点都不疼!” 他甚至想抬手去碰沈知雪,又在半空中停住,讪讪地收回去,像个怕被嫌弃的孩子,“只要你……只要你别不认我……” 沈知雪看着他这副模样。 荒谬感再次席卷而来。 他竟从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真实的依赖。 不是演的,谢聿礼演不出这种东西。 沈知雪只能妥协。 谢家已经失去一个谢衍舟,绝对不能再失去一个谢聿礼。 “饿不饿?”沈知雪起身,走到微波炉旁。 王叔离开前留下了谢聿礼的晚饭,他说谢聿礼一天都没有吃饭。 真是不把身体当回事儿。 “老婆,你关心我……” 谢聿礼一边说着,一边拔掉身上碍事的仪器线,大步朝沈知雪走过来。 然后伸手将人从身后揽住,手臂收紧,下巴抵在他颈窝里。 谢聿礼的语气带着失而复得的满足:“对不起,我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你不想吃药就不吃,不想回家就——” 说到这里,他语气顿了一下。 第68章 不对,你以前都唤我‘老公’的 “——不想回家,就不回。” 谢聿礼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卑微的妥协。 他默默的将手臂收紧,像是要把刚才那句话里所有的讨好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沈知雪浑身僵硬, 用尽全力才克制住没有立刻推开他。 微波炉“叮”的一声轻响,沈知雪终于找到机会。 “松手,我把粥端出来。” “不放。” 谢聿礼把脸更深地埋进沈知雪颈窝,滚烫的呼吸拂过皮肤,带着颤音:“我不放……我一放手你又要走了……你一走,我又找不到你了……” 他的乖宝被谢衍舟勾引,不过是贪图对方那具年轻的肉体。 都怪自己惹他生气,如果不是乖宝生他的气,他那个死侄子又怎么可能找到机会趁虚而入。 沈知雪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 “谢聿礼,”沈知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语气甚至带上了诱哄,“先吃饭好不好?”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这辈子居然还会用这种语气跟谢聿礼说话。 谢聿礼的身体僵了僵。 埋在沈知雪颈窝里的脸蹭了蹭,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实性。 “吃饭……”他喃喃重复,手臂的力道终于松动了一丝缝隙,“你喂我?” 沈知雪:“……” “自己吃。” 谢聿礼再次收紧力道:“那我不吃了。” “你——”沈知雪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谢聿礼无赖又固执:“你不喂,我就不吃。” 颈侧突然传来一阵刺痛,随后是密密麻麻的濡湿贴了上来。 谢聿礼这个混蛋,居然在咬他! 第52章 沈知雪浑身一僵,随即猛地抬手,狠狠扣住谢聿礼的下颌,强迫他松口。 “谢聿礼!你疯够了没有?!” 谢聿礼被迫仰起头,唇角还沾着一点水光。 在沈知雪冰冷的注视下,谢聿礼的目光渐渐的变得偏执,隐约有红血丝浮现。 “你明明是我的……为什么你身上会有别人的味道……谢衍舟那个混蛋……他碰过你,是不是?!” 眼瞅着他有再次失控的征兆,医生的叮嘱在沈知雪脑海回响。 不能刺激他。 沈知雪闭了闭眼。 他松开了钳制谢聿礼下颌的手,改为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动作很轻,甚至称得上……温柔。 “没有别人。”沈知雪开口,声音放得很低,“没有谢衍舟。” 谢聿礼呼吸一滞,脸颊在他的掌心蹭了蹭:“真的?” “真的,只有你。” “只有我……” 谢聿礼喃喃重复,眼底的暴戾一点点褪去。 他双手按住沈知雪的腰侧,带着他转过身来。 然后,高大的身躯突然一沉。 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沈知雪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得掌心一空,面前的人已经矮了下去。 谢聿礼跪在沈知雪面前,以一种近乎臣服的姿态仰着脑袋。 “老婆……”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额头抵在沈知雪的小腹上。 “你终于原谅我了是不是?” 沈知雪还能说什么? “是。”他听见自己毫不犹豫说道。 “太好了,谢谢老婆,老婆,我爱你……” 谢聿礼侧脸蹭着沈知雪小腹前的布料,双手将人抱的紧紧的。 沈知雪想,他今天的药是彻底白吃了。 再这样下去,他又要控制不住犯病了。 “所以,可以起来吃饭了?” 沈知雪尽量柔和声音,见谢聿礼不为所动,他甚至抬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 “谢聿礼,松开我,我们先去吃饭?” 他的声音带着蛊惑,谢聿礼渐渐放松了手上的力道。 就在沈知雪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对方又猛地将他抱紧。 “你还在生气。”他闷闷道。 沈知雪头疼:“没有。” “那你刚刚喊我的大名……” 沈知雪好想将谢聿礼一拳头砸晕。 “聿礼,我真不生气了。” 沈知雪真不知道自己能妥协到哪一步。 “不对,你以前都唤我‘老公’的……” 谢聿礼的声音闷在沈知雪衣料里,执拗又委屈。 沈知雪:…… “得寸进尺是不是?” 沈知雪的声音冷了下来,指尖掐进掌心。 谢聿礼猛地抬起头来,眼眶瞬间又红了,声音闷哑:“你果然……还是生气……” 沈知雪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到底有完没完。 他一把握着谢聿礼的手臂,将他提起来。 放在往常,他肯定是提不动谢聿礼的,但谁让他这时候身心皆脆呢。 “老婆!”谢聿礼慌乱中握住沈知雪的手臂,“疼……老婆捏的我疼……” “再撒娇,再装,谢聿礼,现在就滚过来给我吃饭!” 沈知雪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把人从地上拎了起来。 谢聿礼踉跄了一下,被按在床沿坐下。 “老婆……你凶我……” 他声音闷闷的,带着委屈的鼻音,眼眶还红着,却不敢再闹,只敢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偷瞄沈知雪。 “真该将你这副模样拍下来,等以后你想起来之后,威胁你!” 沈知雪咬牙切齿,将热好的粥连带着碗塞到谢聿礼手里。 好在经过谢聿礼刚才一闹腾,粥碗并不烫手了。 谢聿礼捧着碗,闻言却忽然抬起头:“你拍……以后天天都给我拍……” “让我记得……老婆对我有多好……” 沈知雪:“……” 他手指一抖,差点把勺子戳进谢聿礼手上。 这疯子……到底是怎么把“威胁”听成“福利”的?! 谢聿礼却已经低头喝起粥来,喝得很快。 一滴粥汤溅在下巴上,他下意识想抬手去擦,又怕弄脏了衣服惹沈知雪嫌弃。 他僵着脖子不敢动,只是直勾勾的盯着沈知雪。 沈知雪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心头那股火气莫名其妙地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谢聿礼愣了一下,随即受宠若惊地接过,笨拙地擦了擦,又把纸巾叠好攥在手心,像是珍藏什么宝贝。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 沈知雪又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喝了。” 谢聿礼当即接过来喝掉。 “都喝掉了。” 说着,谢聿礼还将杯子倒过来空了空,跟讨赏一样看着他。 沈知雪想,这人恐怕不仅仅是认知障碍,智商也退化了吧。 真幼稚。 第69章 结结实实地坐到了 转眼间已经十二点。 沈知雪好不容易将谢聿礼哄睡,这才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轻手轻脚下床。 好在vip病房的床是双人床,足够宽敞,否则他真不知道该怎么从那个八爪鱼一样缠着他睡的谢聿礼怀里挣脱出来。 男人还睡着,眉头却无意识地蹙着,一只手还虚虚搭在他刚才躺过的位置。 沈知雪顿了顿,没有立刻离开,只是静静看了他几秒。 面前这张睡颜安静的脆弱,很难把他跟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一个眼神就能让对手胆寒的谢二爷联系在一起。 凌晨一点,沈知雪站在医院的走廊尽头。 他指尖敲打着屏幕,神色比窗外的月色还要清冷。 x:【(图片)】 x:【哥,帮忙查一下照片上孩子的信息,要找到他们的妈妈,三天的时间够不够?】 对面人的头像漆黑,是沈知雪好友列表中唯一没有备注的人。 昵称为公主。 公主秒回:【三天有些难,五天给你结果。】 x:【谢谢哥。】 公主:【跟我还客气,最近还好吗,要不要来哥这里玩玩儿?】 公主:【(图片)】 对面发来的一张企鹅的照片,冰天雪地里,企鹅幼崽圆滚滚的,可爱极了。 沈知雪勾了勾唇:【有时间来华国玩儿。】 公主:【等我从南极回来就去华国,等我啊雪宝~】 x:【随时恭候。】 走廊尽头的感应灯暗了又亮,沈知雪转身往回走。 回到病房,他简单的洗漱过后,便在床边的沙发上躺了下来。 一夜无梦。 沈知雪睁开的眼睛的时候,是被热醒的。 身后贴着一堵滚烫的“人墙”,他整个人都被他圈在怀里。 男人灼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来,烘得他后背发烫,连呼吸都变得窒闷。 沈知雪发现自己在床上,不用想,肯定是谢聿礼把他抱过来的。 他挣了一下没挣开:“谢聿礼,松手。” 他的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听的谢聿礼心尖痒痒,瞬间将人抱的更紧了。 “老婆,再睡会儿……” “你这样抱着我很热。”沈知雪试图跟他讲道理。 “不热,老婆身上凉,我给你暖暖……” 谢聿礼埋首在他后颈,闷闷地笑了一声:“继续睡会儿……天还早……” 沈知雪闭了闭眼。 这疯子,不仅把他从沙发抱回床上,还睡得理直气壮,抱得心安理得。 他试着用手肘向后顶去,却是谢聿礼轻易化解。 “我数三声。”沈知雪冷声道,“你再不放手,我要生气了。” “三。” 谢聿礼身体僵了一瞬。 “二。” 谢聿礼环着人的力道更紧了。 沈知雪深吸一口:“一。” “啊!老婆,我脑袋疼。”谢聿礼突然痛苦的喊道。 沈知雪不知道他是真的脑袋疼还是装的,但从他紧抱住自己不放的手来看,就算是真的疼,肯定没有他喊的那么严重。 突然的,有个又热又石更的东西↗上了他的后月要。 沈知雪脸色一黑,瞬间就明白了那“硌着”他的东西是什么。 他猛地握住谢聿礼的手腕,借力翻身。 原本想彻底挣脱,却低估了这疯子看似痛苦实则蓄势待发的力道。 一个天旋地转,他非但没逃开,反而被反作用力一带,结结实实地跨坐到了谢聿礼的腰腹间。 “嗯……” 谢聿礼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他仰躺在枕上,此刻的眼睛亮得惊人,目光直勾勾地锁住沈知雪的脸。 晨光恰好落了下来,衬得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有种颓废又危险的吸引力。 第53章 沈知雪撑在他胸膛上,气息微乱,指尖都能感受到对方布料下的肌肉线条。 紧绷又滚烫。 他刚要起身,谢聿礼原本环在他腰间的手却猛地下滑,一把扣住他的胯骨,五指张开,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往下一岸。 “呃~!” 沈知雪猝不及防,被那股蛮力带的整个人往下一坐。 两人身体瞬间贴合得严丝合缝。 火勺热和坚石更透过薄薄的衣料,烫得他浑身一僵。 谢聿礼仰视着他,嘴角勾起一个无赖又满足的弧度,先前那点“痛苦”的伪装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眼底浓得化不开的欲念。 “老婆……”他哑着嗓子,眼睛湿漉漉的,“你压着我……我就不疼了……” 他一边说着,扣在月夸骨上的手还恶劣地,让那接触更加明显。 沈知雪浑身绷紧,从脊背窜起一阵酥麻的战栗,夹杂着羞愤和一种陌生的悸动。 药效时间过了,他的病症要被勾出来了。 沈知雪猛地抬手,按住了谢聿礼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谢聿礼,你找死?” 谢聿礼浑然不觉疼痛,反而因他这冷怒的模样眼底光彩更盛。 他非但不退缩,反而就着这个被禁锢的芝士,月要腹微微向上↗了一下,逼得沈知雪闷哼一声。 “老婆……你动一下……我就当是……给我止疼了……” 沈知雪忍无可忍,一个巴掌扇到了身下人的脸上。 啪! 谢聿礼的头被扇得偏过去,整个人都懵了一瞬。 趁着这个空隙,沈知雪翻身下床。 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窜了上来,浇灭了他身上的燥热。 谢聿礼从短暂的怔仲中回过神来,抬手碰了下自己的脸。 沈知雪这一巴掌带着气,即便下意识的收敛了力道,但谢聿礼的脸还是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老婆……”他的声音破碎,“你……真舍得打我啊……” 沈知雪看着他这副脆弱的模样,拳头握紧。 “对不起。”他道歉。 谢聿礼没做错什么,在他的认知里,他们是结婚三年的夫夫,方才的越界在他看来,许是“调情”。 谢聿礼红着眼捂着脸,缓缓坐起身来。 在沈知雪的目光中,转身背对着他,一言不发。 他沉默地坐着,像一只被遗弃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困兽。 是真的伤心了。 沈知雪张了张嘴,想说两句话安慰他,但又怕一旦自己表现出心软,对方就又缠上来。 良久,沈知雪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转过来。” 第70章 老婆,喊我老公……喊了,我就放过你。 谢聿礼不为所动。 沈知雪绕过床尾,走到他对面。 他从床头柜上抽出一张湿巾,凉凉的,然后他伸手用湿巾碰了碰谢聿礼红肿的颊边。 谢聿礼垂着眼,没有躲开,嘴上却哽咽的说着:“……你别碰我……我脏……我不配当你老公……” 沈知雪动作一顿,随后继续给他擦着脸。 脸颊上的掌印鲜红刺目,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 “看着我。” 沈知雪命令道,“谢聿礼,看着我。” 谢聿礼呼吸一滞,睫毛颤了颤,依旧垂着眸子。 沈知雪攥着湿巾,用食指和拇指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谢聿礼被迫抬起头,眼皮颤了颤,在跟沈知雪对视上的那一刻,眼眶里的泪终于承受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砸在沈知雪的手背上,烫得惊人。 “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老婆……你不让我碰你,是不是厌恶我了……” 他早该知道的,如果老婆真的还喜欢他,怎么舍得将他独自扔在医院。 昨天晚上他还在沙发上睡…… 以前他们天天都在床上胡闹,他缠着老婆,老婆纵着他,被子乱成一团,身体交融在一起。 怎么今早……他不过是学着以前的模样,想再讨个亲昵,就被扇了巴掌,被嫌弃,被推开…… 谢聿礼越想越委屈,眼泪掉得更凶,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以前……以前你都让我亲的……早上醒来,我抱着你,你还会往我怀里缩……现在……现在我连抱一下都不行了……老婆,你是不是……是不是想起衍舟了……他是不是比我好……” “你更喜欢他是不是?”谢聿礼绝望道,一字一句几乎是气音。 沈知雪听着他颠三倒四的话,只觉得心脏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有些疼。 这疯子……竟然在拿自己和谢衍舟比。 荒谬。 太荒谬了。 “闭嘴,谢聿礼。” 沈知雪指腹用力,蹭掉他腮边不断滚落的泪。 他俯下身,额头抵上谢聿礼的额头,鼻尖相触:“谁准你胡思乱想。” 沈知雪盯着他看了几秒,又道:“没有嫌你脏,再瞎说把你的嘴巴缝上!” 谢聿礼被这凶巴巴的威胁唬得一愣,抽噎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沈知雪近在咫尺的脸,目光落在对方一开一合的唇瓣上,眸色转深。 “真的吗?”他问。 沈知雪“嗯”了一声:“真的。” “没有嫌弃我?” “没有。” “没有……不喜欢我?” “没有。” “那我以后……还可以碰你、亲你吗……” “可——唔——” 谢聿礼根本没等他说完,便猛地仰起头,唇瓣覆到了沈知雪的唇上。 趁着沈知雪愣神的间隙,他的千口尖撬开了他的牙关,长驱直入。 沈知雪手掌抵上谢聿礼的胸膛,刚要用力推开。 一滴泪水落在他的虎口上,他怔了一秒,然后泄了力道。 谢聿礼察觉到了这丝松动,吻得更深,更重。 他一手扣住沈知雪的后脑,不让他逃离,另一只手顺着腰线滑下,紧紧箍住他的腰,将人拉到了床上,按向自己。 唇齿交缠间,他一遍遍摩挲着沈知雪的口腔:“老婆……我的……不嫌我……不嫌我……” 病房的温度渐渐上升,衣服和被子摩擦的声音格外的明显。 良久,直到沈知雪快要喘不过气,谢聿礼才稍稍退开些许,却依旧唇瓣相贴,呼吸交融。 他鼻尖蹭着对方的鼻尖,眼底是毫不掩饰的痴迷和占有。 “……甜的,” 他哑着嗓子,拇指摩挲着沈知雪嫣红的唇瓣,“老婆的嘴……是甜的……比梦里还甜……” 沈知雪的眼尾泛起一层薄红,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发怒,想一巴掌再次扇过去,想呵斥这疯子的得寸进尺。 可张了张嘴,出口的声音却哑得不成样子:“……谢聿礼,你……混账……” 这骂声软弱无力,更像是调情。 谢聿礼爱极了这般模样的他。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再次凑近,将脸埋进沈知雪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嗯,我混账……” “老婆答应了……不嫌我……以后……我天天都要亲……天天都要抱……老婆不许反悔……” 说着,他侧头又要去吻沈知雪的脖子。 灼热的呼吸喷洒,让沈知雪浑身汗毛乍起。 他下意识地偏头想躲,却被谢聿礼扣在后脑的手掌牢牢固定住。 “谢聿礼!”沈知雪的声音终于找回了一丝冷意,却因气息不稳而显得破碎,“……够了。” “老婆,喊我老公……喊了,我就放过你。” 谢聿礼说着,在他的锁骨上啃了一下。 “唔——!” 沈知雪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指尖猛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他咬着牙不肯喊。 他怎么可能……怎么能……对着这个神志不清的疯子,喊出那个只属于谢衍舟的称谓? 谢聿礼察觉到他的抗拒,眼底一片暗沉,瞬间变本加厉。 “喊不喊?” “还不肯的话,我只好……自己讨了。” 湿热的吻不再满足于颈侧,沿着敞开的领口向下。 衬衫的纽扣被他挑开一颗,又一颗。 沈知雪眸子瞪大。 “别!” “喊不喊?” 对方的指尖已经落到了他的裤腰上,沈知雪猛地握住他的手。 “老……公……”低低的,又软又羞,还带着恼。 这两个字,终于在谢聿礼即将吻上胸口那点脆弱时,从沈知雪的牙关中溢了出来。 一瞬间,所有的动作都停滞了。 谢聿礼呼吸重了一下,他抬起头,哑着嗓子命令:“再喊一次。” “老婆,再喊一次……我想听……” 沈知雪别开脸,避开他灼热的视线。 第54章 那声“老公”仿佛抽走了他所有的力气。 半晌,他才破罐子破摔的又喊了一声:“老公。” 谢聿礼瞳孔一缩,随即猛地俯身,再次叼住那抹红唇吻了上去。 沈知雪很绝望。 不合时宜的,皮肤饥渴症又犯了,来势汹汹,不给他舒缓的余地。 既然是谢聿礼勾出来的,他从他这里收些利息,不过分吧? 反正……反正他是被强迫的。 沈知雪迷迷糊糊的想着。 自从谢衍舟死后,这具身体就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对任何触碰都报以干涸的渴望。 渐渐的,沈知雪没有再反抗谢聿礼,甚至开始迎合。 他抬手,五指张开,缓缓插入谢聿礼的发间,千口尖主动缠上了谢聿礼的。 谢聿礼浑身一震,喉咙里溢出满足至极的喟叹,将这个吻变得更加窒息。 第71章 为什么不要?你明明喜欢的 病房的气温陡然升高。 谢聿礼不再满足于唇上的掠夺,扣在沈知雪腰间的手掌几乎要将人揉碎在怀里。 趁着身下的人意乱情迷之际,他褪掉了他的裤子。 微凉的空气瞬间贴上沈知雪的皮肤,他的眼底划过一抹短暂的清明。 他下意识地想蜷缩起来,却被谢聿礼的腿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别……” 不能这样,这是不对的。 沈知雪的理智在回笼,可身体却背叛得彻底,腰肢不自觉地抬起,仿佛在迎合。 谢聿礼撑起身,俯视着身下的人。 沈知雪眼尾泛着薄红,长睫沾着水珠,唇瓣被吻得红肿,破碎又无助,活色生香。 “为什么不要?你明明喜欢的……你这里……” 谢聿礼的掌心按在沈知雪平坦的小腹上:“……在发抖,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想要我?” “我没有……”沈知雪别开脸,呼吸急促。 “你有。”谢聿礼低头,正要再次堵住他那张口是心非的嘴。 咚咚咚。 病房门被敲响。 谢聿礼俊脸一黑,猛地抬起头来看向门口:“滚!” 声音里满是被打扰的欲求不满的愤怒。 老婆好不容易软化了态度,他要抓住机会,要乘胜追击! 门外安静了一瞬,谢聿礼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番面部表情,才重新转过头来看向沈知雪。 “老婆,不管他们,我们继——” 咚咚咚。 病房门再次被敲响。 沈知雪已经彻底清醒过来,虽然皮肤饥渴症依旧折磨的他心脏发麻。 他一把将谢聿礼推开,快速的下床,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往卫生间走。 “老婆!”谢聿礼猛地从床上弹起来。 沈知雪侧身回头看了他一眼,警告:“应该是医生来查房,你老实点儿!” 孰不住,他那副红着眼睛水润着瞪人的模样,将谢聿礼勾的不知道天地为何物。 什么医生,什么查房,谢聿礼统统听不进去。 谢聿礼喉结滚动,眼底翻涌着浓稠的占有欲,刚要上前将人捞回来。 沈知雪却对着门口说了一声:“进。” 然后,他头也不回,径直进了卫生间。 砰的一声,卫生间的门关上。 同一时刻,病房的门也被从外面打开。 站在最前面的人是崇森。 他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双手交握在身前,黑框眼镜下的眸子快速的扫了一眼病房。 没见到自家老板,他眸光微闪,心头掠过一丝失落。 随后他面无表情侧过身,给身后的医生让路。 “二爷,医生来查房。” 崇森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谢聿礼面色黑沉的可怕,主治医生试探着往前迈了一步,还是崇森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医生,麻烦您了。” 崇森跟着医生进了房间,在路过卫生间的时候,侧头看了眼紧闭的玻璃门。 方才他明明听到沈总的声音了,却不见人,原来是在卫生间。 说起卫生间…… 崇森面色一变。 坏了! 他只顾着带医生上来,竟忘了把沈总换洗的衣服一并拿上来! 此刻卫生间里,沈知雪身上穿的,还是那件被谢聿礼折腾得不成样子的白衬衫。 他捧着凉水洗了一把脸,勉强安抚皮肤下面接连不断的痒意和空虚。 外面还有人,他是断不可能在这里洗澡的,再说,他也没有换洗的衣物。 沈知雪双手撑着洗漱台,抬眸看向镜子里的人。 镜子里的那张脸,眼尾脸颊都泛着病态的薄红,唇瓣一看就是被反复蹂躏过,唇角还被咬破了。 最刺目的是颈侧到锁骨那一片新鲜的齿痕。 简直是让他,无颜见人! 一股羞愤猛地冲上头顶,沈知雪下意识抬手遮掩那些痕迹。 可是看着看着,脑海里却不听使唤地翻涌起方才的画面。 男人拥紧他时滚烫的体温,亲吻他时的发狠的力道,以及触碰他时带着薄茧和力量的大掌…… “唔……” 沈知雪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因为这点回忆,皮肤下的痒意再次窜了上来,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这是……疯了吗? 被那样粗暴地对待,被逼着喊出那个羞耻的称呼,被弄得一身狼狈…… 他居然……居然在回味那种被占有的感觉? 这哪里是皮肤饥渴症,这明明是*瘾! 沈知雪面色瞬间变得煞白,他无法接受这样的自己。 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剧痛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门外,病房里。 医生刚做了个简单的检查,就被谢聿礼打断。 “我没事了,给我办理个出院。” 医生并不赞同,可对上谢聿礼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想出院也可以,他只能再跟沈总好好的叮嘱两句:一定不能刺激谢二爷! 病房很快恢复了安静,谢聿礼将人赶走之后,咔擦一声锁上了门。 门外,崇森听着那声落锁,眉头蹙了一下。 镜片后的眸光沉静如水,他敲了敲门:“二爷,我去给沈总拿衣服上来。” 谢聿礼接着回了他一句:“快去快回,到时候房门口就行。” 崇森:“是。” 卫生间内。 沈知雪用凉水冲洗着手腕,将谢聿礼跟崇森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来不及了,他不会在这里换衣服。 水声戛然而止,沈知雪拉开门的时候跟谢聿礼面对面。 谢聿礼上前一步:“老婆!” 沈知雪淡淡看了他一眼:“老实待着,我去买饭。” “我跟你一起。”谢聿礼当即道。 闻言,沈知雪侧身,双手抱胸靠在门边。 “那行,你去吧,我在这里等着。” 他看似语气平静,实则已经忍耐到了极致,指尖掐入掌心,恨不得掐出血。 谢聿礼又委屈起来,眸子一红,正要跟之前一样控诉。 沈知雪打断他:“你要是再哭,我以后不理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谢聿礼立刻将所有眼泪憋了回去。 “老婆……” 啧,又要撒娇。 沈知雪脑袋突突的跳,索性将人推了一把,自己拉开门大步离开。 眼不见心不烦。 身后,谢聿礼跟着闯出了门。 听到身后的动静,沈知雪头也不回:“谢聿礼,你如果不想让我生气,就回去好好躺着。” 谢聿礼不敢惹人生气。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跟个被抛弃的大狼狗一样,委屈巴巴的站在门口,直勾勾的盯着沈知雪的背影。 第72章 你看起来很不好,需要我帮你吗? 地下车库,沈知雪跟崇森碰了个正着。 崇森手里提着个白色纸袋,正在等电梯。 电梯开门的瞬间,沈知雪走了出来。 崇森眼睛一亮:“沈总。” 沈知雪瞥了一眼崇森,那一眼压着水意,眼角挂红。 他嗓音沙哑:“送我去京清。” 崇森还没从自家老板那一眼中回过神来,听他要去京清医院,当即抖擞了一下精神,转身去开车。 京清医院,这是他第二次送老板来这里。 上次从市政府回来的时候,沈总就让他送他去京清。 当时他以为沈总是要探望生病的友人,但现在看来,显然不是如此。 只是崇森不敢问,他只是一个特助,没立场问老板的私事。 只是在车子停在京清医院的地下车库的时候,崇森解开安全带,回头看去。 沈知雪正闭着眼睛,额头上泛起了细密的薄汗。 没有车子行驶的噪音,安静下来的车厢里,男人压抑的呼吸声格外明显。 第55章 “沈总,您还好吗?医院到了。” 崇森小心翼翼的问,眼底满是关心。 沈知雪像是被惊醒一般,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 崇森跟着心尖跳了跳。 他下意识的抬手捂住了心脏,不对劲,心脏不对劲。 他该不会是要猝死了吧,不要啊,他好几百万的存款还没有花呢! 沈知雪这时候才想起来,他没有提前给林清时发消息。 他摸了摸口袋,才发现,他的手机落在医院了。 也不知道学长这时候有没有病人。 “……我没事。”沈知雪回了崇森一句,“你现在开车回去,给二爷买早餐送上去,就说我有事去公司了。” 崇森绷紧唇角:“好的,沈总。” 沈知雪推门下车的时候,崇森侧过头来喊道:“沈总,需要我送您上去吗?” 老板的状态看起来让人担忧。 沈知雪扶着车门,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虚浮的厉害。 “不用,按照我说的去做。” 崇森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沈知雪的背影消失在电梯,这才收回视线,启动了车子。 电梯的门在顶层缓缓打开。 沈知雪只觉得乘电梯上来的这半分钟格外的漫长。 好在这部电梯是林清时专门为他开的,除了他跟林清时,不会有别人进来。 几乎是门打开的第一时间,他就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着急的后果就是,在转角的时候,迎面撞上了人。 “唔……” 沈知雪闷哼一声,鼻尖瞬间充斥着一股清冽的烟草气息。 撞击的力道不轻,他本就站不稳,这一下更是眼前发黑,险些软倒。 然而,预想中摔倒的疼痛并未到来。 对面人原本要后退一步的身体,顷刻间贴了上来。 结实的手臂一环,直接扣在沈知雪的腰上,将他整个人带向自己怀里。 “抱歉,你还好吗?” 男人的嗓音低沉,贴着沈知雪的耳廓响起。 他戴着黑色的口罩,鸭舌帽的帽檐压的很低,只露出来一双眼睛。 沈知雪下意识的抬头看去,第一反应是这双眼睛漂亮的过分:瞳色偏浅,深邃得能摄人心魄。 第二反应才后知后觉地袭来:他还在对方的怀中。 他一把将人推开:“多谢。” 说着,他就要绕过人离开。 谁知对方又缠了上来,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腕:“你看起来很不好,需要我帮你吗?” 沈知雪感受着对方比常人高了很多的体温,心尖一颤,险些站立不稳。 “不用。”他猛地甩开手,再次朝林清时的诊室走去。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 沈知雪耳根一痒,脚下的步子更快了。 终于来到林清时的诊室门口,沈知雪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动静传来。 他抿紧唇角,试探的扭转了一下把手,咔的一声,没有扭动。 被锁了。 林清时今天不在这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还是那道声音:“你是来找林医生的吗?” “很不巧,他今天不在,我也跑空了。” “你没有预约?” 沈知雪松开手,绝望的靠在门板上,微微仰着头,看着对方的眼神都不怎么聚焦。 骤然瞧见这副模样的沈知雪,苏临只觉的浑身上下的血液都朝某处涌去。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他再次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没有预约,慕名而来,我只有今天有空。” 他没想到今天会碰到沈知雪。 自从那天宋忱发了那张照片之后,他终于有了哥哥的消息。 这些天他几乎是动用了全部的手段,才查到了哥哥经常来这家医院的消息。 苏临不敢猜测沈知雪是不是病了,抱着某种隐秘的心思,他决定来这家医院碰碰运气。 今天刚好休假,他漫无目的的在医院逛了一圈,最后逛到了顶楼,院长林清时的诊室就在这里。 苏临瞧见了林清时的简介,毕业于s大。 他当即想到了他查到的信息,哥哥也是毕业于s大,甚至现在还在s大教书。 苏临原本想,要不顺带找林医生挂个号,万一对方和哥哥认识呢。 但是没想到,林医生出差了,今天不在医院。 更是没想到,他居然真的遇到了哥哥。 只是……哥哥现在的状态很不好。 他看起来像是中了药,但是如果是中药的话,为什么要找林医生? 难道……哥哥喜欢林清时? 不,不可能。 如果被哥哥喜欢,对方肯定眼巴巴的凑上来,对哥哥寸步不离。 怎么可能让哥哥来找他?还跑了个空? 苏临不受控制的抬手,想要触碰一下沈知雪。 不曾想,遭到了对方一记眼刀。 苏临呼吸一滞,再也控制不住身体的反应,y了。 “先生,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你看起来——” 沈知雪的目光幽幽落下,在他腹部的狼狈定格一秒,然后掀起眼皮,极其嫌恶的吐出一个字:“滚!” 苏临受不住沈知雪的嫌弃,他差点儿当场疯掉。 他也不想的,他这副样子怪他吗? 都怪哥哥太诱人了。 苏临喉结剧烈的滚动着,眼底的暗火几乎要烧成燎原。 “抱歉。”他后退一步,苦笑一声,“我这身体就这样,不受控制,所以想来看看心理医生。” 说完,苏临顿了顿,目光扫过沈知雪颈侧那些刺目的痕迹,握紧拳头。 不是说哥哥的丈夫死了吗? 这些痕迹又是哪里来的??? 到底是谁,这么幸福的拥有了哥哥!!! 到底是哪个贱人!!! 第73章 先生,我还是处男…… 口罩下,苏临那张被粉丝和媒体称为神颜的脸,表情狰狞。 他庆幸这会儿自己戴着口罩,才没让哥哥看见他的失态。 否则,哥哥一定会被吓到的。 沈知雪神色一怔。 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跟自己有相似的病症。 那处不受控制,很难受吧? 沈知雪不由得想到自己,这荒谬的共鸣感,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抿紧了唇,没有再说话。 苏临将沈知雪这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 哥哥这就心软了…… 哥哥简直是人美心善…… 好想亲一口。 沈知雪已经错过了最佳的吃药时间,被谢聿礼强行勾起来的欲望像是藤蔓一样,紧紧的缠绕着他。 苏临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颤抖。 他缓缓上前,重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先生,我可以帮你。” 又是那股清冽的烟草味儿,让沈知雪混沌的意识有一丝清明。 他抬眼看过来,目光在他的脸上流转一瞬,哑声开口:“口罩摘下来。” 苏临一怔,激动的手都些抖。 不管什么原因,哥哥对自己的脸产生好奇,都是好的。 他毫不犹豫的摘下口罩,俯身靠近,一只手扣在了门板上。 “哥……先生,还满意您看到的吗?” 说话间,那股烟草味儿更浓郁了。 不是抽烟留下的那种,更像是某种口香糖,又或者是香水。 很奇怪,明明沈知雪最讨厌烟味了,但是对这人身上的味道却喜欢的紧。 看到这张脸,沈知雪呼吸颤了颤。 倒是符合他的审美。 但是能长成这副模样的,一定不是普通人。 “做什么的?”他又问。 苏临顿了顿,语气有些失落:“先生不认识我?” 不是看过《少年游》吗?不是宋忱的哥哥吗? 他在《少年游》中那么多戏份,他跟宋忱作对这么些年,哥哥居然一点都没有关注他吗?! 苏临天都塌了。 “我应该认识你吗?”沈知雪蹙眉,语气有些不耐烦。 “……不,不该……” 苏临的眉眼耷拉下来,任谁瞧了都是一副委屈模样,让人心生怜惜。 可沈知雪刚在谢聿礼那里见识过,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现在需要找个人。 而面前这个人,比他身边所有的人都合适。 陌生人、同样有病,长的俊、身材也好。 最关键的是,他不排斥他。 沈知雪的目光落在苏临因委屈而抿起的薄唇上,又移到他凸起的喉结上。 皮肤下的痒意像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需要安抚,忍不了了。 林清时不知道去了哪里,哪怕现在他立刻给他打电话,他也来不及回来。 其实林清时是一个很好的对象,但他是他的朋友,是他身边为数不多亲近的人。 他打心底里不想将他拉到自己这摊浑水中。 第56章 哪怕只是治病的名义,哪怕对方不在乎这些。 “做什么的?”沈知雪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只要不是鸭子…… “演戏的。”苏临难受的说道。 “演员?”沈知雪突然有些退意。 演员也不行。 演员意味着曝光,意味着圈子,意味着他沈知雪最不想沾染的、复杂的人际关系网。 苏临仿佛知道沈知雪的顾忌,他整个人贴了上来,低头在他耳边缓缓道了一句:“没什么名气,如果先生介意,我可以退圈。” 沈知雪不信。 就对方这张脸,没什么名气?是当大家都瞎了吗? 皮肤下的痒意却在这紧密的贴合下,得到了一丝可耻的缓解。 沈知雪妥协了,最后从喉咙里面挤出来三个字:“干净吗?” “干净。”苏临毫不犹豫地应道,他甚至轻轻的往前动了一下腰身,“哪怕是这样,我都没有随便找人,先生,我还是处男……” 沈知雪低哼一声,抬手抚了一下他的脸,最后一丝清明的意识岌岌可危。 “但我不是。”他说。 “我不介意。”苏临咬牙切齿道。 “嗯,抱我去酒店,要豪华套房,我付钱。” 说完这句话,沈知雪就闭上了眼睛,将自己交付。 苏临的呼吸瞬间粗重,当即拦腰将人抱起,大步朝地下车库走去。 灰色的保时捷在马路上驰骋,仅是二十分钟的时间,苏临就抱着人下了车。 只是他并非是将人带到了酒店,而是直接开车回了家。 苏临在京市有一套房子,三百平米,不大,却布置的很温馨。 暖色调的装修,柔软的羊毛地毯,书架上整齐排列的书籍,阳台上甚至养着几盆绿植。 被放到床上的时候,沈知雪半睁开眼睛,看着明显不属于酒店的布置,他张了张嘴:“谁让你——唔——” 苏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直接吻了下来。 从他今天见他的第一面起,他就想这么做了。 他忍了太久。 苏临的吻绵长而深入,带着一种沈知雪不理解的小心翼翼。 隔靴搔痒。 他不喜欢。 他喜欢他更粗暴一些。 于是,他主动环上了对方的脖颈,迎合上去,加深了这个吻。 苏临被他突如其来的主动和狠劲惊得呼吸一滞,随即,一股狂喜瞬间冲垮了他那点可笑的克制。 哥哥主动吻他了! 还这么……野! 他低吼一声,彻底放开了所有束缚。 原本小心翼翼的吻瞬间变得极具攻击性,大手猛地扣住沈知雪的后脑,将他的头固定住。 另一只手则蛮横地扯开那件碍事的衬衫,滚烫的掌心直接贴上沈知雪的脊背,用力将两人贴合得毫无缝隙。 “对……就是这样……” 换气的间隙,沈知雪鼓励道。 他将手指插入他的发间,揉了揉他的脑袋:“乖……再狠点……” 苏临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瞬间冲向头顶,又疯狂地朝下身涌去。 哥哥这种纵容又掌控的姿态,比任何主动的迎合都让他疯狂。 就在这时候,沈知雪又命令道:“抱紧我。” 苏临只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他立刻照做,双臂死死勒住沈知雪的腰和后背,将两人原本紧密贴合的身体,勒得更加严丝合缝。 “先生……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苏临亲吻着他的唇角,说话间吻到了他的耳垂,不轻不重地碾磨。 先生两个字,被他叫的缱绻又暧昧。 “你不是知道吗?” 沈知雪按着他的后颈,迫使他贴得自己更近。 他又不是傻子,对方明显是认识自己,才主动靠近过来的。 第74章 伺候好了,想要什么资源,我都可以给你 沈知雪仰起脖颈,眼尾泛着红,声音里却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清明。 “伺候好了,想要什么资源,我都可以给你。” 这是他能想到的,对方接近自己唯一的目的。 归根结底,他求的也不过是这些。 用身体换取捷径,在娱乐圈,这再寻常不过。 然而,话音落下的瞬间,苏临原本滚烫的身躯骤然僵住。 那双眸子里翻涌的暗火,像是被瞬间泼入了冰水。 资源?伺候? 哥哥以为……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那些肮脏的钱和所谓的资源?! “资源……?”苏临缓缓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低得可怕。 沈知雪不满意他的停歇,再次按住了他往下拉:“继续。” 苏临气的心脏疼。 欲火与怒火在心头交织,简直要将他撕碎。 他猛地抬起膝盖,(已删),隔着西装裤…… 沈知雪闷哼一声,脊背微微弓起。 苏临痴迷的盯着身下的人,低头在他脖颈那片碍眼上,一下一下烙下自己的印记。 “哥哥……记住现在说的话……”苏临的声音沙哑又破碎,“……事后可不要后悔。” 既然哥哥给了他这样的机会,就别怪他借着哥哥的手,将宋忱的资源全都抢过来。 “我叫苏临,哥哥,叫我苏临……”他咬住沈知雪的耳垂,一字一顿。 苏临。 沈知雪隐约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来不及他多想,就被拉入了更深的清朝中。 嘶啦一声。 昂贵的布料在苏临手中像纸片一样被撕碎。 苏临如同一头恶狼,在沈知雪这个主人的纵容下,毫不掩饰他的暴戾。 …… “哥哥喜欢这样吗?” 苏临低笑,笑声从后方传来,贴着沈知雪耳廓。 “这样如何呢……嗯?” 他虽然在问,但是根本不等沈知雪回应。 “……我怕哥哥嫌我不够尽力……” (已删) “但哥哥刚才不是说……只要伺候好了,就什么都给我吗?” “那现在……就该轮到我来教教哥哥……” “什么叫……真正的‘伺候’……” 沈知雪仰起脖颈,声不成调。 他睫毛微颤,半睁开的狐狸眸子中划过一抹舒爽的流光。 可惜了,事后这些记忆,他都记不住。 “叫我的名字……哥哥……” “苏……临……”沈知雪嗓音沙哑的可怕。 “告诉我……这样……你喜不喜欢……” “喜欢……” 苏临闷哼一声,再次吻了下去。 (已删除) 谢氏。 谢聿礼早餐都没有吃,听崇森说沈知雪上班了,于是命令他将自己送到谢氏。 崇森一开始是拒绝的,但是他清楚,就算不是自己送,二爷还会找别人。 而且自己越拒绝,二爷就越是怀疑什么。 等等,怎么说的好像沈总去医院有什么见不得人一样。 但沈总既然不想让二爷知道,那就一定有沈总的道理。 车子缓缓在谢氏大楼停下,谢聿礼从车上下来。 他头上的纱布早在出院的时候就让医生给摘了,他嫌丑。 连个伤口都没有,裹什么纱布。 老婆最喜欢他这张脸,倘若变丑了,老婆就不喜欢他了。 进入一楼大厅的时候,不少员工跟谢聿礼打招呼,他面无表情的颔首,那模样,丝毫看不出来是一个失忆的人。 崇森跟在他身后,右兜里装着沈知雪的手机。 这是他返回医院的时候,在沙发上发现的。 沈总居然没有带手机,这可不行。 他原本是想在送完早餐之后,就去京清给沈知雪送手机的。 结果“被迫”送二爷来公司。 电梯的楼层不断地跳跃,谢聿礼眼底期待的光芒越来越亮。 不过是一个小时没见老婆,他就想他想的很。 待会儿见到老婆,他一定乖乖的陪他办公,等他下班了他再缠着他。 崇森则是在想,待会儿二爷见到沈总不在公司,他应该用什么借口比较好。 哎,失忆的二爷也过于黏人了些。 甚至还将沈总当成了老婆。 简直荒唐! 倘若谢总知道,肯定会气的活过来。 谢聿礼推开沈知雪办公室门的那一刻,一声老婆脱口而出。 “老婆——” 可是回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黑色办公桌后,椅背孤零零地竖着,并没有那个清冷矜贵的身影。 谢聿礼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他侧头问崇森:“开会去了?” 崇森推了推眼镜:“应该是的。” “应该?”谢聿礼眯了眯眼,“你是他的特助,他有没有会议安排你不知道?” 崇森心虚的握了握拳:“抱歉,二爷,这两天事情有些多,没来得及跟沈总确认行程。” 第57章 “待会儿见到知雪,我就让他辞退你。”谢聿礼生气道。 崇森:…… 老板才不会辞退他,崇森心想。 好在谢聿礼没有再抓住崇森不放,他直接拿出手机给沈知雪打电话。 崇森面色一白,暗道不好。 下一刻,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就从他的口袋中响起。 谢聿礼瞬间黑了脸:“我老婆的手机为什么在你这里!” 崇森尴尬的扯了扯唇角:“沈总的手机落在医院,我这拿来,就是要还给沈总的。” “那他人呢?” 崇森摇头:“我真的不知道啊二爷,我把沈总送到公司就回去找您了……” 谢聿礼不知道信没信,挂断电话之后拨通了王叔的。 “你最好祈祷你没有撒谎,否则……” 否则,就辞退他呗。 崇森明白谢聿礼的未尽之言,但这会儿他的底气很足。 沈总绝对会护着他的,他都是为了沈总。 转眼间,一上午的时间过去。 御园,主卧内。 白纱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上,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暧昧气息。 沈知雪浑身都不清爽,他推了推苏临:“够了。” “不行,我还没好……” 苏临的声音霸道又委屈:“哥哥,我有病,你知道的,你帮帮我……” 第75章 哥哥没穿 说着,他一边恶意的*了*腰。 沈知雪被他磨得连指尖都使不上力气。 他最是知道这种病的滋味,苏临一提,他就心软了。 “去浴室。”他哑声道。 苏临直接抱着他起身,两人不曾分开,一下子更甚。 “嘶……啊……”一声短促娇软又绵长。 “哥哥喜欢这么神的?” 苏临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 他稳住身形,低头看着怀里人失神又迷离的模样,再次低头,一边啄吻着一边大步走进了浴室。 每一步惹得沈知雪控制不住的颤抖。 苏临却像是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眼底闪烁着恶劣又痴迷的光。 “哥哥果然喜欢是不是?” “嗯?哥哥……告诉我……” “你哪一点……都喜欢,是不是?” “那就都给你……全部都给你……” 沈知雪早已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随着苏临…… 浴室里氤氲的水汽尚未散去,镜面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 又是两个小时过去。 沈知雪被苏临从浴室抱出来的时候,已经疲惫的睡了过去。 他被折腾得没了半点力气,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苏临却依旧精神的很,或者说,是亢奋。 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在床上,自己也随之贴了上去。 他揽着沈知雪的腰身,低头一下一下亲吻着对方的脸,珍重又痴迷。 怎么都亲不够。 哥哥,这是他的哥哥。 不知道想到什么,苏临忽然停下了细密的亲吻。 他转身从身后的床头柜上拿过来手机,打开相机,调整成自拍模式。 镜头里,是苏临那张餍足又疯狂的脸,在他的怀里,沈知雪睡得毫无防备,脸上的清朝尚未褪去,露出来的脖颈上满是痕迹。 太过私密,也太过……令人血脉偾张。 苏临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调整角度,然后低头稳住了沈知雪的唇瓣。 咔擦。 照片定格。 苏临低头看着屏幕,指腹摩挲着照片上沈知雪的脸。 “哥哥……真好看……”他低声呢喃。 “好想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苏临的……” 他再次低下头,亲了亲对方的眼尾。 睡梦中的沈知雪被打扰,一个巴掌拍了过来。 苏临当即握住对方的手腕,抬头亲吻对方的掌心。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纱照了进来。 沈知雪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痛的过分。 跟苏临之间那份荒唐的记忆变得模糊,最终定格在他说他叫苏临。 苏临。 沈知雪想起来他在哪里见过他的名字了。 是在宋忱最佳男主角的颁奖典礼上。 他虽然不太关注娱乐圈,但是关于宋忱的动向,关于他每一个演艺生涯中的重大节点,他都不会错过。 当年金猴奖的颁奖典礼上,苏临也是最佳男主角的提名者之一。 沈知雪当时看直播的时候,还觉得这人挺有实力来着,虽然跟小忱比还是差一点。 “你醒了,哥哥,饿不饿?” 苏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由远及近。 说话间,他已经走到了床边。 正要弯腰低头亲亲,却是被沈知雪嫌弃的推开。 没有皮肤饥渴症的造孽,他并不热衷于这种亲密事。 苏临眼中划过一丝失落,他顺势在沈知雪床边这侧跪下来,紧张的握住沈知雪的手。 “哥哥对我的伺候还满意吗?” 他仰起头,忐忑又期待。 沈知雪坐起身来,被子从他的肩头滑落,堆在腰间。 胸前后背密密麻麻的痕迹显露出来,看的苏临眼睛一热。 沈知雪甩开他的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去给我拿身衣服。” “好的哥哥。” 苏临心不甘情不愿的起身。 哥哥不回应他,是对他不满意吗? 那哥哥下次还会找他吗? 苏临的目光在衣柜里面漫无目的的扫过,直接忽略了那些新的还没摘吊牌的衣服,选了一件自己穿过的衬衫,当然,从里到外没有一件是新的。 他抱着衣服走到沈知雪跟前:“希望哥哥不要嫌弃,我都洗干净了。” 沈知雪的目光落在最上方那片白色布料上。 “这个也是穿过的?” 苏临耳根一热,好像自己那点隐秘的小心思在对方面前暴露无遗。 “是……刚好没有新的了……” “那不穿了。” 沈知雪一眼就知道这家伙在骗他。 身为明星,家里怎么可能没有一次性内裤。 不穿……? 苏临愣了一瞬,而后鼻腔一热,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 沈知雪赶紧将他手里的衣服抓过来,避免鼻血把衣服弄脏了,同时顺手将内裤丢回给他。 “赶紧去洗洗吧。”他有些嫌弃道。 真没出息。 苏临耳根到脖子都红了,他抓住那片白色布料,连多看沈知雪一眼都不敢,转身直奔浴室。 趁着这个时间,沈知雪换好了衣服。 走动间好像有些漏风,挂空挡真是不适应。 苏临处理好自己出来的时候,发现卧室已经没了人。 他心中一慌,当即冲向客厅。 沈知雪正站在玄关处的落地衣镜前,弯腰换鞋。 宽大的衬衫随着他的动作向上牵拉,西装裤的腰线明显比沈知雪自身的腰围宽松许多,此刻正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 弯腰间臀肉轮廓的若隐若现,哥哥没穿…… 苏临的呼吸停滞,瞳孔骤然收缩。 衬衫是他的,西装裤也是他的,可裤子里面……是空的。 那布料摩擦着最娇嫩的皮肤,每一次走动,每一次弯腰,都在进行着最直接、最私密的接触。 停!停!停! 不行,不能再想了。 苏临捂住鼻子,大步上前。 “哥哥!”他抓住了沈知雪的胳膊。 沈知雪垂眸看了一眼他的手,修长又骨节分明,手背上青筋暴起。 “做什么?”他开口的时候,嗓音再次哑了下来。 苏临着急的挽留:“哥哥还没有吃午饭,我……我已经做好了,你要不要吃完再走……?” 沈知雪挣开他的手,继续穿鞋:“不必。” 苏临眼睛都红了:“是我没让哥哥满意吗?哥哥……讨厌我了吗……” 说话间,沈知雪已经穿好了鞋。 “手机在吗?”他问。 第76章 我找别人,你介意? 苏临愣了一下。 手机?哥哥要他的手机做什么? 难道是发现他偷偷拍照片了? 可那时候他明明睡着。 沈知雪没什么耐心:“嗯?” 苏临回过神来,他拉着沈知雪往客厅走:“哥哥你在这里坐着稍等,我的手机在卧室,等我去拿。” 骗他的。 他的手机就在他的裤兜里面,但是桌面屏保是他和哥哥的照片,不能让哥哥看到。 沈知雪只能在沙发上坐下来。 好在,苏临家里的沙发足够柔软,坐下来的时候,那处只有轻微的不适感。 他承诺过要给对方资源,自然需要留一个联系方式。 他自己的手机没带,只能通过他的手机添加自己了。 第58章 苏临也不知道在屋里磨蹭什么,约莫五分钟之后,他才出来。 沈知雪接过手机,不用密码就打开了。 他轻轻挑眉。 “刚刚取消的,方便哥哥查看。” 苏临解释道。 他的密码一直都是哥哥的生日,他怕对方发现什么。 沈知雪点开微信,没看对方的聊天界面,直接在搜索框里输入了自己的手机号,点击添加。 “这是我的微信,如果你想好了要什么资源,可以随时跟我说。” 沈知雪将手机递给他。 苏临面色一白,脸上扯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 “什么资源都可以吗?”他哑着嗓音问。 “什么都可以。”沈知雪点头。 这话说的狂妄,但沈知雪有这样的资本。 原本他就想成立娱乐公司,这也是谢衍舟生前的布局。 当前的娱乐圈就是一个销金窟,现金流无比庞大,谢氏自然是要分一杯羹的。 虽然这块版图在庞大的谢氏帝国面前不值一提。 但没人会嫌弃赚的钱少。 沈知雪的目光在苏临的脸上流转一瞬,后面如果有机会,他可以将人挖过来。 当然,如果苏临足够识趣的话。 “那哥哥以后……还会找我吗……” 苏临没有接手机,而是借此机会抓住了沈知雪的手。 沈知雪:…… 他好像不怎么识趣呢。 “我不会承诺什么。” 沈知雪的声音已经恢复了清冷。 他试图抽回手,却发现苏临攥得死紧。 “苏临,适可而止。”他警告道。 苏临心尖一颤,他深吸一口气,蹲下身来颤声道:“我会别人省心,哥哥,你找我比找别人要好,你考虑考虑我……” 沈知雪垂眸,看向苏临的目光带着审视:“省心?” “对!哥哥,我最省心了……” 苏临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听话,哥哥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吵不闹……哥哥需要的时候我在,不需要的时候我就在角落里待着……我比谁都好‘打发’……” “但我喜欢干净的,你能确保你一直干净吗?” 沈知雪俯身过来,指尖一松,手机掉到了地毯上。 苏临眸子一亮,当即保证:“我能!我保证!我一直很干净!” “从来没有别人!以前没有,以后更不会有!” 沈知雪眸底划过一丝疑虑,他轻轻扫了一眼苏临的下腹,苏临顿时皮肉一紧。 “那你的病怎么办?”他问。 苏临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他之前编造的病症。 “我……我会积极的去看医生,之前的医生说我这病可以治的。” 像是心虚,苏临的声音越来越低。 像是生怕沈知雪嫌弃,他又补了一句:“能治好的……” 沈知雪心中羡慕,能治好,真好。 既然他这么想要资源,他便成全他。 “以后有需要,我会喊你。” 沈知雪站起身来。 迈开步子的时候还是脚步一顿,凉飕飕的,空荡荡的,令人难受。 昂贵的布料在走动的时候摩擦着最娇嫩的皮肤,带来一种微妙又难以忽视的触感。 得到肯定的答案,苏临兴奋的快要晕过去。 他克制不住从沈知雪身后跪扑上去,抱住沈知雪的双腿,仰头:“那哥哥呢?” “什么?”沈知雪垂眸。 苏临这张脸,眉眼精致得如同刀刻,当真蛊惑人心。 若是放在镁光灯下,必然是颠倒众生的惊艳。 这样的人,真的会缺资源吗? 沈知雪不免想到宋忱。 小忱刚入圈的时候,何尝不是步步维艰,试镜被刷,排挤打压。 好在有他这个后盾,才让那颗璞玉得以毫无杂质地绽放光芒。 倘若宋忱当初没有他,仅凭一张脸,再好的皮囊,在名利场中也不过是任人宰割的玩物,不知要折损多少棱角,才能换来一线生机。 那么苏临呢? 沈知雪的目光在苏临那张漂亮得近乎妖异的脸上流转,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冷意。 这人,未必真缺资源。 念头至此,沈知雪心中冷笑。 “那哥哥呢……也只会找我吗?” 苏临把心中的渴求摊开来。 见沈知雪久不答话,反而冷淡的看着自己,他心头一慌。 沈知雪抬起手,指尖挑起苏临的下巴。 “苏临,你还想管我?” “不,不是……”苏临摇头。 他只是想知道,哥哥以后是不是只有他一个…… “我找别人,你介意?” 苏临呼吸一滞。 他想说他介意,他超级介意! 可他很清楚,一旦他说出口,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不,不介意……” 苏临垂下眼,遮掩住其中的痛苦和不甘。 “哥哥想找谁……就找谁……” “我只是……只是希望能偶尔……轮到我……” “只要哥哥需要的时候……还能想起我……我就……知足了……” 这番话说得卑微到了尘埃里,沈知雪暂且满意。 他松开手,任由苏临的下巴落下。 然后,他再次迈开步子,这次,苏临没有再抱住他,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哥哥,你真的不吃了饭再——” 苏临的声音带着讨好的黏腻,试图做最后的挽留。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沈知雪已经拉开了门。 门打开的一瞬间,苏临看到,门口矗立着一尊高大的身影。 四目相对,苏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 是谢聿礼,他怎么在这里! 他当即侧头看向沈知雪,他是来找哥哥的吗? 他只是哥哥的小叔,凭什么追哥哥追的那么紧?! “哥哥……” 苏临急切地伸手想要抓住沈知雪的手,可他还是慢了一步,指尖只攥住了一片空气。 然后苏临眼睁睁的看着大门在自己眼前关上。 砰! 他的哥哥,竟然主动向前迈了半步,撞进了谢聿礼怀里。 第77章 他就这样直接着别的男人的裤子!!! 门外。 沈知雪攥住谢聿礼的衣袖,任由对方抱着自己,那力道大的让他几乎窒息。 谢聿礼怎么来了? 他查他了? 崇森怎么回事,连个人都拦不住。 不知为何,沈知雪竟是有些怕谢聿礼跟苏临直接对上。 明明一切都是假的,他竟然有一丝偷情的心虚。 所以他主动关上了门。 希望谢聿礼不要找苏临的麻烦。 可沈知雪忘了,现在的谢聿礼只是一个降了智的“恋爱脑”。 他威胁不到任何人。 谢聿礼将脸埋在沈知雪的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老婆……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好臭……” 沈知雪推着他往电梯走:“臭你还闻。” 他洗过澡的,只是衣服是苏临的。 “老婆为什么在这里,还换了衣服?” 谢聿礼眼底的暴戾翻滚。 一个谢衍舟还不够,这又是哪个小三小四。 “我来这里自然有正事,换衣服是因为咖啡洒了。”沈知雪面不改色道。 “咖啡洒了?” 谢聿礼揽着沈知雪的腰,大掌按在他的胯骨上,摩挲着西装裤的边缘。 老婆穿着苏临的衣服,真碍眼。 好想撕碎。 “怎么他们一个两个的,都喜欢往我老婆的身上洒咖啡,那个江屹是,这个苏临也是。” 谢聿礼低下头,鼻尖蹭过沈知雪的后颈,咬牙切齿。 提起来江屹,沈知雪面上划过一抹不自然。 “你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 “你不是失忆了么?” “失忆了又怎么了,我失忆了也记得你是我老婆,怎么就不能记得那蠢货手抖破你咖啡?” 谢聿礼理直气壮的。 沈知雪无言以对。 电梯门“叮”一声开了。 谢聿礼当即推着沈知雪进去,一把将人困在电梯壁和身体之间,着急的吻了下去。 得益于苏临这个高档的小区,每部电梯都是业主专属,电梯里面唯有他们二人。 沈知雪根本不用去想,谢聿礼到底是怎么查到苏临,又是怎么上了电梯的。 因为这一切对于谢聿礼来说,轻而易举就能做到。 寂静的电梯里,暧昧的水声连绵不断,夹杂着失控的呼吸声。 沈知雪初还绷着劲,手掌抵在谢聿礼心口。 可谢聿礼太蛮横了,似乎想要通过这种方式,将沈知雪身上那些不属于他的气息连根拔起,再填进自己的味道。 第59章 渐渐地,沈知雪抵在他胸前的手失了力气。 他半阖着眼,眼睫微颤。 真是个疯子。 “老婆……你找苏临有什么正事?为什么让崇森骗我?” 谢聿礼松开沈知雪的唇,鼻尖抵着他的,喘息着问。 “你不是都查到了吗?” 沈知雪现在不想说话。 每跟谢聿礼亲密一次,他都觉得他的道德底线在后退一截。 察觉到他的敷衍和心不在焉,谢聿礼又气又委屈。 他猛地收紧环在沈知雪腰上的手臂,将人更紧地按向自己。 一只手已经不安分的扯出了那件宽大的衬衫下摆,掌心直接贴上他腰侧的肌肤,顺着裤腰往下探区。 一片光滑,毫无阻隔。 谢聿礼的动作猛地一僵,神情惊骇:“老婆,你内——唔——” 沈知雪当即捂住了他的嘴,抬眼看向右上角闪烁着光点的监控。 老天,千万别说了,他还要脸! 他狠狠瞪着谢聿礼,眼神里满是警告,威胁:“闭嘴!” 谢聿礼被捂着嘴,只能睁大那双被激的通红的眼睛。 他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比刚才在老婆身上闻到别人的味道时还要疯! 老婆……里面……竟然什么都没穿?! 不仅如此,他就这样直接着苏临的裤子!!! 这认知像一桶滚油浇在他心口的妒火上,瞬间炸得他理智全无。 谢聿礼觉得自己被绿了,可他却丝毫不敢质问。 他生怕自己一问出口,老婆就顺势提出要跟他离婚! 老婆说不定就等着他质问呢! 他才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谢聿礼咬紧牙关,硬生生将那口腥甜的醋意咽了回去。 他委屈巴巴的像讨好一样,亲吻着沈知雪的掌心。 沈知雪赶紧缩回手。 “我没查别的,我只是让王叔查了一下你的位置。” 谢聿礼哑声解释道。 事实并非如此,他虽然没有拿到京清医院内部的监控,但他看到了苏临抱着沈知雪在地下车库的视频。 老婆那副模样,一看就是饥渴症犯了。 可他居然不来找自己,甚至让苏临带他回家。 这半天的时间都过去了,老婆不仅在苏临家里换了衣服,还不穿—— 谢聿礼觉得自己要炸了。 跟苏临谈什么正事?在床上谈的正事吗? 谢聿礼的拳头握得咯吱响,这时候电梯也到了一楼。 沈知雪当即抬脚迈了出去,谢聿礼赶紧跟上。 他到底……该怎么挽回老婆。 楼下。 王叔已经等候良久。 早在一个小时之前,他跟二爷就到这里了。 二爷在上面待了一个小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时刻准备着拨打120。 毕竟二爷那副捉奸的模样太凶狠了。 他以前只在二爷弄人的时候见过他那样的表情,当然,这次比他要弄人的脸色更狠。 现在看到沈知雪和谢聿礼完好无损的出来,王叔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见血。 “二爷,夫人。”王叔给两人开车门。 沈知雪先上了车,谢聿礼随后。 一上车,王叔就把挡板升了起来。 后车厢里,谢聿礼紧紧的抓着沈知雪的手。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来得及仔细观察他。 那截皓碗上缠绕着一圈明显的红痕。 谢聿礼确信这不是自己早上折腾出来的,他不舍得对他用那么大的力气。 那么,就只能是苏临留下的。 谢聿礼眼底一片杀意,紧绷着唇角,指尖一下一下摩挲着那抹痕迹。 沈知雪看了一眼,将早就打好的腹稿说出口:“我跟苏临打了一架。” 谢聿礼猛地抬头:“打架?” 他的目光又落在沈知雪的脖子上。 一开始他以为那些痕迹是他早上留下的,但是现在看来,明显不是如此。 老婆居然还愿意骗他…… 老婆居然还愿意花心思骗他! 那是不是说明……老婆心里其实还是有他的。 “为什么打架?”谢聿礼喉结滚动,顺着沈知雪给的台阶下。 第78章 不让看,那让我摸摸 沈知雪见他就这样相信了自己,心想失忆的谢聿礼果真好骗。 “他跟小忱抢资源,不择手段,我很生气,所以就跟他打了一架。” 说着他朝谢聿礼举了举手,露出来被谢聿礼“重点关照”的红痕。 “他力气比较大,我没打的过他,还被泼了一杯咖啡……” 沈知雪说的好像是真的是的,语气里添了两分恰到好处的委屈。 若非担心谢聿礼受刺激,他还不至于害怕被他知道他包养了一个小明星。 谢聿礼哪里受得了沈知雪朝他撒娇的模样,差点儿就信了。 哪里有人打架还送衣服穿的! 哪里有人打架还喊人哥哥的! 但是老婆愿意花心思骗他,他不该戳穿老婆! “疼不疼?那疯子竟敢这么对你……还泼咖啡……受伤没有?我看看……” 谢聿礼心疼的说着,就要上前去解沈知雪衣服的扣子。 沈知雪赶紧拦住他。 “我没事,他忌惮我的身份,不敢真的对我动手。” 谢聿礼被拦住,不敢再强求,生怕老婆觉得他不知分寸。 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拥住了沈知雪。 “那就好……那就好……老婆没事就好……吓死我了……老婆以后别打架了……叫我……叫我帮你打……我力气大……我打得赢……” 他的声音闷闷的,一边用鼻尖蹭着沈知雪的耳根。 热气喷洒,激起一阵战栗。 好在沈知雪刚被安抚,没有过度的反应。 “那老婆为什么不穿内裤……” 谢聿礼突然在他耳边哑声问道,说着还咬了一口。 他太介意了,他无法接受。 他要问出来,他要看看老婆怎么哄他。 没错,在谢聿礼眼里,老婆骗他就是在哄他。 老婆还在乎他! “老婆,你说话呀……” “为什么不穿,是苏临那个疯子逼你的吗?还是……还是咖啡洒了,弄脏了,没得换?” 谢聿礼甚至贴心的为他想好了借口。 不曾想,沈知雪幽幽来了一句:“穿了。” 谢聿礼瞳孔一缩:“什么?” 什么穿了? 明明没有,他刚刚摸到过的,什么都没有—— 等等。 假如老婆穿的是—— 谢聿礼瞬间耳根涨红,脑海已经有画面了。 那极简的布料,堪堪包裹住最隐秘的柔软,边缘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比完全不穿……更涩情百倍! 可他想着想着,更生气了! 比起老婆跟苏临睡了,他更介意事后老婆还穿了()()() 那是苏临给的吧?! 那是给苏临的奖励! 苏临凭什么!他都没有这样的奖励! 他连想都不敢细想,老婆却穿给苏临看了?! 还穿着它,从苏临的房子里出来?! 谢聿礼将沈知雪搂的死紧,一股邪火直冲心口,差点儿呼吸不上来。 “我不信,除非老婆让我看看。” “不行。” “那让我摸摸……” “不可以。” 谢聿礼快嫉妒疯了。 他的指尖已经碰上了西装裤腰,想要再往里面去。 “我就摸一下,我得确认,确认老婆是不是穿了……” 沈知雪耳根烫得几乎要烧起来。 他一把将谢聿礼推开:“老实待着!” 沈知雪抬手捂着眼,后仰靠着车座后背:“别吵了,让我睡会儿。” 谢聿礼瞬间不敢再动作。 一路上,沈知雪都没有再睁开眼。 因为谢聿礼像个话痨,只要他醒着,他就要黏上来跟他说话。 他受不了。 终于,车子开进了听澜别墅。 沈知雪下车之后,第一时间直奔卧室。 谢聿礼被丢在客厅,孤零零的扫视着家里的布置。 跟记忆中的一样,这是他跟老婆的家。 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像巡视领地的狮子。 沈知雪再次下楼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 他换了一身衣服,半高领的白色衬衫纽扣系到最后一颗,刚好卡在喉结下方,遮住了那一片无法见人的痕迹。 “我去趟公司,你在家里待着,不要乱跑。” 沈知雪看着乖巧坐在沙发上的谢聿礼,只觉得恍惚。 这副模样的谢聿礼,当真是限定版。 “我也去。”谢聿礼当即站起来。 “不可以。”沈知雪拒绝,“我让王叔把你办公室的文件都送过来,在你恢复记忆之前,都在家里办公。” 第60章 “书房的位置还记得吗?二楼拐角之后第一间。” 谢聿礼不甘心,却也知道,现在不是不懂事儿的时候。 老婆本来就对他没什么耐心,他不能再惹人厌烦。 “好。”谢聿礼走近,又不管不顾的在沈知雪唇上亲了一下,“我在家里做好饭,等你回来。” “做饭就不必了,你还是病患。” 实则是谢聿礼的手艺一言难尽。 谢聿礼又开心了,老婆心疼他。 “好,那你早点儿回来……” 沈知雪点了点头:“嗯嗯。” 直到王叔载着沈知雪离开,谢聿礼才依依不舍的收回视线。 …… 谢氏。 已经是下午四点,沈知雪终于出现。 崇森见到沈知雪,当即走上前来。 “沈总。” 沈知雪看了他一眼:“跟我来办公室。” 崇森绷紧唇角,知道老板肯定要对他兴师问罪了。 是他无能,没能拦住谢二爷。 一进办公室,崇森就开始道歉:“抱歉沈总,是我失职。” 沈知雪倚靠在办公桌前,没有坐下,因为屁股疼。 他朝崇森伸出手,掌心向上,勾了勾:“我的手机呢?” 崇森愣了一下,他还以为沈总要先责问他。 也对,还是手机最重要。 原本二爷是要将沈总的手机拿走的,他死活护着,最终没被对方得逞。 他想,这个可以将功补过吧? 崇森从裤兜里面拿出手机,双手递给沈知雪,邀功道:“沈总,我没把手机给二爷。” “给了你就完了。” 沈知雪淡淡看了他一眼,接过手机。 先是看了一眼未读消息。 果然,学长早上六点的时候就给他发过消息。 他说今天有个朋友的婚礼要参加,不在医院。 不过他就在京市,如果需要他,随时给他打电话。 沈知雪有些庆幸,还好学长不在。 不然,今天他真的可能要他帮忙了。 他一直知道学长不介意帮自己,但如果有选择,他还是不想将他牵扯进来。 第79章 苏临年轻,比江屹更猛。 就在这时候,林清时发了消息过来。 林清时:【知雪,你一直没回我消息,没出事吧?】 林清时今日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胸前别着胸花,方才还在婚礼现场端着香槟,维持着伴郎应有的得体微笑。 可仪式一结束,他连一丝热闹都没留恋,便匆匆退到休息室,摸出手机。 不在医院的一分一秒,他这颗心始终悬着,放心不下。 而沈知雪不回复消息更是加重了这分不安。 他就是今天不在医院,应该没事吧? 另一边,沈知雪看着林清时这条消息,心中一暖,打字回复:【没事,学长安心参加婚礼,不用担心我。】 林清时秒回:【好的知雪。】 话虽这么说,林清时还是第一时间回了医院。 沈知雪又简单的翻了翻聊天框,消息很多,但是没有过于紧急的。 他收起手机,目光重新落回崇森身上。 崇森依旧垂首而立,姿态恭谨,却难掩紧绷。 沈知雪的目光在他身上流转了一圈,笑了一声:“这么紧张做什么?” 崇森握紧拳头。 他能不紧张吗? 他搞砸了老板交给他的任务,这是他的失职。 想他崇特助在谢氏工作五年,工作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纰漏。 这次不仅搞砸了,还是搞砸的沈总的摊子,他心里难受。 就算沈总不斥责他,他也跟自己过不去。 他对不起沈总。 对不起沈总对他的期望。 现在沈总一定对他很失望,一想自己在沈总心里的评价降低,崇森的心就像被一只手攥紧,无法呼吸。 “崇森,你在想什么?” 沈知雪看着他惨白的面色,心中的好奇达到了巅峰。 只是他的语气向来清冷惯了,听在崇森的耳朵里,更像是审判。 他在想什么,他在想如何才能让沈总原谅他。 崇森垂着脑袋:“沈总……我……” 最终挤出来干巴巴的一句话:“对不起,沈总。” 说完这句话,崇森突然有一种想跪下的冲动。 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的时候,他后背起了一片冷汗。 崇森,你要是真的跪下去,沈总一定会看不起你的! “算了,不是你的问题。” 沈知雪不是不分青红皂白的人。 试问有谁能拦得住谢聿礼呢? 别说是崇森了,就是他自己也拦不住他这个小叔的任何决定。 一句话落下,崇森只觉得肺里的空气猛地灌了进来。 他猛的抬起头,看着沈知雪的眼睛都红了:“真的吗?沈总,您不怪我?” 沈知雪轻啧一声。 这人怎么还能把自己吓哭了,他一没凶他二没打他。 谢衍舟当时是怎么把人招进来的。 这要是在外面跟别人吵架,吵着吵着哭起来可怎么办? 那谢氏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捕捉到沈知雪严重的嫌弃,崇森浑身一僵,他下意识地擦了擦眼角:“抱歉,沈总,我就是太害怕了……” 男人承认自己胆小,没什么。 崇森这样安慰自己。 “害怕什么?”沈知雪抽了一张纸递给他,“怕我辞退你?” “辞退”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崇森再次呼吸一滞。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纸巾,哑声道:“是……我怕您失望,怕您觉得我无能……” “我看你是怕失去这份薪水。”沈知雪调侃道。 崇森下意识地想否认。 可仔细一想,沈总说的没错,他确实害怕失去这份薪水。 谢氏总裁特助的职位,是全华国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金饭碗。 崇森低声道:“……是,我确实害怕失去这份工作,谢氏……沈总……对我而言,很重要。” 沈知雪轻哼一声:“不过,前些日子我已经安排了人力部门,再给你招个助手。” “……助手?”崇森瞳孔一缩。 沈总这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他能力不足,还是要招人进来取代他? 他果然还是不能让他失望了吗? 崇森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沈总,我……” “你又在想什么?” 沈知雪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他误会了。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他这个特助,想象力这么丰富。 “招个助手,是给你分担基础工作。” 沈知雪语气平稳,指尖在桌沿轻敲了一下。 “跟你们谢总在的时候不一样,我还有学校的工作要忙。谢氏这边,以后要交到你手里的东西,只会比从前更多,也更重要。” 崇森猛地怔住,他呆呆的盯着沈知雪,连呼吸都忘了。 沈知雪看着他这副模样,突然有些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对还是错。 虽然他只跟崇森工作配合了不到一周的时间,但是他能看得出来对方的能力。 衍舟将他放在这个位置,并且随时都带在身边,也是存了锻炼的心思。 “怎么?听不懂?”沈知雪打断了他的出神。 “听懂了!沈总,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崇森猛地回过神,感激的朝沈知雪鞠了一躬。 沈知雪摆了摆手:“行了,你出去吧,后续招人的事情你跟人力部门对接就行。” “是!沈总!” 崇森利落的转身,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深深吸了一口走廊里冰凉的空气,感觉浑身的血液都重新流动起来,充满了力量。 小虫子,加油! 办公室重新恢复了安静,沈知雪这才放任自己松懈下来。 他扶着桌沿起身,一点点脱离桌子的支撑。 今天这一通折腾,身体的每一寸骨头和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 苏临年轻,比江屹更猛。 虽然沈知雪不记得过程,但大抵能猜出来,他身体这样的难受程度,起码三次以上。 沈知雪特别想去休息室睡一觉,可想到待处理的文件,以及宴淮序晚上的邀约,又不得不打起来精神。 宴淮序这人,不能随便应付。 处理文件的间隙,突然想起来什么,沈知雪又给宋忱发了一条消息。 x:【认识苏临吗?你们关系如何?】 他已经安排了崇森查苏临,但他担心有疏漏。 尤其是苏临跟宋忱都在娱乐圈,他还答应了给苏临资源。 万一宋忱跟苏临有过节,他的承诺就要重新斟酌一下了。 第80章 小处男,又菜又爱玩儿 关于毁约这件事,沈知雪毫无愧疚感。 第61章 承诺这种东西,建立在对方“有用”且“无害”的基础上。 一旦苏临被证实是个麻烦,那点口头允诺便是一句屁话。 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 弟弟:【见过几面,不熟。】 远在海市的宋忱,此刻正在以陈家小少爷的身份,参加陈氏集团的会。 原本跟这群老头子打交道就烦,结果哥哥居然还给他发消息关心别的男人。 苏临? 宋忱当然认识他。 手下败将而已,不值得他给眼神。 老赵不止一次跟他说过,苏临追在他后头咬的紧,但宋忱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天天扒拉着自己营销,恨不得把“宋忱”这两个字焊死在自己的通稿里。 这种离了别人连路都不会走、只能靠碰瓷上位的人,能有什么出息? 不过是跳梁小丑,蹦跶得再高,也掀不起真正的浪。 可是,哥哥为什么突然关注这人? 宋忱眼底一片寒意,会议室的温度似乎都降了两度。 一旁的陈兰叙戳了戳他的胳膊,侧头过来小声跟他说:“别走神,三叔正盯着你看呢。” 宋忱顺着他的话,朝对面看了一眼。 那一眼杀气腾腾的,害的对面的老头打了个颤。 宋忱不愧是史上最年轻的影帝,他那“黑道老大”的眼神往那儿一摆,所有明里暗里打量他的视线都暂时消停了。 所有人心头同时掠过一个清晰的认知:此子,断不可得罪。 宋忱垂下眸子,抿着唇给沈知雪回消息,眼底的神色转换成了浓烈的委屈。 哥哥这些天第一次主动给自己发消息,居然是打听苏临。 好生气! 他不遗余力的贬低苏临。 弟弟:【娱乐圈蝼蚁而已,扶不起的阿斗,哥哥问他做什么?】 沈知雪看着宋忱的恢复,虽有疑惑,但还是松了一口气。 x:【没事,就是听崇森提起来,说他妹妹喜欢苏临,想要他的签名。】 他面不改色的说着谎。 崇森有没有妹妹不重要,喜不喜欢苏临更不重要。 他需要为自己提起来的这个话题找个理由,避免他这个聪明的弟弟剥茧抽丝,发现什么猫腻。 宋忱跟别人不一样,他是他的弟弟。 这些腌臜的事,他不想让他知道。 给宋忱回完消息,他又立刻给崇森发了一条:【记住,你有一个妹妹,喜欢苏临。】 嗡的一声,崇森秒回:【您怎么知道,沈总?】 崇森:【我那妹妹还找我打听能不能要到苏临的签名呢……】 沈知雪看着他后面这条消息,笑了一声。 那可真巧。 崇森下一秒就将第二条消息撤回,他怎么就把实话发出去了。 只要关注娱乐圈的都知道,沈总的弟弟宋忱跟苏临是水火不容的对家,他怎么能跟沈总说他妹妹喜欢苏临呢? 崇森冷静下来,这才仔细的思考着沈知雪给他发的那句话。 不是,老板的意思是,他需要有一个妹妹喜欢苏临? 那可真是巧了,他简直是老板的天选助理。 崇森不管老板有什么目的,他只会听话的执行。 同时,他又给人力部门老大发了一条消息过去:【韩总,之前沈总交待的招助理的事情,进度怎么样了,有合适的简历话可以先发我看看?】 韩总也回复的很快:【崇特助,这里有两个人的简历不错,您先看下是否符合预期?附件已经邮件加密发送给您。】 崇森:【好的。】 他操作鼠标,正要打开韩总的邮件查看,这时候又有人给他发消息。 崇森低头一看,居然是宋忱。 ??? 宋先生(宋忱):【听说你有个妹妹喜欢苏临?】 崇森快要忘记,自己是什么时候拥有宋忱的联系方式的了。 以前他虽然跟在谢总身边,但他从来都没有在现实中见过宋忱。 他最开始知道对方,还是当初谢总追沈总,让他查沈总的资料的时候。 后来谢总不做人,让他花钱炒宋忱的绯闻—— 想到这里,崇森看着聊天界面上宋忱的头像,莫名有些心虚。 可转而一想,自己又有什么错,他领了老板的薪水,就该为老板做事儿。 这宋忱的微信,就是那时候加上的。 当时他还以为对方查到事情是他做的,要质问他来着。 不曾想,两人加上联系方式之后,互相一句话都没说。 崇森想起来了,崇森全都想起来了。 他推了推眼镜,一字一句给宋忱回消息:【是的,宋先生。】 对面宋忱没有再发消息过来,崇森便没再管,专心致志地投入到筛选简历中。 傍晚六点半,京市华灯初上。 沈知雪开着车子,从谢氏大楼地下车库驶出,连衣服都没换,依旧是那身挺括的白衬衫。 袖口随意挽至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以及左手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腕表。 窗外的车辆川流不息。 沈知雪指尖轻巧敲打着方向盘,车里放着一首舒缓的钢琴曲。 既然宴淮序将会面的地点安排在了京华会所,很明显今日的主要目的并非和他谈生意。 想到这人跟谢衍舟的不对付,他更倾向于是鸿门宴。 腰侧的钝痛一阵阵泛上来,沈知雪蹙了一下眉,空着的左手离开方向盘,揉了揉腰。 这个苏临,到底瞎折腾了些什么。 沈知雪以前跟谢衍舟最疯狂的时候,也没有这么难受。 苏临这个小处男,肯定是又菜又爱玩儿。 镜子里映出他冷冽的眉眼,除了眼下那抹淡淡的青黑,几乎看不出任何异样。 是了,因为要照顾谢聿礼,他昨夜都没有睡好。 沈知雪想这都是什么事儿。 以前谢衍舟在的时候,他哪里受过这种苦。 他眨了眨眼,逼退眼角的涩意。 怀念谢衍舟是最无用的情绪,人死不能复生。 …… 黑色轿车平稳地滑入京华会所专属的林荫道。 这是沈知雪第二次来这里。 至于第一次,就是他遇上谢衍舟的那次。 记忆里的画面与眼前重叠,却又截然不同。 沈知雪稳定心神,将车子开入了地下车库。 第81章 希望知雪能明白我的心意,我想与你—— 京华会所的一楼是个巨大的酒厅。 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雪茄以及酒精混合的气息。 舞池中央,男男女女正随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扭动身躯,舞池四周环绕着一圈圈卡座。 侍者穿着黑色马甲,手里托着银盘,在人群中灵活的穿梭。 沈知雪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他一路拒绝了好几个热情迎上来的搭讪,快步走向二楼。 踏入二楼的那一刻,一切的嘈杂都被彻底切断。 私密、僻静,这才是他喜欢的环境。 佛手柑与檀木的香气取代了楼下的浑浊,脚下是吸音极佳的地毯,踏上去绵软无声。 沈知雪松了一口气,一步一步走向跟宴淮序约好的包厢:2107 侍者早在他踏上二楼的时候就第一时间迎上来,但他只是默默的跟在沈知雪身后,等待着权贵的吩咐。 京华会所并非一般人能消费的起。 莫要说二楼这些私密性极佳、连空气都经过特调的包厢,就是一楼的酒厅,没有一定的身家和地位,连门都进不来。 这里是京城顶级的名利场。 沈知雪站在门口,正要敲门,却发现门敞着一道缝。 他象征性的抬手,敲了两声没有回应之后,直接推门而入。 包厢连灯都没有开,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 沈知雪侧身去摸索门边的壁灯开关,就在这时候,身后突然贴上来一堵炙热的胸膛。 于此同时,啪嗒一声。 沈知雪的手按到了开关上,另有一只手同步按在了他的手背上,两只手叠在一起。 沈知雪皮肤敏感,对方潮湿的掌心贴上来的瞬间一样,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猛的甩开手,同时往前一步避开对方的贴近。 腰背在动作间牵动伤处,疼得他呼吸一滞。 明亮的光线洒了下来,暖金色的壁灯照亮了整个包厢。 沈知雪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不是宴淮序又是谁? “宴总怎么神出鬼没的。” 沈知雪的语气带着凉意,明显是生气了。 宴淮序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沈知雪的脸上,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第一次距离沈知雪这么近。 方才他还闻到了对方身上的香味,是好闻的柑橘味,还夹杂着一缕别的许是对方的体香,让宴淮序无法自控。 第62章 “抱歉。” 两个字沙哑出口,说了跟没说一样。 沈知雪的手握成拳,背在身后,用衬衫擦了擦手背。 被宴淮序触碰的那一下,就跟被人用舌头舔了一样,粘腻又湿冷。 宴淮序没错过他将手背过去的这个动作,意识到自己被嫌弃了,他瞬间沉下脸。 他大步走到包厢中唯一的圆桌前,自顾倒了一杯酒。 “是我迟到了,我自罚一杯。” 沈知雪来不及说什么,宴淮许已经将杯中的白酒一饮而尽。 宴淮序今日穿了一身唐装,清竹暗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彰显儒雅气质。 可沈知雪知道,这些都是假的。 宴淮序绝对没有他现在看到的这般“平易近人”。 沈知雪自顾拉开椅子,在宴淮序对面坐下。 这个包厢不大,或者说本来就是个两人间。 圆桌只有容纳的下两个座椅,不远处竖立着一道屏风,绕过屏风之后,可以透过玻璃看到一楼酒厅的景象。 京华会所不差钱,故意将两人间的包厢布置这么逼仄,自是有他的用意。 要的就是把人塞进这方寸之地,让呼吸纠缠,让眼神躲无可躲,让任何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无所遁形。 沈知雪坐下时,腰侧被牵动,钝痛再次漫上来。 他面上不动声色,却是默默的扶了扶腰。 一直关注着他的宴淮序,眸色暗了暗,跟着坐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屈起的膝盖,结结实实地顶上了沈知雪的膝侧。 沈知雪当即避开,抬眼朝宴淮序看过来:“宴总,这个房间似乎有些小了。” 宴淮序勾了勾唇,这才收了腿。 “不小,正好够我跟知雪商谈。” 说着,他就拿过沈知雪面前的杯子,给他倒了一杯酒,依旧是白的。 “知雪有所不知,京华的双人包厢一座难求,我这还是托了关系,才定下这间房。” “希望知雪能明白我的心意,我想与你——” 宴淮序说着,将酒杯往前递了过去,几乎碰到沈知雪的鼻尖:“推心置腹。”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辛辣刺鼻,沈知雪皱了皱鼻子。 他抬手接过酒杯,没有喝。 桌子上有红酒、啤酒、果酒,还有各种各样的饮料,宴淮序偏偏选了最烈的白酒。 沈知雪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这哪里是想与他“推心置腹”,怕是想灌醉他,逼他露出破绽。 下马威不过如此。 但他沈知雪不怕。 “宴总,我还没有吃晚饭,不如点些菜?” 沈知雪还没有傻到空腹喝白酒的地步。 宴淮序瞧着他这副狡黠的模样,心脏软软的,他笑了一声:“当然。” “是我考虑不周了,怎么能让知雪一来就喝酒呢。” 他本来也没想欺负他,就是想逗他一下。 他想看看这张总是冷若冰霜的脸上,会不会因为他的举动而出现别的表情。 果然,真是一只聪明又可爱的小狐狸。 沈知雪不知道宴淮序心中所想,这会儿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一下唇角。 听着对方左一个知雪右一个知雪的唤他,他浑身不得劲儿。 宴淮序抬手拍了一下桌角的黄铜按铃,紧接着就有人推门送了吃的进来。 这下沈知雪如何还不知道,这人刚刚就是在戏耍他。 他明明点了菜,却故意不让人上,还想让他喝酒。 沈知雪心中冷笑,心想不怪谢衍舟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 这边,宴淮序正美滋滋的给沈知雪夹菜:“知雪,尝尝这个,这狮子头是京华厨师的拿手菜,入口即化。” “谢谢。”沈知雪不冷不热的说,“宴总说要跟我谈城南项目的事,不知道具体是要谈什么?” 宴淮序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刚刚还洋溢着宠溺的眸子,瞬间沉了下去。 第82章 这三年他从来都没有在知雪心中留下任何印象??? “城南项目……” 宴淮序拖长了语调,垂着眼让沈知雪看不清神情。 “急什么?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谈。” 宴淮序的反应在沈知雪的意料之中,他索性不再多说,开始专注的吃起今天的第一顿正经饭。 他确实饿了。 从早上到现在,只是下午在公司喝了一杯牛奶,还是崇森非要端给他的。 崇森不知道他没吃饭,但他说看自己脸色有些白,担心他低血糖。 沈知雪觉得崇森事儿多,但不可否认的是,对方端着那杯热牛奶进来放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心底一暖。 他夹起那颗狮子头,专注地吃了起来。 狮子头炖得极烂,果真是入口即化。 沈知雪的眉头舒展开来,咀嚼时腮帮微微鼓起,喉结随着吞咽轻轻滚动。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得很细。 宴淮序坐在对面,起初还在偷偷的看,后来见对方吃的专注,索性放下筷子,光明正大的欣赏起来。 一种巨大的满足感充盈了他的胸腔。 倘若他以后每天都可以跟知雪一起吃饭,那该多好。 不过,这样的日子……也不远了。 宴淮序眼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暗芒,嘴角无意识的勾起。 沈知雪喂饱了自己的肚子,也渐渐的开始察觉到对面的视线。 他夹菜的动作一顿,随即面无表情地放下了筷子。 宴淮序还盯着他出神,他看着沈知雪因为吞咽而滚动的喉结,那脆弱的凸起随着动作在皮肤下滑动,像一种无声的邀请。 视线下滑,他试图透过衬衫看到里面的风景,甚至更往下…… 宴淮序完全沉浸在自我构建的幻梦之中,呼吸不自觉加重了几分。 “宴总。” 沈知雪喊了他一声,宴总没反应。 “宴总?” 他故意碰了一下碗盘,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宴淮序终于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焦距重新凝聚在沈知雪的脸上。 “吃饱了?”他开口的嗓音沙哑。 沈知雪拿起毛巾擦了擦手:“托宴总的福,勉强填饱了肚子。” 宴淮序又盯着他的手看,声音更哑了:“不客气。” 沈知雪蹙眉看着他:“现在呢,可以谈了?” “不急。”宴淮序慢悠悠地靠着椅背,“在谈项目之前,我想跟知雪谈谈别的。” “宴总但说无妨。” 宴淮序就喜欢他这副爽快模样,心脏根本不受自己的控制,他抿了一口白酒。 “不知道谢衍舟之前,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 在他话落,沈知雪盯着他看了几秒。 确认对方没有挑衅的意思之后,才道:“没有。” 宴淮序呼吸一滞:“一次都没有?” “一次都没有。”沈知雪平静道。 “他从未提起过我半句?哪怕是骂我?” 宴淮序难以置信。 如果谢衍舟那个死人,从来都没有跟沈知雪提起过他。 那他花费那么多时间跟他对立还有什么意义? 他闲的吗?! 到头来,这三年他从来都没有在知雪心中留下任何印象??? 沈知雪神色有些古怪,实在是宴淮序破防的太明显。 “宴总似乎很不满意?你希望衍舟骂你?” “不是。” 宴淮序一口闷掉杯中的白酒,沙哑着嗓子否认。 “不过,我倒是有听说,宴总跟衍舟素来不和,不知道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什么时候听说的?”宴淮序眸子有些红,直勾勾的盯着他。 沈知雪觉得宴淮序好奇怪。 他好像很在意谢衍舟,在意的过分。 这真的应该是死对头之间应该有的感情吗? 沈知雪一颗心沉了沉,当着他的面表达对他丈夫过界的“关心”,是当自己也是死的吗? “最近。”他的声音冷了些。 其实谢衍舟不止一次在他跟前骂过宴淮序,但沈知雪不想让宴淮序知道。 且不说他认为宴淮序心怀不轨,就说他们两个人身为竞争对手,他怎么可能让宴淮序窥视到—— 他那个不可一世的丈夫,也曾被他成功惹到,甚至失态动怒的一面呢? 强者之争,谁先破防谁就输了。 比如现在,宴淮序输了。 沈知雪心情好转了些,他笑了一下:“宴总,我们不如谈正事。” 宴淮序到底不是普通人,他仅是花了一秒钟就调整好了情绪。 “好,那我们谈谈项目的事情。” …… 城南项目,是整个京市五年之内最大的一块肥肉。 谢氏和宴氏,这两大龙头企业所涉及的业务领域,从地产开发到资本运作,从文化娱乐到高新科技,恰好完美互补,足以将这块肉毫无遗漏地全部瓜分。 第63章 之前谢衍舟跟宴淮序水火不容,任何一方竞标成功,都不可能与对方分一杯羹。 沈知雪其实对于两家合作抱有的希望并不大,但谁让宴淮序主动提起来了呢。 “宴总,我这个人更看重实利,您跟衍舟之间的事情,我不想深究,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我们都应该往前看,你说是不是?” 所有的一切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宴淮序因为沈知雪这句话,心中熨帖又激动。 只觉得一股奇异的暖流从脊背窜上天灵盖,呼吸都灼热起来。 知雪的意思,谢衍舟已经是过去式了。 换而言之,他不要谢衍舟了。 再换而言之,他已经不喜欢谢衍舟了。 “往前看……”宴淮序重复着这三个字,“是啊……往前看……” 他的视线锁在沈知雪的脸上:“过去的确该过去,死人……也该安息。” “死人”两个字被他特意加重,沈知雪听的蹙眉。 他心里很不舒服,任何人都不喜欢被当面说他的丈夫是个死人。 他神色冷了冷:“所以,宴总您的决定呢?” 宴淮序舌尖抵了抵上颚,双手撑着桌沿站了起来。 他俯身朝对面的沈知雪贴近,目光燃着火,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填补对方身边那个名叫“谢衍舟”的空缺。 “知雪,你想我怎么做?” “我自然干扰不了宴总的决定。” “你能。” 沈知雪被他的眼神盯的心中发毛。 简直太奇怪了。 他下意识的后仰拉开两人的距离,蹙眉:“宴总不要开玩笑了。” “没有开——” 宴淮序正要伸手去抓沈知雪手腕。 嗡的一声,被沈知雪正面朝上放着的手机来了消息。 第83章 宴铮的嫂子,岂容他不知分寸的染指?! 看不到消息内容,但可以瞧见发信息的人备注为【宴铮】。 宴铮! 宴淮序呼吸一沉。 宴铮给知雪发消息做什么?这个时间点。 等等,这小兔崽子什么时候加上知雪的微信的! 嗡嗡接连两三声,都是宴铮给沈知雪发的消息。 沈知雪垂眸看了眼,瞧见是宴铮之后立刻抬眼看向宴淮序。 果然,对方也在关心他手机对面的人。 想到宴铮对自己的心思,沈知雪竟是有些心虚,但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他掐灭。 心虚什么? 他什么都没有做。 从头到尾,他不过是被动接收了几条消息。 沈知雪并未解锁查看,直接将手机反扣。 宴淮序有些呼吸不上来,电光石火间,他已经脑补了太多的画面。 他那个死弟弟,到底跟知雪聊了些什么。 应该还没有表白吧? 最好是没有,这种私下的联络本身就足以让他发狂。 知雪是他的老婆,将来就是宴铮的嫂子,岂容他不知分寸的染指?! 宴淮序呼吸沉了沉,依旧保持着贴近沈知雪的姿态,一字一句:“宴铮是我弟弟,前些日子已经跟虞家千金相看,互相都有意思,要准备订婚了。” “哦?是吗?那恭喜了。” 沈知雪笑了笑。 心里却是在想,难道是他误会了?宴铮并非喜欢自己。 若真是如此,那可太好了。 沈知雪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宴淮序的目光始终落在沈知雪脸上,见他不仅没有失落,反倒愉悦了几分,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看来,宴铮那小子确实没敢越界。 至少他在沈知雪这里是没戏的。 宴淮序站直身子,又拿了一个新的杯子,倒上了红酒。 “不说他了,知雪,我宴氏愿意与谢氏合作,这一杯,预祝我们合作快乐。” 他将酒杯递到沈知雪面前。 沈知雪这次没有拒绝,抬手接过。 然后宴淮序就拿起来沈知雪面前的白酒杯,跟他的玻璃杯碰了一下:“我干了,你随意。” 他仰头将杯中的酒饮尽,喉结滚动,一丝酒液从他唇角溢出,往下滑落。 “宴总海量。”沈知雪由衷的夸赞了一下,这才将酒杯靠近唇边。 在宴淮序的注视下,喝了一口。 既然是红酒,就没有一口闷的道理。 沈知雪朝他举了举酒杯,发自真心的笑了一下:“宴总,合作愉快。” 宴淮序看晃了眼,下意识地呢喃了一句:“知雪……” “嗯?” 沈知雪微微偏头,尾音上扬,带着恰到好处地疑惑。 宴淮序喉结滚动,开口时嗓音沙哑无比:“除了城南项目,我这里还有别的——” “暂时不用,宴总。” 沈知雪说着已经站起来。 此行目的已经达到,他没必要继续跟宴淮序交谈了。 毕竟之前他跟谢衍舟对立的太明显,一个城南项目就已经让股东坐立不安了。 倘若这时候再加上其他项目的合作,他应付不来这些股东的惶恐。 待一切尘埃落定再说吧。 “你要走?”宴淮序慌乱出声。 沈知雪扶了扶额头:“抱歉,有些醉了。” 宴淮序简直要气笑,一口红酒就醉了? 拙劣的借口,他真是连敷衍他都不愿意。 “那我……能蹭一下你的车吗?” 宴淮序不敢揭穿,生怕惹对方讨厌。 沈知雪心情好,没有拒绝他。 等两人走到车库,京华会所的代驾早已经在他的车门前站好。 “沈先生,宴先生。” 沈知雪将车钥匙抛给他,转头间宴淮序已经替他打开了车门。 真绅士呢。 沈知雪没跟他客气,低头坐了进去。 宴淮序垂眸,在他弯腰时紧绷着的臀线上流连,一秒钟都舍不得挪开。 车上,沈知雪低头看手机。 宴铮不知道给他发了什么,点开聊天界面之后,只有三条被撤回的消息记录。 沈知雪想到自己对这孩子的误会,许是出于弥补的心思,回了一个:【?】 对面似乎是守在手机前,当即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沈知雪耐心的等了两分钟,终于对方回了消息过来:【抱歉,沈教授,我刚刚发错消息了。】 沈知雪:【嗯。】 紧接着宴铮的消息发了过来:【您刚刚是在忙吗?】 沈知雪想了想,回道:【在应酬。】 宴铮:【那您现在到家了吗?】 沈知雪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难道宴铮知道他在跟他哥吃饭,关心他哥的行程?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一眼宴淮序。 结果正跟对方的视线对上。 沈知雪:…… 宴淮序丝毫没有偷看被抓包的意思,他微微一笑:“知雪,你是在跟我弟弟聊天吗?我可以加入吗?” 沈知雪当即拿着手机递到他跟前:“你说。” 话落,他便按下了语音条。 宴淮序垂眸,目光落在他跟宴铮的聊天界面上。 见两人并没有聊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宴铮,有事直接找我,别打扰知雪。” 沈知雪松开拇指,语音发了出去。 听着宴淮序这语气,果然两兄弟是吵架了。 不然宴铮为什么从他这里绕一道,打听宴淮序的行程。 对面的宴铮沉寂了许久,一直到车子开到宴家别墅门口,都没有再发来新的。 宴淮序遗憾时间过的太快,他还想跟沈知雪待的久一些,再久一些…… “谢谢你送我回家,知雪,改天我去给你送谢礼。” 沈知雪一句“不用”还没说出口,宴淮序就已经关上了车门。 他捏了捏眉心,跟代驾说:“走吧。” 车子毫不留恋的开走。 宴淮序站在别墅大门口,目光追随着车子消失在拐角。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宴铮握着手机跑了出来。 “哥!” 他喊了一声,呼吸因奔跑而略显急促。 宴铮的目光扫过已经空无一人的车道,心中失落至极。 早知道是沈教授送哥哥回来,他一定早早的门口等着。 刚才他站在二楼,第一时间认出了沈教授的车子。 他鞋都跑到了一只,还是没赶上…… 宴淮序看见宴铮这副迫不及待的模样,心中的火气腾的一下就起来了。 “宴铮,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什么?” 第84章 我也喜欢他,所以,你不准。 “什么……?” 宴铮脸色煞白,他哪里不记得宴淮序说过什么。 他说不让他追沈教授,说他们不合适。 他今晚回家,在明知道沈教授在跟他哥吃饭的情况下,还是给沈教授发了消息。 第64章 他怕,他怕他哥跟沈教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根据他对他哥的了解,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在沈教授面前“抹黑”他的机会。 宴淮序长臂一伸,趁他不注意,轻而易举地夺过他的手机。 “你要做什么?哥!你还我手机!” 宴淮序不仅没有还给他,甚至握着他的拇指,强硬的按到了指纹键上。 “哥!不要——!” 宴铮挣扎着去抢,可他如何反抗得过一个毫不留情的“醉汉”。 宴淮序一只手控制住宴铮,另一手举高手机,三下五除二将沈知雪的微信从宴铮的好友中删除。 “宴淮序!你做什么!” 宴铮的嘶吼带着哭腔,双眼瞬间通红。 他用尽全身力气,终于挣脱开宴淮序的束缚,将手机抢了回来。 宴淮序嗤笑一声:“我做什么?我在帮你斩断不该有的念想。” “宴铮,这句话我再说最后一次,如果让我发现你还是贼心不死,我立马送你出国。” “你凭什么?!” 宴铮的眼底满是红血丝,他瞪着宴淮序,咬牙切齿。 沈教授的微信他好不容易加上的! 今天是他第一次给他发消息,他之前都不敢的…… 宴淮序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问题:“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哥!就凭这宴家,我说了算!” 宴铮的呼吸剧烈的颤抖着:“那你也不能替我做决定!我喜欢沈教授,我就是要追沈教授,我不用你管我!” “你喜欢他?你要追他?”宴淮序脸上的表情彻底碎裂,“宴铮,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你是要娶妻生子的!” “我不!” 宴铮的指尖陷入掌心,两个字说的铁骨铮铮。 从小到大,这是他第一次反抗他这个大哥。 大哥从小就优秀,年纪轻轻便接管了宴氏集团,将宴家带向了新的巅峰,也让他可以安心追逐自己的梦想。 他真心敬重这个兄长,也将他视为榜样。 可如今…… “我就不娶妻!不生孩子!我就要沈教授!”宴铮抬起眼,语气决绝,“哥,是你教会我,想要的东西,就要自己去争取。现在,你凭什么不准我争取?” 啪——! 一记耳光狠狠扇在宴铮脸上,力道之大,打得他整个人猛地偏过头去。 宴铮的脸瞬间肿了起来。 宴淮序的手停在半空,指尖颤抖。 强行忽略心中那一丝痛意,他哑声开口:“我也喜欢他,所以,你不准。” 说完,他便大步走进院子。 宴铮震惊的愣在原地,连脸上的痛都忘了。 哥哥说什么?他也喜欢沈教授??? …… 沈知雪到家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了站在听澜别墅门前的那道身影。 谢聿礼在等他。 他还看了一眼手机,确认对方没有给自己发过消息。 现在已经十点了,距离他下班已经过去将近四个小时。 难道他一直在这里等着? 车子停下的时候,谢聿礼当即就走到驾驶室前,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正要拉开。 沈知雪心头一跳,连忙推开了后座的车门,率先下了车。 “小——谢聿礼。” 他改口极快。 谢聿礼动作一顿,诧异的看过来。 他明明问了崇森,傍晚的时候是老婆自己开车走的。 怎么出去一趟回来,还叫了代驾? 喝酒了? 跟谁喝的? 谢聿礼心中的怀疑一浪高过一浪。 崇森死活不告诉他老婆去做什么了,难道—— “老婆,你回来了……” 谢聿礼当即上前握住沈知雪的手,将人往怀中带。 掺杂着陌生香气和酒精的味道钻入鼻腔,谢聿礼当即沉了脸。 他双手环住沈知雪的腰身,唇瓣贴上对方的耳廓:“老婆,你做什么去了,下班都没有回家?我好想你……” 代驾已经听从沈知雪的安排,将车子往公司开去了。 空荡荡的门前,只有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 沈知雪依旧接受不了跟谢聿礼这么亲密的关系,他试图推了一把,结果对方将自己拥的更紧。 “怎么了老婆?不舒服吗?我抱你进去。” 说着也不管沈知雪是否答应,谢聿礼直接将他打横抱起。 “谢聿礼!你放我下来。” “不放。” 谢聿礼低头看了怀中的人一眼,对方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恼的,脸颊红红的,让人想亲。 “老婆,抱着我的脖子,不然小心掉下去。” 他说着还将人往上颠了颠,绝对的威胁。 沈知雪惊呼一声,无奈抬起了手,抱住。 这个动作成功的取悦到了谢聿礼,他低低的笑了一声:“乖老婆……” 沈知雪只想把他的嘴缝上。 一路走到卧室,沈知雪被扔到了床上。 被子微陷,他刚想撑起身子松一口气,身上的人就压了过来。 一个急切的吻落了下来,强势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 “唔……” 沈知雪闷哼一声,下意识地偏头想躲,却被谢聿礼一手扣住了下颌,动弹不得。 “果真是喝酒了……” 谢聿礼稍稍推开,灼热的气息喷洒到沈知雪的唇瓣上。 随即,他的指骨在他的下巴尖上轻轻一抵,沈知雪被迫仰起头。 “谢聿——唔——” “叫我老公。” 他一只手握住了沈知雪推拒不听的两只手腕,往上一拉,高高的按在了被子上。 这个姿势让沈知雪完全敞露在他的*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嗯……” 沈知雪眼底满是慌乱,谢聿礼再次覆上来,将他的呜咽碾碎。 卧室的气温陡然升高,布料摩擦的声音和暧昧的水声交织。 沈知雪紧闭着眸子,眼尾的湿润薄红还是泄露了他的情绪。 终于等谢聿礼换气的间隙,他颤抖着声音求饶:“不可以……我今天不舒服……谢聿礼……” 谢聿礼蹭了蹭他的鼻尖,眸底一片暗沉:“不舒服?不舒服还跟人在外面浪了一晚上,合着就对我不舒服是吗?” 越说越生气,他掌心向下,一把扣住了他的腰身,拉着他贴向自己,炙热相抵。 “老婆,你这里。”他故意的了一下,恶劣道,“可是比你的嘴巴实诚多了……” “没有,你松开,我难受……” “难受?”谢聿礼再次低头,寒住了他的喉结,“我帮帮你,你就不难受了。” 沈知雪彻底慌了,他终于想起来自己的腿还是自由的,他当即屈膝,就要踹上去。 第85章 他的老婆,一定是在外面吃饱了,所以才这么排斥他 谢聿礼像是提前知道他要做什么一样。 他扣在沈知雪腰间的手掌猛地向,握住了沈知雪的膝弯,用力往上一抬。 那条妄图反抗的腿被高高,顷刻固定在。 “老婆,这就对了……腿张开,我才好帮你……” 沈知雪额头冒汗:“疼!” “这会儿知道疼了?” 谢聿礼虽然发狠的说着,但还是放松了手上的力道,带着他的腿绕到了他的。 沈知雪的腿被迫以一种羞耻又无法挣脱的芝士环着他,将两人毫无保留地贴合在一起。 “刚才不是挺能踢的吗?”谢聿礼嗓音低哑,“现在怎么不踢了?嗯?老婆,抱紧我……不然待会儿……有你疼的……” “不,不行,谢聿礼,今天真的不行!” 沈知雪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侧头躲开了他的吻。 “明天,明天好不好?谢聿礼……我真的难受……” 他的声音软的不像话,带着哭腔。 谢聿礼听的心都化了,可他还是不想就此善罢甘休。 老婆太不听话了,如果他不吓吓他—— 然后,他忽然听到了一声细碎的抽噎。 谢聿礼猛地回神,看见沈知雪死死咬着下唇,眼泪不要命似地从眼角滑落,打湿了床单。 那一瞬间,谢聿礼呼吸都停了。 什么醋意,什么占有,什么教训……在沈知雪这声压抑的啜泣面前,统统溃不成军。 “别哭……老婆,别哭……我混蛋,我不碰你了,不碰了……” 他连忙松开钳制沈知雪的手,慌乱地擦拭他的眼尾。 沈知雪眼泪掉的更厉害了。 谢聿礼小心翼翼的将人抱入怀中,哑声哄着:“乖,不哭了……我吓唬你的,不碰了,真的不碰了……难受是不是?我帮你揉揉……” “对不起……老婆,对不起……” “我混蛋……我不该凶你,不该吓你……” 沈知雪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啜泣声渐渐变小。 第65章 时间不知道过去,沈知雪推了推谢聿礼的肩膀。 谢聿礼下意识的将人抱的更紧,想到对方难受,又赶紧松了手。 “放开我,我去洗澡。” 沈知雪的鼻音很重,故作冷漠的声音没有任何威慑力。 谢聿礼绷紧唇角,还是为自己争取了一把:“我帮你。” 结果就被拒绝了。 “不用。” 沈知雪又推了他一把,这下将人彻底推开。 谢聿礼高大的身影瞬间跪了下来,他仰头看着床边的人,试探问:“老婆,你没生我的气吧?” 沈知雪看了他一眼。 这会儿的谢聿礼还算听话,那是因为他还没有被逼到极限。 想到他的伤,沈知雪到底是没有刺激他。 “没有生气,我只是累了。” 说着,他就起身朝浴室走去。 走到门口又想起来还没拿换洗的衣服,转身的时候就撞上了谢聿礼那堵肉墙。 男人一米九的身高,垂着脑袋委屈巴拉的模样,滑稽又可怜。 沈知雪去衣柜拿衣服,他依旧跟着。 最后浴室门一关,谢聿礼被挡在了门外。 细密的水声哗啦啦传来,谢聿礼侧身靠在墙边。 原本伪装出来的委屈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鸷。 他不会被老婆骗到,什么累了不舒服,不过是不想跟他做的借口。 以前老婆最爱他的时候,无论什么时间什么花样,他都会乖乖的配合自己,主动迎合,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可现在呢? 不过是被他碰了一下,就喊疼,就哭,就用这种软刀子割人的方式推开他。 谢聿礼觉得自己头上的绿色帽子好像越来越大了。 他的老婆,一定是在外面吃饱了,所以才这么排斥他。 “呵……” 谢聿礼拳头握的咯吱响。 他抬眼紧盯着浴室的门,双眸通红。 他的老婆有什么错,都是外面的贱人勾引了他。 只要他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人都处理了,老婆就会再次回到他的身边。 老婆早晚会认清,只有他的身边才是最适合他的。 …… 沈知雪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谢聿礼并不在。 他原以为谢聿礼的黏人劲儿,晚上睡觉一定会靠上来。 结果对方只是送来了一杯热牛奶。 “老婆,我还有事要去书房处理,估计要很久。” “到时候如果太晚,我就直接在书房睡了。” 谢聿礼殷切又恳求的看着他:“老婆,我刚给你热的牛奶,喝了就赶紧睡觉吧。” 沈知雪垂眸看着他手里那杯温热的牛奶,心中思索着对方话里的真实性。 谢聿礼见他不接,也不说话,心里那点不安瞬间放大。 他又把杯子往前递了递:“老婆?牛奶……你不爱喝热的?那我再去换?还是……你不想喝?那就不喝了,我们睡觉……不对,你睡觉,我……” 谢聿礼有些语无伦次。 沈知雪勉强信了他,接过牛奶。 最后,谢聿礼心满意足的端着空杯子离开,还不忘带上卧室的门。 沈知雪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只是他又做梦了。 还是谢衍舟,只不过不是他熟悉的谢衍舟,是那个疯狂又不听他话的谢衍舟。 “老婆……喊我老公……” 沈知雪呜咽一声,却是顺从无比的喊道:“老公,轻些……” 男人动作一滞,随后不仅不听话,反而更变本加厉。 “乖老婆……喊得好……再喊一百遍……今晚,你哪儿也去不了……” 沈知雪在梦里惊喘,泪水滑落。 …… 次日一早,沈知雪睁开眼睛。 歇息了一晚上,身体不但没有变的轻松,反而更酸痛了。 想到昨夜那个荒诞淫靡的梦,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没有被人睡过的痕迹。 沈知雪松了一口气。 他扶着腰下床,走进卫生间。 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纵欲过度了。 楼下,谢聿礼坐在沙发上,面前的笔记本开着。 只是他的注意力并不在屏幕上,反而时不时的抬眼看向二楼。 昨夜他没敢开灯,没能仔细欣赏老婆的模样。 但他摸到了,老婆那里还月中的! 是苏临、谢衍舟,还是宴淮序? 昨晚的事情他都查清楚了,是宴淮序霸占了他老婆一晚上! 谢聿礼眼底阴云密布,不管是谁,他都不会放过! 可下一秒,当脑海中回响起昨夜那声软糯乖顺的“老公”时,那片阴鸷又瞬间被一种扭曲的餍足所取代。 老婆的声音真好听,他都录下来了,等老婆去上班的时候,他反复听。 沈知雪下楼的时候,就看到谢聿礼神色变幻阴晴不定的模样。 第86章 只要老婆喜欢,我天天做。 “昨夜没休息好?” 沈知雪问。 谢聿礼当即抬眼看向他,声音放得又低又哑:“嗯,想你想得睡不着。” 沈知雪:…… “我上班去了。” 说着,他就朝玄关走去。 谢聿礼当即起身追上去:“吃了早餐再走吧,我已经做好了。” 做好了? 沈知雪换鞋的动作一顿。 谢聿礼一看有戏,当即上前揽住了他的肩膀:“时间还早,先过来吃饭。” 沈知雪还记得谢聿礼上次做的饭,实在不太抱有希望。 可当他坐在餐桌前,看到桌子上卖相还不错的早餐的时候,意外极了。 “真是你做的?” 不是把阿姨请来做完又赶走的? 谢聿礼没有错过他眼底的惊讶和赞赏,心底的坏情绪当场烟消云散:“是我亲手做的,你快尝尝,再等下去就凉了。” 沈知雪拿起筷子,戳破煎蛋的边缘,看着溏心流出。 犹豫了一下,他夹起来放进嘴里。 谢聿礼目光紧紧的盯着他的脸,试图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反应。 “怎么样?”他有些紧张的问。 沈知雪嚼了两口,看了他一眼:“比上次做的好。” 能怎么样,不过是煎蛋而已,难道还要他夸他吗? 好在谢聿礼极其容易满意,他倾身向前,指尖拂过沈知雪的唇角:“只要老婆喜欢,我天天做。” 沈知雪沉默不说话。 他要再催催哥哥,赶紧把谢小叔真正的老婆找回来。 五天还是太长了。 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他要把人从南极喊回来,先办他的事儿,四天!不能再多了。 到了公司,沈知雪再次沉浸到工作中。 直到崇森敲门,给他送来了新招助理的简历。 薄薄的一沓,大概有三页纸,三个人。 排在最上面的是个小姑娘,很优秀的履历,名校毕业,专业对口,奖学金拿到手软,甚至有实习经验。 沈知雪又去看第二个人,同样优秀,甚至曾在海市某头部公司担任过总经理秘书。 海市。 电光石火间,沈知雪突然有了主意。 “崇森,看看最近有没有需要我出差的业务,大概三天。” 哥哥已经答应他了,三天内就给他结果。 这三天他如果出个差,不就刚好可以避开谢聿礼? 不然再这么下去,他真的会忍不住戳破真相,将人刺激到。 跟谢聿礼扮夫夫,他已经尝试过了,他做不到。 崇森推了推眼镜:“有的,沈总。” “我这就去安排。” 沈知雪点头:“嗯。” 然后他将第二个人的简历拿开,第三页纸映入眼帘。 在看清对方照片的那一刻,沈知雪一把将纸拍在桌子上:“祁霖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也在里面?” 崇森就知道老板会问。 他早就打好了腹稿:“沈总,祁先生前日投递了简历,经过人力部门评估,符合助理的要求。” “祁先生是您的朋友,我不好直接卡掉他,只能交给您了。” 崇森说完,还咧嘴笑了一下:“当然,如果您不想卡掉他,我很乐意教他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助理。” 最后几个词,他咬得极重,甚至还带着一股杀气。 沈知雪诧异的看着他:“你跟他有仇?” 崇森当即否认:“怎么会,沈总,您的朋友我敬重还来不及。” 怎么会有仇呢? 他不过是万分珍惜这个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机会罢了。 沈知雪没跟他深究,垂眸盯着祁霖那张春风得意的证件照。 “你先出去吧,定一下出差的行程。” “是,沈总。” 崇森离开之后,沈知雪拨通了祁霖的电话。 第66章 这个手机号是他回国之后刚换的,昨天微信上发给他的。 祁霖几乎是秒接:“喂,阿雪,想我了?” 沈知雪开门见山问:“为什么投简历?” “我破产了,也失业了,不找份工作怎么养活自己?” 沈知雪脱口而出:“我养得起。” 对面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愉悦至极的笑:“阿雪,你比当年更可爱了。” 他不过是稍微一逗,他就上钩了。 真想立刻娶回来做他的老婆。 沈知雪蹙眉:“别贫,说正事。” “哎。”祁霖叹了一口气。 “我其实是无聊,阿雪,我在国内没别的朋友,只有你,但你天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根本没有时间搭理我……” 男人的语气带着一丝幽怨。 “你可以东山再起,我可以给你投资。” “算了,阿雪,我累了,不想再折腾什么公司了,就想跟着你做一只米虫。” 说罢,他又小心翼翼的问:“阿雪,你不会嫌弃我吧?” 沈知雪坚定道:“不会。” “阿雪,我爱你。” 祁霖突然极其深情的来了一句,语调缠绵。 沈知雪再次皱眉,不搭理他的话茬:“你来谢氏,我给你安排个别的职位,助理就算了,太屈才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祁霖握紧手机,眼底是无法掩饰的失落。 这算是变相的拒绝吗? 没关系,他绝对不会被打击到,一次不行他就多来几次。 早晚有一天,阿雪会正视他的表白。 “别嘛,阿雪,我就想在你身边待着……别的职位多没意思。助理怎么就屈才了?能帮到你,我才觉得有价值。” 沈知雪不回话,祁霖继续纠缠:“好阿雪,你就答应我吧……” “祁霖,你认真的?” “当然是认真的。” 沈知雪最终妥协:“行,那你明天来办理入职吧。” “今天不行吗?”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 “当然!” 沈知雪微微一笑:“行,下午过来。” “遵命!” “对了阿雪,中午一起吃饭吗?” 沈知雪自是没有拒绝的道理,应了下来。 知道祁霖要来入职,崇森表现得尤其兴奋,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沈总,出差目的地定在海市。” “后日有个国际峰会,往年都是谢董出席,今年谢董出国了,只能您去了。” 谢董,自然是谢衍舟的父亲,谢氏董事长。 沈知雪欣然应下:“好。” “另外,海市的陈家、云家,都跟谢家是世交,尤其是陈家那位少爷,陈兰叙,跟谢总关系颇近。” 陈兰叙,沈知雪听谢衍舟提起过。 有次谢衍舟去海市出差,大晚上的陈兰叙约他去吃烧烤,谢衍舟特意打视频来向他报备。 只不过他没见过陈兰叙的模样,因为谢衍舟不让他看。 第87章 登堂入室的意思 “他参加衍舟的追悼会了吗?” 沈知雪突然问。 崇森推了推眼镜:“没有。” “为什么?” “陈少爷说他无法接受,说只要他不参加谢总的追悼会,他就可以骗自己谢总还活着。” “呵。”沈知雪冷笑一声。 下午,崇森亲自为祁霖办理了入职。 “祁先生,这是您的工位。” 崇森指了指距离沈知雪办公室最近的一个办公桌。 祁霖双手插兜,挑眉:“是知雪安排的?” 崇森微笑:“不是。” “那是人事安排的?” 崇森继续微笑:“也不是。” “那是你安排的?”祁霖眯了眯眼。 崇森点头:“是的祁先生,身为沈总的特别助理,以后将由我来教您助理的职责。” “哦。” 祁霖走到那张空旷的办公桌前,将手里的电脑包放下。 “既然如此,崇特助,以后便多多指教了。” 崇森笑了笑:“共事愉快。” 祁霖勾了一下唇角,然后直接敲响了沈知雪办公室的门。 “沈总,是我,祁助。” 呵,角色代入得倒是快。 崇森在心中吐槽,更加觉得老板这个朋友对他图谋不轨。 想近水楼台先得月? 也不看看他崇森是谁,想当着他的面拐走他的老板,门都没有。 下一秒,门内传来沈知雪清冷的声音。 “进。” 祁霖眼底的笑意真实了些,当即推门而入。 崇森恶狠狠的想:他一定会不遗余力的给这人制造困难的。 办公室里,祁霖大步走到沈知雪跟前。 他盯着沈知雪戴着眼镜的模样,视线舍不得挪开。 “沈总,这副眼镜很适合您。” 沈知雪瞥了他一眼:“给你也整一副?” 祁霖双手撑着桌沿,朝沈知雪俯身过去:“真的可以吗?沈总给报销吗?” 眼瞅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沈知雪抬手抵住他的肩膀。 “退回去。” “遵命。” 沈知雪:…… “阿霖——” “请叫我祁助,沈总。” 祁霖双手交握在身前,纠正沈知雪的称呼。 沈知雪:你开心便好。 “祁助,先让崇森带你熟悉一下业务。”他说。 “沈总不能带我熟悉吗?”祁霖反问。 沈知雪合上文件夹,终于正视祁霖:“也行,以后你在那里办公。” 他指了指右手边办公桌和窗户之间的空隙,足以容纳下一米的桌子。 “让崇森帮你弄张桌子进来。” 祁霖瞧着那个距离沈知雪极近的位置,已经开始想象日后两人一起工作的日子,顿时心情大好。 “谢谢沈总,我这就跟崇助去安排。” “去吧。”沈知雪朝他挥了挥手。 祁霖转身就要离开,不知道想到什么,又突然转过身来。 在沈知雪诧异的目光中,绕过他的办公桌来到他跟前。 趁着他的手还没放下,抓住他的手腕往上拉了一把,低头在他手心落下一吻。 沈知雪瞪大眼睛:“你这是做什么!” “沾沾福气。” 祁霖驴唇不对马嘴的来了一句,然后快速撤退。 徒留沈知雪一个人在原地震惊。 另一边,祁霖关上门之后靠在门板上,右手捂着胸口大口呼吸着。 亲到了。 他终于亲到阿雪了。 不远处,崇森敲键盘的动作一顿。 他朝这边看过来,瞧着祁霖一副兴奋过度的模样,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然后,祁霖就朝他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对上。 祁霖走走向崇森,脸上的笑意还没有收敛:“崇助,沈总刚刚指示了,让你帮我搞一张办公桌进去,就放在他办公桌旁边,靠窗的位置。” 崇森:? “什么意思?” 登堂入室的意思。 祁霖摊了摊手:“字面意思。” “沈总说,以后我就在他办公室里面办公,方便随时汇报,还得劳烦崇助尽快安排~” 说完,祁霖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暂时工位。 崇森绷紧唇角,窝窝囊囊的接受安排。 沈总的吩咐,他难道还能拒绝? 不过崇森还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最大限度的延缓了这件事。 “沈总,公司仓库暂时没有合适尺寸的办公桌,我已经安排定制了,大概等我们出差回来才能做好。” 崇森公事公办的汇报。 沈知雪“嗯”了一声:“出差也带上祁助。” 崇森愣在原地。 什么?还要带上祁霖? “怎么,有困难?” 崇森不敢有困难:“是,我这就通知祁助。” “不用,我跟他说,机酒加上他就行。” 崇森郁闷道:“好的。” 这就是关系户的威力吗,他竟然没办法给他穿任何小鞋? 像是看穿了崇森的心思一样,沈知雪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说了一句:“崇森,祁霖是我的好兄弟,日后麻烦你多照顾他一些。” 崇森握了握拳,完败退场。 傍晚,沈知雪加了两个小时的班。 直到眼睛酸涩的难受,他才关掉电脑起身。 祁霖早就在门口等着他了,听到开门的声音,他当即站直身子。 “阿雪,我送你回家。” 沈知雪看了他一眼,半是调侃:“怎么不喊沈总了?” “现在是下班时间。”祁霖凑上前,“我今天能不能去你那里住,回去我下厨,庆祝我入职第一天,怎么样?” 沈知雪直面他眼底的期待,无情拒绝:“不太方便。” 第67章 “哪里不方便了,难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住吗?” 祁霖追问,话里的试探不加掩饰。 他其实是明知故问。 他的人已经查到了,阿雪现在跟谢聿礼住在一起。 自从谢聿礼出院之后,阿雪带他回了听澜,就因为他失忆了吗? 他就算失忆也是成年人,难道还要阿雪照顾? 祁霖嫉妒。 阿雪口中的不方便,是担心他打扰他跟谢聿礼的二人世界吗? 他跟谢聿礼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 谢聿礼是谢衍舟的小叔,阿雪不可能那么快接受他。 但谁知道他会不会不知分寸的对阿雪做出什么事。 “你回家去收拾一下,明天随我去海市出差。”沈知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祁霖眸子一亮:“就我们两个人吗?去多久?” “还有崇森,大概三天。” 第88章 谢聿礼,同样都是小三,你又在得意什么? 祁霖根本没把崇森当人,这跟只有他跟阿雪两个人出差有什么区别? 而且还是三天。 “我们上次去海市还是八年前呢。”祁霖哑声道。 沈知雪显然也记得那段记忆,他心情颇好的扬了一下唇角:“嗯。” 祁霖得意的吹了一个口哨,惹得沈知雪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实质的威慑力,反倒是让祁霖骨头酥了半截。 “怎么了嘛,”祁霖凑近一步,笑得没心没肺,热气喷洒在沈知雪耳廓,“现在又没有人。” 确实没有人。 谢氏向来不推崇加班文化,大多数人都是到点就下班了。 平日里,也就是他这个大老板还有个别高管走的晚一些。 “稳重一些吧阿霖,还跟个孩子似地。” 沈知雪一边走着,一边调侃他。 每次跟祁霖在一起,他都格外的放松。 祁霖杯他这话说的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大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阿雪,你知不知道,你这副样子真的好可爱!” 可爱? 这个词也能用在他身上? 沈知雪侧头,看着祁霖笑得眼泪都流出来的模样,跟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没有任何区别,他的指尖竟是有些发痒。 然后下一刻,他就看到自己的手抬起来,在对方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动作做完的瞬间,沈知雪自己都愣住了。 他快速的收回手,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面无表情的大步朝电梯走去。 祁霖原地怔愣了一瞬,鼻尖还残留着沈知雪抬手的时候带过来的香气。 阿雪……摸了他的头。 多少年了,阿雪居然再次摸了他的头! 上次还是他上高三那年,借着生病的名义死缠烂打,烧得迷迷糊糊地赖在阿雪床边,才换来一个安慰的摸摸头的! 祁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阿雪,等等我,你跑什么!” 祁霖大步追了上去,一把从沈知雪身后抱住了他,双臂揽着他的腰身,环绕的紧紧的。 “阿雪你跑什么……” 祁霖将下巴埋在沈知雪的肩窝,贪婪的吸了一口气:“你摸我的,我也要摸回来……不然不公平……” “别闹,放开——” 沈知雪正要将人挣开,就在同一时刻,面前的电梯门开了。 而与他四目相对的,是站在电梯里的谢聿礼。 电梯顶部冷白的灯光打下来,映照的男人那张脸仿佛地狱来的罗刹。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家居服,手里还提着一个白色的饭盒。 沈知雪的动作骤然僵住,瞳孔骤缩。 他的手还被祁霖攥着,祁霖的脸还埋在他的颈侧,而这个姿势,完完全全地,暴露在谢聿礼的视线之中。 砰的一声闷响,饭盒从谢聿礼手中滑落。 一道黑影瞬间从沈知雪眼前划过,下一秒,一股大力将祁霖从他身上扯开,沈知雪不由得趔趄了一下。 谢聿礼的手按住了他的肩膀,眸子黑沉沉的看过来,其中蕴藏的滔天怒意,让沈知雪后背发凉。 “谢聿礼……”沈知雪下意识开口,声音发紧。 砰的又一声。 谢聿礼一拳砸到了祁霖的下巴上。 而他对面的祁霖则是挑衅的看着他,躲都没有躲,任由他的拳头砸在他的脸上。 “阿霖!” 沈知雪一声惊呼,又软又急,狠狠扎进谢聿礼的耳膜。 阿霖? 谢聿礼单手攥着祁霖的衣领,红着眼睛看了过来。 对他就是连名带姓的“谢聿礼”,对这个贱人就是黏糊糊的阿霖? 凭什么? 他才是他老公! 他们才是领了结婚证的,名正言顺的夫夫! 谢聿礼气的眼前阵阵发黑,脑袋嗡嗡的,他舍不得对沈知雪发气,只能将所有的愤怒,一拳又一拳的砸在祁霖身上。 “贱人!谁让你勾引我老婆的!”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带着要将人毁掉的狠戾。 沈知雪看的心惊,上前想要将谢聿礼拉开,可对方当即撕扯着祁霖远离他。 “谢聿礼!住手!别打了!” 谢聿礼充耳不闻,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要弄死眼前这个贱人。 老婆凭什么关心他?凭什么喊他阿霖!老婆从来都没有那么亲昵的喊过自己! 祁霖看了一眼沈知雪,露出一个极其可怜的强颜欢笑。 可他的手却抓住谢聿礼的衣领,将人拉近:“勾引?你老婆?” 他用仅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谢聿礼,同样都是小三,你又在得意什么?”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谢聿礼脑中炸开。 他脑袋针扎一样的疼,太阳穴突突的跳着。 谢聿礼动作僵住,他死死盯着祁霖:“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谁跟他一样是小三! 祁霖看着他骤变的脸色,笑得更加挑衅:“我说……你跟他……跟我……没什么不同……都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别做梦了谢聿礼,醒醒吧——呃——” 谢聿礼一把掐住祁霖的脖子,五指收拢,力道大得惊人。 “你找死!” 祁霖的瞳孔骤然放大,脸色涨红。 可他依旧没有丝毫挣扎,意识消失之前,他看到沈知雪手里举着一根棍子,朝着谢聿礼敲了下来。 他得逞的勾了一下唇,心满意足的晕了过去。 棍子敲在谢聿礼的后背上,力道不轻,但沈知雪刻意收敛过力道的。 他生怕跟上次一样,将人打坏了。 谢聿礼闷哼一声,掐着祁霖脖子的手力道一松,整个人因冲击力向前踉跄了一步。 后背传来火辣辣的疼,可这都比不上他的心痛。 谢聿礼眼睁睁的看着沈知雪蹲在祁霖身边,担忧又慌张的将人扶起。 眼前似有阵阵白光划过,视野都变得模糊。 “老婆,你为了他打我……”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被谢聿礼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想上前去触碰沈知雪,可对方警惕看过来的那一眼,将他所有的心气都击碎。 谢聿礼踉跄着跪地,举着满是伤口的双手:“老婆,你看看我呢,我也受伤了……” 他哑声恳求着沈知雪看他一眼,奈何对方满心满眼都只有祁霖。 谢聿礼唇角溢出一丝鲜血,然后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沈知雪惊骇出声:“谢聿礼!” 第89章 二爷,您是不是糊涂了,您哪有老婆? 深夜的急诊室。 沈知雪坐在走廊外的椅子上,手背搭在额头上,仰头闭着眼。 “知雪?你怎么在这儿?” 一道温润的声音由远及近。 沈知雪睁开眼坐直身子:“温医生?” 温许谦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 “嗯,我老师在这里会诊,他年纪大了,我来搭把手。”他主动解释着,一边在沈知雪身旁坐下,将矿泉水拧开递给他。 沈知雪摇了摇头:“谢谢,我不喝。” 温许谦笑了笑,然后自己喝了两口。 “是谁受伤了?很严重?” 都进急诊了,能不严重吗? 温许谦明知故问。 沈知雪正要开口,急诊室的门开了。 情况还真是不太严重。 医生说两人都是皮外伤,住院观察一晚上,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 沈知雪松了一口气。 温许谦看着先后推出来的两个人,不动声色握紧了水瓶。 谢二爷他认识,另一个是谁? 温许谦试探问:“知雪,等他们出院之后,需要我去你家给他们做日常检查吗?” 身为家庭医生,温许谦这话问的并不唐突。 第68章 沈知雪哪里还敢让这两人再碰面,更别说都去他家。 “暂时不用,温医生,谢谢你,如果有需要,我会联系你的。” “那行。”温许谦失落的垂下眼。 “他们两个人都还昏迷着,你一个人照顾得过来吗?要不要我帮你?”他又问。 沈知雪已经通知了王叔,这会儿王叔正在赶来的路上。 在他来之前…… “那就多谢了,我去照顾我朋友,温医生帮忙盯着二爷,多谢了。” 原来是朋友。 温许谦得到想要的答案,松了一口气。 “行,放心交给我。” 两间病房离得很远,一间在走廊的东头,一间在最西头,这是沈知雪特意要求的。 免得两个人醒过来之后再打起来。 …… 谢聿礼做了很长一个梦。 梦里面他跟沈知雪结婚了,三年以来夫夫恩爱,蜜里调油。 他的乖宝会在他怀里软软地喊他“老公”,会跟他亲吻做爱。 可他的侄子突然勾引了他的老婆,老婆不像以前那样喜欢他了,还不喜欢他碰他。 不仅如此,老婆身边围绕了一堆臭虫,他们都试图勾引他老婆出轨! 这梦太真实,真实到让他气得肝疼。 谢聿礼呼吸不畅,猛的睁开眼。 雪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鼻尖是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儿。 后脑勺和脊背传来闷闷的疼,记忆一帧帧回笼,他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全都想起来了。 原来他失忆了。 原来这段日子,乖宝居然愿意愿意跟他演戏,承认他是他老婆。 既然如此,那他干脆一直失忆好了。 乖宝已经对他露出了柔软的肚皮,只要自己再努力一把,乖宝就会接受他了。 但是乖宝周围的人实在太多,祁霖还是回来了。 这人是他最大的威胁。 “二爷,您醒了,有哪里不舒服?” 温许谦走到跟前。 谢聿礼看了他一眼,问:“怎么是你?” 哈,不是他还能是谁? 难道是知雪吗? “二爷说笑了,我是专业的医生,换成别人在这里您也不放心不是?” “我老婆呢?”谢聿礼的目光在空荡荡的病房看了一圈。 门口传来动静,他眼睛一亮。 然后就看见王叔提着水果进来了。 谢聿礼脸色一沉。 “二爷,您是不是糊涂了,您哪有老婆?” 温许谦话音刚落,王叔就慌忙小跑过来:“温医生有所不知,二爷跟夫人是隐婚,二爷有老婆的,我这就去喊夫人过来。” 乖乖,差一点儿就暴露了。 二爷可经不起刺激,还好他及时回来了。 大晚上的,他就非得去买那破水果? 希望二爷没有因为温医生的话心生怀疑,使不得啊! 谢聿礼微微一笑:“温医生,我已经没事了,您可以走了。” 隐婚?真的假的? 温许谦不太相信,可王叔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谢聿礼也不反驳。 他现在还不知道谢聿礼失忆的事情,实际上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消息封锁的很严。 温许谦被下逐客令也不尴尬,他从容的后退一步:“那行,我先走了,如果二爷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喊我。”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我答应了知雪,会照顾您。” 听他亲昵的喊着沈知雪,谢聿礼遮掩在被子下的拳头握紧,好想揍人。 只是这一握拳,伤口又开始疼了。 当时揍祁霖的时候,他没有收敛力道,拳拳到骨,最后被送进急诊室的时候,他的拳头血淋淋的。 “王叔,夫人呢?” 谢聿礼从床上坐起身,动了动手腕,问。 王叔一愣:“二爷,您……全都想起来了?” “嗯,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哎,是是是,这可太好了!” “我老婆呢?在照顾祁霖?”谢聿礼眯了眯眼。 王叔听着他还一口一个老婆,嘴角抽了抽,然后他叹了一口气:“是,夫人在祁先生病房呢。” “呵。”谢聿礼心脏又开始疼了,“你去找他,就说我醒了,在找老婆。” 王叔想了想,又提起了放下的水果。 他是去抢人的,空着手去不太好吧? 谢聿礼低头,看着手上缠绕的绷带,其实他背上的伤更痛,因为那是被乖宝打的。 …… 另一边,祁霖还在昏迷着。 沈知雪仰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眉宇间满是疲惫。 病房门的门帘没有拉,王叔提着水果过来的时候,先是隔着窗户看了眼。 见沈知雪好似睡着了,他没有贸然闯入,而是返回了谢聿礼的病房。 “怎么?他不肯过来?” 谢聿礼看着独自回来的王叔,面上的表情阴沉的如风雨欲来。 “二爷,夫人在休息,我没有进去。” “在休息……祁霖醒了?”谢聿礼问。 王叔:“没有。” “祁霖没醒,他不会睡的,我去找他。” 谢聿礼径直路过王叔,走了两步又顿住:“你带路。” 沈知雪确实没睡着,正如谢聿礼所说,祁霖还没醒,他不敢睡觉。 谢聿礼在病房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在沈知雪睁开眼睛,抬头往病床看的时候,推门而入。 “老婆……” 男人红着眼闯进来,一脸委屈又慌乱的表情。 沈知雪觉得自己要对“老婆”这两个字应激了。 第90章 他跟知雪的婚书 尤其是谢聿礼口中的“老婆”。 “你怎么过来了?” 沈知雪强打起精神应对谢聿礼。 见他生龙活虎的,还能自己跑过来找他,到底是松了一口气。 谢聿礼没有错过他眼底的关心,心尖顿时甜甜的。 “老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打他的。” “你累了吧?去我房间里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他。” 谢聿礼大步走到沈知雪跟前,双手握起沈知雪的手,怜惜的捏了捏。 乖宝的手又白又嫩,让他爱不释手。 沈知雪摇头:“不用。” “老婆,你是不相信我吗?”谢聿礼说着,就弯腰将沈知雪拥入怀中,下巴垫在他的肩头,“是怕我欺负他吗?我那时没想到他那么弱……” “谢聿礼!放开我!” 沈知雪忘了他的后背还伤着,一个巴掌拍上去,让谢聿礼倒吸一口凉气。 “嘶……” “……抱歉,没事吧?” 沈知雪赶紧将手拿开,心中懊恼,他总是被谢聿礼气昏了头。 “没事,老婆打我是应该的,老婆如果还生气的话,就使劲打我吧,我受的住。” 说着,他就再次握住沈知雪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扇去。 “你疯了!” 沈知雪猛的抽回手。 谢聿礼立马得寸进尺:“还是老婆疼我,我就知道老婆舍不得打我……” 病床上,祁霖再也装不下去。 他猛的睁开眼睛。 谢聿礼这个恶心货,跑他房间来缠着阿雪,真不要脸。 “阿雪……” 他侧头看去,一眼就瞧见沈知雪被谢聿礼抱在怀里,气的直接坐起来。 祁霖的动静太大,沈知雪自然不可能忽略。 他一把将谢聿礼推开,朝祁霖走过去。 “你醒了,阿霖,有没有不舒服?” 沈知雪关心的问。 祁霖朝沈知雪伸出手,看着对方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不舒服,脸疼,嘴巴疼,手也疼……” 沈知雪接住他的手,看了眼绷带周围有些渗血:“我现在就喊医生。” “不用!阿雪,不用喊医生,我只想你陪着我……” “嗤。” 谢聿礼静静的看着他表演,嘲讽一声。 祁霖假装听不见,红肿的脸有些狰狞的嘶了一声:“阿雪,他下手好狠,他是奔着要我的命去的……这种人有暴力倾向,你一定要离他远点儿……” 失忆的谢聿礼也许会被他成功刺激,但恢复了记忆的谢聿礼并不会。 小孩子把戏而已,他不上当。 “老婆,我后背好疼……” 谢聿礼凑了过去。 后背的伤是乖宝打的,谢聿礼最会拿捏七寸。 果然他话一出口,沈知雪的注意力就立马挪了过来。 祁霖赶紧拉住他的手:“阿雪,我脑袋好晕……” 沈知雪知道这两人在互相针对。 就说不能让他们再碰面。 不过看这样子,他们的伤却是没有大碍,如此,他也不用担心了。 “不舒服就找医生,我累了,先回家休息了。” 第69章 说着,沈知雪甩开祁霖,同时看也没看谢聿礼一眼,从桌上拿起手机,朝外走去。 两人都不是小孩子,倘若还能再打起来,就自求多福吧。 谢聿礼当即追上去,祁霖也不示弱。 只是在他们追到门口的时候,沈知雪脚步一顿,转身双手抱胸站在那里:“医生说了,你们明天才能出院。” “如果被我发现,你们谁偷偷提前离开医院,以后就再也不要找我了。” 说完,沈知雪径直转身,大步离去。 病房门口,谢聿礼和祁霖一前一后僵立着。 “祁先生,你说,知雪知道你用破产的假消息骗他吗?” “谢二爷还是先管好自己吧,阿雪要是知道你的失忆是假的,一定会踹开你。” “我是真失忆。” “我确实身无分文。” 一番试探下来,个个滴水不漏。 没一个省油的灯。 …… 回到听澜别墅,沈知雪如愿睡了一个清净的觉。 一夜无梦。 次日七点钟,崇森准时开车到了听澜别墅。 他走到别墅门口,接过沈知雪手中的行李箱。 “沈总,要去接祁助吗?” “不用,他不去了。” 崇森推了推眼镜:“好的,沈总。” 待会儿等红绿灯的时候,他就把祁霖的机票和房间退了。 虽然公司不差这点儿钱,但为老板省钱是应该的。 沈知雪原以为,他可以一路清净的到海市。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他会在飞机上碰到江屹。 “好巧啊,知雪,你也要去海市?” 江屹的位置就在沈知雪旁边。 沈知雪点了点头:“是挺巧。” 出个差都能遇见。 江屹不在乎他的冷淡,这些日子他出了一趟国,把他跟知雪的婚书拿回来了。 等到了海市,他就跟知雪摊牌。 飞机开始滑行,引擎轰鸣声响起。 沈知雪打开笔记本,戴上耳机,一副请勿打扰的模样。 江屹的目光从头到尾都落在他的身上。 那日的美妙销魂蚀骨,每每做梦都在重新回忆。 他的知雪,原本就该是他的媳妇儿。 …… 江屹的视线极具干扰性,沈知雪尽力忽略,这才迫使自己投入到工作中。 出差这三天,一共耽误了三节课。 他跟学校请了假,但是等回来都得找时间补上。 谢氏需要他处理的事情很多,身为掌权人,他确实没多少休息的时间。 好在这些对他来说并不难。 只不过,沈知雪真切的体会了一番谢衍舟曾经的日子。 想到以前他还能每周抽出来时间陪自己出去游玩儿,也不知道扛了多少压力。 江屹拿出来手机,偷偷的拍了好几张照片。 飞机落地之后,江屹跟着沈知雪走出了机场。 崇森安排的车子早就等着了。 “江屹,接下来我们大概不同路,我们先走了。” 江屹笑眯眯的上前,主动从崇森手中“抢”过了沈知雪的行李箱。 “同路的,你们是不是要去酒店,我也要去,让我搭个车呗?” 崇森适时开口:“江市长,您订的哪家酒店?” 江屹的目光始终落在沈知雪脸上:“跟你们同一个。” 哪里有那么巧的事情,看来他是要无赖到底了。 沈知雪想,他还得找江屹谈谈。 “既然如此,那一起吧。”他说。 江屹见他态度松动,觉得自己离成功又进了一步,这下连走路都带着风。 第91章 他还是小瞧了江屹的威力 直到三个人抵达酒店,崇森去前台办理入住的时候才知道,江屹根本没有预定。 江屹单手插兜,直接递给前台一张黑卡:“我要沈先生隔壁的房间。” 前台也是见过大世面的,双手四平八稳的接过江屹手中的卡。 “实在不好意思,先生,沈先生隔壁的房间都已经被预定了。” 江屹遗憾:“那同层的呢?” 前台赶紧道:“同层的还有一间。” “那就同层。” 沈知雪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听着江屹跟前台的对话,很是无语。 苏临这时候给他发了消息过来:【哥哥,你在学校吗?我今天来s大拍摄。】 苏临:【(照片)】 沈知雪点开照片,苏临的一张脸占据了照片的三分之二,背景勉强能看出来s大的标志性建筑。 x:【不在,出差了。】 苏临:【啊……那太遗憾了,哥哥在哪里出差呀?】 x:【海市。】 回完消息,崇森和江屹也已经办完手续走了过来。 三人一起上了电梯,崇森先一步跟两人分开,走出电梯前,他跟沈知雪说:“沈总,下午两点,跟陈少爷的约见,我到时间去您房间喊您?” 沈知雪颔首:“嗯。” 崇森离开之后,电梯门再次关上, 江屹再也忍不住,抓住了沈知雪的手腕。 他这是算突袭了,沈知雪躲避不及,对方滚烫的掌心就贴了上来。 “江屹你做什么!” 他第一时间用力将人甩开。 江屹因为他对自己避之不及的反应,心口仿佛有针在扎。 “知雪,我很想你……” 他不再敢越界,只是小心翼翼的上前一步,紧贴着他站着。 沈知雪警惕的朝他看过来,江屹只觉得自己的心都碎了。 就那么讨厌他吗? 可上次,他明明是喜欢自己的,他身体的反应很诚实。 “知雪,今晚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谈谈。” 沈知雪本来也想和他谈谈。 这些日子,江屹给自己微信的留言从来都没有断过,每天都有十几条对方的未读消息,这哪里像是一市之长能做出来的事情。 原本他以为,自己就这样冷处理,对方早晚会放弃。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会追着他来到海市。 并非沈知雪自作多情,江屹行李箱都没带,身边也没有秘书助理,飞机座位都是跟自己挨着的,酒店也是现场办理的,一看就是专门为了他来的。 “好,今天晚上吧,到时候我喊你。” 江屹心中一喜:“怎么喊我?” 沈知雪无语:“微信啊?” 江屹压低声音,电梯镜子里面倒映出来他的神情委屈:“原来你还知道我们有微信啊,知雪,我每天给你发消息你都不回我,我还以为我加错了人呢……” 沈知雪没搭理他的话。 刚好这个时候电梯门开了,他一把夺过被江屹攥着的行李箱,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江屹乖乖的跟在他身后,实际他的房间在反方向。 直到目送沈知雪进了房间,他这才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不枉他一直派人盯着知雪的行程,这才让他得到了这次机会。 今天晚上他一定要好好表现,一定要让知雪接受自己。 房间里,沈知雪给苏临发了一条消息。 x:【你这边的工作什么时间可以忙完?】 发完他又看了一眼苏临上一条消息,他问他可以来海市找他吗? 沈知雪原本不打算搭理这条消息的,但是想到晚上还要跟江屹接触,避免再发生上次在市政府的而意外,他要提前将苏临喊过来。 很明显,他的病症已经因为江屹加重了,他根本不敢想象,倘若再跟江屹深度交流一次,会有什么恶劣的后果。 他承受不起。 苏临秒回了沈知雪消息:【我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哥哥~】 沈知雪微微挑眉:【知道我在位置吗你就来?】 苏临:【不知道……】 x:【不知道?】 苏临:【真不知道……我想着万一哥哥需要我呢?如果到时候我不在,哥哥可怎么办……】 x:【我可以找别人。】 苏临:【不可以!哥哥不可以找别人,我已经买了最近的一趟航班,哥哥等我……求求你哥哥,不要找别人……】 隔着屏幕,沈知雪仿佛能听到对方那一声声带着颤音的哥哥。 他不再逗弄,发了一个定位过去。 x:【到了这里先办理入住,有需要我会喊你。】 x:【当然,也可能用不到你。】 苏临:【哥哥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第一时间出现!】 苏临:【不用到我也开心……只要一想到跟哥哥住在同一家酒店,我就幸福的快要晕过去了……】 沈知雪笑了一声,随后冷下脸打字:【别贫,之前答应你的资源尽快考虑,我不喜欢欠人情。】 苏临不说话了。 过了十分钟之后才回过来消息。 苏临:【过完安检啦哥哥,我这就去登机,下午见~(亲亲)】 第70章 沈知雪正在浴室洗澡。 虽然刚刚江屹只是触碰到他不到一秒,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 洗完澡之后的身体终于恢复了正常,以防万一,下午在去见陈兰叙之前,他还是吃了两片药。 崇森敲门的时候,沈知雪揉了揉疲惫的眉眼,合上了笔记本。 他换了一身偏休闲的衣服,摘下眼镜出了门。 跟陈兰叙邀约的地点是对方定的,是海市的一处高尔夫球场。 高尔夫球场绿草如茵,空气里弥漫着青草被晒暖后的香气。 陈兰叙早就到了,远远的瞧见沈知雪的身影,他整理了身上的衣袍起身。 沈知雪万万没想到这人会使这样的装扮,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拍戏的。 “陈先生?”走到近前,他试探的喊了一声。 陈兰叙笑眯眯的朝沈知雪伸出手:“嫂子,喊我兰叙就好。” 沈知雪伸出手跟他回握:“兰叙。” 高尔夫球场有一座凉亭,陈兰叙已经包了全场,这会儿这里除了他跟沈知雪、崇森三个人,没有别人。 沈知雪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陈兰叙这身道袍,心思百转千回。 这人身形清瘦,道袍穿得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意思。 可是谢衍舟从来没有跟他提过,对方是什么修道之人。 第92章 怎么嫂子出门见人不带戒指? 他查到的资料里,陈兰叙这人不仅不务正业,还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多的是时候两三月都不见人影。 但传闻毕竟都是传闻,不务正业什么的,鉴于他是他丈夫的好兄弟,他暂时持保留态度。 “嫂子如果有什么想问的,可以直接问我。” 陈兰叙给沈知雪倒了一杯茶,然后看向崇森:“崇先生,我养了一只萨摩耶,家里人刚刚带它去洗澡了,这会儿应该送来了,你能帮忙接应一下,顺带溜溜吗?” 崇森哪里不知道对方这是要将自己支开的意思,他看了一眼沈知雪。 沈知雪点了点头:“去吧。” 待崇森离开,陈兰叙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嫂子,这茶是刚从南市运过来的清茶,你尝尝。” 沈知雪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好茶。” “嫂子喜欢就好。” 陈兰叙抬眼,目光落在沈知雪空荡荡的无名指节上。 “舟哥曾经跟我说,他跟嫂子最是恩爱,怎么嫂子出门见人不带戒指?” 沈知雪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自己左手的无名指。 想到崇森之前说的这人不来参加谢衍舟追悼会的借口,道:“他都死了。” 陈兰叙眼底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倏地敛去:“嫂子,话可不能乱讲。” 沈知雪盯着他看了几秒,脸上突然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是我乱讲,可是兰叙,我找不到你舟哥了……” 陈兰叙一怔,只见沈知雪突然抓住了他的手,红着眼睛朝他看过来:“你跟你舟哥向来关系好,你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嫂……嫂子?” 陈兰叙嗓子眼发干,道袍下的脊背瞬间绷直。 他纵横两界这么多年,什么阵仗没见过,却被沈知雪这副模样戳得心尖一颤。 “实不相瞒,兰叙,我跟他吵架了,他离家出走之后我就再也联系不上他了……” 明知道沈知雪说的是假的,可陈兰叙还是忍不住安慰上来。 “嫂子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回舟哥的……” “怎么帮?” 沈知雪眨了眨略显湿润的狐狸眼,抓着陈兰叙手的力道收紧。 陈兰叙愣了两秒,当即将人甩开。 使不得使不得。 他耳根有些热,有些手忙脚乱的从袖口袋中拿出了一个黄色纸符。 沈知雪接过他递过来的纸符:“这是什么?” “只要嫂子睡觉的时候把这个符放在枕头下面,就可以见到舟哥。” “他人呢?”沈知雪当即问。 他几乎是立刻就相信了陈兰叙的话,他相信只要按照他说的做,他就可以见到谢衍舟。 不仅仅是因为对方是谢衍舟的好兄弟,更是因为他不止一次梦到过谢衍舟。 跟寻常梦境不同,梦里的谢衍舟带给他的所有感觉都是真实的。 沈知雪捏紧纸符,眸子霎时间蓄满了泪水,不再是伪装的模样,而是真真切切的湿了眼。 “兰叙,你还知道些什么?衍舟现在到底在哪儿?他是不是没有死?” “舟哥当然没有死!”陈兰叙当即道。 “那他现在在哪儿?”沈知雪颤声问。 “我不能说。”陈兰叙歪过头去不看他,“反正他没死。” “那我以后还能再见到他吗?” “这不是给你纸符了吗,嫂子,你当然能见到他。” “不是,我不是说在梦里。”沈知雪急切地追问。 陈兰叙望着他这副快要碎掉的模样,捏了捏指尖,最终还是残忍道:“那不能。” “为什么……” “他没死,为什么……我不能见他?” “兰叙,你有没有办法让他回来?我求——” 一个求你还没说出口,陈兰叙就猛地站起身来:“嫂子,你如果真的想再见舟哥,不如就把他之前送你的结婚戒指带上吧。” 留下这句话,陈兰叙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沈知雪没有追上去,他垂着眼,思索着对方话里的意思。 结婚戒指? 他惯不喜欢带戒指,早在他跟谢衍舟领证回家的第一时间,就把戒指摘下来了。 他直接说了他不喜欢戴,当时谢衍舟也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将他的戒指锁进了保险柜。 沈知雪将纸符小心翼翼地装进口袋,喝完杯中的茶,才起身离开。 崇森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沈总,您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沈知雪问。 崇森望着他略显红肿的眼睛,欲言又止。 沈知雪察觉到他看过来的目光,拇指擦了擦眼尾:“不过是沙子迷了眼而已。” 崇森心想:高尔夫球场哪来的沙子。 车上,沈知雪还在思考陈兰叙的话。 “崇森,刚会儿你接到他的狗了?” 崇森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摇头:“没有。” “不过,刚刚陈先生出来的时候上了一辆车,沈总,我看开车的人很像宋先生呢。” “小忱?”沈知雪疑惑。 “是啊,沈总,不过也可能是我看错了。” 话虽这么说,但崇森看的很清楚,那人一定是宋忱。 沈知雪想了想,拿出手机,给宋忱发了个消息。 x:【小忱,你现在在哪儿?】 沈知雪问的开门见山。 而在另一边,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上。 宋忱正开着车,见沈知雪给他发了消息,顿时开心的不行。 “哥哥给我发消息了,陈兰叙,你快帮我看看,哥哥发了什么。” 陈兰叙正在闭目养神,闻言拿过他的手机。 “密码。” “110520。” 陈兰叙顺口说了一句:“这密码吉利。” 宋忱第一次觉得陈兰叙顺眼。 “自然,1105是哥哥的生日。” 陈兰叙:…… “我也是你哥,你再叫我大名试试?” “你威胁我?”宋忱提了提声音,“我从小到大你都没有尽过一份哥哥的责任,还好意思让我叫你哥哥?” 陈兰叙看着宋忱手机上,那个备注为哥哥的人发来的消息,勾了勾唇。 心想看来刚刚宋忱是被看到了。 他从来都没有告诉宋忱他跟谢衍舟的关系,也没打算让他知道他今天是来见沈知雪的。 就算今天沈知雪不来找他,他也会主动去京市一趟找对方。 实在是他舟哥迟迟进入不了他老婆的梦里,着急了。 那进不去怪谁? 还不是他老婆周身的阳气太盛了。 而且看现在这个样子,以后会越来越盛。 第93章 谢衍舟的那东西还在吗? 如果嫂子听他的话,回去把戒指戴上,或许还会好点儿。 “我要是尽到了哥哥的责任,你还能认识你现在的哥哥吗?” 陈兰叙指尖已经开始打字。 宋忱“哼”了一声:“这是我跟哥哥的缘分,你别乱回,哥哥给我发了什么?” “他问你现在在哪儿。” “你说我在海市拍广告。” “你这么爱撒谎,你哥哥知道吗?”陈兰叙按照他的话打字。 宋忱丝毫不心虚:“我又没有做坏事儿,我只是不想让哥哥担心我。” “吆,这会儿又不想让人家心疼你了,之前装可怜博同情的不是你是吧?” “陈兰叙!” “别喊了,耳朵要聋了。” 第71章 陈兰叙回完消息,将手机放到一旁。 “明天过后我要离开一段时间,陈氏这边你应付的过来吗?” “又去跟你那群小鬼玩儿?我说你也不怕阴气缠身——” “盼我点儿好吧,臭弟弟。” 宋忱抿了抿唇,问:“你实话跟我说,谢衍舟的那东西还在吗?” “问了多少遍了?” “问了多少遍你也没告诉我啊?” “无可奉告。” 宋忱压低眉眼:“就算他还在,哥哥也是我的。” 陈兰叙双手抱胸,看了他一眼,道:“小忱,就真的非他不可吗?” 宋忱重重点头。 “哪怕没有名分?” “我会争取到名分的。” 陈兰叙不再说话了。 另一边,沈知雪看着宋忱的回复:【哥哥,我在海市拍广告~刚收工,正准备回酒店休息。(开心.jpg)】 也在海市? x:【我现在也在海市出差,你酒店在哪儿?】 这就是见个面的意思。 沈知雪难得主动一次,宋忱却不得不找借口拒绝。 车上,陈兰叙幸灾乐祸的看着自家臭弟弟脸色黑沉黑沉的。 “叫声哥,我去替你应付那群老狐狸。” “哥。”宋忱喊得干脆利落。 陈兰叙慢悠悠坐直身子:“再喊一声。” “哥。”宋忱毫不犹豫。 “你小子。” “我喊了,你不能说话不算数,我要去见我哥哥了,你下车吧。” 宋忱双手握着方向盘,作势就要将车子在路边停靠。 陈兰叙当即死死的握住安全带:“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先把你哥我送到公司再说!” “你就那么迫不及待吗?你就差这么三十分钟吗!!!” “对了,还不能送我回公司,先送我回家,我要先换一身衣服!!!” 宋忱嫌弃他事儿多:“你去我的休息室拿,我们身材差不多,你先穿我的。” 陈兰叙不情不愿的嫌弃道:“行吧。” 终于将陈兰叙送下,宋忱没立刻发动车子,而是给沈知雪打了一个视频电话。 沈知雪刚到酒店没多久,宋忱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他刚戴上眼镜准备处理工作。 午后的阳光通过他身侧的落地大窗投射进来,金黄色的光影落在他的脸上,平添一抹神性。 视频接通的那一刻,宋忱看呆了两秒。 “小忱?信号不好吗?你那边有点儿卡。” 沈知雪看着他那边的画面一动不动的,也没有声音。 宋忱回过神来,眨了眨眼:“哥哥,现在可以听到我的声音吗?” “可以。” “哥哥,你住在哪个酒店,我现在就去找你。” 沈知雪知道宋忱赶通告,所以没打算让他来找自己。 “你的行程排的开吗,我去找你吧。”沈知雪贴心道。 面对宋忱,他的声音从来都是温柔的。 宋忱自然知道哥哥这是在心疼自己,心里甜滋滋的。 “没事的,哥哥,我今天的通告都结束了,现在闲着。” 听他这么说,沈知雪没再推脱,他笑了笑:“行,那你过来吧,我们一起吃个晚饭,我把地址发你手机上。” “好!哥哥,我马上到!” 宋忱回答的又快又急,像是生怕沈知雪反悔似的。 等两人的通话挂断,宋忱的手机上弹出了一个录屏的文件。 他小心翼翼的保存下来,哥哥不在他身边的日子,他只能靠这个了。 沈知雪挂断电话之后,就给江屹发去了消息。 现在是下午四点,比他计划跟陈兰叙见面结束的时间早了太多。 原本他以为他跟陈兰叙有很多可以聊的,就算不聊谢衍舟,也可以聊聊两家的生意。 现在看来,对方并没有这个意思。 沈知雪从来没有怀疑陈兰叙下午说的话,等他回到家,就把戒指拿出来戴上。 今天晚上,他就试试那个符纸。 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跟江屹约好的时间提前。 x:【江屹,你现在时间方便吗,我们谈谈。】 原本他们约定的时间是晚上。 他不确定同样日理万机的江屹,这会儿是不是有时间。 出乎意料,江屹秒回:【有时间,我一直都有时间,来我房间?】 沈知雪怎么可能答应去他的房间。 x:【楼下有家咖啡厅,现在过去吧。】 江屹失落的握紧手机,知雪这么做,明显是在防备自己。 来他房间怎么了?他难道还能不顾他的意愿强迫他吗? 想到自己将要跟沈知雪说的内容,他决定为自己争取一次。 江屹:【有些话不方便被别人听到,那去你的房间行不行?】 x:【有什么不方便的?】 江屹绷紧唇角,指尖敲敲打打,又删删减减:【涉及你的身世。】 沈知雪瞳孔一缩,聊天界面上的“身世”两个字,让他一颗心骤然跳的飞快。 他的身世? 他从来都没有执着过自己的身世,但如果对方找上门来,他又怎么可能心如止水。 x:【你都知道什么?】 江屹:【去你的房间说?】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江屹等待的掌心都出了汗。 他生怕得到那个他最不想要的答案,万一知雪根本不关心他的身世呢? 嗡地一声,对面回了消息。 x:【好。】 看到这个“好”字,江屹猛地站起身来。 他激动的在窗前来回走了好几步。 江屹:【知雪你等我,我现在就过去。】 x:【嗯嗯。】 沈知雪淡定的敲下这两个字,丢掉手机的瞬间,指尖都在颤抖。 身世…… 他站起身,走到冰箱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凉意顺着玻璃杯壁渗进皮肤,却是压不下他心头翻涌的燥动。 第94章 那哥哥说一些你想听的…… 敲门声很快响起,这让沈知雪怀疑江屹是不是跑着过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握着杯子走到门口,开了门。 “知雪。” 江屹当即顺着开了一条缝的门缝挤了进来,同时关上门,反锁。 沈知雪垂眸看着他的动作,绷紧唇角。 江屹当即双手抬起:“知雪,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要做什么的意思……” 沈知雪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信没信。 “来这边吧。” 沈知雪嗓音沙哑,江屹当即关心问:“感冒了?” 明明上午的时候还好好的。 江屹的目光锁在沈知雪单薄的背影上。 休闲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像是卸去了平日的防御,让他克制不住的想要从后面拥抱上去,然后紧紧的揽入怀中…… “说吧。”沈知雪在沙发上坐下来。 江屹站在他身侧,捏了捏指尖:“知雪,都不请我喝杯水的吗?” 沈知雪抬眸看了他一眼:“渴了?” 江屹被他冷淡看过来的一眼刺激的心尖一颤,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是。” 沈知雪看了看不远处的冰箱:“自己去拿。” 江屹果真转身,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出来。 啪的一声响,江屹将开罐的啤酒递到沈知雪跟前。 “来一口?” “不来,不喝啤的。” 沈知雪拒绝的干脆,将身体后仰,往沙发里面陷了陷。 江屹低笑了一声,将啤酒放到了沈知雪面前的桌子上。 随后又拉开了自己那罐,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随着吞咽剧烈滚动。 沈知雪看得蹙起了眉头。 “知雪,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 江屹在沈知雪脚边的地毯上坐下来,屈起一条腿,仰头看着他,嗓音沙哑。 这个角度让他显得格外低伏,也格外……脆弱。 “你小时候总是喜欢跟着我,一口一个江屹哥哥,还说以后要给江屹哥哥做老婆……” 沈知雪指尖一缩,歪过头去看着窗外:“我不想听这些。” 江屹瞬间红了眼,心中的苦涩怎么都压不住,翻腾着往上涌。 “那哥哥说一些你想听的……” “你姓沉,叫沉景雪,是京市沉家的小少爷。” “京市沉家?”沈知雪侧过头来,“京市什么时候有个沉家?” 江屹抬手想要去触碰他的手,结果被无情的避开。 他苦涩的扯了一下唇角:“二十年前,华国军政两圈大动荡,江家和沉家作为核心,首当其冲,你父亲……和我父亲都被构陷入狱,为保家族根基,两家举家搬迁到了f国。” 江家涉政,沉家涉军,接连三代都把持着华国军政两圈的半壁江山,两家的庄园更是相邻而建,中间只隔着一道半人高的栅栏。 第72章 江屹只比沈知雪大四岁,两人从小一起长大。 变故发生之后,京市沉家和江家一度成为华国最高级别的禁忌,两家存在的痕迹彻底抹去,从此销声匿迹。 “直到一年前,冤案才得以翻案成功,我父亲和沉伯父被无罪释放,我回到京市担任市长,江家才重新出现在公众视线,至于沉家……” 说到这里,江屹顿了顿,他始终关注着沈知雪的反应。 这会儿对方朝他看过来的那一眼透露着倦怠,仿佛并没有因为江屹带来的消息产生心绪波动。 江屹心头一沉。 当真一点都不关心吗? “沉家怎么了?”沈知雪终于如他所愿问道。 江屹坐直了身子:“沉家决定不再沾染军圈的一切,长驻国外不回来了。 “那他们现在,在国外发展的好吗?”沈知雪问。 “好!你大哥很有经商头脑,产业都拓展到南极去了。” 听到南极两个字,沈知雪眸光微闪。 那还真是巧呢,公主哥哥前两天还邀请自己去南极玩儿。 原来他竟还有个大哥。 “既然沉家不打算回国,我这个所谓的沉家小少爷也跟沉家没什么关系了。” 沈知雪笑了一声,淡淡说道。 “当然不是!”江屹当即否认。 “你是沉家最受宠的小少爷,沉家怎么舍得丢下你!” “哦?那既然你都找到我了,怎么不见他们来找我?” 沈知雪犀利的问道,仔细听去,他的嗓音都在颤抖。 江屹心疼的捧住了沈知雪搭在右侧的手:“他们都是有苦衷的……” “苦衷?”沈知雪没有抽回手,呢喃了一遍这两个字。 沈知雪当时出意外的原因,自始至终都是沉家的秘密,哪怕是被沉家认可的准男婿江屹,也窥探不了半分。 “是,自从你失踪之后,他们从来都没有停止找你。” “他们很想你……想得快要疯了。” 江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拿出了婚书,双手呈到沈知雪面前。 “知雪,你看看这个。” 沈知雪垂眸看过去,江屹手中捧着一张红色的绸缎,隐约能看见金色的绣线。 “这是什么?”沈知雪拿过抖开。 “婚书”两个字骤然闯进他的眼帘。 “婚书?” “是。”江屹喉结滚动,将绸缎摊开呈现在沈知雪面前,“知雪,这是你和我的婚书。” 沈知雪的目光落在绸缎上被金色绣线钩织的“沉景雪”三个字上,眸色沉了沉。 “这是跟沉景雪的,跟我沈知雪,有什么关系?” 江屹浑身猛地一僵,瞳孔收缩,他迫不及待的跪直身子,双手按住沈知雪的肩膀:“沉景雪就是你,你就是沉景雪,怎么可能跟你没有关系?!” “谁能证明我就是沉景雪,你说我是我就是?” 沈知雪歪了歪头,那双狐狸眸子看过来,肉眼可见的爬上一抹嘲讽至极的笑:“江屹,既然你已经跟旁人有了婚约,就不要再来招惹我了。” 他的声音骤然冷下来:“滚!” 沈知雪一把将人推开,猛地站起身来,大步走到房间门口,拉开了门。 “请吧。” 江屹万万没想到沈知雪会是这样的反应,早在沈知雪一个“滚”字出口的时候,他就面色惨白的僵在原地。 “知——” “江屹,不要再让我说第二遍。” 沈知雪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脑子里因为“沉景雪”三个字勾起的破碎记忆像针扎一般翻滚着。 并没有他期待中的美好,相反,令他作呕。 第95章 你要做我的老婆了对吗?知雪…… 在那些混乱又让人恶心的记忆里,江屹到底是帮凶,还是自始至终被蒙在鼓里,沈知雪无从得知。 他只知道,他现在不想看到江屹。 脑袋炸裂般的疼痛,沈知雪闭了闭眼,脸色比江屹还难看。 “知雪,你是不是不舒服?” 江屹攥紧红绸上前。 此刻的沈知雪没有任何耐心,他只想迁怒:“滚。” 江屹眸子一颤。 “好……我走,我这就走……” 他绷紧唇角,强行压下喉咙口的腥甜,一步三回头。 在他踏出房间的瞬间,砰的一声,房间门被关上。 江屹僵立在门外,浑身猛地一颤。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胸腔发麻,喉头一甜,一丝带着铁锈味的鲜血沿着唇角滑落。 婚书是他全部的希望,是他以为能将两人重新绑定的契约。 可是现在,却成了心上人刺向他的利剑。 为什么? 为什么知雪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江屹的脑子一片混沌,理不清丝毫头绪,心脏好像碎成了一片又一片,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拼凑。 门内,沈知雪将自己关进了浴室。 水流从花洒里倾泻而下,瞬间浸透了他的衣服。 “沉景雪”三个字带来的记忆太过沉重,他闭着眼,脑海里却依旧是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 沉家最受宠的小少爷? 沉家人想他想的快要疯了? 苦衷? 记忆里没有宠爱,只有一双双冰冷审视的眼睛。 他被按在铺着红绸的大床上,有人用带着手套的手抬起他的下巴,左右端详,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成色。 最受宠? 不过是最好用的祭品罢了。 还有那婚书,也就是江屹还拿着当宝贝,再宝贝下去,他们两个人的命都要丢掉了。 对了,婚书还在江屹手里。 沈知雪当即关掉花洒,他粗暴地扯下湿透的衣物,将自己裹进浴袍,冲出了浴室。 可当他走到门口,手握上门把手的时候,他又犹豫了。 江屹……到底知不知情? 他知不知道,一旦他们两个人按照那婚书结婚,就会成为江沉祖脉的祭品? 会成为维系腐朽家族气运的、最鲜活的燃料? 他知不知道,这婚书时时刻刻都在消耗他的命数? 但沈知雪只是犹豫了一秒钟,脑海里闪过对方满是希冀的将婚书捧到他面前的画面。 “蠢货……” 沈知雪低声骂了一句,一把将房间门拉开。 令他诧异的是,江屹并没有离开。 高大的男人双手抱膝蜷缩在他的门口,昂贵的西装皱巴巴地裹在身上。 听到开门声之后,他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睛朝他看了过来。 “知雪……”江屹哑着嗓子唤了一声。 沈知雪垂眸看着他:“江屹,把婚书给我。” 江屹眸子一亮,他笨拙的去掏胸口西装的口袋,急切的将婚书递到沈知雪面前。 “知雪,给你!” 红色的绸缎还带着男人的体温,沈知雪捏着绸缎一角,从他掌心抽了过来。 “知雪,你愿意……愿意看它了?你愿意……认了吗?” 江屹小心翼翼地问,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知雪,生怕错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沈知雪看着他这副模样,想到那些幼时唯有对方爱护自己的记忆碎片,喉结滚动了一下:“如果江家或者沉家有人问你,你就说我认了。” 江屹猛地站起身来,高大的身影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他激动的将沈知雪抱入怀中:“知雪……你答应我了?你真的答应我了?!” 江屹的力道大的惊人,他紧紧箍着怀里的人,下巴抵在沈知雪潮湿的发顶,呼吸都在颤抖。 “你要做我的老婆了对吗?知雪……我的知雪……你终于肯认我了……你终于肯要我了……” 沈知雪被他勒得几乎喘不过气,那股熟悉的独属于江屹的灼热气息,再次勾起了他被药物压抑下去的瘾症。 不可以。 他正要将人推开,一股大力骤然将江屹从他身上扯开。 这画面熟悉的让他眉心一跳。 “哥哥,你没事儿吧!” 宋忱大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从上到下的打量着他,生怕他被欺负了去。 可恶,他远远的就看见这个男人将哥哥抱在怀里,哥哥明显就是不情愿的样子。 宋忱见沈知雪身上并没有被欺负的痕迹,这才意识到对方只穿了一件浴袍,还没有系好带子。 他眸光闪了闪,强行将目光从那片诱人处移开。 他低头,帮他沈知雪腰带系紧之后,一只手搂住他的肩膀,侧身看向被他拉走的人。 “你——”看清人的模样的时候,宋忱语气一顿,眉头蹙的更紧了:“江市长?” 江屹的目光锁在宋忱握着沈知雪肩膀的手上,拳头握了握。 他自然知道宋忱,知雪的“弟弟”。 不过是仗着运气好,被知雪垂怜的玩意儿,也配碰他? 第73章 江屹拳头握得咯吱响,仅存的理智在眼底摇摇欲坠。 知雪已经答应做他老婆了,他不能惹对方生气。 为了避免昨日的惨案重现,沈知雪出声打断了两人满是火药味的对视。 “江屹,你先回去吧,我跟小忱还有事。” 江屹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可怜兮兮问:“我不能一起吗……?” “不能。”宋忱替沈知雪回绝。 “哥哥,这里人多眼杂的,我怕被人认出来,我们回屋吧?” 沈知雪“嗯”了一声,转身回了房间。 宋忱得意的睨了江屹一眼:“江市长,再见。” 砰的一声,房间门被重重地关上。 门内,宋忱刚关上门,便立刻将沈知雪打横抱起。 沈知雪惊呼:“小忱,你这是做什么?放我下来!” 湿漉漉的浴袍布料摩擦着宋忱的手臂,瞬间撩起了宋忱心底的火。 “不放。”宋忱低头,下巴蹭过沈知雪的发顶,哑声问,“哥哥身上凉,得赶紧暖着。” 不顾沈知雪的挣扎,宋忱抱着人径直走向床边。 他步子迈的急切,将怀里的人往柔软的被褥里一放,随即自己也单膝压上床沿,一手撑在沈知雪耳侧,将人困在自己与床铺之间。 第96章 哥哥在洗澡,这会儿不方便接电话 “小忱!”沈知雪心头一跳。 随即他就见宋忱红了眼:“哥哥,是我无能,眼睁睁的看着江屹欺负你……” “什么?”沈知雪愣了一下。 “江屹位高权重,我,我……不过是个戏子,在他面前屁都不是……就算你被他轻薄了,我也不敢跟他硬碰硬,哥哥,我是不是很废物……” “胡说什么!”沈知雪一把将宋忱推开。 宋忱不敢强硬,顺势躺到了床上,侧头看着沈知雪,眼眶红红的。 “哥哥,我对不起你……”他瞪着大大的眼睛,无声流泪。 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瞬间让沈知雪心软的一塌糊涂,全然忘记计较他刚刚“以下犯上”的行为。 “江屹是江屹,你是你,跟他比较什么,再说他也欺负不了我,我们小忱是最厉害的。” 沈知雪声音温柔,抬手擦了擦他湿漉漉的眼尾。 宋忱沦陷在对方的温柔里,就着沈知雪的手,将脸埋进他的掌心,贪婪地蹭了蹭。 “哥哥最好了……” 沈知雪看着他这副跟小孩子一样的撒娇模样,笑出了声。 多大年纪了,还跟小时候一样。 蹭着蹭着,宋忱余光中捕捉到了一抹红色。 他动作一顿,当即伸手想要从沈知雪浴袍的袖子里伸。 沈知雪反应极快,当即抽回手。 宋忱抓了个空,心头一慌,然后就看到沈知雪起身下床了。 “我先去换身衣服,待会儿我们去吃晚饭。” 宋忱跟着坐起身来,直勾勾的盯着沈知雪的背影。 浴袍宽大的下摆随着步伐晃动,堪堪到膝盖上方,露出沈知雪两截白皙修长的小腿。 一路向下,是两截不盈一握的脚踝,不知道能不能经受的起他用力攥住。 宋忱的呼吸不自觉地粗重了几分,喉结上下滚动。 他盯着那截雪白,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翻涌着某些念头。 若是能伸手握住,用力到掌心生疼,再将那条腿扯过来,高高搭在自己的腰上…… 那该有多美妙的感觉…… 在沈知雪看不到的地方,他眼底伪装出来的可怜和委屈早已褪得干干净净,其中翻腾的觊觎和占有欲仿佛要将人撕碎。 就在这个时候,被沈知雪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起了铃声。 宋忱当即走了过去,来电显示:【小叔】 谢聿礼? 他丝毫没有犹豫,直接接了起来。 “老婆,你去海市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那声“老婆”叫得自然又亲昵,让宋忱瞬间黑了脸,眼底满是戾气。 矫揉造作,比不上自己十分之一,就这样,还想勾引哥哥? 他不是哥哥的小叔吗?他凭什么喊哥哥老婆? “小叔,您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宋忱眯着眼睛,毫不留情的拆穿他。 对面沉默了一瞬,随即恼怒道:“你是谁?我老婆的手机为什么在你这里!” 宋忱不信谢聿礼听不出来他是谁,还在装。 呵。 “小叔,我是宋忱啊,小叔是不是拨错号码了,这是哥哥的电话,不是小婶婶的,不过哥哥这会儿在洗澡,也不方便接呢。” 啪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宋忱嘲讽又得意的笑了一声,沈知雪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笑得跟个反派似的,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坏事儿。 走近之后他脚步一顿,这才看清楚对方手里拿着自己的手机。 “谁打电话了?” 刚刚他换衣服的时候听到了手机铃声。 宋忱当即收敛神情,面上换上了一抹无辜:“是小叔,哥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小叔他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一听是谢聿礼打来的,沈知雪眉心一跳。 “他说了什么?” 有没有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说他找老婆,我说他打错电话了……” 宋忱将手机递给沈知雪:“哥哥,需要我给小叔回个电话道歉吗?他好像很生气……” 沈知雪接过手机,面无表情:“没事,不是你的错。” “哥哥,小叔是结婚了吗?小婶婶是谁呀,我认识吗?”宋忱追问。 沈知雪瞬间一个头两个大:“没结婚,我也不知道小婶婶是谁。” “哦,那他生气了,我——” “你不用管。” 沈知雪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的小叔张口闭口就喊自己老婆,这并不光彩。 “走吧,我已经订好了餐厅,去吃饭。” 沈知雪整理了一下衣袖,挺阔的衬衫被扎入西装裤,勾勒出一截劲瘦的腰身。 宋忱依旧落后半步,这个角度极佳,恰好能将哥哥从头到脚尽收眼底。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角,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哥哥……”宋忱低低地唤了一声。 “嗯?”沈知雪脚步未停,却是有在回应他。 “餐厅远吗?我有点饿了。” “不远,就在楼下。” “哦……” 宋忱应着,目光却依旧黏在沈知雪劲瘦的腰线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不曾想碰到了熟人。 苏临戴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穿了一件黑色冲锋衣,手中提着一个奢侈品袋子。 他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见到沈知雪,漂亮的眸子一亮,正要打招呼。 结果跟他四目相对的人直接挪开了视线,假装不认识。 苏临面色一白,在宋忱的身影挡在他跟沈知雪中间的时候,他这才发现,原来宋忱也在。 苏临眸色一凛,又是宋忱,怎么哪里都有这个贱人! 他本该在这层下电梯的,可是见到沈知雪跟宋忱一起下楼,他瞬间不打算出去了。 宋忱没想到会这里碰到苏临,简直晦气。 想到上次哥哥还特意问他苏临的事情,他的脸色更沉了,心底陡然升起一股危机感。 就算他再不想承认,苏临这张脸确实小有姿色,跟自己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万一哥哥看上这种呢? 宋忱又上前一步,将苏临挡的严严实实,让沈知雪完全没有从镜子里见到对方的可能。 不仅如此,宋忱的手还虚虚的搭上了沈知雪的腰。 “哥哥,待会儿吃完饭,我们去哪儿?” 沈知雪正要说送他回去,结果宋忱就自顾说着:“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 第97章 哥哥,我还想吃小蛋糕~ “我马上要进组新的电影,刚好学习一下。” 宋忱没有给沈知雪拒绝的机会。 他话里的重点并非学习,而是进组。 进组,意味着他又好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沈知雪了。 沈知雪晚上没有应酬,自然也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嗯。” 宋忱得逞的勾了一下唇角。 苏临听着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嫉妒的快要疯掉。 贱人!宋忱这个贱人! 哥哥凭什么这么惯着他!凭什么要跟他一起去看电影! 为什么不能跟自己一起去看电影! “沈总,宋老师,你们是要去吃饭吗?” 苏临一边说着,一边从被宋忱遮挡的阴影中走了出来,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我也刚好没吃饭,可以一起吗?” 宋忱听到他口中的“沈总”两个字,眉眼一压,虚揽着沈知雪腰身的手瞬间落到实处,惹得沈知雪低头看去。 第74章 他这副眼皮都不抬一下的模样,瞬间让苏临恼红了眼。 那双他日思夜想的狐狸眸子里,自始至终,没有一丝一毫属于他的身影。 这让他如何甘心! “沈总,好久不见。”苏临又唤了一声。 “哥哥认识他?”宋忱接着问。 沈知雪终于抬起眼皮,目光在苏临身上停留一瞬,没搭理他的打招呼,回应宋忱:“不熟。” 苏临浑身一颤,那点强装的镇定彻底粉碎。 不熟?沈知雪说……不熟?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帽檐下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知雪,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宋忱眉头蹙起,以保护者的姿态将沈知雪护在怀里。 “哥哥,我们还是离他远一些吧,他看起来情绪不太稳定。” “宋忱!”苏临被他这句话刺激到,低吼出声。 宋忱当即像是被吓到一般颤了颤肩膀,往沈知雪身边一躲:“哥哥,他该不会要打我吧……” 沈知雪像是信了他的话,警惕的看了苏临一眼。 苏临只觉得心要碎了。 “沈总……” 沈知雪依旧没有回应他的意思,电梯门适时打开,他大步走了出去。 电梯里,宋忱警告的看着苏临:“离我哥哥远点儿,他讨厌你。” 话落,他也不管苏临的反应,快步追上了沈知雪。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苏临听到了他追着沈知雪撒娇的话。 宋忱说:“哥哥,我还想吃小蛋糕~” …… “你好像对苏临有很大的敌意,上次问你的时候,你不是说跟他不熟吗?” 沈知雪把小蛋糕往宋忱面前推了推,是他最喜欢的蓝莓味。 宋忱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角度找的很好,特意将沈知雪的手和衣角拍了进去。 “是不熟,但是刚刚他想攀附哥哥,谁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龌龊主意?哥哥,你离他远一些。” 宋忱叉起一块沾满蓝莓酱的蛋糕,送到沈知雪唇边:“对了,他是怎么认识哥哥?” 沈知雪接过他手中的叉子,咬了一口蛋糕,嗓音淡淡:“上次不是跟你说过,崇森他妹妹喜欢他,想要他的签名。” 宋忱眯了眯眼:“那哥哥后来见了他?就是为了签名?不然他怎么认识哥哥……” 沈知雪没想到宋忱这么在意这件事,居然不听他的忽悠。 “嗯,后来在医院意外碰到了,他帮了我一个小忙。” 什么? 他还帮了哥哥的忙? “哥哥去医院做什么?生病了?” “不是,看望朋友。” “他能帮哥哥什么忙……” 宋忱低落的戳了戳蛋糕:“哥哥有没有给他补偿?” 补偿了就两清了,省的以后苏临再来纠缠。 “给了。”沈知雪说。 他答应了给苏临资源,只不过对方还没有找他要。 同一时刻,苏临给经纪人发消息:【李哥,帮忙打听一下,宋忱下一部电影是什么?】 李璟很快回复过来:【赵导新作,《蚀骨》】 【不过合同还没签,你想演吗?哥给你抢过来。】 苏临抢宋忱的资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李璟早就习以为常。 不管能不能抢的到吧,给宋忱经纪人添堵的事儿,他李璟随手就做了。 随着李哥的消息一起弹出来的,还有微博的一条推送。 宋忱v:哥哥说我太辛苦,请我吃小蛋糕~【照片】 苏临当即点了进去。 这是他的小号,特别关注着宋忱,没有别的意思,纯粹是监视他的动态。 照片里,漂亮的蓝莓小蛋糕色泽诱人。 但苏临的目光只是那块蛋糕上停留了一秒,然后就死死的盯在了角落里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 哥哥的手比小蛋糕更诱人,连关节都是粉色的。 评论区已经炸了。 【啊啊啊哥哥请的小蛋糕!求扒同款!】 【这手!我直接嘶哈嘶哈!】 【详细说说辛苦(斜眼笑)(斜眼笑)(斜眼笑)】 【忱忱,给看看哥哥的脸,别藏着掖着的!】 【这家蛋糕!我知道!就在我家门口!三千块钱一块!!!哥哥好宠!!!!!!】 …… 苏临一条条划过那些评论,每划一条,心口的妒火就烧得更旺一分。 哥哥好宠,他好嫉妒。 他也想吃…… 苏临气恼的退出微博,对着自己的手机壁纸欣赏了三分钟,这才打开外卖软件。 上传了宋忱的照片,搜索到了一摸一样的小蛋糕,下单。 然后他又给沈知雪发了一条消息过去:【哥哥,可以借我三千块钱吗?】 沈知雪过了一会才回复,什么都没问,直接转了五千块钱过来。 苏临又气又想笑。 四舍五入,也是哥哥请自己吃小蛋糕了。 苏临先是给沈知雪回复了一个小人捧爱心的表情包,然后才给李璟回消息:【不用。】 沈知雪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九点,宋忱要跟着他上来一起睡,他没同意。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他需要安静的时间好好消化一下。 只是事情总是不如他所愿,敲门声响起的时候,他有些控制不住心底的烦躁。 又是谁? 沈知雪不想搭理,假装听不见。 可敲门声没有停止的意思。 “谁?”沈知雪走到门口,语气里满是躁意。 门口的人沉默了一瞬。 “老婆……” 是谢聿礼。 他怎么追过来了! “老婆,能不能给我开一下门。” “老婆……为什么丢下我……” “老婆,你现在跟谁在一起,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门外的人越说越离谱,根本不在乎会不会被其他人听到,酒店隔音很差的! 再不开门,这疯子怕是要把整层楼都吵醒。 沈知雪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咬牙猛地拉开了门。 谢聿礼第一时间闯了进来,关门反锁一气呵成。 “老婆,你终于给我开门了!我好想你!” 他当即将人揽入怀中,随后一个急切又滚烫的吻就落了下来。 第98章 乖宝……真凶呢…… “唔——!” 沈知雪被他吻得喘不过气,后背抵在门板上,身前是谢聿礼滚烫的胸膛。 他抬手想推,手腕却被谢聿礼一把捉住,按在头顶的门板上,十指被强行扣入指缝,动弹不得。 谢聿礼的吻长驱直入,肆意扫荡,唇齿间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他喝酒了? 他不是还伤着吗?谁让他碰酒的? 谢聿礼不满沈知雪的走神,于是吻的更加凶狠,想要将人的意识全部拉回到这个吻里。 “唔……!” 沈知雪痛得闷哼一声,千口尖被咬得发麻。 他屈起腿,膝盖狠狠顶向谢聿礼的小腹。 “呃!” 谢聿礼吃痛地闷哼一声,吻终于停滞了一瞬,却并未松开,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乖宝……真凶呢……” 他将沈知雪更紧地压向门板,空出来的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湿漉漉的狐狸眸子带着怒意,看的谢聿礼呼吸一紧。 真漂亮。 气急败坏也漂亮,想咬一口,想看这双眼睛里氤氲水汽,想听那总是冷淡的嗓音为他破碎。 “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只对我凶……”谢聿礼低哑地笑了一声,“还可以再凶一点,乖宝,我没关系……你怎样对我,我都喜欢……” 随即,他再次封住那张试图斥责他的唇。 这几天的记忆他全部都记得。 乖宝对他的态度已经松动了,他今天就是要来乘胜追击的。 无论如何,他今晚都要将乖宝彻底变成他的! 沈知雪被他吻得眼前发黑,手腕被扣得生疼,下颌更是酸麻得几乎要脱臼。 “唔……谢……聿礼……” 这声带着怒气的呼唤,让谢聿礼眼底的疯狂更加浓郁。 “我在……乖宝,我在……” “叫我的名字……再多叫几遍……” 不知何时,沈知雪被推到了床上。 谢聿礼打定主意不放过他,沈知雪彻底放弃了挣扎。 “谢聿礼,你能不能先去洗澡……” 他的手抓住他后脑勺上的短发,迫使他停下。 谢聿礼一顿,深吸一口气:“一起?” 沈知雪额角带着汗,对着天花板眨了眨眼,哑声:“好。” 随即一个旋转,他就被谢聿礼抱在了怀中。 “这酒店的落地窗不错,印象中我们还从来都没有在落地窗边试过,玻璃凉,你趴在上面,肯定——唔——” 沈知雪捂住他的嘴:“你别说了。” 第75章 “害羞了吗乖宝?” 沈知雪侧过头去不看他。 浴室门被一脚踢开,花洒被拧到最大,两人的衣物瞬间被打湿。 谢聿礼却不管不顾,将沈知雪按在瓷砖墙上,冷热交替的刺激让沈知雪控制不住地战栗,瘾症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浴室的水声响了半夜,在谢聿礼又一次翻过他的身去,准备不放过他的那一刻,沈知雪侧头一字一句:“谢聿礼,你会后悔的。” 等你全都想起来,等你想起来我不是你的老婆,你会后悔的。 “后悔?这辈子都不可能。” 谢聿礼的吻再次落下来,将沈知雪最后一点清明的声音也彻底吞没。 …… 沈知雪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身前窝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不是昨夜突然到访的谢聿礼又是谁? “谢聿礼。”他的嗓音沙哑的可怕。 谢聿礼在他脖颈处蹭了蹭,懒懒的嗯了一声。 “起来,我还有个会议要参加。” 国际峰会就在今天,他还要代表谢氏发言。 然而谢聿礼却仿佛没听见他的话。 那只原本横在沈知雪腰间的手掌,非但没有松开,反而顺势下滑,精准地覆上那片腰窝,缓缓揉捏起来。 “不着急,时间还早,再躺会儿……” 清醒着跟他一起纠缠的乖宝,让他食髓知味、无法自拔。 若非顾忌着他的身体,他绝对不可能那么早结束。 光是想想,谢聿礼就觉得喉咙发紧,揉捏的力道不自觉加重了几分,换来沈知雪一声压抑的闷哼。 眼瞅着谢聿礼的手还有继续下滑的趋势,沈知雪终于忍无可忍,抬脚就朝着谢聿礼踹了过去。 奈何对方像是早有预料似的,大掌精准的握住了他的脚踝,迫使沈知雪的腿曲起,形成一个更为羞耻的芝士。 “老婆,大清早的就这么热情?”他低头,用嘴唇蹭了蹭那凸起的骨头,气息灼热,“想再来一次?” 话音未落,他指节一勾,轻轻往外一扯。 雪白的被子便从沈知雪肩头滑落,堆叠在腰际,再无半点遮掩。 谢聿礼直勾勾的盯着,从上到下,眼神火热。 沈知雪浑身一凉,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空无一物。 羞愤瞬间冲上头顶,耳根红得滴血,他猛地曲起另一条腿,试图蜷缩起来,却被谢聿礼用膝盖盯在原地。 “遮什么?”谢聿礼低笑,嗓音沙哑得不像话,“你身上里里外外,我哪里没见过?” “谢聿礼,放开我。” 沈知雪用手推他,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但是声音已经冷下来了。 谢聿礼生怕他真的生气了,这才依依不舍的将人放开。 “我让人送来了早餐,先吃饭吧。” 沈知雪裹着被子下床,余光捕捉到床边地毯上的一抹黄色,他抿了抿唇。 昨天谢聿礼来之前,他已经把符纸放到枕头下面了。 看来是后来折腾的时候被蹭下来床。 他强忍着腰间的酸痛,弯腰小心翼翼地将符纸捡起来。 一直关注着他的谢聿礼当即凑了过来,目光盯着他手中的符纸:“这是什么东西?” 乖宝还是个小迷信呢? “平安符。” 沈知雪敷衍的回了一句。 谢聿礼没有怀疑,他目光懒懒的追随着沈知雪的背影,眼底的暗色又深了几分。 …… 上午十点半,沈知雪准时出现在了国际峰会的现场。 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墨色西装,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 谢聿礼也来了,跟着沈知雪寸步不离。 “乖宝,腰还酸?我帮你揉揉……” 沈知雪一记眼刀过来:“滚!” 那模样落在谢聿礼眼里,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炸毛的猫儿。 谢聿礼当即笑得更欠了:“好好好,我滚,我这就滚。” 说着,他竟然真的后退了一步。 第99章 太久了,知雪……我等不了…… 沈知雪的位子在第一排。 左手边的位子是江屹的,右手边的位子是谢聿礼的,这个座位排布似曾相识。 谢聿礼和他一起落座,自始至终,他的嘴就没停下来过,一直侧头跟沈知雪说悄悄话,也不管对方理不理他。 “老婆,我们换换位置呢?” 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谢聿礼轻轻扯了扯他的裤腰,指腹恶意地蹭过那截因为坐姿而绷紧的腰线。 沈知雪忍无可忍,伸手在他的胳膊上拧了一把:“能不能老实点儿!” 挨了疼的谢聿礼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心情更愉悦了:“都听老婆的!” 江屹远远的就瞧见沈知雪被谢聿礼“骚扰”,那畜生不仅凑在知雪耳边说悄悄话,手还不知在干什么,惹得知雪脸颊泛红,眼尾含怒。 他心中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几步就走了过来:“知雪,你这么早就来了,怎么不喊我?” 昨天知雪认下了他们的婚书,现在他们两个人算是未婚夫夫了吧? 虽然因为宋忱的原因,他没来得及跟知雪温存。 虽然……虽然他后来给知雪发消息,知雪并没有回复他。 江屹在沈知雪左手边坐下,第一时间就想去拉他的手,可是对方避开了。 “知雪——” “昨天的事情,你回去之后有人问你了吗?” 沈知雪不想让谢聿礼知道太多他跟江屹的事情,所以打断了江屹的话。 早知道江屹跟他坐一起,早知道谢聿礼也会来参加峰会,他一定会提前叮嘱江屹一声。 他认下婚书,不过是权宜之计。 只要他确认江屹跟自己是统一战线的,他就把事实的真相告诉他。 反正,无论是献祭,还是他跟江屹的这场关系,主动权都移到了他手里。 江屹多聪明的人,他如何不懂沈知雪的意思。 就是因为懂,所以才更生气。 怎么,他有那么见不得人吗? 他就那么害怕谢聿礼知道他们的关系吗? 纵使心中有再多的委屈,他也不敢忤逆沈知雪,只能顺着他的话,打着哑谜。 “有问过。” 江家和沉家一直都关注着他这边的情况,甚至比他这个当事人更希望他跟知雪结婚。 江屹自然是高兴的,他们的婚姻能得到两家人的祝福,他求之不得。 尤其是沉家,沉伯父得知他“求婚”成功的时候,甚至想立刻给他和知雪办婚礼。 江屹虽然也想,但这事儿还得知雪点头才行。 “是按照我的意思说的?” 沈知雪侧过头来,用仅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问。 虽然他的记忆都是片段的,但是不妨碍他理出来事情的真相。 他无意中听到沉家的密谈,趁着那场混乱逃出了沉家。 对上沈知雪那双近在咫尺的狐狸眼,江屹心尖一颤,他又要去牵沈知雪的手,这次握住了。 沈知雪捏了捏他的虎口,压低声音,带着蛊惑:“那你想什么时候?” 什么什么时候? 还能是什么?自然是什么时候把婚事办了! 江屹当即就明白了沈知雪话里的意思,他激动的呼吸都在颤抖:“都,都听你的。” “都听我的?” 江屹点头:“你愿意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沈知雪想了想,继续试探:“如果我说起码得一年之后呢?” “一年……” 江屹脸上的欢喜瞬间凝固,脸色霎时间变得灰白。 要这么久吗?一年? 一年的时间太长了,也太容易发生变故了。 沈知雪的目光牢牢地锁在他的脸上。 其实,江屹没有跟他站在对立面的理由,因为根据他当时听到的信息,他和江屹是要一起被献祭的。 江屹握着沈知雪的手力道收紧,语气带上了哀求:“一年……太久了,知雪……我等不了……” 他的掌心被冷汗打湿,贴着沈知雪的,汗涔涔的。 “等不了?” 沈知雪的语气再次压低,正要说些戳江屹心窝子的话,却是被人按住了后颈。 谢聿礼已经忍受他们两个人凑在一起太久了。 有什么话需要靠那么近说,而且还是乖宝主动靠过去的。 哪怕是昨夜在床上,那也是一种带着刺的屈服,而非此刻这般……主动靠拢。 谢聿礼的脸色黑沉黑沉的,心中的怒意和危机感交织,压的他喘不过气。 他握着沈知雪的后颈,将人拉到自己这边,正要跟上一次一样故技重施,沈知雪却是提前有了防备,没让他得逞。 他还想用那种羞耻的方式跟他换位置? 要不要看看现在是什么场合,那么多媒体! 可沈知雪不知道的是,他跟江屹以及谢聿礼之间的互动,早就被右前方的一台机子清晰的直播出去了。 第76章 此时此刻,镜头精准地捕捉到了沈知雪微红的耳廓,谢聿礼扣在他后颈那骨节分明的手,以及江屹那张写满痛苦与渴望的侧脸。 原本一场正经又枯燥的国际金融峰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涌入了一批奇怪的群体。 弹幕区的画风,早已彻底跑偏。 【刚进来,我看到了什么?美人儿被夹击??】 【有人扒了吗?这三人什么关系?美人儿领口的扣子是不是开了?下面是不是有吻痕??】 【新来的别问,问就是豪门秘辛。这届峰会值了,比八点档精彩一万倍!】 【这手放的位置……啧啧,谢二爷,注意场合啊!】 【救命!沈总耳朵红了!他居然主动凑近江市长说话!他小叔脸都黑了!】 【他小叔?细说他小叔,什么禁忌play???】 【啊这……活寡嫂文学照进现实?还是豪门版?谢二爷下面那只手都快塞衣服里了吧!美人儿那耳朵红得能滴血,明显是被欺负狠了!】 【忱忱快来,这是不是你家哥哥@宋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是我家哥哥的哥哥!@宋忱快来救人!】 【妈耶,还有宋顶流的事儿呢?这是什么鬼热闹,但话又说回来,区区三根……】 一条条弹幕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原本严肃的财经直播彻底淹没。 处于修罗场中心的沈知雪,不动声色的将谢聿礼上下两只手全部拽开,威胁:“谢聿礼,你再不老实,回去就把你这双手废掉!” 第100章 陈氏集团ceo宋忱 谢聿礼怎么可能害怕小猫的威胁。 换句话说,这不是撒娇是什么? “哦?乖宝,那你想怎么废啊?要不要我教你?” 两人的对话声音虽然不大,却是没有刻意遮掩。 江屹听的清清楚楚。 谢聿礼真不要脸。 “谢二爷,您身为长辈,说话还是注意一些比较好,不然万一被有心人听了去,谢氏的股价都受影响,更是让知雪难做。” 谢聿礼本来就压着怒,这会儿江屹主动撞上来,他当即找到了发泄口。 “江市长一天天闲的吗?连我们谢家的家事都要管?” “二爷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没兴趣管谢家的家事,我只是关心知雪。” “江市长要点儿脸吧,知雪就是我们谢家的人,何需你来指手画脚!” “谢家人?谢衍舟已经——” 沈知雪一把攥住了江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江屹的腕骨。 江屹眼睛瞪大,语气一颤:“知雪……” 为什么不让他说? 谢衍舟他都已经死了,知雪随时可以抽身,算什么谢家人??? 【吵起来了,吵起来了!】 【知雪:你们不要再吵了啦!】 【美人儿左右为男:到底先翻谁的牌子好呢?】 【上面的兄弟见外了,难道就不能一起吗?都要,全都要!!!】 沈知雪警告的看了江屹一眼。 谢聿礼现在失忆,最怕谢衍舟去世这件事的刺激。 另一旁的谢聿礼得意的勾了勾唇,关键时刻,知雪还是最在意他的。 只是在意归在意,有些触碰大可不必。 趁着沈知雪注意力都在江屹那边,谢聿礼故技重施,掐着沈知雪的腰身,让自己和他换了位置。 弹幕像火箭一样窜的飞速。 【嗷嗷嗷!靠靠靠!我看到了什么!!!!!!】 【腰!掐腰了!!美人那截腰啊啊啊!!】 【这哪是换位置,这是当众盖章吧?!“我的人,我抱着”!!】 【我他妈直接尖叫!!谢二爷这操作太野了!!】 【江市长脸都绿了哈哈哈哈!活该!让你嘴贱提谢衍舟!】 【老师,还有我家孩子的位置吗?我家孩子回去一直哭,说他哥哥被人抢了……】 【我家孩子虽然不是权贵,但好歹也是个影帝,哥哥不要弃养啊呜呜呜……】 【等等,刚刚我听到了什么?你们快开发言人直播!】 【哦哦哦!!!!!!陈氏总裁宋忱!!!哦哦哦!!!宋忱!不是同名同姓!我家孩子出息了!!!】 宋忱原本不想暴露身份,可他看到了那台机子的直播。 江屹、谢聿礼,跟狗屎一样黏着他的哥哥,就连广大网友都不看好自己,嫌弃他身份低微。 许是他太让哥哥放心,以至于随便一个男人都能比他更能争抢哥哥的注意力。 谢聿礼是、江屹是,甚至是苏临,都能仅凭一个所谓的帮忙被哥哥记住。 而他呢,大多数时间,哥哥从来都想不起他。 昨天他用尽手段,不过是换来了哥哥的一顿饭。 而且最要命的是,哥哥自始至终都把他当作弟弟。 “接下来,让我们有请陈氏集团ceo宋忱……” 宋忱手里的发言稿原本是他老爹的,这个国际峰会的高级程度,足以让各大集团董事长出面。 但他刚会儿做了一个决定,他要把这个发言的机会抢过来。 主持人话音一落,会场内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宋忱已经熟悉了发言稿,他抬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最下方的纽扣,站起身。 不愧是在娱乐圈中闯荡的脸,再加上宋忱身形挺拔,此刻的一举一动都是焦点。 早在听到宋忱名字的时候,沈知雪的注意力就被吸引到了台上。 这会儿看到昨天还在跟他吃饭的弟弟,身着银灰色西装,一步一步走到台上,沈知雪神色怔然。 刚刚主持人说的什么? 陈氏集团ceo,宋忱? “乖宝,看来你这个弟弟,深藏不露呢?” 谢聿礼侧头过来,视线朝台上的人看了一眼,带着讥讽:“他到底有什么目的?这么多年竟然一直欺骗你,现在想想,你对他那么好,可真是不值。” 他不遗余力的挑拨离间,想要趁此机会将宋忱在沈知雪这里彻底“摁死”。 “莫非是想要借助你的身份窃取谢氏机密?乖宝,这小子心机深沉,我们都被他骗了。” 【……】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谢二爷。】 【但是他话说的没错啊,宋忱既然有这样的身份,为什么这些年一直遮掩着。】 【就不能是豪门少爷走丢突然被认回吗?我家小狗真惨,苦尽甘来还要被这老男人构陷!】 【老男人?谢二爷也才二十九岁吧,正是年轻有为的年纪,怎么就老了???】 【你问问美人儿,他到底是不是老男人。】 【有一说一,再老也没有江屹老吧……】 【前面的,损害公职人员形象,举报了。】 【你们懂什么,年上会疼人。】 【你不懂,年下力气猛!】 【年上和年下一起,就是又会疼人又勇猛!】 弹幕吵成一锅粥。 会场内,沈知雪没搭理谢聿礼的话,而是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在台上站定的宋忱。 宋忱看似沉稳平静,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慌张。 站到台上的这一刻,他才开始后悔。 他这么贸然的暴露身份,哥哥会不会生气他的隐瞒。 宋忱捏着稿纸,指尖在边缘压出了深刻的褶皱。 哥哥会不会因此厌弃他…… 待会儿下了台,他要第一时间去跟哥哥解释…… 宋忱抬起眼,下意识的朝沈知雪看过去,猝不及防的跟对方对视。 那双让他日思夜想的狐狸眸子,在跟自己对上的那一刻,绽开了一抹明艳至极的笑。 宋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漏了一拍。 他原本被忐忑啃噬殆尽的心脏,当即被沈知雪这一眼稳稳托住,然后实实在在地放回了胸腔里。 哥哥没有生气,哥哥在鼓励他。 宋忱喉结滚动,朝着沈知雪笑了一下,又乖又野。 直播中那些闻讯赶来的宋忱粉丝,瞬间炸了。 第101章 老婆,是我没能满足你吗,你还要找他? 弹幕彻底疯了,服务器卡顿了半分钟: 【救命!!宋忱那个笑!!我直接原地去世!!】 【这什么大型犬撒娇现场?!对哥哥摇尾巴?!】 【美人哥哥你看啊!你家小狗在冲你摇尾巴啊啊啊!】 【这下好了,我们宋总直接逆风翻盘,要权势有权势,要年轻他年纪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宋忱,你还回娱乐圈演戏不,看看你的粉丝吧呜呜呜……】 宋忱什么大场面没见过,面对台下无数双眼睛和镜头,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稳扎稳打。 掌权人的气质,拿捏。 原本还担心自己这个小儿子缺乏历练的陈董,坐在台下笑的睁不开眼。 在他一旁,温氏药业老董眼中流露出一丝羡慕:“老陈啊,你还真是后继有人啊。” 第77章 温万山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相熟的半老家伙,都心照不宣地压低了笑声。 谁不知道陈家大公子,年纪轻轻就甩手不干家族生意,整天神神叨叨的,要么摆弄罗盘,要么给人看风水,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不务正业”。 陈旭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随即又舒展开:“唉,那小子……随他去吧。” 以前的时候,他也觉得他那个大儿子不成器,没少敲打他。 现在年纪上来了,却不得不承认,有的时候,玄学东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这个中滋味,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知道。 陈旭光悟了之后,就再没逼过长子接班。 原本以为等他老了之后,这偌大的家业就要尽数捐给慈善机构,万万没想到,上天还能给他一个这么大的惊喜。 他的小儿子,原本被判定死在那场火海中的小儿子,不仅好好的活着,而且还在娱乐圈混的风生水起。 陈旭光知道,找回小儿子这件事,他那个大儿子没少出力,顿时对玄学更加敬畏了。 台上,宋忱的发言还在继续。 男人的目光始终往台下沈知雪的方向看去,只是对方除了一开始对自己笑了一下,就再也没抬头,这会儿正在低头摆弄手机。 宋忱的发言卡顿了一下,又很快调整过来,只是脸色更加严肃了。 沈知雪在回复苏临的消息。 苏临:【哥哥,我想演这个本子。】 苏临发过来一条微博链接,正是营销号捕风捉影散布的关于电影《蚀骨》的消息。 《蚀骨》,国际大导赵无名的闭关之作,高票房高口碑预订,横扫颁奖季的种子选手。 苏临:【哥哥,我就要演这个……】 即便沈知雪并不是娱乐圈的人,但他也能从这篇博文中看得出来,这是个足以被各家强迫头的顶级资源。 沈知雪不由得想到了宋忱,他掀起眼皮,朝台上看了一眼。 他记得宋忱昨天还说他要进组,现在都接手了陈氏集团了,还有时间拍戏吗?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资源是不是宋忱的。 他反手把链接转给了崇森:【查一下这个电影主演合同签了吗?】 崇森五分钟就回复了结果:【沈总,我刚查了一下,这部电影现在还在打磨剧本,拍摄团队还没有组建,要开机起码得一年之后,演员合同一个都没有签。】 一年之后? 那肯定不是小忱要进的组。 x:【问问缺不缺投资,另外,想办法安排给苏临。】 沈知雪相信崇森的办事能力。 崇森回复的很快:【好的沈总,我这就去安排。】 办公室里,崇森推了推眼镜。 这个苏临居然真的攀上了老板的关系。 他妹妹还天天心疼他的苏临哥哥,心疼啥啊,这么大的资源直接喂了。 这小子,运气真好,居然能入得了他们老板的眼。 另一边,沈知雪给苏临回复了消息:【好。】 苏临:【谢谢哥哥!哥哥今晚有时间吗?我想请哥哥吃饭~~~】 苏临一边在酒店看着直播,一边给沈知雪发消息。 宋忱居然是陈氏的继承人,虽然命好的让人嫉妒,但苏临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 这样一来,宋忱就没有理由再赖在哥哥身边了。 而且哥哥一看就不喜欢这种有权有势的,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在那么多追求者中选了自己,甚至还提出了包养条件。 x:【没时间。】 苏临看着屏幕上沈知雪回复的三个字,心脏仿佛被刀子捅了一下。 好冷漠,好无情。 明明是哥哥把自己喊过来的,可是这都第二天了,他居然还约不到他。 苏临不打算放弃,既然不能明着来,那他就来暗的。 谢聿礼见沈知雪一直低头看手机,他侧身过去,手臂搭在沈知雪椅背上,呈包围之势将人圈在怀里。 “老婆,是我没能满足你吗,你还要找他?” 他语气低沉,带着戾气:“老婆,当着老公的面,光明正大的给小三喂资源,这不好吧?” 沈知雪关掉手机屏幕,冷脸看向谢聿礼:“你非要这样想,我也没办法。” 本来他就生气,气谢聿礼昨夜的不管不顾,气他刚会儿不顾忌场合抱着他换位置。 现在他对这个小叔没有丝毫的耐心。 等明天他就能找到这人真正的老婆,他跟他的老婆和儿子过去吧。 想到这里,沈知雪又有些如鲠在喉,因为谢聿礼不干净。 他不干净,他还来招惹自己,偏偏自己还上了他的贼船。 沈知雪再次痛恨自己这个病,简直让他毫无尊严。 谢聿礼明明是他和谢衍舟的小叔,可他却没有守住底线。 倘若被谢衍舟知道,他肯定—— 眼瞅着沈知雪的表情越来越难看,谢聿礼心中咯噔一下。 “乖宝……” “闭嘴!” 沈知雪冷冷的看了一眼,随即将视线放到台上。 而两人这会儿的对话,又被机子直播了出去。 【老婆?豪门都这么会玩儿吗?侄媳开门,我是我侄子?】 【真刺激!谢衍舟要是知道,得气的活过来。】 【诡秘,这是你要的禁忌play!!!】 【呦呦呦,被老婆凶了吧?还得瑟呢谢二爷,你老婆马上就不要你啦!】 第102章 好想掰开你的嘴,尝尝我的 【可说呢,台上的小狼狗不比老男人香么,我要是沈知雪,我也选宋忱。】 【你选宋忱,那我也选。】 【你们选宋忱,那我也选。】 【你们都选宋忱,那我也选。】 【狐狸精,不要脸,他丈夫才死了几天啊,就勾搭了这么多人,呕。】 【嫉妒让人变畜生,楼上的草履虫,你号没了,没错,我说的,你号没了。】 【什么垃圾,出门右转垃圾桶,慢走不送。】 【s大学生来支持沈教授啦!!!教授什么时候回来上课,我们好想你!!!】 【楼上别嚎了,谢氏集团几千亿的单子明显比你们更有吸引力(狗头)】 …… s大学生的刷屏,像一道清澈的溪流,冲散了浑水。 图书馆里,宴铮看着弹幕里面不再只有宋忱、江屹还有谢聿礼的名字,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了些。 可这样还不够。 教授身边围了太多的人,以至于对方怕是早就把自己这个学生忘到了九霄云外。 宴铮想到家里还有一个对自家教授虎视眈眈的亲哥,瞬间俊脸漆黑。 直到现在,教授都没有再次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宴铮看着手机屏幕里,谢聿礼再次贴着教授耳朵说小话,教授躲也不躲一下的模样,拳头握的咯吱响。 谢聿礼明明是教授的小叔,可他说话的时候,嘴巴都快要贴上教授的耳朵了,甚至还不要脸的喊教授老婆。 教授居然也不推开他!!! 宴铮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屏幕里沈知雪的脸上,就是这张清冷的脸,曾无数次进入他的梦里面,对他露出温柔甚至是……渴求的模样,眼尾绯红,眸色顺润,姿态顺从…… 他会用那清冷的嗓音,喘息着唤他的名字:“宴铮……” 可现在,这张脸的主人,正被谢聿礼那个肮脏的老男人贴着耳朵,被他用“老婆”“乖宝”这种污秽的词汇玷污,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宴铮再也忍不住,将手机的直播切出去,打开了短信页面。 【老婆,光是看着你这张脸,我就y了。】 【好想b开你的,尝尝我的**……】 宴铮额角泛起了细密的薄汗。 一条条称得上是骚扰的短信,接连不断的发送到了那个让他熟练于心的手机号上。 【想亲吻你的眼睛、嘴巴,想咬你的**、***】 【想看你被我弄脏,想看你只看着我一个人……】 …… …… …… 【老婆,只是隔着屏幕看着你,我*没****】 最后一条发出去的瞬间,宴铮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看着右上角小窗里面,教授再次打开了手机,脸上露出了极其嫌恶的表情。 教授一定是看到了他的短信,然后被恶心到了。 宴铮看着沈知雪紧皱的眉头,心头陡然升起一股隐秘的快感。 就算被嫌恶又如何,起码教授这样的情绪是被他挑起的。 宴铮喉结滚动,掐着手机再次缓缓打出了一句话:【教授,你不知道,每次你在台上讲课的时候,我有多么想把你的衣服***,然后*********……】 会场里,沈知雪猛的关上手机屏幕。 脑海里全是短信上那一句句不堪入目的话。 沈知雪气的呼吸都在颤抖,掌心攥着手机,恨不得将屏幕碾碎。 第78章 教授? 对方还是s大的学生? 年纪轻轻,不思进取,竟将一身才华用在窥探师长、编织淫词浪语上。 下流又龌龊! 沈知雪眼尾绯红,都是被气的。 谢聿礼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怒意,心头一条,再次靠近过来。 然而下一刻,沈知雪一把推开了他的脑袋。 “滚远点儿!” 谢聿礼被推的脑袋一懵。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台下掀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主持人三两句话,把流程cue到了沈知雪身上:“接下来,让我们邀请谢氏集团……” 沈知雪起身的时候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朝台上走去。 宋忱一直站在台阶处等着他,在沈知雪快要走过来的时候迎了上去。 小狗一副眼巴巴的求夸奖的模样,沈知雪丝毫不吝啬的朝他投过去一个赞赏的眼神。 宋忱的尾巴瞬间开心的摇了起来:“哥哥……”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将沈知雪拥入怀中:“哥哥,我表现的好不好?” 宋忱借着身高优势,低头时唇瓣几乎贴着沈知雪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飞快地补了一句:“待会儿我带哥哥去我的公司好不好?” 沈知雪侧头,按住人的肩膀将人推开:“再说。”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台上台下那么多双眼睛,非得这时候来抱他一下。 宋忱被推开也不恼,起码哥哥让他抱了。 也好让屏幕前的那些人看看,到底谁跟哥哥最般配! 沈知雪在演讲台前站定,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会场,清冷又平稳。 他开口便切入正题,逻辑缜密,数据精准,引经据典。 转眼间四个小时的过去,会议结束的第一时间,沈知雪站起身来,大步朝门口走去。 谢聿礼正要追上去,却是被江屹按住了肩膀。 “谢二爷,我们谈谈。” 谢聿礼一把将人甩开:“免谈。” 他还要去追他的乖宝。 江屹怎么可能轻易放他走,别以为他没看到,今早谢聿礼是从沈知雪的房间里出来的! “谢二爷,知雪已经答应跟我结婚了,你以后不要再打扰他。” 江屹沉着一张脸警告:“不然,别怪我江家不客气。” 谢聿礼只觉得他在说梦话,嗤笑一声:“答应你结婚?江市长大白天的就开始做梦呢,知雪是我谢家的人,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能是我谢家的人!” 说完,他便大力的甩开江屹的纠缠,朝门口跑去。 江屹没有去追,因为他清楚,他故意“纠缠”谢聿礼的这会儿时间,足够让部分沈知雪将人甩掉。 知雪一定是厌烦极了谢聿礼。 谢聿礼像个狗屁膏药一样缠着他的知雪,不过是仗着知雪不想跟谢家撕破脸罢了。 第103章 祁霖……疼…… 沈知雪根本没有离开会议场地。 出门之后,他爬着四层高的楼梯走上了天台。 匿名短信着实将他恶心的不轻,他直接发给了【公主】哥哥。 x:【哥,帮忙查个人。】 对面的人并没有立刻回消息,沈知雪也不急。 【公主】哥哥向来日理万机,虽然大多数时间没办法做到及时回复消息,但句句有回应。 他认识对方两年,深知对方的能力。 等他抓到这个匿名骚扰的人,一定要将对方送到管教所! 沈知雪倚靠在栏杆上,冷眼看着微信上谢聿礼发过来的消息。 谢聿礼:【老婆,你现在在哪儿?】 谢聿礼:【我订了餐厅,一起去吃饭好不好?】 谢聿礼:【老婆……接电话……】 来自谢聿礼的未接来电很快积攒到了十好几个个,沈知雪面无表情的一键清空。 明天就可以找到谢聿礼真正的老婆,昨夜的荒唐事,他就当做了一个噩梦。 反正后来他的病症被勾起,也不记得具体的细节。 沈知雪转身,双手搭在栏杆上。 微风吹拂着他的头发,难得的寂静。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沈知雪站直身子,转身看去。 祁霖委屈巴巴的朝他走过来:“沈总,我找你找的好苦……” 说着,他便朝沈知雪伸开了双臂,扑了过来。 沈知雪双手抵着他的肩膀:“怎么不在医院好好养伤?” 祁霖的脸虽然不肿了,但还是青一块红一块的,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是不影响帅气,反而有一种战损的美。 沈知雪的目光在他脸上打了一个圈,调侃:“我可不想落个压榨员工的名声。” 祁霖抬手握住他的手腕,一个用力便扯着沈知雪的胳膊环到了自己的脖子上。 “沈总始乱终弃,明明说好了要带我出差的,结果一声不吭的将我抛下……” 祁霖将脑袋埋在沈知雪脖颈,蹭了又蹭:“我一个人在医院,人生地不熟的,万一仇家找来了,我连往哪里跑都不知道……” “沈总好狠的心,是不是就是打算趁我死了——唔——” 沈知雪一把捂住他的嘴,不想听他吐出来的越来越晦气的话。 可祁霖却顺势h住了他的指尖。 湿热的触感透过皮肤传来,沈知雪心尖一颤,当即收回手。 祁霖挑了挑眉峰,当即继续说道:“是不是就是打算趁我死——唔——” 沈知雪额角突突的跳,再次捂住他的嘴:“再胡说八道,就把你的嘴巴缝上!” “唔——” 祁霖趁机y了一下他的掌心,力道不大,更像是暧昧的啃噬。 可沈知雪和他哪里有暧昧可言,只觉得被阴冷的蛇信子舔了。 “怎么找到这里来的?”他转移话题道。 祁霖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角,正要说什么,却是看到了对方开敞的领口里那片红痕。 新鲜,靡丽,带着不容忽视的占有意味。 祁霖瞬间沉了脸,语气犹如风雨欲来:“阿雪昨天跟谁在一起?” 沈知雪不明所以:“嗯?” 祁霖一把扣住了他的腰身,将人困在自己怀里,手臂用力,让两人之间不留任何缝隙。 他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沈知雪的领口处,嗓音低沉又沙哑:“昨天跟谁睡的,我认识?” 说着,他的手指已经穿过领口,触碰到了那片细腻却带着红痕的皮肤。 “这是那只狗咬的,告诉我,我去给你报仇。” 祁霖几乎压抑不住心中的戾气,指尖落在那处,使劲按了按。 “是谢聿礼吗?我知道他来找你了,是他强迫你了是不是?” 沈知雪被他指尖那一下重按激得闷哼一声,腰身被铁箍似的手臂锁死,退无可退。 “阿霖,你先放开我。” 这样抱着他,成何体统! “不放。” 祁霖低头,鼻尖几乎抵上那片红痕,眼底一片暗沉。 “是不是谢聿礼,是不是他强迫你的,阿雪,你跟我说,只要你跟我说,我就去弄死他!” 谢聿礼他敢,他怎么敢…… 沈知雪从来都没有见过这副模样的祁霖,脖颈间全是对方的呼吸,让他不敢喘气。 他丝毫不怀疑,他说的要弄死谢聿礼是真的。 祁霖误会他被谢聿礼强迫,想要为他出头。 他这个好友,从来都是如此将他放在心上。 可他怎么可能让他为了自己以身犯险。 谢聿礼是谁?破产的祁霖没有丝毫跟对方对抗的能力。 “不是,跟他没关系,没有人跟我在一起,阿霖,你误会了。” 沈知雪解释着,用力推了推对方的肩膀。 这样的姿势太奇怪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还以为—— 沈知雪立刻打断了危险的想法。 祁霖有女朋友的,他喜欢女生,怎么可能对自己有那种想法。 他不能亵渎了好友对自己的关心。 就跟对方当初死活不同意他跟谢衍舟结婚一样。 他只是担心自己。 “误会?”祁霖阴恻恻道,“阿雪,你当我是瞎子吗?” 说着,他一把撕开了沈知雪的衣领。 纽扣啪啪掉落,雪白的衬衫大敞,露出了被布料遮掩下的一大片红痕。 祁霖目眦欲裂。 “这些也是误会吗?!” “阿雪,你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儿吗?!” 祁霖低吼出声,死死的盯着沈知雪胸前的痕迹,手掌上的力道几乎要将人的腰身捏碎。 沈知雪自知瞒不过,闭了闭眼:“你先放开我,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祁霖一把将人扛在了肩上:“不放。” 沈知雪就没见过他这么不讲道理的模样:“祁霖!” “喊祁霖也没用。” 第79章 祁霖的肩膀硌着沈知雪的胸腔,下楼梯的时候颠的他难受。 “祁霖……疼……” 以前只要他这样软下声音来跟祁霖说话,对方不管什么都会答应自己。 可现在却是不管用了,祁霖像是没听见一样。 沈知雪喉间一片酸涩:“祁霖……你这样扛着我真的难受……” “现在知道难受了?昨夜跟别人厮混的时候怎么不难受?” 祁霖咬牙切齿,眼底通红一片。 一想到沈知雪昨夜跟谢聿礼在酒店的大床上翻云覆雨,他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尽管沈知雪一再否认,可祁霖根本不信他的。 第104章 是你先抛弃我的 会场后门,一辆黑色的奥迪静静的停着。 祁霖一路扛着人走到奥迪车门前,然后一把拉开了车门。 沈知雪被扔到后座位上的时候闷哼一声,他皱眉揉了胸口,被祁霖的胳膊硌的疼。 以至于他没有看到,祁霖跟司机的眼神交换。 待两人坐稳之后,司机脚踩油门,奥迪车子一下子冲了出去。 沈知雪以为这是祁霖提前叫好的车,车内的配置和座椅的舒适度明显跟他平常的坐的相差甚远,因此他没有丝毫怀疑。 祁霖就是算准了这一点,出行的车子降级为这辆百万奥迪,是他的底线。 “阿雪,我很难过。”祁霖双手扶着膝盖,垂着眼睛不看一旁的沈知雪,“我躺在医院里,满脑子都是你,我以为你会来医院接我出差,结果万万没想到,你连话都没跟我说一声就直接抛下我走了……” “阿雪,你忘了你以前答应过我的,绝对不会抛弃我……” 祁霖一句句的控诉,让沈知雪原本因为对方强迫扛自己而升起的恼怒,瞬间偃旗息鼓。 他记得。 怎么会不记得。 当初的他跟祁霖形影不离。 在高考之后,某个喝得烂醉的深夜。 那时他的皮肤饥渴症初显端倪,洁癖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与整个世界隔离开来。 除了祁霖,这个气息早已刻入他骨髓的兄弟,任何人的靠近都会引发他生理性的反胃和战栗。 那晚他大概是真的醉了,醉到暂时压过了身体的排斥,也醉到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他抓着祁霖的胳膊,额头抵在他的肩上,声音闷得自己都听不清,却一字一句,说得无比认真:“阿霖,我们是一辈子的好兄弟……以后我绝对不抛弃你,你也不能……抛弃我……” 他那时候想,如果可以一直跟祁霖这样下去就好了,他们是一辈子的好兄弟,绝不互相抛弃。 可是后来,他读研究生那年,祁霖突然跟他说他谈恋爱了,有了女朋友。 沈知雪已经记不清自己当时的心情,祁霖的恋情让他明白,没有谁会陪他一辈子。 以前的祁霖是,后来的谢衍舟也是。 即便谈了恋爱的祁霖依旧跟他住在一起,可他们之间仿佛立起了一道无形的屏障。 “是你先抛弃我的……” 沈知雪哑声低喃,声音低的只有自己能听见。 “什么?”祁霖转过头来,朝沈知雪顷身过去,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阿雪,你刚刚说什么?” 沈知雪回过神来,眨了眨眼:“我说,我是想让你在医院好好养伤。” 祁霖皱眉,直觉告诉他,阿雪刚刚不是说的这个。 见自己一番装可怜并没有引起身边人的怜惜,他再次忍不住按住了对方的肩膀。 “所以,是不是谢聿礼?” “阿雪,难道现在你连我都要瞒着了吗?” 祁霖哑声,手上的力道不由得变大。 沈知雪盯着他的眼睛,神色有些恍惚。 那一瞬间,他甚至想将一切脱口而出。 可理智告诉他,那么不光彩的事情,没必要让祁霖知道。 “真没有。”沈知雪无奈笑了笑。 “那身上这些痕迹怎么解释?”祁霖眼眶通红。 “过敏。”沈知雪面不改色道。 祁霖:“……” 他真的生气了! 司机载着两个人来到了另一家酒店,跟沈知雪之前住的那间距离隔着一个小时的车程。 下车的时候,祁霖再次将沈知雪扛起来。 这会儿酒店来来往往的人不少,沈知雪不想挣扎引起大的动静。 实在是……丢人现眼。 等他被祁霖扛着推开套房的门的时候,祁霖在车上时外卖买的药也送到了。 他提着门口的黄色纸袋进了门。 沈知雪眼前一晃,整个人被扔到了大床上。 祁霖扯了扯自己的衣领,不动声色的解开两颗扣子。 沈知雪眉心一跳,下意识地就要起身,却是被祁霖一把推了回去。 “嗯……”沈知雪闷哼一声。 “既然是过敏,那应该浑身上下都遭了殃,沈总……我帮你上药。” 祁霖握住了沈知雪的小腿,往腰间一拉。 “不用!”沈知雪当即拒绝。 “沈总不要客气,这是身为助理应该做的。” 祁霖俯身,单膝跪压在床沿,阴影彻底笼罩住他。 沈知雪恼的耳根都红了,他屈膝想要将人踹开,可是祁霖像是能预判他的动作一样,伸手握住他的膝盖,往外一推。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怜惜,昨夜被谢聿礼折腾的酸痛处被牵扯,沈知雪仰了仰头,咬住唇角避免了气息的泄露。 “阿霖……真的不用!” “沈总,叫我祁助。”祁霖眸底的暗沉一闪而逝,他空出来一只手打开了药膏,“领了沈总给我的薪水,我就该兢兢业业为沈总办事儿,否则,我心难安啊沈总……” 冰凉的药膏被涂到了沈知雪衣领大敞的脖子上。 沈知雪伸手去推,却是被祁霖单手握住了两只手腕,抬高按在了头顶。 男人的气息猛地压了下来,沈知雪打了一个惊颤。 “祁霖!” “喊我祁助。”祁霖勾了勾唇角,另一手捏着药膏,任由白色的半透明药膏自上而下落到了沈知雪的胸口。 “嗯……” 沈知雪肩膀一抖,垂眸看着胸口的一坨,侧头过去闭上眼。 简直难以直视。 他如何不了解祁霖,这下他是一定要替自己上药了。 自己越是反抗,对方越是来劲儿。 还不如顺着他,让过敏这件事就这样过去。 察觉到沈知雪妥协的卸了力道,祁霖得逞的勾了一下唇角。 他的目光落在沈知雪被药膏覆盖的皮肤上,眸色越来越沉,呼吸渐渐变得沉重。 祁霖抬手,指尖触碰上那坨药膏,小心翼翼地推开,试图将那些暗红色的痕迹遮盖。 阿雪把他当小孩儿骗。 他怎么可能认不出,这些都是吻痕呢? 祁霖一想到昨夜有个人被允许在阿雪的身体上留下这样的痕迹,他就嫉妒的要疯掉。 手下的力道不由得重了起来,惹得原本完好的皮肤都绯红一片。 第105章 沈总,对我你还害羞呢 (都删了,可以过了吧?) “祁霖,可以了……” “不可以,沈总,我再说最后一遍,请喊我祁助。” “祁助!祁助……” 沈知雪几乎是咬牙挤出来这几个字。 祁霖不动声色的侧了侧身子,松开了沈知雪的手腕。 沈知雪的双手得到解放,当即撑在身后坐起来,一边往后退了退:“祁助,真的不用了,我自己来。” 祁霖屈膝在床上,闻言挑了挑眉,调侃的笑了一声。 “沈总,对我你还害羞呢。” 沈知雪恼羞成怒,抬脚踹了他一脚。 祁霖被那一脚踹在大腿外侧,这点痛非但没让他清醒,反而烧得他眼底那片暗沉几乎要溢出来。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 祁霖弯腰俯身过来靠近沈知雪:“是沈总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这个无赖! 沈知雪深吸一口气,咬牙:“我自己来。” 祁霖满意的笑了起来,整个人侧躺在床上,右手撑着脑袋,直勾勾的看着沈知雪。 “那就辛苦沈总自己动手了……” 沈知雪想,祁霖不过是一个大直男,被他看了也就看了,又不会掉块肉,更不会羊入虎口。 雪白的衬衫被随意丢在床头,沈知雪第一时间转过身去,背对着祁霖。 可他不知道,谢聿礼昨夜在他后背上留下的痕迹有多么的惨不忍睹。 让祁霖只是看了一眼,就被勾起了滔天的怒火。 身后的人像是恶狼一样扑了上来。 沈知雪一时不察,整个人被结结实实抱住。 不好! 这样太过了! 皮肤下熟悉的作祟感被勾起。 “祁霖,你起来!” 第80章 祁霖这会儿也不纠正他的称呼了,他的唇几乎是贴着对方的后背,只要再往前一分…… 他的阿雪肯定不知道,他后背上的痕迹有多么的惨烈,又是多么的……勾人…… “阿雪,别动……” 祁霖的声音沙哑的可怕。 随着那药膏落在沈知雪的背上,祁霖眸子又红又热,喉结剧烈的滚动着。 直到药膏被挤空,祁霖随手将空壳扔到一旁。 …… 沈知雪攥着床单。 …… 祁霖他哪里是涂药…… 药膏被体温化开…… …… “阿雪……” 祁霖的声音哑得不成调。 “别……” 沈知雪将脑袋埋在臂弯,避免发出更多可耻的声音。 不……不能…… 可身体却不听使唤。 一直盯着他的祁霖呼吸一滞,随后巨大的欢喜从心头涌起。 阿雪这是……喜欢他的触碰! “阿雪……你这里……” 祁霖低低的笑起来,空出来的一只手不动声色的解开了自己的衣服。 沈知雪咬住自己小臂的力道越来越重,齿痕几乎要渗出血珠。 “阿雪……” 祁霖的呼吸全乱了,他低下头去,鼻尖蹭过那截后颈。 沈知雪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却软得不成样子。 祁霖顿了一下。 他垂眼看着沈知雪泛红的耳尖……以及那处在自己掌心下塌陷的腰。 阿雪嘴上拒绝,身体却…… 这个认知让祁霖头皮发紧。 他捞起沈知雪的腰身…… “阿雪,别怕……”祁霖贴着他的耳廓低语,“你对我有反应……这是好事,不是吗?” 好事? 见鬼的好事! 沈知雪的眼泪终于砸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臂弯里,打湿了床单。 老公…… “你在想他?”祁霖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阿雪,你趴在我身下,脑子里却想着别人?” 沈知雪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祁霖已经扳过他的肩头,迫使他侧过身来。 那张被泪水浸透的脸暴露在他的视线下,红透的眼眶、咬破的下唇、还有额角细密的汗珠,无一不狼狈,却让祁霖心头那点火烧得更旺。 “看着我。”祁霖单手撑在他耳侧,俯下身,鼻尖蹭着他的鼻尖,“阿雪,你告诉我,他对你做过的事……哪一件,是我不能做的?” 沈知雪张了张嘴:“你——” 祁霖的瞳孔里映着自己破碎的模样,那双眼睛里的偏执和占有欲赤果果地摊开在他面前,烫得他下意识想要偏开头。 下巴却被捏住了。 祁霖的指腹摩挲过他下唇那道咬破的伤口,血珠渗出来,染红了祁霖的指尖。 然后手指按在他唇缝。 “阿雪,”祁霖笑起来,眼底却半点笑意也无,“你能允许谢聿礼碰你,我……怎么不行?” 沈知雪的瞳孔猛地一缩。 羞耻,愤怒,还有某种说不清的委屈,一股脑涌上来。 沈知雪抬手就要推开他,却被祁霖攥住手腕反扣在头顶。 第106章 我爱你 祁霖的目光一寸寸扫过去,每看到一处不属于自己的印记,眼底的暗色就浓一分。 他没有说话,只是俯下身,唇落在沈知雪锁骨的边缘,极轻极慢地s了一下。 沈知雪几乎要尖叫出声,却被祁霖另一只手捂住了嘴。 那双含着水光的狐狸眸子瞪得极大,身体却在这一吻下软了腰。 “别出声。”祁霖的唇移到他耳侧,气息灼热,“隔壁会听见。” “祁……祁霖……”沈知雪的声音从祁霖指缝间漏出来,又闷又颤。 “错了。”祁霖停下动作,垂眼看,“现在该喊什么?” 沈知雪别开眼,睫毛剧烈地颤着。 祁霖也不催,只是隔着那层,拇指摩挲过他髋骨的轮廓。 沈知雪的呼吸越来越乱,腰身不受控制地想要抬起,又被他死死压回去。 “阿雪……”祁霖忽然软了语气,凑到他耳边,带着点哄骗的意味,“你喊一声,我就轻一点。” 沈知雪的眼泪又掉下来,顺着脸颊滑进发丝里。 他闭了闭眼:“……阿霖。” 祁霖的呼吸猛地一停。 “再喊一遍。”祁霖的声音抖得厉害,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阿雪……再喊一遍。” 沈知雪眨了眨眼,哑声:“祁霖,你有女朋友。” “没有女朋友,从来都没有女朋友,阿雪,只有你,我只喜欢你……” 祁霖的眼眶倏地红了。 他猛地吻下来,唇齿相撞时带了点血腥气。 y被两人的体w化得彻底。 “阿雪……嫁给我……嫁给我好不好……?” 沈知雪不知道祁霖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自己的。 但凡他知道对方对自己是这样的心思,他今天绝对不会心大的同意他给自己上药。 他的过界勾起了他的病症。 ……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宽阔的大床上,两道身影依偎在一起。 “阿雪,我爱你。” 祁霖一下一下啄吻着沈知雪的发顶,对方正背对着他,沉沉的睡着。 对方身上的每一处痕迹都被他重新覆盖,可祁霖觉得还不够。 他想阿雪彻彻底底的属于他,只属于他。 “阿雪,明天我们就去领证好不好?” 祁霖自顾说着,也不在乎沈知雪这时候根本听不见。 他的手揽着对方的腰身,往自己怀里又拉了半寸,这下两人彻底贴合在一起。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 他原本没想这么鲁莽的,他没打算这么快的暴露自己。 但谁让阿雪对自己并非全然没有反应呢? 他若是再忍,他就是蠢货! 他的阿雪,本该是他的老婆,却是因为他的瞻前顾后,被谢衍舟抢了先。 当初他得知阿雪要跟一个男人结婚的时候,他做梦都在后悔。 他后悔编出那样一个自以为聪明,实则拙劣至极的理由,他怕阿雪察觉到他的心思远离他,为了光明正大的跟他保持亲密关系,他甚至骗他说自己有了女朋友。 现在看来,这是最愚蠢的决定! 沈知雪是被后背上持续不断的触感惊醒的。 记忆回笼,是他一整个下午都跟祁霖纠缠的画面,床上、地毯上、浴室里、窗户边…… 比起羞耻更快涌上来的情绪是惊愕。 他不是犯病了吗?他为什么会有记忆? 沈知雪醒来的第一时间,祁霖就发觉了,顿时落在对方后背上的亲吻更加密集。 “阿雪,醒了?”身后传来的男人的声音沙哑,比跟他纠缠的时候更低更沉。 沈知雪浑身一僵,对于跟好友滚在一起这件事,他似乎接受良好。 好像祁霖对他做什么,他都能接受。 下一刻,对方的声音在他的耳侧响起:“阿雪,我们结婚好不好?” 这个不行。 沈知雪抬手推了一把他的脑袋,软绵绵的没有力道。 祁霖低笑一声,抓住了他的手在唇边落下一吻:“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不行。” 沈知雪张了张嘴,嗓音沙哑的可怕。 祁霖一僵,眸底划过一抹阴沉,为什么不行? “怎么不行了?” 他温柔的笑着问。 可在沈知雪看不见的角度,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上,是滔天的醋意。 因为谢衍舟?还是因为谢聿礼? 总归是因为顾忌着谢家,所以阿雪才不肯答应自己。 “祁霖,我们这样是不对的,以后——” “以后什么?阿雪,难道你要跟我划清界限???” 祁霖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撑起身体,朝沈知雪压了过来,同时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迫使他侧头看着他。 沈知雪仰起脸,视线落在祁霖那张淤青还没散尽的脸上。 “祁霖,白天发生的一切都是意外,我不喜欢——唔——” 祁霖猛地低头,用嘴堵住了沈知雪剩下那半句“不喜欢”。 在他的舌尖长驱直入之际,沈知雪轻轻回应了他一下。 就在祁霖失神的这一瞬间,他猛的将人推开。 祁霖闷哼一声,猝不及防的整个人向后仰倒,险些从床边滚下去。 “阿雪!” 额前的碎发落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 那张脸上青玉与惊愕交织,看起来疯狂又可怜。 沈知雪坐起身,裹着被子下床。 脚踩到地毯上的那一刻,腿软了一瞬,但他很快就适应过来,稳稳的站直。 隔着一米八的床面,沈知雪居高临下的看着祁霖,嘴里吐出来的话让对方坠入冰窟。 第81章 “祁霖,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我有皮肤饥渴症。” 话落的瞬间,祁霖愣住。 沈知雪不管他的反应,接着说着:“白天跟你纠缠,是我无法自控,事情并非我本意,我不喜欢你,所以不会跟你在一起。” 皮肤饥渴症。 无法自控。 非我本意。 不喜欢。 不会在一起。 沈知雪一句句话砸下来,直接将祁霖一颗充满希望的心脏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祁霖脸色煞白,可还是本能的朝沈知雪靠近过去。 “阿雪,不是的……不是的,你骗我对不对?什么饥渴症……怎么会不喜欢……” 祁霖眼底布满了红血丝,他痴痴的望着床边的人,伸手就要去环抱对方的腰身。 沈知雪后退一步避开。 祁霖跟别人不一样。 他必须给他一个拒绝的理由,一个让他永远死心的理由。 他的未来不该糟蹋在自己身上。 一时的喜欢不算什么,只要他的注意力不再放在自己身上,早晚会喜欢上别人。 也早晚会找到属于他自己的,独一无二的爱人。 沈知雪这般想着,眸色更加冷冽:“不是骗你,是事实。” 第107章 阿雪,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爱你…… “我不信!!!” 祁霖慌张的吼道,眼尾浸出来一行泪。 隔着半米的距离,他直接朝沈知雪扑了过去。 但凡沈知雪躲开,他就会直直的摔到地上。 他在赌,赌沈知雪舍不得。 事实如此,沈知雪伸出来一只手接住了他。 祁霖心尖一颤,顺势扑到了沈知雪的怀中。 “阿雪,我就知道你是喜欢我的,你舍不得我受伤……” 他双膝从床上滑落跪地,两只胳膊紧紧的抱着沈知雪,侧脸贴在对方腰身。 “阿雪,我错了,我不该弄疼你,你跟我说气话也是应该的,下次不会了,再也不会了,别说那些伤人的话,我受不住……” 祁霖哽咽,慌张的说着,拥抱的更紧。 沈知雪垂眸看着他的脑袋,眼底划过一丝动容的无奈。 “祁霖。” “不是祁霖,是阿霖……”祁霖恳求着纠正他。 沈知雪不为所动:“祁霖,松开我,我只当你是朋友。” “没有上床的朋友,阿雪,早在你我合二为一的时候,就不是朋友了!” 祁霖仰起头,眼眶通红含着泪:“你不喜欢我……不喜欢我没关系,我会努力让你喜欢上我的,阿雪,给我一个机会……” 沈知雪从来都没有见过祁霖这副姿态。 他从初中开始就认识了祁霖,后来成为朋友,对方从来都是骄傲的、张扬的,何曾这般卑微过。 “阿雪,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爱你……” “我不会比谢衍舟差,我会比他做的更好……” 提到谢衍舟,沈知雪眼底的心疼僵滞了一瞬。 他一把僵祁霖推开,迅速的接住了身上因为这个动作滑落的被子,往上提了提。 “不必再说了,祁霖,这个错误就让他终止在现在。” 说着,沈知雪一边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一边往卫生间走去。 还好那会儿他提前脱掉了衬衫,以至于现在还能穿。 祁霖瘫坐在地上,眼底一片荒芜。 天堂与地狱,不过如此。 原本上一刻,他还幻想着跟心上人领证结婚。 结果下一刻,他就被宣判了死刑。 错误? 阿雪说,这是一个错误。 要终止在现在。 “呵……哈哈……错误……” 祁霖一遍遍重复着,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滚落。 沈知雪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身上穿着白日里的衬衫和裤子。 至于内裤,他实在接受不了穿已经穿过的,只能再次空挡了。 祁霖已经不在房间里了,这让沈知雪松了一口气。 不然他都不能确定,倘若对方再次那般卑微的恳求他,他会不会心软。 但说曹操曹操到,只听一声开门的声音响起,祁霖提着一个袋子走了进来。 “阿雪,你洗完澡了。” 男人的脸上没有丝毫之前的狼狈,仿佛一切都是沈知雪的错觉。 “我下去买衣服了。” 祁霖走近,在距离沈知雪一米之外站定。 “这是一次性的,不穿……”祁霖的目光在沈知雪胯间一扫,又快速收回,“不穿会过敏,也会不舒服。” 沈知雪没有矫情,接了过来:“谢谢。” 祁霖握着纸袋的手收紧,沈知雪扯了一下没有扯动。 沈知雪朝他看去:“?” 祁霖苦涩的笑了笑:“不要跟我这么客气,阿雪,就算你不接受我的心意,我们还是朋友。” 是最好的朋友。 这句话祁霖没敢说,生怕沈知雪听了多想。 沈知雪绷紧唇角,“嗯”了一声,扯过纸袋再次进了浴室。 在他身后,祁霖盯着他的背影,右手揣进裤兜里,捏着某块白色的布料,贪婪的摩挲着。 他绝对不会放弃的。 皮肤饥渴症?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的阿雪竟是被这病症折磨着。 莫非当年阿雪也是因为这个才接受谢衍舟的? 既然今天他能得逞,那么日后他依旧可以得逞。 他不信十次百次下来,阿雪还能对他无动于衷。 他们本来就有感情基础,不是吗? 他比谢聿礼、比宋忱、比江屹任何一个人都跟阿雪更亲密。 他才是最有机会上位的那一个!!! 最终,祁霖没有成功留下沈知雪吃晚饭。 依旧是那辆黑色的奥迪,他送沈知雪回了原来的酒店。 下车的时候,沈知雪看了一眼车身:“这是叫的车?” 百万车出来跑滴滴? 祁霖面不改色撒谎:“是的。” 沈知雪根本没信,却也没有追问。 祁霖就算是破产,也不可能一点家底都没有。 至于对方非要来自己身边做助理,现在看来,也并非他口中的身无分文。 他怎么就信了他的借口。 “回去谢氏就办辞职吧。”沈知雪冷声道。 祁霖当即白了脸。 他下意识伸手,指尖几乎要碰到沈知雪垂在身侧的手腕,又在半空中硬生生停住,蜷缩成拳,收回身侧。 “阿雪,你不要我了吗……”祁霖的声音哑的厉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除了你这里……根本没有地方去……我现在举目无亲,我只有你了阿雪……” 他往前跟了一小步,却又在沈知雪的注视下,怯怯地停住。 “沈总,别辞退我,求您……” 又是这副好似自己负了他的模样。 沈知雪看的心堵,可如果他答应对方跟在自己身边,他那会儿说的狠话又算什么? “我没有不要你,阿霖,如果你愿意,你会是我永远的好兄弟。” “回去我给你换个别的职位。” 说完,沈知雪就转过身去,大步朝酒店走去。 只是他忘了自己还“伤”着,步子迈大了扯的腰臀疼。 他抬手扶了扶腰,拒绝了立马跟上来的祁霖的帮忙。 直到沈知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酒店门口,祁霖这才依依不舍的收回视线。 白日的时候,他缠着阿雪来了好几次。 他完全不担心对方回到酒店之后还会跟别人一起。 阿雪对他都这么狠心,肯定对别人更狠心。 …… 沈知雪远远的就看到谢聿礼站在房间门口。 想到手机上几十个未接来电,他头疼的揉了揉额角。 谢聿礼的视线看了过来,盯在沈知雪身上,看着对方一步一步走近。 那会儿王叔已经查到了乖宝的位置,他也赶了过去。 酒店的隔音实在差,里面的人在做什么,他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第108章 我出轨了 一想到他当时听到的动静,谢聿礼就觉得自己的心脏要炸了。 指尖无意识的攥入掌心,让原本就血肉模糊的地方再一次鲜血淋漓。 谢聿礼努力控制着面上的表情。 他如何不想不管不顾的闯入,将他的老婆抢回来,将祁霖那个畜生掐死。 他不怕手上沾上人命,他唯独怕老婆因此再也不要他。 谢聿礼周身的气息阴鸷的可怕。 夺妻之仇不共戴天,他早晚想办法悄无声息的弄死祁霖。 不仅仅是祁霖,还有不知好歹爬上他老婆床的苏临,还有江屹…… 不知不觉,他的老婆就给他戴了那么多顶绿帽子! 他老婆可真是好样的!!! 可是处于盛怒之中的谢聿礼大概是忘了,沈知雪从来都不是他的老婆。 第82章 他是他的侄媳妇…… 沈知雪缓步走到房间门口,离谢聿礼近了,他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 谢聿礼像是生怕他看不见似地,朝他摊开了双手。 顿时,一片血肉模糊映入沈知雪眼帘,严重地地方甚至深可见骨。 沈知雪瞳孔一缩:“怎么弄的?” 谢聿礼不满意于他的反应。 他都伤的这么严重了,可老婆竟是一点都不慌张。 目光不由得落在对方半敞开的衣领处,老婆似乎并不打算遮掩,就这样将一切暴露在他面前。 是跟他扮演夫夫累了吗? 是打算借此惹怒他,好名正言顺的跟他这个名义上的老公“离婚”吗? 谢聿礼气的呼吸都在颤抖,他猛的抬手,按住了沈知雪的肩膀,一把将人拉到近前。 “老婆,你还会关心我吗?真的想知道我这是怎么弄的吗?” 说着,他的手在沈知雪的肩膀上揉了揉。 仿佛根本不知道痛似地,缓而用力。 沈知雪侧头看去,只见自己雪白的衬衫瞬间被沾染了血。 “去医院包扎一下吧,我让崇森送你。” 沈知雪抬手,将他的手打了下来。 然后他拿出来房卡,打开了房门。 谢聿礼自然是跟了进去,房门在他身后关闭。 一进门他就暴露了原形,猛地从沈知雪身后抱住了他。 “老婆……你怎么能不要我……” 放在以往,沈知雪或许还会哄一哄他。 但是现在,他很累,尤其是他还生着这家伙的气。 谢聿礼在他这里,简直是罄竹难书! “谢聿礼,我出轨了。” 沈知雪侧头看着他,嘴里吐出来的话像刀子,直直插进谢聿礼的心口。 就这样吧,就这样摊牌吧。 反正他不是谢聿礼真正的老婆,反正明天他就能找到对方孩子的妈妈了。 今天他只想这人离他远远的,不要来打扰他。 他想将人彻底赶走,无论用什么理由。 谢聿礼抱着他的手臂猛地一僵,喉间瞬间涌上一股血腥气。 出轨? 果然,乖宝故意这样说,就是想摆脱自己! 他以为他在乎他出轨吗?! 他以为这样他就会跟他大吵一架,然后“离婚”吗?! 他休想!!! “老婆,你骗我……” 沈知雪低头,看着自己腰腹的衬衫也被鲜血染红,眉头一皱。 “你不信?”他疑惑问。 “不信。”谢聿礼当即回应,说着还要去亲吻他的耳根。 沈知雪烦躁的一把将人推开,转过身来面对着他,扯开了自己的衬衫一口。 他指着自己胸前脖颈新添的痕迹,冷笑:“现在呢?还不信。” 谢聿礼眸色通红,直勾勾的盯着沈知雪胸口,拳头握得咯吱响,一滴一滴的鲜血不要命的滴落。 良久,他哑着嗓音,苦笑道:“这不是我昨天咬的么,老婆,你是因为这个跟我生气吗?我错了,我跟你道歉,我以后一定温柔一些……” 沈知雪没想到他能脸皮厚到这个地步,顿时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脱力的仰坐在沙发上。 “我累了,今天不想见到你。” “让崇森送你去医院,今晚别回来了。” 放在以往,谢聿礼肯定会不管不顾的纠缠上去。 可今天他不敢了。 乖宝连出轨这样的话都能说出口,他不敢赌如果他再次缠上去,他嘴里还能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来。 “好的老婆,我知道一切都是我的错, 等你休息好了,你想怎么惩罚我都行……” 谢聿礼哽咽的说着:“我……我不介意的,我不介意你出轨,只要你别不要我……” 说着,谢聿礼便踉跄着转身,夺门而出。 骗人的,他要将那些勾引乖宝的人,全都杀了!!! 砰的一声响,房门被重重的甩上,足以见得关门人的不甘。 沈知雪才不管他的情绪。 躺在沙发上默默闭目养神了一会儿,这才进了卫生间再次洗漱。 等他吹干头发坐到床头的时候,那张黄色的纸符被他捏在手中,指尖在上面的符文上摩挲着。 临睡前,他将手伸到枕头下面。 他想他真是疯了,竟然真的会迷信这些东西。 陈兰叙这人神神叨叨的,现在还在忽悠自己,也不知道谢衍舟为什么要跟对方做朋友。 沈知雪闭上眼,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摒除。 “宝宝……” 耳边的嗓音低哑,带着一种慵懒又熟稔的笑意。 沈知雪缓缓睁开眼,面前的景象很熟悉,是一年前他跟谢衍舟在a国小岛上一起泡温泉的地方。 面前水汽迷蒙,身后的男人将自己揽在怀中。 “宝宝,还记得这里吗?” 谢衍舟轻轻蹭了蹭他的脖颈,千口尖勾住了他的耳朵。 沈知雪被冻的打了一个寒颤:“衍舟,你身上好凉……” 他下意识地抱怨道。 身后的男人一僵,随即胸腔震了震,低低的笑了一声。 “乖老婆,你是不是忘了,我已经死了……” 沈知雪猛地睁开眼睛。 酒店的室内漆黑,只有窗户外的淡淡月光投射进来。 他双手捏着被子平复着呼吸。 想到刚刚的梦境,他再次将手伸到枕头下面,握住了那张符纸。 不知何时,他又陷入了梦境。 依旧是那个温泉,这次他正面对着谢衍舟,在无人的泉水池中接吻。 “老婆,刚刚怎么跑了……” 谢衍舟的声音比雾气更黏稠。 “放松点,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两个,别害羞……” 第109章 我想你想的快要魂飞魄散了…… “衍舟,你身上好凉……” 沈知雪的手环住了谢衍舟的脖子。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是在梦中。 谢衍舟低笑一声,叼 住他的下唇轻轻研 磨 了一下:“所以需要老婆暖暖啊……” “老婆,你有没有想我,好长时间没见你了,我想你想的快要魂飞魄散了……” 沈知雪霎时间红了眼眶,他的手臂借着谢衍舟的后颈一个用力,双 脚在他背后缠 绕 。 谢衍舟当即拖住了他,与此同时,千口尖抵开了他的牙齿,长 驱 直 入。 哗啦啦,哗啦啦。 温泉池水被两人搅动,沈知雪身体熟悉的记忆被唤醒。 “衍舟,衍舟,老公,我好想你……” 一声声带着哭腔的破 碎呼唤,落在谢衍舟耳中像是淬了蜜的钩子。 他的额头抵住沈知雪的,狭长的眸子直勾勾的盯着对方的眼睛,两人的唇齿分开,牵连出一串…… “想我,怎么不来找我?” 他嗓音沙哑,说话间吐出的依旧是冰冷的气息。 沈知雪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却是将对方拥得更紧。 “我找不到你……”他啜泣了一声。 谢衍舟眸色一暗,唇瓣在他的鼻尖上啄吻了一下:“怪我,我还以为你把老公忘了……” 沈知雪仰起下巴回吻了他一下:“不会。” 话落,谢衍舟的胸腔剧烈起 伏了一下,随即更加凶 狠 的吻就落了下来。 “宝宝,宝宝,乖老婆,让老公再亲亲……” “唔……嗯……”沈知雪被吻得几乎窒息。 温泉池水拍 打着池壁,水花四溅,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声响。 沈知雪眼尾浸出眼泪,纤长的睫毛挂着水珠,皮肤一片惹人的粉红。 被触碰的地方冰与火交织,渐渐滋生出来一种令人绝望的满足感。 “衍舟,谢衍舟!” “我在,宝宝,我在。” …… …… ……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温泉池的动静渐渐小了下来。 沈知雪闭着眼睛,整个挂在谢衍舟的身上,下巴垫在对方的肩头,懒懒的闭着眼睛。 谢衍舟垂眸看着怀里的人,眸子盈满了浓郁的化不开的爱意。 “宝宝……” 他低低唤了一声,冰凉的唇瓣印在沈知雪汗湿的额角。 他知道,他的老婆定然是跟陈兰叙见面了。 一定是那个神神叨叨的家伙,给了他老婆指点。 所以今天他才能这么顺利的进 入 老婆的梦境,将他的老婆彻底拥入怀中。 想到这段日子,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靠近老婆,谢衍舟浑身就散发着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戾气。 他无法托梦给老婆只有两个可能。 第一种,是老婆彻底将他忘了,连一丝一毫的印象都未曾留下。 第83章 这种可能,光是想想,就让他的魂魄都因暴怒而崩裂。 可第二种可能同样让他无法忍受—— 他老婆身边有别的男人了。 活的男人阳气极重,而现在的自己,最忌惮的便是至刚至阳的活人气血。 那股蓬勃的阳气对他而言,如同烈阳之于积雪,靠近一分,便要魂飞魄散一分。 可偏偏,他的老婆身上,却沾染了那令人作呕的阳气气息。 “老婆,是我好还是他好?” 谢衍舟眸子弥漫着浓郁的猩红,冰凉的犬齿落在了沈知雪的颈侧,咬 住、研 磨 。 “唔……” 沈知雪眉心一蹙,被这股尖锐的刺痛疼醒。 “老婆,是我好……还是他好?” 谢衍舟的声音再次响起,贴着沈知雪的耳廓。 沈知雪缓缓睁开眼,睫毛颤了一下,随后垂下来,一句话也不说。 沉默本来就说明了问题,谢衍舟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盛怒之下再次将沈知雪抵到了水池壁上。 “老婆,就因为我死了,所以你喜欢上别人了吗?” 谢衍舟的胸腔剧烈的起 伏 着,将沈知雪箍的紧紧的。 “不允许,我不允许……” 男人的声线沙哑而颤抖,阴冷气息蛮横地将对方裹挟。 沈知雪呼吸不畅,他下意识地推了推谢衍舟的肩膀,却是被对方抓住了双 腕。 他掀起眼皮,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面前这张让他一见难忘的脸。 俊美二字,远不足以形容谢衍舟。 许是因为经过死亡的淬炼,此刻这张脸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妖异美感。 苍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氤氲在温泉雾气中,透着一股濒临碎裂的脆弱感,让沈知雪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的飞快。 “对不起。”沈知雪张了张嘴,“我——唔——”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谢衍舟的吻再次落下来,“都怪我,一切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死了……如果不是我变成这副鬼样子……你就不用受这份罪……就不用……被那些脏东西碰……” “我不该死……” 谢衍舟一字一句的说着,吻从沈知雪的唇 瓣往下滑 落,渐渐的,他的脑袋没入了池水中。 理智告诉他,他的老婆有皮肤饥渴症,离不了人的。 如果他不在了,老婆只能找别人,而他也绝不能忍受老婆独自承受病症啃噬的痛苦。 可谢衍舟再怎么说服自己,那些愤怒不甘和嫉妒的情绪还是占了上风。 他受不了他的老婆在别人的怀里露出现在这副模样。 老婆只能是他的,老婆原本应该是他一个人的!!! 谢衍舟双手扣着沈知雪的腰身,灵 活的在水下…… 沈知雪哪里受的了对方这样的撩 拨,时隔多日再次被这样伺候,他竟是有些害羞。 “衍舟,别——” “老婆,都交给我……” 闷闷的声音从水面下传来,带着浓重的青玉和占有欲,在水波荡 漾间震得沈知雪心脏发麻。 “害羞?” 谢衍舟从水下沉浮而起,湿透的黑发垂落,遮掩住他的三分眉眼,更添阴湿鬼气。 “老婆……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没碰过……”他含混地低语,气息冰冷,却烫得沈知雪浑身一颤,“现在害羞……晚了……” 他听着沈知雪溢出的声音,跟猫儿一样,眸如血色。 “你的羞怯……你的颤 抖……你的舒服……都只能是我的……” 他一边……,一边在沈知雪耳边呢喃, “那些杂碎……他们给你不了的……只有老公……能让你这样……” “唔啊——!” 沈知雪一声惊chuan,双手无力地攀 附在谢衍舟冰凉的肩 头。 谢衍舟感受着身 下这具身 体 的迎 合与战 栗,魂体餍足又痛苦。 他好想将老婆这副模样彻底锁在怀里,让老婆永远都沉浸在梦中跟自己缠绵。 要不然就一直这样下去吧。 这念头刚一冒头,就死死缠绕住谢衍舟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理智。 “别醒……老婆……千万别醒……” “醒了……你又要躲我……又要去找那些脏东西……”他顿了顿,发出一声痛苦又愉悦的低笑,“梦里多好……在这里……老公可以一直……一直这样对你……你也不会疼……只会舒服……” 第110章 将老婆彻底拉进自己的世界 清冷的月光洒到酒店的大床上。 沉浸在睡梦中的男人浑身是汗,鬓角的头发因为被汗水打湿垂落下来。 他双手紧紧的攥着被子,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咔嚓一声,房间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开门声。 一道高大的黑影迎着月光走了过来。 脚步声在床边停下,月光被黑影彻底遮挡。 床垫下陷的瞬间,沈知雪在梦中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随即被一股滚烫的气息裹挟。 梦里,谢衍舟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他的气息明显的颤了一下,魂体被刺激得生疼。 沈知雪发觉他的不对劲,当即从他的怀中抬起头来,开口的嗓音沙哑:“怎么了?” 谢衍舟面不改色的笑了笑,随 即 按 住怀中人的肩 膀 转了方向,让对方背 对 着自己。 “没事,老婆,我们换个芝士~~~” 在沈知雪看不到的角度,他的脸色惨白又晦暗。 不知死活的脏东西,竟然趁他老婆睡觉偷摸干龌龊事。 谢衍舟呼吸一紧。 他不想在这个时候跟老婆提这种晦气的人,尽管他实在想知道拐走他老婆的人到底是谁! 现在他们的关系已经发展到同居了吗? 可距离他死掉还不到一个月…… 谢衍舟心中委屈,可他不敢质问。 他生怕自己一问,老婆就再也不允许他来他的梦里了。 “乖老婆……” 不够……还不够…… 他必须再努力一些。 必须尽快……将老婆彻底拉进自己的世界。 临近天亮的时候,梦境的边缘开始模糊。 谢衍舟拥紧沈知雪,在他耳边一字一句保证:“老婆,我们很快就会真正地……见面了……” “别忘了我,每天都要想我,乖……” 沈知雪来不及多问一句,就被推出了梦境。 “衍舟?” 他下意识地想抓住什么,可意识已经被强行剥离了梦境。 …… 酒店大床上,沈知雪猛地睁开眼。 他全身都被汗水浸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梦里发生的一切清晰的烙印在他的脑海里,他赶紧掀开枕头,原本的黄色符纸已经变成了一团灰色粉末。 沈知雪瞳孔骤缩,死死的盯着那团粉末。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沈知雪眨了眨眼,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看到是【公主】的微信来电,他原本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 “喂,哥哥。” 对面沉默了一瞬。 “雪宝,感冒了吗?嗓子这么哑?” 沈知雪耳根一红,不好说自己是做那种梦做的,于是顺着对方话轻咳一声:“嗯,空调吹的凉了。” 对面传来男人的一声低笑,温柔又清澈:“记得吃药,别拖着。” “我知道,哥哥,你这个时间给我打电话,是查到人了?” 沈知雪掀开被子下床,腰身酸痛,腿g又 软 又 胀。 “查到了,人在海市,你打算怎么办?” 那真是是个好消息。 “我现在就在海市出差,哥哥,你把他们的信息发给我,我自己处理。” “好。” “对了雪宝,我过几天应该会去华国,提前跟你说一声,到时候你来接哥哥好不好?” 男人的声音温柔又带着诱哄,像是生怕沈知雪会拒绝。 “当然。” 沈知雪怎么可能拒绝。 他虽然跟哥哥素未谋面,但是他下意识的就想跟对方亲近。 记忆里,他是沉家独生子,并没有血缘关系上的亲哥哥。 但是面对【公主】,早在两年前他还没有这些片段记忆的时候,就喜欢跟对方聊天了。 他承认,他很依赖对方。 “只是,哥哥到现在都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沈知雪状似遗憾的说着,原本以为对方依旧会跟之前一样,三言两语的绕过去。 但是这次没有。 “就这么想知道?” 第84章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线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想呢。” “等见面的时候告诉你。” 沈知雪握着手机的力道一紧,低低的应了一声:“好的哥哥,我很期待。” “我也很期待。” 挂掉电话,沈知雪收到了对方发来的资料信息。 两个孩子的母亲是海市云家大小姐,云渺,也是云家现任掌权人。 沈知雪看了一眼云渺的照片,又看了眼两个孩子现在的照片,确实很像。 但一看去,更多的还是像谢聿礼。 “……还真是不负责任。” 沈知雪低声讥诮了一句。 他关掉照片,视线落在窗外海市灰蒙蒙的天空,今天的天气很差。 这个时候,【公主】又发来了消息:【不过,我的人暂时没查到两个孩子跟谢聿礼亲子鉴定的信息,主要是谢聿礼这边防的比较严。】 【你如果有办法拿到,可以等我去的时候给我,我这边的人已经在接触两个孩子了。】 沈知雪回了一句:【谢聿礼的交给我。】 还需要亲子鉴定吗? 这两个孩子跟谢聿礼那么像,之前又拍到过他们接触过,事实已经显而易见。 与此同时,敲门声响起。 沈知雪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身上只裹了一件浴袍。 猫眼里看到来人是崇森,他直接开了门。 “沈总。” 崇森手里抱着一个纸盒子。 沈知雪看了一眼,侧身:“进来说。” 崇森尽量不让自己得视线落在自家老板身上,可余光还是不自觉的在对方的背影上流转。 这两天老板都没怎么带他,连出席国际峰会都没有让自己跟着。 他像是放假了一样。 当然……放假是不可能的,老板虽然没有交待给他任务,公司那边还有很多事务找他。 崇森看着怀里的纸盒子,想着刚会儿憋屈至极的一幕,嘴角抽了抽。 “沈总,刚刚祁助找我,说让我帮忙把这个盒子转交给您。” 沈知雪坐在沙发上,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他让你转交你就转交了?” 崇森在茶几前面蹲下身来,将盒子放下,抬头看向沈知雪,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委屈的情绪:“沈总,祁助说如果我不帮忙,他就跟您说让您辞退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推了推眼镜:“我知道祁助跟您是好友,所以我不敢不答应。” 第111章 他没有穿女装的癖好!!! 沈知雪的视线在他的黑框眼镜上停留了两秒。 “不敢不答应?” 对上沈知雪仿佛能够洞悉一切的眼神,崇森有一秒的心虚。 好吧,他也不是不敢。 只是祁霖今早太狂了,凌晨五点就打电话骚扰他,还敲他的房门。 他假装听不见,他就一直打电话一直敲,惹得周围的房客投诉,酒店工作人员都来了。 祁霖不要脸他还要脸呢。 无奈他只能将人放进门,结果对方就抱着这个盒子威胁他,说如果他不帮忙送给老板,他就跟老板说让老板辞退他。 崇森原本可以硬刚的,但他转念一想,他要在老板面前揭露这人的丑陋嘴脸。 他现在就是想在老板面前给他上眼药罢了。 “您知道的,沈总,我很珍惜这份工作。” “如果您允许我可以不搭理祁助的威胁,以后我绝对不让这些东西出现您面前。” 说着,崇森作势就要将纸盒子抱回怀里。 沈知雪抬手按住纸盒子:“以后他再找你,你让他直接找我。” 听到这个回答,崇森失望至极:“是。” “另外,安排一下,今天跟二爷一起拜访云家。” 崇森接到任务,立马来了精神。 他当即站起身来:“好的沈总,我这就去安排。” 走到的门口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沈总,您说跟二爷一起,二爷现在在海市?” 沈知雪“嗯”了一声,说:“你直接去联系他。” 谢聿礼既然失忆之后抓着自己喊老婆,肯定是忘了跟云渺的关系以及两个孩子的事情。 今天他就带他亲眼看看,到时候他想狡辩也没有机会。 崇森离开之后,沈知雪打开了祁霖送的纸盒子。 里面是一件张扬至极的薄纱红裙,布料轻薄又透光,领口处故意设计着无法遮掩的镂空。 沈知雪指尖在盒盖上停顿了一瞬,随即“啪”地一声合上。 祁霖……竟敢送他这种东西。 他找死!!! 沈知雪耳根又红又热,他猛的站起身来,拿过手机打开跟祁霖的聊天框。 不等他打字,对面的消息就已经发了过来,像是掐着点一样。 祁霖:【阿雪,礼物你喜欢吗?】 祁霖:【昨晚看到这件红裙的第一时间我就想到了你,阿雪,等回了京市就穿给我看好不好?】 祁霖:【当年大学迎新晚会的时候你穿的那件裙子我还留着,一直想找机会再看你穿一次……】 沈知雪万万没想到祁霖还有这样的想法。 他忍无可忍,直接将人拉黑。 大学迎新晚会那次,他穿裙子完全是救急,当时扮演女主的女同学发高烧无法上台,他临时顶上。 除了祁霖以及跟他演话剧的搭档,没有人知道当时上台的女主是自己。 沈知雪仍然记得,那晚他演完话剧下台之后,祁霖当即把他扯到了化妆间,一个劲的夸他穿裙子好看。 他知道祁霖喜欢女生,所以对于他的夸赞并没有多大的反应,而且他也觉得他穿裙子的模样还挺好看的。 但是他没有穿女装的癖好!!! 沈知雪双手叉腰,看着桌子上的纸盒子,深吸一口气,将盒子扔进了垃圾桶。 酒店楼下,祁霖坐在那辆黑色的奥迪车里。 看着自己下一条发出的消息先是发送失败,知道自己这是被对方拉黑了。 他非但没有气恼,甚至还开怀的笑出了声。 好可爱。 阿雪生气的样子好可爱。 可惜不能当前见到对方害羞的脸红的模样,但光是想想,他就y了。 他指尖轻点,发送了添加好友的申请:对不起,阿雪,我错了,我再也不提这个了,别生气。 在他右手边的座位上,一个一模一样的纸盒子静静的躺着。 阿雪肯定会把他送的裙子扔掉,不过没关系,他买了两件。 等回了京市,他一定哄着阿雪穿上给他看,不仅仅给他看,还要给他*…… 祁霖打开窗户,唇角叼着一根烟,但没有点燃。 昨天的事情阿雪还气着他呢,现在他送上门的机会给他撒气。 等气完了就得好好接纳他了。 祁霖舌尖顶了顶腮帮,低低地笑出声。 说什么不喜欢他,还不是心软的让他留下来。 阿雪,既然你注定对我狠不下心来,就乖乖承认心里有我吧。 好兄弟? 去他的好兄弟,他只想跟阿雪做夫夫。 * 云家老爷子跟谢家老爷子是老友,云谢两家小辈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密切。 沈知雪看着崇森整理的资料。 云渺虽然是云家大房的女儿,但从小一直都在云老爷子身边长大。 而她跟云家大房的关系并不好,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不是大房亲生的。 云老爷子一共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只不过小女儿在十岁那年被绑架,失踪至今。 谢聿礼坐在他身侧,视线不由得落到他手里的屏幕上。 云渺的那张照片被他放大之后看了又看,就这么喜欢? 谢聿礼的脸色霎时间沉了下来,一把夺过沈知雪手中的平板:“想知道什么,问我就是了。” 沈知雪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被云渺的照片刺激到了。 “你不是失忆了?”他反问。 谢聿礼一噎,心想差点儿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是,但隐约还记得一些。”他说。 沈知雪夺过平板,将屏幕上云渺的照片放到最大,怼到他面前。 “哦?那你跟我说说这位云家大小姐呗。” 谢聿礼视线都没有往屏幕上挪一下,只是盯着沈知雪,沉声问:“你对她感兴趣?” 沈知雪现在满脑子都是这位云家大小姐跟面前这家伙的隐秘关系,没察觉到对方语气里的醋意。 “云大小姐姿容出众,能力过人,掌管云家偌大家业。”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我确实对她很感兴趣,说起来,她比我年纪还小……” 啪嗒一声,平板被谢聿礼打掉。 沈知雪来不及惊讶,铺天盖地的吻就落了下来。 正在开车的崇森透过后视镜看着车子后座的动静,瞳孔一缩,手抖着升起了挡板。 第85章 可升到一半他又猛地按了暂停键。 第112章 我亲我老婆,需要你多管闲事? 等等,现在是他老板受欺负,即便欺负他的人是谢二爷。 他身为老板的特助,怎么能视而不见甚至助纣为虐?! 崇森猛地刹车,双手紧紧的握着方向盘:“二爷,您这是做什么?” 他紧绷着脸侧过头来,哑声:“您怎么能这样对沈总,请您放开他。” 谢聿礼没想到崇森这么不懂事儿,他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我亲我老婆,需要你多管闲事?” 崇森的目光不由得落到了因为他这个动作而露出来的沈知雪的脸上。 不过是两秒钟的亲吻,就已经红了脸湿了眼,想来沈总肯定是不愿意的,不然不可能哭了。 那一刻,崇森心中的怒气到达了巅峰。 他甚至敢直接忽略了谢聿礼的威胁,直勾勾的盯着被欺负的水汪汪的沈知雪。 “沈总,需要我帮忙吗?” 沈知雪从来都没有这么尴尬过。 趁谢聿礼的注意力被崇森吸引过去,他一把将人推开。 “继续开车。” 崇森警惕的看了一眼谢聿礼,听话的回过头去,启动车子。 谢聿礼这会儿也冷静了些,没了刚才的怒意,但心里吃醋的酸涩劲儿还是一浪高过一浪。 “老婆,你这特助管的有些宽了,建议辞退处理。” 崇森抓紧方向盘,耳朵竖的高高的。 谢二爷真不要脸,不仅趁失忆占他们老板便宜,甚至还想插手老板的工作。 老婆?他梦里的老婆! 沈总才不是他的老婆! 沈知雪擦了擦嘴,冷笑一声:“是吗?我倒是觉得崇助很负责任。” 又被老板夸了。 崇森唇角上扬,油门踩的更狠了。 谢聿礼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前有云渺,后有崇森,他的乖宝是知道怎么气他的。 很好,他确实被气到了。 “老婆,我们不说他们了,还是说说云老爷子吧。” 谢聿礼主动岔开话题,生怕沈知雪再次注意到云渺。 “云老爷子怎么了?”沈知雪顺势问。 “他其实很讨厌我爸,并非外界传言的关系好。” 谢聿礼他爸,自然是谢老爷子。 这话让沈知雪意外,只听他又道:“但是他挺喜欢我的。” “谢家跟云家生意往来比较多,每次涉及到云家的合作,衍舟都是直接推给我。” 谢聿礼突然提到了谢衍舟,沈知雪朝他看过来。 所以,这就是他跟云渺结缘的开始吗? 谢聿礼直觉沈知雪想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抬手捏了一下他的脸:“我说这些,是想让你知道,衍舟其实是个小怂包,担心被云老爷子迁怒,都不敢碰云家的事情。” 沈知雪:…… 今天他拜访云家找的理由是谢老爷子想云老爷子了。 这样的话,岂不是正好撞枪口上? 好在他带了谢聿礼,希望云老爷子不要生气。 谢聿礼时刻注意着沈知雪的小动静。 他现在并非失忆的谢聿礼,对于乖宝心血来潮的要带他拜访云家,心中多少有些猜测。 当年那两个孩子的照片,乖宝一定看到了,毕竟衍舟还当面问过他是不是他的儿子。 那当然不是他的儿子。 只不过当时正是云渺在云家夺权的关键时刻,他没有否认,也是为了震慑云家二房和那些老家伙。 毕竟照片就是他们放出来试探他的态度的。 也不知道知雪现在是不是查到了两个孩子跟云渺的关系,特意拉他过来试探他。 就那么想要把他推开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谢聿礼就觉得自己要疯掉。 接下来的一路,谢聿礼一直沉默着,这倒是让沈知雪意外,不过他也乐得清净。 沈知雪继续看着平板上关于云家的消息,全然忽略身侧时不时朝他看过来的眼神。 一小时之后,车子在郊外一座庄园门前缓缓减速。 崇森正要停车,谢聿礼却先一步发了话:“不用停,直接开进去。” 门口的侍者显然已经接到了消息,看到他们的车牌之后二话没说就按开了大门。 紧接着,一辆黑色的接引车从门里驶出,亮了一下双闪,示意崇森跟上。 车子又开了将近十分钟,才终于在一栋别墅前停了下来。 身着烟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迎了上来:“少爷,夫人,老爷已经等你们很久了。” 沈知雪脚步一顿,诧异于这人对他跟谢聿礼的称呼。 少爷、夫人? 什么少爷,什么夫人? 谢聿礼则是满意的勾了勾唇角:“嗯,赵叔,好久不见。” 赵叔是云家的管家,年过五十却保养得意。 沈知雪默默的走在谢聿礼身侧,没有说话。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风衣,衬得整个人清冷又矜贵。 云家老宅的内里比外观要温润许多,木质的梁柱和墙面挂着几幅水墨。 客厅里,云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头发花白但脊背挺直,手里端着一盏茶,正低头吹着浮沫。 听到脚步声之后立刻抬起头来,目光先是落在沈知雪身上,眼中含了几分笑意,随后才看向谢聿礼。 “你小子,半年都不来看我一次,是不是早就把我这个老家伙忘了!” “知道爷爷想我了,所以我就来了。”谢聿礼说着,右手已经牵上了沈知雪的手,在对方挣扎之前握紧。 “这不,我还带着我老婆来了,您之前不就想见见我老婆吗?” 沈知雪眼睛瞪大。 谢聿礼到底在胡言乱语什么,除了他自己,谁不知道他已经和谢衍舟结婚了。 云老爷子哪怕不关心这件事,也不可能任由他这么糊弄。 沈知雪捏了捏他的掌心,想止住他的话头,可男人像是得了什么鼓励,更过分了。 “老婆,你可以跟我一样,喊这老家伙爷爷。” 谢聿礼侧头看过来,亲昵的捏了捏他的脸颊,也不顾有旁人在。 沈知雪绷紧唇角,看着谢聿礼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对面的人全然不顾他的眼神警告,拉着他朝沙发走过去。 云老爷子只是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沈知雪:“知雪呀,叫不出口也没事,头一回见面都这样,这小子跟你结婚三年,从来不带你来见我,他就是个混球。” 沈知雪沉默两秒,然后礼貌地笑了笑:“云老爷子说笑了。” 看来在这之前,谢聿礼已经提前跟云老爷子胡言乱语了。 第113章 那两个孩子不是云渺的儿子吗 可是不对。 那两个孩子不是云渺的儿子吗? 云老爷子不可能不知道云渺那两个儿子跟谢聿礼长的有多像,一眼父子。 可现在对方竟然毫无嫌隙的接受谢聿礼有个男老婆? 而且两人的关系看起来跟爷孙一样好? 这太不对了。 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沈知雪脑子里的缠绕着一团理不清的冒险团。 谢聿礼欣赏着他难得迷茫的模样,心软成了一滩水。 他几乎想伸手把沈知雪揽进怀里,把人按在自己胸口,让他别想了,让他直接问自己。 可他忍住了。 他要等乖宝主动。 云老爷子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轻咳一声:“知雪啊,小礼之前来的时候一直跟我夸你呢,今日一见,我就知道怪不得这小子逢人就显摆了。” 沈知雪被他一句话说的更迷糊了。 之前谢聿礼来云家肯定是正常人啊,怎么会显摆他。 难道有人跟云老爷子说了谢聿礼失忆的事情,现在他也在打配合? 沈知雪跟老爷子的目光对上,对方眼神矍铄,还笑眯眯的,让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谢聿礼的注意力一直都在沈知雪身上,见他一副比受惊的猫儿还警惕的神色,再也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爷爷,我先带知雪去楼上转转,待会儿再跟您聊。” “哎,你小子!” 云老爷子还没反应过来,谢聿礼已经拉着人往楼梯口走了。 沈知雪自始至终都没多说一句话,直到谢聿礼将他带到三楼的一间房间,反手关上门。 他开门见山问:“你跟云家到底什么关系?” 说着,他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这也是你的房间?” 啪嗒一声,谢聿礼反锁上门。 他一步一步朝沈知雪走近,唇角勾着一抹得逞的弧度:“老婆特意带我来这里,难道不是已经查到了我跟云家的关系吗?” 沈知雪蹙眉后退,否认:“没有。” “没有?” “那很遗憾了,我也不知道我跟云家的关系,我失忆了。”谢聿礼无辜的摊手。 第86章 沈知雪再信他的话他就是傻子。 “你脑袋好了。” 这句话是陈述,并非疑问。 “我脑袋本来就没问题。”谢聿礼不赞同道。 说着,熟练的将人一把搂入怀中。 但是很遗憾,这次没有成功。 沈知雪快速的侧过身去,让谢聿礼揽了个空。 “既然全都记起来了,那便不要装了。” 谢聿礼见他这副翻脸不认人的模样,差点儿气笑。 “老婆是要跟我玩儿什么……,喊我小叔……” 他再次长臂一揽,这次将人稳稳地困在怀中,他低头亲了一口对方的耳朵:“喜欢这种?” 沈知雪瞬间炸了毛,他一脚踩在对方的脚背上,被踩的人不为所动。 “再用点儿力啊乖宝,这点力道还是太轻了。” 谢聿礼的吻已经落下来,沿着他的脖颈往衬衫衣领深处挪去。 沈知雪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无赖的人。 “谢聿礼,你到底要做什么!” “做你。” 言简意赅的两个字,让沈知雪脑子嗡地一声。 “你——放开我!” 他用力推谢聿礼的胸口,使了十成十的力气。 可谢聿礼纹丝不动。 “不放。” “你踩也踩了,骂也骂了,现在让我放?” 他的唇已经贴上了沈知雪的唇角,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谢聿礼!”沈知雪咬紧牙关,偏过头去躲他的唇,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这里是云家!” “云家怎么了?”谢聿礼低头追着他的唇,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不让他躲,另一只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腰,把人往房间深处带,“这里是我的房间,门也锁了,你怕什么!” 在他话落的瞬间,沈知雪的后膝弯撞上了床沿,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后倒了下去。 后背陷进柔软的床垫里,深灰色的床单蹭过他的脖颈。 他还没来得及撑起身子,谢聿礼已经紧随其后压了下来,双臂撑在他耳旁,把他整个人困住。 啪。 清脆的一声响。 沈知雪的手甩在了谢聿礼的左脸上。 力道不小,震的他掌心发麻。 谢聿礼的头被扇得偏了过去,侧脸上迅速浮起一片巴掌印。 他的下颌线迅速绷紧,转过头来的时候有些僵硬。 沈知雪仰躺在床上,胸口还在起伏。 此刻的他眼尾挂着一层薄红,一只手还保持着挥出去的姿势停在半空中。 谢聿礼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贴到了自己被打的那侧脸颊上。 “乖宝打的我好疼,快帮我揉揉……” “变钛!” 沈知雪眼底的神色像是结了冰。 谢聿礼知道他这是真的生气了,他的逗弄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缓缓地松开了撑在沈知雪耳旁的手臂,从沈知雪身上翻了下来,然后坐在了床沿边上,背对着他。 他的手抬起来,用指背蹭了一下自己被打的那半边脸,动作慢吞吞的。 沈知雪撑着床面坐起来,衬衫的领口已经被扯散了,锁骨上方还有一枚痕迹,已经分辨不清是谁留下来的了。 他盯着谢聿礼的后背看了两秒,讽刺道:“清醒了?” 谢聿礼背对他,唇角勾了一下:“一直很清醒。” 沈知雪:…… “什么时候想起来的?”他又问。 谢聿礼不说话了。 沈知雪握紧拳头,从床上下来,站到了谢聿礼跟前。 “酒店那晚之前还是之后?” “这个很重要吗?” 谢聿礼抬起头来,哑声问。 沈知雪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的巴掌印上转了一圈:“重要。” 如果是那夜之后,他可以当作跟对方从来没有过。 然而,谢聿礼接下来的回答让他怒火中烧:“被祁霖打的那天。” 被祁霖打的那天? 也就是他出差的前一天晚上。 沈知雪一把攥住谢聿礼的衣领,恶狠狠的:“你既然都想起来了,你就该清楚你我的身份!为什么,为什么前天晚上还要那么做!” 他的嗓子猛地哽了一下,那后半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为什么要来找我,跟我上床!!!” 第114章 不喜欢也可以喊老公吗 谢聿礼怔了一下,随即抓住了沈知雪的手。 “乖宝,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是你的小叔,你就可以接受我是吗?” 顿时,沈知雪一口怒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 他是这个意思??? “乖宝,如果,如果你是介意我们之间这层世俗关系,我可以离开谢家。”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知雪冷了脸,用力挣了一下手腕,没挣开。 “那你是什么意思?” 谢聿礼追问,非但没有松手,反而起身往前逼了半步。 两个人距离近的胸膛几乎要贴到一起,“你告诉我,你生气是因为我骗了你,还是因为我做了那件事,还是因为——我是谢衍舟的小叔?” 沈知雪的睫毛猛地一颤。 他就不能都介意? “谢聿礼,你喜欢我?”他突然问。 谢聿礼轻笑一声:“是啊,我喜欢你。” “乖宝,我比衍舟更爱你。” 沈知雪冷冷的将他推开:“但我不喜欢你。” “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会喜欢你,我们本不该纠缠在一起。” “不该?”谢聿礼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他直视着沈知雪的眼睛,嗓音沙哑的可怕:“你说不该,那你前天晚上为什么不推开我?” 沈知雪呼吸一滞。 “你明明可以推开我。”谢聿礼又往前一步,“乖宝,你力气不小,刚刚打我那巴掌也挺狠的,可前天晚上你一次都没有推开我,你缠着我抓着我的后背,你叫我的名字,喊我老公……” “你说这些想证明什么?”沈知雪哑声问。 “证明你也喜欢我啊乖宝。” “我不喜欢。” “不喜欢也可以上 床 喊老公吗?” 谢聿礼说完,眸底翻涌着灼 热 的温度,几乎要将沈知雪烫 化。 “我当时以为你失忆了,医生说你情况不稳定,不能受刺激——” “所以你是心疼我?”谢聿礼打断他,声音里的愉悦几乎要溢出来,“心疼我心疼到可以跟我上 床 并且喊老公?” 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谢聿礼的眼角眉梢全是压不住的笑意。 沈知雪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他觉得自己应该再给谢聿礼右脸上补一巴掌。 “谢聿礼。”他咬着后槽牙,“你到底要不要脸。” “不要。”谢聿礼答得理直气壮,甚至还往前凑了凑,“要脸的话那天夜里我就不会(金曲)了……” 沈知雪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再跟这个人待在同一间屋子里,迟早要被气出心脏病来。 他转身就走,可谢聿礼没有放任他离开。 他长臂一伸,从身后把人捞了回来,下巴搁在他的肩窝里,双臂环着他的腰。 “别走,”谢聿礼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我不说了。” 真把人逼急了他就得不偿失了。 沈知雪冷笑一声:“松手。” “既然你全都想起来,就该知道我今天带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谢聿礼,既然你已经跟女人生了孩子,就不要再装着深情来招惹我。” 话落,沈知雪明显察觉到身后的人僵住。 趁着这个间隙,他用力将人推开,快步走到门口,拉开门离开。 在他身后,谢聿礼的脸上爬上了一抹不值钱的傻笑。 乖宝说这个,是吃醋了吗? 所以他真的以为,他那两个大外甥是他的儿子? 看来他得好好利用这个误会,将乖宝的心门彻底撬开才行。 …… 沈知雪快步走出房间,下到二楼的时候,在楼梯拐角处停住了脚步。 楼下传来孩子的说话声,他低头朝客厅看去,只见两个穿着校服的男孩儿,正在跟云老爷子一搭一唱地说着什么。 两年不见,两个孩子身形抽条,个子也长高了。 一动一静,一个明媚又桀骜,另一个乖巧又安静。 但总归,从那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孔上,还是可以看得出来谢聿礼的影子。 他扶着楼梯扶手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怎么不下去?” 谢聿礼的声音幽幽的从他身后传来。 沈知雪当即抬脚走下了楼梯。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客厅里一老两少的注意。 一见到沈知雪,两个孩子眼睛一亮,当即一前一后朝他跑了过来。 第87章 前面的男孩儿先开口:“小舅妈!” 身后的男孩儿也乖乖的喊了他一声:“小舅妈。” 沈知雪眼皮跳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两人又跟他身后的谢聿礼打招呼。 依旧是桀骜崽先开口:“小舅舅,你来了!” 乖乖崽跟着喊了一声:“小舅舅。” 小舅舅? 沈知雪侧头朝谢聿礼看过去,结果对方正委屈又无辜的看着自己。 那模样,好像真的受了天大的冤枉。 两个孩子喊谢聿礼舅舅。 舅舅,都说外甥像舅—— 等等。 谢聿礼有妹妹? 不可能,他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谢家也从来都没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而且,就算真的是亲外甥,难道真的能像到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样? 虽然崽子两年后长大了些,没有那么一模一样了。 仔细观察,现在也就是眉眼有些像。 “小舅妈。” 乖乖崽云澈直接扑到了沈知雪的怀里,他下意识地将人抱住。 这个谢聿礼,到底跟云家这些人说了些什么。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认为他们是一对。 “小舅妈,你下午要跟我们一起去游乐场吗?” 云澈从沈知雪怀里仰起头来。 那双跟谢聿礼有几分相似的眼睛亮晶晶的,睫毛又长又密。 小家伙说话的时候鼻音糯糯的,带着小孩子特有的软,让人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不等沈知雪说什么,谢聿礼已经先一步开口答应下来。 “嗯,下午跟你们去游乐场。” 沈知雪当即瞪了他一眼。 谢聿礼当即接收信号,失落的问:“小舅妈难道……不喜欢我们两个大外甥吗?” 云澈第一眼见沈知雪就喜欢他,所以才忍不住将人抱住。 这会儿听见小舅舅说小舅妈不喜欢他们,顿时委屈的一撇嘴,眼里汪了一包泪。 第115章 小舅妈好香,澈澈喜欢你…… 沈知雪低头看去,就见乖乖崽小嘴瘪着,鼻尖泛红,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小豹崽子。 那眼泪含在眼眶里将落未落,睫毛一颤就滚下来一颗,挂在肉嘟嘟的脸颊上,看得人心口发酸。 “小舅妈……不喜欢澈澈吗?” 云澈的声音又小又颤,糯糯的带着哭腔,两只小手还攥着沈知雪的衣角,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了白。 沈知雪的心一下子就塌了一块。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弯腰将小豹子抱了起来。 七岁的男孩儿个子不矮,但沈知雪托着对方的屁股抱在怀里,竟是看不出一丝违和。 云澈当即环住了沈知雪的脖子,漂亮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在自家小舅舅刺刀一样的目光中,埋到了“小舅妈”脖颈间。 “小舅妈好香,澈澈喜欢你……”闷闷的声音带着十足的依赖。 沈知雪笑了一声,抬起手温柔的抚了抚他的后脑勺。 这下着实将云熠羡慕坏了,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刚才那副“小大人”的架势荡然无存。 他急急地扯住沈知雪的衣服,仰起头,声音里带着急迫:“小舅妈!云熠也要!云熠也喜欢小舅妈!” 沈知雪低头看过来。 只见那张云澈一模一样的小脸,也委屈成了皱巴包子。 但他是抱不动两个人的,这就打算将云澈放下,再抱一抱云熠。 可云澈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一样,当即死死箍住沈知雪的脖子,两条腿也跟着盘紧了他的腰,整个小身子像只八爪鱼似的牢牢扒在他身上。 “不要!小舅妈是我的!澈澈先抱到的!” 他说完,还故意把小脸在沈知雪颈窝里更深地埋了埋,只露出一只湿漉漉的眼睛,飞快地瞟了自家哥哥一眼。 云熠被这一眼看得愣住,随即嘴巴一扁,“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比刚才云澈还凄惨。 他不管不顾的抱住了沈知雪的腰,试图也要往沈知雪怀里挤。 两个一模一样的团子,一个死命霸占,一个拼命争抢,哭声此起彼伏。 沈知雪脑袋都大了,他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谢聿礼。 原本还在被醋意熏蒸的男人,对上那双此刻堪称温柔的狐狸眸子,瞬间所有阴暗的情绪都消散了。 乖宝还是需要他的。 乖宝心里有他! “云熠云澈,听话,放开你们小舅妈。” 两个崽子没有一个听他的。 云澈把小脸埋得更深,甚至示威似的在沈知雪颈窝里蹭了蹭,哼唧:““不……小舅妈香……” 云熠抽噎了一下,小脑袋死命往沈知雪怀里顶,仿佛要把自己塞进他衣服里才安全。 谢聿礼眉心狠狠一跳。 这两个小崽子!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我数到三,如果你们再不放开,待会儿就不带你们去游乐场了。” “一。” “二。” 云澈身体僵了一下,但依旧没松手。 云熠小肩膀可疑地抖了抖,但抱着沈知雪的手还是没放。 谢聿礼简直要气笑了。 他俯下身,俊脸逼近两个孩子:“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们不放,我就再也不带小舅妈来看你们了。” “三。” 话落,沈知雪觉得自己脖子和腰身上的力道同时松了一瞬。 两个崽子纷纷从他身上离开。 谢聿礼勉强满意,强势的将沈知雪揽入怀中。 “走,先吃饭去。” 沈知雪推了他一把没推动,谢聿礼俯身在他耳边笑:“怎么,要在两个孩子面前跟我吵架吗?” 沈知雪冷冷睨了他一眼:“那又如何?是你的外甥又不是我——” 话音未落,云澈已经像个小尾巴似的,亦步亦趋贴到了沈知雪身侧,小手悄悄攥住了他一片衣角:“我也要跟小舅妈坐一起……” 云熠立刻不甘示弱,从谢聿礼和沈知雪中间挤过来,小身子紧紧挨着沈知雪的腿。 沈知雪:“……” 谢聿礼轻轻挑眉,投给两个崽子一个赞赏的眼神。 算了,不跟这两个小家伙计较他们的越界了。 沈知雪被这一大两小三个“无赖”夹在中间,简直寸步难行。 餐厅里,云老爷子悄悄举起来手机,将这一幕定格,然后随手把照片发给了云渺。 彩云之上:【这下你哥也算修成正果了。】 本该在集团开大会的云渺秒回:【早着呢,嫂子一看就不喜欢他。】 彩云之上:【那也比之前有进步,起码能凑到人家跟前去了。】 云渺:【哼,连我两个好大儿都抢不过,我看不起他。】 最终,沈知雪被谢聿礼半搂半抱着按在主位旁的椅子上,左右两边立刻被两个小团子填满。 谢聿礼坐在沈知雪对面,长腿在桌下肆无忌惮地挨着沈知雪的小腿。 云老爷子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笑眯眯的来了一句:“赶紧吃饭吧,吃完饭不是还要去游乐场?” “可惜啊,我这个老家伙腿脚不利索,不能陪你们一起去喽。” 提起这个,沈知雪眉头微蹙。 这架势,难道他也要一起去? 谢聿礼将他的反应收入眼帘,他握紧了筷子,给沈知雪夹了一个鸡腿:“嗯,我跟知雪带两个孩子去。” 两个小家伙当即朝沈知雪投去亮晶晶的眼神。 沈知雪睫毛微颤,“嗯”了一声。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活泛起来。 谢聿礼勾了勾唇角,满意的喝了一口汤。 他就知道,乖宝一定不会拒绝。 桌子下,谢聿礼的抬脚,小腿极其暧昧的蹭了一下沈知雪的。 如愿得到对方一个恼怒的瞪眼,他心满意足的收回脚。 “老婆,多吃点,一会儿逛游乐场要费体力。” 他接着给沈知雪夹了一筷子虾仁。 沈知雪一点都没有搭理他,倒是默默的把虾仁吃了。 云老爷子慢悠悠地喝了口粥,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时候,沈知雪兜里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看都没看一眼是谁打来的,就站起身离开位子去接电话。 那模样,颇有些逃离的意味。 这边,云老爷子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谢聿礼:“真笨。” 谢聿礼放下筷子起身,抬脚追了上去。 沈知雪走出别墅,绕过门前的喷泉池又走远了些,才接起了电话。 第116章 跟我一起的男人多了去了 “喂,哥哥。” “雪宝,关于那两个孩子,我的人刚刚查到一条很重要的消息。” 沈知雪对于两个孩子是谢聿礼外甥这件事,还持有怀疑态度。 “什么?”他问。 “流传出来的照片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沈知雪惊讶。 第88章 “照片有处理的痕迹,刻意强化了两个孩子跟谢聿礼眉眼轮廓的相似度,实际上没有那么像。” 说到这里,对面的人沉默了两秒,然后有些挫败开口:“这事儿一定有谢聿礼插手,否则我的人不至于现在才发现破绽。” 没有那么像。 他现在亲眼见到两个孩子,确实跟谢聿礼没有照片上那般像。 照片上孩子仿佛跟谢聿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但实际不是。 既然不是,两年前谢聿礼为什么放任这样的照片疯传,后面按下去消息也不辟谣。 “我知道了,谢谢哥哥。” “雪宝,抱歉,是我这边掉链子——” “没事的哥哥,有你现在查到的这些就够了,我现在就在云家,见到照片上的孩子了,他们管谢聿礼叫舅舅。” “舅舅?” “好,我再顺着这条线查查。” 沈知雪挂断电话的时候,缓缓吐出一口气。 身后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住。 “乖宝在跟谁打算话,还提到了我?” “乖宝想要知道我的消息只要问我就行,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何必麻烦别人来查我。” 谢聿礼压抑着恼怒。 沈知雪回转过身,不知道他具体听到了多少,但他不在乎。 他掀起眼皮看向他,直接问:“这两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不是我的。”谢聿礼否认的斩钉截铁。 “为什么他们喊你舅舅?” “怎么,”谢聿礼上前一步,低头说话的时候热气喷洒,沈知雪后退一步,他便靠近一步,“不喜欢舅妈这个称呼?那乖宝你定一个,你喜欢什么称呼,我跟他们就是什么关系。” 这人明显在转移话题。 沈知雪冷笑一声:“无聊。” 不说就算了,哥哥会查。 见他对自己这么没有耐心,谢聿礼难受的心梗。 他当即抓住了人的胳膊,往自己怀中拉了拉:“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他们是我的外甥。” “亲外甥?”沈知雪抬头问。 谢聿礼又弯了弯腰,鼻尖几乎碰上的沈知雪的:“我要说假的你信么?” “不信。”沈知雪侧头躲避。 “嗯,很聪明。” “云渺是我妹妹。”他又补充道,“亲的,我妈肚子里当时有对龙凤胎。” 沈知雪一把将人推开:“逗我很好玩儿?你们年纪都不一样——” “改的。”谢聿礼双手抱胸,笑眯眯的欣赏着小猫炸毛的模样,目光一眨也不眨,“年纪这种东西,想要修改再容易不过。” “为什么要这么做?”沈知雪下意识问。 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果然,谢聿礼当即顺竿爬:“乖宝,这么想了解我的事情啊?” 沈知雪双手插兜,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不方便说就算了。” “跟我结婚。”谢聿礼突然道。 “什么?”沈知雪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跟我结婚,乖宝,只要跟我结婚,我就告诉你所有的事情。” 沈知雪冷笑一声:“不必,我不感兴趣。” 原本他查孩子的事情是为了找到对方的老婆,从而应对这个失忆的疯子。 但是现在他已经恢复记忆了,这件事也没有必要再深究。 事实无论如何,都跟他没有关系。 “怎么跟你没关系,乖宝,我们床都上了——” 然后,谢聿礼的话就被打断。 “上床就得结婚吗?”沈知雪看着他,唇角挑起一抹恶劣的笑,“跟我上床的男人多了去了,个个都要结婚收场的话,是不是要把我劈成好几个啊?” 跟他上床的男人多了去了…… 即便谢聿礼知道这个事实,但是现在听沈知雪这样毫不避讳的亲口说出来,他的心脏像是被一把利剑捅穿。 “我可以不在乎。” 谢聿礼嗓音沙哑,眸子里满是红血丝,“我不在乎你跟他们有过关系,只要我们结婚之后——” “小叔,你要不听听你在说什么,荒唐!” 沈知雪讽刺的看了他一眼,随后迈开腿朝别墅走去。 谢聿礼喉间有血腥气翻滚,不明白自己到底比谢衍舟差在哪里。 凭什么乖宝能接受谢衍舟,却不能接受自己。 他从沈知雪的身后将人抱住:“别生气,我不再提这个了,别生气……” 当务之急,是先让乖宝接受自己留在他身边。 名分什么的,等以后再争取也一样。 他不能把人逼急了,不能…… 男人的语气实在卑微,让沈知雪恍然有股割裂感。 “我们已经答应了云澈云熠去游乐场,乖宝,你不会反悔吧?”谢聿礼又试探的问。 沈知雪双手挣开他,冷笑一声:“这次之后,你要跟云家解释清楚我们之间的关系。” 谢聿礼喉结滚动,不说话。 沈知雪歪了歪头,催促:“嗯?” “好,那你跟我们去游乐场。” 沈知雪假装犹豫了一会儿,才点头应下。 答应了他们的事,他本来也没打算失约。 更何况,他还挺喜欢两个小家伙的。 也就是谢聿礼心虚,还怕他反悔,呵。 “好……好……你去就好……你去就好……” 谢聿礼跟在沈知雪身后,一进门,餐桌上一老两小三双眼睛就直勾勾的看过来。 放在之前,谢聿礼当即就揽上沈知雪的腰了。 但是现在他不敢,毕竟他的乖宝连跟他上床的人多了去了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他就不该将人逼的那么紧。 原本那会儿在卧室里,乖宝对他的态度没有那么强硬的。 就因为他提到了结婚的事情,乖宝才对他表露了厌恶的态度。 厌恶。 想到乖宝刚刚看自己的眼神,谢聿礼就呼吸不上来。 他有无数种手段将乖宝困起来,让他世界里只有自己。 可他舍不得,他贪婪,他想要乖宝的心。 他想占据他那个死侄子在乖宝心里的位置,想要乖宝爱他。 第117章 这可是舟哥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 下午去游乐场的路上,是谢聿礼开的车。 沈知雪坐在副驾驶,时不时的看向手机。 谢聿礼只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好像上次他载着乖宝的时候,对方也是这样,注意力都在手机上。 这次又是在等谁的消息??? 两个孩子坐在后座上,身上的校服已经换下来了,现在穿着一模一样的运动装。 谢聿礼抬眼,往后视镜看了一眼。 “老婆,帮忙拧一瓶水可以吗,我渴了。” 沈知雪原本不想搭理的,但想到后面还有两个孩子,他还是拿过一瓶矿泉水,拧开了瓶盖。 “谢谢老婆,你身前的抽屉里有吸管~” 沈知雪看了他一眼,谢聿礼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单手开车不安全,孩子们还都看着呢,总不能让他们学了坏去……” 沈知雪冷冷的扯了一下唇角,到底是拿出吸管,插到水瓶里面,不情不愿的递到谢聿礼跟前,喂他喝。 谢聿礼低低的笑了一声,先是没脸没皮的低头亲吻了一下沈知雪的手背,在对方下意识地撤退之前空出手来握住他,哑声:“别跑。” 说着,他就这样一边握着沈知雪地手,一边就着吸管喝水。 沈知雪不敢在这个时候乱来,他还开着车呢! 说好的不让孩子学了坏,他看他倒是坏的透透的,全让云熠云澈看去了! 沈知雪这么想着,下意识的侧头向后座看去。 结果两个孩子正互相用手捂着对方的眼睛,可偏偏那十根小手指指缝里,都露着亮晶晶的、好奇的眸光。 沈知雪瞬间脸颊一热,恼怒的瞪了谢聿礼一眼。 瞪得谢聿礼下腹一热,浑身热气翻滚。 “老婆,别这么看我……” 沈知雪哪里不知道他这是什么眼神,像是要吃了他一样。 他瞬间更气恼了!!! “谢聿礼。”他冷冷的警告了他一声,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给我适可而止,放开。” 谢聿礼当即不敢造次。 他当然知道还有孩子在,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他就是想逗逗乖宝。 他实在忍不住,想招惹他,想让他的注意力全都在自己身上。 他低头又就着吸管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老婆喂的水甜……” 沈知雪气的指尖发颤,可这时候偏偏拿这不要脸的疯子没办法。 他撤回了手,将矿泉水瓶盖拧上,随手放在一边。 好在等他拿起手机的时候,有好消息传来。 陈兰叙通过他的好友申请了。 沈知雪的注意力当即转移了过去,不再留给谢聿礼一分一毫。 第89章 谢聿礼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若非还有孩子在,他这时候一定要停下车,将乖宝狠狠的亲一顿。 亲到他哭,亲到他向他求饶,亲到他眼里心里全都是自己。 而他也绝对不会放过他,如果乖宝再不听话,他就将人按在车里…… 这边,沈知雪并不知道他满脑子的黄色垃圾。 他在专注的给陈兰叙发消息。 x:【兰叙,你送我的符还有吗?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多给我几个吗?】 沈知雪发完消息就盯着手机,期待对方的回复。 可对方又消失了,好像只是百忙之中通过了一下他的好友。 没错,这个好友名片他从早上就找崇森要了,他当即就发送了申请,只是现在对方才给他通过。 沈知雪罕见的焦躁,他很少有这么迫切的等待旁人回复他消息的时候。 为了缓解情绪,他退出了跟陈兰叙的聊天框,点开了苏临不知道何时给他发的数十条未读消息。 从前天晚上到现在,对方一直在不停的给他发消息,但他一条都没看。 最上面的一条,是苏临发了一张在医院病房的照片。 自拍,那张脸几乎占了照片二分之一的面积,后面背景明显看得出来是在医院。 苏临:【哥哥,不小心扭到脚了,好疼……】 苏临:【海市的医院好陌生,哥哥有时间能来看看我吗?我一个人好害怕……】 沈知雪面无表情的往下划,数十条都是苏临卖惨的消息。 不愧是演员,装起可怜兮兮来倒是有一套。 在他没有回复消息的这段时间里,对方明显着急的很。 沈知雪想,那时候苏临的感觉是否跟他现在等待陈兰叙一样。 想到这里,他心头微动,看着苏临最新的一个小时之前问他能不能看他的消息,回复:【在忙,好好在医院休养。】 苏临秒回:【哥哥还在海市吗?医生说我可以出院了,我可以去找你吗?】 苏临:【(小豹子打滚jif)】 沈知雪无情的回复:【不可以。】 他那句“不可以”发出去的同一时间,陈兰叙那边回了消息过来。 陈兰叙:【嫂子用了?好用吗?】 x:【好用,还有吗?】 陈兰叙一条语音发了过来:【嫂子见到舟哥了?他难道没有跟你说什么吗?】 顾忌着车里的人,沈知雪没有点开语音条,而是选择了语音转文字。 是而错过了陈兰叙那边堪称鬼哭狼嚎的背景音。 x:【说什么?】 沈知雪不由得回想起昨晚的梦境。 谢衍舟并没有跟他说什么有价值的话,他只顾着缠着他做那事儿。 回想起来的画面格外的清晰,沈知雪不由得耳根一热。 好在陈兰叙的打断了他的思绪,依旧是语音:【舟哥真的什么都没有跟你说吗?嫂子?】 然后他像是自言自语似地:【不可能,这可是舟哥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 如果没有他的符纸,嫂子根本记不住清楚梦境发生的一切,只会有模糊的印象罢了。 他那个符纸可是好不容易炼化出来的,短时间内仅此一张。 沈知雪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他面色不是很好看,打字:【他说他死了,兰叙,你那天不是跟我说,他没死吗?】 陈兰叙当即回复了一条超长语音:【舟哥怎么胡说八道呢!他当然没死,他死没死我还不知道吗?!他是不是偷偷喝假酒了,跟你胡言乱语呢嫂子,你别相信他!】 第118章 他舟哥是个老婆奴 沈知雪绷紧唇角:【可他身上确实很凉……】 对面好一会儿都没有消息回复过来。 沈知雪不由得握紧了手机,等不及问道:【书上不都说,鬼身上才那么冷吗……】 衍舟身上真的好凉好凉。 沈知雪现在回想起来,还是会忍不住打寒颤的程度。 可他还是忍不住拥抱对方,也渴望对方将自己抱的紧紧的。 如果衍舟真的没有死,那么他现在在哪里? 他可不可以……去找他? 陈兰叙那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没有人知道,此时此刻,他手中正握着一把闪闪发光的桃木剑,站在南部边缘深山的一处岩石上。 陈兰叙骂了句脏话,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 桃木剑在他掌心转了个花,剑尖指着岩缝底下那团正往外冒着黑气的玩意儿,眉宇间是压不住的烦躁。 “妈的……舟哥你个混账东西,真给嫂子托梦吓人是吧?凉?你能不凉吗?都那德行了你还能是热的?!” 他啐了一口,脚下步子像是在飞,剑随身走,一道金光猛地刺入岩缝。 底下那东西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黑气瞬间炸开,又被桃木剑上的雷符硬生生压了回去。 山风吹得他道袍猎猎作响,他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个不停。 不用看也知道,是嫂子在等回复。 可这他妈怎么回? 说他舟哥现在是人不人鬼不鬼的状态? 陈兰叙一咬牙,只对着岩缝底下那团黑气低声骂道:“你他妈安分点!再敢往外溢阴气,老子真把你炼成灰!” 说完,他才腾出手摸出手机,一条长长的语音发了过去:【嫂子,你不用担心,舟哥不是鬼,他只是暂时没办法还成人罢了,具体我没办法跟你细说,那符纸我暂时没有第二张,你回去之后把舟哥送你的戒指戴上,或许会有效果……对了嫂子,等你下次再见舟哥的时候,一定要先严刑拷问他,别只顾着让他欺负了你去……】 说到最后,陈兰叙耳根都有些烫。 他跟他舟哥这么多年好友,他能不知道他舟哥是个老婆奴吗?! 估计这次他只顾着跟他嫂子亲亲我我了,啥正事儿都耽误了! 语音发送成功的瞬间,岩缝底下那团黑气突然剧烈一颤,竟隐隐凝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操?!” 陈兰叙手中的桃木剑再次亮了一下,直直的刺向那团人影。 瞬间,刺耳的凄厉叫声响彻山脉。 当然,这声音除了陈兰叙没有人听的到。 “等再收拾几个,我就去当面找舟哥算账,浪费我一张符纸……” 另一边,黑色的库里南缓缓停到了游乐场门口。 今天是工作日,游乐场的人并不多,但谢聿礼还是提前清了场。 避免没有氛围感,他还特意安排留下了一些游客。 车子停下来的第一时间,他就一把夺过了沈知雪的手机。 那正好是陈兰叙给他回复消息的时间。 谢聿礼垂眸看了一眼锁屏,只能看到发消息的人备注是【陈兰叙】。 陈兰叙,这人他知道。 陈家的大少爷,却是个不务正业的神棍。 乖宝这一路就是在跟这人聊天? 乖宝跟这人有什么可聊的??? 想到宋忱跟陈家的关系,难道乖宝是为了宋忱? 不管是因为什么,陈兰叙能让乖宝耗费精力跟他聊天,就是不知好歹! 谢聿礼不给沈知雪夺回手机的机会,相反,借着对方抢夺手机的姿势,将人拥入怀中。 “乖宝,那么想抱我吗?别着急,我给你抱。” 就在这时候,后座传来两个崽子的声音。 云澈扒拉着沈知雪的座椅,靠近过来怒气冲冲的看着谢聿礼:“小舅舅不要欺负小舅妈!” 云熠冷着一张小脸,同样谴责的看向谢聿礼。 沈知雪双手压着谢聿礼的肩膀,赞赏的看了两个崽子一眼,然后看向谢聿礼,挑眉:“听见没有,手机还给我。” 谢聿礼被他可爱的心都要化了,他盯着沈知雪近在咫尺的唇瓣,话却是跟两个孩子说的:“小舅舅怎么会欺负小舅妈,小舅舅心疼你们小舅妈还来不及……” 沈知雪被他这副厚颜无耻又理直气壮的模样气的咬牙。 他一把夺过手机:“脸皮比城墙还厚。” 谢聿礼得意的勾起唇角。 …… 有两个孩子在,谢聿礼倒是没有在游乐场做什么出格的事。 但这不妨碍沈知雪想躲他躲得远远的。 “小舅妈!我要坐那个粉色的马!” 云澈摇了摇沈知雪的手。 “我也要坐,我要白色的!”云熠不甘示弱。 沈知雪“嗯”了一声,领着俩孩子径直朝旋转木马走去,全程没给谢聿礼一个眼神。 谢聿礼赶紧小跑两步,抢先一步拉开栅栏门。 “谢谢小舅舅。”云澈牵起谢聿礼的手,“小舅舅跟我们一起嘛……” 谢聿礼站在原地没动,反而直勾勾的看着沈知雪。 “小舅舅?”云澈仰着小脸,又晃了晃他的手。 “你们小舅妈好像不想让我去……”他“可怜兮兮”的道。 第90章 云澈:“唉?” 云熠攥住沈知雪的手,同样疑惑:“小舅妈……?” 沈知雪简直要气笑了,他什么时候不让谢聿礼去了? 有病。 沈知雪只是凉飕飕地瞥了谢聿礼一眼,随即牵着云澈和云熠,径直从他面前走过。 谢聿礼如愿得到老婆的一个眼神,顿时心满意足的跟了上去。 “乖宝,等等我。” 旋转木马启动,彩灯流转,音乐叮咚。 谢聿礼终究是坐上了一个黑色的小马,就在沈知雪身侧。 他的目光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对方的侧脸,时不时的拿出来手机拍照。 沈知雪完全对他视而不见,他看着两个崽子笑得开心的模样,心里软软的。 以前他在孤儿院的那些年,也曾羡慕过别的小朋友可以跟爸爸妈妈去游乐场。 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去过。 当然,在沉家的那些年,他倒是不止一次去过游乐场,可那些本该幸福的记忆,全部被后来的献祭打破。 他曾经也痛苦过,不明白为什么沉家人要那么对他,把他捆绑在床上,像对待一个商品一样对他评头品足。 那些戴着白手套的手,捏着他的下巴,掀开他的眼皮,冷漠地评估着他的“成色”。 直到他偷听到他所谓的父亲跟神棍的对话。 第119章 哥哥,是你逼我的 “……沉家需要延续……他的命格刚好合适……” “是我的亲生儿子又如何?这是他沉家后代的责任……” “……等时机成熟,就是最好的祭品……” 最好的祭品。 沉家的祖脉气数已尽,再献祭也不过是苟延残喘。 …… 晚上九点的时候,谢聿礼送沈知雪回了酒店。 谢聿礼想让他跟自己在云家住下,就住在他在云家的卧室里,最好连睡衣都用他的,从里到外都染上他的气息。 沈知雪怎么可能同意,他现在恨不得永远都不再见谢聿礼。 谢聿礼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似的,一路像个阴魂不散的影子,跟随他到了酒店房间门口。 “老婆,酒店没有多余的房间了,我可以跟你住一起吗……?我保证什么都不干……” “滚!” 沈知雪瞪了他一眼,砰的一声关上门。 谢聿礼被关在门外,却也不恼。 起码乖宝现在还愿意理他,他有的是办法让对方无法拒绝自己。 他是个传统的男人,既然乖宝把他睡了,那他就得对自己负责。 他是一定要跟乖宝结婚的。 他一定要把乖宝钉到他的户口本上。 …… 房间里,沈知雪洗完澡之后,给江屹发了一条消息。 x:【别让江家沉家知道婚书在我这里。】 江屹秒回:【好的知雪,保证完成任务!】 沈知雪心想,这人也不问问他为什么? 根据当年他偷听到的消息,这个婚书跟他跟江沉的命脉相连。 为了保证献祭成功,这婚书被下了邪咒,时刻都在蚕食他跟江屹的寿命。 从婚书立下到现在,他跟江屹起码被折了十年的寿命。 他还得再问问陈兰叙,这事儿有没有破解之法。 想到这里,他又给陈兰叙发了一条消息。 x:【兰叙,你在海市吗?】 依旧是久久得不到回复。 沈知雪只能暂时将这件事放在一旁,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渐渐的,眼皮越来越沉,他打了个哈欠,关上了笔记本。 可就在他攥着被子闭上眼睛准备睡觉的时候,手机铃声响起来了。 他眼睛都没有睁开,伸出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看都没看备注,接了起来。 “喂。” “喂,您好,请问是沈先生吗?” 对面传来一个带着职业化恭敬的男声,陌生人。 沈知雪意识清醒了大半,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宋忱的号码。 电光石火间,沈知雪脑海中划过无数种可能。 他猛地坐起身来,担忧问:“发生什么事了?” 似乎是听出来他语气中的紧绷,对面的人连忙解释道:“沈先生不用担心,我是hug酒吧的经理,您认识宋忱宋先生是吗?宋先生现在在我们这里喝醉了,现在不省人事,您是他的紧急联系人……如果可以,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请您过来接他回家?” hug酒吧? 宋忱怎么跑酒吧去了?还一个人喝醉了? 沈知雪一边掀开被子,一边说着:“麻烦您照看他一下,我这就过去。” “好的沈先生。”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宋忱宋忱那只看似绵软无力的手,一把夺回了自己的手机。 “你这里有没有那种药?” “什么……什么药?” 经理是个中年胖子,被宋忱这瞬间变脸的架势吓得一哆嗦。 不是醉了吗?这又是演给谁看?还找他要那种药? 他们hug酒吧可是正经酒吧! 怎么会有那种乱七八糟的药!!! “别跟我装蠢,”宋忱指尖点了点空酒杯,“十分钟之内我要看到,不然你就等着这里关门吧。” 经理大骇,怎么还威胁人呢!!! 他们hug酒吧可是云家罩着的!!! “宋先生,这、这真没有……上头查得严……” “五分钟。” 宋忱抬手看了看手表,满脸不耐烦。 经理知道,面前的宋先生就是陈氏集团心上人的宋总,倘若因为这点小事让他们老板跟陈家对上,得不偿失。 不就是那种药吗?他们这里有的是。 可是经理想到刚刚给沈先生打电话的时候,对方那边传来的清冷又沙哑的性感嗓音…… 这药,宋先生该不会是给他那位紧急联系人下的吧? 啧,心思真坏。 人家大晚上的火急火燎来酒吧捞他,他却要给人下那种下三滥的药。 禽兽啊! 经理一边心里嘀咕着,一边在五分钟之内拿来药。 宋忱还算满意:“行了,你出去吧。” 经理有些失望,他还以为自己可以看热闹呢…… 门一关,包厢瞬间陷入寂静。 宋忱垂眸,看着掌心包药粉。 哥哥,是你逼我的。 明明我才是你最亲近的人,可你今天明明有时间,却不来看我,而是跟那个老男人去游乐场…… 甚至连个关心的话都不问问他。 宋忱再次将酒杯倒满。 他眸底划过一抹疯狂,眼睁睁的看着白色的药粉融化在红色的酒液中。 在拿起手机给沈知雪发了一个包厢号之后,他端起酒杯,接连喝了好几口。 半个小时之后,沈知雪推开了包厢的门。 包厢里只亮着一圈暖黄的辅助灯,光线昏沉,隐约可见一个人影仰躺在沙发上。 “小忱?” 没有得到回应。 沈知雪关上包厢的门,朝着人影走了过去。 昏暗中,宋忱死死的盯着一步一步朝他走过来的人影。 哥哥来的有点儿慢,那药已经他的身体里面发作了一段时间了。 汗水滑过眼角,蛰得宋忱眼眶发疼。 好不容易按捺下去的燥热,在对方推门进来的第一时间全面爆发,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宋忱双手撑着沙发坐起身,同时拿起桌上的酒杯,又喝了一口。 见宋忱还能动弹,沈知雪松了一口气。 看来还没到烂醉如泥、需要他动手去扛的地步。 “小忱,你怎么样?” 沈知雪走近之后,在沙发前停下脚步。 视线相接的一瞬,宋忱几乎要溺毙在对方满是关心的眸子里。 光线过于暗了,以致于沈知雪没能看清宋忱眼中翻滚的疯狂,只当他是醉得有些失神。 “小忱?” 沈知雪弯腰又唤了一声,伸手去拉宋忱。 宋忱没回答。 他只是贪婪地盯着近在咫尺的沈知雪。 哥哥的声音……还是这么好听…… 第120章 宝宝,别挣扎了 (按照要求,全都删了!!!) 哥哥离他这么近。 近到他能闻到哥哥身上那股极淡的柑橘香。 这气息让他着迷。 他张了张嘴,想叫“哥哥”,可转而想到什么,他克制住了。 沈知雪的手已经触碰上了他的肩膀。 “我送你回去。” 宋忱深吸一口气,一手拿过桌上的酒杯,将最后一口酒含入口中。 然后扣住了面前人的后脑勺。 他当即就要将人推开,可宋忱哪里会给他逃脱的机会。 他扣着他后脑的手纹丝不动,另一只手更是死死的攥住了沈知雪的手腕。 第91章 沈知雪闷哼一声,偏头避开,可宋忱却像是提前预判到一样,指尖 插 入 他后脑的发丝,迫使他的头无法动弹。 唇角被咬了一口,沈知雪吃痛,宋忱当即抓住机会。 “……” 冰凉的酒液入口,辛辣刺激,呛得沈知雪眼眶发酸。 沈知雪想要吐出来,结果下一刻下巴就被捏住,一抬,随后他就察觉到他的喉 结 被 咬 了一下。 下意识的滚动让他将酒液吞咽下去。 “小忱,放,放开……” 沈知雪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哑得可怕,他从未喝过这么辛辣的酒,眼角那层水光又重了几分。 宋忱闻言,依依不舍的拉开距离。 目光落在沈知雪泛红的眼角上,眼底翻涌的情绪如火山喷发。 “乖,宝宝,全都 喝 下 去……” 说着,他的吻再次落了下来。 “喝下去了,”宋忱的声音很低,“很乖。” 沈知雪用尽全身力气,将宋忱推开。 他踉跄着站直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 “我看你是醉的厉害。”他咬牙恨恨道。 连他是谁都不认识了,还亲! 宋忱双手撑着沙发,仰头直勾勾的看着他。 “没醉。”他挑了挑唇角,伸手又去拉沈知雪的手。 药效已经完全上来了,这时候他只想将面前人按在怀中,狠狠的…… “过来,帮我。”宋忱命令道。 沈知雪:? “怎么,嫌钱少?伺候好了,要多少都给你。” 说着,宋忱猛地扑过来,环抱住对方的腰身,一个大力将人反压到了沙发上。 沈知雪被他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震惊到。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的弟弟居然来这种地方点鸭子! “宋忱!” “在。”宋忱呼吸间带着酒气,“看在你这张脸蛋这么漂亮的份上,允许你叫我的名字……” 沈知雪被他死死压在沙发上,后背陷进柔软的坐垫里。 “宋忱!”沈知雪的声音拔高,又惊又怒,“你看清楚我是谁!” 宋忱掐着他腰的力道重了一下,唇瓣叼着对方的耳朵不放,含含糊糊道:“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 沈知雪仰起脖颈,声音颤抖:“重要,我是沈知雪,是你哥!!!” 话落,宋忱果然停顿了一下。 还不等沈知雪松半口气,就察觉到耳根一痛。 “嘶……” “沈知雪……” 宋忱眸色暗沉,流连好一会儿,他才嘶哑着嗓音道:“我哥那么忙,哪里有时间搭理我,你还想冒充他?” “该罚。” 宋忱说着,右手已经顺着他的裤子…… 沈知雪抬脚就要踹他,就在这时候,一股熟悉的燥意从体内升腾起来。 糟糕! 瘾症被宋忱勾起来了。 膝盖一软,力道瞬间泄了半分。 宋忱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异样,唇角缓缓勾起。 他就不信,同样中了药的哥哥,还能抵抗他。 “呵,欲擒故纵?” “明明很想要不是吗?” 掌心贴着微凉的皮肤,不容抗拒…… 随后指节微屈。 “宝宝,这就……” 沈知雪仰头,原本抵在宋忱肩头试图推开的手,骤然垂下来。 “宋忱……放开……” 他的声音破碎不堪,瘾症与药效交织,可他依旧保持着三分理智。 面前的人是宋忱,是他从小养到大的弟弟。 对方醉了,但是自己没有醉。 他们不能这样稀里糊涂的—— 啪嗒。 手腕一凉。 沈知雪心尖一颤,垂眸看去,竟是一副手铐。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了事情的失控程度。 “宋忱!” 沈知雪惊慌失措,挣扎着想要抽回手,可那手铐另一端早已被宋忱攥在掌心,纹丝不动。 “在。” 宋忱牵着手铐的另一端,半抱着沈知雪来到了包厢的床上。 “不行,脏!” 这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睡过,沈知雪受不了。 宋忱自然知道他的洁癖,他当然不会让沈知雪睡别人睡过的床。 “放心,宝宝,早就换了新的。” 莫要说床单被褥了,连床垫子都是今天新换的。 蓄谋已久。 宋忱用牙 齿 解 开了沈知雪的上衣纽扣,纽扣一颗颗崩开,露出底下苍 白却泛着粉 红的肌 肤。 漂亮又诱人。 可上面斑斑点点的吻 痕 却是刺痛了他的双眼。 宋忱呼吸一沉,再次捏住了身下人的腰。 “不干净?” 沈知雪直接白了他一眼,还真把他当鸭子了。 正好,嫌弃他不干净,就赶紧滚! “跟哪个臭男人厮混留下的,告诉我,我去弄死他。” 宋忱的吻落了下来。 哥哥身上的痕迹一看就是新留下的。 是苏临吗? 还是谢聿礼? 总不能是江屹。 宋忱喉结滚动,酸的心脏发疼。 既然他们都可以,为什么自己不行?! 凭什么他们能碰,能留痕,而自己却要忍着。 他才是陪了沈知雪最久的人。 “宝宝,以后只陪我……” 手铐哗啦一声脆响,被扯得笔直,勒紧了沈知雪的腕骨。 “……宋……忱……” 宋忱呼吸一滞,稍稍退开。 他盯着那张被自己蹂 躏得艳 若桃李的脸,指 腹 擦过他的唇 角。 “我从来没有跟别人有过,你赚了,所以今晚之后,你只能是我的,不能再跟别人。” 沈知雪的胸腔剧烈起伏,是被气的。 “宋忱!你清醒一些,我是沈知雪!!!” 不提沈知雪还好,一提这三个字,宋忱y的难受。 他…… …… “沈知雪……沈知雪……” 他低低地重复着这个名字,每念一声,眼底的猩 红 就浓重一分。 就在沈知雪以为他能清醒的时候,这人直接撕碎了他的…… “我哥哥才不会三番五次的拒绝我……我现在中了药,我哥哥只会帮我……” 第121章 男人心软是大忌 “宝宝,别挣扎了,给我……” 沈知雪敏锐的捕捉到了他口中的“中药”两个字。 怪不得,怪不得他向来乖巧听话的弟弟会突然在酒吧点鸭子。 原来是不得已,他就知道,小忱才不会做这种荒诞的事情。 中了药应该第一时间去看医生,而不是用这种偏激的方式解决。 沈知雪仰起脖子:“小忱,你听我说——” “不听,宝宝,我想要……” 宋忱大掌扣着他的大腿根,往外压了压。 沈知雪疼的蹙眉。 “宋忱!” 他看向门口,希望这时候有个人能闯进来,阻止这个明显失去了理智的人。 “宝宝,别看了,不会有人来了,我已经买下了你,今晚就算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 宋忱抬手捂住沈知雪的眼睛,撑起身子来垂眸看着他。 眼底浓郁的爱恋几乎要化为实质。 若非担心哥哥再也不理他,他何苦要装醉不认识他。 宋忱低头吻了吻手背,而后将手拿开,又吻上了对方的眉眼。 他爱极了这双眼睛,哪怕里面的情绪很少是因为他。 他嫉妒谢衍舟,嫉妒他居然可以跟哥哥闪婚。 早知道哥哥喜欢男人,他绝对不会忍着。 宋忱对自己的脸有自信,他长得不比谢衍舟差,身材更是不比他逊色,他甚至跟哥哥有这么多年的感情基础。 都怪祁霖,若非当初他无意透露给自己,说哥哥喜欢女人…… 哥哥……你明明该是我的…… 看着身下被他作弄的活色生香的男人,宋忱心底的悔恨情绪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哥哥这副模样,已经被好几个人看过了。 如果哥哥可以只属于自己就好了。 哥哥为什么不能只属于自己呢? “宝宝……” 沈知雪睫毛抖了抖,还在挣扎:“宋——唔——” 宋忱空着的那只手猛地扯开沈知雪早已松散的衬衫,大片的……暴露在空气中。 “宝宝,今晚你只能是我的……以后,也只能是我的……” 话音未落,他再次封住沈知雪的唇。 第92章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包厢响起,随之而来的是此起彼伏的喘息声,以及一下比一下暧昧的水声。 沈知雪一只手被困着,另一手被宋忱握着,压在床单上。 宋忱一边安 抚 的亲 吻 着他,一边…… …… 沈知雪睁开眼睛的时候,是被热醒的。 身后的人将自己紧紧的环抱在怀里,身上不着寸缕。 腕骨上那副手铐已不知何时被解开,甚至被贴心的裹了一层纱布。 昨夜的记忆在他脑海中回笼,明明是宋忱这个崽子强迫了他,可他却生不起气。 说到底,小忱也是被陷害设计的。 他现在是陈氏集团的总裁,身份早已不同往日。 从前在娱乐圈顶流时,便已是众矢之的,如今身处资本漩涡的中心,那些见不得光的肮脏手段,只会更多,也更狠。 昨夜是自己,那下次呢? 万一他找来的人不干净呢? 一想到宋忱可能被那些龌龊手段摆弄,沈知雪的心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的难受。 这崽子,心思单纯又偏执,一旦被算计,后果不堪设想。 沈知雪心中忧虑,腰间的手动了动,将他环抱的更紧。 “宝宝……别走……” 宋忱还在睡着,唇瓣在他后颈那块皮肤上蹭了蹭,带着莫名依赖。 还真是单纯。 沈知雪恨铁不成钢。 但凡他是个对他有坏心思的人,这崽子怎么栽的都不知道。 沈知雪深吸一口气,将对方搭在自己腰间的手小心翼翼地拿开。 现在当务之急,是不能让对方知道昨夜的人是自己。 不然以后他还怎么面对他? 他是他的哥哥,宋忱如果知道跟他睡了,一定会想不开的。 沈知雪不在乎跟谁上床,他这副身体的病症,注定了不可能空着。 跟谁在一起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他只是嫌麻烦,不喜欢这些人跟他睡了之后还要缠着他。 沈知雪下了床,捡起来地上的衣服,嫌弃的穿上。 趁着宋忱没有醒,拉开门离开。 几乎是在门关上的第一时间,原本应该睡着的宋忱睁开了眼。 他的眼底一片清明,哪里是刚睡醒的样子? 宋忱坐起身来,被子从他的身上滑落堆在腰间,前胸后背上全是划痕。 他低头看了一眼,神色缱绻又得意。 这是哥哥给他抓的。 是哥哥在情动难抑时,用那双总是矜持冷淡的手,死死抠进他皮肉里留下的。 “宝宝……” 宋忱低低地重复着这个称呼,舌尖碾过齿间,似回味似痴迷。 他一夜没睡,早在哥哥醒来的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原本他是想偷偷观察对方的反应,就算对方打他骂他他也认了。 他早就想好了借口,他中了药,昨天把哥哥当成了酒吧的男模。 哥哥心软肯定会原谅他的。 他宋忱自始至终没有做错任何事。 是哥哥主动来他这里的,不是他喊哥哥过来的,是酒吧的经理。 是哥哥没有把他推开跟他纠缠在一起的,就算他有手铐又如何,哥哥完全可以打晕自己,可他没有。 宋忱绝对不承认,他故意渡给对方一口加了药的酒,就是不打算给对方任何清醒摆脱他的机会。 事实也如他所愿。 可宋忱万万没想到,沈知雪最后竟是选择默默离开,不想让他知道昨夜的人是他。 宋忱从来都没有见过像他哥哥这样可爱的人。 明明受了委屈,却还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忍着。 宋忱开心的同时又心疼的难受,他拿过桌上的手机,给刚刚离开的沈知雪发去了消息:【哥哥,你昨天没有来找我吧?】 另一边,沈知雪刚启动车子。 看到宋忱的消息过来,他庆幸自己离开的及时。 但凡晚一会儿,或许就会被对方发现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给宋忱回消息。 x:【昨天没来得及过去。】 经理给他打过电话的事情瞒不住,更何况宋忱的手机上有通话记录。 他没有说具体原因。 他相信宋忱不会问。 宋忱果然没有继续问,只是给他发了一个委屈大哭的表情包过来。 弟弟:【太好了哥哥……】 第122章 如果我哥哥找你打听谢衍舟的事情,你不能帮他。 弟弟:【还好你没有来……】 还好他没有去? 沈知雪手握方向盘,盯着他这句话无奈的笑了一声。 这个崽子,这时候还在为他着想。 是担心昨天自己去了之后跟他睡了吗? 还好他去了。 x:【嗯。】 沈知雪回了一个字之后就关掉了手机,开车回酒店。 这车子是崇森来了海市之后特意租的。 原本沈知雪还觉得自己肯定不会用上,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 对了,说到天算。 陈兰叙怎么还不回他的消息? 趁着等红绿灯的消息,沈知雪又给宋忱发去了消息,这次是语音:【小忱,你知道你大哥去哪里了吗?在海市吗?】 如果在海市的话…… 宋忱秒回:【哥哥找他做什么?】 沈知雪:【有点儿事。】 弟弟:【什么事?】 沈知雪看着他这副誓要刨根问题的架势,苦恼的皱眉。 就在他一边开车一边思考着怎么回复宋忱的消息的时候,对方继续给他发来了好几天。 弟弟:【哥哥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我也可以帮你。】 弟弟:【陈兰叙不在海市,不知道去哪里吃喝玩乐了,哥哥找他八成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弟弟:【他这个人很不靠谱,哥哥千万不要对他抱有什么期望。】 宋忱不遗余力的抹黑着自己的亲大哥,没有丝毫的心虚。 他心里正酸的很,哥哥为什么突然要找陈兰叙? 陈兰叙身上到底有什么是值得哥哥在意的? 等等,哥哥和陈兰叙是怎么认识的? 想到陈兰叙那张并不算难看的脸,宋忱的脸色倒是难看了。 他不能放过任何一丝哥哥被别人勾走的机会。 如此想着,宋忱直接给陈兰叙打了视频电话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陈兰叙那边的光线黑漆漆的,让宋忱几乎看不清他的脸。 “你在哪里?”宋忱开门见山问。 陈兰叙正忙着呢,若不是因为宋忱是他刚找回家的亲弟弟,他才不会接他这个堪称骚扰的电话。 他一边劈着小鬼,一边分出来心神回他。 “在南市,有事?” 宋忱的眉头瞬间拧紧,不知道为什么,跟陈兰叙这通电话让他后背发凉。 “你该不会是正在打小鬼吧?” “不然呢?”陈兰叙看都没看他一眼,镜头一直在晃。 宋忱:…… “你认识我哥哥?” “你个臭弟弟,也不知道担心我,哪怕说一句让我注意安全呢?” 陈兰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而道。 宋忱面无表情的盯着他这边:“你注意安全。” “这还差不多,不认识,怎么了?” 不认识? 不认识他哥哥为什么要找他? “真的不认识?”宋忱心有怀疑。 陈兰叙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光线好的地方,现在可以看清他的五官了。 像是在炉灶里面钻了一样,面上全是灰。 “修道人从来不说谎。”他信誓旦旦道。 宋忱也不知道信没信,他眯了眯眼:“如果我哥哥找你打听谢衍舟的事情,你不能帮他。” 他左思右想,哥哥找他这个便宜大哥的唯一理由,只有这些鬼神之说了。 陈兰叙轻轻挑眉:“这你也要管?人家才是正经夫夫。” “以后我才是哥哥的丈夫。”宋忱挺胸抬头,“哥哥早晚都是我的,所以谢衍舟就该死的透透的。” “啧。”陈兰叙懒得跟他掰扯,“不跟你说了,我这边还有急事儿,挂了。” “等等,你还没答应我!” 回应宋忱的只有一个对方已挂断的消息提醒。 宋忱:…… 与此同时,沈知雪收到了陈兰叙的消息。 陈兰叙:【我不在海市啊嫂子,如果你需要我,我这次出去回来之后直接去京市找你。】 陈兰叙时刻记得他舟哥对他的嘱托。 嫂子的事情就是第一重要的事情。 那会儿他在打小鬼,没听到消息也就罢了,现在他接了臭弟弟的电话,看到了手机消息提示,自然是要第一时间回复嫂子的。 陈兰叙继续语音:【嫂子找我是有着急的事情吗?跟舟哥有关?不如跟我说说。】 第93章 沈知雪正在等红灯,见到陈兰叙的消息提示,狐狸眸子一亮。 x(语音):【不是你舟哥的事情,是别的,等你回来之后再说吧。】 十年折寿都过去了,也不差这几天。 陈兰叙听着他嫂子明显不正常的嗓音,心一咯噔。 他没见过猪肉,难道还没有见过猪跑吗? 不对劲。 陈兰叙试探的问:【嫂子,你感冒了?】 x:【嗯,昨夜着凉了。】 陈兰叙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好什么呀!!! 看这样子,他那个臭弟弟怕是已经得逞了。 刚才那家伙给自己打视频,他已经看到他红鸾星一亮一亮的闪瞎他的眼。 他为他舟哥默哀。 陈兰叙:【好的嫂子,记得吃药,还有记得回去之后把戒指戴上。】 他再一次提醒沈知雪戴戒指。 这是他能为他舟哥做的为数不多的事情了。 沈知雪的目光落在“戒指”两个字上,这时候路口的红灯已经变成了绿灯,车后的鸣笛催促声传来,沈知雪赶紧回过神来。 下午他就要回京市了。 回去之后他就去保险柜里面把戒指拿出来戴上。 砰的一声,车后方传来猛烈的撞击声,整个车子都震了一下。 沈知雪当即脚踩刹车。 后方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男人,身材高大,肩背宽阔,一看就是练家子。 透过后视镜看过去,他只觉得对方有些眼熟。 等离得近了,那张脸在后视镜的视野里清晰起来,沈知雪一愣。 竟然是他? 沈知雪拉起手刹,打开门下车。 见到他模样的那一刻,来人也是愣了一下,随即笑开来。 “嫂子,你也在海市啊?” 陆晚亭痞痞的笑了一声,“咱还真是有缘,这都能撞上。” 陆晚亭,谢衍舟的好兄弟,京市刑侦大队队长。 自从谢衍舟死后,这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葬礼都没露面。 说话的时间,陆晚亭的目光已经在沈知雪的身上来回打量了好几圈。 第123章 他如果见到自己不穿衣服的模样 沈知雪还穿着昨天着急出酒店的时候,随手扯上的衬衫。 经过宋忱的蹂躏,着实不怎么体面。 尤其是衣领处,三颗纽扣不见踪影,以至于沈知雪只能敞着领口。 锁骨往下五公分一览无遗。 那些暗红色的痕迹,全部暴露在陆晚亭的视线中。 陆晚亭眉眼一压,舌尖顶了顶腮帮,指尖搓了搓。 他这个小嫂子……还真是不老实。 看着清清冷冷一个大美人儿,竟然需求这么高。 他真的是看错他了。 他衍舟哥才死了多久,他就这般耐不住寂寞。 一股邪火混着说不清的酸意,猛地窜上陆晚亭的心头。 小嫂子既然都要找别人了,为什么不找自己呢。 他敢保证,整个京市,哦不,整个华国都没有比他身材更牛的了。 衍舟哥也比不上自己。 也就是小嫂子没见过,他如果见到自己不穿衣服的模样,肯定会迷上。 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他勉强自己献身给小嫂子,替他衍舟哥照顾小嫂子……也不是不可以。 起码自己干干净净,还身强体壮,小嫂子这样在外面随便找人,也不嫌脏。 可偏偏,对方这副衣衫不整、带着股子被欺负狠了的模样,竟比平日里那副清冷禁欲的样子更勾人。 真浪。 一时间,陆晚亭心中百转千回,可是他面上不显,只是眸色暗了暗:“嫂子这是要去哪里啊?” 陆晚亭拖长了调子,身子微微前倾,视线却如同实质般扫过沈知雪敞开的领口,笑意不达眼底,“穿成这样……赶着去会情郎?还是说,刚从哪个野男人被窝里爬出来?” 他语气轻佻,带着毫不掩饰的冒犯,指尖甚至虚虚点了点沈知雪颈侧一处最深的吻痕:“啧,这印子……下嘴够狠的,嫂子,这你也能忍,不把他踹了?” “陆晚亭!!!” 沈知雪眸底瞬间结了一层冰。 面前的人算是谢衍舟在京市最好的兄弟,他跟谢衍舟结婚这三年,跟对方见面的次数不计其数。 可哪次对方不是正儿八经的,一副禁欲系大队长的模样。 可今天这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一样,说出的话做出的事儿,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 联想到他近日接触的那些玄学事儿,他眯了眯眼:“你到底是谁?” 说着,他的目光死死的盯在陆晚亭脸上,试图不放过对方一丝一毫的反应。 陆晚亭挑眉,双手抱胸靠在沈知雪车子上。 好在这处并不是主干道,两人这样僵持在路边,暂时不会引起交通堵塞。 “怎么,不过半个月不见,嫂子就不认识我了?” “还是说,嫂子在跟我玩儿什么……情、趣?” 简直是不堪入耳、胡言乱语。 沈知雪原本跟熟人见面的好心情瞬间消失了个彻彻底底。 面前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妖物,他还是离他远点儿吧。 等陈兰叙回来,他再仔细问问。 沈知雪不想再跟对方计较撞车的事情,转身拉开车门上车。 砰的一声,车门被重重地甩上。 车子离开的时候,陆晚亭还站在原地。 想着对方刚刚对自己翻的那个白眼,啧,真带劲。 他从兜里拿出烟,在路边抽了一会儿,待情绪稳定下来之后,才上车再次启动车子。 他万万没想到,再见小嫂子会是这样的场景。 对方一副刚跟人厮混结束的模样,让他三年以来的暗恋仿佛是个笑话。 小嫂子这样的人,难保跟衍舟哥在一起的时候,没有沾花惹草。 他要仔细地查查他。 这般想着,陆晚亭脚踩油门,朝着海市刑侦大队开去。 这半个月以来,他一直在老挝出任务,甚至连衍舟哥的葬礼都没来得及参加。 回国的第一时间也没办法去安慰他的小嫂子,还得来海市出差。 陆晚亭心中是怨气的,尤其是在今天偶遇到小嫂子之后,那股怨气到达了顶峰。 他心心念念的小嫂子,怎么可以这么随便。 …… 但话又说回来,既然都这么随便了,为什么不能找自己呢? …… 沈知雪回到酒店的时候,早已经把陆晚亭抛在脑后了。 飞机起飞的时候,并没有在航班上遇到熟人,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回到京市的第一时间,沈知雪就回了听澜别墅。 今天的天气并不好,云彩阴沉沉的压得很低。 沈知雪推门进入别墅之后,身后就响起了一道惊雷。 轰隆隆—— 随即而来的,是豆大雨点的瓢泼。 沈知雪站在玄关换鞋的动作一顿,按在鞋柜上的手不由得收紧。 自从八岁之前的记忆回来,他最怕的就是这种雷电天气。 这让他想起某些不好的画面。 听澜别墅空荡荡的,除了他没有别人。 外面又是一道闪电加闷雷,沈知雪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就是在这个时候,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 沈知雪的面色霎时间白了下去。 裤兜里面手机铃声持续的响着,沈知雪却像是被钉在原地一样,一动不动。 直到手机自动挂断,铃声停下来,然后又在短暂的时间里再次响起。 他闭了闭眼,颤抖着手掏出来手机。 来电显示是【陆晚亭】。 想到白日这人混不吝的模样,他罕见的松了一口气。 “喂。” “嫂子,这会儿在家吗?”对面男人的声音低低的,富有磁性。 若非今日他见过对方,现在脑海里闪过的画面,定然是之前这人每次见面的时候正儿八经的模样。 沈知雪握紧手机,一步一步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 陆晚亭问他在不在家,难道是要来找他? 这个时间…… 窗外又是一道闪电,沈知雪绷紧唇角,哑声:“在。” “那行,嫂子等我,我去找你。” “找我做什么?”沈知雪问。 “自然是有事要找你。” “什么事?” “等我到了你就知道了,就这样,挂了。” 嘟嘟嘟。 陆晚亭电话挂的倒是快。 但是经过对方这么一打岔,沈知雪心中的害怕情绪消散了些。 他上楼来到书房,打开保险柜。 柜子里躺着两张红色结婚证,还有两个红色丝绒盒子。 第124章 衍舟哥已经死了,小嫂子再戴戒指有什么用? 第94章 丝绒盒子是用来放婚戒的。 谢衍舟的一直戴在手上,自然也随着他出车祸之后消失不见。 而他的那枚,只有偶尔跟谢衍舟出席活动的时候,他才会戴上。 沈知雪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枚奢华至极的鸽子蛋钻戒。 也不怪沈知雪不喜欢戴,实在是这个鸽子蛋太晃人眼了。 沈知雪指尖捏着那枚戒指,低低唤了一声:“衍舟……” …… 陆晚亭来的很快,几乎是沈知雪快速冲完澡换了居家服的第一时间就按响了门铃。 沈知雪在穿衣镜看着自己的衣服。 很正经,脖子以下几乎全部包裹。 确认没有不妥之后才去给陆晚亭开门。 开门的第一时间,陆晚亭鼻尖微动,闻了一股浓郁的柑橘香气。 他的目光落在沈知雪还没有吹干的头发上,视线在他穿着居家服的身上流转一圈。 “怎么,嫂子为了见我还单独的洗了一个澡?” 沈知雪冷笑一声,双手抱胸倚靠在门边。 “我看你也没必要进门了,有什么事就在门口说吧。” “这怎么行,外面还下着大雨,嫂子,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陆晚亭理直气壮的走了进来,不给沈知雪赶他走的机会。 沈知雪眼睁睁的看着他不要脸的进门,双手缓缓垂着身侧。 “陆晚亭,你听不懂人话?” “嫂子,你以前可是叫我晚亭的,怎么现在连名带姓的喊我呢?” 他熟练的打开鞋柜,目光在一次性客用拖鞋和谢衍舟的拖鞋上来回扫了一下。 随后直接拿出了谢衍舟那双深蓝色的拖鞋,踩在脚下。 这双拖鞋,跟沈知雪脚上的浅灰色拖鞋是情侣款。 沈知雪从来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面前人的一举一动,完全颠覆了他之前对陆晚亭的印象。 陆晚亭换完鞋子还回过头来看沈知雪:“怎么了,嫂子,你站在那里做什么,不进来吗?” 沈知雪冷冷的看着他:“你来找我什么事?” 说完赶紧走。 陆晚亭清了清嗓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径直走向客厅。 “嫂子,我有些渴了,可以请我喝杯水吗?” 沈知雪跟着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没说话。 陆晚亭也不尴尬,直接打开冰箱,拿出了一瓶冰镇的矿泉水。 等他拧开瓶盖,走到沈知雪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的时候,目光瞥见了对方右手上的钻戒。 职业习惯让他保持着随时随地观察人的习惯,他清楚的记得,早上的时候,小嫂子手上是没有戴戒指的。 怎么现在戴上了? 是为了在他这个亡夫的好兄弟面前装装样子吗? 哈? 小嫂子可真是天真又可爱,可惜他已经看透他了。 沈知雪靠在沙发里,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一个橘色小猫玩偶的绒毛。 那玩偶是谢衍舟从f国带回来的,毛茸茸的两个巴掌大,针脚细密,触感极好。 他一向不爱这些零碎物件,唯独这个,被他放在了沙发最顺手的位置。 陆晚亭的目光最后钉在沈知雪抚摸猫爪的手指上,钻石很大,很刺眼。 即便知道小嫂子只是在他面前装装样子,可他还是觉得那戒指像是在替他衍舟哥宣誓主权。 衍舟哥已经死了,小嫂子再戴戒指有什么用? “嫂子,”陆晚亭忽然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盯着沈知雪的手,“这猫……挺旧了吧?毛都搓扁了。” 沈知雪把玩小猫的动作一顿,他掀起眼皮朝他看过来:“挺好的。” 陆晚亭又抬起屁股往沈知雪那边靠近了些。 直到两人的膝盖相碰。 “嫂子,这别墅这么大,你一个人住害不害怕?” 陆晚亭的话戳中了沈知雪心底最隐秘的脆弱,他的手猛地抓住了猫猫的脑袋。 那双漂亮的手纤长又骨节分明,甚至连骨关节都是粉色的,落在陆晚亭的眼中,简直比世界顶级艺术家的画作还要漂亮。 他喉结滚了滚,抬手将沈知雪手中的猫夺了过来。 指尖无意识的擦过对方的手背,沈知雪赶紧收回手。 转而想到不对,又伸手将猫猫夺了过来。 “有事说事儿,没事儿就走。” “当然有事儿了,还是关于衍舟哥的事儿。” 陆晚亭凑近过来,一张锋利的脸近乎要凑到沈知雪面前。 沈知雪蹙眉,一把将人推开。 “衍舟的什么事?” 陆晚亭被推开也不闹,反而心情更加激荡。 “啧,嫂子这是什么态度,难道现在已经不关心我哥了?” “陆晚亭,别逼我把你这副模样录下来,发给你大队里的下属看。” “嫂子,你威胁人的模样真带劲。” 陆晚亭痴迷的盯着沈知雪的脸,嘴里说出的话一句比一句骚扰。 沈知雪忍无可忍,猛地站起身来。 结果下一秒就被身边人攥住了裤子的侧边布料,往下一扯! “嫂子火气那么大做什么?” “你——!”沈知雪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坐下来。 可还是晚了一步。 被陆晚亭扯到的裤子已经褪了下来。 空气瞬间贴上沈知雪的皮肤。 被居家服下摆半遮半掩的风景,全部陆晚亭收入眼底。 最吸引人视线的,是—— 陆晚亭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非但没有移开视线,反而靠近过去,那张脸凑得更近。 又乖又浪的…… “嫂子里面……穿得这么可爱?” 他声音嘶哑,带着毫不掩饰的轻佻笑意,指尖甚至虚虚悬在半空,要碰不碰的 “比我想的还漂亮,这里除了衍舟哥,还有别人碰过吗?嫂子……” “还有这是什么回事?嫂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跟我说,我一定替你出了这口气。” “嫂子千万不用担心麻烦我,以前衍舟哥还在的时候,就不止一次叮嘱我,一定要让我好好照顾你……” “前段日子我受命出差,忽略了嫂子,我很抱歉……” “嫂子,你一定会原谅我的,对吗……?” 说着,他的手便落到了实处。 第125章 嫂子这巴掌,比我想象的还有力。 这人一口一个嫂子,行为却是放浪不羁,毫不规矩! 比谢聿礼还可恶。 沈知雪没想到对方还要碰自己,这让他觉得自己的裤子被扯下来不是意外,而是陆晚亭故意的! 陆晚亭还没意识到沈知雪的怒气,正调戏人调戏的上头。 手指触碰上那块带着指痕的皮肤,正要捏上去。 啪的一声,沈知雪的巴掌就扇到了他的脸上。 “滚!” 陆晚亭偏过头,脸颊上迅速浮起一道鲜明的巴掌印。 他舌尖顶了顶被打的侧颊,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陆晚亭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敢扇他的耳光。 男人像是一只被激怒的豹子,瞬间朝“挑衅者”扑了过去。 沈知雪刚提上裤子,就被这个庞然大物拉着扑到了地毯上。 “嫂子下手……真狠啊。” 陆晚亭低低的笑着,面上却没什么笑意,他目光像是要吃了沈知雪一样,直勾勾的带着凶意:“嫂子这巴掌,比我想象的还有力。” 他俯下身,呼吸喷在沈知雪被迫仰起的脖颈上。 那块雪白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昨夜宋忱留下的暗红痕迹,看的陆晚亭牙根痒痒的。 他空闲的那只手抬起,用指背极其轻柔地蹭过沈知雪刚刚行凶的掌心,动作狎昵。 “这手……这么嫩,打人却这么疼……” “不过……” 陆晚亭的嗓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冷,“嫂子打我也没用。你越是这样……我越想看看,你这副清冷自持的皮囊底下,到底能藏多少不堪……” 他猛地将沈知雪往自己怀里一带,两人身体瞬间紧贴。 沈知雪被撞得闷哼一声,却因陆晚亭的束缚而动弹不得。 陆晚亭能感觉到掌心下那具身体瞬间的僵硬和无法抑制的战栗,这反应取悦了他。 他喉结再次滚动,眼底的暗火几乎要烧出来。 “你看,你抖得更厉害了……” 他贴着沈知雪的耳廓,用气音低语,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是气的?还是怕的?或者……是爽的?” 他说话间,膝盖强硬地挤进沈知雪双腿之间。 这是一种极具侵犯性的姿态。 “嫂子,你打我一下,我得讨回来十倍……百倍……” 他的手沿着沈知雪紧绷的腰线向下,隔着一层布料,将掌心重重按在那片昨夜承受了太多的皮肤上。 第95章 沈知雪眯了眯眼,目光落在陆晚亭那张锋利至极的脸上。 眉骨高耸,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得像刀削斧凿。 很凶,却很带感。 以往这人伪装的太正经,他大多数见他的时候,都是一身笔挺制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不苟言笑。 ……以至于他从来都不会将关注点过多放在他身上。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是谢衍舟的兄弟。 这个身份,像一道无形的界限。 他始终注意着边界,不想别人误会,更不想谢衍舟误会。 可现在,这层边界被撕得粉碎。 “陆队长,你现在这副样子,是打算强取豪夺吗?” 沈知雪仰了仰下巴,瞬间让两个人的距离更加贴近。 清冷的柑橘香带着一丝水汽,毫无征兆地灌入陆晚亭的鼻腔。 陆晚亭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沈知雪还能摆出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简直是…… 该死的迷人! “那嫂子给我夺吗?” 他低笑出声,近乎痴迷的垂下头,唇瓣追着沈知雪的嘴巴去。 趁着这个空隙,沈知雪一把锁住他的脖子,与此同时,他一直被压制的大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他屈膝,用膝盖狠狠顶向陆晚亭的腰侧,趁对方吃痛松懈的刹那,腰腹发力猛地向上一翻! “呃!” 一声短促的闷哼从陆晚亭喉间炸开。 天旋地转,不过一息之间,两人上下的位置已然调换! 沈知雪骑跨在陆晚亭的腰身上,右手依旧锁着对方的喉咙。 陆晚亭错愕的瞪大眼睛,就连沈知雪自己都惊讶,他居然有能力扳倒陆晚亭。 他指节动了动,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眸底划过一抹深思。 不对劲。 根据他以往多次被各路疯子困住的经验,他不可能反制陆晚亭的。 然而现在的事实偏偏是—— “呃……嫂子……你是想……掐死我……吗?” 小嫂子看着身姿纤瘦,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强的爆发力。 是他小瞧他了。 小嫂子到底还有什么惊喜,是他不知道的。 他简直要爱死他了…… 难怪当初衍舟哥那么宝贝他小嫂子,他还以为他小嫂子最大的优势就是那副好看的皮囊呢…… 可现在…… 他感受到了。 他的小嫂子……远比他想象的……要有魅力得多! 陆晚亭仰了仰脖子,避免真的被沈知雪掐死。 “还敢吗?” 沈知雪威胁着,手上的力道没有任何松懈的意思。 陆晚亭脸色都涨红了,理智告诉他,这时候他应该立刻说软话。 但诡异的是,他竟然想让小嫂子一直这样掐下去,瞬身的血液不受控制向某处涌去,他呼吸都急促了些。 “嗯?” 沈知雪又把掌心推了推,整个人结结实实的压在对方腰间。 但凡他稍稍后退一下,就能感受到—— 陆晚亭抬眼,直勾勾的看着沈知雪,哑声吐出一个字:“疼……” 沈知雪睫毛一颤,下意识地松了松力道。 可不能真把人掐死了。 啧,吃软不吃硬。 终于可以顺畅呼吸,陆晚亭将腿屈起,带着沈知雪趴到了自己身上。 “嫂子别生气,我刚刚是跟你开玩笑的。” “玩笑?”沈知雪眯了眯眼。 “对,玩笑,衍舟哥葬礼的时候我在外面出任务,错过了这么重要的时刻,我心中有愧……今日回来见嫂子一个人在家里冷冷清清,我担心你伤心难过,所以想逗逗嫂子,让嫂子开心一些……” 陆晚亭说得滴水不漏,甚至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懊悔和自责。 若是不知内情的人见了,恐怕真会以为这是个因公误事、心怀愧疚的好兄弟,正在笨拙地试图安抚亡嫂。 仿佛之前那个行事放浪、出言不逊、一举一动堪称极度冒犯的人不是他。 第126章 衍舟哥的就是我的,谁也不能抢 “呵。” 沈知雪冷笑一声。 “陆晚亭,你觉得我信吗?” 陆晚亭脸上的委屈纹丝未动:“那嫂子你说怎么办?我说了你又不信。” “我这颗心……天地可鉴。” “衍舟哥走后,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今日回来见你孤身一人无人作陪,我这心里……就跟刀绞似的。” “我就是想逗你笑笑,是我唐突了,可我也是病急乱投医,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让你开心点……” 沈知雪渐渐松了手,陆晚亭看这招管用,唇角勾了勾。 小嫂子也过于心软了,还好骗。 之前跟他衍舟哥在一起的时候,还不知道被怎么欺负呢。 可真让人嫉妒。 陆晚亭动了动身子,连带着跨在他身上的沈知雪也跟着摇晃了一下。 “你最好是,再让我发现你乱来,我弄死你。” 沈知雪恶狠狠威胁道。 像陆晚亭这样的人,就该打他一顿让他长长教训。 希望这次之后,这人不敢再招惹他。 “好好好,我知道了,再也不敢了,嫂子~” 最后两个字喊得黏黏糊糊的,沈知雪听的起鸡皮疙瘩,当即起身从他身上离开。 陆晚亭遗憾的垂下还没来得及扣在对方腰身上的手,跟着起身屈膝坐着,避免暴露某处的昂扬。 沈知雪同样坐在地毯上,后背靠着沙发。 他左手食指和拇指扣着右手的戒指,轻轻摩挲着。 陆晚亭看着这一幕,心中的酸涩到达了顶峰。 嫉妒、不甘、渴望以及暴戾的情绪交织,仿佛要在他的胸腔炸开。 “如果你今天来这里没有正事,就走吧。” 沈知雪下了逐客令。 陆晚亭一僵,他当即坐直身子。 “有。” “有就赶紧说。” 沈知雪丝毫不掩饰他的不耐烦。 陆晚亭喉结滚动,真想将这个人*服,让那张嘴再也说不出让他讨厌的话。 “我查到衍舟哥的死不是意外。” “什么?” 沈知雪猛地侧头看过来。 陆晚亭地目光滑落到他指尖的戒指上:“当初衍舟哥的车是被撞之后直直冲进江里的,案件界定也是交通事故,对方酒驾。” 他顿了顿,突然转移了一个话题:“嫂子,你信玄学吗?” 沈知雪摩挲戒指的动作一顿,哑声:“怎么说?” “衍舟哥的尸检报告排除他杀,这是写在明面上的。”他朝沈知雪这边挪了挪,压低声音,“但有些东西……是写不进报告里的。” 沈知雪掀起眼皮,对上他的视线:“比如说?” 陆晚亭突然不说话了。 轰隆隆—— 外面一道闪电加惊雷在天空中劈开。 照亮了他那双狭长的眸子:“嫂子如果想知道,就周末来刑侦大队吧。” “即便我是大队长,也不能随意带走物证。” 说到这里,陆晚亭到底是忍不住,在沈知雪耳边沉声:“嫂子,衍舟哥生前的时候爱你爱的要死,你可千万不能在他尸骨未寒的时候,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啊……” 就算投,也是要投到自己怀里。 这话陆晚亭没说。 “你管的太宽了。”沈知雪冷冷看了他一眼。 “哦?嫂子这话的意思是,你已经有了新欢了?” 陆晚亭压低眉眼,说话间带着戾气。 沈知雪微微一笑:“有呢。” 陆晚亭一噎,万万没想到他就这么承认了。 “谁?” “跟你有关系?” 陆晚亭猛地上前,攥住沈知雪的衣领,低头在他的锁骨上咬了一口。 “嗯……” 沈知雪闷哼一声。 陆晚亭这一口下去得又狠又深,根本不是亲吻,是撕咬。 温热的液体交织着血腥的气息滑落到他的领口上,陆晚亭没松口,反而更重地碾磨了一下。 “跟我有关系,衍舟哥的就是我的,谁也不能抢。” 他的声音嘶哑无比,闷闷的从沈知雪胸前传来。 啪的又一声响,陆晚亭左脸又挨了一巴掌。 “畜生!” 沈知雪怒骂。 “是嫂子一个人的畜生……” 陆晚亭嘬了嘬,在对方彻底炸毛之前猛地抽身。 他迅速的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衣衫凌乱的沈知雪。 “嫂子这模样真漂亮,我还会再来的。” 他痞痞的笑了一声,转身大步离开。 沈知雪抬手擦了擦身前的血,只当被狗咬了一口。 窗外电闪雷鸣不断,他再次洗了个澡之后躺到了床上。 无名指上的戒指并未摘掉,随着他手指滑动手机屏幕动来动去,格外的惹人。 第96章 叮得一声,陆晚亭的消息弹了出来。 沈知雪下意识的点开两人的聊天框,在见到对方发来的照片之后,立马扔掉了手机。 “陆晚亭!!!” 他竟然给他发那种东西。 地毯上的手机还在震动着,一声又一声。 陆晚亭:【(图片)】 陆晚亭:【(图片)】 陆晚亭:【嫂子喜欢吗?】 陆晚亭:【我的好看还是衍舟哥的好看?】 陆晚亭:【不说话?那就是喜欢我的。】 …… 最终,沈知雪闭着眼睛将陆晚亭拉黑。 畜生。 …… 原因为戴上戒指就可以梦到谢衍舟。 可事实还是让沈知雪失望了,他不仅没有梦到谢衍舟,反而梦到他被陆晚亭追着咬。 清晨的时候,沈知雪是被梦境中的幻疼惊醒的。 陆晚亭就是条狗,逮着哪里咬哪里。 沈知雪真的生气了。 以至于他早上到教室上课的时候,都是低气压。 宴铮坐在第一排距离沈知雪最近的位置,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他身上,搭在桌子上的手连指甲都陷入了掌心。 教授手上这个戒指他认识,即便他只亲眼见过教授戴过一次。 如果他没猜错,这戒指是他跟谢衍舟的婚戒。 怎么今天教授突然戴了这个戒指。 纪念日?生日?还是什么特殊的时间点? 忌日还早…… 这个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代表着教授还怀念着那个死人。 宴铮心中百转千回,嫉妒的舌根发苦。 要知道,他的好友申请还没有被教授通过…… “宴铮。” 沈知雪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是在点名。 宴铮猛地回过身来,哑声应道:“到。” 沈知雪的视线落在他苍白的脸上,微微蹙眉。 生病了? 第127章 一切都是宴淮序的阴谋 与此同时,校内论坛上。 一个帖子正在以诡异的速度攀升热度。 标题只有五个字:【沈教授再婚了?】 点进去,主楼只有一张照片。 拍摄角度是从教室后排偷拍的,但足够清晰。 沈知雪侧立在讲台前,身形清瘦挺拔,衬衫扣子扣到最上一颗,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而照片的焦点,被一个红色圆圈圈住——是他右手无名指上,那枚奢华到近乎嚣张的钻戒。 1l:【不是吧?谢衍舟去世才多久……沈教授这就……再婚了?】 2l:【楼主慎言,说不准吾师这戒指就是他亡夫送的呢?】 3l:【是不是沈教授前天在国际峰会的时候被刺激到了,戴上戒指表示要给谢衍舟守寡到底?】 4l:【也有可能就是会上其中一个人送的,现在宣誓主权呢!!!当时的场面多激烈啊……】 5l:【楼上真相了!我朋友在峰会的场务组,说那个叫什么宋忱的,对沈教授那叫一个势在必得,眼神都快把人扒下来了,这戒指八成是他送的。沈教授戴出来,意思很明显——他名草有主了,都消停点。】 6l:【怎么就是宋忱送的了???万一是江市长送的呢?这波我站江市长。】 帖子热度持续飙升,各种猜测、联想、甚至恶意的编排,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 69l:【都散了吧,这个戒指就是沈教授的婚戒。】 70l:【你怎么那么确定?你见过?众所周知,沈教授三年来从来都没有在学校里戴过戒指。】 71l:【戴过的,去年元旦晚会。(图片)】 72l:【楼上厉害,这种角度的图都能被你找到,属老鼠的吧?】 图片加载出来的瞬间,整个帖子的风向猛地一滞。 那是一张从观众席侧后方偷拍的照片,像素不高,光线也暗,带着明显的“老鼠视角”的局促感。 但足够看清,沈知雪坐在元旦晚会的前排,透着一股难得的松弛。 他一只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却极其自然地抬起撑着下巴。 而就在那只抬起的手上,右手无名指的位置,那枚奢华的钻戒,在舞台变幻的光影下,折射出一点不容忽视的光芒。 73l:【卧槽……真的是同一枚……虽然角度刁钻,但形状和大小都对得上……】 74l:【去年元旦……那时候谢衍舟还没死,所以这戒指真的是婚戒?沈教授今天突然戴出来……】 75l:【所以今天是破例?为什么破例?是因为昨天峰会受的刺激太大,需要这枚戒指来挡箭?】 …… 教室里,沈知雪浑然不知道论坛上关于他的讨论。 他从前不愿意戴这戒指,除了不喜欢手指被束缚的感觉,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这枚钻戒太张扬了。 因为这个,谢衍舟后来又定制了一对素戒,只是沈知雪依旧没带。 为了这个,谢衍舟没少哭着闹着从他这里讨要补偿。 沈知雪握着鼠标,余光不由自主地扫过戒指上的钻石,失神一瞬又很快回过神来。 原本今天上午只有一节课,但为了补课,于是连着上了两节。 又是课间时分,沈知雪走出教室,站在走廊的窗户旁边,低头回消息。 宴铮跟了过来。 “沈教授。” 沈知雪打字的动作一顿,侧头看向他。 “上次跟我哥吵架,不小心把教授的微信删了,后来我又给教授发了好友申请,但是您没有通过……” 跟宴淮序吵架怎么会删了他的微信。 沈知雪至今都没有发现自己被宴铮删了微信。 至于好友申请…… 其实他的微信上攒了一堆好友申请,他鲜少点开,更别说一一分辨。 “怎么回事?” 沈知雪难得多关心了一句。 宴铮受宠若惊。 这可是给他哥泼脏水的好机会,不对,怎么能算泼脏水呢,他只是在“揭露”宴淮序的“恶行”,让沈知雪看清那伪善兄长的真面目! 宴铮面上露出来一副恰到好处的委屈,唇角绷紧。 “我哥不让我给教授发消息,说担心我走弯路,我跟教授联系能走什么弯路……” “教授,我哥他……是不是跟您说了什么不好的话?他总爱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别人……我真的很喜欢您的课,只想多学点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状似无意地往前挪了半步。 这个距离,他能清晰地闻到沈知雪身上那股清冷的柑橘香。 沈知雪蹙眉,思路顺着宴铮的引导走。 怎么,宴淮序这么不信任自己? 他难道还能带坏他的弟弟不成? 城南项目开标在即,谢氏和宴氏之间的合作也都签了合作协议。 既然宴淮序怀疑自己,又何必主动联系他跟他合作? 又或者…… 一切都是宴淮序的阴谋,以前他跟谢衍舟那般针锋相对,难保这次不是报复。 都说恨乌及乌,宴淮序也是人,怎么可能对自己没有隔阂,尤其是自己现在还掌管着谢氏。 想来,让谢氏跌跟头的事情,宴淮序随手就做了。 沈知雪眸色沉了沉,先是拿出来手机:“你现在再加我一遍。” 宴铮知道,教授是把他刚刚说的话听进去了,再加上教授主动让他加他,顿时心情大好。 只是扫码的时候,宴铮又看到了沈知雪的戒指。 “教授这戒指好漂亮。”他酸着牙根夸赞道。 沈知雪“嗯”了一声,没有回应他这个话题的意思。 宴铮不死心,发送了好友申请之后又说:“教授这是戒指是穿搭配饰吗?” 他知道不是,这是教授的婚戒。 “不是。”沈知雪通过好友之后,连带着手和手机一起揣进裤兜,末了又来了一句,“是婚戒。” 他提起婚戒的时候,神色明显温柔下来,看的宴铮想直接来一句谢衍舟已经死了。 “原来如此……”他声音低低的,带着沙哑,“那教授,待会儿下了课,我可以请您吃饭吗?” “为什么要请我吃饭?”沈知雪问。 没有直接拒绝。 宴铮心想有戏,顿时眼神更热切了些。 “我哥总是嫌弃我不爱社交,想让我多接触圈子里的人,可我跟他们都不熟……” “只有跟教授在一起的时候,我会放松一些,所以想多跟教授说说话……” 第128章 跟个十天没吃饭的狼狗一样 沈知雪想到早上的时候公主哥哥发来的消息。 没有过多思索,应了下来。 因为这个成功的邀约,宴铮第二节课亢奋的难以自抑。 他目光直勾勾的落在讲课的沈知雪身上,一眼都舍不得挪开。 沈知雪自然察觉到了他的视线。 第97章 跟个十天没吃饭的狼狗一样。 原本之前那次,他已经打消了对宴铮的怀疑。 他以为他误会了宴铮对自己的感情,以为对方喜欢自己。 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误会。 有点儿后悔答应对方一起吃饭了呢。 沈知雪将注意力拉回到课件上,暂时抛却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清了清嗓子,继续讲课。 基于课上的发现,原本打算请宴铮去校外吃饭的沈知雪,直接将地点定在了s大食堂。 宴铮还想争取一下:“教授,我已经订好餐厅了。” “退掉吧,好久没吃食堂了,你给我推荐一下,食堂有什么好吃的。” “教授——” “宴同学,你是有什么意见吗?” 沈知雪停下来脚步,看向宴铮。 宴同学…… 沈教授之前一直都是直呼自己的名字的。 宴铮双手握拳,有些惶恐,有些不知所措。 教授居然对自己这么没有耐心……他只是多说了一句他就嫌自己麻烦了…… “没……没意见,对不起,教授,我们现在就去食堂,我知道食堂那家的菜好吃,我带你去……” 宴铮着急的说着,生怕沈知雪一气之下直接毁约。 沈知雪淡淡看他一眼:“嗯。” 真跟个小狗一样,一点情绪都藏不住,比他哥差远了。 怪不得他哥让他多接触人,宴家二少爷要是这么单纯下去,早晚被人骗了。 正是午饭时间,s大的食堂几乎人满为患。 沈知雪站在食堂门,看着每个窗口排起的长队,以及座无虚席的餐桌,没有迈开腿。 宴铮心中跃上一抹喜意,刚好,这样教授就没有理由非要吃食堂了。 沈知雪实在受不了这么拥挤的环境,他张了张嘴,正要说一句:“走——” “宴铮!!!” 赵璟小跑着过来,临近前的时候紧急刹车,规规矩矩的跟沈知雪打招呼:“沈教授,我是经济学院的赵璟,是宴铮的好兄弟嘿嘿嘿。” 沈知雪点了点头。 宴铮蹙眉,目光刀刺向这个不合时宜冒出来的家伙。 “你们也来吃饭啊?我已经占好了位置,一起啊~” 赵璟踮了踮脚,抬手搂住宴铮的脖子,还不等热乎一秒呢,就被宴铮嫌弃的推开。 “离我远点儿!” 沈知雪抬手看了一眼手表,想到下午还要回公司开会,还是决定将就一下。 “几个位置?”他问。 “四个!我占了一个桌子!”赵璟搓了搓手,眼睛亮晶晶的。 如果还有别人一起,那他—— “没有!没有别人,沈教授,我这就带你过去!” 说着,赵璟也不去看宴铮已经难看至极的脸色,跟个哈巴狗一样,殷勤的给沈知雪带路。 宴铮:…… 他就没见过这么会坏事儿的! 这个赵璟,跟宴淮序一样讨厌! “教授,等等我……” 宴铮委屈巴巴的跟上去。 赵璟占的位置靠着窗,原本他是跟三个舍友一起吃的,现在只能委屈舍友自己找位置去了。 他坐下之后快速的在宿舍群里嚎了一声:【你们打完自己找位置去,别过来!别问!】 嚎完他就关掉了手机,没去看群里秒弹出来的三个问号。 对他而言,此刻能与沈教授同桌吃饭,哪怕只是蹭个边角,也比和那三个糙汉子挤在一起有意义一万倍。 赵璟原本是不理解宴铮对沈教授那份近乎偏执的狂热的。 在他看来,自家兄弟不过是青春期荷尔蒙过剩,对着那张清冷绝尘的脸犯了痴迷症罢了,甚至不少次嗤笑过宴铮“重色轻友”。 但是那天他无意间点进了沈教授在海市国际峰会上的发言,瞬间沦陷的无法自拔。 听说沈教授今天回校讲课,他立刻抛弃了筹备多日的赛车决赛。 引擎的轰鸣哪有沈教授的嗓音迷人? 他在赛道上飙车时就在懊悔,前半场结束之后他就弃赛了。 好在紧赶慢赶,总算在第二节点名前溜进了教室后排,虽然只能远远看着沈知雪的侧影,也足够他心脏狂跳一上午。 曾经他对宴铮蹭课这件事有多么不屑,如今就有多后悔。 早知道他就跟宴铮一起蹭了,以至于错过这么多机会。 此刻,能坐在沈知雪对面,哪怕只是蹭个桌角,赵璟都觉得是祖坟冒青烟。 赵璟的眼神恨不得黏在沈知雪身上。 宴铮坐在沈知雪身侧,将赵璟那副没出息的样尽收眼底,心头火起。 沈教授也是这蠢家伙能觊觎的? 他眼底的阴沉几乎要溢出来,在桌下不动声色地抬脚,狠狠的踩到了对面的脚面子上。 “啊哦哦哦哦哦——!” 一声变了调的惨叫,赵璟猛地弹起来,膝盖“咚”地撞在桌沿,手里的筷子都脱手飞出。 他这动静不小,半个食堂的目光都瞬间聚焦过来。 沈知雪惊讶的看了他一眼。 “这是怎么了?”他问。 赵璟的脸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又羞又怒又疼。 他瞪向宴铮:“宴铮!你——” 话未落,却见对方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汤,掀起眼皮朝他看过来的目光带着凶狠的戾气。 卧槽卧槽卧槽! 宴铮这眼神,他只在五年前对方将小混混打断腿的时候见到过! 卧槽卧槽卧槽! 这个混蛋玩意儿,踩他脚也就算了,竟然还想打他的腿??? 卧槽! 赵璟所有未出口的怒骂和控诉,瞬间戛然而止。 “这是怎么了?”宴铮学着沈知雪说的,状似关心的问。 “宴、宴铮,我脚疼……”赵璟压低声音,咬牙切齿道。 “甲沟炎犯了?”宴铮面无表情问。 赵璟:? 沈知雪又看了一眼宴铮,直觉告诉他,赵璟这模样,跟宴铮脱不了干系。 但他没有证据。 “你才甲沟炎犯了,我没有甲沟炎!!!”赵璟气的胸膛剧烈起伏。 “哦,那就是年纪轻轻痛风了?”宴铮皮笑肉不笑道,“都说了不让你熬夜多运动,你不听,现在好了,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就把身体折腾坏了。” 第129章 匿名短信的定位在s大图书馆 污蔑,这个狗在污蔑他! 赵璟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厥。 这狗东西,当着沈教授的面抹黑他! 他赵璟身体素质好得很,体能测试年年优秀,这狗东西居然说他痛风?! “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脚疼?” 宴铮冷冷的看着他,笃定对方不会揭露自己。 赵璟确实不敢揭露这狗东西,他敢保证但凡他今天在沈教授面前说他一句坏话,今晚他的腿就能被打断。 “你……” “嗯?” “我……” 沈知雪这时候打断了两人的对峙:“需要去校医院吗?我送你?” 两人的注意力瞬间被拉了过来。 赵璟双眼一亮,娇羞道:“真的吗沈教授?这多不好意思~” 宴铮的脸色已经比锅底还要黑了:“不麻烦教授,我去送——” “不用!”赵璟一屁股坐回座位,然后委屈巴巴的看向沈知雪,“沈教授,我没事,刚刚就是不小心磕到桌子腿了……” 沈知雪轻笑一声:“好。” 美人一笑,瞬间如春日万千花开。 赵璟再次看呆了。 以前的时候他怎么不觉得教授这么好看呢? 那双狐狸眸子含笑时,简直能勾走人的魂魄。 不是,男人怎么也能长的这么好看呢? 赵璟挠了挠头,只感觉要长脑子了。 在宴铮的铁脚又要踩过来的时候,赵璟迅速的躲开。 呵呵呵,他又不是傻子,还能让宴铮这狗东西得逞第二次? 沈知雪安静的吃着饭,并不知道饭桌下的暗流汹涌。 他偶尔抬手抿一口温水,指尖那枚钻戒,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 宴铮的余光一直落在沈知雪身上。 教授好像不喜欢吃饭的时候说话,每次他提起来话题,对方总是嗯哦两声敷衍过去。 几次下来,他也不敢再招惹对方了,生怕被讨厌。 对面的赵璟得意的勾了勾嘴角,怎么样,热屁股贴冷脸了吧? 呵呵呵呵呵。 宴铮轻啧一声,实在不知道对面这个傻子到底在高兴什么。 二十分钟之后,沈知雪放下了筷子。 宴铮和赵璟瞬间坐直身子。 “宴同学,听说你是学生会主席?” 宴铮愣了一下,没想到教授居然还知道这个。 教授是不是私下也是关心他的……教授其实心里有他…… 第98章 赵璟听着沈知学对宴铮那声极其疏离的“宴同学”,心里不太是滋味。 这狗东西缠了教授这么多年,只得来一声“宴同学”,那自己有生之年,还能有机会听对方喊自己一声“小璟”吗? 见宴铮不说话,沈知雪歪了歪头:“嗯?” “是的,教授,怎么了?” 宴铮心里有些激动,已经自动忽略了对方那句生疏之际的称呼。 说不准教授是为了在学校里跟自己避嫌呢…… 毕竟,这年头,他是教授,他是学生,总不好明面上太亲密。 没错,就是这样。 教授是在保护他。 教授心里有他!!! 宴铮的心情瞬间明媚起来,脸上也带上了真心实意的笑。 沈知雪看了他一眼,对于他突如其来的好心情有些莫名,但他不打算问。 “帮我找个人。” 说着,他低头给宴铮发了一条消息。 叮得一声,宴铮收到了沈知雪的消息,看到那行字的第一时间,他瞳孔骤缩。 【五月二十五日下午两点,s大图书馆三层阅览室第一排靠窗坐位】 旁人或许不知道,但宴铮比谁都清楚。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他正在看教授的直播,并且忍不住给教授发了那样的短信。 那么现在,教授把这个精确的定位发给自己,还让自己帮忙找人…… 是真的需要他帮忙找人吗?还是说—— 教授已经知道了那个人是自己!!! 宴铮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他紧绷着唇角,用尽全部的自制力才没有让自己失态。 赵璟不知道他这会儿的惊涛骇浪,见两人用微信联系,他心眼一动。 “教授,找什么人?我也是学生会副主席,我也可以帮忙的。” “对了,教授,我可不可以加一下您的微信呀……?” 沈知雪没有拒绝他,直接亮出了二维码。 赵璟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找沈教授要微信就成功了。 他兴奋的想要站起来转圈、呐喊。 好在他忍住了。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赵璟颤巍巍加上了沈教授的微信。 叮的一声,沈知雪把发给宴铮的消息转给了赵璟。 “谢谢你们。” “不,不客气,教授,我这就去找!” 像沈教授这么体面的人,定然不会只是口头上的谢谢。 如果自己帮忙找到了人,说不准可以以此找教授要礼物! 要什么好呢? 签名?太廉价。 合影?不够私密。 最好是……最好是教授亲手写的一幅字,或者,哪怕是他用过的一支笔…… 哎呀呀,如果是教授亲自给自己挑选礼物送给自己,他到时候会不会受不住啊…… 赵璟美滋滋的想着,脚下生风。 沈知雪看着他一溜烟跑没的背影,忍不住笑了一声。 少年心气。 宴铮攥紧了手机,哑声:“教授怎么就这么轻易的加了他的微信……” “怎么,不行?” “我都……加了您好几次,发了好几次申请,您才通过的……” 他声音里带着颤。 在他心里,沈教授的微信,是独属于他的、来之不易的殊荣。 是他一次次试探,一次次追逐,才终于撬开的一道缝隙。 可赵璟呢? 那个蠢货,不过是借着“帮忙”的名义,就轻而易举地得到了他费尽心机才获得的东西? 这让他之前所有的努力和坚持,都显得像个……笑话。 教授怎么可以……怎么能这么对他…… “怎么,不行?” 沈知雪反问。 没有丝毫安慰或者解释的意思。 加不加谁,是他的自由。 宴铮的委屈,不是他的课题,更无他需安抚。 宴铮呼吸一滞,猛地抬起了通红的眸子。 “教授,你更喜欢他是不是?” 更喜欢他,所以在第一次见他就给出了微信。 宴铮似乎完全忽略了沈知雪在让他们帮忙这件事。 脑子全都是赵璟那个蠢东西,第一次找教授要微信就成功了。 尤其是今天的赵璟看起来对他的教授抱有觊觎的心思! 教授怎么可以给一个追求他的人这样的机会? 不行,这样的机会只能自己有。 赵璟不行,赵璟不配! 第130章 说什么三分钟,明明三分钟到不了 “更喜欢他?” 沈知雪侧头看了宴铮一眼。 宴铮瞬间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生怕从教授口中听到肯定的答案。 而事实也确实给他带来了致命一击。 只见沈知雪勾了勾唇,他一边往赵璟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一边道:“那孩子确实挺讨人喜欢的。” 砰! 宴铮猛地站起身来,眸子通红,呼吸颤抖,连膝盖撞到了桌子腿都没意识到疼。 “教授……您怎么能这样……” 他看起来像是要碎了。 沈知雪微微仰头,看着他这副不争气的模样,想笑但面上不显。 “我怎么样?”他问了一句。 然后也不等宴铮回答,就径直端着餐盘站起来:“我下午还有事,先走了。” “教授!” 宴铮当即跟上去。 他多想拉住人的胳膊,甚至想将人抱住,可现在是在食堂,人太多了。 就算,就算人不多,他也不敢。 他承受不起教授对他一丝一毫的厌恶。 教授更喜欢赵璟就更喜欢赵璟吧,他没办法左右教授的想法,难道他还治不了赵璟吗? 一路走到餐牌回收的地方,宴铮已经哄好了自己。 “教授,我送您去公司吧?我今天开车来的。” 宴铮话说的小心翼翼。 沈知雪毫不怀疑,如果这个时候他拒绝他,他能立马哭出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大太阳。 其实现在,司机已经在校门口等他了,只要他走到校门口…… 宴铮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的心思,急切道:“我的车就在宿舍楼下,三分钟就可以开过来,教授等等我,马上,我马上就过来!您一定要等我!” 说着,小狼狗就快速的转身跑走。 沈知雪走到餐厅门口的一棵树下,站在树荫里。 五分钟之后,沈知雪抬手看了眼手表。 啧,有点后悔等宴铮了。 说什么三分钟,明明三分钟到不了。 就在这时候,一辆银色的跑车缓缓开了过来。 本该在宽阔马路上行驶的跑车,此刻慢吞吞像蜗牛一样的“爬行”,看起来怪滑稽的。 沈知雪挑了挑眉。 宴铮停下来之后就下车,给沈知雪开了门。 “教授,抱歉,刚刚路上有些堵,耽误了两分钟,您……能不能不要怪我……” 沈知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宴铮心都凉了。 教授一定生气了…… 路上,宴铮时不时的侧头看沈知雪,好几次欲言又止。 沈知雪垂眸看着手机,也不知道在回复谁的消息,一直没有停下来。 “有话就说,开车别走神。” 沈知雪回复完崇森的一条行程确认的消息,收起手机看向宴铮。 宴铮喉结滚动了一下:“教授……您生气了是不是?” 沈知雪莫名:“我为什么生气?” 趁着等红灯的时间,宴铮侧过头来直勾勾的看着沈知雪。 确认对方没有在说气话,这才松了一口气。 孰不知,沈知雪想的是,他还不至于被一只狼狗牵动情绪。 宴铮不知道沈知雪心中所想,在得知沈知雪并没有责怪自己之后,他大起大落的情绪尤其高涨。 “没,没事,还有五分钟就到谢氏集团了。” 宴铮眼皮颤了颤转移话题。 沈知雪“嗯”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宴铮绷紧唇角:“之前听说教授喜欢山水画,这段日子我画了一幅,想拿给教授看看。” 沈知雪:“嗯。” “如果教授喜欢的话,我可以送给教授……” “不必。” 宴铮面色一白,哑声:“教授,我爷爷夸过我的画,说我青出于蓝,您一定会很喜欢的……” “再说吧。” 沈知雪一副兴致不高的样子,让宴铮瞬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更让人郁闷的是,谢氏集团已经到了。 宴铮缓缓踩下了刹车。 在沈知雪推门下车之前,他再也忍不住拉住了对方的胳膊:“教授……” 沈知雪垂眸看了眼对方的手:“嗯?” “教授,我可以经常在微信上找您聊天吗?” “我哥——” “好。” 第99章 沈知雪答应下来。 宴铮瞬间眸子一亮:“谢谢教授!” 看着他这副兴奋的不知道南北东西的模样,沈知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其实打算的是,就算对方给自己发消息,他也不会回复的。 面对一个极大概率喜欢自己的学生,他很难做到敞开心扉。 “嗯,就这样吧,谢谢你送我。” 直到目送着沈知雪的背影消失,宴铮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车子里仿佛还有教授留下的香气,宴铮好想将对方的气味永远留住。 教授…… …… 【教授可真贪心,跟一个小男生吃饭不够,还要两个。】 【那我也可以加入吗?相信教授一定吃的下……】 会议室里,沈知雪看着手机上再次传来的匿名骚扰短信,眉宇间满是不耐烦。 他反手转给了【公主】 x:【哥哥,又来了,帮我。】 公主秒回:【不知死活的东西,交给我,这次我一定要逮到这只贱货!】 公主:【上次就是隔得时间太久了,不然我一定能抓住他!】 而不是只是查到一个定位。 沈知雪看着比自己还要生气的人,心中划过一丝暖流。 x:【不要生气哥哥,影响不到我的。】 公主:【嗯,对了,雪宝,我周末晚上的航班,八点到机场,记得来接哥哥哦~】 x:【好~】 回完消息,沈知雪再次将注意力拉回到汇报人身上,并且提出了犀利的问题,让汇报的管理层直擦汗。 乖乖,沈总走神走的好好的,突然认真听他汇报做什么…… 管理层张了张嘴,在沈知雪那双毫无温度、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眸子注视下,硬着头皮:“沈总……这个数据是我们……是我们预估乐观了……我们回去重新核算……” 沈知雪没再看他,只是淡淡地移开视线,重新看向大屏:“继续。” 右手上的戒指被他转了转,钻石被他屈起的手指指腹压住。 不想管理公司,如果衍舟还在就好了。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沈知雪回到办公室,就看到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背对着门口方向,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不用想就知道是谁。 “小叔找我有事?” 第131章 乖,自己戴上 谢聿礼缓缓转过身来。 目光落在沈知雪的脸上,然后精准的滑落到他的右手上。 胸腔的戾气瞬间冲破天灵盖。 戒 指? 乖宝为什么突然 戴 上 他跟他那个死侄子的戒指。 是为了警告自己吗? 呵,那他还真是打错算盘了。 崇森瞧着办公室的气氛不对,可他没有撤离:“沈总,关于明天城南项目开标——” “你先出去。” 沈知雪侧头看了他一眼。 崇森绷紧唇角,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谢聿礼。 最终他垂下眼睑,还是退出办公室。 只是临关门前,他对沈知雪说道:“沈总,我就在门口,如果您需要我的话,随时喊我。” 他是沈总的人,他不怕谢二爷。 他不能让沈总被谢二爷欺负! 沈知雪安抚的看了他一眼:“没事,你忙你的去。” 崇森没有应,而是默默带上了门。 谢聿礼轻啧一声,朝沈知雪走过来,手中握着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欺负你呢,乖宝,你这个特助也过于不懂事了,建议辞退处理。” “小 叔还是不要对我身边的人 插 手太多。” 沈知雪视线在他手中的盒子上流转一圈,心中突然有个不好的预感。 果然,只见谢聿礼一边朝他走近,一边打开了盒子。 一枚粉色钻戒被他拿了出来。 沈知雪一眼就认出来,这是当初对方在拍卖会上拍下了那颗粉钻。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谢聿礼像是能洞悉他的想法似地,大步靠近过来。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沈知雪的左手,将钻戒戴到了他的左手无名指上,一气呵成。 “真漂亮。” 谢聿礼抓住他的手,低头在他的无名指上亲了亲。 “我就知道,这颗钻石适合你。” 沈知雪僵在原地。 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粉钻沉重的坠手。 他的目光对上了谢聿礼的,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仿佛将这枚戒指戴在他手上,他就真的是他的人了一样。 他手腕动了动,正要一巴掌扇到对方的脸上。 但谢聿礼提前预判了他的动作,握着他的手腕将他拉到了怀里。 “又要打我?” “乖宝,下次记住,打我不要打脸……” “谢聿礼!你疯了吗!” 沈知雪一把将人推开,由于力道过大,还踉跄了一下。 他嫌弃的去摘那枚戒指,可尺寸过于严丝合缝,一时之间,他带着怒气的硬拔竟然没有拔下来。 “我疯没疯你不知道吗?乖宝,别试图丢掉我们的婚戒,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代价。” 婚戒? 代价? 沈知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终于,他拔下了戒指,毫不怜惜的扔向谢聿礼。 对方接了一下没接住,戒指掉落在地毯上,连个声响都没有。 “带着你的东西滚!” 谢聿礼的脸上看不出来喜怒,他弯腰捡起来戒指。 “乖宝,如果你不想让大哥和大嫂知道我们的关系——” “我们有什么关系?”沈知雪警告的看着他。 谢聿礼一点都不害怕他的警告。 “你说呢?乖宝,我们什么关系,取决于你什么态度。” 他又捏着戒指走近,举起来在沈知雪眼前。 “乖,自己戴上。” 见沈知雪没有动作,谢聿礼空出来的一只手拿起了手机。 当着沈知雪的面拨通了大嫂的电话。 拨通电话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沈知雪震惊的瞪大眼睛。 “谢聿礼,你——” “嘘。” 谢聿礼看了一眼戒指,眼神示意沈知雪。 与此同时,对面传来了谢母的声音。 “喂,聿礼,怎么了?” “大嫂,我现在正在知雪这里。” 沈知雪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他瞪大眼睛,盯着谢聿礼挑衅的眸子,一腔恼怒无处发泄。 生怕这疯子真的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他只能接过戒指,戴回了手上。 谢聿礼赞赏的看了他一眼,口型对他道:乖。 “大嫂,知雪跟我都想你跟大哥了,你们什么时候回国?” “暂时不回?好,那你跟大哥记得好好照顾自己。” “嗯,我跟知雪很好,公司也很好,你们不用担心。” “大嫂再见。” …… 挂断电话之后,沈知雪作势要摘下戒指。 谢聿礼眉眼一压:“乖宝,我可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你如果再摘下来,我就给大哥打电话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这戒指这么张扬,我总不能一直戴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有什么毛病!” 沈知雪举起左手,那枚粉钻在办公室冷色调的光线下,折射出妖异的光芒。 谢聿礼对他的质问视而不见,反而心情颇好的笑了一声。 “这么漂亮的戒指,这么好看的手,谁敢说你有病,我去割了他的舌头。” 沈知雪:…… “我没有开玩笑。”他说。 谢聿礼伸手,握住他的手,跟他十指相扣,拍了一张照片:“我也没有开玩笑。” 然后沈知雪就看着他编辑了一条朋友圈。 他眼睛再次瞪大,赶紧阻止。 “不要!” “不要?”谢聿礼看了他一眼,哑声,“要么让我发了这条朋友圈,要么你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戴着这枚戒指,选一个,嗯?” 沈知雪就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 “我都不选。” 那手一看就是他的,照片将他虎口那枚红色的小痣拍的明显。 只要是他身边的人都会认出来。 “都不选?”谢聿礼挑眉,“那换一个。” “今晚去我那里。”他缓缓吐出了他的最终目的。 沈知雪:…… “不可能。”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乖宝,条件可不是这么谈的。” 谢聿礼颇有耐心的说着,与他十指相扣的手还没有撒开。 “最后三选一,不选我就给大哥打电话。” “谢聿礼,你别这样……” 第100章 沈知雪压低声音,隐约带着恳求。 谢聿礼呼吸一滞,他弯腰低头靠近过来:“乖宝,我还是更喜欢你在床上这么跟我撒娇……” “三。” “二。” “一。” 谢聿礼三声倒计时落下,沈知雪依旧没有做出选择。 他笑了一声:“看来,乖宝更喜欢让大哥知道我们的关系。” 说着,他打开了打开通讯录,拨通了谢父的电话。 第132章 就像他允许谢衍舟那样 沈知雪毫不怀疑他会跟谢父曝光他们之间的龌龊关系。 谢聿礼不要脸,他还要脸! “不行,谢聿礼,你挂掉电话!” “那你选一个呢?”谢聿礼高高的举起来手机,像是逗猫儿一样逗弄着面前人。 沈知雪抢夺手机无果,终于妥协。 “好。”他咬牙道。 “那选哪个?”谢聿礼挑眉,面色上满是期待。 估计是谢父这会儿在忙着,电话一时之间没有接通。 这让沈知雪庆幸的松了一口气。 “我选三。” “好知雪,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 谢聿礼笑眯眯的挂断了电话。 “那待会儿下了班,我来接你。” “滚!” 沈知雪毫不客气地踹了一脚他的小腿。 谢聿礼非但不恼,反而因为他这个举动想到了些别的,瞬间眸色晦暗下来。 小猫撩拨似地。 乖宝丝毫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勾人。 尤其是沈知雪此刻因动怒而泛红的眼角,急促起伏的胸膛,以及那毫不掩饰的、恨不得咬死他的眼神…… 这一切,都让谢聿礼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乖宝。” “今晚……”他俯身在沈知雪耳边,“……你尽管踹……在我床上,怎么动都行。” 说完,他猛地靠近咬了一口沈知雪的鼻尖,离开的时候牵起一串…… “六点,准时下班,别让我等。” “畜生。”沈知雪盯着他骂道。 谢聿礼哼笑一声:“骂人也好听。” “滚!” 这次谢聿礼真的滚了。 沈知雪将整个身体扔到椅子上,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想到手指上的戒指,他又赶紧摘下来,想要扔到垃圾桶,眼前瞬间划过谢聿礼那张脸。 不能,一旦他扔了这戒指,这人还不知道还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最终,他将戒指扔到了办公桌最后一层的抽屉里。 眼不见心不烦。 …… 在他办公室外,几乎是谢聿礼离开没多久,祁霖就出现了。 他今日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之前一直耷拉在鬓角的发丝梳了上去,露出来侵略感十足的额头。 崇森还在跟周淼沟通明天开标的事情,余光见到祁霖的身影靠近,他当即警惕的站起来。 “祁助没请假吧?无故旷工是要扣工资的。”崇森眯了眯眼。 祁霖原本要走向沈知雪办公室的脚步一顿,朝崇森看过来。 “崇特助不说我差点儿忘了,之前沈总让你安排我的工位进他办公室这件事,你完成了吗?” 崇森:…… 不好意思,回来的时候根本没想起来这事儿。 但崇森怎么会承认自己的失误,他面无表情的抬了抬下巴:“着什么急,沈总都不着急。” 是的,老板都不着急,这事儿就不急。 祁霖轻啧一声:“效率这么低,沈总怎么还把你留在身边,不如辞退。” 说完,他便不再关注崇森,大步朝沈知雪办公室走去。 崇森握了握拳。 一个两个的都挑唆他老板辞退他,老板怎么可能辞退自己,老板出差前还说要重用自己呢! 崇森推了推眼镜,再次看向电脑屏幕。 他一定要更努力的工作,绝对不能让老板生出任何一丝想要辞退他的想法。 祁霖进办公室的时候连门都没有敲,就这么直挺挺的闯了进来。 沈知雪烦躁的抬眸看了他一眼:“不想干了就自己去人事办辞职。” “火气这么大啊沈总。” 祁霖才不会怕沈知雪。 在祁霖眼里,他跟阿雪相亲相爱这么多年,对方那一面他没有见过。 他唯一求而不得的,只有对方爱他,像爱心上人一样爱他。 祁霖喉间压着一口苦涩的酸:“沈总总是想赶我走……” “如果我弄丢了这份工作,就要去大街上当乞丐了……” 沈知雪对祁霖还有气,现在不想搭理他。 说什么破产了没钱无家可归,当初他就是心软,让对方借此有了可乘之机。 可沈知雪又想,他跟祁霖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就算他知道对方喜欢自己,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方破产而不管不顾。 祁霖如果自己能想通最好,如果想不通…… “想什么呢沈总?想怎么才能彻底赶我走?” 祁霖双手撑着办公桌,弯腰直勾勾的看着沈知雪。 “在想怎么才能让我放手?” “在想怎么才能让我喜欢上别人?” 沈知雪握着笔的指尖一顿。 祁霖不愧是最了解自己的人。 连他在想什么都能推测的一清二楚。 “所以呢,怎么才能让你放手,让你喜欢上别人?” “哦?原来沈总没有想过要赶我走?” 祁霖俯身,拉近了跟沈知雪的距离:“放手不可能,喜欢别人更不可能。” “沈总,我从见你的第一面就喜欢你了,我喜欢了你好多好多年……” 沈知雪差点儿就要陷进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 “阿雪……” 祁霖的嗓音低哑下去,一点点拉近跟沈知雪的距离。 他垂眸看着沈知雪的唇瓣,喉结滚动。 就在他即将贴上去的时候,沈知雪睫毛一颤,拉着椅子推开。 “别胡乱发轻。” 祁霖失望的压了压唇角。 这么些年过去,他甚至已经学会了享受这种求而不得的快感。 他直接在办公桌上侧坐下来,从上到下细细的打量着沈知雪。 仅是一天半的时间没见,他就想他想的心脏疼。 也正是这时候,他才发现对方手上戴上了戒指。 这戒指他认识。 当初对方结婚,他虽然没有参加那场低调的婚礼,但是他派人拍了视频和照片。 在他看到他乖巧的放任谢衍舟给他戴上戒指的时候,他差点儿直接飞回国,将人绑走。 可他到底是忍住了。 他要的是阿雪爱他,而不是恨他。 他不仅要得到他的身体,还要得到他的心。 他在国外的这三年,无时无刻不在派人跟踪对方,他比谁都清楚,他的阿雪在爱一个人的时候,有多让人沉沦。 他也想跟阿雪旁若无人的拥吻,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就像对方允许谢衍舟那样。 第133章 绝交 祁霖在a国的房子里,有一间专门放沈知雪照片的房间。 都是三年来他偷偷拍的,其中有90%都是对方跟谢衍舟一起的。 祁霖故意让人将谢衍舟拍进去,便是为了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沈知雪已经结婚了。 他过的很幸福,他不能自私的去破坏他的婚姻。 又或者说他根本没有自信能破坏他的婚姻,因为对方不喜欢自己。 他想念沈知雪最严重的那段时间,甚至会幻想照片中跟对方在一起的是自己,跟对方亲吻的人也是自己。 祁霖曾经以为他跟沈知雪这辈子就这样了,他终其一生也没办法将心上人拥入怀中。 可老天偏偏给了他机会。 谢衍舟死了。 “我的工位呢?” 祁霖思绪回笼,眸子有些湿润,主动转移了话题。 沈知雪看了他一眼,关心的话堵在唇边。 “什么你的工位?”他问。 祁霖简直要气笑了:“沈总记性这么不好?说好的等出差回来,我的工位就布置好了的,就在那里。” 他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沈知雪办公桌和落地窗之间的空位。 沈知雪自然没有忘,只是他不准备让对方跟自己一起办公了。 今时不同往日,再让对方跟自己待在一起,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失控的事情。 他狠不下心将人彻底赶走,那就得拉开距离。 “明日你的任命就会发到你的邮箱,到时候你去楼下办公室——” “什么任命?什么楼下办公室?” 祁霖眉眼压低,直接绕过办公桌,按住了沈知雪的椅子靠背,将人笼罩在身下。 “还是要赶我走?” “没说赶你走。”沈知雪侧头看向电脑屏幕,“给你升职你还不乐意?” 第101章 “我不乐意。” “你有什么资格不乐意?不愿意就自辞离开。” “说来说去,你还是要赶我走!” 祁霖低声怒吼,嗓音颤抖:“就因为我跟你睡了,所以你就要跟我绝交吗?” “沈知雪,你就真的这么心狠吗?!” “心狠?”沈知雪不接受这样的污蔑。 他要是心狠,还会将人留在自己公司? 他要是心狠,还会让人住在自己的房子里? “祁霖,绝交?” 他同样喊了一声他的大名,脸色冷的彻底。 这一幕与三年前他们大吵一架的场景重合。 祁霖心一慌,当即握住了沈知雪的手,声音也软了下来:“没有,没有,阿雪,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是祁霖第二次跟他说出“绝交”这两个字。 第一次就是当年他阻止自己跟谢衍舟结婚的时候。 “绝交……” 沈知雪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祁霖彻底慌了,他脸色煞白,不管不顾的抱住沈知雪。 “不是,不要,我说的都是气话,不要绝交,阿雪,我不会离开你的,就算你非要赶我走我也不会离开,我这辈子认定你了,如果你不要我,我就去跳海,没有你的话我也不活了……” 越说越离谱。 “那你就乖乖的回去等任命。” 好冷漠,好无情。 祁霖知道,今天他是注定得不到想要的结果了。 趁阿雪还愿意原谅他,他应该见好就收。 但到底是不甘心,他双手捧住沈知雪的脸,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阿雪,我等你愿意接纳我的那一天。” 说完,他像是落荒而逃似的,转身大步朝办公室外走去。 祁霖离开,办公室再次恢复了安静。 沈知雪仰躺在办公椅上,平复着呼吸。 咚咚咚,敲门声接着响起。 他烦躁的开口:“进来!” 崇森后背的皮一紧。 他就知道,祁霖一定是惹他家老板生气了! “沈总。” 崇森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您累了吧?喝杯牛奶。” 说着,他也不管沈知雪会不会接受,将牛奶放在了他的手边。 沈知雪看了一眼没说话。 崇森双手交握在身前,站直身子,像是在等沈知雪吩咐。 但明明是他主动敲门进来的,难道只是为了送这一杯牛奶,没有工作要汇报? 沈知雪主动问起他最关心的:“你那会儿说的城南项目——” “沈总,城南项目已经万事俱备,我也已经跟宴氏沟通好了。” “好。” 他习惯性的端起右手边的杯子,丝滑醇香的牛奶入口,让他瞬间舒展了眉头。 “做的不错,这月奖金翻倍。” 不知道是夸城南项目,还是夸牛奶。 不过这对崇森来说都没有差别。 奖金! 奖金! 是奖金! 沈总可比谢总大方多了。 当初他跟着谢总那么辛苦,谢总也不说给你多发奖金!!! 他爱沈总!!! 崇森肉眼可见的高兴,沈知雪笑了一声:“还有事?” “有。”崇森道。 “说。” “宴总说明早他要来接您一起去政府,沈总,您要答应吗?” “婉拒了吧。” 崇森就知道是这样。 他当即领命出了办公室,开始婉拒周秘。 不等他编辑好信息给周秘发过去,沈知雪的信息又发来了。 老板:【那部给苏临的电影安排好了?】 崇森没有着急回复,先是给沈知雪修改了个备注:【亲爱的老板】 然后才开始敲字回复亲爱的老板的消息:【安排好了沈总,不出意外,现在签约合同已经送到苏临手上了。】 亲爱的老板没有回复,崇森也不介意。 老板收到他的进度消息就好了,老板才不会事事都回应自己。 这边,沈知雪回复苏临的消息:【没收到合同?】 上面是苏临四十分钟前发给他的消息:【哥哥,你说要给我安排的电影什么时候兑现呢(委屈脸)(委屈脸)(委屈脸)】 苏临本来就是找话头给沈知雪发消息。 他当然收到了合同。 正是因为他收到了合同,他才想起来用这个作为借口。 苏临:【那我让工作人查查快递~~~谢谢哥哥,哥哥有时间吗?今晚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x:【忙。】 回完消息,沈知雪就将手机屏幕倒扣下。 这倒是提醒他了,城南项目解决之后,成立娱乐公司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了。 衍舟生前对谢氏的安排的蓝图,他会一步一步实现。 第134章 你让我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傍晚六点钟,谢聿礼准时敲响了沈知雪办公室的门。 “再等等,我处理完这个文件。” 沈知雪头也不抬,眼睛上架着那副金丝眼镜,专注的盯着电脑屏幕。 谢聿礼没说什么,只是一步一步走到他的跟前。 绕过办公桌站到了他身后。 沈知雪滑动鼠标的动作一顿,随即恢复正常。 谢聿礼没有错过他的反应,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他还以为他对自己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呢,现在看来,明显不是。 沈知雪大部分的注意力都在面前的文件上,只分出一丝留给着身后的男人。 于是在对方俯身下来的时候,他迅速拉开椅子避开。 “你做什么?” 镜片后的狐狸眸子满是警惕。 “我能做什么?”谢聿礼无辜的压了压唇角,“我就是想看看有什么是我能帮你的。” 他指了指电脑上的文件:“这个着急吗?不着急明天再说。” “我明天还有事。” “那就带回家做。” 谢聿礼一手扣上了电脑,另一只手强硬的拉起沈知雪的。 “说好的今天下班陪我回西山,乖宝,你可不要食言。” 说着,他指尖不安分的摩挲了一下沈知雪的虎口。 “食言的后果……”他顿了顿,指腹加重碾磨着那颗红痣,“你应该很清楚。” 沈知雪轻啧一声,没有再说话。 西山别墅。 谢聿礼早就安排王姨做好了晚饭,人也已经被他遣送回去。 现在家里只有他跟沈知雪两个人。 谢聿礼几乎是推着人进门的,门板刚合上,他就把人整个捞进怀里。 沈知雪的后背抵上门面,闷响一声,下一秒就被托着gb抱了起来,膝盖分开在男人腰侧。 那副金丝眼镜被摘下来,随手搁在了柜子上,镜片反射出一角晃动的光影。 沈知雪垂着眼,唇角讽刺的勾了一下。 他就知道,对方到头来不过是为了这个。 出乎意料的,沈知雪格外的配合。 早点开始,早点结束,他懒得在这件事上浪费太多情绪。 谢聿礼没想到沈知雪会迎合他,在对方的千口尖缠上了那瞬间,他一颗心脏都快要爆炸了。 这是乖宝第一次清醒的回应他。 这是不是意味着,乖宝已经开始接受他了? 这个认知让他呼吸都要停滞了。 谢聿礼环抱人的力道更大了些,暧日未的水声混着凌乱的呼吸,一路从玄关蔓延到楼梯,又跌跌撞撞地滚进二楼卧室。 浴室里,温热的水流喷洒而下,瞬间打湿了两人相贴的衣物。 水汽氤氲,模糊了镜面。 谢聿礼把人抵在瓷砖上,水流顺着脊背滑落。 他埋首在沈知雪的颈窝,发梢滴着水,说出的话不成句子。 “乖宝……”他声音沙哑, “你终于……肯要我了。” 水流冲刷着两人的身影,将所有声音都隔绝在这方寸。 沈知雪按了按他的脑袋,轻哼一声。 痴心妄想。 …… 待一切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后。 沈知雪抬了抬疲惫的眼皮,推了一把身后的人:“去给我拿衣服。” 谢聿礼正摩挲着他指尖的戒指。 并非他送给他的粉色戒指,而是对方跟他那个死侄子的婚戒。 “为什么戴这个?” 身侧人过于温柔的纵容,让谢聿礼此刻的质问不自觉多了几分理所应当的味道。 在他看来,乖宝已经接纳自己了。 既然接纳了他,那么他就有正大光明的立场介入他的所有。 也不管沈知雪会不会回答他,他已经使劲试图将那枚碍眼的戒指摘下来了。 啪的一声脆响。 谢聿礼右脸被扇了一巴掌。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神情还是迷茫的。 “乖宝……” 第102章 “让你碰了?”沈知雪冷冷的警告,“衣服在哪儿?” 此刻的谢聿礼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只是心中嫉妒又恼恨,恨他那个死侄子被心上人这么珍视的惦记。 他眼睛有些红:“大晚上的,穿什么衣服?” “我饿了,要去吃饭。” “我这就去给你端上来。” 沈知雪:…… 求人不如求己。 趁着谢聿礼下楼的这会儿时间,他直接裹着被子来到了他的衣帽间。 随后挑了一件白衬衫和西装裤,顺手抽了一条腰带。 等谢聿礼端着吃的回到卧室,就看到沈知雪一副穿戴整齐的模样。 “乖宝,你这是——” “还有事,走了。” 说着,沈知雪连看都不看他一眼,绕过他朝卧室门口走去。 谢聿礼这会儿终于意识到不对了。 他手里还端着托盘,碗里的汤冒着热气,菌菇的鲜香飘了一路。 可沈知雪已经从他身边擦过去了,白衬衫的衣角扫过他的手臂。 他赶紧将托盘放在桌子上,转身追人。 “这么晚了,要往哪里走?” 沈知雪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将人甩开:“自然是回我自己的家。” 自己的家? 跟谢衍舟的家是吗? 意识到他这句话的潜台词,谢聿礼胸腔中的怒火根本压制不住。 “沈知雪!你是不是忘了答应过我什么!” 沈知雪脚步一顿,蹙眉看着他,那模样好像是在谴责他无理取闹。 “我已经兑现了不是吗?” “什么?”谢聿礼一时之间没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沈知雪扯了扯领口,指着脖子上那一片的吻痕:“你让我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刚刚发生了什么你都忘了?还是说,你想耍无赖?” 谢聿礼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么心慌过。 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在乖宝眼里的形象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他开口,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你觉得我来西山,就是为了这个?” 沈知雪已经把领口理好了,衬衫扣子重新系到最上面那颗,遮住了那片凌乱的痕迹。 他站在距离谢聿礼三个台阶的位置,从下往上看着他。 “难道不是吗?” 沈知雪看着谢聿礼那张瞬间苍白的脸,心头划过一抹疑惑,但转瞬即逝。 他何必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 难不成还是自己误会他了? 呵,怎么可能。 除非对方有证据表明,两个小时之前迫不及待抱着自己往床上带的人不是他。 第135章 他永远屈服于俗气的浪漫 “不是,你误会我了,乖宝,你听我说。” 谢聿礼一路跟着沈知雪来到玄关。 见对方铁了心的要离开,再也伪装不下去,一把将人扛在了肩头。 “谢聿礼,你可真不要脸!” 沈知雪语气平静的说着,双手扶着对方的肩膀,生怕脑袋被倒空下去。 “我什么时候要过脸?” 谢聿礼扛着人往客厅走,沈知雪被他倒挂在肩上,能感觉到他肩胛骨绷得死紧,肌肉比石头还要硬。 “没错,我确实想跟你睡觉,但是除了睡觉……” 谢聿礼将沈知雪放到沙发上,俯身压过去。 “我更想你爱我,乖宝,哪怕只是跟你待在一起,什么都不做,我都幸福。” 突如其来的表白,让沈知雪的大脑宕机。 即便这人之前跟他说过他喜欢自己。 沈知雪眯了眯眼:“所以,你想我爱你的方式,就是威胁我逼迫我来这里?” 谢聿礼一噎。 “可如果不这么做,你根本不会理我……” 他还委屈上了? 沈知雪真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合着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理由的呗。 “所以,你今晚这么主动,不过是因为早结束之后离开?” 谢聿礼恍然明白过来,瞬间破防的彻底:“沈知雪!” 他双手抓住沈知雪的衣领,手背上青筋暴起。 沈知雪任由他抓着,勾唇笑了笑:“不然呢?” “你——!” 谢聿礼被他这话堵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股腥甜直冲喉头。 他想狠狠吻住那张吐出冷言的嘴,想用更粗暴的方式让这人认清谁才是主宰,看到他哭泣求饶的模样…… 可当他触及沈知雪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神时,所有的暴戾瞬间泄了个干净。 一滴热泪自他眼角滑落,滴到沈知雪的脸上。 沈知雪意外的眨了眨眼,这就气哭了? 这可不是谢聿礼。 这一定是他装的。 沈知雪继续不为所动,面前人现在的情绪已经被他拿捏,他暂时不用担心他威胁他的要给谢父谢母打电话的事情。 “乖宝,我到底怎么做你才能爱我……” “谢聿礼,你除了骗我、威胁我、算计我,你还做过什么吗?”沈知雪继续往他心窝子上扎,“你凭什么觉得,你做了这么多恶劣的事情,我会喜欢你呢?” 谢聿礼缓缓松开了攥住沈知雪衣领的手,无措的跪在他面前。 “那我——” “我今天累了,先去睡了,你去客房。” 说着,沈知雪就径直走上楼,回了卧室。 他很清楚,谢聿礼这会儿被他唬住,只是因为他没有离开西山罢了。 一旦他离开西山,他才不会像现在这样乖乖听训。 一晚风平浪静。 沈知雪依旧没有梦到谢衍舟,他很遗憾。 明明更早之前,谢衍舟刚刚去世的那几天,他经常梦到对方的。 难道是因为时间过去太久了? 沈知雪摩挲着指间的戒指,神色有些怔然。 还有一个原因,他不愿意去猜测。 他担心是因为谢衍舟太虚弱了……连入梦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猛地攥紧手指,戒指硌着指骨,带来清晰的痛感,才勉强压下心头那股酸涩。 …… 早上八点,谢氏集团楼下。 一辆黑色的库利南停在路边。 “宴总,崇森说沈总今天不来公司,直接去市政府。” 后座上,宴淮序转动手机的动作一顿。 他“嗯”了一声:“走吧。” 周淼启动车子,朝市政府开去。 明明昨天崇森都拒绝过了,沈总说不用宴总来接他,可今早宴总还是不死心,让他开车来谢氏楼下,守株待兔。 这下好了,兔子直接不在窝里。 啧啧啧,痴情的老板啊,请再等一世吧。 傻子都看出来,他们老板现在就是在追人家沈总,但蠢蛋也能看出来,沈总明显对他们老板没兴趣。 周淼看似聚精会神的开车,实则脑海里面已经在开party。 试问谁不想吃自家上司的瓜呢? 哦对了,那天他替老板办事路过s大的时候,可是见到宴铮少爷载着沈总呢。 啧啧啧,宴总这追妻之路很难啊! 但是话又说回来,就他们老板这追妻的态度,天天就知道抱着手机偷窥,也不敢发消息,也不敢去找人,他能追上人才怪咧。 周淼想着想着咧开嘴笑了。 后视镜里,宴淮序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他当即绷紧唇角。 哎呀,太忘形了。 另一边,沈知雪正坐在谢聿礼的车上。 经过一夜,谢聿礼已经消化好了所有情绪。 乖宝说的没错,是他追人的方式不对。 于是,就有了早上沈知雪走出卧室门的时候,被一大束999朵的玫瑰挡住了去路。 沈知雪现在的眼睛还是红的。 谢聿礼一开始以为他是被自己感动的,但后来发现不是。 他查过乖宝的资料,乖宝对花粉不过敏。 所以为什么哭呢? 转弯的时候,谢聿礼借着看后视镜的机会看向沈知雪。 对方除了眼睛红的跟小兔子一样,倒是再也没有情绪的异常。 他的目光再次来到他不断转动着戒指的手上,握着方向的力道收紧。 难道是因为谢衍舟? 谢聿礼多聪明的人,一下子就顺着这个思路猜了个七七八八。 脸色比他早上煎蛋煎糊的锅底还要黑。 沈知雪想到了谢衍舟跟自己求婚的时候。 当时他们在京华会所相识,是谢衍舟主动走向自己要了联系方式。 他没有任何犹豫就直接给他了。 当晚对方就发了一条他自己在家健身视频过来。 除了一条平角内裤,什么都没穿。 他邀请自己第二天吃饭,他也直接答应了。 然后对方就直接跟自己求婚了,999朵玫瑰,虽然俗气,但却直直敲到了他的心上。 第103章 或许他本身就是个俗气的人,他永远屈服于俗气的浪漫。 后来谢衍舟跟他说,他第一眼见到自己,就觉得自己像一朵带刺的玫瑰。 “为什么?” 还带刺? “因为太美了,美得让我移不开眼,也骄傲的让我忍不住想将你折入怀中,可是老婆,我舍不得,所以我要把这株玫瑰挖回家,好好养着……只给我一个人看……” 第136章 我要跟我老公分享一下 沈知雪当时听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可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谢衍舟的衣角。 那个男人总是这样,用最俗套的比喻,说出最让人心跳失序的话。 他嘴上嫌弃,心里却早已溃不成军。 而现在,谢衍舟不在了。 那束999朵玫瑰,是谢聿礼送的。 巧合吗? 还是他该说一句,不愧是叔侄俩。 一样的俗气! 城南项目最终是谢氏中标。 这是沈知雪掌权以来,拿下的最大的一个项目。 原本在谢衍舟去世之后,那些等着看谢氏笑话、等着瓜分这块肥肉的人,意外有之、震惊有之、嫉妒谢氏命好有之,无一不再敢小瞧沈知雪。 谢氏的股价直接涨停,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那根红线直冲云霄。 当晚,谢氏九层的宴会厅,灯火通明。 “知雪,恭喜。” 江屹端着一杯香槟走了过来。 沈知雪穿了一身宝石蓝的西装,是今早在西山别墅的时候,谢聿礼挑的。 这个疯子,推了一排高定西装过来,美其名曰让他自己挑。 可最后只留给他身上这套,根本不顾他的想法,直接将剩下的都推走了。 这身西装不难看,但是沈知雪不喜欢里面的马甲。 他这人讨厌束缚,很少在西装里面穿马甲。 “不知道今晚是否有幸邀请你一起——” “江市长,您又冒昧了。” 谢聿礼不知道从哪里走过来,打断了他的邀约。 他径直插入沈知雪和江屹之间,高大的身影几乎将沈知雪完全笼罩,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搭上沈知雪的腰侧。 江屹面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丝毫不遮掩他的戾气。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谢聿礼那副理所当然揽着沈知雪的模样,心里骂了无数遍。 贱人! “谢二爷,”江屹压下心头的火气,“我只是邀请知雪吃顿便饭,叙叙旧,谈何冒昧?倒是谢二爷,寸步不离,未免管得太宽了些。” “哦?吃顿便饭?江市长这话说的,难道我谢家的庆功宴还能让自家人吃不饱?” “还有……你说我管的宽?”谢聿礼低笑一声,搭在沈知雪腰上的手收紧,将人往自己怀里一带,“江市长,我的人,我自然要管。至于便饭……” 他抬起眼,看向江屹,眼中满是警告:“不劳费心。今晚,他没空。” 江屹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他看向沈知雪,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任何一丝厌恶或者排斥的痕迹。 可是没有。 难道知雪就这么接受谢聿礼了? 任由他这么在外面大放厥词? 沈知雪不是没有注意到江屹的眼神。 他确实想堵住谢聿礼的嘴,但是一想到他将谢聿礼推开的后果就是面对江屹的纠缠。 那还不如顺着谢聿礼,等江屹走了再跟谢聿礼算账。 毕竟,是他亲口应下了跟江屹的婚书。 江屹肯定会拿婚约说事,但他还没想好怎么应对。 一味的托着只会让江屹跟谢聿礼一样发疯,他这具身体有对他没有抵抗的能力,他不能主动羊入虎口。 “怎么,乖宝,利用我一番,打算怎么报答我?” 走廊里,沈知雪靠在走廊的墙上,一把将人推开。 “我逼你的?”他掀了掀眼皮。 谢聿礼爱极了他这副翻脸不认人的模样,可倘若对方不认人的对象是自己,他还是很难受的。 “好人做到底,小叔,接下来宴会就交给你了。” 沈知雪转身走人。 谢聿礼怎么可能就这么放人走。 “去哪儿?”他大步追上去。 沈知雪已经可以预判他的动作,一个侧身避开。 “墓地。” 墓地。 谢聿礼一僵。 “去找衍舟?”他哑声问。 “是啊。” 沈知雪低头摆弄了一下戒指:“这么好的消息,我自然要跟我老公分享一下。” 谢聿礼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血管都要炸裂了。 那一瞬间,他甚至在想,要是乖宝故意说这样的话气他也是好的。 可对方看着戒指时温柔至极的神情,让他无法做到自欺欺人。 乖宝就是在明晃晃的告诉他,他爱那个死人,他忘不掉那个死人。 而自己,比不上那个死人。 “好,你去。”谢聿礼后退一步,沙哑的嗓音几乎低的听不见,“这里交给我。” 沈知雪意外的挑了挑眉。 他还以为,这人又要闹一番呢。 倒是学乖了。 一个小时之后,郊外墓地。 崇森怀里抱着两袋子金元宝:“沈总,真的不需要我陪您过去吗?马上十二点了——” 沈知雪从他手里接过金元宝,毫不客气地揭穿他:“到底是你陪我还是我陪你?” 崇森:…… 好吧,其实是他害怕。 这大半夜,荒郊野外的墓地。 “你要是害怕你就先回去,车子留下。” 沈知雪善解人意道。 “我不!沈总,我会等您的。”崇森怎么可能弃自家老板于不顾。 大半夜把他最亲爱的老板扔在墓地这件事,他做不到。 “嗯,年终奖翻倍。” 沈知雪赞赏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崇森还没从奖金的欣喜中回过神来,一阵凉风吹过,他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他嘟囔着快步走到车里,车门锁的紧紧的,打开了一部搞笑综艺。 咚咚咚,咚咚咚。 车门被敲了两声,崇森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什么鬼?! 咚咚咚。 窗户也被敲了三下。 崇森眼睛死死的盯着手机屏幕,脑袋是僵硬的,根本不敢转头。 生怕转头过去看到什么恐怖的画面。 老板,您要不回来吧,救救我…… “崇森,你该不会睡着了吧?” 周淼的声音传了过来。 崇森像是被解了定身咒,他当即拉开车窗看过去。 “周淼???” “怎么是你?!” 这段日子两人联系比较多,早已不再客气的喊职位,直接喊大名了。 周淼看着他这副震惊的模样,无语的摸了摸鼻子。 “你很意外?” 崇森不动声色的擦了擦手心的冷汗,面色不显:“你怎么在这里?” 既然周淼在,那么就说明,宴淮序也在。 这个时间,宴淮序来这里做什么??? 想到周淼时不时传达过来的他老板对自家老板时不时的“纠缠”,崇森眯了眯眼:“你们跟踪我们?” 第137章 你我现在是亲密的伙伴关系 周淼双手撑着车门顶,笑了笑:“哪里话,我跟我老板刚好路过而已,你说说我们这算不算缘分?” 算你个头! 崇森看着他这副笑面狐狸的模样,就知道肯定是他们故意追上来的。 他当即推开门下车。 这时候,说不准宴淮序已经找到他老板了,坏事吗这不是。 他要去阻止。 “哎哎哎——” 周淼当即拉住他。 “你去做什么?” “放手!” 崇森一把将人甩开,周淼又没脸没皮的拉住他。 笑话,他可是接了老板的任务,要把崇森拖住。 也不知道他老板到底要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让他在这里助纣为虐。 但是为了他的年终奖,他一定要拖住崇森。 可不能打扰了他老板的好事儿。 “崇森,你这时候去做什么?你们沈总喊你过去了吗你就去?” 崇森脚步一顿,他掏出来手机一看。 确实,老板没有喊他。 另一边。 沈知雪坐在谢衍舟墓碑前,金元宝被点燃。 “衍舟,既然你不来找我,那我只能来找你了……” 他一字一句的说着,语气格外的温柔。 关于谢氏、关于谢家、关于他自己…… 火光噼啪响了一声,像是回应。 沈知雪却恍若未闻,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断断续续的,很快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第104章 沈知雪眼眶红了,他眨了眨眼,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墓碑上,动作亲昵又依赖。 “衍舟……”他低低唤了一声,带着哽咽,“我好想你……” 戒指上的钻石亮了一下,像是被还未燃尽的火光闪了闪。 身后突然覆上来一抹炙热的温度,沈知雪愣了一下。 恍惚间他还以为是谢衍舟回来了,但转瞬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不是谢衍舟。 他就要站起身来将人推开,哪知对方却是提前一步拉开了距离。 沈知雪侧头看去,男人的五官笼罩在昏暗的光线里,是宴淮序。 “你怎么在这儿?”沈知雪警惕的看了他一眼。 宴淮序被这一眼看的有些受伤。 怎么,只允许他在亡夫面前诉情,还不允许自己路过了? “路过。”宴淮序声音低沉,“刚刚看你趴在墓碑上,还以为你晕过去了。” 这也就解释了方才他为什么他抱他了。 可那是他撒谎。 这一个小时他就站在不远处听着,一颗心嫉妒的要爆炸。 谢衍舟凭什么那么好命,能娶到沈知雪这样的老婆? 凭什么死了还能被这样刻骨铭心地惦念? 凭什么享尽了福分,连死后都要占据沈知雪全部的柔软和依赖? 上天早早收走他,不就是因为这等福气他消受不起吗? 既然消受不起……那这留下的人,自然就该由他来承接。 上天这是在给他机会。 在把谢衍舟的,变成他的。 宴淮序的目光中翻滚的情绪让人心惊,沈知雪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谢谢你。” 他愿意相信宴淮序说的是真的,相信他刚刚是想帮自己。 “这么客气做什么,你我现在是亲密的伙伴关系,我当然不可能放任你于危险中而不顾。” 这话听起来过于奇怪。 “宴总还有别的事情吗?没有的话——” “很抱歉,是我打扰到你了吗?” 宴淮序上前一步,站在谢衍舟墓碑前。 他的目光落在墓碑前那张黑白照片上,眸色阴沉。 倘若当初先遇到知雪的人是自己,哪里还有谢衍舟什么事? 如果跟知雪结婚的人是自己,知雪现在肯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又岂会需要半夜跑到墓地来沾染晦气! “知雪,你是来跟他分享喜悦的吗?” 沈知雪没应声。 只听宴淮序又自顾道:“那你有没有跟他说,我们两家达成了合作,想必谢总很乐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很挑衅了。 谢衍舟生前跟宴淮序斗的水火不容,怎么可能愿意看到谢宴两家合作。 沈知雪故意没提这件事,不曾想被宴淮序一句话全倒出来了。 “宴淮序,你可以走了。” 他冷声警告。 宴淮序突然转身靠近过来,在他耳边低笑了一声:“知雪,终于不喊我宴总了?” 沈知雪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宴淮序,你很莫名其妙。” 大半夜的出现在死对头的墓地。 还净说些让死对头想死的话。 他到底是有多恨谢衍舟,连对方死了都不放过。 沈知雪很生气:“我不希望你以后再出现在这里。” “嗯?知雪,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宴淮序欣赏的看着他这副好似狐狸炸毛一样的可爱模样,越发像将人抱入怀中疼爱一番。 可他忍住了。 已经可以预见的事实便是,小狐狸一定会推开他。 他可不想在谢衍舟墓前被拒绝,那不是徒让死人嘲笑他。 “当然,你可以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盯着我,这样就可以避免我偷偷跑来这里了。” “知雪,我家的床很大的,睡两个人绰绰有余……你如果想要亲自监视——” “嘶……” 宴淮序闷哼一声。 低头看去,沈知雪踩着他脚背的鞋还没有离开,甚至报复性的碾了一下。 “再胡言乱语,别怪我不客气。” 沈知雪这一脚碾得极重,隔着两层皮质,都能感受到那股毫不留情的狠劲儿。 宴淮序却丝毫不觉得痛,甚至低笑了起来。 “不客气?” 他就着沈知雪踩着他脚背的姿势,逼近半分,直接将人抵在墓碑上。 沈知雪眸子瞪大。 “知雪,你对我,什么时候客气过?嗯?” 宴淮序垂眸,看着沈知雪因愤怒而泛红的眼尾,心中荡漾。 对方这副颜色,完全是因为自己。 “刚刚踩的很好,再多踩几下……只要你高兴……” 沈知雪已经确认这人就是故意的。 故意在衍舟的墓前跟他说这样的话,难不成他还想将人气活过来? 那他可真是要谢谢他呢。 “宴总,玩儿够了吗?玩儿够了就放开我,你这样真的很幼稚。” 沈知雪这会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因为他想通了。 宴淮序无非是在做戏,目的只为羞辱他的死敌。 否则,这些掺杂了恶意逗弄的话,为什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要跑到这里跟他说。 简直幼稚至极! 第138章 他连打我都舍不得 宴淮序愣了一下。 “什么?” 趁这个空档,沈知雪一把将人推开。 又狠狠的在他脚上踩了一下。 “我走了,你自便。” 宴淮序被他这一脚踩的头皮发麻,呼吸都颤了一下。 但凡换个地点,他一定不会客气,将人按倒******…… “谢衍舟,看到了吗?他连打我都舍不得。” “你说他对一个死人的爱意能维持多久,而我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宴淮序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正好笼罩住整座墓碑。 他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西装袖口,姿态优雅:“毕竟你也算我跟知雪的半个媒人,等我们领证的时候,我会带他来谢谢你的。” 说着,宴淮序状似不经意的踢翻了墓前已经熄了火的盆。 盆翻灰散,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在月光下显得狼藉。 做完这一切,宴淮序才心满意足地转身,迈步离开。 沈知雪出来的时候,崇森正被周淼缠着打游戏。 “崇森,我们再来一把,我觉得四周的阴气有些重啊,你快往我这里靠靠……” 崇森原本想抽身回车里的想法瞬间消散,只能靠着周淼坐在大石头上,颤抖着手点开游戏。 他亲爱的老板到底什么时候出来!!! “崇森。” 沈知雪喊了他一声。 崇森当即抬头看过来。 “沈总!” 他直接朝沈知雪冲了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后头有鬼在追。 周淼站直身子,没瞧见自家老板的身影,心想肯定是什么都没得逞,而且还被沈总嫌弃了。 真无能。 周淼也走了过来,跟沈知雪打招呼:“晚上好,沈总。” 沈知雪看了他一眼,颔首。 “崇森,开车。” 崇森接到命令,当即给沈知雪开门,随后回到自己的驾驶位上。 离开前打开车窗跟周淼拜了拜手:“再见,周秘。” 周淼笑了笑,单手插在裤兜:“改天见。” 他们的车子没离开多久,宴淮序也从墓地里走了出来。 “宴总。” 周淼小心的打量了自家老板一眼。 确认对方没有被揍。 看来老板还是有些良心的,没有强行骚扰人家沈总。 “明天约一下david。” “好的宴总,具体什么事情?” david是宴氏的专属设计师,宴氏之所以在地产做的风生水起,david功不可没。 “算我私人邀约。”宴淮序眸底划过一抹笑意,不吝啬跟自家秘书透露,又或者故意炫耀,“设计婚房。” 周淼打方向盘的动作一顿,随即快速调整好状态。 “那便提前恭喜宴总了。” “谢谢。” 宴淮序握着手机,指尖落在跟沈知雪的聊天界面上。 以往他们两个人的对话大多停留在工作层面,也难怪对方会误解自己。 是他表现的不够明显,他在追求他。 宴淮序:【知雪,周六有时间吗?一起出来吃个饭?】 沈知雪收到宴淮序的消息,眉头紧皱。 x:【什么事?】 宴淮序早就想好了借口:【想跟你了解一下宴铮在学校的情况,最近这小子很不乖。】 宴铮吗? 沈知雪想到那孩子对自己的感情,心想那确实很不乖了。 x:【好,时间我定。】 宴淮序秒回:【行,我随时都可以,等你消息,知雪~】 沈知雪觉得宴淮序这人的脸皮也很厚,跟谢聿礼有一拼。 第105章 对方像是根本不记得自己刚刚在墓地的大放厥词,转头跟自己毫无隔阂的聊天。 不怎么正常呢。 听澜别墅。 沈知雪洗漱过后,将自己疲惫的扔到床上。 秒睡。 “老婆,你以后能不能多去看看我?” 谢衍舟的声音在沈知雪耳边响起。 梦境中,依旧是那处温泉。 沈知雪动了动眼皮,刚想睁开眼,一个湿热的吻就落了下来。 密密麻麻的,接连不断。 “老婆,我爱你。” “衍舟?” “嗯,是我。” 谢衍舟低笑,抱着他从水中站起,水珠顺着两人贴合的胸膛滑落。 他坐到岸边,抱过沈知雪,()()在自己身上。 这个姿势亲密得近乎羞耻,沈知雪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每一寸肌肉的线条,和那蓬勃有力的…… “那你都听到我说的了?” 沈知雪吻了吻他的唇角,低头在他的脖子上蹭了蹭,好像一只撒娇的猫儿。 谢衍舟一颗心都快要化了,他扣住他的腰身将人抱紧,深吸一口气:“都听到了,老婆爱我。” “那宴——唔——” “不提那个晦气玩意儿,老婆,你以后记得离他远点儿……” 谢衍舟眼底满是猩红的杀意。 早知道那个该死的东西觊觎他老婆,当初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他老婆面前提他。 白白让他在他老婆面前刷了存在感。 谢衍舟咬了一口沈知雪的唇角,状似不在意的吻:“老婆,我不在的这段日子,谁在帮你……” 他的手向下滑落,暧昧的捏了捏怀中人的pg。 他知道,他老婆的病症需要人帮忙,他明白的,就算老婆跟别人在一起也是为了治病罢了,他不介意,他也不吃醋,更不会嫉妒,真的。 他就是问问罢了,他只是想了解老婆更多一些。 沈知雪在他怀里缩了缩。 “不用你管。” 谢衍舟眸底划过一抹幽暗,却也不打算逼迫。 “好,不管。”他说着,把下巴搁在沈知雪的肩膀上,鼻尖蹭了蹭对方耳后那块柔软的皮肤,“你说不管就不管,我什么时候不听你的话了?” “你嘴上说不管,”沈知雪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的时候声音低低的,被水汽润得有些发软,“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 谢衍舟的睫毛扫过他的耳廓,痒痒的。 “你怎么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他反问,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老婆,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 说着,他低头重重吻住沈知雪的唇,撬开齿关,纠缠得又深又慢。 沈知雪由着他吻,只在被咬得轻哼时才皱一下眉。 “衍舟……” 他低声唤,声音被吻得支离破碎。 “嗯,我在。” 谢衍舟含住他的耳垂,声音哑得不成样。 “你不在,就不能怪我找别人……” 谢衍舟揽着人的力道猛地收紧,几乎箍的对方喘不过气。 “沈教授,你欺负我。” 一滴冰凉的眼泪自谢衍舟眼角划过,滴在沈知雪鼻尖上。 “但我让你欺负……” “老婆,只要你能舒服,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第139章 如果非要让我做选择,我会选有你的世界 沈知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捧住谢衍舟的脸,稍稍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还没跟我说,你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在世俗意义上,他已经死了。 “我去了另一个世界,正在寻找带你过去的办法。” 谢衍舟蹭了蹭沈知雪的掌心:“我现在来到你的梦里,是以魂体的形态,直白点儿说就是这个世界的‘鬼魂’。” “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样子,你是占据了别人的身体?你还好吗?会不会有人欺负你?” 沈知雪眼底满是担忧,一连串的问题毫不思考的问出来。 谢衍舟低头啄吻了一下他的鼻尖,笑声低哑又欢喜:“除了沈教授,谁还能欺负我?” “别不正经。” 沈知雪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谢衍舟当即握住他的手腕,捏了捏。 “严格意义上来说,另一个世界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我……” “我正在寻找那个一模一样的你,等找到了,就用手段把你带过去。” 沈知雪呼吸一滞,指尖无意识地在谢衍舟脸颊上蜷缩了一下,像被烫到。 “……一模一样的我?”他重复着,声音发飘。 这个念头太诡谲,太超出他所有预设的边界。 他连想都不敢想,竟会有另一个“沈知雪”,在另一个世界,被另一个谢衍舟寻找着。 “那个世界原本的‘你’呢?” “‘我’就是我,我们融合了而已。” 谢衍舟敏锐地察觉到他瞬间的僵硬,低头用鼻尖蹭了蹭他的眉心。 “我现在的力量还不够,直接定位很难,但我能感觉到,那个‘你’也存在,并且在呼唤我……就像你在梦里呼唤我一样。” 但有件事谢衍舟没说。 那是一个一妻多夫的世界,国家律法不允许一妻一夫,哪怕身份再尊贵都不行。 谢衍舟低垂着眸子:“老婆,你会不会怪我?” “嗯?怪你什么?”沈知雪疑惑。 “如果你不喜欢那个世界……” “不会。”沈知雪笃定道,“衍舟,如果非要让我做选择,我会选择有你的世界。” 这句话无疑是给谢衍舟吃了一个定心丸,心口被烫得发麻。 他收紧了环在沈知雪腰上的手臂,就着这个抱姿,抱着人缓缓滑入温泉水中。 温水漫过腰际,再至胸口,将两人紧密相贴的人彻底包裹。 沈知雪攀紧他的肩膀,腿弯被他托着,整个人像是漂浮在一片云端里。 “有你一句话,那边龙潭虎穴,我也踏平了。” 他低头吻住他的唇瓣,他托着人的手往上,让沈知雪更密实地嵌在自己怀里。 …… 周六,沈知雪上午来了刑侦大队。 一个穿着警服的姑娘领着他来到了一间办公室。 “沈先生,这是我们队长的办公室,队长正在开会,您先在这里稍等会儿。” “谢谢。” 沈知雪接过了她递过来的茶。 “队长特意吩咐的,一定要给你泡这款茶,他说您最喜欢这个。” 沈知雪挑眉,再次道:“多谢。” “不用客气!” 小姑娘眼神亮晶晶的,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沈知雪不过是跟她说了几句话,心情就好了很多。 前天晚上忘记问衍舟了,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死亡的隐情。 又或者根本没有隐情,一切都是陆晚亭骗他的。 但是以陆晚亭的身份以及他跟谢衍舟的身份,应该不会骗他。 沈知雪低头喝了一口茶,顿时眸子一亮。 确实是好茶,是他最喜欢的那款。 陆晚亭进来的时候,看到沈知雪正站在他办公室的档案柜前面,隔着玻璃看着里面的档案。 他反手关上门,咔嚓落锁。 沈知雪顺着动静看了过来:“结束了?” “嫂子好奇的话,可以直接拿出来看。” “不好奇。” 沈知雪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保密的,哪里轮到他想看就看。 陆晚亭瞧着他一副警惕的模样,顿时捉弄人的心思又起来了。 “真的不好奇吗?还是说已经看过了?” 他故作怀疑。 沈知雪:…… “没看,不信你可以查监控。” “我办公室里没有监控。” 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因为跟沈知雪约好了今天,所以早上他来的时候,把这间屋子里的监控关了。 沈知雪抬眼,对上陆晚亭那双带着戏谑的眼睛。 对方倚在门边,警服外套随意搭在臂弯,衬衫领口扣子系在最上面,只露出一小片冷白的皮肤,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准备的倒是充分,监控恰好坏掉了?” 沈知雪歪头:“我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嫂子,进了我这个门,就不是你想走就能走的了。” 沈知雪轻笑一声,没再回他的话,走到沙发边坐下。 陆晚亭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他走到沈知雪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把警服外套搭在扶手上,身体前倾,双肘撑在膝盖上。 “嫂子,你如实回答我一句话,你晚上做梦的时候,有没有梦到我衍舟哥?” “这算是审讯吗?” “不算,是我好奇罢了。” 第106章 说着,陆晚亭又靠近了些,这个距离,他连沈知雪脸上皮肤的小绒毛都能看清。 “既然是好奇,那我不告诉你。” “嫂子可真无情。” 沈知雪:…… “我时间有限,能不能赶紧说正事?” “时间有限?难道关系到衍舟哥的死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值得嫂子多拿出一些时间来吗?” “我的意思是,我没有时间跟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 “哦,原来嫂子只是不喜欢我罢了……” 陆晚亭面上的难过不加掩饰。 沈知雪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戏精,跟苏临比也不遑多让。 他狐狸眼眯了眯,然后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晚亭见自己那番做派没换来预期中的反应,嘴角的戏谑弧度又翘了起来,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整个人换了一副懒散模样。 “我冒着生命危险取来的资料,嫂子打算拿什么来换?” 第140章 我、要、嫂、子 还有条件? 不过沈知雪也接受。 毕竟是冒着生命危险取来的,哪怕对方是谢衍舟的好兄弟,他也不能理所应当的直接要。 “你说。” 只要他沈知雪能做到的,他绝对会给。 做不到也会尽全力去给。 他担心万一这是一场谋杀,而谢衍舟不知道内情,在另一个世界会有危险。 “我要嫂子。” 陆晚亭说了四个字。 沈知雪原本以为这话没有说完,见他一直停顿着,还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 顿时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个畜生。 “陆晚亭,开玩笑也要有个度,你是衍舟的好兄弟,我可以当刚刚的话没有听到。” 沈知雪的面色已经冷了下来。 “我、要、嫂、子。” 依旧是这四个字。 陆晚亭再次重复了一遍。 沈知雪目光里那层薄薄的温度彻底退了下去。 “陆晚亭!”他冷冷开口,“我给你一个机会重新组织语言。” 陆晚亭放下腿,俯身过来。 “嫂子,给我。” 砰的一个拳头,直直的砸到男人的下巴上。 饶是陆晚亭在训练有素,在毫无防备之下还是被掀翻在地,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去抵抗。 陆晚亭摔在地上,后脑勺磕了一下茶几边缘,闷响一声。 他整个人侧躺在地板上,一只手捂着自己的下巴,另一只手撑着地面试图爬起来。 可那拳头的力道实在不小,他眼前还冒着星星,眼前的一切都在晃。 他这个小嫂子,真是个狠角色。 沈知雪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只揍了人的右手垂在身侧,指节微微泛红,可他连甩都没甩一下。 “嘶……嫂子,你这是袭警……” “算不得,这是面对x骚扰的正当防卫。” “我就是跟嫂子开个玩笑,你居然真舍得对我下手……” “玩笑?陆晚亭,你数数咱俩从最开始见面到现在,你开了多少‘玩笑’了,这也能当借口,你觉得我信?” 还有什么舍得舍不得的,想打就打了。 “嫂子我错了,你别生气,我不要什么条件了,我这就去拿资料。” 说着,陆晚亭就捂着下巴站起来,转身走向办公桌。 沈知雪摩挲了一下指节,不出意外,刚刚他的戒指应该顶到对方的骨头了。 也不知道严重不严重,应该不会毁容吧? 他抬手看了看戒指,依旧闪闪亮亮的,没有沾染上什么血迹。 没有出血,应该问题不大。 他坐回沙发,余光捕捉着陆晚亭的身影。 见对方弯腰拉抽屉的时候停顿了好一会儿,他睫毛微颤。 直到对方直起身子,拿着一个袋子走过来,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有之前将谢聿礼敲晕过去的“案底”在前,他生怕这家伙真的也晕过去。 不比上次在家,这次可是在刑侦队,陆晚亭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那还真不好办了。 “嫂子关心我啊?” 陆晚亭捕捉到沈知雪朝他看过来的视线,张嘴就是欠揍的话。 沈知雪拳头握紧又放开。 对方下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青肿起来,让那张原本张扬的俊脸看起来有些滑稽。 像蜜蜂小狗。 沈知雪垂下眼,绷紧唇角才没有不厚道笑出声来。 半透明的文件袋递到沈知雪跟前,他要接过来,但对面的人不放手。 “嫂子待会儿陪我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这个请求不过分吧?” 陆晚亭说话吐字都有些不清晰了。 沈知雪“嗯”了一声:“好。” 成功拿到文件袋,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打开。 陆晚亭还是第一次见小嫂子这么着急的模样,而让他表露出这番急迫情绪的人是他的亡夫。 真是让人嫉妒。 文件袋里面的资料他早就看过了,也确实冒着生命危险核实过。 里面有三页纸。 第一页是一张截取出来的监控照片。 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是谢衍舟出事那天开的那辆,监控拍摄的是在谢氏的地下车库里。 这张照片中,右后方车子轮胎被放大,隐约从轮胎的花纹中看到一道与花纹格格不入的图案。 沈知雪盯着看了好久,直到眼睛酸涩,也没看出来具体的模样。 “我找了大师修复,嫂子,你再看第二张。” 第二张便是修复完的图案了。 “这是大师画出来的,根据大师所说,是七煞符。” “七煞符?” 沈知雪捏住纸张,瞬间红了眼:“到底是谁要害衍舟……” “据我所知,衍舟哥明面上有个死对头。” “你是说宴淮序?”沈知雪抬眸朝他看过来。 那副泫然欲泣的漂亮脸蛋直直闯入了陆晚亭的视线,让他呼吸一滞。 嗓音瞬间沙哑下来:“是。” “有证据吗?”沈知雪问。 “没有。” 沈知雪倒不觉得会是晏家的手笔。 很明显,自谢衍舟出事到现在,宴家并没有针对谢氏的动作,甚至还跟谢氏达成了合作。 但宴家无疑是最大的嫌疑对象。 可宴淮序那个人…… 沈知雪再不愿承认,也不得不说一句,对方应该是个光明磊落的人,不会耍这种阴暗手段。 但谁能保证对方不是伪装的呢? 刚好下午他跟他约了饭。 沈知雪思索着,又看向第三张纸。 依旧是一张监控截图,彩色的,是这辆车行驶在大桥上的画面。 轮胎上隐约可见那个模糊的图案在发光,一闪而逝的瞬间,被截取出来了。 “嫂子,这监控我可是来回看了好几百遍……” “谢谢。” 沈知雪嗓音有些哑:“这个我是不是不能带走,能拍照吗?” “旁人不可以,但你可以。” 又来。 “要是不符合规矩,我也可以不拍。” 沈知雪不吃他这一套。 陆晚亭无奈,只能把话说全:“你是衍舟哥的家属,可以拍,符合规矩的。” 早说不就得了。 沈知雪拍好照片,放入加密相册,这才将资料递给陆晚亭。 对方接过之后,大步走到办公桌,放回、上锁一气呵成。 也不知道在着急什么。 下一刻沈知雪就知道了。 “嫂子,我下巴疼,陪我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你说我会不会就这样毁容了……嫂子,你可要对我负责……” 第141章 我的清白没了,嫂子,你必须得对我负责 陆晚亭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戴着口罩。 一路遇见他的下属皆是诧异的打招呼,还有胆子大的问陆队的嘴巴怎么了? 沈知雪走在他身侧,不免收到好几个怀疑的视线。 他丝毫不心虚,没错,就是他打的。 只是他不知道,这些人怀疑的并非是他打了他们陆队,而是他们陆队那个羞涩的眼神,告诉他们事情并不简单。 他们怀疑的其实是—— “这下好了,我的清白没了,嫂子,你必须得对我负责。” 沈知雪充耳不闻,在他系好全带之后,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时间不早了,他下午还有跟宴淮序的约饭,得赶紧陪陆晚亭做完检查才行。 京市医院。 沈知雪很诧异,因为他再次遇到了温许谦。 “知雪,你怎么来医院了?生病了?” 温许谦穿着白大褂,眼镜挂在口袋上,远远的见到他之后就走了过来。 “没生病,陪朋友过来的。” 第107章 沈知雪手里捏着付款单。 陆晚亭身份特殊,他没让他在医院里四处乱跑,避免引起什么不必要的恐慌。 温许谦松了一口气,笑:“那就好。” 近来他这个家庭医生过于空闲了,他白白领着谢家给他开的高薪,却是派不上用场。 当然,沈知雪用不到他是好事,但他因此见不到他,就是坏事了。 “距离上次体检差不多一年了,知雪,有时间我去你那里给你做个体检吧?” 听澜别墅地下设备齐全,当初谢衍舟置办的,说以后小毛病就直接在家里解决了,根本不用去医院,医院里面各种各样的病菌太多了,本来小毛病去一趟也有可能感染成大毛病。 沈知雪点头应下。 是该做个体检。 “对了,你是陪那个朋友来的,挂的什么科?这个时间病人比较多,我有认识的医生,可以帮你们。” 沈知雪心中感激,不过还是那句话,陆晚亭身份特殊,在医院有专属的医生。 “不用了,多谢,你先去忙吧。” 温许谦眼睁睁的看着沈知雪离开。 眼底流露出来得,是毫不掩饰的痴迷。 知雪,你怎么就不能多跟我说句话呢。 “哥,看什么呢?” 温清暖拍了拍自家哥哥的后背。 “暖暖,你怎么来了?” “哦,我节目上有个艺人受伤了,就近送过来。”说着,她便暧昧的撞了撞温许谦,“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去我的综艺客串一下,这次受伤的艺人短时间内不能回去了……” “很严重?舆论控制的住吗?”温许谦关心问。 “放心,是他做好人好事儿伤到手了。” “哥,反正你也没啥事,就去帮帮我呗,节目就剩最后一期了,三天就能录完。” “就你刚刚那个眼神,你要是能在镜头面前再表现一次,妹妹我保你大火!” “别贫了。”温许谦被戳中了心事,喉咙有些涩,“我有喜欢的人了,不可能去你的恋综。” “那我把你喜欢的人也一起请过去不就好了?” 温清暖摩拳擦掌:“你跟我说,你喜欢的是谁,我这就去请,放心我绝对不会透露我和你的关系。” 温许谦眸心一动。 让知雪跟他一起上节目吗? 那他们就会多了很多相处的机会。 但是—— 那样会有更多的人看到知雪,会有更多的人喜欢他,他会有更多的情敌。 温许谦摇头:“不必了。” “啧,就你这副束手束脚的样子,什么时候能给我追到嫂子!” 温清暖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不跟你说了,我去忙了。” 说着,小姑娘就风风火火的跑了。 温许谦无奈的摇了摇头。 是啊,他这样犹犹豫豫的,什么时候才能追到人。 他总是害怕被拒绝,所以一直隐晦的窥探着对方。 或许,在知雪眼里,他根本就不知道还有他这个追求者。 另一边,沈知雪捏着缴费单子回到诊室。 一进门就跟站起身要出门的陆晚亭撞了个正着。 “我正要去找你呢,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 “长吗?”沈知雪看了眼手表,“不过十五分钟而已,难道我还要跑了,让你自己缴费不成?” 陆晚亭越发觉得,以前他还是对小嫂子了解太少了。 他以为对方是个清清冷冷的美人儿,实际是个嘴巴不饶人的……大美人儿…… 好吧,小嫂子实在太漂亮了,光是看着这张脸,谁都没办法做到不爱上。 都说人是视觉动物,试问谁不喜欢漂亮美人儿呢? “我自己缴费?嫂子,你该不会真有这样的想法吧?我这伤是为谁落的?你总不能真让我这伤员自己排队缴费吧?那传出去,我陆队在刑侦大队的脸往哪儿搁?嗯?” 沈知雪懒得理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德行,只把缴费单往他手里一塞,声音冷淡:“少贫,医生怎么说?” 咳咳,老医生在两人身后轻咳了一声。 真好啊,真想起来这诊室里面还有他这个医生了。 “皮肉伤,不碍事。” 陆晚亭接过单子随手塞进警服口袋,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不过医生说了,嘴角伤容易留疤,让我这几天别乱动,少吃辣……嫂子,你这下打得,可是有可能毁我容啊。” 沈知雪不相信他说的,侧头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老医生。 老医生点了点头:“不错。” “那说明我力道掌控的还是挺准的,恰好没有让你有毁容的风险。” 沈知雪转身就往外走,声音冷硬:“走吧,我送你回去。” 陆晚亭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低声抱怨:“嫂子,我饿了,你请我吃午饭好不好?” “没时间。” “怎么没时间了?今天不是周六吗?” “约了人。” “谁啊,我认识吗?” 陆晚亭眸色幽暗。 周六约人,一定不是为了公事吧? “男人还是女人?”他又问。 沈知雪嫌他吵:“和你有关系?” “和我当然有关系!” 陆晚亭立刻接话,声音拔高了半度,又迅速压下去。 “嫂子,你这话说得就见外了。你是我小嫂子,你约谁、见谁,能跟我没关系?万一对方是个图谋不轨的,我不得提前帮你筛一遍?” 第142章 宴总跟您夫人结婚也好些年了 “家住海边呢,管的这么宽。” 沈知雪“贴心”的给他拉开车门:“上去。” “小嫂子……” 陆晚亭受宠若惊。 在他腿收进车子的第一时间,沈知雪就砰的一下关上了门。 陆晚亭:…… 他怀疑小嫂子把他当狗赶了。 有些郁闷。 陆晚亭一路上都没有说话,沈知雪乐得清闲。 终于,二十分钟之后,车子听到了刑侦大队门口。 “嫂子,我明天能不能去你家……” “去我家做什么?” “我想衍舟哥了,另外,我想看看衍舟哥的书房,或许能找到什么线索。” 听到他后半句,沈知雪答应下来。 “好,上午十点之后吧。” 明天他没有安排,打算睡个懒觉。 “好的嫂子!” 陆晚亭又支楞起来,回到刑侦大队的时候,一路哼着歌。 在他那些下属眼里,就跟被夺舍了差不多。 也不知道陆队这趟出门是去哪里了。 是找到媳妇儿了吗?这么开心? 叮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 陆晚亭一开来电显示,嗨,是小嫂子。 这是刚跟他分开就已经想他了吗? 陆晚亭大步迈进办公室,反手关上了门。 等他坐到沙发上敲着二郎腿摆好姿势,这才滑动了接听。 “嫂子,想——” “把你找的那个大师的联系方式给我。” 不等陆晚亭回应一个字,啪的一声,对面挂断了电话。 陆晚亭:…… 不是,小嫂子对他哥脾气也这么臭吗? 生气归生气,陆晚亭还是老老实实的把大师的微信名片和电话推给了沈知雪。 陆晚亭:【嫂子,这大师就是给衍舟哥看墓地风水的那个。】 沈知雪没有回。 这时候的他正在赶往一家餐厅。 跟宴淮序约了午饭,再者,他肚子真的饿了。 餐厅是沈知雪定的,为了避免交给宴淮序安排而出现上次狭窄的两人间的情况。 沈知雪进门的时候,远远的就看见他定的靠窗位置的餐桌上坐了人。 宴淮序已经到了。 好像还在低头看手机。 然后沈知雪手机上就收到了消息:【知雪,怎么不定个包厢呢……】 “你嫌弃?” 沈知雪走过去,回应了宴淮序微信上的“抱怨”。 宴淮序抬头朝他看过来,眼睛一亮。 “我也刚到,知雪,我们真有缘分。” 沈知雪不想跟他谈论什么有没有缘分。 大概是因为周六,宴淮序今天的头发并没有做造型,又或者面前这个顺毛就是他做的造型。 男人穿了一身白色的休闲装,倒是显得年轻不少。 突然想起来,宴淮序好像已经结婚了来着。 当初他刚跟谢衍舟领证没几个月,知道宴淮序这个人的存在,还是因为他回家跟他吐槽:宴淮序居然还有脸给我送请柬?老婆,你说他是不是贪图我的随礼??? 当时他不了解谢衍舟身边的人,还问他宴淮序是谁? 然后他就了解到,这人是他老公横冲出世的死对头。 之所以说是横空出世,是因为原本谢宴两家的关系还算不错,虽然没有深入的合作,却也不是针锋相对。 第108章 谢衍舟和宴淮序两人年纪差不多,从小就是人群中的佼佼者,却也基本上井水不犯河水。 可就在两个月前,两人因为一块地皮的事情对上了,从此互相针对的一发不可收拾。 “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沈知雪好奇的问。 “误会?明明就是宴淮序先起的头,莫名其妙的智障一个。” 怎么跟小孩子打架一样,还先起的头。 沈知雪笑了笑,没再问。 毕竟,谁说商业竞争一定是坏事呢。 事实也是如此。 虽然原本谢宴两家就是京市豪门的top级别,这三年打下来,直接领先别人一大截了。 这也是沈知雪不认为宴淮序会害谢衍舟性命的原因之一,两人根本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宴总有孩子吗?” 沈知雪主动给宴淮序倒了一杯茶。 宴淮序原本还沉浸在欣赏对面人的情绪当中,骤然听到这个问题,他愣了一下。 “什么孩子?” “听说,宴总跟您夫人结婚也好些年了。” 沈知雪双手撑着下巴,一副八卦的模样。 如果有孩子的话,更不可能去做杀人越货这等勾当了。 尤其是用玄学手段,也不怕报应到后代头上。 沈知雪在心里恶毒的诅咒着。 孰不知,他对面的人已经心乱的一团糟。 知雪突然打听他的婚姻状况,难道是—— 难道是对自己产生了兴趣? 宴淮序正襟危坐,解释:“我跟她是商业联姻,协议结婚,一个月之前已经办好了离婚手续,没有夫妻之实,更没有孩子。” 这回轮到沈知雪愣住了。 “抱歉。” 他低头喝茶,掩饰尴尬。 沈知雪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竟撬开了宴淮序这般隐秘的私事。 协议结婚,早已离异,无子无实…… 一个月前这个节点,着实有些微妙了。 沈知雪睫毛微颤,觉得宴淮序的嫌疑更高了些。 宴淮序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往沈知雪这边凑近了些:“知雪,不必道歉。” “这些事,我本就该告诉你。从前是商业联姻,身不由己,如今既已了断,便干干净净。”他将“干净”二字咬得极重,“现在,我单身,无牵无挂,所有时间,所有精力……都可以用来照顾你。” 又是一记重锤,直接砸到沈知雪脑门上。 手边的茶杯被打翻,温热的茶水顺着桌沿流到了他的裤子上。 咖色的裤子瞬间变成了深棕色。 沈知雪猛地站起身来。 宴淮序更快一步,抽了好几张纸巾,走过来给他擦裤子。 对方的手掌很大,手指纤长又骨节分明,这样拿着纸巾往他裤子上凑,实在是让人看不下去。 沈知雪当即后退一步,从他手里接过纸巾:“我自己来。” 宴淮序没有强求,他看了看周围,朝服务生招了招手。 “先生,您有什么需要吗?” “开个包厢。” “好的二位先生,请随我来。” 沈知雪没有拒绝。 宴淮序跟在他身后。 目光落在他那截被裤子包裹、此刻却因湿痕而略显狼狈的腰线上,眼底暗色翻涌。 第143章 宝贝的血都是香的 包厢门关上,隔绝了外面餐厅的杂音。 沈知雪侧身站着,正低头用纸巾一点点蘸拭裤上的水渍。 “宴总,帮个忙,我车上有备用的衣服,帮忙拿一下。” 说着,沈知雪就把车钥匙递给了宴淮序。 宴淮序伸手接过,顺着钥匙握住了沈知雪的手。 对方立刻抽回了手,宴淮序低笑一声。 “对于我喜欢你这件事,你好像很惊讶?” 沈知雪头皮发麻:“宴总,你那些恶劣心思不要用在我身上。” “恶劣心思?” 宴淮序不接受这样的污蔑。 他哪里是恶劣心思,他是在干干净净的喜欢他。 “知雪,在你眼里,是不是我所有的心思,都是恶劣的?” 宴淮序向前逼近半步。 “那你说说,什么样的‘心思’,才不算恶劣?是谢衍舟那种,把你护在羽翼下,连半点风雨都不让你见的……死人心思?” 沈知雪脊背瞬间绷紧。 “死人”这两个字,从宴淮序嘴里吐出来,带着一种刻意碾磨的恨意。 他猛地抬眼,对上宴淮序近在咫尺的脸。 “闭嘴!”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这么护着他。” 宴淮序捏着钥匙的指节泛白,眼底嫉妒的戾气翻滚,声音又低又沉:“沈知雪,你告诉我,一个连碰你一下都做不到的死人,凭什么?凭什么让你记到现在!” 他向前又压了半步,几乎将沈知雪完全困在自己与包厢墙壁之间:“我一句喜欢你都觉的恶劣,知雪,你哪怕看看我呢?你看看我,我到底比他谢衍舟差在哪里!” 沈知雪闭了闭眼,问:“所以,是你害的他?” 宴淮序面上神情一愣,所有翻滚的情绪一下子堵在心口,哑火。 他怎么能这么误会他? “知雪,在你心里,我宴淮序就是这样的人?” 宴淮序不可置信:“你觉得我会杀人?” 是,他确实无数次在深夜里幻想过谢衍舟消失的画面,也确实用最恶毒的词汇诅咒过那个碍眼的死人。 可那都只是想,只是恨,只是……从未敢真正伸手去推那一步。 他宴淮序再疯,也分得清界限。 他知道但凡他真的对谢衍舟下手,他跟沈知雪就再也没有可能了。 对上沈知雪那双满是怀疑的狐狸眸子,宴淮序喉咙发紧,像是被人掐住了气管。 “你宁可相信我会是个杀人犯,也不肯相信……我真的只是喜欢你?” 沈知雪盯着他的看了好几秒,似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表演。 这个认知让宴淮序如坠冰窟。 他设想过无数次被心上人拒绝的画面,今天也是鼓足了勇气将自己心思摊开剖白。 可他万万没想过,沈知雪给出的回应,竟是这般直指根基的怀疑。 将他视作一个潜在的、沾满鲜血的杀人犯。 “知雪……我没有……” 男人高大的身躯佝偻了一下,像被戳破的气球。 沈知雪觉得试探可以结束了。 “抱歉,是我情绪上头,我不该误会你。” 他主动道歉。 宴淮序苦笑一声:“你就这么伤我的心,难道不该给我一点补偿吗?” “你想要什么补偿?” 沈知雪警惕问道。 “我想要的很简单……” 宴淮序说:“接受我的追求。” “我不接受。” 沈知雪一把从手中夺过钥匙。 裤子湿着就湿着,他去车里换。 方才若不是存着多试探一番宴淮序的心思,他也不会跟他上来。 宴淮序彻底疯了。 他一把拉住沈知雪的手臂,反手将人按到了墙上。 随即一个急切的吻落了下来。 沈知雪也是被强吻习惯了,他精准的侧头躲开,与此同时,抬腿踹了一脚宴淮序。 男人闷哼一声,哪怕忍着疼也没有放开他。 沈知雪从未见过宴淮序这副模样,他那张脸上哪里还有半点先前“被误解”的委屈。 宴淮序再次低头,这次不再试图吻唇,而是张口狠狠的咬在了沈知雪的颈侧。 “呃……啊!” 沈知雪痛得浑身一颤。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宴淮序终于松了力道。 他后退半步,抬手抹去嘴角的血丝。 “宝贝的血都是香的……” 沈知雪嫌恶的擦了擦脖子,被宴淮序咬到的皮肉还在渗血,一碰就火辣辣的疼。 “恶心!” 宴淮序唇角的笑意一僵。 “恶心?宝贝,你知道吗?你刚才颤了一下……声音好听得要命。” 沈知雪:…… “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那可不行,知雪,你忘了,咱两家还有合作在呢,而且是密切合作,我们不仅会见面,而且还会频繁的见面。” 宴淮序多想直接将人就地正法,可那样跟qj有何区别。 他这个人优点很多,遵纪守法算一个。 再说,他想要的是跟沈知雪长长久久,而不是一夜露水情缘。 今天这一口,就当是利息了。 沈知雪离开的时候,宴淮序亦步亦趋的跟着,还贴心的侧身替他挡住湿透的衣服。 只是两人刚走到地下车库,一道熟悉的身影冲到了他们面前。 “沈教授,大哥,你们刚吃完饭吗?” 宴铮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沈知雪被水打湿的裤子,他当即脱下外套替他裹住。 第109章 目光掠过沈知雪脖颈间得咬痕,眸色一暗。 他是打听了他哥的行程找到这里来的。 要知道,以往他哥周六都是在公司加班,从来都不会有别的行程。 自从他哥说他也喜欢沈教授之后,他就一直暗自关注着。 这次他没去公司,肯定是跟沈教授有关。 果然! 只是两人在这家餐厅待的时间不长,应该还没吃饭。 宴淮序现在看见宴铮就烦,在看到沈知雪接下了他的衣服之后更烦了。 “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说要准备比赛吗?” 宴铮皱眉看向他哥:“我还想问你呢?奶奶去公司找你跑了个空,你不在公司也不跟奶奶说一声。” 宴淮序眯了眯眼,狡辩:“我不知道。” “你都不看手机的吗?!” “不看。” 沈知雪被这两人吵得头疼。 他直接侧身朝自己的车子走去。 宴铮和宴淮序立刻跟了上来。 第144章 教授……我抱着你,就不疼了…… 沈知雪就要关上车门的时候,一只手不要命的伸进来挡住。 哪怕他收了力道,还是不可避免地夹到了对方。 “宴铮,你这只手不想要了???” 沈知雪语气拔高,明显很生气。 宴铮是国画专业,他太清楚这双手对宴铮意味着什么。 “沈教授,你之前让我帮忙的事有结果了,我能跟你走吗?” 看着沈知雪担心自己的手,宴铮心里美滋滋的。 宴淮序站在他身后,听着两人的对话,眯了眯眼。 在打什么哑谜。 知雪有什么事情是需要他这个弟弟帮忙的? 他宁愿找他弟弟也不愿找自己? 一听是匿名短信的事,沈知雪让宴铮上了车。 “上车。” “好嘞教授!” 宴铮咧开嘴笑,转身的时候还得意又挑衅的看了一眼宴淮序。 宴淮序握紧拳头。 他学着宴铮的样子去挡沈知雪的车门,但很遗憾,对方像是提前预判了他的动作似地,在他的手伸过去之前,就牢牢地锁上了车门。 宴淮序:…… 好了,这下被嫌弃地彻底。 话说回来,知雪还没吃午饭呢…… 宴淮序拿出手机给沈知雪发消息:【知雪,你要跟宴铮去哪里,我给你们送饭过去好不好……】 沈知雪开着车,自然没空看消息。 不过就算他看到消息,也不可能回复他。 副驾驶座位上,宴铮双手握着安全带。 这是他第一次做沈教授的副驾驶,有些紧张。 想到自己接下来要撒的谎,更紧张了。 “沈教授,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先回趟家,我换个衣服,然后去s大。” 去s大,难道沈教授要直接找那人对簿公堂??? 宴铮呼吸一滞。 “教授,我还没吃午饭,我可以在你家蹭个饭吗……” 说到午饭,沈知雪的肚子适时咕噜了一声。 他也没吃呢。 “好。” 一顿饭而已,让这家伙吃也就吃了。 宴铮万万没想到这么容易的得偿所愿,他高兴的握紧拳头。 沈知雪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按了按颈侧。 空气好像越来越热了。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沈知雪有些喘不过气,他侧头去拿水。 结果就跟身侧这个人投过来的直勾勾的视线对上。 宴铮没想到沈知雪会突然看过来,他眼底浓烈的情绪根本来不及收敛。 被抓到之后更是僵在原地,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沈知雪无语。 原来是这个庞然大物在点火。 对方的眼神太浓烈、太直白,带着毫不掩饰的痴迷和一点被抓包的慌乱。 空气不知何时竟变得粘稠厚重,混着宴铮因紧张兴奋散发出的年轻蓬勃的荷尔蒙气息。 丝丝缕缕地缠上来,搅得沈知雪头脑憋闷。 “……收一收。” 沈知雪收回视线,声音冷淡。 宴铮这才如梦初醒,猛地收回视线,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他慌忙低头,假装对安全带的纹理产生了浓厚兴趣,声音发紧:“……对不起,教授。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确实不是故意的,是沈教授开车的样子太迷人了,让他根本移不开眼。 宴铮心里咚咚擂鼓。 既因被抓包而羞窘,又因为沈知雪那声带着嫌弃的“收一收”而难受。 教授是嫌他烦,还是……也被这气氛影响了? 他偷偷用余光瞥沈知雪按着颈侧的手,那截手腕骨伶仃得让人想拢住…… 还有教授是不是伤口疼? 都怪宴淮序,欺负他的沈教授…… 沈知雪喝了一口水,恰好到了绿灯,他踩下油门,车子平稳驶出。 宴铮小心翼翼地用余光观察着对方,这下不敢光明正大的看了。 临近听澜别墅的时候,沈知雪心中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安静了好几天的饥渴症又犯了。 可昨天他明明刚在梦里跟衍舟…… 按理说,这具身体该是餍足的,该能安稳几天。 可偏偏,宴淮序那一口,实在是太过分了。 “呃……” 他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下意识咬紧了后槽牙,指尖在方向盘上刮出细微的声响。 宴铮立刻捕捉到了这声闷哼。 他猛地侧头,视线落在沈知雪的脸上:“教授?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沈知雪紧皱眉头:“没事,胃病犯了。” 他随便搪塞了一个理由,宴铮真的信了。 “还有多久到家,我会做饭……” “不用,家里有阿姨。” 宴铮握紧拳头,担忧的目光落在沈知雪的腹部。 被白色扯衫遮掩下,他看不到的地方,教授正在承受痛苦。 他恨不得自己替教授承受。 宴铮眼睛都红了。 好在五分钟之后,车子停到了别墅门前。 他当即解开安全带下车,去替沈知雪开门。 车门刚一打开,宴铮的手就下意识伸过去,虚虚护在沈知雪头顶。 另一只手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扶他的胳膊。 沈知雪却先一步踏出车厢,落地时腿骨轻轻磕在车门边沿,闷响一声。 “教授!” 宴铮心疼得声音都变了调。 “别碰我。” 沈知雪避开他的手,警告的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含着水汽,眼尾绯红,带着不自觉的媚,让宴铮这个毛头小子瞬间失了控。 什么警告,什么规矩,他都不管不顾了。 “教、授……” 宴铮的声音瞬间哑了。 他大步追上去,直接拦腰将人抱入怀中。 沈知雪离开地面的那一瞬间就知道,完了。 他泄气的闭上眼。 宴铮收紧了手臂,将人更密实地搂进怀里。 到底是年轻,受不住这等“蛊惑”。 他几乎是恶狠狠地低下头,下颌蹭过沈知雪汗湿的鬓角。 “教授……我抱着你,就不疼了……我抱着你……” 胡言乱语些什么。 沈知雪指尖掐入掌心,只想尽快进入别墅。 终于,宴铮成功的将他放到沙发上。 “你先回去吧,事情改天再说。” 沈知雪需要尽快将人赶走,他继续留在这里的话,他已经可以预见接下来混乱的画面。 他一边下了逐客令,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苏临的微信通话。 宴铮手足无措的跪在地上:“教授不是说家里有阿姨吗,我怎么没看到,她再赶过来也需要时间吧?我可以给你做饭吗?” 电话没有接通,沈知雪直接放弃,转手拨通了林清时的。 “不用,你赶紧回去吧,抱歉不能送你。” 电话响了一秒就接通了。 “喂,知雪,发生什么事了?” 第145章 催眠我 宴铮自然不可能听话的走,他的目光落在沈知雪的身上,舍不得移开。 今日教授眉眼间笼着一层薄薄的水色,眼尾洇着绯红,比平日那副清冷模样更勾人百倍,也让人心尖发颤。 可为什么……偏偏要赶他走? 刚才在车上还好好的,怎么才进了家门,就突然拨了别人的电话? 还说得像是巴不得他立刻消失一样? 不对,在车上也不算好。 教授那时就突然难受了,按着腹部,脸色白得像纸。 胃疼。 宴铮往前蹭了半步,声音刻意放得又软又急:“教授,你家里有没有胃药?我去找找……” 果然,电话那头传来林清时绷紧的声线,带着显而易见的警觉:“知雪,你家里还有别人?” 第110章 “他一会儿就走,你快过来。” 沈知雪难受的紧了,催促道。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杯子被打翻的声音:“好好好,知雪,你别着急,我马上就到,二十分钟。” 很明显,知雪这时候喊自己,一定是犯了病症。 这个时候有个男人在他身边,简直太危险了。 “还有,你胃不舒服?我给你带药过去,你撑住!” 林清时来不及扶起来办公桌上被他打翻的杯子,直接拿着车钥匙闯了出去。 客厅里重新陷入死寂。 宴铮僵在原地,拳头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他听着沈知雪那句冷漠的“他一会儿就走”,又回想起电话里林清时那声亲昵又自然的“学长”称呼…… 赶他走,换这个人来? 这个“学长”到底是谁? 教授的男朋友吗? 否则怎么解释,教授在如此脆弱、如此不设防的时刻,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医生,不是朋友,而是这个声音温润的“学长”? 他脑海里瞬间不受控制地炸开无数个画面—— 教授疼得缩在那人怀里,额头抵着对方的肩颈,被那人用那种他渴望却不敢僭越的眼神注视着…… 那人撩开教授颈侧的发丝,温柔的亲吻安抚…… 混账!!! 他猛地抬头,盯着沙发上的身影,声音颤抖得厉害:“教授,您为什么喊他来……我也可以照顾您!” 沈知雪闭着眼,极轻地吸了口气:“……与你无关,宴铮,出去。” “我不出去!” 宴铮终于失控,他手一伸,竟想去碰沈知雪的脸颊。 沈知雪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总是清冷的狐狸眼里,此刻因疼痛和虚弱而蒙着一层水雾,眼尾的红痕被衬得愈发艳烈,可目光却带着极其冷漠的警告,直直刺进宴铮眼底。 “宴铮。” “我说最后一遍,出去!” 宴铮的指尖僵在半空,喉结滚动。 “我给教授做完午饭再走好不好?”他哑声恳求道,“教授还没吃饭……” 沈知雪深吸一口气,已经没有精力再跟他纠缠,再这样下去他就要失控了。 于是沈知雪妥协道:“那你煮个面吧。” 反正待会儿林清时来了会把他赶走的。 说着,他便撑着沙发起身,朝楼上走去。 宴铮伸手去扶,却是被沈知雪一个眼神警告住:“还不快去?煮完赶紧走。” “……好的教授,我这就去煮……” 他眸子黯淡了一瞬,像是一只被抛弃的小狗,转身去了厨房。 …… 二十分钟之后,林清时准时站到了听澜别墅门前。 他鬓角泛起了薄汗,气喘吁吁。 紧赶慢赶,还是用了二十分钟。 林清时猜测,沈知雪口中的胃疼,可能是为了应付电话中他身边男人的借口。 由此可见,就算知雪被病症折磨的再难受,也还是愿意等着自己过来。 但以防万一,他还是顺道买了胃药。 林清时庆幸对方选择的是自己。 早在挂断电话的时候,沈知雪就把别墅的密码发到了林清时的手机上。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的灼烧感,抬手。 门“咔哒”一声从内解锁。 林清时推门而入。 客厅里很安静,没有想象中的男人的身影。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在了茶几上。 一只白瓷碗里还剩着大半碗面,汤水早已不再冒热气。 他一颗心依旧提的高高的,生怕在卧室看到他难以接受的场景。 林清时的脚步都没有停留一下,快步朝楼梯走去。 二楼走廊尽头的主卧门虚掩着,他停在门前,没有立刻推开。 直到门内传来一声压抑的呼吸声,林清时才猛地回过神,直接推门闯入。 房间里拉着厚重的遮光帘,沈知雪靠坐在床头,整个人陷在柔软的靠垫里。 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颊边,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洗澡的时候没有吹干。 那双狐狸眼半阖着,眼尾洇着一片绯红,长睫上甚至还挂着水珠,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颤动。 林清时只觉得眼眶一热,险些没能站稳。 他快步上前,在床边坐下,指尖拂开沈知雪颊边的湿发,触手的皮肤一片滚烫。 “知雪,你还好吗?” “是我,清时,我来了。” 沈知雪眨了眨眼,盯着面前人看了两秒,眼神才聚焦:“学长……?” “是我。” 林清时伸手就将人揽入怀中,低头在他肩颈处深吸了一口气。 “我来帮你……” 他的嗓音瞬间沙哑下来,侧头说话的时候,唇瓣小心翼翼地触碰着身边人的耳朵,眼底一片餍足。 这是他第一次在知雪清醒的时候跟对方距离这么近。 林清时揽着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手已经落到了他雪白浴袍的腰带上。 可怀里的人,却在这时,轻轻动了动。 “学长,”沈知雪的声音低哑,却清晰地吐出几个字,“帮忙……催眠我。” 林清时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 “知雪,你说什么?” 催眠? 不是需要他,并非依赖他,他喊他过来,是让他帮他催眠??? 沈知雪早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在林清时贴近过来的时候,他无意识的蹭了蹭对方的脖子。 “难受,催眠我就不难受了,学长,帮我,帮我去找……他……” “找谁?!” 林清时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又低又狠。 手上力道大得几乎要勒进对方单薄的脊骨里! 沈知雪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和语气惊扰,无意识地蹙了下眉,但依旧没有清醒过来,甚至顺着林清时的问题回应道:“老公……” 第146章 再试试 林清时愣了一下,随即攥着人的力道猛地收紧。 这个时候,还想着他老公。 谢衍舟都死了多久了!!!他还念着他。 “……呵呵……” 林清时喉间溢出来一声笑,这会儿听在沈知雪的耳朵里格外的瘆人。 然后沈知雪便听到对方残忍道:“知雪,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之前跟你说的。” 说什么? 沈知雪的脑袋已经不转了。 好在林清时也没有等他回答的意思:“我说,你这病一旦发作,只有一个解决方式,那就是——” 林清时的声音压得极低,贴着沈知雪耳廓说了两个字。 他侧过头,y住那截薄红的耳尖,不轻不重地ym着软骨,怀里的人因为这刺激猛地一颤,发出一声呜咽。 沈知雪深吸一口气,将人推开。 “我只需要你把我催眠……” 等他睡着,他就可以找到谢衍舟。 林清时看着他这副固执的模样,简直要气笑:“真的以为我是万能的,想什么时候催眠你就什么时候催眠你?知雪,你现在的状态,就是神仙来了也不可能让你睡着。” 说着,他朝他压过去,攥着他的浴袍拉近,声音温柔的可怕:“我说过,我可以帮你,所以这次,让我帮你好不好?” 他没错过对方脖颈上的齿痕,新鲜的,也不知道被哪个野男人咬的。 但是很明显,即便是那个野男人,也没有得到知雪近身的允许。 林清时庆幸,庆幸知雪需要的时候他刚好能赶来。 “你是在顾虑什么吗?” 身为世界顶级心理大师的得意弟子,林清时几乎能洞察此刻沈知雪所有的心思。 他并没有因为沈知雪那点推拒而退开,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将人更紧地压向床头。 膝盖不容抗拒地dk对方的双腿,形成一个完全禁锢的知识。 “顾虑……谢衍舟?” “还是顾虑……我是谁?” 还是说,林清时故意按了按那个齿痕,眸色阴沉:“还是顾虑这个人?” 沈知雪没有回答。 他靠在床头靠垫里,胸膛起伏着,像是在跟身体里那团翻涌的东西做某种无声的拉锯战。 浴袍的腰带在方才那番动作中松了半截,露出一小片皮肤。 林清时毫不客气地欣赏着他现在这副模样,到底是接受不了跟面前人一锤子买卖。 他很清楚,今天如果不能说服对方,哪怕最终他们滚到一起,知雪也不会再给他下次机会了。 林清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色的怀表,链子垂下来,在卧室昏暗的光线里晃了一下。 “知雪,看着我。” 沈知雪的视线落在那枚怀表上。 那双狐狸眼里满是因为病症发作带来的水光和绯红,瞳孔深处已经涣散。 林清时被蛊惑,不由自主的压低了身子,喉结滚动。 第111章 清醒的知雪。 这次他要让知雪清醒的交给他。 沈知雪盯着怀表,眸光像是被表盘吸住了,慢慢聚拢又慢慢散开,却始终无法彻底平静下来。 无法进入状态,他有些着急,呼吸都急促了。 “知雪,我现在只能尽全力试试,我说过,你现在的状态没办法被催眠。” 林清时作势就要收起怀表。 “学长……” 沈知雪抓住了林清时的手腕,恳求的挽留:“再试试,再给我一些时间。” 林清时垂眸看着对方落在自己手腕上的手,纤长、嫩白、连骨节都是粉色的。 但刺眼的是,那个无名指骨节上箍着一个戒指。 那钻石那么大,晃的人眼睛疼。 其实不是第一次看见了。 当初在那场小范围的婚礼上……他看着那个男人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将这枚戒指套在他心上人的手上,他牙齿都咬碎了。 而现在,这枚早该跟随死人一起消失的婚戒,再次出现在了沈知雪的手上。 林清时没有犹豫一秒,直接收起怀表,空出来两只手将戒指摘下来,随手扔到地毯上。 快的沈知雪都没有反抗的时间。 “学长,你——” “知雪,我们继续。” 林清时再次拿起怀表,强行拉回沈知雪的注意力。 沈知雪没有管他,起身就要去拿戒指。 没有这戒指,哪怕他睡着了,也不一定见到衍舟。 林清时不给他机会,对方对戒指的执着模样过于刺眼,他从他的身后扯住了他的浴袍。 “知雪,再耽误下去,等你的症状全面爆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浴袍滑落,林清时的手他按住他光滑的肩头,把人重新压回了床头靠垫里。 肌肤相触地一瞬间,沈知雪打了一个颤。 “好……” 他再次将注意力拉回到那枚怀表上。 渐渐地,意识越来越混沌,身体越来越热。 寂静的卧室里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越来越急,越来越z。 “学长……” 沈知雪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完全无意识的催促:“还是不行……怎么办……” 林清时眸色暗沉的可怕。 他握着怀表的那只手很稳,拇指按在表盖上,指腹都泛了白。 “放松。”他哑声说了两个字。 这是一场可以预见结果的催眠,林清时在等,等沈知雪忍不住,主动要自己帮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知雪的鬓角已经被汗水打湿。 他涣散的目光在表盘和林清时之间来回游移,最终落在了林清时的脸上,喉结滚动。 就是现在。 林清时扔掉怀表,双手撑在沈知雪脑袋两侧,低头。 “知雪,难受吗?” 沈知雪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那双狐狸眸子水光潋滟,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急促而潮湿。 “……难受。” 林清时又靠近了些,两人的呼吸都纠缠在一起,唇瓣几乎要贴上对方的,可迟迟不落下。 “哪里难受?” 林清时问。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以往催眠对方时特有的蛊惑。 沈知雪恍惚了一瞬,睫毛颤了颤,下意识地交待了所有。 “……哪里都难受……烫……里面像有火在烧……” 真可爱。 林清时勾了勾唇,他伸手覆上沈知雪的额头。 “烧得这么厉害,让我帮你好不好?” 沈知雪的眼皮动了动,像是在努力分辨这句话的意思。 但大脑已经被搅成了一片混沌,只剩下本能在引导着他的反应。 根本没有回答,他微微仰起头,唇瓣触碰的一瞬间,便开始索取。 浴袍领口因为这个动作又滑开了一些,不知道的还以为当事人故意勾引。 林清时没有动。 心脏窒息的发疼,他却在享受这种感觉。 知雪主动的亲他,还是咬他。 第147章 要跟知雪一直缠缠绵绵下去 宴铮听到别墅外车子的动静的时候,刚好煮完面。 他正要端上去给沈知雪,结果门口就响起了脚步声。 宴铮一秒都没有多想,放下面条直接躲进了卫生间。 隔着一道卫生间的门,他竖起来耳朵听着。 对方知道教授家里的密码,这个认知让他嫉妒。 然后他就听到了脚步声一路上了二楼。 宴铮握紧卫生间的门把手。 他生怕教授让这位学长下来赶走他。 只要他躲在这里,那位学长看不到人,自然以为自己走了。 宴铮掌心一片汗湿,他也不知道现在他留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他只知道他不想走。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宴铮小心翼翼地拉开门。 一楼客厅一片寂静。 他走到楼梯前,仰头看向二楼。 现在教授和那个男人还在卧室,在做什么? 宴铮不敢深想。 他握紧拳头,一步一步踏上楼梯,脚步踩地很轻却极快。 这是他第一次来沈教授家里,根本不知道二楼哪一间房间是卧室。 他一间一间的路过,最后停留在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前。 房门紧闭,一点缝隙都没有。 宴铮想敲门,但这个想法瞬间被他放弃。 他本来就该是被赶走的人,现在敲门只会暴露自己。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门板,耳朵贴了上去。 宴铮屏住呼吸,把耳朵尽可能地贴近门板,心脏扑通扑通跳的飞快。 门内一片安静,他开始怀疑这扇门后面是不是根本没有人。 然后他听见了。 很轻的一声,似乎是布料摩擦的窸窣,然后是沈知雪的声音。 低哑、含糊。 带着一种宴铮从来没在他身上听过的、完全卸下了所有防备之后的软和。 那声音像被什么东西浸泡过,湿漉漉的,传递到了宴铮耳朵:“……学长……” 宴铮的手猛地攥紧了。 指甲掐进掌心,留下一片深痕,可他咬着牙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听见陌生男人低声回应了什么:“抬g些,乖……” 紧随而来的是一声带着哭腔的求饶。 轰—— 宴铮脑袋都要炸了,瞳孔骤缩。 理智告诉他现在他需要立刻离开,将所有的一切留在那扇门后。 但他的脚像被钉在了地板上,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 他靠着墙壁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想把那种耳鸣般的嗡嗡声从脑子里赶出去。 然后门内又传来声响。 比方才更轻,像是被捂住了,闷闷的,带着某种刻意压制的意味。 宴铮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可那些细碎的声响依然从指缝间渗进来。 他张了张嘴,无声地喊了一声“教授”。 他的眼眶烫得厉害,可一滴泪都没有落下来,全部堵在鼻腔和眼眶之间。 所以,果然是沈教授的男朋友吧? 宴铮屈起膝盖,沿着墙壁慢慢滑坐到了地板上。 他把脸埋进膝盖之间,双手放下来,自虐的听着房间里的动静。 时间不知道过去多久。 沈知雪闭着眼睛被林清时抱在怀里,睫毛上还挂着没有干的泪珠。 林清时光脚踩到地毯上,一缕发丝耷拉下来,遮在他的眼角,却遮不住他眼底的餍足。 还想再来一次的,但是他担心知雪会不喜欢。 浴室的门被打开,水声哗啦啦传了出来。 沈知雪趴在浴缸边上,缓过来之后眼底一片清明。 林清时站在不远处的花洒下冲澡。 他抬眸看过去,两个人的视线在水汽弥漫的浴室里撞上了。 沈知雪没有躲,他的下巴搁在小臂上,湿漉漉的发梢贴着颊侧。 他的表情很平,看不出什么情绪。 林清时被他的眼神看的心中一空,他当即关了花洒。 水流戛然而止,他抬手把湿透的头发往后捋了一把,露出的额头上还挂着水珠,顺着眉骨的弧度滑下来。 他连块浴巾都没有围,就这么走了过来。 这样很糟糕,沈知雪挪开了视线。 “好些了吗?” 林清时抬脚跨入了浴缸中。 水线蔓延,哗啦啦的溢出了浴缸。 林清时在沈知雪对面坐了下来。 浴缸很大,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依然有充裕的空间,可水的波动让他们的膝盖在水面之下碰触了一下又分开。 “知雪,你可以看着我,我……不会再做什么……” 话虽这么说,但是趁着沈知雪没有看过来,他眼底的凶狠一点都没有遮掩。 说什么不会再做什么,不过是不敢,他很想,超级想。 第112章 沈知雪的睫毛动了一下:“学长,我很抱歉。” 林清时挑眉,仅是因为他这一句话,某个地方再次失控。 他的知雪,到底知不知道说这样的话有多可爱。 明明是自己占了便宜,明明是自己蓄谋已久,可到头来,对方却还在跟自己道歉,仿佛受了委屈的人是自己。 知雪怎么能……这么单纯? 他难道真的感受不到自己对他的心意吗?还是说自己一直依赖的伪装太好了。 林清时喉结滚动,一时之间不知道做出什么反应。 他想表白,可又担心表白之后对方会将一切串联起来,那样他得不偿失。 可让他压抑情意的事情,他做不到,尤其是在尝到了甜头之后。 林清时往沈知雪那边靠近过去,按住他的肩头,指尖在那处咬痕上摩挲。 “知雪,你不必道歉,我说过,只要你需要我,无论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学长,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或者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 沈知雪抬眸看向他。 林清时心头一软,他几乎要溺毙在这双当下满是他的眼睛里。 他忍不住的捏了捏他的肩头,笑:“这算什么?礼尚往来吗?” 他刻意避开了“补偿”两个字,就是不想将两人之间的一切用交易定义。 他是要跟他纠缠一辈子的。 他和他的知雪,要你来我往的缠缠绵绵下去。 沈知雪眉头微蹙:“不是,算是补——”算是补偿吧。 话没说完,一个吻就直接落了下来,将他所有没有说出口的话堵住。 林清时喉间压着一声笑,双手捧着沈知雪的脸,避免对方逃离。 “知雪,你问我想要什么……” 他顿了一下,哑声:“既然我帮了你,那你也帮帮我吧。” 林清时空出来一只手…… 牵着沈知雪的手,往…… 第148章 林清时技术很好,他喜欢。 沈知雪的手被牵引着,在触碰到什么东西的时候,蜷缩了一下。 像是被烫到。 他的手想抽回来,可林清时握着他不放手。 水波在两人之间轻轻晃动,沈知雪垂下眼,睫毛忽闪忽闪颤抖的飞快。 “学长,这不太合适。” “不合适?”林清时再次被他的脑回路气到,“我们刚刚都已经睡过了,现在这样哪里不合适?” “知雪,你这样会让我以为你在对我欲擒故纵。” “我没有。”沈知雪当即反驳。 治病是治病,怎么可能跟正常情况下的亲密一样呢? 可转而想到什么,沈知雪又放弃了坚持。 反正只要对方不介意,他也没什么意见。 相比其他那几个人,林清时并不会给他带来太多的负担。 睡一次还是睡两次,没区别。 况且林清时技术很好,他喜欢。 沈知雪轻吸了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似的,主动朝林清时靠近过去。 一双纤长主动缠绕过来,林清时怔住,受宠若惊。 身体已经抢先一步反应,他激动的将人托住。 “知雪……” “你快点,我没吃饭,没力气了。” 沈知雪环着林清时的脖子,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之后就不再动作了。 这是要将一切都交给林清时的意思。 林清时的手收紧,握住温软的腰线,力 道 大 得 几乎要勒 出 一道 痕 来。 他万万没想到,这种好事儿还会落到他的头上。 他侧头看着沈知雪近在咫尺的脸,松弛又坦然。 “知雪……”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你知道你说这种话,我没办法快。” “……那你要怎样?” 沈知雪的声音闷闷的从林清时的肩窝上传过来。 许是因为被水汽泡的,格外的柔软,跟撒娇一样,又或者他根本就是在撒娇。 林清时 托着沈知雪 腰侧的那只手 慢慢往上 滑,指尖 沿着 脊椎 的 弧度 一节一节地走。 “一切交给我。” 说着,浴缸 里面 的水再次蔓 延出来一大截。 在之后的两个小时里都没有在停歇。 …… 宴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楼。 他端起了那碗早就坨了面,在厨房收拾了二十分钟。 临走时,他盯着吧台上一黑一白的一对陶瓷情侣杯,犹豫再三,将那个黑色的顺走了。 听澜别墅外,除了林清时的车子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停了一辆劳斯莱斯。 这辆车子他认识,是他大哥的。 大哥怎么来了,在这里待了多久。 他朝车子走了过去,离得近了,车窗下落,宴淮序那张脸露了出来。 一上来是质问:“做什么了?怎么待了那么久?” 随即他得目光又滑落到他手中的杯子上,眯了眯眼:“他给你的?” 那个黑色的杯子一看就是情侣杯,图案是黑色猫咪。 宴淮序看着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电光石火间,他想起来了,是在谢衍舟的朋友圈里。 杯子确实有一对,一黑一白。 宴淮序印象深刻,当时谢衍舟在朋友圈里炫耀,说是他老婆亲手给他画的杯子。 很难想象,这只杯子现在会被沈知雪送给宴铮。 所以,是宴铮偷偷拿的? 但沈知雪没有发现? 为什么没有发现?是睡觉去了还是洗澡去了? 他不相信他这个弟弟会偷摸离开,一定是发生了别的事情。 宴淮序又把目光放在别墅门口的另一辆车上。 他两个小时之前来到这里的时候,这辆车子就在了。 也就是说,沈知雪跟这辆车子的主人在一起,忽略了他这个弟弟? 也不对,沈知雪应该不是这样的人。 宴淮序脑子一片乱麻,梳理不清,但这不妨碍他对他这个弟弟出手。 “杯子给我。” “宴淮序你是强盗吗,一上来就抢!” 宴铮抱着杯子后退一步,警惕又愤怒的看着他。 宴淮序轻啧一声:“到底我是强盗还是你是小偷,不如我们去找知雪评评理?” 他笃定了宴铮是背着沈知雪拿的这个杯子。 纵使他再不想承认,沈知雪跟他那个死人丈夫感情深厚。 宴铮的指节扣进杯壁内侧,那只黑色猫咪的图案被他掌心的温度焐得发烫。 宴淮序的手没有收回去,他似乎笃定宴铮会乖乖的把杯子交给他。 谁知宴铮再次后退了两步,离他远远的。 “我会主动跟教授说。”宴铮抬眸朝宴淮序看过来,“总之不可能给你。” 宴淮序冷笑一声,收回手。 “所以,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让教授完全把你忽略了呢?弟弟?” 宴淮序讽刺道。 宴铮面色一白。 里面发生了什么? 教授完全把他忽略了…… “你不会想知道的。”宴铮目光复杂的看着宴淮序,“沈教授已经有男朋友了,大哥,你不要去做小三。” 宴氏掌权人不能有这样的污点,所以这件事只能自己来做了。 他大哥没办法做的事情,他宴铮可以。 “男朋友?”宴淮序脸色一沉,随即眼底划过一抹玩味,他看了一眼那辆宝石蓝的宝马车,“你是说这个开着一百万破车的人是他的男朋友?” 宴铮跟着看了一眼那辆“破车”。 一百万的车子,对他们这个阶层的人来说确实过于寒碜了。 但是那又如何,沈教授喜欢—— “你怎么笃定他是知雪的男朋友,怎么,他们当着你的面亲一起了?” 宴淮序本是讽刺,不曾想戳中了事实。 宴铮不想跟宴淮序分享沈教授的私事,他直接用沉默应对。 “反正你是没机会了,死心吧宴淮序。” 说着,他就转身大步离开。 “宴铮,回来!” 宴淮序一把抓住宴铮的胳膊,宴铮挣了一下居然没有挣开。 宴淮序就是嘴硬罢了。 其实宴铮说的话他已经相信了八分,不然如何能解释他这个弟弟灰溜溜的从别墅出来,还顺走了那个死人专属的情侣杯子。 他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总不能真是——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宴淮序就要炸了。 “我们谈谈。”宴淮序说。 宴铮护好杯子,最终还是跟着宴淮序上了车。 第149章 我没有l睡的习惯 第113章 宴铮抱着那只黑色陶瓷杯,坐在副驾驶座上。 杯子搁在膝盖上,双手拢着它,像是生怕被宴淮序拿走。 “死人的东西你也这么宝贝,也不嫌晦气!” “死人的东西,你不也想抢了去,彼此彼此啊,大哥。” 宴淮序双手握着方向盘,直勾勾的盯着那辆宝石蓝色的宝马车。 要不是他回了一趟公司应付奶奶,怎么会给这破车主人机会。 “是你把奶奶带去公司的?”宴淮序问。 宴铮不说话,默认。 “奶奶不会允许你喜欢男人。”他又倔强的强调。 “呵,不允许我喜欢就允许你喜欢了?” “是,奶奶不管我,奶奶说过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宴淮序继续冷笑:“如果没有我,你以为你可以这么自在?” “所以呢?大哥是要把公司交给我管理吗?” 宴铮第一次说出来这样的话,以往他从来都是对公司的事情避之不及。 宴淮序偏过头看了宴铮一眼,像是在确认这句话是不是认真的。 “你想管公司?”宴淮序问。 宴铮对上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我只是想追求沈教授。” 宴淮序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 “行啊宴铮,”他说,“长大了。” 宴铮扯了扯唇角,不置可否。 宴淮序思索了很久,久到天色都变得昏暗下来。 那辆宝马依旧一动不动的停在那里,别墅里面也始终没有人出来。 “他们在睡觉?”宴淮序推开车门,点了一根烟。 宴铮想到之前听到的动静,绷紧唇角。 “是。” “打个商量吧,弟弟,以后我不管你,你也别干扰我。” 宴淮序最终妥协道。 宴铮一愣,像是没料到宴淮序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没骗人?” “不骗你。” 宴淮序吐出来一个烟圈,眯了眯眼:“随便一个人都能比你我更得他喜欢,宴铮,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说着,宴淮序便掐灭了烟。 也不再等车子的主人出来了,关上车门脚踩油门,冲了出去。 路上,宴铮给手里的杯子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发给了沈知雪。 宴铮:【(图片)】 宴铮:【教授,我看这个杯子有磕碰,我刚好会修复,等我修完了之后再还给你~~~】 偷杯子这事儿本来就不光彩。 不过从他大哥的反应来看,这杯子应该对教授来说挺重要的。 与其等教授查监控发现是自己拿走的,倒不如主动交待。 还是不可能还的,这杯子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再还给沈教授。 他要狠狠的拆散他跟他亡夫! 教授早晚是自己的! …… 沈知雪睡了一觉,是被饿醒的。 身后贴着一具炙热的身体,他动了一下,林清时接着就按住了他。 “知雪,你醒了,有没有不舒服?” 说着,他还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沈知雪只觉得脑袋有些沉,肚子也空空的。 “你怎么还在?” 他开口的嗓音沙哑无比,林清时当即就心疼了,也顾不上他话里的驱赶意思。 “你那会儿有些低烧,我给你喂了药了……” 林清时很自责。 一定是他带着知雪在浴室折腾的狠了,所以让人着了凉。 都是他的错。 沈知雪眨了眨眼,他完全没有吃药的印象。 “我饿了。” 听他说饿,林清时骤然松了一口气,还知道饿就好。 “我已经做好了,还在温着,这就给你端上来。” “不用,我自己下去吃。” 沈知雪撑着床沿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一片斑驳痕迹的皮肤。 像是被狗啃过一样。 林清时看的移不开眼,甚至蠢蠢欲动想要再次标记。 沈知雪低头看了看被子里面,无奈的裹着被子下床。 这是在他自己家,怎么连件衣服都没穿上。 林清时摸了摸鼻子:“抱歉,知雪,我想着这样你会睡得舒服一些,还散热。” 沈知雪剜了他一眼:“我没有l睡的习惯。” 林清时被他这一眼看的浑身毛孔都舒展开了。 他当即跟着沈知雪去了衣帽间,心情昂扬的。 可是等他看清衣帽间里一柜子的情侣衣服、情侣睡衣的时候,他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沈知雪的指尖在一排睡衣上划过。 没一个能当着外人穿的。 索性选了一件舒适的运动服。 然后又弯腰从下面的抽屉里面,勾了一条白色内裤出来。 倒是没避讳身后的人。 林清时在他转身的时候挡在他跟前:“知雪。” “怎么了?” 沈知雪问。 “我有话跟你说。” “等我吃完饭。” 沈知雪大概知道对方要说什么,以前他还会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回应。 现在遇到的次数多了,他只觉得还是填饱自己的肚子最重要。 林清时的掌心已经被汗水打湿,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接过沈知雪手中的衣服:“那我帮你。” “不用。”沈知雪把衣服抢过来,“你先下楼吧,学长。” 林清时眼底划过一抹失落,可他还是听话的转身。 只是走出衣帽间之前,他还是忍不住贪婪的回头看了一眼。 沈知雪正背对着门口,弯腰把内裤往身上套,动作因为刚睡醒还有些迟缓,脊背的线条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流畅而清晰,尤其是上面他留下的杰作,每一个痕迹都勾起了他的回忆。 只是这一眼,林清时捂住了鼻子,真没出息,鼻血又要流出来了。 沈知雪换好衣服下楼的时候,林清时已经把饭菜都摆放到了餐桌上。 听到楼梯上的脚步声他回过头来,目光在沈知雪身上移不开。睫毛 白色运动服宽松地罩着,领口露出一截锁骨,而他恰恰知道那里的滋味。 清醒着跟他一起的知雪,果然让人着迷,也更加让人食髓知味。 而且他也是才意识到,原来知雪可以发出那么好听的声音。 想到这个,他又开始疯狂的嫉妒谢衍舟,那个可以名正言顺可以对知雪做任何事的……死人。 光是想想知雪能用那样的声音、那样的情态喊他一声老公,林清时都觉得要爆炸了。 第150章 知雪,你能不能可怜可怜我 沈知雪在餐桌前坐下来的时候,林清时的目光依然黏在他身上。 桌子上的饭菜很丰盛,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我睡了那么久?”沈知雪诧异问。 这顿饭少说也得做两个小时。 “你说呢,知雪,现在已经晚上八点了。” 林清时坐在他身侧,用筷子给他夹菜。 “当然这事儿还得怪我。”他语气里的暧昧不加掩饰,“是我累着你了。” 沈知雪不接他的话茬,低头咬着菜。 他确实饿得狠了,从早上到现在只靠一个煎蛋和一杯牛奶撑了整整一天,中间又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 暖粥和清淡的炒菜沿着食道滑下去的时候,胃里那股空荡荡的酸意才被一点一点地熨平,他低头又喝了两口粥,抬眼的时候发现林清时依然在看他。 “你不吃?”沈知雪问。 “我吃饱了。”林清时目光灼灼。 沈知雪下意识的要问他什么时候吃的,结果瞥见对方灼热的视线,瞬间闭嘴。 呵。 看着沈知雪一点点将自己做的饭菜吃掉,林清时心底升起来一股无法言说的满足感。 好想将人抱在怀里,使劲亲。 等沈知雪放下筷子,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林清时将剩菜端下去,又收拾好厨房,这才走出来。 沈知雪正在客厅来回翻找着。 “找什么东西?” “杯子。”沈知雪蹙眉,“那么大一个杯子,不可能说没就没的。” “什么杯子?”林清时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只白瓷猫咪杯子。 沈知雪指了指:“跟你手中这个一对的杯子。” 林清时:…… 哦,原来是情侣杯。 那找不见就找不见吧。 他再送知雪一对新的就好了。 于是,林清时象征的跟着找了一会儿,就跟知雪说:“没事,肯定是不小心放哪儿了,等不去刻意找的时候,就会出现了。” 沈知雪觉得林清时说的在理,可他还是很疑惑,他翻遍了整个客厅都没找到。 谢衍舟那个杯子他又不用,只是摆放在那里,难道还能自己长腿跑了? 林清时拉着沈知雪在沙发上坐下来。 第114章 “知雪,现在能不能谈谈我们的事情。” “我们的事?”沈知雪看了他一眼,“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林清时心中突然有一股不祥的预感,喉咙一紧,还是急切地说了出来。 “知雪,你觉得……让我做你的男朋友怎么样?” 说这话的时候,林清时紧紧的攥着手心,就差给自己掐出血了。 他现在跟知雪发生了关系,虽然只做了两次,但他能够感受到,他跟知雪很契合。 知雪也……也很喜欢他的身体…… “不好。”沈知雪直接拒绝。 林清时瞬间面色苍白,他着急地握住沈知雪的肩膀,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按的对方眉头紧皱。 “疼。” 林清时当即松了力道,可他的手依然没放松。 “为什么……?” “知雪,你明明需要我不是吗?” 林清时嗓音暗哑,眼睛都红了。 沈知雪毫不怀疑对方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再找另一半,学长,我很感激你愿意帮我。” 沈知雪冷漠的说着,仿佛那个下午还在热情的纠缠林清时的人不是他。 没想过再找另一半。 林清时万万没想到他会得到这样一个回应。 “那你能答应我,以后如果需要的话,只找我吗?”他退而求其次。 不能做男朋友,那就先从p友做起也好。 无论如何,他一定会一步一步让知雪喜欢上自己的。 “我无法保证。”沈知雪笑了笑,“学长,如果你介意这个,下次……下次我不找你了。” 话说到这里,林清时哪里还敢介意。 他但凡表现出一点介意,他就彻底出局了。 “不!”林清时的手从沈知雪的肩头滑落,改成握住了他的手臂,“我不介意,完全不介意……” “知雪,你对我还算满意对不对?有什么地方是需要我改的,你跟我说,下次我绝对不会再犯……” 林清时一边说着,一边跪到了沈知雪跟前,仰头满是恳求的看着他。 那模样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这并不是沈知雪想看到的。 他挣开林清时的束缚,拉着对方的胳膊站起来。 “学长,你不必如此。” “我喜欢你,知雪。” 林清时借着对方拉自己的力道将对方揽入怀中,一遍遍的表明心意:“我一直都喜欢你,从当初在学校开始就喜欢。” “学长——” “清时,叫我清时,那会儿你在床上的时候这么喊过我,我喜欢,很喜欢,以后能不能也喊我的名字……” 林清时将人抱紧,不厌其烦地在沈知雪耳边说着。 沈知雪很无奈。 “林清时,你再这样,我以后真的不会再找你了。” 话虽这么说,沈知雪已经决定以后不再找对方了。 相比较起来,还是苏临省心。 沈知雪不愿处理这些感情,这让他很无措。 “抱歉,知雪,我不说了,你别生气。” “那我今晚可以留宿吗?”林清时试探地问,“我看你卧室隔壁是一间客房,我可以住那里吗?” 男人的眼中满是希冀,但毫无意外地,沈知雪直接拒绝。 “不行。” “可时间已经很晚了……”林清时委屈地说着,“等我到家估计得凌晨,我明天还要去医院上班……知雪,你能不能可怜可怜我……” 沈知雪眼底划过一丝犹豫,但转瞬即逝。 林清时当即抓住机会,乘胜追击:“知雪,我刚刚确实撒谎了,我其实还没吃饭……” 沈知雪绷紧唇角,被气到:“厨房里还有剩菜,你自己热。” 说着,他便要朝楼上走去。 很累,要继续休息,还要把戒指戴上。 林清时跟着他走了两步,小声:“那我今晚可以留下来吗?” “只此一次。” 沈知雪头也不回道。 于情于理,林清时帮了他太多,这一路走来都是他在帮助自己治疗。 他还不至于那么无情,非要恪守跟谢衍舟的约定,一点都不变通。 更何况,他跟林清时今天都在别墅里睡了,还有什么不能让人留下来的。 第151章 做我的模特 沈知雪回到卧室的时候,发现那枚戒指还在地毯的角落里躺着。 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老公交待呢…… 沈知雪打开手机,才看到了宴铮给他的留言。 说什么替他修补杯子。 谁让他修补了? 沈知雪打字:【不用,你别动那个杯子。】 宴铮秒回:【可是……教授,我已经动了……】 沈知雪:…… x:【你对它做了什么?】 宴铮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这让沈知雪有股不详的预感。 他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 宴铮直接挂断。 在沈知雪看来,对方这是心虚的表现。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锲而不舍的再打一遍,对面一个视频电话弹了出来。 沈知雪下意识点了接通,映入眼帘的是一块蜜色的腹肌。 他指尖一颤,险些没拿稳手机。 屏幕里,水汽氤氲。 宴铮那张带着少年气的脸被热水蒸得微红,发梢滴着水,顺着额角滑下,最后没入那片紧实的蜜色胸膛里。 镜头被刻意的一拉远,几乎是将他整个上半身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沈知雪眼前。 宽肩窄腰,肌理分明却不显夸张。 “抱歉,教授,我刚刚在洗澡。” 宴铮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沙哑。 沈知雪绷紧的唇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洗澡还回我的消息和电话?” 宴铮没有丝毫心虚,反而道:“教授的消息,当然得第一时间回复,我怎么可以让教授等我呢?” “再说,教授都着急到给我打电话了,如果我不打回来,教授是不是要给我打第二遍?” 这话说的一点都不差。 在宴铮这个视频电话打过来之前,他是要给他打第二遍电话的。 谁知道这小子洗澡还回消息。 他可没有看人裸体的癖好。 沈知雪抬手,指尖悬在挂断键上。 “教授,别挂电话!” 宴铮赶紧制止他,声音里带着急切的喘息。 “教授,别。” 沈知雪指尖顿住:“你去穿好衣服。” 宴铮非但没听,反而凑近了镜头,水珠甩到了手机摄像头上,画面瞬间模糊了一瞬,又清晰起来。 他歪了歪头,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恶劣:“都是男人,我不介意被教授看。” 沈知雪扯了扯唇角。 只是一个毫无感情的笑,宴铮却看的痴迷,他的脸距离屏幕越来越近,甚至马上就要亲上去了。 啪,沈知雪干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屏幕瞬间一片漆黑,映出宴铮痴迷又错愕的脸。 他握紧手机,却是不敢再给沈知雪拨过去。 教授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教授会不会觉得自己冒犯? 又或者…… 怎么就不能是教授害羞了呢…… 宴铮喉结滚动,开始打字:【对不起教授,我下次不敢了……】 沈知雪没回复. 宴铮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围着一条浴巾在浴室走来走去。 完蛋了,教授不理他了。 教授肯定是生气了! 宴铮只要一想到沈知雪生气再也不理自己,以后再也不给自己一个眼神的模样,就难受的无法呼吸。 他活该,他不该这么放肆的。 宴铮猛地一拳砸在洗手台上,大理石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指节生疼,却比不上心里万分之一的焦灼。 他不能让教授这么不理他。 电光石火间,宴铮想到了什么,他眯了眯眼。 另一边,沈知雪手机上弹出了一条短信。 不等他反应过来,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紧接着弹了出来。 不用想,肯定又是那个不知死活的匿名。 沈知雪指尖一挑,直接划掉弹窗,连看都懒得再看第二眼。 恶心。 他靠回床头,手机在指尖转了个圈,最后,他还是给宴铮发了消息过去。 x:【之前让你帮忙查的人,找到了?】 他记得中午那会儿,宴铮说有结果来着。 否则,他也不会让他上自己的车。 宴铮收到沈知雪这条信息,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就知道,教授收到短信一定会联系自己。 换而言之,他发的那些话,教授都看到了。 想到自己编辑的短信面,那些堪称变态的下流文字,全都被教授一字不落地看进眼里,宴铮浑身的血液全都向某处涌去。 第115章 教授…… 不敢让沈知雪等太久,他赶紧打字回复消息。 宴铮:【是的,教授,查到监控了。】 只是那监控被他彻底删除了。 既然教授有能力定位这么精确,他绝对不会让自己留下任何马脚。 x:【是谁?】 宴铮盯着沈知雪的消息看了两秒。 他不能说是自己。 监控是他亲手删的,痕迹也清理得一干二净,但教授若真较起真来,顺着他这条线查,未必查不到。 更何况,他得借这个由头,把教授的目光,牢牢锁在自己身上。 他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删删改改。 宴铮:【教授,我告诉你是谁的话,会有什么奖励吗?】 沈知雪本来也没打算让人白干。 x:【你想要什么?】 宴铮手都在颤抖,没想到教授就这么轻易答应了给他奖励。 他想要什么? 他想要的东西很多,却也很少。 想要教授。 想跟教授在一起。 想要教授做他的媳妇儿。 宴铮喉结剧烈的滚动着,思索着要什么才不会被教授拒绝。 最终,沈知雪的手机上弹出了宴铮的回复。 宴铮语音:【教授,我最近在练习人像画,你……能不能来做我的模特?】 做他的模特? 人像画? 沈知雪反问:【你不是画国画的吗?】 宴铮:【我主攻国画,但是其他的也都有在学……教授不愿意吗?】 沈知雪开门见山问:【脱衣服那种吗?】 宴铮呼吸一抖。 教授比他还要敢想。 他哪里敢让教授不穿衣服…… 可这会儿,宴铮的视线落在“脱衣服”那三个字上,久久不能移开。 可以是脱衣服的那种吗? 宴铮眼睛红了,喉结剧烈的滚动着,原本想要回复的“不是”二字,变成了沙哑的语音:【可以吗?教授。】 沈知雪秒回:【休想!】 被拒绝是意料之中,但宴铮点了点沈知雪的头像,好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第152章 下次一定拉开窗帘开灯 生怕沈知雪收回奖励的话,宴铮赶紧找补:【我跟教授开玩笑的,不需要教授脱衣服,这样……可以吗?】 沈知雪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久,也不知道信没信。 x:【所以,是谁?】 啪嗒,手机从手中滑落,砸到了宴铮的脑门上。 几乎是瞬间就起了一个肿包,但他却不觉得疼。 因为教授这么问他的意思是,教授答应了! 教授答应做他的模特了! 宴铮激动的在床上滚了一个大圈,然后才激动的拾起来滚到地毯上的手机。 宴铮:【是卫云,金融系大四的学生,上周刚答辩完毕业了。】 卫云? 沈知雪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也确定自己没有见过这样一个人。 他没有再回复宴铮的消息,而是给崇森发去了信息。 沈知雪让崇森查查这个卫云。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沈知雪开门的时候,看到林清时端着一杯温水。 “知雪,别忘了吃药。” 药在卧室的床头,林清时那会儿已经放好了。 这人一直都这么贴心。 沈知雪心思微动,接过来杯子:“谢谢学长。” 就在他收回手的时候,林清时抓住了他的手腕。 “知雪,可不可以喊我的名字?” 男人眼底的恳求不加掩饰,握着沈知雪的手也随之收紧。 “清时。” 沈知雪毫不犹豫开口道。 林清时一顿,然后就被沈知雪甩开手。 “好了,我要吃药睡觉了,你也早些休息。” 沈知雪退回卧室,关上门,反锁。 林清时没想到沈知雪会这么直接答应他,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面前只剩下一块冷冰冰的门板。 清时。 刚刚知雪喊他清时…… 真好听,可惜他没来得及录下来。 好兴奋。 他今晚注定是要失眠了。 …… 一夜无梦。 沈知雪睁开眼睛的时候,眼底划过一抹遗憾。 他还以为,可以梦到谢衍舟。 他低头看了眼无名指上的戒指,握了握拳。 洗漱过后,沈知雪下楼。 林清时穿着灰色的围裙,正在厨房忙碌着。 他身上那件围裙是谢衍舟的。 听到脚步声,林清时当即看过来。 “知雪,你怎么醒那么早?” 早吗? 已经八点了。 “你怎么还不去上班?”沈知雪问。 “知雪你忘了,今天周末。”林清时端着煎鸡蛋的盘子走出来。 金色的煎蛋周围沾着一圈油,闻起来香迷糊了。 “那你昨晚还说——” 沈知雪质问的话说了一半就闭了嘴。 他又不蠢,自然是猜到了林清时是故意的。 故意说今天要早起上班,这样自己才会留下他。 可林清时似乎没有承认的意思,他一边给沈知雪盛粥一边笑:“昨晚我确实忘了。” 他是院长,无所谓工作日还是周末。 很多时候其实周末他也待在医院,当然原因也是因为沈知雪。 他担心对方哪天犯病来医院找他,他怕他跑空。 今天是星期天,这么好的日子,这么好的机会,他当然不会再去那个冷冰冰的医院。 餐桌上,林清时坐在沈知雪对面:“知雪,今天有安排吗?最近新上了一部电影——” “有安排,吃完饭你就走吧。”说着,沈知雪掀起眼皮,“清时。” 林清时喉间酸涩。 不知道对方说的有安排到底是真的还是借口。 他想跟知雪约会,对方显然不给他这个机会。 “好。”林清时哑声应下。 他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告诉自己:慢慢来,不着急,比起之前,他现在已经进了一大步了。 林清时强迫自己压下那股想要留下的冲动,安静地吃完早饭,起身收拾碗筷。 他动作很慢,仿佛这样就能延长与沈知雪共处一室的时间。 沈知雪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处理了几封邮件,而后目光落在了林清时忙碌的背影上。 灰色围裙勾勒出男人清瘦却挺拔的腰线,明明一个多月前这里的人还是…… 沈知雪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 …… “我走了。” 林清时在玄关处换鞋,“知雪……周末愉快。” 沈知雪没抬头,只“嗯”了一声。 开门声迟迟没有响起,沈知雪朝玄关看了过去。 林清时站在原地,跟他的视线对上。 “还有事?”沈知雪问。 “不送送我吗?” 林清时哑声问。 沈知雪可以百分百确认,如果自己拒绝,这人能在玄关站一天。 最终,他还是站起身来,将林清时送到了院子外。 阳光落在沈知雪的侧脸上,勾勒出清隽的轮廓,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露出来的脖颈上红痕点点,看的林清时再度眼热。 “知雪……” 林清时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贪恋,“下次记得找我。” 沈知雪极其不走心的“嗯”了一声。 他似乎是找到了应对纠缠的方法。 顺着答应就是了,至于要不要兑现,还不是看他自己? 林清时到底是足够了解沈知雪,哪怕知道对方在敷衍自己,也清楚逼迫无用。 转身上车前,他猛的揽住了沈知雪的腰身,另一只手扣住了对方的后脑勺。 一个温柔又绵长的吻落下。 他笃定沈知雪不会拒绝。 毕竟,为了送走自己,对方这一路已经跟他妥协了好几次了。 睡都睡了,知雪才不会吝啬给他这个吻。 林清时越吻越深,渐渐的,沈知雪招架不住,推了他一把。 他这才放松了力道,开始辗转研磨,依旧舍不得离开。 “够了……唔……” “再亲亲……知雪,你好甜……” “林、清、时。” 连名带姓三个字落下,林清时好似被抓住了命脉。 他的指尖摩挲了一下沈知雪的后颈,在对方唇角咬了一下之后,依依不舍的离开。 “别生气……” 沈知雪推了他一把:“滚吧。” “好好好,我这就滚。” 林清时的目光在沈知雪脸上流转。 只是亲了两分钟而已,就已经脸红的跟桃花似地。 昨天在床上的时候……他还是错过了太多,下次一定拉开窗帘开灯做…… 第116章 林清时坐在车子里,直到沈知雪的背影消失在别墅门口,才启动车子离开。 舍不得。 可是已经没有留下的理由。 第153章 他要跟老板干一辈子! 这边,沈知雪已经收到了卫云的资料。 哪怕是周末休息时间,崇森这事办的还是又快又细致。 沈知雪给他发了一个一万块钱的红包。 x:【辛苦,崇特助。】 崇森立马点了接收:【谢谢老板!】 周末加班还有红包这种好日子,也是让他崇森摊上了。 老板真大方,比之前的谢总大方多了,他要跟老板干一辈子! 崇森心情激动,丝毫没有熬夜加班的怨气,精神抖擞的,给沈知雪发了好几个表情包。 崇森:【(小狗比心.jpg)】 崇森:【(小狗转圈圈.jif)】 崇森:【(小狗爱你.jpg)】 沈知雪的手机震动不停,看着崇森的表情包想笑。 x:【别发了。】 崇森:【(小狗摇尾巴.jif)】 崇森撤回了一条消息。 瞬间,小狗摇尾巴的表情包从两人的聊天界面上撤回。 崇森:【好的老板。】 一个合格的下属就是要对老板百依百顺。 沈知雪笑了一声。 他这个特助,有时候笨笨的。 卫云是南市人,崇森发来的这份资料包含了这个人从出生到大学毕业的全部信息。 经过他的整理,已经尽可能地浓缩成了五页的pdf。 沈知雪看完之后叹了一口气。 他就没见过像卫云这么惨的人。 他的妈妈是被拐入大山的,在他三岁那年就丢下他逃出了大山,不久后他的父亲病逝,他一直跟奶奶相依为命。 好不容易考出了大山,结果中学时期一直被校园霸凌,学费也是他给人刷盘子一块钱一块钱攒出来的。 沈知雪看着资料上卫云高中时期的照片,瘦的像是逃难的猴子。 照片上的少年,穿着不合身的校服,瘦得颧骨突出,眼神却像一潭死水,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光,那是被生活反复捶打后,连挣扎都显得多余的麻木。 高考那年奶奶离世,向来成绩优异的他高考失利,连三百分都没有考上。 按照他以往的成绩,考上顶级学府s大根本不成问题。 高考失利之后的卫云在县城打工,给人洗车、修车,结果因为性子太直得罪了镇上的混混,被打断了腿。 看到这里,沈知雪轻啧一声。 一年之后,卫云再次参加了高考,然后考上了s大。 镇上给他发了一万块钱的奖学金。 这一万块,足够卫云交上第一年的学费。 卫云的大学生活很平淡,成绩勉强不挂科,在偌大的s大里,像个小透明一样,勉强撑住自己,不坠入深渊。 毕业之后也没有找到很好的工作,现在的卫云在一家小的科技公司里面做市场助理。 沈知雪指尖敲着沙发,他很难将这个人跟给他发匿名短信的变钛联系到一起。 他点开之前的短信记录,最后一条是:【沈教授,你的**很翘,我一把就能握住。】 沈知雪:…… 他关掉了手机,深吸一口气。 卫云这事儿,暂时先放一放。 反正他已经毕业了,他以后也不可能再见到自己。 时间一长,大概就不会再发那些偏激的话了。 沈知雪甚至想,如果这人再发匿名短信过来,他要先送他去看下心理医生。 卫云从小到大过的很苦,一路见证了太多的恶意。 心理不健康也情有可原。 …… 陆晚亭处理完刑侦大队的事情,匆匆赶到听澜别墅。 原本他早上就打算过来的,结果突然有个案子需要他处理,紧赶慢赶还是到了下午。 也不知道小嫂子有没有在家,微信消息也不回,电话也不接。 明明他们都约好了,他今天要来了。 结果半天都过去了,小嫂子一句问候的消息都没有发来,还不理他的消息。 他昨天晚上可是特意发了消息提醒的! 虽然沈知雪没回复,但他坚信对方一定看到了看来就是不想回他。 陆晚亭站在别墅门前,脸色越来越黑。 一声又一声的门铃按下去,别墅始终没有动静传来。 不会吧?真的不在家? 陆晚亭掏出手机,再次给沈知雪拨了过去。 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陆晚亭的脸色更黑了,简直能滴出墨来。 “小嫂子……”他咬着后槽牙,对着紧闭的大门控诉,“你这是摆明了不想理我啊。” 叮咚——叮咚——叮咚—— 一声比一声急促,在安静的午后格外刺耳。 他侧耳听了听,里面死寂一片,连脚步声都没有。 不对劲。 陆晚亭不再犹豫,后退半步,抬手就要去掏随身带着的破门工具。 虽然这很不礼貌,也很可能破坏这扇门,但比起沈知雪的安全,一扇门算什么? 就在他指尖刚触到工具包拉链的那一刻,门内终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门锁被从里面拨开,缓缓打开一条缝。 陆晚亭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猛地推开门,口中还喊着:“沈知雪!你——” 话戛然而止。 门内,沈知雪就站在玄关阴影里,穿着一身宽松的浅灰色居家服。 他额前的头发凌乱的垂着,那双总是清冷的狐狸眼此刻蒙着一层水雾,眼尾泛着浅浅的红。 眼皮掀起来的时候没什么焦距地看了陆晚亭一眼,又慢吞吞地垂下眼帘,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陆晚亭看呆了。 “嫂子……” “抱歉,午睡来着,让你等了那么久。” 沈知雪是被陆晚亭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也没等多久。” 陆晚亭喉结滚了滚,刚才那股被“冷落”的火气瞬间被眼前这罕见慵懒的模样浇了个透心凉。 他连声音都不自觉地放软了,“我按了半天门铃,吵到你没?” 沈知雪又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客厅走,脚步有些虚浮:“想着你一直不来,就眯一会儿……结果睡沉了。” “那你怎么给我发消息?问我一声也行啊。” 陆晚亭当即跟了上来。 沈知雪喝了一口凉水,整个人清醒了几分。 “忘了。” 忘了? 他看是巴不得自己不来吧? 陆晚亭凑上前:“是忘了,还是巴不得我忘了?” 沈知雪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这张脸,一把巴掌扣上去,将人推远。 “随你怎么想。” 第154章 我不信,我偏要跟你结果! 陆晚亭趁机深吸一口气,握着沈知雪的手腕,让对方没办法撤回手。 掌心下的皮肤冰凉细腻,陆晚亭心头那点被“冷落”的委屈瞬间散了。 他指腹摩挲着沈知雪腕骨内侧那片皮肤,垂眸目光落上去的时候生生顿住。 一枚暗红色的齿痕落在腕骨上,好像在挑衅他。 陆晚亭呼吸一滞,猛地抬头看向沈知雪。 “嫂子,这是哪里来的?” 他一边质问,一边揉搓着那个齿痕,恨不得用自己的力道擦掉。 沈知雪嫌弃的抽回手,揉了揉发红的手腕:“跟你有关系?” “当然有关系!” 陆晚亭猛地将人扑到了地毯上,双手撑在沈知雪脑袋两侧。 “陆晚亭!你要做什么!” 沈知雪现在腰酸腿疼的,可没有力气跟这人干架。 “嫂子,打个商量,以后别总是张口闭口的跟我没关系,我再说一遍,嫂子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关于嫂子的一切,我都想事无巨细的知道……” 陆晚亭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股近乎偏执的灼热,气息全数喷洒在沈知雪颈侧。 也正是这个时候,他看到了对方被衣领遮掩的皮肤。 密密麻麻的,全是浪荡的痕迹。 他牙齿都快咬碎了,又是谁? 这次他又是跟谁在一起鬼混! “……尤其是这种,”陆晚亭伸出指尖,拂过沈知雪颈侧的痕迹,声音哑得不成样子,“谁咬的?” 沈知雪被他压在地毯上,腰肢酸软得厉害,连推开他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侧开脸,避开陆晚亭离得极近的呼吸:“……与你无关,起来。” 又是这句话,又是这句话! 又是与他无关! 狗屁的与他无关! “与我有关!”陆晚亭几乎是低吼出来,俯身更近,几乎鼻尖相触,眸色沉得吓人,“你身上多一道口子,多一个印子,都跟我有关!嫂子,你是我小嫂子,是衍舟哥托付给我的人!谁敢碰你,我就剁了谁的手!” 第117章 神经。 沈知雪瞪了他一眼。 “陆晚亭,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他突然问。 陆晚亭愣了一下。 “你……才看出来?” 沈知雪:…… “起来说。” 沈知雪踹了他一脚。 陆晚亭从来都没有像此刻一样听话过。 进入军校前,他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熊孩子,唯独在谢衍舟面前,会收敛几分爪牙。 后来他学会了伪装,在所有人面前演着“懂事的”刑侦大队长,尤其是在沈知雪面前—— 谢衍舟一直以为,陆晚亭对沈知雪的恭敬是出于对兄长的尊重,却不知道,这乖顺底下,藏着一个对方最隐秘、也最卑微的妄念。 陆晚亭只想在沈知雪心里留下一个好印象,哪怕这印象永远隔着一道名为“衍舟哥”的天堑。 他以为这暗恋会无声无息地烂在心里,无疾而终。 直到谢衍舟……不在了。 陆晚亭坐在地毯上,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撑在膝盖,却向前倾着身子。 这姿势,让他看起来甚至有些……乖顺得可怜。 “……我喜欢你。” 陆晚亭哑声开口:“我以为嫂子早就看出来了……” “我明明跟嫂子暗示过的。” 他还委屈上了。 沈知雪坐到沙发上,居高临下的看着陆晚亭。 头疼。 他自认为没有那么大的魅力,尤其是他还结过婚。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想从他这里要名分。 沈知雪朝他亮出了戒指:“这是我跟你哥的婚戒。” 陆晚亭的目光落在沈知雪的手上。 很漂亮的手,很刺眼的戒指。 他喉结滚动:“我哥他已经死了。” 沈知雪最听不得有人当面跟他说谢衍舟死了的话。 以前是不想听,现在得知谢衍舟在另一个世界活的好好的时候,更是一个字都不想别人说。 “你闭嘴,不许再说这话!” “嫂子,你就这么爱他?”陆晚亭扑过来按住了沈知雪的膝盖,抬眸朝他看过去,犀利质问,“如果你真的那么爱他,为什么还要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为什么脖子上有别人的牙印?手腕上有别人的痕迹?!你告诉我啊!” 陆晚亭直勾勾的看着他,眼底好像烧着火:“既然他们都可以,怎么我就不行呢?” “何必呢,陆晚亭,你我不会有结果。” “我不信,我偏要跟你结果!” 陆晚亭不愧是军校出身,当他再次朝他扑过来的时候,哪怕沈知雪早有准备,可还是被逮了个正着。 “嫂子,不,知雪,你不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每次看到你跟衍舟哥手牵着手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都嫉妒的要死,有一次,我还看到他亲你……” 陆晚亭双手捧着沈知雪的脸,眼底一片渴求。 “那么多人来来往往的,你也惯着他,就这么让他亲你。” 说着,陆晚亭直接吻了下去。 预料中的推拒并没有出现,陆晚亭怔了一瞬,随即那点怔忡被铺天盖地的狂喜淹没。 他捧着沈知雪脸颊的手发颤,指腹蹭过对方耳后的皮肤,另一只手本能地扣住沈知雪的后颈,将这个吻加深。 天知道当初他看到衍舟哥亲小嫂子的时候,有多想替代他哥。 嫂子的唇瓣香香软软的,比他想象的还要香甜。 陆晚亭垂着眼,眸光凝在沈知雪的脸上,一秒都没有错开。 当初小嫂子的脸就是这么红,原来这个视角看去,这么漂亮。 “沈知雪……” 陆晚亭含糊着喊出了沈知雪的名字,千口尖在对方口中攻城掠地。 沈知雪始终没有拒绝,这给了陆晚亭极大的自信。 渐渐的,暧昧的喘息声在客厅响起。 陆晚亭的手落在沈知雪的衣摆处,不受控制的探去。 一切得到的过于顺利,让他恍然有种仿佛在做梦的不真实感。 他顿了一下,双手撑着沙发抬头。 那双原本因缺氧而蒙着水雾的狐狸眼,此刻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脸。 “嫂子。”他唤了沈知雪一声。 沈知雪眨了眨眼:“嗯?” 见陆晚亭盯着自己不说话,他还反问:“怎么不继续了?” 声音又软又哑,听的陆晚亭恍恍惚惚如在云端。 “嫂子,你生气了吗?” 他颤声问。 沈知雪眸子清醒了一瞬,再次反问:“从哪里看出来我生气了?” 陆晚亭攥着他的衣角,闭眼:“你都不挣扎的……” 第155章 我还是他……? (陆队长好好反思一下自己,为什么一个字都过不了吧……) (这是直接跳过陆晚亭的一夜) 沈知雪靠在浴缸壁上,热水漫过肩膀,整个人终于松弛下来。 关于陆晚亭,他没必要跟他硬碰硬。 这人一看就是压抑久了,他再若是一味的拒绝他,他指不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 像现在这样,他还能毫不客气地骂他两句。 只是,到底这人是谢衍舟的好兄弟。 跟陆晚亭纠缠在一起,与跟别人在一起相比,让沈知雪心中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清的……不得劲儿…… 沈知雪把脸往下沉了沉,热水漫到下巴,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视线。 陆晚亭已经被他打发去书房了。 说好的要在书房里找证据,这才是今天的正经事。 还有,这人竟然说他戒指上的钻石是他找来的。 沈知雪的手在浴缸里轻轻滑动,就算是他找来的又如何,谢衍舟又不是没给他报酬。 他得意什么呢。 …… 书房的门虚掩着,沈知雪穿好衣服之后走过来,推开了门。 陆晚亭正坐在书桌前,对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眉头微微拧着。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目光在沈知雪身上停了一瞬。 “怎么不进来?”陆晚亭问。 沈知雪站在书房门口,双手抱胸倚靠着门框。 “如何,有什么发现吗?” 陆晚亭的手又在键盘上劈里啪啦的敲了一通,最后不知道在屏幕上看到了什么,问沈知雪:“嫂子了解陈兰叙这个人吗?” 沈知雪愣了一下,这里头还有陈兰叙的事儿? 他站直身子,朝陆晚亭,哦不,朝笔记本走了过来。 陆晚亭的视线直勾勾的落在他的身上,从那张出水芙蓉的脸蛋儿,到肩膀,到腰身…… 在对方靠近过来的时候,一把将人搂在怀里。 沈知雪整个人都跌进了他的怀中。 “陆晚亭,别闹!” “没闹,这样看的清。” 陆晚亭不要脸的对着沈知雪的嘴巴亲了一口,在对方的巴掌扇到自己脸上之前,握住了他的手腕。 “嫂子,快看这个。” 他握着他的手,指着电脑屏幕。 那是一截被恢复的聊天记录。 谢衍舟:【什么时候来京市,车子已经买好了。】 陈兰叙:【三天后,舟哥,你跟嫂子说了吗?】 谢衍舟:【这你不用管。】 区区三行字,透露出来的信息量极大。 聊天记录的时间是4月16日,三天后4月19日,正是谢衍舟出车祸的时间。 而车子…… 谢衍舟出事的时候那辆车,确实是3月底的时候刚提的。 他平日里最爱车,车库里面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车,时不时的提辆新车,对谢衍舟而言是家常便饭。 但他在跟陈兰叙对话的时候特意提出来这个,说明这辆车子不同寻常。 陈兰叙…… 沈知雪双手撑着桌子,指节掐着桌沿,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那双狐狸眸子此刻翻滚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滚烫又浓郁。 还有跟他说?说什么?谢衍舟到底瞒了自己什么? 陆晚亭的注意力全都在沈知雪身上,他轻轻揉捏着对方的腰身,见他没有阻止,得寸进尺。 等沈知雪回过神来的时候,宽大的t恤已经被身后的男人掀了起来。 他脸色一黑,啪得一声拍到对方的手背上。 “拿开!” “所以嫂子,衍舟哥跟你说了吗?他跟你说了什么呀?” 陆晚亭指着屏幕上陈兰叙那行字。 “你跟我说说,指不定是什么关键线索。” 沈知雪睫毛颤了颤,绷紧唇角:“没有。” “哈?” 陆晚亭当即来劲了,他双手扣住沈知雪的肩膀,迫使他回转过身。 “衍舟哥竟然有事情瞒着你,还是这么重要的事?” 他佯装蹙眉:“他这也太不应该了!嫂子,他既然可以瞒着你这个,说不准还瞒着你别的——” 第118章 “陆晚亭,你闭嘴。” 沈知雪受不了他这样给谢衍舟泼脏水。 “他不跟我说一定有他的理由,我会找陈兰叙的。” 陈兰叙,那个神棍。 陆晚亭自然知道这个人的存在,是他衍舟哥的好友。 作为谢衍舟的好兄弟,对方从来都没有带他认识过陈兰叙。 光是这点,就足够可疑了。 以前他不在乎这个,现在嘛…… “嫂子,我不认识这个人,你如果去找他的话,能不能带上我?” 不认识? “你们没见过面?” 沈知雪抓住了关键。 陆晚亭无辜的压了压唇角:“没有,我从来都没有在衍舟哥身边见过他,只是偶尔听他提起过几次。” 这话他没有撒谎,他确实没见过。 沈知雪垂眸,遮掩住眼底翻滚的情绪。 陆晚亭都没见过。 话又说回来,何止陆晚亭呢?在谢衍舟去世前,自己都没见过陈兰叙。 “嫂子,行不行嘛……” 陆晚亭挑拨离间成功,开始跟沈知雪撒娇。 反正他衍舟哥已经死了,嫂子如何想他都不重要。 但是只要嫂子跟他的感情有了隔阂,那么自己的机会不就来了? 管他隐瞒是真的还是假的,只要有一条怀疑的缝隙,他都能给他分裂成马里亚纳海沟。 “好。”沈知雪答应下来。 “还有别的吗?”他又问。 陆晚亭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只有这几句话有用,我已经替你筛选好了,嫂子。” “这是衍舟哥在电脑上的聊天记录,刻意被他删掉的,估计没想到你会找人修复。” 当然,也不算小嫂子找人修复,而是自己恰好来了,又恰好会点手段。 否则,以他衍舟哥的谨慎程度,绝对会将记录销毁的干干净净。 沈知雪脑袋有些疼,他扶着桌子站起身来。 “那你继续查,查完了自己走就行,我先去休息了。” 陆晚亭当即将人拽住:“嫂子,都这么晚了,难道我不能留宿吗?” 以前的时候衍舟哥不让他留宿,现在衍舟哥不在了,他总该能在这里住下了吧? 沈知雪头也不回:“随你。” 陆晚亭没想到这么简单就实现了愿望,一时之间有些怔愣。 等沈知雪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他这才反应过来。 嫂子这是允许自己住下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么距离自己彻底登堂入室还远吗?! 陆晚亭摩拳擦掌,继续在书房找能够分裂两人关系——哦不,继续找他害衍舟哥凶手的证据。 现在看来,这个陈兰叙很可疑嘛…… 【删掉了整整一章,晚上大眼见】 第156章 我喜欢裸睡,舒服。 一夜无梦。 沈知雪是被热醒的。 他觉得自己身处在一个巨大的火炉里,想动弹一下却好像是被禁锢住。 他猛的睁开眼。 结果就跟两块巨大的胸肌面对面。 上面的抓痕尤其明显,甚至都结了痂。 “陆晚亭,谁让你睡到这里来的?” 沈知雪嗓音沙哑,话落,环在他腰上的手将他抱的更紧了。 “我也不知道,嫂子,可能是我梦游吧……” “滚下去。” 沈知雪踹了他一脚。 陆晚亭当即滚到了床下,又在地毯上滚了两圈才站起身来。 沈知雪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到一秒,快速的移开视线,耳根红了。 “怎么不穿衣服!” 陆晚亭赤着身子站在地毯上,丝毫不以为意。 他非但没觉得尴尬,反而借着晨光,好整以暇地欣赏着沈知雪那难得一见的炸毛的反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的抓痕,抬手摸了摸,故意“嘶”了一声,露出一个带着点痞气的的表情:“我喜欢裸睡,舒服。” 陆晚亭理直气壮,往前凑了两步,双手一摊:“再说了,嫂子,你这儿哪儿有我换洗的衣服啊?我总不能穿着昨天那身皱巴巴的浴袍睡觉吧?那多难受。” 说着,他还故意晃了晃身子,晨光勾勒出他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漂亮极了。 沈知雪睫毛一颤,随即恼怒道:“滚出去!别在我眼前碍眼!” 陆晚亭欣赏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他的脸上,伸手去勾他的被子:“嫂子,你耳朵红什么?昨天该看的不该看的,你不是都……唔!” 话没说完,一个枕头就狠狠砸在了他脸上。 “陆晚亭!”沈知雪终于忍无可忍,眼尾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神却冷得像冰,“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把你那玩意儿剁了喂狗!” 陆晚亭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笑意却更深了。 面前人这副带着鲜活怒气的样子,让他心里那点扭曲的满足感噌噌往上冒。 “好好好,我穿,我穿还不行吗?” 他从善如流,转身往衣帽间走去。 行走间,后背和腰侧那些被沈知雪指甲划出的红痕也若隐若现。 沈知雪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在那片脊背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像是被什么烫到一样,猛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将被子拉得更高,连头顶都盖住了。 “嫂子,你再睡会儿?我去给你做早饭。煎蛋?还是煮粥?” 陆晚亭的声音再次传来,话落,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看得出来心情很好了。 他心情能不好吗? 昨天他可以是在他衍舟哥的床上,搂着他嫂子睡的。 他睡的那叫一个香! 就连跟了他这些年的睡眠障碍都消失不见了。 他就知道,他和小嫂子是天生一对! “嫂子,你不说话,我就看着做了哈~” “之前衍舟哥说你喜欢中式的早餐,巧了,我刚好会做,就连衍舟哥的手艺都是跟我学的呢,今天就让你尝尝正版。” 陆晚亭絮絮叨叨的离开。 沈知雪掀开被子,抬手挡住窗户照进来的阳光。 “正版?” 谢衍舟的手艺,是陆晚亭教的? 他不信。 谢衍舟的厨艺明明是跟着自己学的。 那家伙很笨,还是自己手把手教的。 沈知雪洗漱好下楼,被厨房里传来的香气勾的咽了一下口水。 这个陆晚亭,还真有两把刷子? “嫂子,你尝尝,是不是比我衍舟哥做的好吃多了?” 沈知雪咬了一口煎饺,汤汁在口腔爆开,底煎得金黄焦脆,又不显油腻。 很明显火候掐的很准。 他怔了一瞬,垂着眼,又咬了一小口。 这味道,这口感,竟有七八分像…… 确实……不错。 甚至可以说,比谢衍舟做的好吃。 但他不会承认。 “怎么样,嫂子?” 陆晚亭眼巴巴的求评价。 沈知雪将剩下的饺子放入口中,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还行。” “还行?”陆晚亭瞪大眼睛:“嫂子,你不要口是心非,你摸着良心说,到底是我做的好吃还是衍舟哥做的好吃?!” 沈知雪轻笑一声:“他做的好吃。” “你偏心!”陆晚亭气恼的握紧筷子:“当初他从我这里学了五分就去找你邀功了,我尝过他做的,明明不如我!” “哦。”沈知雪垂下眼。 那点被陆晚亭气鼓鼓吼出来的“真相”,像一颗小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了一圈涟漪。 原来谢衍舟私下里已经偷偷学过了,那还在自己面前装新手。 这个心机鬼。 沈知雪无声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他想起谢衍舟当初跟着自己学成后,端着那盘卖相勉强、味道也一般的饺子,眼睛亮得惊人,非要他尝一口,然后眼巴巴等着他评价,听到一句“还行”就高兴得像个孩子,转头又去煎第二锅,结果煎糊了…… 周一,谢氏集团。 沈知雪又收到了999朵玫瑰。 不用想也知道是谁送的。 他捏了捏眉心,看着将他的办公室门完全挡住的玫瑰花。 “崇森,拿走,扔掉。” 崇森当即上前:“好的沈总。” 他一大早来了就看这些玫瑰花不顺眼,也不知道哪个不懂事儿的,将这花往他老板办公室门口堆,这不是影响他老板上班吗?! 可他不敢擅自处理。 听到沈知雪要将这水灵灵的大玫瑰扔掉,崇森虽然心疼,但动起手来毫不客气。 “崇特助,忙的过来吗?我来帮你。” 祁霖的声音从崇森身后响起。 崇森后背一紧,弯腰抱起来一丛玫瑰花,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祁霖:“祁总,不麻烦您。” 祁霖现在升职了,他自然要尊称他一声祁总。 第119章 祁霖的目光在地上还没处理完的玫瑰花上扫过,阴阴沉沉的,还满是嫌弃。 “看来这一层得加强安保了,随便阿猫阿狗都能把这垃圾送进来。” 崇森:…… 您可嘴下留人吧。 借着崇森清理出来的路,祁霖端正了一下领带,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进。” 沈知雪清冷的声音从办公室传来。 祁霖眉眼一弯,推门而入。 第157章 他的阿雪,真是过于招人了。 “沈总,早上好啊。” 祁霖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的西装,衬得他整个人格外的意气风发。 沈知雪好久没有见过这个模样的祁霖了。 自三年前两人“决裂”开始…… 沈知雪的目光落在他的唇角,眉心一动,问:“遇到什么好事儿了?” 祁霖看了一眼沈知雪旁边的工位,轻轻挑眉,直接走了过去。 “今天开始就要跟沈总一起办公了,我开心。” 别看他左一个沈总右一个沈总的喊着,语气里可是没有半分下对上的敬意,全是暧昧的纠缠。 阿雪说着让他去楼下办公,还不是给他留了位置。 其实沈知雪是忘了让崇森把工位撤了。 这会儿他又不能把祁霖怎么样。 毕竟,当初是自己心软,将人留下来的不是吗? 可是如果自己都不留他,他又能去到哪里? 沈知雪不怀疑祁霖的能力,也不相信祁霖真的身无分文。 但他无法做到弃破产的好友于不顾。 即便这个好友喜欢他,还跟自己滚上了床。 祁霖的目光锁在沈知雪的脖子上,就算他今天穿了高领的白衬衫遮掩着,可依旧挡不住某些痕迹。 周末又跟谁鬼混去了? 祁霖眯了眯眼,他的阿雪,真是过于招人了。 但凡对方不在自己视线里一秒,就有可能被别的贱人抢占了去。 “沈总,今晚去我那里好不好?” 一大早的,他便向沈知雪发出了邀约。 接连两天的混乱生活,让沈知雪的饥渴症被彻底的压下去了。 虽然这个效果很短暂,但起码今天,他不必担心这病症爆发。 所以关于祁霖的明示,他装作听不见。 “沈总?” 祁霖又唤了一声,尾音拖得又慢又长。 沈知雪将手中的平板递给他:“f国有个项目,你跟一下。” 祁霖垂眸,看着对方递过来的平板,目光顺着他的指尖滑到他的手腕,想要透过那层白色的布料看到里面,也不知道被蹂躏成了什么模样…… 可真是让人想*。 “沈总这是迫不及待的打发我去出差?” 祁霖的眸色暗下来,他滑动椅子,猛地靠近沈知雪。 平板被他随手丢到了办公桌上。 沈知雪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低调的木质香水味攥入鼻尖。 “祁霖,公是公,私是私,你不要搅和在一起。” “呵,沈总说这话把自己逗笑没?” 祁霖起身,按住沈知雪的椅子靠背,压了下来。 “阿雪,我不会走的,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我这辈子赖定你了!” 沈知雪仰头,看着他眼底翻滚着的浓郁情意,滚烫又炙热。 “好。”他哑声道。 祁霖愣了一下,随即眸子一亮:“阿雪,你——”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沈总,开会的时间到了。” 崇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沈知雪“嗯”了一声:“知道了。” 说着他便站起身来,祁霖赶紧拉住他:“阿雪,等等,先把我们的事情说完。” 沈知雪低头看了一眼对方扯着自己衣袖的手:“开完会再说。” “不行——” “那我们没什么可说的了。” 沈知雪冷哼一声。 祁霖喉结滚动,不敢逼迫,只能委屈巴巴的松开手:“好嘛,都听你的。” 在他看不到的角度,沈知雪勾了勾唇。 “过来,一起开会。” 祁霖眸子一亮,当即跟了上去:“来了!” 直觉告诉他,他的春天来了! 谢氏集团的高层例会,谢聿礼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有出现。 崇森低头跟沈知雪汇报着:“沈总,二爷前日出差去了a国,大概五日后回来。” “哦?” 沈知雪闻言,眉眼瞬间舒展开来。 “那我们不等他了,开始吧。” 会上,沈知雪将谢氏进军娱乐板块这件事,交给了祁霖。 因为有城南中标这件事在前,关于沈知雪的决定,会上没有人提出异议,甚至恨不得双手双脚支持。 嗨呀!沈总能带他们赚钱呀! 有钱不赚王八蛋! 再说这个祁霖,是他们知道的那个祁霖吗? 瞧他们沈总厉害的,竟然把a国的大佬挖过来给他们谢氏打工。 他们还有什么理由跟沈总唱反调呢? 会后,祁霖大摇大摆的跟在沈知雪身侧走着。 如果他有尾巴的话,肯定摇的飞起了。 “沈总这么相信我啊,我有些受宠若惊呢。” “沈总力排众议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我一定不会让沈总失望的。” 力排众议? 他哪里看见众议了? 沈知雪懒得跟他斗嘴,祁霖自言自语的不亦乐乎。 当然,他心情大好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谢聿礼那货不在。 谢聿礼不在好啊,不在就没有人能跟自己抢得过阿雪。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祁霖正要关门,手机却在这时候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按掉,没接。 沈知雪注意到了:“不接?” “骚扰电话。” 祁霖把手机按灭,重新挂起笑脸。 沈知雪看了他一眼,没追问,只是坐下来。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两人之间的办公桌上。 祁霖坐在沈知雪身侧,一边翻着文件一边说着自己关于娱乐版图的想法,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目光里带着藏都藏不住的缱绻。 沈知雪听着,时不时的应一声。 他注意到祁霖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一次,又被对方按掉。 “万一有急事呢?真不接?” 沈知雪眼神示意了一下他的手机。 又是发消息又是打电话的,想来是有重要的事情。 祁霖绷紧唇角,道:“没有什么事比你重要。” 沈知雪面无表情:“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 话落,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祁霖烦躁的轻啧一声,接起了电话。 “没有急事你就死定了。”他恼怒道。 “祁总,我们的基地……被炸了……” “谁干的?”祁霖的声音瞬间冷下来。 沈知雪眼睛盯着电脑,却是竖起来耳朵听着祁霖打电话。 “监控显示一切正常,但机子莫名其妙就炸了,祁总,这事儿很诡异。” 电话那头男人的声音颤抖:“祁总,这可是五百个亿……” 祁霖深吸一口,站起身来。 沈知雪挑眉,什么事情,还不能让他听? 他不听就是了,他也不好奇。 沈知雪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到电脑的文件上,但角落里祁霖的声音依旧断断续续传到他的耳朵里。 即便对方刻意压低了声音。 第158章 他一定会跟阿雪同生共死! “陈博士呢?” 祁霖压低声音:“机子炸了,陈博士人呢?还活着吗?” 陈博士才是关键。 机子算什么,五百亿算什么,他有的是钱可以重来。 但是掌握所有机密的陈博士只有一个! 对面的男声战战兢兢:“陈博士……陈博士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正在抢救……” 祁霖深吸一口气:“调动最好的医疗团队,务必把人救活!” “是,是,祁总,还有就是……您要不要回来一趟?” 压力很大,他真的扛不住啊。 蒋焱站在陈博士的急诊室外,着急的来回踱步:“祁总,另外就是华国谢家那位也来a国了,他对我们有很大的恶意,一直在针对我们,您真的不回来吗?” 祁霖冷笑一声:“不回!” 谢聿礼要是敢把自己弄破产,他就怂恿阿雪把谢氏炸了。 电话挂断,祁霖当即转身朝沈知雪走来。 对方正在低头认真的给某个纸质文件签字,好像一点都不关心自己这边的动静。 搞得他故意跑到角落里接电话,像个小丑。 祁霖心里难受,老天能不能把以前那个事事都对自己上心的沈知雪还给他! “阿雪……”他走回桌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试探,“吵到你了?” 第120章 沈知雪合上文件,抬起眼皮:“有急事要去处理?我不拦着你。” “你就是想赶我走!” 祁霖双手撑着办公桌,朝对面的沈知雪压过去。 “你明明答应的,会一直跟我在一起!”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开会之前,我都录下来了,阿雪,你休想耍赖!” 祁霖呲牙咧嘴的说着,真是难为他那张俊脸了。 沈知雪仰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叠在膝头,看着他现在这副仿如狮子被拔了毛的模样,笑出声来。 “你还笑。”祁霖拳头握紧。 沈知雪毫不怀疑,但凡他再说点什么刺激对方,这人会不管不顾的扑上来咬他。 “逗你的。”他轻咳一声。 祁霖怔愣了一下,随即绕过桌子,直接将沈知雪从椅子上打横抱起来。 休息室的门被踹开,沈知雪这下是真慌了。 “祁霖,你要干什么!现在是工作时间,你别闹!” “是你先招惹我的,阿雪,你得补偿我。” 祁霖一下子将沈知雪扔到了床上,整个人压了下来,还松了松领带。 沈知雪往后退了退:“现在真不行,祁霖!” “现在不行那什么时候行?中午、晚上?” “改天。”沈知雪声音绷紧,掌心抵住祁霖压下来的胸膛。 “改天,阿雪当我是傻子吗?” 祁霖单手轻易扣住沈知雪两只手腕,举过头顶。 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松开了自己领口的领带,又去解沈知雪高领衬衫最上面那颗严丝合缝的扣子。 扣子松开,布料遮掩下的痕迹彻底显露出来。 祁霖这下是真的怒了。 密密麻麻的,深深浅浅的,没一处好的。 “对旁人倒是宽容,对我就是改天。” 祁霖的气息灼热地喷在沈知雪的喉结上,一口咬下去。 “嗯……别这样……” “晚了……” 祁霖原本是想吓唬他一下的,这下却是被这些痕迹挑衅到。 “晚上!晚上行不行?” 沈知雪妥协。 祁霖顿住了。 齿间还陷在沈知雪皮肤里,力道不轻不重。 他听见了那声带着颤音的妥协。 晚上…… 谁能忍受的了这样的诱惑? 反正他祁霖不能。 但又不想就这么放过这只小狐狸。 他缓缓抬起头,盯着身下的人。 沈知雪偏过头,那截被迫露出的脖颈上,新鲜的齿痕已经覆盖了原本的痕迹。 “晚上?” 祁霖重复着这个词,声音沙哑得厉害。 “几个晚上?”他又问。 沈知雪瞪了他一眼:“你别得寸进尺!” “哦?是我得寸进尺?行,确实是我贪婪了,那就不用等晚上了,还是现在吧。” 说着,祁霖又低下头去。 “两天!”沈知雪缩了缩脖子。 “不够。”祁霖好不容易抓住机会,自然要多给自己谋些福利,“七天。” “祁霖,你……你贪得无厌!” “阿雪不愿意?不愿意也没关系,我现在就要。” 祁霖慢条斯理地……,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 他空着的那只手,顺着沈知雪紧绷的身体线条往下滑。 “你看,他们碰过了,留下了,你就由着他们。”祁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扭曲的怨毒,“怎么轮到我,就是‘得寸进尺’,就是‘贪得无厌’了?” 他猛地低头,重重吮吸在那片最敏感处,力道大得几乎要吸出血来。 沈知雪闷哼一声,脖颈被拉出一道脆弱的弧线,眼睫剧烈颤抖着。 “祁霖……你混蛋……”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 “嗯,我混蛋。” 祁霖低笑,吻了吻他湿漉漉的眼睫,随即又往下去。 眼瞅着就要失控,沈知雪咬牙:“我答应你!” 话落,祁霖又依依不舍的作乱了好一会儿,这才抬起头。 “乖阿雪,早答应我不就好了,还是说你就是喜欢我这么碰你,所以故意吊着我,嗯?” 说着,他又凑上来,蹭了蹭他的鼻尖:“七天,就这么说定了,从今天开始,晚上去我那儿。” 沈知雪“嗯”了一声,在祁霖松手的时候,一把将人推开。 休息室的门被重重的甩上,落在祁霖眼里,不过是小猫发脾气。 他如果不想从沈知雪口中得到永久的承诺。 可他比谁都清楚,起码现阶段不可能。 他的阿雪身边围了太多人,他得给他时间腻了他们。 想到这里,祁霖又不可避免的嫉妒起那个死人来。 倘若跟阿雪结婚的人是自己,那里会给别的男人靠近阿雪的机会。 他一定会跟阿雪同生共死! 祁霖眸底划过一抹阴鸷。 等他的机子研制成功了…… 等他回到过去,他一定不会让谢衍舟抢占先机,跟阿雪在一起的一定是自己,只有自己! 没有人可以阻拦他,就算是上天也不行。 祁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将休息室的被子整理好之后,才走出了休息室。 阿雪向来爱干净,他可不能让阿雪找到理由讨厌他。 第159章 我帮你洗 下午正开着会的时候,沈知雪收到了一条消息。 是【公主】发来的:【雪宝,我明早九点到京市机场,可以来接我吗?】 沈知雪秒回:【好的哥哥。】 公主:【马上就要见雪宝了,好紧张……】 沈知雪无声勾了勾唇。 哥哥在他面前展现的,从来都是一个稳重的形象,他也会紧张? 他正要回消息,手机顶端又弹出来了江屹的消息。 江屹:【知雪,我爸妈明天想见你一面,可以吗?】 沈知雪没有回答,反问:【江屹,你爸妈还有别的孩子吗?】 江屹:【我还有个十五岁的弟弟,怎么了?】 呵。 沈知雪就知道,江家父母从来不无辜。 也是,涉及到江家祖脉,他们怎么可能置身事外。 也就是江屹蠢了吧唧的,什么都不知道。 沈知雪在心里把江屹骂了一顿,随即回复:【什么时间?】 江屹秒回:【晚上,可以吗?】 沈知雪点了点键盘,敲出来一个字:【好。】 一连串的消息,被坐在他右手边的祁霖自然尽收眼底。 他视力极好,足以看清屏幕上的大部分内容。 哥哥?紧张? 江屹?见父母? 这些词眼,像针一样扎进他刚刚用“七天之约”勉强圈定的领地。 他伸手握住了沈知雪的大腿,指尖隔着布料摩挲,不轻不重地揉捏着,仿佛在无声地提醒着“七天之约”的存在。 沈知雪垂眸扫了一眼祁霖搭在自己大腿上的那只手,他抬眼瞪过去,目光里带着警告。 但那点气势落在祁霖眼里,不过是一只被惹急了也只会伸爪子挠一下的猫。 祁霖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弯了弯,指尖又点了两下,才慢悠悠地收回去。 他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姿态闲适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 “祁总,这是沈总计划招揽进公司的演员。” 会议室里,崇森跟祁霖对接娱乐公司的事情。 沈知雪不在,他已经将这件事全权交给了祁霖。 祁霖看着屏幕上投出来的名单,苏临的大名赫然排在第一个。 “这个苏临,跟你们沈总什么关系?” 崇森推了推眼镜:“苏临跟我们沈总是合作关系。” 至于什么合作,他自己问去。 果然,就听祁霖蹙眉问:“什么合作?” 崇森:“大概八千万吧。” 那部电影,后来是沈总以个人的名义投资了八千万,才换得导演松口,签了苏临作为男主。 导演原话是:“苏临演技形象都很好,但是他有更合适的人选。” 崇森才不管他有没有更合适的人选,反正合同都没钱,他一定按照他老板的心意给拿下来。 最终导演不吃软也不吃硬,只吃钱。 哈哈哈哈,他们老板最不差的就是钱。 早说啊,他也不必跟导演磨嘴皮子,他以为这种搞艺术创作的人最不稀罕钱呢,都没敢拿投资的事情谈条件。 八千万? 祁霖翻看着手中关于苏临的资料,这人哪里值八千万。 他反手将拍给蒋焱:“查查这个人。” 蒋焱没有立刻回复,估计是在处理基地爆炸的事情,祁霖理解。 晚上八点,沈知雪终于关上了电脑。 实在是他再不下班,坐在他旁边的祁霖的目光,就要把他看穿了。 第121章 他明天就让崇森把这位置撤了。 “阿雪,我很喜欢这个位置,如果你给我拿走,我还会自己搬回来的。” 沈知雪摘下来眼镜:“由不得你。” 祁霖刚想反驳,想到“七天之约”,又立刻闭嘴。 不行,他得忍住。 那他就七天之后再搬进来。 祁霖住的这套房子是沈知雪当初闲来无事,摇号抢的。 以他的身份,想买套房子根本不需要走这样的流程。 但沈知雪就是闲的,抢到号的那天还开心的跟谢衍舟吃了顿烛光晚餐。 屋子里,祁霖洗澡去了,沈知雪坐在沙发上,摆弄着一只金色小猪。 这只小猪是他送祁霖的十八岁生日礼物,纯金的,巴掌大小,花了他不少钱。 如今这小猪被祁霖摆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沈知雪站起身来,绕着房子转了一圈,比他上次刚送祁霖来这里的时候,添置了不少东西。 角落里多了一架透明的展示柜,摆着几样祁霖的私人东西,最显眼的是一个相框。 照片里,少年祁霖搂着他的脖子,笑得见牙不见眼,而他一脸无奈地偏着头,这一秒被相机定格。 沈知雪想了想,这是当初高三毕业典礼的时候,他们在学校拍的。 浴室的水声停了。 沈知雪没回头,视线依旧落在照片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隐约带着尚未擦干的水汽。 祁霖从身后将他环抱住,吧唧一口,亲吻在了他的脸上。 “阿雪,你好香。” 沈知雪面无表情:“我还没洗澡。” “没洗澡要香,要不你别洗了,我们现在——” 越说越离谱。 沈知雪一把将人推开:“我去洗澡。” 祁霖依依不舍的松开手:“好嘛,那你快点儿……” 沈知雪哼笑一声,像羽毛一样划过他的心尖。 身体已经快过大脑,抬脚跟了上去。 他长臂一伸,在沈知雪指尖刚碰到浴室门把手的瞬间,从背后将人整个捞了回来。 浴袍带子被扯得松垮,祁霖滚烫的胸膛紧贴着沈知雪的脊背,未擦干的水汽混瞬间将人裹住。 “我帮你洗。” …… 浴室里,水汽蒸腾而上。 沈知雪被祁霖抵在瓷砖上,后背贴着那片冷意,身前却是对方滚烫的胸膛。 祁霖的手已经探进他的衬衫下摆,掌心贴着腰侧的皮肤,一路往上。 沈知雪偏过头,声音被水汽浸得有些发哑:“祁霖……等洗完澡再说……” 祁霖的嘴唇贴在他的耳廓上,声音黏稠:“这不是洗着了么。” 热水从花洒里落下来,淋在两人身上。 沈知雪的衬衫被彻底打湿,布料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底下绷紧的线条。 “只能一次,我明天还有事。” “那多加一天。” 祁霖讨价还价。 原本他可以拥有他一整晚,却被缩减成一次,他不同意。 “你……嗯……无赖。” “是,我无赖,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祁霖褪掉他的衣服,吻落了下来,准确的落在…… 他要将别人的痕迹全部覆盖。 沈知雪仰着头,抓着对方湿漉漉的发尾:“属狗的吗,轻些,别咬。” “我属猪的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祁霖 在他 胸 前 恶狠狠的 咬了一口。 第160章 老婆,再睡会儿…… 说一次就一次。 沈知雪还算睡了个安稳的觉。 闹钟响起的时候,两人都没有醒。 祁霖甚至越过他直接替他关掉了闹钟。 若非沈知雪几乎不赖床,他这样真的会让他迟到。 “祁霖,起床了,去上班。” “老婆,再睡会儿……” 沈知雪气恼:“谁是你老婆!” 祁霖埋头在他颈间,睁开一只眼睛,得意的向上看着他:“你昨天都喊我老公了,你就是我老婆!” 沈知雪:…… 现在已经是早上八点,他要去机场接人。 于是,当沈知雪以不顺路的理由,让祁霖自己开车去公司的时候,这家伙直接炸了。 他直接冲到驾驶位置上,提起来崇森的后颈衣服。 “你下去,我来开。” 崇森才不吃他这一套。 即便被人拽着衣领不是很体面,可他还是紧紧的抓住方向盘。 “不必劳烦祁总,我送沈总就可以。” 说着,他还不忘跟沈知雪告状:“沈总,您看看祁总,他怎么能这么粗鲁……” 沈知雪坐在后座上,皱眉看过来:“祁霖,松手。” 祁霖咬牙切齿:“你要去哪里?” 他明知故问。 昨天开会的时候,他已经窥屏看见了,他要去机场接一个所谓的“哥哥”。 哥哥? 他的阿雪哪里来的哥哥? 连蒋焱都查不到底细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万一阿雪是被坏人骗了,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阿雪羊入虎口。 “我也要去。” 祁霖一把松开崇森,用人肉挡板隔住车门。 崇森使尽全身的力气,推了他一把。 没推动。 他正要搓搓手掌继续推一把的时候,沈知雪说话了:“三天。” 声音不咸不淡的,好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崇森没听懂。 “什么意思,沈总?” 祁霖握紧拳头,额头上青筋暴起。 趁火打劫! 奸商! “我不同意。” “那你就滚!” 祁霖被沈知雪骂红了眼,不甘心的低吼:“五天。” “三天。” 沈知雪竖起来三根手指,朝他晃了晃,无名指根上的钻戒刺痛人眼。 祁霖咬牙切齿:“四天行不行?” “就三天。”沈知雪寸步不让。 崇森握着方向盘,竖起来耳朵听着两人一来一回。 什么三天五天四天的,老板跟祁霖在打什么哑谜? “崇森。” 突然点名到自己,崇森当即坐直身子:“沈总,有什么吩咐?” “开车。” 沈知雪像是不耐烦了,直接命令崇森启动车子。 祁霖瞪大眼睛,似乎是没想到沈知雪真敢让崇森开车。 他还半个人挂在车门上呢! 要是崇森就这么一脚油门踩下去,他非得被拖出去摔个跟头不可。 他这是,这是要谋杀亲夫! 车子启动的声音响起。 在崇森脚踩油门之前,他一把握住崇森的后颈:“好,我答应,让我上车。” “咳,咳咳,咳咳咳——!” 突然被祁霖来这么一下子,崇森差点没背过气去。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涨红了,一只手还死死攥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拼命去掰祁霖的爪子:“祁总……您、您松手……我开不了车了……” 祁霖看见沈知雪得逞的笑,他这才松开手,趁崇森弯腰咳嗽的间隙,一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利落地坐了进去。 沈知雪被他挤的坐去了右边。 “砰”一声关上门,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崇森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沈知雪的脸色。 哇塞,老板看起来心情很好呢。 呜呜呜,他果然不值得老板对他多一点关心。 没事,他被祁霖掐的喘不过气也不美观,他老板开心就好。 “辛苦了,月底奖金翻倍。” 沈知雪透过后视镜跟崇森对上视线。 一听到奖金,崇森又开心了。 瞬间头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脚踩油门也有力气了。 “好嘞沈总,我这就开车送您去机场,绝对不会迟到的,您放心。” 说着,崇森油门一踩,黑色的劳斯莱斯瞬间冲了出去。 祁霖嗤笑一声,朝沈知雪挪了过去,恨不得紧贴在他身上。 “你玩忽职守,这月奖金没了。” 沈知雪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祁霖委屈的耷拉下眼:“原来在阿雪心里,我竟然还比不上一个特助。” 什么叫比不上一个特助? 崇森在心里反驳,他可是老板的心腹,跟他这个爬床的人是不一样的。 沈知雪偏过头,看着祁霖那张写满了“委屈”的脸,半晌没说话。 祁霖的睫毛在光里微微颤着,嘴角却分明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这人装委屈都装得不走心。 “你确实比不上他。”沈知雪开口,“崇森从来不跟我讨价还价。” 前面崇森听到这话,开心的咧开嘴,然后故作沉稳的推了推眼镜。 祁霖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他也配和我比?” 第122章 沈知雪冷哼一声:“哦,是你先跟他比的不是吗?” “所以,阿雪你也觉得,他不配和我比是吗?”祁霖追问。 崇森:…… 他觉得他不应该在车里。 好想将挡板竖起来,可他又担心这个姓祁的欺负他老板。 不行,他宁愿委屈一些,听这个姓祁的折辱自己。 没事的,没事的,他是老板的心腹,他有老板奖励的小钱钱。 沈知雪不想跟他深度讨论这个话题。 “待会儿我要接人,你别捣乱。” “你要接谁?你身边还有我不认识的人?” 祁霖眯了眯眼,当即将盘旋在心底的疑问问出来。 沈知雪看了他一眼:“嗯,看来你是已经查过了。” 祁霖有些心虚,但也只是一秒,狡辩:“我完全是为了你好,阿雪,万一对方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坏人,我也好保护你……” “他不是乱七八糟的人,也不是坏人,这话我不想再听第二遍。” 这是沈知雪第二次为了别人严肃的警告自己,把他祁霖放在了对立面。 第一次是为了谢衍舟。 祁霖面色刷的一白,他声音都在颤抖,恐慌又无措的握住了沈知雪的手。 “阿雪,我错了,我道歉,你别生气。” 见沈知雪想抽回手,他握的更紧了:“我,我也可以跟他道歉,待会儿见了面我就道歉好不好?你别生我的气……” 第161章 雪宝,是你吗? 祁霖这反应很奇怪。 因为沈知雪看得出来,他并非伪装的,是真的在害怕。 害怕什么? 沈知雪掀眸看着祁霖:“祁霖,你在怕什么?” 他开门见山问。 祁霖的呼吸急促着,握着沈知雪的手发颤,力道大得像是怕一松手人就会消失。 “我怕你选择他,抛弃我,就跟三年前一样……” 他喉结剧烈的滚动着,眸子通红:“阿雪,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别不要我……” 沈知雪睫毛一颤。 想到三年前两人的争吵,想到两人分别的三年。 他怕他哥哥会成为下一个谢衍舟? 祁霖现在的反应像是应激,原本好好的一个人,却是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受刺激。 沈知雪心神一动,反握住了祁霖的手。 “没有不要你,不要瞎想。” 这话并没有给祁霖带来实质的安抚,对方低头靠过来,在他胸前深吸一口气。 “让我抱抱。”祁霖哑声说着,双手改为环抱住沈知雪的腰身。 一路沉默。 崇森时不时的透过后视镜看向后座的场景,心道这个祁霖还真是有心机。 就这么让他老板心软了。 也是,他老板本来就是心软的神。 否则,也不会觉得自己辛苦还给自己发巨额奖金。 他要一辈子跟随老板。 八点五十分,车子抵达机场。 沈知雪推了祁霖一把,换来对方更紧的环抱。 “祁霖,松手,我发个消息。” “你从来都是喊我阿霖的……” “阿霖。”沈知雪无奈道。 祁霖松了松手,让沈知雪可以伸出来胳膊拿手机。 但依旧抱着对方,以至于沈知雪手机屏幕可以让他光明正大的看到。 沈知雪倒是没有躲着他的意思,点开跟【公主】的聊天框:【哥哥,我到了,t3航站楼门口,车牌号:京a00000】 祁霖看着他聊天界面上的哥哥两个字,依旧介意的要死。 “阿雪,我也比你大,怎么不见你喊我哥哥?” “你觉得你有哥哥的样子?” 沈知雪看了他一眼,无语。 “我怎么没有?” “你哪里有?” “我年纪比你大。” “哦,年纪大还爱哭很光彩?” “谁爱哭了???”祁霖猛地抬起头来。 沈知雪指了指胸前的衬衫,洇湿了好大一块。 祁霖绷紧唇角:“你这样待会儿怎么出去,要不让崇森留在这里,我带你去买件衣服。” 这话说的,算盘珠子都绷到崇森脸上了。 “沈总,车上有备用的衣服,要换一件吗?” 沈知雪“嗯”了一声:“拿来吧。” 然后崇森跟祁霖就都被赶下了车。 就在沈知雪系着新衬衫的扣子的时候,手机提示音响起。 是【公主】发来的消息:【知道了,雪宝,我下飞机了,这就去找你。】 沈知雪系好最后一颗扣子,指尖在衣领处抚平褶皱。 崇森备在车里的衬衫是件浅蓝色的,比他原先那件白色衬衫柔和了几分,衬得他整个人多了一点温柔。 沈知雪下车,祁霖当即看过来,顿时扑了上来。 “阿雪!” 跟个大狗一样,毫无理由的围着自己的主人转来转去。 沈知雪推着他的脑袋:“别闹。” “没闹。” 就在祁霖缠着沈知雪的时候,一道穿着黑色衬衫黑西装裤的高大身影朝这边走过来。 沈知雪不知道【公主】的模样,崇森也不知道。 他只能凭借直觉,多看了男人两眼。 见对方朝这边走近,崇森喊了一声:“沈总,您看那人。” 沈知雪的注意力当即被转移,祁霖原本带着笑意的眼底,划过一抹幽暗。 沉景香远远的就看到了沈知雪。 在瞧见对方身边还有一条狗的时候,瞬间沉了脸。 他拉着一个行李箱,径直大步走过来。 终于,他的宝贝弟弟舍得把视线放到他这边了。 沉景香朝沈知雪勾了勾唇:“雪宝,是你吗?” 沈知雪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一瞬。 男人眉眼温润,银色的长发被晨光照得微微泛光,松散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衬得那张眉眼分明的脸多了一丝不太真实的精致感。 黑色衬衫的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 整个人像是从画报里走出来的,好看。 祁霖一只手搂着沈知雪的肩膀,警惕的看着来人,视线在落在对方那张脸上的时候顿了一下。 他看了眼男人,又看了眼沈知雪。 是他的错觉吗?他觉得这人跟他的阿雪长的有点儿像。 难道真的是哥哥? 沈知雪本人倒是没有那么直观的感受,只是潜意识的觉得对方亲近。 “哥哥,是我,沈知雪。” 他直接朝沉景香走了过去,祁霖犹豫了一下,没有阻拦他。 沉景香朝沈知雪张开了怀抱。 他个子高,又肩宽腿长的,在沈知雪靠近过来的时候,直接将人搂入怀中。 在沈知雪看不到的角度,他亲吻了一下他的发顶。 这个动作,让不远处的祁霖瞬间拉响警报。 步子已经迈出去了,却是遇到了一股阻力。 回头一看,不是碍事的崇森又是谁? “闲的?” “祁总,您还是不要多事的好。” 崇森面上扯出来一个不带感情的微笑。 祁霖再次把目光转移到拥抱在一起的两人身上。 情感和理智在纠缠。 万一这人真的是阿雪的哥哥,那以后就是自己的大舅子,他不能得罪。 可是他凭什么跟阿雪这么亲密,就算是亲哥哥也不行。 更何况,谁知道是不是亲的! 阿雪是孤儿,他查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查到他的家人。 祁霖一把甩开崇森的手,哦,没有甩开。 崇森就是仗着祁霖这会儿不会对自己大打出手,凭借对方这点掣肘,将人拦住绰绰有余。 不然他这个特助也太废了些。 “祁总,沈总恐怕不想您这个时候去打扰他。” 祁霖:…… 沉景香没在意这边的动静,他的注意力全都在怀中的人身上。 雪宝的身体很紧绷,看来是不想让自己抱。 那怎么能行呢? 沉景香抱的更紧了,不给沈知雪任何挣扎的余地。 男人身上带着一种淡淡的药香,让沈知雪闻着格外的舒服。 沉景香低头,下巴搁在沈知雪的肩膀处,歪头蹭了蹭。 第162章 等人少的时候就可以抱雪宝了吗? “雪宝比哥哥想象中的还要漂亮可爱。” 沉景香嗓音温润,在沈知雪耳边说话的时候还带着一丝低哑的磁性。 他原本绷紧的肩背,在沉景香那一下轻蹭之后,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沉景香显然察觉到了这个变化,嘴角弯了弯。 “哪里可爱了。” 沈知雪小声道:“好了哥哥,这里人多,你快松开我,我们先回家。” “哦?等人少的时候就可以抱雪宝了吗?” 沈知雪被沉景香这句话噎了一下,绷着脸推了推他的胸口:“人少也不行。” 第123章 “啊……这样啊……那哥哥真的好伤心呢……” 沉景香低低笑了一声,终于松开他,退后半步。 他低头看着沈知雪泛红的耳根,目光里带着一种纵容的愉悦。 沈知雪抬头看向他:“明明哥哥更漂亮,可、爱。” 他重点强调了“可爱”两个字。 沉景香笑出声来,轻勾了一下沈知雪的鼻尖:“哈哈哈,你不知道你这样有多乖,雪宝,哥哥真后悔现在才来找你。” 说到这里,他眼中的笑意收敛了些,转换为一抹浓郁的心疼。 “先回家吧,坐了十个小时的飞机,我好累……” 沈知雪主动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嗯,我带你回家。” 沉景香按住他的手:“我自己来就行,怎么能辛苦雪宝替我拿行李。” 沈知雪抬头看了他一眼。 沉景香正垂着眸看他,银色的碎发从额前落下来一缕,那双眼睛里满是温柔。 不知为何,鼻腔突然一酸。 沈知雪赶紧错开视线,松开手:“那行,你自己拿。” 沉景香没有错过他的反应,虽然不知道宝贝弟弟为什么要哭,但一定是他的错。 唉,来之前他已经看了好几十本书了,他在学如何做一个好哥哥,可他还是把弟弟惹哭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车子前。 崇森已经提前开好了门。 祁霖警惕的看着面前这个黑衣银发的男人,最后视线落在沈知雪身上。 “阿雪,不介绍一下吗?”他哑声道。 实则,他是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 沈知雪像是才想起来一样,这会儿他的情绪已经调整好了。 “哥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祁霖,我的好朋友。” “这是崇森,我的特助。” 祁霖不满意好朋友这个身份,于是主动上前揽住了沈知雪的腰身:“是男朋友。” 沈知雪:…… 沉景香眉眼一压。 关于宝贝弟弟的一切,他早就查的清清楚楚。 跟在他宝贝弟弟身边那么多年都没有转正,还窝窝囊囊的跑去国外,他算那门子的男朋友。 “啧。”沉景香揽过沈知雪,将他从祁霖怀中解救出来。 “我是雪宝的哥哥。”说着,他还揉了揉沈知雪的脑袋,问,“雪宝,他真是你男朋友?” 不等沈知雪回答,他直截了当来了一句:“我不同意。” 祁霖瞬间沉了脸,声音比方才低沉了几分:“阿雪是成年人,他不需要谁的同意。” 沉景香的手滑落到沈知雪的后颈,像是撸猫一样揉了揉:“是吗?那我们拭目以待。” 说着,他轻轻推了沈知雪一把:“先上车吧。” 沈知雪始终没有说话,这让祁霖一颗心凉了又凉。 可他也知道,现在并不是争论这个时候。 只能憋着一腔怒气和怨气,走到副驾驶。 崇森吃瓜吃爽了。 启动车子的时候,他问沈知雪:“沈总,我们现在去听澜别墅吗?” 不怪他多问一嘴。 实在是他不知道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 总不能真是沈总的亲哥哥吧? 万一是跟祁霖一样,是他们沈总的追求者呢,他可能不能随便将人往听澜别墅送。 实则崇森不知道,听澜别墅已经被他们沈总好几个追求者住过了。 “嗯,去听澜别墅。” 崇森应了一声,老老实实地打方向盘朝听澜别墅的方向驶去。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来的时候,沈知雪看了一眼副驾驶的祁霖。 “阿霖,你先去公司。” 一句话就安排好了祁霖的去处。 祁霖罕见的听话,只是歪头委屈的看了他一眼,哑声:“好。” 沈知雪薄唇微抿,知道他这是真的伤心了。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跟沉景香下了车。 路上,祁霖问崇森:“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两个长的挺像的?” 崇森回想了一下沉景香的脸,又想了想他们老板的。 “是有点儿。” “所以应该是亲的吧?” 祁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给蒋焱发去了消息。 既然这个人已经露面了,他绝对能查到更多的东西。 实在查不到…… 那他就只能亲自问问阿雪了。 祁霖握紧手机,又给沈知雪发去消息:【阿雪,别忘了,今天还要来我家睡的。】 沈知雪没有回复祁霖的消息。 他正带着沉景香选房间。 “哥哥,你看看你喜欢哪间房,我让人收拾。” 沈知雪带着沉景香来到了三楼。 沉景香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闻言勾了勾唇:“你住在哪间?” “我住二楼。”沈知雪解释,“二楼剩下的房间都被旁人住过了,不适合你。” “怎么就不适合我了?我想跟雪宝住的近一些。” 沈知雪蹙眉,不是很赞同。 “你值得更好的。”他说。 沉景香看着他一脸严肃的说着他值得最好的话,顿时被萌的不行。 他的宝贝弟弟怎么这么可爱呀。 “咳,咳咳……”他右手握拳放在嘴边,咳了两声。 “其实我身体不是很好,雪宝,我住不了太高的,或者你让我住一楼也行。” “那怎么行!” 沈知雪当即反对,然后关心的问:“你身体怎么了?” 他想起了他身上的药香。 那一定是浸透多年才会留下的味道。 “从生下来就带着的老毛病,现在已经调理的很成功了。”沉景香并不想说太多。 沈知雪不好再问。 现在他跟哥哥才刚见面,等再熟悉一些的时候他再问。 “对了雪宝,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 沈知雪差点儿忘了问。 “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知道自己的,自己却不知道对方的,这不公平。 虽然,无论对方叫什么名字,都不影响他对他的亲近。 沉景香的目光落在沈知雪脸上,一字一句:“沉景香。” 第163章 不用怀疑,他就是他的亲哥哥。 “什么?” 沈知雪以为自己听错了,但再次出声的时候,声音都颤了:“你说你叫……什么?” 沉景香皱眉,有些不愿看到宝贝弟弟听到自己名字的反应。 怎么,他这个名字很吓人吗? 他怎么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沉景香想也没想的张开双臂,想要拥抱安慰。 可宝贝弟弟却是躲开了他。 “雪宝。” 他按住了对方的肩膀,避免他进一步往后退:“躲什么?怎么,不喜欢我的名字?” 沉景香知道江屹已经跟雪宝说了他的身世。 他以为他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后,会热泪盈眶的扑上来跟自己撒娇。 毕竟他跟他的名字只差一个字。 他叫沉景香,他叫沉景雪。 不用怀疑,他就是他的亲哥哥。 可是雪宝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难道江屹没有跟雪宝说这些? 不可能! 江屹明明说雪宝连婚书都认了,怎么可能不会认自己这个哥哥? 肩头传来的力道加重,沈知雪也知道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分了。 且不说面前人跟沉家人会不会是一伙的…… 沈知雪无法欺骗自己为沉景香开脱,他是沉家长子,不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说不准也是参与者。 沈知雪浑身颤抖,根本无法控制。 偏偏沉景香还在一遍一遍喊他的名字:“雪宝……雪宝你怎么了?” 眼前一阵阵白光闪过,沈知雪失去意识之前,只听到男人慌张的惊呼:“雪宝!!!” 沉景香眼睁睁看着沈知雪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在他掌下不受控制地颤抖。 “雪宝!” 他猛地收紧手臂,将人死死箍进怀里,另一只手慌乱地去探他的颈侧。 脉搏急促而微弱,皮肤冰凉得吓人。 怎么会这样? 他回来,是为了把他的雪宝带出泥潭,不是为了把他吓晕过去! “沉景雪!!!” 沉景香几乎是咆哮出声,银发散乱下来,遮住了他瞬间猩红的眼底。 他打横抱起沈知雪轻飘飘的身体,冲向楼下。 阿姨从厨房跌跌撞撞跑出来,手里还攥着锅铲,一见沈知雪闭着眼、脸色白得像纸,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先生!少夫人他——” “带我去车库!” “好的先生,您随我来!” 就在沉景香抱着沈知雪出门的时候,迎面撞到了提着药箱过来的温许谦。 温许谦第一时间就看到了男人怀中抱着的人。 他的知雪,脸色白得像马上要碎掉的瓷,闭着眼,毫无知觉地靠在陌生男人怀里。 第124章 温许谦瞬间变了脸色:“怎么回事?!” 不等沉景香开口,阿姨激动的出声:“温医生,太好了,温医生来了,您快给少夫人看看……先生,这位是温医生。” “我是知雪的家庭医生。” 温许谦上前,指尖已经迅速搭上沈知雪露在外面的腕脉。 另一只手拨开他额前被冷汗浸湿的发丝,触到皮肤时,眉头拧得死紧。 好在,没有生命危险。 看这男人的脸色,他差点儿吓得心跳都停了。 还好,还好。 “先抱知雪进去。”温许谦说。 “不用去医院?”沉景香抱着沈知雪的手臂又收紧几分,像护食的野兽,“他脸色白成这样……” “应激性晕厥,无器质性损伤,生命体征虽弱但平稳。” 温许谦语速快而稳,侧身引路,示意沉景香将人抱回客厅沙发,“去医院反而折腾,颠簸和陌生环境会二次刺激。” “好……” 沉景香抱着人往回走,步子迈得大,却是十万分平稳。 越过一楼,他直接将人抱上了二楼。 只是站在楼梯口的时候,他脚步顿住。 他不知道卧室在哪儿。 “去哪个房间?”他问。 温许谦眸色一暗,这个男人是谁? 他第一次在知雪身边见到。 “随我来。” 温许谦上前一步,带着人轻车熟路的来到卧室。 沉景香小心翼翼将沈知雪放到床上,低头怜惜的蹭了蹭对方的额头:“雪宝……哥哥在……” 温许谦迅速打开药箱,取出葡萄糖注射液和镇静剂,消毒,扎针,动作一气呵成。 沉景香站在一旁,在看到沈知雪被掀起来衣袖的手臂上,也沾染了某些痕迹的时候,眸色一沉。 同样的,温许谦动作一顿,但还是稳稳地将注射针扎了进去。 应激性晕厥…… 这个男人到底拿什么刺激知雪了…… 温许谦拿着棉签,替沈知雪按着针孔,计划着赶人:“这位先生——” “我姓沉。” “沉先生,”他跟着转口,“知雪现在需要绝对安静,不能再受任何刺激,您现在最好是回避一下。” “我不说话。”沉景香放低声音道。 “您敢说知雪现在这副模样,不是因为您?” 温许谦半是认真半是试探道。 沉景香握紧拳头,沉默。 果然,真的是因为这个姓沉的男人。 温许谦凉凉的扯了一下唇角:“所以,避免知雪醒过来之后见到你再受到刺激,还请您现在出去。” 沉景香不敢赌:“雪宝……他什么时候醒过来?” 雪宝? 呵,叫的可真是亲昵。 “随时。”温许谦面不改色撒谎道。 其实他给知雪注射了镇定剂,要醒来起码得两个小时之后。 但他绝对不会告诉这个姓沉的。 “好,那等他醒过来——” “如果他要见你,我会喊你的。”温许谦打断他。 沉景香绷紧唇角,哑声:“好,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应该做的。” 温许谦一只手按着棉签,另一只手握着沈知雪的手腕,温柔的摩挲着。 以前谢衍舟在的时候,哪怕他给知雪做体检他都要盯着,生怕知雪被别人多触碰半分。 现在他不在了,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 沉景香离开之后,卧室里只剩下温许谦和沈知雪两个人。 吧唧一声。 温许谦低头在沈知雪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随后他的吻从手背蔓延到指尖,那点原本带着怜惜的触碰,渐渐变了味。 牙齿轻轻啃咬着沈知雪冰凉的指节,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狎昵。 他低声呢喃着,眼底翻涌着被压抑已久的扭曲的渴望:“知雪……知雪……” 温许谦的指尖顺着沈知雪的手腕内侧缓缓上移,青色的血管在苍白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第164章 知雪……我终于……进来了…… 上次他跟知雪提过体检的事情之后,知雪一直没有联系他。 他有些等不及了,即便今天是工作日,他还是来到了听澜别墅。 他知道知雪应该是去公司了,但他还是想来看看,缓解一下思念之情。 结果车子刚停下,他就看着别墅门口,银发男人抱着他的知雪慌张的冲了出来。 温许谦庆幸自己今天来了这里。 …… 棉签被他小心的收起来,待用酒精处理过双手之后,他坐到了沈知雪的床边。 这个房间、这张床,他从来没有机会进来、触碰过。 这原本是沈知雪和谢衍舟的主卧。 “知雪……我终于……进来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陶醉。 温许谦俯身,鼻尖几乎贴上沈知雪颈侧的皮肤,重重嗅了一下。 随即,他露出一抹痴迷的表情,伸出千口尖,一遍遍舔过那片皮肤。 “……好香……真甜……” 他含糊地低语,牙齿却恶意地啃咬上去,在那片已经深紫的淤痕上,又添了一层新鲜的齿印。 温许谦的手也没闲着,探入沈知雪的衣摆,掌心贴着那片腰腹,指尖狎昵,在那片肌肤上反复描摹。 “……这床,这房间,还有你……都该是我的……” 温许谦的气息越来越急促,眼神也越来越涣散。 他想起沈知雪清醒的时候,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眼睛,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曾让他恼恨了无数个夜晚。 可现在,他的知雪毫无防备地躺在他身下,任由他予取予求…… 这认知让他浑身战栗。 这是他第一次触碰到他的月亮。 温许谦在他的颈间深吸一口气,随后抬起头,唇瓣有些颤抖的吻住沈知雪的唇。 没有所谓的循序渐进,力道大的仿佛要将这双唇瓣揉碎,吞吃入腹。 他的另一只手温柔地抚上沈知雪的脸颊,摩挲着那细腻的皮肤,声音低哑而缠绵:“好乖……” 痛楚让昏迷中的沈知雪无意识地蹙了下眉,这细微的反应却让温许谦更加兴奋。 他低低笑了起来,带着一种扭曲的愉悦。 “疼吗?嗯?” 他凑到沈知雪耳边,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上。 他用指腹反复碾磨那柔软的唇瓣,力道由轻到重,直到看到那嫣红的颜色在他指尖下变得湿润、肿胀。 “以前……你连看都不肯多看我一眼……”温许谦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怨毒,又混杂着浓得化不开的痴迷,“谢衍舟在的时候,我连靠近你一米都要顾忌……现在好了……他不在了……你也终于……属于我了……” 他的吻再次落下,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另一只探入衣摆的手,也变得更加不安分。 “我的……都是我的……” 温许谦在唇齿间含糊地低语。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享受着这具身体毫无防备的顺从。 这轮清冷的月亮,终于被他拉入泥潭。 温许谦精准的把控着时间。 待他将自己留在月亮上的 痕迹 全部 擦拭 干净 之后,这才将人的衣服重新套上,看不出任何痕迹。 除了某些地方变得深刻的痕迹。 温许谦觉得自己脏,而他也弄脏了他的知雪。 他几乎是一寸一寸的替沈知雪清理着身体。 温许谦根本不敢做的太过分,生怕对方突然醒过来。 他该相信自己带的试剂的药效的,温许谦这般想着,替沈知雪扣上了最后一颗扣子。 下次,等下次,他一定不会这么胆小。 门外,沉景香靠在墙壁上。 手机上传来了消息提示音,他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去看。 结果就是很生气。 沉越山:【听说你去华国了?见到你弟弟了?】 沉越山:【正好,你去江家跟他们谈谈你弟弟的婚事,江家也等了很久了,赶紧找个良辰吉日,把你弟弟和江家小子的婚事办了。】 沉越山:【景香,你知道的,为父最看好你,无论如何沉家都是你的,你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沉景香眉头皱的紧紧的。 有时候他真的怀疑沉越山是不是老年痴呆了,他记得他前不久刚跟他说过,他要脱离沉家,沉家的一切他都不稀罕。 关于弟弟的婚事…… 只要宝贝弟弟喜欢的,他自然会帮他达成;但相反,如果弟弟是被迫的…… 沉景香眼底划过一抹戾气,指尖敲出去一个四个字:【不用你管。】 然后他就直接将沉越山做了拉黑处理。 谁也别想操控他宝贝弟弟的人生。 第125章 …… 沈知雪醒来的时候是在三个小时之后。 意识回笼,他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就去找人。 “知雪,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温许谦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侧头看过去。 “温医生?” 温许谦其实很讨厌温医生这个称呼,但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 他起身弯腰靠近过来,抬手碰了碰沈知雪的脸。 这其实是一个完全没必要的动作,沈知雪下意识躲了一下,结果就被温许谦另一只手托住脸扶正。 “你那会儿被吓晕过去了,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我很担心。” 吓晕? 这可真是个稀罕的词。 沈知雪被那股不容拒绝的力道固定住脸,眼睫颤了颤。 他脑子里还残留着昏迷前那片刺眼的白光,以及……那个让他浑身血液冻结的名字——沉景香。 吓晕吗?也不尽然。 他只是一时之间,没办法接受。 “是不是误诊,怎么会是吓晕呢?” 沈知雪双手撑着床,起身坐了起来,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顺带挡掉了温许谦追随过来的手。 温许谦眸光一闪,喉间酸涩,却面上不显。 “你如果不想跟我说可以不说,但我不会误诊。” “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知雪摇了摇头,然后问:“他呢?” “谁?”温许谦明知故问。 “那个男人,沉景香。” 坦然说出“沉景香”这三个字,沈知雪也没觉得像之前那会儿那么难受。 看来他已经接受了,接受了一直以来对自己那么好、他第一眼就亲近的哥哥,是沉家人,是他的素未谋面的亲哥哥…… “原来他叫沉景香。” 温许谦笑了笑:“我以为你晕过去是他搞的鬼,就把他赶出去门了。” “你把他赶出门了?”沈知雪着急出声。 “是卧室门,你如果想见他,我现在就把他喊过来,但是知雪,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可别再晕过去了,我会害怕的。” 说着,温许谦双手伸过来,握住了沈知雪的。 第165章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的身体 沈知雪觉得温许谦不对劲。 这人突然对他黏黏糊糊的,莫非…… “温医生,你什么时候结婚?”他突然问。 温许谦早就想着如不动声色的跟对方透露自己婚约解除这件事,没想到对方会主动问。 “之前订婚是权宜之计,我……我不喜欢女人,所以早就解除婚约了,我现在单身,暂时没有结婚的打算。” 也不是没有打算。 如果知雪愿意跟他在一起,他可以立刻结婚! 哦,懂了。 沈知雪觉得自己没有冤枉他。 这个温许谦,一定是对自己图谋不轨。 就算不是,他也得警惕着对方。 这都是他的经验之谈! “原来如此。” “今天多亏温医生了,我已经没事了,你可以离开了。” 温许谦唇角的笑意一僵,什么意思,要赶他走? “知雪……” “还有别的事情吗?”沈知雪的眼神朝他看过来,是前所未有的疏离冷漠。 温许谦觉得天都塌了,关键是他根本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难道是他问题回答的没有让知雪满意? 温许谦那句“我不喜欢女人”还在空气里黏腻地打着转,沈知雪已经慢条斯理地撑着床沿,下了地。 沈知雪走到门口的时候,发现房间的门竟然是反锁着的。 他一颗心瞬间又提起来。 这个温许谦,看病就看病,为什么还要把门反锁上。 沈知雪不动声色的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好像并没有什么异样。 这让他半松了一口气。 温许谦默默的跟在他身后,他在想着用什么理由留下来。 沈知雪的指尖落在门锁上,没有立刻打开。 只是电光石火间,他就做了一个决定。 “温医生,之前衍舟跟你签的合同是几年的?” 温许谦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的飞快。 什么意思? 难道知雪不想跟他续约了? 不跟他续约,难道是有了更好的选择对象了? 温许谦喉结滚动,盯着沈知雪的背影,眸色通红。 “三年。” 三年。 “那应该快了,到几月?” 沈知雪侧头问。 “六月。”温许谦攥紧拳头,上前一步直接从沈知雪身后贴了上去。 “知雪……”他的声音就在沈知雪耳后,近得能喷到他颈侧的皮肤,声音急切又颤抖,“合同到期前,我们可以续约……或者,签一份新的……你无论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我都接受……” 他的指尖几乎要碰到沈知雪的腰,却在最后一寸停住。 “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的身体……没有人比我更合适……” 沈知雪侧眸看了他一眼,看不出来情绪。 “是吗?” 他反问。 “是的!”温许谦急切道。 啪嗒一声门锁打开。 沈知雪拉开房门,然后就跟站在门口的沉景香四目相对。 “雪宝,你醒了。” 沉景香担忧又关切的目光落在沈知雪身上,呼吸间就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个遍。 “嗯,我没事,哥哥,让你担心了。” 事已至此,他只能继续伪装下去,绝对不能被任何一个沉家人知道,他已经知道献祭的事情。 沉景香绷紧唇角,并没有因为沈知雪这声称呼而开心。 他可以明显的察觉到,雪宝对他的态度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亲昵。 就因为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可是为什么,知道他是他的亲哥哥,他不应该更开心吗? 沉景香上前一步,双手握住沈知雪的肩膀:“真的没事了?要不要让医生再做个完整的检查?” “不——” “沉先生说的对,确实应该再做一个全面的检查。” 温许谦插话道。 沈知雪回头瞪了他一眼。 只是一眼,就让温许谦浑身上下像过电一样酥麻。 知雪什么时候向他表露过这种情绪,今天的他对自己格外的不一样。 结合他明里暗里的想要推开自己,温许谦心中升起一个大胆的猜测。 难道,知雪发现了什么? 究竟是哪一步发现的? 难道他过程中清醒过一瞬? 一想到这个可能,温许谦不仅没有害怕,反而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直奔天灵盖。 如果那会儿知雪并非全然无知。 如果他的月亮,哪怕在昏迷中,也能感知到他的存在……哪怕能因为他的触碰而蹙眉,甚至会因为他的气息而排斥,都让他浑身疯狂的战栗。 沈知雪含糊道:“改天再说吧。” 最终,温许谦还是被赶走了。 他连个午饭都没有蹭上。 “知雪不喜欢他?” 餐桌上,沉景香给沈知雪夹了一块排骨。 “何以见得?” “你好像巴不得他离开,既然你不喜欢他,解雇就好了,家庭医生还是要选符合自己心意的。”沉景香建议道。 “嗯,我会考虑的。” 沈知雪垂着眼,温许谦是谢衍舟找来的医生,如非必要,他不会做到解雇这一步。 当然,这是他之前的想法。 现在他开始怀疑这人对自己的心思,相信如果谢衍舟知道,也会毫不客气的解除合同的。 但他还得再确认一下,他不能误会了温许谦。 毕竟这三年来,温医生极其尽职尽责,他也不想因为自己单方面的怀疑,伤了人心。 “不说温医生了,说说哥哥吧。” 沈知雪突然转移了话题,他抬眸看向沉景香。 “我没有走丢之前的记忆,哥哥跟我说说我们小时候的事情呗。” 实际上,在沈知雪的记忆里,根本没有沉景香这号人。 沉景香心中欢喜,虽然宝贝弟弟对自己的态度依然带着隔阂,但对方愿意了解自己,说明他还是想接受自己的。 “我出生的时候身体不好,从小就被送到国外养身体。” 说是身体不好都是轻的。 沉景香当时的状态是随时随地都会死。 表面上将他送到国外医治,其实沉家是放弃了他,花费高昂的费用把他的命吊在医院,是死是活全靠他的造化。 甚至为了避免长子早夭的舆论,沉家对外都没有他这个人的存在,仿佛他根本没有出生过。 “我比你大五岁,在那场变故发生之前,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面。” 沉景香说着,眼底满是遗憾:“如果我身体再好些,你我兄弟二人也不必分隔两国。” 第126章 “那哥哥现在身体好些了吗?”沈知雪关心问。 沉景香享受于宝贝弟弟对他的关心,唇角勾了勾:“好多了。” 不至于随时都会死,说不准可以活到四十岁。 剩下这不到十年的时间,他只想跟弟弟在一起。 第166章 他的弟弟很可爱,很漂亮,很聪明,是他的宝贝。 在经历国外病痛折磨的那些年,他是靠着管家偷偷发给他的弟弟的视频度过的。 弟弟不知道他的存在,但是每当他听到弟弟牙牙学语时喊出的那一声声哥哥的时候,一颗心都要化了。 他从未在沉家感受过亲情,唯独他的弟弟,他素未谋面的弟弟。 他的弟弟很可爱,很漂亮,很聪明,是他的宝贝。 沉景香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给弟弟。 沈知雪知道自己不该对沉景香放松警惕,但他悲哀的发现,他竟然很难对面前人升起戒心。 许是隔着网线的这两年,他对自己太好了,好到他不相信对方对自己是抱有目的的接近。 于是沈知雪问:“当初你接我的单子,是因为知道我是你弟弟吗?” 沉景香看出了他眼中的认真,他很清楚回答不是才是对自己最有利的答案。 但他无法撒谎:“我就是为你而来的,雪宝。” 沈知雪对上他那双专注又炙热的眸子,心神一动。 怎么办,哥哥是坏人吗? …… 下午的时候,沈知雪出门上班。 沉景香跟在他身后:“雪宝,我能跟着你一起去吗?” 沈知雪脚步一顿,回过头。 沉景香就站在他身后半步,银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惹人的光。 那张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种与身形反差极大的委屈神情。 浅棕色的瞳孔微微垂着,像被主人抛弃的大型犬。 “晚上我要去江家,你要一起吗?哥哥。” 带对方去江家,也是试探。 如果对方真的跟他们是一伙的,那他一定会迫不及待想要自己跟江屹结婚的。 沈知雪并不想去预判那个最糟糕的答案。 他希望这个对他帮助颇多,一声声喊着自己雪宝的哥哥,是纯粹的。 沉景香当然没有不去的道理:“要一起的。” “好,那等我下班之后回来接你。” 沈知雪说着,扯了一下他的衣袖:“你第一次来华国,下午我让助理带你在京市转转好不好?” “只是助理吗……”沉景香耷拉下眼尾,“你不能陪哥哥一起吗?” “我……公司很忙,对不起。” 沈知雪推脱道。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拒绝的原因,他太矛盾了,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在沈知雪看不到的角度,沉景香眼底的光瞬间黯了下去。 这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明明弟弟跟他聊天的时候对他很亲密,一切的变故都发生在今天他们见面之后…… 具体来说是在得知自己的名字之后。 沉景香握紧拳头,弟弟不喜欢自己的身份。 他这就安排人,将自己的户口从沉家迁出来,哦对了,要不要改个姓呢…… 要不就跟着弟弟一样,姓沈好了。 如此想着,他一颗慌乱的心稍稍安定些许。 仿佛只要自己迁了户口改了名字,弟弟就会重新亲近他一样。 “那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情随时跟我联系。” 沈知雪说完,就出了门。 崇森已经在别墅大门口等着了,沈知雪上车之后吩咐他:“送我到公司之后你再回来,陪我哥在京市逛逛。” 崇森是一个合格的特助,他没问为什么是自己,为什么不是老板亲自带他的哥哥在京市玩儿,只应了一声:“好的沈总。” “嗯,一定要用心,奖金少不了你。” 沈知雪能做的,只能是给崇森多发些奖金了。 “谢谢沈总!” 崇森又开心了。 不用上班,还有奖金拿,这种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差事,也是让他崇森碰到了。 他爱老板!!! 回到公司的时候,沈知雪一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祁霖。 男人朝他透过来的目光一脸幽怨。 “沈总,我的工位呢?”一上来就是质问。 沈知雪丝毫都不心虚:“之前不是说过吗?你在办公室在楼下。” “楼下?”祁霖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平静,“阿雪,你为了那个刚冒出来的‘哥哥’,就把我发配到楼下?”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一步步逼近,直到将沈知雪笼在自己的阴影里。 其实不是,祁霖心知肚明沈知雪撤掉他在他办公室的工位,并不是为了沉景香。 但是这不妨碍他借此吐露他压抑了半天却无处发泄的醋意。 曾几何时,他在阿雪心中是排第一位的。 是他不知道珍惜,是他弄丢了他独一无二的地位。 祁霖将沈知雪拥抱入怀,就像早上的时候沉景香将他拥入怀中的模样一样。 “他究竟是谁?”他哑声问。 沈知雪推了推他,没推动:“不是说了吗?我哥哥。” “是亲哥哥还是情哥哥?” 说着,他侧头咬了一口近在咫尺的耳垂,引得怀中人一阵颤栗。 “亲的!” 沈知雪拍了拍他的后颈:“松开我,要工作了!” “真的是亲的吗?真的不会亲着亲着就——” “祁霖,你不要胡言乱语,再说就给我滚出去!” 沈知雪气的踩了他两脚。 祁霖舒坦了。 看阿雪这般反应,那人应该不是小三小四小五小六的。 “那……他也是我的哥哥……但他好像不是很喜欢我,我要不要提些东西去看看他?” 祁霖确定了人的身份之后,又开始紧张了。 沈知雪抬手推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随你便。” 祁霖又追着他来到办公桌前:“那你今天晚上还去我那里吗?” “看情况,不一定。” 祁霖也没有强求,虽然他巴不得沈知雪天天住在他那里。 但今天情况特殊,他大舅哥第一天来华国,他如果再将阿雪带走,大舅哥一定会生气的。 要不然…… “那我今天去你那里住好不好?” 沈知雪挑眉:“算一天?” 祁霖重重点头:“当然算。” “那行。” 祁霖没想到沈知雪那么简单就答应了他,顿时兴奋的抱着人亲了又亲。 最终还是被沈知雪以“吃饭”威胁,不情不愿的离开了办公室。 临走前还非要在沈知雪唇角沾个印子才肯罢休,像只圈完地盘的大型犬。 第167章 大红喜字四处都是 下午四点的时候,按捺一整天的江屹,实在忍不住,给沈知雪发来了消息。 江屹:【什么时候下班,我去接你。】 沈知雪回复:【不用,你把地址发我就行,我带我哥一起去。】 江屹:【景香哥?他来华国了?】 沈知雪眯了眯眼,江屹也知道沉景香的存在。 只有自己不知道。 不过他哥说,他的身份是三年前江沉冤案平反的时候才公布的。 他暂且相信。 沈知雪打字:【是。】 江屹:【那我接你们两个一起去,知雪,别拒绝我好不好?】 像是生怕沈知雪不会答应似地,江屹继续发着消息:【去江家的那段路不好走,也容易迷路,知雪,就当是让我在大舅哥面前表现表现,给我个机会好不好?】 话说到这一步,沈知雪也没必要非得自己开车。 沈知雪:【好。】 江屹:【真的?!知雪你最好了!那我六点到听澜别墅门口!】 难道见江市长情绪这么外露的聊天,沈知雪看着屏幕上的感叹号,轻笑一声,关掉手机。 晚上是一场硬仗。 也就是江屹这个傻狗,还以为他爸妈只是单纯想见见他们的儿媳妇。 正如江屹所言,去江家的路确实不好走。 车子驶出京市主城区,霓虹灯渐次稀落,最终彻底融进浓稠的夜色里。 道路从平坦的柏油路变成蜿蜒的山道,两侧是黑压压的、望不到头的密林,衬得车厢内晦暗。 江屹开得很稳,车速并不快。 沈知雪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沉景香则是坐到了后面。 半个小时之前,他刚从崇森的车上下来,就无缝衔接上了江屹的车。 他上次见江屹还是三年前,这三年来偶尔有聊天,在对方跟知雪相认之后,才跟自己聊天频繁起来,但内容全都是关于他的宝贝弟弟。 对于这个弟夫,他并不是太满意。 第127章 主要还是江屹的年纪太大了,沉景香觉得,他的弟弟配的上世界上最好的男人,起码也得是个年轻力壮的。 但碍于弟弟已经认下了婚书,他也不想扫弟弟的兴。 不过话又说回来,上午跟在弟弟身边的那个自称是弟弟男朋友的狼狗,是要跟他这个弟夫强他的弟弟吗? 他倒是乐见其成。 “景香哥,听知雪说,你下午在京市玩儿的可还开心?” 江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沉景香,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绷紧,有些紧张。 沉伯父沉伯母都很喜欢自己,但唯独这个大舅哥,他跟他只见过两次也就罢了,对方对自己似乎并不是很满意。 “嗯,不如跟雪宝待在一起有趣。” 沉景香说着,幽怨的看了沈知雪一眼。 沈知雪这会儿正朝他这边侧头呢,被他这一眼瞄到,有些心虚。 “等那天不忙了,我亲自带着哥哥逛。”他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雪宝,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不会。”沈知雪笑了笑。 今天他就是试探出来,他哥哥对自己到底是不是虚情假意。 听着兄弟俩个一来一回说着亲密的话,江屹喉结滚动,有些吃醋。 但他很快就说服了自己,沉景香跟别的男人不一样,他是知雪的哥哥,亲哥哥。 一个小时之后,车子开进了半山腰一处庄园。 只是一进庄园,沈知雪就发现了不对劲。 红灯笼红绸的,大红喜字四处都是,不知道的还以为谁要结婚了,还是中式婚礼。 江屹也愣住了,事前他爸妈没跟他讲过这个。 他第一时间去看沈知雪,见对方并没有表现出排斥或者不喜欢的神情,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即心底涌起了一股隐秘的欣喜。 知雪已经承认了他们之间的婚约,他巴不得早跟知雪完婚。 现在看来,他可以再跟知雪提一下这件事了。 倒是沉景香,表现出了明显的不爽。 江家这是什么意思?逼婚吗? 心里这么想到,男人也这么说出来了:“江屹,你家里有人要结婚啊?我和弟弟没有提前准备礼物,好像不太礼貌,要不你先送我们回去呢。” 沈知雪听着他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唇角勾了勾,眉眼弯弯,肉眼可见的开心。 江屹脚下油门一踩,车子开的更快了些:“江家只有我一个适婚的孩子,应该是我爸妈为了欢迎知雪装扮的,他们就是太热情了,知雪,景香哥,你们别误会。” “欢迎?”沉景香冷笑一声,“你江家‘欢迎’人的方式,倒是别致。” 他一边说着,一边微微俯身,从后排探向前排,银发几乎要扫到沈知雪的耳廓。 “雪宝,你要是不喜欢,哥哥现在就带你回去。” 沈知雪原本一直看着窗外,听到沉景香这句话,他心尖一软。 这就是他的哥哥啊。 “没事,挺好看的。”沈知雪说着,侧过头来跟沉景香面对面,“哥哥不喜欢吗?” 沉景香的目光在沈知雪脸上流转一瞬,见他确实没有勉强,这才轻哼一声。 心中不爽,宝贝弟弟就这么偏心这个江屹吗? “你喜欢我就喜欢。”他抬手点了点沈知雪的鼻尖,“不过他们这样还是太冒昧了,你跟江屹还没那么快呢。” 说完,他又看江屹:“你说是吧?江家弟弟。” 江屹想说不是,他恨不得今天就跟知雪结婚。 但他不敢。 他怕他这话说出口,大舅哥会把他劈成臊子。 江屹喉结滚动:“都听知雪的。” “啧,你倒是会说话。”沉景香更不爽了。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个江屹这么会花言巧语。 江屹看了一眼沈知雪,正巧跟对方笑眯眯看过来的视线对上,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知雪这是对自己很满意的意思吗? 他还是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 江屹心脏扑通扑通跳的飞快,心想若非沉景香在,他一定亲过去。 实则,沈知雪想的是,江屹这个傻大个,被他爹妈买了还喊他爹妈爱他呢。 江家庄园外面都已经布置成这个模样了,沈知雪不敢想象里面会夸张成什么样子。 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若非他知道真相,恐怕要感动哭了。 第168章 这婚事还是作罢吧,我不同意! 于是,沉景香在看到别墅里面的场景的时候,直接拽起沈知雪的胳膊,转身就走。 “弟弟,这里有诈,我们快走。” 沉景香很生气。 沉景香觉得江家在逼迫他的弟弟。 屋里那装饰,不知道还以为进了哪对新人的洞房。 江屹万万没想到,家里会被布置成这样。 他被砸的迷迷糊糊的,心底那点隐秘的欢喜刚冒头,就被沉景香那句“有诈,我们快走”冻成了冰渣。 他慌忙去看沈知雪,这时候也回过神来了。 若是换作旁人,被这般算计,怕是早已气疯了。 果然,他就看到他的知雪,毫不犹豫地被他哥拉走了。 “知雪,别走,你听我解释!” 江屹赶紧追上去。 而江家父母也追了出来。 别墅门口,江屹拦住了沈知雪的去路,不管不顾的握住了沈知雪的另一条胳膊。 “知雪,别走!” “江屹,你再不松手的话,我就把你这只手砍了!”沉景香恶狠狠道。 “景香哥,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生气,听我解释。” “解释?”沈知雪开口,他看了一眼已经追出来的江家父母,笑了一声,“好啊,你解释。” “哎呀,景香,景雪,你们这是做什么,快松手,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江母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旗袍,匆匆走过来。 那颜色在夜色里红得发腻,衬得她脸上堆砌的笑都透着一股子虚假的喜庆。 她一边说,一边眼神看向沈知雪,带着“慈爱”。 “一家人?” 沉景香没松手,反而冷笑一声,银发在红灯笼的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他没看江母,而是垂眸盯着沈知雪被江屹攥着的那截儿手腕,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江姨,我看江家对我弟弟连起码的尊重都没有,这婚事还是作罢吧,我不同意!” 他话音刚落,江母伸过来的手僵在半空,被他的眼神冻得心头一颤。 可她仗着自己是长辈,又存着那点“生米煮成熟饭”的心思,硬是挤出一个笑:“景香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景雪和我们屹儿有婚约,早晚是一家人,提前把婚事儿办了怎么了?哎呀,你们别急着走,这屋里布置得喜庆,就是为了欢迎景雪……” 江屹听的皱起了眉:“妈,你们怎么能自作主张——” “难道你不想吗?”江母瞪了江屹一眼。 江屹紧紧的握着沈知雪的手,不敢放开。 直觉告诉他,今天他必须把这手抓紧了,一旦他放开,以后就再也没机会了。 “提前把婚事儿办了?” 沈知雪看了一眼江母,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江父。 “江屹,你觉得呢?”他突然把问题抛给江屹,“你也是这么想的?” 江屹握紧沈知雪的手,朝他靠近两步:“不,不是的,我是想跟你结婚,但是我尊重你的想法,知雪,我从没有想过要逼你。” 废物! 江父愤怒的看着江屹。 连个男人都搞不定,但凡他能让沈知雪爱他爱的要死,今天对方看到这样的场景只会高兴,哪里会转头就走。 江屹却仿佛没感受到江父的视线,他只死死盯着沈知雪那双噙着冷意的狐狸眼。 掌心被自己攥出的汗水浸得湿滑,却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 他声音发颤:“知雪,我……我是想娶你,想得发疯……但我更怕你难受。我若真想‘提前办’,便不会连我爸妈布置这些都不知道,也不会选择这样冒昧的方式……” 这话说得卑微又狼狈,却奇异地让沈知雪眼底那点冰冷消散了一瞬。 沉景香却冷笑出声。 他瞳孔里戾气翻滚,却用下巴极其珍惜地蹭了蹭沈知雪的发顶:“雪宝,你别信他的话,但凡你犹豫你一秒,说不准他们就会按着你拜堂了。” “景香!你这是什么态度!” 江父斥责出声。 “江叔?我敬您一声江叔……我什么态度取决于你们对我弟弟什么态度!” 沉景香丝毫不惧怕江父,直直迎上对方的视线。 江母一看事情发展不对,连忙再次打圆场:“哎呀,景香景雪,你们真的误会了,其实这事儿我们跟你们爸妈已经商量过了,他们也是赞成的,其实今天我们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只是没想到你们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第128章 “他们也知道?”沉景香眉眼一压,“这里面还有他们的手笔?” 沈知雪明显能感觉到,一提到沉家父母,他哥哥更愤怒了。 这样的反应…… 他主动朝沉景香走近两步,几乎是他一动,男人就伸手将他揽到了怀中。 沈知雪顺势靠近过去,这一靠,几乎是将半边身子都偎进了沉景香怀里。 这是他的哥哥…… 江屹心头更慌了,他依旧不撒手,跟着往前走了两步。 沉景香看了过来:“松手!” 江屹看了沉景香一眼,绷紧唇角,在沈知雪耳边低声恳求:“知雪,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我错了,你别生气……” 沈知雪抬眸看了他一眼,满是嫌弃。 江屹一怔,他敏锐的从这个嫌弃的眼神中找到了事情回转的余地。 “好了好了,既然你们都不喜欢,我这就让人把东西都撤了,景香啊,我们也是为了你两个弟弟好,他们两情相悦,早晚都是要结婚的嘛。” 江母知道,今天这事儿是不能如愿了。 她看了江父一眼,眼神示意对方说话。 江父冷哼一声:“活该我们瞎操心,你们不领情算了。” 说着,他直接转身朝屋里走去。 沉景香眯了眯眼。 江母还要上前去拉沈知雪的手,被沉景香挡开。 “江姨,今天就先这样吧,我弟弟累了,先带他回家了。” 说着,他就揽着沈知雪往外走去。 江屹自然是跟了上去。 “我开车送你们。” 沉景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却是拉开了车子的后门。 他轻轻推了自家宝贝弟弟一把:“你先坐进去。” “好的哥哥。” 沈知雪从来都没有这么乖巧的时候。 沉景香爱怜的摸了摸他的脑袋:“雪宝,让你受委屈了,不会有下次。” 沈知雪蹭了蹭他的掌心。 其实并没有多委屈。 倒是江屹挺委屈的,他看他快要哭出来了。 第169章 不光是江家,还有沉家。 活该他委屈! 谁让始作俑者的他爸妈呢! 即便知道江屹也被蒙在鼓里,也是受害者,沈知雪也无法做到不迁怒。 于是,开车途中,关于江屹的故意提起的话题,他一句都没搭理。 沉景香握着沈知雪的手,看着对方完全不理会江屹,满意的勾了勾唇。 谁知道江屹到底是不是无辜的。 就算是无辜的,也是他无能。 连自家父母都搞不定,还想跟他的宝贝弟弟结婚? 门儿都没有! 江屹心中牵挂着事儿,开车的注意力也没有那么专注。 拐弯的时候差点儿擦到别的车子,沉景香冷冷的警告:“不会开车就下去换我来。” 江屹瞬间握紧方向盘,谁也想不到,平日里冷个脸都能吓死一个政府大院的人,现在被训的像个鹌鹑。 沈知雪侧头看着窗外,唇角勾了勾。 今晚这一趟,他的收获挺大的,他很满意。 车子停到听澜别墅前的时候,江屹的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他熄了火,手指还死死扣在方向盘上:“知雪,景香哥,到了。” 沉景香“嗯”了一声,下车。 就在他这边车门关上的一瞬间,江屹转头看向身后的沈知雪。 “知雪,你信我,我绝对没有逼迫你的意思,你别生我的气好不——” 话还没说完,沈知雪这边的车门已经被沉景香打开了。 男人再次警告的看了江屹一眼,随后揉了揉沈知雪的脑袋:“雪宝,我们回家。” 沈知雪将手搭在他伸过来的手上,仰头朝他笑了笑:“回家。” 沉景香完全被自家弟弟这个乖巧的笑容萌到,另一只手从车框上落下,捏了捏他的脸:“乖。” 沈知雪耳根一热。 哥哥是把他三岁小孩儿了吗?他早就是大人了。 江屹跟着下车,默默的跟在沈知雪身后。 临走进院门的时候,沉景香牵着沈知雪的手,回头看江屹:“跟着做什么?你回去吧,另外跟他们说一声,那婚书我们不认了,趁早烧了吧!” 江屹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不要,不是这样的,知雪,别不要我……” 他就要上车去扯沈知雪的胳膊,结果沉景香一个怀抱将沈知雪护住。 “滚!” 江屹只觉得自己的天塌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的握住,根本无法跳动。 “等等。” 就在这时候,沈知雪突然开口。 沉景香皱眉:“雪宝,难道你还想原谅他?” 沈知雪瞧着他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无声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手。 “有件事我要跟你们说一下,江屹,你进屋吧。” 江屹瞬间活了过来,他激动的呼吸都在颤抖,像是生怕沈知雪会反悔似地,大步越过两人,朝别墅门口走去。 大概是太着急了,背影还踉跄了一下。 沈知雪错开视线,他觉得江屹好像真的不太聪明。 沉景香低头,在沈知雪耳边沉声问:“雪宝,你就那么喜欢他?江家那个样子,以后少不了搞出来一堆乱七八糟的破事。” “哥哥,别误会,待会儿进去先听我说。” 沈知雪抬手,抚平男人眉间的褶皱,眼神沉了沉:“不光是江家,还有沉家。” “沉家?” 沉景香敏锐的察觉到了宝贝弟弟语气中的不对劲,想到那会儿江母说的话,讥笑一声:“我就知道,沉家也不是省油的灯。”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哥哥又知道了?再说了,沉家可是你的家。” “不是,雪宝的家才是我的家。”沉景香反驳。 沈知雪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戾气,笑的更灿烂了:“哥哥不生气。” 沉景香对着宝贝弟弟这张脸,根本生不起气。 只是到了别墅里,瞧见江屹那张脸,他又沉下来脸。 “你们在这里稍等,我上去拿个东西。” 沈知雪说完就上了楼,徒留两人在客厅。 江屹绷紧唇角:“景香哥,我对知雪的心是真的,我爱他,为了他我可以付出性命——” “谁要你的命,要死自己去死。”沉景香讽刺的打断他。 江屹不说话了。 大舅哥正在气头上,他现在说什么都在火上浇油。 但到底是不死心,他小声说着:“反正我不会退婚的……知雪说不要我……” 沉景香听的拳头都硬了。 真不要脸啊。 不过既然江屹这么喜欢他的宝贝弟弟,如果他愿意从江家脱离出来入赘,他也不是不能勉强同意。 沉景香打算晚点儿问问沈知雪的意见。 如果他实在想收下江屹,就让这小子入赘吧。 虽然年纪是大了点…… 沈知雪下楼的时候,差点儿被冻死。 客厅里的两个人好像在比谁能更散发冷气。 只不过在他走到楼下的时候,又瞬间春暖花开了。 沈知雪:…… 江屹第一时间看到了沈知雪手中拿着的红绸,隐约可以看清上面的金线。 他心一咯噔,心中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知雪拿婚书下来做什么? 难道真的要跟他退婚??? 不,他不允许! 他不同意!!! 沈知雪走近,指尖勾着那卷红绸,金线在灯光下晃出细碎的光。 他慢悠悠走到两人面前,先往沉景香身边一靠,这才掀了掀眼皮,瞥向脸色骤变的江屹。 “江屹,还记得这是什么吗?” 江屹猛地站起身来,大步走到沈知雪跟前,扑通跪下。 速度快的让沉景香都来不及反应。 “知雪,不要退婚……” “不要退婚,能不能不要退婚,我受不了的……你这样不如杀了我……” 江屹眼睛通红,死死的抱住沈知雪的腿。 沈知雪踹了他一脚没有踹开。 “我说要退婚了?”他反问。 江屹浑身一僵,抱着沈知雪腿的力道松了半分。 他仰起那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布满泪痕的脸,眼神愣怔,像没听懂这句话。 沈知雪垂眸看着他,又踹了一下,这次用了点巧劲,将他推开些许。 “谁跟你说,我要退婚了?” 他慢悠悠地抖开红绸:“你知道这婚书到底是什么东西吗?” “这是你我的夺命契!” 话落,沉景香猛地握住了沈知雪的手腕。 “雪宝,别胡说。” 什么夺命不夺命的,他的雪宝一定会长命百岁。 第170章 原来,全是阴谋。 “哥哥,我没有胡说,我当年亲耳听到的,江沉两家祖脉气数将近,要拿我跟江屹献祭,这婚书就是将我俩绑定的媒介,只要我和江屹结婚,我和江屹就会被它抽干生气,填进两家的祖脉里,续上那点儿快要断了的运道!” 第129章 沈知雪陷入了当初的回忆,不知不觉红了眼。 他们将他绑在冰冷的挂满了红绸的铁床上,往他身上画符,还像评估商品一样评估他的死亡能带来的价值。 事后还想靠催眠让他忘掉那段记忆。 很可惜,他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借着沉家庄园的那场大火逃出来,就是想摆脱被操控的命运。 谁知却是真的失了忆,兜兜转转,还是被找到了。 沉景香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眼里戾气翻滚。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的弟弟竟然被这样对待。 该死,他们都该死该死该死!!! 一直跪在地上的沈江屹,此刻连呼吸都停了。 他听着这些话,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透了。 他想起父母对他找到沈知雪“格外上心”的打探,想起他们对这门婚事的执念…… 原来,全是阴谋。 所以才会有有今天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他跟知雪结婚的算计。 江屹他从来都不封建迷信,但是还是第一时间都信了沈知雪的说辞。 沉景香更不用说,他一把扯过沈知雪的红绸,站起身:“我这就去烧了。” “等等哥哥!别!” 沈知雪赶紧阻止他:“别冲动,这东西不能烧。” “不能烧?那怎么办?总不能让这个吃人的东西一直在。” 沉景香咬牙切齿,婚书被他握成一团攥在手中:“恶心!” 沈知雪一下一下将他的手指掰开,抽出来红绸:“我会想办法找人破解的。” 在他身后,江屹突然抱了上来。 “对不起,对不起知雪,都是我的错,我差点儿害了你……” 男人的眼泪滚烫,一颗一颗滴落到沈知雪的颈窝。 “我不该告诉他们的,如果当初找到你的时候我没有跟他们说——” “江屹,再说这些已经没什么用了,而且你什么也不知道,我……不怪你。” 沈知雪感受到身后人情绪的激烈,没有第一时间将人推开。 沉景香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没出息。” 什么都要靠他的宝贝弟弟,这样的男人不要也罢。 “雪宝,我会派人去找大师,总会有办法的。” 沉景香双手捧着沈知雪的脸,见对方乖巧的朝自己看过来,顿时被萌的心都化了,低头就在他额头亲了一口。 祁霖进门的时候就是看到这样一副场景。 他愣了一下,然后瞬间冲了过来。 “阿雪!” 祁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是趁着两个大男人不注意,真的沈知雪抢了过来。 沈知雪踉跄了一下,被迫扑到了他的怀中。 “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密码?” 沈知雪诧异问。 “我……我挨个试了试……” 祁霖含含糊糊的说是,实际上早就派人弄到了听澜别墅的密码。 但阿雪也不能怪他擅闯,他明明按了好几次门铃,他都没有听到。 别墅里亮着灯,门口还停着江屹的车。 他生怕他出了什么事,这才直接闯进来的。 结果一进门就给他这么大的“惊喜”! “知雪,是不是他们强迫你的,你跟我说,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他们。 自然是指的江屹和沉景香。 这两个人一前一后将他的阿雪夹在中间,他的阿雪眼睛红红的,都快要哭出来的。 说什么哥哥,狗屁哥哥! 哪有哥哥这样欺负弟弟的! 祁霖恶狠狠的看了一眼沉景香,又瞪了一眼江屹。 他揉了揉怀里人的脑袋:“阿雪,相信我,我不怕他们!” 沈知雪:…… 沉景香眯了眯眼:“雪宝,你是选这个祁霖,还是选江屹?” 他故意这么问,就是想膈应两个人。 别说他的宝贝弟弟收下两个人,就是收下十个都没问题。 但是面前这两人,当着他的面抢他的宝贝,他很不爽。 非常不爽。 话落,祁霖和江屹瞬间将目光落向沈知雪,直勾勾的,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沈知雪看了一眼正气的黑脸的沉景香,推开了祁霖走向他:“我谁都不选,只要哥哥行了吧?” 沉景香一怔,顿时眼睛亮了亮。 “乖雪宝,哥哥没白疼你。” 说着,他便揽着沈知雪的腰,推着人朝楼上走去。 一边走,一边毫不遮掩声音道:“今天我要跟你一起睡。” 祁霖和江屹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没有一个人敢跟上去。 实在是沈知雪的态度过于明显。 他偏爱他的哥哥,他们这时候谁先针对沉景香,谁就先一步出局吧。 …… “雪宝,你根本不知道你小时候有多么可爱。” “如果哥哥当时在你身边,绝对不会让他们欺负你。” “都怪哥哥,是哥哥太无能了……” 卧室里,沉景香抱着沈知雪哭的一塌糊涂。 高大的男人蜷缩在床上,将比他小了一圈的人抱在怀中,一下一下亲吻着他的发顶。 他的声音闷在发丝间,带着浓重的鼻音和自责:“雪宝……小时候……你那么小……该有多疼,多怕……哥哥当时在哪儿……哥哥为什么没护着你……” 他一遍遍重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沈知雪后颈的皮肤,仿佛在确认怀里的人是真实的。 沈知雪安静地任他抱着,听着头顶那压抑的哽咽,窒息的难受。 他动了动身体,转过身,将人拥住。 “我很庆幸,原来我还有哥哥……他们做的事情都跟你没关系,我不允许你责怪自己。” 沉景香收紧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让沈知雪喘不过气。 像是想起什么,他红着眼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带着戾气的笑:“祁霖算什么东西,也敢闯进来碰你?江屹……沈屹那个废物,连自己父母都搞不定,也配站在你身边?只有哥哥……只有哥哥能护你周全。” 沈知雪被他这副又凶又委屈的模样惹得心头发软,伸手环住他的腰,小声道:“是啊哥哥,所以我没选他们,我只要哥哥。” 第171章 我把我自己赔给教授好不好? “所以,哥哥开心吗?” 沈知雪仰头看向沉景香。 结果就看到男人眼睛红了,泪珠在其中打转。 “我就知道,雪宝最爱我。” 沈知雪勾了勾唇,没说话,在他肩头蹭了蹭:“累了,睡觉吧哥哥。” “好。” 沉景香按着他的后脑勺,睡了有意识以来最安稳的一觉。 第二天,沈知雪睁开眼睛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枕头上还陷着沉景香躺过的印子,沈知雪怔了一下,愉悦的接受了自己有了家人的事实。 跟谢衍舟不一样,哥哥是跟他血脉相连的亲哥哥。 不知道沉景香做了什么,沈知雪下楼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江屹和祁霖的身影。 沈知雪问:“他们俩还在睡?” 沉景香给他倒了一杯热牛奶:“走了。” 沈知雪微微挑眉:“哦?” 他没有再问细节,走了就走了吧。 今天沈知雪在s大有课,吃过早餐之后就去了学校。 沉景香本想跟着去,但想到昨天沈知雪说的献祭的事情,不得不留在家里。 敢拿他宝贝弟弟的性命做注,无论是江家还是沉家,他都不会放过。 沈知雪一走,别墅里瞬间安静下来。 沉景香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那道清瘦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眼底的温柔寸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寒意。 他转身,走向书房。 …… 沈知雪在课堂上看到宴铮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和对方还有个约定。 果然,下课之后,宴铮追着沈知雪来到了办公室。 咔哒一声,办公室的门被反锁。 沈知雪倚靠在办公桌上,盯着宴铮的动作。 “锁门做什么?被别人看到不好。” 他不想被举报,他还想老老实实的当这个教授。 当然,就算他不想做了,也是他主动离职,而不是被污了名声。 宴铮仿佛看出了沈知雪心中所想,脸色幽怨:“教授觉得我要做什么?” 他一步一步朝沈知雪走来。 沈知雪没有躲避,目光直直的落在他的身上。 宴铮享受着被他的注视,浑身上下的汗毛都舒张开来。 教授教授教授,看着他看着他看着他。 “教授……” “我的杯子呢?” 沈知雪在他越靠越近的时候抬腿,鞋尖抵着对方膝盖。 触碰上的那一瞬间,宴铮呼吸都重了一分。 “抱歉教授,我不小心摔碎了……” “碎了?”沈知雪眯了眯眼。 第130章 那杯子是他跟谢衍舟的情侣杯,这样的对杯他们不仅有这一对,但唯有这对比较特殊,那杯子上的图案是他们互相亲手画的。 沈知雪鞋尖仍抵着宴铮的膝盖,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宴铮僵在原地。 他垂眸看着宴铮那副强装镇定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意。 “碎了?”他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你打算怎么赔?” 宴铮呼吸一滞,眼底的痴迷瞬间被慌乱取代。 他当然知道那杯子特殊,他摔碎它,与其说是“不小心”,不如说是潜意识里的嫉妒和占有欲作祟。 “教授……我、我不是故意的……” 宴铮声音发紧,想去碰沈知雪抵在自己膝上的脚踝,却在半空被沈知雪的眼神钉住,“我赔你……我买十对、一百对……” “我不稀罕。” 沈知雪收回脚,转身走到办公桌后面,弯腰拉开抽屉。 宴铮直勾勾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目光从他的脸流连到腰身,最终在那被西装裤包裹着的翘臀处定格。 “那教授想我怎么赔?”他的嗓音低沉又沙哑,“我把我自己赔给教授好不好?” “把你赔给我?宴铮,你算什么东西?” 沈知雪将教案放回抽屉,上锁。 宴铮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被心上人当面贬得一文不值。 宴铮双眼通红:“那教授说,我到底该怎么做?” 沈知雪盯着他看了两秒,说:“之前答应你的给你做模特的事情——” “不行,不能拿这个换!” 宴铮当即打断。 沈知雪被他这急赤白脸的反应逗得眉梢微挑。 他倚回椅背,好整以暇地看着宴铮。 宴铮没一会儿就被看的受不了,他直接绕过桌子在沈知雪身边跪下来:“教授让我做什么都行,我可以做教授的狗……” “但是做我的模特是教授亲口答应我的,不能反悔……” 沈知雪垂眸看着跪在脚边的宴铮,对方仰着脸,眼眶通红,确实像条怕被抛弃的狗。 但是他没兴趣跟他玩主人跟狗的游戏。 “答应你的事情不反悔,但以后除了上课,别让我再看见你。” 沈知雪冷漠无情的下了判决令。 宴铮眼睛瞪大,嘴唇都在颤抖:“不,不行,不可以,教授你不能这样对我!” “怎么不能这样对你,要不然你把杯子还给我?” “我……” 宴铮在思考伪造一只杯子的可能性。 那杯子确实碎了,还是在他的卧室碎的。 但不是他做的,他怀疑是他大哥做的,可是他找不到证据。 就算找到证据了又如何,到底是因为他擅自将杯子拿走。 “说不出话了?说不出来就滚吧。” 沈知雪又踹了他一脚。 宴铮被踹的一个激灵,随后踉跄着站起身来。 既然教授对他这么冷漠无情,那就别怪他…… “教授今天晚上有时间吗?我想邀请教授来我的画室。” 本着早完成任务早结束的想法,沈知雪答应下来。 “位置发我。” “好,稍后我发教授的微信上。”宴铮握紧拳头,看向沈知雪,“时间不早了,我请教授吃午饭好不好?” “我说的话转头就忘?”沈知雪皱眉。 什么话? 以后除了上课,别让他再看见自己的话吗? 教授就这么嫌弃自己吗? 宴铮强忍着才没有哭出来,才没有不管不顾的做出无可挽回的冲动事情。 现在什么都没有准备好,他不能轻举妄动。 等晚上,等晚上…… “那教授……晚上见,我先走了……” 宴铮垂下眼,不再看沈知雪,走到门口的时候打开门锁,走了出去。 沈知雪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宴铮就这么轻易的走了? 第172章 领带,还有最上面那两颗扣子,解开,现在。 下午的时候,沈知雪被谢聿礼拉入了一个跨国会议里。 一个小时之后,会议结束。 沈知雪刚想退出会议界面,耳机里就传来谢聿礼那带着笑意的低哑嗓音。 “乖宝,这么多天没见,你有没有想我?” 屏幕上,谢聿礼打开了摄像头:“打开视频,我想看看你。” 沈知雪蹙眉:“现在是工作时间,我一会儿还有另一个会——” “打开,乖宝,别让我说第二次。” 谢聿礼依旧笑着,可沈知雪看到了他眼里的笃定。 仿佛自己不听话,对方就会做出自己无法承受的事情来。 比如跟之前一样,给大哥大嫂打电话,暴露他们的关系。 没错,他们这关系确实见不得人。 沈知雪的指尖在电脑上轻轻一划,这边的摄像头打开。 画面瞬间从中间分隔开,一半是谢聿礼,一边是他。 几乎是他的脸出现在屏幕中的一瞬间,谢聿礼就笑出声来:“真乖。” 屏幕里,沈知雪穿着白衬衫,扣子系到了最上面,衣领处还打了一条宝石蓝色的领带。 他很少打领带,但是偏偏今天系了一条。 “心情很好?” 这是谢聿礼得出的答案。 乖宝一定是心情非常好,否则才不会装扮自己。 这点真的很可爱。 可是他不在他身边,他为什么会心情这么好。 谢聿礼想到眼线传来的消息,关于听澜别墅来了一个银发男人,乖宝还亲昵的喊他哥哥。 除了谢衍舟,还没有人能让他有这么浓烈的威胁感,就连那个跟乖宝最亲密的祁霖都做不到。 谢聿礼又盯着沈知雪的领带看了两秒:“解开。” 他突然道。 “什么?”沈知雪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把领带解开。”谢聿礼耐心道。 沈知雪眼睛瞪大,凳子后退拉开距离,虽然这并没有什么用,只会让谢聿礼更完整的看到他。 “领带,还有最上面那两颗扣子,解开,现在。” 谢聿礼再次重复了一遍。 沈知雪猛地站起身来,身影在画面里消失。 谢聿礼眯了眯眼,倒是不着急。 果然,没一会儿,沈知雪再次坐回来。 他就是去锁了个门。 “你别太过分!” 他脸上带着怒意,孰不知这副模样只会让人更想欺负他。 谢聿礼按捺住情绪,半是诱哄半是命令道:“乖宝,听话,按照我说的做。” 沈知雪绷紧唇角。 屏幕里,谢聿礼好整以暇地支着下巴,视线专注地看着他,仿佛根本不担心他不照做。 事实也是如此。 沈知雪深吸一口气,指尖落到了领带上,灵活的转了两下,宝石蓝的领带瞬间松开。 谢聿礼看着那截雪白的指节,在领带之间穿来穿去,呼吸瞬间沉了两分。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哑声:“系到眼睛上。” 沈知雪:…… 宝石蓝的领带松松挂在颈间,像一道暧昧的枷锁。 他抬眼,隔着屏幕撞进谢聿礼那双暗沉得吓人的眸子里,呼吸滞了一瞬。 “我不想。” “乖,我不会为难你的,按我说的做。” 谢聿礼的嗓音已经哑的没办法听。 沈知雪吐出一口气,快速的将领带遮到眼睛上,顺带打了个结。 同一时间,画面中的男人脸色一变,那模样说是想要穿过屏幕将人吃了也不过分。 视野被剥夺,感官便无限放大。 沈知雪只能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和耳机里谢聿礼骤然粗重起来的呼吸声。 很奇怪,他跟谢衍舟都没有这么玩儿过。 在沈知雪看不到的地方,谢聿礼已经失控。 他的嗓音哑得几乎破碎,带着滚烫的欲念:“……真漂亮,我的乖宝,就该是这个样子。” 沈知雪抿紧唇,领带蒙眼,让他所有细微的表情都被掩盖,只余下清冷的下半张脸,以及线条脆弱的脖颈。 这副全然交付、无法视物的模样,显然极大地取悦了屏幕那端的男人。 “现在,把最上面那两颗扣子,解开。” 谢聿礼的声音带着诱哄般的温柔:“慢慢解,让我看着。” 沈知雪抬手,摸索到那颗紧扣的纽扣。 指尖轻颤着,一颗,一颗,解开。 微凉的空气贴上脖颈,也暴露了那截白皙皮肤上,一点一点的淡红痕迹。 谢聿礼的呼吸骤然一沉。 即使隔着蒙眼的领带,沈知雪也能敏锐地察觉到那股陡然降至冰点的气压。 他下意识想拢住衣襟,却听见谢聿礼冰冷又带着笑意的声音:“继续!” 沈知雪没有照做,而是歪了歪头:“你说不会为难我。” 第131章 “这就为难了?” 谢聿礼死死的盯着他说话时唇齿间露出来的舌尖,最终还是将手伸向了…… “乖宝,靠近一些。” 这个要求没有那么过分,沈知雪往前靠了靠。 因为蒙着眼睛,所以他并不知道自己距离摄像头到底有多近。 “再过来些。” 沈知雪再次靠近。 “往下一些……” 好奇怪的要求。 但比起让他解开衣服,还是好了太多。 沈知雪听话的压低了身子。 屏幕那端,谢聿礼额头泛起了细密的薄汗,眼眸通红,里面的情绪又沉又浓。 沈知雪这一低头的动作,让摄像头几乎贴到了他脸上 下半张脸愈发清晰,淡粉色的唇因紧张微微张着,若隐若现。 谢聿礼的指尖死死扣住桌沿,指节泛白。 他盯着那近在咫尺的唇,眼底翻涌着近乎暴戾的占有欲。 这个距离,仿佛只要他伸出手,就能穿过屏幕,掐住那截脖颈,或者……尝到那抹淡色的柔软。 “……再低一点,乖宝。” 他的嗓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对……就这样……” 沈知雪顺从地又压低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摄像头。 他看不见屏幕那端谢聿礼几乎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只听到耳机里传来的呼吸声越来越奇怪。 电光石火间,他瞬间明白了谢聿礼的意图。 这个变钛! 沈知雪一把扯下领带,然后他眼睛瞪大。 电脑屏幕“啪”地合上,发出一声脆响。 沈知雪猛地向后靠进椅背,胸口剧烈起伏。 隔着屏幕,却仿佛就在耳边。 而最后瞥见的那一幕,更是让他耳根烧得几乎要滴血,连指尖都泛着烫。 他抬手,用冰凉的手背抵住眼皮,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羞耻和怒意。 “……疯子。” 他低声骂了一句。 谢聿礼就是故意的。 他看他摘下领带,故意让他看到那些的! 变钛!!! 第173章 教授,快到了,再坚持一下 下午的时候,沈知雪收到沉景香发来的消息。 哥哥:【(图片)】 照片是一个小蛋糕,不是很精致,但看得出来制作人的用心。 哥哥:【雪宝,还有一周就是你的生日了,到时候哥哥一定给你做一个世界上最漂亮的蛋糕。】 生日。 沈知雪都快忘了这一茬。 之前他失忆,并不知道自己真正的生日是哪天,索性按照他进孤儿院的时间算了。 现在记起来了,确实马上就要到他的生日了。 沈知雪放大了小蛋糕的照片,笑了笑:【哥哥现在做的就已经很漂亮了。】 哥哥在家里忙着查江沉两家的事情,还有时间来给他做小蛋糕。 这般想着,沉景香下一条消息就蹦了出来。 哥哥:【他们找的大师我查到了,这是他的联系方式。】 沉景香推过来一个微信名片。 沈知雪点开名片,第一眼只觉得熟悉,再定睛一看自己已经有了对方的好友。 电光石火间,他将一切都串联起来。 他加了对方好友是因为这是陆晚亭推给他的,这人不仅知道七煞符,还是谢衍舟墓地的风水师。 他万万没想到,江沉两家背后的大师也是这个人! 他记得对方的模样,当年他差点被对方和蔼可亲的模样的骗到。 沈知雪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他盯着那个微信头像,一张看似寻常的山水写意画,昵称“玄微子”。 太巧了。 巧得令人毛骨悚然。 陆晚亭推给他时,他加了,却一直没深聊,只当是个备用的线索。 如今细想,到底是陆晚亭找到的对方,还是对方主动引陆晚亭入的局? 这人一边给谢衍舟选墓,一边给江沉两家做“献祭”的局,一边还能以“高人”的身份,接近他这个核心祭品。 沈知雪神色凝重,点开了与“玄微子”的对话框。 两人上一次的对话还停留在他找对方约时间详细聊聊。 对方没有回,沈知雪也没有催促。 这老东西不回,就是故意的。 沈知雪将他知道的这些尽数告诉了沉景香:【哥,帮我实时监控着这个人。】 沉景香回了个“好”,然后问:【你晚上什么时候回来,我给你做饭。】 沈知雪想到自己跟宴铮的约定:【我晚上不回去吃,大概回家的时候也挺晚了,不用等我,哥哥^_^】 哥哥:【有应酬?】 算是应酬吧。 沈知雪回复:【是的。】 哥哥:【别喝酒,快结束的时候给我发消息,我去接你。】 沈知雪看着屏幕对面的叮嘱,心中一暖,乖巧回复:【好的哥哥^_^】 实际上他心里想的是,他不会给对方发消息的,他结束之后会直接回家。 说不准还能给哥哥一个惊喜呢。 傍晚时分,沈知雪下楼走到车库的时候,瞧见一道修长的人影站在他的车子旁边。 不是宴铮又是谁? 谁让他来的? 沈知雪走近,正要开口,宴铮却突然在他身前单膝跪下来。 沈知雪当即左右看了看,好在他今天算是早退,车库里并没有人。 “你这是做什么?起来。” 宴铮不要脸他还要脸! “教授别生气。” 宴铮达到目的,强忍住唇角的笑。 他就知道,他这样一打断,教授就不会追究他擅自来接他下班这件事了。 “教授是坐我的车,还是我开你的车?” 有区别吗? 鉴于沈知雪想结束之后自己开车回家,他踢了踢宴铮的膝盖:“起来,开我的。” “遵命!教授。” 宴铮当即站起来,给沈知雪开车门。 沈知雪睨了他一眼:“记住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今晚结束之后,别——” “今晚结束之后,不会在课堂之外的地方出现在教授面前。”宴铮抢话道。 沈知雪轻哼一声。 宴铮替他系上安全带,低垂的眸子里一片阴沉的暗色。 他也不想这么做的,偏偏教授逼他。 他也是没办法,教授不能怪他。 车子驶入车流,渐渐的驶向郊外。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沈知雪预估着时间,马上就要一个小时了,他们还没有到目的地。 宴铮唇角始终勾着一抹弧度。 教授可真单纯,就这么放心的把自己交给他。 可惜了,他并不是好人。 “去我的画室,郊外容易产生更多灵感,环境更好,也安静。”他又解释了一句。 沈知雪没再说话。 只是盘算着时间,恐怕今天回到家的时候真的要很晚了。 于是他给沉景香发消息:【哥哥今天可以继续睡我的房间~如果困了直接睡觉,不要等我~】 沉景香秒回:【好的雪宝(づ ̄ 3 ̄)づ】 沈知雪看着对方发来的颜文字,萌的要死。 他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宴铮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侧头看了他一眼。 也不知道教授在跟谁聊天,笑得这么开心。 反正不是自己就是了。 好嫉妒…… 不过没关系,教授马上就是自己的了。 只属于他宴铮的沈知雪。 车子驶入越来越偏僻的林间公路,路灯稀疏,树影幢幢。 沈知雪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昏暗景色,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点了点,给沉景香发了条定位,然后若无其事地收起手机。 “教授,快到了,再坚持一下。” 沈知雪淡淡“嗯”了一声。 终于,又过了二十分钟,车子终于在一栋孤零零的独栋别墅前停下。 四周荒草丛生,只有别墅二楼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也不知道宴铮从哪里找到的这样的地方建房子。 宴铮殷勤地绕过来开车门,抬手等着沈知雪搭上来,结果被沈知雪不着痕迹地避开。 “教授,小心脚下。” 他声音放得极柔,眼底却亮得骇人。 沈知雪踏进别墅,一股浓重的画油味扑面而来。 一楼空荡荡,只有随意堆放的画布和颜料。 宴铮引着他上楼,推开那扇亮灯的房门。 房间很大,正中央架着画板,旁边散落着各种颜料。 沈知雪的注意力第一时间被房间里摆放的山水画吸引。 宴铮有句话说的不错,他的山水画画的确实棒极了。 “教授喜欢?” 宴铮从身后贴上来,呼吸喷在沈知雪耳畔,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都是我为你画的,你如果喜欢,我可以全部都送给你……” 第132章 第174章 教、教授别动……就这样……太美了…… 沈知雪不动声色的避开他,视线在墙角某幅画上顿住。 他上前两步,在看清画面的内容的时候,瞳孔一缩。 “教授。”宴铮又贴了上来。 这次沈知雪没有避开,而是指着角落里那幅画,侧头看着他问:“这是你画的?” 宴铮鼻息间都他的香气,分出两分心神看向沈知雪指着的画。 随即挑眉:“教授眼光真好,这个确实不是我画的,“是我爷爷随手画的。” “因为画的过于随便,所以实在称不上‘遗作’,我担心拍卖出去影响他老人家的名声,所以就——” 宴铮看着沈知雪骤然沉下来的面色,话都没说完,就担忧的握住了他的肩头。 “教授,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沈知雪眯了眯眼,视线依旧落在那幅画上。 “你爷爷,宴清大师?他对外可是还有别的名字?”他哑声问。 宴铮皱眉,不知道为什么教授这么关注他爷爷。 不过想到之前教授还特意拍卖他爷爷的画,他又强忍住那种被忽视的不甘。 “没有。”他果断的回道,接着便不管不顾的拦腰将沈知雪抱起来,“我先带教授去吃饭。” 他想,教授状态不对,大概是因为还没吃晚饭的缘故。 怪他,是他等不及,在教授下班的时候就将人带走。 根本没有留给对方吃晚饭的时间。 好在现在才七点,不算太晚。 沈知雪双手环着宴铮的脖子,视线从那幅画上收回,垂眸思索着什么。 宴铮见对方这么乖顺的任由自己抱着的模样,瞬间心软的一塌糊涂。 教授教授教授,这是他的教授。 那幅画,他绝不会认错。 画右下角的部分,跟“玄微子”的头像一模一样。 已知宴清这幅画从未见世…… 很快,宴铮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出来。 “教授,你尝尝。” 沈知雪接过筷子,在宴铮直勾勾的目光中咬了一口面条。 很香,手艺不错。 但一般人很难将西红柿鸡蛋面做的难吃。 所以不值得夸赞。 宴铮没有如愿得到沈知雪的点评,心中失落,但他很快打起来精神,因为教授将他煮的面全都吃了。 “冒昧问一句,你爷爷的遗体是火化了吗?” 沈知雪问。 宴铮正弯腰收拾着他面前的碗筷,闻言一怔。 “教授怎么突然问这个?”他声音压低了,“我爷爷……没有火化,宴家的规矩,入土为安,死后葬在老宅后山。” 哦? 沈知雪眸色沉了沉。 宴铮不满他这副失神的模样,换句话来说,他不想教授哪怕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注意力还不在自己身上。 他也不再收拾碗筷了,而是故技重施,弯腰将沈知雪拦腰抱起。 “教授现在既然吃饱了,那就上去做我的模特吧。” 沈知雪:…… 画室,宴铮给沈知雪拿了一套衣服。 “教授可不可以换上这件衣服?” 沈知雪看了眼,然后抬起眼皮看他:“去哪里换?” 教授答应了! 宴铮本以为还要跟教授拉扯一番,才肯换上他准备的衣服。 万万没想到,教授居然直接答应他了! “我,我这就出去,教授直接在这里换就行。” 画室很大,沈知雪在这里换衣服很没有安全感。 谁知道有没有摄像头。 “去客房。”他说。 宴铮眼底划过一抹失落,但想到接下来的计划又很快振作起来。 去客房就去客房,也不差这一会儿。 这件衣服是一件古装。 原本沈知雪看着挺大一坨,所以没有多想直接应下来。 谁知道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布料虽然说不上透,但也称不上正常,素白的丝绸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腰线。 没有内衬,只在关键处绣着几枝暗红色的缠枝莲,针脚倒是细密。 绣摆宽大,腰间系带只是一缕同色丝绸,轻轻一扯便会散开。 沈知雪站在镜子前看了看,又转过身去瞧了一眼。 宴铮倒是会拿捏尺度,这衣服但凡再过分一分,他都能脱下来扔他脸上。 门外,宴铮压抑着呼吸,声音带着某种急切:“教授……换好了吗?” 沈知雪拉开了门,宴铮眼底的狂人,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轰然爆炸开来。 “教、教授……”他上前一步,又硬生生刹住,“你……真美……” 沈知雪半点没有理会他现在癫狂的模样。 这条小狼狗再狂,也是怕人的。 从客房走到画室这段路,宴铮已经绕着沈知雪转了好几圈。 沈知雪任由他粘腻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中却是在思考另外的计划。 画室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教授,你坐在椅子上。” 宴铮从伸手按住沈知雪的肩膀,把他往画室中央的椅子上推。 最后实在忍不住,指尖隔着那层白色的布料,在对方的肩头用力摩挲了一把。 “手不想要了?”沈知雪侧头警告。 宴铮当即委屈巴巴的收回手。 沈知雪坐在铺着软垫的高背椅上,素白丝绸随着动作滑开一截,露出雪白的脚踝。 宴铮又绕着他的椅子转,活像一头恶狼,却始终不敢对到嘴的肥肉下嘴。 “教、教授别动……就这样……太美了……” “你生来就该是我的模特……” “教授,沈教授……” 宴铮语无伦次,炭笔在画布上疯狂游走。 沈知雪一开始还正襟危坐,后来脊背绷直的有些酸了,就身体微微后仰靠在了椅子背上。 只是这一靠,衣袍便顺着椅背的弧度滑落得更开,腰间那缕同色丝绸本就松垮,此刻更是松松垂落。 沈知雪眼睫半垂,整个人透着一股倦怠。 宴铮的呼吸瞬间停了,炭笔在画布上划出一道突兀的黑痕。 他死死盯着那截雪白的脖颈,皮肤上那些淡红痕迹落在他眼底,更是让他心底嫉妒的火烧得一塌糊涂。 教授…… 你身上的印……是别人留下的……我帮你盖掉……用我的……我的血……我的画…… 宴铮喉结剧烈的滚动着,炭笔再也落不下去。 不想画了,不想等了。 就是现在,他现在就想把教授变成他的。 宴铮的视线直勾勾的挪到了沈知雪的脸上,似是察觉到他目光里的侵略,沈知雪猛地抬眼看过来。 咔擦。 手腕脚腕上突然缠绕上来一条冰凉。 第175章 谈恋爱,男朋友 被困住了。 沈知雪动了动手脚,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他简直要被气笑了。 跟他玩儿这个。 “宴铮,你疯了?” 他倒是不信宴铮真的会对他做什么。 当然,这个想法在狼狗直接扑到他身上撕扯他的衣服的时候,被冲击的烟消云散。 “宴铮!你清醒一点!” 沈知雪眼底终于划过慌乱,他侧头躲避着对方的亲吻,语气愤怒又带着警告。 宴铮双手握着他的腰身,脑袋在他身前拱来拱去的,不一会儿的时间就将他搅和的衣衫不整。 还真是托了这件衣服的福! “教授,我的……你是我的……” 宴铮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素白袍子在他掌下皱成一团,系带应声而散,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灯光下。 画室冷气开的很足,沈知雪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铁链在挣扎中哗啦作响,根本无法阻止身上人的肆虐。 宴铮始终像狗一样嗅着、啃咬着。 “滚开!宴铮!你清醒一点!” 他侧头躲避着那……的亲吻,声音发颤。 “清醒?我很清醒!”宴铮猛地抬起头,眼神像是要将人活活吞下去,“教授,你明明就是我的……从你答应跟我来这里,换上这件衣服,你就该知道……你早就是我的了!” 他俯身,再次咬上那截脖颈,沈知雪痛得闷哼一声,挣扎得更剧烈,却只让宴铮更加兴奋。 “你看,教授,你连挣扎都这么好看……” 沈知雪不想说话,因为他得病症已经快要被勾起,他现在在极力的忍耐着。 但宴铮还是敏锐的发现了他的异常。 教授好像在……口是心非? 宴铮故意的停下来,蹭着沈知雪的……一下 一下 仿如 隔靴 搔 痒。 渐渐的,头顶的喘息越来越急促。 第133章 而宴铮却是突然拉开的距离。 也就是同一时间,那截……朝他追了一下,却又碍于什么,拼命克制住。 宴铮眼底的疯狂瞬间被一种扭曲的兴奋取代。 他高不可攀的教授,他清冷自持的神明,竟也会泄露出这样不受控的反应。 最最最最重要的是,一切都是因为自己。 呵……教授…… 宴铮没有再压上去,反而好整以暇地跪坐在地上,欣赏着眼前这活色生香的一幕。 …… 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愤的,此刻那截色气的腰线在微微颤抖。 宴铮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教授的身体,可是比他的嘴诚实多了。 沈知雪以为宴铮终于恢复了理智,但他自己却是被勾到了失控的边缘。 他咬了咬唇角,哑声:“放开我。” 宴铮怎么可能放开他。 “教授答应跟我在一起,我就放开你。”他仰着脑袋,虔诚又恳求的说着。 沈知雪垂眸,盯着宴铮这张脸。 宴清的孙子…… 如果宴清真的就是那玄微子,他很想看看,倘若对方知道他最爱的孙子跟他这个祭品搅和在一起,会是什么反应…… 他们这些人不是最讲究纠缠和因果么,呵。 沈知雪心底的恶念只是升起了一瞬,就被宴铮眼底的浓郁爱意拉回了现实。 这狼狗虽然疯,却不坏。 否则,这时候怎么会停下来,早就不管不顾的—— 沈知雪抛却脑中的画面,深吸一口气:“放开我,我们好好谈谈。” “我只接受教授跟我谈恋爱。” 宴铮的指尖落在沈知雪的腰窝,一下一下暧昧的摩挲。 沈知雪被他那一下下摩挲激起战栗,却硬生生压住喘息。 他故意的。 事已至此,就算宴铮放开他,他今天也得去找别人。 他就不该答应做宴铮的模特! 但话又说回来,他如果不来这间画室,还发现不了宴清这条线索。 “现在,去你们宴家老宅。” 沈知雪哑声命令道。 “那教授答应跟我谈恋爱?” “不答应。” “那不去。”宴铮的手继续作乱,“现在去老宅,我现在对教授做的一切岂不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又有谁真的喜欢强迫,还不是教授一直拒绝他,他没有办法。 倘若教授心甘情愿—— “好,答应你。” 沈知雪突然道。 宴铮愣了一下,那双烧得通红的眼睛眨了眨,随即瞳孔猛地收缩。 “教、教授……你说什么?” “你……你再说一遍?” 沈知雪垂着眼,看不太清其中的情绪。 但他还是重复了一遍:“答应你,跟你谈恋爱。” “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教授骗我的?”宴铮的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下,“骗我放开你,然后反悔对不对?” 沈知雪忍无可忍:“那你想怎么办?” 宴铮跪直身子,搂住沈知雪的腰身,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教授发个朋友圈吧。” 沈知雪只觉得荒谬:“宴铮,我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你难道想明天的新闻头条是s大师生恋?” 宴铮愣了一下,随即痴痴道:“不可以吗?” 这样所有人都知道,教授是他的了。 “……蠢狗。” 沈知雪低声骂了一声。 宴铮被骂的飘飘然,又说了一句心里话:“我想现在就跟教授睡觉……” “怎么睡,这么睡?” 沈知雪扯了一下链子,讽刺。 “我就是担心教授跑了……” 简直没救了。 沈知雪闭上眼睛,不想再说话。 宴铮觉得他这是对他不耐烦了,瞬间委屈的快要哭出来。 他蹭了蹭沈知雪的脖子:“那教授唤我一声男朋友。” 沈知雪眼皮都没掀开:“男朋友。” “教授好敷衍……” 沈知雪:…… 宴铮把脸埋进沈知雪颈窝,声音闷哑:“再叫一遍……教授,再叫一遍……” 沈知雪被勒得闷哼一声,眉头蹙起,却没挣:“……男朋友。” 这次,宴铮听出了不同。 他果断地转身去拿手机,然后又迅速地跑回来。 宴铮打开手机录像的自拍模式,对着他和沈知雪两个人。 “教授答应做我的男朋友好不好?” 宴铮一边说着,一边亲吻沈知雪的侧脸。 沈知雪看了一眼镜头,见没有拍到脖子下面的混乱,不由的松了一口气。 “好。”他对着镜头说道。 宴铮瞬间兴奋的表情都有些狰狞了。 他当即保存录像,随后将手机扔到一旁。 锁链被解开,宴铮将沈知雪拦腰抱入怀中。 “男朋友,睡觉觉。” …… 第176章 他早就恨不得自己帮忙了 “教授,我可以亲亲你这里吗?” 沈知雪抬腿给了他肩膀一脚:“滚!” 小狼狗又厚脸皮缠上来,用手…… “不让亲就不让亲,踹我做什么,好疼的……” 宴铮双手握着沈知雪的手,十指相扣,将沈知雪的手按在他的脑袋两侧。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身下的人,眼底是化不开的痴迷。 教授为了自己踹了他原本的男朋友。 教授心里有他。 说明跟那个开着一百万车子的男人相比,他更合教授的心意。 宴铮一遍又一遍的在沈知雪耳边说着羞耻的话,起初沈知雪并不在意,只是听着听着好像不太对劲。 他说的这些好像那个给他发匿名短信的变钛。 哦对了,那个变钛已经被宴铮查到了,叫卫云。 有那么一刻,沈知雪心底泛起一丝怀疑。 但很快被z的七零八碎。 “死狗,轻点!” “这已经是最轻了,教授,我天生力气大……” …… 凌晨两点,沈知雪被宴铮伺候着洗了个澡,然后裹着被子滚到了床上。 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又胡乱拼凑回去,尤其是腰腹处,酸胀得厉害。 宴铮那疯狗嘴上说着“最轻了”,力道却大得吓人。 “教授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宴铮一双眸子依旧炯炯有神,他盯着怀中的人像是盯着自己的所有物。 沈知雪想抬手把他推开,却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反手胡乱挥了一下,不轻不重地扇在宴铮侧脸上。 宴铮假装吃痛地闷哼一声,却没躲开,反而用脸颊蹭了蹭沈知雪的手心,像只被主人打了一巴掌还傻乐的大型犬,低笑着嘟囔,“教授连打人都这么温柔……” 沉沉睡过去的时候,沈知雪觉得自己应该是忘了什么。 但意识不允许他清醒,眼皮重的根本抬不起来。 …… 几乎在同一时间,别墅外。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无声地停在了阴影里。 车门打开,沉景香迈步下车,夜色中,他周身散发的戾气几乎凝成实质。 手机上,他跟沈知雪的聊天框里,都是这几个小时他单方面发出去的消息,对面一句回应也没有。 沉景香想找个人不是难事,尤其是之前沈知雪已经给他发过别墅附近的定位。 而在半个小时前,他已经收到这栋别墅主人的信息。 宴铮,宴家老二,他宝贝弟弟的学生。 说好的应酬,却是出门找大学生? 沉景香意识到自己被骗,心里很难受。 但他更怕的是宝贝弟弟被强迫,尤其是对方说好的晚上回家,结果都凌晨两点多了,不仅没有回家,连他的消息也不回。 这明显不对劲。 沉景香大步走到别墅门前,轻而易举的输入了破解的密码。 叮的一声,别墅门应声而开。 而同一时间,楼上主卧。 汗珠顺着宴铮绷紧的脖颈滚落,砸在沈知雪的后背上。 同一瞬间,宴铮浑身肌肉猛地一僵,他原本埋在沈知雪颈窝里痴迷蹭动的动作骤然停住,脑袋抬起,倏地转向卧室门口的方向。 有人进来了。 是谁? 宴淮序? 只有他大哥才有可能知道他别墅的密码。 宴铮眯了眯眼,轻手轻脚给沈知雪盖好被子,小心翼翼下床。 他顺手裹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扔到地毯上的浴袍,一边系着带子,一边快步走到门口。 如果真的是大哥,他不想对方直接闯进来,看到他男朋友。 宴铮拉开卧室门,大步跨出去,又迅速的关上门。 他刚往前走了没几步,就在这时候,一道人影从转角处走出来,毫无预兆的给了他一脚。 第134章 力道之大,让宴铮眼前一黑,五脏六腑瞬间移位,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弓起身子,踉跄后退,撞在门框上。 “呃——!” 宴铮不受控制的痛呼一声,抬头撞进一双满是冰霜的眼睛里。 恍惚间,他还以为他看到了教授。 不,不一样的。 教授从来都没有露出过这种嗜杀的眼神。 “你是谁?” 宴铮警惕的问。 居然能悄无声息的进入他的别墅。 沉景香打量着宴铮这副装扮,浴袍松垮地系着,露出大片胸膛和上面新鲜的抓痕。 头发凌乱,脖颈上还有未消的汗渍。 他目光沉了又沉,又看向被宴铮紧紧护住的卧室门。 宴铮察觉到他的眼神,瞬间将防御拉到最高。 可到头来还是没用,因为沉景香直接反扣住他的双手,推开了卧室门。 “你要做什么!他在睡觉,你到底是谁!” 宴铮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将沈知雪吵醒。 沉景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依旧托着宴铮往卧室走。 窗帘没有拉,借着月光,沉景香看清了床上的场景。 他的宝贝弟弟陷在凌乱的被褥里,侧身蜷着,露在被子外的一截脖颈。 即便光线昏暗,也依旧刻意看得出来上面布满了新鲜的痕迹。 沉景香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止了。 他一直都知道宝贝弟弟的病,但凡他们之间没有那层血缘关系,他早就恨不得自己帮忙了。 这样雪宝就不用在外面四处找这些野男人。 也怪谢衍舟,明明跟雪宝结了婚,却死那么早。 现在看来,雪宝找这个大学生,应该是缓解病症来的。 雪宝是因为害羞所以才隐瞒自己的吗? 一定是的。 沉景香高高提起来的心终于落下了两分。 宴铮依旧大力挣扎着,但尽可能地不发出动静。 只要苗头不对,他会立马跟身边这人拼命。 沉景香困着宴铮双手的力道又大了些,几乎将他的骨头捏碎。 他猛的收回目光,拖着宴铮出了卧室,不忘将卧室门关上。 五分钟之后,楼下。 沉景香坐在沙发上,质问:“是你不让雪宝给我发消息?” 宴铮靠在楼梯边,依旧警惕的看着他。 “你到底是谁?” 难道这个人就是教授的前男友? 那还真糟糕,被抓奸—— 哦不是,教授现在是自己的男朋友了,他宴铮才是名正言顺拥有教授的人。 沉景香眯了眯眼:“我是雪宝在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 果然,这人果然是教授的前男友。 宴铮站直身子,警告道:“现在我才是教授的男朋友,你不是了。” 沉景香挑眉。 男朋友? 第177章 说好的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怎么能有第三个人…… 他的宝贝弟弟会轻易的给这个大学生这个身份? 虽然他跟江屹那边,已经是拒了婚约,但不是还有个祁霖么。 那家伙都登堂入室了,还能比不过这个大学生? “撒谎。”沉景香掀了掀眼皮,语气平静道。 宴铮顿时瞪大眼睛,朝沉景香走过来:“你不甘心?” 说着,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手机,将录好的视频给沉景象看。 “我有证据,教授不要你了,请你以后不要纠缠他,也不要擅闯我的住宅,否则再有下次,我就要报警了。” 沉景香看着短短的不足一分钟的视频,目光专注的落在画面中沈知雪的脸上,眉头蹙起:“他身体不舒服你还逼着他跟你拍这个,你们在一起我不同意。” 宴铮生怕这人激动起来把他的手机砸了,当即宝贝的收回来。 “由不得你不同意,等教授白天醒来,他肯定会跟你分手的。” 沉景香冷笑一声。 不过他没有兴趣在这里跟大学生吵架。 “给我安排个房间,今晚我要住在这里。” 宴铮:“没有。” “没有?”沉景香站起身来,“那我只好去跟雪宝挤一挤了。” “你敢!” “我怎么而不敢?” 宴铮对上沉景香的视线,没由来地觉得自己在对方面前矮了一截。 可明明他们的个子差不多高,甚至他的身材要比他更好。 担心对方发起疯来真的去找他的男朋友,宴铮只能隐忍:“行,你跟我来。” 等白天,教授一定会亲口让他死心的。 沉景香跟在宴铮身后,心想这小孩还算能屈能伸。 但性格太急躁,不够稳重。 不适合做他弟弟的男朋友。 …… 沈知雪醒来的时候,正对上两张放大的俊脸。 在看清沉景香那张脸的时候,他还以为他在做梦。 “哥哥?” 他开口的嗓音带着哑。 宴铮不满自己这个正牌男朋友被忽略:“教授,你醒了。” 沈知雪又看向宴铮,昨夜的记忆回笼,他瞬间有些幻疼。 他撑着床坐起来,雪白的羽绒被子滑落,露出来他被蹂躏的上半身。 才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他又赶紧扯着被子将自己裹住。 “你去给我拿身衣服。”沈知雪跟宴铮说。 宴铮当即拿过床头放着的早就准备好的衣服:“已经准备好了,教授,我帮你——” “你出去。” 沈知雪指了指门口。 “可是——” 宴铮不服,但是话被沈知雪打断。 “没有可是,哥哥,你带他出去。”沈知雪看向沉景香。 沉景香这会儿还停留在方才看见宝贝弟弟被“侵犯”的前胸的画面中,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沈知雪拉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哥哥?” 宴铮眼睁睁的看着沈知雪跟沉景香撒娇,嫉妒疯了。 沉景香眸色沉沉,反手握住沈知雪的手捏了捏:“好,我们在外面等你。” 宴铮不情不愿的被赶走。 他已经是教授的男朋友了,还有什么是他不能看的。 还是说教授介意他前男友的想法? 一想到这个可能,宴铮就焦躁的想要爆炸。 二十分钟之后,沈知雪穿好衣服洗漱好下楼。 迎面对上了两双直勾勾的眼睛。 宴铮这么看他也就算了,他哥哥怎么也…… 想到昨天睡过去之前忘记给哥哥发消息,以至于对方找到这里,沈知雪有些心虚。 “哥哥,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沈知雪主动走向沉景香。 宴铮已经心慌到哭出来,他大步上前牵住沈知雪的胳膊:“教授,我才是你男朋友……” 沈知雪疑惑的看着他。 所以呢? 沉景香一点都没有要解释的意思,甚至火上浇油的朝沈知雪招了招手。 “雪宝,过来让哥哥看看,你昨天没回家,我很担心。” 回家。 教授和这个男人还在同居???!!! “教授,别走……” 宴铮直接抱住了沈知雪的腰身:“说好的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怎么能有第三个人……” 这下子沈知雪彻底明白过来。 宴铮这是误会了。 看来他哥哥自始至终都没有跟宴铮挑明过他们的关系,任由宴铮误会。 甚至没少说别的故意引导他误会。 啧。 “他是我哥哥。”沈知雪主动解释。 宴铮闻言将沈知雪拥的更紧了:“我也是教授的弟弟……” 这也要比较? “雪宝,他看起来不太聪明,这样可做不了你的男朋友。”沉景香继续拱火。 宴铮通红着眼睛瞪向沉景香:“闭嘴,关你什么事!” 沉景香摊了摊手:“哦,不关我的事。” 不关他的事,自然也就不关雪宝的事。 大学生自己毕业吧。 沈知雪:…… “松手。” 沈知雪手肘向后一顶。 宴铮“嗷”一声,红着眼睛瞪向沉景香,转头又对沈知雪委屈巴巴:“教授……你明明答应我的……录像都在……你怎么能不认账……” “蠢货。”沉景香点评了一句。 眼瞅着宴铮就要冲上去跟沉景香打仗,沈知雪当即喊住他。 “宴铮,你要做什么!他是我哥,亲哥!” 哥哥说过他身体不好,宴铮人高马大的一看就很会打架。 真打起来受伤的还是他哥哥。 宴铮顿时僵在原地。 直到沉景香拉着沈知雪往别墅门口走了一段距离,他这才反应过来。 亲哥? 那这男人岂不是他大舅哥?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宴铮瞬间变成了鹌鹑,跟在沈知雪身后不说话。 第135章 甚至沈知雪上车之后他也想跟上去,结果被拒绝。 “我要去公司,你跟着做什么?”沈知雪放下来窗户,问。 宴铮心虚的看了一眼驾驶位上的沉景香,他还记得对方那句不同意自己做教授的男朋友…… “教授,我陪你去上班。” “雪宝忙的很,没空照顾孩子。” 沉景香直接脚踩油门,不再管宴铮,直接冲了出去。 宴铮只觉得天都塌了。 …… 路上,沉景香实在忍不住,问:“雪宝,你为什么同意他做你的男朋友?” “我怀疑他爷爷就是玄微子。” 沈知雪不紧不慢的抛出来自己的猜测,并且跟沉景香说了一下那幅画的事情。 第178章 跟他分手 “我打算去宴家老宅看看,但避免打草惊蛇,用宴铮男朋友的身份最安全。” “但是他们两个人长的不一样,如何解释?”沉景香问。 沈知雪早就思考过这一层:“要么整过容,要么有别的手段,现阶段连玄学都成真了,还有什么不能是真的。” 沉景香轻轻转了下方向盘,脚踩刹车:“嗯,就知道你考虑的最全面,先去吃个早餐吧。” 沈知雪这才发现,车子停在了一家餐馆前。 很有烟火气。 “早就听说华国的豆腐脑和油条,我也想尝尝。”沉景香说。 沈知雪笑了笑:“以后你想吃什么可以跟家里阿姨说,她什么都会做。” 沉景香自然地揉了揉沈知雪微乱的发顶:“好。” …… 沈知雪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 就在当天下午,宴铮给他发消息:【哥哥,奶奶说想见见你,你明天有时间吗?】 宴老太太? 沈知雪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直接忽略了对方对自己的称呼,回复:【为什么要见我?】 宴铮:【我跟奶奶说我谈恋爱了。】 宴铮:【不过担心哥哥生气,我没有告诉奶奶哥哥的身份。】 沈知雪挑眉:【怎么不说呢?万一你奶奶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呢?】 下一秒,宴铮的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 沈知雪等了十几秒才点了接听。 不出意外的,对面的画面里又是对方刚出浴的模样。 “哥哥放心,奶奶不会不同意的。” 沈知雪的目光在宴铮的腹肌上流连一瞬,掀起眼皮。 宴铮见沈知雪目光扫过,立刻挺了挺腰,声音也压得又低又黏:“哥哥……喜欢吗?” 沈知雪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就这?” 两个字,瞬间浇灭了宴铮脸上那点得意。 他急切地凑近镜头,声音带着委屈:“哥哥不喜欢?那我……我以后练得更好……” 话落,他又不甘心说:“哥哥昨天晚上明明还夸奖我来着——” 沈知雪不想跟他讨论这个话题,直接打断他:“明天晚上。” 说完,他又挂断了电话。 宴铮的消息随即发了过来,语音:【那我明天去接哥哥下班!】 沈知雪敲了一个字:【嗯。】 咚咚咚。 沈知雪收起手机:“进。”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祁霖那张脸露了出来。 “沈总。” “怎么了?” 祁霖没说话,手里握了一个文件夹,大步走进来。 离得近了,视线不经意扫过沈知雪颈侧,衬衫衣领没能遮住的一小片痕迹。 咔嚓,他手里的文件夹直接被捏碎。 “昨天你也没有去我那里。”祁霖哑声控诉。 沈知雪没有丝毫的心虚:“我从来没答应过那三天是连续的。” 咔嚓,文件夹直接碎成了渣渣。 祁霖紧绷着唇角,绕过办公桌,双手按住沈知雪的椅子。 男人弯腰低下头来:“所以你昨天就找了别人?我差在哪里,为什么不找我?” 早在祁霖昨晚去听澜别墅扑了个空的时候,他就查清了沈知雪的去向。 宴铮? 喜欢年轻的? 祁霖嫉妒的要疯掉,嗓音颤抖:“阿雪,跟我在一起好不好,只有我们两个,不要有别人好不好?” 他一边说着一边脑袋越压越低。 沈知雪推着他的肩膀:“忘了跟你说,我跟宴铮在一起了。” 话落,他明显的感觉到手下的身体僵住。 随即一股大力托着他坐到了办公桌上。 “你说什么?” 祁霖目眦欲裂,脸上一片风雨欲来:“阿雪,你再说一遍,刚刚我没听清,你说什么?” 沈知雪蹙眉:“你捏疼我了。” 祁霖不仅没有松开力道,反而掐得更重了。 不给沈知雪重复重复他不爱听的话的机会,铺天盖地的吻落了下来。 带着惩罚性的力道,近乎撕咬。 祁霖的手掌扣着他的后颈,另一只手死死掐着他腰侧,将他整个人困在办公桌与自己之间,不留一丝缝隙。 沈知雪唇间溢出一丝血腥气,眉间闪过一丝恼怒,抬手用指尖抵住祁霖的喉结,稍一用力,便听见对方闷哼一声。 然而对方并没有松口,吻的更深了。 “唔……祁……霖……”沈知雪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祁霖祁霖祁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阿雪对自己的称呼变成了祁霖。 冷硬的大名,仿佛在嘲笑他的努力全部白费。 “跟宴铮在一起了?你答应了做他男朋友?还是要跟他结婚???” 祁霖额头抵着他的,呼吸粗重,眼底是一片猩红的。 他拇指重重擦过沈知雪唇角被吻出的血珠,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再说一遍?阿雪,你再说一遍试试?跟宴铮?在一起?” 他一边说着,一边隔着衬衫,粗暴捏着。 “我差在哪里……阿雪……我哪里不如他……” 祁霖低吼着:“你明明是我的!” 沈知雪闷哼一声,眼尾泛着红:“你属狗的吗?” 祁霖猛地将他拥入怀中,含着他的耳垂不放:“跟他分手。” “不分。” “那你以后休想再见到他!”祁霖眼底满是杀意。 与此同时,他已经撤开了沈知雪的衬衫。 微凉的空气蹭着沈知雪的皮肤,他睫毛一颤,终于开始解释:“我是怀疑——唔——” 祁霖的吻再次堵了上来:“我不要听解释,要么跟他分手,要么我弄死他。” “不行——唔——” “你还护着他。” 祁霖的唇沿着他的下颌线啃噬,语气狠戾:“我会让他消失……让他永远不能碰你……阿雪,你只能是我的……” “我是……怀疑……”沈知雪抓住一丝空隙,声音因缺氧而发软,“……宴铮的爷爷有问题……” 祁霖身体一僵,想通一切,眼底的戾气消散了些。 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下去。 “他凭什么有名分?阿雪,你要拿什么补偿我?” “你先松开我。” “不松,除非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祁霖的脑袋已经往下去了,沈知雪赶紧按住他。 “不能太过分。” “不过分。”祁霖得逞的勾了一下唇角,“阿雪可以轻易做到的。” “好——唔——” 再次被吻住,沈知雪开始后悔,他最开始就不该逗这个家伙。 祁霖显然吃准了他此刻的被动,掌心牢牢扣着他的腕骨,另一只手却放轻了力道,只带着惩罚意味。 “帮帮我,我就放过你,阿雪……” “……” “不然我不介意就在这里,办公室还挺刺激……” “……你敢。” “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 第179章 我爱你,老婆……我好爱你,好爱你…… 一个小时之后,沈知雪揉着酸麻的手,抬脚踹了祁霖一脚。 “沈总莫生气,我来给你揉揉。” 眼看着他人又要贴上来,沈知雪一个巴掌扇到了他的脸上:“不要脸。” “脸是什么东西?我没有。” 祁霖握住沈知雪的手,亲了又亲。 “都怪我,让沈总受罪了。” 他将那只泛红的手心贴到自己脸上,蹭了蹭,又低头亲吻着那几根方才让他快活过的手指。 “今晚去我那里?”祁霖得寸进尺道。 “不去。”沈知雪抽回手。 “莫非沈总想要赖账?”祁霖眯了眯眼。 “今晚和明晚都不行,后天晚上吧。”沈知雪寸步不让。 祁霖不敢再过分要求,他跟沈知雪的关系,主动权从来不在他手里。 他再折腾,也不敢越过对方的底线。 “好吧……” 祁霖委屈的垂着眼,试图装可怜获取沈知雪的怜悯。 第136章 可惜他失策了。 “苏临签过来了吗?”沈知雪直接转移了话题。 祁霖眼底划过一抹失落:“签过来了。” 不过是一个小白脸,若非阿雪看重这个人,他才不会将人弄到公司。 “其他人呢?” “一个都跑不了,都给沈总签过来。” 只要阿雪想要,他绝对不会让他失望。 傍晚,沈知雪回到听澜别墅。 沉景香还在书房,他洗了个澡才敲响了书房的门。 “哥哥。” “雪宝。” 沉景香正在开会,随手关掉了会议的麦克风和摄像头。 而他刚刚那声温柔至极的雪宝,早就传到了一众沉氏高层耳中。 当即就有人跟沉父通风报信。 沉父得知自己这个大儿子和他小儿子相处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之前江父江母在那日宴席后,气急败坏地给他打过电话,说沉景香如何大闹江家,如何为了那个“不知好歹”的小儿子撕毁婚约。 他是生气的,可是又拿这个大儿子没办法。 沉景香那个性子,沉父太清楚了。 冷血,理智,利益至上。 他若不是为了真正在意的东西,绝不会如此失态。 看来,他这个大儿子才是他计划的最大阻力。 “来人。”沉父唤道。 管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 临睡前,沈知雪收到了宋忱的微信消息。 看到对方的对话框弹出来的时候,他心头划过一丝微妙的别扭。 自从上次之后,沈知雪跟宋忱几乎没有联系过。 宋忱接手陈氏忙的不可开交,没时间跟他联系,这也正好顺了他的意。 弟弟:【哥哥(大哭)(大哭)(大哭)(大哭)(大哭)(大哭)】 沈知雪原本等着宋忱的下文,结果对方发了一条大哭的消息就没有后续了。 他指尖敲了一个问号,却是迟迟没有发出去。 如果宋忱真的遇到什么急事,一定会继续给他发消息的。 既然对方没有发,那就是说明……没什么大事…… 沈知雪锁上手机,强迫自己不去关注宋忱,将脑袋埋进被子里。 沉景香不知道什么时候推门进来,他身上还带着水汽,轻手轻脚的上床,掀开被子将宝贝弟弟揽入怀中。 “雪宝,哥哥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睡梦中沈知雪在他怀中缩了缩,继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 “老婆……” 沈知雪睫毛猛地一颤,却没有立刻睁开眼。 又梦到谢衍舟了。 “老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冰凉的吻落在沈知雪的眼皮上,睫毛颤抖的更厉害了。 “老婆,老婆,老婆……” 谢衍舟缠了上来,将沈知雪紧紧的拥入怀中。 依旧是那处温泉,水声哗啦啦的响。 “老婆你再不睁开眼睛,我就要吃你了。” 谢衍舟的声音落在沈知雪耳旁,齿尖啃咬着他的耳垂。 他最是知道自家老婆的敏感处,不过三两下就将人弄得溃不成军。 “嗯……” 沈知雪睁开眼,双手攀着谢衍舟的肩膀。 耳边传来一声得逞的低沉的笑:“老婆还是那么可爱。” “谢衍舟。”沈知雪哑声,“你有没有什么东西瞒着我?” 谢衍舟的怀抱紧了些:“比如呢?” “比如关于你的死。”沈知雪开门见山问。 陆晚亭恢复的那几行聊天记录,让他翻来覆去不知道推敲了多少次。 最终得出的结论就是,谢衍舟可能是故意的。 为什么故意赴死? 为什么瞒着他,为什么什么都不跟他说,抛下他一个人? 沈知雪推了一把谢衍舟,让对方和自己面对面。 他盯着男人的眼睛,直勾勾的一眨也不眨:“你为什么会死?”他又问了一遍。 谢衍舟眼珠滚动了一下,眼神依旧温柔,但仔细看,能够捕捉到其中的一丝慌乱:“我没死啊老婆,我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 “你还要继续瞒着我?”沈知雪歪头,眼底的情绪渐冷。 谢衍舟哪里受得了这个,顿时托着人的屁股,将对方牢牢禁锢在怀中。 “别生气,别生气别生气……” 既然老婆这么问,一定是他发现了什么。 自己到底哪里露出了破绽…… 思前想后,谢衍舟认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唯一的可能的变故,就是陈兰叙。 谁知道这个家伙有没有跟他老婆透露什么。 “老婆,我的确有事瞒着你。”谢衍舟小心翼翼观察着沈知雪的脸色,“但我一切都是为了我们两个的未来,你不能生我的气。” 他们两个的未来? 他们两个…… 沈知雪眼眶一红,侧头避开男人灼热的视线。 谢衍舟彻底慌了,他将人抵在池边,双手捧着沈知雪的脸,低头吻了下去。 “我爱你,老婆……我好爱你,好爱你……” “谢衍舟,把一切都告诉我。”沈知雪侧头躲避他的吻。 谢衍舟追逐着他的唇瓣,呼吸急促:“现在还不能,我说不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老婆别生我的气,我会难受的,会难受的魂飞魄散的,老婆,你心疼心疼我……” “求求你,老婆,让我亲亲……” “老婆……” 沈知雪眼眶一酸,眼泪唰的流了下来。 “那我去问陈兰叙。” 谢衍舟身体一僵,吻轻啄向他的眉眼:“他也说不出来,最多告诉你我是自己要死的……” 沈知雪气的拧了一下他的腰:“都怪你,谢衍舟!” “是是是,都怪我,都怪老公。” “老婆怎么惩罚我都行,但就是别不理我,求求你了……沈教授……” “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老婆,到时候你怎么打我骂我我都受着,好不好?” 第180章 可是为什么,他们不是恋人吗? 月光下,柔软的大床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啜泣。 沉景香第一时间睁开眼,双手撑在沈知雪脑袋两侧。 看着对方眼尾滑落两行泪水,顿时心疼的无法呼吸。 做噩梦了? 男人低头温柔的吻去怀中人的眼泪,将人紧紧的抱在怀中:“不哭,雪宝,哥哥在……” 次日,沈知雪醒来的时候床边的人还在。 沉景香坐在地毯上,屈膝直勾勾的看着他这边。 四目相对,沈知雪意识回笼一瞬。 “哥哥?” 开口的嗓音带着沙哑,沈知雪清了清嗓子:“怎么在这里坐着?” “晚上你一直在哭。”沉景香压低声音,情绪不太好,“是做噩梦了吗?梦到了谁?我现在就去弄死他。” 沈知雪愣了一下,不好意思说自己梦到了谢衍舟。 “不记得了。”他趴在床边,朝沉景香伸了伸手,“是不是打扰哥哥睡觉了?我这就让阿姨收拾出房间来——” “你觉得我是这个意思?”沉景香明显有些生气。 沈知雪心虚,他自然知道哥哥不是这个意思,他就是想转移话题罢了。 “我饿了,哥哥……” 沉景香哪里看不出来他的心思,无奈上前,伸手勾了一下小狐狸的鼻尖:“你啊。” 就算宝贝弟弟不说,他也知道。 肯定是献祭那件事让弟弟害怕了。 江家、沉家,跟这件事有关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 傍晚,宴铮手里捧着一捧鲜艳的玫瑰花,站在谢氏楼下。 他身后倚靠着一辆价值千万的跑车,正值下班时间,谢氏大楼前人来人往,纷纷将目光落在他身上。 沈知雪收到他的消息之后就下了楼。 远远的看着对方这副模样在楼前等着,他顿时后退一步。 然而已经晚了,一直注意着门口的宴铮第一时间发现了他。 “哥哥!” 宴铮眼睛一亮,抱着玫瑰花大步朝沈知雪跑过来。 顿时那些围观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声更大了。 “帅哥跟沈总什么关系,看样子好像是在追求我们沈总……” “搜到了搜到了,这位是宴家小少爷,没错!就是京市那个宴家!” “沈总那些追求者有哪个敢像他这样明目张胆的,该不会是已经有了名分了吧?” “谁知道呢,看沈总那样子,好像不太开心……” …… 沈知雪确实不开心,他最不喜欢被人围观。 偏偏宴铮现在让他置身这样的境地。 察觉到沈知雪的情绪,宴铮抱着花的手一紧,甚至不敢将花送出去。 直觉告诉他,这时候哥哥肯定不会接他的花的。 第137章 可是为什么,他们不是恋人吗? “哥哥,你不喜欢吗……”宴铮小心翼翼的问。 沈知雪睨了他一眼:“赶紧上车,以后别这样。” 宴铮顿时只觉得一盆冰水兜头而下。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全世界知道哥哥跟他的关系,但哥哥一点都没有这样的想法。 宴铮像是一只淋了雨的大型犬,委屈巴巴的跟在沈知雪身后。 但在对方走到车前的时候,又赶紧上前替他拉开车门。 “哥哥,小心别磕着头。” 沈知雪垂眸扫了一眼那扇被宴铮殷勤拉开的车门,叹了一口气,将他怀中的大捧鲜花接了过来。 “下不为例。” 宴铮只觉得自己的世界瞬间亮了。 哥哥收下了他的花! 呜呜呜他就知道哥哥舍不得冷落他…… 银色跑车嗖的一下飞了出去,徒留一群吃瓜群众熙熙攘攘。 晏家老宅。 远远的,沈知雪就看到了站在宅院门口的男人。 是宴淮序。 宴铮自然也瞧见了对方,顿时皱眉。 他哥怎么在这里,他明明告诉过奶奶,不要喊他哥过来的。 车子在宅院门口停下,不等宴铮下车,宴淮序已经走到副驾驶,拉开了车门。 沈知雪还捧着那捧玫瑰花,抬眼看向来人。 宴淮序的脸色着实算不上好看,他的目光冰冷的扫过他怀中的鲜花,最终落在他的脸上。 “来了?” 说着,他就擅自拿走了沈知雪怀中的花,随手扔到地上。 “这花不够新鲜,我准备了更好看的,待会儿带你去看。” 宴淮序一边说着,一边弯腰就要去解沈知雪的安全带。 宴铮迅速的推开车门,快步跑到副驾驶这一侧,狠狠的将人推开。 “麻烦大哥注意边界,教授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男朋友?”宴淮序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看向沈知雪,“知雪,你真的答应这小屁孩做你的男朋友?” “你才是小屁孩!”宴铮双手拦在车门前,“宴淮序,你少在这里找事!” 宴淮序被他推开半步,微微垂眸。 目光从宴铮因愤怒而涨红的脸,慢悠悠地扫向车内仍端坐未动的沈知雪。 “时候不早了,先进去吃饭吧。” 宴淮序最后那一眼的目光写满了势在必得,沈知雪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宴铮自然知道他大哥的手段,当场就要拉着沈知雪离开。 “哥哥,今天我们不见奶奶了,我们换个地方吃饭去。” 沈知雪怎么可能就这么离开。 来都来了,他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没事,进去吧,别让老人家等久了。” 沈知雪下车,看了眼地上娇艳欲滴的玫瑰花,有几朵花已经散了,真可惜。 宴老太太年过七旬却保养得意,说是五十岁都不为过。 沈知雪以前远远的见到过对方几次,这还是他第一次近距离面对她。 看起来很严肃,不过是很和蔼可亲的一个老太太。 “知雪是吧,好孩子,快过来让奶奶看看。” 老太太朝他招了招手。 沈知雪依言上前两步,在对方的沙发旁坐下来:“宴奶奶。” “好孩子,长的真好,真是便宜了我家阿铮。” 沈知雪笑了笑没说话。 咔嚓一声,身后不远处的餐厅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 老太太佯怒:“阿序都多大年纪了,还毛手毛脚的!” 宴淮序直勾勾的看过来:“抱歉奶奶,手滑了。” “哼。”老太太轻哼一声,又伸手去抓沈知雪的手。 沈知雪顺势伸出手去,假装察觉不到对方在试探他的脉搏。 果然有问题,他想。 这样晏家老宅,没有白来。 第181章 你明明知道我想要什么……可你却总是在拒绝我…… 像是早有准备似地,老太太从身后拿出来一个丝绒盒子。 沈知雪瞬间警惕起来,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知雪啊,这玉镯是我们宴家的传家宝,虽然这是你第一次来我们宴家,但我一眼啊就喜欢你。” 老太太说着就又牵起了沈知雪的手:“这玉镯向来是传给宴家的儿媳妇的,老大之前跟他媳妇儿是协议结婚,跟你和阿铮不一样,我跟你投缘,相信你跟阿铮可以修成正果,所以这玉镯我就提前交给你了。” 沈知雪当即就要缩回手,结果他发现自己居然挣不过宴老太太。 !!! 他震惊的看着对方,老太太依旧笑眯眯的,像是不知道他在惊讶什么一样。 就在老太太马上就要强行将镯子戴到沈知雪手上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落了下来。 “奶奶,这事儿不着急。”宴淮序轻飘飘的拿走了玉镯。 老太太当即斥责他:“老大你这是做什么!” 宴淮序向来怕老太太,但是此刻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胆子:“奶奶,我们要尊重知雪的想法。” 沈知雪后背惊起来一层冷汗。 若不是宴淮序,那镯子就要套到他手上了。 直觉告诉他,那会造成某种不可挽回的后果。 “哦?知雪,你难道不想做我们宴家的儿媳妇吗?” 老太太将问题抛给了沈知雪。 与此同时,宴铮也直勾勾的看着他,仔细看去,他的眼中满是期待和忐忑。 答应下来,答应下来,答应奶奶做宴家的儿媳妇,做他的媳妇…… 然而事实与他相悖,只见沈知雪摇了摇头:“宴奶奶,现在说这些还是太早了。” 宴淮序唇角勾起一抹笑。 这就对了,就算知雪要做宴家的儿媳妇,也是他宴淮序的,而不是宴铮的。 而宴铮已经第一时间抓上了沈知雪的胳膊:“哥哥……” 沈知雪睨了他一眼,宴铮瞬间抓的更紧了。 宴老太太眯了眯眼,转瞬笑开来:“好好好,还是知雪考虑的周到,不急,不急哈哈哈。” 很快,晚饭做好了。 沈知雪这一顿饭吃的如坐针毡,宴淮序和宴铮一左一右坐在他身边,他碗里的菜早已经堆成了小山。 如果不是他还想探查一下晏家的后山,他现在肯定草草吃完饭走人了。 终于,一个小时之后,沈知雪获得了解放。 “哥哥,我们住一个房间好不好?” 宴铮贴着沈知雪的后背,说着就要将沈知雪往他的房间里推。 “不——” “不行。” 不等沈知雪拒绝,身后就传来了宴淮序的声音。 男人眼色沉沉的盯着两人贴在一块的身体,面上如风雨欲来,可说话的时候依旧保持着理智:“知雪,我已经派人打扫好了房间,我带你过去。” 宴铮恼怒的看着宴淮序,他就知道他这个大哥会坏事! “大哥,你管的是不是太宽了些,我跟哥哥怎么住你也要插手。” 宴铮上前一步挡在沈知雪身前,隔开了宴淮序直勾勾的视线。 宴淮序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哦?那你不如问问知雪,他到底愿不愿跟你跟你住一起。” “愿不愿意都跟你没关系!” 宴铮像是被踩到了尾巴,抢在沈知雪回答之前开口。 只因他知道,沈知雪的答案是不愿意。 随即他猛的转过身,将沈知雪推进了自己房间。 “宴铮!” 砰! 回应宴淮序的,是房间门关上并反锁的声音。 他双手握拳,手背上青筋暴起。 现在唯一能安慰他的就是,沈知雪绝对不会允许宴铮在这里对他乱来。 事实也是如此,隔着一道门的后面,沈知雪快速的后退去半米远。 “宴铮,你不要乱来!” 宴铮一步一步朝他走近:“哥哥不如说说,到底怎样才算乱来?” 不知道是不是在自己地盘的缘故,宴铮这会儿的胆子格外的大。 他看了一眼沈知雪身后的床,随后伸出手一推。 在对方跌倒之前将人搂住,带着他走了三两步,两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宴铮压下来的瞬间,他屈膝便顶,却被宴铮早有预料般攥住脚踝,掌心滚烫,带着少年人不管不顾的蛮劲。 “哥哥……”宴铮的声音哑得厉害,呼吸全喷在他颈侧,另一只手已经去解他衬衫的第一颗扣子,“你明明知道我想要什么……可你却总是在拒绝我……” “我还是不是你男朋友了……” 沈知雪推了一把他的脑袋,冷冷道:“你若想也可以不是。” “不要!” 宴铮当即将人死死的抱住,也不亲了也不拱了,就保持一个动作将人抱紧。 “哥哥是我的男朋友,以后还会是我的老婆,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第138章 “哥哥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宴铮一遍遍念着,声音闷在沈知雪颈窝里,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他锁骨上。 沈知雪发现,他竟然心软了。 他抬手轻轻搭在他的后脑勺上:“你听话。” “我听话,我永远会听哥哥的话……” “那你现在放开我。” “我不。” “……” 沈知雪成功“逃离”是在两个小时后。 宴铮洗澡去了,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他走。 沈知雪应下,但不准备做。 几乎是浴室水声响起的第一时间,他就走到门口。 咔嚓一声,门锁打开,沈知雪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宴淮序猛地站直身子。 视线从头到脚像x光一样将沈知雪扫了一遍,最终落在他敞开地衣领上。 那里还留着宴铮方才情急之下啃咬出的、新鲜的红痕。 宴淮序喉结滚动了一下,开口的嗓音低沉又沙哑:“要休息了,我带你去房间。” 沈知雪微微颔首。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宴淮序说的房间和宴铮的房间根本不在同一层,两人上了三楼。 “到了,知雪,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晚安。” 宴淮序说。 “谢谢。” “跟我不用那么客气。” 宴淮序伸手就要去揉他的脑袋。 沈知雪第一时间推开,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推开房门。 砰的一声,将男人挡在了门外。 宴淮序望着面前死寂的门板,舌尖抵了抵上颚。 知雪,你逃不掉的。 想做他弟弟的男朋友?门儿都没有! 第182章 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夜半时分,沈知雪的房门拉开了一条缝。 随后,他拉开门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宴家老宅后山距离他们住的地方有段距离。 沈知雪徒步走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彻底脱离主宅的建筑群,踏进后山被夜雾笼罩的小径。 又走了将近十分钟,雾气陡然浓得化不开。 沈知雪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 到底不是纯野生的山,一路都有日常打理的痕迹。 石阶从山腰处开始,一级一级往上铺,两侧立着密密麻麻的墓碑。 每一块碑前都摆着石供桌,桌上香炉里的灰是满的,风一吹,香灰打着旋飘起来,混在雾气里。 几乎不用特意去找,距离他最近的最新的那块墓碑就是宴清的。 沈知雪关了手电筒,一步一步朝着那块墓碑走近。 咔擦。 脚底下传来树枝断裂的声音,沈知雪呼吸一滞,后背汗毛乍起。 纵使身边已经有谢衍舟这样的存在,他还是不可避免地害怕这样的氛围。 但来都来了,他一定要探个彻底。 沈知雪深吸一口,咬牙上前。 终于来到墓碑前,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看清了墓碑上的字。 宴氏第三十八代传人——宴清之墓 墓碑的右上角刻着三个大字:玄微子。 !!! 沈知雪正要打开手机,准备拍照。 突然一股奇怪的香气传来,等他想要屏住呼吸的时候,已经晚了。 意识消散之前,他只觉得自己好像落入一个宽阔的怀抱中。 “调皮的孩子,可是要受惩罚的。” …… 温泉水将沈知雪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住。 即便意识在混沌中,沈知雪的睫毛还是颤了颤。 …… 沈知雪只觉得熟悉,下意识的将人抱住,喉咙里溢出一声本能的呢喃:“……衍舟?” 几乎是在他话落,他的胸前就剧烈一痛。 随即对方的索取变得剧烈起来,丝毫不知道什么怜惜。 沈知雪在剧痛中猛地睁开了眼。 不是梦境,并非幻觉。 他低头,看见自己胸口赫然印着两排深可见血的牙印。 “醒了?” 男人的声音沙哑的可怕,双手托着他的……又按了按。 沈知雪闷哼一声,彻底看清了男人的脸。 “宴淮序!” “嗯,我在。” 宴淮序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知雪,你现在是我的了……” 说着,他又捏着……爱不释手。 沈知雪猛地偏头,挣开了那个吻。 “你——”他喘着气,“你他妈……在干什么……” …… “在干你啊知雪,还感受不到吗?” 宴淮序笑的邪肆:“嗯?” 沈知雪咬紧牙关,思索着昏迷前发生的事。 所以,是宴淮序跟踪他到了后山,然后迷晕了他? 关于玄微子的事情,他到底知道多少? 沈知雪还在思考着,下巴就被对方捏住。 “一会儿把我当成谢衍舟,一会儿又走神,沈知雪,你是知道怎么激怒我的。” 宴淮序咬牙切齿,将所有的不甘和嫉妒,全部化作无穷无尽的力气。 温泉池水啪嗒啪嗒的翻腾着,整整持续了一夜。 沈知雪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房间。 只是身边似乎多了一个人。 “知雪,你醒了,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宴淮序一只手握着他的腰,同时低头靠在他耳边温柔的问。 那副模样,好似昨晚那个如狼似虎的人不是他一样。 “你爷爷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沈知雪试探问。 “什么我爷爷的事情?” 宴淮序疑惑,神色是罕见的迷茫,但他足够聪明,瞬间将这个问题跟对方夜探后山的事情串联起来。 “所以你半夜去后山,就是好奇我爷爷?” “知雪,就算你喜欢我爷爷的画作,也不至于这么疯狂吧?” 宴淮序简直要被他可爱疯了。 沈知雪:“……” 他看着宴淮序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对方眼底的迷茫不像是装的。 至少不像是一眼就能看穿的那种装。 但沈知雪不信。 他猛地起身,将人压在身下,掐着他的脖子问:“第三十八代传人是什么意思?” 宴淮序不知道沈知雪为什么会在意这个,他现在也没有心思思考。 他全部的注意力全部都…… 昨晚发生的一切如梦似幻,让他恍惚觉得不真实。 居然是真的,他真的跟知雪在一起了。 而且最最最重要的是,知雪醒来之后并没有赶他走。 这说明什么? 说明知雪心里有他! “你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 宴淮序直勾勾的看着身上人的脸,目光流连到对方依旧红肿的唇瓣上。 连威胁都那么活色生香,欠亲! 沈知雪掐着宴淮序脖子的手并没有用力,但姿态摆得很足。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那个人,宴淮序仰面躺着,喉结在他的掌心里滚动,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被钳制的慌乱,反而亮得惊人。 “宴淮序。”沈知雪的声音沉下来,“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在开玩笑。”宴淮序的声音因为喉结被压着而有些哑,但语气里的笑意却藏都藏不住,“你亲我一口,我什么都告诉你。” 啵唧。 沈知雪竟然真的亲了上来。 宴淮序闷哼一声,当即回应。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哥哥,你睡醒了吗,吃早餐了。” 是宴铮。 宴淮序按住…… 与此同时,他闷哼一声,哑声说:“跟他分手。” 沈知雪眯了眯眼:“不说算了。” 话落,他就要翻身下来,宴淮序哪里会给他机会。 “那你让他走。”他妥协。 沈知雪勾了勾唇,扬声:“刚起床,洗漱完就下去。” 门外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才委屈道:“好的哥哥,我等你哦~” “啧,你喜欢他什么?” 宴淮序…… 沈知雪拍了一下他的手背,烦躁:“还不快说!” 宴淮序不满他的冷漠,但又担心真的将人惹恼了,只能借着机会将人揽进怀里,在他耳边低声说:“宴家祖上是玄学起家,我爷爷多少有点儿天赋,所以配称得上是传人。” “到了我爸这一代,就一点天赋都没有了,我和宴铮更是完全不开窍。” 宴淮序说着,咬了一下沈知雪的耳垂:“对我的解释满意吗?” 第183章 先领证,再办婚礼,嗯? 沈知雪躲了躲:“你们是怎么知道自己没有天赋的,试过?” 宴淮序多么聪明的人,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沈知雪的言外之意。 他是在跟自己打探,宴氏的传承。 “确实试过。”宴淮序故意道,“宴氏传承的手札,每一道法门我都试过,结果都不开窍呢……” 第139章 沈知雪知道对方在引诱自己,但是他没有不上钩的选择。 “什么手札,可以让我看看吗?” 或许那就是解决他身上献祭术法的关键。 宴淮序凑近,咬了一口沈知雪的唇瓣:“当然可以,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沈知雪眯了眯眼,这么简单? 果然,就听宴铮接下来道:“不过……你要怎么报答我呢?” “你想要什么?” 宴淮序盯着沈知雪的眼睛,反手将人收拢到身下,压低脑袋,两人呼吸交缠。 “我想要什么,你一直都知道的,知雪……” “跟宴铮分手,跟我结婚。” 沈知雪毫不犹豫:“好。” 宴淮序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沈知雪会那么果断地答应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除了他想要从他这里得到的东西之外,是不是还因为,其实他心里—— “什么时候给我看看手札?” 沈知雪问。 “这么迫不及待吗?”宴淮序揽着他的腰身往自己怀中按,“知雪,你这样会让我怀疑你是为了手札才答应跟我在一起的。” “不然呢?” 沈知雪掀了掀眼皮,丝毫不遮掩自己的目的。 宴淮序简直要气笑了,他猛的低头咬住了他的唇瓣,压低声音:“你真是,连骗我一下都不愿意。” 沈知雪:…… 还有人喜欢上赶着受骗的? “那我们现在就结婚。”沈知雪又说。 放在之前,宴淮序听到他这句话,肯定会高兴的跳起来。 但是此时此刻,他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哦不,还是有那么一丝高兴的,起码是知雪迫不及待地要当他老婆。 管他什么原因呢! “先领证,再办婚礼,嗯?”宴淮序鼻尖轻轻蹭着沈知雪的。 马上,马上知雪就是他名正言顺的老婆了。 谢衍舟将彻底成为过去式。 “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知雪,我们今天就去民政局。” 沈知雪推了一把宴淮序:“今天恐怕不行,你我身上的资产太多,起码得让律师梳理几天。” 说着,他又伸手托住宴淮序的脸,拇指在他脸侧摩挲,眼底的温柔几乎要将人溺毙。 “所以,先给我看看手札。” “……好……” 宴淮序沉浸在温柔乡里,等他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当即反悔:“不行,万一你到时候反悔怎么办?” 沈知雪眯了眯眼,彻底将人推开:“我现在更担心你会反悔,不给看就算了,我也不是必须要看。” 马上陈兰叙就回来了,万一他有办法呢? 再者,就算真的没有办法,那他死了就死了吧。 无论如何,他十年的光景还是有的。 到时候他可以跟哥哥一起死。 沈知雪从来都没打算真的跟宴淮序结婚,但对方既然这么警惕,非得领证之后才能给他看宴氏手札,那他只能放弃了。 宴淮序如何不清楚沈知雪的打算,但真当自己被对方毫不留情的舍弃的时候,心脏还是好像被挖空了一块。 他当即从身后抱住沈知雪:“别走,我给你看,给你看还不行吗?” 沈知雪侧头看他:“不用先领证了?” 宴淮序委屈道:“可以吗?” 沈知雪作势要推开他,宴淮序又赶紧将人搂紧:“不用,不用先领证。” “但是让你跟宴铮分手总可以吧?”他小心翼翼试探。 宴淮序最怕的,就是沈知雪真的喜欢上了宴铮。 “可以。”沈知雪点头。 他本来就是要跟宴铮分手的,有宴淮序这个要求在,他更能理直气壮了。 “好好好,那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男朋友了。” 宴淮序激动的将沈知雪抱紧:“宝宝……” 沈知雪没什么脾气了,随便吧,达成目的最重要。 …… 手札被宴老太太收着。 宴淮序虽然不知道沈知雪要看手札的原因,但直觉告诉他,这事儿还是不要让他奶奶知道为好。 于是,沈知雪又在老宅待了一天。 期间,沉景香不放心的给沈知雪打来视频电话。 “雪宝,你还好吗?有没有遇到危险,我现在去找你好不好?” 沉景香的背景一看就是车里。 “哥哥,你开着车呢,不要走神,我很安全,什么危险都没有,而且我有重大发现,等明天再回家。” 沉景香是在等红灯的间隙给沈知雪打电话的。 马上红灯变绿,他启动了车子,一边看路一遍看向屏幕里:“好,有需要随时给哥哥打电话,我派去监视玄微子的人说他不见了,我打算去看看,雪宝你也要小心,我担心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消息,比如你去了宴家……” “我知道了哥哥,我会小心的。” “嗯嗯,一定要注意安全。” “你也是哥哥。” 两人挂断电话之后,沈知雪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盯着天花板出神。 玄微子不见了。 有可能是发现了哥哥的监视。 对方一定会提高警惕。 而江沉两家知道消息之后,定然会有所行动。 想到这里,他给江屹打了个电话,但是很遗憾,没有接通。 在忙? 沈知雪打开了跟江屹的聊天框,留言。 宋忱又给他发了那个大哭的表情,沈知雪这次还是忍不住:【怎么了?】 对方像是趴在屏幕前等着他回复:【哥哥,我好像y不起来了……】 沈知雪:【?】 宋忱的回复直接让沈知雪晕字:【哥哥,其实有件事情我一直瞒着你,上次你来海市出差的时候,就是你离开的前一晚,我、我喝醉了酒,不小心跟别人睡了……但是从那天之后,我就一直y不起来(大哭)(大哭)(大哭)医生说我这是心病,只要找到当时在一起的人才有可能治愈,哥哥,我该怎么办,我根本找不到他(大哭)(大哭)(大哭)我刚进陈氏,没有人脉,哥哥你能不能帮帮我,找找这个人(大哭)(大哭)(大哭)(大哭)(大哭)(大哭)】 第184章 他两个孙子已经跟沈知雪纠缠了因果。 沈知雪万万没想到,这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 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宋忱,总不能告诉对方那个人就是自己。 最后,沈知雪敲敲打打,删删减减:【好,我会帮你的。】 弟弟:【谢谢哥哥(大哭)(大哭)(大哭)医生说需要尽快,不然我可能真的要废了(大哭)(大哭)(大哭)】 沈知雪蹙眉,这么严重? …… 终于,时间来到傍晚。 宴老太太今晚要出席一个慈善晚宴,不在家。 这刚好给了沈知雪和宴淮序机会。 而宴铮,自从白日沈知雪跟他提了分手之后,就一直跟个男鬼一样,悄无声息的跟在沈知雪身后。 不说话,也赶不走。 宴淮序存在炫耀的心思,故意在宴铮面前跟沈知雪亲亲抱抱。 沈知雪觉得宴铮快要碎了。 但为了手札,他一直顺从的配合着宴淮序。 只是此刻他们要做的是潜入老太太的书房拿手札,宴铮一直跟着他们不是办法。 “宴铮,你回去。”沈知雪看着宴铮说。 宴铮不仅没有听话后退,反而上前一步,盯着沈知雪的眸子满是怨气。 却一句话也不说。 沈知雪被他盯出了愧疚的情绪:“抱歉,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我跟你道歉好不好?还有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我会想方设法寻来的。” 宴铮眸子终于动了动,开口一字一句:“我要哥哥。” 宴淮序单手搂住沈知雪的肩膀:“做梦,宴铮,现在知雪是你的嫂子,别乱叫。” 宴铮甩了宴淮序一个眼刀子。 沈知雪不想耽误时间:“宴淮序,你进去。” 然后他又看向宴铮:“你随我来。” “知雪!”宴淮序拉住沈知雪的胳膊,“你们要去做什么?” 沈知雪看了一眼走廊坏掉的监控:“宴淮序,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吗?” 这是宴淮序第一次在沈知雪眼中看到对方对自己的期盼,那一刻,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想法,那就是他绝对不能让沈知雪失望。 宴淮序松开了沈知雪的胳膊,转身进了老太太的书房。 宴铮则是跟着沈知雪,一步一步走向楼下,两人来到了后花园。 “哥哥,不分手,我不同意分手!” 宴铮从身后抱住沈知雪,眼泪不要命的往下掉,很快打湿了沈知雪的颈窝。 “宴铮,其实我从头到尾都在利用你。” “我愿意被哥哥利用!” 第140章 宴铮又不是傻子,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可他心甘情愿,只要能跟哥哥在一起,被利用又何妨。 他最害怕的,是他失去了被哥哥利用的价值。 比如现在,那个被利用的人变成了他大哥。 “大哥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哥哥,我不比他差!” 宴铮声音里带着哭腔。 沈知雪的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那样子是想将他的手从他的腰间拿开。 而就在这时候,一道沉如洪钟的苍老嗓音传了过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宴铮一僵,猛地抬头。 只见拐角处,一道坐在轮椅上的身影渐渐显露出来。 借着灯光,宴铮和沈知雪都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宴铮眼中划过一丝警惕,这人是谁?怎么声音那么熟悉…… 沈知雪瞳孔一缩,玄微子! 不是宴清模样的玄微子,而是当初他在沉家见过的模样,比当年苍老了几分。 “知雪!你们怎么在这里!” 宴淮序这时候也已经成功拿到了手札,他揣进口袋里,朝沈知雪跑过来。 轮椅上,玄微子看向宴淮序,脸色更沉了。 只是他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因为宴清本该死了,自己是钻了空子才能活下来。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两个孙子,一个两个都围着沈知雪转。 这个命格富贵,却必须死的人。 沈知雪必须死,这是他答应江沉两家发下的誓。 不然死的就是他自己。 只是让玄微子生气的是,他两个孙子已经跟沈知雪纠缠了因果。 一旦沈知雪死了,他们也不得善终。 废物! 顺着沈知雪的目光,宴淮序也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老人。 这人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但他确认他没有见过对方。 “你是谁,怎么进来宴宅的?” 宴淮序不动声色的将人护在身后。 玄微子的目光落在他的裤兜处,仅是扫了一眼,宴淮序只觉得自己的腿好像被烫到了。 在三人的目光中,老人呵呵笑了两声,随即转动轮椅离开。 宴淮序第一时间追上去,可拐角处哪里还有对方的身影。 简直诡异至极! 但是这事儿发生在晏家老宅,却又没那么难以接受。 难道是宴氏的某个祖宗? 这个猜测,在宴淮序发现裤兜里的手札化作一片灰色粉末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手札没了。 真是祖宗发力了? 不想他把手札交给知雪? 到底是哪个祖宗在坏他的好事儿!他要去掘了他的坟! 沈知雪看着宴淮序从裤兜里掏出来一堆粉末,对于玄微子的手段有了更深的认知。 很可怕了。 …… 听澜别墅。 宋忱看着一左一右站着的两个人,脸色黑沉如锅底。 他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哥哥怎么能把他的病症随便告诉外人。 即便这个外人是医生。 温许谦跟个笑面虎似的:“宋先生,脱吧。” 林清时双手抱胸,根本不相信宋忱会有什么心理问题。 但既然知雪让他帮忙给他的弟弟看看,他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温许谦也是同样的想法。 宋忱猛地站起身来:“不用你们管,我去找我哥哥!” 同一时间,林清时和温许谦抬手拦住了他。 “宋先生,你这样我没办法给知雪交代,无论如何,我也应该替你检查一下。” 看他不让他“得偿所愿”,y不起来。 林清时也点了点头:“既然知雪担心你,我跟温医生肯定会将你治好的,你放心。” 他才不会给这小子用这样低俗的借口骚扰知雪。 说什么y不起来,怕是想方设法占他的知雪的便宜。 不得不说,两人都真相了。 宋忱额角突突的跳,一点都不想跟他们浪费时间:“我没病,我跟哥哥开玩笑的。” 反正哥哥只会相信自己。 第185章 怎么下了床又不认人了? 然而今天宋忱的运气实在不好。 几乎是在他话落的同时,沈知雪推门走了进来。 “哦?跟我开玩笑的,没有病?” 宋忱愣住,第一时间朝沈知雪跑过去,低垂着眼,慌张着解释:“不是的哥哥,没有开玩笑,我,我就是有病……” “我只是不想别人碰我,哥哥,我喜欢男人的,怎么能让这两个男人碰我呢!” 说着,他头也不回,抬起胳膊指了指身后两人。 温许谦的注意力根本不在宋忱身上,他满心满眼都是沈知雪。 与此同时,林清时已经走到了沈知雪身边,语气温柔:“知雪,你洗完澡了,有没有不舒服?” 距离上次他替他解决已经好些天了。 今天…… “哥哥身体不舒服?哪里不舒服?” 宋忱瞬间急了。 他来听澜别墅的时候哥哥还在外面,他最先等到的不是哥哥,而是这个两个医生。 但话又说来,这说明哥哥把他放在心上不是吗? 温许谦同样担忧的看着沈知雪:“知雪,不如我带你检查一下身体?” 地下医疗室的设备齐全,也很久没有启动机子了。 沈知雪穿着一身奶白的休闲服,摇了摇头:“我没事。” “学长,温医生,麻烦你们今天跑一趟,既然我弟弟不喜欢,那就暂时不用给他看了。” 学长? 之前在床上的时候知雪可不是这么喊他的! 怎么下了床又不认人了? 林清时握紧拳头,脸色沉了沉。 温许谦倒是没什么特别反应,只是笑了笑:“知雪,我饿了,可以在你这里蹭一顿夜宵吗?” 沈知雪从宴氏老宅回听澜别墅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 又在浴室折腾了一会儿,现在已经将近十点。 夜宵? “想吃自己去做。”沈知雪说。 温许谦当即开心的小楼去了。 林清时见状,当即跟了过去:“我也要吃。” 很明显,知雪现在跟他这个“弟弟”最亲,他才不在这里惹知雪讨厌。 他从来都知道,他不会是知雪身边唯一的男人,即便他再想成为知雪的唯一。 他能做的,就是让知雪顺心,让他想起来自己的时候是开心的、舒服的。 可是,还是好嫉妒…… 林清时临走时,幽怨的看了沈知雪一眼。 沈知雪全当没看前。 林学长更伤心了。 终于,客房安静下来。 宋忱猛地扑向沈知雪,撒娇:“哥哥,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过的多辛苦,我好累……” 沈知雪身体一僵,仅是一贴近对方,那夜潮湿火热的记忆就再次充斥他的脑海。 偏偏这个宋忱还没有边界,一下一下在他的耳边蹭着、吐息着:“哥哥,我真的好想你……” 这会儿不难过他的病了? “你的病到底怎么回事,在海市看了医生了?医生怎么说?” 沈知雪还是关心他的病。 宋忱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才没有当场露馅,哑声:“医生说是心理病,没有别的解决办法,只有找到那晚的人……” “找到之后呢?”沈知雪眯了眯眼。 宋忱呼吸一滞,不知道想到什么,瞬间红了眼:“找到之后,自然——” “行了我知道了。”沈知雪将他推开,“我会派人帮你找的。” 宋忱失落的垂下眼,他还以为哥哥会直接跟他说,那夜的人是他呢。 看来他还得下点猛料,于是宋忱又说:“医生还说,得尽快治疗,否则就彻底废了……哥哥,我还年轻,我连二十五岁都不到,哥哥,我不想做太监呜呜呜,哥哥怎么办,你一定要帮我……” “我帮你。”沈知雪被他吵得头疼,但也是真担心,“刚刚为什么不让他们给你看看?” “学长就是心理医生,整个华国,怕是没人比他更厉害了。” “我不!哥哥,我害羞……”宋忱又揽住沈知雪的腰,低头在他脖颈间蹭啊蹭的。 沈知雪不知道安抚了多久,终于脱身,回到卧室一照镜子才发现,自己衣衫凌乱的,实在没眼看。 这个宋忱,得亏不知道那个人是自己。 倘若知道,那还了得。 可是……他要怎么跟对方说,那个人就是自己呢? 唉。 算了,还是先问问哥哥那边什么情况了吧。 沈知雪坐在床上,给沉景香打电话。 电话只是响了一秒,对方就接通了。 “喂,雪宝,回家了吗?” “到家了,哥,你那边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沉景香低沉的声音,背景里隐约有引擎声,显然还在路上。 第141章 “很邪乎,常规手段根本追踪不到,监控也坏掉了,完全排查不出来原因,雪宝,他既然能直接出现在宴家,也很可能随时出现在任何角落,你这段时间不要出门了,我正在回家的路上。” 沈知雪的手指微微收紧:“好的哥哥,注意安全。” “对了,我遇到了陆晚亭,我看到他的模样才发现,原来之前在南国的时候,他救过我。” 陆晚亭? “雪宝,他也监控玄微子,说有些线索要分享,前提是我带他回家。” “雪宝,我不想让他见到你,你觉得呢?” 沉景香语气越来越沉:“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跟你的关系的,还自称是你男朋友,雪宝,虽然他救过我,但我依然不同意他做你的男朋友。” “他的工作太危险了,随时有可能出意外。” 一说起来宝贝弟弟的男朋友,沉景香又开始啰里吧嗦起来,几乎不给沈知雪插话的而机会。 沈知雪张了好几次嘴,都没有插上话。 最后沉景香好像说累了,总结:“我会想办法撬开他的嘴,但是他想跟我回家骚扰你,绝无可能。” “行了雪宝,你先睡吧,我到家至少得明天早上了。” “晚安。” 沈知雪眉宇间划过一抹笑:“明天见,哥哥。” 临睡前,沈知雪总觉得好像忘了什么。 但不等他想起来,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楼下。 林清时和温许谦一站一坐。 “林医生,这么晚了,你赶紧回家去吧。” “温医生,知雪都没赶我走,你就不要多事了。” 只不过两人都没有被安排客房,又不忍心上楼打扰沈知雪。 但凡对方不在,他绝对偷偷撬开门进去了。 …… 第186章 我没事……如果你不欺负我就好了…… 沉景香万万没想到,自己回到家会看到一屋子男人。 顿时那张俊脸比锅底还黑。 偏偏不知道他身份的几个男人,还跟他争风吃醋。 最终,试图针对沉景香的男人,都一个个被沈知雪威胁着滚出了别墅,连宋忱也不例外。 “雪宝,你不该对他们有好脸色。” 沉景香还在生气,沈知雪跟他解释了一番事情的来龙去脉。 “宋忱?弟弟?”沉景香直接一个拥抱将他揽入怀中,“我嫉妒他,他凭什么当你的弟弟,明明我才是你的家人,可这些年,却是让他鸠占鹊巢!” 沈知雪:…… 他的哥哥,有时候真的很可爱。 星辰娱乐成立这天,沈知雪出席了剪裁仪式。 放在旁人手里可能要两个月才能完成的进度,祁霖一周就搞定了。 沈知雪真的怀疑对方是不是根本没有破产,因为涉及到一些流程审批,仅靠祁霖单打独斗,哪怕背靠谢氏也是没那么容易疏通的。 “祁霖,你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沈知雪压低声音问祁霖。 祁霖笑了笑,扶着他的肩膀,提示他看镜头:“阿雪想知道?晚上去我家,全都告诉你。” 在祁霖的另一侧,苏霖听着两人并不避着人的私欲,嫉妒的抓紧红绸。 怪不得哥哥这段时间根本不搭理自己,原来真的有别人了。 他就知道,这个祁霖看着人模狗样的,实则背地里已经爬上了他哥哥的床。 可恶! “别忘了,阿雪,你可是答应我都听我的的。” 祁霖故意把话说的更加暧昧,明明沈知雪答应的只是他的一个条件。 苏临听到这话之后,更怨了。 狐狸精!不要脸!他要划花祁霖那张脸,看他怎么勾引哥哥! 沈知雪自然没有忘记答应祁霖的话,想了想,他“嗯”了一声。 咯吱咯吱。 苏临的拳头都要握碎了! …… 沈知雪终于知道了祁霖的条件。 他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不行!” 祁霖很少见到沈知雪情绪这么激动的时候,除了在床上。 他当即放下手中的盒子,按住沈知雪的肩膀,将脑袋压在对方的肩头,恳求:“阿雪你就答应我吧……我不做别的,就拍一张照片好不好?” “你还想拍照片?!” 沈知雪一把扇到他的后脑勺上,半分力道都没有收,听起来闷响一声。 祁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却是将沈知雪抱的更紧了:“当年演出的时候,我就后悔没给你拍照片,你不知道,这些年我一直都念着,有时候做梦都是——” “你闭嘴!” “反正我不会同意的,不行就是不行,我是不会再穿裙子的,祁霖,你死了这条心吧!” 沈知雪又气又恼:“滚!” 祁霖被骂也不恼,一边亲吻着沈知雪的耳朵一边哄:“好好好,不穿就不穿,那你帮我……” 沈知雪眼睛瞪大:“祁霖!你一天天脑子都是想的什么!”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阿雪,之前你对我的承诺都不作数是吗?” 祁霖幽怨的控诉。 沈知雪一口气憋在喉咙:“你说不为难我的……” “你说说这两个条件哪里为难你了?嗯?明明你轻而易举就能做到……” 祁霖红着眼说:“是不是今天跟你提这些的是谢衍舟,你就会答应了?终究还是因为不喜欢我,所以你才不愿意是吗?阿雪?” 提起谢衍舟,沈知雪沉默。 这在祁霖看来就是默认的意思。 嫉妒的情绪像是一把烈火,瞬间将他燃烧了个彻底。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输在哪里,为什么还比不过一个死人! 说到底,他才是陪伴在阿雪时间最久的那个! 凭什么阿雪不能爱他!不能像爱谢衍舟一样爱他!!! 突然的,祁霖的将沈知雪推开,转身朝卫生间跑去。 沈知雪愣了一下,当即跟上去。 卫生间的门已经被祁霖顺手反锁,沈知雪被挡在门外进不去。 “祁霖,祁霖?你怎么了?” “祁霖,你说话!” …… 祁霖双手撑着洗漱台,水龙头的水哗哗的流着,将所有鲜红冲走。 突然就吐血了。 上个月体检报告没问题的。 祁霖深吸一口气,接起冷水洗了一把脸。 “祁霖……你开门……” 沈知雪的声音传了进来。 祁霖声音哑的厉害:“你不是不在意我吗?”他问。 门外,沈知雪等了一会才说话:“我什么时候不在意你了?” “你有。” “我没有。” “你就有!” 沈知雪又拧了拧门把手:“你先出来。” 祁霖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三大口血吐出来,脸色难免变得苍白。 这副模样…… 刚好可以装可怜。 又等了一会儿,祁霖将卫生间的门打开。 不是他不想再等一会儿,是他不敢赌沈知雪对他的耐心。 他生怕沈知雪直接转身走了。 开门的瞬间,沈知雪当即拉住了他的胳膊,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你,你到底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沈知雪关心问。 话落,祁霖整个人就瘫到了他身上。 “好累……” “是不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 沈知雪不禁开始反思,就算祁霖本领再大又如何,他也是人。 “抱歉,是我——” “阿雪,我不想听这些。” 祁霖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放以往,他肯定是用嘴堵上去了。 只是刚会儿吐了血,别说沈知雪了,就连他都嫌弃自己。 可是话又说回来,如果这个时候吐血的是谢衍舟…… 不好,又心脏疼了。 祁霖强迫自己不去嫉妒那个男人,只是一个劲的往沈知雪身上蹭。 “阿雪,我好难受……” “要不要去看医生?”沈知雪扶着祁霖到了卧室的床上。 “不用……”祁霖当即拉着他躺到了床上,双手揽住对方的腰,埋头在他的颈窝,“我没事……如果你不欺负我就好了……” 沈知雪知道对方这是还没死心。 还恶人先告状上了。 但他脸色难看是真的。 这让他不禁想起,当年上学的时候,对方撑着伞却一点都没有遮住他自己,最终淋雨发烧的时候,一样的脆弱。 沈知雪瞬间就心软了。 “我答应你。” 话说出口的时候他就后悔了。 但祁霖没给他反悔的机会:“阿雪你等我,我这就去客厅拿裙子!” 看着他生龙活虎的从床上弹跳起来的模样,沈知雪觉得他好像被做局了。 …… 第187章 不过嫂子不用担心,舟哥早就给你铺好了退路。 第142章 这段时间,沈知雪几乎是两点一线。 除了去公司,就是待在家里。 而江屹那边,在试探了一番江父江母之后,也终于死心,他果然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他能接受他们不爱他,但受不了他们迫不及待地让他去死。 而就在这时候,陈兰叙回来了,同时一起回来的,还有远在a国出差的谢聿礼。 听澜别墅再次拥挤起来。 沉景香横看竖看谢聿礼都不顺眼。 谢聿礼在国外的时候,可是没有错过国内沈知雪身边一丝一毫的动静。 知道面前这人是沈知雪的亲哥哥,他周身的冷气收敛了两分。 沉景香眯了眯眼:“雪宝,我们接下来的谈话过于隐私,还是不要让外人在这里听着了吧?” “我不是外人。”谢聿礼的目光在他揽着沈知雪肩头的手上轻轻扫过,眉眼压低,看向沉景香,话却是对沈知雪说的,“乖宝,你说我是外人吗?” 沈知雪自然是站在沉景香这边的:“哥哥说你是你就是。” 谢聿礼气的差点儿一口气上不来。 沉景香爱怜的揉了揉宝贝弟弟的脑袋:“确实是乖宝。” 谢聿礼本来就连轴转了三天三夜没合眼,这会儿瞧见另外一个男人不仅当着他的面抢他的人,还抢他的称呼,顿时眼前一黑。 “沉景香!你插手的太多了!”他直接朝人吼道。 沉景香轻啧一声:“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指责我?” 眼看着两人就要吵起来,一直坐在地毯上研究婚书的陈兰叙突然出声。 “你们别吵了,我知道怎么解决了。” 顿时,三个人的目光齐齐朝他看过来。 陈兰叙握着婚书,看向沈知雪:“不破不立。” 谢聿礼蹙眉:“什么意思,你是说让乖宝以身犯险?” 关于江沉两家要拿沈知雪献祭的事情,他已经摸清楚。 他在国外炸了祁霖的基地之后,第一时间将矛头对准了这两个贪心不足蛇吞象的家族。 目前来看,他的针对小有成效。 只要再给他一个月的时间,他绝对让他们消失的彻彻底底。 可谢聿礼还是想的太简单了,这献祭术一旦开启,就不会轻易结束。 “这是唯一的办法。” “而且还有个噩耗,早在半年前,我就算出来,嫂子命格异常,恐怕在这个世界活不久。” 话落,不等沈知雪说什么。 沉景香和谢聿礼先炸了。 沉景香:“胡言乱语什么!” 谢聿礼:“你个死神棍!!!” 陈兰叙:??? 沈知雪:…… “这跟衍舟的死也有关系是吗?”沈知雪突然问。 关于陆晚亭恢复的聊天记录,关于谢衍舟和陈兰叙的对话,关于梦里谢衍舟跟他说的 一切,沈知雪全都串联起来。 陈兰叙眨了眨眼,手指朝上指了指:“天机不可泄露。” 两人的对话像是加了密,让一旁的两个男人听的云里雾里。 “所以现在就是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这个献祭术随着时间的流逝,会加速吞噬你们的生机,放任不管的话,嫂子你活不过五年,但如果主动破局,很可能当场毙命。” 陈兰叙说话很直,让沉景香和谢聿礼恨不得缝上他的嘴。 “当然,最最最关键的是,那个老头子不会放任你一直安稳下去,毕竟,前几天他就主动现身了不是吗?” “就算你们能力强,将沉家和江家搅和乱,但是你们制裁不了那个老头子。” “老头子铁了心想让嫂子死,这样他才能避开魂飞魄散的天罚。” “嫂子,别怪我说话难听,但这就是事实。” 陈兰叙一口气说完,就直勾勾的盯着沈知雪:“不过嫂子不用担心,舟哥早就给你铺好了退路。” 听他提到谢衍舟,沈知雪心尖颤了颤。 “你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沉景香握住沈知雪的手。 他没办法接受弟弟比他更早离世。 那样跟要了他的命有什么区别? 谢聿礼问:“你的意思是说,衍舟他,还活着?” 陈兰叙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是,也不是。” 最后又补了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谢聿礼:…… …… 听陈兰叙的话,沈知雪最近在养身体。 这倒是让温许谦抓住了机会,三天两头的往听澜别墅跑。 没办法,温许谦最了解沈知雪的身体,知道怎么补才能起到最大的效果。 连沉景香都找不到换人的理由。 他看到宝贝弟弟身上终于能掐出来二两肉了,欢喜冲淡了所有的介意。 “雪宝,哥哥会永远陪着你的。” 沉景香爱不释手的捏了捏沈知雪的脸,比以前手感好多了。 沈知雪无奈的看了他一眼:“哥哥,你别捏了,疼……” “对不起对不起,是哥哥手劲太大了,抱歉抱歉。” 说着,他还低头往沈知雪脸上吹了吹。 温许谦端着药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就算是亲哥哥,也不用这么亲密吧? 他眸色暗了暗:“知雪,该做检查了。” 沈知雪“嗯”了一声,沉景香依依不舍的松开他的手。 地下室。 沈知雪躺在检查舱里,突然一股困倦感涌了上来。 “知雪,你如果困的话,可以睡一觉。” 温许谦说:“放心,有我在呢。” 沈知雪有时候觉得温许谦的声音也怪催眠的,跟林清时不遑多让。 或许是近日以来跟这人接触的比较多,他真的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浴缸里,水漫过他的肩膀,只露出来半截脖子和脑袋。 回神的时候,身后一具身体贴了上来:“知雪,你醒了?” “我刚学了一套中医按摩,我帮你按按好不好?” 温许谦也不等沈知雪回应,直接上手。 这次调养身体的时候,他已经知道沈知雪的瘾症。 近期一直都是他在帮他,为了对方的身体着想,他一直控制着频率。 温许谦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这么幸福的时候,只要能跟沈知雪在一起,就算让自己死也值了。 沈知雪轻哼一声:“手艺还不错。” 一句话夸奖,就要温许谦激动的…… 沈知雪当即睨了他一眼:“好没出息!” 温许谦直接狗皮膏药似地缠上来:“亲爱的,你太美好了,我忍不住……” 第188章 弟弟,弟弟一定不要有事! 转眼间来到了沈知雪生日这天。 早上起来的时候,沉景香按了按左眼,怎么一直在跳。 以前他都不信这些的,但是现在他竟然因为左眼皮跳而心慌起来。 吃早餐的时候,沉景香想了想,跟沈知雪说:“雪宝,今天要不别去上班了。” 沈知雪咬了一口煎蛋:“怎么了哥哥?” 沉景香不好说自己是因为左眼皮跳所以害怕他出事。 过生日他不想说不吉利的话。 “你过生日休假一天也不过分吧?雪宝,这是我给你过的第一个生日……” 沉景香这么说,沈知雪哪里还有不应的道理。 “好,我跟谢聿礼说一声,让他盯着公司。” “不用你跟他说,我跟他说。” 沉景香拦住他。 笑话,谢聿礼就是个老狐狸,一群人里面就他心眼多。 如果宝贝弟弟因为这件事找他,他肯定会趁机提条件。 再说,他不想让别人打扰他跟弟弟过生日。 沈知雪当然没意见:“行。” 左眼皮跳了一上午的沉景香,终于在下午两点的时候,迎来了他最不想看到的事。 沈知雪不见了。 人是在书房消失的。 沉景香端着刚做好的生日蛋糕上楼,书房的门虚掩着,他直接推开了门。 书桌前的椅子空着,电脑还亮着,旁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还是温的。 但沈知雪不见了。 沉景香的手猛地一抖,蛋糕盘差点摔在地上。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赶紧拿出来,是陈兰叙打来的电话:“哥,嫂子在家吗?” 陈兰叙的声音很急,这让沉景香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他突然不见了。” “糟了!” 陈兰叙低骂一声:“这个老东西!操!” “到底怎么回事,我该怎么救雪宝!” “你帮不上忙的,他现在应该被老东西带到江家了,我劝你不要去,等我消息。” 说着,陈兰叙直接挂了电话。 沉景香眸子通红,疯一样的跑了出去,他怎么可能不去! 与此同时,江家。 第143章 沈知雪被按在一张太师椅上,手腕和脚踝都被浸了朱砂的麻绳捆着。 绳面上密密麻麻刻着符文,碰到他皮肤的时候,黑色纹路微微一颤,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回去。 在他的身边,江屹的情况比他更惨。 沈知雪起码还是清醒着的,江屹脑袋上起了一个大包,一看就是被砸的。 估计是他想挣扎,结果被制裁了。 沈知雪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一天早晚会到来,但是没想到会是今天。 今天可是他生日啊,他还没吃到哥哥给他做的蛋糕。 昏暗的房间门打开,坐着轮椅的老头子被人推着进来。 沈知雪眯了眯眼,他看清楚了老头子身后的人,一个是江父,另一个中年男人,在他的记忆里出现过,是沉寒山,他的生物学父亲。 呵。 这个玄微子可真有手段,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从听澜别墅带走。 “景雪,不要再挣扎了,乖乖听话,等日后我沉家复兴了,你就是大功臣!” 沉寒山语气里满是命令,仿佛能做沉家的大功臣,是他沈知雪的荣幸。 沈知雪歪了歪头:“景雪是谁?我不认识。” 他叫沈知雪。 沉寒山还要说什么,玄微子这时候不耐烦的抬起手。 “别啰嗦了,开始吧。” 多拖延一分,就多一分失败的可能。 玄微子话落,沈知雪就察觉到他的身体钻进来一股陌生的力量。 仿佛在焚烧他的魂魄一样,撕扯的他生疼。 他默念着陈兰叙教给他的口诀,还是有用的,能抵抗个三分。 身旁传来江屹的一声闷哼,想来是被疼醒了。 “江屹,念口诀。” 沈知雪提醒他。 江屹意识清醒的第一时间,就顺着沈知雪的提示念起了口诀。 他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三个人,眼底满是杀意。 连他都觉得疼,知雪哪里受得了。 这群人真该死!!! 江屹试图挣扎,可是绳子却越捆越紧。 “不孝子!再动老子就砍了你的手脚!” 江父指责道。 江屹冷笑一声:“有本事你砍啊!” “呃啊——!” 不过是断了半句口诀,那股力量就将他的身体拉扯的让他痛不欲生。 沈知雪紧绷着脸,汗水啪嗒啪嗒的从他额角滑落。 鲜血不知道什么时候顺着绳子渗透出来,流到地上,顺着沟壑蔓延。 沈知雪的血和江屹的血交织在一起,沿着地上的沟壑,渐渐的形成了一个八卦阵。 “阵起!” 同一时间,八卦阵红光大骇,映照得玄微子脸上的皮肉都在抖动。 江父沉父两人双眼放光,眼底的情绪名为贪婪。 快快快!只要献祭成功,他们的祖脉就会被拯救! 沈知雪咬紧牙关,可疼痛实在是超出了他能忍受的极限。 “啊——!” “孽障,还不住手!” 一道蓝色的剑光从窗户穿透进来,玻璃碎了一地。 剑尖直指玄微子的眼睛。 玄微子瞳孔一缩,瞬间闪避。 陈兰叙的身影越窗进来,追着玄微子杀。 玄微子最近一直都被陈兰叙追杀,好不容易他使了个障眼法将人拖住,没想到对方这么短时间就破解了。 他还是小看这个小娃的了! 早知道他就该在他襁褓的时候捏死他! 玄微子心中暗恨,手上却不敢有半分怠慢。 陈兰叙这一剑带着十足的杀意,剑气凌厉得连空气都被割裂出裂纹。 他猛地往轮椅扶手上狠狠一拍,整张轮椅“轰”地炸成碎片,借力向后飘出三米远,堪堪避开了那道直取面门的剑光。 “老东西,你跑得还挺快。” 陈兰叙咬牙,只有弄死这老东西,献祭术才能结束。 剑光暴涨,整个厅堂里瞬间被蓝光笼罩,每一剑都精准地封死了玄微子的退路。 “你不要命了!”玄微子震惊道。 “要啊,我要你的命!” 陈兰叙笑盈盈道。 在玄微子看来,这人就是地狱爬上来的恶魔。 …… 砰! 江家上空炸起来一朵巨大的烟雾。 沉景香下车的时候腿软了一下。 “雪宝!!!” 弟弟,弟弟一定不要有事! 第189章 老婆,我们终于又在一起了(大结局) 一年后。 沈知雪是被一阵痒意惹醒的,好像有什么狗尾巴草在他的脸上蹭来蹭去。 等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放大的俊脸。 他下意识地看了眼后面的背景,换地方了? 终于不是温泉池了? 谢衍舟神情紧张,根本遮掩不住:“宝宝……” 沈知雪眨了眨眼,开口的嗓音沙哑:“衍舟,这是哪里?” 谢衍舟装扮的跟宋忱拍的电视剧似的。 这是古代? 他想起来之前谢衍舟跟他说的另一个世界。 谢衍舟瞬间红了眼,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没错,这是他的老婆,是他的宝贝。 谢衍舟猛地将人抱入怀中。 沈知雪被他勒得差点背过气去,脸埋在谢衍舟胸口,鼻尖全是松木混着药草的味道。 “正君,正君您小心着些,小王爷刚醒,可不能受刺激……” 太医战战兢兢地站在后面提醒。 谢衍舟放松了手上的力道,揉了揉沈知雪的脑袋:“你终于来找我了,老婆……” 沈知雪的脑袋还有些混沌,记忆停留在他被迫献祭那日。 陈兰叙大战玄微子,弄出了很大的动静。 烟雾缭绕持续了半个小时都没有消散,他根本不知道当时什么情况。 只记得随着血液的流失,他的记忆越来越模糊,最后晕了过去。 太医上前给沈知雪把脉,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头。 “小王爷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只是下一秒,他就皱紧了眉头:“只是小王爷这身体亏空的厉害,需要精心养着,以后万不能再被冲撞了。” 谢衍舟沉着脸:“怎么养回来?” 太医想说,小王爷这样轻易养不回来。 可是瞧见这位正君想要杀人的目光,他话锋一转:“微臣这就列个单子。” “嗯。” 谢衍舟又坐到沈知雪床边,握着他的手放在脸侧,一下一下轻轻的蹭着。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正君?” 谢衍舟没有立刻回答。 他握着沈知雪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腕上那道几乎已经淡到看不见的银色纹路,半晌才开口。 “半年前我找到你,我们成亲那天惊了马,你从马上掉下来晕了过去。” “半年前?”沈知雪呢喃,“原来过了这么久了吗?” 谢衍舟不满意沈知雪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他屏退了下人反锁上门,随即脱掉外套爬上了床。 被子掀开来,谢衍舟钻了进去,随后将沈知雪揽入怀中。 “我们成亲的时候你还没来,我想着先把你身旁的位置占了,宝贝,我真的好想你……” “那天晚上我做噩梦,梦到了你的惨叫,我在梦里看到你被捆在椅子上,浑身是血,你一直在喊——我心疼的快要死掉,我恨我不能陪在你身边,可是还好,还好你来找我了,老婆……老婆,我们终于又在一起了……” 沈知雪感受到谢衍舟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上来,下巴抵在他肩窝里,呼吸热乎乎地喷在他颈侧。 “谢衍舟……” 沈知雪指尖摩挲着他的侧脸:“如果没有你,我可能真的就死了。” “呸呸呸,不会死,我老婆要永远健康平安的,生生世世跟我在一起。” 谢衍舟握住沈知雪的手,眼底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沈知雪“嗯”了一声,窝进他的怀里。 心中萦绕着一层哀伤,可他不能跟谢衍舟说。 谢衍舟有多么期盼着他来这里,他很清楚。 他不至于那么煞风景,当着他的面去提那个世界的其他人。 但依旧是担心的。 沈知雪醒来这几日吃的很少,几乎是没吃两口就饱了。 整个人又肉眼可见的瘦了一大圈。 谢衍舟表面上还算冷静,实则已经急得团团转。 他的宝贝不能再瘦下去了。 夜里,谢衍舟再次抱着沈知雪失眠了。 对方睡得不安稳,好像还做了梦,梦里委屈巴巴的喊哥哥。 哥哥? 谢衍舟握着沈知雪的腰身,让他毫无缝隙的跟自己嵌合在一起。 哥哥又是谁? 所以,他的宝贝还在牵挂别人? 为什么,为什么他都来到他身边了,他却还是不能再次完整的拥有他。 第144章 谢衍舟不知道当初自己死了之后,沈知雪身边的男人到底是谁,又或者有几个。 此时此刻,听着怀中人牵肠挂肚的喊着哥哥,他只觉得心脏被一只大手握紧,根本无法呼吸。 “老婆,为什么不能只爱我……” 次日,谢衍舟独自一人出了门,来到了千鹤观。 “吆,什么风把我舟哥吹来了?” 陈兰叙身上挂着一件道袍,正在院子里面喝小酒。 谢衍舟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你嫂子好像不爱我了。” “啊?”陈兰叙坐直身子,露出一副吃瓜的表情。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嫂子怎么可能不爱你。” “他有心事不跟我讲,做梦还喊别的男人的名字。” 闻言,陈兰叙眼珠子骨碌一转:“哪个男人?” 谢衍舟剜了他一眼:“我也想问,哪个男人?” 陈兰叙咂吧一下嘴,嘿嘿笑了两声。 “不出一年,他们都会找上门来的,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谢衍舟伸手直接捏碎了他面前的酒杯,俊脸狰狞:“到底有几个?!” 下一刻,陈兰叙腾的一下从石墩上弹跳起来:“我不知道啊,你回去自己问嫂子去!!!” 与此同时,王府中的沈知雪正揉了揉鼻子。 好想打喷嚏。 谁在说他的坏话! ^^ (正文完) 第190章 番外一 王府日常 “小王爷,这是西域进贡的葡萄酒,陛下让奴才送来给您尝一尝。” 沈知雪看了一眼那金色的酒壶,点了点头:“替我谢谢母皇。” “唉,好好好,陛下知道小王爷这么喜欢,一定会开心的。” 当今天下,谁人不知道女帝最宠爱的孩子只有一个,那就是面前的小王爷。 为了小王爷,她甚至允许他跟男子成婚。 沈知雪笑了笑,心想他什么时候说喜欢了? 但他肯定不能说不喜欢。 太医说过,他这身体可以适量饮酒,但他对这个世界的酒实在没有兴趣。 不好喝。 …… 宫人走了之后,沈知雪便回了卧房。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的身体一直很虚弱,走两步就气喘吁吁的。 不过倒是一个好处,他的皮肤饥渴症消失了。 沈知雪躺在榻上,轻轻阖着眼。 一阵熟悉的香气飘来,然后他就落入一个宽阔的怀抱里。 “累了?” 谢衍舟爱怜的看着怀里的人,低头在他额角吻了吻。 沈知雪眼皮都没睁开,往他怀里钻了钻:“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怪我,在外面耽误久了。” 谢衍舟将人放在床上,随即放下窗帘,自己也爬了上去。 床榻上,他伸手将沈知雪揽入怀中。 指尖落在对方的腰带上,轻轻一扯。 沈知雪没有阻止,谢衍舟眼底的笑意加深。 他的睫毛在谢衍舟的吻落下来时轻轻颤了一下,但还是没有睁眼。 沈知雪的腰带被抽走,衣襟微微散开,带着凉意的空气贴上皮肤,又被谢衍舟温热的掌心覆盖住。 “怎么还不长肉。”谢衍舟心疼的说着,话落唇瓣就落了上去。 因为沈知雪的身体,谢衍舟自从对方醒来之后就一直忍着。 平常对他做的最过分的事情,便是在他胸前留下无法直视的痕迹。 沈知雪轻哼一声,眼皮颤了颤,垂着眼看着他的发顶:“别闹,还是白天呢……” “大白天怎么了?” 谢衍舟抬起头,眼底带着明晃晃的笑意和毫不掩饰的贪恋,“我疼自己老婆,还得看时辰?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沈知雪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无赖模样弄得又气又笑,索性松了手,由着他去。 谢衍舟得了默许,便愈发放肆起来,温热的唇瓣沿着他的锁骨一路往下,落在他胸前那片薄薄的皮肤上,留下星星点点的红痕。 “衍舟……”沈知雪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软,“你轻点……” 谢衍舟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着他。 沈知雪垂着眼看他,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眼尾泛着一层极淡的薄红,整个人都被他方才那阵动作弄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谢衍舟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胀。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沈知雪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老婆,你别这样看我。” “怎么了?” “……你这样看我,我会控制不住。” “哪里控制不住?”沈知雪明知故问。 谢衍舟在他颈侧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用行动代替回答。 沈知雪轻哼一声,却没有躲,只是把环在谢衍舟脖颈上的手臂又收紧了一些。 床榻上,衣料摩擦的细响和偶尔溢出的被压低了的呼吸声交织。 窗外的日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洒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落。 过了许久,谢衍舟终于停下来,撑在沈知雪上方,低头看着他。 沈知雪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眼尾的红意比方才更深了一些,嘴唇微微肿着,整个人带着一种慵懒的、被疼惜过的痕迹。 “爱我吗?”他哑声问。 “爱你。” “有多爱我?” 不等沈知雪回应,他就抬手,将对方的脑袋按到自己怀中。 “别说了,我都知道。” 转眼间又是半年。 这日醒来,沈知雪只觉得多日缠绵在身体上的病痛消失了,整个人轻松了太多。 他眨了眨眼,同时身后贴上来一具炙热的身体:“冷吗?为夫给你暖暖。” 接近深秋,沈知雪每天早上醒来喊冷已经是习惯。 谢衍舟熟练的将人抱紧,裹紧被子,打算再跟自家老婆睡个回笼觉。 只是让谢衍舟意外的是,沈知雪将他推开了:“热......” 谢衍舟半眯着的眼睛猛的瞪大。 他当即按住沈知雪的肩膀,让他转过身来面对自己。 “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我这就去喊大夫过来。” 谢衍舟几乎是瞬间白了脸色。 沈知雪的身体过于脆弱,有一丝一毫的异常都需要极度重视。 只是不等他下床,沈知雪当即拉住了他。 “衍舟,我没事。” “怎么没事,你都喊热了!”谢衍舟着急,但还是温柔着声音安抚,“乖,老婆,这次让大夫开不苦的药,让大夫看看好不好?” 沈知雪知道,倘若不让大夫看看,谢衍舟是不会放心的,索性他松开了手,由着他去。 谢衍舟当即跑没了人影,沈知雪换了个姿势趴在床上,笑出声来。 笨狗。 半个时辰之后。 沈知雪头晕目眩的趴在谢衍舟身上,气恼的捏了对方的腰一把。 “都怪你,都被你转晕了。” 谢衍舟握着他的手在嘴边亲了又亲:“对不起,老婆,可是我太高兴了,我真的太高兴了……” 说着,两行泪水从他眼角滑落下来。 “就这么高兴?”沈知雪双手撑在他胸前,低头看着他。 瞧见他眼尾的晶莹,低头替他吻去:“没出息,怎么还哭了。” “高兴,老婆身体好了,我高兴。” 谢衍舟趁机按住他的后脑勺,熟练的寻到了他的唇瓣,吻了上去。 “唔……” 半月之后,马场。 沈知雪正跟谢衍舟共乘一骑跑马,棕色的马儿冲进密林。 谢衍舟的手不老实,沈知雪没有阻止的意思,打算放任。 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天而降,直直的掉落到距离他们前方不足二十米的湖泊里。 噗通—— 一道巨大的水花溅起。 谢衍舟眸色一凛,当即拉住缰绳,迫使马儿停下来。 “去看看。” 沈知雪拍了拍他的手,瞬间快速的整理好自己的衣襟。 谢衍舟心中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反握住他的手,哑声:“夫人,我们不要多管闲事了。” 沈知雪蹙了蹙眉,看着水中那道挣扎的人影,心思微动:“还是看看去吧。” 谢衍舟叹了一口气。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拒绝他的夫人。 “好,你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 “嗯嗯。” 谢衍舟将人从水中提上来的时候,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那一瞬间,他特别想将人扔到湖里,淹死。 可当着他夫人的面,他不能这么心狠。 可他若是不心狠…… 就在谢衍舟纠结的这一会儿,沈知雪已经下马走了过来。 “怎么了——” 离的近了,沈知雪看清了对方的模样,瞳孔一缩。 第145章 “祁霖?”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他的呼唤,被谢衍舟替着后颈的人睫毛一颤。 祁霖半睁开眼睛,在终于看清沈知雪的模样的时候,眼眶一红:“阿——雪,噗——” 猛的一口鲜血吐出来,沈知雪一惊。 “祁霖!” “夫人,别碰他,交给我。” 谢衍舟此刻已经快要被嫉妒的火烧成粉末。 该死! 居然真的跟过来了! 他就知道,刚会儿就不该下马救人,让祁霖直接淹死在湖里就好了!!! …… 祁霖的到来,让原本平静的王府增添了热闹。 当然,这都是别人以为的。 谢衍舟只觉得烦。 然后就是,他黏沈知雪黏的更紧了。 “衍舟,你抱着我好热……” 沈知雪正在窗边看书,身后滚烫的胸膛贴了上来,耳边落下密密麻麻的吻。 “这还是白天,你——” 谢衍舟受不了他的拒绝,指尖捏住他下巴,迫使他侧过头来。 男人眸色沉沉,甚至带着三分让他看不懂的慌乱:“宝宝,祁霖的伤也养的差不多了,我们把他送走好不好?” 沈知雪沉默一瞬。 还不等他开口说话,男人就抽走了他手中的书,拦腰将人抱起,一边吻着他一边大步走到了床边。 “衍舟,别——!” “你舍不得他……” 谢衍舟眼底一片猩红。 纵使他知道,他的宝宝身边早晚会出现其他人,不是原来世界的人也会是这个世界的别人。 他的宝宝是王朝最尊贵的小王爷,女帝绝对不允许他的后院只有一个正君。 可真当他宝宝的露水情缘找来的时候,他还是要气炸了,也嫉妒疯了! “老婆,只要我好不好,只爱我一个……” 谢衍舟的亲吻着他的鼻尖,眼尾,随后往下,布料摩挲的声音在寂静的卧房里响起,隐约夹杂着刻意压抑的闷哼和川西。 …… “你要最爱我。”谢衍舟妥协着恳求。 沈知雪深吸一口气,终于找到机会开口:“最爱你……唔……疼……” “疼就对了,老婆,记住今天的感觉,以后你要是敢反悔,我……” 就在沈知雪以为他要说出来什么威胁的话的时候,突然的,一滴滚烫的热泪滴落在他的脸颊。 他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看着对方。 谢衍舟哭了。 “我,我会死的……” 他俯下身来,将沈知雪紧紧的拥住,按着他的心口:“谁也不能越过我,老婆,你这里,我的位置必须最大……” “答应你,都答应你,别哭了,谢衍舟,别哭了……” “没有人能越过你,从前、现在、以后,都没有……唔……” 谢衍舟兴奋的瞪大眼睛:“真的?没有骗我?” “没有。” “老婆,我爱你!” 第191章 番外二 谢衍舟 谢衍舟从小到大没受到什么挫折。 就连结婚这件事,他也是立马就娶到了自己一见钟情的心上人。 沈知雪答应他求婚的那天晚上,谢衍舟高兴得一夜没睡着,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公司开会,被下属偷偷议论“谢总是不是通宵加班了”。 他们的婚礼办得低调而简单,只请了亲近的亲友。 谢衍舟本来想办得盛大一些,但沈知雪说“太麻烦”,他立刻把所有的方案都推翻了,只留了沈知雪喜欢的那部分。 他的妻子很爱他,除了不想跟他官宣。 在学校里沈知雪从不提自己已婚的事,同事问起来他也只是含糊带过。 谢衍舟知道他是想保持低调,也理解大学教授的身份确实需要一些“私人空间”。 但有时候他去学校接沈知雪,看到那些年轻学生围着他问问题、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的时候,谢衍舟还是会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那是他老婆。 不过他从来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 沈知雪愿意跟他在一起,愿意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对他笑、对他撒娇、对他露出那副只有他能看到的模样,谢衍舟觉得这辈子值了。 另外,他跟他妻子的身体很合拍。 谢衍舟起初还担心沈知雪那副清冷的样子会不会在床上也放不开,结果发现完全是多虑了。 沈知雪在那种时候有一种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让人着迷的坦诚。 他从来不装,舒服了就皱眉,受不了了就咬他的肩膀,有时候被折腾得狠了,还会软着嗓子骂他两句。 每次谢衍舟听了,都只会把人搂得更紧,凑过去亲他那张不饶人的嘴,然后换来一声含含糊糊的“唔”。 他爱极了他这副模样。 当然,沈知雪清醒的时候是不会承认这些的。 第二天早上起来,他依然是那个衣冠整齐、清冷矜贵的沈教授,端着咖啡翻教案的时候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只有谢衍舟知道他后颈的衣领底下藏着什么,知道他腰侧那一小块皮肤有多敏感,知道他被亲到耳根的时候会不自觉地把脸往枕头里埋。 这些都是他的。 只有他知道。 他们几乎每天都有夫夫生活,谢衍舟觉得这大概是他婚姻里最得意的一件事。 不是说他贪恋那件事本身,而是沈知雪愿意跟他保持这样的频率,说明他在沈知雪这里,是特殊的。 虽然,后来他知道他的妻子其实是有皮肤饥渴症,所以才—— 不,就算是那样又如何,他对于沈知雪来说就是特殊的,不然为什么对方独独找了自己而不找别人? 他们之间做爱,有时候是晚上睡前,有时候是清晨醒来。 沈知雪的工作忙,课多的时候一整天都不着家,但不管多晚回来,只要谢衍舟还醒着,沈知雪洗完澡钻进被窝的时候,总是会往他那边靠一靠,像是默认了这个距离。 他们之间有一种不需要言说的节奏。 这种默契是日积月累磨出来的,是无数次深夜的耳鬓厮磨里慢慢长出来的东西。 谢衍舟以为,他跟沈知雪的幸福会一直这样延续下去。 甚至或许在不远的将来,老婆就会对外承认他的身份。 可是还不等他等到这些,跟陈兰叙见面那天,对方告诉了他一个噩耗。 陈兰叙说:沈知雪短命。 谢衍舟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濒死的感觉,在听到陈兰叙的话的时候,他真的觉得自己要死了。 他知道,他的好友不会拿这个跟他开玩笑。 也正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更加无法承受。 谢衍舟那天晚上开车回家的路上,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把车停在车库,在驾驶座上坐了将近半个小时,直到手心不再发颤,才熄火下车。 客厅的灯还亮着。 沈知雪靠在沙发上看书,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合上书站起来朝他走过来。 “怎么这么晚?”沈知雪的声音带着一点困意的哑,伸手接过他脱下来的外套挂好,“身体不舒服?” “没事。”谢衍舟握着沈知雪的手在自己脸侧蹭了蹭,“我先去洗个澡。” 那晚谢衍舟在浴室里待了很久,久到沈知雪以为他晕在里面了,正要敲门的时候门开了。 谢衍舟穿着睡衣走出来,头发还半湿着,朝沈知雪笑了一下:“还没睡?” “在等你。”沈知雪仰头直勾勾的看着他。 谢衍舟有时候觉得他是故意的,故意勾引他。 “衍舟。”沈知雪开口,“你今天不对劲。” 谢衍舟的指尖僵了一瞬,但他很快控制住,弯下腰在沈知雪额头上亲了一下:“没有。就是陈兰叙那边聊得久了,路上又堵车,累的。” 那晚的谢衍舟尤其的过分,第二天沈知雪一整天都没有搭理他。 他不知道,谢衍舟已经单方面做了决定。 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都要紧紧的缠住对方。 他要跟他的妻子永远的纠缠下去,永远。 第192章 番外三 沉景香 病房里,仪器的声音滴滴的响着。 男人眼中满是红血丝,下巴上长出了淡青色的胡渣。 “雪宝,醒醒,看看哥哥……” 沉景香抓着病床上人的被子,嗓音沙哑。 距离沈知雪被救出来已经过去了一周。 医生已经宣告,沈知雪再也醒不过来了,以后只能凭借仪器维持生命体征。 可是沉景香不甘心,也不愿意相信他的宝贝弟弟就这样变成了植物人。 “雪宝,你能不能跟哥哥说说话。” 沉景香面容枯槁,最近七天他几乎没吃什么饭,水也没喝两口,一直守在沈知雪床边,像块石头。 “雪宝……雪宝……” 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滑落,沉景香俯下身,指尖抚过沈知雪苍白的脸颊。 第146章 监护仪的滴滴声依旧平稳,没有一丝一毫因为他的呼唤产生波动。 可无论沉景香怎么唤,怎么哀求,都得不到半点回应,滚烫的泪水一滴滴砸在两人交握的手背上。 “别丢下我……求你,雪宝,别睡过去……” 声音压抑地发颤,几乎不成调,压抑的呜咽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是哥哥没用,哥哥没有能力保护好你,哥哥该死……雪宝……” …… 沉景香霸道的将昏迷的沈知雪圈到了自己的地盘内,隔绝了所有人的探视。 三个月之后,江屹醒来的消息再次给了他希望。 既然江屹能醒过来,那么他的雪宝也一定可以醒过来。 可是沉景香等啊等。 五个月…… 八个月…… 一年…… 他天天在沈知雪的病床边祈求,可床上的人没有一丝一毫好转的迹象。 “雪宝,你真的不要哥哥了吗……” 沉景香的声音干涩,整个人瘦的不成样子,直接脱相。 今天的阳光很好,透过百叶窗在沈知雪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沉景香坐在床边,用湿毛巾仔细地擦拭着沈知雪的手指。 “没关系,雪宝,哥哥等你。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十年……” 说到这里,沈景香再次哽咽:“雪宝,哥哥有的是时间……你别着急,慢慢醒。” 不是的,他好像等不了雪宝十年了。 他大概……活不了那么久…… 转眼间又过了半年。 这日,沉景香捂着疼痛难忍的胃,额头上满是冷汗。 他不想去吃饭,让医生给他打了一针营养液。 “雪宝,哥哥好难受……” 滴滴滴滴! 仪器突然发出了尖锐的警报声。 沉景香猛地抬起头,胃部的剧痛在这一刻被彻底抛在脑后。 “雪宝?!雪宝!” “医生!来人!!!医生!” 沉景香急切的拍按着床头铃,目光死死的盯着仪器。 滴—————— 随着一声骤然拉长的峰鸣,床上的人眉头微蹙,睫毛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沉景香呼吸都停了。 病房门被大力撞开,沉景香被护士一把拉开。 “不好,血压还在掉!” “准备肾上腺素!” “再来,加大剂量!” …… “心跳没了……” …… 沉景香脑子嗡嗡作响,整个世界的声音都在他耳边褪去。 意识混沌中,他看到了雪宝朝他走来,并且对他伸出了手。 “哥哥,来找我,我们不会再分开。” 沉景香毫不犹豫的将手搭了上去。 “雪宝,哥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