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苗疆少年怎么喜欢搞强制爱啊》 第1章 《温柔苗疆少年怎么喜欢搞强制爱啊》作者:招财进宝钱你快来【完结+番外】 简介: 【双男主+强制爱+阴湿男鬼+年下+甜虐+追妻火葬场+酸涩+he】 江知社恐卑微了很多年,终于遇到了自己的那束光。 在和那位高高在上的苗王恋爱后,江知被宠成了珍宝。 祁丙衍每天黏着他,“哥哥张嘴我喂你吃饭~” “哥哥你喜欢什么颜色,我要为你亲手做一件衣服~” “唔又想和哥哥贴了,今晚要抱着哥哥睡~” 江知本以为会一直幸福下去,直到他在浴室撞见了男朋友的尾巴—— 那大尾巴和曾强迫他的坏人一模一样! 分手! 必须分! 被迫分手那晚,温柔苗疆少年化身哭包! “呜我做错了什么我可以改啊,别分!” “不行我给你跪下,我给你当狗!” “妈的为什么还要分,哼,你还敢跑!我要把你关起来!” 第1章 被下蛊了(修) (娇软自卑社恐漫画师x白切黑傲娇美人怪物苗疆少年) (排雷:攻非常坏!是一只苗疆的阴湿怪物,爱说骚话,开局下蛊+强制爱,喜欢强制爱甜虐的可入,前面虐,追妻后懂爱了疯狂甜起来!只爱老婆一个,双洁!) 无灯的吊脚楼内,青年正坐在床边捧着本子作画,月光洒在他冷白的皮肤上,细瘦的手指握着笔杆子飞速勾勒。 纸笔接触发出“飒飒”声,漆黑的屋中角落同样传来窸窸窣窣的蠕动声,混在画笔中。 睡在一侧的室友迷糊揉了揉眼睛,“知知,你还不睡啊?” 已是凌晨一点。 青年青秀的脸上浮起浅笑,“不急,还可以再熬几个小时。” 室友打了个哈欠,“明早咱可是要步行去山顶见苗王求愿的,你确定身体吃得消?” 江知无奈。 他还年轻身体抗造,但外婆的病等不起了,画完这部《苗蛊》漫画卖掉,刚好可以帮外婆治病。 室友翻了个身继续睡了,江知怕他着凉起身去关窗户。 窗外是一座座连绵起伏的大山,不知名的甲壳虫停落在床沿上。 窗户一关,整个卧室犹如被按了暂停键。 嘶嘶。 嘶嘶嘶。 墙角的声音加大,沿着墙朝青年的方向爬去,在江知看不到的角落,一双猩红的圆眼珠子缓缓睁开。 “唔嘶!” 脖颈一痛,江知拍向自己脖颈时,一只甲壳虫四爪朝天地躺在他掌心。 小家伙歪着脑袋眼睛圆溜溜地望着他,江知偏圆的狐眼隔空与虫眼对视上,淡淡一笑,开窗松手将它放了。 已经做好挨打准备的虫顿时心生愧疚,爪子扒拉着窗户吱哇比划着,直到屋中某团黑影从后将青年笼罩住。 虫腿一软,煽动翅膀飞了! 窗前,刚还画得起劲的江知不知怎的忽然来了困意。 他抬手摸了摸刚被咬的地方,隐隐有些发烫,脑袋也变沉,身体一轻直接倒在了床上。 青浅的眸闭上的下一秒,那团安耐了很久的黑影猛地扑过去将江知摁住。 江知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只感觉身体很重,有一道很轻的呼吸覆在他的耳边。 沿着耳垂向下抚过脖颈、耳垂、脸侧......磁性的嗓音隐隐在他耳边说着什么。 像云水苗寨寨民的方言。 ....... “你好香啊。” “甜葡萄味儿的。” “可以咬吗......” “妈的太香了。” “衣服脱了吧。” 一夜,江知整个人都陷在梦魇中,梦里有一双手在他身上乱摸,他想要睁眼,可无论怎么用力,始终醒不过来。 “江知。” “知知!” “江知醒醒啊!” 迷迷糊糊中江知睁开眼睛,室友正焦急地晃着他的被子。 见他终于醒了,秦明洋才松了口气。 “你吓死我了啊,怎么叫都叫不醒,我就说了不能熬夜,你非要熬,现在觉不够睡了吧.......” 忽地,秦明洋声音一顿,视线古怪地盯向江知。 “你......咋被虫子咬成这样?” “什么?” 江知没反应过来,狐眼里闪烁着水气,翘起的头零零散散,直到秦明洋将镜子转向他。 镜子里倒映出一张精致到如洋娃娃一般的脸,脖颈上却布满了大片啃咬红痕,咬痕映在瞳孔内,江知脸色难看地伸手触碰了上去。 “怎么......咬得这么凶......” 江知皮肤太过白皙,一丁点的痕迹都很清楚,如今被咬成这样脖子简直没办法看。 秦明洋提议道:“不行今天让他们两个去玩,我陪你去山下阿婆家里拿点药看看。” 刚好住在隔壁室友端着糯米饭拌腊肠进来。 女孩声音爽朗地笑问:“你俩这是想要单独制造独处的机会呀~” 秦明洋脸瞬间红了,“你可别乱说,知知他不喜欢男人的,是吧知知。” 江知面上有些尴尬,违心地笑着应声:“对.....” 不过他也不想让秦明洋陪着,脑子里正搜索着拒绝的词,便听冯甜甜笑眯眯地说:“你确定愿意放弃去山顶向苗王求愿的机会嘛......听说只此一日哦。” 秦明洋一怔,脸色难看。 “真只此一日啊?” “当然了,我骗你做什么。” 秦明洋有些难为情地转头看向江知,江知忙笑着道:“你们去吧,而且我不光要去找阿婆拿药,还要好几页分镜没画呢。” 秦明洋还想再说些什么,江知已经开始分饭,阳光洒进屋中,屋外是鸟雀虫鸣声。 半晌,叹气声传出。 “那行吧,晚上回来给知知带好吃的。” 临走前,秦明洋还是不放心,把自己手机留给了江知。 “密码你生日,万一晚上我们回不来,千万别再玩第五人格把电耗没了 。” 江知尴尬地接过手机。 离线状态下第五人格实在好玩,早在进入云水苗寨第一天他的手机电量便全都用在了这上面。 只是去见苗王的路有五千多节台阶,室友若今晚赶不回来,他确实需要这些电量。 饭后,江知的脖子开始变痒,挠了两下又开始发热,他披上外套匆匆朝山下走。 青山之中,一抹浅白沿着青石板路蹦跶下山。 最山底下的吊脚楼中,阿婆正在院外晾晒刺梨干,见江知来了忙热情拄着拐杖迎上前去。 婆婆已有八旬,和自己外婆同等年龄,但身子骨很硬朗。 可江知还是怕老人家栽了,急忙上前搀扶,他扶着阿婆胳膊,银铃碰撞声传入耳中。 阿婆不懂汉话,眼神交流中一大一小竟也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江知不好意思直言管阿婆要草药,便开始帮阿婆干活。 阿婆的竹簸箕里盛有不少刺梨,他学着阿婆那样拿刀切刺梨。 等到全部的刺梨切好了,江知才拉开高领外套拉链将蚊虫叮咬的脖颈指给阿婆看。 阿婆慈祥的笑着凑近,看清那痕迹后笑容瞬间一僵,苍老的眼底浮出怪异。 那视线好像看到什么恐怖之物似的,弄得江知心脏跟着紧张。 “婆婆,可是毒虫咬的?” 阿婆没有回他,而是慌张地指着山顶的方向。 山顶是一座座连在一起的苗族宫殿,隐没于山林之中,缭绕在云海之上,神秘而震撼。 那是苗王居住的地方,若要见苗王,必须徒步五千多节石台阶上山。 江知以为阿婆是想让自己去求愿,他无奈笑了笑。 “婆婆,讲真的我不信这些,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外婆的病可以好,做手术的医院已经联系好了,钱我可以自己来赚。” 阿婆听不懂江知的语言,匆忙拄着拐杖回屋,再出来时手里拿着本书。 那是本苗话对应繁体汉话的书,阿婆翻找到某一页时,递到江知面前。 泛黄的书页上字体扭扭歪歪,字体左侧是一只画图的甲壳虫,虫下方写着一行繁体汉字。 ——甲虫情花蛊! 第2章 帮宝宝…解蛊 盯着这行字,江知脸色发白,一股莫名的寒冷袭进身体。 他手哆嗦着摸向自己的脖颈,“您是说......咬我的虫子是蛊?!” 阿婆再次指向山顶方向时,江知便懂了。 阿婆是想让他去山顶找苗王许愿解蛊! 其实如果有的选,江知更想帮阿婆干活或是宅在阿婆家中画画。 因为只要一进寨中,就会有好多双眼睛直勾勾地盯在他身上....... 山路上,为了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江知开始缩着走路,但路过一片林荫小路时,还是有大胆的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个穿着藏蓝色绣有花纹苗服的少女,她胳膊挎着筐,害羞地从筐里拿出一个又甜又大的水果递到江知面前。 第2章 周围站着的苗人开始跟着起哄,还有爬上吊脚楼楼顶冲着他们吃口哨的。 江知怕拿了苹果会引起误会,脑子里开始搜索拒绝措辞,那苗女却硬将苹果塞到了他怀里。 “诶这、这我不能要......” 江知再想还回去时,那苗族少女已经大方过来牵他的手了。 江知皮肤生得白净,五官精致到像娃娃,这身浅白外套得他整个人很甜美,尤其是身上那股淡淡的葡萄味,让人忍不住口渴想要靠近。 人家要牵手,江知遍躲,三两步中外套领口拉链扯开了些,藏在脖颈下的红色咬痕跟着露出。 江知脖颈纤长而白,任何痕迹都能让人一眼注意到。 即将拉上他手的少女一眼看到了这痕迹,像是看到什么恐怖之物似的瞳孔骤缩! 其他人也看到了! 原本还起哄的尖叫一嗓子,嘴里嘟囔说了一大串话! 江知听不懂这群苗人在说什么,但他能听出他们的语气是在道歉。 那位想拉他手的苗女此刻正对着他九十度鞠躬,而后膝盖一软即将要跪下! 江知吓得忙拉住她手! “别!” “别跪、我知道你们在和我道歉,没事的,我也没受到什么伤害。”江知笑容温和,“何况你还给了我苹果,这个就当赔罪吧。” 江知摇晃着手里的苹果,想着路上可以吃,谁料那苗女脸色大变一把将苹果抢了回去。 江知还没搞清楚状况便看到众人突然撤退,退出去老远后又重重朝着他跪下嘴里叽里咕嘟说了什么,而后迅速跑远。 等将之再回过神儿时,周遭静得连鸟都没了。 ...... 江知继续爬台阶,饿了就摘些果子吃,只是他出发的时间比较晚,走到一半天便按了下来。 山下的吊脚楼渐渐被山林淹没,树林也被黑暗取代,山鸟虫鸣声在周身响起,等到山林彻底被黑吞没,看不清脚下的石子路后,江知靠着被风的大树暂时歇脚。 他将手机手电筒打开抱到怀里,本来想着短暂休息,可因为昨日没睡好,躺下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那股窸窸窣窣声又次传入耳中,江知的身体不自觉瑟缩蜷成一团。 “宝宝......你好香啊。” 粗粝的骨节爬上他的脖颈,喘息粗重地抚摸着颈侧那处红痕,竖眸渐布暗红,眼珠子里倒映出青年过分精致的五官,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脑袋贴近,鼻尖蹭着,刚还舔弄嘴角的舌此刻已舔到了江知脸上。 吸溜! “唔别弄......” 江知伸手去推。 舌很快向下移去,落到江知脖颈上,藏到了甜头后动作也变得疯狂,像疯狂吸入一样吮吸着江知脖颈,甚至大胆到亮出了牙尖。 “唔......饭团别弄了好痒......” 江知在出租屋养了只猫叫饭团,以前每天早上饭团都会过来叫他起床。 江知以为是饭团又过来“骚扰”了,正要再次用手推拒,卡壳的脑子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猛然睁开眼睛! 呼—— 夜色下山林中的风声呼啸,两双眼睛大眼瞪小眼僵持了一会儿,手机的灯光打在面前东西的脸上,使得江知更清楚的看清这家伙的粗糙皮肤。 人形,竖眼红眸,全身湿润却疤疤癞癞,块头很大,身后还有一条尾巴! 比大脑先做出反应的是江知的身体,他双手双脚迅速撤退! “你、你你是谁.......” 他想说“你是什么东西”但觉得太过不礼貌了。 很明显这东西懂“汉话”,听到时还愣了愣,不过像人又像蜥蜴的脸上还是强挤出一抹自以为的“浅笑”。 “别,怕,你中了,我的蛊,我是,来帮你,解蛊的。” 怪物磕绊的汉话中透露着痴迷陶醉,说完两条人形一样的腿还上前两步,瘦到凸出的喉结滚动着,竖眸晦暗地盯在江知脸上,又从脸移到他的脖子上,然后是身体、大腿根部。 他的目光太过露骨,如果目光可以化作一只手,那么此刻会扑上去将江知衣服撕碎! 江知这边则已经吓傻了。 这东西的出现超过了他的认知范围,他不认识这东西,此刻只想着尽快脱身,但他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怎么了,身体突然没来由的发热。 眨眼功夫额角便渗出了细密汗珠,身上也变得滚烫,口干舌燥,眼睛也干涩,像是发烧,可四肢又使不上力气,甚至连腿都迈不开。 那东西开始朝他靠近,江知圆圆的狐狸眼里泛起了水气, “别、别过来.....” “别怕,我,是好人,很乖的,好人......” 同人一样的磁性嗓音眨眼停在了江知头顶。 大手克制地摩挲抚在江知脸蛋上,呼吸喷洒在他头顶上方。 这东西的呼吸好热,粗糙的手掌像鳄鱼皮一样摩挲过他的脸,江知下意识要跑,可双腿软得厉害,他一退后便跌坐到了地上! 这东西立刻蹲下,双手将他摁住! 动物一样的红眼睛里欲望多到就快溢出来了,克制不住的长舌伸出舔舐过江知的脸。 “唔额别、别吃我.......” “不吃,宝宝......我帮你,解蛊,不然,会难受。” 怪物的嗓音渐渐变得沙哑,两只似野兽般的爪子也摁住了江知的肩膀,他想要去脱江知的衣服,却又有些一瞬迟疑。 青年的那双眼睛实在太过漂亮了,浅青色的琥珀瞳任像一处纯净天然的湖泊,这双眼睛美好而不染一丝杂质,纯净到让人不舍得玷污。 可一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怪物眼睛里的迟疑又化作兴奋,解人家扣子的手指也有些哆嗦,头痴迷地埋在青年颈窝处,疯狂嗅着散发出的浓烈甜葡萄味。 中蛊后的身体会被烧热,使得香味儿更浓。 怪物的爪子兴奋 江知起先还不懂他要做什么,但随着扣子被解开,他全身的神经跟炸了似! “别、别这样,我们不合适......” “合,适,别怕,我真是好,人。” “不、不不不行,别这样,你再这样我喊了!” 磁性的嗓音低笑着,逐渐变得尖锐,“叫?这山野,林间,你叫破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救——” 撕拉! 刚还克制的大手猛然用力去撕江知的外套! 第3章 求神明! 拉链锁扣崩到地上! 江知本来应该反抗的,但那只手伸进来时,凉意染上胸前,燥热得到缓解,他的身体莫名变得舒服起来。 “哈~” 怪物嘶地哈气,“爽,吧。” 捕捉到江知眼里闪过的呆气,手的主人突然来了兴致,再也不顾一切,修长手指伸到了江知后腰,死劲一掐! “唔额!” 那种从长这么大都没人触碰过的地方,如今被一个陌生甚至不能称作是人的怪异物种给摸了,江知眼底又愤怒又恐惧。 “你......! ” “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他抬起手打在这东西身上,但身体发热导致动作软绵绵的,打在人家身上的手犹如在调情。 那怪物也毫不客气,攥住他打来的手腕,弓着身体放到唇边伸出舌头轻轻舔弄着。 上扬的唇角痴迷地落到江知已经被蛊折磨红到不成样子的脸上。 “乖孩子,放松。” “给、我停......了......停下额.......!” 锥心刺骨的疼痛蔓延至全身上下,江知额角瞬间渗出细密冷汗,死咬着的嘴唇渗出了血,鲜红滴到了衣服上。 见青年用咬自己的方式忍受,怪物不悦,又把手指塞进了他嘴里。 “宝宝,你中了,我的蛊,所以会难受,而我,在好心帮你。” 额角的汗大颗大颗滚落在地,还有泪水,江知的身体被摁到树上,有那么一瞬江知觉得自己就快死了! ....... ....... 山林中的鸟叫声一遍遍在江知耳边响过,他从未觉得鸟叫声如此漫长而痛苦。 整个过程他身体都在发热,哪怕蛊让身体变得舒服,可他全身都在发抖,到了最后身体一点点冰冷下来。 身后那东西松开他时,他直接瘫倒在了一堆树叶里。 昏迷前夕,他听到那个东西餍足地骂了一句。 “骚货,下次,再来,找你。” 不知过了多久,江知又在梦中听到什么人在叫他的名字,男人的声音,女人的声音都有,很焦急地喊着。 江知睁开眼时,熟悉的木屋顶映进视线,还有秦明浩跟冯甜甜快急疯了的脸。 他一醒秦明洋便伸手去摸他额头,“幸好不烫了!” 冯甜甜又担心又自责的,“早知道你也想上山我们就该等你一起走啊,要不是我们今晚赶回来,都不知道你在半路晕倒了!” 江知睫毛上还挂着水珠,他脸色惨白,嘴唇也干裂发抖,却强撑着要坐起身。 第3章 埋在被子下的双腿刚要起身,剧烈的撕扯感便让他全身冒冷汗。 苦笑的脸上终是没忍住,下一瞬两行眼泪流了出来。 “别哭啊知知,别哭别哭!” 秦明洋心疼地帮他擦着眼泪,江知却胃部生理性泛呕,跌撞着下床,又疼得倒在地上。 两人都以为他是生病了,一边一个上前搀扶。 “没事儿的,看症状应该是胃肠感冒,我带药了,一会儿吃了睡一觉就没事儿了。” “你要是还想上山明天可千万别一个人行动了,我和明洋陪着你去,虽说只让今天许愿,不过苗王很好说话的,估计会通融。” “是啊知知,你今日没去可惜了,我和甜甜原本以为苗王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呢,你猜怎么着,是个少年,紫衣翩翩一头长发像神仙一样好看!” 江知没心思听这些,他现在只想尽快洗澡,把身上的脏东西全部都洗掉! 可冯甜甜却在身后继续说: “江知你不知道,向苗王许愿真的特别准!我许愿想要金子,结果在你昏迷的不远处就捡到了金子!” 江知脚步一顿,脸色煞白地忍痛转头,冯甜甜手里金灿灿的黄金晃得他刺目。 江知突然像抓到救命稻草一样抓住冯甜甜的手,“真的什么愿望都能实现吗!” 冯甜甜点了点头,“是啊......你要不也许一个?” “我、我想现在就去找苗王!” 江知的话脱口而出时,两人都愣了愣。 “这个点儿太晚了啊,听说云水苗寨的人每晚八点以后便休息,而且这个点也不安全......” 听到“不安全”三个字,江知立刻条件反射缩紧身体! 眼泪又不知怎的流了出来,他眼瞳像淡淡的湖泊,这一哭秦明洋觉得自己的心都快碎了。 “好了别哭,你先去洗澡,洗完了我们陪你去。” 话是这么说,可江知真一头扎进灌满水的木桶后突然很想溺死自己! 这个点该休息了。 他不想成为拖累团队的后腿。 没人有义务陪着他任性。 冯甜甜是女孩子,更不该在晚上走山路。 五千多阶台阶,太折磨人了。 江知只是恨。 他恨! 非常恨给他下蛊对他做丧心病狂之事的败类! 想要将这种垃圾拉出来千刀万剐,想要把脖颈上讨人厌的虫咬痕弄掉! 可从小到大他一向知道,恨没用的。 就像他恨爸妈每次打架就把他关在阁楼里,导致他即便成年了也怕黑爱哭得要命。 他极力克服自己恐惧的东西,可还是逃不掉有垃圾要将他拉入深渊。 在浴桶里足足泡了两个时辰,江知才出浴室。 不想同伴担心自己,出浴室时他苍白的脸上又挂上了笑,只是这次笑容有些憔悴。 冯甜甜还没回去,杵着下巴在桌前打着哈欠,见江知出来忙将带来的吃食拿给他。 江知道谢接过,在秦明洋的手又一次伸过来时,他笑着躲开。 “那个我.......”江知声音有些沙哑,“我能问问你们都是怎么向苗王求愿的吗?” 秦明洋说:“其实不难,苗王是个看着比我们小一两岁的少年,人很好相处,没那么多仪式感,不过到殿前时得跪着......” “听说是他们寨子特有的求愿仪式,你明日要想求愿的话可以跪得久一些,苗王这个人一看就心软,长得也像神仙一样.....” 想到什么似的秦明洋顿了顿脸红道:“不过你也很好看,你的长相天生自带一种无辜感,明儿个你多跪一会儿,他看你可怜说不定能满足你两个愿望。” “这样吗......” “是啊,没见到苗王的时候我也害怕,不过他人真的非常不错,而且那脸生得,我从来没见过长成那样的人,就算是明星来了也要逊色几分.......” 秦明洋的声音一直萦绕在耳畔,等冯甜甜回屋,秦明洋睡去,江知才悄然出了屋。 没舍得用秦明洋手机里的备用电,他点了一根蜡烛去爬山。 若是以前,江知断然不敢走这么久的山路,但现在,耻辱感跟滔天的恨吞没了一切情绪! 他要求。 求一个公道! 如果这世界上真有神明存在。 请他帮他讨一个公道! 五千多阶台阶,凌晨五点到达,一抹白而清瘦的身影笔直跪在大殿门外! 第4章 送你宠物 日出的第一缕光洒在江知身上,鬓发上结的白霜被染得融化,晶莹顺着头发滑落而下,他的睫毛上也挂了好多的小水珠,身体却笔直的跪着一寸不移。 跪了一个小时的膝盖已经变得麻木。 期间大殿的门一直紧闭着,一直到早上八点,阳光普照山林,大殿的门才缓缓打开。 一抹深紫色的苗服出现在殿内,银铃声中,长发少年赤着的脚步走向殿外,赤红的瞳望向那抹笔笔直时,脚步一顿。 清晨的山林气温极低,江知全身已经被冻僵了,瘦弱的身体笔直屹立在殿外,风一吹仿佛又要倒下。 很快,一双赤着的白皙脚踝出现在江知的视线中。 少年的脚踝系着银铃铛和银环,一些颜色偏蓝的刺青蔓延至脚踝,可被过长的苗服衣摆遮住了。 江知缓慢抬起眼时,一张美到雌雄莫辨偏稚气的骨相脸出现在视线中。 那少年肤白若雪,丹凤眼眸凌厉狭长,眼角坠有一颗泪痣,墨色长发及腰,肩宽腰窄的身体被裹在花纹繁琐的苗服里。 少年轻轻冲他笑着,那双修长指骨朝江知伸来。 江知怔了一下。 风吹过少年腰间、头顶的银饰,碰撞着发出悦耳之声,像山林间的清泉。 江知下意识认为认为这是世间最好听的声音! 已经被冻僵了的眼睛里忽然就闪烁出了光。 他想伸手,可却下意识把自己的手朝衣服上死劲地擦,又咬着唇忍不住低下头。 他脏。 好脏。 不该和这般美好的人牵手。 江知的手瑟缩回去,低垂着的头被微长刘海遮住,强撑着直起已经麻了的膝盖。 人在双腿全麻的状态下没办法走路,江知刚拼了命直起来的腿,像丢了骨头一样不受控制的地朝地面跌去。 跌倒之际,银铃声在耳畔擦过,腰间覆上柔软,动作轻盈,又很克制。 丝丝缕缕黑发垂落在江知脸颊,他再睁开眼睛时,那只放在他腰间的手已经移开,很有分寸的扶住了江知的胳膊。 “你,没事吧?” 不那么标准的汉话传入耳中,调子温柔富有磁性,江知低着头却已经将全部美好的词汇用到了面前少年身上。 他甚至紧张到不敢抬起眼看少年一眼,直到温热的指腹贴到他脖颈。 “甲壳情花蛊,咬痕?”少年嗓音困惑,“你被,下蛊了?” 某些痛苦的回忆瞬间席卷江知大脑,激得他胃间再次一阵泛呕! 琥珀浅青瞳仁里被压抑的愤怒所取代,甚至连江知自己都没发现,他的手不知不觉间握住了少年的袖子,指尖正不受控制地发着抖。 “求您......帮我解蛊。”江知的声音沙哑到不成样子,“求您帮我......我的愿望有点多,求您......无论跪多少个小时都行,求您......” 少年眼底的笑意不由得染深,“帮你,可以,不过,不需要,你跪着。” 颀长的身影望向殿内的木扫帚,“能干,你吗?” “什么?”江知脸色有些难看。 长发少年的下颚朝院内指,“能干,吗。” 江知视线跟着移过去,落到扫帚上时,很快明白过来。 “可以的,扫地做饭我什么都会,脏活累活全都能干。” “做,也可以?” 江知点头,“可以的,我很擅长做饭。” 少年赤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愉悦,嘴角的笑噙起。 “那先,跟我,来吧。” 他伸了一只手给江知,江知又开始不停地把自己的手掌往衣服上蹭,直到被那抹温热强势牵住。 江知怔了一下,下意识想要挣脱,少年却再次开口。 “你的膝盖,痛的,先上药。” 磕绊的话,犹如一只温柔的大手攥住了江知心脏! 江知再次低头的那一刻眼睛、鼻尖下意识发酸。 眼眶一点点被模糊掉,江知很不争气地擦了一把眼睛。 长这么大,除了外婆,还是第一次有人关心他。 少年的手温热,皮肤有一点粗糙,但是很好牵,仿佛像牵住了一抹希望。 江知第一次下意识不想松开这只手。 穿过一条小路便进了宫殿,是和寨中其他吊脚楼截然不同的木式宫殿。 屋中宽阔,屋顶高三米,但全部的窗户都用木板遮住了,导致整栋大殿阴暗漆黑。 江知本能对黑暗环境抗拒,哪怕不表现出来,但坐在大殿一侧的木板凳上时,心里也略显局促。 第4章 尤其是在看到地面爬行的一群黑蛇后,江知下意识弹起身。 “别怕。”少年的语气轻柔,“它们,不伤人。” 江知看到一条蛇缠上少年的小腿,顺着赤裸的脚踝一路向上攀爬,直到爬到少年肩膀一侧轻轻吐着信子。 少年清瘦的手骨抚上蛇头,语调亲昵地对着江知说:“要摸摸,它吗。” 江知最怕这种蠕动动物,但少年的声音太过温柔了,给江知一种不照做就会心生愧疚的错觉感。 指尖轻触上去, 黑蛇卖萌似地摇晃着脑袋,那双大圆眼睛有股诡异萌感,江知被逗笑了。 “原来蛇蛇也可以这么可爱。” “送你。” “什么?” “送你,当宠物。” 被递到江知面前时,黑蛇漆黑的眼珠里爆开一抹猩红。 江知连连摆手,“不、不不这我不能要,我养不好它。” “不会,它,很好养活。” “不不,不行......” 少年已经将黑蛇挂到了他肩膀,江知还是很怕,怯懦地缩着脖子不敢睁开眼睛,紧张时,肩膀搭上一双手,稍一摁,便将江知重新摁坐回了椅子里。 等他再睁开眼时,一身紫衣的少年正单膝跪在他身前去挽他的裤腿,粗粝的指腹沾着白色药膏缓缓贴上他的膝盖。 江知小腿下意识一缩! “别!” 第5章 先拐回家再宠 身为云水苗寨高高在上的苗王,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而且还是这般卑躬屈膝的模样! 江知下意识想要收回腿,可听到耳畔传来蛇吐信子声时,身体再次下意识缩进! 身前是低低轻笑声。 “别怕,我送它给你,是保护你,日后,有它在,你不会中,坏人的蛊。” “二来,我更不会,害你,只是帮你治疗,让伤好得快些。” “所以,不要再怕了,好吗。” 太温柔了。 温柔到江知骨头缝里都变得酥酥麻麻的! 江知眼眶又忍不住发干。 以前从来没有什么人对他这么好过,尤其还是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 高中那会儿,爸妈分开,被全班孤立针对,哪怕后来考回了家乡,因为助学贷和同性恋的原因,整个大学都没什么朋友。 唯一的好友毕业还去了大城市。 不知名的鸟叫声中混着低低的啜泣声,少年上药的手指渐渐放慢。 “是弄疼了?我慢一些来。” “不......一点都不疼,就是眼睛唔.....眼睛不舒服。” “那我帮你,看看眼睛?” “不不不用!” 另一只膝盖的药上完后,少年起身竟真要帮江知查看眼睛。 他一靠近,江知全身绷紧,后背直接抵到了墙上。 少年嘴里还在重复着“别怕”,江知心脏却“砰砰砰”跳个不停! 这么温柔的人他哪里是怕! 那张他根本不敢靠近的神颜忽然凑过来,清晰到连睫毛都看的一清二楚,缕缕黑发垂到他脸上,剐蹭过他的脸颊。 江知是在紧张! 尤其是了这会儿脸颊被黑发剐蹭得痒痒的,江知皮肤敏感,一下没忍住轻哼出了声音。 意识到自己都干了什么后,他羞到整张脸都红了,手指紧扣着掌心下意识想逃,少年却关切地问:“是怕我吗?” 江知连连否认:“不、不不是,您人很好,很亲人很好相处的!” 赤红色的竖眸不经意间闪过得意,“那好呀,我帮你,上脖颈的药,可能会有,一点点疼哦。” 江知还没反应过来,沾着白膏的指腹便抚上了他的颈侧。 “唔.......” 江知全身上下脖颈最为敏感,突然被不熟悉的人触碰,直接全身神经都绷紧了! 少年似乎并不在乎他的闷声声,柔软的指腹依旧擦着膏体来回在江知脖颈上剐蹭。 若什么人这会儿进来,从后看去,定会以为他们在做亲密之事。 江知全程仰着脖颈不敢动弹,少年的头埋在他颈窝处,呼吸隐忍。 江知不知是自己紧张原因还是其他,感觉少年药上的很慢,像过了一个世纪。 一直忍到他额角渗出冷汗,少年的动作还在继续。 闭着的眼睛忍不住轻轻睁开,仔细看过去时,江知发现少年睫毛垂落时很长,有阴影打在下眼睑,五官也深邃,像一尊雕塑,美到仿佛不属于他们这个图层似的。 江知想,就算是自己曾在电视上看的明星,若是站到这位苗王面前,都不及他半分美吧。 他喉结轻动了动,在少年没注意到时,先移开了眼睛。 祁丙衍注意到了这小动作,装作没看到似的轻笑着说:“每个人,都可以向我,白许一个愿。” “你想许三个,便要留下,打扫大殿两日,你可愿意。” “愿意!” 江知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的躲闪过视线。 祁丙衍轻笑着移开手骨,苗服衣摆撩起时,身体笔直坐到了江知身边。 “那好,你的愿望是什么?” 他坐过来,江知再次下意识紧张。 细碎的银铃铛声又在耳边响起,江知的声音有些结巴。 “我、我想治好奶奶的病.......” 祁丙衍听着眼底的笑不由得加深,放在身侧的手不老实地缠绕上江知的黑发玩了起来。 “真是位,心善的好孩子呢。” 江知又继续说“二来就是解蛊,第三我想......惩罚下蛊之人。” 忽地,祁丙衍手里缠绕他发丝的手指一顿。 “他.....做了什么,你要惩罚他?” 祁丙衍的声音尚且温柔,但若是洞察力高的人,定能听出他温柔之下埋藏的冷气。 可惜江知没有听出来。 “他.......做了伤害我的事,让我很痛苦,害得我差点死了,而且下蛊这种事,太过分了,如果可以,我想他受到和我一样痛苦的惩罚......” 江知眼底的水气变浓,睫毛被黏在一起,一簇簇的,浅湖泊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 身侧少年看着他这副样子却眼眸轻蔑,眼底刚还留有的那抹温柔转瞬消散,转瞬,密密麻麻蛛网一般的红爆开占满整颗眼球。 妈的。 不懂感恩的白眼狼。 什么叫他做了伤害他的事? 如果昨晚不是他及时帮青年解蛊,青年早就蛊毒发作毒发身亡了。 如此看来昨夜他就不该心软,下次应该狠点玩! 江知还在委屈巴巴,祁丙衍的手掌轻抚过他的后背拍着安慰。 “不要痛苦,我先帮你,实现第一个愿望,首先,给我奶奶的生辰八字。” 江知重重点头,很信任的将奶奶的生辰八字告诉了他。 祁丙衍眼底冷笑,“其次,是你的生辰八字。” 江知没有犹豫。 祁丙衍笑容阴暗,“最后,是你阿爹阿娘的,生辰八字。” 江知怔了一下,无奈苦笑了笑。 “抱歉......我跟父母关系不好,不记得他们的生辰八字。” 祁丙衍已经变得阴冷的脸上慵懒挑眉,“这样啊,那就算了。” 他说完起身来到木柜前,从里面取出一个泛黄的本子,扯下来两页分别将生辰八字写下,随后用红绳缠绕上。 模样看起来像在做什么恶毒术法。 但江知太信任他了,光是远远的看着这张脸便觉得全身暖呼呼的。 少年将两个绑好的生辰八字放进盒子里,又锁进柜中,再回到江知面前时,凤眸弯弯。 “已经,全部实现了哦。” 江知震惊他的神力,“您好强大!” 盯着青年钦佩崇拜的目光,祁丙衍只觉得蠢笨。 其实他哪会实现什么愿望,不过是愚钝世人为自己找的一点心理安慰罢了。 至于那八字。 若是猎物在他没玩够之前要逃,必要时可以上些“手段”。 祁丙衍再次抬眸时,那抹瘦小的身影已经扫起了地。 巳时,阳光透过木头缝隙照射进屋,有好几缕照在青年身上,晃得他皮肤白如瓷器,宽松的外套下摆随着每次弯腰摆动。 祁丙衍喉结滚了滚,视线落到青年的腰间。 眸子暗下的那一刻,他朝青年关心道:“早饭,你想吃什么?” 第6章 想压一下 “啊?” 江知身体一呆,急忙摆手。 “不、不不我什么都不吃,您是主人,不能让您下厨,等大殿打扫完我来做就好。” 祁丙衍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转身去了厨房。 没一会儿,听到菜刀剁菜声,江知眼眶又是一红。 一大桌子的饭菜端上来时,江知站在餐桌前开始揉眼睛。 “谢谢......谢谢你,你太好了,第一次有人给我做这么大一桌子的菜。” 第5章 祁丙衍笑容不由得加深,“我不常做饭,你不嫌弃味道就好。” 拿着木勺的手正在盛五彩糯米饭,满满的一大碗送到江知面前。 江知又开始抽泣,与少年对坐下开始大口大口往嘴里送饭。 “好吃,特别好吃,完全不会嫌弃,谢谢你,秦明洋和冯甜甜说的果然没错,您人真好,您是特别特别温柔的人。” 刚发生了那种事,江知本以为全世界都在跟他对着干,如今遇到一抹温柔,就有些泪失禁。 听说云水苗寨地貌打猎不方便,平日里寨民们都不舍得吃肉,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吃。 如今苗王给他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江知感动之余也不舍得吃肉,筷子竟捡着素菜夹。 祁丙衍注意到了。 “嗯?肉不合你口味?” “没、没有的,您做的都很好吃,我吃、我这就吃。” 江知不知道怎么拒绝,也舍不得吃肉,只是稍微夹了一片酸汤鱼,很小口地放到饭上混着饭一起送到嘴里。 前半辈子吃的一直都是方便面和白米咸菜包,突然一下子吃到这么多新鲜食材,江知心里发酸。 祁丙衍很会洞察人心。 在青年把鱼肉吃进嘴里时,他察觉到了喜悦。 如果青年同他一样有尾巴,那么一定会喜欢饭菜的味道翘起尾巴。 祁丙衍唇角浮起浅笑。 他直接拿起盛酸汤鱼的勺子,舀起一大勺送到江知碗里。 金汤洒满糯米饭,鲜美的鱼肉就在眼前,江知瞳孔微微瞪大,嘴张了张下意识想说“不要”。 祁丙衍先他一步开口:“吃吧,他们打不来猎是懒,我不同,我很擅长打猎。” 江知哑口愣神中时,祁丙衍找了个空碗放到江知面前,开始每样夹一点送到空碗里。 地锅鸡、炸洋芋饼、腊肠、烧牛肉......没一会儿江知面前的碗便被堆满了。 他想感谢,祁丙衍却再次抢先道:“若要感谢,饭后多做一些事。” 话虽如此,实际饭后他根本没让江知做活儿,而是领着人去选了住处。 这座庞大的苗疆宫殿和山下的吊脚楼不同,光是二楼便有十多间屋子。 他领着江知去了最大的两间屋子。 “喜欢哪个?” 一推门,清冷的檀香木味扑面而来,七八十平大的木屋,屋中床、木制家具、阳台、单独浴室齐全。 配备比景区高档民宿都要奢侈。 江知却连连摆手:“这我不能住、这太好了,不合适,我是来打工的,睡小一点的地方就行.......” 他视线下意识朝走廊一侧张望,“那间、那间就可以!” 祁丙衍笑而不语,没有理会江知的话,而是直接进屋从木柜里取出一床柔软蓬松的被子。 “蚕丝的,保暖,给你铺上。” 银铃叮当响中,少年抱着被子弯身开始铺床,他的身体贴在被子上,长而柔顺的黑发散了满床,江知看过去,脸“唰”地一下红了! “不不不我自己来!” 江知几乎是冲过去抢夺少年手中的被子,祁丙衍却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一点小事而已,我也只,帮你弄一次。” “不不不这怎么行,您的身份不该做这些,请、请让我自己弄吧!” 江知去拽被子,少年力气比他大上许多,他拽不动,在江知半个身体都躺到床上时,少年突然坏心思地手一松。 “啊!” 江知的身体倒在床上! 长发少年迅速朝他身上压去,双臂立即将一团柔软摁住,凤眸转瞬晦暗。 江知感受到巨物压在身上时,昨夜那股恐惧感席来,他下意识推拒,直到银铃碰撞声在耳畔响起。 江知的手顿住了。 睁开眼时,那张儒雅温柔的脸出现在他头顶上方,偏温润的凤眸正关心地望着他。 “你,没事吧?” 宽大的手掌不知何时护在了江知脑后,少年掌心的热度顺着头皮蔓延至四肢百骸,他们的身体紧密相贴,细小的衣料摩挲声传入耳中,江知直接紧张到不会动了。 这种气氛下,他甚至没有察觉到少年另一只手放在了他后腰上。 摁着他腰的大手一下下上下动着,喉结吞咽,笑得肆意。 “真软啊。” 一句云水苗疆方言吐出。 “什么?” 江知淡青色的眼睛泛惑。 “问你,弄疼了吗?”祁丙衍不标准的汉话问。 再次被关心,江知身体又暖呼呼的冒热气,眼睛低垂着不知看向什么方向,结巴地说:“不、不疼的。” “好想干死你啊。” 又一句方言飙出,江知呆呆的眼瞳里布满一层水气,歪头不懂地用眼神询问。 祁丙衍温柔到不成样子道:“我抱你,起来。” 那双大手绅士地扶上江知胳膊,整个将他抱起。 等江知再反应过来时,被抱到了椅子上。 少年已将被子铺好。 殿外的院内传来两道脚步声,祁丙衍站到窗外时,一男一女的身影出现在院中。 凤眸转向江知,“你的伙伴,来了。” “嗯?!” 江知跑到窗边踮着脚朝钉死的木板缝隙往外看,爬到快要虚脱的两人正笔直跪在大殿门外! 第7章 暗搓搓吃醋 江知出殿时,秦明洋急切地奔向他,像久违没见到的情侣似的将江知揽进怀里。 若是从前,江知一定第一时间推开他。 但此刻,秦明洋急得气息不稳。 “知知啊你吓死我们了,你要上山可以叫我们两个陪着啊,你知不知道一个人走山林夜路多不安全,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们两个怎么办!” 冯甜甜站在一旁翻白眼,“可别把我带上,你自己急疯了罢了,我路上不知劝你多少回了,江知他人心善,老天是不会欺负善良之人的。” 秦明洋搂得实在太紧了,江知勉强从他怀里挣脱出脑袋,也笑着说:“我没事。” 原本清澈干净的声音有些沙哑,秦明洋听在心里更心疼了。 他又要抱江知,直到一抹深紫色出现在大殿院内。 见到苗王, 两人双双要跪。 长发少年轻声笑了笑:“不用。” 他手一推,将大殿的门敞开。 三人进到殿中,江知将自己同苗王做的交易说给他们听。 冯甜甜眼底闪过光,“还能这样!活儿我也可以干,我也想多许几个愿,明洋咱也去求苗王干活儿换愿望呗。” 秦明洋却没什么感觉,蔫蔫地拉着江知袖子满眼心疼。 “我就上次那一个愿望,你要许自己去吧。” “切也是,你家境条件多好,未来的路爸妈都给你铺好了当然跟我们这些穷人不同,我自己去算喽~” 冯甜甜一走,大殿中只剩下了江知跟秦明洋。 大殿中的窗用木板条钉住,太阳倾斜,光照不进来多少,殿内的黑暗笼罩在两人身上。 沉默声中,秦明洋先叹了气。 “知知.......你老实跟我说,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江知身体下意识绷紧,脸上勉强维持着尴尬的笑,“能、能发生什么,不过是熬夜不小心睡着了而已。” “你撒谎!我找到你时你衣服很皱,拉链也坏了,你、你老实跟我说,那晚是不是寨子里的人欺负你了......” 噌! 江知猛地站了起来! 清浅的眸中闪烁着恐惧还有痛苦,但开口却死死否认:“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捂着衣摆的手发着抖。 “这里,是我上山途中被树枝刮坏的,至于昏迷,熬夜导致罢了,怎么、可能有人欺负我?!” 江知表现的太过反常了,越是这样秦明洋脸色越发难看。 大学四年,他太了解江知了。 无论任何事前江知一向温和,从未发过火,若不是那晚真的发生了什么,江知怎会如此恼怒。 秦明洋苦笑着看向江知,却发现江知的眼睛里全是不悦。 青年双手死死抓着衣服,“我一点事没有,你、你不要乱想了,害,你要不也和甜甜学姐一样去求个愿?” “好吧。” 秦明洋真去了。 不过还没到门外,便撞上了垂头丧气回来的冯甜甜。 “不行啊,苗王已经不需要人打扫了,不过他拿了点糍粑,叫我们路上吃。” 冯甜甜将糍粑各分给秦明浩和江知一些。 秦明浩却难受道:“他这个是在下逐客令吗,如果不能实现愿望,我们可以申请留下陪知知住在殿上吗?” 这座苗疆宫殿很大,几十间屋子,分出几间收留外来者绰绰有余。 秦明浩去求少年时,祁丙衍却一口回绝。 “不,我不喜欢吵闹。” “苗王大人,我们绝对不吵,一层或是二层施舍给我们一处简单的落脚地便可,或者跟知知睡在一起也行。” 第6章 听到“知知”这两个字时,祁丙衍的眼瞳爆开一层猩红,近乎癫狂的嫉怒在双目穿行。 秦明浩被吓了一跳! “不。” 少年温柔的语气消失,面上的笑消失,眨眼功夫像变了个人似的阴冷警告。 “不止殿内,殿外也不可以,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山顶夜间有怪物,出没,若想活命,尽早下山。” 秦明洋灰溜溜的回了大殿,“苗王不同意......而且总感觉他今日好凶啊。” 冯甜甜:“哪凶了,人家苗王大人不留你是本分,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陌生人贸然住进来很没边界感的。” 秦明洋:“可我说睡在大殿外他也不让,还拿有怪物这种话搪塞我。” 听到“怪物”二字,江知脸色惨白了几分,直接跑过去帮两人收拾行李, “苗王大人说的没错,山里确实有怪物,你们趁着天没黑尽快下山吧。” “诶知知,你以前不是无神论者吗,怎么这次.......” “我信苗王.....所以、所以你们快走吧,安全重要。” 秦明洋眼睛一红,忍不住又张开双臂将江知抱住,“可我们不放心你.......” 江知很不喜欢被人搂着,他尴尬地笑。 “我绝对不会有事,放心吧,倒是你们,就两日,两日后我们还要一起回家呢。” 这次来云水苗寨旅游是销售公司奖励给他们的机会,三人业绩好,才得了一周的假期。 除去路上时间,两日后他们刚好返程回公司。 “那好吧,那我还是把手机留给你。”秦明洋将手机塞到江知怀里,“虽然这山里没信号,但拿着手机你心里踏实些,要是无聊想玩第五人格了,耗尽电也没事儿,回去咱用冯甜甜的手机打电话就行。” 冯甜甜:“.......” “可我一个欺负是吧,一点都不懂照顾女孩子!” “哪有女孩像你这么凶的,女汉子还差不多,诶疼疼疼别掐我!” 两人又开始你一句我一句拌嘴起来,江知笑着送两人下山,秦明洋一步三回头。 “知知,一定要好好的,干活累了就休息,千万别累到自己。” “要是吃不饱明日我们还来山顶看你给你带吃的。” “遇到不想做的事一定要说出来,凡事不要委屈自己!” 秦明洋的声音渐渐远去,身后的脚步声却无声无息逼近。 江知转过身时,脑袋撞在了坚硬之上! 少年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高大的身影将江知整个人笼罩住,此刻正用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视线盯着他,像蛇盯着落网的猎物。 头顶乌云遮住了阳光,藏在紫色大袖下的手掌变成尖锐利爪,爪子尖朝向江知的方向。 江知揉了揉脑袋,抬起头时见到是少年,转瞬笑了! “是您,抱歉啊撞到您啦,我、我不是故意的!” 江知条件反射伸手想帮他揉揉胸口,白嫩的双手覆上来时,祁丙衍呼吸瞬间一紧! 大手猛地抓住江知手腕! “别动!” 第8章 等晚上的 压低的吼声让江知感知到少年状态不是很好,他以为是撞疼了,又连连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撞到您的,真的对不起......如果知道您在我身后,我一定慢一些转身,求您不要生气。” 江知调子偏软,道歉时软声细语的,像黏糊糊的糯米糕。 祁丙衍觉得自己就要疯了! 这种无论是声音还是身体都像个柔软团子的人,真适合摁到床上撕碎啊。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强忍着摁下江知手腕。 “你衣服,太脏,换一套吧。” 江知以为是昨晚的事,少年察觉到了什么,刚才因撞人产生的一丝窃喜眨眼消失的一干二净。 只是他的黯淡没持续一秒,少年便牵着他朝殿内走,江知小跑似的在后面跟着他,一路被祁丙衍牵进了一间屋子。 江知从来没见到过那么多的衣服,一排排苗服挂在木墙上,另一侧木质柜中放着各类银饰,他看得眼花缭乱。 “喜欢哪件,自己选。” 江知手指轻轻触碰上一件藏蓝色苗服,纹理感强,刺绣花纹繁复精美,光摸着便知道不便宜。 “这件,我亲手用植物染的,你喜欢的话,送你。”说罢祁丙衍去摘衣服。 “不不、不用!”江知吓得急忙后退, “这太贵重了,您已经送了我宠物,还给我做那么好吃的饭菜,我不该再要您的衣服。” 祁丙衍垂眸,将衣服摘下开始朝江知身上比划。 “大了,不急的话,我改改?” “别、太麻烦您了!” 祁丙衍去柜中找出针线,坐在床榻上开始缝补,正午的阳光透过木板缝隙射进屋中,照在长发少年的侧脸。 江知迈着小碎步不知不觉中坐到他身边,望着少年的侧脸,突然觉得曾糟糕厌倦的世界竟也可以如此美好。 那双深邃的眸子专注,纤长手指飞速,用力缝补时手臂上的青筋脉络凸起。 有那么一刻江知突然想靠上去。 “好了!” 祁丙衍抬头时,四目相对,见江知在看他,也愣了一下。 江知慌张避开视线,“那、那个好了吗,我去试试!” 仓促着从少年手中接过衣服,去更衣室换时江知惊叹。 这身苗服居然完全符合他的身材! 他出来时,坐在床榻上的少年视线一怔。 江知没穿过苗服,不知道自己穿苗服是什么样子,他怕太过怪异,动作有些怯生。 “还、还可以吗?” “很漂亮。” 江知马马虎虎的挠头,耳根子有些红。 “确实,衣服很漂亮,我其实很喜欢苗族的服饰,以前没怎么见过,凭空画了好多的......” 祁丙衍视线直直盯在他身上。 细瘦的腰间挂着一串银饰,裙摆长到拖地,如果头顶挂满他们苗族的银饰,这张脸将会是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过来,坐到我腿上。” “您说什么?” 江知听不懂苗语歪了歪脑袋,不过他这会儿正朝少年走去。 祁丙衍狭长眼眸染着笑意。 “妈的,你真乖。”苗语声诱哄调弄,“过来,gui在我面前,帮我x。” 江知懵懵的完全听不懂,但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祁丙衍面前。 他冲着祁丙衍友善地浅笑,“苗王大人,您、您能说汉话吗?” 江知的语气礼貌而客气。 祁丙衍这才改口道:“我说,把脱下的衣服给我。” “啊?” 江知不明所以,但他看到长发少年绕过他进了更衣室,出来时怀里抱着他的衣服,温和地冲他浅笑。 “我去帮你,洗了。” 江知:“!!!” “这万万使不得!” 江知拦上去,都不商量,直接从他手里抢衣服。 “再抢我要干你了。” 磁性的嗓音低吐着方言,江知也听不明白,只是抓着自己的衣服不放。 祁丙衍同样不松手,眸子晦暗地盯着他。 “你等晚上的,晚上我去找你.......一整夜。” 一长串的方言江知根本听不懂,他只是一个劲地摇着头说:“我自己洗我自己洗我自己洗!” “你去,干活。”祁丙衍稍一用力使劲将衣服拽了过去! 江知再反应过来时,祁丙衍早已离开。 江知在屋子里急得乱转踱步,他其实是没勇气看着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蹲在地上洗他的衣服,太不切实际了! 匆忙跑到大殿,又开始拿着扫帚来回扫地。 与此同时,祁丙衍正站在水龙头前,底下放着银盆,银盆里装着江知的衣服。 他正在手搓。 修长的手指浸入冷水,洗的很仔细,脸上写满了心甘情愿。 某个同样穿着苗服的稍矮个子少年蹦跶到祁丙衍身边,很诧异地大喊。 “哥你不是不喜欢干这类粗活吗!” 祁丙洛跑到他身边,满脸震惊! “我记得这么多年,哥的衣服一直都是交给蛊虫和毒蛇来洗,不然就是丢给我,而且这还不是你的衣服......” 祁丙洛细看,很快认出了这身衣服是前不久进寨那名青年穿的...... 祁丙洛直接跳了起来! “天!哥你对他动真感情了吗!” 祁丙衍眼神轻蔑扫了他一眼,“你想多了。” 他又冷哼,“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得到我的喜欢,不过是脸生得好看玩玩罢了,玩具而已,腻的那天就丢了。” 祁丙洛眯着眼睛,“咦咦咦我才不信呢,你以前抓到有趣的小动物也会玩,可不是这个态度啊——” 祁丙洛拖长尾音。 “而且我看厨房做了一大桌的苗菜,哥你以前从来不下厨的,喜欢这种事嘛,其实承认了没什么丢人的.......” 第7章 “滚。” 祁丙洛怕被打,委屈退后。 退出去老远后又道:“哥你要是真真喜欢就追啊, 虫虫今日说他们后日就走啦,以你的容貌,只要他喜欢男人,你表白绝对能成啊——!” 匕首朝着祁丙洛飞出! 刚才叽叽喳喳的洗漱区转瞬恢复了冷清。 祁丙衍再落到衣服上的眸子如鬼魅般阴森。 要走吗...... 呵。 他还没玩够呢凭什么走! 第9章 苗王,我喜欢您! 大殿内。 江知身穿苗服拿着扫帚在殿中翩翩起舞。 下午的阳光又透过钉在窗上的木板射进屋中,丝丝缕缕照在他身上,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光也烤得他暖融融的。 他从未有一刻觉得自己这般幸福过! 江知觉得有一束光打在了自己身上,哪怕短暂的,可这束光把他灰暗颓败的世界照得透亮。 他想多做一些活儿,想尽所能的对这位少年好! 将整座苗寨扫了一遍后,江知甚至还跑去了厨房。 早上少年做了很好吃的苗寨特色菜,晚饭他想做些外面的菜也给少年尝尝。 祁丙衍晾晒好衣服时便听到了切菜声,脸色一变,直接大步冲进厨房。 江知正在洗菜,白玉一般的手在冷水下冲洗,祁丙衍过去很生气的将他的手抓出来! “别做!” 双手被少年的大手抓住,江知手里还拿着菜,啪嗒啪嗒滴水,他很不懂地望着祁丙衍。 “怎么了吗?” 祁丙衍一把夺下他手里的菜,拉着江知去了洗漱区,找了一条新的洗脸巾裹住江知双手反复地擦。 干了后又很不放心的将江知的手攥进自己掌心开始捂,一直到江知的手热起来了也不松开。 意识到他在做什么后,江知脸颊微微泛红,浓密的睫毛垂落。 “其实你不用这么关心我的......我一直都用冷水洗衣服早就习惯了。” 祁丙衍皱眉,“你们外面,没有热水?” 江知不知要怎么回答。 爸妈不要他以后,他便被送到了外婆家。 外婆家住在镇附近的村上,条件不是很好,没安装热水器,他舍不得外婆冷水做活,便包揽了家里一切家务。 后来读了寄宿学校,学校的热水票太贵了,接一暖壶水要0.5元,他没有闲钱花在那上面。 扭捏了好一会儿江知很窘迫地回答:“热水太贵啦,其实凉水也挺好的。” 他怕少年担心,冲着人家咧出一个不在乎的笑。 “凉水也一样啦,云城的冬天很短,其他季节用凉水很舒服的。” 祁丙衍神色复杂,盯着这张温顺简单的娃娃脸看了许久,最终问了一句。 “你很缺钱吗。” 江知肩膀下意识紧缩,成了一团。 这是他最怕听到的一个问题。 初中、高中、大学、工作中......总会有人用那种调侃似的语气问他这个问题。 虽然面前少年的语气和他们不一样,但江知还是条件反射般低下头,双手死死攥紧衣角。 他不舍得对这么温柔的人撒谎,只是嗓音很轻地说:“......我能不回答这个问题吗。” 祁丙衍却认真道:“我的意思是,你缺钱,我可以给你。” “您说什么!”江知怀疑自己听力出了问题。 “我说,我有钱,只要你留下,帮殿内干活,帮我做事,我可以给你很多钱。” 祁丙衍的声音有些急切,甚至怕江知不信,直接牵着他的手朝自己卧室走。 江知茫然地被他拉着上了楼,进到那个全部窗户彻底封死没有一丝光亮的屋中后,见着少年翻箱倒柜,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少年那话是何意! “不用!!” 江知几乎是用了最大的力气喊! “我的这点劳动力根本不值钱,而且你帮我实现愿望我已经很感激了,怎么能再要你的钱,而且、而且后日我们就要走了......” 祁丙衍不管他说了什么,直接将一个木质盒子推到了他怀里,“给你了。” 江知一头雾水,“这什么啊......?” 打开一看,金灿灿的晃眼! 江知哆嗦着拿起一块,捏了捏,瞳孔不经意间放大又紧缩! 金子! “这我不能要!!”他几乎是一瞬间将木盒推回了祁丙衍怀里,“这些值好多钱的!你自己留着可以买很多东西!” “在我们苗寨,不需要钱。”祁丙衍又推到他怀里,“这些对我,不过一堆破铜烂铁,你用得到,就留下。” “不不不我真不能要,太贵了。” 江知还要推回去,祁丙衍却突然沉下了脸。 “我很讨厌别人,浪费我的好意,你再这样,我会生气。” 江知很怕什么人生气,想要推回去的手又木讷停在半空中。 不过他懂少年这么说是为了他好,他眼眶又红红的,一股暖流涌入心脏,顺着血管流入四肢百骸。 此刻,他全身都暖呼呼的。 这一瞬间,江知突然鼓起勇气道:“我、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祁丙衍一怔,很不解地凝望着他,一直装作假意温柔的凤眸忽然有了一丝松动。 “嗯。” 得到应允,一团瘦小团子直接扑到了少年怀里,双手紧紧搂住少年,把头重重埋进了他怀里! “谢谢......谢谢您,我就是太感动了,从来没有什么人对我这么好过,您又帮我实现愿望又给我做吃的洗衣服,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怀里的一团在发抖,祁丙衍盯着他蓬松的翘起的发顶,一时间思绪颇多。 这孩子,跟小时候他很像呢。 那个无助、痛苦、崩溃,想要试图抓住什么人以为可以救赎自己的童年时的他一模一样。 可惜呢,没有人伸一只手给他。 而他,易不是这孩子的救赎。 他没为这孩子做什么,那些小事不过是贪图这孩子的身体才做的罢了。 祁丙衍的凤眸又转为沉冷,像一只毫无情感的怪物。 正要推开怀里的一团,那一团却突然抬起了头,浅青色的瞳孔灌满眼泪很依赖地望着他。 “苗王大人,我好喜欢您。” 轰! 祁丙衍赤红的双眸刹那爆裂开! “你.....说什么!” 第10章 别哭,我信你! “苗王大人,我好喜欢您。”江知语气真地重复,“我真的好喜欢您!” “您就像我的外婆一样,温暖,善良,真诚,您对我好,我想我也应该对您好,一定要超过您的好,可我又没有很强的洞察力不清楚您需要什么。” “所以,求您有需求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无论任何事我都愿意为您做,不会的我可以学,我会尽量做到最好达成您的期望。” 江知仰头望向他,眼睛里的泪像闪烁的星星。 祁丙衍与他对视,刚还兴奋到即将要长出尾巴发痒的脊椎骨此刻却突然没了感觉。 原来是亲情的喜欢啊。 他许多年前就不需要亲情的爱的。 没什么意思。 祁丙衍用苗语轻声说:“我需要你跟我上床,跟我做,不会反抗的那种,心甘情愿的爱上我,你愿意吗?” “哈,你不愿意,因为那晚我听到了,你不喜欢男人,你喜欢女的吧。” “随便吧,反正我也不需要你的喜欢,纯爱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一种情感,我也并不需要这东西。” “我只要,你跟我做,我爽了就够了。” 粗粝的指腹摩挲着青年的嘴唇,江知的下嘴唇被搓弄的殷红,他眼睛里却是一片茫然。 少年说的苗族乡话他一句也听不懂。 但江知下意识答应:“我愿意。” 还在玩弄他唇瓣的指腹一顿,凤眸狡黠上扬。 “你知道是什么吗,就答应。” “我不知道,但我愿意,无论任何事我都愿意为您做。” 祁丙衍听着这些本该让心情愉悦的话却没一丝快乐,知道什么都是假的,知道有些东西永远奢求不来。 更知道青年说的一切只是一个小孩子不成熟的话罢了! 他倦了,转身便走。 江知却再次扑上去从后紧紧搂住了他的腰! “求您别走!” 有温热浸到了衣服上,顺着衣服传入皮肤。 “我说的都是真的,求您,信我,也像我信您一样信我好吗,求您了......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您......” 到了最后,江知的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祁丙衍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转了身,弓着身体双手轻轻擦弄着那双漂亮的圆润狐眼。 “别哭。” “不要哭了。” “我信你。” “别哭了。” 祁丙衍已经十多年没有说过这种哄人的话了,可望向青年那双布了好多血丝的眼睛时,他心脏很不舒服。 第8章 江知的手很小心地抓住他的手腕,因为肢体的接触有些发抖。 大袖下滑了些,少年的手臂同样很瘦,和脚踝一样,一只手臂纹满了刺青,一路蔓延消失到袖子里。 江知的手抖得更厉害,甚至有些窒息到不知该怎么办,直到被少年牵到床前扶稳坐好。 “该上药了。” 祁丙衍及时转移了话题。 如果再继续下去,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手指像上午那样沾着药膏涂在江知膝盖上,中途江知忍不住双手抓住他的手,又道歉的瑟缩回去。 不知该放到何处的手藏到了身后。 一直到离开屋子,祁丙衍的情绪仍没办法抽离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太怪了。 不知不觉中走进了厨房。 人类的身体跟怪物不同,尤其这孩子还那么瘦,晚饭应该更丰富些才对。 或许还该加一些夜宵。 祁丙衍没有储备食物的习惯,得过且过惯了,这次晚饭他几乎将家里的全部食材都耗尽了。 晚饭没陪江知吃,而是在全部的菜端上餐桌后,出门打猎去了。 祁丙衍再回来殿时,亥时已过。 晚饭他不清楚江知吃得怎么样,但早饭时他看出了江知很爱吃炸洋芋饼。 洋芋饼没什么营养。 祁丙衍将抓来的虾全都生着剥皮去头,将切好的洋芋丝混到虾仁里裹上面粉再放到锅里炸。 又弄了很多黑猪肉的腿串到洗好的红柳树枝上去烤。 怕江知不够吃,又剁掉黑猪的猪爪加了各种调料扔到锅里卤。 香味飘出时,祁丙洛打着哈欠进厨房,在看清厨房内忙忙碌碌的身影时,不由得瞪大双眸! “哥!你你你这个点居然还没睡?!” 祁丙衍的作息是早八晚八,身为怪物,祁丙衍非常爱睡觉,并且很懒,爱困的冬日最多一天可以睡十六个时辰。 如今爱睡觉的某头野兽竟在厨房耐心研究食材.......祁丙洛觉得严重不正常!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他围着祁丙衍看了又看,眼中写满了惊愕,“哥你绝对喜欢那青年甚至远超过了你爱蛊虫!” 祁丙衍不回答他,他正在忙着炸洋芋虾饼,这东西要掌握火候,炸至酥脆金黄才好吃。 祁丙洛压低嗓音说:“不过哥有些事我得提前提醒你......” “他毕竟是外面的人,生活在热闹繁华之地的人,是绝不会留在我们这种落后荒山的。” “尤其寨中还没有电,还有那旱厕,我回来都不喜欢,洗澡就更麻烦了,还得烧水啧啧......” “哥你要是真喜欢,尽早上点手段把他留住,比如......”祁丙洛再三考虑才狠心地说:“比如生孩子,有了孩子他就跑不了了。” 刺! 菜刀直直朝着祁丙洛的脑袋飞去,红发少年偏头躲开! 剪刀再飞来时,祁丙洛一溜烟跑了! 厨房又恢复平静后,祁丙衍揉了揉脑袋,觉得情绪还是很奇怪。 祁丙洛说得没错,那青年终归是外面的人,不会长留在寨中,可刚刚那一瞬他就是下意识想让祁丙洛闭嘴。 那双圆狐眼哭泣的模样至今还映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祁丙衍无论是闭上眼睛还是睁开眼睛,全都是青年哭的模样。 妈的,他这是怎么了。 啪! 祁丙衍给了自己一巴掌以此来保持清醒。 凌晨一点。 祁丙衍端着做好的饭菜,手指很轻地敲了敲江知的房门。 “你......睡了吗?” 第11章 勾引我… 屋中,江知正以一种很尴尬的姿势给自己那里上着药。 听到敲门声那一刻,药膏吓得掉到了被子上! 他忙去擦被子,又去提自己裤子,瘦小的一团在屋中忙得团团转。 “等、等等一下,我收拾一下就来!” 一阵忙叨声中,门被打开,青年脸色略显慌张地站在屋内,鞋子还没穿好,腰间的银铃铛也略有些松。 祁丙衍鼻尖动了动,皱眉道:“有三七粉味,你受伤了?” 江知瞳孔骤缩! 他没料到少年能闻出来! “没、没没有,是、是是是我身上带的伤药,刚刚换衣服时不、不小心弄洒了些,我、我没伤耗着呢。” 说完江知把头一低,眼珠在地上乱转,双手死扣着衣服袖子。 少年赤红的眼瞳落到他脸上,半晌,路过江知身边时俯身说了句:“你真的很不会撒谎。” 江知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脑子里疯狂乱转想着该怎么把那种事告诉少年。 那里受伤了,别人会怎么想? 就算民风淳朴的苗寨少年不会往那地方想......那他也不想告诉少年。 伤口太深了。 太羞耻了! 江知脑子里正思考着找什么理由搪塞过去时,便听祁丙衍温声叫他:“过来吃饭。” 江知眼睛一呆,“啊、来了!” 屋子太大,他小跑着到了祁丙衍身边,食物的香味传入鼻中,江知这才发现一桌子的食物! “这、这我.......!” 这次祁丙衍先一步捂住了江知的唇,神色温和。 “日后,只要是我给你做的,你只管负责吃,别问。” 江知睫毛又有些湿湿的,他被少年扶着坐到椅子上,少年坐在他对面。 伤的事少年没有问他,而是沉默着给他夹菜,眨眼功夫江知的碗堆成小山。 看着他最爱吃的炸洋芋饼,江知夹着放到嘴里。 心里暗下决心这次一定不哭的,可咬到虾仁的那一刻,眼泪还是忍不住掉了下来。 “唔......您还给我加了虾仁......” “嗯,你太瘦了,要多补一些营养。” 祁丙衍今晚实在不想再看到他哭了,他撇过头递了张纸巾给江知。 江知却委屈巴巴地哼唧说:“o(╥﹏╥)o我还能再抱抱您吗......” 祁丙衍手一抖,抬起头时,凤眸里涌出了些许光。 “你认真的吗。” 他嗓音沙哑,不知何时放到桌子底下的手隐隐发起了抖,指腹生出了爪子尖,身体隐隐兴奋。 白天他尚且可以克制,可若是再来一次,他未必忍得住。 “我没你想的那么好。”祁丙衍给他打预防针,“你最好.......” 不等他话说完,桌对面的青年直接起身扑进了他怀里! 祁丙衍呼吸一滞! 化出爪子尖的手掌迅速背到身后藏好! 怀里的青年正亲昵地用头蹭着他的肩膀,圆狐眼毫无设防地闭上,下颚枕在他怀里。 如果第一次江知还有些胆怯,那么现在他算完全放开了。 江知喜欢温柔的人,尤其是对他好的温柔之人。 他性格慢热,但在温柔之人面前一向很自来熟。 说出口的话也更为大胆。 “苗王大人我真的好喜欢您。” “您是这个世界上对我第二好的人,第一好的人是外婆!” “我好想好想好想好想一直跟您待在一起,会幸福,您也是这样吗。” 江知声线软软的,葡萄味的呼吸喷洒在祁丙衍的脖颈到脸侧。 祁丙衍不露声色的深吸了口气,喉结滚动,一瞬间莫名口渴。 妈的。 想咬! 背到身后的爪子死死掐进掌心,气息沉重地克制着说:“嗯.....你先下去好吗。” 江知身体清瘦,少年突然扑过来,他身体紧张绷紧。 “唔?” “您身上挂的是玉佩吗......” 江知低头去看,祁丙衍呼吸瞬间错乱,大手忙捂住他双目! “别看!” 祁丙衍要疯了! “怎么了苗王大人?”偏奶呼呼的声音贴在他脖颈嘀嘀咕咕着,“还是苗族的秘密吗不可以看?” 祁丙衍犬齿死死咬着舌头,在江知看不到的角落,狠狠拧了一下自己大腿用疼痛保持清醒! 疼出眼泪的瞬间,祁丙衍迅速转身大步朝门外走。 “我还有事,你自己吃。” 嘭! 门重重关上,江知站在椅子前有些迷糊。 不过江知现在心情不错,又被食物的香味所吸引,重新坐到椅子前大口大口干饭。 祁丙衍这边状态却很糟。 甚至来不及脱衣服,他直接一头扎进了灌满冷水的木桶里! 哪怕整个人泡进冷水里,身上那股燥热感还是得不到缓解,嗓子眼干燥得像要冒烟,气得他直接喝了两口浴缸里的水! 湿漉漉的脑袋再从浴缸里钻出来时,祁丙衍赤红的竖眸幽怨地盯着墙角。 骚货勾引他! 勾引了还不让他碰! 今晚要不是这骚货哭了,他现在绝对过去死劲掐他! 祁丙衍总归不过一只活了十九年的怪物,一些事上非常孩子气,当下气得牙痒痒恨不得重回房间咬死人家! 第9章 从浴室爬出来后,烦躁地进了祁丙洛的房间。 祁丙洛正在床上抱着手机打单机游戏,转身的那一瞬间,披头散发全身水痕的男鬼阴森站在他门口—— “卧槽鬼啊!” 祁丙洛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正要跳窗逃跑,匕首横飞砸进了窗框上! 红发少年瞪大双目猛然转身,“哥?!” “卧槽,你居然真是我哥 ,你咋搞成这样?” 祁丙洛像是看什么稀罕物似的围着祁丙衍转圈,在他转第三圈时,祁丙衍唇瓣上扬。 “把套跟润滑给我。” 祁丙洛:“!!!” “哥你速度这么快吗?” “他同意了吗你就做?” “不过等等,正常的恋爱过程不该是先培养感情再上.床吗??” 第12章 一个也走不了! 祁丙衍不以为意。 “他同不同意都不影响我做,何况已经做过一次了。” 祁丙洛直接原地跳了起来! “卧槽什么!!”祁丙洛近乎大吼,眼珠子惊愕地盯着长发少年,“你!你你你们居然已经!” 祁丙洛脸色极其复杂,千言万语卡在嗓子眼最终化作一声叹气。 “唉!” “你啊!” “哥你真的......他才来苗寨几天你就跟他做,这样会给他留下坏印象的。” 祁丙衍无所谓:“我不在乎他怎么看我,何况他中了我的蛊,我只是在帮他解蛊而已。” 祁丙洛倒吸一口凉气! “你居然还给他下蛊了?!!” 祁丙洛疯狂掐着人中翻白眼,生怕自己一口气过去了! 祁丙衍仍不觉得有什么。 “只是下蛊罢了,后不是要他的命,日后只要他乖乖留在我身边,我会每日给他喂解药的。” 祁丙洛死劲抓挠头发,“哥你还是那么疯,你、你知不知道!万一他哪天不服药会痛苦成什么样子!” 世人都怕蛊,尤其云水苗寨这种地方,蛊尤为厉害。 被下蛊之人若是无法真心爱上下蛊者,体内会生出许多只蛊虫,那些蛊虫会钻进中蛊者的血管,在里面啃咬繁殖, 最终从内里将中蛊者吃空。 祁丙衍却纯良无害地说:“弟弟呀,就算如此,也是他咎由自取的呢,与我何干?” 祁丙洛头痛浮额,突然觉得被他这位神经病哥哥看上的人很倒霉。 祁丙衍有些不耐烦了,“快些吧,把那几样东西拿给我,还有你新买的玩具和书。” 祁丙洛却死摇着头拒绝:“不能给,他看着才多大,又是人类,这么搞下去会被你玩死的。” 祁丙衍有些不耐烦:“给我。” 已经要发飙的竖眸转瞬成了猩红一片! 来自强大怪物的力量压制,祁丙洛身体开始打起了哆嗦。 但! 身为出寨读多一点书的年轻大学生,祁丙洛不能丢了良心! 太过分的东西祁丙洛没给他拿,书也只给了相对纯洁的一本。 祁丙衍从小出生在苗寨没看出什么端倪,拿到东西时便美滋滋的走了。 一夜。 有人在算计如何玩弄猎物。 有人则因为被光温暖到搂着枕头辗转反侧幸福到睡不着觉! 偌大的屋中,江知抱着枕头在两米乘三米的大床上来回翻滚。 那还很痛,但昨日因为糟糕经历留下的阴影已经荡然无存。 江知知道,少年会帮他解蛊,那些糟糕的事再也不会发生,而出现在他生命里的这束光,他一定会牢牢握住! 哪怕后日他们会离开云水苗寨,但他的心永远不会离开这里。 他还会再回来的。 下次他要一个人进寨来见少年,给他带好多外面的吃的,穿的,用的。 把外面那些新奇有趣的小东西分享给他,为他讲述外面的故事,如果可以......他们或许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那种一辈子的朋友,甚至比从前的大学室友还要好的那种! 整晚,江知都像跌进了糖罐子里。 然后活了二十三年的他,头一次做了春梦! 早上醒时江知面上浮粉,迈着小碎步咻咻进了浴室。 在里面待了好久,不知骂了自己多少遍“没出息”,可一闭上眼睛,脑子里浮起来的全是少年那张美得雌雄莫辨的脸。 江知从未见过男生的睫毛那么长,根根分明,燕尾垂落,像停落了一只蝴蝶。 那手脚也生得瘦长漂亮,昨日江知悄悄瞄了一眼,少年的左手左脚的腕处都有纹身,只是长袖的苗服遮住了看不到内里。 如果以后他们熟悉些......他好想看看是什么图案的。 江知出浴室时,热乎的早饭刚好端上桌。 早上七点,长发少年打着哈欠站在桌前忙前忙后。 江知站在浴室门里看他,只是一眼,心脏忽地漏拍! 今日的少年换了一身同他一样藏蓝色的苗服,窄腰束脚,露出的两条腿修长而直,一侧的黑靴上挂着银环,环上是精致的银色蝴蝶。 墨色黑发遮住了宽敞的脊背,纤长的指骨正温柔地舀着汤,忽地,刚还落在米粥上的视线移向了江知。 四目隔空相撞,江知仓皇避开视线! “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江知站在墙角低着头小声说:“江、江知。” 祁丙衍:“江江知?” 江知连忙改口:“不是不是,我叫江知,我、我一紧张就有些结巴.......” 祁丙衍撩起衣摆笔直坐到木凳上,“那以后我叫你知知,如何?” 江知圆狐眼微微瞪大。 会不会太亲密了?! “怎么,不可以吗?”祁丙衍揶揄笑道:“你的同伴也是这么喊你的,我为何不行呢?” “不是不是不是,您当然可以这么喊我!” 江知急得否认,慌忙间他已经站到了少年面前,有些脸红地问:“那、那您叫什么?” “直接叫老公吧。” “唔?这句方言是您的名字吗?”江知眨眼睛询问。 每当祁丙衍说方言时,他都听不懂, 面前的少年反而笑容越发深邃。 “我不会说我名字的汉话,你直接叫我you吧。” “悠?”江知轻声重复,“悠悠吗?” 祁丙衍轻声点头。 you的发音在云水苗寨乡话里属于“老公”的意思。 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蛋每天叫他“老公”,就算做不成,光是听着也很爽呢。 江知不懂苗语,他还在那边笑着夸赞。 “悠,你名字很好听,我喜欢你的名字。” “喜欢,你就多叫。” “好呀,悠,悠悠,悠悠你真好!” 整个上午祁丙衍都沉浸在这股暗爽之中,直到江知的那两位同伴又上了山。 尤其那位叫秦明浩的,像只苍蝇,祁丙衍看了就心烦。 他直接给江知安排到了阁楼做打扫工作,两人来时祁丙衍将他们拦住。 “他今日都很忙,你们明日再来。” 秦明浩瞬间失望,“啊?苗王老大,真不能通融让我们见一下知知吗?明天我们就得走了,得提前跟知知商量一下今晚什么时候下山。” 五千多阶台阶,下山需要花费三四个时辰,云水苗寨地形又复杂多变,公司接他们的车明日傍晚会到山脚下的镇上,他们必须尽早赶过去。 面前的苗疆少年却冷嗤一声。 “呵。” “——你们一个也走不了!” 第13章 贴一下老婆~ 秦明浩和冯甜甜也听不懂苗语,两人异口同声地问:“您刚说什么?” 祁丙衍竖眸里的阴霾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儒雅温和。 “我说,知知忙完了就会下来,你们先去大殿内等他吧,今日寨民设宴,可以简单品尝些饭菜打发时间。” 听到“知知”这个昵称时,秦明浩眼角抽了一下。 堂堂苗王,怎么管江知叫得这么亲昵? 来自男同的直觉,秦明浩右眼皮飞速地跳。 可某种诡异的想法产生的下一秒,秦明浩又给否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像云水苗寨这种寨子,民风都很淳朴,绝对不会有同存在。 秦明浩跟冯甜甜两人进了大殿内里,苗王口中的“简单品尝”,实际上,后殿的圆桌上摆满了几十种菜品! 围着长桌而坐的苗人们见他们来了,忙热情迎上前去。 欢声笑语中,阿妹给他们夹肉倒酒。 隔音极好的苗族宫殿最山顶层的阁楼内,江知呆呆坐在小窗前数着枫香树的叶子。 这任务是祁丙衍交给他的,虽然江知觉得这挺傻的。 而且他不喜欢这种昏暗的环境,木板七七八八封在窗户上,他只能透过空隙看到外面。 整座苗疆宫殿的窗都用木板封上了,尤其少年的屋中,一点光都照不进去。 第10章 直到现在江知也没能完全适应这种环境。 数到一半哈欠声起,江知估摸着快午休了,又张望四下没人,又悄悄拿出漫画本子开始飞速画画。 还差十页,他的笔稿就可以完成卖掉换钱了。 祁丙衍来时便看到江知半弯着腰在透光的窗前作画。 阳光透过横竖交错的木板条落在青年身上,改短了的苗服衣摆翘起,露出一大截腰腹,衣摆银饰轻晃垂在白皙之上。 祁丙衍喉结飞速滚了滚。 本来已经想好了温柔的打招呼方式,可偏偏口干舌燥的厉害,脚步不听使唤直接朝青年撞了上去! “啊!” 重物撞过来时,江知身体毫无设防地朝黑暗里跌去! 银铃声中,那只大手顺理成章握住了江知的腰! 柔软程度令祁丙衍愣了愣,手甚至不受控制地朝上伸了伸。 摸完了又后悔, 为什么没朝下伸? 那处圆润的两瓣手感想必会更爽。 “你你你是谁、要要要做什么!” “是我。”磁性的少年音传进江知耳中,这会儿音色有些沙。 听到是苗王,江知原本还警惕的心瞬间掉回了原味。 “吓、吓死我了,是您我就放心了。” 他像被摁住的兔子松了口气似的把头靠到少年身上,可又很快反应过来不对劲! “您.......您为什么要撞我?!” “我夜盲。”祁丙衍的谎话张口就来,“阁楼太黑了,我看不到,抱歉,撞疼了吗?” 说完另一只手朝江知胸前揉去。 “唔嗯!” 苗服料子太薄,摸到不该碰的地方了,江知身体绷紧成一团,牢牢护住胸前! 祁丙衍明知故问,“是我的动作弄疼了吗?” 江知脸颊莫名燥热,“没、没撞疼的,那、那个我还没数完,我继续数吧.......” 他想起身,可祁丙衍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刚刚那一撞,祁丙衍将他撞进了黑暗里,这会儿小窗的位置离他们所在的地方极远。 窗外,厚云层遮住了太阳,整个阁楼都被黑暗遮住,屋中不知名的虫子叫着。 虫声中,混着不知谁的心跳声。 “那个我......是来给你送衣服的。” “咕?” 江知歪头,隔着黑暗望向他,那双赤红的竖眸写满了克制。 “衣服洗好了,我将坏掉的拉链改成了纽扣,你......你试试合不合身?” 叠得板正的衣服送到江知怀里时,摸到上面的纽扣,江知心里不是滋味。 他总会被奇奇怪怪的恶人所伤害,如今总算等到了会温柔修补他的人。 “你真好......”江知甜糯的调子呢喃着,“以前就只有外婆给我补衣服。” “那以后我还给你补!”祁丙衍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 说完了又后悔想扇自己的死嘴。 “抱歉知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并不想你的衣服再坏......不说这些了,我、我给你换衣服吧。” 祁丙衍的嗓音太过温润,漆黑之中,江知也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那、那好。” 江知很乖的张开手臂,当灼热的五指肌肤隔着衣料贴上来时,江知才反应过来“换衣服”这件事过于暧昧了。 若他现在拒绝,一切都会终止。 可张了又张的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口。 黑暗之中,他们看不见彼此,视觉封闭之下,其他四感会被放大。 隔着衣料,少年的大手在江知身上游走,他皮肤粗糙,尤其是常年做活的指腹,那股粗粝仿佛透过布料传到了江知肌肤上。 江知后背贴着墙壁,面上渐渐浮粉,圆狐狸眼珠开始盯着地面乱转。 苗服上衣解开时,弓着身体的少年好像有一瞬贴到了他身上,属于林森处的冷香味儿扑面而来。 “知知知,别紧张,放松,只是帮你上药。” 他现在这样全身绷着,祁丙衍确实不好上药。 “唔、唔好.......” 江知一点点伸出胳膊,祁丙衍帮他扣着扣子,穿好上衣后,正要去解他的裤子。 江知一直毫无防备的身体神经瞬间被唤醒! “不!” “不不不不!这个不用你!” 第14章 帮老婆上药~ 沉甸甸的气息打在江知颈侧,空气中那股山林湿气变得浓重起来。 祁丙衍嗓音粗哑地问:“怎么了?” 江知目光乱躲,“没怎么、就是不、不行,你松开我,剩下的我自己换......” 刚刚少年帮他换上衣的时候一通乱摸,江知也是男人,肯定会........ 苗服尚且宽大看不出异样,可若是脱了,一切就显而易见了。 他那个样子.......会被苗王大人讨厌的。 江知不想被这么温柔的人讨厌。 黑暗潮湿的阁楼里,江知握住他要继续的手死死不松。 僵持中,祁丙衍先松了手。 “好吧,那你自己来,弄不明白可以叫我。” 江知飞速转过身去,银铃碰撞声中,他捣鼓着如何解开苗服,祁丙衍的视线就直勾勾地盯在他身上。 其实怪物的视线夜间极好,这会儿江知背对着他,他视线落到江知的身上。 黑暗将青年捣鼓的衣料摩挲声放大,青年身上那股葡萄味沾满了整间阁楼。 祁丙衍突然很想吃葡萄,甚至嘴角生理性流了一点口水。 他们怪物遇到特别想咬的东西时都会这样。 祁丙衍不懂为何会对一个人生出这种情感? 衣服脱了,青年身上的甜葡萄味儿越发浓烈,弄得他口渴。 脚步不知不觉间逼近,双手做出扶住人家腰的动作。 “听说你们外面的人,身上会涂东西保湿?” 快要贴到耳朵上的唇让江知肩膀一耸,旋即又缩成一团。 “对、会擦,叫、叫身体乳......”江知快速提上裤子,死劲把衣摆往下拽,遮到大腿根部才有安全感。 “那这个叫身体乳的东西,有味道吗?”祁丙衍将鼻尖贴到了他脖颈。 在江知看不到的角落,少年正弓着身体贪婪地嗅着他。 “味道吗?有的......”江知认真回答,“草莓味,苹果味,葡萄味,牛奶味,菠萝味......好多种味道的,你喜欢的话,等下次来苗寨我给你带一瓶。” 祁丙衍的神色痴迷,“所以你涂的是葡萄味的吗?” “啊?我没涂啊.......”江知懵懵的,“我一个男人涂这些做什么?” 江知的生活一直过得很粗糙,别说身体乳,进寨这段日子,他甚至连脸都不擦。 祁丙衍手指缠绕上他的发丝,像个变态一样放到鼻尖继续嗅着。 “那为什么......你身上这么香?皮肤甚至比女孩子还要嫩,知知,你是狐狸精吗。” 每当祁丙衍说方言时,江知都听不懂,这更加加重了江知想要学习苗语的决心。 “知知,我现在特别想把你摁在地上.......怎么办,你好乖呢,刚被摸成那样都不知道反抗,你这么乖,要是做你的伴侣,是不是可以对你为所欲为呢?” 江知听不懂,只是礼貌性地浅笑,转身时脑袋不小心撞在了少年怀里。 “知知小心一点儿。” 祁丙衍扶着他胳膊的手都在抖。 “谢谢、谢谢大人,香樟叶我还没数完,我去继续数......” “不用。”祁丙衍嗓音关心道:“你膝盖上的伤还没好,我得帮你再上一次药。” 不等江知开口,祁丙衍直接牵着他走向更黑暗里,扶着江知的肩膀坐到椅子上。 屁股贴到椅子上那一刻江知人都傻了。 不是看不到吗? 但很快,裤腿被撸起时,那只大手开始帮他揉膝盖,江知脑袋里浮出上次少年单膝跪地的关心他的模样,心里的疑惑念头转瞬消散。 他听到少年磕绊地说:“以后我和知知就认识了,下次山上,不许再跪,不对.......” “下次知知来苗寨玩,我会去接你,五千多节台阶要两个人一起走才有意思~” 温热的指腹沾着三七粉轻轻涂抹在江知破皮的膝盖上,在江知整个人沉浸在感动中时,大手便开始不老实起来。 青年裤子松,指腹便有意无意的朝上触去,偶尔捏两下江知的腿。 江知也没什么反应,还在软声细语地跟少年谈心呢。 “等下次我过来,一定给您带好多好吃的,外面有很多味道不错的小吃,还有衣服,您送了苗服,我也要送您一套现代装,您的腿长,穿裤子会非常好看的额唔!” 江知的声音突然顿住,瞳孔瞪大看向黑暗,全身上下神经都在一瞬绷紧了! 他惊悚地盯着面前的黑暗,却听到少年歉意的道歉声。 “抱歉知知,我看不到,是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吗?” 少年声音乍一听歉意有理,实际上却染着笑意。 第11章 “没、没没有,你看不到不怪你,别上了,我、我该继续去数香樟树叶了!” 江知猛地起身—— 彭! 一双双大手重新将他摁回了椅子里! “别呀知知,脖颈还没上药呢。”祁丙衍弯身覆到他脖颈间,“被咬的那么厉害,不上药会留下痕迹的。” 江知紧张到脖颈向后缩,“苗、苗王大人.....您别靠这么近,我、我有点紧张......!” “有什么好紧张的呢,不过是帮知知上药而已啦~” 第15章 叫哥哥,黏着哥哥! 纯真无害的少年调子传入江知耳中,那股林中的阴湿气息一下子将他包裹住,江知想要推开,但胳膊却有些软。 苗王磁性的嗓音酥酥的,江知听在耳朵里,脊椎骨一阵酥麻,跟触电似的。 被上药的脖颈也变得麻麻的。 渐渐的,江知手脚都变得很软,身体的反应告诉他少年正在做的事是无害的,不必推开。 江知的头渐渐靠到了少年肩上,任由着少年动作。 太阳倾斜,下午的阳光无法照进屋中,整个阁楼最后的,最后一丝光也被吞没。 江知从前最怕黑了。 以往待在这种环境他会下意识喘不上气。 但现在,嗅着少年身上的冷冽山林味,感受着少年的呼吸,以及少年指尖的一次次抚摸,江知竟隐隐产生了困意。 药早就上完了,祁丙衍却迟迟没有移开手的打算。 指腹一直在江知脖颈间摩挲,将那几处本来要好了的咬痕摩挲得更为殷红。 江知不反抗,祁丙衍的整个手掌便时不时的覆盖上去,试探性地探查着青年的反应,确定江知完全不会推开后,他动作愈发大胆起来。 指腹渐渐向下勾去,早就扣上的扣子被指尖不经意间勾开,坏心思一起,向下摁去! “唔唔!” 江知更哼唧唧的去捂胸前,惊得就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了! 祁丙衍却终是再也无法克制,猛地扑上前双臂将他牢牢圈禁在怀! 这几次祁丙衍的动作一向克制,如今突然这样,江知有被吓到! “大人、您别这样!” “我怎么样了?我怕黑抱一下知知都不可以吗?”变得稚嫩的少年音快委屈疯了,“是知知刚刚突然起身吓到我罢了,你太大声音吓到我了.......” 在江知看不到的角落,祁丙衍的舌疯狂舔在他衣服上。 江知在听到他说怕的那一刻,瞬间共情。 “悠悠你也怕黑吗?” “怕,我非常的怕,怕死了!”祁丙衍的呼吸急促得不成样子。 江知以为他是真怕了,也抬手搂住他,甚至还好心的给他拍着后背。 “别怕.....悠悠别怕,我在的......我会一直陪着你。” “没用的知知,我就是胆子特别小的那一类人,我快不行了,你贴贴我吧,贴贴我才能舒服些......” 他是忍得快不行了! 从未有一刻这般急切的想要撕碎江知的衣服! 江知还真用脸去贴他,又贴又蹭,从脸到脖颈,嘴里一直哄着:“不要怕,我会一直陪着你,这里只是黑了点儿......任何事都不会发生。” 祁丙衍的身体发起了抖,江知感觉到时,心疼地把他搂得更紧。 “悠悠我不知道你这么怕黑,如果、如果我早些知道,就不让你来这儿了,我们这就出去,我牵着你......” “别着知知!”祁丙衍的声音也发起了抖,“我现在没办法动了,需要躺下才能好些......” 江知知道这个,医学上叫躯体化,一般处在极度痛苦中的人才会这样。 江知心里不是滋味,一时间更加自责,一秒没有犹豫,直接从木凳上移起身,随即慢慢躺下,任由着祁丙衍压在他身上。 七月的夏,木地板不凉,江知全程搂着他哄。 少年腰间的玉佩又硌到了他。 江知没当回事,哄祁丙衍的时候忍不住小声问人家年龄,“那个......方便问下苗王大人今年几岁了吗?” 祁丙衍身形一滞,笑着回答:“唔......很老了,十九岁,已经成年了,可是怕黑这种事跟年龄无关......” 江知瞳孔中闪过愕然,“你居然才十九岁?” 怀里的少年笑声清纯,“知知会不会嫌我太老.......” 江知语塞。 沉默半晌他才道:“大人,您知道我多大了吗。” 祁丙衍的唇蹭到了他的锁骨上,很不经意地一舔。 “知知吗......你看着很小,有十六了没?” “.......” 江知从来没觉得提年龄是一件如此尴尬的事! “大人,我二十三了。” “嗯?!” 黑暗中祁丙衍的竖眸闪过惊愕。 他确实有被震惊到。 “知知你......你们外面都是怎么定年龄的?” 江知有些想要苦笑:“和云水苗寨一样,我比你大四岁......唉。” 祁丙衍嘴甜道:“那我叫你哥哥好嘛?” 不等江知答应,他便迫切地甜腻叫了起来。 “哥哥,哥哥~知知哥哥,你好显小哦,我还没有哥哥呢,我一直想要个哥哥!” “知知阿哥,知知哥哥,知知悠悠,你觉得哪个好听?” “......” 不知道为何,江知想死,非常后悔为何要问年龄! 做朋友做上下级都好,他最不想做少年哥哥了! 江知看清感情非常快,确定自己对苗王有那种心思后,他甚至偶尔在脑子里构思了表白。 现在好了,人家小他四岁,还一口一个哥哥的叫着,怕不是接下来要朝着亲情发展了。 成为亲人也不是不行,江知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他或许再也遇不到一个长在他审美点上又对他无条件好的单纯苗疆少年了。 出苗寨时,祁丙衍牵着他蹦哒下楼,全程一直都很黏江知,江知却闷闷不乐的。 “哥哥?知知哥哥我怎么感觉你有一点不开心呀?” “今日寨民设宴做了一大桌子的菜,我特意叮嘱他们做了洋芋饼呢,还放了虾仁哦。” “不过悄悄说,他们的手艺都没我好,哥哥若是吃不惯,我给你重新做呀。” 说话间,祁丙衍的唇凑近,就快贴上白皙之时,他身形忽地一顿。 竖眸捕捉到了江知眼底的悲伤,祁丙衍下意识皱眉,“哥哥?” “知知阿哥你不开心吗?” 他们还牵着手,祁丙衍指腹捏了捏江知掌心,心中有些惊恐。 难道.....他刚刚那个的时候被江知发现了? 祁丙衍脸色迅速沉了下去! 刚下到三楼,两人都停住了脚步,阴暗的吊脚楼内,祁丙衍犹豫再三才小心翼翼地问。 “知知哥哥,是我做错事惹你不开心了吗?” 第16章 在哥哥面前卑微 两日时间,少年的汉话已经很标准了。 江知知道年轻人学东西都快,再一想祁丙衍的年龄,他心里便越发不是滋味! 江知蔫蔫地道:“您没有惹我不开心,我就是突然有些累,而且......” 江知的声音有些哽咽,“而且我们一会儿就要出寨了,有好多的山路要走,我这个人挺不喜欢走山路的,或许是因为这个才难受的吧......” “我可以背你!”祁丙衍脱口而出,“知知阿哥,你不爱走就不要走,我知道有车在山脚下的镇子接你们,几十公里的山路而已,我背你走完全可以的!” 江知低着头,眼眶红红的。 面前这位少年可太好了! 悠悠越是无条件的对他好,江知越觉得心脏被撕开一样的疼。 从前他不懂暗恋的苦,绝的那些人有嘴不说都是胆小鬼。 如今换在他身上,他同样无法言说! 他足足大了苗王四岁,人家也说了,只是把他当哥哥,他这种大龄社畜怎么好意思夺走少年的青春呢? 何况他有什么呢? 他什么都给不了悠悠,他没钱没车没房,父母离异,奶奶还生着病,手里唯一的一万块钱还是省吃俭用存下来的。 他,真是个很没用的糟糕之人。 “哥、哥哥你说句话啊。”祁丙衍急切地握住他的胳膊,“你到底是因为什么不开心你告诉我,背你走路,给你做饭,给你一切,我、我都能啊!” 祁丙衍从来没说过这么卑微的话,他一直觉得这种话丢脸,但刚刚在阁楼里江知担心搂着他的模样让他感觉不错。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幸福的感觉了。 阿爹阿娘把他丢弃那日起,苗寨的同伴也抛弃了他,所有人都视他为恶魔,可他也能把自己养的很好。 是怪物又如何,被世人唾弃厌恶又如何,只要他不给那帮垃圾牵他手的机会,就不会体会到被抛弃的滋味! 但是今日! 祁丙衍想试试。 第12章 “哥......”他又抱住了江知,重温刚刚阁楼里的一幕,甚至比刚才在阁楼里搂得更紧。 “知知哥哥,你说啊,到底因为什么不开心呢?” “如果是因为我的行为,我、我给你道歉,那种事再也不会发生了,你觉得够吗?” “哥哥其实、你看.....我刚刚那样也不是有意的,我就、就只是单纯觉得被哥哥搂着挺幸福的.....” “哥哥抱着我,我也抱着哥哥,仿佛全世界就我们两个。” 祁丙衍苦笑,又很贪恋。 “所以我不想哥哥因为,这件事难过.....哥哥你、你别生我气了行不?” 祁丙衍说了一大堆,江知却一句都没听懂。 江知古怪地将祁丙衍推开,脸上全是茫然,“您、您在说什么呢?” 祁丙衍揉着红肿的眼睛,“我在跟哥哥道歉......哥难道不是因为我生气吗?” 祁丙衍能够想到的只有“硬了”被江知发现这一件错事。 江知却扶额摇头,“我说了,不是因为你,我就是......下山赶路太累。” “那我也说了可以背你走,为什么你还是提不起兴致!”祁丙衍突然拔高音量, 再握上江知胳膊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执拗,弯着身子着急地问:“你说啊,到底为什么?为什么啊!” “刚在阁楼里我们多好,一直到现在我心情都不错,我刚刚一直在想路上给你拿什么东西吃,昨日送的金子够不够你花,你还缺什么,我要怎么做才可以把我们之间的关系维持下去,可你呢?” 祁丙衍的嗓音突然变得阴暗。 “你把我的好心情全都搅合没了!” 他说完,又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吗,又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哥,我难得对一个人产生了不一样的情绪,我们......真不能继续下去吗。” 虽然才认识短短几日,可童年之后,这确实是他第一次对什么人产生了想要认真的情绪。 不是玩具。 亦不是宠物。 刚刚在阁楼里那个瞬间,他是真的想让江知做他伴侣! 甚至连表白台词,场地在哪,用什么鲜花都想好了! 江知就这样摆冷脸给他看! 好他妈的恶心! 当青年再次说出那句:“抱歉,我下午就走了”。 祁丙衍突然手一松,大步朝着楼下飞奔! 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刚才的一切像个傻逼。 哄他妈啊! 这种货色难受死才好! 让蛊虫咬死他,让蛊虫啃食他的大脑,最好现在就死! 妈的! 出了后殿,祁丙衍直奔自己屋中而去。 那里有他精心为江知准备的苗寨的特色吃食! 本来他都不打算为难江知了。 想着按照这个感情进度再培养留江知两日,留到江知接受他的表白,他放他走,他可以委屈自己试着接受传说中的“异地恋”! 现在看来他就是个纯傻逼! 弟弟说得对,信谁都不能信外面来的骚货! 祁丙衍死劲踹在那一袋子苗族特产上,毁了个稀巴烂后全部丢掉,狠狠擦了一把眼泪,又冲到水龙头前嫌恶地洗掉! 再出来时,他面上恢复了一如既往的清冷。 大殿后院,江知找去时眼泪已经风干,望着桌上喝得烂醉的同伴和苗人,江知脸色难看。 他上前推搡秦明洋,“秦明洋,秦明洋醒醒,我们该走了。” “冯学姐,冯学姐你醒醒!” 眼看太阳已经西斜,江知脸上有些着急,喊人的音量也不由得拔高。 “你们、你们醒醒,再晚就赶不上车了!” 吱嘎—— 后殿的门推开,一席深紫苗服出现在门外,脚步轻盈,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啧啧,同伴都醉了啊。” 祁丙衍冷声调侃。 “那真不巧,你要徒步把他们背下山了呢,毕竟我这殿里不留生人过夜呢~” 第17章 灌醉,发疯! “哦对了江知,忘了提醒你.....”祁丙衍的声音骤然变冷一倍,“我只留你住两日,今晚你也得走呢。” 下午的大殿后院起了风,森山里的风凉,刮过江知脸颊好像一把把刀子打在脸上。 江知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无法相信这些刺耳的话是少年说给他的。 像从前对待许多恶意一样,江知朝着两名同伴走去,只是这次他的脚步很吃力,沉重到像是灌了铅。 他弯身抓着秦明洋的胳膊,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人背到背上。 祁丙衍看着这一切,眼底的恨意与嫉妒同时达到了顶峰。 他用家乡话嘲讽,“原来你和谁都可以这般暧昧啊。” “他应该也给你上过药吧,不然你怎么会背着他呢,啧啧,看看你们亲密的,你就是个不值钱的骚货!” “我真他妈的后悔那晚没干死你,凭什么你哭我就要放了你,以后就算你喊破嗓子我也不会停!” 所有的苗语江知都听不懂,但少年眼中的怨毒眼神让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发起了抖。 明明刚刚还那般温柔的帮他上药,明明前两日对他很不错,所以是因为他的年龄吗? 四岁,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前两日的美好就像一场梦,甚至比梦还短,如今梦碎,光散,所有的黑暗又笼罩住了周身,江知甚至产生了生理性的干呕。 想吐! 身上背着的人越发地重,一个前倾猛地栽倒在地! 祁丙衍猛然回头! 青年倒在地上,洗好的裤子脏了,快要好了的膝盖处又擦破了皮,有血顺着内里流出染红了一大块。 祁丙衍的心脏瞬间揪起! 他下意识朝江知的方向伸手,可青年背对着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继续朝殿外的方向走。 祁丙衍莫名烦躁,双手死劲抓着头发,五官也到了扭曲的程度,他想说些什么留住江知,但又找不到合适的话! “喂,那女的你不管了吗!” 江知脚步一顿,知道他说的是冯甜甜,他咬了咬牙,“送他下山,我再回来......” 殿门关上的那一刻,祁丙衍猛地一脚踢翻了木椅! “妈的他以为自己是神啊,五千多阶台阶,上山下山两次,两万多阶,他走一夜都走不完!” 哐! 他猛地掀翻圆木桌! 桌腿倒地砸在了一个苗人身上。 那苗人本来喝得烂醉,糊里糊涂醒了时便对上自家苗王 猩红发癫到可以吃人的双目,腿一抖,一屁股跌到了地上! “大、大大大人......别、别别别吃我,我我我我我已经按照您说的给他们灌醉了,我很听话的......” 祁丙衍揪着他的领子腾空将他拎起,蜥蜴一样的尾巴疯长出来。 啪! 重重摔在这位苗人身上! “你他妈的赶紧给我去追,无论用什么办法都必须把他留在山顶!” 那苗人身上皮开肉绽,瞬间酒醒一半。 大殿外,江知吃力地下着台阶,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时,他的心猛然一颤! 窃喜着穿过身时,看到来人的那一刻,脸上的笑跟着僵住—— 那是位肿着腮帮子青着眼眶的苗人,那苗人跌撞着朝他跑来,拉着他的是袖子便往殿内拽。 江知听不懂他的方言,但他能感觉得到这位苗人应该是想留他在山顶过夜。 可山顶是苗王的地盘。 江知犹豫了片刻,视线再落到台阶之下时,半山腰起了雾,天马上就要黑了。 他咬了下唇跟着那苗人折返回了殿。 那苗人很热情,又是帮他背同伴又是领他回自己的住处。 苗疆宫殿一旁的那座吊脚楼是设给在宫殿做事的苗人住的,帮江知的苗人大叔负责在宫殿打扫宫殿。 大叔住的屋子不大,但很细心地帮江知及两位同伴铺了床,语言不通,大叔全程一直笑呵呵的。 “谢谢,谢谢您,给您添麻烦了,等明日他们醒了我们就搬走。” 大叔只是一个劲地笑,还拿了糍粑给他们吃。 糍粑只有两块,江知舍不得吃,用小刀切成小块喂给自己的同伴吃。 两人都醉得彻底,连张嘴都办不到。 江知想管大叔要一些醒酒汤,可语言无法沟通,大叔比划的东西他也听不懂,江知眼睛一垂又想到了少年。 悠悠会说汉话,若他今日不告诉悠悠年龄,悠悠或许不会生气,要来醒酒汤也会很容易。 或许现在,同伴们已经喝上醒酒汤踏上了返程的路。 江知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反复在心里怪自己嘴笨。 销售公司只给了他们一周的假,这个点想必公司的车已经到了山脚下,车接不到他们,经理一定会气疯的。 江知反复在屋中踱步,想着怎么跟经理解释才不会被扣工资。 他甚至拿起了秦明洋的手机写起了解释信,又觉得应该保留些电量。 第13章 同一时间,苗人大叔佝偻着腰去大殿中交差。 大殿之上,身着深紫苗服的少年身体陷在扶手椅里,长腿肆意翘着,手里拎着个酒壶,仰头往嘴往嘴里灌酒。 酒水洒在他的脸上,顺着凸起的喉结一路蔓延至衣服内里,薄料的苗服湿了大片,苍白的肤色透出,隐约可以看到薄肌轮廓。 见有人来了,凤眸斜睨了一眼大殿之下。 苗人大叔正哆嗦着跪在下面,低着脑袋交代。 “大、大大大人,我已经按照您的交代把那外来娃娃带到了自己的住处,还、还还给了他们糍粑吃。” 祁丙衍扬了扬下颚,眸尾慵懒上扬,一副无所谓的高高在上姿态。 “他们的事与我何干,我是他的什么人啊,为什么要向我汇报,滚吧。” 苗人大叔脸色僵了僵,没料到是这个结果,顿时有些心疼自己给出去的那几块糍粑。 云水苗寨地形原因,打猎和种稻谷都不是很方便,何况他给出的可是自己的晚饭。 大叔起身时心疼地嘀咕,“唉,早知道就不给了......我还饿着,要回来吧。” 那男娃看着瘦弱,一会儿要抢回糍粑应该会很容易。 大叔揉了揉肚子,脚步刚迈过大殿门槛,“嘭”! 从后飞来的酒瓶子猛然砸在他脚下! 瓷器碎片崩了大叔一身,某个碎片划在他的脸上,血液转瞬流了下来,他惊悚地望着一地的残骸。 身后响起脚步声,很慢,但呼吸却沉甸甸的。 “苗叔啊——”冷如毒蛇的嗓音缭绕在苗叔周身,“一两个糍粑您就心疼这样,我若让你把全部的粮都拿来给他们做吃食,你当如何?” 忽地,一把利刃停在了苗叔脖颈! 苗叔反应极快地转身下跪! “大、大大人您说的便是真理,我什么都听您的,什么都听,别杀我、别杀我!” 第18章 再来求您 吊脚楼内,江知已经睡下了。 咚咚咚。 很轻的敲门声传来。 江知开门时,苗叔一脸苦相地佝偻着腰站在门外。 江知一怔,“叔叔,您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苗叔摆手,硬拉着他去厨房,这位跟他爸爸同岁的中年男人站在一堆食材前一顿比划。 江知明白他要做什么后, 急忙摆手。 “叔这我不能要,您已经给我们糍粑吃了,而且、云水苗寨本来食物就稀缺,这些菜够您吃很多天了。” 江知推拒着转身要走,苗叔却再次拽住他的袖子,脸上急得就快哭了,仿佛江知不同意他下一秒便会下跪。 江知为难,只好指向洋芋。 “叔......我们吃一点炸洋芋块就行。” 苗叔将那两个土豆拿过来放到菜板上,又拽着江知的袖子继续选其他的。 江知一直表示“够了”,但他拗不过苗叔,叹气声中只好又选了几样素菜。 等江知回到房间时,厨房内的忙叨声一直持续到深夜,苗叔再来时,手里端着热乎的饭。 看到肉菜时,江知心脏犹如被一只大手握住! “叔叔这我不能要,我......!” 苗叔热情地将饭菜端进了江知屋里,眨眼功夫,十多样苗菜堆满了圆桌。 江知不舒服地揉着眼睛,“之前我一直以为他好,现在看,整座苗寨的人都好,谢谢您叔叔,叔您别哭啊,别哭。” 江知只是抽泣,但苗叔却一个劲地在他面前掉眼泪。 他以为苗叔心疼他们,特意拉着苗叔一起吃,苗叔却哭着匆忙离开了屋子。 苗叔走后,江知望着一桌子新鲜食材,又端着碗筷去喂给同伴们。 可能是食材太好吃了,像玉米排骨汤这类流动性的食物同伴们咽下了不少。 忙到深夜,等同伴们吃完了江知才睡。 因为祁丙衍的事和即将要被扣工资的缘故,翌日江知五点便醒了。 五点的天还没亮,不知名的虫鸣声从角落传来,还伴随着飒飒声。 那条祁丙衍送的小蛇小心翼翼地从角落里爬出来,江知心惊了下,而后克服着恐惧伸了一只胳膊给小黑蛇。 黑蛇通灵性,慢慢缠绕上江知胳膊,江知无声无息地端着盘子下了楼。 大叔还没醒,他开始蹲在灶台前生火热饭。 江知双臂抱膝,眼瞳里映出火焰,圆狐狸眼一动不动时看上去有点呆。 “甜黑,你说他是不是已经讨厌我了。” 江知像是在对黑蛇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以为我十六呢,可我都二十三了,很老了。” “我马上就要出苗寨了,我们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再见......” “甜黑,你说我这辈子还能遇到像他一样的人了吗?” 大学这四年江知接触过的人也不少,可他靠近那些人时心脏不会跳得很快,也不喜欢他们的性格,对他们的处事方式更不来感。 “甜黑,我其实想过一辈子不结婚的,毕竟我们这个群体.....很多事没办法的,我的家里不管我了,但不代表另一半的家里不会。” 江知曾经遇到过一名青年便是如此,和男朋友深爱,后来那青年的男朋友扛不住家里压力娶妻生子,抛弃青年,青年整日活在抑郁中。 所以现在江知对于“伴侣厮守终生”这件事看的很淡。 他甚至给自己找好了养老院。 热好的饭菜端上桌时,大叔刚醒。 “叔,吃饭啦。” 看着没怎么动的菜饭以及青年脸上的灰尘,苗叔揉了揉眼睛,心里突然生出愧疚。 他冲着江知竖大拇指,江知马马虎虎地挠头。 “叔您先吃,我去叫他俩。” 江知兴奋跑上楼,正要开口,推门的那刻声音却堵了回去。 怎么,没醒? 苗叔出现在他身后,指着床上摇头比划出五根手指,江知脸白了白。 “您是说他们需要五天才能醒吗?” 江知知道苗酒刚烈,但没想到会这么恐怖! 五天,得扣多少工资?! “叔,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快速醒酒吗?或者醒酒汤,这里有吗?” 苗叔懂了他的意思,但他没办法给,只能装不懂一个劲地摇着头。 没办法回去上班江知快急疯了。 一个月保底工资3000,五天就扣500,若是路上再耽搁几天,再错过公司的车,1000块钱就这么水灵灵的没了! 他急得乱转,早饭都没吃,一咬牙直接去了宫殿! 悠悠和他说过日后不用跪,但,今日情况不同。 江知又笔直跪在了大殿门外。 昨日膝盖上的伤没得到处理,今日一跪,他咬牙忍疼。 殿内,漆黑的卧室内。 祁丙衍还在喝酒,眼眶红到可以滴血,人也是一副颓丧气。 祁丙洛进来时,被一屋子的酒味儿熏得直捂鼻子。 “这是失恋啦?” “滚。” 酒瓶子朝祁丙洛砸去,祁丙洛腾空接住。 “哥你太凶了啊,要是不改改这辈子都讨不到老婆的。” 黑暗中的嗓音狞笑起来。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而且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喜欢他了?” 祁丙洛无奈扶额,“不用眼睛都能感觉到好吧!” “你作息一向稳定,晚八睡早八起,可昨夜你喝了一整夜的酒。” “你很讨厌厨房,可他来那日,你做了一大桌子饭菜,很多菜品甚至是现学的。” “还有现在,哥你已经很多年没这么喝过酒了,上次喝酒还是因为......” 碰! 这次酒瓶子砸在了祁丙洛身上,红发少年装作中弹模样倒在地上! “哎呀呀痛痛痛好痛诶,这下满意了不~” 祁丙衍懒得搭理他,继续起来一瓶子酒,直到那句“他在殿外跪着”传入耳中。 喝酒的动作一顿,“你、说什么?!” 祁丙洛声音变得锐利:“我说,他在大殿外跪着等你呢——” 一个极快的身影从祁丙洛身边飞过,等祁丙洛反应过来时,屋中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大殿外,天空中飘起了小雨,江知跪得笔直, 直到一把油纸伞蹭到头顶。 江知抬头时,那张俊美到过分的骨相脸出现在视线中。 少年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唇角傲慢上挑,眼底的嘲弄毫不掩饰。 “江知啊,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第19章 悠悠,我喜欢您! 江知像是见到救星一样! “大人,求您给我些醒酒汤好吗,我的同伴一直在醉酒,我们得走了,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听到要走,祁丙衍眼底生出恶劣。 他逗弄似地用手指勾了下江知下巴。 “江知啊,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样子,很多事不是你掉个眼泪我就能给的。” 江知狐狸眼里全是水汽,“我、我能干活,或者我留下干活,您、您放他们先走也可以,我什么脏活累活都可以干。” 第14章 祁丙衍的视线晦暗盯在江知的锁骨上,青年的衬衫扣子不知怎么解开了一颗,那晚被他咬的痕迹变浅了不少。 红痕变成了淡粉色,落在冷白皮的肌肤上像一朵刚盛放的桃花。 “我要你现在张开tui,你肯吗。” “我愿意的!” 江知听不懂方言,他的答应是下意识的。 祁丙衍瞳孔却是兴奋一缩,被取悦到似地笑了笑,改为汉话:“听懂了吗,就随便答应?” 江知不懂,但他很小声地说:“您、您是很好的人,我信您不会做欺负我的事。” 祁丙衍的喉结急切滚了滚,“好呀,那你跟我来吧。” 江知小跑在后面跟着他,进了殿中,那股无光的阴森又笼罩在了他周身,直到少年将一包药递给了他。 “你拿回去,泡水喂给他们喝,不出半日便可醒来。” 像从前一样温柔的嗓音传进江知耳中,江知连连道谢,“谢谢,您人真好,那我......需要做什么?” “你什么也不用做,回去吧。” 江知一愣,忙道:“那不行,这些药也是有成本的,我不能白要您的东西。” 江知的视线开始在大殿里乱转,跑到角落拿着扫帚开始扫院子。 祁丙衍远远看了他一眼,又笑了笑,转身便走了。 江知将整个院子都扫完以后才拿着药回吊脚楼。 他将药喂给同伴后,一直坐在一旁等待。 从上午等到下午,又到天色昏暗,眼看着天就要黑了,江知有些着急。 他信祁丙衍不会骗他,想着下楼找苗叔问问是不是药效还没上来? 楼下很冷清,苗叔还没回来。 江知等了会儿,耳边传来飒飒声,以为是甜黑,直到一条大尾巴出现在视线中! 江知瞳孔瞬间紧缩! 这条似蜥蜴一样的尾巴是他一辈子无法挥之的噩梦! 脚步后退中,江知的身体靠到了墙上,哆嗦着抓起个木棍握在手中,直到一张黑乎的人脑袋出现在窗外—— 黑乎一团中嗤出一张森然白牙,猩红双眸贪婪地盯着江知。 “骚货,我来,找你你。” 人形怪物纵身一跃进了屋! “啊!” 粗糙的爪子摁着江知胳膊,鼻尖跟着嗅上来。 江知紧闭双眼木棍朝前敲去! 啪! 怪物的尾巴甩在木棍上,木棍瞬间裂成两半! “妈的,几日不见,你变得,更香了啊。” 贴在江知脖颈的鼻尖朝下拱了拱,将江知的衣服扣子弄开。 江知身体已经抖成了筛糠,他不懂为何蛊解了,惩罚的愿望也许了,为何这东西还能找上他? 双方力量悬殊太大,江知被这东西摁着挣脱不开,只能拼命地求。 “求您、您放了我吧.....太疼了,上次的还没好,再、再......我会死的!” 江知哀求的声音近乎崩溃,狐狸眼睛里转瞬灌满了眼泪,就算是世间最冷血的人看了他这样子也会心生不忍。 可,嗅着他脖颈的怪物却流起了口水。 呼吸凑到江知耳边坏心思地故意用汉话说:“干,死,你。” 撕啦! 扣子崩开的那一瞬,江知跟疯了一样朝门外跑! “救命!” “救命——!” 那东西的爪子摸上他的腰,某种痛苦到这辈子都不愿意再想起的痛感一下子刺激了江知大脑神经。 他第一次生出勇气一口咬在这东西手臂上! “额!” 怪物疼得猛然抬起爪子! 即将落到青年脸上的爪子在撞见青年睫毛上的水珠时动作一顿。 很快,鲜血顺着怪物手臂滴到地上,猩红的竖眸闪过一丝不快,手臂稍一用力直接将青年扛起! 等江知再反应过来时自己正被摁在墙角,他的声音近乎嘶吼! “我求您,您放了我吧!我们没有仇,您为什么非要抓着我做这些事不放呢!” 江知的声音都在发抖,五指紧陷掌心。 “太疼了啊,我真的、再来一次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我也是一条命,我还不想死......” 怪物的爪子顿了一下,不过并没有放过江知的打算。 爪子尖戳了一下江知软乎乎的脸蛋。 “你,配合我,就不会疼。” 江知哭着,嘴唇又被咬破了,但他别无他法,这几个字已经是他能为自己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额好、好......您、您松开我,我、我配合......我、我帮您。” 怪物坏心思地笑,“哪种帮?” 江知哽咽的声音中强挤出笑,“那、那种,您、您先松开我......” 似乎是猎物太弱了,觉得没有逃跑的可能,怪物爪子一松。 几乎是刹那间,江知的身体像箭一样弹了出去! “妈的!” 怪物双腿双脚一齐着地癫狂如疯狗一般在后面追! 江知疯了一般朝大殿的方向跑,心脏像是就快跳出胸膛! 他用最大的声音朝大殿喊:“大人!” “大人救我!” 即将扑倒殿的前一秒,被怪物一爪子拍到地上! “敢骗我,我,最恨,别人骗我。” 撕啦! 裤子被一把撕成两半! 他压在江知身上。 “额——!! ” 江知觉得自己不如直接死了吧! 他的声音沙哑,嘴里还在嘶吼! “大人......求我!” “求您、救我!” 怪物的喟叹声中,江知手指抓着地面朝前爬,“求您......” 那只手始终离殿门差了一点距离,在一切无法阻止,疼痛到来的那一刻,江知伸向殿门的手落下,算是彻底放弃了。 牙齿用了狠力去咬舌头。 怪物的食指撬开他的牙冠。 “想死?我不喜欢,死的玩具。” “悠悠.....” 怪物的手指一顿,脑袋凑近听了听。 “你说什么?” “悠.....悠悠”江知绝望地望着殿门,用尽了最后力气,“我.....喜欢......您.....” 轰! 怪物全身如遭雷击! “你说什么!!” 第20章 强吻苗王 漆黑一片的屋中,祁丙衍守在床前,单手托腮,视线盯着榻上青年,百思不得其解。 耳边回荡着江知昏迷前说的那些话。 “悠悠,我喜欢您。” “悠悠,我非常喜欢您。” “好可惜......这辈子,不能亲口对您说了......” 祁丙衍脑子里反复思考着这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上次江知也说过喜欢他,但那是亲情的喜欢。 可昨晚那种情况下,正常人应该不会急迫的对亲人表达喜欢吧? 何况那种带着淡淡忧伤的调子也不像是说给亲人听的...... 祁丙衍盯着床上那张白皙烧红了的脸,抬起手掌贴上江知额头,确定还有些烫后,又碾了些退烧的草药放水里喂给江知。 “知知啊,怎么还不退烧呢。” 祁丙衍起身出了屋子。 苗疆宫殿后殿,他推开祁丙洛的屋门。 “给我找退烧药。” 祁丙洛心脏一抖, “卧槽?哥你不会又不戴那个x他了吧?” 祁丙衍沉着脸重复,“给我退烧药。” 祁丙洛小时候一直是个药罐子,自从去市里读了书后,包里常年备着各种药。 他将一板退烧药扔给祁丙衍,在长发少年转身时,祁丙洛良心过不去地科普道:“不能直接做的。” “那个......得清理。” 祁丙衍的脚步顿住,语气淡淡,“你放尊重点,少议论他的身体。” 祁丙洛:“???????!” 祁丙衍离开后,祁丙洛直接从床上跳了起来! “我靠靠靠靠靠老子说啥了啊?老子好心提醒他怎么就成了‘议论身体’?!” 前殿祁丙衍屋中。 他一只手臂轻轻揽过江知的肩膀,将人扶起开始喂药。 药片太大了,怎么都吃不进去,祁丙衍将药掰成了四等份,分别喂到江知嘴里。 手指伸进葡萄一样饱满的唇瓣里,感受到药的苦味,昏迷中的青年轻轻蹙眉。 祁丙衍立刻端来甜水喂给他。 “知知乖,吃了药就会好。” 不少的甜水顺着唇流淌而下,流淌到脖颈上,粘稠而晶莹。 祁丙衍俯身将头埋到江知颈窝间帮他清理,入口甘甜又染着淡淡的甜葡萄味,祁丙衍脑子又不受控制地想到了那句“悠悠我喜欢您”。 他甚至不敢确定是那个意思。 这般高悬天空的明月,怎会喜欢他呢? 他是怪物, 他肮脏、污秽、自私、恶毒、心狠手辣......他甚至从未想过跟什么人正常恋爱。 对于产生感觉的人,祁丙衍想的是强取豪夺。 第15章 他知道自己是个什么垃圾玩意,在他的世界里 ,不会有任何人心甘情愿靠近他,尤其是这种高级货。 祁丙衍想不明白。 他的唇瓣渐渐移到了江知唇角,殷红而饱满的唇像一颗邀请他去咬的葡萄,他呼吸一乱,慌忙错开视线。 在祁丙衍的世界里,生理上的做只是为了爽而已,可一旦上升到接吻那便变了性质。 吻是给爱人的。 他若是吻了什么人,便要一辈子听那人的话了。 “悠、悠悠......” 虚弱的声音传入耳朵,祁丙衍忙将青年重新放到床榻,迅速扣上扣子盖好被子。 “怎么了知知?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 “悠.....悠悠,悠悠别走......别走悠悠!” 祁丙衍握着他的手,“不走,我就在这,哪也不去。” 江知抓住他的手,犹如抓住救命稻草双手死死握着不放。 “不要走、不要走、您不要走!” 惊恐的狐眼猛然睁开,两行眼泪顺着眼眶滑落而下,在看清面前的人时,江知不顾一切地一头撞进了少年怀里,双臂死搂住人家! “悠悠求你别离开!” 就在刚刚江知做了个很恐怖的噩梦,那只怪物强迫他时少年刚好推开殿门看到了一切,用那种嫌恶到极致的眼神望着他。 如今他躺在悠悠的床上,是悠悠把他捡了回来。 裤子破了,昨晚的事悠悠应该早就知道了。 一想到自己狼狈落魄到尘埃里的模样被暗恋的人看了个遍,江知胸腔便生出一股窒息感,心脏之上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令他喘息不得。 他几近哽咽,哆嗦地抓着少年袖子解释。 “我不脏、我没有脏的大人......我没有的、我一点都不想......是他强迫我,是他逼我做一切的!” 再望向祁丙衍的圆狐狸眼里已模糊一片,眼泪遮住了所有的情绪,但祁丙衍就是下意识透过那些泪看到了江知的痛苦。 还病着呢,这种时候不关心自己的病,醒了第一件事居然是怕被他讨厌? 什么情况下一个人怕被另一个讨厌。 祁丙衍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吸进的是捅进心脏的尖刀。 捧着江知脸颊的大手轻擦着泪,指腹反复在狐眼周围摩挲,“不要哭。” “别哭,不怪你,怪我......我的错,是我错了。” 江知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他只是慌到反复地问:“求您忘掉,忘掉我那晚的模样吧,我没办法,我反抗不过,我挣扎了,可是没用......求您忘掉吧......” 哽咽到不成样子的声音里,祁丙衍突然喊道:“我把他杀了!” 怀里缩成一团的青年肩膀一抖。 祁丙衍扶住他的肩,五官近乎扭曲,冲着江知强挤出一个很丑的笑。 “别哭了啊知知,我说我把他杀了。” “我他妈的把他给杀了啊,那种垃圾以后再也不会欺负你了,你会很安全,你的人生应该是美好的,不该为那种垃圾掉眼泪——” 忽地,祁丙衍的瞳孔骤然瞪大! 怀中青年倏然将唇堵在了他唇上! 第21章 表白苗王! 他震惊而又慌张地视线落到青年脸上,再三确定那处渴望而不可求的柔软的的确确贴在自己唇上后,祁丙衍感到不可思议! 那个高高在上的皎洁白月,居然、在吻他?! 圆润的唇在他的唇上缓慢的摩挲着,动作生硬到极致,刚哭过的睫毛粘黏在一起,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却大着胆子说:“大人......我喜欢您。” “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是爱人之间的喜欢。” “是看到您心脏就会加速的喜欢。” “是每一秒钟都很想跟您黏在一起的喜欢。” “我知道我本不该说这些话,我什么都没有,也配不上您,我很脏,我没有什么能给您的,但是我控制不住想说......” 江知死死咬着唇,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少年的眼睛。 “您待我很好很好,好到一个我无法忘记的程度,我没办法忘,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要讨厌我......” “可我马上就要离开苗寨的,或许我们这辈子都没办法再见面,或许我一辈子也不会遇到像您一样喜欢的人,如果不说......我的一辈子都会活在遗憾里。” 江知忽地又笑了,一直很阳光的笑容此刻却很破碎。 湿润的圆眼落到少年的唇上,那处正在发着抖。 江知歉意地说:“抱歉大人......我不该亲吻您,但我的吻是干净的,我想把他留给喜欢的人,求您不要讨厌......” 终是再也无法控制,祁丙衍的唇粗暴堵住了江知接下来的话! 大手扣住江知后颈,没有江知的克制,she触进来时,江知全身瞬间僵住! 下一秒,大脑一瞬空白! 狐狸眼睛呆到一动不动! 祁丙衍不懂接吻,他不会,但他现在特别想要做些什么回应江知,想要江知不那么难受,想要通过什么跟江知成为更亲密无间的人! 黑暗中传出粘稠的水渍声。 ....... 江知全程没有反抗,实际上他的大脑已经停止了思考。 苗王大人在亲他? 好像他那晚做的春梦。 可唇瓣上传来的酥麻跟摩擦时染上的温度,又和冰冷的梦境不同。 全程不知持续了多久,直到大脑缺氧的窒息感席卷上脑,哪怕是爱的人,求生的欲望让江知下意识抬起手推拒他。 他的手掌软绵绵的,正常人定以为那是在调情,但对上那双还挂着小泪珠的眼眸时,祁丙衍就是感觉到了江知的痛苦。 想要探得更深的she退了出来,扣着江知大脑的手移到腰间,将人往床里抱了抱。 唇瓣不舍地分开,一条银丝在他们唇间牵住,掉落在扯开的领口上。 黑暗中,祁丙衍将轻轻喘息的一小团抵到床里角落,他的额头贴在江知的额头上,像小动物一样亲昵蹭着青年。 “抱歉......我第一次接吻,不舒服的话,我以后可以学.....” 磁性的嗓音温柔而克制,仿佛在哄深爱了许多年的爱人。 江知还在喘息着,大口大口吸着新鲜空气,似乎过了很久,那股被亲晕了的窒息感才慢慢消散。 意识回笼些,某只大手拍他后背的动作逐渐清晰,嗅着少年身上那股山林味,江知逐渐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瞪大双眸! “唔、我.....我、我们......刚刚、怎么了......” 江知声音微弱发颤,结巴到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眼珠在黑暗中乱转,直到少年的脸贴在了他的脸上。 粗糙的热感顺着脸颊传进大脑,再一次让江知确定这不是梦。 可越真实他越怕,没了被烧糊涂时的勇敢,他糊里糊涂地说:“我、我要走......” “你要去哪?”祁丙衍嗓音中多了一丝宠溺。 “我、我.....我要去数香樟树的叶子。 ” 祁丙衍有被他逗笑,可这种时候他舍不得逗弄人,他搂紧江知,软声说:“你的表白,我答应了。” 江知肩膀一缩,身体更紧地贴进了他胸膛,可嘴里的话却语无伦次起来。 “我、我不知道......您、别生气,别讨厌我,我没有坏心思的,我就是、就是想跟您说那些话,不是要欺负、欺负您......” 祁丙衍亲了亲他的嘴角。 江知瞬间全身绷紧! “知知,我说我答应了,我答应你的表白了。”祁丙衍一遍遍摩挲着他的唇瓣,“我们谈,好吗。” 江知的眼睛瞪大直直盯着黑暗处,一眨不眨,像一尊处在震惊中的雕像。 “现在,我们就谈,以后知知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 “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能给的,我都会给你。” “以后你就是我的知知了。” 他舔着江知的嘴唇,又自嘲地笑自己。 “我家知知比我勇敢多了,我都没勇气说那些话。” 祁丙衍不敢主动向人伸手,在他的世界里向人伸手等于递刀子,哪怕初次见面那日他觉得江知美得像自己产生了幻觉,心中疯狂滋生想要把人留在身边的冲动。 可他不敢。 漂亮的东西都是致命的,就像阿妈一样,因为人畜无害的外表跟阿爸结婚生下他,却在他十几岁的时候亲手杀死阿爸卷钱跑路。 那些很美的人都像一颗颗裹着糖霜的毒药。 但,怀里发着抖的这一团是个例外。 这团摸起来很软的人亲口说喜欢他,亲口对他表白,因为他而哭,甚至不要他给出的任何东西。 上次给出的那箱子金银珠宝,当晚便还回了柜子,一件不少。 他比早死鬼阿爹幸运多了。 “知知。”黑暗中祁丙衍又唤他的名字。 江知还处在懵懂状态中的眼睛立刻精神起来,“我、我......” 第16章 祁丙衍与他十指紧扣,笑着替他把话说完:“以后我们就是伴侣了,在你们外面以男朋友相称,那么,我现在是知知的男朋友了。” 蹭! 江知瞳孔瞬间放大! 第22章 说开误会 江知的大脑全程处在空白的状态中, 一直到祁丙衍端着腊肠蕨菜粥到他面前。 少年舀着粥递到他唇边,“男朋友,喝粥。” 江知懵懵地视线乱转,不懂现在是什么情况。 “宝宝,喝粥。” 忽然被喜欢的人叫了宝宝,江知全身又开始绷紧。 “我、我......” “宝宝喝粥。” “我、我怎么......怎么成宝宝了,我们、我说的那些话.....您如果不喜欢我,其实不用、不用答应,不要委屈自己......” “谁说我不喜欢宝宝了,刚不是说了嘛,第一次见到宝宝时还以为是神仙呢。” 祁丙衍捏了捏他脸蛋,眸子弯成很好看的月牙状。 屋子里太黑了,江知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少年的声音比他以往每次听到的都更加温柔。 江知天生对温柔的人有好感,在舀着腊肠蕨菜粥的勺子贴到嘴边时,他张开嘴。 口味和之前一样,鲜香软糯,和他从前吃的那些预制菜料理粥包是不同的。 祁丙衍喂过来第二口时,江知哽咽着抽泣了一下,祁丙衍忙放下勺子。 “别哭、知知别哭。” 他将人搂到怀里轻拍着江知后背,江知的下巴枕在他肩上,枕着触感很硬的肩膀,江知才真切感受到这一切是真实存在的。 “别哭啊知知,要是粥太难喝你直接跟我说,我重新做就是......” “特别好喝!”江知搂紧他的脖颈,“我就是一下子太激动了,那些话我没抱希望,我以为您讨厌我,很讨厌很讨厌我,我以为说完了您就会把我赶走.....我以为会被凶。” 祁丙衍的心抽着一样的疼,江知的情绪也传染给了他,极致的痛与喜悦混合中,他箍在江知腰间的手掌逐渐退化成爪子尖。 尖端捏紧江知,又克制着力度不伤害到江知。 “知知啊,你真的.....让我心疼。”祁丙衍声音发抖,“我为什么要讨厌你?” “你那么乖,性格也好,人很善良,是我遇到过最好的人了,我喜欢你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凶你?” 江知抬了下下巴,把头稍微往他怀里移了移,闷闷的声音在祁丙衍怀里呜呜咽咽起来。 “可、可是您昨日赶我下山,您不让我住在殿里......” 祁丙衍很想狠抽自己一巴掌! “知知,我那都是气话,当时你不理我,我哄你没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说了糟糕的话。”他的脸贴了贴江知蓬松的头发,“忘掉那些吧,好吗,不要不开心了。” 江知“咕”了一声,不是很懂地问:“我、我哪里不理您了?我明明一直都很喜欢您......” 祁丙衍也忍不住问:“从阁楼出来之后,知知不乐意跟我说话,难道不是因为我那个了你生气吗?” 江知十分震惊:“哪个?我、我又怎么会不乐意跟您说话?我、我那时难过是因为!” 他犹犹豫豫思想做了好大一番挣扎才道:“是年龄啦.......” 祁丙衍不解。 怀里的一团委屈地小声嘟囔着:“因为我好老,比您大了四岁,唔您也说了......我像您的哥哥一样,我、我以为您嫌弃我老。” “怎么可能啊!”祁丙衍要被气死了,“我这嘴也是笨,当初就不该说那句话!” 他真打了自己嘴巴一巴掌! 江知还去拦,“别、别这样。” 祁丙衍攥住他伸过来的手腕, 这一次认真解释。 “知知你记着,我没有觉得你老的意思,那日我想表达的是,你给我的感觉很温暖,很像亲人,我只是喜欢叫你哥哥,并不代表我把你当成了亲情的那种哥哥。” 江知还在小声嘟囔:“可我比你大了四岁......” 祁丙衍这次直接被气笑了。 “四岁算什么啊?又不是大了四十岁,年龄是最没用的东西,知知若是不喜欢我年龄小,我可以改了,我现在二十七,换我大知知四岁。” 祁丙衍蹭着他的头发哄,“知知觉得如何?可以的话换你来叫我哥哥。” 江知缩了缩身体,脑袋彻底埋进了他怀里。 祁丙衍知道他在害羞,江知越是这样他把人搂得越紧,手掌贴向江知额头,确定不烧了后方才松气。 他又开始喂江知粥喝,一碗粥快吃完时,询问江知:“粥只是应急食物,宝宝一会儿想吃什么?” 意识到少年有要做一桌子菜的打算,江知连连摆手,“别、别为我浪费粮食,我很好养活......” 祁丙衍指腹堵住他的唇瓣。 “给自己老婆做吃的怎么能算浪费粮食呢,何况你太瘦了,得补补。” 这句“老婆”让江知脸红了红,低垂的头不敢去看祁丙衍,但环在少年后颈的双手却搂得更紧。 一切,对江知来说就像做梦一样。 祁丙衍也不舍得松开他,甚至想要抱着江知去厨房做饭算了。 可他又舍不得,厨房烧柴火的浓烟很呛人,像辣椒紫葱姜蒜这些刺激性蔬菜会熏到江知。 祁丙衍正思考着该怎么办时,江知突然难为情地拽了拽他的袖子,“那、那个大人.....我想先去洗澡。” “嗯?” “我、我不舒服,想洗干净......” 江知的声音就快低到地上了,湿儒的睫毛遮住了全部情绪,祁丙衍心脏又狠狠被刺了一下! 第23章 知知吃虾球 等江知进浴室后,祁丙衍去了一趟后殿。 他去找了祁丙洛,这次语气也温和了不少。 “你刚才说的那个注意事项,重新跟我说一遍。” 像鬼一样无声无息多出来的人声吓得祁丙洛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大哥啊!你下次进我房间能不能敲个门儿,虽然我这个人没什么隐私吧,可万一.......” “别废话赶紧说。” 祁丙洛翻身翘着二郎腿坐到了床边,有些不敢置信地问:“你刚才还骂我呢,怎么忽然想着咨询那方面......” 面前的长发少年没说话,祁丙洛再抬头时便看到了少年涌出的愧疚,脸上的吊儿郎当顿时收了。 祁丙洛转为严肃:“哥你老实跟我说,他是不是肛裂快要死了?” 哐! 祁丙衍揍了他一拳头。 “乱说什么,知知被我养得好着呢,我只是舍不得伤害到他。” 祁丙洛像看什么新鲜物一样盯着祁丙衍,“老哥你这种人居然也有用上‘舍不得’这三个字的一天?” 祁丙洛围着他转了一大圈,“啧啧,看来是真爱上了啊。” 放在从前祁丙衍一定反驳回去,但此刻他眼角染上了笑,“是呀。” 祁丙洛:“?????” “我们谈了,知知他喜欢我哦。” 祁丙洛:“!!!!!” 一阵沉默声后,屋中爆发出杀猪一般的尖叫! “我靠靠靠靠靠靠他、他他他他居然喜欢你,认真的吗!” 祁丙洛惊悚地盯着面前的少年,深邃到漆黑的眼窝,写满了算计的眼瞳,阴森的驼峰鼻,薄情的唇瓣,以及那一身没有任何感情的庄严到像个假人的苗服! 祁丙洛感到十分炸裂! “他他他他眼睛是瞎了吗,你恐怖得跟个鬼似的他咋看上的啊?” 祁丙洛又一脸关切地深深抓住祁丙衍的袖子,“哥你要不要测测,没准他是因为怕你才喜欢上你的?就是心理学里常说的那种吊桥效应,这种情况下他一般会抗拒跟你肢体接触,你摸他一下试试.....” 祁丙衍嫌恶地翻了个白眼给他。 “没有那些事,我们是彼此相爱,你只需要告诉我如何不伤害到他就够了。” 祁丙洛还是难以置信,将一大堆注意事项讲完以后,非要跟着祁丙衍去看看怎么个情况。 怕江知休息不好,祁丙衍先领他去了厨房,等晚饭烧好了后才领他上楼。 不是直接进去,祁丙衍很尊重地站在门外敲了敲。 “知知,那个晚饭好了。” 屋中,江知“咕”地歪了一下脑袋。 “那您怎么不进来?” “我弟来了, 他想见见知知,可以吗?” 江知一怔,忙坐直身体,双手开始胡乱去整理自己的头发,“可、可以的。 ” 屋门推开时, 饭香味中多了一抹陌生人的气味,江知隔着黑暗视线落到祁丙衍身后那名少年身上。 少年留着一头外面世界最时髦的狼尾,还染成了红发,耳朵上戴了好多耳钉,一身现代装夹克衫,气质上与他家悠悠截然不同。 江知对这种打扮过于时髦的人天生有一种恐惧感,可为了表达友善,他不得不颤抖着朝红发少年伸出手。 第17章 “你、你好,我、我叫江知。”结巴的声音中江知低着头。 祁丙洛笑着去握他的手,“嫂子你好漂亮呀!” 啪! 祁丙衍一掌打开他伸过来的手。 “感觉不到吗,知知怕你。” “没、没怕......” “知知不必勉强,过来吃饭吧。” 祁丙衍牵住江知的手,拉他到饭桌上,像从前那样开始给江知夹菜。 “知知尝尝这个鸡翅,我特意为你烧的。” “知知吃这个虾球,哎呀,知知直接张嘴嘛,我喂你吃~” “来知知,再尝尝这次的烧洋芋,我加了黑猪肉。” 站在一旁的祁丙洛:“.......” 看着两人亲密无间的模样,祁丙洛有种吃狗粮中毒的错觉感。 这叫才谈恋爱? 他咋感觉这两人已经爱了好几辈子了? 还有这还是他哥吗!!! 那个连自己都懒得吃饭下厨的人,居然喂人家吃饭? 而且! 是谁曾经信誓旦旦的跟他说,这辈子绝不会爱上任何人的! 祁丙洛是哭着离开了,吃了一堆狗粮嫌世界不公,他一个好到没边的暖男还没脱单呢,他哥这种精神病居然先有对象了! 这世界真是好他妈的不公平!! 红发少年一走,屋内又剩下了他们两个。 江知小声凑到祁丙衍身边问:“你弟弟会不会不喜欢我.....” 祁丙衍直接靠了上去,身体贴着他的身体,还蹭了两下。 “要他喜欢做什么,我喜欢知知就够了,何况他不是我亲弟弟,就算是亲的也没用。” 江知手指对戳着,还是没忍住说出了顾虑:“那、那悠悠这样,叔叔阿姨会不会生气?” 像云水苗寨这种地方,男人喜欢男人很炸裂了,江知就怕以后谈挺好的,悠悠的爸妈突然跳出来让他们分手。 谁料身旁少年突然笑出了声,“都死了啊。” “唔什么?” 祁丙衍笑容些许嘲讽地说:“我阿爹阿娘早就都死了啊,何况我喜欢什么人是我的权利,他们有什么资格管我?” 阿爹死了,但阿娘还活着,只是那个拿他当工具上位卷钱跑路的女人,他只当是死了。 江知却以为提到了悠悠的伤心事,还张开双臂抱了抱他。 他这一抱,祁丙衍的开关立刻被触开,趁着脸贴脸的那一刻偷偷亲了江知脸颊一口。 江知感觉到有凉凉的东西覆了上来,眼珠斜过去看时,意识到那是什么后,耳根子又有点红。 已是晚上,屋中本来也暗,他们又刚确定恋爱关系,这种情况下少年忽然贴上来,江知很难不紧张。 少年的呼吸打在他耳朵上时, 江知又听到了自己砰砰砰的心跳声! “那、那个.....那个悠悠.....” 江知急切地转移话题。 “一会儿我得去看看朋友们,昨日他们喝了醒酒汤一直没醒,我有些担心......” 第24章 心甘情愿留下! 提到醒酒汤,祁丙衍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昨日他给江知的根本不是醒酒汤,只是普通的水罢了。 如今他心里愧疚,面上却只能故作惊讶地说,“他们还没醒吗?一会儿我陪你过去瞧瞧。” 趁着江知吃饭的功夫,祁丙衍悄悄将真的醒酒草药揣进了兜里。 两人过去时,苗叔正在给床榻上的两人喂稀饭,见苗王来了急忙下跪。 “苗叔叔您不用跪,我是过来看朋友的。” 这一句“苗叔叔”,苗叔险些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祁丙衍坐到床榻前,装模作样地伸手贴了贴二人额头,“嗯,草药上效慢,不过明早一定能醒。” 江知刚还紧张的脸色转瞬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祁丙衍轻笑着:“麻烦苗叔带知知去取些热水来。” 热水一个人取就够了,苗叔立刻明白苗王的意思,忙带着江知下楼。 江知倒没什么反应,很乖地跟在苗叔身后。 两人一走,祁丙衍立刻将真正的草药喂给三人。 本来这种草药吃够量几个时辰就能醒,他偏偏每个人只喂了一点点,硬将两人醒酒的时间控制在了明早八点。 等江知端着热水回来时,祁丙衍端着碗喂给他们一些热水。 他像扶着江知一样扶起两人,动作温柔得不成样子,嘴上却旁敲侧击地问:“醒了的话,知知打算什么时候走呀?” 江知鼓了鼓腮,“......如果他们明早能醒的话,最多休息到中午,我们就得走了。” 祁丙衍失望叹气,“唉,刚在一起就要异地恋了,还挺难受的。” 江知立刻紧张起来,忙靠过去拍他后背轻轻地哄。 “不要不开心悠悠,等我下次休假了,我一定第一时间来找你玩。” “下次休假是多久呢?” 江知脸僵了下,没料到他能追问,马马虎虎地挠了挠头,“三、三个月后......” 实际他所在的销售公司根本没什么假期,再放假就是半年后的年假了。 但时间太久悠悠会难过,或许这三个月内他可以多拿些业绩,靠业绩从经理手中换一点假期过来见悠悠。 少年把碗放到一旁,蔫蔫地双手托腮,“三个月太慢了,我想天天跟知知哥哥黏在一起怎么办?” 江知为难,“这......” 祁丙衍看出了江知脸上的难为情,但他现在就是想让江知哄他,想看看这种软软的生物会怎么处理。 江知直接把自己的手机推到了他手里。 “这个悠悠拿着,这东西叫手机,情侣异地的时候可以靠这个东西联系到彼此,就是、得辛苦悠悠去苗寨山脚下的镇子充电了......” 祁丙衍重重握了一下手机,又抛起扔向空中,把玩似地笑道:“我听说这东西在外面很贵呢,知知那么需要钱,真舍得给我?” 江知的手机是网上二手淘来的,但也花了一千多,他站在祁丙衍面前, 双手捏了捏衣服袖子。 再抬起头望向少年时眼底的纠结情绪已经消失。 “没事的,我再买、买一个,手机这种东西能给重要的人打电话就行。” 再买一个几百块的,用来联系外婆跟悠悠,就够了。 祁丙衍又将手机扔向空中,再接住时直接起身双手插进江知兜里,还了回去。 “给外婆治病需要多少钱?”祁丙衍插进去的手也不拿出来,放在袖子里捏了捏江知的腰。 江知下意识低头,“要、要三万多......我有一万了,公司下个月还可以开六千多,加上漫画完本的一万五版权费,刚好够.......” “那你不不需要吃饭吗。”祁丙衍重重掐了他腰两侧,那里的骨头都硌手。 江知却小声嘟囔:“冰箱里还有很多预制菜包.....还有洋芋,在我们云城洋芋几毛钱一斤,一个就能做很多汤了,还有白菜,白菜煮汤也很好喝......” 祁丙衍听不下去了,直接拉着他的手往楼下走, 领着江知回了大殿,进自己屋后,又将那一木箱的金银珠宝塞到了他怀里。 “你拿着。” “不不不行,这我真的不能要!” “为什么不能要?给我理由。” “因、因为这些是悠悠的钱,我、我不能要你的钱。” “可我们苗寨不需要钱,这些东西放在殿中于我而言不过一堆破铜烂铁。” “那、那我也不能.......” “江知。” 祁丙衍又开始叫他的大名,江知的身体瞬间绷紧。 “你不要我会觉得你没把我当男朋友,我会难受,懂吗,江知。” 祁丙衍退了一步,从里面捡出一块金子塞进了江知兜里。 “我可以理解这些东西太多了你不敢拿,但这一块你若是不要,以后你若送我东西,那我也不要。” 祁丙衍装作生气似的转身,江知急忙拉拽住他的袖子,“你别、别生我气!” 江知捂好了兜,“我要,我都收着的,但是这一块也很贵重,以后我会还给悠悠的.....” 祁丙衍第一次在喜欢的人面前上不来气! “算了,不送你了,这块金子当我送给外婆治病的,我送外婆的礼物,知知没权利替外婆拒绝。” 江知眼睛又有些红,手伸进兜里时重重握了一下。 “那这钱真的太及时了......回去我就可以给外婆治病了。” 祁丙衍掏出一串宝石项链出来,直接套到了江知脖子上。 “嗯,那个换钱给外婆治病,这个是我送你的,当做确定恋爱关系的礼物。” 圆狐狸眼落到胸前泛着红光的剔透玉石上,眼眶又湿湿的,一把扑进了少年怀里!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江知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以前除了外婆从来都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你这样子,我会非常、非常想要一辈子留在苗寨报答您!” 第18章 祁丙衍被“一辈子留在苗寨”这几个字刺激得眼红。 他的终极目标就是把爱人一辈子固定在身边,如今爱人心甘情愿,他甚至不需要上任何手段! 嘴角忍不住上翘,紧搂了搂怀里颤抖的一团。 “知知这话,是随便哄我说的,还是认真的呀?” “当然是认真的!”江知抱紧他,“我非常非常喜欢您,我工作只是为了外婆的病,以后外婆病好了,我也可以接外婆一起来苗寨住,她一直都很喜欢大山里的境!” 第25章 嫌我脏吗… 这些话,祁丙衍要兴奋疯了! 祁丙衍眼睛里闪烁着癫狂,克制地捏住江知后颈,喉结吞咽声中,嗓音轻柔地问:“那,知知心甘情愿放弃外面的生活吗?” 祁丙洛出过外面,自从回来后便一直在他耳旁说外面的世界有多好。 什么交通发达,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交通应有尽有。 吃的有多便利,哪怕凌晨一点想吃新鲜水果,只要有钱,就会有人把水果送到你手上。 还有游戏,外面有网络有电,只要有手机就可以打成千上百种游戏,那东西特别好玩,比留在枯燥无聊的苗寨有趣多了。 外面还有酒吧,聚餐,音乐会,演唱会,轰趴,剧本杀,密室逃脱......可以结识到很多朋友。 祁丙洛甚至在外面买了一处小房子,现在只是假期怕祁丙衍无聊偶尔回寨住上几日,还说日后在外面结了婚便彻底不回来了。 市区的生活精彩丰富,而祁丙衍所在的苗寨,乏味枯燥。 可江知却想都没想第二次在他怀里大喊:“我愿意!” 祁丙衍捏着他后颈的手一抖! “我太愿意了悠悠,只要外婆的病一好,我没有经济压力了,我就辞掉销售的工作,我找一个轻快的工作经常过来找你玩,我们先谈,如果、如果之后你还是特别特别喜欢我,我就不工作了,我辞职一辈子跟你生活在苗寨里!” 祁丙衍的神经已经彻底乱了! 这世界上竟真有如此乖的孩子?! 他摩挲着江知的唇,“知知,我这个人最怕的就是被人抛弃,如果一些事你从一开始便不答应我,那便不会生出期待,可若是说了做不到,我会疯。” 精神和身体上的一起疯掉的那种疯,甚至会做出比他理智状态下更恐怖千百倍且丧心病狂之事。 怀里的青年却仰起头用那种真诚如小鹿一样的眼睛望着少年,“悠悠我说的都是真的!” “以后没有顾虑了,我就是要一辈子跟悠悠生活在寨子里!” 祁丙衍捧住他的脸,弓着身子贴的很近地望着他,青年那双眼睛里纯净到和后山的潭水一样,不掺一丝杂质。 尤其是此刻,江知握上他的手腕,又踮着脚像他一样双手捧住他的脸,冲着他笑。 “悠悠放心,我能说到的都是我能做到的,做不到的事我不说,就比如,我没有很多钱,我现在没办法在物质上给悠悠很多东西,不过我以后会努力赚钱,我会给悠悠买新衣服,会给悠悠买好多好多东西,别人男朋友有的悠悠都有唔嗯.......” 唇被祁丙衍堵住,江知的肩膀又下意识一缩,没有抗拒,甚至还仰着头配合着少年的吻。 祁丙衍这次的吻做了调整,不会占有欲疯狂的往里钻,他开始学着按照江知舒服的方式来。 亲得很浅,又很粘稠。 箍在青年细瘦腰间的手稍一用力将人腾空抱起,坐到床上身体微微向后倒,让江知可以一整个躺在他身上。 江知感觉到他在做什么后还有些慌,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随着少年一同倒在了床榻之上。 这种漆黑的屋子,粗重的呼吸打在脸上时,江知太懂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他只是害怕似的抗拒了一下,下一秒便捧住少年的脸讨好似地加深了这个吻。 唇she缠在一起时,祁丙衍怔了一下,放在江知后腰的手不受控制地用了些力气。 黑暗中,爪子尖又疯狂长出。 曾从不敢奢求的爱人此刻正深情地吻着他,祁丙衍很难克制的住。 尤其是唇舌分离时,青年软乎乎的嘴巴凑到他耳边甜腻地说了句:“.......可以。” 摁在江知后腰的手掌瞬间变成一整个硕大的爪子! “可以做.....唔......?” 黑暗中,祁丙衍的胳膊堵住了他的唇,他没有办法听到江知说出那几个字! 额角的青筋凸起,竖眸猩红到像一个处在癫狂中的精神病。 可祁丙衍知道他不能。 他镶的珠子还没取下来, 如果做,会被认出来。 不过就算没有珠子他也不会动江知,那里还肿着,江知的伤没好,他又不是个没有感情只会做的畜生! 脸一下下贴着蹭着江知,额头抵着低头,磁性的嗓音克制而发抖:“......不可以。” “不可以的宝宝,伤没好......我不能那么做,那样很不尊重你.....” 祁丙衍吻着他的耳垂,“乖,现在.....我抱着知知去上药。” 祁丙衍几乎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抱着江知从床上坐起来,江知跨坐在他腿上,胳膊还很紧地搂着他。 此刻见少年拒绝,还有些难过的。 “唔.....是因为嫌我脏吗。” 祁丙衍的心抽着疼了一下! 在怀里抽泣声响起的下一秒,祁丙衍大脑条件反射般大喊:“你别哭!” “别哭别哭我没有任何嫌弃知知的意思!我是舍不得伤到你!” 怀里的抽泣声却不减,祁丙衍只能摁着江知的手...... “知知摸摸看。” 第26章 傲娇男鬼当看门狗 ........ 江知瞳孔地震,吓得忙抽回手! 祁丙衍点到为止。 他苦笑着把江知放到床里:“乖,我去取药。” 等少年取药回来时,手指沾着草药靠近,意识到少年要做什么后,江知连连退到床里! “不、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江知甚至用被子盖住自己身体,“你把伤药给我,我自己来!” “你自己看不到没办法上药,乖,知知趴好,我会很轻的,不弄疼你。” 祁丙衍轻执住他的手腕,想要帮江知翻身,江知却一百个抗拒! “不要不要太羞耻了,你、你走嘛,这种事我自己来!” 江知甚至去抢祁丙衍手中的药,祁丙衍把手抬高。 “听话。” “才不!” 无论如何江知还是没办法接受祁丙衍帮他那种地方上药的事!而且那些伤口还是强迫他的混账垃圾搞出来的。 当少年一只手去扯他裤子时,江知哼哼唧唧像撒娇一样叫起来。 “哼嗯呜呜呜!算我求你了悠悠,给我留点面子吧,如果那些伤是、是因为你,我今天肯定不会抗拒你的触碰,但、但......” 江知死劲咬着下唇! “但现在真的不可以的,我会不舒服的!” 祁丙衍吃软不吃硬,圆狐狸眼上挂了泪珠的那一刻,他便松了手。 “好吧。” 他松了江知,身体退下床,又绅士地把药放到木桌上。 “那知知哥哥自己涂药,有需要一定要叫我。” 祁丙衍说完往屋子外退,全程视线一直直勾勾地盯在江知身上,等门关上那一刻他又后悔到疯! 装他妈的礼貌克制呢! 他心里根本不是这么想的! 明日中午他的宝宝就要走了,明日那两个人也会醒,今晚是他能和江知单独相处的最后一晚。 多好的机会! 人都拐到自己房间了,他家宝宝也同意了,就算不做,干点别的不好吗! 在他的知知身上留下属于他的记号,一辈子也抹不去的那种多爽! 祁丙衍没走,一直站在门外, 甚至变态地将耳朵贴到了门上,悄无声息地听着屋里的摩擦声。 时不时听到青年隐忍的闷哼声,他都要爽疯了。 估摸着时间,等屋里没动静了后,祁丙衍轻敲了敲门。 “知知?你睡了吗?” 屋内的青年立刻从床上半直起身体,警惕盯着门的方向。 “睡、要睡了,那个......我今晚是睡在你床上,还是、回原来的地方睡?” “睡我床就行!”祁丙衍快速道,“那个知知哥哥,需要我进去陪你吗?” 床上,江知鼓了鼓腮,不是很懂少年这话是何意? 不做,为什么还要进来? “哥哥你别误会,我就是怕你冷,我、我想如果你冷的话,我可以抱着你睡!” 江知一向不喜欢麻烦人,他急忙道:“不会的,我一点都不冷!悠悠的被子很暖,住在悠悠床上我可以睡得很舒服。” 门外的少年失望地耷拉下脑袋。 “悠悠,你也要早些睡。”软糯像糍粑一样的调子从屋子里传出,“我猜悠悠明日肯定要早起给我弄吃的......所以你千万别熬夜。” 第19章 祁丙衍在门外反复踱步,犬齿狠狠磨着其他牙齿。 已经快子时了,按照作息他现在应该在梦乡中,但江知明天就走了,他现在怎么睡得着! 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抱着江知,嗅着江知身上的葡萄味,跟江知一整夜黏在一起! 牙齿咬得嘎吱作响,一狠心,正要推门进去—— “悠悠,我困了先睡啦,晚安悠悠。” 即将推门的手停在了半空,像快干死的鱼看着即将靠上来的海浪突然远退。 祁丙衍无声抓狂,扭曲发疯又不甘心的表情全部上演一遍后,最终化作一句温柔—— “唉,晚安,我可爱的知知。” “唔晚安,睡了......” 祁丙衍气呼呼地冲出大殿,家里的冷水已经浇不掉他此刻疯狂想要占有江知的强烈欲望了,祁丙衍直接一头扎进了后山的冷水潭水里。 刚进去便没了人形,蜥蜴一样的粗糙尾巴疯狂拍着水面! “妈的妈的,你个废物!” “你只要说一句,他一定会留你进屋住的!” “为什么不说?” “窝囊废物!” 脑子里“想要”和“舍不得伤害”两种情绪来回上演,最终后者战胜一切,祁丙衍的直接一整个人没进了湖底。 短暂溺水的感觉会让他的大脑归于平静,从童年时起他便经常这么做了。 他是怪物死不了,但那种沉入水中的溺死感可以让他忘掉一切。 很爽。 不用去想任何烦恼。 等他再从深潭里爬出来时,鬼魅一般的黑发散落周身,身上的苗服全都湿透了,薄料子紧贴在身上,凸显出身体的硬朗轮廓线条。 祁丙衍五官美得雌雄莫辨,但他肩宽腰窄,一米九二的身高,两条腿比例修长而直。 他不喜欢穿湿乎乎的衣服,开始去解衣带,夜色下,褪去衣料,露出偏苍白的肌肤。 只是在他一整个后背之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刺青,那是一只巨大的全身长满鳞片的人形蜥蜴! 蜥蜴的尾巴刺青部分蜿蜒至祁丙衍的另一条手臂,尾巴尖端停在手腕处。 平日里露出的那部分正是江知偶尔看到的一点。 窄腰之下也是密密麻麻的刺青,腰窝处的刺青甚至刻深到进了骨头里。 裤子褪去,两条笔直有力的大腿露出,一条腿上也全部是刺青,不过刺的是很奇怪的纹样。 湿乎乎的黑发披散开来,祁丙衍全身赤裸,身体的大半都是刺青,黑乎乎的一片,远看,他不像人类,仿佛一头行走在山林间的男鬼。 祁丙衍也不把自己当人。 苗寨众人口中,他是怪物, 是不同于人类的半人形蜥蜴怪物。 幼年时所有人都骂他、打他、用火烧他、油锅泼他......他的身体也因此遍布伤痕。 稍大一些后,祁宁林和霜月以及整个苗寨的寨民再敢伤害他,他便反击,狠狠的还回去! 当众砍了一个想要砍他的苗人,自那之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他了。 只是这一身的疤痕永无消退那天。 祁丙衍恨透了这身疤,所以就一点点用他的尾巴刺下了刺青,让刺青掩盖掉全部疤痕。 他不刺别的,他只刺自己。 他们骂他是怪物,说他肮脏,他不这么觉得,他很爱自己的身体,尤其是那条尾巴。 粗糙的、长满鳞片的尾巴很漂亮。 其他人讨厌他的尾巴,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来自人类的天性,嫉妒他罢了。 所以一些时候他恨人类这种生物。 祁宁林和霜月不要他,因为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物种的东西,他也不认为是霜月生下了他。 那种爱钱的女人,没准从哪偷来的他也不一定呢。 夜间的风打在身上,让祁丙衍的体温更低,等身体彻底毫无温度后,他才敢折返回殿中。 哪也没去,换好衣服在自己屋门外牢牢守了一夜。 翌日早晨,江知迷糊打着哈欠推门时,便看到了靠墙守在门外一夜的少年。 江知大震! “悠悠你怎么不进屋啊!” 第27章 我送你们 祁丙衍儒雅地站起身,面上没有任何困意,同以往一样温柔且绅士地上前牵住江知的手。 “不小心睡着了........知知,饭菜都做好了,我们去吃吧。” 当看到圆桌上摆满的二十多道菜时,江知瞳孔大震! “你几点起来做的早饭!” 实际上祁丙衍一整夜没睡,像坨坨肉这种做法麻烦的食材,他需要提早调味。 此刻他眼窝深邃,若是细看,隐约能看到眼眶底下有一圈漆黑。 但此刻却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给江知夹菜,“我不困,知知哥哥尝尝新菜品。” 他用树叶包着撕下一块草鱼肉蘸着调料,江知不太能吃辣,但不好辜负祁丙衍起了个大早做的一桌子美食。 他张嘴凑过去吃,鱼肉含进嘴,鲜美的清香味瞬间包裹整个口腔,预想中被辣掉眼泪的场景并未发生。 江知咀嚼,再咀嚼,吃到的只有烤鱼的酥脆和鲜美以及蘸料的丰富汁水,甚至没吃出来鱼刺。 咕嘟~ 一口咽进肚,他眼睛里又浮现那种惊喜的小泡泡,竖起拇指夸赞:“好吃,一点都不辣,还有一丝甜儿味!” 祁丙衍忍不住宠溺地捏了捏他后颈。 “我问过我弟了,他说云城的人喜欢口味偏甜的东西,所以我把蘸料换成了甜辣椒。” 江知惊叹他的细心! 以前常听人说爱这种事不用交,这个世界上没有直男,就算再直的人也会忍不住时刻关注到喜欢之人的一举一动。 原来,这些都是真的。 江知低着头,小口小口咀嚼着菜,又猛地想起什么似的从桌上站起! “我朋友还没吃!” 祁丙衍轻笑着扶他重新坐好。 “我已经给他们送了,他们起的比知知早,想来应该快来了吧。” 祁丙衍的视线望向大殿方向,敲门声跟着响起。 “苗王老大!” “苗王老大我们吃完了!” “谢谢您的招待!” 两人被放进来时,江知还坐在圆桌上吃饭,两人一进来便被圆桌上的饭菜吸引去了注意力。 “天啊,知知你吃的也太好了吧!”秦明洋盯着饭菜吞了下口水。 冯甜甜一把拉过他,使了个眼色,“吃吃吃还有心情吃,赶紧给江知道歉!” 秦明洋大高个眨眼在江知面前低下了头,两人同时向江知鞠躬,江知吓得忙起身。 “你们这是做什么!” “对不起啊知知,因为我们两个醉酒耽误时间了,我和甜甜都合计好了,这几天你扣的工资我俩给你补上!” 江知连忙摆手,“别这样、我们都是朋友,而且你们也不想醉酒的,这不怪你们,现在是回去了怎么跟经理解释.....” 他们经理是有名的周扒皮,平日里工作出了一点问题都会笑脸扣他们工资,这次毫无征兆旷工,想必回去不止被扣工资那么简单。 秦明洋却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我让我爸给老板打电话,他要是敢罚我们,就把他开了。” 冯甜甜一喜,“可以啊,你爸还认识咱老板呢!” 秦明洋马马虎虎挠头,“认识啊,我爸跟咱老板是几十年的铁哥们儿了。” 冯甜甜脑子转动极快地问:“你爸这么厉害啊,我还以为你只是普通的商铺富二代而已,那咱上次一起签约的千万大单,不会就是你爸牵线的吧......” 秦明洋不说话了。 确实是。 正常情况下,他们这种没人脉的应届毕业生,是绝不可能一次卖出千万房产的。 买房的人是秦明洋的叔叔,秦明洋特意想办法把业绩划分到了他们组。 他知道大单公司会带薪请他们去旅行一次,正好他可以借着这次机会跟江知表白。 大学暗恋四年,要想走到表白这步可太不容易了。 秦明洋知道江知好面子,特意选在远离城市喧嚣的苗寨准备表白。 本来喝酒那天他想借着酒劲儿表白,加上求愿,他觉得自己成功的概率很大。 但喝醉了误事啊! “切,我就知道是叔叔帮咱们牵线的,妥了,回去姐请你吃饭~”冯甜甜像个兄弟一样揽过秦明洋肩膀。 秦明洋有些不好意思的推开,又一屁股坐到江知面前,没话找呼地问:“知知你喜欢来苗寨玩吗?” 江知点点头。 “喜欢就好,那下次再签大单我们去海边玩怎么样!” 祁丙衍就站在一旁,微笑着将视线落到他身上,江知低了低脑袋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好不好啊知知,或者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玩的地方,咱下次去?” 江知小口小口往嘴里送着肉汤,不得不回应地说:“......我其实觉得云水苗寨挺好的,下次、下次还来这边玩。” 第20章 秦明洋反驳道:“玩过一次的地方就没啥意思了,你要是还喜欢苗寨,咱可以换座其他苗寨玩,多打卡几个没去过的地方。” 江知把头低得更低,脑袋就快藏进碗里了,悄悄抬起的乱转眼珠往长发少年身上撇。 祁丙衍全程没有说话,但面上一直保持着“友善且大度”的微笑。 隔空对上那双染着不对劲笑意的双眸,江知下意识避开视线。 “我吃饱了我们走吧!” 江知倏地站起身! 秦明洋看了眼外面的太阳,“确实到时间了,早些下山早点打车回市区喽。” 几人起身时,祁丙衍拦住他们的去路。 长发少年眼珠直直盯着他们三人,准确来说是盯着江知,染着笑的眼神很是露骨。 来自gay的直觉,秦明洋右眼皮猛跳了一下! 正要护到江知面前,少年却温声开口:“山路崎岖难走,不少进来的旅客常常迷路,我送送你们吧。” 秦明洋下意识想要拒绝,冯甜甜却已经笑着道了谢:“苗王大人还是那么温柔,真是不知道怎么感谢您好了!” 不光送,祁丙衍还给他们拿了不少的特产,每人装了一布袋子,给江知装的尤其的满。 两人都是自己背着,江知的那份却是少年亲自拿着。 下山路上,秦明洋小声凑到冯甜甜耳边嘀咕,“你觉不觉得苗王对江知太过那个了?” 第28章 别、别这样! 冯甜甜:“哪个啊?” 秦明洋:“就是那个,他俩有点太暧昧了吧......” 冯甜甜:“我咋没感觉出来?” 秦明洋:“他帮江知拎东西啊,而且给拿的特产明显比咱俩的都好吧,还有那距离......” 秦明洋不露声色地回头瞟了一眼,嫉妒到快要疯了。 “你自己看啊,都快贴上了,江知何时跟陌生人走那么近?我当初用了一年才跟他接触安全距离呢。” 冯甜甜回头瞥了一眼,身为直女,看着两个男的,尤其是两个神颜的男人走在一起,只觉得养眼! “这有什么暧昧的,咱昏迷那会儿他俩一直待在一起,熟一点很正常啊,而且你们男的不是刚见面就能称兄道弟嘛,我看的话,还觉得江知现在有点拘谨呢。” 秦明洋再回头时,仔细看,发现江知脸上确实有些紧张。 每当长发少年的胳膊贴到江知的胳膊上时,江知都会下意识缩一下肩膀,然后小碎步一样往旁边挪那么一小步。 秦明洋不懂。 他当初跟江知认识的时候,他俩之间一直保持着一米五的安全距离,他看江知漂亮想要靠近一些,江知都会皱眉般避开一大步远。 如今江知非但不皱眉,怎么面上还有些乖...... 秦明洋难受,心里非常不爽,不甘心地顿住脚步,转过身时直接一头撞了上去! 咔! 他直接挤到了江知跟长发少年的中间! 原本就快悄悄牵上手的两人:“.......” 两人只是尴尬也没说什么,倒是冯甜甜很气恼地指着秦明洋凶道:“你啥意思?烦老娘啊!” 秦明洋懒得搭理她,身体不甘地往江知身边挤,江知很不舒服地往一旁躲。 秦明洋再靠上去时,手臂被一只大手摁住了。 少年比他高了一个头,秦明洋抬起头时,那双一向温和的赤红竖眸此刻正森然地盯着他,眼珠红到可以杀人。 “你让他不舒服了。” 阴冷的嗓音中,秦明洋感到手臂被一股大力拎起,等他再反应过来时,身体已经被拎到了一侧。 动作太快,秦明洋甚至没反应过来自己是怎么被推开的! 等秦明洋再看过去时,少年的眼中已恢复了温柔,友善地提醒他:“路窄容不下三个人。” “哦、哦好。” 三人继续向前走,这种小插曲冯甜甜也没当回事儿,只有秦明洋一个人怔在原地不动。 因为此刻,他的双腿正不受控制地发着抖,甚至腿软到走不了路。 刚刚那一瞬,他看到少年的眼珠子缩成了芝麻粒大小,白眼仁上爆开红血丝,那双眼睛好像某种蛇类动物! 那种眼神里带着浓烈的杀意,直觉告诉秦明洋,如果刚刚只有他们两个在场,这位苗王一定会把他杀了! 还是最恐怖的碎尸那种! 接下来的路,秦明洋一直走在最后面,倒是冯甜甜,在最前面有说有笑的跟两人聊着天。 “苗王老大,你们云水苗寨的人都用什么方式表达喜欢一个人啊?” “还有你们会下蛊吗,如果遇到喜欢的人不喜欢自己,会不会给人家下蛊?” “还有苗语里‘我喜欢你’怎么说?” 外人看来冯甜甜叽叽喳喳的特别麻烦,祁丙衍却耐着性子一一回答她的问题。 “每个人表达喜爱方式都不同,我的话,会把我最珍贵的东西送给他,比如眼球。” 冯甜甜眼睛里闪过震惊,“诶!原来苗王老大是会开玩笑的!” 祁丙衍只是浅笑,“至于下蛊......”他顿了顿,“蛊这种东西不存在的,不过是外界觉得苗族神秘,弄出来的传说罢了。” 冯甜甜声音有些失望,“我还想着带一只蛊回去呢,给我喜欢的人吃了,让他也喜欢我呢。” 祁丙衍抵着拳头轻笑,清爽如风的笑声在山林间传开。 “哪有那么神呀。”他笑冯甜甜,“要真那样世界就乱套了呢。” “何况若是真心喜欢一个人,怎么舍得下蛊呢。” 温柔的话语中,祁丙衍递了一个包好的糍粑给冯甜甜,凤眼弯弯。 “女孩子路上容易饿,姐姐拿着吃呀。” 冯甜甜一向对这种照顾女性的男生有极大好感,接过糍粑时感动完了! 一高兴还开起了玩笑,“苗王老大您简直是世界上的模范好人,我有喜欢的人了,要是有闺蜜,啊不对,要是江知是女的,我一定把他嫁给你!” 江知脸红温到全程一直低头看地面。 祁丙衍笑容更深了,磁性的嗓音转移话题说:“苗语里我喜欢你是......” 他说那句苗语时视线看向了江知。 江知眼珠子一直在地面乱转,整个人处在一种“神游”的状态中。 一直到太阳下山,几人在一处山坡下休息,江知才从这种神游的状态中回过神来。 秦明洋的恐惧也散了不少。 空地上堆了不少木柴,秦明洋想要坐到江知身边,长发少年却先一步靠了过去。 “知知,要跟我去山里打些野味吗?” “啊?” 江知视线落到黑乎乎如深渊一般的林子里,不是很想进去, 但祁丙衍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走吧知知,我们去给甜甜姐姐和秦哥打一点野味尝尝。” 冯甜甜一脸崇拜地望过去,“跟着苗王老大就是爽,三餐都能吃热乎的!” “哎......想想咱们来的时候,路上摘的果子都是苦味的......” 冯甜甜的话声中,祁丙衍已经牵着江知的手走向了山林。 秦明洋盯着两人紧牵着的手,视线越发的不对劲起来。 黑夜很快吞没了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在一片林子遮住江知身体的那一刹,一股大力猛然将他拉进怀里,唇狠狠堵了上去! “唔......!” 江知缩紧肩膀,双臂被两只大手握住腾空抱到了树上。 “......别、别这样......”糯软的气息微乱,“.......会被看到!” “不会!” 祁丙衍的呼吸很粗....... 第29章 被撞见… “别、别这样......” 江知几乎是双手摁住他伸进衣服里的手,整个人吓得已经开始大口喘气了,像濒死的鱼在岸上张着大嘴翻滚。 祁丙衍似乎很喜欢他这副模样, 隔着黑暗用那种欣赏似的目光望着江知。 “哥哥怕什么,我倒巴不得他们看见,我和哥哥是正常恋爱关系,又不是.....偷.情。” 摁在衣服袖子里的手指坏心思地一nie。 “嗯啊!” 江知敏感到叫出了声,又拼命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 他手一松,祁丙衍的动作便肆无忌惮多了。 没几下,江知被亲得晕晕乎乎时便不再反抗...... ...... 林深处,交叠的水渍声中渐渐混入一道很轻的脚步声,鞋底踩在枯树上,一步一小心,直到一停—— 秦明洋眼珠瞪大盯着黑暗之中! 坐在树上的青年背对着他,长发少年掐着青年的腰,两个人正以一种很亲密的姿势搂抱在一起。 乱掉了的呼吸声混着水渍的湿濡声,就连衣料摩挲声也被寂静的山林无限放大,全部传进秦明洋的耳朵里。 恍惚一瞬,秦明洋全身的血液如被抽空! 整个人木木杵在那里像一根朽木,单薄的身形仿佛风一吹就会碎似的。 第21章 秦明洋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去的。 空地上,冯甜甜还坐在一侧烤着火,火光将冯甜甜周身照得暖融融的,也照在秦明洋惨白如纸的脸上。 冯甜甜撞见他毫无生气的脸时,面上一怔。 “你咋啦?” 秦明洋视线空洞地盯着火堆,眼珠一寸不移,身体也一动不动。 “喂, 你咋了啊,撞见鬼啦?” 冯甜甜手肘推了推他,等秦明洋再次抬起头时,眼眶通红。 冯甜甜有被他这样子吓到,忙翻出纸巾递给秦明洋。 “你可千万别哭啊, 咱几个里面属你最乐观了 ,到底咋了啊?” 秦明洋也不说话,冯甜甜有些害怕地猜测,“你该不会是在林子里看到了什么怪东西吧.......” 秦明洋仍旧一声不吭。 半晌,一直到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从林子里手牵着手走了出来,秦明洋才毫无感情地说:“是蛇。” 冯甜甜“啊”了一声, “吓死是了,原来是看到蛇了啊,这种深山老林有蛇很正常的,你下次想去还是跟苗王老大一起吧,他不怕蛇。” 秦明洋没吭声,视线机械地望着手牵手回来的两人。 少年手里拎着一只鸡,江知手里则拿着一包什么,坐到火堆旁时,秦明洋看清那是一包炸至金黄的球。 江知把纸袋子往冯甜甜面前推了推。 “冯学姐,你也吃炸虾球。” 冯甜甜摸了摸肚子,“刚刚糍粑都吃饱了,这是苗王老大又给你拿的吧。” 江知点头,“我刚说饿了,他就拿了这个给我吃。” 冯甜甜用那种看好男人一样的目光望着祁丙衍,这会儿的祁丙衍正在剥野鸡的毛。 “要不是我有喜欢的人了,以后找男人一定按照他这个标准找,长得帅,没心眼,懂得照顾人,会干活儿,简直是女生心目中的理想男友啊!” 秦明洋盯着江知往嘴里送虾球的动作,眼底是一片死寂。 刚刚,他们接吻,那种程度的吻......如今江知甚至没洗漱过,便能毫不嫌弃的吃着东西...... 秦明洋的身体在发颤,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感觉到,那股埋在胸腔的痛苦正一点点顺着毛孔溢出来。 一旁,祁丙衍将野鸡处理好后又拿到湖边去洗,洗干净了才放到火上烤,撒上盐巴,香味儿很快溢了出来。 江知手里的虾球吃完了,袋子揣进兜里,双手伸向火堆旁烤火。 “江知。” 秦明洋哑着嗓子僵硬喊了一声。 江知看过去时,秦明洋已经站起了身,如木偶一样的眼珠吓了江知一跳。 “江知,你过来,有些话我想单独跟你说。” 不等江知答应,秦明洋已经起身朝远处走了,江知跟上去时,祁丙衍拦住他,冲着秦明洋的方向喊了一嗓子。 “有什么话不能当众说呢。” 秦明洋的脚步顿住,没有回答,也没有转身,就那么木木定在原地,仿佛江知不过来,他就一辈子把这个姿势保持下去似的。 嗅到了火药味,江知忙一个劲地笑。 “单独谈也没事的,哎呀,悠悠去烤鸡,我们一会儿就回来啦。” 祁丙衍冷着脸视线阴沉地盯着秦明洋的背影,江知只好踮脚哄人似地捏了下他的脸。 “好了好了,听话。” 这一幕冯甜甜看在眼里,也品出了不对味,尤其是她眼中那位高高在上的苗王听话地回到火堆旁时,冯甜甜更加震惊! 江知一步三回头,在秦明洋走向黑暗时,江知小跑似的跟上,一直到秦明洋站在黑暗里。 江知站在他身后,小声地问:“你、你要跟我说什么?” 秦明洋转过身,在看到他们之间隔着五米距离时,心脏只剩拔凉一片! 反复在脑子里过了千百遍的话,脱口时成了冰冷的一句:“我全都看见了。” 江知的心脏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刚刚,林子里,我看见你们接吻了,为什么?” 秦明洋突然扑过来摁住江知胳膊时,五官甚至变得扭曲! “知知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他威胁你了,是不是他给你下蛊了,不然你这种性格怎么可能跟一个只认识一周的陌生人做那种事啊!!” “你说啊江知!” “你跟我说啊,说你是被他威胁的,被他强迫的,被他下蛊逼不得已才那样的!” “你说啊江知,只要你说,我现在立刻过揍他!!” 第30章 进错苗寨! 近乎嘶吼的声音震进江知耳朵,比回答先来临的是江知皱眉的表情。 江知双手用力甩开秦明洋摁住自己的肩膀,脚步迅速后退拉开距离,皱着眉像看一个奇怪疯子一样看着他。 “你、你乱说什么呢!”江知着急解释,“我、我们是自由恋爱,并没有谁强迫谁,而且,他怎么可能给我下蛊?” “他不会下蛊的。”这句话江知咬了重音。 秦明洋眼眶却红到了近乎可怕的程度,眼睛里的痛苦彻底溢了出来! “我不明白啊?”秦明洋佝偻着腰、哆嗦着靠近江知,“你这么保守的性格.....为什么要跟一个只认识不到一周的陌生人谈恋爱?” 江知脚步后退中还保持着皱眉表情。 江知不认为自己保守,而且他和谁谈恋爱是他的自由,秦明洋为什么要这样逼问他....... 当然江知只当是朋友之间的关心。 他声音轻柔地说:“喜欢这种东西谁说的准呢,我觉得他好,就表白了。” 秦明洋疯狂瞪大眼睛! “还是你主动表白的?!” 江知点点头。 “你!” “你.......!” “你啊!” 秦明洋脸上的痛苦已经转为了恨铁不成钢。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要跟他这种人恋爱!” 秦明洋手舞足蹈表达不满。 “他是苗族的人,他一辈子生活在大山里,没读过书,没接触过外面的世界,你们说话甚至都有代沟!” “他还没有钱,没有背景没有资源,外面世界的任何事他都不懂,他能帮你解决什么啊?” “他什么都不能!” “他们这种生苗甚至有规定无法离开寨子,你跟了他以后甘心一辈子留在这种不通电的破寨子吗!” “想想你的第五人格,你的光遇,你的蛋仔派对!这些以后你都玩不了,你甚至还要跟他一样砍柴、烧水、做饭、种地、干农活!” “江知啊,这真是你理想中的生活吗?还是这就是你找男朋友的标准?” “天啊,要真是这样,你、你为什么不看看我啊?” “我他妈的哪样不如他啊!” 甚至可以说样样都碾压他! 秦明洋长得也不赖,偏硬朗的五官,浓眉大眼,是外面世界大家眼中的标准帅哥。 但,江知硬是没听出来他后面这句话的话里意思,心里全是被说惨了的委屈感。 否定他选的男朋友,那不就是否定他吗...... 江知从小到大被否认惯了,这些话让他有些应激。 失落着回去,难过着坐到离秦明洋很远的距离,委屈巴巴地把身体靠到祁丙衍身上。 祁丙衍揉了揉他的蓬松头顶,“怎么,他欺负你了?” 江知摇头,“.......没、饿了而已。” 祁丙衍掰了鸡腿给他吃,另一只鸡腿给了冯甜甜。 四个人围着火堆而坐,气氛陷入诡异般的寂静。 冯甜甜有意调节尴尬,大大咧咧地笑:“其实没啥、哈哈哈,喜欢男的而已,这有啥的,苗王老大是个不错的人,江知,我支持你跟他谈!” 这些话江知听在耳朵里还是欢喜的。 “谢谢冯学姐,我们会长久的。” 祁丙衍也不装了,拉住江知的手保证道:“我会一辈子对知知好的,外面世界其他人有的一切,我家知知都会有。” 他说话时敌意般的视线瞥向秦明洋。 怪物的听力极好,刚刚秦明洋说的话他全都听到了。 妈的,早死的垃圾贱货。 若这个垃圾不是江知的朋友,他一定用刀划烂这垃圾的嘴,再一斧头一斧头砍碎这货的全身,扔到山上喂杂毛畜牲! 祁丙衍掩去心里的恶毒,面上温柔地将鸡胸肉撕下来朝秦明洋递了递。 “秦哥,你也吃呀,不然会饿的。” 秦明洋看都没看一眼,起身就走。 祁丙衍送出去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凤眸转瞬被水气灌满,无辜地望向江知。 “知知哥哥,秦哥好像不喜欢我诶......” 冯甜甜赶忙接过他手里的鸡胸肉。 “哎呀你别理他,他人就那样,大直男一个,一时间接受不了男的跟男的恋爱这件事儿罢了。” 翌日清晨,四人继续上路,天黑之前赶到了山脚下的另一处苗寨。 第22章 当几人看到寨子门外立着的“云水苗寨”四个大字时,都震了震! 如果这座寨子是云水苗寨,那他们去的是什么?! 对此,祁丙衍只是笑着解释:“只是重名罢了,我去帮你们找住的地方哦。” 江知足够信任他没有多想,这一路的相处冯甜甜也觉得苗王不错,同江知一样呆在原地等着祁丙衍安排住处。 只有秦明洋的脸色惨白如纸。 他打开手机,确定能接收到信号后,脸色更加难看。 “你们不觉得我们进错苗寨了吗?” 两人同时望过去,脸上都没多大反应,这时候祁丙衍刚好拎着份饭回来。 “哥哥姐姐你们快吃呀,不要饿到肚子,我找了寨子里一家不错的民宿,你们一会儿......!” 啪! 秦明洋打开他递过来的袋子,转身大步一个人冲进了寨子! 冯甜甜赶忙上前帮人解围,“他人就那样,心眼儿不坏,但是咳咳......直男接受同性恋需要一点时间啊。” 祁丙衍很大度地笑,没再说话,而是领着他们去了民宿。 这座寨子跟他们玩的“云水苗寨”不同,有电有网,苗人都会说汉话,道路两侧好多卖特产和手工艺品的商铺。 民宿的环境更是让江知和冯甜甜震惊,装修风格居然和市区的连锁酒店一模一样! 总算能正常淋浴洗热水澡了,冯甜甜舒舒服服拿着吃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冯甜甜一走,屋中便只剩下他们两个。 祁丙衍悄悄从怀里拿出了一堆烤串,热乎的烤串推到怀里时,江知眼睛瞬间亮了! “嘘,悄悄给哥哥买的。” 餐桌前,祁丙衍正在拆炒饭包装。 江知拆开烤串开吃时,一个浅吻迅速落到了他额间。 只是速度太快,炭火烤串又太香,江知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美食上没有注意到。 整顿饭他吃的很幸福,快要吃完时一抬头才撞上少年不那么对劲的眼神。 那双凤眸明明还是温柔的,可看向他时好露骨,眼神像是往他的肉里钻似的........ 一顿饭江知都是低头吃完了,起身时指了指门外。 “那、那什么,你该走了。” “这么晚了,哥哥忍心我一个人走山路嘛?” 第31章 绿茶… 祁丙衍杵着下巴无辜地望着他。 “何况马上要好几个月不能见面了,哥哥难道不想我留下来陪你一晚嘛?” 江知想想也觉得挺有道理,忙过去铺床。 “那、那我把床收拾好,你睡床,我睡地上......” “哥哥。” 祁丙衍直接从后撞了上去。 江知还保持弯身的姿势,祁丙衍撞上去时,大腿刚好碰到他翘起的p股。 江知捏着被角的手猛地一顿! “哥哥......”身后的长发少年的身体开始往下压,唇贴到了江知耳朵上,“还分什么床上地上呀,我们一起睡床不好嘛~” “可、可是你不是不那个......” “谁规定睡在一起就必须做那种事了?我光是抱着哥哥就会很幸福!” 祁丙衍双臂搂住他的腰,将还弯身的一小团拽直接拽进了怀里。 背脊碰到少年坚硬而灼热的胸膛时,江知又紧张到肩膀耸起。 “放松。”祁丙衍也深吸了一口气,“放松宝宝......只是简单的拥抱, 别怕。” “比这更亲密的事我们都做过了,哈~放松呀哥哥。” 他的拇指指腹揉捏着江知唇瓣,即将挤进去的下一秒,江知一把推开! “我、我我我去洗澡!” 慌乱中江知拽着睡衣一头冲进了浴室! 祁丙衍身体一倒,陷进了沙发里,仰头靠在沙发上, 墨色如瀑布般的黑发披散开来,凤眸安静地凝望着浴室方向。 水流声中,他的指骨一下下敲击在沙发扶手上,眸色也越发晦暗不清,像是已经迫不及待了。 浴室水流声停时,莎莎的衣料摩擦声传来,祁丙衍享受般闭上眼睛。 这声音持续了好久,浴室的门才浅浅系开一道缝,湿漉漉的脑袋从里面探出。 凤眸睁开时,只看了一眼,瞳孔猛地兴奋骤缩! 青年的发丝滴着水,水珠掉在短款的白睡衣上,这是祁丙衍第一次见他穿这件衣服。 相比不合身的夹克衫外套来看,棉质料子的睡衣更为柔软,过长的下摆刚好把短裤遮住,从祁丙衍的视角看去,下身像是没穿。 那双如吃草动物一样人畜无害的圆狐眼上泛着一层水气,此刻正呆呆地盯着他的方向。 热水把原本就白的肌肤淋得白里透粉,祁丙衍的眼珠直直盯在那两条长腿上,喉结滚得厉害。 嫩成那样,应该能掐出水来吧。 寨民们的皮肤都很差,祁丙衍身为怪物皮肤更为粗糙,尤其是那满身刺青的部分,触碰上去时甚至会划伤手。 所以祁丙衍一直很喜欢皮肤细嫩的人。 江知走到他身边时,他盯在人家身上的眼珠子已经缩成了芝麻粒大小,藏在袖子下的手也早已化成了怪物利爪! 发抖的爪子不受控制地朝着江知的方向抬起,恨不得一爪子将猎物摁到床上死死撕咬吃掉! 这股来自本能的狩猎反应是祁丙衍没有办法克制的,哪怕是面对爱人,也恨不得双手狠狠掐上人家脖子。 纤细而白的脆弱脖颈,仿佛只要一掐就会断掉。 如果他发疯把人摁住,小家伙应该会用无辜小鹿一样的眼睛望着他掉眼泪吧,再发出那种软糯哼唧的调子向他求饶。 妈的。 好爽! “悠悠?悠悠?”江知茫然地扯了扯他的袖子,“......我在和你讲话,你怎么不搭理我?” 祁丙衍这才从臆想中回过神来,“啊?哥哥说什么了?” 江知鼓腮望着他,“我问你要不要去洗洗?” 祁丙衍凤眸弯成漂亮的月牙状,宽大的手掌揉了揉江知发顶,“要呀,哥哥等我。” 一直到长发少年进了浴室,江知脑子里还回荡着那句“哥哥等我”。 什么意思? 该不会一会儿要那个吧! 江知糯米团一样的身体倏地扑到床上,双手抓着被子抱到怀里,身体羞到来回在大床上翻滚。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他上次答应祁丙衍可以那个,完全是处在“惊吓过后的不理智”情况下才说出口的! 现在他脑子异常清醒,虽然他非常非常喜欢这位苗王大人,但! 如果是只认识七天就那个的话......太快了! 江知脑子里疯狂思考着如何“温柔拒绝”,直到“啊”地一声尖叫从浴室传出! 江知从床上弹起立刻冲到浴室门外! “怎么了悠悠!” “啊!哥哥好烫!” 江知心脏一紧,急忙推开浴室的门! 浴室内。 冒着热气的水龙头下,少年正赤着全身站在花洒下。 烫人的热水淋在这具身体,宽肩窄腰的身体刺了大片刺青,白色的水雾缭绕下,刺青若隐若现。 江知看得不真切,不过只是一眼,他吓得惊恐转过身! “对、对对对不起苗王大人!” 花洒喷下来的水也打在江知身上,他转过去的后背已经湿了大片,薄款睡衣料子贴在肩背上,显露出形状好看的脊椎骨。 祁丙衍的视线一路向下,停落在凹陷的腰窝处,眸光变得痴迷。 妈的,身材真好啊。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家宝宝身材漂亮成这样? 一直隐忍的爪子缓慢抬起,一点点触过去眼瞳全部变成死黑色的那一刻,终是再也克制不住猛然捏住! “唔嗯!” 腰身被捏住那一刻,江知全身紧绷! “你、你要做什么!” “怎么办,我好想死在知知身上,知知阿哥我们在浴室x吧。” 又是江知听不懂的苗语,但这次少年的语调很直白,贴到他耳垂的呼吸都染着濡湿感,冰凉卷上来时,江知不会不懂那代表什么! 一团迅速在祁丙衍怀里挣扎,“不、不不不悠悠......上次、上次那些话我冲动了,真、真做的话我还没想好,不、不不不不行,你给我点时间.....不、不不真行......” 刚刚只瞟了一眼的xx也让江知害怕! 以前他没在少年怀里挣扎过,此刻挣扎了才知道,被如此清瘦的一个人摁住,他的身体居然动不得分毫! 第32章 尊重老婆 花洒喷下的水有不少淋在江知身上,哪怕祁丙衍从后抱住他挡下了不少,但江知袖子、裤子全都被喷湿了。 冷白的肌肤被浴室烘烤的浮上一层粉,水珠覆在肌肤之上,散发出的葡萄味更为浓烈,像一颗刚洗过等待人品尝的甜葡萄粒。 祁丙衍弓着腰把头埋进江知的后颈,双手紧圈住江知,在江知看不到的角落,两侧尖锐獠牙疯狂长出。 第23章 即将落到最脆弱脖颈之时,怀里的一团突然发起了抖。 “别、求你.......别......” 裹满恐惧的哭腔传入祁丙衍耳朵,已经贴上后颈的牙尖一滞。 祁丙衍的动作紧了紧,“哥在怕我?” 察觉到怀抱收紧,江知紧张到身体又僵硬了几分。 “是、是.....不是,也不是怕,不是那种怕,是对一些我们情感不确定的恐惧。” 很小的时候爸妈就在吵架,打架,是那种恨不得弄死对方的掐架! 那个时候江知只有五岁。 爸妈每次吵架都会把他丢进衣柜里关起来。 江知小的时候只觉得黑,觉得怕,下意识讨厌黑暗,大一些他又很不理解父母的爱。 婚纱照上爸妈笑得很灿烂,爸妈生下了他,如果不是很爱对方为何会生下他? 可明明当初那么爱对方,吵架后却恨不得把对方弄死。 有一次柜门不小心开了一道缝,江知看到妈妈拿着菜刀劈在爸爸的侧脸,好多好多的血顺着爸爸的脸流淌下来。 眼瞳被染成了红色。 爸爸撕扯着妈妈的头发把人摔在地上,妈妈又骑在爸爸身上一拳一拳的揍。 现在江知脑子里想到那些红色画面,身体仍然会控制不住的发抖。 “哥哥口中对‘感情的恐惧’是指什么?”祁丙衍确实不懂,但他愿意学。 “是、是指......”江知胡乱地嘟囔,“指我马上就要走了,我们马上就要异地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面,我、我也不好看......您很漂亮,很惊艳的那种长相,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了!” “我、我怕我走了以后,会有其他进寨的游客喜欢上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比我好的人,他们很好很好,如果、如果你们相处的更好,我、我又......” 祁丙衍不忍心再听下去了,粗粝的大拇指腹摁压住了江知的唇瓣。 “不会。”祁丙衍嗓音认真,“云水很偏,没人会去,哥和朋友去了那是个例外。” “而且我既然选了哥,就没想过会分开。” 干净的磁性嗓音一字一句传进江知耳中,可童年看着爸妈厮杀过来的孩子,几句话没办法相信。 “我、我我.....我还是不想那么快发生,虽然我也是男的,虽然没什么的,我、我们下次行吗,如果下次见面,你还当我是男朋友的话.....” 江知话没说完,祁丙衍便松了手。 “可以的。” 大手甚至推了推江知,将很瘦很小的一团推出了浴室。 “乖,去睡觉吧,我绝对尊重你。” 江知望着他,脸上又露出那种恐惧的神情,甚至有些讨好地忍不住靠上去。 “你、你别生我气大人,我、我不是拒绝您,我很喜欢您。” “我怎么舍得生你气?” 浴室内的水蒸汽漫了出来,让江知得以透过不那么重的白气看清祁丙衍的身体,可他却怕得低下头,视线里只看得见少年赤裸着的脚。 那是一双偏骨感的脚,甚至比他还要瘦,脚踝处的骨头凸出来一大块,脚腕处系着一条银链子,纹样繁复的刺青一路蔓延至小腿。 被揽进怀里时,江知愣了愣。 “我永远不会生知知的气。”祁丙衍大手紧扣住江知后脑,再次保证道:“我没理由生你的气,无论任何时候,知知都可以拒绝我。” “哪怕我们谈了一年,三年,甚至是十年,你不愿意,那就不发生,我又不是因为你的身体才跟你谈的。” 他是在江知身上看到了一些自己的影子,觉得还不赖,若是江知一直爱他,日后他们可以结婚。 “那、那我可真去睡了......” “嗯,不过哥哥记得换身衣服,你都湿成什么样了。” 浴室门关上时,水流声中,江知跪在背包前翻另一套睡衣。 这次来云水苗寨玩他一共带了两套睡衣。 一套是工作后买的白色棉质睡衣,另一套是外婆给他买的小兔子睡衣。 外婆把他当女孩子养,这套小兔睡衣特别短,领口袖口全是淡白色的蕾丝花边,他嫌幼稚不乐意穿。 不过不穿就要裸着了。 衣料摩挲声中,浴室门再开时,江知已经将自己一整个裹进了被子里,只露了脑袋在外面。 祁丙衍没有要动他的想法,直接关了灯,坐在床边等身体全干了才钻进被子里。 他还刻意问了句:“我抱着哥哥睡可以吗?” 江知的唇贴在被子上,闷闷地小声说:“可以的。” 得到允许祁丙衍才敢从后双手环上江知的肩,双手环住江知腰腹的那一刻手一哆嗦。 嗯? 没穿? 他手向上碰了碰。 嗯不对?! 这穿的是什么? 绵软的触感中混着沙沙的冰凉感,又有皮肤的嫩滑感。 乖好摸的..... 祁丙衍额角青筋突突跳了两下,手臂绷紧克制着从江知腹部移开。 刚在浴室帮了自己一次,结果现在又口干舌燥起来。 怕自己控制不住,祁丙衍只能收了胳膊缓慢转身。 本来他真想好好睡觉了,江知明早还要坐大巴回市区,他也舍不得折腾孩子。 但! 他松手的那一刻,被子下的一团就像寻水的鱼似的往他怀里钻,双手张开环上了他的腰,脑袋也枕到了他胸膛,甚至还在他怀里哼哼唧唧地蹭...... “我好喜欢悠悠身上的味道,清冷的淡香味道,像清晨的树林一样,危险疏远.....又忍不住想靠近一些。” 疯了! 祁丙衍疯了!! 他什么都没穿! 尤其是此刻江知还在他怀里乱动起来,凉凉的脚怕冷似地朝他腿上伸,软乎乎的唇就贴在他胸膛上。 “唔,悠悠身上好暖和.....帮我暖一下.....” 踢到了。 脚一顿,江知被捞着抱起摁到了墙角! “妈的找草呢!” 第33章 纹老婆的名字 江知身体抵进墙角,汹涌的炽热直朝他逼来,唇被吸吮住时,瞳孔骤缩! 不是说好好睡觉吗! 这这这!是要干什么! 爬满青筋的大手掌控般抚上江知脖颈时,唇便移开了。 “别怕,不做,想舔你可以吗。” 少年沉甸甸的嗓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瞳孔也变得深邃漆黑,但还是在克制征求江知的意见。 刚刚被捞起来那一下江知都吓懵了,这会儿脑袋还是呆茫状态。 好半晌,反应过来少年问了什么后,歪了一下脑袋。 “舔、舔舔我干什么?” “忍不住,想缓解,不动你,让吗。” 江知懵懵的,不知道还能靠这种东西缓解,不过那双紧摁住他的大手怎么不像在商量? 江知尝试着动了动身体,和在浴室里被摁住时一样,撼动不了分毫。 如果他拒绝,悠悠会不会强来? 江知轻声地问:“你、你想......哪里?” 祁丙衍喉结飞速地滚着,“全身。” 话落下一秒,他抓起了江知的手,放到唇边,唇瓣如触珍宝般细致地吻着江知的指腹,顺着手指移到手背。 吻手背这般克制且礼貌的动作让江知想到了国外的大型商业场合,一些绅士的男性也会礼貌性的这般吻女士的手。 原来,他家悠悠口中说的“全身”是这个意思啊。 江知被他的克制和温柔打动了,原本处在紧张中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甚至把自己的手腕主动往前一递。 “唔,悠悠可以的。” 得到默许,还吻着他手背的唇瓣侵略性地上扬,嗤出一口森然白牙。 吻一路顺着手臂向上,落到胳膊,脖颈,锁骨...... ...... 祁丙衍的动作太过温柔了,彻底感觉不到危险甚至还有一点酥酥麻麻的舒服后,江知的身体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双手环住祁丙衍的脖颈,甚至忍不住想要跟少年接触更多。 “悠悠.....” “嗯,弄疼了吗。” “不.....就是觉得人被爱着的时候很幸福。”江知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悠悠你答应我,以后永远也不吵架好吗。” 祁丙衍的动作停了,又忍不住粗重喘息。 “不吵,我不会吵架,但如果我哪里做错了哥得告诉我,我这个人情商并不高。” 江知小声喃喃:“才没,你情商很高的,我的很多情绪你都能注意到,我不想吵架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不会骂人,不会和人吵架,如果吵架,我吵不赢你.....” 祁丙衍有被这个理由逗笑,“吵不了,如果真有那天,我把嘴缝上。” 江知下巴靠到了他肩上,“以后异地了我可能会变得很粘人……情感要求会高很多,需要你每天给我打电话……” 祁丙衍:“打,一定每天都打。” 第24章 江知:“可以打很久吗,就是那种睡觉的时候也不挂的……” 祁丙衍:“太可以了,我每天都去为那个叫手机的东西充电,如果电量够,可以一直保持通话。” 江知爽了,像摇晃尾巴一样晃了两下自己的身体! “那……那我还想像其他情侣一样过节收到礼物,我也会送你的!可以吗……” “可以,太可以了,哥哥想要,我甚至可以每天都送你礼物。” “那、那如果我以后很忙,您能来市区见我吗……” “能,为什么不能呢?” 最后一颗睡衣扣子也解开了。 “唔……那悠悠要说话算话,不可以食言……” 祁丙衍就差对天发誓了。 “哥,我这个人办不到的事不会说,我只承诺我能办到的,慢慢相处吧,接触久了哥哥会发现的。” “那、那……那个……”江知最后说了最想说的,“那你愿不愿意在身上纹我的名字。” 即将吻到江知肩心脏的唇一顿! 江知连连改口:“我开玩笑的,我就是想想,您不要生气,我只是刚刚看到您身上有好多刺青,我、我对不起你……忘掉这句话吧……” “可以。” ! 祁丙衍哄人似地问:“知知想我纹在哪里?” 怀里的一团瞪大双眸,隔着黑暗震惊地望着祁丙衍的凤眸! 祁丙衍宠溺地捏了捏他脸颊,“嗯?哪里呢,手臂、还是腹部,还是心脏位置?” “手臂就行!”其他地方江知怕太疼了。 说完江知又迅速低下脑袋,直到耳边传来了闷哼声,等他再看过去时,少年不知从哪里找出了刀,正往手臂上死劲刻着。 江知呼吸一紧,忙去制止! “你你你做什么!” “刻我家知知的名字呀。” 血染红了手臂,江知吓得起身去拿纸,他身体刚直起来便被祁丙衍又摁回了怀里! “不用,我身体愈合能力比常人快,血不会流出来,更感觉不到疼痛。” 祁丙衍这么说着,却用头蹭着江知的脸颊寻求安慰。 实际上他身体的神经异常敏感,所承受的疼痛是人类的百倍,额角的冷汗已经往下掉了。 但血没流下来,江知也当他感知不到疼痛,只小声地感叹了句:“悠悠的身体好神奇……” 祁丙衍忍着疼“嗯”了一声。 在一个七扭八歪从弟弟那里学来的汉字“江知”二字被刻下时,他的脸色惨白了几分。 嘴里却还照顾着江知的情绪道:“哥哥你看,任何事,我都能,说到做到。” “你真好!” “嗯……哥慢慢看感受吧。”祁丙衍痛苦地把身体也靠到江知身上,“我的爱有些慢热,但以后,会越来越重视哥的。” “我信你!”被重视的感觉让江知忍不住更紧地抱住少年,“非常信!” “那好……我们,继续……” 在江知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猛地被扑倒,十指紧扣的那一瞬,再也没办法克制下去的吻近乎疯狂地落到江知身上! 第34章 调戏哥哥 江知以为只吻手的,以为只是吻锁骨的,以为最多只是简单的亲吻他身体的其他部位,但! 没人和江知说过“全身”的意思真就是字面意思啊! 因为这句“全身”,他被折腾了整整一夜! 早上醒时,甚至没有力气爬起来,只能满眼水汽地窝在被子里。 长发少年端着粥过来时,江知羞到一头钻进被子里! 祁丙衍将粥放到床头,俯身朝一团被子压下去,逗弄似地伸手戳了戳被子。 “哥哥这是怎么了呀~” “唔......你先走、我我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了。” 祁丙衍的唇疯狂上扬,清润的笑声传进了被子。 “哥哥好可爱~”他双臂隔着被子抱住一团,“哥哥昨晚快不行了的时候还‘老公老公’的叫着,怎么得到了,就变成‘你走你走’了呢?” 噌! 被子下装死的眼睛猛地睁开! “你!” “我怎么了呀,我技术好嘛?” “你你你怎么能这样!” “所以哥哥爽吗。” 江知忽然掀开被子一把蒙到祁丙衍头顶,阻止他说话一样牢牢捂住! “不许再说了!” 一想到昨晚少年舔遍了他全身各个角落,甚至包括........江知一想到便羞到全身上下红透了! 被子下的嗓音却还在不要脸地说:“哥哥你说了很多遍‘好喜欢我’,哥哥昨晚好乖的,要不今晚别走了,再来一次?” 哐哐哐。 敲门声中,江知全身瞬间绷紧! “醒了没江知?”冯甜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七点的车,你吃完的话咱提前十分钟下去。” 床上被子掀开,祁丙衍用那种狡黠的目光望着江知,上扬的唇略带着侵略性。 江知好怕他乱说,吓得紧忙捂住他的嘴。 “快、快了,五分钟后就来。” “那行,我在民宿外面等你。” 脚步声远去,江知迅速大口往嘴里塞饭,全程用那种警告的眼神看着祁丙衍。 “一会儿出去了你不准乱说,冯学姐她人很好的,我、我不想留坏印象。” 祁丙衍过去宠溺地揉了揉江知头顶蓬松的碎发,笑容又恢复了绅士有礼。 “哥想多了,我们怎么玩那是关起门的事,在外人面前我有分寸。” 江知再抬起头时,少年已经笔直坐到了桌对面,一头长发垂落在腰后,头顶挂满了银饰,某条坠着银链的辫子垂在胸前,苗服也被打理的没有一丝褶皱。 这副正经优雅模样和昨晚那个压在他身上怎么亲都亲不够的疯子完全像两个人。 只要一想到少年昨夜xxxx......江知脑袋便低得更低,疯狂炫饭! “慢点儿吃宝宝,吃不够还可以吃我呀,一定喂饱你......” 啪! 江知筷子敲在桌上,微微婴儿肥的脸气到鼓起,像河豚一样! “我不喜欢你说这些话,非常不喜欢,你、你再说我回家以后不给你发消息了!” 这是江知为数不多说过最硬气的一次话,说完了才想到祁丙衍的身份,又有些后悔。 正想着语气软一些重新沟通,桌对面的少年却配合着他严肃起来。 “好,以后再也不说了,相比于这种,哥应该更喜欢我温柔的一面吧?” 见少年认错诚恳,江知也立马服软。 “唔......你本来就是一个温柔的人,我也不对,刚刚不该凶你。” 祁丙衍凤眸又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状,没有再说话,只是一直轻笑着,饭后直接牵着江知的手下了楼。 大巴提前来了寨子,不少的游客同他们一样在等车点等待大巴。 冯甜甜排在江知前面,无语吐槽:“狗秦明洋提早打车走了,还说什么跟穷人一起挤大巴难受,以为全世界就他一个富豪呢,来苗寨玩儿的大家不都这么挤车吗!” 江知只是随口附和几声冯甜甜,实际上他这会儿全部的心思都放在祁丙衍身上。 他们拉着彼此的手,视线放到彼此身上,车来前都没说话,但眼神却交流了千言万语。 “车来了!” 队伍的最前面有人大声喊,黄绿相间的大巴车朝他们驶来。 队伍走动时,江知还是垫脚抱住了祁丙衍。 余光中有人朝他的方向望,混着窃窃私语的议论。 这一刻,江知似乎没那么在意大家的目光了。 喜欢谁是他的自由。 “知知乖,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要给我打电话,一定要打,一定。” “会的。” 上车后,江知还在冲着祁丙衍招手,车窗外瘦瘦高高的少年身影渐渐远去,一直到大巴转弯,连绵的万座大山映进瞳孔,江知的心脏深处的温热跟着冷下来。 那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失落情绪。 耳边是冯甜甜叽叽喳喳的吐槽声。 “总算结束了,等回市区了老娘要去泡个温泉,再看场电影,还有跟闺蜜一起吃地锅鸡玩剧本杀,最近新上线了个悬疑本子,玩的人还不少呢......” 冯甜甜的声音渐渐远去,江知的思绪好似又飞回了云水苗寨,想到了昨夜,少年抱着他,说了一夜的情话。 少年捧着他的脸小心翼翼地吻着,说要为他亲手做一件衣裳。 下次见面,亲手帮他穿上。 还承诺要一辈子照顾他,要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他。 “江知,江知!”冯甜甜用手肘推了推他,“你......该不会真对那位苗王动真感情了吧?” 江知想都没想便“嗯”了声。 在人家底盘上时,冯甜甜不好说什么,何况那位苗王人品真心没得挑。 但坐上出寨的大巴,一路的山林逐渐被替代成现代风建筑,冯甜甜还是忍不住提醒:“有些事你可得想好了。” 第25章 “他毕竟是苗族的人,没上过学,又是个男人,就算你愿意 ,你家里都未必能接受,而且如果一直谈下去,你有想过以后怎么办吗?” 江知目光垂落在手腕处那条精致的银手链上,眼中的笑意温和得不成样子。 这银链是昨夜悠悠亲手为他戴上的。 江知说:“家里早就不管我了,等外婆的事处理完了,我就跟他一辈子生活在山里。” 冯甜甜瞳孔地震! 第35章 你玩不过心机疯狗! 爱这种东西太奇怪了,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明知道很多事是错的,可脑子就会下意识觉得错下去也是一种幸福。 江知知道,悠悠没有身份证,无法做大部分的事,更没办法适应市区的快节奏生活。 所以啊,他主动搬进山里吧。 感情这种事总要有一个人多妥协一些才能永远谈下去。 叮咚。 铃声从兜里响起的那一刻,江知脸色一白。 他不是把手机留给悠悠了吗? 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江知手一点点伸进兜里,摸到熟悉的长方形时,脸色惨白如纸! 正当他为没办法跟悠悠联系而痛苦时,恍惚中瞥见了发消息人的备注。 【祁丙衍老公】 江知盯着这五个字眼角不受控制地一抽。 祁丙衍是谁? 还跟着老公的后缀,这也太不要脸了! 江知正要把人删了,点进去一看,一大堆【知知老婆】映进视线! 【知知老婆我好想你!】 【怎么办知知哥哥,我还要一个人走回苗寨,好无聊啊,我不想回去了,好想明天直接坐大巴去找你玩算了。】 【哥哥哥哥我想一直跟你待在一起,非常想,不想分开不想异地不想只靠这个叫手机的东西聊天。】 【我想抱着哥哥,想跟哥哥躺在一起睡觉,想牵手,想接吻,想拥抱,想......】 【操你。】 本来前面江知还挺感动的,但后面两个字让他的感动肉眼可见消失。 江知不喜欢这些露骨的话,但目前刚开始异地也不好责备少年,江知默默把这句话删了。 江知:【嗯嗯,我也很想悠悠,但是你从哪搞来的手机给我发消息?还有你怎么加的我好友?】 祁丙衍是绝对不会告诉江知—— 昨夜他把江知弄晕了后,他偷偷拿了江知的手机,用弟弟教的办法查了江知手机的通讯录以及全部聊天记录,并安装了定位装置,还将几个江知看不明白的“暗恋暧昧对象”删掉了。 祁丙衍:【我弟的手机给我啦,昨夜哥哥流了好多水,你太累啦,我就随手加了哥。】 江知盯着这句话,看了又看,觉得怪怪的,但他找不到怪的点在哪。 以为自己多虑了,又问道:【那‘祁丙衍’这三个字,是你的名字吗?】 祁丙衍:【嗯呢,悠悠是我的小名,哥继续叫悠悠吧。】 【对了哥哥!】 【我弟在云城读大学,咱们外婆那边需要帮忙随时叫他,这是他手机号。】 【18388499xx】 江知向来不喜欢麻烦别人,【没事,我自己能忙得过来。】 祁丙衍:【哈哈,我就知道哥不会打的,所以我把哥的电话发给我弟啦,他之后会帮你~】 江知:【!!你怎么还知道我电话号码!】 祁丙衍:【知知哥哥昨晚自己告诉我的呢,哥忘了嘛~就是我们那个时候你含糊不清地说......】 江知:【你你你聊天也别聊这些!】 祁丙衍:【嗯?我聊什么了?我冤枉啊哥哥。】 一张连绵万座大山的照片发了过来。 跟着一张小兔子狂发大水的眼泪表情包也发了过来。 【哥哥你看,一天一夜的山路,我要一个人走回去,无聊又孤独,哥不心疼我吗?】 【明明昨晚哥黏着我让我每天给你打电话的,这才过去几分钟,哥哥就冷落我了,还凶我......】 一张手臂刻着“江知”二字的照片也发了过来。 一波操作下来,江知的心脏早已被愧疚填满,哪里还记得想问什么,直接开始反向哄祁丙衍。 祁丙衍:【这些不够呀哥哥,哥叫我老公我就不难过了!】 江知:【.......】 祁丙衍:【叫嘛叫嘛叫嘛哥哥,要好大声那种,要语音的!】 江知:【.......】 祁丙衍又丢了一张万座大山的照片过来,这次一身藏蓝苗服的他独自孤独地站在山林之中,显得弱小又无助。 江知一下子就心软了。 【我叫,但是回去的行吗,车上人太多了.......】 【我说的就是回去呀,哥哥要在车上叫,我还不让呢!那么好听的调子才不给他们听呢~】 江知:“.......” 江知答应以后,接下来少年变得格外的乖,无论聊任何话题都顺着他。 一直到下午,大巴要到站了,江知才舍不得地关掉电话。 一下车他便跟冯甜甜去公司“请罪”了。 和他们预估的一样,笑面虎经理乐呵呵地说出了那句“每人扣工资2000块啊”。 半年的房租直接打水漂。 周经理一走,冯甜甜瘫坐在工位上双打茄子似地吐槽,“真他妈的恶心,等老娘以后辞职的,一定要狠狠骂他一顿!” “江知。”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冯甜甜的吐槽声。 两人抬头时,秦明洋不知何时来的,正居高临下地盯着江知。 平日里阳光温暖的大男孩,此刻脸正阴恻恻地盯着他们,那副怨毒的眼神吓了两人一跳! “江知。”秦明洋冷声敲了敲江知的桌子,“你跟我出来一趟。” 平日里秦明洋也总单独找江知,江知没多想便起身跟他走了。 冯甜甜一个劲地在后面给江知使眼色,坐着口型指向手机。 江知点开手机一看。 冯甜甜:【别搭理他,他就那脾气,都是同龄人,谁能比谁高贵,不爱听他粑粑咱就回来,千万别手气!】 进电梯时,江知冲着冯甜甜比了个ok的手势。 秦明洋把江知领去了没什么人的墙角。 一到地方,他直接开口道:“我就一句话,和寨子里那条疯狗分了。” 江知皱眉,“疯狗”这两个字让他五官都变得有些扭曲。 江知是好欺负,但别人欺负他可以,欺负他的朋友和亲人不行。 “你能别这么说他吗,他人很好,而且我们谈的好好的,分不了。” “你他妈的是傻逼啊!” 秦明洋一激动直接揪着拎起了江知领子! 大学认识四年,秦明洋情绪一向稳定,领子被扯起来的时候,江知整个人都震住了! 秦明洋却用那种看智障一样的眼神盯着江知。 “你觉得他人好,那是因为他装的好,你他妈的知不知道那天他用什么眼神看我!全都是杀意,如果你们不在场,他一定会把我碎尸了!” 江知听得懂普通话,可秦明洋说的他一句也听不明白。 杀意? 碎尸? 诋毁他家悠悠也不能编这种靠不上边的词吧! 秦明洋撞见江知呆萌的表情时,直接被气笑了。 他痛苦扶额,“不过也是,我光靠一张嘴你不会信,何况你这种小绵羊怎么可能玩得那种过一堆心眼子的人呢,妈的,直接给你听录音吧。” 秦明洋松了他的领子,将一段苗语录音外放给江知听。 这段苗话江知听不懂,但说苗话的寨民语气惊恐而又痛苦。 秦明洋说:“这是云水苗寨的寨民跟我说的,你听不懂正常,我直接把翻译发给你,你看了就懂了。” 一段很长的文字发到了江知手机上。 江知点开时,白屏黑字,这辈子都不可能出现在他世界里的字眼刺目地戳进他瞳内! “啪”! 地一声,手机直接掉到了地上! 第36章 逼你分手! “还不止呢。”秦明洋点了两下手机,“如果是一个寨民这么说他,我也不信,你听听这是谁的声音。” 苍老的熟悉苗语传出,江知虽然听不懂,但这些苗语音调同刚才那段苗语说的是一样的话。 “这、这是山脚下阿婆的声音......?” 江知仰起头,狐狸眼睛直直地望着秦明洋。 秦明洋扯起个得意的笑。 “是啊,老子发现他不对劲的时候就去问了寨民,我是听不懂那帮寨民的话,可我回来找了翻译,录音也发到你手机上了,你不信我可以拿去自己翻译,哦对,阿婆也说了,让你远离他。” 如果只是一个不熟悉的寨民乱说一通,江知不会听,或者只当是秦明洋用什么好处收买了他们。 但...... 那是阿婆的声音。 刚去云水寨的时候便是阿婆在管他们吃喝,阿婆还帮他们安排住处, 就像他的外婆一样用心,那样淳朴的老人...... 第26章 “知知。”秦明洋又唤了江知小名,手放在他周身,再三犹豫后,才放在了江知肩膀上。 “知知,你听我说,出来了咱就别再回去了,你是个很温柔的孩子,我也知道,你这些年过的不容易,但是你自身很好的,没必要找那种假装温柔的垃圾去救赎你。” 秦明洋的语气渐渐软下来,望向青年不知何时被水气灌满的淡青色眼瞳时,秦明洋又甚至生出了想要抱住江知的冲动。 啪嗒。 江知不知何时抬起的手打开了秦明洋放在自己肩膀的手。 再次抬头时,江知的脚步和上次一样向后退着,退到安全距离后,他强忍着挤出笑对秦明洋说:“不。” “不.....不是的。”江知深吸着气,甚至连嘴唇都在发抖:“我家悠悠不是这样的人,这些都是你骗我的,你不喜欢男同,你觉得我们恋爱恶心,所以想拆散我们,所以才.....” “江知你他妈的是大傻逼吗!”秦明洋几乎是怒吼着打断江知的话! 刚刚的那一点温柔转瞬被浇灭,他整个人跟火药桶似的炸开,扑上去摁着江知发疯一般地喊! “我他妈的不喜欢男人?老子现在就告诉你,老子也是男同!老子就是看你可怜才告诉你真相的!” “你爹不疼娘不爱的!唯一的外婆还处在病重阶段,马上你在这个世界上就要一个人亲人都没有了,你呢,你居然还蠢到找了个疯狗当男朋友!” “天啊,你觉得那种冷血的屠夫会爱上你吗?怎么可能!那种人只爱他自己!” “何况你们才认识几天,不到一周确定关系,呵呵,呵呵呵呵我他妈的真是气笑了!” “你们睡了吗,应该睡了吧,毕竟那晚林子里看看你都主动成啥样了!” “我秦明洋今天就把话给你放这了,他能跟你谈,绝对是看中了你身上的某些东西,哈哈,苗族祭祀你听说过吧——” “老子猜测他就是看中了你的身体,毕竟这世界上像你一样单纯善良的蠢货可太少了, 别人还要哄才能同意上床和被祭祀,你多傻啊,自己主动送上门儿了!” 秦明洋忽然露出嘲讽的笑,在一向阳光温柔的脸上看到扭曲的嘲笑,这让江知觉得陌生。 “最后送你一句,屠夫是不可能爱上小绵羊的,你不分,迟早被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秦明洋的声音一遍遍回荡在小巷子里,小巷子里只剩下了江知一个人,风吹在他脸上,打得他脸颊生疼。 明明才刚七月,风那么暖,那么温,可江知觉得好冷。 风一吹,全身上下都被打透了,整个人犹如跌进了地窖里。 他的身体一点点滑跪到地上,双手撑着地面,甚至没有办法控制的身体直起来。 都什么跟什么啊...... 大颗大颗眼泪砸在地面,到最后脑袋竟产生了眩晕感,明明意识都不那么清醒,可手还是哆嗦着去删那段话。 删了。 删掉。 看不见就是没有发生过。 至于那些寨民说的话......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都是因为秦明洋厌恶同性恋厌恶他才胡编出来的!全部的一切都是假的! 只有悠悠对他的爱是真的。 悠悠都对他好成什么样了,怎么可能是在骗他! 悠悠在手臂上刻他的名字,送他回家,给他好多好多的钱为外婆治病,还让弟弟帮他忙,还给他做好多吃的...... 从小到大就没有人给他做过那么多吃的。 他在云水苗寨的这几日都胖了好几斤。 悠悠把他养的很好,怎么、可能是骗他? 黄昏的光晕笼罩在他身上,最后又被黑暗吞没。 从地上爬起来时,江知的身体轻飘飘的像是一阵风,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了出租屋。 他还没吃晚饭。 甚至可以说一天都没吃饭。 肚子里只有悠悠早上买给他的夹馍和瘦肉粥。 机械地拉开冰箱柜门,当一堆放了不知多久的预制菜包和剩饭汤出现在视线中时,当秦明洋将那两段语音发来时,江知一下子便崩溃了! 他甚至不敢点开手机,蹲到地上,抱住了头,突然就委屈得像个被家长教训的孩子!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他都已经这样退步了还要他怎样! 非要逼着他和悠悠分手才肯放过他吗! 小巷子里那两段录音像虫子一样入江知大脑,他手哆嗦着点开手机,第一次为自己花额外的钱去找翻译。 没一会儿一位自称是云水苗寨本地翻译过来加他。 江知把那两段录音发了过去,【求您帮我翻译!证明这两段话只是在普通聊天,不是那些不好的东西!】 翻译:【收到!】 半晌,翻译发来个皱眉表情包。 【哥们儿,这也不是我们云水的家乡话啊,不过听着声音像在恐惧什么......】 江知手指发抖地打着字:【是......那里云水苗寨,只是没网没电,离另一处云水苗寨很远很远。】 翻译:【我靠靠靠靠大兄弟你去的该不会是内围那个云氺苗寨吧!!】 【胆儿也太大了啊!】 【内围的苗族最恨外人进入,基本就是有去无回的状态!】 【不是等等你现在那边啥情况,逃出来了?还是缺胳膊少腿了?还是被下死蛊控制起来了?】 第37章 没招了,哄吧… 江知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他回:【都没有过.....】 【刚去的时候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但是后来都被解决了!】 【我现在的状态非常好,甚至可以说特别的幸福!】 【我就是想知道那两段录音说了什么,求您帮我翻译吧!】 翻译:【虽然我是云水苗寨的人,但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内围人有自己的家乡话,他们说的我一句也不懂,不过我可以找我哥们帮你翻译。】 【但是你得先跟我说一下你那边什么情况啊?发生了不好的事指的是哪种?】 被强迫的事江知本来已经忘了,现在又提到,他的脑子不受控制的想到那日殿外,怪物压在他的身上在地上摩擦。 他的头被迫撞到殿门上,绝望的承受着身体撕裂般的疼。 眼泪又开始不受控制,江知打字:【被下蛊被欺负过........可是这些都已经过去了啊,苗王大人已经帮我解蛊了,他对我很好很好,我已经不在意那些了,我只要他一直喜欢我就够了!】 翻译捕捉到重点:【等等哥们儿,你说......人家内围寨子的苗王、喜欢你?】 江知:【是的,我们谈了恋爱,我也很喜欢他,我只是想知道这两段录音说了什么,我不想让自己乱想。】 翻译:【!!!!】 【卧槽大哥你真是勇士啊!你你你敢跟内内内围的苗族人恋爱!不怕他把你扣住一辈子不放啊!】 江知:【我喜欢他我怕什么,我就是想知道语音说了什么,我不想因为这个影响我们的感情!】 翻译那边隔了好久发来一串大拇指表情。 【牛逼啊兄弟,你就是那恋爱脑本脑,等我五分钟,让我兄弟给你翻译出来!】 等待的五分钟里,江知的上半身变沉,腿也跟灌铅似的,他身体不受控制的趴在了地上。 以前难受的时候身体也会陷入僵化状态,这种时候江知感觉不到寒冷,只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手机叮咚叮咚一个劲地响,全都是祁丙衍发来的消息,还有视频。 视频中,少年正奔跑在山林之中,镜头转向天空,漫天的星河映进视线。 兴奋的调子说:“下次要和哥哥坐在草地里一起对着星星许愿!” “在我们苗族,这样做的两个人一辈子都不会分开。” 热泪无法可控制的掉在屏幕上, 镜头模糊时,少年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同一时间,翻译的话跟着发来。 江知慌忙用袖子去擦屏幕上的眼泪,手指不知怎的就碰到了“拒绝键”。 祁丙衍的电话跟着消下去。 那一瞬间,江知大脑甚至传来嗡鸣,全部的情绪被恐惧和空白所取代! 【对不起!】 江知甚至顾不上去看翻译的话,开始疯狂给祁丙衍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悠悠,我没有要挂你电话的意思,我不小心碰到,真的只是不小心。】 【别生我气,也不要不开心,我、我之后给你买蛋糕吃.....】 祁丙衍:【?】 【哥你知不知道自己好可爱呀!】 【我哪里舍得生你气呢,只是快要进入无信号区域了,我弟告诉我按这个键子可以跟哥哥见面,我就想着见一见嘛!】 【那哥哥要是方便的话,我再打给你?】 江知呼吸骤然一紧! 不! “不”字还没发出去,少年的视频便再次打了进来。 第27章 从小养成的讨好性格让江知无法按下拒接键,他只能争分夺秒地擦光脸上的眼泪,强挤出自认为好看的笑面对镜头。 “哥!”兴奋的叫声在看到江知时忽地一僵。 祁丙衍脸上的笑容转瞬消失,皱着眉问:“哥哥你哭啦?” 江知不知所措地揉着眼睛,嘴角的笑容抬得更高,分明是想将更好的状态展示给祁丙衍。 但镜头里他的笑却比哭还难看。 “没哭的、我跟悠悠谈了以后可开心了.......” “你撒谎。”祁丙衍不悦地打断了他的话,“哥每次哭过以后,眼尾都会红到可怕,告诉我,因为什么事哭的?” 低沉又关心的嗓音传进江知耳朵里。 江知以前感觉少年的磁性声音好听极了,但现在也不知道是被那段话暗示了还是视频的缘故,他竟听出了一丝森冷。 这让江知甚至不敢直面镜头,“我、我没事......一点小事而已,很快就会过去。” 祁丙衍无语。 “上次在阁楼里哥就这样,我想哄你,可你连发生了什么都不告诉我,你是让我来猜你因为什么难受吗?” 祁丙衍扯了下嘴角,“行,我猜是因为我,哥回来了发现市区比山里好玩,不想跟我谈了是不是?” 江知猛地看向屏幕:“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 祁丙衍:“那哥哥告诉我,你因为什么事哭?你说出来,我帮你解决。” 对话框在这时疯狂弹出消息,全都来自那位翻译—— 【卧槽兄弟,他们让你远离苗王!】 【说这位苗王是位冷血残忍之人,手上好多条人命!】 【哥们你要是出来了可千万别回去啊,容易死在寨子里!】 【你刚说你俩恋爱关系?】 【卧槽兄弟分手!分手啊!】 【千万别跟这种人谈啊,容易没命!】 江知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了下来! 视频那边,祁丙衍的声音突然一顿,随着青年大颗大颗眼泪砸落,他的脸跟着惨白几分。 “哥你别哭啊,我没有逼问你的意思,你要是不想说就不用嘛。” 江知却溃不成声,一直隐忍着的抽泣声在这一刻变成了大嚎。 他觉得自己特别矫情,特别没用,像个废物......可他又控制不住眼泪! 祁丙衍都被哭懵了,在视频那边急得乱转。 “别哭了啊宝宝,我错了,全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用那种语气跟你说话,我没有要凶你的意思,我刚刚就是、太着急了啊!” 祁丙衍疯狂抓着头发,恨自己进不到屏幕里抱着人安慰! 就在祁丙衍急得快要下跪道歉时,江知忽然压着嗓子说:“......我想见你。” 祁丙衍瞬间坐直身体! “哥你、说什么!” “我想见你,我说我想见你,特别特别特别想见你,怎么办额.......” 童年被爸妈锁进柜子里的无助与窒息感,又一次占满了江知整个大脑。 痛苦机制被触发,说出口的话也变得不过脑子。 “我想你来见我,我不想异地恋......我现在好痛苦,我自己在面对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屋子里好安静,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 视频里的少年瞳色变得深沉,赤红迅速被死黑色取代。 这双眼睛已经很多年没全黑了。 幼年时,在没办法保护自己的瞬间,这双眼睛便会全黑。 如今,面对爱人的眼泪,那股无力感又生了出来。 在江知喊第三遍:“你来找我.....” “好,我现在过去。” 还沉浸在崩溃中的青年一怔,狐狸眼睛迷茫地望向屏幕,“你、你说什么?” 少年冲着手机嗤出一个异常漂亮的笑,然后转了身。 “我说我去找哥哥呀,给你做饭,照顾你,陪你玩,这样,哥哥会不会就不难过啦~” 噌! 江知瞳孔骤缩! “你、你你在说什么胡话呢!” 第38章 你来了! 现在是晚上九点。 祁丙衍正处在万座大山之中,没车要怎么过来! 视频里的少年笑容肆意:“不是胡话呀哥哥,你想见我我就过去找你,这很好解决的,我去了,你就不难受了。” 江知猛地从地上站起身! “你你你疯了吗!这个点都没车了你怎么过来!何况、何况你没有身份证,过来了要怎么生活!” 祁丙衍抬头望天回复说:“不知道,先靠腿走,然后天亮了有车了我再想办法坐车。” 江知脑袋一团乱麻,甚至都没心情哭了。 “不不不不行悠悠,你这样太不理智了,你听我说,我没事,我自己可以调整情绪,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你回去,很多事情上我肯定是相信你的,真的,你回去吧。” 祁丙衍一听,不用猜都知道是旁人跟江知说了什么。 除了姓秦个垃圾,谁还能这么闲? 他没回去,而是笑盈盈地说:“我才不要哥哥的相信呢,我要哥哥遇到事的时候过来找我,别人口中的我都不是真的我呀,我对哥什么样子哥还不清楚嘛。” 江知声音一滞,又一次被温暖的话戳中了心脏。 见江知有要哭的意思, 祁丙衍急忙道:“不许哭!” “哥哭会让我觉得自己超级没用,连哄人都哄不好。” 江知揉着眼睛从地上爬了起来,去墙角找了袋方便面,然后开始烧热水。 “嗯......我不哭,那你别来成吗,突然就这么过来,会显得我很任性.....” 人应该懂事。 凡事要站在别人的角度来考虑利益,这样才会被喜欢。 祁丙衍没回他的话,而是笑着问:“如果我现在活得很痛苦,快要死了一样,哥会来苗寨找我吗。” “会!”江知想都没想便回答。 电话里的少年笑声变得格外好听,“所以啊都一样呢。” 恋爱这种事非常公平呢。 江知爱惨了他,所以他才会同样把重心放在江知身上。 明知道离开苗寨太久会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可江知哭得那么伤心。 电话那头的人被哄好了,不哭了,但打蔫地坐在桌前,脑袋枕着胳膊,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水汽。 “可是好折腾悠悠.....还会让悠悠受委屈,而且我住的地方好糟糕,空间很小很小很小,只有35平,还是在郊区.....周围也没什么玩的,也没吃的。” 祁丙衍踩在青石板上,笑声不由得加深。 “那我们云水苗寨没有的岂不是更多了,哥都愿意跟我回寨呢,我去照顾哥哥几日有何不可?” 江知还想再说什么,祁丙衍抢先道:“手机要没电啦,到了给哥打电话。” 电话挂断时,江知从椅子上起来,又扑到床上开始来回翻滚。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打这通电话的时候他就是想问问祁丙衍到底爱不爱他,这么快跟他谈是不是掺了杂质,可少年直接用行动给他证明了。 七百多公里的距离,还是走夜路山路,不是爱他怎么可能来。 水烧开了,江知把泡面放到碗里,再点开翻译的消息时,那些刺眼的字句,突然就变得可有可无了。 他没有回复任何一句话,将钱付给了翻译然后便将人删了。 顺便把秦明洋也删了。 有些东西,不见不听不乱想就会一辈子幸福下去。 翌日。 秦明洋没去上班。 江知下班时微信多了个好友申请。 【嫂子通过一下~】 好友一通过。 【嫂子嫂子,我哥让我告诉你,他手机没电关机了,大概今晚能过来,记得给他留个门~】 江知懵懵地盯着消息。 他有将自己的地址告诉过祁丙衍吗? 不过江知也没多想,而是细心的把自己的地址发给了祁丙洛,而后去菜市场买了菜。 见他来了,大妈热情道:“给你留了最新鲜的洋芋!” “阿姨,我今天买鸡翅,还要一些牛肉。” “你这孩子今儿个大方了啊,咋的谈女朋友了?” 江知脸一红,点了头。 “哎呦我就说你这娃娃人品不错,早晚交女朋友!来来来阿姨多送你一点香菜!” 江知从菜市场出来,没急着回家,去了蛋糕店,又去了炸鸡店,奶茶店,零食店,寿司店,礼物店,服装店......到家时已是十一点半! 江知整个人身上挂满了袋子。 不确定祁丙衍几点会到,他便只敢先腌制鸡翅和牛肉。 江知站在昏暗的厨房里,手指放在冷水里反复去洗鸡翅,一个个洗干净再仔细地放上调料,某双大手从后搂住腰时,江知都没反应。 “在做什么呢?” 第28章 “可乐鸡翅......” 啪嗒! 鸡翅掉进水中,江知身形猛地顿住! 那双放在他腰上的手顺着胳膊缓慢地抚摸,然后攥紧包裹住江知的手,又粘稠地与江知十指紧扣。 “悠悠你来了!” 江知猛地回头! 一整个撞进少年胸膛! 常年不间断的锻炼,祁丙衍的腹部很硬。 怕江知撞疼了,他手掌垫过去轻轻揉捏着,江知却感觉不到疼似地紧紧搂住他不放手! “悠悠你真的来见我了,谢谢你,谢谢,我好喜欢你!” 祁丙衍刚到,身上全都是冷气,还有很重的阴森气,甚至连眼睛都是猩红一片。 如果是机灵一点的人,这会儿一定察觉到少年状态不那么对劲,哪怕察觉不到状态,也该问问少年是怎么进屋的。 可江知没有。 江知整个人沉浸在见面的喜悦与激动中! 这会儿赖在祁丙衍怀里又蹭又抱,搂着少年窄腰的手也越来越紧。 “悠悠.......你真的来了,说到做到,原来你每次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祁丙衍的额头正渗出冷汗,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柔声说:“乖,我要先去洗个澡。” 江知软软地牵着他的手进了浴室,这次江知细心的帮祁丙衍调好了水温才离开。 浴室水流声响起时,江知欢快地进了厨房,开始忙叨做菜,甚至哼起了歌。 浴室内,祁丙衍的状态却没那么好。 身为怪物,他的听力是人类的百倍。 一辈子没出过山听惯了山林中的虫鸣鸟叫声,外面世界的车声和机械声,令他头痛欲裂! 这会儿站在花洒下,温水拎在身上,祁丙衍感觉脑袋就快炸掉似的! 爬满青筋的手臂猛地一拳砸在浴室墙上! 第39章 一天几次? 妈的! 要死了一样! 蛛网般的血液顺着祁丙衍拳头流下,他双目是一片猩红,大片血丝布满白眼仁。 罪遭了,还是为了一个只认识七天的人。 这以后就算江知要分,他都不可能分! 他第一次为了一个人付出了半条命!! 敢分手腿打断!! 身体一点点滑跪到地上,祁丙衍靠在浴室角落喘着气,唯一庆幸的是江知住的地方偏僻。 城市的车水马龙声逐渐被郊区的静所取代,脑浆要炸出来的破裂感一点点消散, 温水冲下让身体变得舒服,祁丙衍视线缓缓闭上。 江知来送睡衣,悄悄推门时便看到少年湿着衣服躺在角落。 祁丙衍睫毛长,湿了后,像只受伤小动物。 尤其是此刻,他没脱衣服,一头黑发散落粘黏在身上,像只被丢弃的楚楚可怜大狗。 江知抱着衣服站在浴室门外,心窝子一下就被戳中了,低着脑袋小碎步进了浴室。 小心翼翼地靠近,然后蹲下身拿着浴巾想要帮人擦。 少年那张破碎的脸上凤眸倏然睁开,大手摁住江知手腕,戾气极重的凤眸凶狠扫了过去! 浴室内开着灯,江知有被遍布红血丝的竖眸吓到! “悠、悠悠是我......” 泪痕还没散的圆狐狸眼睛撞近视线,祁丙衍一怔,急忙松了手。 可惜一道极重的红痕已经留在了江知手腕。 江知胡乱给自己揉了两下,又拿着浴巾挤出笑脸:“我、我帮你擦,悠悠不要着凉。” 江知动作笨拙到小心翼翼,也不去管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了祁丙衍身上。 祁丙衍看在眼里,眸中的红血丝转瞬便散了,再看向江知时温柔得不成样子。 他张开双臂把江知揽进了怀里。 “我爱你江知。” 突如其来的情话让江全身紧绷,轻瘦的身体靠在祁丙衍怀里,显得有些局促。 浅笑声贴在祁丙衍耳边,“我知道的,悠悠是全世界对我第二好的人,第一是外婆,悠悠和外婆都是对我很重要的人。” 祁丙衍视线半阖着眼睛,嗓音蛊惑:“嗯,所以啊,以后无论任何人说我的坏话,宝宝都不要当真,那只是他们眼中的我而已,和宝宝眼中的我,不一样。” 江知认可地在他怀里点头,胳膊又搂紧了少年脖颈。 “我懂的,我非常非常信任悠悠,只要、只要......”江知藏不住事,“只要悠悠以后不会把我拉去祭祀就行......” 祁丙衍眼角抽了一下,“你说、什么?” 江知蹭了蹭他肩膀,“就、就你们苗族的祭祀,听说内围的苗族,大型祭祀需要.....用到活人。” 祁丙衍直接被气笑了。 “所以你哭成那样是觉得我对你好是在利用你成为祭祀品?” 江知没点头也没摇头,趴在少年身上不动弹,最后还是被祁丙衍捏着后脖颈揪起来的。 角落中,两双眼睛对视,祁丙衍脸上写满了“无奈”。 “知知啊,我真是好奇,姓秦的说了什么能让你产生这种诡异的想法?” 江知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手指对戳了几下。 “其实跟他们没关系,就、就是你对我太好了,从来没人对我这么好过,而且我们只认识一周,大人您又那么优秀,我就很怕……有什么目的。” 祁丙衍:“......” 他对江知有那么好吗? 他的爱还没开始呢,小家伙怎么先对他产生依赖了。 祁丙衍忍不住揉了揉他发顶,嗓音低沉:“哥哥得亏遇到的是我,若是旁人,会被骗惨的。” “不过放心吧。”他将江知抱起来,“我们云水苗寨不需要祭祀,就算需要,我想祭祀什么人会直接绑来,而不是讨好的吃那人的茎叶。” 蹭! 江知记忆猛地被拉回临走民宿那晚! 身体几乎是挣扎着从祁丙衍怀里逃跑! “我、我我我我去给你端饭菜!” 祁丙衍视线晦暗盯过去,清瘦的一团在厨房忙忙碌碌,没一会儿功夫一大堆的菜被端了上来。 菜做的很漂亮,但每一道菜上面都有他讨厌的香菜。 妈的。 漂亮老婆连他的忌口都不清楚。 真他妈想狠狠地惩罚! “悠悠你吃你吃,我选了好久的食材,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江知夹了可乐鸡翅给他,又夹炒牛肉,还有虾。 祁丙衍看着自己面前堆成小山状的碗,忽地就笑了,他屏住呼吸将牛肉送进嘴里。 肉上面还沾着个香菜叶。 祁丙衍咀嚼一下,面上勉强维持的笑跟着消失。 “挺好的,下次别做了。” “咕?” 江知期待的笑僵了一下,祁丙衍急忙改口:“我的意思是,知知太好吃了,要是染上瘾了,以后总想粘着知知不停的要怎么办?” 江知不好意思地摇晃身体,“没、没事啦,你爱吃以后我天天给你做。” 祁丙衍笑容越发狡黠,“哈~天天做,一天几次呢?” 江知呆了一下。 做饭一天还能几次,最多三次吧。 不过想到祁丙衍在苗寨的时候还给他做夜宵,江知宠道:“一天做四次!” 祁丙衍:“四次不够。” 江知:“啊?” 祁丙衍:“等婚后的,我想一直下去试试,再换点花样玩。” 江知抓到重点:“婚后!悠悠的意思是你、你会跟我结婚!” 祁丙衍捕捉到他眼睛里的喜悦情绪,眼中的笑更加深邃了。 “当然,等下次回苗寨我会通知大家筹办婚礼,不过哥哥也要想好哦,结了婚就不可以离了哦,我们云水苗寨的人一生只结一次婚。” “我愿意!” 江知想都没想便兴奋大喊,甚至起身跑过去弯身搂住祁丙衍狠狠亲了一口! “我非常愿意跟悠悠结婚,不离不分手,要一辈子跟悠悠在一起!我真的真的真的超级喜欢悠悠!” 祁丙衍身体不受控制地发着抖,这些话让他爽飞了。 兴奋到爪子尖冒出, 饭也不吃了,直接打横抱起江知冲进了卧室! 第40章 给老婆买房 “唔……别这样,你还没吃饭。” “饭哪有哥哥好吃呢。”祁丙衍将他压在墙上,捏紧江知下巴,“哥哥你好香......特别特别香.......” 少年又说起了苗语,江知听不明白。 每次江知听不懂的时候,想学苗话话的欲望便更为强烈! 尤其是此刻,感受到少年身上的热度时,江知就算不懂苗语,也能懂他家悠悠想要做什么! 悠悠是想安慰他! 悠悠是怕他难过,所以饭都顾不上吃便来安慰他! 如此一想,江知眼睛直接红了。 “唔额,悠悠你怎么能好成这样呢!” 青年突如其来的哽咽声音吓了祁丙衍一跳! 等祁丙衍反应过来时,江知已经挣脱开他的束缚一头扑进了他怀里! 第29章 “我懂!” “我都懂的悠悠,你怕我难受所以顾不上吃饭就来安慰我!” “可你知不知道我也心疼你的!你赶了一天路没吃饭,我才不想你安慰我,我想你吃饱饱早点休息。” “而且我给悠悠买了好多吃的,还有穿的,我带你吃!” 江知仰起头,用又哭红了的眼睛望着少年,牵住那只青筋暴起的大手出了卧室。 祁丙衍:“.......” 有人懂他现在什么心情吗。 他妈的还硬着,不让他干就算了,现在怎么连吻都不奖励一个? 晦暗的视线盯在江知白嫩的后颈上,直到大包的零食和衣服被塞进怀里,祁丙衍的视线才转为愕然! “这、都是给我的?” 江知重重点头,像关心小孩子那样踮起脚摸了摸祁丙衍的脸颊。 “还有小蛋糕我放冰箱里啦,我其实也不知道悠悠喜欢吃什么,就都买了些给你尝尝,悠悠如果喜欢吃哪样一定要告诉我,以后我还给你买!” 祁丙衍呆呆望着自己怀里的零食陷入茫然。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买零食。 阿爹阿娘发现他是怪物后便和寨民联手想要除掉他,别人孩子有波波糖吃的年纪,他在被打被追杀。 如今望着一大堆奇怪的零食,祁丙衍一时间竟不知道要怎么办。 “悠悠你吃,你吃这个。” 江知拿出来一包,拆开qq软糖大胆地喂到祁丙衍嘴里。 葡萄汽水软糖迅速占满整个口腔,祁丙衍的牙尖缓慢咀嚼着,低头时,又撞见了江知的笑脸。 江知拉开一个奇怪的铁柜子, 从里面拿出一块他从来没见过的镶嵌满水果的糕状食物,学着刚才那样喂给他。 一整晚上,祁丙衍忘记了被投喂多少次,等他再看过去时, 江知已经在他怀里睡去多时。 床不大,甚至睡不下两个人,祁丙衍小心翼翼地将江知抱到床上,盖好被子才悄无声息去了客厅。 祁丙洛教了他如何给手机充电,手机开机后,他给祁丙洛打去电话。 开口便是:“把你的钱全给我。” 正在翘着腿坐在酒吧沙发里搂着男模潇洒的红发少年:“搞电信诈骗啊?” 祁丙衍:“我需要钱,不想重复第三遍。” 祁丙洛:“不是哥,给小情人儿花钱得有个限度,你之前给的那些够多了,这人啊,太宠了也不好。” 祁丙衍:“我要给知知买房。” “卧槽什么!” 酒吧内,祁丙洛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吓得男模都摔在了地上! “你你你脑子进水了啊!才认识几天就给人家买房?!衍哥你知不知道云市的房子有多贵!” 今年云市增了好几个旅游开项目,地铁也多建了好几条线,整体房价飙了5倍,地段好点的市区一平房子要七万多块! 祁丙衍:“不买你那种市区房,我想在郊区给知知买一个房子,知知他现在住的地方太小的,还很破,我舍不得他住这。” 祁丙洛:“所以你就舍得祸害你亲弟的钱是吧!” 祁丙洛气得开始磨牙,气呼呼地找了个没人的阳台分析起来。 “哥你心疼嫂子没毛病,恋爱里关心伴侣正常,那你给他租个房就行了啊,租个好点的,一年一万多那种就行。” 祁丙衍不懂租房,他只认准一件事:“我要给他买房。” 祁丙洛:“……” “哥我觉得你变了。” 祁丙洛声音是深深的无语。 “你以前精明着呢,别人占你一点便宜你都要报复回去,根本不会这么大方!还有这次来市区,完全就是不把自己的生命放在眼里的表现,你知不知道那帮苗人这会儿会怎么对付你?” “他们很有可能在你走了以后在寨中布满机关等你回去害死你!” “别以为怪物就是无敌的,你也会流血,甚至可以说会死!” “何况你们才恋爱多久啊,以你弟我的过来人经验告诉你,玩玩可以,认真谈恋爱也可以,但永远别对一个人太好,城市人最会坑人了。” 祁丙洛说这些话就是想让祁丙衍知道,别为一个短暂出现的人迷失自我! 可,祁丙衍听完还是那句:“我要给知知买房。” 祁丙洛:“……” 【转账十万】 祁丙洛:“云城偏一些的郊区十万块买一套小户型够了。” 祁丙衍也不懂钱,以为钱够了,隔天江知串休半天假,他刚好领着江知去看了房。 从小住苗疆宫殿长大的人,眼光高,一眼看中了一套四层新式装修郊区别墅。 江知以为他要租呢,还拉着祁丙衍小声嘀咕,“没必要租这么大的房。” 祁丙衍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发顶,“不租,我买。” 咕? 江知原地呆了一下,再回过神时,祁丙衍已经跟中介商量价格了。 中介没见过这么爽快的客户,点头哈腰地笑。 “老板,这套270万,买家一家都去国外了,成交价我能帮您砍到260万。” “行,你看我的钱够吗,不够我去要。” 中介看了眼,笑道:“老板,还差250万。” 祁丙衍当场给祁丙洛打去电话,“弟,给我转250万过来。” 轰! 祁丙洛跟江知都被震住了! 第41章 乖孩子,帮我 祁丙洛刚下课,正研究着吃点啥,听到亲哥说啥后,在电话那头暴怒大吼! “250万!!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啥!外面世界普通人打工一辈子都赚不到250万!250万能买一个打工牛马的命!你现在管我要250万,你这是在要我的命!” 祁丙衍不懂钱,但他觉得祁丙洛挺抠的。 “赶紧转过来,我这边着急入住。” “哥你!你真是疯了!你就不怕买完房后他跟你分手啊!分了你啥都没了!” 江知过来时刚好听到这句话,脸色难看了些许,他拉着祁丙衍的袖子摇头:“悠悠我不要。” 祁丙衍对着电话说了句方言,而后关了手机低着头开始哄江知。 “宝宝是不喜欢这个房子吗?那你喜欢哪个呀,选你喜欢的也可以。” 中介正要上前介绍更贵的,江知却道:“我不要你给我买房,这太贵了,我还不起。” 二百多万,是江知一辈子都够不到的数字,收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就要不对等了吧。 叮咚。 钱到账了。 祁丙衍不哄江知,直接过去给中介转账。 江知紧忙过去拦! “你别啊,我们才认识几天,我凭什么要你的房,你弟说的对,万一我们、我们之后谈不好了怎么办!” 祁丙衍脑子里就记得江知那句“嫁给他”,二话不说直接把钱付了过去。 房产证当天下来。 江知甚至不知道祁丙衍怎么偷到的他身份证! 买房还送了最新款水果手机。 江知坐在公园长椅上,房产证和手机拿在手上,他整个人发懵。 他一个月工资几千的人突然得了套全款二百多万的房子,感觉跟做梦一样。 尤其此刻给他买房的人还没什么心眼地坐在他身边吃着雪糕。 江知眼眶红红含着泪看过去时,祁丙衍刚好兴奋转头将雪糕递到他嘴边! “哥哥你快咬这个,这块黑乎乎的东西口感好棒,给你吃!” 这是那种五连环巧克力雪糕,江知小时候爱吃却舍不得吃的一种。 每次吃到最上面那块巧克力他都要舔好久,如今巧克力被送到了他面前。 江知揉了揉眼睛,“悠悠吃吧,悠悠第一次吃,要吃完整的。” 祁丙衍不悦鼓腮,“哥哥嫌弃我?” 雪糕被舔的卖相很不好看,他以为江知是嫌弃他的口水了。 可都接过很深吻的人了,那么爱着的对方,何来的嫌弃。 江知没犹豫便咬了上去,这会儿公园没人,祁丙衍迅速趁着空隙贴过去! 两唇相触的瞬间,江知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祁丙衍便移开了唇。 江知呆呆咬住巧克力,嘴角还沾着白色奶油。 少年粗粝的指腹轻轻触碰上去,反复在江知嘴角摩挲,喉结狠狠地滚着,还是没忍住,嗓音沙哑着问:“哥哥帮我吃好不好。” “吃什么?”江知茫然咀嚼着巧克力。 祁丙衍呼吸粗哑,扯了扯苗服衣摆,眼瞳中映出江知那张乖得不成样子的无辜脸,被刺激的额角覆了一层薄汗。 妈的。 又勾引他。 如果不是在外面,他一定扯着江知衣服把人拖到自己脚边跪好。 七月的天,树上蝉轻轻地叫着,夕阳的光洒在身上,祁丙衍深深闭上了眸子。 “哥......” 他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了。 “我想回家睡觉。” 第30章 黄昏的公园景色很不错,夕阳染红了大半边天,湖水也被染红,跟爱人靠在长椅上很有氛围感。 江知还不想走,把脑袋靠到了长发少年的肩上,可低头的那一瞬,红本本和最新款手机映进视线。 江知这个人最怕亏欠别人了。 他主动牵起祁丙衍的手,与少年十指紧扣,“走吧,我也想参观一下新房子。” 公园走路不远就是郊区别墅区,门刚推开,江知便被迅速推到了墙上。 长发少年急促地将手伸进他的衣摆,另一只手抚着江知的脸,唇压着覆上去。 啪嗒! 手中的红色本子掉到地上,江知不是很想做,下意识推了推少年。 当少年的薄唇向下移去啃吻他的脖颈时,江知抓着他的衣服紧张地说:“不、不能直接悠悠,没洗澡......” “哥哥嫌弃我?” 江知肩膀一紧,抓着他后背的手用了些力气。 “不、不是嫌弃,是我也想得洗澡。” “那我抱你去浴室。” “啊!” 一阵天旋地转中,江知被打横抱起,祁丙衍的动作很快,江知感觉没几步,他便被弄到了浴室。 少年甚至怕他跑了似的把门上了锁。 上锁这个动作让江知心脏“咯噔”一声! “怎、怎么还上锁......” 祁丙衍朝他扑来,两只大手又开始在江知身上乱摸,唇去咬他的脖子。 “我喜欢上锁,我喜欢封闭的环境,在封闭且黑暗的地方做这些事会更爽。” 啪嗒! 浴室的灯跟着被关上。 这间浴室没有窗,灯一关,狭窄潮湿的空间便彻底陷入黑暗! 江知本就讨厌黑,尤其是水淋在身上又潮又冷的时候,如果是在这种环境下发生星 爱,他不会快乐,甚至会......恶心。 当祁丙衍的唇咬在他耳朵上时,江知全身起来一层鸡皮疙瘩,寒凉的触电感迅速席卷全身! “不、不不……太快了悠悠。” “快?那我一会儿轻一点云力……” 黑暗中,咬住江知耳朵的牙尖狠狠用了下力。 江知瞬间全身紧绷! “唔别……别这样悠悠,我不舒服,这里好黑,要窒息一样……” “哥哥是要窒息了还是讨厌我呢?” 戏谑的调子中略染上一丝不满,祁丙衍很讨厌气氛被破坏掉。 不过江知前两次很合他的胃口,这次即使气氛被破坏祁丙衍也可以忍。 不等江知回答,他一着急直接双手摁上江知肩膀! “乖孩子,帮我。” 第42章 交心,心疼你… 江知不喜欢被摁着,下意识反抗,用胳膊打开他,起身便跑! “老婆,老婆你跑什么啊——” 祁丙衍从后拽住他的领子,没费什么力气便将江知重新摁到了自己怀里,江知在他怀里缩成一团。 “不不不,你这样我会很不舒服,而且我、我不喜欢这样……” “你不喜欢?” 祁丙衍的声线低了低,这次气氛是彻底被破坏没了。 他不悦冷声:“你不喜欢?我当初怎么帮你的,轮到你帮我你不愿意?” “不、不不不是,不全是……”江知声音哆嗦得厉害。 他要怎么解释,刚刚那一瞬间,他竟然嗅到了那只怪物的味道! 像烂掉许多天的鱼,也是他一辈子不敢、不愿想起的噩梦! 少年的手又抚上了他的脸,将他抵在角落,指腹剐蹭过他的脸蛋,“怎么还哭了?” 江知呼吸一哽, 甚至连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在哭。 随着眼泪被擦去,江知恍惚发觉自己的大腿传来痛感,顿顿的痛,不明显但是很不舒服,加上此刻身体淋了水,衣服裹在身上很潮。 又处在黑暗的环境里,让江知感觉自己整个人快要发霉了。 那股属于怪物的味道还在从祁丙衍身上散发着,江知闻到便想生理性的泛呕,可他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死死捂住嘴巴猛烈摇着头。 “妈的。”祁丙衍突然拔高音量,“我问你为什么哭,我他妈的要哄你,你捂嘴做什么!” 祁丙衍去扯江知胳膊,他这一拽,江知直接吐了出来! “呕!” 江知跪在地上痛苦地干呕,花洒的水淋在身上,眼泪混着花洒的水一起向下流。 祁丙衍被这一幕震住了。 怪物感知情绪的能力是人类的百倍,爱人痛苦得快要死了的模样就这么出现在自己面前。 而他……居然站在这里看着? 从未有过的慌乱情绪突然席卷心脏,恐惧让他跪着抱住江知。 “不……”他紧搂着江知,“不,不要哭啊哥哥,我错了,你不喜欢做这些就不做了啊,我尊重你……我刚刚就是没控制住脾气,下次不会了,你不要这么痛苦好不好……” 江知一直咬着嘴唇,等祁丙衍发现时,嘴唇已经全是血了。 祁丙衍急忙将手指插进去阻止,“哥!哥你做什么!” “别这样行吗哥哥,犯错的是我,你不该这样惩罚自己!” 江知抱着他,全身哆嗦,牙齿也在打颤,少年的怀抱很暖,可那股难闻的腥味还在。 江知不懂,他爱的少年身上怎么会有和怪物一样的味道? 可江知也不想让祁丙衍难受。 这位苗族少年刚给他买了一套房,因为他的一句话从云水苗寨赶到市区只为了陪他,怎么会和那种怪物有相同的味道呢。 江知把这一切归于:“不是你……是我的问题。” 紧缩在怀里发抖的一团终于肯说话了,祁丙衍哆嗦着把耳朵凑到江知唇边细细地听,“什么、哥说什么?” “我说……是我的问题。”江知死死抓着他的衣袖,“是我怕黑,我怕黑啊,尤其是这种湿漉漉的漆黑地方,很可笑是不是!” 祁丙衍怔了怔,刚听到的一瞬确实无法理解,不过很快,他将江知抱得更紧。 “哥应该早点跟我说的,我甚至不清楚你怕黑,可哥哥如果怕黑的话,当初在云水苗寨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整座云水苗寨宫殿的窗户都被祁丙衍封死了,他讨厌光。 小时候阿爹阿娘总将他到太阳底下绑在柱子上用鞭子打,每当那个时候,全寨的人都来看笑话,许多人会朝他扔石头。 后来每当身体暴露在阳光下时,祁丙衍都会想到曾经被打、被嘲讽、任由所有人践踏成为笑柄的时候! 而云水苗寨这个地方地势独特,除了中午那几小时,其他时间照不进光。 可如果江知这般怕黑,日后大婚了,要怎么跟他在云水苗寨生活一辈子? 祁丙衍将他搂得更紧,温声鼓励着说:“哥哥不怕,黑暗里没有怪物,更没有你脑补的那些奇怪东西,时间久了,这些都可以克服的!” 怀里的一团声音无奈又苦涩地说:“没用的……我很小的时候……被虐待过。” “他们把我锁在柜子里,里面很黑,全都是水,我不知道哪里来的水……我看不见,可是好难受,全身都是湿的感觉很窒息……”很不愿自揭伤疤,江知的声音几近哽咽。 祁丙衍狞眉,起身按开了灯。 明亮的环境让江知的窒息感减了些,少年过来帮他解衣服,温水冲干净身体,然后擦干身体裹好浴巾抱出浴室塞进沙发里,又怕江知冷取来毯子裹住他全身。 做好一切后,祁丙衍才问:“他们,是谁?” 江知眼中刚因温暖生出的光转瞬黯淡,眼睛红肿地望着地面,“……爸妈。” 江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云淡风轻一些。 可有些东西没办法伪装,甚至连说出这两个字都耗掉了全部的力气。 “其实我很小的时候爸爸妈妈感情还不错,后来稍大一点,他们便开始吵架打架,可能……可能妈妈怕吓到我,所以每次他们流血的时候都会把我塞进柜子里……” 江知深深吸了一口气,哆嗦着撩起在身上的浴巾,那下面,白皙的大腿上面,是一大片狰狞的疤。 疤痕像利刃一样刺进祁丙衍视线,大手颤抖着抚摸上去,声音愤怒而痛苦:“……谁弄的!!” 江知双手又环上了他的脖颈,安慰似地说:“他们用开水烫的……他们……说是因为我才离不了婚,只能拿我撒气。” “没事,都过去了……过去了,我现在很好的,外婆把我养的很好,悠悠……悠悠也有在好好照顾我……” 祁丙衍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珠变成了死黑色,每当他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中时,眼睛都会变成全黑,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又像深渊。 “他们,打你的次数多吗。”祁丙衍的声音已在失控边缘。 第43章 救赎,以后我保护你 江知只是无奈的笑着,很小心地用下巴蹭着祁丙衍的肩。 第31章 “……都过去了。”江知声音轻的像羽毛,“就是这些疤下不去了,以后……以后悠悠不要嫌弃。” 祁丙衍脸色难看到了极致,刚刚他用浴巾帮江知擦的身体,所以并未察觉到疤痕。 如今他急促而又痛苦地问,“给我看看。” 江知捂着浴巾摇头,“不……很丑。” 祁丙衍:“给我看,我也给你看。” 江知怔了一下,松懈间,祁丙衍扯了扯浴巾,裹紧的浴巾瞬间从青年身上脱落,被绵软包裹的身体暴露出来。 客厅的灯开着,灯光照在江知白皙紧致的皮肤上,这是第一次有人如此直白地直视着他的身体。 江知全身都绷着,肤上浮粉,少年的手指触到他左手臂上的疤时,声音颤抖得厉害,“是鞭伤……?” 江知扯了扯浴巾,“对……妈妈用鞭子打的,后背、后背还有一个,是不是很难看唔……!” 少年的唇吻到了他手臂,江知身体敏感地蜷缩,以为祁丙衍又想做了,也不敢二次把人推开。 “悠悠、要是想的话……光亮的环境下我可以配合,我、我这次会乖的,不跑……” 江知的话突然哽住,有东西掉在了他的胳膊上。 他看去时,长发少年正闭着眼睛流泪,唇像触碰珍宝一样小心地吻着他的疤。 江知呼吸一紧,伸手想要帮他擦,却被更紧的怀抱搂进怀里,那只大手抚着他的头,痛苦到全身发抖。 “我帮哥杀了他们。” 江知以为他又在哄人,忙轻笑着说:“都过去了,何况他们是亲人。” “是亲人所以才更该死!!”祁丙衍死咬着牙,在江知看不到的角落,他眼里是滔天的恨意! “他们凭什么这么对你,哥很乖很听话,哥没做错任何事,凭什么啊,就因为他们心情不好便要拿你撒气?那我心情也不好!我拿他们撒气!” 这些话他是对江知说的,更是对小时候的自己。 可祁丙衍清楚,他跟江知是不同的存在,他因怪物的身份被唾弃,江知则是莫名其妙被嫌弃! 怀里的青年却原谅一切地说:“不需要对错,我没有价值……就是最大的错误。” 因为他的存在爸妈没办法离婚,是他害了爸妈,爸妈打他是正常的。 祁丙衍的心都快疼死了! “他们自己的原因凭什么怪罪到你身上!你又没拿锁链绑住他们的手脚,他们不离婚根本不是你的问题?!” 江知睫毛垂落,似乎是在思考。 沉默声中,他想到了曾经,他也曾问过妈妈这个问题,回应他的是扇来的巴掌。 如今,江知只想抱着祁丙衍。 “已经不重要了……都过去了。”江知轻轻地说:“现在我有悠悠了,只要悠悠以后对我好就够了。” 祁丙衍白眼仁上是一片红血丝,他紧紧搂着江知,比以往的每一次都紧,恨不得将人嵌入自己身体。 太像了。 这孩子就像童年时的他一样。 孤独,无助,粘人,爱哭……只是这般弱的身躯无法像他一样与众人抗衡。 祁丙衍将人打横抱起,抱进他们新家的卧室,塞进柔软的被子里。 明亮宽敞的屋内,江知略显紧张,被放到被子里时,江知甚至还在讨好地用双腿缠住了少年的腰。 他瞥过头,小声地说:“悠悠我、我在这种环境下不会怕,如果你想……可以继续。” 他的腿蹭了蹭祁丙衍的腰,还裹在身上的浴巾单薄而绵软,浴巾之下是娇美而白嫩的身体。 祁丙衍确实硬着。 但,他咬着牙说:“这种时候我要是再控制不好,那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撕拉! 大手扯过被子,迅速将江知塞进去! “哥哥今晚你自己睡,我有点事去处理。”祁丙衍犬齿狠狠咬住舌头,迅速出了屋。 客厅内。 反复踱步中他给祁丙洛打去电话。 祁丙洛正在酒吧喝闷酒吐槽呢, “唉,成烦了,我哥跟有毛病似的,非要给男朋友买房,还花我钱买。” 一群的小男模围坐在身边安慰他。 “哎呀祁哥,咱不难过,别为了一点小钱影响心情嘛,祁哥能力这么强还能再赚回来的~” “要是小钱儿老子就不难受了啊,但那可是260万啊,还是给只谈了一周的小男朋友买房!” 还在给祁丙洛捏腿的男模们瞬间坐直身体! “卧槽!祁哥你哥还缺男朋友吗!” 祁丙洛:“你干啥,想跟我哥谈啊?” 说话的男模染着一头粉色头发,眼巴巴地点头,表情都变得甜美起来。 祁丙洛揽过他的腰,无语道:“别了吧,我哥他有病,特别喜欢在床上搞性虐那一套折磨伴侣。” 粉发男模声音谄媚:“哎呀,人家愿意被折磨嘛,祁哥~把你哥的联系方式给人家呗,人家免费陪你一周?一个月?” 祁丙洛正沉浸在被哄的气氛中,手机响了。 点开屏幕一看,脸瞬间转黑。 祁丙洛把手机推给粉发男模,“我哥的电话,你接,说我喝醉了。” 粉发男模按下接听键,夹着嗓子撒娇道:“是丙衍哥哥嘛~” 祁丙衍:“电话给我弟。” 粉发男模:“哎呀丙衍哥哥真不巧,祁哥睡着啦,丙衍哥哥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呀,我叫桃子~” 祁丙衍:“嗯,让我弟把全部的钱都打给我,我现在需要钱。” 桃子惊讶道:“丙衍哥哥要这么多钱做什么呀~该不会还是给新男朋友买东西吧~” 祁丙衍很讨厌别人问他私事,声音转冷:“问太多小心舌头被割了,告诉祁丙洛,十分钟后我去找他。” 又震慑又毒辣的嗓音传入耳中,明明隔着电话,桃子的身体还是发起了抖。 祁丙洛听不下去了,一把夺走电话。 “不是大哥,你咋老给他买东西啊,他被你在床上搞残了啊,要这么花钱还?” 电话那头祁丙衍轻轻捏着手指骨,嗓音阴冷。 “你再说一次不尊重知知的话,我会立刻把你的皮剥了。” 想到小时候被剥皮的不愉快经历,祁丙洛又是一阵头皮发麻! “得,我手里就剩一百万了,给你九十万成吧。” 电话那头思考片刻,“你所有的钱先转给我,之后你回寨一趟,把全部的金子卖掉。” 祁丙洛:“你说啥!!!” 第44章 恋爱脑上头! 以前祁丙衍从不许他碰那些金子,说那堆金子珍贵,如今竟要全部卖掉?! 有一瞬间,祁丙洛甚至怀疑自己耳朵塞驴毛了。 “老、老哥你再说一遍?” “卖掉金子,钱你留十分之一,剩下的转给我。” “我草草草草草那团子一样的青年到底是有什么魔力能让你做到如此地步!我他妈的可太好奇了啊!” 电话那头,祁丙衍垂着眸子,又想到了江知刚刚那些话。 半晌,祁丙衍回道:“他,让我有种,遇见另一个自己的心疼感。” 对江知好,就像在对小时候的自己好一样。 何况江知无论是外貌还是身体亦或是性格,全部都对他的口味。 这孩子又那么爱他,虽然饭做的难吃了些,但那些食材江知平日自己都不舍得吃,却给他买了好多。 明明自己那么缺钱,却把最好的留给他。 江知给的,又何尝不是他曾缺失的呢。 祁丙衍深知,这世间,不会再有像江知一样对他好的人了。 电话那头传来叹气:“唉,你悠着点吧,对一个人太好那人很容易飘的,飘起之时就是你遭报应之日。” 祁丙衍只是笑他:“那是你还没遇到真心喜欢的人,等你遇到那天,会明白我的。” 祁丙洛:“……” 祁丙洛都懒得说,他以前谈的那个初恋比江知还好呢,还懂得照顾人。 结果到最后,还不是把他骗得连裤衩子都不剩! 挂了电话,祁丙洛把自己仅剩的一百二十万打了过来。 翌日,到了江知的工作日。 祁丙衍已经将早餐做好,给江知盛粥的时候他赎罪似地打听:“哥,把外婆的地址告诉我,一会儿我接外婆去看病。” 江知身体一抖,急忙拒绝:“不用,晚上下班我自己来就好。” 说完,江知将红色房本推到了祁丙衍面前。 “……抱歉悠悠,我昨夜想了很久,还是不能要你的房,太贵重了,我不喜欢这种亏欠太多的感觉。” 江知并非清高,他只是不想让这段关系太不对等。 昨夜,若不是收下这套房的缘故,他可以更早的推开祁丙衍,而不是觉得亏欠被迫帮少年x。 祁丙衍却着急道:“为什么啊?一套房而已没什么贵重啊,收着!” 第32章 他将红本子塞回江知怀里。 江知又理智地放回桌上。 祁丙衍再塞,江知又放回桌上,祁丙衍气得直接一巴掌甩在了自己脸上! “哥是不是还在生昨晚的气?”祁丙衍脸都扇红了,“我下次不会了啊,我意识到错误了,你不喜欢就不做,一辈子不做都行,我完全尊重你!” 江知刚要开口,祁丙衍迅速抢先道:“我们可以谈一场柏拉图恋爱,我弟和我说过这个,只玩精神上的感情绝不发生身体接触,哥哥你看这种的行吗?” 祁丙衍深深拉住他的手,凤眸委屈巴巴地望着江知,像只无辜大型犬。 江知终归是心软,“我没有拒绝你的意思,只是不喜欢你的那种玩法,体验感……很糟糕。” 祁丙衍:“我懂我懂,所以我下次不会了!我保证,我发誓,只要哥不生我气,以后我给哥哥压都行。” 少年太会哄了,正要下跪时,江知有被他逗笑。 “好啦,我早就不生悠悠的气了,不过这套房确实有点贵重……” “那哥也送我一样礼物吧!”祁丙衍聪明地转移话题:“不过在这之前哥先告诉我外婆的地址。” 在祁丙衍撒娇般扑到他怀里时,江知的目光转为柔和,没忍住摸了摸少年的脸颊。 “不是我不让悠悠接,是太麻烦了,外婆住在山里,悠悠不一定能找到路,而且我自己可以做的事不想麻烦别人。” 祁丙衍忙拿出手机:“我能找到路!而且我弟今天休息他陪我一起!而且我在家好无聊的,求你了哥哥让我去吧,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啊啊啊!” …… 半小时后。 还在学校上课的祁丙洛被叫到了教学楼外。 祁丙洛顶着两个大黑眼圈,“不是大哥啊,你对象的外婆,你自己接啊,叫我干啥?” 祁丙衍诚实道:“我不会坐车更找不到路。” 祁丙洛:“那你干嘛答应他啊。” 祁丙衍:“他下班太累了,我想让他好好休息。” 祁丙洛:“……” “你完了。” “你没救了。” “你恋爱脑上头了!” “你被他拿捏死了!!” 骂骂咧咧中,两人把外婆接到了医院,从检查到办手续交钱,忙叨一天下来外婆总算住了院。 江知下班赶去医院时便看着一老一小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病房内,外婆慈祥笑着躺在床上,祁丙衍换了现代装,黑衣黑裤,头发扎起来,乖顺地坐在床头椅子上削着苹果。 见江知来了忙热情打招呼,“哥!” 祁丙衍搬凳子给江知坐。 “哥你放心吧,外婆的病问题不大,就是住院时间会长一些,以后我来照顾就行,哥哥专心工作。” 祁丙衍将苹果一分两半,一半给江知,另一半给外婆,又甜甜地凑到外婆身边撒娇。 “外婆外婆您吃这个,可甜啦。” 八旬老人被他逗得一直在笑,“好好好,你们年轻人聊,年轻人多聊。” 祁丙 衍望过去时,江知也在看他,昨夜哭得那么伤心的狐狸眼睛,此刻全是感动。 不过江知还是让祁丙衍先出去了,外婆聪明,有些话他知道外婆想单独跟他说。 长发少年出去后,外婆还有些不高兴呢。 “你这孩子,怎么让朋友出去了啊,多好的娃,人娃儿照顾我一天了,外面冷,让人家进来。” “外婆……”江知声音认真,“我知道您有想问的。” 江知的性格,从小到大都没交过知心朋友,也从未领人来家里玩过,早在之前,便有村民在外婆面前传他喜欢男人这件事。 江知不想瞒外婆,但也不想气老人,他思考着要怎么和外婆说这件事,谁料老人却笑得更为慈祥。 “你这娃儿,谈了朋友也不告诉外婆,上年纪的人喽不好猜呦。” 江知瞳孔骤缩,“您、您不反对吗!” 老人摆着苍老的手,一笑脸上的褶子聚到一起,“你们这个时代的娃,都有自己的主意呦,和我们那个包办婚姻的年代不同喽。” 江知眼睛发酸,拉住老人的手,“外婆……” 外婆重重握住他的手,“这娃不错,好好跟人家谈,不过有些东西外婆能接受,那娃的家人未必,当下好好谈吧,最后分开那天,别让自个儿心里难受。” 江知眼泪掉了下来,等祁丙衍进病房时,又开始哄,江知一直握着他的手,一直到出了医院都没松。 隔天,江知早早去市图书馆找了书。 花了两个多小时把全部有关云水苗寨的书都找了出来。 听懂爱人的家乡话,是独属于两个人的亲密感! 第45章 又争又抢又宠! 江知去上班,祁丙衍便在家里做家务。 祁丙洛视频电话打来时,祁丙衍正美滋滋地跪着擦地。 镜头里,大尾巴在少年身后摇摇晃晃。 祁丙洛看在眼里,险些以为面前的亲哥是ai生成的。 “老哥啊,你还记不记得自己之前说过啥?” 祁丙衍尾巴在空中摇摆,“记得呀,我想给知知老婆亲手缝一件衣服,还要为知知老婆打一套银饰,还有蛊,要练一只可以一直保护知知老婆的蛊,甜黑的身体太凉了,知知老婆不喜欢他,蛊的话小小一只,方便知知老婆带在身上……” 祁丙洛打断视频里傻笑的人:“你他妈的之前明明说过不会喜欢任何人啊!” 祁丙衍无辜地眨着凤眸,“我有吗?” 祁丙洛:“老子给你录音了!” 祁丙衍不慌地浅笑,“也许吧,不过知知不是人哦,我家知知老婆是神。” 祁丙洛气到吐血!! “我靠靠靠靠有那么好吃吗你魂儿都要被他钓没了!” 祁丙衍不懂地望着他,“吃?吃什么,我和知知是纯爱,请不要用你的龌龊思想玷污我和知知的爱。” 祁丙洛:“????(o_o)???” “你?还能谈柏拉图?老子从小跟你一起长大太他娘的了解你啥熊样儿了!你要是能谈不上床的恋爱,老子倒立吃屎!” 祁丙衍尴尬地看了看他,“你这……好好的何必非要吃那种东西。” 祁丙洛:“……” 祁丙衍:“哦不聊了,鸡汤炖好了,我得给亲爱的外婆送去。” 祁丙洛:“……” 一小时后,戴着耳塞的长发少年出现在医院内。 摘了耳塞,坐到老人身边开始盛鸡汤,江外婆看到鸡汤时还愣了愣。 “你这娃,还真给俺做啊。” “当然啦,答应人的事一定要做到,一直到出院我都来照顾外婆~” 江淑芬眼睛像进了沙子一样。 “现在像你这样说话算数的娃不多了哦,知知这娃也跟你一样,就是知知前半辈子太难了。” 祁丙衍盛了一碗鸡汤轻轻喂给老人,“那……外婆能跟我说说知知的事吗。” 老人咂摸了一口鸡汤,苍老的眼瞳里映出过往。 接下来,阿婆每一个字都像刀一样刺进祁丙衍心窝子里,尤其是听到江知一出生便被丢进了垃圾桶,祁丙衍气得想笑。 世间竟真会遇到另一个自己! 他出生那日,是被丢进了山林中。 那天下了很大一场雨,祁宁林和霜月想要淹死他,只是身为怪物的他不好杀,他很小的时候便有记忆,永远记得这两个败类对他所做的一切。 “娃儿哦,昨儿个俺老太婆问知知,他不好回答,今儿个俺直接问你,你们的情况,如果最后你家里不同意,害,哪怕是和知知和平分开也别欺骗他。” 外婆这些话昨日祁丙衍在病房外便听到了。 祁丙衍了解过一些外界对于男男之事的看法,他当即保证道:“外婆您放心吧,家里我说了算。” “爸妈早都死了,他们就算活着也管不得我,我喜欢谁是我的自由,轮不到他们来指手画脚,我不会和知知分的,除非是知知甩了我。” “所以呀全世界最好的外婆,为了知知不跟我分开,您一定要把知知的喜好全告诉我呦~” 售楼处,江知一个劲地打着喷嚏。 怕客户嫌弃,整个下午都戴着口罩带人看房。 手机一直“叮咚叮咚”地响。 江知上班时不看手机,等他下班查看手机时,整个人吓得直接跳了起来! 聊天对话框内,祁丙衍给他发了几十条转账,前前后后加起来一共一百多万! 祁丙衍:【也不知道哥哥喜欢什么,这是我身上全部的钱了,都给你。】 【听说哥哥喜欢吃菌菇火锅,我买了好多食材,哥哥几点下班呀,我接你回来吃~】 江知拿着手机第一次手忙脚乱,江知开始一个个退回,直到手机被腾空拿走! 以为是祁丙衍来了,结果抬头时老熟人的脸撞进视线。 第33章 秦明洋另一只手还拎着酒瓶子,醉醺醺地盯着手机上的转账,没忍住“噗嗤”一笑。 “老子还纳闷你怎么不和他分呢,原来是那小子有钱啊,妈的,因为几个臭钱儿你就把自己给卖了?!” 啪! 秦明洋猛地将手中酒瓶子摔在地上,跟失控似地扑过去摁住江知肩膀! 一切来的太过突然,昏暗的傍晚小路上没什么人,江知一路被秦明洋推着摁到小巷的墙上。 秦明洋丧失理智一般地怒吼:“不就是钱吗,老子也有钱,老子能给的比他还多!我们四年多的感情,难道还比不过一个认识几天的乡野莽夫吗!” 江知被他这样子吓到了,他看着秦明洋拿他手机加好友,脸色煞白。 “不、不不加,我也不会和悠悠分的……” “你他妈的不就是看中了他的钱吗!”秦明洋五官扭曲,“老子也有钱,老子也能给你转啊!” 江知又懵又害怕地看着他,“你、你你你给我转钱干、干干什么……” 忍不了了。 不忍了! 秦明洋又吼又哭地痛苦高喊! “老子他妈的喜欢你啊!感觉不到啊!” 轰! 江知整个人如遭雷击! “老子他暗恋你四年多,江知你他妈的看是瞎吗,老子好他妈的爱你,为你守身四年,你他妈的现在就跟别人恋爱!” “你对得起我的爱吗!” 因为家里不怎么管教,秦明洋是个玩得很花的人。 大学遇到江知后他就收心了,知道江知不喜欢男人,所以他选择尊重,当“兄弟”陪在江知身边。 秦明洋一直在等,等江知日久生情。 等江知把他当成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等江知依赖他,等江知爱上他。 就连向苗王许愿的那天,他许的都是希望表白成功! 可到头来,答应他愿望的苗王居然拐走了他的心上人! “他给你转了多少,妈的,我也给你转,我数数……” 秦明洋开始去查,越看脸色越难看,跟着,远处飞来的一拳头猛地砸在他脸上—— 哐! 秦明洋被揍趴在地! 长发少年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像看一团垃圾。 祁丙衍嘴角扯起一抹狞笑。 “你说你喜欢了知知四年,我请问,这四年你为他做过什么呢?” 第46章 吃掉老婆~ 秦明洋高喊:“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这四年多一直都是我在陪着知知,他的难过,他的痛苦,他的糟糕,他的笑脸,我全都看过……而你,不过才陪了他十几天!” 祁丙衍笑了。 他的笑像在嘲笑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你能看到知知的痛苦,为什么不帮他解决呢?” 祁丙衍嗓音淡的可怕。 “从那个叫学校的地方出来后,知知住的是像笼子一样小的出租屋,在那个长方形的铁皮里装满了死了好几年的食物尸体包,而他一直都在吃这些垃圾。” “按照知知的身高,标准体重应该在140斤左右,可他只有110斤……还有外婆的病,你有钱为何不拿钱帮外婆治病呢,我不明白,喜欢一个人难道是以高高在上的姿势看他受苦吗?” 不等秦明洋开口反驳,祁丙衍说完便牵着江知走了。 走出去老远,耳边是祁丙衍温和的笑声。 “知知不要有负担,那种垃圾根本不爱你的,他的四年暗恋不过是沉浸在为一场名为‘深情’的假梦中罢了,那种人爱的只有他自己。” 江知很认可地点点头。 人在被爱的时候是能够感知得到的,可这四年里江知完全感觉不到秦明洋喜欢他。 但祁丙衍就不同了,刚来苗寨的时候他便感觉到祁丙衍对他有好感,所以那晚才敢鼓起勇气表白! 江知攥紧祁丙衍的胳膊,头朝他身上靠,踮起脚时,脑袋刚好可以碰到少年的肩膀。 “悠悠,晚上火锅里多加几个洋芋虾球饼,我爱吃你做的。” 祁丙衍宠溺地摸了摸他发顶。 “可以呀,不过火锅里放虾球饼味道不是很理想,我单独给老婆炸一份吧。” 两人走一路聊一路,回家以后江知推门时再次被吓到! 一地的购物袋! 祁丙衍拆开一个,取出一套新款卫衣朝江知身上比划。 “来我帮老婆脱了换上!” 祁丙衍去拽他衣服,江知拿手挡,大手偏往他怀里钻,江知身体敏感,碰痒了缩成一团。 “哎……悠悠别碰那里,好痒好痒。” “哥哥不反抗我就不碰啦,乖嘛乖嘛让我帮哥哥换衣服。” 交叠的笑声中,两人双双倒进沙发里,江知后背陷在沙发里,祁丙衍则压在他身上。 微弱的夕阳光芒顺着落地窗照在两人周身,暖光打在江知侧脸上,鼻影落在侧脸,睫毛也被照得根根分明,他五官精致,镀上一层金光后,像极了天上的神明。 祁丙衍的视线落到青年浓密而卷翘的睫毛上,舌在口腔疯狂搅拌恨不得一口舔上去。 “老婆我……” 啾~ 一个点吻飞速落到祁丙衍唇间并移开! 意识到那是什么后,祁丙衍的凤眸迅速被兴奋与癫狂所取代,一直克制撑在沙发两侧的手立刻握上江知肩膀! “宝宝我……” “可、可以的!”江知紧张回答,刚还捂在胸前的双手这会儿已经移开。 修美而散发着葡萄味的天鹅颈近在咫尺,因为过分紧张,嫩白的肌肤上浮起了细密的水珠,那里人眼无法看见,但怪物却能看得到,这对祁丙衍来说,却诱惑性极大! 他终是再克制不住自己,扑上去狠狠把头埋进江知胸口! “唔轻、轻点……!” 没办法轻,怪物在面对伴侣的时候都这样,他现在甚至想吃掉江知。 祁丙衍的啃咬一路向下,在江知隐忍皱眉时,他还是心疼的收了牙尖。 对待老婆,要极致的温柔! 咔哒。 怀里的青年将扣子解开一颗。 祁丙衍有些惊愕地看过去时,江知双手一推,直接坐到了他身上,脸还是一副乖到离谱的模样。 祁丙衍额间已浮起一层冷汗,凸起的青色血管蔓延至全身,已经到了可怕的程度,像随时都有可能爆开一样。 “……你好骚啊。” 苗语声中,他打横抱起江知,迅速丢进房间的大床上。 那只大手不安分地在江知身上乱摸着,随着衣料褪去,江知又闻到了那只怪物的味道…… 很奇怪,但江知将这理解为“创伤后的应激”反应。 现在跟他上床的人是他最爱的人,至于那只怪物,早就死了。 所以,不必害怕。 江知让自己的身体放松,更好的适应爱人的动作。 祁丙衍吻他,发了狠发了疯一样的吻,水渍声占满了整个屋子。 间隙中,祁丙衍又把门锁上,嘴里发了狠地说着他听不懂的苗语。 江知有些怕。 无论是动作还是眼神,祁丙衍此刻的状态都像极了一条疯狗,可江知不会推开。 祁丙衍对他实在太好了。 那么多钱,用来买他的命都够了。 落地窗外的夕阳渐渐褪去被黑暗所取代,屋内的动静越来越大,一直到求饶声传出…… …… …… 中途江知便昏过去了,之后的事他不记得,潜意识里恍惚感觉到祁丙衍抱他去了浴室。 再睁眼时,夕阳的光打在脸上。 江知呆了一下,而后猛地坐起! 疼! 嘶! 门开,当穿着家服的少年走进屋,江知怔了怔。 今日的少年换了一身灰色棉制宽松居家服,和自己身上换的这套淡粉色是情侣款。 如瀑布般的浓密黑发披散在少年周身,少年手里端着一碗羹汤,身体轻轻坐在床头,用那种看妻儿一样的视线深沉地望着江知。 江知震惊看向他:“现在几点……” 刚一开口江知便迅速捂住嘴! 他的嗓子怎么哑成这样?! 祁丙衍关心地将雪梨汤喂到他唇边,“哥哥昨晚叫的太卖力的,喝点儿这个养养嗓子。” 江知皱眉瞪他,“你……我没去上班,要扣工资的!” 祁丙衍轻笑地说:“我已经帮哥哥请假了哦,病假一天扣50,回头我补给哥哥。” 不等江知反应,祁丙衍跟个小孩子似的黏上去将江知揽进怀里。 他骨架大,手臂伸开时刚好可以将一团淡粉塞进怀里。 “老婆喝雪梨汤~” 江知鼓腮紧捏着被角,这会儿对上少年这张乖到过分的脸,江知脸烫的厉害! “你、你把碗给我……我自己来就行。” 江知想要自己吃,某人却突然伸手“我看看还肿不……” 第34章 噌! 江知条件反射般一脚踹过去! “你、你你你有病啊!” 第47章 恋爱脑,命都给你! 祁丙衍被踹到地上,一头未经打理的墨发如瀑布般散在周身,他凤眸上挂着水气,一脸人畜无害地痴迷望着江知。 明明是个人样,却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到床上,又手脚并用着粘稠般抚上江知小腿,顺着青年小腿向上爬,到最后双手双脚如网一般牢牢把青年缠住。 江知有被他这样子吓到! “你、你你你这是做什么?” 祁丙衍唇贴在江知后颈,一路摩挲落到江知耳垂上,呼吸都带着粘稠。 “唔老婆老婆老婆漂亮老婆我好喜欢你,我真的好爱你,我要一辈子听知知老婆的话,我什么都给知知,我想给知知当狗,汪汪汪汪!” 江知:“……” 祁丙衍现在彻底沦为了舔狗! 其实他没告诉江知,他们怪物因为身体原因,若是跟什么人真心做了的话,就会变得非常非常黏那个人,甚至可以为了那人付出一切。 祁丙衍现在就是如此,直接让他弟把钱全转给了江知。 那些金子卖了五千多万,当这些钱全部转到江知手机上时,江知整个人要疯! “你、你你你这又是要干什么!” 一百万江知都吓懵了,如今望着祁丙洛转过来的五千多万时,江知疑似怀疑这是针对他而下的杀猪盘! “不行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江知机械地重复,“我不要真不能要,悠悠请别给我钱了,我、我真的会怕的。” 祁丙衍蹭蹭蹭死劲儿往他怀里钻,“哥哥怕什么呀,外婆把一切都告诉我啦,哥喜欢钱,只有足够多的钱才能让哥哥有安全感,刚好我有钱,我又不需要这东西,都给哥哥让哥哥快乐不是很好嘛!” 江知:“……” 居住在大山里的纯生苗确实不需要钱,但现在祁丙衍出来了,外面有那么多好玩的地方,总会有想去的地方想买的东西。 那些都需要用到钱。 江知再次无奈叹气:“不行,我还是不能要……” 啪! 江知的手机被他拍到床上! 祁丙衍眼疾手快地拿过手机,秒收! 江知瞪大眼睛:“你……!” 祁丙衍:“我什么我,再不要我就强吻你!哼,哥怕是不知道,你嘴上说‘不要不要’身体又诚实想要的样子最好玩了。” 一大串的方言江知也听不明白,不过炸洋芋饼送到他嘴边时,他抬头时,少年一脸期待地望着他。 江知“咔嚓”一口咬到嘴里,咀嚼声中,他认真地道:“既然悠悠把所有钱都给我了,我也给悠悠保证,我这辈子,一定会跟你结婚!” 祁丙衍五官兴奋得都要接近疯癫了,即将要不受控制长出尾巴时,他高喊:“我去端晚饭!” 跑出卧室的下一秒,一条粗长满是鳞片的鳄鱼尾巴撑破睡裤耷拉到地! 祁丙衍吓得急忙捂住,飞也似地逃窜冲进浴室! 好险! 这尾巴要是被老婆看到他就该凉了! 不过蹦出尾巴爪子这种事并非他能控制的,每当兴奋到极致时,尾巴和爪子便会蹭蹭冒出来! 昨夜做到一半时他的尾巴也蹦了出来,幸好当时屋中关着灯,他只能在黑暗里把老婆搞晕,然后再想办法处理自己的尾巴。 其实以前尾巴可以靠珠子控制住不长出来,但怕被见知发现,祁丙衍早就把珠子摘了。 这会儿站在浴室里,他绞尽脑汁思考如何彻底弄掉尾巴? 同一时间,卧室内,江知挪动着小碎步下楼。 昨夜刚做的时候他挺疼的,但后来祁丙衍一直按照他的接受度来,事后还帮他上药,现在除了腰酸背痛外,就是有点饿…… 一天一夜没吃东西,喝的那点雪梨汤填不饱肚子。 江知下楼时,刚好听到浴室的冲水声,他呆了一下。 悠悠不是说给他端饭吗? 怎么还跑去洗澡了? 江知脚步朝浴室靠去,嘟嘟囔囔声从浴室内传出,江知伸手轻轻推门…… “哎呀怎么办怎么办要不剁掉吧,被老婆发现的话我肯定会凉的……”祁丙衍碎碎念中,耳朵忽地一动! 猛然转过身时,浴室的门系开了一道缝! 祁丙衍瞬间屏住呼吸! 某道淡粉色的居家服从门缝外闪过时,祁丙衍瞳孔瞪得都要爆了出来,他扯着嗓子高喊! “不准进来!!” 门外,即将推开门的青年被吼声吓得手一抖! 江知从来没见过祁丙衍发火的模样,刚刚那一嗓子像极了爸妈吵架时的样子! 站在门外,江知身体不由得发抖。 浴室内,祁丙衍脸色煞白一拍,迅速扯下浴巾裹住自己全身。 啪啪! 狠狠用手扇在尾巴根处!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死劲打到出血,直到尾巴消失,祁丙衍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胡乱擦着冷汗,腰间的浴巾上还有血,出去时,嘴唇煞白,却强装镇定地冷声警告:“哥怎么能偷看我洗澡……” 说到一半的话突然因江知发抖是身体一顿。 “哥你、你怎么抖成这样!” 祁丙衍下意识以为江知看到了,像抓住猎物一样把江知牢牢搂进怀里,生怕人跑了! “乖,别怕……怎么了,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告诉我…… ”他声音又冷又沉。 江知却也抬起胳膊紧紧搂住他,埋进祁丙衍委屈得不成样子。 “是你大吼吓到我了……” 祁丙衍身体一僵,忙试探地问:“所以哥哥是因为……我大吼而发抖?” 江知靠着他点头,黏糊地小声嘟囔:“对……小时候爸妈总吵架,我不喜欢声音太大的人,悠悠你、你以后可不可以别喊那么大声……如果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可以告诉我唔!” 祁丙衍狠狠吻在他唇上,又迅速移开,更紧地搂进怀里! 他嗓音低哑而克制地保证道:“太可以了宝宝,以后我说话绝对不超过现在这个声音。” 江知靠在他怀里,这一刻是前所未有的安心。 被爱着的感觉真好! 不过讲真的,他很喜欢祁丙衍的身体,少年身材比例很完美,半个身体纹满了纹身,青筋凸起时,身上的纹身像会动一样。 尤其是昨晚…… 如今更亲密了,江知一直都很想再静静的看一遍祁丙衍的全身模样。 可搂着他的少年却娇羞解释:“其实我刚刚就是太害羞啦,不好意思被老婆撞见洗澡样子,以后床上给老婆看嘛~” 床上看到的身体不完整。 江知想看全身的。 祁丙衍去端饭时,江知悄悄找出透明胶带,拽了一小块贴到磨砂玻璃上,粗糙质感的磨砂玻璃瞬间变得透明。 怕祁丙衍发现,江知还特意贴到门角落的位置,只弄了很小的一块。 没办法,江知虽是老实人,但也有一点点小癖好。 祁丙衍端着饭菜出来时,江知跟个没事人一样黏了上去。 “对啦悠悠,等外婆病好了我想把她接来住,村子里医疗太糟了,看病不方便…… ” 知道外婆在江知心里的地位,祁丙衍一百个赞同! “太可以了啊,哥专心上班就行,外婆的事我来忙!” 别墅是挺大,但叫喊声若太大了,终归会被听到。 所以…… 祁丙衍给祁丙洛打去电话。 “喂,我亲爱的弟弟,你帮我再买一套房呗,我想给知知外婆住~” 第48章 想开房… 祁丙洛吐血! “妈的傻逼老哥又来压榨我,让他外婆跟你们住一起不行啊,再买又是一两百万,白瞎钱了!” 电话那头祁丙衍无奈:“不隔音呢,我可以照顾外婆,但不能让外婆跟我们住一起。” 祁丙洛无语炸毛:“那你们去酒店开房啊,现在的酒店一大堆情趣房间,什么笼子的,地下室风的,在里面叫破嗓子都没人听见!” 祁丙衍像发现新大陆一样问:“外面世界还有这个东西?” 祁丙洛继续无语:“是啊,开一次房也就几百块,花点儿小钱儿就解决了。” 祁丙衍懂了:“那你先给外婆买房,再给我钱去开房。” 祁丙洛:“????????!!” “拉黑吧恋爱脑!以后我再也不是你弟了!” 嘟嘟嘟…… 电话挂断声中,祁丙洛转了最后一百万过来。 【买个小户型,以后别再管我要钱了,拉黑吧!】 祁丙衍秒速把钱收了,上次买房被江知阻拦,这次他学精了,悄悄买了隔壁一百万内的小户型。 这次购房送的水果手机祁丙衍自己留了下来。 晚上江知下班回家便看到祁丙衍用了最新款水果手机,江知认可地点点头。 第35章 挺好,知道给自己买东西了。 一大桌子热乎的饭菜端上桌时,江知第一次有了家的实质感。 只是夹菜间,少年忽然邀请道:“哥哥咱俩去开房呗。” 江知夹菜的手一哆嗦,额角跳了跳,“你说,什么?” 祁丙衍像个孩子一样摇晃身体撒娇,“哥哥跟我去开房呀,我找了个笼子主题的情侣房间,一晚上600,我们今晚过去住好不好呀!” 盯着少年手机屏幕上的图片,江知头皮一阵发麻。 前天晚上做了一整夜,江知身上好多地方都淤青了,半条命都要没了。 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来一次,就算有药物跟着,人类的身体也受不了。 小口咀嚼饭菜中,江知拒绝:“那……那三个月后吧,那时我们刚好有一次休假,可以陪你很久。” 失望在祁丙衍脸上闪过,“那么久啊……” 江知认真地点着头,“嗯嗯,我最近太忙啦,到时候再好好陪你。” 祁丙衍把凳子搬到江知身边,靠着江知坐下,身体跟没骨头似地黏上去继续撒娇。 “那我要七天,七天七夜好不好,要哥哥疼我。”要一直在里面不出来。 江知手抖了一下,下意识嘟囔:“……我可能会死。” 他声音太轻了,祁丙衍又全程沉浸在兴奋中,完全没有听到。 “好嘛好嘛知知哥哥~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到时候我们多解锁几个风格的房间,还要拍点照片……” …… 撒娇一夜,翌日,祁丙衍当起全职家庭煮夫。 照顾这个家,照顾江知,也照顾外婆。 白天祁丙衍做完家务便戴着耳塞跑公司跑医院给江知和外婆送饭。 这样的生活一干就是四个月。 早已错过了当初和江知约定好的三月,因为几到三个月时公司没给江知放假,江知又要工作又要赶稿子,每天忙到饭洗漱完沾枕头就睡。 祁丙衍心疼老婆,舍不得折腾老婆。 他一天天数着,一直到四个月零三天,江知迎来了年假,年假可以放十天假期。 放假那天晚上,祁丙衍特意学着网上为江知准备了红酒和蜡烛晚餐,还弄了一束玫瑰花调气氛。 晚上江知下班进入小院,他和什么人打着电话,全程脸色难看极了。 “别让我再说第三遍了,今年和从前一样,我不会回家过年,你们复不复婚和我没关系,挂了。” 江知挂断电话,一推门便看到一客厅的鲜花,整个地面被铺满了红,昏暗的气氛中,桌上的蜡烛成了吸引点。 一堆的蜡烛中央摆着一束巨大的玫瑰花,周围摆满了餐盘,里面放着精致食材。 他呆呆站在门口,狐狸眼茫然地看向祁丙衍。 这段时间,他一心扑在工作上,祁丙衍也完全充当起照顾他的亲人角色。 因为他不想做,祁丙衍每晚要吻时甚至还会被他推开,刚开始恋爱时的激情恋爱逐渐蜕变成了平静相处。 江知早已适应了亲人的相处模式。 如今,突如其来的浪漫晚餐杀了他个措手不及。 江知怔在原地,直到祁丙衍捧着玫瑰送到他怀里。 “哥哥抱花花,和你一样香呢。” 望着映进眼睛里的鲜红,江知视线呆呆。 他从没见过这么大一束玫瑰。 大到他双臂张开都抱不下。 好几朵玫瑰花里还埋着晶莹的小东西,看清那是什么后,江知脸红。 “这……我们都老夫老妻了,怎么突然送我这些……” 祁丙衍冲着他瞪圆眼睛撒娇! “什么老夫老妻的,我才跟哥谈四个多月而已,网上都说了,恋爱八个月内都是热恋期,热恋呢,为什么不能送!” 江知无措,但眼睛里是难掩的喜悦。 这是他第一次收到玫瑰花,还是这么大一束。 “那谢谢、谢谢悠悠,我特别特别喜欢你的花。”江知踮着脚凑过去飞速亲了一下祁丙衍脸颊,“等明天我带你去游乐园玩!” 祁丙衍因为这个吻迅速涨红了脸,连耳朵尖尖都红了。 他小心翼翼地拉住江知的手,又猛地兴奋道: “哥我不想去游乐园玩,咱们去开房玩吧!” 第49章 浴室撞见尾巴… 江知头皮发麻。 都过去四个多月了,悠悠这孩子居然还记得开房的事? 想到上次做完后养了一个月才好的身体,江知转移话题道:“其实……外面好玩的东西多,游乐园,滑雪场,过山车,看电影,坐船……悠悠要不要玩点别的?” “不要!我现在只想玩哥哥。” 一不小心说出心里话的少年急忙改口! “不嘛!我的意思是说,这些我们可以以后去玩嘛, 今晚先去情趣酒店好不好呀~” 祁丙衍又开始抱着江知胳膊撒娇,他生了张人畜无害的温柔脸,脑袋反复在江知胳膊上蹭,江知毫无抵抗。 “行,那我现在去订……” “等下悠悠。”江知拦住他,“在这之前你先陪我回个家。” 明天是大年三十,今晚几年都没联系的亲妈点名让他回家。 还说要给他介绍相亲对象。 行。 他直接带对象回去! 隔天,一高一矮进了小区。 祁丙衍拎着一袋子梨。 二十三楼,女人出来开门时,一眼注意到了江知身边的长发少年,那五官深邃美得过分,就是电影明星来了都要逊色几分。 “阿姨,这是知知买的,您和叔叔一起吃。” 磁性微甜的少年音让女人瞬间生出不少好感。 两人进到屋中,除了爸妈还有一对不认识的母女。 记忆里爸爸一直板着的脸此刻乐开了花,拉着他的胳膊介绍,“这是你林阿姨家的女儿,今年26,漂亮吧。” 林姨笑着开始推搡江知胳膊,“男孩子就得主动点儿,知知啊,加我加圆圆一个微信。” 江知等的就是这句话,直接拉过祁丙衍胳膊,鼓起勇气介绍, “爸妈,林阿姨,我不喜欢女的,这是我男朋友。” 话出,整个屋子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 …… 再有声时,空气里传来了江家夫妇的发抖声。 林姨和那个捂着微鼓腹部的女孩子则面露苦色地尴尬坐在一侧。 江爸脸色骤变,抄起角落里的鸡毛掸子便朝江知身上抡! “操你妈!说什么混脏话呢!老子揍死你!” 腾空飞起的鸡毛掸子即将落到江知脑袋上时,只听“咔嚓”一声,在空中断成两半。 一半在江爸手上,另一半掉到了地上。 祁丙衍活动了两下手腕,原本人畜无害的脸此刻凤眸变得森然阴冷,看向江爸的视线淡漠到像在看一具死物。 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对上这双目光时,竟被骇得双腿发软! 祁丙衍高了江爸一个头,他脚步逼近,阴影笼罩住男人全身时,他嘴角扯起狞笑,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得到的语气说了句什么。 等他退后时,被逼到角落的男人直接尿了出来! 场面混乱中,江知第一次鼓起勇气道:“以后我不会再回这个家了。” 他深吸着气,似抽干了全部力气。 “我,和你们,从此,断绝亲情关系!” 说完,怕自己哭得太丢人,江知飞速牵着祁丙衍的手逃离现场。 一直到出了小区,他才控制不住地扑上去抱住祁丙衍大哭! “你看到了吗悠悠,他以前就是用那个东西打我的,还有酒瓶打我的头,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喜欢回家,我恨那个地方,我恨这种没办法割舍的关系!” “不过现在好了,我说了……悠悠你听到了吗,我说了,我跟他们断绝关系了,以后……以后我不会被他们道德绑架控制,以后我只要你,只有你对我好……” “只有你……” 祁丙衍心疼地将一团搂进怀里,大手护着江知后脑一遍遍地哄。 “乖宝宝,不要想了,都过去了,都是过去事了,不想了……以后我什么都陪着知知,我不会伤害你,不会欺负你,我也是你的,我会好好爱你……” 云城,这座很美的花城今晚飘起了淡雪花。 他们在雪地接吻。 江知很紧地抱住他,一直抱着,从来没这么紧过,他知道以后只有祁丙衍了。 江知的双腿双手缠在他身上,抱着他更深地吻着,一刻都不舍得移开。 年三十,礼花在空中绽放。 他们就这样一路紧密不分,江知缠得紧,祁丙衍根本没办法腾出手去开房,他只好抱着江知回了别墅区。 进门把人丢到床上压着啃吻,交缠粗喘的呼吸声中是翻箱倒柜的声音。 祁丙衍从抽屉里找出好多玩具和tao扔到床.上,江知看过去时脸有些红。 第36章 床边,祁丙衍急切地脱着衣服,忍得双目都有些发红。 他一遍遍在心里重复。 老婆是他的。 江知是他的。 江知现在爱惨了他,而他也一样。 以后江知的世界里就只有他了,只能依赖他,只能听他的话,他也一样,只会爱江知,听江知的话。 今晚小家伙黏他黏得厉害,加上这四个月的忍耐,祁丙衍的情绪如水坝溃决,他现在发了狠的想要! 甚至又生出了想要吃掉老婆的病态心理! 全身青筋暴起时,祁丙衍大步冲出屋子! “我去洗澡,等我,今晚我们,换种玩法。” 嘭! 门被重重关上。 床上,江知双手还撑在身后,脖颈修长仰起,还保持着被咬的姿势。 他视线半阖着,浓密卷翘的睫毛遮住了瞳里的情绪。 眼珠一瞥床。 怕吗。 怕的。 尤其是自己的温柔男友那种时候还很凶。 但,祁丙衍爱他。 一个把自己拥有的一切都给了他的少年,就算是做一些过分的事,他也会心甘情愿的陪着。 江知甚至打开柜子从里面取出了提早买好的白色睡衣。 睡衣只有上衣,衣摆刚遮过大腿根,料子很薄,穿在身上半透不透的,白皙的肌肤隐隐浮粉。 江知第一次穿这种,还有些不习惯,连坐在床上都很扭捏。 但只要一想到祁丙衍会很喜欢,他心里的紧张感便消失全无。 如果…… 如果他穿着这身敲响浴室的门,说要一起洗,他家悠悠会不会更爽? 下意识想让少年更快乐一些,江知甚至无意识的迈着小碎步下了楼。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太过主动时,人已站在了浴室门外。 江知半个身体都红透了,想要跑回去,但来自另一半身体的吸引,眼珠不受控制地朝上次贴胶带的门板上瞟。 只是一眼,江知瞳孔骤缩!目眦欲裂! 尾巴! 好大一条布满鳞片的鳄鱼尾巴! 是和山林中强迫将他摁在地上的坏人一模一样的尾巴! 可此刻,这条尾巴居然长在他最爱的男朋友身上! 尾巴根没进腰骨里,正随着花洒舒服地摆动着。 江知扶着墙,身体好像一瞬间被抽空了灵魂。 他想,那不是祁丙衍。 是那只怪物。 是那只该死的怪物闯入了他的家! 可—— 背对着他的少年哼起了歌,嗓音低沉而干净,是和他爱着的少年一模一样的声线。 江知嗓子像吞了刀片一样干涩,喉间不受控制地溢出了哭腔。 明明扶着墙,身体却如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一点点瘫软滑坐在地…… 第50章 求您,放了我!! 祁丙衍从浴室出来时便看到了靠墙滑坐在地的青年。 乍一眼看过去,细软的白色料子裹在身上,将青年轻瘦微有肉感的身体衬得更欲,狐眼眼尾微泛着红,眼尾那簇最长的睫毛被打湿了,上面还粘黏着小水珠。 祁丙衍俯身时,脸上的兴奋难以克制,大手颤抖地捧住江知的脸。 因他的抚摸青年全身绷紧。 温热柔软的皮肤在祁丙衍掌心下发着抖,还有那双因恐惧而躲闪他的眼睛,祁丙衍承认,这确实很对他的胃口。 他就喜欢这种又骚又纯的。 “宝贝饭,你是在……迎合我的口味吗。” 隔着料子透出来的热度传入祁丙衍掌心,他忍不住狠狠掐住! “啊!” 在江知叫出声时,那双大手便毫不犹豫地把人扛到肩上大步上楼! “啊!你放开我!” 江知在他身上挣扎,甚至双手紧攥成拳,朝着祁丙衍身上打去。 刚洗完澡,祁丙衍腰间只围了一条浴巾,他这种怪物喜欢“打”老婆,也喜欢被老婆打。 人类绵软的双手直接打在皮肤上,紧致的肌肉都因兴奋而颤抖。 刺青像活过来一样,以前在床上没几下江知就被搞晕了,这次他醒着看得清清楚楚! 少年背后的刺青刺着一条尾巴! 尾巴一路蜿蜒至左腿再到小腿,顺着尾巴向上看,整个后背,是一只巨大的蜥蜴头—— 江知瞬间冷汗直流! 嘭! 在他意识到一切的时候,身体刚好被少年丢进被子里。 身侧是一堆刑具,祁丙衍解开浴巾朝他压来,被有力的呼吸堵住唇时,江知思绪仿佛飘忽回到那个晚上。 那晚无人的山林中,那只怪物也是这么强迫他的。 用土腥味的舌堵住他的唇,用强有力的身躯死死压着他! 他痛苦地求着,“不、不不......求你......求您,放了我吧,求求您了.......” 求饶声只会让怪物更兴奋,尤其是江知主动换上衣服的,无论江知此刻做什么,祁丙衍只当江知在撩他。 “妈的,知知你好会啊。”祁丙衍捏住起他的下巴,“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玩。” 被捆住手时,江知已经吓得不会动了。 “我求您......” “求您放了我吧!” “求求了,我不想做,很疼......真的......感觉一点都不好。” 这种痛感来自爱人却又不是,关灯时,黑暗与记忆重叠。 ....... ....... 接下来, 和山林中发生的一样。 任由着江知怎么哭怎么求饶, 该发生的一样没落下,甚至比山林中时更残忍。 那个前一秒还咬着他脖颈欺负的少年,下一秒却又极致温柔地将他搂进怀里一遍遍地唤着“宝宝”。 “宝宝我好喜欢你。” “好爱好爱宝宝,怎么吃都不够。” “宝宝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只能是我的,只属于我。” “知知,你好乖,我喜欢乖孩子,知知会一直这样乖下去的对吗。” “妈的,骚货,gan死你。” ...... ....... 宠溺的话中混着好多的污言秽语,到最后,江知的脑袋又开始昏昏沉沉,恍惚中少年好像喂了个什么东西给他。 他吃了,便彻底昏了。 柔软的一团倒在怀里时,祁丙衍迅速用尾巴牢牢卷住塞进怀里。 不过今晚,他没舍得继续。 他抱着江知去洗了澡。 把人塞进被子里后,又用弟弟教的办法线上订了奶茶的小蛋糕。 他家知知今晚哭得太伤心了,他身为知知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依赖的人,必须要对知知更好才行! 蛋糕和奶茶到了以后祁丙衍悄悄放到床头,留了张纸条才出了屋子。 现在,他要去惩罚欺负他家知知的人了。 江夫妇家中。 林阿姨跟女儿已经离开,偌大的客厅,江家夫妇围坐在吃剩的年夜饭前吐槽。 “操,我就说这小子心里准有问题吧,正常人能喜欢男的?” “种儿不行呗,反正也不是亲生的,这种货趁着断绝关系之前赶紧把养老钱要出来。” “你打算要多少?” “听说这小子一个月一万多呢,咱养了他十几年,怎么不敲诈这个数儿?” 女人嗑着瓜子儿比出两根手指。 咔咔。 屋中瞬间陷入黑暗! 两人急忙去拿手机,“咋停电了啊?” “诶我手机呢!” “天啊!这是什么!” 女人手掌捏起一根粗糙布满鳞片的长条,像鳄鱼的尾巴一样,那东西突然在她手中蹦紧,猛地扇了过去! 哐! 拍中脑袋女人当即倒地昏厥! 等男人反应过来时,一具高大的人影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细看,明明是人身却长了张蜥蜴一样的骨形脸! “啊、啊!!” 男人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一把刀跟着抵到他眼前。 祁丙衍嗓音淡淡:“您是知知的阿爹,我不多要,两根手指,自己割,还是我来?” 男人以前动粗都是跟女人打架,哪里见过这场面,当下吓得连连对地磕头! “我错了我哪里错了求求求你告诉我,我一定......” “再废话把你舌头也割了!” 刀尖猛地往男人嘴里插,割破的嘴唇让男人眼泪鼻涕一起下,根本不敢多言。 那句“知知阿爹”还有磁性的少年音,让男人想到了今晚来家里的那个恐怖少年! 他又开始把头往地上磕,胡乱地道歉:“我们再也不逼知知相亲了,也不打他了,您放了我啊啊啊啊啊啊啊!” 两根手指齐齐掉到地上! 血喷到祁丙衍身上,祁丙衍握着刀,淡淡看着吓昏过去的男人。 从江知的复述中来看,男人应当是个很恐怖的人。 可现在,这就是个只会打女人的窝囊废呀。 第37章 祁丙衍平淡地将两根手指塞进了男人嘴里,机械地敲着他的后背跟喉咙,一直到男人咽下去,他才离开。 走在回家的路上,路过一处挂满红红绿绿的摊位,七旬老人站在摊前。 祁丙衍好奇地凑上去,“阿婆,这个是什么?” 老人诧异一瞬,“糖葫芦啊,你这都不知道?” 祁丙衍不好意思地摇摇头,“好吃吗,我想给我老婆买。” 听到是给老婆买,老人面上慈祥地笑了。 “那你多拿点草莓的,小姑娘都爱吃草莓……” 第51章 玩具还是玩物? 江知醒时,周遭是一片黑暗。 身上,是裂开一样的疼,疼得冷汗浸湿了后背。 他强行拖着残破的身躯去找开灯,却在开灯时被屋中未收拾的残局吓到! 一地的小玩具还有tao。 并且这些tao都是给他用的! 祁丙衍根本不戴!! 全都戴给他,还会骂他,不拿他当人的那种骂! 以前江知听不懂苗语,只当祁丙衍在说家乡话诉说爱意,但四个月过去了,他为了听得懂祁丙衍的话,特意学了四个月的苗语! 可到头来听懂的却全都是侮辱他的话! 白炽灯下是大片的淤青,可身上的疼哪比得过心里呢。 原来那味道那姿势,都是有迹可循。 可,究竟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要在强迫他以后又来温柔跟他恋爱? 为什么要假装一个温柔男友对他好陪在他身边帮他解决一切麻烦? 为什么要让他这么依赖他然后又让他看到真相!! 他也是傻! 早在味道相同的时候就该发现异常了,他却一次次选择相信,觉得不过巧合.....可到底为什么啊!! 他是没钱,可他也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了祁丙衍,为什么还要这么对他! 将他蒙在鼓里玩弄,扮演一个温柔男友,到底是为什么!! 这种演出来的真心难道不累吗! 可当江知看向一身的青紫和咬痕,以及污秽肮脏的床单和一地的玩具时, 他什么都懂了。 都是男人,有些事他只是不敢承认罢了。 这一身的伤和痛到没办法走路又要养上一个月的腿,细想的话,真有人舍得对所爱之人下这么狠的手吗。 房和钱,都可以还回去的。 祁丙衍给他的钱他一分都没花过。 那些买来的东西,一些很贵的牌子货他还不起,或许这些还会成为日后威胁他的筹码。 光是这么一想,江知觉得一辈子似乎都被毁了。 他开始收拾行李,拖着一身的伤,动作机械地将衣服放进包里,祁丙衍给他买的他一件都没拿,他装的都是自己从前的旧衣服。 江知的衣服少的可怜,全部装进去,背包还空了一大截。 江知背着包起身时,卧室的门刚好被推开。 长发少年手里拿着十来串糖葫芦,嬉笑着道:“听阿婆说这个东西很好吃,我都给哥买了......” 祁丙衍的话声一顿,视线猛地落到了江知身后的背包上! 此刻的青年穿戴整齐,套头毛衣白色外套黑色裤子。 而青年身后的旅行包祁丙衍认得,这种包只有出差的时候才会背。 可现在是大年三十! 祁丙衍嘴角的笑渐渐消失,察觉到什么的上前俯身将江知抱住。 “怎么了宝宝,在跟我闹脾气?”祁丙衍嗓音轻得不成样子。 他鼻尖蹭着江知后颈,像小动物在安慰主人,实际上他在通过嗅气味和舔弄的方式察觉江知情绪。 “唔......有点苦呀。”祁丙衍宠溺地捏了捏江知小脸,“刚才做的时候没这样呀,是不是醒了找不到我闹脾气呢?” 江知不回答他,低着头,视线空茫地望着地面。 祁丙衍个子比他高上许多,手也大,张开的手掌可以包裹住江知整个脑袋。 他将青年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又是安抚又是认错。 “我错啦老婆,下次结束了我都抱着你,今晚、今晚不是给你买糖葫芦去了嘛!” 祁丙衍变戏法一样把糖葫芦递到江知面前,又红又大挂满糖霜的果子映进眼瞳。 “我听外面的人说,云城的人过年都会吃一串糖葫芦,以后每年过年我都给知知老婆买!” 甜腻的哄人情话传进江知耳朵里, 可他的鼻子却嗅到了少年身上的血腥味。 血腥味混着怪物身上的苦土味,每次闻到这股味道江知便会想到山林中发生的一切,这令江知胃部生出了呕吐感。 江知忍着干呕感,牵强地扯起笑,想要开口问些什么,可到嘴边的话却硬变成了哽咽的沙哑。 “你......你唔额......” 眼泪大颗大颗不争气地砸下,他一低头便全都掉落了祁丙衍的怀里。 少年人都傻了! “哥别哭啊!” “别哭别哭别哭我的问题,全是我的原因,我不应该把你扔下的,不要哭不要哭啊哥哥!” 祁丙衍最怕江知哭了,尤其是这次哭得这么凶,眼泪汹涌,可嗓子却不发出一丁点声音。 江知越是这样他便越心疼,心脏跟被刀捅了似的! “我要怎么样做哥哥才能不哭啊,唉!我他妈的真是脑子进水了,今晚就不该走,干嘛非要今晚走啊,结束了我应该抱着你的!” 他道歉,又惩罚似地往自己脸上扇巴掌! 啪! 啪啪啪啪啪! 祁丙衍对自己下手也狠,连着十几个巴掌扇下去,脸肿得老高,嘴也破了,渗出了血。 江知看到血时被骇了一下,手本能哆嗦着去拦,“别......” 祁丙衍立刻攥住他伸过来的手,用力摁到自己心口。 “你心疼了吗老婆!” 江知的手掌握成拳头,想要收回,祁丙衍却更用力地牢牢握住江知的手不肯松开! “你心疼我了宝宝,你看,你好爱我的,我们之间本来也没什么大矛盾,这种小摩擦以后我都会哄你。” 祁丙衍又紧紧将人搂进怀里,下巴抵在江知的头顶用力地蹭着青年柔软的发顶。 “我弟都教我了,我也上网查了,以后有矛盾了我都会心平气和的哄你,不会像以前那样再凶你......” 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温柔话语传进江知耳中,江知眼瞳渐渐失焦,呆滞地越过他的肩望向那一地的套。 四个多月的相处,从山里到市区,他还是没忍住,仿若自取其辱一样地问:“那你......有喜欢过我吗。” 祁丙衍身形一怔,眼中闪过困惑似没听清:“知知你,说什么?” 江知:“你,有喜欢我过?” “你也知道,我好爱你.......可你,有喜欢过我吗。” 江知的语句断断续续,声音颤抖而干涩。 “祁丙衍,你,说实话,你有,喜欢过我吗。” “我这个人,对你来说,算什么存在呢?” “玩具,还是玩物?” 第52章 你为什么不戴! 一连串的问题直接给祁丙衍干懵了。 他五官再难维持温柔,又僵硬又不懂地扯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知知你......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才会问出这些问题?” “我如果不喜欢你,为什么要把我能给的所有都给了你?” “是,可能你觉得我不在乎那些金子,可我还在身上纹你的名字了啊。”祁丙衍撸起袖子,瘦削的手臂上是刻得七扭八歪的汉话。 “我如果不是喜欢你,为什么要纹这种东西呢?一辈子都抹不掉,不喜欢的话这东西就跟耻辱一样!” “至于知知阿哥在我心里算什么,当然是老婆啊!我如果不把你当成老婆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 “什么玩物玩具啊,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啊!” “江知你这样想,谁家正常人会给玩具玩物买房?会再身上刻玩物的名字?会为了玩物心甘情愿当牛做马做家务?!” “你他妈的仔细想想,但凡你细想一下就该知道,我有多爱你!!” “那你为什么不戴?!” 江知第一次吼了出来,他的音色偏软,哪怕是吼,喊出来的话音也偏轻。 祁丙衍一怔,视线略显茫然,“戴什么啊?” 江知:“套!你喜欢我为什么不戴,你不戴,你、你还给我戴,有意思吗?” 并且祁丙衍每次都会把他搞得一身伤,一想到这次又要休息半月之久才能养好,江知便是浑身发抖。 江知撸开自己的袖子,还挽起裤腿,白皙的肌肤上是大片淤青和紫痕。 狐狸眼灌满泪水大睁着问,“这、还有这.....这里和这里,你告诉我,这是该对喜欢的人做的事吗!” 江知的声音在颤抖,已几近崩溃,可祁丙衍却觉得这一身的痕迹漂亮极了。 他们怪物和人的思维不同。 第38章 在伴侣身上留下的痕迹越多代表着越喜欢。 何况他知道江知是人江知会疼,所以特意控制着力度,不伤害到人,甚至还在事后一遍遍帮江知涂药。 可如今,爱人哭得那么伤心,祁丙衍为了哄人,终归还是低了头。 “抱歉啊知知.....”他温声道歉,“我不知道你讨厌这些东西,你不喜欢的话,以后我不掐你,也不咬你,一切都按照你舒服的方式来,至于戴那个......” 祁丙衍又委屈又冤枉,“我真不知道那东西是给我戴的,我以为、是保护你的。” 江知:“.......” 这是江知这辈子听过最拙劣的解释! 祁丙衍却深深拉住他的手,弓着身体认错道歉。 “我现在知道了,以后我都戴,我也不掐你了,咱不生气了好不好?” 祁丙衍试探性地去摘江知身后的双肩包,江知手臂却紧紧靠着身体不让他摘。 妈的! 祁丙衍猛地一用力,瞬间将背包扯了下来! 力气大到江知甚至没反应过来,包被拽下时,胳膊传来钝钝的痛。 撕拉! 拉链跟着被拽开,祁丙衍不快地将里面的衣服倒出来。 随着一堆的衣服映进视线,刚还温柔的竖眸渐渐成了死黑色。 行李收拾得这么完整,看样子是要离家出走啊。 直接被江知气笑了,更多的是憋屈! “就因为这点小事,你要跟我闹离家出走?”祁丙衍的声音尖锐,再次摁住江知! 稍一用力,直接将江知摁进了墙角! 后背贴在白墙上,江知脊背是一阵寒凉,心脏处生出不知是如何形容的钝钝的痛感。 昔日那个呵护他照顾他的温柔男朋友,如今变得让他陌生。 祁丙衍死咬着牙,“我问你话呢,因为这点小事跟我闹离家出走,至于吗!” 江知低着头视线只敢看地面,“.......对我来说,不是小事。” 祁丙衍:“那你为什么不能好好跟我沟通!为什么要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啊!如果我今晚没回来,你现在是不是已经走了!啊?说话啊!” 怒吼声像雷一样震进江知耳朵,江知根本不敢抬头去看他,恍惚中江知又想到殿外那晚,那只怪物也是这么吼他的。 让他脱,逼着他脱,如果他敢不顺从,就打断他的腿! “妈的你知不知道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抛弃!!!” 祁丙衍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脾气的大吼出来! “以前抛弃我的人都死了,现在也一样,抛弃我的,不会有好下场的!!” 祁丙衍的肩膀和手都在发抖,摁在江知肩膀的双手已经变成了爪子,藏在嘴里的犬齿长成獠牙,想要扑上去,狠狠咬死江知! 让江知知道敢离开他的下场! 哪怕江知还没走成,可江知收拾行李的这个行为让他格外的不爽! 他什么都给了什么都付出了,自己有的全部都给了江知,江知敢生出不要他的想法,就该受到惩罚!! 最好是一年下不了床的那种! 永远下不了床才好呢,哪也去不了,什么人都见不了,那样才会更听他的话! 但—— 所有的暴怒情绪在感受到江知胸腔的颤抖时,在感受到江知眼泪掉到手臂上时,便如数收了! 他的爱人,在哭。 他的爱人,在怕他。 这两件事加在一起,足已让祁丙衍崩溃!! 他想要的爱一直是对方把他当成正常人对待,而不是像曾经的阿爹阿娘还有村民一样,在察觉到无法控制他后,便发抖把他当成一个怪物! 屋中明明开着灯,空气却凝固到一样让人窒息。 两人都沉默着,一粗一低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祁丙衍用犬齿狠狠咬着自己的唇,克制着! 啪! 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巴掌将他短暂丧失的理智扇回一些。 不知过了多久,祁丙衍渐渐冷静下来,额角凸起的青筋也消了下去。 “知知老婆。” 再开口时,他的嗓音已恢复了温柔。 “对不起啊知知老婆.....我吼你做什么呢,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的问题啊。” 他道着歉,并用下巴去蹭江知的脸,姿态颇为讨好。 “知知的体力本来就差,我该顺着你的,而不是按自己的方式乱搞一通.....我们是爱人,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我该爱你,而不是欺负你。” 很快,祁丙衍的嗓音又变得沙哑,还深深的叹了口气。 “其实知知,有些事我一直都没告诉你,身为彼此最重要的人,我想,有些事我应该向你坦白.....” 江知身形一抖, 脸色瞬间变了颜色! 再抬起头对上祁丙衍视线时,眼中数种情绪疯狂穿行! 第53章 宝宝该你证明了 江知仰头望着祁丙衍,朦胧的狐狸眼睛里还残留着恐惧,除了恐惧还有茫然。 这么快就要坦白了吗? 如果、如果祁丙衍向他坦白强迫的事,坦白给他下蛊的事,他该怎么办? 原谅吗? 那些一辈子无法抹去的伤害,一句轻松的坦白,真能原谅吗? “知知.....”祁丙衍委屈地开口说:“其实我很在乎金子。” 江知瞳孔里的情绪僵了一下。 祁丙衍耸了耸肩,表情又无奈又委屈的。 “那些金子是外婆留给我的,外婆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可时间太短了,我5岁那年外婆就去世了......” “我每次看到那堆金子的时候,都会想起外婆,我没想过卖掉。” “可是你知道吗知知,你第一次来苗寨的时候我就想把那些金子送给你了。” “人死不能复生了,我应该向前看,我应该......把重要的东西留给更需要它的重要之人。” 祁丙衍的嗓音渐渐转为痛苦,甚至开始哽咽,他捧住了江知的脸,俯下身,额头抵着江知的额头,深深地闭上了眼睛。 “至于这几个月的照顾,我其实特别讨厌做饭,更不爱起早,可只要想到我做的饭是给知知哥哥吃的,我在努力把知知哥哥养好,我就会变得非常开心。” “哦对,还有手臂上的刻字,我骗哥的,刺的时候我很疼!非常的疼,我没告诉过哥,我身体能够感知的疼痛是正常人的百倍!” 他的唇又吻向江知,在江知的唇瓣上摩挲起来。 “本来,这些事我一辈子都不打算告诉哥了,我不想我的爱人因为这些付出而有负担。” 祁丙衍咬住他的唇,嗓音渐渐变暗,“可是怎么办呢,我再不说,我家宝宝说不定会因为小误会跟我分手呢。” 不知何时抚上江知脖颈的五指渐渐用力掐住。 语气和容貌明明温柔得要命,捏在江知脖颈的五指青筋凸起。 祁丙衍每次只有想捏死人时才会这样。 哄完人,他才温柔地警告:“知知,今晚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 “若有下次,我可能忍不住活活把你掐死呢。” 江知对上那双平静却爬满了红色蛛网的竖眸,全身起爬满鸡皮疙瘩,贴着墙壁的脊椎骨如触电般打着寒颤,这个瞬间,他的身体僵硬到无法动弹。 很小的时候,他面对爸爸的鞭子时,也会产生木僵无法动弹。 江知知道自己在怕。 怕这张曾无数次让他心动到不敢去对视的脸。 都说爱人的眼睛是第八大洋,让人沉醉。 可如今,这双温柔如水的凤眸在某一瞬间与那只蜥蜴重叠! 相同的味道,浴室的尾巴,背后的蜥蜴刺青,还有威胁要弄死他的话......全部的全部聚到一起! 江知只恨自己,太傻了! 他竟在这一刻才看清! 没人愿意跟一个伤害折磨过自己的人生活一辈子,尤其这位伴侣还不是人类。 可! 太晚了。 他已经陷进去了。 在少年五官扭曲变形牙齿变尖的那一刻,江知还是张开了双臂。 不是出于恐惧,而是那残留着的、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爱。 江知觉得恶心,觉得窝囊,可他还是把头靠到了少年的胸膛,深深吸着气。 “对不起啊......” 祁丙衍意外! 眼中的红血丝瞬间散了个干净,捏在江知脖颈的手也迅速移开,眨眼功夫又恢复成那个人畜无害的少年模样。 “哎呀,哥道什么歉呀,都是我的问题啦~” 祁丙衍狠狠在他脖颈亲了一口! “是我做得太过分了,我改嘛,乖,大年三十哥哥要开开心心的,我给你切蛋糕吃!” 被祁丙衍牵着坐下,江知这才看到床头柜放着的奶茶和小蛋糕。 他怔了怔。 愣神中,祁丙衍已经将芒果蛋糕递到了他嘴边。 第39章 “这些是我出门时给哥哥买的。”祁丙衍捏他的脸,“怕哥哥醒了会饿,你呀,晚上吃了太多油腻的,夜宵吃点甜点奶茶解腻嘛。” 江吃哆嗦着将蛋糕含进嘴里,嘴边沾了奶油。 祁丙衍看到,轻轻地用指腹剐掉,沾染着奶油的指腹捅进了江知嘴里。 他平静地跟江知商讨起结婚细节。 “外婆的病好得差不多了,年后我回家把婚定了,就下个月吧,哥请两天假跟我回家把仪式走完。” “就是咱家里的金子都被卖啦,首饰这块得给哥打银饰了。” “不过哥要是想要金子的,我可以去我弟那弄点钱重新买一些金子。” 江知眼神空洞地望过去,“结、结婚?” 祁丙衍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 “是呀哥哥,我之前跟你打过招呼的,哥也答应过呢,这辈子一定会嫁给我,怎么,哥该不会要反悔吧——” 突然阴冷下来的声音吓得江知急忙抓住他的手! “没、不不会......我结、我跟你结。” 祁丙衍笑了,笑声中他又恢复了温柔模样。 “这就对了嘛,只要知知一直乖乖的,我会对你非常非常好的。” 甜腻的话语中好似有一条无形的尾巴包裹住了江知。 “毕竟呀,谁会欺负自己的老婆呢,你说是不是呀,我养的可爱知知~” ....... 一整夜,江知都被抱得很紧,好几次甚至窒息着从噩梦中惊醒! 大年初一,一大桌子的饭菜挤满圆桌。 因为江知的腿下地不便,祁丙衍甚至将圆桌搬到了卧室。 可这顿饭江知吃的很不自在。 少年坐在对面,全程一直用那种粘稠而痴迷的视线盯着他。 这和从前的温柔不同,让江知下意识想要逃离。 果然,饭快吃完时,单手托腮的少年轻笑着开口道: “老婆,我向你证明了我的爱,你是不是也该证明一下呀?” 一把短匕首腾空扔到了江知面前。 “乖宝宝,在你身上也纹个老公的名字呗。” “别纹手臂了,纹腿上吧,我喜欢~” 狡黠的笑声中,江知脸色惨白一片! 第54章 我要分手!! “就纹在大腿根部吧,每次做的时候都能看见。” 调侃声中,祁丙衍站起了身。 “宝宝是自己来还是我帮你呢?” 懒散的凤眸瞥向桌面的短刀。 “我更希望宝宝自己来,毕竟是证明你的爱嘛,宝宝自己来会更有诚意,不过......” “我的话会更快一些,血也不会流那么多。” 江知嘴唇已经毫无血色了,在祁丙衍靠过来时,他猛地站起了身! “......不、不不、我都不想。” 啪嗒! 凳子撞翻在地! 几乎同一时间,手腕被少年擒住! 比江知高上一个头还要多的少年居高临下地直视着他,硬而薄的唇角噙着笑。 “乖, 我先帮你把裤子脱了。” 大手抚上裤腰时,江知倏地去甩他胳膊! 祁丙衍立刻张开双臂将他牢牢摁住,粗重的呼吸喷洒在江知身上,那把刀近在咫尺。 “不、不不.....我不要,腿、腿根会很疼......” 胳膊箍紧江知的腰,稍一用力将人摁到了床上! 撕拉! 下身一凉,刀柄贴到大腿的一刹,江知的眼泪掉了下来! 江知甚至没有办法相信,那个说着会爱他守护他一辈子的少年,此刻居然要拿刀在他腿上刻字! 大腿根的肉那么脆弱,会流好多血的吧。 但,身体上的疼哪比得过心脏处传来的撕裂感!那股异样如利刃刺进的割裂感此刻又开始在胸腔蔓延开来。 江知抽泣着,痛苦地闭上眼睛,随着那把刀慢慢移动,他全身绷紧! “噗!” “噗哈哈哈,看哥哥吓的!” 预想中刀子刺破肌肤的痛感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染着坏意的宠溺笑声。 啪嗒! 祁丙衍扔了刀,整个人朝江知身上压下去,腿压在江知的腿上,粗糙布料摩挲着江知的皮肤。 “噗我吓你的宝贝!” 祁丙衍疼爱地在江知侧脸重重亲了一口! “我怎么舍得让你疼呢,只要你好好跟我生活,你说不的事都不会发生呀。” 他的话温柔得不成样子,但手又抚上的江知的脖颈。 “嘻嘻,但如果知知宝宝再一声不吭收拾行李准备走掉的话,我也不清楚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呢。” 甜腻的嗓音中,祁丙衍将江知抱起,凤眸极具侵略性地凝望着江知。 啪! “啊!” 重重的一巴掌拍在江知屁股上! 等江知再反应过来时,祁丙衍正拿着一件深紫色苗服朝江知身上比划。 “这是我亲手为哥哥做的苗族嫁衣,本来想大婚那天给哥一个惊喜的,不过我现在就想看宝贝穿。” 江知全身无法受控制地发着抖,甚至在少年触碰到他胸前时,他都没了反应。 实际上他已经吓得不会动弹了。 样式繁复的苗服裹在身上,他抵着少年的肩膀,看到远处墙角是一地的黑色残片。 他的双肩包被剪碎了。 耳边是少年的夸赞声:“真漂亮,我家宝宝的身体果然穿什么都好看呢。” “脸也精致, 味道也香香的,知知这么好,叫我怎么舍得放手呢。” 占有性极强的视线落在江知后颈,骨节敲在青年脖颈脆弱的骨头上。 “所以啊,答应我,一辈子乖乖的,留在我身边,好吗。” 江知甚至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回答。 再回过神时,屋中只剩下了他自己。 厨房内传来规律而密集的剁菜声,江知蜷缩在床上,望着按照他喜欢的风格装修的卧室,望着床头切好的水果,望着身上一针一线缝好的衣服,眼底是一片茫然。 这是爱吗。 他承认,这世间再也找不出一个比祁丙衍对他更好的人了。 可这个少年的爱裹着刀!! 一旦他贪恋靠近,就会被刺得全身流血! 江知甚至幻想过.....装作一切都没发生。 就当他不知道强迫伤害他的人是祁丙衍,不知道祁丙衍是怪物,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完一辈子......可现在的问题是他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祁丙衍却在一遍遍威胁吓唬他!! 叮。 叮叮叮! 手机一个劲地响,江知打开时,是冯甜甜的拜年帖子,还有祁丙洛给他发的红包,还有..... 他爸的红包? 江知点进聊天框,一张照片映进视线,手一哆嗦,手机“啪”地一声倒扣在了地上! 再捡起时,屏幕已四分五裂。 碎裂的屏幕上,那张血淋淋的图片撞进眼底—— 记忆中爸爸那只打人的手此刻掉了两根手指,指缝处血肉模糊翻着白骨。 【小知啊,爸跟你道歉,这些年是爸不对,爸以后不会再打你了,也不会管你要一分钱。】 【害,也替爸跟你那个男朋友道歉,爸再也不敢了。】 【爸也付出了代价,让他.......放爸一条生路吧。 】 这些文字的下面是那张被切断两根手指的图片。 江知心中刚涌起的那点温存情绪转瞬被恐惧取代,毛骨悚然感顺着裂开的手机屏幕爬满每一寸肌肤、每一寸毛孔,他半跪在地上,直到冷汗浸湿了全身! 江知木讷下了楼,恍惚中走到厨房。 厨房门外。 他看着忙碌准备年夜饭的少年。 少年和他穿着情侣款蓬松灰绒毛款睡衣,未打理却柔顺的黑发披散在背,捏饺子时也脸上还挂着笑。 江知靠在厨房门上静静地望着少年,他第一次生出勇气想要将一切说通。 可! 在他准备开口问清的前一秒,少年却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瓶子。 瓶子里洒出白色粉末包进饺子里,不只饺子,汤里也洒了一把! 江知的眼瞳中映出白色粉末,他打算压制下去的情绪终是再没办法克制,一下子爆发冲了过去! 摁住祁丙衍还在倒药粉的手,痛苦地质问:“为什么?” “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啊!” “你是在给我下药对吗!!我真的想不通, 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 江知甚至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勇气,气到打翻了那瓶子白粉! 粉末洒在地上那一刻,江知看到少年的凤眸变成了死黑色。 明明应该怕的,但此刻江知突然就笑了。 笑着退后,退到人与人之间的安全距离后,他心里只觉得特别委屈! 他痛苦地冲着祁丙衍质问! “我真的不懂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是没钱,物质上没办法像你对我那样对你,可我把我能给的全部也都给了你啊!” 第40章 “这几次床上我明明那么痛苦,可为了迎合你,为了让你开心,我一点都没反抗过,甚至买那种、那种衣服就为了取悦你!” 江知觉得自己好贱,卑微的像一条狗,眼泪大颗大颗不争气的掉下来。 如果他再跟祁丙衍谈下去,才是又蠢又贱! 在祁丙衍靠上来时,江知第一次反抗着打开了他的手! “别碰我!!” “分了吧!!” 江知猛地一把拽掉了脖颈的项链,哭声中重重摔到地上! “分了分了我受不了了!” 第55章 卖惨追妻! 江知声音痛苦而沙哑,但一字一句咬得那么清晰,他很清楚且理智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是傻,是渴望被爱,是想有个人一辈子真心陪在他身边,但这种从一开始就充满了算计和欺诈的爱他不要! 这种爱继续谈下去也是如鲠在喉,日后某天只要一个小矛盾便会爆发更大的争吵,就像爸爸妈妈那样!! 他没办法再忍了!! 撞见祁丙衍下药已经是他能忍耐的最后极限了! “我们真的,太不合适了......从一开始就不该在一起,你太会伪装了,太会了,也是我的原因,殿中那晚......我不该主动对您表白。” 丢掉的红色坠子静静躺在地上。 那是刚恋爱那会儿祁丙衍送他的,江知一直当个宝贝一样细心的戴着。 如今坠身已经碎裂,掉了不少碎片在地上。 江知已经看不到了,视线之内是一片空茫,他机械地转身朝门走。 哐! 菜刀从身后飞来,猛地砍到门上! 力道太大,整个门板被劈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潮湿粘稠的气流从身后散开,像数只无形的大手从四面八方包裹住江知。 他要走,脚下却跟灌铅一样迈不开腿。 身后的脚步声渐渐逼近,粗重的低喘靠了上来,打在江知的后颈。 “宝宝。”彻底装不下去的嗓音阴森道:“我记得我说过吧,敢分,我会弄死你呢。” 事到如今了,某人还说着刺耳的威胁话语! 江知最后维持的一丝理智也彻底崩溃! 他猛地痛苦回头,双手重重朝祁丙衍胸膛推去! “是你先骗我的!” 喊声中眼泪漫过整张脸! “我又做错了什么呢!是你先对不起我的,如果你不做那些事,我怎么可能!怎么会、变得跟个疯子一样!” 这么多年,江知的情绪一直安安静静,哪怕被欺负惨了,也不会跟人发脾气。 他第一次这样。 因为实在太痛苦了! 期盼了多年,好不容易有一束光照在他身上,那光可以温暖他,可以照顾他,可以把他养得很好。 可到头来那光是无色无味的剧毒!! 走出这栋别墅他就一定会过得好吗!! 眼泪声中,祁丙衍淡淡地笑了。 “所以,你又什么都不说,跑过来跟我闹脾气玩呢?” 祁丙衍的声音很疲惫。 “知知啊,今日是大年初一,吵架了便意味着未来一整年都要吵, 我不想吵的,可你偏来闹。” “难道只有知知在忍吗,我也是呢,从昨晚到现在,我一直在哄你,剩下时间便是忙年夜饭,一直忙碌,我很累呢。” 他逼近,手上拿着刀。 江知根本不躲,眼睛死死直视着他,直视着这双曾无数次让自己心动的眼睛。 在刀贴上脖颈时,祁丙衍声音威胁,“知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收回那些话......” “你不用给我机会了!” 江知笑着打断他的话,明明眼眶还含着泪珠,明明眼睛里溢满了悲伤,他却笑得跟个没事人一样。 “别给我机会了......我从说出分手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想过你会放了我。” 江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仿佛吸进去的是穿透五脏六腑的针刺。 “毕竟.....你是怪物啊,弄死我.....轻而易举,我.....只恨自己瞎了眼招惹你。” “怪物”二字如一把尖刀戳进了祁丙衍双目! 他握着刀柄的手有些不稳,覆在凤眸上的阴霾在这一刻出现了破裂。 他脸色难看地望着江知,声音有些怔,“哥你、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终于!江知最后抱有的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你承认了。” 好干脆。 甚至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江知身体就像被放了空气的皮球,他双腿不稳,不得不撑在厨房的墙壁上来维持站立状态。 “哥!” 祁丙衍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转变,扑过来将江知牢牢搂进怀里! “哥!你不能因为我是、怪物就嫌弃我!” “因为怪物的身份我从小被讨厌到大,整个云水寨的人都恨不得我去死,他们视我为异类,他们每一秒钟都在研究着如何杀死我,就连弟弟偶尔也会露出那种厌恶的表情!” “可是哥哥,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就因为我是怪物便要被全世界讨厌吗!!” 大颗大颗眼泪砸在江知脖颈,祁丙衍像个无措孩子一样把头埋在江知的颈窝处哭,黑发散在江知身上,完全不像刚才那个拿刀威胁江知的精神病! 从前他哭,江知心疼。 如今,江知内心毫无波澜。 他知道祁丙衍在怕什么。 这只怪物占理的时候定会将他逼到尘埃里,如今,知道自己没理可占了,所以便开始跟他打感情牌。 江知双手抬起,一点点将祁丙衍从自己身上推下去。 “哥!哥你不能这么对我!所有人都可以讨厌我,可你不能啊!要是连你都不要我,我真的会疯!!” 一句说的都不在点上,江知又想哭又想笑!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要装下去吗!你是人是怪物我不在乎,我难受的点是,进寨那几天你为什么要、强迫我啊!!” 终于! 最后一丝体面也再难维持下去! ps:老婆们,江知是巨蟹座,属于那种真温柔渴望被爱的人,祁丙衍是天蝎座,只要爱人不离开他什么都可以做,离开了也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极端缺爱性格。 (后期大致就是强制爱+追妻火葬场了,我看后台老婆们更喜欢看爱强制爱?) 第56章 是哄人?是威胁? 江知走了。 祁丙衍站在原地犹如被浇了一盆冷水。 好半晌,他的后腰又长出尾巴,粗长坚硬布满鳞片,穿透居家服拖拉到地上,手掌也变成爪子,俊美的少年彻底没了人样,半人半怪物的东西疯魔般追了出去! 手里还握着刀。 没人教过祁丙衍对错,不知道要怎么办时他也只会将刀架在爱人脖颈上。 只是这次威胁的话变成了恳求。 “哥.....知知哥哥,我求你......给我个解释的机会行吗....不、不,给我认错的机会吧......是我那时不懂事,是我经不起诱惑,我跟哥道歉!” 抵在江知脖颈的刀在发抖。 江知反感这种被他人攥住生命的无力感。 江知说视线落到刀上,甚至没了哭的力气。 “祁丙衍。”他第二次连名带姓的叫他,“这不是认错该有的样子 。” 祁丙衍急忙把刀移开,慌张中他移到了自己脖颈。 “这、这样行吗哥哥,你不开心我可以砍我......只要你不生气.....不跟我分,我砍自己多少下都行!” 刺啦! 短匕首瞬间没进祁丙衍肩膀! 柱状鲜血喷了他们一身! 祁丙衍却像感觉不到疼似地癫狂地笑,“哥哥你看,够吗,我捅我自己了,哥哥有没有开心一点?” 这一次,江知被他的疯狂吓得产生了干呕,也可能是晚餐没吃的缘故,胃部像有无数只小虫在蠕动啃咬,令他全身都难受得要命。 江知额角渗出了汗,他不敢再抬头去看祁丙衍,他的视线盯着地面,语气哀伤而又无奈:“丙衍.....” “放过彼此吧.....我们已经没有办法再在一起了。” “你伤害了我,那些伤害让我没有办法再跟你谈下去……我是正常人,没办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闭嘴!!!”长满鳞片的爪子猛地堵住江知的嘴,“我他妈的都道歉了!我也捅自己了啊,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啊!!” 祁丙衍丧失理智一般双目猩红,打横扛起江知直奔别墅! 嘭! 别墅的门重重关上! 上锁声中,江知被他固定在怀里没有办法动弹。 他们身高差了太多,祁丙衍191的身高,可以完美伪装193,江知只有176。 怪物和人类的力量又相差之大,江知甚至连挣扎都没办法做到。 祁丙衍腾空抱着他直奔二楼,进了卧室,塞到床上,拽过被子,用被子牢牢捂住江知! 第41章 “哥、哥你先冷静,我感觉得到你现在情绪很糟糕……人在情绪糟的情况下会说出令自己后悔的话,所以哥哥不要说了……乖,先不说……” 祁丙衍哆嗦着找出胶带,扯下来,一圈圈缠在江知嘴上,边缠边哭,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床上。 “乖……我的知知老婆,我们先不聊,等你冷静……等我也冷静……等我们都冷静了,再好好谈谈……” 胶带封住了江知的嘴,也缠住了江知的双手和双脚,甚至半个身体。 直到江知整个人被裹成了蛹状没办法逃了,祁丙衍才将他抱到怀里,硬而滚烫的唇瓣到处变换着亲吻江知的身体。 “我知道,我们都爱彼此……知知宝宝很爱很爱我……我也一样,我把我所有能给的一切都给了你,有的时候没什么可给的了,我恨不得把命也给知知了……” “我刚刚都听到了,宝宝说了,不在乎我怪物的身份,就你对我最好了……他们都讨厌我的尾巴,用那种怨毒的目光盯着我,每一天都想要搞死我……这世上就只有宝宝是爱我的。” 祁丙衍湿润的唇吻到了江知喉结。 吮吸着,而后一口含住。 “额.......!” 江知喉结一向敏感,被胶带缠住的双手想要紧握成拳来控制不喊出闷哼声,可压在他身上的怪物却猜中他心理似的摁住了他双手让他无法动弹分毫。 祁丙衍还在误会着说:“没事宝宝,想叫就叫吧,我知道我能让你舒服,不必为这感到羞耻,别墅只有我们两个,老婆叫再大声也不会有人听到的。” 没有办法控制的生理恶心感让江知不得不用牙齿死咬着舌头! 实际上他现在极度抗拒跟祁丙衍产生肢体接触! 明明祁丙衍现在温柔的不成样子,一遍遍唤着他“宝宝,知知宝宝,宝贝,可爱老婆.......” 可江知就是记得那些个粗暴的夜晚,祁丙衍骂他“骚货,草哭他,gan死他......” 那些个污秽不堪的话语江知甚至不敢再去想,那些只有在骂人时才会用到的话,可祁丙衍全都用在了他身上。 江知到现在都不懂。 他明明是祁丙衍的爱人,为什么……那种时候少年的语言和行为,却在把他当成玩物对待? 就好像他是某些gay没有人权任人玩弄的鸭子一样。 而现在,他又被祁丙衍的吻和乱摸的大手逼得开始喘。 “舒服吗宝宝。” “你看,你也喜欢我……要是不喜欢的人怎么会这样呢……” “我、我帮你把嘴上的胶带摘了吧宝宝?这样你能叫出来,可以舒服一点……” 祁丙衍轻轻去撕胶带,胶带拿开的那一瞬,江知第一句话便是: “分——手!” 少年期待中的脸瞬间化为灰烬,瞳内唯一的一点光也灭了,成了一片死寂。 本来准备好了许多哄人的话,甚至想要给江知当牛做马,可在听到青年第二次说:“我要,跟你,分手——” 祁丙衍扯了扯嘴角。 “好啊,那我要,弄死你!” 下一秒,他双手掐上江知脖子,像厉鬼一样! 江知痛苦的推拒他的双手,在他身下挣扎! 江知沙哑的声音又染上哭腔:“为什么……正常人分手后都能放过彼此,可你…你却想要我的命…” “那是因为他们不够爱!!”怒吼声中祁丙衍的手渐渐松了,身体却发抖得厉害! 他本来也没用力,他只是想吓唬江知,只是想让江知怕他,就像云水寨的寨民一样,只有怕他,才会听他的话。 只有听他的话,才能好好把恋爱谈下去! 他这几天发疯做的所有一切,都只是为了让江知怕他跟他好好恋爱啊! 江知为什么就是不懂呢!! 第57章 我下跪!我道歉! 还是没忍住……做了。 这次是他单方面帮江知。 在他身上全是江知的时候,祁丙衍在哭。 看着怀里昏厥过去的人,他很窒息。 他不知道他们之间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明明前一天晚上还好好的。 他帮江知报仇,给江知买草莓糖葫芦,订江知爱吃的奶茶和小蛋糕.....他细心的养着江知。 明明一切应该按照他所期望的轨道进行,怎么就突然偏了呢? 大年初二,他下厨,去炸江知爱吃的洋芋虾球饼,还打了好多的糍粑,又弄了营养蔬菜粥和切片腊肠。 做新早餐的时候,祁丙衍正站在厨房里吃剩菜。 这四个月向来如此。 剩菜全都由他来打扫,他只给江知吃新的,这样才能保证江知的营养。 饭菜端进屋时,被子轻轻动着,整个被子盖过脑袋,像与世隔绝。 祁丙衍放下饭菜,轻轻坐到床边伸手抚向被子。 “哥......”他嗓音沙哑,“哥,起来吃饭了。” “就算是生气也不能饿坏了身体,乖,我们先吃饭。” 被子下的身体动了动,蓬松的被子被扯得绷紧,像在抗拒拒绝。 祁丙衍痛苦地叹了口气,他整个身体贴上去隔着被子轻蹭着哄:“对不起啊……” “我知道强迫哥哥不对,但哥你不知道,我也是有苦衷的唔额……”祁丙衍的声音变成了哭腔,“我没办法……哥当时中了蛊,如果不做……哥会死的,我睡你,只是为了帮你解蛊……” “你这个畜生!到底还要狡辩到什么时候!!”江知猛地掀开被子! 声音比祁丙衍的还要沙哑,像被刀片划过,脖颈是大片吻痕和淤青,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上是一层层叠加的泪痕。 江知乖了一辈子,第一次骂这么脏! 他简直忍无可忍! 他忍着全身的疼扑上去揪住祁丙衍的领子,视线像看一个陌生人。 “帮我解蛊……解蛊,你真会说啊……蛊难道不是你下的吗!!” “不是我下的!”祁丙衍眼泪汪汪地解释,“是、是那只甲壳虫咬的哥哥,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要咬哥哥……” “那也是你把它炼成的情花蛊!!”江知声音似近嘶吼,更多的是崩溃痛苦! “你不练,它一只好端端的甲壳虫怎么就成了蛊?你养的虫子,你的蛊咬了我……你跟我解释你不知道……祁丙衍……我甚至想过……你认真道歉痛苦的模样,我甚至怕自己念在旧情上心软原谅了你……” “可你……满嘴的谎言!”江知更痛苦的嘶吼,“你已经恶劣到了一种近乎可怕的程度!不道歉,不会哄人,没有共情能力,一直、一直一直在给自己找借口!以为我们之间是误会导致!” “我现在就告诉你!” “我们之间根本没有误会!” “你在寨中强迫了我很多次,然后扮演出一个温柔男朋友的身份骗我恋爱!” “还有那包白色药粉!我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给我下的是什么药!” “我现在也不想知道了!!” “我只想和你分了!” “我一般不轻易说分手,我说了,所以,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扑通! 爱人哭喊的控诉声中,被揪着领子的少年直直跪倒在了地上! “哥!!!” 祁丙衍大喊着! 他的眼瞳是一片死黑,不知何时长出的爪子哆嗦着攥住江知的双手,像只哈巴狗一样仰头哀求。 “我认!我认了!!” “我就是见色起意想要你,你太香了,我一辈子生活在山里,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漂亮香香的人,我忍不住……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就没控制住……” 祁丙衍开始一个劲朝自己脸上扇巴掌! 一个接着一个,不是做做样子,他下狠手,颧骨很高没什么肉的脸庞很快肿了起来,嘴角也渗出了血。 江知直视着他,瞳孔跟冰一样凝结仿佛凝结住了。 他听着祁丙衍认错地骂,“是!我就是个管不住下半身的畜生,我也后悔!跟哥谈上的每一天我都在反思,我甚至想过找你坦白!” “可我不敢!我胆小,我怕我说了哥就不要我了……我一直一直一直在被抛弃!” “没人爱我没人爱怪物,大家都恨死我了啊,所以我不敢说……我怕说了哥也会像他们一样丢弃我!” 哐! 祁丙衍的头猛地撞到地上! 再抬起头时,这张肿了的脸爬满蛛网般的红血丝,唇角上扬,扯出白牙,像极了刚从地狱爬出来的鬼。 祁丙衍扑过去搂住江知双腿,一个劲地用脸蹭着! 他在卑微认错,江知却被吓得浑身发软。 “够吗、哥够吗……我知道不够,肯定不够的……比起我对哥做的那些错事,我现在受的这点痛屁都不算!” 祁丙衍忽然拔高音量,“不过哥哥先别骂我!” “我向你保证!今后的每一天我都这样打自己,一直打到哥满意为止!” 第42章 祁丙衍又忽然抬起头,五官扭曲而疯癫,他握着江知的手猛地摁向自己身下! “……哥要是还不满意,可以干我。” 江知的头皮发麻,在祁丙衍脱掉裤子爬到地上一遍遍邀请他时,江知被吓哭了。 少年又披头散发地扑过去跪在江知脚边,搂着他的头发崩溃地问:“……为什么还要哭呢哥哥……” “不够吗?” “是我的道歉不够有诚意吗?” “没事啊,我又不是只有今天道歉,哥觉得不够我以后每一天都可以道歉啊!” “我给你草,给你打……我、我吃那个白色药粉也可以啊!” 祁丙衍仓皇地把药粉瓶找出来,仰着头急促地将白色粉末倒进嘴里。 他吃着,笑着。 白色药粉和血混在脸上,黑色竖瞳变成了芝麻粒大小,白眼仁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瞳,狼狈而扭曲,像一只发疯中的动物。 “哥你看啊……我也吃,我就是想跟你证明这不是药,是、是……”祁丙衍的声音卡顿了一下。 三秒,他坦白。 “是控制哥身体变舒服的药。” 一句话,江知大脑嗡鸣,眼前瞬间被许多个白格子点占满。 江知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朝地上倒,恍惚中被抱住,少年还在哀嚎解释! “不、不不不!是哥理解的那个意思啊!哥中了我的情蛊,如果不是爱我到极致的话,不服用这个药你会痛不欲生啊!” “我给你喝这药是为了不让你受情蛊折磨啊!” “唔额……哥不吃的话,停药会很痛苦的……” “对不起……是我太缺爱了……不该给你下强效情花蛊,世上根本没人能达到我想要的那种爱,是我错了……” “是我……害你终身服药……” ps:老婆们不要怕,江知爱他早达到了他的要求,不吃药也不会难受,是衍衍自己还不清楚而已! 第58章 换方式道歉 祁丙衍给祁丙洛打去电话时,哭声沙哑而委屈。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对他很好,可因为一点小事他要跟我分手……就跟所有人一样,到最后都会抛弃我。” “可我不想分啊……我一直一直在哄他,又认错又道歉,都快给他当狗了,结果他被我气昏过去了……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 祁丙衍嗓子都哭哑了。 祁丙洛只问了一句话:“你咋哄的他?” 电话那头哭声一顿,“认错道歉下跪扇自己巴掌,惩罚自己……” 祁丙洛: “我要是他我也不原谅你,你这根本就不叫哄人,还会把人吓到!” 祁丙洛都能想得到,江知那种有些胆小又社恐从小在市区长大的人,看到他哥拖着一条怪物尾巴扇巴掌会是怎样的恐惧表情。 电话那头的人难受极了,低哑的嗓音痛苦地问:“所以我该怎么做?” 祁丙洛:“你问我还真是问对人了!凭我谈了几十段恋爱的经验来讲,绝对能有效帮你制定一套完美追人方案,不过嘛……” 半小时后,祁丙衍一咬牙把自己的私房钱老婆本三十万转给了祁丙洛。 祁丙洛回复道:【剩下的五百万以后赚了打给我哈。】 又过了半小时,祁丙洛将一套完整的“追妻方案”发到了祁丙衍手机上。 祁丙衍皱眉识着上面的文字,按照祁丙洛教的那样,滚到床上钻进被子里从后抱住江知,与青年紧密相贴一寸也不分开。 一夜。 傍晚,江知醒时,便感觉到箍在腰间的双手。 他本来就怕,祁丙衍却偏要在这个时候吻他,烫人的唇瓣沿着他脖颈向耳朵尖摩挲,湿润的水渍和粗喘的呼吸一并弄到江知身上。 江知偏头去躲,“……你不这样行吗,好好的分开,给彼此……留最后一丝体面。” 祁丙衍像没听到一样将五指插进他发丝,沿着他的发丝向锁骨抚摸,在江知恶心感涌上来时,他突然来了句:“宝宝我爱你。” 江知胃里一阵翻江蹈海,差点没吐了! “祁丙衍,你,能不能不恶心我了?” 任由江知说什么祁丙衍都跟没听到似的,依旧搂着江知专注地吻着。 “我没想恶心宝宝,我只是在爱宝宝。” 祁丙衍克制着脾气,像弟弟教的那样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深情而温柔。 “知知,这世间再也找不出比我更爱你的人了。” “我们……也吵了一天了,知知也一天一夜没吃饭了。” 祁丙衍另一只手伸进江知衣服里,绕到后背,摸着凸出的蝴蝶骨,眼中是无尽的悲伤。 好不容易才将你养胖了几斤,现在又瘦了回去。 “怪我,因为我,知知都饿出骨头了,知知晚餐想吃什么?” 前一天祁丙衍发疯偏执的恐怖模样还停留在江知脑子里,如今不到24小时,少年又恢复温柔模样,江知甚至怀疑祁丙衍是双重人格! 江知再次重复:“我说分手,我们已经不可能了,你放了我,我要离开你,听不明白吗?” 祁丙衍一口含住了他的耳垂。 “唔嗯......!” 舌尖很有技巧地舔弄着,又将手绕到江知胸前。 意识到祁丙衍要做什么后,江知急忙摁住! “别!” 他们做过很多次了,祁丙衍太熟悉他的敏感点在哪了,只是稍微碰了碰,这会儿江知呼吸便不稳的开始喘了。 “别、别再碰了......”江知咬着牙说,“短暂的欢愉无法解决任何问题,昨夜……你的道歉我接受了,但,我们确实没可能了。” 相比于昨夜,如今江知的声音平静多了。 还在小心翼翼吻着他的少年动作终归还是因这句话停了下来,只是如今他的怒吼声也被平静所取代。 祁丙衍克制着没喊,克制着没哭,他只是不懂地问江知:“如果……我早些跟知知坦白,还会是现在的局面吗?” 江知想都没想便回答:“不会。” 毕竟他们是有感情基础在的,四个多月在其他人看来很短,但江知很清楚自己对祁丙衍的感情。 认识不到一周时,他贪恋少年的温柔,甚至下定了一辈子跟少年在一起的决心。 而且这四个多月他们没吵过一次架。 分别那天, 因为他一句“想要见他”,祁丙衍连夜走山路来到完全不熟悉的市区找他。 单单这一点,这世间再无人可以为他做到。 何况这四个多月家里大大小小的家务一直都是祁丙衍在做,少年又出钱又出力 ,家里的方便面速食全都被替代成了苗族的特色美食。 菜永远是热乎的,他再没吃过一顿冷饭。 公司同事的男朋友都没办法天天去接对象上下班,祁丙衍却风雨无阻的接他,下班路上只要他一个眼神,祁丙衍便知道他想吃什么给他买来。 这样的爱,他这辈子都再难谈到。 一个从小渴望被爱渴望温暖的人,怎么会单单因为“强迫”就放弃掉一点爱呢。 江知深吸着气说:“如果你早些跟我坦白,我或许……会因为那个人是你没那么痛苦恐惧,可是四个多月……你一天都没想过要告诉我,我这四个多月一直活在被强迫的阴影当中。” 那晚山林中被压在树上痛苦承受,殿门前绝望的被摁在地上摩擦……一切都成了江知心里无法磨灭的阴影! 这四个月,他没有一天不做噩梦的。 哪怕祁丙衍每晚都抱着他,可午夜梦回,他还是会被那条恐怖的大尾巴吓醒。 想想江知又忽地笑了,他五官漂亮精致,可此刻笑却比哭还难看,“如果你早些说……我就不会活在恐惧中了。” “何况……我难受的不止你强迫我这件事,还有昨晚的刀……你说你爱我,可你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时,想杀死我也是真的。” “我没这么想过啊!”祁丙衍又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克制着让嗓音温柔。 他握住了江知的手,很轻的与人十指紧扣,然后放到了自己温热的胸膛上,让江知感受他的皮肤热度、他的心跳。 “哥,我这个人只是嘴硬……我说威胁你的话,只是想让你怕我而已……只要你怕我听我话就不会离开了,你不离开,我根本做不出对你动刀的事啊!” 江知望向他的视线是一片迷茫:“你为什……会这样想?” 祁丙衍在他耳畔呜咽,双手双脚从后牢牢捆住江知身体,像一张人网。 祁丙衍委屈地回答:“因为从小到大都是如此,我留不住人的,没有人会因为爱选择一辈子留在我身边,毕竟……我们都不是一个物种。” “我弟也和我说过,人类的爱和真心……瞬息万变,只有恐惧才能长存,只有让爱人怕我……他才会一辈子留在我身边。” 在祁丙衍眼泪滑落的下一秒,江知手掌抚了上去。 第43章 浅青色的琥珀瞳仁空洞地望着祁丙衍,明明眼睛里已经无光了,却还是鼓起了最后一丝勇气问:“……你以为……这才叫爱?” 嘭!! 烟花声盖住了江知的问题。 色彩斑斓的烟花一个个在黑暗中绽开,映亮了整个落地窗,也透过窗照在了两个人脸上。 祁丙衍突然兴奋地问:“哥哥要去看烟花吗?” 第59章 求婚带你回寨! 别墅花园草坪地上。 江知坐在祁丙衍提前铺好的毯子上,抬头仰望星空。 瞳孔内映照出梦幻彩色的烟花,身材是温柔牵着他手的爱人。 怕他饿,祁丙衍还用纸包了一些炸洋芋饼递到他嘴边。 少年递过来的手颤抖着,眼睛里全是害怕被拒绝的小心翼翼。 “哥.......哥你吃,好吗?” 祁丙衍卑微乞求的模样和昨夜暴怒扬言要弄死他的模样截然相反。 江知吃了。 酥脆的洋芋丙在口腔中被嚼得嘎吱作响,他想,如果能谈妥和平分手的话,吃前任一点东西也没什么的。 只是随着洋芋被咀嚼,江知又吃到了藏在里面的胡萝卜丝和虾球,还有切碎的豆丁。 上次吃到,还是三个月前,他问祁丙衍为什么总爱在洋芋饼里放这些奇怪的东西,少年告诉他:营养丰富才能把他养好。 他太瘦了,他吃的那些方便面和白米咸菜跟不上营养,却又性子倔的很爱吃洋芋饼。 洋芋这种东西没什么营养,便只能靠着在洋芋饼里多加食材保证营养。 嘴角沾了油渍,祁丙衍忙拿出纸巾帮江知擦,动作轻的像羽毛一样。 “知知你啊,真是不懂照顾自己,要是没有我在身边,以后可怎么办呢?” 温柔的嗓音声中,祁丙衍拿出了两个手机,是他和江知的手机。 江知布上一层水汽的视线茫然地望着那两个手机,在看到两个手机都进入了光遇游戏页面时,江知瞳内闪过惊诧。 峡谷中,两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小人在对拜,祁丙衍同时操作着两个手机。 “以前是我疏忽,不懂老婆玩游戏的乐趣,以后,你喜欢玩什么游戏我都陪你,这款遇光,还有五个人格,还有鸡蛋崽......这些我都陪你一起玩。” 手机屏幕上,两个对拜完了的小人抱到一起时,江知的睫毛在颤,更绚丽的烟花倒映进他们的眼瞳,将两双无光的瞳染上了彩色。 游戏的音乐声中,祁丙衍像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捧出一大束玫瑰! 鲜花出现的那一刻,江知茫然无措,放在两侧的胳膊甚至不知道要抱住玫瑰。 祁丙衍将花推到他怀里,嗓音也变得甜腻:“本来没想着这么快的,我知道这有些仓促......但我只是想证明,我对哥是认真的!” 江知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直到少年在他面前单膝跪下,手指一挑,从玫瑰花中勾出一枚漂亮的男士钻戒。 “哥,我们结婚吧!” 江知怔住,盯着那枚戒指,他表情是无措而僵硬。 “所以,你这是.......在向我求婚?” “是。”祁丙衍温柔执住他的手腕,“游戏里我和哥已经结婚了,游戏外应当如此。” 他轻轻抚摸着江知手背,指腹渐渐停在江知的无名指上,垂落的睫毛遮挡住了红瞳,也遮住了隐蔽幽暗的阴沉情绪。 祁丙衍说:“婚礼哥放心,市区大家有的一切你都会有,我不会委屈你,至于强效情花蛊,婚后我会想办法给你解了,我会对你很好很好,不让你再怕我.......” 宠溺情话中,祁丙衍将戒指套到了江知无名指。 铁环刚触碰上来的那一刹,江知瞬间紧攥成拳。 “我、我还没答应……你不能这么强迫……” “我不强迫,我没想过强迫,我怎么舍得强迫未来的老婆呢。” 祁丙衍急切地解释着,手上动作却不停,甚至用了力气强硬地为江知去戴戒指。 他越这样,江知拳头攥得越紧,仰起的脖颈望天,烟花散尽,瞳孔映出的只有死寂一般的黑夜。 江知的声音在发抖,恳求着:“别……别这样吗,你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祁丙衍却一遍遍地哄着,声音温柔又急切:“乖,宝宝乖……我爱你知知,我真的非常爱你,我想一直养你,把你养好……” 滚烫的吻一个个落到江知脸上,江知去躲,躲开左脸便被亲吻右脸,再躲祁丙衍的吻便落到他脖颈,甚至去扯拽他衣领落到心脏! 衣领被扯开,露出大片白皙。 “嗯唔.......你是疯子吗.......!” “是,我疯了,我爱知知爱到快要发疯了,我想要你宝宝,要你一辈子留在我身边,哪也别去,我带你回云水寨,我们在那生活一辈子,殿中很大,只有我们两个人,过一辈子,永远,不分开.......” 祁丙衍的声音哀伤而温柔,在江知无法控制喘息的那一刻,他狠力捏着将戒指套进江知手上。 戒指戴上,祁丙衍长松了一口气,兴奋地抱住江知继续吻着。 “真乖,宝宝你又变得好乖好乖,乖,一会儿我就帮你辞职!” “我带你回寨,以后我们就不回来了,就像曾经约定的那样。” “把外婆也接去,我照顾你,也照顾外婆!” 一个个急促的吻继续落到江知胸前,粘稠弄到上面,江知腰被大手固定住,视线空洞地望着黑暗,心中情绪难明。 他答应了吗? 他说愿意了吗? 明明是在闹分手,怎么突然就求婚了? 少年头埋在他胸膛里吻着,略有湿润的黑发贴在江知肌肤上,江知哆嗦着双手去推他。 “丙衍......我,其实.....上次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我不轻易提分手,提了,就是不可能了,戒指,我还给你。” 江知去摘戒指,却怎么也摘不掉,渐渐的,一股冷气将他包裹,再抬头时,对上了那双赤红双眸—— 江知心脏“咯噔”! 第60章 是回避型人格啦 江知快要被吓哭了! 预想中少年发疯下跪扇自己巴掌或是掐他脖子暴怒的场景并未发生,江知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抱回屋的。 他的身体又进入了僵化状态,没有办法动弹。 祁丙衍将他抱到沙发上放好,帮他脱去鞋子,又扯了毯子盖到江知脚上。 江知怀里还捧着一大束的玫瑰,祁丙衍就跪在他脚边为他剥着山竹。 这一幕,任由谁看了都会认为两人恩爱的不成样子。 可,江知已经吓傻了。 藏在玫瑰花下的手一直去摘戒指,那铁环就跟焊死在无名指一样怎么都摘不下去。 江知想要尝试沟通,可他的狐眼刚落到祁丙衍身上,便被少年阴翳的视线吓了回去。 白白的山竹肉喂到江知唇边,“我的知知,吃。” 江知把头一撇,“我、我不要。” 少年温柔的嗓音瞬间转为威胁:“江知,你别逼我。” 江知咬着牙崩溃抬头:“到底是谁在逼谁!我提分手就代表我们已经结束了,你一直缠着我不放算什么!” 祁丙衍盯着他,漆黑的眼珠子里仿佛有鬼魅在穿行。 他的尾巴又蹦了出来,有那么一瞬,恨不得用尾巴狠狠缠在江知身上,塞进江知嘴里,让江知这张小嘴这辈子都说不了话! 但,爱人又哭了。 大颗大颗眼泪砸在沙发上,也砸在他递过去山竹的手上。 “我真的不理解……我不过是想分手,为什么分不掉还要被你威胁?” “我们难道不相爱吗?我们从前很相爱,明明那么喜欢过对方,谈不下去的时候就放过彼此不好吗?” “为什么、一定要将对方置于死地呢?” 江知是第一次谈恋爱,但他看过身边无数的人从恋爱到分手。 很多人分手后甚至能做朋友,因为爱还没消失,还记挂着对方,甚至会在分手后一两年里默默给对方订吃的送礼物。 如果祁丙衍用那种温柔的方式对他,一段时间后他甚至会心软。 哪怕他们当不成情侣……也可以当非常亲密的朋友。 可跪在面前的疯子却说:“我没有要将知知置于死地,我只是离不开知知。” “知知很好,知知温柔,知知是第一个不讨厌我尾巴不嫌弃我怪物身份的人。” “我是人,我也算半个人类,但因为这条尾巴,所有人都恨我,将我视为异类,可我很爱我的尾巴。” “知知也爱我的尾巴,你甚至不反感我怪物的身份,我再也遇不到像知知这样的人了……” 鳄鱼一样粗糙的尾巴小心翼翼地去触碰江知的胳膊,像安慰一样一下下拍着。 “乖,别哭。 ” 渐渐的,尾巴尖贴上江知脸颊,想人家擦着眼泪,江知一掌打开! 第44章 “滚!别碰我!” 以为祁丙衍是误会了什么,江知再次把话说清。 “我是爱你,是不讨厌你怪物的身份,不反感你的尾巴,但那都是以前!” “现在我不爱你了!一点都不爱!” “我恨透了强迫我的人,我更厌恶你的这条尾巴!只要看到这条尾巴就会想到苗寨里落魄不堪的一切!” “我们不可能了,没可能了……一点可能都没有了……我不爱你了……放了我……放了我……放了我……” “不放的话我就只能等死了……反正我也没想过活,你这种怪物……怎么可能……让我活呢……” “说什么爱我……你其实也没那么喜欢我……糟糕透了……” 痛苦的哭声中江知慢慢倒进了沙发里,爱人的哭声让祁丙衍丧失了大吼的力气。 还吼什么呢。 吼叫只会让他们陷入在无尽的争吵之中,只会让江知的眼泪流得更多。 祁丙衍曾经便想过,一辈子不让未来老婆掉眼泪。 可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能跟江知成为一辈子的伴侣。 他虽算人,但他有尾巴,只能算半个人。 没人会喜欢异类。 就像一堆直耳兔里多出来一只垂耳兔。 明明他们都是兔子,可所有兔子就是会下意识孤立垂耳兔。 他也一样。 他身体和人类一模一样,脸也一样,只是皮肤粗糙了些,多了一条人类没有的尾巴,就要被唾弃。 没遇到江知以前,祁丙衍一直活在被厌恶的世界中。 他认为不会有人真心爱上他,所以,他只当江知是个突然出现的漂亮玩具。 可,四个多月的相处照顾,他渐渐发现江知很像他,哪怕江知是人,也会被厌恶。 祁丙衍深刻意识到,分了,他再也遇不到像江知这样让他心疼还合胃口的伴侣了。 不分。 又哄不好。 只能...... 沙发上的青年已经哭昏过去了,祁丙衍轻脚走过去,很小心地将人抱到怀里,吻去泪痕,抱进屋里放到床上,帮江知换好睡衣,盖好被子。 这几个月,江知熬夜赶漫画总会在桌前睡着,祁丙衍已经习惯了这一套动作。 江知的生活过得比他想的还要粗糙,他真的很想一辈子照顾江知。 拿到江知手机时,祁丙衍找到了周经理的电话。 他去了阳台,替江知跟周经理提了辞职。 说完,拉黑删除一条龙。 江知马上要跟他回寨结婚了,就该跟外面的人断干净。 祁丙衍开始去收拾行李,他没什么衣服,但这几个月他给江知买了很多衣服。 春季的,秋季的,挂了整整一个衣柜。 祁丙衍装了两麻袋都没装下。 他正要去找第三个蛇皮袋子,电话响了。 调低音量按下接听键,祁丙洛叽叽喳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咋样啊哥,哄好没?” “无效,他还是要跟我分,我打算,直接带他回寨结婚。” 电话那头卡顿了下,骂骂咧咧的。 “你确定按照我说的在游戏里跟他结婚然后单膝下跪在漫天的烟花下跟他表白求婚了吗?” “嗯,我就是这么做的。” “那不应该啊,正常情况他应该感动才对……”电话那头祁丙洛思索,“不过等等,他戴你的戒指了吗?” 祁丙衍:“戴了。” 祁丙洛一拍巴掌:“哎呀!那我就明白了!嫂子!是回避型人格啊!” 祁丙衍:“什么是回避型人格?” 祁丙洛分析道:“回避型人格就是那种嘴上说着‘不要不要,你走你走’,实际上心里巴不得你去哄他呢,这种情况下,你只要做到不生气不走,永远留在他身边就行!” 第61章 逃跑计划… 挂了电话,祁丙衍悟了! 原来他家知知是回避型人格! 那他更要厚脸皮一些,接下来任由江知说什么做什么,他只要坚定把江知当成“未来老婆”他们之间就不会吵架! 何况祁丙洛也教他了,吵架这种事,一个人吵不起来。 只要他装哑巴。 江知绝对拿他没办法。 隔天早上,江知是被饿醒的。 连着快两天没好好吃东西了,他又是易瘦体质,体脂掉得快,手上青筋都凸了出来。 嗅到饭菜香味时,江知不受控制地吞口水。 床头桌上放着一份炒饭,饭上有腊肠,鸡蛋,牛肉,旁边还躺着两个煎好的鸡翅。 门刚好在这时推开,祁丙衍端着一份油焖大虾进来。 磁性的嗓音说:“我还烤了草鱼和洋芋块,晚一会儿可以吃。” 撕拉! 江知扯过被子钻进去! 祁丙衍不去管他,安静坐在桌前剥虾,将虾肉拌到饭里。 “东西我都收拾好了,吃完饭我们回寨。” 被子猛地掀开,“你说什么!” 长发少年一身紫衣,今日难得有心情编了几根辫子,银饰坠在辫尾,阳光闪在上面有些刺眼。 祁丙衍平静地说:“回寨结婚。” 江知气得又去摘手上戒指,“我合答应跟你结婚了, 都是你强迫的,我说了很多遍了,分手,分手!” 江知起身下床便往门外冲,祁丙衍将他拦住。 看向江知的凤眸没了怒气和委屈,里面全是宠溺。 “别闹了老婆,行李收拾好了,弟弟也帮我们找好了车,乖,结婚以后,我会对你更好......” “你有病!”江知打断他的臆想,“你真的,好有病!分手了怎么结婚?何况、何况我还有两天就要去上班了!” 祁丙衍的大手揉了一把江知翘起的发顶,宠溺地笑道:“我帮老婆辞职了哦。” 轰! 江知五雷轰顶! “你、你在......说什么啊!” “我说我帮老婆辞职了哦,昨晚给周经理打的电话......” 江知站在原地,一瞬间,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变冷了! 他,爱上了一个疯子。 一个没有共情能力不懂人类社会规则的疯子。 疯子此刻还在关心地说:“老婆跟我吐槽过16次周经理,黑心、尖酸刻薄、贪婪.......我应当早些帮老婆辞职的,毕竟老婆工作只是为了赚钱,而我可以给老婆足够多的钱,让你不必为了钱而烦恼。” 当下再听这些话,江知不觉得感动,只觉得有病。 面前的人真的只是一位19岁的少年吗,他怎么觉得像个活了千年阴谋狡诈的老怪物一样! 彻底放弃祁丙衍的那一刻,一个缜密的逃跑计划在江知脑中浮现。 “老婆,吃饭。” 一勺盖饭送到江知嘴边。 江知刚要偏头去躲,下颚便被大手轻掐着固定住了。 祁丙衍低声哄他:“我不能看到你再瘦下去了,我会觉得自己很没用,我得把你喂饱。” 江知被迫张开嘴,一勺含虾的炒饭几乎是塞进的他嘴里,他咀嚼着,一直都漂亮灵动的狐狸眼眼睛没了光泽,眼眶也通红一片。 祁丙衍又去吻他的眼睛,不想让这双眼睛一直红着,又不敢开口乱哄人,只能用这种方式默默的疼爱江知。 江知躲也躲不开,也不敢跑,只能死劲嚼着虾仁,实在烦了他突然来了句:“我不吃这个。” 祁丙衍准备喂第二勺的手顿了一下,“可是这个有营养.......” 江知:“可我不想吃这个。” 祁丙衍:“那知知哥哥想吃什么?” 江知:“炸洋芋饼。” 少年那张骨相脸的五官都皱了一下,放下勺子,大手揉搓着江知的发顶说:“那个没营养。” 江知:“可我想吃。” 祁丙衍:“好,我去做。” 祁丙衍起身时脑子里仔细一想,老婆居然主动跟他提要求了,真好! 以前的四个月来,江知从来不会主动跟他提要求,如今提了,代表彻底接受他了! 这是养熟的表现。 他弟分析的果然没错! 祁丙衍屁颠地去了厨房,他一走,江知立刻拿回自己手机联系了冯甜甜。 冯学姐是他在校为数不多的朋友。 他还没发消息,便看到了对面信息:【咋回事啊?干的好好的,年后就升职了,怎么突然想辞职了啊?】 江知:【学姐,一两句话解释不清,求你帮我个忙!我可以付钱, 付很多钱!】 江知可以逃,也可以去死, 但外婆不行,外婆年纪大了,他在这个世界上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外婆。 把外婆住的那栋别墅地址给了冯甜甜,让冯甜甜去接人。 外婆住的那套房当初是祁丙衍买的,但当初外婆年纪大了没办法挂名,所以房产证上写的是祁丙洛的名字,外婆可以毫无亏欠的走。 只是他住的这栋别墅,写的自己名字…… 第45章 江知想了再想,一个彻底远离祁丙衍的更可怕的念头在脑子里浮出。 计划生出的那一刻,甚至连他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他不想那么做。 如果可以选,他想跟祁丙衍当陌生人! 可他现在被逼的真没办法了。 祁丙衍端着洋芋饼进来时,故意夹起喂到江知嘴边,像在试探。 “哥哥吃?” 吵架这几天以来,江知第一次没反抗吃了他喂来食物。 祁丙衍凤眸中闪过窃喜,“哥哥是跟我和好了吗!” 江知垂着睫毛,颀长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全部的情绪,他面上无喜无悲,甚至不想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祁丙衍立刻扑上去抱住他,脑袋死劲地在江知身上蹭! “弟弟说得果然没错, 哥是回避型人格,你放心哥哥,无论你怎么赶怎么骂我都不会走的,我永远永远也不会跟你分手,要一辈子黏着哥哥!” 江知不懂什么是回避型人格,但在祁丙衍凑过来亲他时,他偏头躲掉了 祁丙衍一怔,“怎、怎么了吗哥哥?” 怕他怀疑,江知强忍着去亲了一下他,又迅速移开小心地提议说:“衍衍,你……你想去旅游吗?” 祁丙衍歪了下脑袋,“什么是旅游?” 江知声音哑着:“就是……两个人,一起去陌生城市玩,增进感情……” 祁丙衍大喜:“这个好!我愿意跟哥哥一起去旅游!” 江知声音哆嗦着:“那、那我现在订去济川岛的船票?” 第62章 生子药 济川岛是国外一座旅游岛屿。 祁丙衍没有身份证,没办法坐正常的交通工具去任何地方,但每天都有许多货船会登陆济川岛,只要江知多给一些钱,带着祁丙衍悄悄坐上货船...... 桌对面少年还在宠溺地笑着,“哥哥我来订吧,钱我来花就好,你想去的地方我都会陪你。” 江知眼眶红红,又一块洋芋饼送到了嘴边,他咬着洋芋饼,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深吸着气轻声说:“不用,付出,应该是相互的。” 闭上的眼睛久久不敢睁开,他怕。 怕自己睁开时会哭。 而祁丙衍又一直问他,为什么要哭? 更怕,少年哄他。 怕这只怪物顶着温柔的皮囊哄他,他会心软。 江知怕自己不是心狠的人,所以做好决定的当晚,他甚至没给自己犹豫的机会,当天便联系了去济川岛的货船。 这件事上他们又起了分歧。 祁丙衍温柔地表达:“知知,我想我们先回寨结婚,车联系好了,中午过来接我们,回去后大概一周就能办好,等结了婚我们再出来玩.......” “可我想先去玩......不可以吗?”江知打断他的话。 祁丙衍不吭声,但眼中全是宠溺。 换在以前,是绝对不可以的。 四个多月的相处,家里什么都听他的。 无论任何事都必须他做主。 但现在刚把江知哄好,如果他说不可以的话,江知再哭再跟他闹分手........ 祁丙衍不敢想。 只要一想到江知说“分手”二字,他心脏跟揪起来似的疼,甚至生出了从未出现的窒息感。 “好,全听老婆的。” 祁丙衍宠溺地揉着江知发顶,江知还吃饭时,他去重新收拾行李。 祁丙洛电话打来时,江知正在浴室洗澡,水流声盖过了卧室的谈话声。 “哥,车提前到了,你们记得下来。” “先不用了,我们要去旅游。” “啥?突然决定去旅游?” “嗯,去济川岛。” “啥???” 电话那头,祁丙洛的调子都变得尖锐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济川岛是什么地方?国外!国外诶!你没有身份证咋去?诶不对等等......那地方好像通货船......” 祁丙洛猛地反应过来什么似地一拍脑袋! “嫂子该不会分不掉想把你领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甩掉吧!” 祁丙衍继续收拾着行李,眼底的温柔不减半分。 “我知道。” “卧槽啥!你知道!!” “嗯。” 祁丙洛这种蠢货都能一下子猜到的事,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早在江知提出去“陌生城市”玩的时候,他便已经猜到了。 祁丙洛震惊:“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答应他啊?去国外了你语言都不通,万一他真狠心把你丢掉,你咋办!” 祁丙衍:“我赌他不会。” 祁丙洛:“.......” “我靠靠靠靠你他妈的恋爱脑吧,还不会?他要是真不会的话就领你去国内旅游了,何必出国?还是坐货船,但凡他不是软绵绵的性子,我都怀疑他路上把你杀了抛尸大海!” 对面担心声中,祁丙衍说:“去之前我会给他吃药。” 祁丙洛的声音卡顿了一下,“什么药?” 祁丙衍的嗓音像谈平常事一样淡漠:“生子药。”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再开口时,语气变得无奈:“我一时间竟不知该心疼你还是心疼嫂子了。” 祁丙洛叹气,“反正怎么说呢,大家都是男的,给爱人吃生子药这种事我是做不出来,这比分了都残忍呢。” 祁丙洛曾经也有个非常爱的人,拿命去谈的,被分手那天各种挽留,全部的钱都给人家花光了,最后还是跑了。 祁丙洛甚至还动过想把人囚禁关起来的想法,最后还是舍不得,决定放过爱人,自己自生自灭去了。 现在他每月定期给前男友打钱,不过不会过问人家任何事。 祁丙洛试探性地问:“你要不要试试,在背后默默关心他?嫂子这种单纯的男孩子最吃这一套了。” 祁丙衍:“可我不吃。” “我要的爱必须是永远留在我身边,他都离开我了,我凭什么还对他好?” 浴室的门刚好在这时被推开,江知什么都没穿,湿漉漉地站在门内。 祁丙衍身体一紧,忙挂断电话。 “老婆,怎么这样就出来了了,容易着凉......” 祁丙衍忙拿浴巾帮他擦身体,耳边是青年的浅笑声。 “......我全都听到了。” 祁丙衍握着浴巾的手一抖,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哥你、你都听到了什么?” 江知直视着他,白眼仁布满了红血丝,仿佛能滴出血来。 他平静地笑着说,“生子药,打断腿,我全都.....听到了。” 那双沾满水痕的白皙双手一点点捧住祁丙衍的脸,眼睛里写满了失望。 “大人,您,当真是,好狠的心。” 江知的手一点点顺着他的脸颊移到脖颈,再移到胸膛,最后是腹部,再向下。 “明明做着最亲密无间的事,可您的眼睛里已经全是恨意了,您.....好可怕,您.....更不爱我。” 错过了去济川岛的船票。 他们又在屋子里待了一整天。 拉着窗帘,阳光照不进来,整个屋子都陷在黑暗之中。 江知蜷缩在床上,身体躲在被子里,祁丙衍直直地坐在床头,嘴里一直重复着:“我只是不想分......不想分......” 江知很轻声地问:“那您知道我怕黑吗。” 祁丙衍心脏都快要碎了,“我知道,你告诉我过,所以回寨后,我会将殿内全部封锁窗户的木板都拆掉,一切按照你喜欢的方式来。” 江知:“您知道吗 ,您的承诺很让人心动,可您不会在这种时候拉开窗帘让我见一见光。” 祁丙衍猛然蹦起身! 几乎是飞到窗前,一把扯开窗帘! 刺眼的光照进屋里,床上的青年却躲进了被子里。 祁丙衍很后悔,很痛苦,为什么没有早一点拉开窗帘,可已经发生了,他甚至没有勇气开口,只能小心翼翼地躺到江知身边,甚至不敢抱一下。 感受着被子下的呼吸,祁丙衍的眼睛湿乎乎的,再然后被子下湿了一大块。 好半晌他才为难地说:“哥中了我的蛊......不每天吃药会被折磨死的,药,只有我能练,所以怎么办呢,要不就......将就着跟我过一辈子吧?” 祁丙衍没有想到,被子下传来了闷声声,“大人,您怎么会那么肯定我的爱不够呢?” 江知忽然掀开被子,在祁丙衍还沉浸在痛苦中的那一刻,搂住少年的脖子,狠狠吻了上去! 第63章 要宠着,都听你的! 说是吻,实际上更像是野兽撕咬! 江知死死咬着少年的唇瓣,一直到口腔溢出腥甜,一直到他们的眼泪混在一起,他满嘴是血的推开了祁丙衍。 嘴都被江知咬坏了,祁丙衍还想着去拿纸巾给江知擦血。 江知甚至都懒得躲了,直到少年哆嗦着说:“去济川岛的船票.....晚上还有吗?” 第46章 江知怔怔地望着他。 祁丙衍痛苦地笑着:“应该有的吧,我、我行李都收拾好了,我们去吧哥哥,我也一直非常想跟哥哥去旅游的,去一座没人认识我们的城市,只有我们熟悉彼此......会很亲密。” 本来夜间济川岛不跑货船的,翩翩今晚有两艘。 祁丙衍甚至怕坐不上船定了去码头附近的酒店。 一直想跟江知在外面情侣酒店住上一夜,到头来订了一个普通的酒店,可惜现在也没办法住了。 船舱里,祁丙衍抱着江知蜷缩在角落。 一遍遍地拍着青年的后背,声音颤抖。 “知知不要怕,不要怕我,你担心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我有你的八字,也有外婆的,我还有生子药,但我不会做伤害你们的事。” “没关系,没事的,我那些话,知知就当是一个发疯中的小孩吧。” “忘掉吧,好吗。” “我说那些时心脏很难受,并没有因为控制了你变得很爽。” 船颠簸时,祁丙衍搂紧了江知,温热的液体掉在江知身上,沙哑的声音也变得痛苦。 “知知,如果你留下不快乐......那就......走吧,痛苦,我一个人来承受。” 凌晨,船靠岸。 日出的光洒在他们脸上,像他们刚恋爱时那个傍晚一样,暖融融的光笼罩在周身,照得两个人都暖呼呼的。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两人脸上都再没了笑。 祁丙衍像条哈巴狗一样跟在江知身后,始终与江知保持着几米远的距离,不敢靠近。 那句“大人”让他彻底放弃了囚禁江知的想法。 囚禁确实可以把江知一辈子捆在身边,但江知不会快乐,会日渐消瘦,甚至会死。 如果爱人死了的话,他也没那么想活了。 本来这便是个冷漠黑暗的世界,若是他世界唯一的光都消失了,他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网上那些很火的打卡点江知一个也没去,而是找了处无人的礁石区,他靠着礁石慢慢滑坐到平坦处。 屁股即将贴到地面时,祁丙衍迅速将衣服脱了塞到他身下。 江知看了一眼想要起身,少年的眼眶却漆黑一片。 七月中旬,天不冷,但海风很大,脱了外套祁丙衍里面穿的是现代装半袖,苍白的手臂露在外面,凸出的血管甚至都有些发白。 这几天江知没怎么吃饭,祁丙衍跟着一口没吃。 他吃不下。 身为怪物,他的食欲一向比人类好,能吃能睡,早八晚八,可这几日他吃不下东西也睡不着。 刚刚在船舱时,他抱着江知浅眯了一会儿,却梦到了江知割腕的场景。 青年尸体僵硬地躺在浴缸中,垂下来的手腕流着血,鲜红占满了整个浴室。 他能控制住江知,但他控制不住江知的命。 “哥,你就坐那吧,别让我太过卑微了。” 江知默默坐在了他的衣服上,祁丙衍就坐在他身侧,海风从他们身边吹过,他们静静闭上眼睛靠着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游客们的吵闹声,江知也不想睁开眼睛,就那么一直等,等到太阳下山,下一艘货船到来,他站起了身。 坐太久了,起身时腿还有些不稳,险些跌倒。 少年大手扶了他一下,“......哥哥总是这样,以后没我在身边可怎么办呢。” 江知已经不敢再去听他说的任何话了,漫无目的地说:“我、我要去找一些吃的.......您、在这里等我吧。” 祁丙衍的脸上是苦笑,都这种时候了,他不敢说“不”。 他只是最后问了江知一次:“如果我不那么着急的逼知知结婚,把工作帮知知找回来,像从前那样照顾外婆,甚至.......我跟外婆住一起都行,知知,愿不愿意再给我一个机会?” 江知依旧自言自语着:“我很饿,我要去找吃的,你在这等我,你等我吧大人,等我吧.......我会带食物回来。” 江知走出第二步时,祁丙衍还是追了出去,没有办法,控制不住从后把人抱住! “真没可能了吗。” 放在江知腹部的手不受控制地变成爪子,尖锐的利爪仿佛下一秒就会穿透皮肉一般。 江知的手却抚了上去,放在他的手上,声音近乎哀求:“大人,您也为了我心软一次吧。” 爪子尖攥进了掌心,狠狠抠进自己掌心,递到了江知的白衬上。 半晌,深深吸了一口气,重重闭上眼睛。 罢了。 他从兜里掏出了一包白色药粉递江知手上。 “这些可以吃三个月,每天饭菜里放半勺,你的蛊,不会发作,若没了,我让祁丙洛转交给你。” 江知攥着拳头不收,祁丙衍一点点掰开他的拳头将药粉送进了他掌心。 “另外,你记着,我,从来就没对你心狠过。” 说完他怕自己后悔,迅速滚回礁石后面把身体藏好,闭着眼睛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当做江知只是去给自己买饭了。 礁石区外,江知站在原地,打开了那包药粉。 一阵海风吹来时,他将药粉扬到了空中。 白色粉末顺风洋洋洒洒,飘到祁丙衍面前,落到他脸上,当祁丙衍察觉出那是什么时,猛地睁开眼睛! 祁丙衍回头时,已经没了江知的踪影! 茫茫岛屿,他追出去,电话跟着响了。 电话那头祁丙洛大大咧咧地说:“哥,咱嫂子还挺有良心的,他说他走了,让我明天过去接你,给你订了岛上的民宿还有餐食,都是你喜欢吃的......” 第64章 担心老婆! 祁丙洛话还电话直接挂断,祁丙衍跟疯了似地追出去! 朝着江知离开的方向追,逢人就问:“见没见到这么高的一名青年,穿白衬衫,头发很蓬松,脸很好看,像洋娃娃一样!” 祁丙衍问了两个便大步朝货船的方向跑,他从未跑过这么快,汗水湿透了全身,白衬贴着身体,长发也湿得凌乱。 他五官本就高挺漂亮,全身湿透的模样引来不少路人拍照。 甚至有人把他当成了景区的npc,鼓起勇气上前求合照。 大把的时间被耽搁在路上,祁丙衍追到码头时,货船已经开出去了老远。 他跟不要命似地往海里扑,汗水湿透了的身体又泡进海水,海水淹没他脖子的时候,岸上有人吓得去叫管理人员。 岛上来人救援,胳膊被人摁住的那一刻,祁丙衍整个人已经没进了海里。 从小生在大山,不懂游泳,他呛了水,被救到岸上时,嘴里还一直重复着:“药.......给知知药,不吃.....会难受。” 江知中了他的蛊,如今分手,对他的爱也会一点点淡去,势必会遭到更强大的反噬,轻者胃部溃烂,重者全身被腹中蛊虫啃食吃尽。 祁丙衍曾亲眼见到寨中一名中蛊逃跑之人,离开下蛊者后,全身被吃空, 蛊虫从空了的眼珠子里钻出。 而他给知知下的是比那更强一倍的强效情花蛊,只要江知心里一小时不想他,情花甲虫蛊便会开始啃食胃,顺着血管爬满江知全身,将整具身体吃的连皮都不剩! “不!” “不!!” 祁丙衍猛地坐起来! 他还躺在海边救护车上,除了医护人员还有一大群的人围着他,大家在关心他,他却急切地寻求何时还有货船? “货船啊,明天的停了,后日才会有吧。” 太迟了。 只要一日时间,江知便会被蛊折磨疯! 祁丙衍跑出人群开始给祁丙洛打电话。 电话接听,他急疯了地道:“联系江知,去给他炼控制蛊虫的药,无论用什么办法务必让他今天吃了!” 祁丙洛懵懵的:“啊?分手时你没把控制蛊的药给他吗?” “我他妈的给了啊!他倔得跟个驴一样不要,我能怎么办!!”怒吼声中,祁丙衍再次陷入失控! 他怎能不失控! 他用尽了全力同意配合江知,就是为了让江知不做傻事! 现在好了,他费了那么大力气,江知自己想死!!! 祁丙衍快要疯了! 他冲着电话喊:“去啊!找他!他不吃你就威胁他,告诉他他要是敢死!我立刻弄死他外婆!” 电话里怒吼声震得祁丙洛耳朵嗡鸣。 人还在酒吧,吼声连他身边的男模都听到了。 挂了电话祁丙洛逗弄似地伸手勾了勾个团子的小脸儿,“听到没,这就是你之前想爬床的那位,凶吧。” 粉发男生桃花眼中闪过惊讶,下一秒害怕地扑到祁丙洛怀里。 “你这个有钱哥哥好可怕哦,这么看的话,之前给的那套房都算工伤了呢~” 祁丙洛叼了根烟,翘着二郎腿正要给江知打电话,江知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江知:“抱歉,又打电话来打扰,是这样的,祁丙衍给我买了一套房,分开了我想还给他,我们没有办法沟通了,如果你方便的话,下船了我把房过户给你......” 第47章 祁丙洛开的外放,故意让身边的几个男模都听听,桃子摇着头翻白眼。 江知:“你、你好?请问在吗?” 祁丙洛:“噢在,不过崩还了,我哥他真挺喜欢你的,哦对了嫂子,一会儿我把控制蛊的药快递给你,就是不知道我炼的药效果怎么样,你吃了以后要是没用......” 江知生气地打断他的话,“我很好,不会吃任何药!” 祁丙洛以为他误会了,急忙解释:“嫂子这药是用来压制你体内的蛊,虽然是药吧,但没有副作用.....” 江知再次打断:“我喜欢他,我不会受蛊反噬,我不需要任何药,可是就算喜欢他也不会跟他复合,更不会要他任何东西!” 一席话停下来祁丙洛人都震住了。 这年头居然还有这般纯粹的爱? 为啥他遇到的不是江知这样的男朋友啊! 他谈那个就知道坑他骗他钱,他没钱了就不要他了! 祁丙洛挺被这种爱打动的,他试探性地问:“那嫂子......你等一天看看情况,如果真没被蛊反噬,你,你要不要考虑过段时间跟我哥复合呢?” 在祁丙洛的认知里,只要两个人有爱,分开便是暂时的,日后早晚有一天都会复合。 对面却突然哭了。 祁丙洛懵了! “草, 嫂子你别哭啊!我这个人最见不得人哭了,你,你要是不想复合就不复合啊,但是千万别哭,能逃多远逃多远,钱和房也不用给我,那是你应得的。” 电话那头的青年却哑着嗓子哽咽。 “我是喜欢他,很爱,可我不会复合了,我不是贱人,他掐我,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强迫我,下蛊......我都记得,我马上要搬家了,房你不要我也不要,你想要的时候再找我拿回来......” 挂了电话,祁丙洛心中五味杂陈的。 他这样的大暖男怎么就没遇到像江知一样乖顺的小白兔恋人呢? 当年他刚出村就在酒吧遇到了骗钱的高级魅魔! 当晚被人骗床上,那狗东西睡了就开始以没地方住跟他同居,期间生病的爸,豪赌的妈,负债的他.....前前后后骗走他五百多万! 唉, 不想了。 祁丙洛只恨世道不公! 应该让骗钱的恶毒坏人跟他哥在一起,而他,跟江知这样的谈,这才对嘛! 无语中,他哥的电话又打了进来,粉发少年刚好在这时跨坐到他身上,手指去拉他的裤子拉链。 “洛哥~人家想要嘛,来草人家~” 第65章 搬去新城市 喘息声中,祁丙洛捂住桃子的嘴接听电话。 “喂,咋了哥?” “你还问我!药给他了吗,他拿了吗,他下船了吗,他现在身体有没有任何不适!” 祁丙洛:“.......” 祁丙洛心里飘过一百个吐槽。 这么关心人家当初干嘛要强迫? 干嘛要掐人脖子,拿刀吓唬人家? 人吓跑了深情起来了,真是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面上祁丙洛依旧一副笑呵呵的态度:“他不要啊,坚定自己是喜欢你的,哥,我觉得这局算你输了。” “滚你妈的!!”祁丙衍在电话那头怒吼,恨不得砸手机,“他不要你就不给了吗!给啊!他懂什么!他什么都不懂!他吃饭都是糊弄!!” 想到江知吃过期方便面这件事,祁丙衍就觉得非常无语! 那种放了一年多的散装面饼怎么可以吃!! 祁丙洛:“哥你别喊,我真心觉得嫂子挺喜欢你的,要不就等等呢?如果今晚他不被蛊折磨......” 祁丙衍:“我赌不起!一旦情蛊发作再吃药就晚了!他要是死了,我就弄死你!!” 电话里的声音由愤怒转为阴沉,有那么一刻祁丙洛真觉得自己会被弄死。 桃子还在吻着他脖颈,甜腻的隐忍喘息声传进他耳中,祁丙洛却没了兴致。 他黑着脸将桃子推了下去。 半小时后, 祁丙洛将车停在了江知别墅门外。 祁丙洛一身西装,斜倚靠着车门,无聊地给自己点了根烟,深吸气的时候,脖颈仰起抬头望天,黑如夜空的瞳内是茫然一片。 一直等到晚上,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低着头快步朝别墅走。 祁丙洛离老远看着都心疼。 江知本来就瘦,饿了几天瘦得跟纸片一样,身上的白衬衫松松垮垮,风一吹整个人像是要跟着跑了似的。 “嫂子!” 江知心脏“咯噔”一声! “嫂子这里!” 江知抬头时便看到了祁丙洛,以为是来抓他的,掉头就跑! “嫂子别走啊,我来给你送药!” 祁丙洛大步拦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玻璃小瓶子,里面装满了白色粉末。 江知皱眉看着粉末,已经饿了一天前胸贴后背了,却还要解释:“我不吃药,我用不到这东西!” 祁丙洛无奈地把药送到了江知手上。 “嫂子你还是吃吧,若情蛊真发作了被折磨了,我哥可是要砍死我的。” 江知攥紧瓶子,心里很气,但也不想为难人。 “好,我吃,你告诉他,我吃,我就是和他想的一样不爱他,不靠药物情蛊就会发作,就是他想的那个样子!” 江知气得大步进了屋,行李不多,简单把自己的衣服收拾好,打了车便走了。 冯甜甜已经把外婆接到了安全的地方。 江知打车过去时,冯甜甜正跟外婆坐在餐桌前吃晚饭。 江知进来时冯甜甜有被吓到! “我天啊宝儿, 你咋瘦成这样!” 江知不想让关心自己的人担心,脸上又挂起了笑,随意地说:“最近参加新公司活动,要求瘦点上镜才好看。” 尽管江知这么说了, 外婆还是心疼地上前拉住他,将他拽到桌前一个劲地给江知夹菜。 就像小时候那样,江知的碗里眨眼功夫堆成小山状。 这场景忍不住让他想到祁丙衍。 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祁丙衍也给他夹很多的菜,就和外婆对他一样的好。 可一切的好终归是潜藏在冰封之下的剧毒。 从一开始就强迫他的人, 前期就算对他好也不过是图他身体。 江知知道自己长得还算不错, 所以他最恨的就是别人贪图他的身体。 “哎呦知知咋还哭了,别哭啊,外婆在,工作没了再找,别哭别哭啊。 ” 因为江知突然辞职搬家的缘故,冯甜甜怕老人担心,只好说江知工作变动没办法才搬家的。 江知一个劲地重重点头,也给外婆夹菜,也给冯甜甜夹菜。 “没事的......没事的外婆,都过去了,全都过去了......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 所有的一切都是新开始,全都过去了。” 晚饭后,外婆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江知跟冯甜甜去了阳台。 有些话冯甜甜不敢问,江知直接说:“我跟他, 分手了。” 冯甜甜猛吸一口气! 跟着开始痛骂:“我就知道他那种长得好看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呸!渣男!分了就对了!下个更好!” 冯甜甜拿出手机,上面是一大堆男模的照片。 “不就是男的吗,姐认识一大堆男人,全都是188,8块腹肌, 会做饭会做家务,听话,奶狗弟弟!要哪个, 微信秒推给你!” 江知原本还挺难受的, 真挺难受的,也不知怎的,看着照片突然就笑了。 只是他笑得很难看。 “谢谢冯学姐,不用的,我再也不会谈任何恋爱了。” 谈恋爱分手了要命。 他没多少命可以在这上面折腾。 冯甜甜无奈,“封心锁爱了呗,罢了,我懂这感觉,毕竟我也才失恋啊。” 江知忙关心地问:“学姐你......?” 冯甜甜斜靠着阳台窗户,波浪卷发遮住了她的半边脸,淡妆的瓜子脸上写满了疲惫。 “我啊,跟暗恋的人表白被拒了呗,我也是傻,暗恋了人家三个多月才知道他是个同,而且你知道吗,他跟有病似的,居然嫌我暗恋的时间短!” 江知跟着吐槽,“那确实挺有病......我的话,喜欢上一个人会很快,表白的话应当尽快说,谁也不知道明天会什么样。” 万一明天自己暗恋的人跟别人谈了呢? 冯甜甜认可道:“是啊,所以老娘早点跟他表白,结果他还不乐意了,说什么时间太短不算真爱,去他妈的吧,老娘换个人爱了呢!” 聊天末尾冯甜甜补充一句:“哦对了,这人你也认识,是秦明浩那狗。” 江知倒吸一口凉气!!! 秦明浩。 自从上次秦明浩跟他表白完后,再也没去过公司,他们算彻底断了联系。 江知没料到冯甜甜能暗恋秦明浩,但喜欢这种事谁说的准呢? 江知的注意力没在这件事上过多停留,当晚带着外婆搬了家。 第48章 不想被祁丙衍找到,甚至连城市都换了。 在另一座城市租了两居室,外婆一间,他一间,然后开始投简历继续找工作。 付完房租时,手机上收到了两笔转账。 一笔是祁丙衍转来的,一笔是祁丙洛。 江知直接把祁丙衍拉黑删除了。 点开祁丙洛的聊天框。 祁丙洛发了个嗤牙笑的表情。 【江知,不关我哥的事儿,咱俩还算朋友,你有困难,我肯定得帮!】 【那个啥,你能帮我个忙不?】 第66章 新工作被撩了 江知搬来了苏城。 祁丙洛在电话里说,自己的前男友也在苏城,并且就住在江知租的那栋小区。 每当江知生活中有重大变动的时候都会发朋友圈,他才发现忘记屏蔽祁丙洛了。 祁丙洛的钱没收。 但江知很好心地说:【都前男友了......要不就放过人家?】 祁丙洛:【不是啊,我跟我哥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性格, 我老爱我前男友了,分手后我每个月都给他打生活费,一个月3万呢!】 【逢年过节红包礼物都没落下,他一年四季的衣服包裤衩子都是我买的。】 江知盯着屏幕发呆。 这确实不一样。 跟祁丙衍的疯癫比起来,简直天差地别! 江知叹气,他谈的怎么就不是这般温柔的人呢? 初见祁丙衍时, 他在殿门外跪着,祁丙衍一席紫衣扶他起来,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牵着他的手进殿,为他做很多的饭菜,像一束光打在身上。 哪怕现在,回忆从前,江知仍会心脏绞痛。 拐杖敲门声中,老人端着一碗馄饨笑着走进来, 江知忙放下画稿上前搀扶。 “外婆,这个点了您怎么还不睡?” 外婆坐到桌前,台灯下苍老的脸笑得慈祥。 “和那孩子闹矛盾了?” 江知身体一僵,脑袋低了下去。 从小是外婆带大的, 尽管他极力去掩盖情绪,也还是逃不过外婆的眼睛。 江知坐在对面, 又开始画稿,只是下笔变得很潦草。 “其实分开是很正常的,人都会分开, 没有谁能一直陪在一个人身边......所有人的陪伴都是阶段性的。” 外婆笑他,“你啊,能这么说是真在意了。” 江知鼓腮,像小孩子撒娇那样摇头,“外婆您别这么说,我在乎也只是一时的!” 江知垂眸, 视线落到画稿上,颀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全部情绪。 “何况我已经搬到了新城市,离云城2800多公里,他找不到的,我也要开始新工作了,人总是要工作的,不然拿什么吃饭呢?” 外婆依旧只是笑:“其实啊,丙衍那孩子真心不错,照顾我的这四个月能感觉得到,心思细腻,人也温和,谁都有做错事的时候,但不能抹掉他全部的好呦。” 江知捏着画笔的手越发地紧,知道祁丙衍在外婆心中印象不错,知道外婆有劝和的打算。 但江知还是摇了头。 “外婆您不懂,他做的错事太多了,没办法原谅, 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他。” 江知到现在还穿的高领衬衫,为的就是遮住脖颈上的吻痕。 那晚祁丙衍咬得太凶了,许多吻痕甚至留下了淤青,脖子上现在又红又青的。 不光脖颈,身上也是,提分手那晚他全身都被咬了一遍,包括最脆弱的大腿根部。 尖锐的牙齿咬进去的疼痛不次于刀子。 上次养了一个月才好,这次估计要更久。 江知在工作上很抢手,隔天,便有hr给江知打了电话。 不是销售公司,是一家配音公司。 对面的hr惊喜道:“小哥哥你的音色真的非常稀有,昨天我们苏姐听了你的声音便决定录用了,但时间太晚啦,我们最近刚好要给一部小说配音,有兴趣来玩嘛?” 江知问:“那个薪资方面?” hr:“薪资放心啦,底薪5000,五险一金,餐补一天20,录制效果好还有额外提成呢,200-500一部~” 当天,江知换了干净的白衬衫和黑裤去面试。 他头发很厚实,洗好以后会全部蓬松起来,厚到看不见发缝,像漫画里小说男主的那种头发,很有层次感。 刚踏进公司大门,坐在最靠门方向的几个小妹便被吸引去了注意力。 江知176的身高,穿上运动鞋可以完美伪装成180,他身形清瘦,如今更瘦了,白衬衫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腿又笔直而长,是很多女生都会喜欢的初恋风男友。 “是那个声音好听的新同事吗?” “妈呀,声音好听,人还长成这样,好想问问他有女朋友没?” 由于江知没参加培训,是直接被招进来的,大家的议论声更高。 hr热情招待,把江知推给了一名黄发男生。 “这是你们组的副组长,让他先带你熟悉下工作环境呀。” 黄发少年嗤出一口白牙,友善地笑道,“别紧张,以后就是一家人啦!” 黄发少年介绍着工作,“咱这每天上班很轻松的,大家也都友好,一周一次团建聚餐,团建你要是有想去玩的地方可以悄悄个告诉我哦,改成你喜欢的地方~” 忽然拉近的距离吓了江知一跳,他脚步急忙后退,下意识双手抓紧衣角。 黄发少年却嬉笑着揽了下他肩膀! “别紧张嘛!我不吃人,也不咬人呢!” 笑弯了的那双黑眸却落到江知脖颈处,不经意间眯起。 江知太瘦了,因为刚刚躲避的缘故,衬衫又扯了一颗扣子, 扣子下变紫的吻痕极为醒目。 “哦对啦,我叫裴星,组里的大家都叫我星星,你记得也这么叫呀~” 江知认真点头, “好、好的,星星。” 裴星的眸子更弯了,再笑时,露出两颗小虎牙。 江知被安排到了靠窗的角落工位上。 裴星很体贴地说:“我看出来你社恐啦,坐这里很安静,不会有任何人打扰,偶尔可以看看窗外风景~” “谢、谢谢您。” “哎呀叫什么您呢,多见外,叫星星~” “谢谢、谢谢星星。” “嗯,都谢了,那下班要请我吃饭哈~” “啊?”江知一歪脑袋,蓬松的头发都跟着动了动,像一团毛茸茸的鸟抖动羽毛。 见知也是毕业快半年的人了,一些职场规则他懂,刚来新公司,请组长上次吃饭是应该的。 只是....... 昨天刚付了房租,给外婆买的飞机头等舱,折腾到这里一趟花了不少钱。 手里现在只剩了不到600 以往吃一顿饭怎么也得花300-500块。 他没钱了可以吃泡面,但外婆不行。 想了又想,江知决定不够就去贷! 结果没想到,裴星直接约他去了一家日料餐厅。 拿起菜单那一刻江知手都在抖。 人均一千多的餐厅,会把他吃破产的。 更没想到的是,全体组员都来了! 一二三四五......一共六个人! 江知险些晕厥! 第67章 他要睡你 江知脑子里浮出网络上的炸裂新闻,新同事第一次上班,领导上司让他请全公司吃漂亮饭,一顿饭下来花掉2万! 还没开公司呢就负债2万! 江知不敢想这种事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这会儿同事们已经拿着菜单点了起来。 有同事热络地跟他打招呼, “你就是江知吧,你好漂亮啊,一个男的比很多女的都要漂亮!” “你这头发是自己的吗,还是戴的假发,好蓬松啊!饭” “还有这睫毛,接的吗,怎么会有人睫毛这么长啊,还是翘起来的!” 江知脸色难看,已经没精打采了。 裴星要了杯热牛奶给他,“小知,你脸色不太好呢,是着凉了吗?” 裴星一说话其他人便不说了,各干各的,甚至有人让出座位让裴星坐到江知身边。 裴星坐过去,伸手便朝江知额头贴。 江知猛地站起来! “星、星星组长......我去趟洗手间......” 江知大脑全程空白,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进了洗手间,站在洗漱台前,他疯狂用冷水拍着脸。 如果,这顿饭一千左右,他就贷款付了。 如果超过一千五,他立刻走人,这份工作也不要了。 冷水拍打在脸上,一道粉影出现在余光中,江知看着镜子,在他身旁的洗漱台前,站着个粉头发的青年。 一头时髦狼尾染成粉发,一只耳朵上打了一对耳钉,能够闪瞎狗眼的程度,细瘦的手骨正对着梳妆镜整理着额前刘海。 不知怎的,面前的人让江知想到了.....祁丙洛。 粉发青年左耳耳洞的数量甚至跟祁丙洛的一样多? 巧合吗? “离黄头发的那种人远点,他就是泡你呢。” 第49章 粉发青年突然开口,声调很尖锐,但语气很冷。 江知一头雾水,看过去时粉发青年还在整理头发,桃花眼盯着镜子,眼里只有自己,丝毫没有看他的打算。 江知懵懵的。 在跟他说话? “永远也别被廉价的小恩小惠打动,记住,你来这里是上班的。” 头发整理完了,粉发青年起身那一刻,抬头冲江知眨巴了下眼睛。 很俏皮地补充了句:“哦对啦,你挺漂亮的,大美人不该被几顿饭骗走~” 江知不懂他话是什么意思,回去以后才发现粉发青年就坐在他们的餐桌上,好几个同事都对他献殷勤,叫着“组长”。 江知站在门外看着粉发青年,何竹桃也刚好朝他的方向看来,不过没了刚在洗手间时的俏皮,此刻那双桃花眼变得很冰冷,眼尾的那颗泪痣都变得刺目起来。 江知坐了后,裴星又是给他调蘸料又是夹菜的,还帮他卷寿司。 裴星小声凑过去说,“社恐的话肯定不爱自己调蘸料,我之前也这样,所以呀,我帮你哦。” 江知有些无措,“谢、谢谢你。” 裴星又嗤出两颗小虎牙,“谢什么呀,我们不是朋友嘛~” 朋友吗。 江知已经很久没听过“朋友”这两个字了。 他性格和家庭原因导致,加上太拼工作,没时间交友,很多人不爱交他这样的朋友。 唯一大学好了三年的朋友秦明洋还是个暗恋他的同。 裴星一直忙着给他介绍哪个好吃,“我帮你剥甜虾!” 见裴星真开始剥虾,江知急忙阻拦,“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裴星:“客气什么,都是朋友嘛~” 裴星对他越热情,同事对他便更热情,一顿饭吃下来江知手足无措的。 他甚至想着,只要这顿饭不超过五千,他贷款付了也行! 晚上十二点多,同事们开始陆续离场回家, 江知傻乎乎地准备去结账,裴星在这时笑着揽过他的肩。 “乖乖,我已经结完了呀。” “啊!”江知急忙拿出手机,“说好的我请,那我、我把钱转给你。” 裴星单纯地眨着眼睛笑,“是你请呀,小知请客,我来买单嘛~” 裴星蹦蹦跶跶地出去,江知心里又愧疚又不好意思,急得脸都红了。 他追出去,想要转账,裴星却笑着说:“两万多呢,我要是让你付了,不是欺负你一个新人嘛~” 听到金额的时候江知原地僵住说不出话。 裴星却巧妙地转移话题道:“今晚是公司聚餐而已啦,小知要是真想请我吃饭的话,明晚如何?” “行!”江知想都没想便答应下来。 裴星在这时刚好走到车前,热情地拉开副驾驶座。 “这个点很难打到车了,夜间车费也高,我送你吧。” 江知正要拒绝,裴星突然说:“你不是住光明小区嘛,我刚好顺路,桃子组长,你要不要一起上来啊?” 江知回头便看到了站在身后的粉发青年,模样依旧冷清,桃花眼里满是不屑。 “切”了一声,何竹桃直接在路边拦了个车走了。 江知上了车。 身体很快被车厢内的暖气所包裹,江知搓着手,正要系安全带,裴星手极快地一把扯过去。 “我帮你呀!” “不、不不用!” “别见外嘛,我这个人对待朋友就这样,好得不成样子。” 裴星弯身帮他系安全带,江知身体一直朝后躲,当那只手碰到他腰侧白衬衫时,江知一个激灵猛地推开! 啪嗒! 安全带一松。 江知急忙说:“抱、抱歉我从小身上痒的地方比别人多,所以很不习惯被触碰,抱歉抱歉您不要乱想......” 裴星喉结却滚动了下,低声好奇地问:“就是身体比正常人敏感呗?” 江知点点头,安全带已经系上了,裴星却突然语气羡慕道:“你这么好玩,当你男朋友幸福死啦。” 江知原本吃了东西恢复血色的小脸瞬间因为这句话煞白一片。 裴星只是瞟了一眼便秒懂一切,没有过多追问,随手递了两颗薄荷糖到江知面前。 车内开了音乐,是那种人失恋了才会听的纯音乐。 放到第二首时,江知心脏便跟感冒了一样不舒服起来。 裴星却又跟他聊起了工作上的事。 “小知知,我看简历上你是云城的人,那边鲜花很美呢,怎么想着来苏城了呀?” 第68章 被老婆拉黑删除啦! 这个问题让江知不知如何回答。 江知是个很不会撒谎的人,每次一撒谎他就结巴。 “因、因为听说,听说苏城也很美......我第一次出省,就、就想着趁年轻来外面看看......” “哦~~”裴星拖长尾音,“我还以为你是因为跟男朋友分手被纠缠不放才换城市的呢~” 江知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像上课玩手机被老师抓到的学生。 裴星斜眸瞟了他一眼,察觉到江知脸色后,他眼底的笑越发深邃。 “哎呀我瞎说的嘛,不要介意,毕竟小知长得就很难让人放手嘛,我要是你男朋友,肯定也舍不得分呢。” 裴星以一个朋友的语气说这些话时,江知脑子里一团乱麻。 是套话呢吗。 在套他喜不喜欢男的? 还是在透露给他自己也喜欢男人这件事? 江知想到了洗手间粉发青年的话,他的性格本就不讨喜,能跟他做朋友的大多是图他点什么。 已经有秦明洋的先例在了,或许他今晚不该上这辆车...... “哎呀我不问了,问这么多干嘛,怪烦人的。”裴星自嘲地说,“我这个人没什么坏心眼的,就是爱八卦,从小到大都这样,小知知别介意呀。” 江知安静坐在副驾驶位,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薄荷糖,薄荷糖纸在他手指尖发出沙沙声。 裴星见他真没有聊这个话题的打算,又将话题转移到工作上。 “其实你这个长相来当配音演员挺可惜的,现在这个时代,长得好看的都去当主播团播了,就是什么都不做,化个漂亮的妆坐在那里,都有大把的gay给你打赏。” “小知知,我看你情况也不是很好,我刚好有朋友在搞自媒体工作室,我把他推给你呀?” 江知也不说话。 “小知知?怎么不搭理我呀?” 在裴星叫第二遍时江知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 “啊?不用不用,我不是很敢面对镜头,出镜的话甚至连脸都不太敢露,就做现在这份工作挺好的,谢谢您了。” 裴星唇笑弯了,似乎很喜欢江知窘迫的模样。 他又开口说:“也有不露脸的主播呀,只露声音,陪网上那些大哥聊天提供情绪价值就行,男同直播这块很吃香的。” 江知尴尬到不知道要说什么,车甚至还没到小区呢,他便急匆匆下了车。 走了好远才到自己的小区,刚进小区大门一抹粉色撞进视线。 江知脚步一僵。 他们居然住同一个小区? 他愣在原地,何竹桃却朝他走来,像裴星一样笑着揽过江知的肩膀。 他比江知矮了一些,身体也瘦,揽住江知的时候,半个身体几乎都靠到上面了。 “啧啧。”何竹桃玩味地笑,“你好乖呢, 被这样了都不反抗,刚刚他在车上摸你了吗?” 江知“蹭”地一下反应过来,立刻去推何竹桃! “何、何何何组长,您自重!” 何竹桃翻了个白眼:“......” “别乱想,老子看你就像看个没长大的小孩一样,何况老子是下面那个,没办法拿你怎么办,你也对我硬不起来。 ” 这话说的江知脸又变得很红。 “抱歉何组长,我只是太紧张了.....” “那他摸你了吗?” “.......” 江知低着头,想到了刚刚车上裴星给他系安全带时有意无意朝他腰间蹭的手,江知眸子里是一片厌恶。 “对不起何组长,我应该听您的,我不知道.....这种地方也会有同性恋。” 以前江知干销售的那个地方,同事们都是大直男,周经理只爱钱,在家还是个妻管严,听老婆孩子的话,从未发生过这种情况。 何竹桃咂舌,“你不知道事儿还多着呢,裴星,玩老花了,他还有个开自媒体工作室的兄弟,啧啧,钓到猎物了会跟兄弟一起玩呢。” 江知脸色又成了白纸状。 “反正你记得不要被他骗上床就对了,花姐挺看好你的,好好录制配音作品,以你的声线之后还能接更动漫作品呢。” “谢谢.....谢谢您何组长。” 道谢声中,两人一同进了一栋楼。 何竹桃桃花眼里闪过惊愕,“嗯?你也住这?几层?” 第50章 江知不是很想把自己的地址告诉陌生人,但他又感觉何竹桃不坏,就说:“二十楼。” 何竹桃一拍挎包,“我也是诶!” 两人一上楼才发现,还是对门邻居! 接着,江知在看清2011门牌的时候,呼吸一滞! 祁丙洛让他帮忙照顾的前男友不就是2011那位吗!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啊?”何竹桃眼尾上扬,唇瓣翘着,忽地弯身凑近捏了一把江知小脸,“宝宝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脸颊擦过温热那一刻吓得江知急忙退后,退到墙根底下后忙用袖子擦了两把脸。 何竹桃看出了他的嫌弃,不悦翻起白眼。 “切,老子一般人还不摸呢。” 嘭! 2011的门重重关上并上锁。 江知呆呆盯着紧闭的房门。 同一时间,济川岛。 凌晨一点祁丙衍终于坐上了货船。 他衣服脏了,额前刘海也长了,嘴边长出了胡子,眼睛混沌一片,死死盯着跟江知的聊天框。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他发的消息。 消息的末尾都缀着一个红色感叹号。 祁丙衍不懂那个感叹号是什么,他只知道把想说的话跟江知说了,让江知知道他的心意! 可,江知一句都没回过他。 手机只剩5%的电时,他给祁丙洛打去电话。 “药给了吗,知知吃了吗,你炼的药效果怎么样,知知他服药后情况如何?” 祁丙洛听着电话那头死气沉沉的嗓音,心中也不忍,不知道该不该把江知没服药的事告诉祁丙衍。 如果说了,他哥就该知道江知爱的有多深了, 以他哥的疯魔性格是一定会找过去把江知拐回寨结婚的。 偏偏江知那孩子又不想跟他哥复合。 他哥过去了,两人只会陷入无限争吵。 祁丙洛想了再想,还是狠心撒谎道:“吃了,我看他朋友圈状态挺好的,没大问题。” 祁丙衍:“.......发什么了?我为什么看不到?” 祁丙洛:“估计嫂子早把你删除拉黑了吧。” 身为大山里出来的孩子,祁丙衍努力学习外界技巧,但他还没接触过什么是拉黑删除。 祁丙洛在电话那头大大咧咧地解释:“嗷,就是你给他发消息会出现红色感叹号,这种时候无论你发啥,他都收不到呦~” 祁丙衍再次点进自己和江知的聊天记录,盯着屏幕上一排红色感叹号,气到手抖!! 第69章 我要见老婆!想疯了! 下船后,祁丙衍第一时间去了别墅。 整栋别墅都空了! 他冲到别墅里,像狗一样到处嗅着江知的味道! 别墅所有角落都找了一遍,确定甜葡萄味确实不存在后,他开始到处找充电器给手机充电。 好不容易开机了,疯狂一般给江知发消息。 【你在哪?】 【你在哪?】 【你在哪!!!】 【你到底在哪啊!!!】 一连串的红色感叹号弹出来,祁丙衍这才想起来自己被拉黑了。 他赶紧给祁丙洛打去电话。 凌晨五点,祁丙洛还在睡觉, 被电话吵醒时很想骂人。 “祁丙衍我他妈草你大爷!”自儿个骂完了迅速一脸温柔地接听,“怎么了呀亲爱地老哥。” 祁丙衍:“他在哪,地址给我!” 祁丙洛确实知道江知的地址,但他不能不做人! 祁丙洛笑着大大咧咧回复 :“不知道啊,嫂子怎可能把地址告诉我捏。” 祁丙衍:“妈的,你就骗吧,我去你家揍死你!!” 电话挂断。 祁丙洛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实际上,祁丙衍并没有闲心去祁丙洛的家。 江知身上有留的蛊,他也有江知的生辰八字,甜黑也在江知身边,三者中,无论哪个都能让他精准找到江知的地址。 只是....... 一想到老婆丢弃的那天哭得那么伤心,祁丙衍便不敢打扰。 他的知知不可以再哭了。 再哭会更瘦的。 他花费了四个月时间才把江知养到130斤重,让江知的身体多些肉。 如今亲眼看着成果被自己毁掉,他做不到。 可他又迫切的想要见到江知。 想要嗅葡萄味。 想要看看江知现在的状态怎么样,瘦了还是胖了,睡在哪里,吃的是什么,是不是还像从前那样糊弄吃过期方便面! 祁丙衍想的快要发疯了! 阳光小区。 凌晨六点,江知猛然从噩梦中惊醒! 屋内开了一整夜的灯,醒时光照在了他身上,江知却流了满脸的冷汗。 刚刚江知做了个非常可怕的梦。 他梦到祁丙衍藏在他家床底下。 他坐在床边换睡衣的时候,祁丙衍突然像个鬼一样从床底下钻出来,大手捏住他的脚踝,将他腾空拎起摁在床上,疯了一样开始撕他的衣服。 不再是单纯的亲吻,这一次祁丙衍张开大嘴大口大口在他身上撕咬,江知看到自己的肉被祁丙衍吞进了肚子里。 那张他很爱的脸变成了蜥蜴的模样,吞吃的同时尾巴像刀一样在他身上割着。 他的身体被切割成了很多块。 很痛很痛。 哪怕是醒了,痛感也仍存在。 江知双臂紧紧抱到一起,蜷缩在床上,裹紧被子,心里又害怕又委屈。 好长时间,他才哆嗦着下床,趴在地上,发抖地拿着手电筒朝床底下照。 一直到看清那底下空的, 才松了口气似地瘫倒在地上。 白色毛绒的一团就这么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外婆叫他吃饭,江知吓得急忙从地上弹跳起来! 马上要九点了, 快错过上班时间了,江知随便糊弄了一口拎着黑包便去挤了公交。 赶着时间进去,还是迟了一分钟。 错过打卡懊恼时,裴星刚好站到了他身后,头凑过到江知耳边小声地说:“我帮你。” 江知吓了一跳,身体弹开时,裴星快速操作打卡机,把上面的时间给改了。 “快点小知知,打卡。” 滴—— 打卡声中,花姐刚好走过来,裴星反应极快地跟江知谈起要配音的那部小说,顺手拉着江知朝工位走。 到了工位,裴星也松了口气。 “哎,咱真有缘,小知知今晚必须请我吃饭了呀。” 昨夜何竹桃说的那些话,江知本来都打算跟裴星保持距离了。 但人家又帮了自己,只是一顿饭的话。 江知想了想说,“那、那晚饭可以改成午饭吗,我今晚有些急事。” 主要怕跟同性单独吃到太晚不安全。 裴星很好说话地笑了:“可以呀,什么时候都行,吃什么都行,我不挑食。” 说完,裴星顺手把要录制的小说发给了江知。 是一本耽美文,名叫《是社恐,但钓得苗疆小伙心跳砰砰》(*▽*)。 裴星说:“花姐点名要你录主角受的声音,简直了,你跟这本小说的主角受像得不止一星半点呢!” 江知没看过这本小说,但看标记是本甜文时他松了口气。 当下他这个状态,不宜看虐文。 结果刀还是来了。 在配音到一半的时候,在书里两个主角甜得冒泡的时候,江知在录音棚里哭得稀里哗啦! 因为这本书的攻也是苗疆少年, 可书里的那位少年却对爱人那么好,把能给的全部都给了爱人,哪怕是误会,也不离不弃等了对方三年。 而不是像个疯子一样陷入争吵! 江知一直渴望的都是这样的爱。 心脏疼,心脏疼的时候胃也疼,好像胃里有小虫子咬他一样,不过没持续几秒,同事递来纸巾的时候,江知从小说里抽离出来便不痛了。 人是要吃饭的,工作才能填饱肚子。 爱啊情啊这种东西总归不能当饭吃,但多配一部作品可以多换好几百块钱! 这书三十多万字,江知一天便配完了。 下班前,他将稿子交到裴星手上,裴星简直不敢置信! “这么速度!”裴星戴上耳机,“我听听啊。” 五分钟后,裴星摘掉耳机兴奋道:“工作效率高质量也高啊,你信不信我现在拿给花姐,她绝对给你涨工资!” 本来还有一分钟就下班了,裴星硬是冲去了办公室。 江知也不知道他在办公室说了什么,等出来时,裴星嬉皮笑脸地说:“涨了!六千六千!这次高低请我吃晚饭了!” 江知:“什么六千......?” 裴星:“你工资,花姐说以后都保持这个水平,底薪一个月给你涨一千!” 江知震惊!! 手都在颤抖! 这是他有史以来涨工资子最快的一次! 中午忙着配音没请裴星吃上饭,晚饭江知特意选了一家烤肉店,打算照着500花。 第51章 结果裴星摆手说:“我今晚想吃牛肉面了。” 十分钟后,裴星领他去了一家沙县小吃,点了两份十块钱的牛肉面。 江知还挺不舒服的,“你还想吃什么?甜品或者喝点什么?我再给你买。” 裴星顺手将自己碗里的牛肉块夹给江知,“我就吃这个就行啊,不挑。” 他大口往嘴里塞着牛肉面,含糊地说:“对了小知,桃子组长跟你住同一个小区,昨晚你回去有没有遇到他?” 江知筷子忽的一顿。 裴星却解释说:“他肯定跟你说了什么吧,其实他一直对我有些误解,我真不是坏人,我这个人很好相处的。” 吸溜面条间,裴星把手机递到了江知面前。 “加个联系方式吧小知~” 第70章 保护我家知知! 晚饭并没有江知想的那么糟,吃完饭才七点多,散了会儿步裴星便把江知送回家了,全程都很绅士。 这次送到了江知家楼下。 江知更不好意思了,为之前乱想人家而懊恼。 江知上楼前,裴星不知从哪弄出来一杯奶茶迅速递给他。 “星星组长这我不能要!” “我回去啦,到楼上了告诉我一声~” 裴星快速进了车里,江知想要追出去,车子却已经发动了。 江知只好在手机上跟他道谢。 坐电梯上去时,又在手机上跟裴星报平安。 实际上裴星的车根本没有开走,而是开到拐弯处,他坐在车里,视线一直盯着20楼的方向。 等到楼上某个屋子亮灯时,迅速记下层数,然后发给自己兄弟。 【漂亮蠢货的住址挖到了哈,他还是独居呢~】 【发我发我发我斯哈斯哈!】 【把你男朋友借我玩玩就给你~】 【.......行吧,老地方今晚十点。】 【哦对了,你记得别吓到人家了,他很胆小的哈。】 挂了电话,裴星单手握着方向盘继续开车, 车子还没出小区,一个高大的漆黑人影猛然出现在正前方—— 裴星急速刹车! 他就算再熟悉这小区的地形,车子还是撞到了树上! 裴星紧握着方向盘满头大汗,顾不得擦急忙下车查看! 他可不想在小区里撞到人,小区里眼睛多,撞了人很难处理的。 可令裴星意外的是, 下车查看一圈也没发现人! 再一回头的功夫,车上被贴了一张纸条,一股毛骨悚然感在裴星心中升起。 白纸红字,上面的汉字七扭八歪。 【别动江知,他是我的人】 一股淡淡的血味从字上飘下来,裴星再仔细看, 这字居然是用血写出来的! 他顿时头皮发麻! 裴星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以前调戏人家男朋友也被威胁过,但都是正主当面找来,从来没有用这么阴的方式警告的。 真他妈的见鬼了! 裴星扯下纸条丢到地上, 迅速上车,速度堪称飙车逃离了小区! 屋内。 江知正刷着牙,视线发呆盯着手机屏幕。 裴星还没回复他的消息,手机上倒是有不少祁丙洛发来的消息。 【宝儿,药吃了吗?】 【宝,感觉身体怎么样?】 【蛊在胃里,你胃有没有难受?】 【要是难受了可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啊!】 【我虽然赶不过去,但是我在苏城好多朋友呢,我让他们第一时间送你去医院!】 【什么蛊不蛊的,外面世界医疗发达着呢,咱第一时间打虫药绝对好使。】 【宝,你地址给我一个呗,马上要正月十五了,我给你邮点儿东西吃。】 【转账你也不要,在那边照顾好自己啊,可一定要好好的啊,有什么难过的事儿都可以跟我吐槽,务必要好好活着!】 【(????????)!】 江知:“.......” 盯着一堆的关心消息,江知还以为自己新谈男朋友了呢。 不过他也不难理解祁丙洛。 济川岛的货船昨晚便通了,按照时间那只疯狗已经出岛了。 祁丙衍找不到他便会无限骚扰祁丙洛, 江知只是担心...... 刷完牙江知回复道:【别把我的地址告诉他,我不想再搬家了。】 祁丙洛 :【我没那么狗,那具体地址发我呗,给你邮吃的~】 江知:【不了,我不缺吃的,我要睡觉了。】 现在工作在江知心里排第一,他只知道他要养外婆,他要交房租水电,还要吃饭。 今日有裴星帮忙,但裴星不可能次次帮他,一次迟到200块的全勤奖就没了。 200可以买很多东西,一斤大米才饭2块钱,一斤土豆2毛钱...... 睡觉前江知脑子里想的都是这些东西。 好好的睡着,半夜却猛地惊醒! 自从跟祁丙衍分开后,江知便养成了睡觉不关灯的习惯,头顶的灯光明晃晃的,江知却莫名感到一丝寒意。 不是正常的天气变冷,这股寒意很像山林间的那股阴森气,更像祁丙衍身上的味道...... 凌晨两点半,江知佝偻着身体拿着手机下床。 他不得不再一次趴到地上拿手电筒朝床底下照,确定空的以后,又跑去打开衣柜。 “啊!” 柜角躺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江知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 黑蛇却亲昵地求贴贴蹭了上去。 光滑的蛇身慢慢缠绕上江知的小腿,江知穿的那种短睡裤,蛇在爬到他大腿上时,白嫩的肉都被勒得凹陷了下去。 吐芯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江知睁开眼睛,看清面前的蛇是甜黑后松了口气。 “是、是你啊,你、你不好好在、在笼子里.....怎么、怎么爬出来了.......” 甜黑是祁丙衍送给他的,出寨的时候便一直带在身边,分手时江知本来想一狠心把甜黑放到别墅后花园算了。 可还是没狠下心,选了高铁上的宠物托运,将甜黑一并带了过来。 来苏城的这段时间, 甜黑一直很乖的待在笼子里。 如今却用蛇牙咬着他的睡衣袖子往外扯。 蛇这种动物很有灵性,甜黑平日里也很乖,如今这个反应,倒像是在暗示他什么。 江知慢慢起身,按照甜黑指引的方向推开了卧室的门,他的脚步渐渐来到厨房......很快,听到了里面的沙沙声。 江知心脏剧烈地跳,像是快要跳出身体一样,他的手握上门把手—— 轻轻系开一道缝隙,几乎同一时间,里面的沙沙声跟着停了! 江知大打开门后,看到他家厨房地上躺着一个人! 光一照,仔细一看,那人手里还拿着他的内裤! 江知报了警。 警察来时一检查,变态男已被吓昏多时。 “你做的?”警察不可思议地看着江知。 江知摇摇头,“我推门时他就已经昏了。” 人,警察带走了。 内裤,还给了江知。 只是江知不懂,这种爱偷贴身衣物的变态干嘛要偷一条他还没穿的新内裤? 江知把新内裤扔到了水里。 不过很快,他打开阳台的门时,猛然发现! 晾在阳台的三条内裤和一套睡衣居然全不见了! 第71章 我在看着你老婆 “对,警察同志,我丢了三条内裤和一套睡衣,是的,绝对没撒谎,问我值.....值多少钱吗?” 江知粗粗估算了下,“大概二百左右吧。” 审讯室内,警察冷着脸对抓到的变态男道:“东西交出来,不然按照价格的100倍赔付。” 男人一脸懵逼! “警察同志我冤啊,我是去偷衣服的,我刚进门他家屋里不知道一个什么东西就用尾巴把我甩地上了,我、我要爬起来那东西死死掐我脖子,眼睛通红,我都吓死了啊!” 说的什么操蛋反人类常识的玩意,听不明白! 警方拿出威严,最后冷着脸问了一次:“你到底交不交出来?不交就按照100倍罚款2万块。” 男人一脸苦相冤枉死了:“我他妈的要是拿了肯定承认啊,问题是我没拿,而且我也是受人指使替人办事啊,我!” 定案! 罚款2万! 警方再给江知打去电话时还挺歉意的。 “抱歉啊江同志,东西没追回来,不过赔款您可以拿到2万,希望这件事不要对您心理造成影响,如果情绪不好了,可以来我们这边做心理咨询,免费的。” 钱江知收了,然后拿出来两千块重新安装了高级防盗锁和门外监控以及报警装置。 还奖励给了甜黑一整只鸡。 何竹桃跟江知就住对门,早上一队警察来时,何竹桃看见了。 工位上,见江知闷闷不乐地坐在那熟悉稿子,何竹桃递了块小蛋糕过去。 “没事儿,留我个联系方式,以后再遇到了叫我,我就住你对门,拿着刀过去,比警察还快呢。” 第52章 江知挺感动的,中午休息时给何竹桃买了一份水果捞。 两人联系方式就这么加上了。 裴星不知道从哪得知的消息也过来安慰江知。 “小知?你家昨晚进人了吗?” 裴星很友善地坐在他面前,将手机推到江知面前,那上面是一款高级防盗锁。 “这个锁自带报警效果,你要不要试试?” “谢谢您星星组长,我已经换了其他的。” “哦这样啊,那就好。”裴星思索着,“你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叫我呀。” 江知点着头, 又开始继续低头看稿。 裴星却没有要走的意思,还压低嗓音凑过去悄悄问,“小知知,方便问问你前男友是个怎样的人嘛?” 咯噔! 江知捏着稿纸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刚吃过午饭好不容易有了血色的小脸转瞬煞白。 裴星第一次提的时候江知选择沉默,这次他直接挑明了说: “可以不要再提我前男友了吗。” “我们分手的时候闹得很不愉快,我不想谈论关于他的任何事,就当,他这个人没存在过吧。” 说到最后,江知的声音变得苦涩,眼眶也泛红。 裴星不敢再问,不过他观察到江知的手指在发抖,像是在怕这位前男友。 裴星想到昨晚出现在他车前的高大身影以及那张血写字条,心里难免发怵。 他回到自己工位,给朋友发去消息。 【你那边怎么搞的?】 【母鸡啊,昨晚我家宝贝儿黏人得厉害,我就让强子过去了,他说这漂亮宝贝儿家里住着个怪物。】 【怪物?强子昨晚喝酒了?】 【母鸡啊,我又不在现场完全不了解啥个情况,不过强子被罚款两万,回来就去看心理医生了。】 放下电话裴星心里更加纳闷,又好奇又舍不得放下到嘴边的肉。 他没吃过江知这款的,尤其还是这么漂亮的,比他当初爱得死去活来的初恋都要漂亮。 主要是皮肤也嫩。 裴星从来没见过什么人的皮肤能白成那样,那天餐桌上,江知撸起袖子, 露出一节小臂,他细看过去,连毛孔都没有,走在路上,阳光一晃,像是在发光。 还有那眼睛,裴星从来没见过人的。眼睛可以好看成那样子。 江知那双淡绿色的瞳孔就像湖泊一样纯粹。 而且这双狐狸眼睛有着一股淡淡的魅惑感,明明生得那么蛊惑人心,可每次看过来时都一副纯纯的懵懂样。 头发也是,裴星从来没见过有人的头发可以蓬松成那样。 要不是江知各方面都合他胃口,收到惊悚血字的那一刻他就打算放手了。 不过美人太漂亮了,漂亮到他只把血字当做追人路上的小障碍,反而因为血字的存在觉得这次的追求更有挑战性了。 下午录稿容易困, 江知配音强度高嗓子也容易哑,裴星买了水果捞和含片给他。 递过去时,江知正要拒绝,裴星眨着眼睛做了个嘘声手势。 “嘘,专心工作~” 裴星最后,江知打开一看,里面还有两张电影票。 下班时,江知想了又想还是把票递回到裴星手上。“抱歉星星组长,我......” 裴星:“我晚上要工作吧,这两张票你再找个朋友去看就行。” 裴星抢先把江知接下来的话全部堵了回去,江知再想说时,裴星拿着一叠稿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跟你一样知知,我也只是普通家庭的孩子,不工作没饭吃呢。” 一直到裴星离开,到办公室的同事快走空了,江知才怔怔低头看向手里的电影票。 六点的场,看完刚好七点半。 细想的话,这个点好像也做不了什么吧。 只是这票他跟谁去看? 楼下,江知呆呆地把一张电影票递到了何竹桃面前,“那、那个我能请你......” 何竹桃惊悚瞪大双眼:“宝贝你该不会看上我了吧!” 江知:“?” 何竹桃:“虽然你长得确实很漂亮,但咱俩撞属性啊,谈不了,直接拒绝了, 你要是有帅1可以给我介绍呢~” 江知:“.......” 话这么说,半小时后,何竹桃还是跟江知坐在了影院的最后排角落。 是一部搞笑片子,两个人全程被逗得哈哈大笑,就是何竹桃总感觉自己背后凉飕飕的...... 像有什么人盯着他。 他回头,角落里闪过一双猩红眼睛。 “挖槽那是个啥!!!” 第72章 他没吃药 何竹桃惊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吼声盖过电影声音,整个影院的人齐刷刷回头用那种不悦的视线盯着他。 何竹桃忙歉意坐下,坐到江知身边后,一把攥住江知小手,紧张地小声说:“我感觉我被脏东西盯上了。” 江知:“?” 何竹桃脑袋靠到了江知肩上,继续小声嘟囔。 “.......我跟你讲,我刚才在身后看到一双红色眼珠子,直勾勾的盯着我,我感觉那东西可能不是人。” 听到“红色眼珠子”时,江知下意识全身绷紧。 “在、在哪看到的?” 何竹桃小声指了指身后的角落,“就那儿。” 两人再回头时,身后的黑暗空荡一片。 江知轻声说:“会不会是看错了?” 何竹桃一个劲地摇着头,“哪能,我眼神好着呢,我不管我不敢一个人走了,一会儿电影结束陪我逛个街然后咱儿一起回去呗。” 江知本来想电影结束回家画漫画的,他的第一部漫画拿了1.5万的版权费,短漫上线后效果不错,破了保底,第二部漫画公司那边说保底可以涨到2.5万一部。 但何竹桃陪他看电影了,他应当陪何竹桃去玩,何况何竹桃还是祁丙洛的前男友。 只是江知没想到,何竹桃的购买力能这么强! 他们才进商场一个多小时,手上已经拎了七八个购物袋了。 江知个子比他高上许多,何竹桃长相又很甜美,江知下意识帮他拎购物袋。 外人看过去, 粉发青年蹦蹦跶跶的在前面走,白衬衫青年在后面拎了大包小包,美好而又和谐。 任由谁看了都会下意识认为两人是“夫夫”关系。 祁丙衍也是这么想的。 走一路,藏一路,猩红竖眸凶神恶煞地盯在粉发青年身上,恨不得将人原地碎尸! 尤其是在看到粉发青年亲昵地拿着件外套朝江知身上比划时,祁丙衍想砍断他的手。 “宝贝,喜欢这个吗?” 那是一件拉链式白色卫衣,带帽子的,穿上宽宽松松,把江知整个身体都包裹住了,衬得他像一只蓬松小鸟。 “挺、挺好看的。” “买了!” “别、我自己付钱!” “付什么付,你陪我逛街还帮我拎东西,比男朋友还管用呢,我给你买件衣服是应该的~” 江知不要,何竹桃直接把钱付了。 一千多块钱的衣服说买就买。 出去后江知想把钱转给他,何竹桃突然教他:“配得感高点儿,大漂亮不是一点小恩小惠就可以骗走的,以后那什么狗屁的黄毛再请你吃饭不必觉得亏欠,饭而已,他自己还炫了呢。” 江知还是挺不好意思,何竹桃说什么他也听不进去,就想着一会儿给何竹桃买点什么? 结果何竹桃突然不逛了,直接领着江知出去了。 江知:“我来打车。” 何竹桃巴拉他,“我打完了。” 江知:“那我把钱转给你。” 何竹桃也不阻拦,转了也没收。 两人站在路边等车,身后的垃圾桶后面,某个跟踪狂一样的黑衣服家伙阴森地盯着两人。 祁丙衍拍了张照片。 他把照片发给了祁丙洛。 祁丙衍:【我感觉我老婆恋爱了。】 收到消息时,祁丙洛正和新约会对象在喝咖啡,看到图片上的粉发青年时瞳孔地震!一口咖啡直接呛嗓子了! 这不是他前男友吗! 祁丙衍:【我都想好了,今晚过去把这粉头发的垃圾杀了,然后给他抓回寨子囚禁起来。】 祁丙洛:【不是大哥,你先冷静!我这么跟你说吧,他俩肯定不是恋人关系!】 祁丙洛不了解江知,但他了解自己前男友何竹桃。 那种会勾人的魅惑妖精,只能当0,而且他调查过,何竹桃自从跟他分了后,谈的都是1,这货不谈0。 祁丙衍:【就是恋爱关系,江知给他拎东西,他给江知买了衣服。】 祁丙洛这个着急:【这说明不了啥啊,朋友和好兄弟也能做这些啊,你可千万别误会!】 【而且我感觉江知挺爱你的,这么短时间不太能跟别人谈。】 祁丙衍:【你懂什么,他们一起上车了,只有亲密的人才能在这种 狭小空间独处,我已决定好了,今晚行动。】 第53章 祁丙洛:【诶卧槽!你脑子有病!】 约会都没心情了, 祁丙洛猛地起身,对着面前的粉发小男模绅士地说:“抱歉啊宝宝,我家里有点急事得回去一趟......” 桃子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跟着站起来,“那我陪你回去吧洛哥。” 祁丙洛当即摆手:“不用!” 说完起身便走,桃子追出去,一直看着祁丙洛进了车里,白色迈巴赫发动,他惋惜地站在路边摆手。 “洛哥路上小心呀,到了记得给我电话~” 车子开出去不久,祁丙洛给祁丙衍打去电话。 祁丙洛觉得有些事必须得跟他哥谈明白了,不然他哥这精神病性格迟早要害死更多人! 电话打了三遍,祁丙洛才烦躁接听。 “我刚买了剔骨刀,我要把那个粉头发的割了。” “我嘞个去老哥你自己听听你阴不阴,我之前还不理解江知那么爱你为什么要跑,我现在懂了,我是他,我直接订机票飞出国去,这辈子离你远远的!” 祁丙衍本来就烦,听到这种话更烦,“你腿也不想要了?” 祁丙洛:“.......” “害,我实话跟你说吧,那个粉头发的是我前男友,他是0,纯0!绝对不可能跟知知嫂子谈,逛街这个行为,更像是朋友之间才会做的。” 电话那头祁丙衍一脸鄙夷,“那你前男友真不是个好东西,还有,你眼光真差。” 祁丙洛:“????????” 祁丙衍又说:“哦对,他们不止逛街,还一起看了电影,粉发那个垃圾还把头靠到了知知肩上,我再不下手,他们就要滚到一起了。” 说不通,精神病老哥油盐不进! 祁丙洛忍无可忍直接道:“我要是说江知没吃药,你下的蛊对他没用, 你又当怎么回我?!” 第73章 哥,我全知道了! 电话那头祁丙衍身体一怔,旋即 ,握着手机的手用力收紧,指节绷紧,连带着手臂也弓了起来。 “你,你他妈的在说什么啊?” 祁丙衍是不信的。 他给江知下的是强效情花蛊,这种蛊对伴侣的感情要求极高,只有江知足够爱他,爱他胜过爱自己,蛊才不会发作。 但,人都是自私的。 没有人能爱另一个人到了心甘情愿自我牺牲的地步。 何况江知连他不爱吃香菜都不清楚。 电话里,祁丙洛还在滔滔不绝:“嫂子就是没吃药,蛊也没发作,他能跟你分纯属是你的原因,嫂子这个人没一点毛病。” “至于你要杀的那个粉发青年,你敢动他就等于同时得罪了我跟嫂子,我们俩儿日后都会成为你的死敌,你的追妻路也彻底破灭,你将失去一个很爱且也爱你的人,然后你会孤独终老一辈子,在痛苦中死掉。” “哦对了,我现在正在去机场的路上,不过我还是奉劝哥,感情这种事,很多时候没你看到的那么简单,你应该好好反思,透过事物的表象看内里,而不是全凭自己没谈过恋爱的脑子妄下定论。” 电话挂断了。 祁丙衍站在路边,手里拿着剔骨刀,冷风一吹,刚还阴沉的脸此刻是一片茫然。 知知真没吃药吗。 或许....... 他应该观察一下。 晚上江知下班回家,外婆已经睡下了。 外婆睡觉早。 江知悄悄进屋给外婆盖了盖被子,掀开锅盖,里面是热乎的糍粑和切好的腊肠。 江知安安静静坐在餐桌前吃,吃着吃着又陷入发呆。 屋子太安静了,也不知怎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这段时间,一旦江知陷入发呆状态,脑子便会控制不住想到从前那些个美好的画面。 以前他以为爱一个人很简单,谈了就是一辈子。 现在发现是假的也晚了,美好的记忆已经刻进了脑子里,没有办法像画错稿那样可以随意擦掉。 匆匆擦了一把眼睛,手里的还没吃完,江知便进了屋。 这些天他一直不去乱想的秘诀是——工作。 录制声音这份工作不用加班,但画稿可以占掉他全部的空闲时间,包括吃饭。 一手拿着画笔一手捏着糍粑,开始飞速勾勒漫画人物的头饰线条。 江知画的是一群大学生和一名苗族少年一起探险的故事,从山洞到沙漠,一路上大家成为了朋友,其中一名大学生悄悄跟苗族少年谈了恋爱。 故事里的感情线很淡,但江知一直都知道,有些爱,不能不清不楚的在一起。 随随便便的关系,最后也会不明不白的结束。 就像他自己谈的这段。 江知捏着笔的手指开始用力,下笔也变重。 他笔下的这位苗疆少年和男大学生,足足一年半才确定关系。 这位苗疆少年爱得小心翼翼,甚至不敢触碰自己的爱人,哪怕表白,也是以朋友口吻半开玩笑着说出来的。 至于蛊,他将蛊送给爱人当了宠物。 没有下蛊一说。 咔哒。 铅笔尖端碎掉了。 江知疯狂后悔自己当初的表白,如果他等下次进寨再说......不,或许没有下次,那种疯癫的蜥蜴,或许会直接将他们扣在寨子里。 屋中,属于山林的那股冷冽气息又飘了出来。 江知没多想,他知道是甜黑的味道。 上次偷内裤的事件过后,便把甜黑散养了。 钻进被子里后,头顶的灯还明晃晃的,快两个小时,床上才传来均匀呼吸声。 青年熟睡的那一刻,床底下爬出个脑袋。 少年蹭蹭蹭,将高大身体从床底下挤出来,后背全是灰尘,也顾不上拍,出来后便去给床上青年掖被角。 江知睡觉不老实,这会儿被子是踢开的,睡裤向上翘,露出一大截白皙小腿,脚冻得凉凉的。 祁丙衍很轻地将自己的手贴了上去,在很努力地给老婆暖脚,暖差不多了才放到被子里。 自从祁丙洛跟他说完后,他一直都在观察江知。 江知身上没有带控制蛊虫的药,吃的饭菜除了泡面便是外婆做的饭,没有任何放药的机会。 刚刚吃饭的时候江知还哭了。 还有那张画,画上的苗疆少年也是长发,那画的应该是他吧。 祁丙衍眼睛红了,心脏不受控制地抽痛着。 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他——江知在想他。 江知因为想他,所以把他画了下来,江知想他想的都哭了,江知甚至不用吃药,因为太爱他了。 当爱意到达一定程度,就算是强效情花蛊也失去了它的作用。 祁丙衍的身体渐渐弯了下来,膝盖无声跪到床边,抱着头,呜咽着,全身都在发着抖。 他在哭。 他应该哭。 弟弟说得对,他什么都不了解,他甚至一直错怪江知不够爱他,他还拿刀凶江知,就连今天也是! 如果祁丙洛不告诉他一切,他甚至会在今晚打断江知的腿把江知带回寨子。 他怎么会、产生打断爱人腿这种荒谬的想法呢! 尤其爱人也爱他,爱惨了他! 哭声不可遏制地溢了出来,祁丙衍全身都冷透了,又冷又疼,犹如身体被塞进了冰箱死劲地挤压。 他好想......挖了控制自己行动的疯魔大脑。 更想砍断手给江知赔罪。 随着山林间的冷冽气息加重,床上,睡梦中的青年不悦皱眉,额角也渗出了冷汗,在身体翻滚的那一刻,江知猛地睁开眼睛! 坐起身靠到床头大口大口喘息着,身上的睡衣都被冷汗浸透了。 就在刚刚,江知又梦到了祁丙衍。 梦里,少年拿着一把和那天一样的尖锐短刀在他大腿上比划 ,说要砍断他的腿,然后把他装进麻袋里带回寨子——囚禁一辈子。 而这个罪魁祸首此刻就藏在他的床底下—— 江知哆嗦着去拿手机,掀开枕头把藏在底下的匕首拿了出来。 他早就知道祁丙衍不会这么放过他,所以分开那日匕首一直放在枕头下,为的就是防身。 他不会跟祁丙衍回去,他们也分手了,若这只怪物还敢像上次一样拿刀吓唬他——必要时,他会还击。 手电筒的光照进了床底,又从空荡荡的床底移到了柜子里,然后是客厅和厨房。 期间,某个躲在窗外的人一直在哭。 大颗大颗眼泪砸下,祁丙衍捂着嘴甚至不敢哭出声。 以前他一直觉得让江知怕他,这份爱才能长久。 他第一次......如此急切且痛苦的不想让江知再怕他了。 用恐惧压制住另一个人,那根本就不叫爱。 第74章 去看心理医生 翌日是周六。 早上五点半江知给外婆弄好了早饭,裹紧外套出门。 一推门便看到了守在隔壁门外的少年。 祁丙洛坐在地上,两条长腿随意伸展着,双手交叠插进袖子里,红发懒散散落在周身,听到动静,眸子慵懒睁开。 第54章 看到江知的那一刻,双手向上伸,懒懒打着哈欠,睫毛上浮起一层水雾。 “咋醒这么早啊?” 隔壁邻居是何竹桃,江知看他守在门外时,隐隐猜到了什么。 “不干什么,出去跑跑步,你......” 江知声音顿了顿,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 “你哥......是昨晚来了吗?” 除了这一点,江知想不到祁丙洛为何会突然飞来2000多公里的苏城守在前男友门口。 祁丙洛脸僵了一下, 乐呵地道:“哪能啊,我不告诉他地址,他不会知道你住这的。” 江知:“那你......” 祁丙洛大大咧咧地挠挠头,跟着江知一起下楼。 “我其实就是有点想他了呗,毕竟分开这么久,当初我手机还被他抢走格式化了, 连个照片都没留......”祁丙洛嗤着牙,“所以就过来看看嘛,要替我保密哦!” 江知会保密的。 除了在自己的事情上,他嘴一向很严。 学生时代,很多人都会把烦恼和糟心的事跟他诉说,有些人前一秒刚和他吐槽完死对头,后一秒又跟死对头手牵手去小卖部买烤肠。 从那时起江知便不太想交朋友了。 “江哥?”祁丙洛笑了笑,“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你吃早餐了吗?跑步前还是吃点东西比较好,不然容易迷糊。” 祁丙洛在小区里一家包子铺停下,熟络地用苏城家乡话跟老板交谈着。 “叔,包子都什么馅的?” 老板听他讲家乡话, 不由得热情起来。 “奥尔良鸡肉,番茄牛腩,红烧肉,萝卜虾仁,火鸡面排骨,胡萝卜木耳,香菇鸡肉.....你看看想吃哪个。” 祁丙洛转头看向江知,“听清了吧,江哥想吃哪个馅的?” 江知木讷杵在原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本来江知没想吃早餐的,自从分手后,他几乎每晚都能梦到祁丙衍,且都是被吓醒的,醒后便再也睡不着了。 害怕祁丙衍这件事严重影响了江知的睡眠质量,所以他想今天去看看心理医生。 “我、我......” “老板除了辣的其他都拿一个吧,还要两碗蔬菜糯米粥,两碟咸菜,还有这个煎蛋,再来个糯米糕。” 角落里的餐桌,两人对坐。 菜上来后,祁丙洛迅速分好并将多出来那个糯米糕一起推到了江知面前。 “听说你爱吃这玩意,苏城的糯米糕也很有特色,尝尝!” “谢、谢谢。” “谢啥,正常吃喝, 吃完了陪你去跑步。” 其实现在江知脑子里正想着如何甩掉祁丙洛,他去医院看心理医生这种事绝对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哪怕祁丙洛人很好。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江知也有个玩得不错的室友,当时无话不谈。 直到某天他把自己去学校免费心理咨询室的事告诉了室友, 那之后,室友看他的眼神便怪怪的。 他从图书馆回来,发现三个室友在寝室蛐蛐抑郁症这个东西。 说抑郁症和精神病一样。 得这种病的人很矫情,就是闲出来的。 江知不知道要怎么接话,他当时一点都不闲,除了上学还在做两份兼职。 “那、那个......”江知每次一撒谎就结巴,“一会儿不用你陪我跑,我、我自己就行.....” 祁丙洛塞了一口肉包,“哎呀, 自己跑多没意思儿,咱边跑边唠唠嗑,中午我还能再请你吃顿好的,市中心新开了一家自助烤肉,我看挺不错的......” 就在江知为如何再次拒绝而发愁时,电话响了。 是何竹桃打来的。 江知电话一直开着免提,接听键一按下,男生委屈的哭腔传来:“知知知知知叽叽叽叽~~我家浴室水管子爆了,流好多水啊,你过来帮我看看呗。” 何竹桃声音细软甜美,江知跟何竹桃只是朋友关系且对他没有任何非分之想的人,在听到撒娇的甜腻语气时,脸还红了一下。 “哦好,我现在回去......” 电话一把被祁丙洛抢过去,少年脸也红了,却使劲眨巴着眼睛给江知做暗示! 啪嗒。 祁丙洛将自己的手机推到江知面前,屏幕上是一段话。 【告诉他,你在外面跑步回不去,给他请了修理工上门维修,修理工比你专业!】 江知:“?” 【快说!】 手机又送到江知手里,电话那头何竹桃还在喊:“喂,喂?知知知知?你现在过来一趟啊?” 江知:“那、那个我在外面跑步,我给你请了修理工.....上门维修,修理工比我专业,你看,行吗?” 电话那头的粉发青年一喜,“真的嘛!你这也太够意思了,mua!我爱你宝贝儿~回头请你吃大餐~” 电话挂断后,江知额角都出了汗。 祁丙洛却快爽疯了地用手机下单了修水工的衣服,并配了帽子,手套,口罩。 “谢啦江哥,这次真没办法陪你一起跑步了,不过我可以给你叫陪跑的......” “不用......我习惯一个人了。” 祁丙洛走了,把账买了,还让老板多打包了一份江知爱吃的虾仁包。 江知一个人默默把这后半顿饭吃完的,然后像平常一样去了医院。 挂号,排队,等待,然后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小知知?你怎么也来医院了?” 第75章 不准追我老婆!! 江知仰头,对上了熟悉的面孔,他是怎么也没想到,黄发少年就排在他前面。 裴星见到他时也愣了一下。 毕竟来这边排队的都是看心理医生的,两人都看了老半天才敢认对方。 裴星先笑了,笑容依旧如暖阳一般,“还真是小知呀,不应该呀,小知知平时看着挺乐观的,工作也上进,怎么想着来这呢?” 江知的视线落到他的小虎牙上,又移开低下了头。 江知在思考,如果是病友的话,是不是就不会笑话他了? 正思考着呢,裴星却主动将自己的旧病历单递到了江知手上。 “呐小知知请看, 我呀,是双向哦,可能你现在看到的我阳光开朗,但没准下个月我就突然特别难过甚至不想活了呢。” 江知手里捏着那张被揉皱了的病历单,脸色变得格外难看。 他以前听说过双向的人。 一段时间情绪会高涨到爆炸,觉得世界是彩色的,所有的人和事都很美好,可过段时间又觉得世界是灰色的,对所有人的人和事都提不起兴趣,甚至生出了轻生的念头。 江知再抬起头时,裴星又嗤出小虎牙对着他笑,又可爱又温柔的。 “抱歉......” 江知的声音很轻,浓密的睫毛遮挡住了眼底闪过的情绪。 “抱歉,我不该问你这些,你不要,乱想。” 裴星突然弯下身体凑近,唇瓣咧起的弧度加深,笑容愈发迷人。 “小知这是在心疼我嘛!” 江知猛地抬头,圆狐狸眼里还真泛了一些水雾,下眼睑也有些红红的,因为从前接触过双向障碍后来离开世界的同学,裴星的这张单子让江知一下子共情了,所以才会...... “还是第一次有人心疼我呢。”裴星声音里多了一丝无奈。 江知挺惊讶的,“你、你也是......”也是被爸妈丢弃的小孩吗? 江知想问,但觉得这话不礼貌便堵了回去。 裴星却猜到他想问什么似地说:“我有爸妈,他们对我挺好的,每月给我好多的零花钱呢,花不完的那种,不过我不太记得他们长什么样儿,我跟家里管家见面都比他们多。” 江知以为裴星是那种父母工作忙被忽略掉的富二代,直到裴星再次开口。 “我的出生就是为我哥而活的,我哥心脏先天缺了一角,快了,再过个几年我的心脏就挖了给我哥了。” 江知身体猛然一滞!! “这是犯法的.......!”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又注意到在场人多忙捂住嘴。 江知再抬头看裴星时,少年已经错开了他的视线,抬头仰望着窗户,上午太阳的光刚好照进来。 打在他们这一排人脸上,暖融融的。 裴星进去了。 心理室内前几分钟一直很安静,后面便传来了哭声,不是那种普通的哭声,是崩溃大哭,撕心裂肺的,快要把嗓子喊断了的那种。 外面的人听了心都揪着,江知心里也不舒服起来,脸也变得格外难看。 如果是其他事,他还能想办法安慰裴星,但这种事,他不知道该要怎么帮。 哭声一直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就快要哭死的时候又突然消失,裴星再出来时,除了眼睛肿了以外,没有任何异样,甚至还嗤牙冲江知笑了笑。 “小知知加油哦,千万别学我哭鼻子。” 五分钟后。 江知出了心理室。 第55章 他情绪不怎么外露,心理医生也没有学校心理咨询师的老师那么温和会问他很多问题,只是简单的给他开了两种安眠药,并让他不要胡思乱想。 可是江知还是不知道怎么停止胡思乱想。 医院的走廊角落,裴星正靠在阳光里等他。 正午的阳光很足,照在少年浅黄色的头发上,发丝被镀上一层金光,变得神圣而绚丽。 可一想到这个比他还小上几岁的少年过几年就要死了,江知脸上便痛苦起来。 他走上前,第一次主动提议道:“我,我中午能请你吃个饭吗?” 那一瞬,阳光笼罩在他们两个身上。 江知领着他去了苏城市中心新开的那家烤肉店。 裴星挺惊喜的,“小知消息挺灵通呀,这家自助烤肉昨天才开的呢。” 江知随口说:“其实也是朋友跟我分享的,我就记下了,本来上次就想请你吃烤肉了.....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裴星:“唔朋友?小知知还有朋友呀,是追你的人嘛?” 江知:“不不不,真是朋友,快、快去拿菜吧。” 江知是那种不太爱动的性格,但这次他主动去烤肉,烤好了还给裴星夹。 裴星盯着碗里的肉,表情复杂。 同样表情复杂的还有角落里披着宽大斗篷看不出是男女的东西。 这东西是祁丙衍。 他坐在最角落那桌,视线死死盯着江知跟裴星的方向,牙齿都快咬碎了! 如果不是知道江知有多爱他,他这次又要误会了! 如今祁丙衍可以百分百肯定——就是那个黄毛畜生勾引他老婆的! 明明上次已经警告过了,这黄毛畜牲居然还敢主动请他老婆吃饭! 看得出来这蠢货垃圾想要追他老婆! 也不找泼尿看看自己什么德行,长成那样也配追他老婆? 耳朵上的洞多到跟蚂蟥洞一样,脸尖得跟锥子似的,头发也不是什么好颜色,和他弟那红毛一样难看! 等着吧。 现在老婆也在他没办法下手,等晚上的,他要捏碎这黄毛畜生的脖子! “阿嚏阿嚏阿嚏!” 餐桌上裴星连着打了三个喷嚏,扯了张纸古怪地说,“还第一次有人骂我骂得这么狠呢,这得多大仇啊。” 江知腮帮子鼓鼓地说:“……也不准说是骂,没准是想念呢,我外婆常跟我说,若是记挂一个人总是惦记他,那人便会打喷嚏。” 裴星被他逗笑了,没忍住朝江知伸胳膊。 手掌想要摸摸青年白嫩如瓷娃娃一样的小脸,最终却克制地落到了头顶翘飞起来的那一撮头发上。 指腹只是浅浅剐蹭而过,便迅速撤退。 太轻了,江知甚至没感觉到对方在“抚摸”他的发丝。 一口生菜包肉塞进嘴里,江知只是茫然抬头问,“我头发上有东西吗?” 裴星无奈摇着头,又把烤好的肉夹进江知碗里,自己也不怎么吃,然后双手托着腮随口问:“小知现在愿意告诉我你是为什么进医院了吧?” 再次被问到这个问题,江知握着筷子的手收紧,全身也紧绷了起来。 看他这样裴星又没那么想知道了。 “算了,又不是人人都像我一样无所谓, 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是因为我前男友......” 第76章 同居,我照顾你 裴星眯起了眼睛。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对面的青年肩膀耸起,手臂上的筋脉也显了出来,牙齿死死咬着唇,似乎用了很大了力气才继续说。 “因为.....我怕他。”江知的声音很轻,却抖得不成样子,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怕.....明明以前我们很相爱,哪怕现在,我也.....喜欢他。” “可是他太恐怖了,我怕他会突然出现在我背后,我甚至不知道.....哪一天他又会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明明已经搬了家,他也不知道我的住址,可还是怕,我甚至.....每晚做梦都能梦到他。” 江知的声音在哽咽,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眼泪已经流了出来, 他却手抖得没有办法去拿纸。 裴星递了纸巾给他,皱眉道:“他之前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了?” 江知点着头,胃部的那股犯呕感又出现了,每当他想要割舍掉有关祁丙衍的一切时,胃便会开始痛。 裴星严肃道:“你这已经涉及到人身安全了,报警吧。” 江知苦涩地笑了笑,“没用的……他是苗族的,还是住在很偏僻的寨子里的生苗……” 裴星:“管他是啥啊,就算他不是人也可以报警,他要是非人类的东西更好了,花钱买凶给他弄死,用他的死换一辈子心理阴影消失,爽死了好吧。” 裴星的说这些话时语气和平常一样,甚至带着一丝纯真,像个帮同伴小孩子。 直到对面处在害怕发抖中的人说:“我……我下不去手。” 裴星:“……” 像极了以前的重度恋爱脑兄弟。 裴星扶额,又开导他说:“笨蛋,你有什么下不去手的啊?他都能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你还在心软什么?” 江知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这种感觉,并非心软,若祁丙衍从一开始便是个暴力狂,一直用威胁和刀子来对他,他会毫不犹豫杀死祁丙衍,甚至会想到很多杀掉祁丙衍的办法。 可……可祁丙衍对他好过。 还不是普普通通的好。 甚至今天心理医生在听到祁丙衍把八位数的存款和一套大别墅全都给了他后,并且还给他的外婆买别墅照顾外婆时,也很明确的告诉他——你这不是斯哥尔摩,你这是真爱。 裴星:“你别真把自己搞重度抑郁了,我从小到大有贴身保镖跟着,送你一个,让他保护你,或者你直接搬去跟我住, 有个人陪着你就不会这么没安全感了。” 怕江知多想,裴星又补充道:“让你搬来,我没有任何别的想法,单纯不想让你因为这件事情绪变糟。” 裴星也是从这个阶段过来的,在得知爸妈要把他的心脏给哥哥时,他那段时间一直像个泡在深海里的人。 海水已经没过了脖颈,如果那时有个什么人拉他一把,带他一起逃跑,或是用其他办法帮他把这件事解决了,他不会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 如今没人为他撑的伞,他要帮江知撑。 “呐,就这么愉快的决定哦,一会儿我开车过去帮小知知搬家~” 江知:“!” 烤肉也不吃了,江知连连摆手拒绝:“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我、我不能去,添麻烦,何况你的情况也不是很好……” 今日光是听裴星那些话,江知都能想到裴星的家庭地位。 裴星却笑着说:“放心,我独居,何况他们要我的心脏自然得对我好点儿,至于家里的管家叔叔阿姨啦,你社恐的话,我可以先给他们休假。” 江知再次拒绝:“不,这真不行,而且、而且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我还要照顾外婆。” 裴星却喜悦道:“那把外婆也接来更好了呀,正好我家有私人医生,可以二十四小时照顾到外婆。” …… 两人离开烤肉店时,角落里的那个黑色斗篷在发抖。 怪物的听力是人类的一百倍,为了听清江知的话,祁丙衍再一次没戴降噪耳机。 什么低等货色傻逼啊! 就那副德行也敢拐他老婆回家? 私人医生算个屁?有私人医生了不起啊!他当初跟江知恋爱的时候可是全天24小时照顾外婆跟江知! 努力研究食谱,搭配更有营养的餐食,把江知和外婆都养的好好的,只是他没想到......没想到江知居然是因为怕他才进的医院。 今天跟去的时候祁丙衍还在想,老婆离了自己果然不行,都病了,等之后他要暗中悄悄照顾老婆。 可是, 老婆的失眠和焦虑居然是因为他? 祁丙衍再一次觉得,自己真该死啊。 他并不想江知怕他了。 他甚至做好了悄悄把自己藏起来,安静照顾江知几年的准备。 可......有些话如果现在不说清的话,江知会一辈子怕他搞重病情。 出烤肉店时,祁丙衍给祁丙洛打去了电话。 正“全副武装”穿着修水工衣服的祁丙洛还在前男友家修水管子,手机响时祁丙洛全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沙发上翘腿修指甲的粉发青年瞟了一眼,祁丙洛瞬间手舞足蹈起来。 何竹桃:“有电话啊?” 祁丙洛夹着嗓子,“哦、哦。” 何竹桃:“那就接呗,我又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放心,不扣你钱。 ” 祁丙洛紧张到额角冒冷汗,直接给挂了。 可今日自家狗哥的电话就跟着了魔似的,挂了打,打了挂,响了挂,挂了又响。 客厅里何竹桃都烦了,“你接啊,不然静音,烦烦躁躁的,修手都没心情了。” 第56章 祁丙洛被凶应激了,呆傻地点头,“哦、好好,好的。” 鬼使神差按了接听键。 祁丙衍:“你之前让我默默付出对知知好,但我现在有必须去见他并解释的理由,我想问你,我这种情况得怎么出现在他面前会妥帖一些?还有准备什么见面礼物不会被他丢了?” 上次祁丙衍捧了一大束玫瑰花哄人,结果第二天就被江知丢进了垃圾桶。 第77章 吃醋到发疯! 电话这头,祁丙洛夹着嗓子回复: “这个呀,一两句说不清,我打字发你。” 祁丙衍:“你又感冒了?” 没有回答,对面直接挂断了电话。 祁丙衍脸沉了下去,接着,看到手机上的消息时脸更黑了。 祁丙洛:【老哥现在真不方便,我在我前男友家呢。】 【以你和嫂子现在的关系,直接见面的话肯定不行,你得制造偶遇,偶然碰上,然后装作释怀了的模样, 随便约他吃个饭,把误会解开了懂吧?】 祁丙衍不懂,他现在觉得祁丙洛能去前男友家非常气人。 还非常的不公平! 凭什么那小子能随意进出前男友家,他去看江知就得靠藏床底躲柜子蹲窗台? 祁丙衍:【你不想管就算了,没必要炫耀。】 祁丙洛:【????(⊙_⊙)????我炫耀啥了?】 祁丙衍:【你前男友太随便了才会让你去家里,我家知知是在很严肃的对待分手这件事,所以才不让我去的。】 话发过来时,祁丙洛没忍住直接一句“我他妈”骂了出来。 何竹桃请的上门美甲师刚到不久,粗口爆出来时, 沙发上的两人嘴角都抽了抽。 美甲师:“这你家管家?” 何竹桃:“不,临时修水工,我找管家素质要求挺严的。” 美甲师:“我记得也是啊,你之前不是谈过个素质低含妈量很高的前男友嘛,当时总跟我吐槽来着。” 何竹桃:“他啊, 那种货色一年前就分了。” 美甲师:“听说他还当舔狗每月给你打3万块钱呢?” 何竹桃:“嗯呢呗,他愿意打我就收着,反正也不是我强迫的,何况这钱也不多。” 美甲师:“确实不多,你收租一个月都好几万块呢,搬来出租屋就是为了漫画配音角色找灵感体验生活的,他打那几个钱儿估计就是欺负你穷好拿捏呢。” 何竹桃手腕抬高:“随便呗,当初恋爱那会儿让他给我买套房都不愿意,抠搜穷鬼,还以为是富二代呢。” 还半跪在地上修水管子的祁丙洛:“.......” 何竹桃管他要房那时候他们才认识一个月! 谁家好人认识一个月给人买房啊,脑子灌水了吧!! 手机短信刚好在这时响了。 祁丙衍:【你说要不我在苏城这个小区再给他买套房当礼物怎么样?】 祁丙洛:【滚你妈的大傻逼![○?`Д′? ○]!!!】 祁丙衍点开手机时,那条消息已经被撤回了,没跟祁丙洛沟通明白,这会儿江知跟裴星刚好一起进了影院。 祁丙衍也跟了进去。 老婆上次跟粉杂毛那个看的是一部搞笑片,这次换成了个爱情片。 祁丙衍恨得牙痒痒! 祁丙衍躲在角落,看着屏幕中男女主人公痛苦抱在一起,再看自家老婆跟黄杂毛一脸感动的样儿,祁丙衍就跟吞了只苍蝇一样难受。 坐在江知身边的人应该是他,给江知买东西的人应该是他,给江知拎东西的人也应该是他,照顾江知给江知当舔狗的人更应该是他,凭什么都让那傻逼给抢了!! 杀了那傻逼。 杀了!! 用刀子割破那黄杂毛的喉咙,只要一下,便会血流而亡。 祁丙衍一直跟着两人逛商场,抓娃娃,喝咖啡,逛展览......全程体验一遍,最后祁丙衍嫉妒到双目已经流出了血。 气疯的那一刻眼球爆炸了,他也懒得擦。 晚上九点,小区楼下。 裴星正要上楼帮忙搬行李,江知再次拒绝:“真不用啦。” 裴星皱眉:“为什么呀?小知知跟我在一起不是挺开心的吗,搬去我家我们一起上班,一起去公司不是更爽?” 今天玩了一天,江知也一直在旁敲侧击的鼓励裴星报警,或是逃掉。 裴星没怎么接他的话,全程都沉浸在短暂的喜悦之中,玩到现在,江知也不知道该怎再说些什么才好。 “算了。”裴星声音又恢复了无所谓的温柔语气,“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强迫别人,你不愿意去那就不去,什么时候想去了我来接你,反正离得不远呢。” 裴星打着哈欠朝他伸手,“那么最后把手机给我一下吧。” 江知:“啊?” 不懂裴星要做什么, 但还是乖乖给了手机。 裴星:“密码。” 密码是祁丙衍生日,反正今晚也要改了。 裴星解了锁,先把自己的号码存了进去,备注星星,然后...... 等手机再递回江知手上时,江知瞳孔大震! “你、你怎么把今天的花销转全给我了?!”裴星还顺手帮他领了。 黄发少年随意地笑笑,“你赚钱很辛苦的,那两个老不死的有的是钱,花他们的钱儿是应该的。” 裴星回去路上,手机叮咚叮咚地响。 王狗:【咋样兄弟?看你朋友圈跟他约会去了?睡到没?睡完了给哥几个也玩玩?】 裴星:【睡觉是你情我愿的,他和以前那群捞男不一样。】 王狗:【啥?你咋改纯爱路线了?】 【可别告诉我你舍不得了,吃那么多了,人生不就是用来体验的吗,顾忌他人干啥?】 裴星:【谁顾忌了啊,只是想自己玩罢了。】 【你那歪心思老子收收,偷内裤和来人家这种破事别特么再发生了,不然爪子剁了……】 啪! 横空飞来的一爪子拍掉裴星手机! 吧唧! 刚下过雨,手机摔进泥坑里,溅起一身的泥点子! “草谁他妈……” 领子猛地被揪起,裴星甚至来不及反应,便被人腾空拎起摔在了墙上! “额……!” 后背砸在墙上传来骨裂声! 裴星以前也总打架,身体算人类强壮的了,但这次滑坐到地上半天没起来。 等他缓口气抬起头时,高大黑影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同那晚一样的红眸正在淌血! 当裴星看清这人畸形的头颅后,脸色瞬间惨白一片! 这! 这他妈的怎么是蜥蜴头啊! 面前的物种太超出人类认知了, 裴星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看去时,又低头揉眼睛。 祁丙衍没工夫跟他磨叽,直接把他拎了起来, 裴星双脚悬空被摁到了墙上。 比他高上一个头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凶狠地盯着他,怒气喷出:“黄杂毛,我老婆也是你能追的!!” 第78章 给老婆订炸串~ 祁丙衍话说完半天,裴星愣在原地半天硬是没反应过来。 主要是面前的蜥蜴头实在太超出认知了, 尤其这东西还会说人话?! 是在做噩梦吗? 裴星瞳孔缩小到放大,放大到变幻莫测。 “妈的,上次已经警告过你了,还敢追我老婆,听不懂人话啊。”祁丙衍沉着嗓子,“我今天是特意来揍你的。” 哐! 一拳头砸在裴星脸上! 那张瘦削下颚瞬间歪到一侧,嘴角也渗出了血! 本来裴星就懵,这一拳头直接给他砸得眼前冒小星星了,一圈圈的星星中是一颗巨大的板着脸的蜥蜴头。 蜥蜴头:“喂,你今天就是用这只手帮江知拎的东西吧。” 一条像尾巴一样的东西拖起裴星手腕, 竖眸里闪过一道凶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手腕被当场折断! 怕男人叫得太大声,祁丙衍还给他嘴巴塞了一团纸。 “唔唔唔唔唔?唔唔!” “哐哐!”又两脚踹在裴星膝盖上,直接把人踹倒在墙角。 又“哐哐哐”一顿在裴星身上踹,一直到墙角的人只剩一口气后,祁丙衍冷静下来说:“我这个人不喜欢动粗。” “我老婆江知他也不喜欢我伤人揍人,不然我刀都带了。” 祁丙衍掏兜从里面拿出那把短刀,渐渐蹲下身,将刀刃贴到了裴星的脖颈,轻拍了两下。 “今晚只是个小小的警告,你如果再敢跟江知说一句话,这刀——” 撕拉! 刀尖直接刺进了裴星大腿! “下次捅的就是你脖子!” 啪嗒。 祁丙衍扔了全身血的刀,起身时那张蜥蜴头的脸逐渐恢复成人脸,五官深邃而瘦,眼窝凹陷已经瘦脱相了,一头墨色长发垂在风衣上,风一吹,孤傲而优雅。 第57章 走出小巷后, 甚至还有女生上前管祁丙衍要了微信。 也只有这种时候祁丙衍可以很自豪地说出那句:“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了。” 祁丙衍路过夜宵炸串摊,停在那里久久不走。 想给老婆买点串带过去吃,又不知道该以何种身份过去。 光明小区,出租屋内,江知正忙着赶稿。 他这种已经构思完全部故事剧情的画师后期便不怎么费脑子了,画稿的时候可以一心二用。 这会儿江知正在思考,该怎么帮裴星,门铃突然响了。 江知脸色瞬间煞白一片! 一直很怕疯狗找上门来,所以现在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江知吓一大跳。 但很快,他来到客厅时,听到门外在喊:“你好,外卖到了麻烦签一下。” 江知透过猫眼看去, 还真是个陌生穿着黄色衣服的外卖小哥。 他把门打开。 “你好,我没点外卖,是不是送错了?” “不能啊,你叫江知吧?尾号9999,点的一堆炸串。” 江知脸色更加惨白,“我真没点......” 拐杖声从客厅传来,外婆不知何时醒了,正拄着拐杖站在江知身边,笑得慈祥地道:“俺点的。” 门关上,江知拿着一堆烤串不敢置信。 “您何时会用手机点外卖了?” 老人脸上笑得牵强。 “这,这不是在家太无聊了嘛,想着娃晚上工作饿,呵呵呵,现在老年人都会点外卖,新闻上还有个九十多的老太太给孙女点儿呢。” 外婆是江知最亲近的人, 外婆的话江知自然是一百个相信,只是...... 打开袋子看着一堆老年人根本不懂年轻人却很爱吃的炸串,江知心情复杂。 薯塔,烤糍粑,炸洋芋饼,鸡米花,芝士热狗棒,qq鸡排,面筋,南瓜饼,鸡柳棒......这真是一个八旬老人能点出来的吗? 江知就怕..... 坐在餐桌前想了又想,江知还是开口道:“外婆,我和那个人没可能复合了,如果、我是说如果......他来找您用您的名义给我买什么或是送什么东西,您不要帮他,好吗。” 江知的语气堪称温柔,餐桌对面的老人却惊讶地说:“那个人?谁啊?娃儿不提我都忘了。” 江知:“.......” 也许大概可能或许是他神经太敏感想多了吧。 江知拿起薯塔正要往嘴里送,老人却笑呵呵地再次开口说:“其实俺和你外公当年也总闹矛盾,最严重的一次分居了半年呢。” “俺们那个年代是包办婚姻,我和你外公莫有什么感情,可人呢相处久了就有感情了, 人生那么久勒,遇到点挫败自己一个人没那么好扛过去,总要有个人相互扶持。” “其实啊,外婆说个真心话,小饼那孩子对你不错了,亲爸亲妈都没给你留个房呢,小饼还给你买了房,还照顾了我那么久......” ...... 外婆接下来说了什么江知已经不关心了,因为他现在可以完全确定,外婆是站在疯蜥蜴那边的! 并且,疯蜥蜴已经找到他了!!! 江知拿着炸串进屋,然后“啪叽”一声全部扔到了垃圾桶,面无表情地坐在床上,身体发起了哆嗦。 他开始复盘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差错? 他明明已经藏得很好了,疯子到底是怎么发现他住址的? 江知只要一想到那条疯狗正在某个角落看着他,一股寒凉便顺着他皮肤炸开似的,鸡皮疙瘩布满肌肤。 他第一反应是问祁丙洛,因为自己没有任何疏忽,除了祁丙洛那边! 可刚上线,一堆密密麻麻的消息撞进了江知视线。 何竹桃:【宝贝儿,我跟你讲, 神特么无语了,你找的那个修水工, 居然是!我那个煞笔二缺抠搜前男友!】 【要不是你们不认识,我都以为是你故意把他推来我家修水的呢!】 【不过我看他鞋穿的还是前年的旧款,香水也不喷了,估摸着是真当了修水工维持生计吧。】 【不过他技术堪忧!!!】 【我家水管子被他修爆了两根!!】 【他么的!就是来骗钱的!】 【你线上那边千万别付钱给他!再给他个差评!一千字的差评!】 【我写好了我直接发你,给他评了!!!!】 江知再点开祁丙洛的聊天记录。 祁丙洛:【嘿嘿嘿今天好爽, 推搡间摸到前男友小手了~~~】 【被踹了两脚赶出来的,胸前还留着前男友的鞋印呢,嘿嘿嘿好爽!】 【我要把这件衣服裱起来挂墙上,永远记得这一天!】 江知:“.......” 这种痴傻的性格真能做出告密的事来吗? 想要问出口的话收了,江知换了个问法:【很开心能帮到你,你也帮帮我吧,你哥现在在我家,我该怎么办?】 对面秒回:【卧槽!!!!大傻逼还真找去了啊!!!】 第79章 上门找老婆 祁丙洛光速撤回。 江知冷静回复:【不光来了,还给我买了炸串,我就想问问你,你们苗族,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能够定位追踪人?】 都这种时候了,祁丙洛再不说,就坐实了“告密”的嫌疑。 祁丙洛:【其实那个蛊就能定位。】 江知心脏彻底沉了下去。 江知:【所以,只要我身上有他下的蛊,这辈子无论逃到哪去,都能被他找到?】 祁丙洛:【(???)是这样的,江哥你也别太害怕,其实我哥他就是嘴硬心软,他做不出真伤害你的事。】 江知全身都在发抖,什么叫“嘴硬心软”,心也很狠的好吧!! 如果祁丙衍真心软,那日为什么要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那晚又为何要掐他! 江知敢肯定,这疯怪物下一步的行动便是——求复合——复合失败便打断他的腿把他带回苗寨结婚! 外婆,漫画,工作......他在乎的一切,全都会被这只怪物抹杀掉!!! 江知的胃又开始痛了,他哆嗦着打字:【告诉我, 如何取蛊?】 祁丙洛:【江哥,蛊没办法解,哪怕是下蛊人, 也无力解开......】 江知:【我没问怎么解,我要取,把那只该死的虫子从我体内取出来!!】 家中,祁丙洛盯着这段已经情绪很激烈的话开始犯难,他确实知道取蛊的办法,但对身体伤害实在太大,后遗症还一大堆。 祁丙洛转头去骂祁丙衍:【你丫的有毛病吧,我都说了让你制造偶遇,你直接过去找江知吓唬他干啥?】 祁丙衍:【嗯?我没去......哈,妈的,你被诈了吧?】 祁丙洛猛然反应过来! 祁丙衍:【真蠢啊,以后出门别说你是我弟。】 祁丙洛迅速把聊天截图全部发送过去:【那现在怎么办啊!!嫂子要取蛊!】 祁丙衍还在奶茶店门口排队等棒打柠檬呢,迅速扫了一遍聊天记录,直接拎着柠檬茶上了楼。 今天,他在脑子里预想了千百遍偶遇的方式,从未想过会是这么直接的登门拜访。 咚咚。 这次是外婆来开的门。 一个小时前他才和外婆见过,这会儿老人见了他还很慈祥,只是有些困了,打了打哈欠。 祁丙衍将围巾摘了围到外婆脖颈上。 “外婆天冷了,您要早些休息,买了您爱吃的早点, 我送您先回屋吧。” 刚进到客厅,卧室的门便开了,在看到祁丙衍的那一刻,江知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人在面对巨大恐惧时,身体前三秒会处在僵硬状态,等江知反应过来想逃的那一刻,外婆慈祥的笑声传进耳朵。 “娃去聊聊吧,小饼这孩子人品不错的。” 外婆屋中的门关上了,客厅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祁丙衍将水果放到桌上,又将手中的柠檬茶朝江知推了推,他声音轻到尘埃里地说:“我记得你说过.....油腻的吃完要喝柠檬解腻。” 江知站在原地一言不发,直到果茶袋子被挂到他的小拇指上。 祁丙衍从前也总是这样做,果茶袋子挂上去时,他的大手会下意识攥住江知的小拇指,每当这个时候他总会悄悄在心里许下誓言:约定一辈子不分开。 这次祁丙衍的誓言刚许了一半,“啪叽”一声,果茶摔在了地上! 塑料杯子直接摔成了两半,汁水撒了出来,柠檬味也飘了出来。 两个人都呆了。 江知没料到会碎,身体下意识发起了抖,怕惹怒怪物再次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祁丙衍则是怕江知误以为他摔东西而生气,毕竟分开这么久第一次见面,一定要给对方留个好印象才对。 在两人同时弯身的那一刻,脑袋又撞到了对方的脑袋,这次江知反应很快地喊:“对不起、对不起!” 声音里全是疏离和对怪物的恐惧, 让祁丙衍的心又揪着疼了起来。 第58章 他扶着江知的手,面上茫然又痛苦,“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不要说啊,我,我们明明是对方很重要的人.....” 祁丙衍将江知扶到沙发上,又蹲下身收拾地上的残局。 客厅和两个卧室离得都很近,怕不隔音吵到外婆,他起身时很温柔地坐到江知身边,询问江知意见:“要......去外面散散步吗?” 沙发一侧的青年沉默。 祁丙衍只好强挤出笑回忆着说:“我记得你以前总说,心情糟的时候要出去走走,不然待到发霉心情会更糟......” 沙发上的人不语, 藏在兜里的食指正摁在报警快捷键上,江知正在思考,如果现在报警,警察来了,这种情况会不会管? 毕竟不是在外面,祁丙衍的做法已经算入室威胁了。 “哥……你别不搭理我。” 祁丙衍委屈,学着从前那样把脑袋靠到江知肩膀,谁料江知猛然起身,如避蛇蝎一般迅速躲到卧室门口! “你、你要是再乱来,我真报警了!” 祁丙衍垂着脑袋,眼眶通红,一副就快哭了的模样。 他从未想过“报警”这两个冷冰冰的字眼能从江知口中说出。 “哥还是......别报警了,若是警察来了外婆会休息不好的,我们,出去,谈谈吧。” 祁丙衍是多方面考虑才说出这话的,但坏就坏在此刻是半夜十一点,听在江知耳朵里等于“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出去了,还能活着回来吗? “走吧哥哥,我抱你出去,顺便在楼下公园散散步,好吗。” 祁丙衍语气温柔恳求,但手却已经将江知拦腰抱起没商量地朝门外走了。 江知本来就瘦,这段时间折腾的更瘦,被抱起时那么小小的一团保持僵直状态。 祁丙衍握着他腰的手也变得僵硬。 刚出了屋,江知便迅速从他怀里挣扎下来,身体甚至不稳险些栽倒。 祁丙衍想要扶他,江知迅速避开,手掌撑着墙快速下楼,脑子里想着把祁丙衍往警局附近领,如果这只怪物要砍他腿,呼救的话应该来得及。 “别走那么快,哥、哥哥……” 祁丙衍追他,一着急直接上手握住了江知胳膊,他已经很控制力度了,江知却挣扎着躲他,他稍微用了些力气,江知直接缩进墙角吓哭了! 祁丙衍:“!” 哽咽声出来的那一刻,祁丙衍“啪嗒”一声跪到了地上! “别哭别哭、别哭宝宝,我不打你也不会伤害你, 身上更没有刀,也不会凶人,我、我这次过来就是道歉的!” 祁丙衍直接张开双臂搂住了他双腿,仰起头痛苦地扯着笑哄人。 江知原本就怕,在他搂上来那一刻直接耳鸣了,祁丙衍说了什么根本没听清,只看到疯狗冲自己嗤出一口白牙! 这下哭得更凶了! 第80章 悠悠,你瘦了… 祁丙衍人都傻了! “别哭啊宝宝!你看我,你看我都跪下了,还能做什么威胁你的事吗?” 祁丙衍声音都快卑微到尘埃里了,仰起的头痛苦而哀伤地望着江知。 “我看到你去医院,是因为......因为怕我才去的医院,你知道我什么感受吗,我真的很想把自己的皮剥了!” 脑袋贴到江知腿上一个劲地蹭着,像在撒娇,可原本颧骨就高的骨头,此刻因为更瘦变得硌人。 那张还在拼了命解释的脸急得不行,江知隔着黑暗视线落上去才恍惚发现,祁丙衍的身体已经瘦得皮包骨了。 眼窝塌陷,两侧脸颊也凸出,脖子上遍布青筋,就连抓着他的双手也,粗糙而硌人。 江知手掌轻颤着缓缓去抚他的脸,触碰到寒凉上时,还在拼命解释的少年身体一僵。 江知深吸了一口气,牙齿都在打颤,又两行眼泪滑下来时,他哆嗦着说:“......你瘦了好多。” 短短一行字, 祁丙衍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从来就没人跟他说过这话,甚至连他自己都从未注意到自己的身体是胖是瘦。 怪物被人唾弃,只要有口饭吃不被饿死就行。 他这种人,没人在乎他死活的。 可是现在有个人在对他说.....瘦了好多。 捧住他脸的那只手还没有移开,看向他的眼里全是悲伤,还有他不懂的呆滞。 “丙衍……没有好好吃饭吗?”青年沙哑着问。 只这一句,祁丙衍跟个孩子似地溃不成声:“哥啊!!!” “求你!我们复合吧,求你了啊!别折磨彼此了好吗!” “我的错, 从前的种种全是我的错,是我与人相处的方式有问题,是我性格糟糕,是我情商低下,是我太笨了看不明白你有多好!” “你给我个机会好吗, 求你、求你了.....给我个照顾你的机会,我现在只想守着你, 就像那四个月一样,为你洗衣做饭接送你上下班好吗。” 江知仰头望天视线中是一片空洞。 那四个月,仿佛做了一场不切实际的梦,杯子碎了,复原了裂口也还在。 在少年身体颤抖中,骨头又一次硌到了江知,江知鼓了很大的勇气朝他伸了一只手。 泪流满面的人错愕地抬起头,江知轻声地笑:“走吧,先去吃顿饭。” 祁丙衍急忙擦干眼泪,又把手胡乱地往衣服上蹭, 一直蹭到快要掉一层皮了才敢伸给江知。 他甚至不敢牵,怕自己一牵住江知就会甩开,所以他等着江知来牵他,可青年却牵住了他的袖子。 两根手指很轻的拽着他的黑风衣袖口下楼。 “这里虽然是电梯楼道,但是,声音太大了......也会吵到邻居,不可以.....吵到人家。” 青年沙哑的声音中,祁丙衍死咬着牙,低着头像只受伤的大型犬。 “所以......”他很轻声地小心翼翼开口,“所以.....哥愿意,跟我......” 祁丙衍甚至没办法再次说出“复合”二字。 他怕听到江知拒绝, 这么好且这么爱他的人如果拒绝了的话,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下楼的一分钟里,祁丙衍一直等待着,身体绷紧,五官也因紧张而变得有些扭曲,像一个等待宣判死亡的罪犯。 可下楼的这一分钟里,拽着他袖子的青年没说一个字,而是将他领去了小区外一家馄饨摊。 从前去餐厅吃饭只敢坐角落的社恐青年,如今选了最中间的位置,很熟练地朝老板招手要了两碗馄饨。 半夜十二点的馄饨小店很冷清,只有他们两位顾客,老旧的装修风格下灯光也变得昏暗。 店老板一个人在后厨忙活,开水下锅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 馄饨上来时,冒出白花花的热气,遮住了对面的青年,祁丙衍急切地把馄饨挪开,两只已经瘦到凸出的眼球直直落到青年身上。 “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回吧......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我已经不会再像从前那样陷入发疯了。” 江知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时,身体又不受控制的发起了抖。 祁丙衍捕捉到了他的发抖, 死咬着牙齿急忙改口:“不回也没关系啊,请别怕我,别怕我了.....” 江知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开始把自己馄饨碗里的鸡蛋夹出来送到祁丙衍碗里。 “吃这个,你从前爱吃这个……多吃,补充营养。”脑袋上的呆毛翘了一下,又像想到什么似地招呼老板,“老板再加两个鸡蛋。” “诶好喽!” 不远处的厨房又开始传来烧开水声,吃饭的地方和厨房只隔了半边墙,水蒸气顺着上空飘过来,祁丙衍盯着碗里的鸡蛋双手扶住脑袋,肩膀不可遏制地发着抖。 身为大山里长大的苗族,无论做什么祁丙衍都很直接,拒绝还是答应,一定要那人亲口说了才能懂,别人藏在内里的情绪他根本看不懂。 就像江知很爱他这件事,若不是祁丙洛告诉他江知没吃药,他根本不知道!! 现在也是,江知一直沉默,明显是不想把话说太绝,不想那些狠话伤到他! 祁丙衍终于懂了。 大口大口往嘴里塞饭,明明是在吃从前很爱吃的荷包蛋,眼泪却大颗大颗砸进碗里。 餐桌对面的青年还是会给他递纸,只不过现在是很礼貌地将纸递到了他面前,而不是像从前又担心又心疼地跑上前给他擦眼泪。 一顿饭吃下来,祁丙衍好像得了心梗。 出了馄饨店,他们虽是并排走着,但中间隔了好远一段距离。 祁丙衍知道,江知对待不熟的人会保持人与人之间的安全距离。 这两米半的距离还不是最令他痛苦的,让祁丙衍心脏彻底碎掉的是抬头看见了不远处的警局。 那一刻,他全身都在发抖!! “你……把我往警局领?” 第81章 哄人不成就强制 又染上怒气的嗓音让江知脚步一抖, 脸色煞白的那一刻,江知拔腿便朝警局跑! 第59章 祁丙衍反应过来时,青年已经跑上了警局台阶,祁丙衍看着远处那抹白皙,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谈不上生气,他更多的是不理解! 不理解江知明明那么爱他,明明有在关心他,甚至连眼睛里流露出的心疼都是真的! 为什么那么爱他还要跑?! 他也在很用力的道歉了,甚至怕江知怕他,他还跪在地上道歉,可江知还是跑了! 祁丙衍僵硬地杵在原地,垂下的头盯着地面,风一吹,长款黑风衣随着风摆动,他没有要上前的打算,像是已经丧失了追上前的勇气。 江知跑到了警局门口,喘着气望着底下的方向,少年还站在风里,墨色长发随着风飞舞。 江知深深松了一口气。 刚才,江知本想吃完这顿饭说开一切好好道个别的,可起身的那一刻,他看到了祁丙衍藏在口袋里的木制刀柄! 上面的木头花纹江知认得,正是那晚祁丙衍架在他脖颈的那一把! 本来已经想要彻底忘干净的惊悚记忆突然席卷大脑,江知甚至丧失了所有的理智, 他的脑子里只想着——逃! 逃到安全的地方! 这里是市区, 和那个没网没电的云水苗寨不同,市区里到处是人,可以向很多人求助,就算对方是蜥蜴,也总会被市区的其他人制服......江知身体忽地一僵! 刚才站在下面那个黑衣服少年怎么、怎么没了?! 此刻楼梯之下是一片空荡,风一吹,江知脸发白, 他呆呆地望着楼梯之下。 去哪了? 走了吗? 走了也好,走了的话应该是彻底死心了吧…… 江知裹紧了身上的毛衫,迈着小步子朝楼梯下走,刚迈下一个台阶,一件衣服跟着披在了他肩上。 单薄的身体瞬间僵直怔在原地! “哥……”阴柔的嗓音贴着耳侧擦过,手指把玩缠绕上江知发丝,“话没说完怎么还急着走了呢” 江知全身汗毛倒竖! “救唔……!” 那只大手从后一把捂住江知的嘴! “唔唔……唔唔嗯唔!” 江知双手双脚挣扎,想要转身朝警局的方向呼喊,可放在他腰间的大手力气太大,像拔萝卜一样将他抱起! 一阶一阶台阶往下走, 警局就在身边,江知却没有办法发出任何求救信号! 一直到最后一节台阶走完,祁丙衍对着他唇边吹了口气,一股很淡的花香味传进鼻子,之后江知便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醒来时,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羽绒被,只是床周围围了一圈的铁栅栏! 江知第一反应是——自己被囚禁了! 直到侧头看见祁丙衍正坐在笼子里的床边,手里缝着一件红色衣裳,动作机械,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江知有被这一幕吓到,抓紧被子蜷缩到床里,长发少年僵硬地朝他转过头。 瘦成骷髅骨一样的脸上转瞬流下两行血泪,江知“啊”地大叫一声,猛地将被子盖过头顶! 被子外少年的声音淡淡的,“怎么了,又怕我吗,我在给你缝补衣服而已,也怕吗。” 江知不回答,身体遏制不住地发着抖,在那只大手抚上饭被子时,江知立刻大喊:“别!” 被子外的手很听话地顿住了。 “别、别砍我的腿,没了腿的话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我可能真的会不想活……”江知被吓得口齿不清起来。 被子外,祁丙衍的手指慢慢弯曲,身体也佝偻了起来,这次是真的连触碰江知的勇气都没了。 他慢慢放下针线,退到地上,又退到角落, 像江知那样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膝,自言自语地嘟囔着。 “这样你是不是就不怕了?” “我已经离得这么远了,哥应当不怕了对吗?” “或是我把自己的手脚绑上,哥才会有安全感一些?” “那好,我绑……” 窸窸窣窣的声音中,江知根本不敢掀开被子,上眼皮又开始和下眼皮打架。 实际上江知现在已经很困了,虽然不清楚是几点,但陪裴星玩了一天,又被祁丙衍折腾到不知是何地的笼子里,他明明困极了,却吓得不敢睡觉。 “我绑好了哥哥,我的手脚,全部用绳子缠住了,我不会伤害你了,现在可以了吗……” “你放了我吧。”一直发抖的被子底下总算开了口。 江知的声音很轻,“放了我吧,如果……你还有一点喜欢我,别砍断我的腿……放我走吧。” “丙衍你知道吗,有些人,光是活着已经耗光了全部的力气,我没你有那么多的闲钱,我要养我自己,还要养外婆……还要负担房租……” 祁丙衍再也听不下去了,痛苦地打断:“我不是给你买了一套房吗!钱我也给你了啊, 我把全部的钱都给你了啊!为的就是让你不用那么努力的工作,云城那套别墅你不喜欢就卖了啊,我在苏城重新给你买个新的!” 江知猛地掀开被子,泪流满面:“都分手了你让我怎么收啊!” 祁丙衍不明白,“可以啊,分就分吧,没事啊,不复合也没事,这些都不妨碍我继续对你好!我对你好你拒绝干什么呢?!” 江知要被气死了,“你、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性格分手以后不会再要你任何东西!” 祁丙衍:“那、 那就先复合,或者当朋友, 朋友之间收礼物也可以啊!” 如果好好的在外面吃顿饭再散散步,或许还有当朋友的可能。 但现在…… 江知望着四周的笼子。 真的累了! 祁丙衍也着急,再三确定自己哄不好人以后,他给祁丙洛打去了电话。 当听到两人又吵架的消息时,祁丙洛表示很不理解。 “不是,你俩咋又吵了啊?”祁丙洛头大,“你是去认错求原谅的,你就、就不能亲亲抱抱嫂子把语气放软一点吗?说一千八百遍了,吵架这种事一个人吵不起来的,你抱着他贴,他那么爱你,都舍不得跟你吵!” 祁丙衍:“那我……现在要过去抱他吗。” 祁丙洛:“当然了啊,嫂子没吃药蛊都不会发作,足已证明他有多爱你,先抱抱他,把气氛搞暧昧一些,然后再软着嗓子道歉,记住,一定要软!” 祁丙衍懂了。 他起身,缠着绑带的手脚稍一用力便挣脱开了。 木讷的脚步朝床走去,身体缓慢躺到床上,像从前那样将手掌伸进被子里。 祁丙衍上床的那一刻,被子下的身体便发起了抖,在他手贴上后背的那一刻,江知的恐惧直接被愤怒所取代了!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 祁丙衍领他来这个像情趣酒店一样的地方绝对是做那事的! 什么道歉复合,全都是借口! 这只怪物脑子里只有——睡觉!! 江知猛地一把掀开被子! 啪! 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巴掌直接扇在了祁丙衍脸上! “你真是个!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畜生!” 第82章 帮你取蛊 啪! 江知抓起床头杯死劲砸在祁丙衍身上! “都这种时候了,你还想着睡我,什么找我复合,都是借口!你就是为了睡觉才来找我的!” 杯子正正好好砸在祁丙衍胸膛,刚被扇的脸颊还热热的,他无措地半跪在床上,活动了下腿,变成了双膝跪下,并小声地说:“......我没有的。” “我不想睡,没那想法......” “狡辩!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在狡辩!你不睡爬上床想干什么?你不睡把我领情趣酒店来?你这张嘴简直了,全身上下嘴最硬!” 电话还没挂断,江知骂人的话祁丙洛也听到了,在电话那头懵懵的。 沉默声中,祁丙洛很诧异地问:“你......你咋把人领情趣酒店去了?” 这种时候领人去情趣酒店? 而且昨天还是情人节好吧! 祁丙洛无语:“你脑子有毛病吧,谁家哄人领去情趣酒店啊?你刚才要是说在情趣酒店,我都不能让你抱他,目的一看就不纯好吧!” 祁丙衍真的不懂。 他学习了很多外面世界的知识,“情趣酒店”在他脑子里只是普通的住宿屋子罢了,他不知道自己错哪了。 直到电话那头说:“现在马上退房,去开个有两间卧室的套房或者问问他想吃什么,带他吃顿好的,或者买束鲜花,昨天情人节啊,你不能啥表示都没有吧?” 祁丙衍也不懂什么是情人节,不过从刚才江知打他那一巴掌来看,祁丙洛的话不能听。 祁丙衍挂断了电话。 电话再打进来时,他继续挂断并按了挂断键,而后保持双膝跪床的姿势开始道歉。 “哥,我不懂是哪里让你误会了,但我确实没有想跟你睡觉的想法,一是我没那个兴致,二是我这次上门来主要是解释道歉的。” 第60章 “你害怕的那把刀我已经扔了,尾巴也收起来了,这辈子你再也不会看到我的尾巴,至于那些话.......你不喜欢那些话我以后便都不说了,做个温柔的人。” “所以,我把这些要求全都达到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江知再一次被气笑了。 甚至觉得有点可笑。 刚刚电话里祁丙洛说的那些话江知全都听到了。 如果,他是说如果,祁丙衍用那些方式来哄他的话,把节奏放慢一点,他这种心软的人,真会被哄好! 但现在,抬头望着让人窒息的笼子,江知嘴角扯起嘲讽的笑,“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你特别会哄人,你没有任何毛病,但是,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跪在面前的身影一僵,像是就快摔倒了。 江知:“我再一次把话说明白了,不爱了懂吗,所以无论你做什么都是错的......” 祁丙衍打断他的话:“你在撒谎。” 他笔直的跪着,视线却盯在江知的胃部,变得又哀伤又不甘心。 “我在哥的胃里放了蛊,若你不爱我了,蛊毒会立刻发作,腐蚀你的胃,顺着胃侵蚀你的全身,可哥现在安然无恙呢。” 哐! 江知操起床头水壶直接砸了上去! 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水壶能够砸中祁丙衍的脑袋! 少年额头很快渗出了血,蛛网一般的血丝瞬间爬满整张脸。 这张脸本来就瘦脱相了,如今遍布蛛网,却还冲着江知咧唇嗤出一口白牙,情趣酒店的迷幻灯光一晃,阴森如鬼! 江知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到那晚祁丙衍掐他脖子的场景,吓得猛地蜷缩进被子,缩成一团! “别、别掐我,我、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惊恐的声音中,祁丙衍再一次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江知还是怕他。 似乎比之前更怕了。 祁丙衍一狠心躺到了他身边,再鼓起勇气,猛地一把将被子下的一团摁进了怀里! 还在发抖的一团迅速挣扎! “江知,你矛不矛盾?”祁丙衍咬着牙齿,“明明喜欢我喜欢得要死,却还怕我?不矛盾吗?你很清楚彻底分了后再也遇不到我这么好的人了,所以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教教我呢?” 被子下的一团颤抖着,同样咬着牙齿,眼睛是通红一片。 “江知,你教我吧,你教我怎么哄你,我按照你教的来,好吗?” 被子下的一团不说话。 然后祁丙衍便猛地把被子掀开了。 最后苦笑着说了句:“你不说话的话我就当是拒绝了,今晚,我会回苗寨,再也,不会纠缠你,会彻底,从你的世界消失。” 青年眼眶忽然模糊了,睫毛被泪水打湿的那一刹,祁丙衍松开了他。 “算了,我都习惯了,反正不会有什么人一辈子停留在我身边,我帮你取蛊吧。” 江知瞳孔骤然紧缩! 很快,一只黑色的甲壳虫出现在祁丙衍掌心。 祁丙衍拖着虫送到江知唇边,“张嘴。” “让它进去把你胃里的蛊咬死,然后再自杀,之后蛊就,等于取了。” 江知看着面前的指甲盖大小的硬壳虫有些害怕,但还是张了嘴。 甲壳虫顺着他的唇爬进去,有点痒,但没多大感觉。 虫爬进去的那一刻,祁丙衍唇上勾起了一抹浅笑。 笑容中又苦涩又无奈的。 一直到虫被吞下去,他轻笑着说了句:“傻瓜。” 话音太轻了,江知没听到,不过他的脑子有点晕,苍白的小脸转向祁丙衍,问:“你、你说话算话对、对吗......” “当然了,明天我就回苗寨。” 长发少年的脸一点点变得模糊,直到眼睛闭上那一刻。 人倒下的前一秒,祁丙衍伸手将人接进怀里。 望着这张失去意识的脸,他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瞳孔内是心疼和无奈。 “傻瓜哥哥,都什么时候了还这么信任我。” 他将江知抱起来,酒店也不住了,直接回了江知的家。 甚至像这个家的主人一样,到了门口大胆拿出钥匙开门,抱着青年进了卧室。 将江知放到床上,像一对正常情侣一样把人抱到怀里。 刚刚,他又下了一个蛊。 名为生死蛊。 将他和江知的生命绑定在一起,这样江知便会在无形中不怕他。 祁丙衍闭着眼睛深深地想。 早该用这招了。 而不是向他弟这种被分手一年多还没追回前男友的单身狗学习如何追人。 “知知啊,顺便,忘掉酒店的不愉快吧,我只是一个分手后想要跟你做朋友的,普通少年哦。” 第83章 要向前看了! 江知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不算噩梦,但也不是太好。 他又梦到了祁丙衍。 不过这次祁丙衍似乎改了,提了水果和鲜花上门跟他道歉,说以后再也不会纠缠他了,就当个普通朋友吧。 江知同意了。 他们在凌晨一点的街道散了步。 又在街尽头的馄饨店吃了馄饨。 然后......然后什么来着...... 江知从床上坐起,推开门,餐桌上放着外婆煮好的五彩糯米粥和腊肠,还有不少的炸洋芋饼。 果盘里放着青葡萄和芒果蛋糕。 江知落到葡萄上的视线一缩,紧张地问:“外婆,他......他昨晚来过了?” 老人慈祥地眯着褶皱的眼睛,“嗯,小饼那孩子很不错的,你路上睡着了,是他把你抱回来的。” 江知皱了皱眉,“他?抱我回来的?没干别的?” 外婆诚实地摇头,“他还买了个芒果蛋糕给你,说你爱吃,哦对,他还说,他已经开始新的恋爱了。” 听到祁丙衍开始新恋爱时,江知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身体恍惚,险些没栽倒在地! “他,真这么说的?” 外婆点着头,又催促说:“快来吃吧,五彩糯米饭趁热乎儿吃口感才好。” 江知木木地坐到了餐桌前,心不在焉地往嘴里塞着饭,一口糯米饭一口腊肠,又夹起炸至金黄的洋芋饼放入口中。 咔嚓。 咬了一口,里面露出虾仁,江知皱眉看着虾仁。 “这是他炸的?” 老人摇头,“是外婆给你炸的哦,他都有对象了,怎么会再给你炸呢。” 江知呆呆的往嘴里送洋芋饼,不知道是不是味觉出问题了,无论是酥脆程度还是味道,都跟祁丙衍做的一模一样。 今天周末。 江知上午蔫蔫地画了半天稿子,总觉得忘掉了什么却想不起来,又不太敢完全相信外婆的话,他给祁丙洛打去了电话。 “咋了江哥?” “你哥......谈新恋爱了?” 电话那头卡顿一下,随即乐呵起来。 “是啊,我劝他谈段新恋爱就能走出来了,他就谈了,都谈一周了吧,还说昨天去找你把误会说开了,让你别怕他了,他的心思已经不会放在你身上了。” 江知木木地听着这些话,眼睛一眨不眨,像不会动的死鱼眼一样。 咔哒。 画笔断了。 电话那头祁丙洛还在乐呵,“江哥你以后是彻底不用害怕了,其实我哥他这个人本来也不长情的,当初拿刀那事纯属是小孩子被突然失去玩具接受不了,现在有了新伴侣,他也恢复理智了......” 电话到这里就该挂断了,可江知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思,讷讷地问:“他......他们怎么认识的?” 祁丙洛:“饭桌上遇到的,我哥在市区开了个苗族餐馆,那小男生主动跟他说话,说喜欢他这款的,他们就谈上了。” 江知声音有些沙哑,“哦,那......祝他幸福。” 电话挂断了。 屋中,祁丙洛是全程脖子被抵着刀说完的。 刀移开时,祁丙洛捏了把汗。 “不是老哥,你确定这招能行?” 祁丙衍面无表情。 “不知道,不过知知喜欢温柔的人,这样做他就不怕我了。” 不怕了,才好当朋友,只要江知能跟他成为普通朋友,他日后多的是机会重新追江知。 复合,可以放慢一点点来。 祁丙衍真在苏城开了家苗族餐馆。 餐馆开业的前几天,他来做饭,然后将苗族的特色菜交给聘请的厨师来做,并学习人类商业模式跟厨师签了十年的“卖身权”。 而后根据餐馆的用户反馈开始把苗族菜研究的更简单美味,且压低价格。 离开太久,祁丙衍已经不想回苗寨了。 他很清楚寨民在寨子里布置了多少机关,回去后他会立刻遍体鳞伤。 二来江知不会跟他回寨,哪怕他日后追到了人,江知也过不惯那种没网没电的生活。 第61章 所以他不如在外面世界找点东西做,彻底留在市区。 祁丙衍还去警局给自己办了身份证。 又将餐厅赚来的钱用来贷款买了小公寓。 市区小型20平单身公寓,首富1万就能买一套,每月房贷700块,祁丙衍再把公寓以1000块的价格租出去,每月净剩300块。 这样的公寓多弄一些,每月他能搞到一万多,苗族餐厅受欢迎程度也高,加在一起除去成本,一个月进账七八万。 他把这七八万都打给了江知。 . 江知觉得好奇怪。 自己那张不用的银行卡居然进账了七万多块钱! 他拿着钱去银行时,工作人员说他之前一定在网络上买过奖,这个钱是中奖的奖金。 江知不记得自己买过奖,但他工作压力大,打的游戏种类比较多,游戏里有很多抽现金的幸运转盘,或许是那东西给的钱? 日子还是一天天地过,不过从那晚以后,江知再没梦到祁丙衍了。 这个人好像突然从他生活中消失了,除了每天早上都会出现在餐桌上的洋芋饼。 江知连着吃了一个月的洋芋饼,却没有腻的感觉。 甚至去公司还要带一些洋芋饼当午餐。 还有一件奇怪的事,江知已经一个月没见过裴星了。 何竹桃说裴星碰了人家男朋友,被那男人找上门打住院了,肋骨都碎了,要再过一个月才能出院。 江知还去医院看了他。 只是裴星伤得太严重了,全身上下裹满纱布,连眼睛都睁不开。 江知给他带了些水果便走了。 回家的路上,江知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 是祁丙洛发来的图片。 他点进去一看,吓得急忙退出! 祁丙洛:【哈哈,好炸裂!上次进寨的时候还以为他是直的呢,结果我一打听,酒吧的人说他是常客了!】 照片上,秦明洋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漂亮男模干,那白花花的腿让江知感到不适。 他将这张照片删了。 顺便回了句:【所有人都会变,每个人都是多面性的吧。】 就像祁丙衍喜欢他这件事,过了那个新鲜劲,便不存在了。 没有什么人会爱一个人很久的。 所以啊,他也要向前看了! 第84章 小号加老婆 江知觉得向前看的那一天开始,周围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像是有幸运之神降临到了他身上。 家里不知怎的变得永远是一副一尘不染的模样,可那并不是外婆收拾的。 下班后,便是一大桌热乎的饭菜等着他。 外婆说是她做的。 江知只是一次次重复别让她做那么多,简单饭菜便可。 最最最神奇的是,江知每次上下班路上都能捡到钱。 数额不多,有时候是几十块,有时候是一百多。 江知连着往警局送了一周,警局烦了,觉得他在拿自己的钱干好事,便不再收了。 江知便只好用这钱给周围流浪猫狗买吃的。 后来直接捡到彩票。 送去彩票店,中了好几万。 公司里大家也对他客客气气的,以前大家也很友善,但是现在大家见了他像见了领导。 江知听说了一些小道消息。 前老板花姐回家去国外度蜜月了,所以公司目前由花姐的远房表弟来带。 但这位远房表弟神秘,上任一个月,所有人都没见过他。 不过江知明显感觉工作强度变低了。 以前他九点上班六点下班,一天要配一部稿子才能拿到稳定月入8000块工资。 现在他十点上班五点下班,一天配一个多小时的动漫配音,月入工资1.3万。 江知觉得,只要公司不倒闭,他能在公司干一辈子! “知老师,有人找你。” “嗯?” 正是休中午时间,同事们陆续去吃饭,等走空了后,江知才看到远处楼梯口的那个人。 是秦明洋。 初春,秦明洋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西装,剃了个寸头,眼睛炯炯有神地望向江知,那双黑眸里,早已没了从前的克制和爱意。 “知老师!” 秦明洋招手,同其他人一样也这么称呼江知。 江知起身时欣慰地笑了。 两人约在了一家中餐厅,秦明洋点了不少的菜,大大咧咧地道歉说:“当初那事儿怪我,我是真接受不了你跟一个只认识一周的男的谈恋爱,还是一个不如我的。” “不过都过去这么久了,我也知道感情这种事儿强求不来,一直怕你在意那天的事,所以想着说开了,以后你还是我学弟呗。” 江知往嘴里送着馄饨,也很客气地眯着眼睛冲他轻笑,“嗯。” 秦明洋挠了挠头,又很尴尬地找话题,打开手机从里面找出一张白色长发男生的照片。 “呐,这个是我现男朋友,漂亮吧。” 江知凑过去,细看,和酒吧里秦明洋压沙发上的那个黑头发的不是一个。 江知嘴角抽了下,只是客气地点头夸赞,“很好看。” 秦明洋:“当然了,我开公司了,当时他调到我公司的第一天我就觉得漂亮,所以这次我吸取经验,当晚表白,他答应得非常爽快......” 秦明洋的语速渐渐放慢,忽地鼓起勇气问,“如果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对你表白,你、你是不是也会答应我?” 啪嗒。 江知手一抖筷子掉到了地上。 秦明洋忙有眼力见地递了一幅新的。 江知低头用纸巾擦着筷子,脑子里正在思考着如何回答不伤害到人,毕竟他一向不太会做“感情”这道题。 秦明洋却无所谓地说,“害开个玩笑而已,别多想,我就是放下来才能这么无所谓地问,我和现男朋友感情好着呢!” “给你看看情人节我送他的金表,还有包,他这个人啊,特别喜欢买包.....” “.......” 谈话在秦明洋的幸福声中结束。 江知全程都没多大表情。 秦明洋买了单,把他送到公司楼下。 临走时还开玩笑地说,“看你这么闷闷不乐的我就放心了。” 江知身形一僵,无奈笑了笑,“嗯,你也,少去酒吧。” 说完,不给秦明洋任何反应机会,转身进了大楼。 上电梯的那一刻,江知看着大楼外的秦明洋,脸色白了又黑,黑了又白,最后赤橙黄绿青蓝紫各来了一遍。 江知并没有闷闷不乐,他只是不关心,只是有些心疼那位白发的男孩子罢了。 坐上工位的那一刻,江知便把秦明洋的事翻篇了,脑子里想着下班后去看房。 因为涨工资,捡彩票的钱,两部漫画的版权费,江知手里存了二十多万。 房的首富够了。 一下班江知便跟中介去看了房子。 江知看中了一套离公司近的,三室一厅一百一十多平户型,和外婆一起住,还能养只猫。 要签合同时,中介不知道怎么的肚子抽筋了。 “哎呦小兄弟,我不行了得先去个卫生间,等、等等等我啊,可千万别跟别人签啊!” 中介跑了。 江知一个人坐在大厅里等待。 有人上前端咖啡给江知,一杯咖啡喝完中介也没回来,倒是江知手机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加了他微信。 点开一看,是中介的照片。 江知点了同意。 花花中介:【我回不来了,一会儿让我同事跟你对接吧,他马上加你。】 接着,又一个陌生微信加了江知。 这个微信头像是个空白,看着像那种刚注册的。 不过签名写着【金花公司金牌销售,专业靠谱】 江知加了。 对面没有一句废话,当即发来一份电子合同。 【你好,我姓白,江先生,我这边太忙了过不去,直接给您走电子签可以吗?】 【可以的。】 电子签更剩时间,只是江知看到合同上的金额数字时,挠了挠头。 江知:【您好,我首付20万,贷款60万,为什么合同上的金额数字被减半了?】 白中介:【是我们老板决定的,一小时内买房的客户会参与金蛋抽奖,您被抽中了半价购房。】 【当然,您也可以选择不要,继续按照原价80万付款。】 江知:【别,我要。】 原本80万的房子直接变成了40万,江知每月1.3万的工资负担一个月1700的房贷,直接一点压力没有了。 精装修的房,当天江知便请了搬家公司带着外婆办了过去,还买了个大蛋糕庆祝。 同一时间,花花中介正流汗坐在老板办公室内。 花花再三保证:“哎呦老板您就放心吧,我绝对不把您是白中介的事儿说出去,嘴老严了!” 第85章 想追你呀~ 第62章 江知坐在新家大厅,面前的大电视里放着一部最新上映的搞笑剧,一老一小吃着蛋糕看着剧,手机叮咚叮咚一个劲儿地响。 白中介:【江先生,本来这么晚了不想打扰您,但我们公司规定,昨日购房的客户赠送一个十六寸的蛋糕,外加一部最新手机。】 【还有一束鲜花,不知道您有没有搬去新家?】 【搬去的话我直接安排快递给您送上门?】 【在吗?】 【方便吗江先生?】 ...... 江知点开手机时,盯着白中介发来的十几条消息,有被震惊到。 白中介朋友圈头像都没有,如果不是花花中介亲自推来的,江知都怀疑自己遇上骗子了。 不过江知谨慎,还是把白中介发的消息截屏给了花花中介。 江知:【花,这些确定是你们公司给的吗,没有额外消费了吧?】 花花中介:【是的哦,没有额外消费,运费也是我们这边承担。】 江知这才回复白中介:【可以送来,但是蛋糕可以给我换成其他的吗,我自己买了蛋糕,吃不完那么多.......】 某大平层内,长发少年正因为对面不回消息而发疯磨牙,收到“叮咚”一声响时,爪子瞬间收回! 双手激动地捧起手机,兴奋地在地上转起圈圈来! 【当然可以!你想吃什么,立刻换!】 电话这头,江知盯着这句有点激动的话,表情变得极其不自然。 江知:【水果可以吗?我外婆喜欢吃水果。】 半小时后,一名快递小哥提着两个巨大的果篮上门,还有一大束红玫瑰花,大概有一千多朵那么多。 玫瑰花的最中间是一部最新款的水果手机。 收到玫瑰花的那一刻外婆眼睛都亮了,“娃儿,有人追你哦?” 江知尴尬地将玫瑰花抱到客厅角落。 “买房送的赠品,虽然不清楚这家公司为什么要送玫瑰,不过挺好看的。” 江知有时候觉得自己挺俗的,就喜欢红色玫瑰这种鲜艳的花,哪怕是放在客厅角落都很显眼。 新款手机他当天就用上了,并把旧款的挂到了网上。 刚发上去几分钟,立刻有买家过来私信他。 某鱼:【你好,还能再便宜点不?】 手机是祁丙衍当初花一万七给他买的,江知挂了个一万的价。 江知:【便宜不了了,小票都在,几乎全新。】 某鱼:【哦,好好的手机怎么想着卖了呢,该不会是前男友送的把~(#^.^#)】 江知捏着手机的手用了下力,直接退出,不想卖给没礼貌的人,结果对面直接把一万块钱转给了他。 江知脸白了白,【你直接转账?不走平台?】 某鱼:【怎么呀,你还能是骗子不成?】 江知:【那不能,地址发我吧。】 隔天,江知便把快递寄了出去,某鱼跟他是同城的,收到手机时还拍了照片给他。 江知简单回复了下便投身到工作上了。 今日裴星回来了。 同事们都聚到一起给他点吃的,江知也点了一份水果捞。 裴星抬头看他时,没了从前的嬉皮笑脸,一脸的苦涩和无奈,嘴张了张,却只客气说了句:“谢谢。” 语气疏离的像个陌生人。 江知性格也淡,只有别人对他热的时候他才会发光,别人不怎么搭理他时,他也会渐渐疏远那人。 不过裴星身上的糟心事太多了,命都没办法被自己控制,江知坐回到工位上,想了又想,还是编辑了一长段话发了过去。 【星星组长,我查了很多相似的案子,你身为独立个体,不该被任何人剥夺生命权,如果叔叔阿姨想要你的心脏,你可以搬出他们的房子,自己生活,断绝亲情关系,必要时寻求警方保护。】 裴星:【害,谢谢你,你真挺好的,我们......拉黑互删吧。】 江知:【嗯??????】 江知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圈的同事看过来,他又急忙坐下,眼神困惑地看着裴星。 裴星没有看他,而是打字回复:【是你男朋友打的我。】 江知:【?!!!!!】 【怎么可能?我、我都分手快半年了!】 裴星:【那就是前男友,长得像蜥蜴一样。】 江知盯着这话,眼角抽搐。 裴星:【对不起啊,我不该评论别人的长相,但他确实是个相由心生的人,很恐怖,让我做了三个多月的噩梦。】 【他说会时时刻刻监视我,只要我敢接近你,下次就是砍手砍脚,还说……不让我把这件事告诉你。】 【唉,我双向情感都犯了,不说心理堵得慌。】 【总之就是,以后我跟你的那部分工作交接全都交给何竹桃了,我们不要说任何一句话了。】 【微信我也删了。】 江知再发消息时,红色感叹号弹了出来,他人都傻了! 根据时间推断,裴星被打的那晚祁丙衍刚好来找过他,但那个时候祁丙衍已经谈了新的恋爱,怎么有空搭调查他和裴星的关系? 可若不是祁丙衍干的,裴星又能精准说出“蜥蜴头”这三个字。 江知想不通,刚好在这时他手机又响了。 白中介:【江先生,你今晚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个饭,作为这单提成的答谢。】 江知秒拒绝:【不了,我下班还要画稿。】 白中介:【那明天呢?】 江知:【明天也画稿。】 白中介:【那你什么时候不画稿呀?】 江知:“......” 江知很清楚中介请吃饭是为了什么,把他当成大客户了,想着以后还来找他购房。 江知一次性把话说清:【白中介,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只会买这一套房子,我身边的朋友也没有想要买房的,您去啃其他客户吧。】 白中介:【不是,不是呀,我就是单纯,咳咳,看了照片觉得你、你挺漂亮的。】 【那个、我想追你呀(*?▽?*)?】 江知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扑通! 椅子摔倒在了地上! 同事们集体看了过去! 第86章 被桃花缠上了 江知不知道要怎么回,按了静音键,状态游离地去吃了午饭,又下了班,去吃了晚饭。 坐在街边的牛肉面摊前,点开手机,一大串的消息弹在屏幕上! 白中介那头跟得了失心疯的粘人小孩一样,给他发了一大堆的消息。 【江先生,你吃午饭了吗?】 【我发现一家很好吃的寿司虾球,我刚好在店里,发我个地址给你寄点呀。】 【江先生,你喜欢吃这家的甜品吗,我上班觉得苦的时候,一直都是这家甜品陪着我的,我想你也尝尝。】 (一张芒果千层jpg) 【我觉得他家芒果千层味道很赞,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芒果呀?】 【江先生你在吗?】 【你已经六个多小时没回过我了。】 【不开心掉眼泪了(′?w??`)】 盯着屏幕上的颜文字,江知一口面险些没呛到。 太幼稚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小孩子缠上了呢! 江知是个很懂礼貌的人,收到别人的喜欢,哪怕是拒绝也一定会说清楚。 他吃着面,脑子再三思考后,打下一段话。 【白先生,首先谢谢你的喜欢,您是很好的人,但是我没有任何想谈恋爱的想法,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我是个单身主义。】 白先生秒回:【为什么????】 【为什么不谈呢???】 【谈恋爱了就可以有个人陪你一起吐槽傻逼老板,听你抱怨,照顾你的生活,多爽。】 江知:【并不会,谈不好很难受,总之我不会谈,我们,互删?】 白中介:【别!】 白中介很快发来一份电子合同,江知点开一看,是购买房子的“新赠品”。 15号跟知知鸟公司购房的人,都可以得到一份房屋终身家政服务,每周都会有知知鸟公司内部人员上门帮忙收拾屋子,包括做饭。 白先生:【之后每周的免费家政服务由我来安排,江先生删了我的话,就没这项服务了。】 江知这辈子最大的毛病就是懒得做家务。 因为全部的精力都投身到了工作和画稿上面,他没有多余的时间来维持家里的卫生。 外婆年纪大了,他更不可能让外婆收拾卫生。 犹豫再三,江知还是说:【我不会接受您的追求,留着微信,我们也只是合作上的关系。】 白先生:【那我要怎么做,江先生才肯跟我谈恋爱呢?】 江知:【不是针对您,是我不会谈,任何人都不会谈。】 白先生:【我193,八块腹肌,家里挺有钱的,长得可能也符合你的审美吧,也愿意给你花钱。】 第63章 盯着193这个数字,江知表情渐渐变得恶劣,这让他想到了某个讨人嫌的蜥蜴。 江知:【不,我讨厌这个身高的人。】 白先生:【???】 【那我再最后问一句不该问的,您是因为以前的感情受过伤......所以封心锁爱了吗.......】 江知:【不是,我性格很淡,没有很喜欢的人,从未想过谈恋爱这件事。】 这话江知没撒谎。 他从成年后便决定一辈子单身了。 同性恋这种东西,只有国外能够结婚,而他的伴侣未必愿意跟他结婚,大部分的同性恋到了年纪后,会面临家里的催婚,会跟伴侣分开,选择一名女孩子结婚。 江知觉得这种事挺坑人家女孩子的,所以干脆不谈。 而祁丙衍,是个意外。 意外过去了,他会继续把自己藏好,安静过之前计划过的“单身日子”。 电话那头的人失落地耷拉下脑袋,难受地在大平层内反复踱步。 又不死心地换另一个号。 【叮咚】 江知正从牛肉面摊上起身,手机又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以为是白先生还在骚扰他,决定换个中介了,点开一看,是昨晚买他旧手机的那个顾客。 某鱼:【诶,你叫江知吗?手机壳后面有刻字呢!】 一张刻有“永远喜欢江知”字样的手机背面图被发了过来。 看到那行字的瞬间,江知如被烫到手,迅速删掉! 江知:【抱歉我不知道有刻字,你介意的话退你200块当做补偿。】 说完直接转了200块过去。 某鱼:【不用呀,我就是问问,那个说爱你一辈子的人还在你身边吗?】 江知捏着手机的指腹白了白。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今天莫名闯进他生活管他闲事的人有点多。 江知:【别问了,一句玩笑话罢了。】 对面还想发什么,江知直接拉黑了。 “这!!!”大平层内祁丙衍抓狂到长出了爪子! 他现在觉得当初能跟江知谈上真是个奇迹了! 这么搞下去,他就算换一千个身份都没办法追到江知。 祁丙衍又坐回椅子里,爪子送进嘴里,牙齿狠狠咬着爪子,黑眸幽幽盯着一个地方,陷入沉思。 半小时后,江知到了家。 下班了,工作群里却炸了。 【我去我去我去,那位神秘老板居然要加我们的群!】 【不是吧,吐槽群可别让他进来!】 【大家赶紧加新建一个群,把他拉进群里面,这个群谈工作,这个群继续当吐槽群。】 【成,拉人吧。】 很快,江知得到了一个新的群。 群里一共20名员工,那位神秘老板进来后,变成了21人。 气氛一直静悄悄的,直到这位神秘老板狂发红包。 群里瞬间炸了! 【我靠谢谢老大,老大新年新公司暴富!】 【祝公司红红火火,业绩更上一层楼!】 【老大什么时候露个面呀,改天大伙儿安排请您吃饭!】 江知点了一个红包,本来状态蔫蔫的,然后看清上面的金额后,“蹭”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10000! 好有钱的新老板! 第87章 追你无处可逃! 群里一共六个红包,江知领了六万块钱! 大伙都在喊【安排,请老大吃饭!】 江知也跟着喊:【安排,请老大吃饭!】 本来是跟队形的客气话,但他一发,新老板便立刻回复:【什么时候安排?】 江知一个社恐人,当即手都麻了。 群里很快有活跃地说:【随时都可以呀,老大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吃, 明晚?或者后天?或者这周?】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发了好多可可爱爱的表情包,可这位神秘老板又不回复了。 江知刚好在这时又跟队形发了句:【明天?】 新老板:【好呀!】 江知:“?!” 江知表情震惊! 他严重怀疑自己被白中介缠了一天搞出幻想了,看谁都想要追他一样。 群里大伙选起餐厅来,把苏城好吃的地方都挑选出来供新老板选择,江知不再跟着参与了,去洗了澡。 他这边刚把衣服脱了,手机便“叮咚叮咚”一个劲地响。 群是静音的,屏幕上堆满了何竹桃的消息。 何竹桃:【新老板又不说话了,赶紧的宝贝,你在群里再喊一句。】 江知:【你也感觉到了吗!】 何竹桃:【这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了啊,听说新老板喜欢男人捏,啧啧,你喊一句试试呗~】 江知脸都白了。 一堆的餐厅名单里,江知也不知道怎么的脑子抽风,打了个【苗族菜?】 消息刚发出去,新老板秒回:【好的,我正好也想尝尝苗族菜的。】 然后当江知看到苗族菜餐厅名字的那一刻,脸色直接成了煞白一片! 【祁家苗菜馆】 祁家! 祁丙衍! 吓得他澡都不洗了,裸着身体跑回卧室给祁丙洛打去电话。 “你哥、你那个疯子蜥蜴哥哥,在苏城开的餐厅是不是叫祁家苗菜馆?!” 祁丙洛正在写大学作业,笔一顿,嗤出一口牙,“是啊,咋的江哥想吃苗菜啦?想吃了我给你做啊,别去他那买,我怕他记仇砸你钱。” 江知捂着脑袋狠狠的骂了自己一顿! 他怎么这么蠢! 选哪个不好,非要选苗菜馆! 祁丙衍身为一个正宗的生苗人,又在苏城开菜馆,半年过去了,肯定已经卖爆了,同事能选他这家餐馆聚餐太正常了! 江知想锤死自己的同时,开始迅速上网搜:【不想参加公司聚餐如何请假?】 他是个不会撒谎的人,当众网友特别会说瞎话。 某个“病历单装病”的消息撞进江知眼里,他正要跟自己的组长何竹桃请假,对面便先发来了消息。 何竹桃:【诶宝贝,八卦一下,新老板加你没?】 江知:【别乱想,只是巧合而已,桃子,明天聚餐我想请个假。】 何竹桃:【为啥啊?你不想吃苗菜吗?】 江知:【实话说吧,那家餐馆是我前男友开的。】 何竹桃:【卧槽!大型修罗场!】 【那一定得去啊宝贝!】 【咱新老板对你有意思,去了让你前男友看看,当初跟你分了就是他的损失!】 【明天我帮你搭套超级无敌吸睛套装,让你惊艳全场,让他知道,跟你分手了是他的损失!!】 这话江知都害怕。 江知:【千万别,我怕他再黏上我甩不掉o(╥﹏╥)o啊。】 说这话时江知表情都是苦涩的。 祁丙衍能谈恋爱且不来缠着他就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果了,江知甚至想穿个灰头土脸的旧衣服去,越土越丑越好,让祁丙衍彻彻底底死心! 何竹桃:【(っ?w?? )嘻嘻,我就知道你这么优秀,肯定是对面舍不得分手诶。】 【不过他开那个餐馆应该挺有钱的吧,他粘着你,你就让他给你买房呀,还要买车,上下班别挤公交了,挤扁了的早餐不好吃哦~】 江知觉得有些事何竹桃没经历过没办法感同身受,不过他再一次提交了请假申请。 下一秒,一个来自群聊的好友申请加了他。 点开一看,江知瞳孔瞪大! 验证消息:你好,江知吧,通过一下。 江知全身都僵直了,大脑一片空白中, 他把好友申请的截屏发给了何竹桃。 何竹桃:【好事呀宝贝,加他,让他追你,给你花钱~~】 江知:【我没有谈恋爱的想法啊。】 而且这老板现在可是他的顶头上司,谁家好人跟上司谈恋爱? 谈不好有被开除的风险! 江知想装看不见,又怕新老板给他穿小鞋,他硬着头皮加人。 跟以前的老板不同,加上新老板后,人家主动给他发了消息。 k:【好巧哦江知,我也很喜欢吃苗菜,我啊,算半个苗人了,你是为什么喜欢吃呢?】 江知咬着牙打字:【老板您好,我以前去苗族玩的时候吃过一点,很美味。】 k:【确实很美味呢,不过是在给心爱之人做饭的时候才会美味呢,苗菜做法繁琐复杂,如果不是做给爱人吃的,那便是一种折磨。】 江知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只客气地回了个保全表情包。 k:【苗族的点心里你都爱吃什么?】 江知脑子不受控制的想到了以前祁丙衍给他做的波波糖和糍粑。 他爱吃甜食,祁丙衍照顾他的那四个月里,给他变着花样弄了好多改良款的波波糖和糍粑,尤其是波波糖,里面还加了冻干草莓碎。 江知:【波波糖吧,很香脆。】 第64章 k:【这不巧了,苗寨那边的亲人刚好给我邮了两盒子波波糖,放久了吃不完味道就差了,你地址发我。】 ....... 江知“邦”地一声倒在了床上。 江知从未有一刻觉得被人“追求”是一件如此“困扰”的事! 如果k和白中介一样和他是平级关系,他会毫不犹豫的把话挑明,告诉k,他这辈子不会跟任何人谈恋爱! 但,k是他老板。 老板没明确表达喜欢他,只是要给他邮寄一点吃的,他是拒绝还是不拒绝呢? 江知再一次把截屏发给了很会谈恋爱的何竹桃。 何竹桃:【大方点,收!】 【一盒糖能有多贵,对他没意思的话,以后请吃顿饭回绝就完事了。】 江知:【我,我要是说不爱吃......拒绝可以吗?】 何竹桃:【嘻嘻嘻漂亮宝贝,你刚才已经明确被套话表达你爱吃了呀~】 江知:“.......” 好想把这个新上岗的老板给掐死! 江知在床上翻滚了好几圈,然后闭着眼睛打字回复:【好啊,谢谢老板啦。】 随后,他迅速把自己的地址发了过去! 以为就这么完了,对面却回了个“惊讶”的表情包。 k:【这不巧了吗,我刚好开车到了你们小区楼下,直接给你送上去吧。】 蹭! 江知倏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第88章 新身份约老婆 【别——!】 江知弹起的那一瞬间秒发送了信息! k:【嗯?你不愿意我送上去吗?还是你不想见到我?】 谁敢说不想见到自己老板,怕不是以后工作要被穿小鞋了。 事已至此,江知只能硬着头皮下去。 下去前,他特意选了套最丑最破的衣服穿上,还往自己的脸上抹了一把铅笔灰,让自己这张脸越丑越好。 江知想,如果这位神秘老板真对他有意思的话,那一定是某天来公司时看了他一眼,远远的看着或许觉得他长得还不错? 那他就画丑一点,让这位老板意识到他近看非常丑,从而放弃喜欢他! 江知又拿起铅笔,在嘴角上方点了一颗巨大的黑点,又在脸正中心划伤一长条。 画漫画的人,画功强,红色记号笔随便画上一条,擦擦涂涂便成了一条伪真实的伤疤。 下楼时,江知还特意装出瘸了一条腿跛脚走路。 楼下,停着一辆纯白的迈巴赫,样式很漂亮,一身白西装的男人斜靠着车门,束发扎起,脸上戴着一个脸谱状的黑色花纹面具,左手慵懒提着一个礼盒。 单元门打开,一个灰头土脸的青年从里面挤出来,瘸着腿吃力地走来,脸上到处是黑灰,一道及其明显的长疤痕横在上面,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忧伤。 k心脏猛然一滞,瞬间站起身跑了过去!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k嗓音哆嗦地扶住青年胳膊,手指发抖着触上那道疤。 啪嗒。 江知惊恐地打开他的手,一秒挣脱k,脚步退后到了五六米远,怯声地说:“老、老板,谢谢,谢谢您的糖,我没事......” “还没事呢,疤怎么弄的为什么不去医院?” 男人担心而自责的语气让江知愣了愣,没料到会按照这个方向发展? 丑陋没吓走男人,江知只得继续把谎撒下去:“是、是不小心被树枝划的,没、没事.....” “这还没事?都要毁容了,走,我领你去医院!” 男人打断他的话并上前要去牵江知的手,江知吓得掉头就跑! 跑出去三两步,手却被宽大的手掌给攥住了。 江知下意识将手掌紧攥成拳不让男人握。 “老板,这这这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若是其他员工受伤了我也会带着去看的,何况你腿伤也很严重......” k的视线移到江知腿上,下一秒便弯下身把后背转给了江知。 “上来,我背你。” 江知猛吸一口冷气! 癫了。 这个世界终于癫成了他陌生的样子! 同性为了追一个人居然能这般豁出去? 江知头大,他脚步小心翼翼地往后挪动着,在距离被拉开一米后,江知深吸了一口气, 也豁出去了! “不必了老板,我、我我我我......我男朋友会带我去的!” 拒绝职场骚扰第一步:明确表达自己有男朋友了,让对方死了这条心。 果然,话出口的那一刻,k身体缓慢直起来,双手无措地耷拉在两侧,明明带着面具,但江知却仿佛隔着面具看到了那张脸上的失落。 夜晚的风吹在两个人身上,明明是暖风,江知却缩了缩脖子。 “你.......”k的嗓音突然变得沙哑,“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 江知:“......” 江知是万万没想到,还有下面的问题等着他! 难怪人家都说撒一个谎要用一百个谎来圆。 江知大脑飞速思考,有些结巴地说:“就、就前不久,去逛商场的时候遇、遇到了......就、就谈了。” 面具下的脸阴气沉沉,毫不留面子地道:“那你男朋友可真不负责任,伤这么严重都不带你去医院?畜生吗。” 江知瞳孔紧缩! 他是万万没想到这位老板居然能当着他的面骂他男朋友! 虽然是假的,但是好没礼貌! 江知不想纠缠了,糖都不想要了,转身就走。 刚迈出去一步,攥成拳头的手再次被牵住,江知咬了咬牙,“请您,自......!” k的指腹沾着白色膏体擦到了他脸上。 “你不想去医院的话涂这个也可以.......” k的话突然顿住,因为此刻,白色膏体在擦到江知脸上的那一刻,变成了红色。 k眯了眯眼睛,视线从江知的左脸疤痕移到了嘴角上的那颗痣上面,面具下的唇瓣瞬间勾了起来。 啪嗒! 手再次被打开,这次青年结巴的声音中多了一抹慌张,“也、也也不用,我我我我自己涂过药膏了。” 江知低着头蜷缩成一团,被吓得像只鹌鹑。 毕竟是不防水的记号笔画上去的假疤痕,万一在这种时候掉色,他今天撒的全部谎言都会被拆穿。 面具下k脸上的阴霾转瞬消散,凤眼饶有兴致地落到江知嘴角上的那颗黑点上,笑着夸赞:“痣不错。” 江知嘴角抽搐:“谢、谢谢,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上去了........” “诶你的糖没拿呢!”k再一次上前,把手里的礼盒朝江知递了递。 江知接过的那一瞬间,k再一次夸赞:“痣真好看,长这个位置,大富大贵,以后是要发财的命哦。” 江知攥着糖袋子,刚要说谢谢,k又笑盈盈地补了一句:“我初恋也有一颗跟你一模一样的痣呢。” 江知手一抖,恭喜道:“那、那好,他是大富大贵命......” k无奈叹气:“可惜啊,他跟我分手了,不然我的全部资产现在都是他的。” 江知呆在原地已经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 k却并没有想要走的意思,而是继续吐槽道:“我当年创业就是为了给他提供更好的生活条件,可惜啊,他后来跟别人谈了不要我了,你说他是不是白眼狼?” 江知:“......” k又一次逼近,弯身凑到江知面前时,江知觉得面具下的那张脸仿佛在笑。 k尖锐如机械音的调子嬉笑着重复:“你说呀,说他是不是白眼狼?” 江知窘迫咬着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老板和老板前男友的play一环? “是……他是……白眼狼!” 第89章 他另一个男朋友也是我 江知进了单元楼,k的嬉笑声还萦绕在身后,在夜里显得有些尖锐,这让江知在进入电梯后,冷冷打了个哆嗦。 手里提着礼盒,手机“叮咚叮咚”一个劲地响。 k:【哎呀,我突然想到那位苗寨的亲戚还送了我袋装糍粑呢。】 【早知道一起拿给你好了。】 【明天的团餐记得早点来,我悄悄拿给你哦。】 江知:.......... 江知敷衍着先答应了,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回家一拆礼盒,江知再一次震惊地从床上站了起来! 说好的只送他一盒子波波糖, 里面的芒果提拉米苏和草莓千层是怎么回事? 江知怕老板送错了,特意拍了照片。 江知:【老板,这两个您是不是给错了?】 k:【诶!】 【那是我买给自己吃的,怎么装你那里啦!】 江知:【那我下去拿给您。】 k:【算喽算喽,当给我的实力员工加餐了,记得明天团餐别放鸽子就行。】 【看在蛋糕的份上,也别放鸽子哦。】 江知:.......... 江知真心觉得这位新老板好像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一样! 第65章 如果明天苗家餐馆飞去不可的话,那他就给自己——约妆! 翌日,周五。 中午餐厅内,何竹桃坐在江知对面吸溜着牛肉面。 “约妆?那多贵啊,我给你化了得了。” 江知视线落到何竹桃漂亮泛着彩光的双眼皮上,又盯着那根根分明浓密的长睫毛,摇了摇头。 “不,你这个太好看了,我要丑一点的。” 何竹桃打了个响指,“可以,面请我吃,保证给你画个丑到亲妈都认不出来的妆!” 16块钱的面,江知得到了一个瘾君子一样的病恹恹妆容。 又重又黑的眼圈显得整个人疲态,病态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肌肤遮住了五官本身的立体度,确实在往丑的方向画,但...... 化妆工具没办法遮盖掉天生的美感,那狐狸眼睛还是灵动而幽深,鼻骨也依旧高挺漂亮,唇哪怕失去了血色,也仍精致......病气的妆面反而将显得江知整个人楚楚无辜的,让人心疼。 江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无奈道:“要不我还是不去了吧。” 何竹桃:“别啊,实在不行你就装作看不见呗,这不是还有我呢吗,我保护你。” 江知瞥了一眼何竹桃的细胳膊细腿,没安全感极了。 分手已经半年了,上次见完面后,江知便已经不怕祁丙衍了,他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就是不想去。 或许,他是怕见到祁丙衍的那位现男朋友。 很怕看到两个人一起在餐馆忙碌的画面,很怕看到两个人眼中都有彼此,更怕看到祁丙衍喂那个男孩子吃虾......! “算了我请病假吧。”江知将买好的病历条递给何竹桃。 何竹桃前一秒还惋惜的眼睛,下一秒便切换成了笑盈盈状态。 “行呗,晚上给宝贝打包回来~” 四点下班。 大伙还包了个去苗菜馆的车,见江知不上车大伙还推搡着硬是把他拉上了车。 一路跟着大伙坐车过去,刚一下车,离老远江知便看到了巨大的木质牌匾。 上面打字写着:祁家苗菜馆 大字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江知熬夜熬的有点近视眼了,临近了一看—— 嗯? 嗯??? 嗯!!! ——本菜馆献给最爱的老婆知知。 江知整个人僵在原地, 脸白了红,红了白,又成了青黑色,红橙黄绿青蓝紫全部在他脸上上演了一遍。 一旁的同事还拉袖子调侃道:“知老师你看诶,这家餐馆的老板娘跟你一个名字呢。” 江知不敢去看,他低着头,身体又缩得跟个肥啾鸟似的, 视线反复在地上寻找。 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那、那什么我去个厕所.......” “诶知老师!知老师菜馆里面也有厕所啊!” 江知跑了。 跑到拐弯处的另一条马路,随便找了个大型商场钻了进去,又找了个安静没人的角落给祁丙洛打去电话。 电话一通他着急地问:“你哥新谈的男朋友叫什么名字?” 电话那头祁丙洛正在做甜品,铺着千层蛋糕,耳朵夹着肩膀接电话。 因为上次被江知套过话,这次祁丙洛学机灵了,“不知道叫啥啊,反正我哥当个宝贝似的护着,都没舍得带来见我。” 江知急切:“我们今天团建来了祁家苗菜馆。” 啪嗒。 祁丙洛手机掉到地上。 急忙摘了一次性手套捡起手机,紧张到全部神经绷紧! “江哥......你们老板也真,真想不开啊,咋想着去那地儿了,黑,老他么的黑了,砸人钱啊。” 其实祁丙洛是怕江知发现菜馆下面那行小字。 当初他拦着不让祁丙衍刻,祁丙衍跟抽了疯似的要刻,说什么要让全世界知道他的老婆是江知。 如果他没拦着,“知知”那两个字现在刻的应该是“江知”。 电话那头却很生气地说:“你、你告诉你哥,让他好好爱现在的男朋友,当下才是最好的,别想其他的了,我们没可能了......而且我、我已经谈新恋爱了。” 啪嗒。 祁丙洛的手机再次掉到了地上。 “啥?”祁丙洛声音发抖,“江哥你这么快就谈新的了?” 江知:“嗯,没人会在原地等着另一个人,追我的人很多,我谈恋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牌匾的字......还是让他抹掉吧。” 电话那头祁丙洛抓狂跳脚! 当初他可是答应他哥会看住江知,只要江知身边出现新人,就赶跑,绝对让江知这辈子单身! 现在人家谈了,他哥怕不是要拿他开刀! 祁丙洛痛苦道:“江哥啊,现在的渣男贼多,你谈那个先分了好吗,以后我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江知:“我不会分,他人对我很好,昨晚还开车过来给我送小蛋糕吃,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转告你哥,珍惜眼前人,忘掉我吧,我们俩,不可能了。” 祁丙洛想哭! 草草挂断电话,立刻打给了祁丙衍。 “老哥啊,嫂子谈新恋爱了你知不知道!” 电话那头,一身白西装的k此刻正和一群人坐在苗族菜馆内,脸上还戴着昨晚的面具,笑容温柔。 “别信,他诳你的。” “可、可他那个男朋友昨晚开车给他送小蛋糕吃了,多宠啊!” k轻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面具下的笑容愈发深邃。 “哦,那他另一个男朋友也是我。” 顿了顿。 “等着,今晚还去送小蛋糕给他吃。” 第90章 不复合吗 江知挂了电话后,去等公交了。 脑子里都想好回家煮什么口味的泡面了,手机却一个劲地响。 k:【你在哪呢?】 k:【大家都到齐了,就等你了。】 k:【何组长请的假我不批哦,来都来了吃一顿再走。】 k:【发个定位我去找你。】 k:【答应给你的糍粑都拿来了,知老师不能放我鸽子呀。】 跟着,一份动漫配音的合同被发了过来。 k:【其实我是想借着这次团建跟你们谈谈工作上的事,《夜莺与知知鸟》这部国漫你看了没,我想让你配知知鸟的那部分,不过有些细节需要商讨,如果你实在忙,我只能周六日再单独约你......】 江知的视线停在“单独约你”这四个大字上。 这可不行! 本来这老板就对他有意思,再单独约谈,岂不是更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江知想了再想,硬着头皮道:【马上回去......】 到苗菜馆门口的时候,江知下意识绕了个远路避开人多的正门,从侧门溜进去。 牌匾上的字他没敢再看第二眼,不想第二遍看到“老婆知知”那几个字了! 包厢里同事已经到齐了,老板今日还穿着白西装,很奇怪的是,那张脸上仍同昨天一样戴着面具。 见他进来,大伙齐刷刷抬起头。 “卧槽。” “知老师你今天这妆……” 江知脚步一顿,原本就白的脸僵住了,跟鬼新娘似的。 他忘了卸妆...... “卧槽这也太好看了吧!” “这病娇感绝了,哪个化妆师画的求推荐!” “知老师你平时素颜就够能打的了,今天这个妆直接封神啊!” 江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脸色更差。 旁边一个女同事已经凑了过来,盯着他的眼睛看:“这黑眼圈怎么画的,也太自然了,显得你整个人又颓又欲的。” 江知:“……” 社恐人本来就不想引起过多的注意,江知只是一个劲地僵硬赔笑,然后低着头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尽量把自己缩成一团。 苏城二月的天已经回温,江知却穿了件比平时还要大两个尺码的白色高领卫衣,领子拉到最上面,脖子缩进去,和包厢里热闹的气氛格格不入。 同事们在讨论点什么菜,江知脑子里想的却都是——别让店里任何一个人注意到他。 祁丙衍不要注意到他。 祁丙衍的现男朋友更别出现!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想以此来缓解尴尬,可他最不喜欢的苦味儿却瞬间占满了整个口腔。 菜很上来了。 江知全程低着头,筷子只敢夹自己面前那盘凉菜。偶尔抬头,也是飞快地扫一眼桌上,然后迅速收回目光。 已经做好了吃一碗饭就溜走的准备,直到软乎乎的奶气调子传来—— “打扰一下,米酒差点忘了上——” 包厢门被推开,江知手里的勺子跟着顿住。 他抬起头。 门口进来一个男生,约摸着十八九岁,一头柔软的棕色短发,眼睛圆圆的,笑起来有酒窝,穿着一身苗族蓝布衣,端着一壶米酒,开始挨个给同事们倒。 “这是我们自家酿的,度数不高,甜甜的很好喝。” 第66章 男生说话的时候声音又轻又软,像棉花糖一样糯。 江知看着他,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棕色头发。 年纪小。 笑起来好看。 这应该就是祁丙衍的现男朋友吧? 听祁丙洛说,祁丙衍的现男朋友一直留在餐厅帮忙,而且非常能干。 江知放在袖子里的手慢慢攥紧。 “帅哥,声音真好听,来这兼职的?声音这么甜不如考虑考虑当个声优了。”有同事笑着说。 棕发男生点点头,笑得眉眼弯弯:“不是兼职,这就是我家店。” 啪嗒。 江知的筷子掉到了地上。 他弯腰去捡,头低下的那一刻,深深吸了一口气,但眼眶还是酸了。 江知直起身时,发现棕发男生已经走到他旁边,正弯着眼睛递了一双新的筷子,还热情地给他倒米酒。 “你尝尝,不好喝不要钱。” 江知扯出一个笑,接过杯子:“谢谢。” 男生看了他一眼,忽然悄悄凑近说:“你长得可真好看。” 江知愣了一下。 男生已经笑着去给下一个同事倒酒了,留江知握着那杯米酒在原地发愣。 他好看。 祁丙衍的新男朋友说他好看? 哈,好看有什么用呢。 在很多事面前,漂亮毫无用处。 江知浅绿色的眼睛暗了下去,这次他的眼睛和妆容彻底同步了,加上面无表情,此刻整个人显得死气沉沉。 江知把那杯米酒一口干了。 明明是甜的,但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发苦。 接下来的时间,江知更加沉默。 倒是坐在他对面的k,明明离得那么远,却一个劲地给他夹菜。 江知碗里很快堆成了小山状。 本来江知不想吃k递来的食物,但现在他开始往嘴里送。 很意外的是,k夹的菜居然全是他爱吃的。 那名棕发男生倒完酒后没走,而是坐下跟同事们聊天,聊店里的特色菜,聊米酒的酿造方法,聊苗寨的风俗。 江知眼睛越来越酸,吃菜的速度也越发的快。 当有同事问起棕发男生年龄时,他甜甜地说:“我刚满十八啦。” 啪嗒。 江知手中筷子再次掉到地上! 这次不等棕发男生递来新筷子,江知便迅速起身,“我去一下洗手间。” 江知快步走出包厢。 走廊里很安静,他靠在墙上,深呼吸着。 明明知道自己跟祁丙衍绝对不可能复合,明明已经不爱了,明明决定放弃了,明明当初那么怕,为什么现在心脏还会不舒服? 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想起了当初蜥蜴那句我这辈子只会爱你。” 假的。 都是骗人的鬼话。 江知十分后悔来吃这顿饭。 时候差不多了,他想着找个机会溜了,一转身,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修长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窗外的光照在白西装身上,明明戴着面具,江知却觉得面具下的那张脸在笑。 “我都知道了。” k的声音依旧像机械调子。 江知身形一顿! k说:“这家餐馆的老板是你前男友吧?既然喜欢为什么不复合呢?” 第91章 知知,我好想你 k站在走廊尽头,白面具在阴影里泛着冷光,声音却温和到了极致 “为什么不能复合?” 江知别过脸,盯着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标识,那点绿光在黑暗里一跳一跳的。 “不喜欢了。”他很轻地说。 k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像是不信。 “不喜欢了?你看到那个棕头发的小男生筷子能掉两回?” 江知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k往前走了一步,白西装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契合这个夜晚。 “知老师,一辈子很短的。”他的声音忽然没了那股机械感,变得格外温柔,“短到你可能还没反应过来,就老了,短到你错过一个人,就真的错过了。” 江知低着头,盯着自己脚尖,k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爱他,他也恰好喜欢你,都给对方一个台阶下,跟所爱的人过一生,不好吗?” “他不爱我。”江知的声音闷闷的,“他要是爱我,当初不会那样对我。” “哪样?” 江知不说话了。 他没法跟外人说祁丙衍以前什么样,说蜥蜴每次上床都骂他?说蜥蜴把刀架在他脖子上?说蜥蜴掐他脖子? 太窒息了。 爱是真的,带来的窒息也是真的。 隔着一张面具,k直直看着他,忽然问:“知老师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江知肩膀一抖。 “牌匾写着‘献给最爱的老婆知知’,哪怕是和你分手的这半年,那块牌匾也一直挂着,谁家谈了新男朋友,还会挂这东西呢?新男友看到会闹脾气的。” 江知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他可能说互认的话把新男朋友唬住了吧。” “那么大一行字,怎么唬?”k的语气带了笑,“知老师,你就没想过,或许,他根本就没有新男朋友呢。” 江知身体猛地一僵。 “那个棕头发的……”k轻笑着说,“说不定只是一个普通店员呢。” 妆容下江知的脸色更加惨白,且瞳孔中闪烁着怪异。 k的语气也变得奇怪起来,“毕竟,他又没跟你说那个是他男朋友,不是吗。” 江知抬起头,错愕地看着面前的人。 “知老师,你要么就彻底放下,以后看到他、看到他身边的人,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要么……” 他顿了顿。 “要么就问问自己,你到底在怕什么。” 江知抿着唇,没说话。 k无奈着转身往包厢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对了,那个棕头发的男生,你待会儿可以自己问问他,他是谁。” k走了,白西装消失在走廊拐角。 江知站在原地,盯着那截空荡荡的走廊,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在走廊又站了很久,久到脚都麻了,才慢慢往回走。 推开包厢门,里面热闹得像另一个世界。 同事们还在吃吃喝喝,有人划拳,有人喝酒,有人勾肩搭背地唱歌,k的位置却是空的。 k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那个棕头发的男孩也不在了。 江知回到自己角落的位置,碗里还堆着k给他夹的菜,已经凉了。 “知知你去哪儿了这么久!”何竹桃凑过来,喝得有些迷糊,“来来来喝酒!” 江知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是米酒,甜的。 可他舌尖却裹满了苦。 这一顿饭吃到很晚。 散场时已是夜里十一点半,同事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何竹桃挽着江知的胳膊,歪歪扭扭。 “宝贝,我打好了车,咱俩一起......” “好。” 江知扶着他,往路边走,夜晚的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很舒服,吹得他脑子清醒了一点。 可他又想起k说的话。 “要么彻底放下,要么问问自己到底在怕什么。” 他怕什么? 他怕祁丙衍。 可上次祁丙衍来找他道歉后,他便不怕了。 因为确实和祁丙衍说的一致,这只蜥蜴只是嘴硬了一些,而他跟蜥蜴恋爱的那几个月里,毫发未伤,蜥蜴甚至还把他照顾得很好。 可....... 他还是不知道要怎么原谅...... “知知——!”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江知脚步猛地顿住。 那个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他一听就知道是谁。 何竹桃迷迷糊糊地回头,“谁啊……” 江知没动。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点急切,带着点喘息。 “知知。” 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很热,指腹带着薄茧,握着他的力道不重,却让他挣脱不开。 江知僵着身子慢慢转过身。 长发少年正站在他面前。 江知从未想过会再见面会是这种场面。 他低着头下意识不去看祁丙衍,可余光还是能瞥到。 好瘦。 比上次见面还要瘦。 江知抬起头,面前的少年都快瘦脱相了。 下巴只剩线条,眼窝凹陷下去一大块,像是两个可以把人吸进去的黑洞,没了上次见面时的干净西装,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黑外套,系着围裙,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臂。 凤眸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江知,眼睛里有光在晃。 江知心脏发酸。 何竹桃靠在江知肩上,指着男人醉醺醺地说:“诶,明星,好帅的大帅哥!就是这个......大帅哥好瘦啊,都脱相了,还穿着,厨子的衣服......” 第67章 “桃子组长,你先走吧。”江知的声音有点哑,“我有点事。” 网约车刚好到了。 江知把何竹桃扶进车里,并给司机大姐多加了钱,嘱咐司机大姐一定把桃子送到楼上。 随着网约车开远,路边只剩下他们两个。 苏城的二月,夜风还有些寒。 “知知。”祁丙衍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轻,像是怕惊到什么。 江知木木杵在原地,也没说话。 下一秒,他被拽进了一个怀抱! 祁丙衍抱得很紧,手臂箍着他的腰,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烫得吓人。 “知知,我好想你。” 第92章 他不是我男朋友 浓重的鼻音声中,江知僵硬在他怀里。 “我好想你,知知。” 祁丙衍又叫了一声,声音软得像在撒娇。 他胳膊圈住江知,搂得很紧,却又怕引起江知反感只敢小心翼翼地放在肩膀上。 江知被他手臂的骨头硌得生疼。 可埋在他发丝间的少年调子却在一遍遍地说,“你瘦了......知知你好瘦,半年了,知知又瘦回了从前的样子。” 江知僵在他怀里,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仰起的头刚好望向马路。 夜里十一点多,苏城马路上是来来往往的行人,年轻的,年纪大的,还有下辅导班的初中生,也有刚从影院出来的情侣。 江知想,如果那时他们没分,或许现在也该像其他情侣那样,在夜里,手挽着手一起去压马路吧。 也未必。 或许他会跟着祁丙衍一起回苗寨。 辞掉工作,把外婆也带回去。 他们会结婚,他会一辈子留在苗寨,不会去学什么苗语,也自然什么都不懂,会傻乎乎的跟祁丙衍过一辈子。 可。 现在不行了。 有些伤口就算被时间抚平了,也再难回去。 江知喉结滚了滚,哑着声音开口:“松开吧。” 抱着他的长发少年却跟没听到一样抱得更紧了,像只大狗一样把脑袋放到了他颈窝处,一个劲地蹭着。 “知知......知知老婆,让我多抱一会儿吧。” “太想你了,这半年里我每天都会梦到你,可梦中的知知是冷的,只有现在,知知是有温度的。” 祁丙衍的大手抚上青年肩膀,忍不住将人更紧地往自己怀里摁了摁,巴不得江知能一辈子镶嵌在他身上。 “知知,这半年来我每天都在反思,我现在可乖了,特别听话,什么脏话都不说了,我办了新的身份证,能赚钱了,以后我赚的钱都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 听着想要复合的话,怀里的青年却红了眼睛,鼻尖发酸,而后猛地用力从他怀里挣扎出来! “半年了,说这些有什么用?早就物是人非了!” 祁丙衍不知道江知怎么突然激动起来,以为是自己没哄好,他急忙把自己的工资卡掏出来。 小心翼翼地递给江知。 啪! 江知一巴掌打飞在地。 瘦得跟个竹竿似的身形急忙蹲下去捡。 江知居高临下地看着蹲在地上无措去找卡的人,睫毛颤了缠,冷声说:“都有别人了,还来招惹我做什么?” 祁丙衍捡卡的手一抖。 江知:“牌匾也是,拆了吧,我,是你的过去式了,你,现在应该爱的,是现男朋友——” 再次被拉进了少年的怀抱! 无措又慌张的声音从头顶上方打下,“没有,从来都没有别人!” 祁丙衍的声音发颤,“我没有现男朋友,跟知知分手后我一直留在市区创业了,外面世界的好多东西我都不懂,都需要从基础的学起,我看了很多的书,向很多人请教,一点点从基层干起,当初看这个店,有段时间忙到飞起,我每天只睡4个小时......” 布满茧子的手轻轻抚摸上江知脸颊,那双曾经清澈的凤眸,此刻白眼仁上布满蛛网一般的血丝,那是常年劳累用眼的人才会留下的。 江知看着他,看着他瘦削的脸,看着凹陷的眼窝看着乱糟糟随便扎起来的头发,看着抓着自己的那双手——青筋凸起,瘦到吓人。 他心里的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可他没说话。 祁丙衍等不到他的回答,模样着急。 又急着解释,“我们分开后我便一直在创业,工作太累了,我没有心思再去谈恋爱,而且我有件事一直没告诉哥......” 话顿,祁丙衍又苦笑了笑。 “算了,还是不告诉哥了。” 江知无语。 最烦说一半掐灭的。 视线从祁丙衍脸上移开了,随意道:“你接着说吧,说了我也不会跟你复合的,永远不会。” 祁丙衍还握着他的手腕,稍微用力点技巧,便紧扣住了江知的五指,与他十指紧扣。 一件黑色外套跟着披到了江知肩上,用力捂严实了,隔绝掉夜间的冷气。 “是要接着说,不过知知得跟我回屋,外面太冷了,会感冒的。” 不等江知开口,他便拉着江知往店里走。 夜里十一点多,苗菜馆已经打烊了,只剩几个店员还在忙碌。 见一向不怎么说话的自家老板领人回来,大伙看过去的视线都像看稀罕物一样。 那青年比他们老板矮了一个头,只到他们老板肩膀的位置,头发很蓬松,脸也鼓鼓的,看着面善,一看就是好欺负的那类人。 最主要的是,这青年身上披着他们老板的外套。 他们老板还牵着人家的手。 今日给江知他们倒米酒的那个可爱店员立刻喊了句:“老板娘好!” 同今日包厢一样的甜软调子,此刻却令江知脸颊莫名燥热。 “不、不是!” 那男生却笑眯眯地夸。 “老板娘真好看,今天去上菜的时候我就觉得您好漂亮,为了多看几眼忍不住留在包厢跟哥哥姐姐们聊天,真是太好了,以后可以总看到您!” 江知脸颊越来越热,嘴里还在说着“不,真不是......” 脚被祁丙衍牵着向楼上走。 祁丙衍没领他去二楼包厢,而是将江知领到了自己所在的三楼住处。 门开了,祁丙衍将灯按开。 不大的一间屋子,开门就是床,阳台是个简易的厨房。 只是门关的那一刻,江知身体忽然僵住了。 封闭的空间。 只有他们两个人。 江知以为自己不怕了,可脑子突然不可控的闪过很多画面——吵得最凶的那次,祁丙衍将他摁在屋中床上,用胶布一遍遍缠满他的身体,跟丧失理智一样啃咬着他的身体。 那些曾被遗忘了的窒息感又涌了上来。 江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你......”他声音发抖,“你放我走!” 祁丙衍一愣,转身的那一刻,他看到了江知眼里的恐惧,整个人犹如被泼了一盆冷水! 第93章 心机如我 江知已经扑到了门上,用手去拽门把手,拽了两下没打开,他视线惊悚地转头看向祁丙衍! “你把门反锁了?” 长发少年还杵在原地,像根朽木。 “我没有......我怎么敢呢。”祁丙衍的声音小心翼翼的,“门太老旧了,多拧几次就好了,而且我叫哥哥进来只是怕哥哥在外面冻到身体,没有任何其他想法......” 祁丙衍甚至吓得把手举了起来。 “我,是无害的。” 他红着眼眶。 “知知,半年了,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我了。” 江知眼睛里的恐惧还没有消散,然后他就看着面前比自己高上一个半头的少年慢慢佝偻下了身体,像是被折断的朽木,越来越矮,越来越脆弱。 “知知,我找了半年才找到这个机会。”祁丙衍声音甚至染上了绝望,“如果你.....走了,我真不知道,我们这辈子还会不会有心平气和聊天的机会了?” 哐当。 瘦高的身体重重跪到了江知面前。 祁丙衍整个人都在发抖,江知只是一眼没看到,祁丙衍便已泪流满面。 江知视线落到他脸上,看着这张瘦到脱相了又陷入痛苦与绝望中的脸,他的视线不知怎么的越过了祁丙衍,落到了阳台的简易厨房。 厨房的门是透明玻璃的,隔着玻璃江知看到了好几箱的泡面堆放在角落。 江知皱了皱眉,脸色莫名变得古怪。 江知越过他,脚步也不知怎的就走到了那几箱子泡面前,蹲下身拿起一包,看了眼保质期,紧缩的眉拧得更紧了。 “过期了你还吃?别告诉我你差这点钱?!” 啪嗒! 江知一把将泡面摔在地上。 祁丙衍鞋底碾着地面来到江知面前,低着的脑袋上却浮起一抹喜悦,声音却委屈巴巴地说: “我开餐馆的不差一顿饭,吃这些是为了把老婆走过的路重走一遍。” 第68章 江知胸腔猛地一疼。 “从前知知吃的也是过期的泡面,很多甚至是散装的面饼,我去超市了,没找到散装面饼,不过我在拼夕夕下单了,过几天......” 手机猛地被江知夺了下去,“你简直是有病!密码多少。” 祁丙衍靠近一步,“没改过。” 江知输入自己生日,随着屏幕解锁,他们一起拍的合照直直刺进眼内。 江知胸腔闷闷的。 错开眼睛,快速点进拼夕夕,将那包方便面饼退掉。 手机被扔回祁丙衍怀里,他握住手机贴在脸上,将上面属于江知的温度转移到自己身体上,垂落的睫毛遮住了眸中闪烁的疯狂和晦暗。 江知没有看到,他已经坐到了床上。 祁丙衍小心翼翼地过去,偏偏鞋底一滑,一个滑跪直接跪倒在了江知脚边。 想要起来,可直起膝盖的那一瞬,却龇牙咧嘴地捂着腿。 江知无语地看着他。 “你太瘦了,骨头都不结实了。” 祁丙衍笨拙地笑。 “老婆教训的是,我应该多吃点,多吃有力气了壮壮的,才好保护重要的人。” 江知叹了口气,“别乱叫,我不是你老婆。” 祁丙衍看着他,破天荒的没有强势纠正,而是顺着说:“以后会是的。” 江知:“以后也不是,我的世界分了就是彻底分了,不会复合。” 祁丙衍;“那就不复合,我重新追,新的恋情不算饭复合。” 江知:“......” 再聊下去要被这只怪物绕晕了,江知起身,像在自己家一样朝抽屉走去,“有伤药吗,我给你上......” “诶哥别!” 拉到一半的抽屉被祁丙衍猛地摁了回去! 江知眯着眼睛,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席卷上脑。 以前他们恋爱的时候,哪怕是最爱的时候,祁丙衍也会在抽屉里放很多的小玩具。 非常的败好感。 江知又一次拉上了抽屉,严肃道:“我要看。” 祁丙衍立刻把手松了,没半点犹豫。 “老婆要看,自然是给的。” 江知不想跟他继续拌嘴,一把拉开抽屉,当里面的东西落进瞳孔的那一刻,江知惊呆了。 抽屉里装满了相册! 封面上那几本都是他。 江知无措地捧起来一本,手指轻轻翻动照片,他吃洋芋饼的,他在窗前睡觉的,他赶稿子的,他坐在沙发里吃薯片的.......满满当当好几个本子全是他的照片。 江知错愕地问,“这你都、什么时候拍的?” 祁丙衍低着头说:“搬来市区照顾宝宝那四个月,你好好看,只是看到了却不拍下来会很可惜,美好的瞬间应该被记录下来。” 江知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视线又落到相册一旁的两枚平安福上,一枚写着“江知”,一枚写着“王树梅”。 王树梅是外婆的名字。 祁丙衍将平安符拿起,笑容有些苦涩,“本来都害怕没机会拿给哥了,我想哥平平安安,想外婆长命百岁。” 平安福被放到了江知掌心,他却问:“你自己的呢? ” 祁丙衍耸了耸肩,“我第三次去的时候,那山上的人说一个人最多只能求两次,而且我,我不是人,用不上这些.....” 他说得平淡,江知却听得心口发紧。 那张消瘦的脸就在自己身旁,没了从前吵架时的戾气和疯魔,此刻这张脸上只剩温柔和认真。 “知知......”祁丙衍又一次软声叫了他的名字,“其实,当时我在寨子里给你下的情蛊......” 他欲言又止。 江知着急:“情蛊怎么了?” 卧室暖黄的灯光下,祁丙衍静静地望着他,两行眼泪顺着眼眶流了下来。 明明是在哭,他却笑了。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笑。 “其实,我从一开始给知知下的就是生死情蛊,此蛊,可以将我们的寿命绑定在了一起,若是被下蛊者有危险,下蛊人也会遭到蛊的反噬,但下蛊者不会......” 一句话,祁丙衍似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话落时,他瘦削的脸又白了几分。 这一瞬间,江知憋在心里的硬气彻底散了! 他眼睛酸涩,眼眶发红地望向祁丙衍! “你傻吗,这么重要的事以前吵架的时候怎么不告诉我!” 第94章 知知心疼了 “你傻吗!” 江知声音再次拔高,把那枚平安符攥得死紧,“这么重要的事以前吵架怎么不告诉我!” 祁丙衍坐在他旁边,被这一声吼得愣住了。 江知眼眶发红,胸口剧烈起伏着,看着他那张瘦脱相的脸,又气又心疼,恨不得撬开他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 “生死情蛊,寿命绑定,反噬——”江知一字一顿,“你当这是过家家吗?你、你凭什么一个人做这种决定?” 祁丙衍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那半年,我跟你吵成那样,你宁可拿刀架我脖子上,宁可跪着求我,都不说这事?”江知声音发颤,“为什么啊,为什么不说......” 祁丙衍垂下眼,睫毛遮住眼睛里的东西。 “我的问题。”他轻声说,“吵架那几天我脑子都空白了,事后我不敢说.....我怕知知觉得我拿这个绑住你。” 江知一噎。 “更怕知知不信。”祁丙衍抬起头看他,眼眶红着,嘴角却弯了弯,那笑容苦涩而酸。 江知看着他,喉结动了动。 “我要的是知知心甘情愿喜欢我。”祁丙衍说,“就算没有这个蛊,也愿意跟我在一起。”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江知别开眼,不看他。 “那你现在又说了。”他声音沙哑而闷。 祁丙衍笑了一下,“现在不说,怕以后没机会说了。” 江知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攥了一下。 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最后只是偏着头,盯着墙上的某一点,不敢再看祁丙衍。 祁丙衍也没再说话。 就那么坐着,隔着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安安静静的。 过了很久,江知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他转过头,看见祁丙衍站起来,往阳台那边走。 “你做什么?”他问。 “给知知弄点吃的。”祁丙衍没回头,“晚上没吃饱吧,我看那个人给你夹的菜都没怎么动。” 江知愣了一下。 他确实没吃饱。 k夹的那些菜,只吃了两口。 祁丙衍已经进了那个巴掌大的厨房。 阳台的灯是冷的白光,照得他更瘦了,他系上围裙,从冰箱里拿出保鲜盒,里面是包好的饺子,白白胖胖码得整整齐齐。 那是祁丙衍昨晚包好的。 锅里的水烧着时,祁丙衍又去切弄洋芋粑丝。 江知坐在床边,看着他。 看着那个瘦削的背影在灯光下忙活,看着他弯腰开冰箱,看着他侧身拿调料,又垂下眼,看着手里的平安符。 绣线有点毛了,边角被摸得发白,不知道这人拿着它看了多少遍,摸了多少遍。 香气很快飘过来。 祁丙衍端着个小托盘放在床边的小桌上,托盘里一碗饺子,两个炸得金黄的洋芋粑,还有一小碟蘸水。 然后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离床有一点距离。 “知知吃。”他说,温着嗓子。 江知低头看。 洋芋粑炸得刚好,外皮焦黄。 他夹起一个咬了一口,同往常一样裹着虾仁。 祁丙衍就坐在椅子上,手撑着膝盖,老实地看着他吃。 那目光专注得过分,安安静静的,眼睛里泛光,也没了从前的侵略性。 江知被他看得不自在,头埋得更低,将饺子往他旁边推了推。 “你也吃?”他问。 “嗯。”祁丙衍夹起,放进嘴里,“只有你在,我才能吃下去饭。” 江知嘴一烫不小心咬了下牙,头低得更低了。 饺子也是虾仁肉馅的,因为虾有营养,祁丙衍说他营养不良了,做什么都要放些虾。 一顿饭吃完,祁丙衍站起身像从前那样收碗,和从前一样随口说:“以后我天天给知知做。” 江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 祁丙衍还和从前一样,饭后将一盘洗好的水果递到他面前,然后自己端着碗去厨房洗。 等忙完了,洗干净手出来,拿起挂在门边的外套。 “走吧,送你回家。” 江知愣了愣。 “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祁丙衍说话时,已经站在门口等他了。 江知看着他,心里涌出不上来的感觉。 以前这人恨不得把他拴在身边,他要走就发疯,现在居然主动说送他回家。 江知站起来,走到门口,祁丙衍侧身让他先出去,自己跟在后面。 第69章 下楼的时候,祁丙衍又走在他前面,一步三回头,楼梯窄,他每次都侧着身子,确保江知能看清路。 “知知小心,多吃胡萝卜。” 江知的心又软了一下。 他的夜盲症,祁丙衍居然还记得。 楼下,停下一辆全新的黑色迈巴赫。 祁丙衍拉开车门,一束鲜艳的玫瑰跟着出现在副驾驶座,江知脚步向后退。 “你这......” “重新追人嘛,当然要送花,毕竟一个刚社会化的生苗族人,很俗气的,送花都只会送玫瑰。” 江知双手紧攥了攥衣角,关上车门那一刻,隔绝了外面的冷风,车内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那是祁丙衍身上的味道,像山林间吹风的风,江知慢慢闭上了眼睛。 车子发动,江知靠着座椅浅眠。 等车开出去有一段时间后,他轻问,“什么时候考的驾照?” “上个月。”祁丙衍打着方向盘,“店里的生意还行,想着有车......方便。” 他没说完,但江知知道他想说什么。 车子驶上主路,路灯的光一格一格从车窗滑过,祁丙衍开了音乐,很轻的钢琴曲。 江知没再问话,看着窗外,眼眶有点酸。 一路没再说什么。 车到达江知家楼下已是凌晨两点。 路灯昏暗,祁丙衍熄了火,下车绕过来给他开门。 江知下了车,夜风有点凉,祁丙衍弯身给他扣大衣扣子,又伸了只手给江知。 手刚伸出去意识到什么似的收回,仓促笑了笑。 “抱歉,不合适,刚追人的时候不可以牵手。” 江知站在原地,看着他。 路灯照得祁丙衍脸上的轮廓更分明了,他瘦了太多,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看着他的时候,里面有了光。 “你真的......”江知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了?”祁丙衍问,眼睛弯了弯,“我做的对吗知知?” 他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笑,语气很轻,可江知看见他眼睛里的东西——那里面有一点点期待,藏得很深。 江知没说话,转身往楼道走。 走了两步,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跟上。 “知知。” “知知!” 祁丙衍追赶上他,与他并排走着。 “今晚......谢谢你愿意跟我回来。”祁丙衍的声音很轻,“我知道我不配,以前那些事,我这辈子都还不清,如有过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会一直还。” 江知喉结动了动。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你回去吧,开车慢点。” 他推开门,进了楼道。 门在即将关上的下一秒,瘦高的身影挤了进去! 第95章 亲到知知了 “知知,我送你上去吧,太黑了。” 楼道里确实黑漆漆一片,感应灯前不久刚坏了,物业的人还没修。 但是有电梯,电梯很方便。 江知正要走向电梯,某只大手却牵住了他,像是不知道有电梯一样,牵着他往步梯那边走。 “知知,我送你上去吧。”祁丙衍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变粗了不少,还有点喘,“这里太黑了,别摔着。” 江知知道该拒绝的。 可被那只大手包攥住的那一刻,心脏也如同被温暖攥了一把。 祁丙衍牵着他的手走在最前面,开了一点手机的灯,楼道很窄,他们一节一节地往上走。 因为是电梯楼,所以步梯这边基本没人,静悄悄的,黑暗里只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走到八楼拐角的时候,江知脚下不知怎的被绊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往前一倾。 一只手急忙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扶住了他的腰。 “知知小心。” 祁丙衍的声音就在耳边,很近,呼吸烫烫的。 那只手只是轻轻扶着,没有收紧。 江知身体下意识瑟缩了下,像只毛球小鸟。 黑暗里,两个人就那么站着,离得很近。 那股山林间的清香味在向江知逼近,把他整个人包裹住,然后越来越近,越来越浓。 “知知。”祁丙衍叫他,声音已经很沙哑了。 江知脚步后退,楼道太窄了,这一退,后背便抵到了墙上。 咻! 一个很轻的触碰落在了江知发丝上。 轻得像羽毛拂过。 江知心跳漏了一拍! 意识到那是什么后,长发少年已经贴了上来,双臂圈住他,轻如羽毛的触碰顺着他的发丝往下,慢慢一到他的脸颊、耳朵,很轻,带着点颤抖。 “知知......”沙哑的嗓音里全是爱意,还有强烈的克制,“知知,怎么不躲......” 摩挲的唇从耳朵又剐蹭回江知脸颊,粗重的呼吸喷洒上来,唇间偶尔溢出一点闷声。 “知知。” 终于,温热落到了江知唇角。 只是贴着,没有动,像是在观察青年的反应。 此刻的青年整个人被圈在墙角,身体轻轻发着抖,眼睛里闪烁着什么。 太静了,祁丙衍竟听到了他的心跳声。 很快。 “知知......” 他又叫他名字,声音里染上了宠溺和心疼。 “我好想你,知知,我不会做什么,只是很想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情,知知懂吗?” 布满老茧的大手哆嗦着捧住了江知的脸。 温柔的呼吸喷洒在江知脸上,见江知不动,祁丙衍唇间噙起了笑。 他再吻上去时,便不温柔了。 短暂停留几秒,而后猛地去撬江知的唇,舌贪婪的往里钻! “唔嗯!” 江知一直老实放在身侧的手立刻抬起用力推他! “疯子!” 祁丙衍被推开,隔着黑暗眼中闪过狡黠的笑,但只停留了短暂的一秒,便恢复了温柔如水。 “知知.......”他继续叫,声音哑得厉害,“抱歉知知,我没忍住,我、我送知知上去吧,太晚了,知知要早些休息。” 祁丙衍正要抬手牵他,江知猛地避开,拔腿便往楼上跑!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江知气着往上走,一步并做三步,一口气爬到了21楼都不带喘的! 进了屋,迅速关上门并上了锁。 回到卧室,身体靠着门大口大口喘着气,身上,发丝上,额间,耳朵上,还有唇.......都残留着祁丙衍的气息。 江知站在黑暗中,深呼吸着,等脑子清醒些了,他伸手摸上被咬破的唇,死死咬了下牙齿。 好险。 差一点就中了疯子的道! 人是不会改的。 尤其祁丙衍还不是人,从前那么疯的蜥蜴,怎么可能说改就改? 何况这只疯蜥蜴已经忍了半年多了,哪怕再装温柔,那双眼睛里也全是偏执和病态。 江知一直静静站在床边,甚至不敢开灯。 他不想让祁丙衍知道自己家的具体楼层。 不知过了多久,平静下来后,江知慢慢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嗡! 他迅速一把扯上窗帘! 楼下,那辆黑色迈巴赫还没走,车边站着一个人,仰头直直望着窗户。 江知背对着窗,心脏加速跳动,同他心脏一样飞速跳起的是手机的震动。 嗡嗡嗡嗡嗡嗡。 不知是谁的消息一个劲地发。 江知点开,是个陌生的好友,但备注写着“可爱饼干”。 不用看都知道是谁的微信。 可爱饼干:【知知,你到家了吗?】 【知知怎么没开灯?】 【知知你还好吗?】 【知知,我刚听到你的脚步声消失在21楼,你家是在21楼吗?】 【知知?】 江知盯着消息眸中是震惊,是不可思议,还有一点惊悚。 他甚至不知道祁丙衍什么时候拿他手机加的自己! 更不知道祁丙衍怎么破解的密码! 他明明已经改了密码。 江知再悄悄拉开窗帘,车还没开走,消息也还在继续。 小饼干:【知知,我担心你,要是看到了可以回复我吗?】 【知知,那束玫瑰花还在车上,我想给你送上去,但是太晚了。】 【知知是不喜欢我送的花吗?】 楼下,靠着车子的人动了动,江知真怕他上来! 迅速回消息:【不准上来!】 可爱饼干:【(′⊙w⊙`)嗯嗯,我听话,不上去。】 江知:【你、你赶紧走!】 可爱饼干:【嗯嗯,那知知好好睡觉,好吗。】 江知:【是的,我要休息了!】 楼下,靠车的少年总算进了车里。 一直到车子发动,尾灯慢慢消失在夜色里,江知悬着的心才算放下。 那两枚平安符还攥在手里,硌得掌心生疼。 第70章 江知坐回到床上,呆呆盯着黑暗。 这次,他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第96章 知知吃草莓 车子驶出小区的时候,祁丙衍握着方向盘,嘴角慢慢弯起。 他舔了舔嘴唇。 滋味不错。 又甜又软又糯。 像含住了糍粑,然后把舌伸进糍粑里面撞开,从嘴唇甜到心里,他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红灯,祁丙衍停下车,瘦削而长的指骨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 温柔这招,果然好用。 他在网上花钱请的那个情感老师说得对——“你要让他看见你变了,而不是听你说你变了”。 所以他这半年一直在辛苦忍着,每天对着镜子练表情,练怎么把眼睛里的阴沉藏起来,练怎么笑得温柔又惹人心疼。 值了。 今晚亲到了。 可爱老婆还没推开,如果最后也不推就更好了。 祁丙衍舔了舔嘴唇,又笑了一下。 手机在扶手箱里震个不停。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满屏都是祁丙洛的消息。 【哥你还没告诉我呢,为啥江知另一个男朋友也是你啊?】 【哥?】 【蜥蜴老哥?】 【???】 祁丙衍单手打字,等红灯的间隙发了一条过去。 【我们快复合了,以后记得改称呼,叫他嫂子。】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炸了。 【??????(ΩДΩ)!!!!】 【卧槽咋就复合了啊???】 【真假?你对他做了啥?他就原谅你了?】 【终于,只有我一个人受伤,只有我一个人追不到人的世界达成了。】 【求教啊老哥!!!我还有个追不到的前男友白月光呢!!!】 祁丙衍看着屏幕,嘴角略起弧度。 【想学?】 【想想想想想!】 【转十万块给我。】 【???????哥你还是人吗???】 祁丙衍慢悠悠打字:【情感教程是我花钱买的,你不要,就算了。】 对面沉默了很久。 久到祁丙衍以为他不要了,手机又震了起来。 【......发我。】 【转账10000】 祁丙衍点开转账,收了,然后把那个情感老师的课程链接发过去。 【老哥,这东西真靠谱吗??】 【嗯,当然前提是你要足够爱他。】 因为不爱,他根本没办法为江知做那么多。 一个从小在大山里长大的人,没学过一丁点的社会规则,这半年里,祁丙衍几乎昼夜不分的学,且很少进食,他就是要把江知走过的路全走一遍。 除了生死蛊是后下的,其他全部,包括他偷偷潜入江知家中做饭,打扫屋子,全都是真的。 翌日。 江知是被电话吵醒的。 何竹桃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知知!好大一束鲜花!不是花,是草莓花束!我的天这是哪个天才送的草莓花束!链接处还镶嵌金边的呢!这得多少钱啊!” 江知愣了愣,脑子慢慢清醒过来。 想到了昨晚祁丙衍那句“重新追他”。 他缩了缩肩膀,表情变得不自然起来。 挂了电话,在床上坐了几秒。 只甜蜜了几秒钟,然后脑子一抽,想到了昨晚楼道里那个吻。 想起祁丙衍的舌头往里钻的感觉。 如果他不推开,总感觉这个疯子忍太久会把他给吃了。 是物理意义上的吃! 毕竟蜥蜴是肉食动物,大个的蜥蜴,会吃人。 江知冷冷打了个哆嗦。 他摸了摸嘴唇,还疼着,昨夜被咬破的那个小口子结了痂。 ......如此一想便不想去公司了。 可何竹桃的信息一直在催促,还发了好多张草莓花束图片。 每一颗草莓底下都镶嵌着一圈金边,看样子有2克左右? 一百多颗草莓,按照现在的金价算,是不小的一笔钱。 江知拜托何竹桃先把草莓花束收起来,自己则穿了个灰衣服降低存在感地进公司。 结果门一推开,一群同事还是围了上来。 “知老师有人追你啦!” “还是大手笔啊,一百多克的金子,十多万呢!” “包装也好看,知老师也好看,好幸福哦,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送的呀~” 江知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见裴星站在人群的最后面,盯着那束草莓花束,脸色古怪。 注意到江知的视线时,一愣,忙转身走了。 江知收回视线,抱着那束草莓往里走。 他的工位在角落,刚好可以把草莓花束扔到脚底下。 刚坐下,手机传来震动。 可爱饼干:【知知,草莓收到了吗?】 江知盯着发消息的头像,不知何时换成了一只卡通蜥蜴,大大的圆形眼睛,手里小心翼翼的捧着一束鲜花,一副纯良无害模样。 江知:“.......” 可爱饼干:【草莓是我今早现摘的,很甜,知知可以分给同事吃呀。】 【但是上面的金边边装饰要自己留着哦。】 【知知?】 【知知忙了吗?】 【哦上班时间到了,那我不打扰知知啦。】 【知知老婆加油哦,你的那部有声书配音作品很棒,我每天都在听哦。】 江知盯着一屏幕的手机身体僵硬,一句也没回,专心投入到了工作中。 可爱饼干上午果然没打扰他,一直到中午才又发来了消息。 可爱饼干:【知知我新学了几个菜,我想做给你吃,晚上我接你来家里吃饭好吗?】 江知盯着这段话,直接猜到了祁丙衍背后的意思。 昨晚楼道里那个吻足已看出祁丙衍忍得有多辛苦,他要是到了祁丙衍的地盘,今晚可未必有昨天那么幸运。 江知发了个冷笑的表情包。 可爱丙干立刻跟了个委屈哭哭的表情包。 【唔......怎么了知知?是不想吃我做的饭吗?或者我让店员给你炒呢?】 江知:【你要是打算重新开始就好好的追,别想着搞些歪门邪道骗我。】 可爱饼干秒改口:【那我们去外面吃!(*?▽?*)我发现一家特好吃的西餐。】 江知:【不去了。】 可爱饼干:【唔?】 江知:【被追求者有权利拒绝追求者不是吗。】 第97章 过来接我 对面沉默了几秒。 江知看着那个“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很久,然后消息弹出来。 可爱饼干:【唔,应该的, 我尊重知知。】 江知正要放下手机,一张图片跟了过来。 是一颗红色宝石。 这颗坠子是吵架那天被他丢掉的那条,也是确定关系时祁丙衍送给他的礼物。 如今,坠子上的裂痕被修复好了,变得同从前一样晶莹剔透。 江知刚又生出一点欣慰感,对面便一顿输出。 可爱饼干:【知知,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 可爱饼干:【这个不是普通的石头。】 可爱饼干:【是我身上的一块骨头打磨出来的。】 江知手指一抖。 骨、骨头? 他盯着屏幕上那颗红色的东西,忽然觉得有些烫。 可爱饼干:【我们族里,送这个的意思是,我把命给你。】 可爱饼干:【和那只生死苗蛊加在一起就是——知知可以手握我的命,但我不会动知知分毫。】 好感动哦。 江知翻了个白眼。 怎么可能。 昨晚那个气氛他确实被祁丙衍哄的都沦陷了,但此刻只要伸舌头就能碰到的嘴巴上的结痂,让他清醒了。 疯子或许改了一点,但不过是换了一种伪装温柔的疯魔方式追他。 祁丙衍越是这么急迫的想要跟他复合,他越要把时间线拉长。 江知脑子一转,回了个哭的稀里哗啦的表情包。 可爱饼干那头立刻发了个抱抱。 下一秒,江知学着祁丙衍那般回复道:【太感动了,你真是一只很好的蜥蜴,本来......我想着10年再原谅你,现在,我决定5年后原谅你。】 【你放心,5年后我一定原谅你!】 收到消息时,祁丙衍手抖了一下,脸上游刃有余的笑跟着僵住。 5年?? 5年!!!! 5个月他都嫌多,5年他怕不是要成为一个怨夫!! 不过老婆这语气怪好的,祁丙衍也不敢说什么。 可爱饼干:【嗯!我会更努力的,更努力的把时间缩短!】 然后,不到五分钟,有同事来到江知面前。 “知老师,k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那同事笑容甜甜的,一脸的八卦。 江知抬起头,“现在?” 第71章 “嗯,说有事找你。” 江知站起来,往k的办公室走。 k是他们的老板,平时神出鬼没的,总戴着那张白面具,说话也是那种带着点机械感的假声,公司里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有人说他毁容了,有人说他只是有怪癖。 人下意识会对神秘的东西感到恐惧,江知也不例外。 办公室门开着,k坐在桌后,同往常一样的白色西装,黑色脸谱面具。 午后的阳光一照,显得k像是来自另一个次元的人类。 “坐。”k的机械声干净。 江知坐下来。 k看了他一会儿,轻笑着问:“昨晚没睡好?” 江知一愣。 “知老师有黑眼圈了。”k笑了一声,那笑声很短,带着点温和。 江知真不知道要怎么回时,k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白色西装外套,慢条斯理地穿上。 “走吧。”他说。 江知愣了愣,“嗯?去哪儿?” “谈工作。”k说,“有个合作方点名要你过去现场配音,晚上约在船上谈,那边太远了点,我们得现在过去。” 江知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傍晚的时候,k终于把车开到了江边,停在一艘船前面。 那是一艘很漂亮的船,不是普通的游船,船身挂满小灯,甲板上摆着餐桌,铺着白色桌布,点着蜡烛,看着有点像...... 江中还飘着其他的船,甲板上坐着的是一对对情侣。 江知站在岸边,有些发愣。 “老板这......” “上去吧。”k说,已经往船上走,白色西装的背影在暮色里变得显眼。 江知觉得怪怪的,但还是跟着他上了船。 船不大,甲板上就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摆着烛台,玫瑰,还有冰桶里镇着的红酒。 江知越看越不对劲。 “老板,合作方呢?” k在椅子上坐下来,隔着面具看他。 “没有合作方。” 江知愣住。 “那这是......” “请你吃饭。”k说,声音还是那个机械的调子,“不准拒绝。” 江知站在原地,江风一吹,脸有些白。 烛光在风里轻轻晃动,船下的水波一圈一圈荡开。 他看着对面那个戴着白面具、穿着白西装的人,突觉得每个人都不简单。 明明昨晚的聚餐还在劝他跟前男友复合,今日便假借工作约他吃饭。 好可怕。 “坐吧。”k的机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菜凉了不好吃。” 江知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有些话,还是留下来一次性说清楚比较好。 k坐在他的对面,面具在烛光里泛着冷光,白西装笔直,轻轻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牛排,绅士地送到江知面前。 江知放下刀叉,抬起头。 “k总,谢谢你的晚餐。”他说,声音很平静,“但有些话我想说清楚。” k隔着面具看他,没说话。 “我的前男友正在追我。”江知顿了顿,“如果要谈,也只会跟他。” k歪了歪头,面具在烛光里泛着冷光。 “哈,确实,他送的草莓花束挺漂亮的。”k机械的假音染上了轻笑。 “但是知老师你要知道,那束草莓花束再贵,也不过几十万罢了,我能给的,更多,包括配音资源上的倾斜。” “不是钱的问题。”江知再次拒绝且很干脆,“我们有感情基础。” k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机械假声传出来,有点失真。 “知知。”他也这么叫上了,语气像是在教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这个时代,三五年感情算什么?几十万而已。” k的手伸向兜内,从里面掏出一个盒子,推到江知面前。 打开。 是一块表。 江知认得这个牌子,限量款,七百多万。 “他从恋爱到现在给你花的全部钱加一起,可能都没一块表贵吧。”k说,“我不一样,我追你的时候还可以给更多。” 江知没看那块表,没在说话。 他低头拿出了手机,点开那个卡通蜥蜴头像,打字:【你在哪儿?过来接我!!】 【要快!】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 “k总。”他说,“对不起,一会儿有人过来接我。” k看着他,面具下的笑容越发深邃。 因为在江知不知道角落,此刻他的口袋里,手机正在震动。 一下。 两下。 面具下捏出来的这张k的脸皮,已经快笑疯了。 第98章 你!变态啊! k进了船舱里的洗手间。 k一走,可爱饼干便回了消息。 【哥哥我到了,你在哪呢呀。】 距离江知发消息不过五分钟,江知惊吓,速度好快! 江知拿起座机电话打给了工作人员,码头很快有人将船控制了回来。 刚一上岸,江知心里那股被操控的无力感瞬间减半,他朝路边那辆黑色迈巴赫快步走去。 顺手给k发了消息。 【抱歉老板,我有急事,接我的人来了,我要先回去了。】 车内,祁丙衍的手机传来震动,他短促的笑了一声,顺手把手机按了静音。 在青年即将到达时,祁丙衍下了车。 祁丙衍今日换了一身休闲款黑色西装,长发没有束起,而是随和的散落在周身,修长的身体斜靠着车门,风一吹,发丝随风飞舞。 在江知走上马路时,祁丙衍像一个绅士般优雅拉开车门。 “哥哥请上车。” 副驾驶座位上放着一束白玫瑰花,车内昏暗的气氛下,这束玫瑰略显浪漫。 江知怔了怔,抱起玫瑰坐了进去。 “谢谢。” 他声音很小,像风一样,但祁丙衍就是听清了,坐到驾驶位时,没有去看江知,而是很轻的回了句“不要客气。” 车子发动,没多久便驶离了这片湖湾。 江知看到k的车还停在路边,他打开手机,上面没有回复。 知道k是生气了,但江知是个正经人,确实做不到同时吊着两个人。 车内又放起了昨晚的钢琴曲,期间祁丙衍一句话都没说,专心开车,整个人显得成熟而绅士。 江知视线落到他的黑发上,又顺着黑发移到挺立的鼻尖。 祁丙衍生了张骨相脸,鼻骨很高,如今瘦了,便更凸出。 江知又移到了他的凤眸上,专注,安静,还带着淡淡的温柔。 如果那晚这个疯子没把他的唇咬破的话,面对这张脸,他或许用不了多久就会原谅吧。 江知移开了视线,目光转向窗外。 “送我回家吧,困了。” 驾驶座上,在江知没看到的地方,少年的耳朵尖红了。 又热又烫的。 “哦,啊,好的。” 祁丙衍有些结巴,瘦得凹陷的脸侧也浮了点红,目光斜视着朝江知的方向瞥,喉结滚了滚。 昨夜江知凌晨三点多才睡,早上又被草莓花束叫醒,他现在困得不行,身体仰躺进座椅便睡了过去。 江知自己都不知道这股信任感是哪来的。 明明半年前他还怕驾驶位那位怕得要死,半年后的今天便敢在这位的车上睡觉。 迷迷糊糊中,江知感觉车停了。 有毯子盖在了他身上。 座位慢慢降下来,他的身体平躺在了座位上。 那晃眼的氛围灯也关闭了,钢琴曲的声音调得很小,而后切换了一首更为随和的轻音乐。 江知睡得香甜,甚至进入了深度睡眠。 闻着飘散在车厢内的那股山林气息,江知思梦到了苗寨的生活。 他走了五千多阶台阶跪拜苗王,那晚很累,也是这般睡在了祁丙衍身边。 那是他第一次在陌生人家中留宿。 苗寨宫殿的那间屋子很黑,还闷闷的,可是睡在少年身边时,就是莫名安心。 现在,那股安心感又回来了。 江知蜷缩着身体,朝毯子下钻了钻。 驾驶位的人瞟了一眼,又悄悄拿出另一条毯子盖到了青年身上。 二月的苏城,昼夜温差大,尤其是人在睡着时,更要注重保暖。 这座湖泊距离k城市中心3个多小时的路程。 江知醒时,车子已经进入了市区。 车内关灯缘故,入目是一片黑暗,他这算是下午睡觉,刚醒精神上还有点失落,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正要起身,座位慢慢升降,等回到原位时,江知看到了祁丙衍。 那种处在巨大失落中忽然看到一个人的救赎感,这个人长得还温柔且礼貌,让江知短暂的对祁丙衍又生出了好感。 “哥哥刚醒,不再趴会儿吗?” 低沉干净的磁性嗓音传入耳中,声音好听的像助眠频道的男主播。 第72章 惹得江知又打了个哈欠。 身体软软的朝座椅里倒去,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座椅又慢慢降了下来。 江知声音懒懒:“不用。” 座椅立刻停了,又慢慢升起,恢复了原位。 “那哥哥想喝点什么吗?刚醒喝点东西会精神一些。”祁丙衍贴心地问。 江知的视线落到灯光交错的窗外,街道两旁时不时飞过一处小吃摊。 手工奶茶,特色炸串,自选水果捞,炸狼牙土豆,麻辣烫串...... 种类太多了,江知看的眼睛有点花,这些东西他以前下班路上从来没见过。 啊! 不对啊! 这是回他家的路吗? 江知脸色白了白,他就算再路痴,也该意识到不对劲了。 低头打开手机地图查了一下,在确定了三遍车子确实是往家相反的方向开时,江知板起了脸。 “祁丙衍,这就是你追人的态度?” 少年握着方向盘的指骨紧了紧。 不过没反驳,耸了耸肩轻轻笑了。 “肯定是要送哥哥回家的,不过哥晚饭还没吃呢,先去我家嘛,吃完了再走。” 江知嘴角拉直,眼中神情也一点点冷了下来。 这种时候,会看脸色的人都知道青年是生气了,应该立刻把车调转开回去并认真道歉。 祁丙衍却把车停在了路边。 很浅的笑声在车内蔓延开来,他解开安全带,弯着身体朝江知靠近,“不生气宝宝......” 啪! 江知冷冷打开他伸过来的手。 祁丙衍手背瞬间红了。 他轻笑了笑,把被打过的手移到了鼻尖,闭上眼睛,痴迷地狠狠吸了一口。 味道真甜呢。 比从前还要甜美许多。 尝到了甜头,祁丙衍哄人的语气变得更轻了。 “好了知知,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只是觉得你吃的太没营养了,想做些好的给你补补,至于知知说的5年约定期,嗯,我会严格——遵守的——” 祁丙衍的语速渐渐放慢,手指把玩似地缠绕上了江知的发丝,鼻尖即将要凑上去时—— 啪! 江知一巴掌呼了上去! “你!变态啊!” 第99章 强制?明明是在哄老婆 “唔.......我怎么变态了,半年了,我想哥想的都快疯了,只是碰碰哥的发丝,连这也不行吗?” 祁丙衍委屈死了。 是表现的委屈死了。 凤眸里闪烁着泪花,眼底却有疯狂和痴迷在穿行,手掌哆嗦着抚摸上江知刚打过的脸颊,指腹一下接着一下地摩挲。 这种眼神江知从前见过,但这一次比从前还要疯狂。 以前每次祁丙衍失控之前,都是这种眼神——表面上委屈、可怜,底下却烧着什么东西,烫得吓人。 江知脊背发凉,下意识想要逃。 刚好车停了,他转身去拉车门。 身后一只手伸过来,环住了他的腰。 “知知......”祁丙衍的嗓音低沉,温热的呼吸喷在他后颈上,“不准走。” 江知身体僵住。 那只手收紧,把江知往后带,带进一个怀抱里。 祁丙衍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心跳声透过衣料传过来,又急又重。 “知知。”祁丙衍下巴抵在他肩膀上,脸埋进他颈窝里,深深吸了一口气,“你今日好香.......喷香水了?” 江知鸡皮疙瘩起了一层。 “没有,你放开。” “不想放。”祁丙衍收紧了手臂,“放了你又跑怎么办呢,可怜的我只是想留知知吃顿饭而已。” 江知使劲挣开,可那只手箍得太紧,瘦削的手臂此刻像铁箍一样,令他动不了分毫。 “只是一顿饭而已。”祁丙衍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吃完我送知知回家,我很乖的。” 江知没说话。 祁丙衍的脸在他颈侧蹭着,下颚的骨骼硌得江知皮肤发疼。 “知知宝宝想吃什么?洋芋粑还是可乐鸡翅?都做了吧,去我家,我给你做好吃的,一定把知知喂得饱饱的......” 忽地,江知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后颈上蹭。 是嘴唇。 祁丙衍的嘴唇贴着他的皮肤,一下一下地蹭,像是在品尝什么。 同一时间,车子动了。 江知猛地抬起头,看向前方,车子缓缓驶上主路。 祁丙衍开启了是无人驾驶。 “你——”江知声音发抖。 “嗯,知知不说话,我就当知知同意咯。”祁丙衍在他耳边说,声音带着笑意。 江知看着前方不断后退的夜色,心里那点恐惧一点点扩大。 “祁丙衍。”他开口,声音压得很平,“你记住。” 祁丙衍下巴搁在他肩上,“嗯?” “我只给你一次追我的机会。”江知说,“你要这样,我们永远不可能。” 身后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只箍着他的手松了一瞬,又收紧,紧得江知几乎喘不过气。 “可是知知啊,你知道吗。”祁丙衍叫他,声调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种撒娇的软调子,而是另一种——沙哑的,压抑的,带着某种濒临崩溃的东西。 祁丙衍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情蛊不只影响你一个人,更折磨我啊。” 江知一愣。 “下蛊的是我,我这辈子只能爱知知,只要我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都是你。”祁丙衍的手收紧,把江知箍得更紧,“这半年,我每天都被情蛊折磨着,” “我想你,想你的脸,想听听你的声音,想你躺在我身边的样子......想你叫我老公,还想要你。” 江知身体猛地一紧! “别怕知知。”祁丙衍嗓音又变得宠溺,“我每次想要你的时候,都会去工作,拼命工作,往死里工作,把自己累到倒头就睡,所以你看,我有今天这些成绩,都是因为你呀。” 江知身体忽然变得僵硬。 后腰那里,有什么东西硌着他。 江知太清楚那是什么了。 瞬间一动不敢动,呼吸都屏住了。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知知是感觉到了?”祁丙衍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点沙哑的笑意,“别怕,我不会动你,就是……太想你了。” 江知僵在他怀里,很快,他感觉自己的头发被什么扯住了。 不是手。 是嘴! 祁丙衍的嘴咬住了他的一缕头发,含在嘴里,轻轻咀嚼 “知知。”他含糊地叫,声音里带着痴迷,“你身上都没有我的味道了。” 江知头皮发麻。 “你知道我这半年多难受吗?”祁丙衍说,牙齿轻轻磨着他的发丝,“每次我看到别的情侣手牵着手,我就想,为什么我和知知不可以那样呢,为什么知知不在我身边,为什么知知现在身上连我的味道都没有呢......” 他松开那缕头发,又咬住另一缕。 “染一点吧。”祁丙衍轻喘,声音软得像在哄人,“染上我的味道吧,宝宝。” 江知感觉到有什么湿湿的东西沾到自己头发上,终于他再也忍不了了! “祁丙衍你今天又发疯了!我就知道你装不了多久!”江知声音发抖。 “嗯,疯了。”祁丙衍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如果知知乖乖跟我回家,我就不疯了。” 祁丙衍把脸埋进他头发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知知乖。”祁丙衍笑着,“好好跟我回家,好吗。” 他的手轻轻拍着江知的腰,像是在安抚。 “我不动你。”祁丙衍继续说,“真的不动你,只要你跟我回家,一切都按照你的节奏来。” 嘴唇又贴在江知耳后,轻轻蹭着。 “追你五年,我一定会的。” 江知僵在他怀里,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夜色。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不知要去哪里。 身后那个人的心跳一下一下,很快,很烫。 江知不知道该信哪句话。 车子驶入隧道,灯光一格一格从车窗滑过。 黑暗里,祁丙衍的声音响起来,很轻,很软,像在哄小孩睡觉。 “知知乖,去我家,给你做好多好多吃的,我爱你,知知。” 江知不再说话了。 是没招了!! 第100章 拐回家喂饱 十分钟后。 车子滑进一个高档小区,绕过中心花园,停在一栋单元楼前。 “到了。”祁丙衍在他耳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 江知皱眉,脸色难看,“你不是说去你家吃饭吗,这是哪!” 祁丙衍松开环着他的手,推开车门,下了车,然后他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弯下腰看着江知。 那双凤眸在路灯下亮得惊人。 “昨天那儿是我工作的地方,太破了,会委屈知知,这个才是我家。” 第73章 他冲江知伸出手。 “这次想领哥来家里玩嘛。” 江知瞳孔缩了一下。 玩? 那个字像一根刺,扎进他脑子里。 江知坐在车里,没动。 祁丙衍的手悬在半空,等了他几秒,然后收回去,笑了笑。 “知知不想出来吗?”他问,语气还是软的,“那我抱知知出来。” “别!” 江知迅速自己下了车。 脚踩在地上那一刻,他腿有点软,但他站住了,没让自己露怯。 喜欢这张脸是真的......害怕这张脸也是真的! 祁丙衍看着他,眼睛里那点笑意更深了。 “走吧。”他伸手去牵江知的手。 江知往后缩了一下,没让他牵。 祁丙衍也不恼,就那么走在他身旁,往单元楼里走。 进去后,祁丙衍牵着他直接往步梯那边走。 江知心脏“咯噔”一下。 想起昨晚楼道里那个吻,想起黑暗里祁丙衍的呼吸,想起自己被抵在墙上的窒息感! 他身体僵在原地不动了。 “怎么了知知?”祁丙衍回过头,看着他。 江知太清楚祁丙衍要做什么了,他看着他,一字一顿:“你要是敢弄,过了今天我会立刻远离你。” 祁丙衍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漾开,漫到眼睛里,让他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我不敢。”祁丙衍乖乖走回到江知身边,“老婆大人都发话了,我哪敢呢。” 他按了电梯。 电梯门打开,两个人走进去。 祁丙衍按了28楼。 电梯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江知盯着楼层数字,一下一下地跳。 江知能感觉到旁边那道目光。 太烫了。 烫得他皮肤发疼。 他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看过去—— 祁丙衍正在看他。 那双凤眸直直地盯着他,眼珠一动不动,像是要把人看穿、看透、看进骨头里去。 然后江知看见祁丙衍的喉结滚了一下。 以前祁丙衍每次想要他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像是饿疯了的人看到食物。 江知往角落缩了缩。 电梯壁很凉,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股冷意。可他背后是冷的,身前却被那道目光烧着。 “叮。”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江知刚要迈步,一只大手掐住了他的腰。 然后他整个人被箍进了怀里, 双脚离地,身体腾空,被那双瘦削却有力的手掐着腰,抱出了电梯。 “你他妈的好有病!”给江知都逼得开始骂人了。 “嗯,有病,但是我乖。”祁丙衍的声音裹着笑。 他抱着江知走到一扇门前,指纹解锁,推开门,进去,全程没让江知的脚沾地。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客厅的灯慢慢亮起来。 不是那种刺眼的白光,而是暖黄色的,从四周的灯带里漫出来,柔和得像黄昏时分的阳光,沙发旁边的落地灯也亮了,光圈刚好拢住那片区域。 江知被放在沙发上。 他还没来得及坐直,就看见祁丙衍在沙发旁边蹲了下来。 不是压上来,是蹲着。 蹲在他面前,双手搭在沙发边缘,仰着头看他。 那双眼睛里烧着的东西还没灭,但他不动,就那么看着。 江知被他看得发毛。 “你......你不是要去做饭,去啊......” 祁丙衍没动。 他伸出手,隔着沙发,轻轻碰了碰江知的小腿。 只是碰,指尖点在上面,隔着裤子布料,像在确认什么。 “知知。”他叫,声音很轻。 江知没动,也没说话。 那只手顺着小腿往上,慢慢地,很慢很慢,像是怕惊到什么,指腹隔着布料描摹着轮廓,从脚踝到膝弯,又从膝弯往上,停在膝盖侧面。 那里有个很重的咬痕,是他们吵架那次他咬的。 祁丙衍的手指在那里停住,轻轻摩挲着。 “这里。”他轻轻地问,“还疼吗。” 江知扭过头不想看他,表情执拗又略染愤怒。 “那次,对不起啊知知......是我太不懂事了。” 祁丙衍的眼睛在暖黄的灯光里亮得惊人,瞳仁里映着江知的影子。 他的手慢慢向上,隔着裤子,隔着衣摆,指腹轻轻按压着,但并不急切,而是慢的,细细的,带着某种虔诚的意味。 江知立刻屏住呼吸,“你要做什么!” 江知能感觉到那只手每摸索过一处,那里的皮肤就会烫起来,明明隔着一层布料,却像是被直接触碰。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暖黄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祁丙衍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不那么瘦削,不那么疯狂。 可他眼睛里烧着的东西,灯光遮不住。 那只手滑到江知腰侧时,停住了。 祁丙衍的拇指按在那里,轻轻摩挲着,一下,两下,三下。 “知知。”他哑着嗓子,“我想这样想了半年,我就只是想摸摸你,不动你。” 江知咬了下牙齿。 一脚踹上去将身上的人踹到地上! “你当我傻呢,楼梯里你也说不动我,就蹭蹭,可你后来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江知都懒得骂他了! “滚去做饭!别逼我再说不好听的。” 祁丙衍瘫坐在地上,没恼,反而笑了。 “遵命,我最最最爱的老婆大人。” 他转身往厨房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过头。 “知知想吃什么?洋芋粑?饺子?还是别的?” “随便。” 祁丙衍眼睛弯了弯,“那就都做,把知知喂饱饱的。” 哐当! 一个抱枕砸了过去! 祁丙衍进了厨房,但门半掩着,里面很快响起水声和切菜的声音。 江知坐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平复心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一件没脱,但他全身染满了疯子的味道,头发上还沾着祁丙衍的口水,腰侧还残留着那只手的热度。 有病的狗! 江知在心里骂了一句。 嗡嗡。 手机传来震动,江知掏出来看,是k的消息。 k:【没关系】 k:【只要你跟前男友没和好,我就会继续追你,我要让你知道,我比他付出的更多。】 k:【我爱你,知老师。】 江知盯着最后一句,头皮一阵发麻! 厨房里,水声刚好在这一刻停了。 祁丙衍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笑意:“我亲爱的老婆,你在跟谁聊天呢?” 江知脸色瞬间煞白一片! 第101章 查祁丙衍手机 江知慌忙把手机关掉,心虚地说:“没、没什么人.......骚扰短信而已。” “是,吗。” 祁丙衍的视线还没移走,目光幽幽落在江知藏到背后的手机上,他手里拿着刀,厨房的冷白灯光一晃,显得有点瘆人。 江知都已经脑补到祁丙衍拿刀冲出来的样子了,疯子却“哦”了一声。 “哦,知知没事就好。” 咔哒咔哒。 祁丙衍继续切菜,接着随和地说:“我还以为是有人欺负知知呢。” “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哦,我活着的意义就是保护知知,不让知知受到一丁点伤害。” 江知:“.......” 这让江知想到了自己在互联网上看到了一句话—— 我会为你遮风挡雨,但你别管风雨是怎么来的。(づ ̄3 ̄) 咔哒,咔哒。 厨房内的切菜声变得密集起来。 江知老实坐在沙发上。 老实不过一秒,他的视线渐渐从厨房的门转移到了客厅门上。 客厅的落地窗敞开着,风轻轻吹动飘洒进了屋子,将微开着的门吹关上了些。 厨房门一关,江知便看不到祁丙衍了。 狐狸眼珠跟着移到了客厅大门方向。 厨房内的切菜声还在继续,江知站起了身。 脚步轻轻朝着客厅大门的方向走。 手即将握上门把手的那一刻,厨房的切菜声停了。 江知跟着僵在原地,像被按了暂停键。 厨房门被推开,祁丙衍从里面走出来。 少年手上还沾着水,围裙系在腰上,头发披散在周身,视线直直地望着江知,眸光太过温柔了,倒显得不真切,像只地狱爬出来的索命厉鬼。 江知迅速错开他的视线,视线低下去胡乱盯着地面。 “知知要去哪儿呀?”祁丙衍轻声问。 江知张了张嘴,“客厅很大,转一转......” “嗯,走走是对的。”祁丙衍靠上来,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让江知往后退。 第74章 退了一步,两步,膝盖弯碰到沙发边缘。 祁丙衍的手按在他肩上,轻轻的,但不容拒绝地把江知重新按回了到沙发上。 一直到江知身体陷在了沙发里,才满意的露出了漂亮的笑。 纯白的沙发很衬他老婆的肤色呢。 “但不可以离开,饭还没好呢。”祁丙衍弯着腰看着他。 江知不想与他对视,有种说不上来的被强迫感。 在祁丙衍把身体移开时,以为惩罚要来了,结果一抬头饭功夫,祁丙衍从柜子里拿出一大堆零食。 不同口味的薯片,粘豆包,牛肉粒,一瓶牛奶,全部放到了江知怀里,笑容柔和而温暖。 在江知愣神的那一秒,祁丙衍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 以为祁丙衍要给他放恐怖片了,毕竟都拐回家了,放恐怖片很容易让他投怀送抱..... 结果...... 屏幕上出现一片青青草地。 卡通版的卡皮吧啦慢悠悠走着,旁边蹦出来一只小蜥蜴,戴着草帽,手里拿着一束玫瑰朝卡皮吧啦奔去。 拿鲜花的蜥蜴和祁丙衍的头像一模一样。 江知:“.......” 祁丙衍笑了笑,“知知先看会儿动画片,菜好了我会端过来的。” 江知:“......” 预想中会发生的一切全都没发生,祁丙衍又转身进了厨房。 切菜声又响起来,时不时传来哼唱声,调子略带兴奋。 江知盯着电视里那只戴草帽的小蜥蜴追着卡皮吧啦跑。 他拿起一包薯片,拆开,塞了一片进嘴里。 是他喜欢的土豆味。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震。 江知掏出来看,何竹桃的消息炸了。 【宝贝!!那个傻逼前男友又来我家修水管了!!!卖惨说这半年过得好惨瘦得没饭吃,他惨跟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害的!反正我是不会给他一分钱的!!!】 【不过我留他在家里吃两顿饭还是可以的。】 江知盯着这话,有点子欣慰。 正常人的话,如果真厌烦对方,是绝对不会留对方在家里吃饭的。 何竹桃能留,便证明还是有一点点爱存在的。 江知有些好奇,当初这两人是因为什么分的手。 江知:【嗯,吃顿饭没事的,有喝的吗,没有我给你们订。】 何竹桃:【????闺闺?你难道不应该陪着我一起骂他吗?】 江知往嘴里送了片薯片,碎片在他牙间发出“咔咔嚓”声。 江知思考着,跳过何竹桃的话,问:【你们当时.....怎么分手的?】 何竹桃:【出柜!!】 【啊呸!打错字了,是出轨!】 【老子当时可喜欢他了,结果这货出轨,知道错了以后疯狂来求我,求?没用!别人用过的老子才不要呢!】 这个结果江知万万没想到! 又放嘴里一片薯片,突然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想到一些东西。 江知的视线渐渐转向厨房里忙碌的祁丙衍—— 半年了,这货一直热衷于那方面,不能也...... “祁丙衍。” 江知忽然叫了声。 被老婆连名带姓叫了的少年瞬间身体僵直,手里刀都停了。 江知没商量,放下薯片起身朝厨房走去。 靠着门朝祁丙衍伸手,“你手机给我一下。” 轰! 刚用k的账号发完消息且还没退出的少年瞬间脸色煞白一片! 第102章 被训成狗 江知从小就会看人脸色。 在祁丙衍脸色惨白一片的那一刻,他预感到了不妙。 果然,少年牵强地笑了笑,手伸向兜里,“哥哥怎么......突然想看我手机了......” 江知视线落到他伸进兜里的手上,猛地摁住:“不许删!” 啪嗒! 握住的手机又掉回了兜里。 江知双手伸进他风衣里去拿手机,祁丙衍迅速护住! “哥哥别!里面、有点吓人的东西不能给你看,我删了、删了再给你查好吗。”祁丙衍语气恳求并商量着。 可他越是这样江知越要气疯了! “什么吓人的东西是我不能看的?”江知眯着眼睛,“亏我刚才还以为你有多深情的,装的,你就会装,我早该猜到,说什么喜欢我,连个手机都不给查?” 江知都生气了,祁丙衍也不敢不给看。 但...... 祁丙衍委屈的像个大狗一样耷拉下脑袋,哑着嗓子叫:“哥哥.....我在你这真没秘密,就一句,一句不好的话.....我删了,再给你看,好吗?” 他想把k的那个账号退出并删除。 但这话听在江知耳朵里成了——这半年里我就包养过一个男模,没你的日子里我只跟他上床,所以只要把我和他的聊天记录删掉,你永远也不会知道。 江知气疯了! 手嫌脏地从祁丙衍衣服兜里抽出来,抖动了两下。 啪! 一巴掌打在祁丙衍脸上。 “你还是人吗!!” 祁丙衍都懵了,明明解释了,怎么还被打? 但不得不承认,被老婆打挺爽的。 那半边脸都红了,祁丙衍揉了揉带香味的脸,弓着身子用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去扯江知袖子。 “不气,我删完就给知知看。” “我不稀罕了!” 江知转身冲出厨房,拿起自己沙发上的外套就往门外冲。 祁丙衍吓得赶紧去拉他手,“哥别这样,饭还做着呢!” 江知使劲甩开他,可惜甩不掉,瘦成骷髅的少年力气还是比他大许多倍。 江知气得直接上牙咬! 抱住祁丙衍的胳膊使劲留下一个重重的牙印,然后严肃郑重道:“我们彻底完了!” 祁丙衍五雷轰顶! “我给!” 祁丙衍猛地恭敬把手机捧到江知面前。 “随便看,我的手机哥随便看,什么都可以查,不对哥哥有任何秘密!”祁丙衍声音急促。 江知视线落到手机开着的屏幕上,冷嗤了一声。 呵。 开屏的。 一看就是刚刚争吵的那几秒钟里解锁了。 他太了解祁丙衍了。 这只蜥蜴老精明了!! 刚刚不肯,现在又肯了,一看就是刚才手伸兜里悄悄把不该被他看见的聊天记录全删了! 啪! 江知打飞祁丙衍手里的手机! 手机跌到地上,屏幕眨眼四分五裂! 江知冷脸看着碎裂的屏幕,抬脚上去碾了好几下。( `д′) “让你不给让你刚才不给让你现在才给,我不要了不稀罕了,你也脏了,跟这个手机一样脏,别人用过的我才不要,不许追我了,我也不喜欢你了。” 祁丙衍被说的一头雾水的。 什么脏了,什么跟手机一样脏,骂他吗? “骂得好!”祁丙衍弓着身体委屈夸赞,“是我的问题,我给晚了,宝宝骂我吧,打我都可以,我不会反抗,随便你怎么打......” “我不打,我要回家了。”江知转身就走。 祁丙衍立刻转身抱住他,“别走宝宝,我真知道错了,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不离开我就行,我、我我当你的狗都行!” “出轨的狗我才不要!”江知大吼着打断他的话。 祁丙衍直接被吼懵了。 出轨? 他出轨? 祁丙衍瞪大眼珠,“宝宝我没出轨,啊!我懂了,是因为我没给你看手机你怀疑我跟别人有不正当关系对吗?” 祁丙衍语气渐渐变得懊恼,有点后悔刚做的那个决定。 江知误会他出轨,这比发现他的身份是k还要严重! “难道不是吗。”江知胃有些难受,眼睛里闪烁着什么东西,“你如果没出轨,不会捂那么严的。” “知知可以查我电脑。”祁丙衍直言道,“电脑和手机的聊天记录是同步的。” 说完这句话,他立刻上前把江知搂到了怀里。 灯光晃到江知脸上的那一刻,祁丙衍便发现了江知眼睛里闪烁的泪花,他好怕人哭了! 本来就是他的责任,他该哄。 “而且出轨的话只是删掉聊天记录没用,知知可以查我开房记录,还有转账,转账记录删不掉,我带你去查,好吗。” 祁丙衍软着嗓子,声音都快低到尘埃里了。 江知却小声嘟囔地骂,“你做过的脏事,会处理的很干净,我没蜥蜴长了那么多心眼。” 祁丙衍下巴蹭了蹭他发丝,“不会的,我在知知这里不长心眼,好吗,我抱你去看看,看看吧,真的什么都没有.......情蛊对我也有用,出轨的话我会被情蛊折磨死的。” 江知胃疼。 就一刹那的疼痛,在祁丙衍抱上来的那一刻就好了。 不过江知补充了一句:“有个软件可以恢复聊天记录,你一会儿下一个。” 第75章 “好好好,我立刻下。”祁丙衍应着,然后弯身捡起地上被欺负惨的手机。 饭菜还在锅里炖着,他牵着江知朝卧室走。 卧室门开时,祁丙衍有些不好意思的把墙上的灯按开了。 灯开的那一瞬,江知瞳孔缩紧,盯着一墙壁的照片,有被吓到! 满墙的照片,全都是他! 他震惊地转头去看祁丙衍,少年脸红地挠了挠头,“就、我今日在车上说过的,看不到老婆会忍的很难受......如果不贴满屏的话,会失眠的。” 照片确实有让江知感动,但只是一刹,江知再多看几眼便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满墙的照片都是他哭的模样?!! 冷冷转头,圆狐狸眼瞪圆了:“你什么意思?!” 祁丙衍心虚脸上尴尬地笑,他是绝对不会告诉江知,分开后的那段时间他恨透了江知,恨不得天他把江知折磨到哭,看江知在自己面前低头求饶的模样.......但是,如果他敢说这些,那么哭的将会是他。 “因为我心疼哥......”祁丙衍真诚的解释:“我不想让哥哥哭,所以我努力记下哥哥难受的瞬间,想着以后再不惹哥生气........” 啪! 江知给了祁丙衍一脑瓜! “你少狡辩了!照片的事我一会儿再找你算账!” 江知迅速坐到电脑前,开机,登录祁丙衍的微信,快速将全部的聊天记录和联系人都看了一遍,很快一个粉头发的可爱男孩子进入了江知的视线....... 这男孩子长得和何竹桃有几分相似,直觉让江知点进了那男孩子的朋友圈。 瞬间,大片擦边舞蹈涌入视线! “他是谁?!” 江知一把扯过祁丙衍的领子! 第103章 我一直在背后爱你 “啊?这我也不认识啊哥哥!” 祁丙衍完全懵逼状态,盯着画面中的男生看了三秒,都没印象! “不认识怎么会出现在你的好友列表?!” 江知迅速向下翻看男生的朋友圈,越看脸色越不自然。 全都是跳舞的视频且每个视频里面男生穿的都很好,动作擦边,眼神暧昧撩人,还有好多喝酒的照片。 江知大致猜到了男生的身份。 他再看向祁丙衍时,眼睛里是一片深深的失望,语调都变了! “你,居然,包养男模?你,好脏,我们彻底结束了。” 江知起身要走,祁丙衍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仰起头抱着江知的腿。 “我没有!我连男模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更别提包养男模了!” 祁丙衍还真不知道,山里走出来的孩子,这半年来一心扑到工作上,脑子里装的全都是工作,接触的也都是工作上的专业词,而“男模”这个词,他没听过。 忽地,祁丙衍脑子被刺了一下,一段模糊的记忆朝他袭来。 第二次和江知谈不妥后,他弟领着他去了一个叫酒吧的地方,他在那里喝了很多的酒, 可他酒量好,怎么也喝不晕。 当时确实有一个叫男模的东西朝他靠过来,他躲开了。 手机刚好掉到地上。 那东西好像就是粉头发的,一身的腐烂味,他西安味道难闻,便皱眉走了。 后来出了酒吧才发现自己手机落下了。 回去取时,那个粉头的东西刚好把手机给他送出来。 祁丙衍瞪大双眸道:“是他偷了我手机悄悄加上好友的!我全然不知情,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加我好友的,我现在把他删了!” 祁丙衍去抢手机想要删掉,江知却猛地抬高胳膊,视线鄙夷,像在看一个出轨急着删除聊天记录的烂人。 祁丙衍一下子就被这视线刺痛了,心脏难受得像要掉眼泪,脑子里却在迫切搜寻解决办法。 “对了哥哥!我弟认识他,你不信我的话可以给我弟打电话,或者直接打电话给他,或者我带你去那个酒吧当面对质!” 江知全都觉得丢人。 他一个都没采取,而是手一松。 啪嗒! 手机重重摔在祁丙衍脑袋上。 被手机砸的那一刻,祁丙衍觉得自己算是彻底栽了。 他居然会觉得被江知砸到如此美妙? 而且此刻明明是在被江知闹腾,他却没有别的情侣吵架的窒息感,反而内心生出了诡异的愉悦感? 觉得江知跟他闹——是在乎他的表现。 “松开我,我要回家。” “别着哥哥,我给他打,我套话,你听着。” 祁丙衍快速捡起自己的手机,迅速给粉发青年打去了视频。 刚响一声,对面秒接。 男模桃子的声音在电话那头略显激动,“祁、祁哥你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了!” 没了同江知说话时的温柔, 祁丙衍语气阴沉问:“你说实话,怎么加的我微信。” 祁丙衍的声音本身偏尖锐,冷着嗓子说话时,很有穿透性,略带杀气,隔着电话电话桃子身体都被震的打哆嗦。 知道人生气了,桃子赶忙笑嘻嘻地道歉。 “不好意思呀祁哥,我总听洛哥说您是一位非常优秀的人,我一直很想同您做朋友,向优秀的您学习,听说您现在在创业,我一直很想去您餐馆玩呢,所以就、就那天您手机掉了,擅自主张加了您......如果给您带来了困扰,实在抱歉。” 桃子的解释堪称完美,以为会被原谅,因为对面笑了一声。 桃子觉得,只要对面笑了,搭配上他完美的身材和脸,之后的事绝对不成问题。 可是等了许久,对面却迟迟没再开口。 桃子疑惑,又笑着说:“祁、祁哥哥,要不今晚我请您吃饭?” 祁丙衍:“不必,互删吧。” 桃子:“???!!!” 不等电话那头再开口,祁丙衍挂断电话,然后点了三个小点,先拉黑再删除,然后恭恭敬敬把手机递回到江知手上。 刚刚祁丙衍开的免提,江知全都听到了。 祁丙衍笑着说:“老婆还可以查我转账记录,因为出轨的人肯定会大量给另一个人转账的。” 江知白了他一眼,“别乱叫,我们只是陌生人。” 然后接过祁丙衍的手机,打开转账记录开始查。 不查还好,一查江知发现这几个月祁丙衍居然在......频繁给自己转账? 五万,七万,二十万,一万,五百......曾经他去银行核对过多次,以为是幸运转盘中奖来的钱,居然都是祁丙衍转的? 这一刻,祁丙衍又变得深情起来,身体朝江知靠了靠。 “如果真喜欢一个人,哪怕分开了,心里也会一直记挂着那人,我每次想哥哥的时候,就忍不住转钱,因为怕知知哥哥过的不好......如果钱多了,知知就可以和外婆吃好一些的东西,可是我家的知知还是太善良了......” 祁丙衍牵住江知的手,放到自己脸上蹭着。 “我转的那些钱你都捐给了贫困山区,我后来也是没有办法了,只能、只能.....” 说到这里祁丙衍的话停下,不过江知心里已经猜到了。 这半年来,餐桌上一直都会出现炸洋芋饼,洋芋丝里裹着虾仁和牛肉的做法,这世间再找不出第二个人。 江知再一次瞪圆了眼睛问:“所以这半年家里的饭菜和家务一直都是你在做?!” 没有谁的家不收拾就能变得一尘不染,但江知家里可以。 他每次回家外婆都窝在沙发看电视,白天还会跟老头老太太跳广场舞,还报了好几个老年兴趣班,根本没有时间打扫一百多平的屋子。 “是我......” 祁丙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将江知抱到怀里,硌人的骨头紧搂着他。 “我放不下哥,哪怕是分了,我还是很想你,工作的时候还好一些,但停下工作了满脑子都在想你.....我不知道是被情蛊操控了还是怎么了。” 少年忽地掉了眼泪,落到了江知的手背上。 “我弟让我忍住,刚分的时候你在气头上,不能去找你.......但我知道哥哥缺钱,所以我在背后给你打钱,背后照顾你,帮你分担,我想着.....你好。” 沉默声中,祁丙衍开始哽咽。 夜里的屋中像被按了暂停键,他一哭,江知便只能听到他的哭声。 哭声持续着。 都不知过了多久,怀中青年抬起了手。 温软的指腹碰到了少年的眼角,忍不住替他擦了擦眼泪。 “哥!” 祁丙衍瞬间抓住那只手! 第104章 留下看电影呗~ “哥你原谅我了是吗!”祁丙衍的哭腔瞬间被喜悦所取代。 江知的手腕被他抓在掌心,软软的,很嫩,特别好捏,还散发着一点点的淡葡萄味。 江知一开口,声音也糯糯的,唇上明明是在笑,语调却冷冷地道:“我什么时候说要原谅你了?” 祁丙衍揉着哭红的眼睛,又弯下身体,视线与江知平齐,又低了低,脑袋到了江知颈窝的地方。 第76章 “唔.....我知道哥肯定不会那么轻易原谅我的,先给我个机会呗,让我接下来好好弥补你。” 祁丙衍的脑袋贴到了江知怀里,反复地蹭蹭蹭。 他在撒娇,在卑微示好。 预想中江知会摸摸他头的场景并未发生,不过青年抬起了他的下巴。 清澈的狐眼望着祁丙衍,然后另一只手摁着他的头把他的脑袋往下压了压。 祁丙衍不懂在做什么,但他配合着江知。 祁丙衍的头一直被摁到江知腰间,他的双膝就快要跪下了,双腿稍微不稳,膝盖又一次重重跪到了地上。 祁丙衍还记得自己这会儿是在哄人呢,忙乖巧抬起头,嗤出一口白牙望着江知。 此刻,江知不笑,表情堪称冷淡,不过他这张略显婴儿肥的小脸冷淡时也会散发出一股可爱劲。 祁丙衍跪在他面前,身形得笔直,盯着江知的腰以及腰下位置,喉结滚了滚。 江知的手还摁着他的头,五指已经插进了他的发丝里。 祁丙衍想,江知这是在暗示他那个吗? 祁丙衍脸颊有些红,口干舌燥的,舌头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这种时候奖励他这个,嗯,进度比他想的要快许多。 祁丙衍正要伸手去解江知裤子,青年突然开口了。 “你只有跪着的时候,脑子才会不生出坏点子。” 祁丙衍抬到半空中的手一顿。 江知转过了身,背对着他,脚步散漫地朝窗边走。 卧室很大,是同客厅一样的落地窗,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万家灯火。 江知的眼睛被映亮,他声音淡淡地说, “你背后为我做的这些事,确实感动,可以减1年时间,用4年时间追我即可。” 祁丙衍瞬间兴奋了,膝盖跪着朝江知的方向蹭。 “但是!” 像个茧蛹一样在地上蹭的少年猛地一顿,跪着的身体瞬间僵住,再次笔直跪好。 江知一把指向贴满他痛哭照片的墙壁,轻软的调子里多了一丝恶劣。 “这个你为什么贴的你自己心里清楚,罚你加2年,算在一起,你要花6年时间追我。” 祁丙衍绷紧的全身深深松了口气,再次快速扑上去,胳膊从后缠住江知双腿,脑袋也贴上去一个劲地蹭。 “6年好,6这个数字吉祥,6年而已,一点不多,我追,我会好好花心思追的。” “还有......”江知清了清嗓子。 祁丙衍的身体再次僵住,“还、还有什么......?” 江知很理智地分析:“你今天擅自拉我回家,加1年,车上吓到我了加2年,这是大忌,擅自咬我头发,还把你的气味留在上面,更加无耻,再加3年!还有做饭的时候你也吓到我了,吓人扣的多,再加3年!” 江知掐了一下手指,“加在一起就是......16年,从现在开始算,你要追我16年,16年后,我会同意你的追求跟你恋爱。” 祁丙衍一脸呆相,脑袋里算了好几遍,不应该是15年吗? 他想提醒江知算错了, “哥其实你那个数学......” “你什么意思?不想听我的?”江知板着脸,“你要是不听的话,那就不用追了。” 祁丙衍急忙否认又开始蹭他,“不是,我追,追追追,就16年,那以后、还有机会减吗......” 江知“嗯”了一声。 祁丙衍再抬头时,对上了那张还维持高冷中的娃娃脸,舔了舔嘴角。 “哥......”祁丙衍喉结滚动,“看在我这么听话的份上,让我亲一口呗!” 唇瓣猛地朝江知脸颊贴去,江知立刻偏头! 祁丙衍的唇落到了江知脸上,并不觉得可惜,反而像疯了一样去啃吻江知的脸颊。 顺着脸颊移到脖颈,伸出舌头在上面反复舔弄,像狗一样把自己的气味留到江知身上。 “哥你好香(╯▽╰ )好香~~让我亲一啊——!” 手掌重重拍在祁丙衍脑袋上! “擅自亲我,再加1年!一共17年!”说完,江知裹紧衣服迅速跑出屋子。 等祁丙衍追出来时,江知已经在还餐桌前笔直坐好,一副很饿等着吃晚饭的模样。 祁丙衍立刻吞了吞口水,急忙跑去厨房端菜。 一共做了六道菜。 红烧鸡翅,酸汤鱼,炒年糕,坨坨肉,腊肉炒酸笋,油炸虾仁撒洋芋丝。 祁丙衍把盛好的饭送到江知面前,然后又拿了一个空碗放到江知左手边。 这个空碗方便他夹菜讨好江知。 “哥你吃这个,也尝尝这个,还有虾球,我一个个亲手剥的。” 明明是在说吃的,祁丙衍的视线却直直盯在江知的锁骨上面。 那里刚刚就快咬到了,衣服扣子都被他解开了一颗,只是江知没发现,还一直敞开着。 祁丙衍知道,江知查手机的表现就是在吃他的醋,只有喜欢他才会吃醋。 所以啊,江知好喜欢他。 只要他努努力,今晚绝对可以把人留下! 祁丙衍学着导师的话贴心地说:“哥你想喝奶茶吗,米雪冰糖奶茶店上新了好多小零食和甜品,我一起多买点,等下吃完了我们刚好可以看个电影放松一下。” 以为江知会先拒绝,祁丙衍哄回去的台词都想好了,青年却问:“什么电影?” 祁丙衍瞬间坐直身体! 第105章 勾引哥哥~ 祁丙衍瞬间表现得正经起来。 “就、就最近新上映的那部悬疑片,我搞到了渠道资源,我们可以在家看,哥、哥如果不喜欢的话,我也可以换一部?” 江知将一个虾球送进嘴里,“不用换,就这部吧。” 给祁丙衍激动完了,忙跑去收拾准备放电影。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江知吃完饭就要十一点了,再看完电影,十二点多了怎么可能走? 到时候留在他家,想有多少肢体接触还不是他说了算。 趁着江知吃饭的功夫,祁丙衍还去洗了个澡。 给自己身上涂了好多沐浴露,特意给黑发吹了个半干。 浴室门拉开,一团雾气涌出来。 祁丙衍站在门口,长发披散在周身,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滑,流过苍白的皮肤,隐没在腰间围着的浴巾里。 太瘦了。 肋骨一根根隐约可见,锁骨深得能凸起。 但他骨架大,宽肩撑得起那身薄薄的皮肉,肩胛骨随着走路的动作微微耸动,像两片收拢的蝶翼。腰线收得极紧,往下是浴巾遮住的弧度。 他侧过身,后腰露出一片纹身,是苗寨的图腾组成的一条大蜥蜴,黑色的线条缠绕在脊椎两侧,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江知手里的鸡翅停在半空,忘了嚼。 祁丙衍偏过头,湿发间露出半只眼睛,深情地望着江知。 那眼神软软的,像是刚睡醒的野兽。 “知知老婆”祁丙衍低沉着嗓子叫,声音带着水汽。 江知喉结动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继续啃鸡翅。 耳尖红了。 疯子。 好有病! 居然勾引他?! 很快,祁丙衍在他对面坐下,浴巾还围在腰间,水珠顺着修长有力的小腿往下淌。 他没说话,就那么坐着,手撑着下巴,视线黏在江知身上。 江知低着头吃饭,不再看他一眼。 但耳尖红透了。 祁丙衍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嘴角。 很快,修长的指骨朝江知伸去,染着水汽的指腹轻擦过江知嘴角。 江知瞬间往后一缩,猛地抬起头! 正要警告,祁丙衍手指上沾着一粒米,“知知脏了。” 江知:“........” 江知没理他,继续低头吃。 但耳尖更红了。 因为某个刚洗完澡的疯子全程盯着他看,哪怕是余光都能注意到疯蜥蜴的视线有多炽热病态。 屋内很静,江知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祁丙衍的呼吸声比他要粗重,像是在刻意忍着什么。 一顿饭江知仓促吃完,但也吃了个饱,等他放下筷子时,祁丙衍已经调好了电影,还贴心的朝江知伸了只手。 “知知,去看电影吧。” 江知没让他牵,自己站起来往客厅走。 祁丙衍也不恼,跟在他身后,目光幽深。 客厅灯一关,只剩投影仪的光,两人坐在沙发上,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 门铃响了。 祁丙衍起身去开门,回来时拎着奶茶和零食,递给江知。 手指擦过掌心的那一刻,江知全身又是一抖,不过这次他猛地抬起手拍了祁丙衍手背一巴掌。 啪! 都打红了。 江知只是呆,但他能看清楚什么是有意思的撩,直接警告道:“你再敢无意识撩我,电影就不看了。” “不敢了!我错了宝宝!” 第77章 咔嚓! 吸管插入芋泥脆波波里。 吸了一口,不错,是他喜欢的五分糖。 面前的屏幕放着悬疑片,画面很暗,祁丙衍一点点不经意地往江知身边靠。 江知盯着屏幕,一口一口喝奶茶,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打了个哈欠。 然后脑袋一歪。 邦! 头枕到祁丙衍肩上。 祁丙衍浑身一僵,还想做坏事的身体瞬间不敢动了! 眼珠慢慢往下斜—— 青年枕着他的肩膀,轻闭着眼,睫毛安静地覆着,嘴唇微微张开一条缝,呼吸均匀而绵长,奶茶还握在手里,歪在一边,快要洒出来了。 老婆居然睡着了! 好快的睡眠速度! 祁丙衍愣了几秒,然后轻轻抽出江知手里的奶茶,悄无声息的放到茶几上。 再低头看去看江知。 睡得很香甜。 光线从投影仪那边漫过来,一闪一闪的,照在江知脸上,浓密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脸颊的肉被挤得鼓起来一点,软软的,让人想戳一下。 嘴巴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牙齿,像只小动物。 祁丙衍看着看着,嘴角弯了起来。 如果他现在对江知做点什么的话,江知不止不清楚,还会乖乖的配合....... 祁丙衍抬起手,刚伸了一半又停住了。 哈,他舍不得呢。 江知昨晚太累了,凌晨才睡,早上被叫醒,今日下午还坐了七个多小时的车,晚上还跟他吵了一架,还查了手机,还哭了,现在好不容易睡着,睡得这么香。 他才舍不得弄醒呢。 祁丙衍慢慢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肩膀更低一点,这样江知枕得更舒服。 以前总想着怎么把人留下,怎么占有,怎么得到,现在人就在这儿,靠在自己肩上睡着了,祁丙衍却什么都不想做。 电影放完了,自动跳转到片尾,祁丙衍才轻手轻脚打横把青年抱到了怀里。 进了卧室,轻轻把人放在床上,盖好被子,空调调到二十六度。 床上的青年外衣还没脱,不舒服地用手去扯自己的衬衫,那节白皙露出了更多。 祁丙衍视线盯在上面,喉结滚了滚,俯下身压过去,床身微微塌陷中,他低喘着帮江知解扣子。 分开的这半年里,他每次去商场看到漂亮的男装便会买下来,如今家里两个衣柜都堆满了江知的衣服。 从柜子里找出一件纯白棉料小熊睡衣,闭着眼睛深吸着气帮江知一点点换上。 青年睡得太熟了,祁丙衍抬他胳膊时都没什么反应,越是这样,祁丙衍越不可能的全身被点燃了一样,清瘦的手臂经络绷紧,极力克制着自己。 在青年被抱起时,身体朝着他身上倒去,睡梦中的唇不经意间碰到了祁丙衍脸颊。 祁丙衍瞳孔瞬间骤缩,全身绷直! 第106章 马甲掉了… 江知的唇瓣蹭着他,像一条寻水的鱼,在蹭了不知多少下后,那唇瓣贴到了祁丙衍唇上。 祁丙衍全身不可遏制的颤抖了起来,心脏狂跳着!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喉结动了又动。 一秒,两秒.......祁丙衍头上青筋蹦着,他慢慢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如果数到十,江知还是没移开唇,那就是江知自找的。 卧室内犹如被按了暂停键,几秒钟后,祁丙衍试探地伸出舌尖碰了碰那柔软的唇瓣,见江知没醒,便小心地含住,轻轻吮了一下。 好软,好甜,还带着香味,糯糯的,像是含住了一块甜糍粑。 怕弄醒人,所以祁丙衍的动作很轻,又忍不住伸出舌尖,正要舔第二下时,睡梦中的人双手搭到了他肩上,搂住他回吻了一下。 祁丙衍脑内绷紧的那根线瞬间断裂! 祁丙衍立刻打开自己牙冠让江知进来,睡梦中的青年似乎很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像小动物一样轻轻地舔弄着,但是很笨拙。 祁丙衍也回吻迎合着江知,牙尖剐蹭摩擦,但他不太敢弄太狠。 老婆还在睡觉,不能弄醒。 很快,祁丙衍的身体渐渐朝床上倒,手掌托着江知后脑,把人放到床上。 在江知不再吻他时,他慢慢退出,贴着江知的唇边缱绻厮磨,弄了好一会儿,身体实在受不了了才把人松开。 起身的那一刻,祁丙衍迅速出了卧室,冲到阳台。 二月底的苏城,夜晚还有寒意,风从远处来,裹着潮湿。 祁丙衍已经换上了风衣。 瘦削的身体斜靠在栏杆上,长发被风吹起,发丝在夜色里飞舞。瘦削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投在地面上,随着风轻晃着。 五指伸进兜,摸出烟,点上。 火光擦过鼻尖,他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烟雾。 白烟被风吹散,打着旋儿,消失在夜色里。 抽烟是祁丙衍分手后学会的。 那些想江知想到发疯的夜晚,祁丙衍都会跑到阳台,一根接一根地抽。 但此刻,他是用烟压制住自己内心的躁动。 远处,是万家灯火。 想到最爱的老婆就睡在自己床上,祁丙衍心里忽然满得发涨。 一根烟抽完,他把烟摁灭,转身进了浴室。 重新洗了一遍澡,又刷了牙,换上干净的睡衣,确认身上没烟味了,才推开卧室门。 江知还在睡,姿势都没变,床头的小夜灯开着,昏黄的光笼在白皙的小脸上,显得格外柔软。 祁丙衍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然后绕到床的另一边,轻轻躺上去。 他们中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他侧过身,看着黑暗中江知的轮廓,嗅着属于江知的气息。 祁丙衍慢慢伸出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江知的肩膀。 然后收回来,枕在自己脸下。 就这么看着。 看了很久。 一直到第二天,江知一睁眼,便发现祁丙衍直勾勾地盯着他。 猛吸一口气,“噌”地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 “你、你你你要做什么!” 祁丙衍这会儿早就穿戴整齐,随着江知一起起身,笑盈盈地说:“做饭~早餐给哥做好了,我去端。” 江知还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祁丙衍便起身出了卧室。 江知迷迷糊糊地坐在床上,半晌他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昨晚居然在祁丙衍家睡着了!!! 再一低头,身上还被换了睡衣! 江知迅速跑到床头,对着镜子扯睡衣领子,扒开一大块确定没有吻痕后松了口气。 他双腿又动了动,像蝉蛹一样蛄蛹着,在确定某个地方确实不疼后,才深深松了口气。 没一会儿,祁丙衍把饭菜端上餐桌。 江知胡乱吃低头吃着早餐,不知为何,他总感觉祁丙衍在盯着他,一抬头,撞上了少年的眼睛。 那双凤眸深邃而含着笑意,眼神里好像在.....嘲笑? 江知也知道他一个被追的人在追人的疯狗家里留宿确实不好。 所以,脑子灵机一动,质问:“你昨天,往饭菜里放什么了。” 祁丙衍夹菜的手一顿,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哥这可就冤枉我了。”祁丙衍声音都裹着笑意,视线还一直盯着江知的唇,语调也不免变得粘稠起来。 “我呀,又不会跟哥哥上床,迷晕了哥哥,等于买了一块香软小蛋糕回来,可我却不能动,不是折磨人吗。” 江知:“那你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搞得我像跟你做了什么似的。” 祁丙衍笑容更深了,舔了舔嘴角,“不过哥昨晚确实跟我做了点东西......” 江知筷子一顿,脸色莫名变了变。 祁丙衍:“不过是哥哥主动的,滋味很棒......” 啪! 抱枕砸到了祁丙衍头上。 江知坐在床边,很方便便拽来了第二个抱枕,在祁丙衍抬起头时,第二个抱枕跟着砸了过去! 不等祁丙衍开口,江知先发制人:“手机拿给我,昨天还没查完!” 祁丙衍揉了揉被砸的脑袋,脑子里却不停地冒粉红泡泡。 他家知知鸟好宠他哦,砸他都用抱枕,救命! 简直是,太可爱了(づ ̄3 ̄)! 祁丙衍乖乖把自己手机递上去,昨日江知没下载恢复聊天的软件,现在才下载。 然后江知发现聊天记录一条也没恢复。 江知不可思议地挑眉。 没恢复聊天记录等于昨夜祁丙衍根本没删聊天记录。 难道真是他错怪蜥蜴了? 江知退出微信,点进购买记录,又退出,点进其他软件开始查。 祁丙衍的手机堪称干净,除了微信一个社交软件外,再无其他。 江知反复查了好几遍,正要退出还给祁丙衍时,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再次切换到微信,迅速点进切换账号的地方。 第78章 显示只有一个账号。 但! 江知退出迅速输了祁丙衍的另一个手机号。 他也是刚刚才查到祁丙衍有两个手机号的。 很快,一个黑白男生背影的头像弹了出来。 江知盯着看了两秒,脸色古怪。 嗯?? 怎么跟k是一个头像? 桌对面的少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单手托腮深情凝望着江知。 “哥哥吃完了吗,一会儿我送你去单位呀?” 第107章 您摘面具吧 车子驶向公司的路上,江知坐在副驾驶座,盯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脑子里却在反复翻腾。 真会有那么巧两人只是单单用了一个头像吗? 更巧的是,k也一米九多的身高,长发,还戴面具。 说话时那种温和又带着点疏离的腔调。 还有走廊上k的那句话——“牌匾一直挂着”,“说不定根本就没有新男朋友”。 江知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安全带。 他偏过头,用余光看了看祁丙衍。 少年正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瘦削,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笑了笑。 “知知怎么了?” 江知收回视线,“随便看看。” 车子停在公司楼下。 江知刚推开车门,就听见一声惊呼。 “卧槽!!!” 何竹桃从门口冲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盯着那辆黑色迈巴赫,“这车真他妈的帅!!” 江知还没来得及开口,何竹桃的视线已经越过他,落在从驾驶座下来的祁丙衍身上。 然后他整个人定住了! 晨光里,祁丙衍靠在车门边,黑色长发散落肩头,瘦削的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大衣,衬得整个人修长又清冷。 何竹桃嘴巴张成o型。 “知、知知……”他拽着江知袖子,声音都在抖,“这谁啊这谁啊这谁啊!!!” 旁边陆续经过的同事也停下脚步,目光齐刷刷落过来。 “知老师,这位是……” “好帅啊我的天……” “长发冷脸美人,救命他长得好像明星!” 江知脸有点热,拽着何竹桃就往里走。 身后传来祁丙衍的声音,带着笑意:“老婆,晚上我来接你。” 江知脚步一顿,咬牙切齿,没回头,更没回答!! 何竹桃被他拽进电梯,整个人还处在震惊状态。 “我靠他叫你老婆!”他一把抓住江知肩膀,“你老实交代!那个长发大帅哥是谁!!!” 江知躲开他的眼神,“没谁。” “没谁?”何竹桃瞪眼,“开迈巴赫送你来上班,还说晚上来接你,这叫没谁?” 电梯门关上,何竹桃凑过来,压低声音:“你昨晚是不是在他家睡的?” 江知耳尖一红,“没有!” “你耳根子红了!” “我没有!” “你就有!” 电梯到了,江知快步走出去,何竹桃在后面追。 “知知你别跑!你老实交代!那个人我见过!”何竹桃追上来,一脸思索,“在哪儿来着……苗菜馆!对!苗菜馆!那个老板!” 江知脚步顿住。 何竹桃也顿住,眼睛越睁越大。 “苗菜馆的老板……你之前跟我说过,是你前男友……” 他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知知!原来你前男友长这么帅!你俩复合啦?!” 江知吓得去捂他的嘴,“你小点声!” 何竹桃扒开他的手,满脸兴奋,“什么时候的事!怎么复合的!快跟我说说!” 江知被他拉进茶水间,按在椅子上。 “从头说!”何竹桃叉腰,“一个字都不许漏!” 江知看着他那张八卦的脸,叹了口气。 “没复合,不过他在追我。” “为什么不复合啊?”何竹桃坐下来,“他那么帅,还有迈巴赫,苗菜馆生意也不错吧?” 江知垂下眼,无论何时,以前祁丙衍做的那些伤害他的事,他还是没办法跟任何人说。 江知只是一句轻描淡写:“他以前……做过很多错事。” 何竹桃愣了一下,想起什么似的,认可地点点头。 “也对,当初你们能闹到分手肯定有原因。”何竹桃凑近一点,“不过知知,我跟你说,有谁跟钱过不去啊?他追你,你就捞啊!让他给你花钱!” 江知尴尬笑了笑,“给了……” 何竹桃:“那就继续让他给你买房,只写你一个人的名字!这种男人不宰白不宰!” 江知看着他,“也买了。” 何竹桃:“……啊,这几天买的?” “不,我们谈恋爱的时候买的,我不想要的。”江知很怕亏欠别人,他的世界里爱应该是平等的。 何竹桃忽然像想到什么似的,眯着眼睛问:“你们谈恋爱多久他给你买的房??” 江知不想说。 何竹桃:“快说!” 江知:“三个月……” 何竹桃愣了三秒。 然后整个人趴在桌上,发出哀嚎。 “好他娘的不公平啊!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这种前男友!祁丙洛那个狗东西跟我谈半年,连半套房都舍不得给我买!!” 何竹桃抬起头,一脸悲愤。 “知知你跟他谈!使劲谈!这种长发飘飘的帅哥明星脸你不谈给我谈!!!” 江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如果何竹桃知道祁丙衍有多恐怖多疯魔,就不会这么说了。 这也是为什么,这次祁丙衍追他,他在明明喜欢人家的情况下,还要把追人的时间线拉长。 就是要确定祁丙衍百分百改掉坏毛病,才能在一起。 没有人,可以一直伪装10年以上。 如果有,那最好装一辈子。 江知回到工位,开始熟悉下部作品的台词。 他前几部作品收视率不错,所以这次公司给了他一部动漫来配。 哐哐。 正熟悉台词呢,同事探头过来:“知老师,k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说是商讨《知知鸟》的配音细节。” 江知握着鼠标的手一紧。 想到了早上悄悄套出祁丙衍小号时看到的那个黑白头像。 “知老师你小心一点回答啊,虽然今早送你的那个大帅哥也不错,但咱老板在苏城有权,有时候权比钱还重要......” ..... 办公室内。 k坐在桌后,白色西装,白面具,午后的光线从窗外照进来。 一米九几的身高,即使坐着也能看出来。 长发,从面具边缘露出来几缕,黑色的,柔顺的。 江知垂下眼,在椅子上坐下。 “知知来了。”k的声音是那种熟悉的机械质感,“坐。” 江知“嗯”了一声。 k站起来,走到他对面,靠在桌沿上。 “知知别紧张。”他说,语气温和,“叫你来是想聊聊《知知鸟》的录制细节。” 江知听着他说工作上的事,偶尔点头。 但注意力总忍不住往别处飘。 忽地k话锋一转。 “知知。”他叫,那机械的声音里透出一点柔软,“我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江知抬起头。 k看着他,面具后面的目光很专注。 “你和前男友的事,我听说了。”k说,“但只要你还没定下来,我就还有机会,对吗?” 江知盯着那张面具,不知怎的想起祁丙衍的脸。 如果k就是祁丙衍…… 江知忽然开口:“老板既然想追人,总得以真貌示人才对吧。” k的身体顿了一下。 那只握着茶杯的手,倏地停在半空! 第108章 爱是安全感和真诚 办公室里变得安静。 窗外的光线落在白色面具上,反射出一点冷光。看不见那张脸,但那只手,那只停在半空的手,指节微微绷紧。 江知心跳加快,但面上不动声色。 只安静了几秒。 然后k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笑了一声。 那笑声透过机械假声传出来,听不出情绪。 “知老师想看的话。”他说,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扔到江知面前,“今晚下班,来我车里。” 江知低头看着那串钥匙。 混过一年职场,这么明显的暗示他不会不懂。 江知僵在原地,安静地盯着银白钥匙扣。 对面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知老师别紧张,去车里谈只是不想让其他人看到罢了,毕竟我从小受过伤,脸很丑了。” k语气淡淡的。 “因为变丑让我自卑起来,我曾经发过誓,看过我脸的人,就要一辈子当我的——妻子。” 第79章 江知抬起头,看着那张白面具。 机械音还在耳边回响,江知脑子里却不可控地闪过另一张脸——瘦削的,凤眸的,笑起来纯良无害实际内里是条毒蛇。 江知忽然开口。 “我也曾发过誓。”江知的语气比k还轻。 “我永远也不会跟恶意用另一个身份欺骗我的人结婚。” 瞬间,k放松的身体僵住! 那只手还搭在桌沿上,指节泛起了白。 面具下的脸看不见,但江知能感觉到,k的脸应该在惶恐发抖。 江知站起身,冲着k轻笑了笑,“我太没安全感了。” 他没看k,但声音里带了苦涩,“一直以来,我想要的不过一个没有心机、没有套路、一心一意爱我的人。” 顿了顿。 “抱歉,说得有点多。” 然后江知转身,推门出了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江知眼睛红了。 没立刻回工位。 脚步不受控制地往走廊尽头走,走到转角,靠墙扶住慢慢站稳。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江知仰着头,望着头顶白色的墙,深吸了一口气。 从小到大,他都在被抛弃。 爸妈离婚那年他七岁,谁都不想要他,最后扔给外婆。 后来爸妈又复合,偶尔打电话叫他回去过年,不是求他帮忙便是要钱。 导致江知越来越不想接触人。 没有天生的社恐,只是他厌烦了维持人际关系。 不同场合说不同的话,与不同的人虚与委蛇,甚至得接受前一秒还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的人,下一秒便会离开你。 这不是他想要的。 江知想要的,一直是一段稳定可靠的关系。 没有任何套路,不必费心经营。 在那个人身边,是安全可靠而温暖的。 可以对那个人哭,可以依赖,哪怕哭鼻子不会被嘲笑,会彼此包容彼此的缺点。 那该是一段三观很正的爱。 可他遇到的是祁丙衍。 有爱,但疯魔。 疯子拿胶带缠过他、威胁过他、把他抵在墙上骂他。 可疯子也在背后给他打钱、偷偷照顾他外婆、瘦脱相了把什么都给了他。 江知不知道该怎么办。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可爱饼干。 江知按下接听键。 “哥。”对面开口,声音沙哑,带着点发抖,“对不起啊……” 江知没说话。 “我有件事……做得不妥帖。”祁丙衍说,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会反悔,“哥哥能、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吗?” 江知靠着墙,听着他的呼吸声。 “什么事?”他问。 对面沉默了几秒。 “我不敢说。”祁丙衍的声音更哑了,“我怕会被哥哥骂,我怕哥哥再也不理我了,我怕……” 他哽住了。 电话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还有一点点压抑的、快要溢出来的哽咽。 “哥,我该怎么办。”祁丙衍声音碎碎的,“我知道错了,我想补救。你告诉我该怎么办,我做什么都行……” 江知听着,少年在电话那头快要哭了的声音,深深闭上了眼睛。 “那你今晚。”他说,“陪我逛个公园吧。” 对面愣住了。 “哥……?” 江知挂了电话,唇角轻轻勾起一点点的弧度,很不经意间的,而后顺手将号码拉黑。 下班的时候,何竹桃跟他一起走出公司。 那辆黑色迈巴赫已经停在楼下。 祁丙衍靠在车门边,还是早上那件深黑色大衣,长发被晚风吹起一点,看见江知出来,他眼睛亮了亮,又很快压下去,老老实实站着,没敢过来。 旁边经过的同事小声议论。 “那是知老师的男朋友?” “我的天真心帅……” “还开迈巴赫的,知老师什么运气……” “我感觉这位比咱们老板强多了,老板天天戴个面具,谁知道长什么样。” 何竹桃撞了撞江知肩膀,“走了,加油宝贝!” 江知没上车,而是在同事散开后,转身朝公园的方向走。 “哥!”祁丙衍立刻追上,与他并肩。 “哥你想走路去逛吗?我查过了,这附近刚好有个公园,步行的话十分钟就能到。” 江知没去看他,浅“嗯”了一声。 祁丙衍急忙跑去把车停好,又跑回来,走在江知身边。 搭在身体两侧的手想要去牵江知,试了好几次,又不敢了。 傍晚的光线暗下来,路上行人很多。 下班的,放学的,遛狗的,散步的,人群来来往往,把他们裹在里面。 在人群最密集的一刹,祁丙衍心慌地飞速牵住江知! 江知没挣开。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被人群裹着往前走。 路过一个炸洋芋摊,热气腾腾的,香味飘过来。 祁丙衍牵着他走过去。 “老板。”他指着摊上的洋芋丝,“这个,帮我加一份鱿鱼裹在一起炸。” 等洋芋炸好,祁丙衍先接过来,小心吹了吹,递给江知。 “烫,哥慢点。” 江知接过来,咬了一口。 酥脆的,里面裹着鱿鱼的鲜,还有洋芋的糯。 他嚼着,没说话。 祁丙衍又跑向旁边的手工奶茶店,回来时手里捧着两杯奶茶,还有一包纸巾。 江知没拒绝。 在祁丙衍拿纸巾帮他擦嘴角时,一样没拒绝。 就在祁丙衍觉得这次的“约会”还不错时,江知坐到了公园湖边的长椅上。 祁丙衍刚要坐在他身边,青年立刻把手放到一旁的椅子上。 祁丙衍看着那只手,心脏往下沉了一点。 懂了。 这是还在生气呢。 蜥蜴的脑袋忽地灵光一闪。 “扑通”一声,直直跪到了地上! 瞬间,周围散步的人目光齐刷刷落了过来! 江知本来就社恐,吓疯了,猛地站起身! “你、你这是干什么!” 江知不站起来还好,一起身,祁丙衍直接扑上来,一把抱住他的双腿! 周围的目光瞬间由好奇变成了惊愕! 第109章 老婆吻我!老婆拉黑我? “你先起来!” 江知头皮都炸了,拼命去掰祁丙衍环在自己腿上的手,声音压得又低又急,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 周围那些散步的人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过来,有几个大妈已经停下脚步,捂着嘴交头接耳。 江知恨不得原地消失! “快点起来!” 祁丙衍瞥了一眼长椅,委屈的眼睛都红了。 “起来了我坐哪?” “你坐长椅!” “唔,可哥刚刚那行为不是不让我坐长椅吗?” 江知麻了。 他是那么想的,因为他想看祁丙衍一直站着,像个罚站的学生一样。 但跪下就没意思了。 江知:“你不起来追人时间再加5年。” 祁丙衍“噌”的一下从地上弹起! 站得笔直,膝盖上的灰都顾不上拍。 “哥你看我多听话。”他冲江知嗤出一口白牙。 江知狠狠瞪了他一眼! 一把拽住祁丙衍的手腕,脚步逃命似的把人拽进一旁小树林。 一进小树林江知就后悔了。 树很茂密,安静是安静,但是太暗了,路灯的光照不进来,四周静悄悄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让江知想到了曾在苗寨的日子。 祁丙衍站在树影里,光线从侧面打过来,照出他半边脸的轮廓,眼眶还红着,嘴角却压不住地上翘。 江知:“说吧,你要承认什么错误。” 一句话,祁丙衍嘴角的笑立刻消失,面色严肃起来。 又严肃又委屈,双手垂着,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我……”他张了张嘴,“我说了,哥能不能不要走 。” 江知没说话。 “哥不走好吗,哥答应我,可以增加追人年限,但是不走行吗?” 江知靠在树干上,眯着眼睛看他。 “你先说吧。” 祁丙衍咬了咬嘴唇,又低下头。 过了好一会儿,像是下定了全部决心似的开口。 “哥,我......我创业的时候曾偶然救过一对夫妻,男的在国外创业,女的......在国内开配音公司。” 祁丙衍脑袋低下,声音越说越小。 “后来,他们觉得我年纪小,心善,认我当了干弟弟,前段时间......他们去国外度蜜月了。” 江知脑子里轰的一声! 配音公司! 度蜜月! 这就是他们老板花姐吗! 果然!果然啊! 第80章 和他猜的一模一样! “哥。”祁丙衍抬起头,两行眼泪顺脸而下“我当时太想你了,当时被鬼迷心窍了,我怕直接追你会吓到你,我想先靠近你,让你习惯我......可我又不敢用自己的身份,所以我就.....” 祁丙衍扑过来想抱江知,又不敢,手悬在半空,整个人抖得厉害。 “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你骂我打我追人时间加到一百年都行,但是你别走......” 疯蜥蜴的身体还是一点点蹭了过来,抱住了江知。 出乎意料的是,江知竟没有挣扎? 青年默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祁丙衍以为江知是彻底对他失望了,谁料青年居然慢慢抬起了手—— 手掌落到他头顶,轻摸了摸他的头。 “没事的。”江知声音温柔的不成样子。 祁丙衍猛地睁开眼,不敢置信! “哥你......不生气?” 江知看着他,圆狐狸眼睛弯弯,唇角也染上一抹漂亮的笑。 “生什么气呢,我们小饼知道主动承认错误了,这个行为值得表扬。” 祁丙衍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那温柔到如暖阳春风的嗓音,真的是从江知口中发出的吗? 祁丙衍甚至不敢相信。 “哥你、你再说一遍?” 江知的手还放在他头上,揉了揉他的头发。 “我说,我原谅你了。”他顿了顿,“虽然你做得不对,但你已经主动跟我坦白了,恋爱,本来就是两个人沟通磨合的事,你这次做的很好。” 祁丙衍一个劲地点头,心里被这些话感动到不行! “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江知继续说,“我最怕被人骗。但我更怕的,是那个人骗了我还不承认。” 江知笑得很漂亮。 “所以,这次是你主动承认了,你没骗我,证明小饼真的有在好好改,是应当原谅你。” 祁丙衍的眼泪汹涌而下! “哥唔啊!” 他扑上去狠狠抱住江知! “太好了!我每天连做梦都在等着哥原谅!知知你都不知道来的路上我有多害怕!” 祁丙衍贴心地把自己的外套脱了披到江知身上。 “哥哥我们回家,外面凉,别冻着。” 温柔的像个活天使。 江知轻轻笑了笑,伸了只手给他。 祁丙衍立刻牵住。 “等你休息的哥,我再给你买房,我还给你买车,上下班通勤方便,不不不对,以后上下班都由我来接知知,知知不需要车。” 江知没说话,领着他往小树林外面走。 回车上的这一路,路边看到什么爱吃的江知都管他要。 蛋糕,奶白色的睡衣,排很长队的欧包......祁丙衍一路掏钱,一路傻笑,手里提着满满当当的购物袋。 负责拎东西,负责开车,车子到了小区楼下,还要帮江知开车门。 “宝宝请下车。” 祁丙衍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塞进江知兜里。 “工资卡。”他说,“以后都是哥的。” 江知也没拒绝。 祁丙衍站在他面前,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整个人还沉浸在巨大的幸福里。 江知看着他。 然后凑过去,在他嘴角轻轻碰了一下。 祁丙衍瞬间僵住! 等他反应过来,迅速加深这个吻。 出乎意外的,江知这次没有推开他!! 怕被人看见,祁丙衍忙将人抱到车里,将江知压在身下,轻轻抚摸着他的腰身。 喘息声和混着的水渍声在车内蔓开,清欢钢琴曲还放着。 祁丙衍全程克制着自己的动作,缱绻温柔,但 江知的眼尾还是被逼红了。 狐眼中灌满了水汽,睫毛也湿润一片。 结束的时候,祁丙衍将他抱到怀里,又舍不得地亲亲江知脸颊,那是结束吻后的爱抚。 把人抱出车子后,祁丙衍一步三回头。 “哥上楼了记得告诉我。” “一定要告诉我。” “明早不要打车了,等我来接你上班。” “也不要买早餐。” “也别让外婆买早餐,我给你们送楼上去吃。” 少年说了一大堆,江知轻轻地笑,回了一句。 “你也是,到家了告诉我一声。” 车开上路,祁丙衍脑子里一直回荡着这句话。 好甜好幸福好温馨好治愈,这甜甜的爱终于再次降临到他身上了! (*▽*)蜥蜴尾巴控制不住地长出来,笔直长腿大岔开,让尾巴可以在车座底下幸福地摆动。 到家后,祁丙衍第一时间给江知发了消息! 【知知老婆,我到家啦!】 红色感叹号跟着弹出。 “嗯???”祁丙衍怔愣盯着,一脸莫名其妙。 【知知?】 祁丙衍又发了一条。 【哥?】 红色感叹号再次弹出。 再发。 红色感叹号。 祁丙衍盯着屏幕,愣了三秒。 而后猛地站起身,再次难以置信! 自己居然被拉黑了?! 第110章 被老婆玩弄了 祁丙衍无法想象,明明刚才还在与他缠绵深吻甚至是主动提出来接吻的江知,此刻居然把他拉黑了? 祁丙衍甚至不敢睁开眼,希望是自己的幻觉! 【哥?】 【哥?】 【哥哥哥哥?】 【真拉黑了?还是微信出新功能没通知我??】 【应该是微信新出的功能吧,知知哥哥那么善良怎么舍得拉黑我呢?】 【哥哥?老婆?知知?宝贝?】 【宝你还能收到消息吗,能收到回我一下,别让我担心。】 ......... 祁丙衍一连发了数百条消息全部弹出红色感叹号后,对面没回复一句。 但他不死心,一直坚持是微信出了新功能没通知他,甚至还把截屏发给了祁丙洛。 祁丙衍:【你帮我看看,微信新出其他功能了吧。】 祁丙洛:【来外面半年多了你就好像那智障一样,对面把你拉黑了。】 祁丙衍:【怎么可能,我们刚刚聊得很好,你再重新看看?】 祁丙洛:【嗯.....还真不是拉黑。】 【噗哈哈哈哈不止拉黑,这提示,对面还把你删除啦!】 轰隆! 祁丙衍的心泪如雨下! 他愣愣的坐在床边好久,甚至不敢相信,刚刚还跟他接那么甜的吻,对他说那么多亲昵话的人.......居然把他拉黑了! 祁丙衍委屈。 他上k的号给江知发信息。 【哥......】 试探的发了一个字,果然,k的号也被拉黑了。 只能切换到咸鱼那个号。 这是他第三个小号。 但这个号没勾引过江知,祁丙衍还可以用。 咸鱼:【在吗?】 【你卖给我那个手机出了一点问题,可以再退一点钱吗?】 江知家中。 盯着屏幕上的“找事买家”江知只是想笑。 祁丙衍好骚。 拉黑了两个,居然还敢用第三个号勾引他。 那行。 遂了他的心愿。 江知:【哪里出了问题?】 咸鱼发了手机屏幕划痕的照片。 咸鱼:【这里,能给我补10块钱吗?】 江知:【可以。】 10块钱秒打过去,咸鱼没收,倒是一番夸赞起来。 【哥哥你出手好大方啊,想必哥哥线下一定是个很不错的人吧,哥哥你还单身吗?】 江知冷笑一声:【我一直单身,怎么了。】 手机那头,祁丙衍咬牙切齿!! 单身! 江知居然回复单身! 祁丙衍五官扭曲! 单身的话,那他算什么!! 想到江知今晚和他说过要在一起一辈子的甜言蜜语,祁丙衍觉得自己被玩弄了! 咸鱼这个号恶狠狠地打字:【单身嘛,那哥哥有谈恋爱的想法嘛?】 江知:【有。】 咸鱼:【哇,那哥哥想找个什么样子的男朋友呢?】 江知:【能陪我打游戏的。】 咸鱼:【我会我会,我第五人格玩的老好了,园丁,蔡司,守墓人,我都行。】 【别的游戏我也会,我全会。】 其实祁丙衍都没打过几次第五人格,好几次还因为太菜被队友开麦给骂了。 江知:【哦,那你当我男朋友吧。】 祁丙衍爆炸了!!! 一个普普通通的人都能当江知男朋友? 那他算什么! 不服! 想要开车找去江知家楼下,买块小蛋糕假装把人约出来重新谈谈。 但! 那么做的话江知肯定会怕他了。 祁丙衍绞尽脑汁思考,舌尖触碰到唇角,那上面还残留着江知的气温,又甜又糯像蛋糕一样。 第81章 看在那个吻的份上,祁丙衍打算缓一日,按照原计划明早送早餐早早的接江知上班,路上谈清楚。 翌日。 祁丙衍起了个大早。 五点买好早餐上楼了。 手里还抱着一束玫瑰花。 外婆开的门,看到祁丙衍时先是一愣,而后赶忙护着少年似的把人拉到屋内。 “娃儿,你咋这个点儿跑来了,幸好、幸好小知今天早早去了公司,不然被他看到就麻烦了。” 祁丙衍酝酿了一晚上道歉的话被堵了回去。 “外婆,知知走这么早吗?”祁丙衍勉强维持着笑。 “嗯,娃要强,加班多。” 祁丙衍把早餐放下,抱着玫瑰花去了江知公司。 去之前还在公司商场换了一身白西装,头发束起,不过今日没戴手套和面具,第一次以真正面目示人。 然后! 在祁丙衍踏进公司的那一刻,工位上还在吃早餐的几名同事视线直直盯了过去! “卧槽,这不追江知那个少年吗,怎么穿着咱老板的衣服?” “不对啊,你看发型一样的,身高也一样......” “靠!一个人?!” “妈啊,一个人搞两个身份就为了追知老师,脸还跟明星似的,有钱又体贴,知老师也也太幸福了吧!” 祁丙衍的视线一直朝江知工位瞟,那里是空的。 他直接坐到江知的工位等待。 江知没什么秘密,工位的抽屉不会像其他同事那样上锁。 祁丙衍拉开江知的抽屉,在里面发现了他送的平安符。 袋子上面还贴了个可爱的小脸。 祁丙衍的心脏如被一只大手握住。 老婆还是爱他的。 握着这枚小小的平安符,脑子里又不受控制的想到了昨晚车里那个深吻。 如果江知不爱他,怎么可能让他亲31分钟46秒呢? 第111章 哥我想接吻了 江知推开公司门的那一刻,同事们的目光齐刷刷转过来。 然后又齐刷刷落到江知的工位上。 江知看到自己的工位坐着个白西装的长发少年,少年视线望着窗外,手里攥着那个平安福袋子,像只误入人类领地的孤魂野鬼。 江知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快步往自己工位走,睫毛垂着,谁也没看。 “知老师。”有人叫住他,声音里压着笑意,“老板......等你好久了。” 工作上,祁丙衍刚好在这一刻抬头。 两人视线隔空撞上。 少年凤眸泛红,眼中闪着小心翼翼的光,像只怕被主人丢弃的狗。 周围同事的目光已经不能用“八卦”来形容了。 江知抿了抿唇,走过去,站在祁丙衍面前。 “你怎么来了?”江知声音压得很低。 祁丙衍立刻从工位起身,像只认错的大狗一样低下头。 “哥,k的事......是我的问题。”祁丙衍声音发哑,“我不该用那个身份骗你......” 周围很安静,能听见远处复印机运作的嗡嗡声。 祁丙衍默默杵在原地。 预想中江知扇他巴掌的场景已经在脑海中浮现,虽然这是在公司,但祁丙衍并不觉得对人。 只要能哄好江知。 一秒。 两秒。 身侧的青年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眼睛弯成两道温柔的弧,像三月的风拂过水面。 江知什么都没说,只是那样笑着,从祁丙衍手里拿过平安符,放进抽屉里,动作轻缓得像在放一片落叶。 “不是都道过歉了,我不怪你。”江知声音软软的。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祁丙衍,又笑了一下。 那一眼让祁丙衍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太温柔了。 太乖了。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像被拉黑的夜晚只是一场噩梦。 祁丙衍宁愿江知骂自己,宁愿江知生气,宁愿江知像从前那样打自己巴掌,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什么都没发生的笑。 周围好多的同事。 江知轻柔地抬手,摸了摸他的袖子。 “乖,我要上班了,你也快回办公室吧。” “哥我......” “好了我今天任务艰巨,快回去吧。” 江知打断他的话,并迅速坐回到工位,每给祁丙衍一点开口机会。 等祁丙衍再想开口时,江知已经坐下对稿子了。 祁丙衍僵在原地,心里里像压了块石头,沉得喘不过气。 他愣了好几秒,才慢慢往自己办公室走。 门关上的那一刻,祁丙衍靠在门板上,闭上眼。 那个笑一直在脑子里转。 太温柔了。 温柔得让人害怕。 温柔到他根本没有办法提拉黑的事! 中午的时候,祁丙衍点了一大堆外卖送到江知工位上。 全是江知平时爱吃的东西。 祁丙衍拎着两大袋,站在江知工位旁边。 “哥。”声音软得不像话。 江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两袋东西。 “放这儿吧,我还有一点没忙完。”江知语气比他还要温和柔软。 祁丙衍吃软不吃硬,他吃江知的柔软,所以没办法发火。 不过祁丙衍放下袋子站在一旁没走,就那么盯着江知,像是只有江知吃了才放心似的。 江知没理他,拿出奶茶喝了一口。 依旧是五分糖,芋泥波波。 祁丙衍看着他喝,喉结跟着动了动。 “哥,下午要是累了可以来我办公室休息吧,有沙发。” 江知“嗯”了一声,没抬头。 祁丙衍杵着,一直到江知打开营养餐吃进嘴里,他才转身离开。 回到办公室,又坐立不安,每隔几分钟就看一眼手机。 怕江知累着,下午还给人定了小蛋糕。 祁丙衍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下班,江知收拾东西往外走,祁丙衍急忙追上! “哥,我送你!” 江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跟着他往停车场走。 上了车,祁丙衍握着方向盘,没发动。 车内很暗,只有仪表盘的光,幽幽地映着两个人的轮廓。 祁丙衍偏头看他。 江知靠在副驾驶上,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哥。”祁丙衍终于开口,声音发紧。 江知没动。 “昨晚……我给你发消息,你收到了吗?” 安静了几秒。 江知动了动,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装作不是很清楚地“嗯?”了一声。 祁丙衍实在不想打破这份平静,但有些话不说真没办法。 一咬牙道:“哥你把我拉黑了!” 瞬间, 整个车厢陷入死气沉沉。 副驾驶座的青年没说话。 过了好半晌,祁丙衍以为要被骂了,副驾驶座的青年“哦”了一声。 语气平平的,“不好意思,误删而已。” 江知偏过头,看着祁丙衍,眼睛在暗处亮了一下,温柔的笑容挂上脸颊。 “清理好友的时候不小心把你删了。”江知说着,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好了,加回来了。” 手机震动。 祁丙衍低头看了一眼。 居然是江知的好友申请?! 祁丙衍秒点了通过。 看着重新加上的老婆,祁丙衍都不敢相信? 这么简单? 老婆真的不生气? 还是他想多了? 正要开口再哄,江知已经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走吧,饿了。” 祁丙衍发动车子。 “好,带哥哥去吃西餐。” 去西餐厅的路上,祁丙衍好几次偏头看江知,江知就那么闭着眼,呼吸均匀,像是真的睡着了。 光影从车窗外掠过,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祁丙衍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明明和好了,但直觉告诉他江知还在生他的气。 今日没开音乐,车内很静,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又是封闭的场合。 又是只有他们两个人。 开车的时候祁丙衍眼珠不停地往江知脸上瞟,心里那股不舒服感越来越重。 江知虽然性格内向,但在熟悉的人面前很活泼。 若是真没生他的气,这会儿肯定有很多的话想跟他说。 可江知一言不发。 一言不发却加回了他的好友,难道......江知没那么喜欢他了吗? 因为不在乎,所以不生气了? 祁丙衍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全身绷直! 车子没往西餐厅的方向开。 祁丙衍握着方向盘,拐了两个弯,把车停在一条僻静的巷子边。 然后他关了车灯。 四周骤然暗下来。 第82章 只远处路灯透进来的一点光,在车窗上晕开模糊的影,车内陷入一片幽深的寂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江知放在腿上的手慢慢攥紧,慢慢睁开眸子,眸中些许不悦。 “怎么停这了?” 祁丙衍转头幽幽地看着他,突然道:“哥我突然想接吻了。” 第112章 被照顾,真好 祁丙衍在前不久刚表忠心把江知腹中的蛊虫悄悄给取了,所以江知就算没那么爱他了,他也感觉不到。 但祁丙衍知道,生理反应不会骗人。 如果江知不爱他了,是一定会推开他的。 祁丙衍没说话,只是侧过身,轻轻靠过来。 江知几乎本能往后缩。 但那只手只是环住他的腰,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祁丙衍的脸埋进他颈窝,长发蹭着他的下巴,有点痒。 “哥哥不许怕我,我这次慢慢来。”祁丙衍嗓音声音闷闷的。 江知往后缩的身体一点点放松下来,不过很快,他感觉到祁丙衍居然在发抖? 像只受伤的兽一样,肩膀不受控制地发起了抖。 “k的事。”祁丙衍脸在他颈窝里蹭了蹭,“是我对不起你,毕竟,身为爱人, 我骗你是不对的,我也知道,哥是因为怕我才不敢生气的。” 江知看着前方的黑暗,没回应他。 “其实哥可以表现出来,我已经不会像从前那么不理智了。”祁丙衍的声音低下去,“无论你怎么发火,我只会哄你。” 祁丙衍的手臂收紧了一点,又松开,像是怕勒疼江知。 “我知道哥心里是生气的,换我我也生气,所以我会不停的哄你,毕竟,我这辈子就谈哥哥一个,追人年限也可以加,加到一百年都行,但别不要我。” 江知喉结动了动。 祁丙衍抬起头,在黑暗里看着他的轮廓。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亮得惊人,却没有从前的疯狂,只有小心翼翼的期盼。 然后他凑过去,吻住江知。 很轻的一个吻,只是贴着,像在确认什么。 唇瓣柔软,带着一点凉意,却烫得江知心口发紧。 确定这个吻不是野兽的撕咬后,江知轻轻闭上眼,没躲。 祁丙衍的吻从唇角移到唇中,轻轻含住,慢慢厮磨。 没有深入,没有掠夺,只是贴着,蹭着,像两只小兽在黑暗里互相确认温度。 车窗外偶尔有车驶过,灯光掠过,照亮两人交叠的轮廓,又暗下去。 江知的手还攥着,但攥着的地方从腿移到了祁丙衍的衣摆。 祁丙衍感觉到了,吻得更轻,像怕惊走什么。 吻了很久。 久到江知的睫毛湿了,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祁丙衍的。 祁丙衍退开一点,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 “哥。”祁丙衍嗓音哑得厉害。 江知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黑暗里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亮着。 祁丙衍又把他抱进怀里,脸埋在他肩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够了。”祁丙衍说,“这样就够了。” 他想确认的东西已经得到了。 西餐吃完,回去路上祁丙衍给车内开了暖气。 那股淡淡的山林气息飘在车内,没一会儿江知就来了困意。 两个小时后,车停在江知家楼下。 祁丙衍正要开口,便听到副驾驶位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他轻手轻脚把江知抱上楼。 外婆已经睡了,屋里很静,只有客厅亮着一盏小夜灯。 祁丙衍给他脱了外套,脱了鞋,盖上被子。 然后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转身要走,又突然停下。 他是正牌男友走什么?! 祁丙衍脱了外衣,轻轻躺到江知旁边,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我就抱着。”他轻轻地发誓,“什么都不做。” 他的手环过来,把江知拢进怀里,胸膛贴着后背,温热而克制。 怀里的人呼吸均匀,心跳却很快。 祁丙衍在黑暗里睁着眼,看着怀中人的轮廓,嗅着属于江知的味道。 祁丙衍第一次发现,原来,爱还可以这样。 哪怕什么都不做。 只要这样抱着,便足够了。 一夜无梦。 江知是被香味叫醒的。 迷迷糊糊推门,视线越过客厅看到,祁丙衍正系着围裙,长发随意扎起,正在灶台前忙碌。 锅里煮着什么,冒着热气。旁边已经摆好了碗筷,白粥、粗粮、几碟小菜。 外婆坐在餐桌前,笑眯眯地看着他。 “娃儿手艺真好。”外婆说,“比小知强多了。” 祁丙衍回头,看见江知,眼睛弯起来。 而后少年在外婆面前坐下,拿过一个鸡蛋,细心剥了壳,切成小块,放到外婆碗里。 “外婆吃这个,还有粗粮粥,养胃。” 外婆笑得眼睛眯成缝,“好好好,小饼干这孩子真贴心。” 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那一老一少身上。 祁丙衍低头剥蛋,长发垂落,侧脸温柔,外婆笑着看他,眼里全是欢喜。 江知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这一幕。 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就算还在生气中,就算那些事还没过去。 可这一刻,心脏涌入了一股暖流。 这不就是他一直渴望的家庭氛围吗? 去公司的路上,祁丙衍一直在说外婆的事。 “我给外婆买了点补品,下午送过去,她膝盖不好,我托人带了苗寨的药膏,效果很好的。” 江知看着窗外,“嗯”了一声。 “外婆喜欢吃核桃,我买了剥好的。”祁丙衍继续说,“还有那个粗粮,我认识个供应商,以后定期送。” 江知没说话。 他知道祁丙衍在做什么。 照顾他在乎的人,让他心软。 这招很聪明。 但他没戳破。 他也喜欢,为什么要戳破? 车到公司,祁丙衍停好车,依旧不嫌麻烦地绕过来给他开门。 正要跟江知一起进公司,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祁丙衍看了眼号码,神色匆匆挂断。 江知刚好注意到他脸上的慌张,“谁的?” 祁丙衍急忙将手背到身后,“没谁、骚扰电话。” 江知把手伸到他面前,“给我。” 祁丙衍尬笑了两声,这次很老实地将手机递到了江知手上。 那个号码刚好又打了进来。 祁丙衍心脏一抖,急忙道:“哥哥别接!” 晚了!江知已经按了接听键—— 第113章 回苗寨 一个轻柔的女声从电话里传来—— “丙衍啊,抽空回趟苗寨吧,知道你在外面成就不错,可寨中的大家都很想你,回来看看吧,这毕竟是你家,不是吗。” 女人的声音很温柔,但听上去约摸着四五十岁。 江知用眼神询问祁丙衍,祁丙衍一直低着头,视线看向地面,脸色很糟,眼底是一层深深的阴霾。 这种表情江知只在他们分手的那天晚上看到过。 少年面上明明是阴沉,但眼睛里有恐惧在穿行,还有隐忍和克制。 江知眯了眯眼睛,他记得,祁丙衍和云水苗寨的寨民关系并不好。 因为祁丙衍长了一条蜥蜴一样的尾巴,整个云水苗寨的寨民忌惮,所以在祁丙衍很小的时候,寨民用尽各种办法想要弄死祁丙衍。 祁丙衍那一身伤便是被寨民火烧留下的。 “丙衍?小丙?信号不好听不到吗?”女人轻柔的声音中多了些许烦躁,“还是你装听不见呢?” 江知轻轻开口:“阿姨您好,这并不是什么丙衍的电话,您应该是打错了吧。” 电话那头的女人一愣,这回答祁丙衍也愣了一下。 凤眸茫然地望向江知。 江知没有去看他,而是继续保持着电话开免提的状态。 半晌电话那头的女人才开口,“你不认识祁丙衍吗?你不是他的朋友?” 江知语气平淡地:“我并没有听说过什么叫丙衍的,何况这是我的手机了。” 女人声音尖锐:“你的?怎么可能?随便找个人来接电话就想糊弄我?” “呵呵你告诉他,他要是想当缩头乌龟也可以,有些事能躲,但有些事,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是他的报应迟早是他的。” 江知:“所以您要花钱把这个电话赎回去吗?” 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一哽,“你什么意思?” 江知:“这手机是我捡的,你如果是手机主人的朋友,可以花钱帮他赎回去。” 这次电话那头猛吸了一口气,半天才反应过来! “你这小孩儿怎么这么贪财呢,这手机是别人的,你捡到了就该还给人家,而不是占为己有或是以此敲诈!你这是诈骗!” 第83章 江知:“嗯,随你便,不要的话我扣卡扔河里了。” 电话那头立刻阻拦:“别——!” 啪! 电话被无情挂断。 江知拉黑+删除一条龙,处理完将手机递回到了祁丙衍手上。 闹矛盾半天,江知总算主动跟祁丙衍说了一句话:“不喜欢,为什么不拉黑?” 祁丙衍上前抱住了他。 不知怎的,少年此刻脆弱的像个孩子。 “她是我阿妈。”沙哑的嗓音传入江知耳中。 江知猛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过去! “你不是说爸妈都死了吗?” 祁丙衍道歉:“对不起哥哥.......我太恨他们了,才那么说的,阿爸死了,当年阿妈拿着阿爸的钱去了外面,我的世界就当没有这个妈了。” “可能因为苗菜馆的生意太火了,名气也越来越大,她那天不知怎么的就看到我了,我没办法,人躲了,店铺也躲不过......” 江知视线落到他脸上,又眯起了眼睛。 祁丙衍的那双眼睛里确实有恐惧在穿行。 但,不应该啊。 疯子会有这么心软处理问题的一天吗? 还是他看走眼了,一直以来错怪了祁丙衍? 其实祁丙衍只是外冷,实际骨子里是个温柔的人? 江知垂下了眸子,安慰似地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臂。 “我懂你,毕竟有些事,亲人之间,没办法做的那么决。” 祁丙衍:“不是,因为这个恶毒的女人给我下了生死蛊。” 江知:“?????” 心中刚因为祁丙衍的“心软”也生出了一点心软,可再抬起眼看向祁丙衍时,少年眼底是一片触目猩红。 祁丙衍幽幽地说:“若不是生死蛊,她现在已经尸身分家了,临死前最好把她扔到火里烧一遍,让她尝尝我当初被烧的滋味。” 祁丙衍眼睛里满是恨意。 蜥蜴记仇,曾经伤害过他的人全都记得,等着以后一个个报复回去。 解生死蛊的办法他已经找到了。 怕江知乱想,送青年进公司后,还补充了一句:“我不记哥的仇,哥对我好,我只会感恩。” 电梯门关前,祁丙衍揉了揉江知的发顶,眸光又恢复了温柔如水。 “乖,我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哥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叫祁丙洛。” 电梯门关,江知身体靠到了角落。 半晌,江知才拨通了祁丙衍的号码。 祁丙衍才出公司大门,收到电话时,有些事他突然不想做了。 心有牵挂的人,玩命的事没办法拼尽全力去做。 走到车子旁,祁丙衍接听了电话。 “哥这么快就想我了?” “你要去哪?” 祁丙衍笑了笑,一副随意的态度:“回趟苗寨,哥担心了吗?担心的话随我一起回去,顺便把婚结了。” 江知:“你要追我52年13天14分钟,没追到,不婚。” 温软的声音传入祁丙衍耳朵里,车门拉开,祁丙衍更不想回去了。 “我记得呢哥哥,一定会的,我不食言。” 电话挂断,江知的右眼皮一直跳,心神不宁的,稿子背错了两次。 虽然祁丙衍做的一些事他没办法原谅,但他并不希望这个人死。 今日跟女人对话,江知表现的很冷静,实际上他全身都在发抖。 女人的声音太冷了,很有穿透性,和祁丙衍一模一样,又是个会下蛊的,叫祁丙衍回苗寨,苗寨又是一群想要对付祁丙衍的人,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江知忍了半天,又给祁丙衍发了一条消息。 【你一辈子不回苗寨不可以吗?】 对面秒回。 【躲不过一辈子呀哥哥,她都50多岁的人了,顶多活个30多年,我才不想那么久死呢,我还要追哥哥521314~】 江知脸“唰”地一下红了。 江知:【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爱饼干:【哥哥你就是就是就是就是~知知哥哥喜欢我~~】 【宝贝我也爱死你了,等我回来,去找你睡觉~】 江知:【............】 【那你别回来了,死外面吧!】 第114章 去云水寨找他 江知话是那么说,但退出跟祁丙衍的聊天页面后,立刻点进了祁丙洛的聊天框。 江知:【你哥要回苗寨,是阿妈叫他回去的,你可以跟着他一起回去吗?】 祁丙洛:【???我阿妈回来了?】 【卧槽那我可不敢去!阿妈太凶残了,我不要靠近疯女人。】 江知:【我给你钱,你陪他一起回去好吗,路上有个照应。】 祁丙洛:【!!!】 【嫂子你已经爱我哥爱到这种地步了吗?】 江知:【.........】 【误会了,我不爱他,作为朋友只是没办法看着他去死,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就算是朋友一场,我也并不希望他死的。】 【多少钱,你开个数,我打给你。】 此刻,祁丙洛正在何竹桃家中。 何竹桃今日请假了没去上班,发高烧。 祁丙洛单膝半跪在床头照顾他。 手里剥着葡萄喂何竹桃,另一只手还得打字回复江知消息,手机放在腿上。 虚弱中的何竹桃瞟了一眼祁丙洛,不悦地翻了个白眼,“跟谁聊呢?” 祁丙洛笑嘻嘻地说:“客户,敲诈点儿钱儿给你买房。” 刚要发火的何竹桃唇瓣立刻上挑,“当真?” 祁丙洛:“真的不能再真了~” 祁丙洛打字:【那嫂子给我100万可以吗,我阿妈那个人实在恐怖,会下很多蛊,搞不好我就中蛊了,有生命危险......】 不等祁丙洛发第二句话,江知将100万打了过去。 已经做好自己砍价准备的祁丙洛,立刻把后半句话删掉了。 秒收! 【谢谢嫂子,你真的很好,是我哥配不上你的爱!】 江知:【不要说这些,你记得看着他点,别让他乱折腾身体,还有......】 【每晚跟我汇报情况。】 放下电话,江知总算可以全身心投入到工作当中了。 今日没人给他送外卖了,手机上也没有叽叽喳喳的消息了,也没人约他晚上去吃饭了,一直停在公司门口的迈巴赫也不在了。 一下子冷冷清清的江知倒还不习惯。 下班后,江知去了趟菜市场。 今日不光买自家的饭菜,还给何竹桃带了饭菜。 江知是中午才知道何竹桃生病的。 何竹桃身为组长,请假了不需要向他们汇报,是中午何竹桃给他报喜他才知道的。 何竹桃说自己跟前男友复合了,前男友终于答应给他买房了,还解释了一年前“出轨的事”。 何竹桃:【其实他没出轨,是我误会了,真是的,一个误会让我俩分开了这么久。】 【他这个人就是有点抠,不出轨的话没其他毛病,他刚刚答应给我买那套200万的房子了,只写我一个人的名字~】 江知为何竹桃感到高兴,但心里又隐隐的发酸。 到何竹桃家时,隔着门外便听到屋中的打闹声和时不时传来的喘息声。 江知想要敲门的手停在了半空,轻轻把饭菜放到了门口,然后微信告诉了何竹桃。 回去后,江知想了再想,还是给祁丙洛发去了消息。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退出祁丙洛的聊天框,江知点击了祁丙衍的聊天框。 对话还停留在那句【那你别回来了,死外面吧!】。 江知把这句话删了。 跟外婆吃完饭后,他回屋子画了稿子,还差一格便也可以传到线上了。 自从上次的两部漫画火了后,江知便不再直接买断卖给其他老板,而是将漫画上传到自己的账号,每天更新给读者看。 这部新漫画还是苗疆题材的,一改往日的虐漫风格,是一部甜漫。 好多读者后台留言没认出江知的画风,变化太大,怀疑江知去谈恋爱了。 实际上放下画笔那一刻,坐在卧室窗边,江知心情一团糟。 明明昨日还在吵架,明明以为这样的日子可以一辈子过下去,可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突然就死掉了。 有些事,如果不今早做决定的话,也许会后悔一辈子。 祁丙衍求的那个平安符江知带回了家。 平安符边泛白,绒毛飞起,里面却沉甸甸的。 江知打开,一个小小的金子做的招财鸟出现在口袋内。 一枚小小的肥啾鸟放在掌心,江知轻轻笑了。 祁丙衍就是这样一个人,总会在他不注意的角落塞金子,之前的草莓花束也是,总怕他钱不够花。 分手这么久以来,江知第一次给祁丙衍发了一条关心的消息。 【到了吗?】 第84章 发完,便丢掉手机去洗澡了。 一小时后,江知出了浴室,点开手机时,空白一片。 江知不再去想消息,老实睡觉。 这样的状态连着过了三天,江知机械地上了三天班。 在确定祁丙衍那边不会回复后,他给祁丙洛发了一条消息。 【?】 很离谱的是,祁丙洛居然也没回复。 江知只能旁敲侧击地跟何竹桃打听。 “桃子组长......你的那个前男友,每天都给你发消息吗?” 何竹桃正在工位上整理一叠文件,状态看起来不错。 “不会啊,他创业去了,现阶段挺忙的,我们三天没说话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江知没说话,但何竹桃秒懂,“哦我知道了,老板最近两天没找你你心慌了是吧~” 江知急忙否认:“没有!” 何竹桃一脸看穿地说:“咦咦咦,你对他动心啦?” “没有!” “要是还喜欢你就主动找他,当然前提是他真不错,且以前犯下的错可以被原谅.......” 江知再坐回到工位上时,开始在心里给祁丙衍加分减分。 祁丙衍大部分的错都可以被原谅,但苗寨那晚强迫他的事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原谅! 太恶劣了! 如此一想,江知软下来的心瞬间狠了起来。 叮。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 是祁丙衍的。 【哥,我好疼......】 江知:“!!!” 【你怎么了?!】 江知发完,对面不再发消息了,一直到下班手机都停留在空白页面上。 刚好公司明天过十五,给他们放了七天的假。 江知一咬牙,直接订了去云水苗寨的车票! 第115章 被拽进屋! 下了火车后,江知又打了出租车,司机开车的一路上毛骨悚然的。 大山里面实在开不进去了,江知只能步行。 江知正式踏入云水寨的那一刻,空气像是凝固了。 寨门后的空地上,十几个村民正在晾晒草药,听见脚步声,齐刷刷转过头。 那些目光落在江知身上,像一把把钝刀。 江知脚步顿住,身体紧绷着。 有人放下手中的草药,站起来,有人握住了腰间的砍刀,没有人说话,但那种敌意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江知喉结滚了滚,开口说着云水苗寨的话:“叔叔阿姨哥哥姐姐,我之前来过寨子,你们认得我的。” 江知苗语说的很流畅,让云水苗寨的苗人们有了亲切感。 不过一个老者还是眯起眯起眼睛,“你是他什么人?” 江知心脏“咯噔”一声。 “我不认识他。” “胡说,我们听过他叫你老婆!你和那种畜生谈,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寨民冲着江知举起锄头,江知脚步后退,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 在寨民靠近的那一刻,江知说:“他不是畜生。” “他的尾巴只是和你们不一样,可他在寨外这些年,从未害过任何人。” 有人冷笑,“畜生就是畜生。” “跟畜生谈,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人群里起了一阵骚动,有人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砍刀扬起,直对准江知脑袋—— “住手!”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 人群分开,一个佝偻着背的婆婆拄着拐杖走过来。她头发全白了,脸上皱纹像干裂的树皮,但那双眼睛清亮得吓人。 她看着江知,看了很久。 “你是那个……上次那个娃娃?” 上次来苗寨时江知曾帮老人晒过刺梨干,老婆婆认识他,如今再见,江知仍觉得婆婆亲切。 人群中,婆婆站到了他这边。 江知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只是点点头。 “让他上去吧。”苍老的声音说,“那娃儿在寨里那些年,确实没伤过人,俩娃人品确实不错。” 大家好像很怕老人,年轻一点的村民面面相觑,有人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那老者沉默了很久,往旁边让了一步。 其他人也跟着让开。 江知从那道让开的缝隙里穿过去,脚步没停。 身后传来婆婆的声音:“大殿的门被锁了,他阿妈也在,你自己小心。” 江知回头,想说声谢谢,但婆婆已经转过身,拄着拐杖慢慢走远。 大殿在山顶。 江知爬了半个时辰,腿都在抖。 祁丙衍曾说过,下次再来,一定背着他,可这次,又是他一人爬上去。 远远看见高耸的建筑时,江知整个人愣住了。 不再是记忆中那座敞开的殿门。 所有的门窗都被铁锁链封死,一根根铁条横在大殿之上,像巨大的囚笼,栏杆上爬满了东西——蛇,蜈蚣,蝎子,密密麻麻,蠕动着,缠绕着,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江知头皮发麻。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离大殿还有十几步时,那些蛇虫忽然骚动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惊扰,它们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窄窄的通道。 一个穿着紫色苗服的女人从殿内走出来。 丹凤眼,骨相深邃,五官和祁丙衍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站在蛇虫之中,那些东西在她脚边游走,却不敢靠近她的身体。 她看着江知,忽然笑了。 “原来是你。”女人声音温柔,却似寒冰,冻得人骨头缝子都疼,和电话里一模一样。 江知没说话。 霜月上下打量他,目光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怎么想的?跟那种垃圾疯子谈恋爱?” 江知攥紧的手松了松。 “我们现在并不是恋爱关系,第二他也并不是您口中的疯子,他人很乖的。”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还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一个没有同理心的怪物,恶毒,残忍,天生就该烂死在泥里的东西,你居然说他乖?” “这只是您眼睛里看到的他。”江知反驳,“我看到的不一样。” 女人的笑容淡下去。 她盯着江知,那双丹凤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不一样?”她轻声说,“那让你看看真正的他好了。” 她抬手,做了个手势。 身后那些铁栏杆里,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嘭。” 江知心跳漏了一拍。 紧接着,又是一声。 “嘭。” 锁链哗啦啦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然后—— “咣当!” 缠住门的锁链猛地弹开,铁链垂落,砸在地上发出巨响。 一只手从栏杆缝隙里伸出来。 那不是手。 ——是爪子。 灰白色的,覆盖着细密的鳞片,指节粗大,指甲漆黑尖锐。那只爪子往前伸,颤抖着,摸索着,然后猛地掐住江知的胳膊。 江知被拽得往前一个踉跄,差点撞上栏杆。 女人站在几步之外,唇上勾着笑。 “他现在正在发狂。”她说,声音温柔得像在讲一个睡前故事,“每年一次,他应该没告诉你吧,他现在分不清你是谁,被拽进去,便是尸骨无存。” 她顿了顿。 “当然,你要是现在放弃他,我可以救你。” 江知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丹凤眼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冷漠的好奇——像在看一只飞进蛛网的蛾子,想看看它会怎么挣扎。 江知收回视线,低头看着那只掐着自己的爪子。 鳞片冰凉,硌得他皮肤发疼。 但那只手在抖。 江知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去。 “悠悠。”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叫过了。 那只爪子僵住了。 “嘭——” 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青年的身影消失在整座山林之中! 第116章 对不起,我还是爱你 屋子里很黑。 只有一盏煤油灯,火苗在风里晃动,照出角落里的轮廓。 江知跌坐在地上,瞳孔骤缩。 墙角站着一只巨大的蜥蜴! 灰白色的鳞片覆盖全身,脊背隆起,尾巴拖在地上,足有两人长,它蹲坐在灯下,那双眼睛在昏黄的光里泛着幽绿,直直地盯着江知。 和苗寨山林中那个夜晚一模一样。 江知浑身发冷,那些被压下去的记忆翻涌上来——黑暗,窒息,挣扎不开的禁锢。 蜥蜴的眼珠转向他,像那晚一样,逼人的视线射过来,而后快如闪电般猛地朝江知扑来! 江知本能地爬起来就跑,刚跑出两步,后背被爪子按住! 巨大的力道把他摁在墙上,鳞片冰凉,贴着他的后颈。 第85章 “不要——!”江知声音发抖。 那只蜥蜴俯下身,腥热的气息喷在他耳侧。 江知脸贴着墙,闭上眼,身体抖得像筛糠。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抖着,却拼命喊出来: “悠、悠悠......是我、你不记得我了吗......” 按住他的力道顿了一下。 江知睁开眼,偏过头。 那双幽绿的眼睛就在咫尺,盯着他,瞳孔微微收缩。 然后那颗硕大的头颅低下来,鼻尖凑到江知发丝上。 从后嗅着。 一下,一下,慢慢地。 然后它张开嘴,咬住他一缕头发。 没有用力,只是含着,像从前那样。 可如今是一只蜥蜴做这种事,足以令江知感到恐惧。 就快被吓哭的时候,低头视线撞上了那双按搂在他腰上的爪子。 隔着黑暗,江知看到了蜥蜴手臂上的那行大字—— 最爱知知。 江知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思绪一下子飘回到另一个晚上。 苗寨分别的前一夜,他们抱着,谁也不肯先松手,他靠在祁丙衍怀里,听着那颗心跳,忽然说:“你愿不愿意把我的名字也纹在身上?” 祁丙衍没有任何回答,直接拿刀刺进了手臂。 少年时期的喜欢,总是会因为对方做了一些关于自己的惊心动魄的事,便会心动的一塌糊涂。 分别后的第二晚,他一句“想要见他”。 祁丙衍又沿着山路徒步走了几十里,走到天亮才搭上去城里的车。 哪怕是现在,江知再想到那些细节,也还是会止不住的眼眶发酸。 有什么东西落下来,滴在那只灰白色的爪子上。 他又叫了一遍。 “悠悠.......对不起,我骗了你,我......还是没办法,还是.....很喜欢你。” 那只咬着他头发的嘴停住了。 蜥蜴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松开他,那只按着他的爪子抬起来,怔怔地望着他。 下一秒,蜥蜴猛地捂住头! 大块头忽然松开他,抱着头出低沉的呜咽声! 蜥蜴整个身体蜷缩起来,在地上打滚,尾巴甩动,撞翻了煤油灯,屋子里暗了一瞬,只剩下铁栏杆缝隙透进来的微光。 江知撑着地面爬起来,转过身。 他看见那只巨蜥在地上翻滚,爪子抱着头,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声音! 鳞片擦过地面,刺啦刺啦地响! 江知想过去。 可蜥蜴那副模样又令他害怕。 江知站在那里,手心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蜥蜴的呜咽声越来越低,蜷缩的身体慢慢停止滚动。 蜥蜴浑身开始发抖。 江知闭了闭眼。 然后他扑过去,一把抱住了蜥蜴的爪子! 鳞片冰凉,硌得江知胸口发凉发寒,他却把脸埋进蜥蜴怀里,抱得很紧。 “祁丙衍。”江知声音带着哭腔,“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怀里那个颤抖的身体僵了一下。 “发狂的事不告诉我,生死蛊的事也不告诉我。”他说,眼泪蹭在鳞片上,“你明明有在认真爱我,为什么就是不长嘴!” 蜥蜴没动。 “很多事明明你只要早一点说,我们就不会分开,为什么你就是不说呢?!”江知的身体在发抖,“你只会发一句‘我好疼’,你知道我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在想什么吗,我以为你快死了!” 怀里的身体渐渐安静下来。 那颗硕大的头颅动了动,下巴靠到江知肩上。 轻轻地,蹭了蹭。 像受伤的小动物靠着主人。 江知没再说话,只是抱着它。 黑暗里,那双幽绿的眼睛缓缓睁开。 它盯着正前方,瞳孔涣散又聚拢,聚拢又涣散。 然后蜥蜴开口,声音沙哑,涩得像生锈的刀。 “老婆......” 江知浑身一震。 怀里那个巨大的身体开始变化,鳞片褪去,骨骼收缩,灰白的颜色一点点淡成苍白的皮肤。 几秒后,一个瘦削的人形落进了江知怀里。 少年赤裸着身,全身冰凉,轻得像一片羽毛。 “邦”! 少年瘦削的身体倒在江知怀里,长发垂落周身,脸色苍白到毫无血色,睫毛轻闭着,此刻模样人畜无害的。 江知扶着他,双手去抱,将少年轻轻抱起的那一瞬,江知心脏一抖! 好瘦! 记忆中祁丙衍很大一只,很难抱得动。 但如今,少年身上全是骨头,个子是很高,可全身的重量加在一起,甚至都没他重。 江知心脏不由得发酸。 将祁丙衍拖到床上后,江知也随他一起躺下,躺在少年身侧。 昏暗中,他望着祁丙衍,少年的这张脸比从前还要瘦,眼窝凹陷得可怕,连从前高挺好看的鼻型也在此刻变得耸立突兀。 江知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又被触了一下。 他抬起手,手掌哆嗦着抚上祁丙衍的脸,连嘴唇也在抖。 他不懂祁丙衍是什么时候瘦成了这样子? 瘦脱相的脸看上去像......就快要死了。 抬起手抱住人的那一刻,江知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悠悠.....你答应我,别死,好吗。” 第117章 尾巴没哥重要 半夜的时候,祁丙衍醒了。 青年已在他身旁睡下多时,手还紧攥着他的手。 凤眸安静地望着江知,起身轻轻为人盖被子。 刚捏住背角,身侧青年便睁开了眸子。 隔着黑暗江知视线望去,瘦骨嶙峋的脸出现在视线中,江知轻轻抬起手,祁丙衍一把握住他的手。 “哥不该来的。”祁丙衍握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脸上一个劲地蹭着。 黑暗中,是青年无奈的笑声。 “我不来你死了怎么办。” “我不会死,只是饿瘦一些,但哥哥来了,哥会死,因为这里没有吃的。” 江知:“......” 身侧少年又一把将青年抱住,“不过哥哥能来我真的非常开心!哥爱我,哥放心,我是不会让哥哥饿死的,哥哥吃我,我的肉很香甜的。” 江知:“......” 原本催泪悲情的气氛在祁丙衍醒后荡然无存。 江知嘴角抽搐着将他推开,隔着黑暗,他视线认真严肃地落到祁丙衍脸上。 “到底怎么回事?” 祁丙衍视线不敢去看他,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才说:“其实不是大事,我每年都会这样。” “发狂的时候人性会消失,没有办法留在市区,我怕被有权有势的人抓去做实验。” “所以我想就想回山里避一避,偏偏那个女人盯上我了,她不知道在哪听说的偏方,认为人蜥的尾巴可以炼延年益寿的药,可我并不想把尾巴给她,所以她干脆将我关起来,不过这些东西链子根本困不住我的。” 瘦削的手抬起摸了摸江知的发顶,眼中满是心疼。 “我只是放不下哥.....不过别担心哥哥,明日一早,我......我想办法让祁丙洛偷偷过来给你送饭。” 江知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江知知道,祁丙衍很爱惜自己的那条尾巴。 所有人都讨厌这条尾巴,包括江知,一些时候也很厌恶这条尾巴,但祁丙衍喜欢的要命。 这只怪物甚至将整个后背都纹成了尾巴。 没办法劝祁丙衍砍掉尾巴,江知只好说:“你尽快找到解生死蛊的办法,命不受她控制了,就自由了。” 少年安安静静地望着他,眼中一点点被笑灌满,下一秒,黑暗中传来短促清浅的笑声。 不去关心解雇的办法,反倒追问:“哥哥这么在乎我,是不是代表和好可以提前呀?” 江知:“提前不了,作为朋友,我只是不希望你死了。” 祁丙衍:“哥撒谎,我昨晚明明看到你在哭了,你心疼我。” 江知呼吸一紧,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身体慢慢转过去,不想再跟祁丙衍交流。 少年立刻从后抱住他,在江知开口要骂的下一秒,祁丙衍飞速把头埋在了他后背。 “哥我想有个家。”祁丙衍急切地说。 江知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哥我从小到大就想有个家,阿爹死后,因为我不是亲生的,阿妈便带着全部的钱走了,她现在再回来,不过是因为看中了我身上的某样价值罢了,我早就厌倦了被利用被丢弃的生活,哥你、你来都来了,跟我结个婚吧。” 最后一句才是祁丙衍最想说的。 “哥哥跟我结婚了,我就有家了,就不孤单了。” 黑暗中是一片沉默。 半晌,怀里的青年才开口:“我未来的伴侣不会让自己置身危险,等你生死蛊解了,我就跟你结。” 第86章 身后少年立刻欢喜道:“已经解完了,回苗寨的第一天就解了,所以等我度过特殊时期咱就结婚好吗?” 江知:“????” 一群问号从江知头顶飘过。 江知古怪地挪动身体,又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少年。 摘了窗帘的窗户透进月光,月光照在少年苍白病气到快要死了的脸上,江知瞳孔渐渐放大,手背又一次贴到祁丙脸上。 冰凉的,散发着寒意,像将死之人的体温。 “你......不是说过生死蛊很难解吗?” 祁丙衍卖萌似地眨了下眼睛,“对苗寨其他人挺难的,可我觉得蛮简单的,就像打猎一样,他们打不到是他们没本事......可能我是苗寨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吧?” 江知突然有一种上当被骗的错觉感。 手都抬起来了,但面对一张瘦到脱相的脸还是没舍得打。 江知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那你为什么.....变得这么瘦了?” 现在的祁丙衍不足100斤。 193的身高,不到100斤,瘦的跟将死之人一样。 祁丙衍戳了戳自己的脸,嗤牙笑着:“刚不是说了嘛,这里吃不到东西,饿的,我体质原因,一周不吃饭就会瘦成这样。” 江知:“.............” 江知再没什么好说的,又扭过去,冷冷道:“明天我就走。” 祁丙衍:“啊?” 江知:“你欺骗我,再加10年,你要追我66年,66年以后我们再结完婚。” 祁丙衍全身瞬间紧绷! “别啊哥哥,我错了嘛,不过我当时发疼是真的,我真的好疼啊哥哥......” 怪物的调子渐渐变得暧昧,又变成爪子的手掐上江知的腰,只是一秒,爪子便又恢复成了五指,顺着江知的腰向下摩挲...... 江知还背对着他,闭着眼睛提醒道:“我对太瘦的没兴趣。” 祁丙衍手一顿,“我、我瘦了只是饿的,不影响时长的......” 江知:“我不喜欢太瘦的,没感觉,看到你跟对着一个竹竿子似的。” 祁丙衍不信,手甚至还绕到江知前面,碰了碰,然后愣住了。 软的? (ー`′ー) “唔.....那哥等等我,等我好了一定狂吃东西,我身体跟人的结构不大一样,吃一周就能恢复,我恢复了咱就结婚好吗?” 江知懒得搭理他。 “好嘛好嘛哥哥?” “别喊我,你要考虑的还有很多,万一那个女人趁你虚弱来砍你尾巴怎么办?你得放着。” 又被老婆在乎了! 祁丙衍兴奋的摇晃身体! “她要砍就给她呗,只要她不抢我的哥哥就行,尾巴没有哥哥重要~” 江知身体一暖,嘴角又忍不住浮起了浅笑,“当真?” 祁丙衍:“当然了,毕竟尾巴砍了还能再长回来,但哥不一样,哥只有一个~” 啪! 江知一脚将他踹到地上! “你跟地板睡吧!!!” 第118章 真好,送你(完) 祁丙衍的恢复情况甚至比江知想的还要快。 吃了两顿祁丙洛送来的饭,祁丙衍便彻底恢复成了人形。 担惊受怕两日的女人也没来袭击祁丙衍。 并且,在祁丙衍出屋的第一天,刚好有个寨民从门前经过,见了祁丙衍跟见了妖魔鬼怪似的吓得连筐都顾不得捡,一溜烟跑了。 很明显,寨民怕祁丙衍,而祁丙衍,并不怕寨中的任何人。 江知有股上当受骗的感觉...... 在少年献殷勤地将寨民掉的果子拿到江知面前时,江知白了他一眼。 “我感觉我被人下套了。” “嗯?”祁丙衍疑惑地眨着眼睛,“谁这么大胆子敢给哥哥下套?” 江知懒得搭理他,脚步朝山下走,祁丙衍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 “哥哥要去山下玩嘛,我陪你一起。” 走到青年身侧的那一瞬,祁丙衍飞速牵住江知的手。 江知再想甩便甩不掉了。 只能抬头给了祁丙衍一个警告的眼神。 “我对太瘦的没兴趣。” “我可以吃胖,不对,我可以吃回八块腹肌。” 江知嫌恶地去甩他的手。 “少吹了,你从前也没有八块腹肌。” 祁丙衍握着江知的手放到自己腹部,如今腹部全是骨头,江知手心被硌得生疼。 “我可以练出哥哥喜欢的样子。” 江知:“......” 江知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出来后祁丙衍竟跟块狗皮膏药似的黏上他了? 明明以前还是只疯狗...... 疯狗松开了他的手,小跑着在他身前蹲下。 “当初说好的,下次再来云水寨玩,我背哥哥。” 祁丙衍身上穿着苗服,但肩胛骨突兀地凹显了出来,江知怕自己爬上去会给人压死。 脚步一绕,绕过祁丙衍大步朝身下走。 “下山不累,有什么事回市区再说吧。” “别啊哥哥!”大手从后拽住江知的手,“来都来了,急着回去干嘛,结个婚再走呗。” 江知:“你怕是忘了,你还要追我77年。” 祁丙衍:“追追追,先结婚,后追嘛,追一辈子都行。” 江知跟怪物讲不明白理,手用力去甩祁丙衍,连着甩了两次,硬是没挣脱开分毫! 江知诧异地抬头看向少年,“你力气怎么变这么大了?” 明明瘦的跟个竹竿似的,力气竟比从前还要大! 祁丙衍有些脸红地将身体往江知身上靠了靠,唇凑到江知耳侧小声说:“要不要试试?” 江知:“?” 温软的嗓音继续说:“我越瘦力气越大,时长也会更长......” 啪! 江知一巴掌打在了祁丙衍袖子上! 这次江知学精了,不奖励某人。 “你有毛病,说了别说这些话,还说!”江知快要咬牙切齿。 某只怪物却不要脸地将江知紧紧抱住,脸都贴到了江知身上,死劲地蹭着。 “谁让哥哥喜欢我呢,哥要是不喜欢我,我就不纠缠啦!” “我不喜欢你,松手!” “哥撒谎,哥能来无人区苗寨,就证明喜欢我,能在我怪物形态的模样与我共处一室,便是爱我,而且嘻嘻嘻嘻!” 祁丙衍的笑声变得尖锐得意,“何况在我是蜥蜴形态的时候哥还偷偷亲了我,哥敢亲蜥蜴模样的我,这更代表 哥爱惨了我呀!” 江知脸“唰”地一下红了! “我、我什么时候亲过你!胡说!” 祁丙衍用“那种”眼神看着江知,眼睛里全是笑意。 江知满脸燥热,想要去更用力的挣扎,直到一抹红出现在视线中—— 山下,一群穿着红红紫紫苗服寨民抬着红色饺子上来,江知惊悚地转头看向祁丙衍。 祁丙衍宠溺地捏了捏他脸颊肉最多的地方,说:“哥哥太拧巴了,没办法,再一次明确哥的心意后,我只能强势一点。” 祁丙衍心里很清楚,若他继续弱势顺着江知的话,他们或许这辈子都谈不上。 再一次牵住青年的手,不过这次是朝着山顶的方向走。 江知还挣扎着,“我不想嫁.....” 祁丙衍:“嗯对对对,哥不想嫁,是我强迫哥哥的,我是败类,我是畜生,我是疯狗。” 江知:“......” 被祁丙衍领回了殿中,曾经堵在大殿各个窗户上的黑布,此刻已经全部摘除干净,挂上了喜庆的红。 两名苗人手里拿着苗服,祁丙衍轻笑着从他们手中接过苗服:“我亲自为哥哥换即可。” 半推半就中,江知被弄进了屋。 然后很多事便不受江知控制了。 某人的力气实在太大,江知“被迫”换上同祁丙衍一样的藏紫色苗服,起身时,少年将一个小玩意塞进了江知掌心。 江知刚要张开手,祁丙衍立刻捂住,“先别看宝贝,晚点,拜堂结束了晚上再看。” 江知预感到不妙。 “这该不会是......某类玩具吧?” 祁丙衍脸颊红了。 “我才不是那那种变态的人呢,何况用玩具的话不如用我的了。” 江知忽然预感到了婚后的“生活”。 出殿前,他同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一个月一次。” 少年的脚步顿住,也在众人看不到的角落把手伸向身后,捏了一下江知后腰下方最柔软的地方。 “我记住了可爱哥哥,一次一个月,我会的。” 江知:“?!” 来不及骂人,便被祁丙衍牵到了大殿外。 寨民热闹地说着祝福的话,不过江知看到一部分老人脸上或多或少都流露出了“胆怯”,连那名女人也用“恐惧”的眼神看着祁丙衍。 江知虽然不懂大家在怕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以祁丙衍的手段和天赋,怕不是给会每人下一只“死蛊”威胁。 第87章 拜堂声中,江知低头揉了揉自己的胃部。 那里已经好几个月没有传来刺痛了,疑似胃病好了。 仰起头时,青山之上,是一览无余的蓝,连片云彩都没有。 江知轻轻笑了。 真好。 今天是个大晴天。 和他刚来苗寨那日一样。 (完) 第119章 一个月后(番) 江知自从上次跟公司请完假后,已经在云水苗寨住一个月了。 正值春季,祁丙衍在大殿的院墙外种植了好多粮食和蔬菜。 一向冷清的大殿院中也养起了鸡。 是何竹桃来的时候带来的一群小鸡苗。 一个月的时间,小鸡们羽毛已从鹅黄变成了金黄,进入了丑萌青春期。 江知很喜欢小鸡,何竹桃听说后,便带了这群鸡苗过去。 苗寨山路弯曲,几天的车程,照顾小鸡费时费力,何竹桃天生便会照顾人,尤其是认真起来的时候,到了时小鸡一只都没死。 来了苗寨后,江知喜欢吃什么,何竹桃便给他做。 甚至夺走了祁丙衍的位置。 近几日,何竹桃跟江知待在一起的时间愈发的多。 今日,何竹桃在厨房给江知炸洋芋,提议道:“总吃加虾仁的多没意思,我给你炸点水果如何?” 江知微微睁大眼睛,“炸水果好吃吗?” 以前总看炸串摊有卖炸香蕉的,但江知没吃过。 “好吃呀,炸香蕉,炸草莓,炸苹果,炸火龙果.....外面裹上面粉,里面是甜甜的水果,你不是喜欢甜食嘛,肯定爱这个。” 江知赶忙从柜子里找出面粉,“那步骤肯定麻烦,我帮你一起吧。” 何竹桃往外推他,“不用,你回屋等着吃就行~” 粉粉的脑袋又靠到了江知肩上,江知呆呆的僵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何竹桃比他矮上了一个头,每次靠上来时,江知也不好推开。 同一时间,某处山顶。 正在树上摘果子的长发少年发出警告:“管好你那个粉毛男朋友,让他离我老婆远点!” 祁丙洛躺在草堆里,嘴里叼了根草,胳膊枕在脑后,翘着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这能怪我吗,那天他查我手机看到嫂子转给了我一百万,觉得嫂子有钱又舍得给伴侣花,慕强的性格让他瞬间就爱上了嫂子。” 树上,站在树杈上摘果子的少年一顿,眯着眼睛扫向草堆里的红发,“你说什么?” 祁丙洛:“说他慕强爱上嫂子了啊, 嫂子确实挺优秀的,工作能力强,下班了还能画漫画,听说最新一部漫改发了好多版权费呢。” 祁丙衍:“不是,前面那句,说了什么?” 祁丙洛将叼着的草往嘴里送了送,将最嫩的部分吃掉,“哦,一百万啊,还给告诉你呢,嫂子为了你给了我一百万,他对你绝对是真爱了,你以后对人好点啊——!” 一串葡萄砸在了祁丙洛身上! 一身的紫蹭到了白半袖上,祁丙洛原地哀嚎,“你干啥啊?” 下一秒,长发少年从树上跳了下来,拿着刀朝祁丙洛刺去! 祁丙洛猛地从草坪上窜起! 祁丙洛追着大吼! “谁让你管他要钱的!” “还是一百万!” “他最爱钱了你还坑他的钱?!” “妈的我今天一定要揍死你!” 祁丙衍追着祁丙洛满山的跑,祁丙落上气不接下气,叉腰求饶:“岔气了、肚子岔气了咳咳咳.....大不了我以后再还、还嫂子。” 啪! 蜥蜴一尾巴将祁丙洛拍倒在地! 手伸进祁丙落裤兜,一把掏出手机,输入密码! 【密码输入错误】 祁丙衍摁着他凶道:“密码!” 祁丙洛:“额转不回去了哥,我、我把钱给桃桃买房了.....” 祁丙衍:“......” “密码。” “1216,12月16日,桃桃生日。” 祁丙衍快速解开,先点开余额查询了一下,发现确实没钱后,立刻点进江知的聊天框。 祁丙衍迅速打字:【宝宝,钱之后还你,不要害怕,会连着利息一起还的。】 收到消息时,江知正在厨房跟何竹桃聊天。 盯着那句“宝宝”江知陷入沉思。 这是祁丙洛发来的消息,但怎么听着语气这么像祁丙衍呢...... 何竹桃刚将炸好的草莓喂到江知嘴边,江知去咬,何竹桃眼睛一瞟,一眼注意到了那句“宝宝”。 再看微信名字——祁丙洛! 何竹桃倏地一把夺下手机! “他有病啊给你发这话!” 何竹桃拿着手机打字:【你他妈的骚不骚,叫谁宝宝呢!】 山林中,收到江知消息的祁丙衍,盯着聊天屏幕脸红。 老婆居然骂他了,嘿嘿嘿,好爽! 顶着祁丙洛账号的祁丙衍:【我还可以更骚。】 顶着江知账号的何竹桃:【???】 【你他妈的上山脑子让野猪踢了啊?】 【什么话都敢给江知发?】 【他可是你嫂子!】 【好啊老子懂了,你以前就这么勾搭酒吧那个粉红桃子的吧,妈的分手!】 山林中,祁丙衍盯着那句“嫂子”,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用的祁丙洛的微信! 忘了。 祁丙衍“啪嗒”一声将手机扔给祁丙洛,面无表情地说:“你对象要跟你分手。” 祁丙洛:“???” 看到聊天记录的那一刻,祁丙洛炸了!! “我靠靠靠靠靠看看你干的好事!” 祁丙洛赶紧打去电话:“宝儿不是你想的那样,刚刚我哥拿了我电话,消息都是他发的,我的人品你还不知道吗,那种话我都羞于说出口!” 何竹桃:“渣男,这种套路互联网好多年就教了,撩骚出轨记录都是兄弟发的,滚吧,分手!” 祁丙洛:“别啊宝宝,别——!” 第120章 一个月后2(番) 祁丙衍下山回来时便看到何竹桃坐在餐桌前喂江知吃炸物。 凤眸幽怨地扫过去,没说什么。 因为祁丙衍知道,这种场景长不了。 果然,祁丙洛回来后,何竹桃猛地一拍筷子! “渣男,分手吧!” “不是啊宝宝,那种话真不是我发的,不信你问我哥,是他拿了我手机!” “渣男!人家好端端的怎么会拿你手机!” 何竹桃话是这么说,但视线还是扫到了祁丙衍脸上。 祁丙衍的唇一点点翘起,微笑着说:“我不知道。” 何竹桃被气走了! 祁丙洛赶忙追出去! 两人一走,大殿内便只剩下了江知跟祁丙衍。 祁丙衍坐到何竹桃刚刚坐的位置,视线温和地落到一堆的炸物上面,随便拿了一颗炸草莓,放到嘴里,只吃了一口便眉宇蹙起。 “这做的什么,好难吃......”祁丙衍认真地说:“而且水果炸完水分都流失了,没营养。” 祁丙衍一盘子炸物推走,将自己从山顶采来的葡萄和小红苹果拿到江知面前。 “哥吃我的。” 江知瞥了一眼大紫葡萄,他能说他最不爱吃这种紫葡萄吗。 上次的事后,江知也不再内耗自己,他直言:“我不爱吃这个葡萄,酸涩。” 祁丙衍也不会再向以前一样逼他,急忙将葡萄拿走,“不喜欢就不吃,这些我给哥做成葡萄糕。” 听到“葡萄糕”江知眼睛亮了。 “不过那个很难做......” 祁丙衍凤眸也弯弯:“不难做,给老婆吃有什么难的。” 长发少年抱着一筐葡萄去了厨房,开始洗葡萄,去皮,碾碎......在厨房忙碌起来。 江知视线落到一身紫色苗服上面,又收回眼,打开手机,盯着屏幕上的话,总觉得祁丙洛干不出来这事。 祁丙洛和祁丙衍的性格截然不同,虽然皮一点,但很诚实,从不说一句骂人话。 江知想了想,还是给何竹桃发去了消息。 【确实是祁丙衍发的,跟祁丙洛无关,你们别吵架。】 “对了哥哥......”厨房内传来少年的暧昧的声音,“你觉得我现在怎么样?” 江知急忙收了手机,严肃坐直身体,视线再落到厨房内的少年身上时,说:“不行。” 祁丙衍的手一顿,歪头看他:“为什么?” 江知:“太瘦。” 祁丙衍:“可我已经吃到了150斤......” 江知:“你有150斤?看着不像。” 祁丙衍个子高,苗服又宽宽大大的,他身体骨架也大,哪怕是150斤看着也很轻瘦。 江知:“你再吃胖10斤吧,吃到标准体重再说。” 祁丙衍又开始碾葡萄,晶莹的圆润绿色在擀面杖下爆浆碎掉,他唇上多了一抹狡黠。 第88章 “哥要不要晚上试试再说?” 啪叽! 又一颗葡萄爆浆,汁水被挤了出来。 不过这颗是祁丙衍用手捏碎的。 “毕竟分开后我就没动过哥了,算起来有9个月14天13个小时了吧,忍太久的话......” 江知没搭理他,起身回房间了。 一进屋便把门锁上了。 窗也锁上。 这是他们在一起后定下的规则。 只要他锁好门窗便代表“不可以”,祁丙衍也会尊重他,不动他。 叮咚。 叮咚叮咚。 手机上一个劲地弹消息。 何竹桃:【嘻嘻嘻我已经被哄好啦!】 【他说他要再给我买一套房~】 【还把工资卡上交给了我,以后他那家蛋糕店的营业额全都会进到我的口袋~】 【哦对了,我俩上车了,他还说要跟我结婚,顺便把他买的那套几十万的小房也过户到我的名下。】 江知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婚期订在几号,我们收拾收拾回去。】 何竹桃:【在国外海边,这个月16号, 宝贝记得提前回来帮我选西装哦!】 这是个好消息! 江知立刻解锁准备分享给祁丙衍! 更推开门,身体便被摁到了墙上。 某只大手抱住他的后脑,俯身唇瓣温柔地堵住江知的唇。 太久没亲了,被吻住的那一刻,江知大脑一片空白。 很快,酥酥麻麻的电流感从唇瓣上传来,唇瓣被撬开,走廊上少年的呼吸变得沉甸甸的。 另一只大手抓握住了江知的手,慢慢的,与江知十指紧扣。 江知还尝试着挣扎了两下,“别......我打开门是有话要对你说。” 祁丙衍沙哑着嗓子:“不影响,哥哥说。” 他的唇顺着江知唇角一路向下,牙齿咬开苗服,轻轻将另一只手伸了进去。 江知很喜欢苗族的服饰,在山林中穿着很舒服,料子也柔软,这一个月他穿的一直都是苗服。 此刻,苗服的领口被扯开,大片白皙露出,祁丙衍又忍不住去吻他。 “哥哥你好漂亮......” 唇瓣落到江知唇上,又落到脸颊,下颚,脖颈.....半推半就把人弄进了屋。 嘭。 门紧紧关上,上锁声从内传来。 亲吻的水渍声变浓,呼吸混在一起。 “唔别......太快了。” “嗯,我没想的,只是帮哥哥脱了。” “你特么......额,脱什么呢,别碰那里......!” 渐渐的,两道呼吸交叠在一起,越来越重,变了调子...... ...... 走廊上。 被丢在地上的手机屏幕一个劲地亮着。 【哦对了宝贝,我们的婚礼改到12号啦,那天刚好是植树节。】 【可一定要来哦~】 【(*╯3╰)飞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