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和我谈恋爱》 内容简介 《他要和我谈恋爱》作者:鹊桥西 【简介】 被困非洲草原,同时高烧四十一度,宁湘仓促立了遗嘱。 她宁愿把遗产送给异国相逢的同胞,给陌生人都不给那些奇葩亲戚。 可陆殷不要她的遗产,只想和她谈恋爱。 . 初见时,陆殷是个进退有度的风趣绅士;恋爱后,他是个烦人的嘴贱帅哥。 宁湘每天都想打死他。 ……但也很喜欢他。 后来宁湘找到了亲生父母。 好消息,她家很有钱。 坏消息,她家和陆殷家有仇。 . 默认分手的第三个月,宁湘被堵在甲板上。 陆殷:“冷暴力和始乱终弃,你选一个。” 宁湘:“我选被仇人为难跳海逃生。” 她作势去跳海,被拦腰抱回房间狠狠亲了一顿。 宁湘 : (????? ????) 原来他是真的很喜欢我啊…… 1、恋爱+日常甜文。 2、【非女强】【非大女主事业爽文】。 内容标签: 甜文 轻松 日常 主角视角宁湘陆殷 其它:甜文 一句话简介:他非要和我谈恋爱。 立意:希望世界上再也没有人口拐卖。 ──────────────────────────── 第1章 高烧 她可能需要立个遗嘱 第1章 高烧 她可能需要立个遗嘱 宁湘浑身燥热,跟在火炉里炙烤一样。 她脑子被烧得乱糟糟,迷迷糊糊想起了姑姑,不知道她在火葬炉里时是否也是这种感受。 肯定不是,她被送去时早就确诊脑死亡了。 但万一是医院误诊了呢?或者姑姑身负什么惊世机缘能够死而复生呢? 小说和短剧里经常这么演。 宁湘这样想着,依稀回到了那天。 那天的医院很嘈杂,爷爷奶奶哭天喊地说他们女儿命苦,大伯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是白眼狼,她名义上的爸妈坐在病房的椅子上不说话,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宁湘不同意他们将姑姑的遗体带回农村埋葬。 这也是姑姑的意愿,她说村子里不允许未婚女性葬在自家地里,害怕被拉回去和陌生男人埋在一起配阴婚,交待宁湘一定要把她火葬了,骨灰都不要留。 可惜宁湘是个晚辈,更不是姑姑的直系亲属,吵不过,也争抢不过,根本做不了主。 上网求助,网友说农村早就没有这种封建习俗了,反过来骂她诋毁农村、搞地域歧视。 很早以前宁湘也是这么以为的,是姑姑告诉她这些行为还是有的,只是只在老一辈中流传,没让年轻人知道而已。 再之后,网友们纷纷晒起自家的农村别墅,没人在意宁湘的问题了。 最后宁湘打了举报电话,村子里假装火葬实际依旧实行土葬的事情被揭穿,宁家人成了村民们的众矢之的,这才放弃了争抢姑姑的遗体。 但相应的,宁湘的名声彻底臭了,在她小时候曾经待过的那个村子里,人人都知道宁老四夫妇俩抱养回来的女孩长大了,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不过宁湘一点也不在乎。 她就是生气,气得浑身燥热,快要爆炸了。 她想姑姑终究还是死了,没可能复活的。 她又想她要赚很多很多的钱,要学会吵架,要狠狠气回去,最好把那些人全都气出脑梗…… 气愤中,她感觉有人捏开了她的嘴巴,接着有冰凉的液体灌入嘴巴里,她下意识吞咽,干燥的喉咙舒服了些,人也清醒了一点。 艰难地睁眼,看见昏暗的光线下,有个模糊的人影坐在她身边,手正朝她脸上伸来。 宁湘下意识偏脸躲避,抬手去打。 她没力气,手刚抬起就被人抓住了。 “你高烧到四十一度从座椅上滚去了。”清越的男声响起,同时,陆殷将宁湘的手放回到她身上,耐心解释,“我叫了你好几次,怕你出意外才冒昧把你抱回来喂水……抱歉。” 宁湘这才记起自己睡着前就在发烧了。 四十一度……难怪像被火烤一样难受。 她费劲儿地睁着眼,想要开口说话,发现喉口干痛,声音没能发出来。 “把退烧药吃了。”陆殷递来了药粒和刚拧开的瓶装水。 宁湘感觉自己成了一根面条,全身上下都软趴趴的。 她撑着座椅勉强坐起来一点,抿了几口水把退烧药和消炎药吃下,然后把水还给陆殷。 陆殷接过,但没拧上,而是重新将水递到她面前,说:“再喝点。” 宁湘摇头拒绝,眼睛扫向车窗外。 这会儿正是夜晚,可能是因为越野车里开着昏暗的灯,相对较亮,衬得车窗外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她粗略扫了一眼,蜷缩在座椅上,拖着干疼的嗓子昏沉沉地问:“……我是感染了什么病毒吗?” “应该不是。”陆殷说,“你目前只有高热不退这一个症状,可能是因为水土不服,或者是蚊虫叮咬后的过敏反应。” 宁湘“哦”了一声,没精力分辨自己是哪一种。 她头晕目眩地躺在座椅上,闭上眼,就要重新昏昏睡去,又听见陆殷说:“发烧了要多喝水。” 宁湘没力气说话,偏了下头以示拒绝。 车厢里静了会儿,陆殷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轻柔了许多:“没关系的,我和你保证,明天天黑之前,一定会有人过来接我们。” 宁湘很想相信他,但她做不到。 ——在这片陌生的、充斥着数不清的肉食性野生动物的非洲草原上,她很难相信任何非本地人的安全保证。 这是宁湘来到非洲草原的第六天。 第一天,她激动又害怕地和人工饲养的狮子、花豹合了影,体验了当地的风土人情。 第二天满怀期待地跟着向导进了草原深处,从此,开始了她坎坷的旅程。 这会儿是雨季,活动的动物不多,车开了大半天只看见了一群瞪羚和几只河马,傍晚准备回程时还发生碰撞,他们所在的车辆故障,游客只能分散到其余车上。 之前的队伍里一共五个人,国籍不完全相同,但一天相处下来多少熟悉了点儿,到了新的队伍里,全是陌生人,宁湘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本来只要好好待在被分配过去的那辆车上就好,谁知中间停下休息时,不知道怎么惊到了象群,大家推搡着匆忙上车,车辆在大象的攻击下迅速驶离,等到了营地,宁湘才发现自己上的车开去了另一个完全陌生的营地。 这个队伍是为期十天的去往草原另一角的单程游。 对方分不出人手送她回去,好不容易联系上原导游,又逢草原大雨,到处都是泥泞,不方便来接。 大雨下了两天,有些地方还发了洪水,等能返程的时候,原队伍已经出发去了下一个目的地,只剩下宁湘在各个车队里转来转去,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身处何处了。 宁湘差点疯了。 她后悔了,她不该在淡季来非洲,不该为了省钱选择小旅行团,更不该来这个不够热门的偏僻非洲小国。 身处异国,哪怕听得懂对方的语言也或多或少存在一些沟通障碍,再加上水土不服、文化差异和非洲草原里潜藏着的各种危险,宁湘几近崩溃。 好在两天后,车队在草原上偶遇了一辆墨绿色的越野车。 这辆车和他们乘坐的游览车很不一样,底盘更高,车身更大,但不显笨重,迎面驶来的时候气势堪比在草原追捕猎物的雄狮。 越野车在向导的示意下停住,一个黑头发的高个子男人跳了下来。 宁湘一开始没看清对方的正脸,只看见他落地时脚踩的黑色束口靴和被靴子束缚着的工装裤,以及阔步迈出的有力长腿。 她心情沉闷,粗略看了一眼就没了兴趣,没想到过了会儿,导游带着那个男人朝着她走了过来。 人走近了,宁湘才注意到对方身高腿长,步伐稳健,但气质并不粗鲁,相反,即便身上有着非洲恶劣环境蹉跎过的痕迹,五官却很清俊。 宁湘灰暗的眼睛亮了起来。 ——不是因为对方长得帅,而是因为对方是黑头发、黄皮肤。 宁湘忐忑,正猜想他会不会是同胞,就见对方朝她微微一笑,说:“你好。” 这就是陆殷。 据说是这片草原的常客,近几年每到这时候都会过来拍摄野生动物,与这边的原住民十分熟悉。 导游找不出人手送宁湘回去,记起陆殷和她国籍相同,行程又比较自由,就想把人托付给陆殷,让他捎带上一程。 宁湘很高兴在这样的环境下遇到同胞,但独自一人,不大敢和非旅游团的陌生男人走,可另一方面,她迫切地想回到原来的营地,导游又说现在是雨季,万一再下大雨会耽搁更久……犹豫再三,最终宁湘在导游急躁的劝说下答应了下来。 陆殷的车上只有他一个人,他话不多,也很有分寸感,简单说了下大致的行程路线和所需时间,给宁湘拿了水和食物,再开口就只介绍沿途看到的动物,并不打听宁湘的私人事情。 他也的确经验丰富,车厢里装备齐全,常用医疗用具、摄影机、望远镜等等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个小冰箱储存着几种急用血清,停车修整的位置也选得很好,遇到犀牛、河马等性情暴躁的动物也都能及时发现和躲避。 宁湘从最开始的不得已和怀疑,慢慢变得信任,心头压力缓解后,也开始重新欣赏起途中的草原野兽与自然风光。 然而她怎么也想不到,这次旅程中最大的危险并非来自能一口咬断她脖子的猛兽,而是人类。 两人在途径河流区域用望远镜观察鳄鱼捕猎时,遭遇了偷猎者,一番角逐后偏离了原定路线,人没事,但对方“砰砰”几枪下来,越野车出了故障。 这是宁湘生平第一次遭遇真实的枪械,魂差点吓飞。 “我跟他们有点过节,抱歉,连累了你。”陆殷道歉。 偷袭他们的也是当地人。 非洲草原最不缺的就是猛兽,很危险,也很值钱。即便是科技发展迅速的今天也有不少偷猎盗猎者,其中不乏被迷晕眼睛的当地人。 陆殷坏过对方的好事,当地要发展旅游业,本地人不敢对外籍游客下狠手,但制造点麻烦是不害怕的。 宁湘倒霉,正好碰上了。 倒是能下去修车,可这附近的野生动物似乎在偷猎者手里吃过亏,十分暴躁,陆殷下去检查的时候就差点受到一只猎豹的袭击。 祸不单行,更惨的是宁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蚊虫叮咬了,右腿小腿上多了七八个杏仁大小的肿包,又疼又麻,不能动弹,紧接着,又疑似因为过敏发起了高烧。 宁湘知道发烧了要多喝水,可水喝多了就需要解决个人卫生,她既不方便下车,也不敢下车。 宁湘没有接陆殷的话,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秒,她一边想着高烧到四十一度,自己真了不起;一边又想,她可能需要立个遗嘱了。 作者有话说: 1、恋爱+日常,甜文,应该是个短篇。2、【非女强】【非大女主事业爽文】。———————预收《上贼船》,文案如下:申屠樾是个散修。申屠樾是个声名赫赫的天才散修。申屠樾是个霉运附体、睡觉都遭雷劈的天才散修。在鏖战五天五夜从魔窟中夺来的宝物被一个路过的小修士随手捡走后,申屠樾决定找个被天道眷顾的人来抵消他的霉运。这个人就是伏霜。一个独自流浪的修为低弱、憨厚老实、只会说“噢噢”、“对不住”、“我不是有意的”、“你真厉害”,但运气超好的女修。两人结伴后,每次都是申屠樾在前面辛辛苦苦打架,伏霜在后面哼哧哼哧地炼化宝物,为此,申屠樾很不高兴。但伏霜为人老实,总会不好意思地道歉,并尽可能地用别的宝物补贴他。申屠樾看着她惭愧的模样,心想算了,就当是照顾这个乖巧听话的小跟班了。直到后来的一天两人被麓山剑宗的人围困,对方拔剑怒指着伏霜,连列十三道罪名:杀同门、杀师长、炸毁藏宝阁、盗取宗门至宝叛逃师门……申屠樾:“……???”伏霜:“呃、呃、呃……”申屠樾:“你呃个屁!”但再生气也没办法,他已经上了贼船,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1、文案是男主视角,正文女主视角居多。2、恋爱甜文,【非大女主爽文】。 第2章 遗嘱 陆殷看着她无语的表情,又轻轻笑 第2章 遗嘱 陆殷看着她无语的表情,又轻轻笑……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 历史书上是家国破碎、遗恨难消,医院里是伤痛缠身、生离死别,故事里是求而不得与恨海情天,而对现今和平社会里的绝大多数身体健康的普通人来说,最痛苦的事情多少与金钱有些关系。 曾经网络上说人生最痛苦的事情是“人活着,钱没了”,后来又有人说是“人死了,钱没花完”。 二者的确都很令人痛苦,但对宁湘来说,最痛苦的事情要在这个基础上再叠一层——人死了,钱没花完,还要被奇葩亲戚继承。 “……密码已经被我改成六个一,等我死后,你解锁我的手机,对着备忘录里的账号和支付密码把里面的钱全部转走,一分都不要留下。” 宁湘身上的高热反反复复,后半夜再醒来时,草原下起了雨,雨水带着凉气,终于让她感觉好了很多。 她的体温降到三十八度二,精神好了一点儿就开始立遗嘱。 陆殷:“这样不好吧?” 宁湘拖着沙哑的嗓子说:“怎么不好了?这是我的钱,我想怎么分配就怎么分配……还是说你嫌少?” 陆殷似乎笑了下,说:“没有。” 宁湘没心思琢磨他的真实想法了,抿了抿干裂的嘴唇,重新开口:“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正式的遗嘱已经来不及立了……待会儿我录个自愿转赠的视频,把我那个二室小房子也送给你。回国后要是有人上门闹事,你就报警……” 话虽这样说,可宁湘知道视频遗嘱的法律效力很低,毕竟现在科技强盛,什么都能作假,万一警察反过来把陆殷当做诈骗罪犯,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而且清官难断家务事,警察也约束不了她那些不要脸的亲戚的。 陆殷每年都来非洲自由行,明显是不缺钱的,也未必会愿意为了这一点资产沾染上那么一坨大麻烦。 宁湘一想到姑姑辛苦了一辈子的积蓄和自己辛苦打工的钱要被那些不要脸的亲戚继承,就憋屈得快要爆炸。 但她也不能为难陆殷,深呼吸缓和了下情绪,她闷闷说:“算了,房子就当喂狗了,钱……你要是怕麻烦就帮我捐了吧,随便捐给哪个山区女童资助机构。” 陆殷的目光移到宁湘脸上,多看了两眼,说:“你就不怕我会为了你的遗产故意害死你?” 这里可是不见人影的荒僻草原,想要害死一个人,根本不需要动手,把人推下车就足够了。 宁湘想过这一点,声音沙哑地说:“那也好过便宜我那些亲戚。” 她说话时苍白干裂的嘴巴冒出了血丝,吸引了陆殷的视线,但他很快转开眼,顺着宁湘的话问:“你那些亲戚这么坏啊?” “很坏!” “有多坏?” “他们要抢我的遗产,不,不是我的,其实是我姑姑的……” 放在平常,宁湘不会和一个刚认识不到三天的男人说自己的私事,可现在她被困草原,不远处的河流旁有一群暴躁的水牛,水里有鳄鱼,茂盛的草丛后可能还藏着狮子鬣狗等等……哪怕来之前她就打过好几种疫苗了,却还是疑似反复高热,站都站不起来了。 再这么下去,就算车里水和食物充足,就算不被野生动物袭击致死,她也可能病死或烧成傻子。 现在她只想把遗产安排好。 “我是抱养来的,后来养父母有了自己的小孩不想要我了,姑姑就把我带走了。姑姑没结婚,一个人带着我去了大城市,他们说姑姑不正常,说她是大精神病、我是小精神病……” 宁湘已经好久没喝水了,喉咙干涩,正好这时候陆殷递来了一瓶水,她下意识接过就要送到嘴边,记起现在的处境,又停了下来。 “他们都不是好人,每次打电话都是让姑姑给钱报答他们,骂我是赔钱货,又说让我早点结婚换彩礼……大人不好小孩也坏,初一那年,大伯家的儿子把我堵屋里想亲我……” 从宁湘说要立遗嘱时,陆殷就知道这个女孩身上有着不算美好的故事,真正听到,还是皱起了眉。 他压了压嘴角,轻声问:“然后呢?” 宁湘:“然后他就被我在脑袋上开了个洞,现在脑门还有道疤呢。” 陆殷听后再次笑了起来,宁湘没发现,因为她的体温虽然被药物压下来了点儿,但浑身都在疼,被简单处理过的小腿也一点不能动。 身体上的不适全部化作了愤慨,她又说:“什么堂哥?根本就是个小混混,高中就因为打架斗殴被退学了。还说我没教养,让我道歉……” “你道歉了吗?” “怎么可能?!”宁湘有点激动,扯到了嗓子,声音嘶哑不算好听,“姑姑跟他们大吵一架,当时就带着我走了,之后再没回去过!” 姑姑名叫宁兰,兄弟姐妹共四人,两男两女,她排第三,高中毕业后就去了大城市打工,做过销售,当过服务员,后来因为做事细心,被介绍去了一家大型高级连锁餐饮公司,薪资和眼界都有了增长,思想就得到了解放。 她在三十一岁时带走了没人要的四岁的宁湘,在繁华的都市艰辛立足,又在宁湘二十三岁这年去世,留下了她一个人。 宁湘没觉得苦,她带着姑姑拼搏一生留下的小房子和存款,觉得自己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 可惜宁家人觉得她一个外人不配继承宁兰的遗产,要把这些全部抢走。 “我姑姑有先见之明,早就公证了遗嘱,他们抢不到房子和钱就去砸门骂我,这招在农村好用,在大城市可没用,拘留几回他们就老实了。可开学后,他们又去学校哭闹……” 宁湘一点也不怕丢人,室友同学也站出来帮她说话,混乱中有个同学不小心碰到了宁家奶奶,奶奶晕倒被送去医院,据说差点没抢救过来。 大伯和宁湘名义上的父母向学校和那个学生索赔,开口就是一百万,幸好对方家里不简单才没吃亏,可宁家人又开始在网上直播控诉宁湘这个白眼狼养女。 网络时代,说什么的都有,也什么都能吵起来,搅得学校的名声也受到了影响。 宁湘一点也没退缩,她只是对好心帮她却被讹诈的同学感到内疚,最后请了长假,找了专业律师,准备把这事彻底解决后再回学校。 律师收集了大量证据,还追溯源头查到宁湘幼年时的领养程序可能是不合法的,但这事不是几天就能解决的,为防止再出意外,律师建议她先找个地方避一避。 宁湘就来了非洲。 “我姑姑一直梦想着来非洲,她说这里是生命里最旺盛的地方……咳咳……可她又害怕不敢来,我也害怕,但我想着狮子总不能比我那些吸血的亲戚还可怕,一狠心就来了。”宁湘断断续续说着。 陆殷:“所以,它们谁更可怕?” 宁湘有气无力地贴在窗缝上感受夹带着雨水的凉风,看着远处黑压压的草原和几个孤独的树影,悻悻说:“那还是狮子可怕。” 陆殷又开始笑。 笑了会儿,他拿出体温计让宁湘量体温,又给她红肿的小腿清洗抹药。 宁湘很不好意思,一是因为她许多天没换衣服了,身上反反复复出了许多汗,太脏了;二是她的腿肿得很恐怖,几处被叮咬过的地方肿得快有核桃那么大了,还有点溃烂,而陆殷毫无疑问是个帅哥。 在陆殷卷起她的裤腿,拿着湿巾的手碰过去时,宁湘下意识地缩了缩腿。 陆殷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 整个过程车厢里没人说话,只有车窗外的雨声噼里啪啦地响,偶尔夹杂着几声野兽的吼叫。 处理完肿胀的小腿,宁湘又吃了一颗退烧药。 她这会儿体温又往上升了,三十九度三,但她依然只抿了一小口水。 陆殷注意到她的动作,没有阻止,检查了遍车载信息发送器,再转脸看见宁湘闭着眼无力地靠着车窗,正在吹夹带着雨水的凉风。 她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呼吸声有点重,已经有点脱水的症状了。 陆殷静默了下,问:“你要不要哭一哭?” 原本蔫蔫的宁湘迷茫抬头,接着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一凶,用质问的语气说:“你瞧不起女性?” 陆殷:“……我怎么就瞧不起女性了?” 宁湘:“你让我哭不就是说我是只会哭的废物?” 陆殷第一次听见这种理论,解释说:“哭是正常的发泄情绪的方式,我让你哭出来是想你心里好受一点。” 以免负面情绪积压,造成情绪崩溃。 宁湘愣了一下,接着“哦”了一声,说:“对不起,上网上多了。” 陆殷:“……” 他依稀觉得这个女孩有点奇怪。 虽不理解,但陆殷不会放着同胞不管,而且他自认是个绅士。 就要再安慰宁湘几句,看见她一转头,怀疑地问:“那你怎么不哭?” 因为他虽然也被困在这片苍茫草原上,但他以前去草原深处摄影时常常一待就是十天半个月,有过相似的经历。 因为他身体健康。 更是因为他为人身安全做了充足的准备,知道向导和助理发现行驶路线偏移后很快就会找来。 特别是最后一点,陆殷这么与宁湘说过,但高热不退的折磨太难捱,让她不相信自己能坚持到那时候。 所以这次陆殷没有如实回答,他说:“因为我是男人。不在异性面前掉眼泪是代价最小的伪装成有男子气概的方式,我从小就坚守这一原则。” 停了一下,他又说:“我等你烧晕过去后偷偷哭。” 宁湘:“……” 陆殷看着她无语的表情,又轻轻笑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章 司徒 越说越不现实了! 第3章 司徒 越说越不现实了! 宁湘觉得陆殷是个好人,温柔、帅气、体贴,和异性相处时很有分寸,但又不无聊。 很值得收到一笔天降遗产。 可接受她的遗产就代表着要被宁家人缠上,对经济条件不差的人来说确实有点不值得。 宁湘叹息着用酸软无力的手翻找出手机,发现依然没有信号后,有点绝望。 但她没有放弃,她回望着陆殷,说:“你这么有男子汉气概,一定会答应替我完成我的遗愿。” 陆殷被她逗笑,道:“先说说看。” 这次宁湘不要求陆殷继承她的遗产了,她贪婪地抿了下从半开车窗飘进来落到嘴巴上的雨点,说:“等有信号了,麻烦你用我的手机网购些书、衣服等等寄到山区……” 可能是前面说了太多,这次她很快就没劲儿了,剩下的话化作了一声绵长无力的叹气。 但陆殷听明白了,她不愿意便宜那些坏亲戚,想把遗产变现,捐赠给山区儿童。 陆殷点头,说:“好。” 宁湘总算是顺心了点儿。 她的人生才开始,人际关系很简单,虽然有些遗憾没能狠狠打脸那些可恨的亲戚,但除此之外,她也没有什么连死都放不下的事情。 她贪恋地靠着车窗又吹了一下凉风,然后扶着座椅慢吞吞躺下,顺应着乏力的躯体闭上了眼。 刚闭上眼睛没几秒钟,听见陆殷自言自语一样说:“这样最好,她要是没死成,我就是善良、正义、拒绝遗产的救命恩人,她要是死了,我就悄悄把钱据为已有——反正也没人知道。” 语气十分满意,仿佛有什么阴谋诡计得逞了一样。 宁湘被烧糊涂的脑子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意思,她精神一震,猛地睁眼,对上了一双漂亮眼睛。 陆殷显然算准了她的反应,正坐在另一边的座椅上,弯着腰笑眼看她呢。 宁湘又反应了一会儿,恹恹闭上眼,嗓音又低又哑:“无聊……” 陆殷失笑,说:“或许我真的是在骗你,等你一死就会露出丑恶的真面目呢?” 确实有这个可能,宁湘之前完全没想到,但现在他这样说出来了,大概率是在逗自己玩。 何况不管这话是真是假,宁湘一个坐起来都费劲儿的病患都是束手无策的。 就是吧,他这算不算是在欺负病患? 太恶趣味了。 宁湘有点嫌弃,但她实在没力气说话了,没搭理陆殷。 陆殷也暴露了真实目的,温和地说:“该打的疫苗你都打过了,现在反复高热,大概率是前几个月精神太紧绷,加上这几天太累,没休息好,免疫力下降导致的。不要想太多,多喝点水,吃点东西,熬过今天就能回酒店了。” 道理宁湘都懂,她也想回酒店,但她头很晕,很难受,没胃口吃东西。 她更怕需要下车解决个人卫生。 她也不想更狼狈了。 陆殷等了会儿,见她没反应,又说:“之前说你是抱养的,那你有没有想过去找你的亲生父母?” 宁湘当然想过,不过既然是抱养的,她亲生父母应该是不想要她的。 宁湘听姑姑说过,她是很多年前宁老四从一个朋友那里抱回家的。 本就不是多熟悉的朋友,后来对方移居外地去了,多年不联系,宁老四早就不记得对方叫什么了。 人家不要宁湘,宁湘也不愿意低声下气求别人收留,从来没去找过。 反正她和姑姑住在一起,过得也不错。 她不说话,但陆殷还有后招,他继续说:“万一不是他们不想要你,而是小时候的你被人拐走了呢?” 宁湘:“……” 好吧,曾经看见同学们被父母牵着手接回家,她很羡慕,曾经这样幻想过。 ……不现实。 “说不定你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他们现在还在满世界找你。” “他们那么爱你,知道宁家人这样欺负他们的宝贝女儿,一定很心疼。到时候一定会去和宁家人算账,打起架来,不知道会不会吃亏?” “还有可能你是走丢的豪门千金、集团继承人……电视剧里经常这样演,是不是?你那些坏亲戚要是看见了,会不会嫉妒得眼红?” 越说越不现实了! 但太让人心动了…… 光是想想那情形,宁湘就快要笑出来了。 她压着想要上扬的嘴角睁开眼,小声纠正:“那也未必能过得好……” 万一要上演真假千金的戏码呢? 她嗓子哑,没说完,陆殷也没听清。 他俯着身子侧耳靠近,一副严谨确认的模样问:“你说让他们好好报答你养父母,再收养了你堂哥给他买房买车分股份?” 宁湘:“……” 她扬手往陆殷胳膊上来了一巴掌。 软绵绵的,还打歪了,不疼,但足够将她的态度表达清楚了。 陆殷忍笑说:“不是这样吗?幸好你纠正了我,不然可能我真的这样转告你亲生父母了。” 宁湘看出来他是故意的,是想激励自己乐观向上。 好意心领了,但她真的很累,只想睡觉。 这一觉睡过去,不知道还能不能醒来,再醒来又会不会变成傻子…… 宁湘强撑着一口气往旁边的座椅上伸手,陆殷看见,主动把她的随身挎包打开递到她手里,就见宁湘摸了好一会儿,从里面掏出一个红绳,绳子上挂着一个小兔子吊坠,很小,只有拇指指甲那么大,还掉了一只耳朵。 宁湘抓着吊坠,深吸一口气,说:“姑姑说这是我小时候刚到他们家里时就戴着的……” 一个夜光的小吊坠,按现在的物价算最多只值两块钱,所以刚才陆殷说的什么“豪门千金”根本就不可能,“宝贝女儿”的可能性也不大。 没钱没关系,不是唯一的宝贝女儿也没关系,宁湘想,假如…… 假如自己真的不是被亲生父母送走的,那她希望,如果她不幸死在这里,死后上了国内的新闻被亲生父母看到、找到,她希望…… “……就说我过得很好,让他们也好好过自己的生活。” 陆殷听懂了,她想要她那有缘无分的父母不要伤心,不要自责,想让他们安心度过余生。 陆殷不由得联想到了许多起涉及儿童拐卖的社会案例,沉默了下,这次没有说玩笑话,而是拿过宁湘手中的兔子吊坠,问:“还有别的吗?” 宁湘没有反应,一动不动地躺着,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思考。 没得到回应,陆殷低眼看着手中兔子吊坠耳朵断掉的地方,正要再说些什么,越野车突然震了一下,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在上面。 他抬眼,发现天已经亮了,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破云而出的日光替代,而一只漂亮的斑点豹子正迎着清晨的阳光轻盈地从车顶跃下,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挡风玻璃前。 这只豹子对人类没那么大的敌意,优雅地踱了几步后就匍匐在了车前,悠闲地舔起毛发。 不像昨天车子刚故障陆殷下车检查时遇到的那只。 那是一只独眼黑豹,左边本该是眼睛的地方出现的是狰狞伤疤,像是被枪打瞎的,对人类十分不友好,跃过草丛朝陆殷扑来时,毛发上和齿缝里还带着刚进过食的血水。 陆殷早有提防,敏捷地侧手翻到了越野车另一边,在黑豹紧随而至的攻击中迅速进了车里,只是衣服上被喷到了血水,还沾到惊骇地去查看他情况的宁湘身上。 陆殷记起这事,低头一看,在宁湘上衣衣角发现了那抹黑红污渍。 ——陆殷车里有备用衣服,已经把沾血的脏衣服换下,宁湘却没衣服可换,她也不能放心地在与一个男人同处封闭空间时换衣服。 陆殷再看宁湘,发现她双眼紧闭,对卧在车前的花豹视若无睹,俨然已经沉睡过去。 她脸型漂亮,五官精致,只是这会儿脸上通红,嘴巴干裂发白,神色十分憔悴,又因为躺太久,衣服皱巴着,头发也很乱,样子其实算不上好看。 难得来非洲一次却弄得这么狼狈,她以后大概连动物园都不会去了。 正想着,宁湘说话了。 她没睁眼,苍白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含糊,像做梦一样说:“还有……我想姓复姓,他们要是有谁姓司徒就好了……我想叫司徒娇娇……” 陆殷:“……” 他有点无语,有点想笑,又觉得面前这个蜷缩在座椅上烧得脸颊通红在胡说八道的女孩有点可怜,也有点……有点可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章 男友 我想和你谈恋爱 第4章 男友 我想和你谈恋爱 没了遗嘱的顾虑,宁湘睡得很安心,再次醒来时,远处传来的一阵低沉狮吼让她懵懂地记起了自己的处境。 这趟旅行花了她好多钱、吃了许多苦,她却还没怎么看过野生动物,亏大了。 听声音好像就在不远处,坐起来用车上的望远镜说不定能看见。 宁湘是这样想的,只不过手脚发软、全身无力,真让她看她又不愿意了。 宁湘闭眼躺着,没听见周围有声音,想看陆殷在做什么,又提不起劲儿。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酝酿出力气,偏过脸朝车厢里一看,却发现车厢里空空如也,除了她再没第二个人。 宁湘的脑子慢慢变得空白。 然而没等她想出陆殷是被野兽吃了还是抛下她跑了,车门就被拉开了。 她下意识偏脸,逆着光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跃入车厢。 “醒了?”陆殷的声音响起,接着他问,“烧傻了没有?” 应该是没有的。 不过宁湘不能确定,因为她感觉脑子里雾蒙蒙、空荡荡的,飘进耳朵里的声音都隐约带着回响。 她眨眨眼,没吭声。 陆殷把手中东西放下,坐到宁湘旁边的座位上,取了一张湿巾垫在她的额头上,接着弯腰从座椅旁的地上捡起一张掉落的湿巾。 同时他说:“出个题考考你,十秒内回答得出来就是还没傻。” 宁湘还在想那张掉落的湿巾是不是他趁自己睡着给自己垫额头降温的,才觉得陆殷温柔体贴,听到这话,心里顿时一阵恶寒。 真是没想到,她都躲到国外来了也逃不掉国男特有的“考考你”。 她又想男人本质果然都是一样的自大,不管他对外表现得多温柔体贴。 内心吐槽时陆殷的问题已经想好,他问:“四百六十七乘以八百五十九等于多少?” 宁湘迟钝的大脑下意识地把题目重复了一遍,又变得空白。 过了会儿,她缓缓掀起眼皮,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瞪向了陆殷。 陆殷愉快地笑了起来,不联系上下语境单看这个笑,十分温柔,眼睛里更是充满了友好与揶揄,帅得人眼花。 但宁湘身为被揶揄的对象只觉得他可恶。 她发现了,不管是什么类型的男人,穷富丑帅、高冷儒雅温柔等等,其实都是一个样,都是越相处越烦人。 “开个玩笑。”陆殷不再欺负病患,捡起他带回来的那把类似树枝的东西,说,“这是本地人常用的野生药材,能退热解毒,我见他们用过,的确有效果。” 除了“树枝”,还有几片又宽又厚的芦荟叶子。 宁湘听说过,在某些偏远或者落后的地方,当地人有自己的治病良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医学原理,但有时候的确比配方明确的喷雾药剂等好用一点。 她反复高热,尝试一下当地的疗法也许能有奇效。 宁湘又觉得陆殷人好了,竟然为了她冒着被野兽攻击的风险下去找这些东西。 “没走远,事先观察了周围确定安全才下车的。”陆殷处理着野生药材,不忘和宁湘解释。 初见时他为人温和,很有礼貌和距离感,这会儿也很礼貌,就是话太多了。 处理药材的同时陆殷不断和宁湘说话,说她这次昏睡了四个小时,期间体温一直在三十八到四十一度之间徘徊,又说“树枝”是要泡水喝的,新鲜芦荟不能立即用,要先去除大黄素等等…… 宁湘这会儿体温降下来了,身上没那么难受,但还是没劲儿,嗓子疼,脑子也跟不上钻进耳朵里的话,闭目养着神,一句话不想说。 半睡半醒时,突然感觉额头上垫着的湿巾被拿掉了。 很快,另一张湿巾覆在了她额头上,冰凉的感觉一刺激,让她脑袋清醒了不少。 本以为这就完了,谁知道又有一块湿巾贴上了她的侧脸。 宁湘惊讶,犹豫了下,最终假装睡着,没动弹。 她感觉到那块湿巾缓慢地擦拭过她的脸颊,在她眼睛和鼻梁上掠过后,另有一张湿巾停留在了她干裂的嘴唇上。 她的嘴唇应该是干裂出血丝了,湿润后有淡淡的血腥味传到了口腔里。 宁湘没忍住咽了下口水,感觉喉咙火辣辣地疼,而那块湿巾短暂地离开后,又回到她身上,慢慢移向了她的脖颈,并继续往下,顺着她的t恤边缘擦到了锁骨处,这才停了下来。 陆殷的动作不算生疏,应该是在她昏睡时就这么做过。 宁湘本就烧得混沌的脑袋更晕了。 但还没完,擦完脸和脖子,她的手被人抓住,湿巾从在她手心、指缝里一一擦过后,覆到了她胳膊上。 宁湘当然知道陆殷是在帮她物理降温,而且这其实不算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放在两个陌生男女之中有点奇怪。 哪怕陆殷的动作里没有一丝猥亵的意思。 总之宁湘很不自在。 也可能是因为她没病得这么严重过,更没被人这样照顾过。 但要是把陆殷当做护工或者保姆,一切又都没问题了。 宁湘这样想,但当湿润冰凉的湿巾覆盖到小腿上时,她还是和之前一样,打了个激灵,下意识抽动小腿躲了一下。 她穿的是阔腿裤,裤腿只卷到膝盖,一点也不暴露,但擦拭和抹药……还是有点不同的吧…… “医院里雇人照顾病患一天要四五百吧?”她的小腿被一只大手隔着湿巾按住,陆殷的声音飘进耳朵里,“按这个价格给我结算就行。” 宁湘:“……” 这下好了,帅哥自动代入护工身份了。 但收费是不是太高了?姑姑住院治疗时请的专业护工日薪才两百多呢。 宁湘不自觉地绷着脚背和小腿,像个僵尸一样躺着,同时一边在心里吐槽这个“黑心护工”,一边觉得陆殷是她见过的最有绅士风度的男人。 ——仅限他不开气人玩笑的时候。 “你姑姑是单身主义,你也是吗?”陆殷的声音从脚边传来。 母象是雌性,生的小象也是一定会是雌性吗? 宁湘想这样抬杠。 自从姑姑去世后,这几个月她不是与宁家人吵,就是上网和骂她、骂姑姑、骂学校的人吵,已经学会了另辟蹊径的抬杠技能。 而且陆殷这句话可杠的地方太多了,简直是勾引着人去抬杠。 不过宁湘嗓子疼,又猜测这可能是陆殷想要打破尴尬的氛围特意找的话题——毕竟他的手还放在自己小腿上——这会儿陆殷绅士的那一面比较高大,所以宁湘只是摇头否定。 将来她也许会成为单身主义,但现在还不是。 亲情、友情、爱情,这些被传颂了千百年的感情,哪一项宁湘都想体会。 “那你有男朋友吗?”陆殷又问。 宁湘没有。 倒是有人喜欢她,比如那个帮她说话反被奶奶讹诈的男同学,不过宁湘从来没考虑过接受,以前是因为要做兼职没时间恋爱,现在是因为家里人太丢脸了。 光是想想哪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和男朋友去约会,被宁家人堵在大街上撒泼打滚地要钱,宁湘就觉得窒息。 应该也不会有人愿意沾染上她这种大麻烦。 等哪天她有能力摆脱宁家人或者能够碾压对方的时候,她才可以安心地体验恋爱的感受。 quot;应该是没有的,不然你不会选择把遗产留给陌生人。”陆殷的声音再次传过来,“没有的话,考虑和我谈恋爱吗?” 虽然宁湘确实没有男朋友,但她觉得陆殷还是有点自大的,竟然仅仅因为遗产的安排就做了断定,有没有可能她只是…… 不对。 宁湘猛地睁开眼,看见陆殷坐在她腿边,正在往她腿上敷处理好的芦荟。 他表情淡定,发现宁湘的视线,还侧目转来,一副侧耳倾听的模样。 宁湘都要怀疑刚才是自己听错了。 她静静与陆殷对视了几秒,扯着疼痛的喉咙发出粗哑的声音:“什、什么?” 陆殷对着她微微一笑,说:“我想和你谈恋爱,问你愿不愿意。” 作者有话说: 谨防诈骗,人人有责。本文纯属虚构,请勿代入现实。 第5章 可爱 真是一条好裤子 第5章 可爱 真是一条好裤子 宁湘大受震惊,一瞬间脑子里涌上来许多想法。 这是什么新型诈骗手法? 她能不愿意吗? 不愿意的话,陆殷会不会强迫她?又会不会把她扔下去喂狮子? 没想到这人看着稳重可靠,实际上竟然是个见色起意和趁人之危的混蛋……她两天没洗脸了,竟然还能算是美女吗? 脑子被混乱的想法填满时,陆殷看着她呆滞的表情又笑了一下,然后说:“愿意的话,照顾你的费用就免去了。不愿意的话,费用需要翻倍给我。” 凭什么翻倍?! 宁湘下意识想问这个问题,声带刚扯动,喉咙就一阵疼。 幸好陆殷给她泡的“树叶”水就在旁边的座椅上。 宁湘顾不上考虑可能要下车解决卫生的问题了,人也有了几分力气,抓过虚拧的杯子喝了起来。 “树叶”泡的时间有点短,味道上和普通的瓶装水没什么区别,但对宁湘太久没得到滋润的喉咙来说是甘霖。 她连喝好几口才停下。 停下后,舒服地长出一口气,赶忙质问:“凭什么翻倍?” 她嗓子依然沙哑得厉害,但终于能多说几个字了。 陆殷忙着手上的事情,头也不抬地说:“因为被拒绝会打击到我的男性自尊,所以收费会高一点。” 扯淡! 宁湘瞪着他,小腿还被他抓着却一点也没有不自在的感觉了,她甚至感觉身体恢复了一点力气,能一脚蹬在陆殷脸上。 陆殷就跟察觉到了一样,下一秒就改了口,偏过脸对着宁湘说:“开玩笑的,不翻倍,不过想和你谈恋爱是真的。你可以慢慢考虑,拒绝了也没关系,不会有任何不好的影响。” 他说得很平静,也依然带着淡淡的笑,把宁湘弄不会了。 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呆呆坐着,眼睁睁看着陆殷给她处理小腿上的红肿。 陆殷的动作很轻,脸上一点嫌弃的表情都没有,就好像她的小腿没被蚊虫叮咬得肿胀溃烂。 是个合格的护工。 宁湘又想起以前看过的新闻,说老大爷和保姆结了婚就能白得一个免费的保姆,那她要是答应和陆殷谈恋爱,是不是也能白得一个护工? 宁湘胡乱想着。 她这两天反复高烧,没怎么吃过东西,水也只喝了一点点,过不多久就累了。 但这次她有点睡不着,脑子里不断回荡着陆殷那句话。 躺了会儿,她干脆睁开眼,发现杂物已经被陆殷收拾好了,车厢里干净整洁,而改装过的越野车顶棚正在慢慢打开。 陆殷先把望远镜递上去,然后双臂撑着越野车的两边,借力一跃就跳了上去,动作轻盈得跟那天的黑豹一样。 这会儿时间接近中午了,雨季的草原天气多变,出了太阳也不热,只是晒得厉害。 宁湘眯着眼往上看,看见陆殷的身影被刺眼的阳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因为角度原因,上半身看不太清,下半身倒是很清晰地展现了出来。 陆殷穿着一条暗灰色的裤子,像是工装裤,但材质上好像又有点不一样。 宁湘对男性服饰的了解不多,说不上陆殷衣服的具体裁剪方式和款式,只觉得它似乎更有垂感,比较平整,看起来很合身、很漂亮。 暗灰色的工装裤被黑色皮带扣着,勒出了劲瘦的腰,可能是为了方便活动,裤子较宽松,臀部不太突显,只有轻微的弧度,再往下是一双修长的腿。为了防蚊虫,陆殷踩着一双男士重工靴,小腿被紧紧束缚在靴子里,在褶皱处若隐若现地勒出几分漂亮的小腿肌肉线条。 真是一条好裤子。 那双黑色的男士重工靴也不错,即便沾了灰尘,也难掩风采,配上那双大长腿,很有一百多年前西方某国家军装的感觉,十分具有力量感,宁湘觉得这一脚飞踢出去能把人的肋骨踹断。 裤子和靴子都这么好看,难怪人家敢来非洲草原做自由摄影师。 一个穿着这么好看的裤子的男人要和我谈恋爱? 不行。 宁湘心想裤子再好看他也是个陌生人,除了姓名她对他一无所知,说不定对方其实是人面兽心的坏人,想要骗取她的信任把她卖去缅北。 宁湘迎着太阳又看了几眼那条迷人的裤子,然后低头喝水。 抿到第三口,陆殷跳了下来,宁湘赶在他出声前问:“你为什么……咳,想要和我谈恋爱?” “因为你可爱。”陆殷像是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轻笑着回答道,“你为了姑姑的遗愿,孤身一人对抗那群吸血的亲戚,信守承诺、有孝心、正义、勇敢、坚毅;为了不把学校和同学牵扯进来,特意请假处理,证明你恩怨分明、不卑不亢、有主见、有责任心;孤身一人来非洲遭遇了这么多事情,你虽然崩溃过但也一直在想办法解决,高烧四十一度还能想着把遗产捐赠给山区儿童,这么善良、豁达、有同理心、有勇气,是个很了不起的女孩子。我在你身上看到这些,觉得你可爱,所以想和你谈恋爱。” “……” 完了,遇上专门针对自己的高级诈骗手法了。 宁湘内心吐槽着,慢慢红了脸,感觉脸上臊得热气腾腾——也可能是又开始发高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章 陆殷 好的感情对事业和成长都有帮助 第6章 陆殷 好的感情对事业和成长都有帮助 宁家人直播引导网友骂宁湘时,宁湘也在心里为自己辩解过,她觉得自己勇敢坚毅,是个很好、很厉害的人。 但自己说和别人夸是不一样的。 特别是陆殷夸得有理有据,又非常自然,好像她本身就是那样的。 宁湘心口砰砰跳,感觉全身的血液都从心脏奔涌到了脸上,热得她快要着火了……不然就是又烧到四十一度了。 她心想难怪诈骗案层出不穷,真跟网友们说的一样,遇到专属于自己的骗术,就算是亿万富翁恐怕也难逃过去。 宁湘没好意思抬头,抱着杯子又喝了一口水。 不知道是不是泡“树叶”的时间长了点儿,水里隐约多了一股清凉味道,有点像薄荷,让宁湘脸上的热度稍稍降下来了一点。 她咳了几下,佯装淡定地说:“那先介绍下你自己……我考虑考虑。” “我今年二十六,单身,父母健在,没有兄弟姐妹,家里经济条件还不错。”陆殷说着,还报出了身份证件。 他的介绍很短,跟宁湘的家庭情况比起来简直是两个极端,但这才是正常的。 就像之前帮过宁湘反被讹诈的男同学。 那个男同学家境很好,父母亲一个是律师,一个做法务工作,对处理纠纷的流程十分熟悉。查监控、调背景、找证人、收集资料等等,方方面面都很专业,才见了一面就把宁家大伯吓退了。 宁湘身为矛盾的根本去道歉和道谢,对方父母客气又疏离地说都是同学,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那是个高知家庭,一家人都很有涵养,很有礼貌,没有为难宁湘,但那又的确是宁湘二十多年的人生里最窘迫的时刻之一,哪怕她对那个男同学没有一丝暧昧的意思。 那之后,宁湘一个人在学校的湖边坐了好久,然后拍拍脸给自己鼓足劲后,回寝室查资料找律师去了。 宁湘知道不正常的是她自己家,所以一听陆殷的家庭情况就知道两人不合适。 但陆殷刚才那一段夸奖夸到宁湘心坎里去了,让她鬼迷心窍地觉得在烧傻之前谈个恋爱,也行。 恋爱又不是结婚,随时能分手。 而且陆殷要真是坏人,就自己现在这身体状况,拒绝和答应根本没有差别,他没必要搞这一出。 ……他的裤子还那么好看。 不过宁湘还是多问了一句:“你不怕被我家亲戚缠上?不嫌丢脸?” 陆殷的表情刹那间变得怪异,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宁湘注意到了,在心里叹息一声,心说她早就和陆殷说过自家的情况了,既然介意,那还表什么白……浪费别人的感情。 “不嫌。”陆殷说。 嘴上这么说,他的表情却既凝重又有点漫不经心,像是想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正在一边应付宁湘,一边思考要怎么解决。 都这样敷衍了,还说不嫌弃? 宁湘不喜欢别人因为可怜她说些违心的话,有点不高兴。 但陆殷大概率是个好人。 ——除了在感情的事情上有点草率。 不过也可能因为现在时代开放,别说相处两三天就表白了,有时候两场游戏下来情侣关系就确定了。 宁湘这会儿之所以这么精神都是被陆殷那一长串的夸奖刺激的,就跟将死之人知道自己中了八百万大奖,一只脚踏进鬼门关了也得再坚持个两分钟。 实际上她全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还是很想放空大脑无知无觉地睡觉。 于是在陆殷眉头紧皱地看过来想说些什么时,宁湘赶在他开口前用沙哑的声音说:“你是个好人,可我家亲戚将来肯定会坐牢,会留下案底……我配不上你,你找别人吧。” 说的就是那个堂哥,宁湘觉得他距因为作奸犯科被判刑坐牢的日子不远了。 听见这话,陆殷的眼角似乎抽动了一下,眼神也变得更加复杂。 但这都跟宁湘没关系了。 打消了陆殷想和她谈恋爱的念头,她带着淡淡的遗憾最后扫了眼陆殷的漂亮裤子,闭上眼,双手搭在腰上准备沉入梦乡。 “我堂叔坐过牢。” 陆殷的声音突然响起。 宁湘已经把之前的事情翻篇了,全身放松,差点就要昏睡过去了,乍然听见这句话,一时没能理解,睁开眼,愣愣地看着陆殷。 “因为肇事逃逸。” 陆殷五官优越,鼻梁和眉骨都很高,这会儿浓眉紧紧皱着,续上了原因后,声音沉静地接着说:“我姑父和我爸发小的侄子也进去过,因为吸毒。” 宁湘:“……” 她反应了几秒,浑浑噩噩的脑子理解顺了这两句话的意思后,倒抽一口凉气,差点让自己窒息过去。 但陆殷的话还没完,他继续说:“我表姨因为偷税漏税被查,公司倒闭了。另外我家还有几个亲朋好友都因为涉黄、赌博、非法拘禁等违法行为被拘留过。” “……” 宁湘沉默了。 她不止沉默,还怀疑自己是烧晕过去在做梦。 太毒了。 简直是五毒俱全。 现在宁湘相信陆殷说的不嫌她家亲戚丢人这句话是真的了,因为相比较起来,他家更丢人。 宁湘甚至觉得不管陆殷是不是诈骗犯,都是他配不上她了! 宁家人再道德败坏,他们也没有吸毒和偷税漏税!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穷。 宁湘觉得还是穷人好,穷人没那么多途径违法乱纪,最常见的不过是违背公序良俗或者搞搞讹诈,有钱人犯起罪来都是照着刑法去的。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裤子再好,在这样的环境里待久了也是穿不出去的。 宁湘默默重新闭上眼,假装自己高烧烧晕了。 “都是我妈抓的。” 陆殷的声音再次响起,像是为了给宁湘留出反应的时间,说完停顿了一下才继续。 “我妈曾经是刑警,便衣查案的时候和我爸相识相恋,从此打进了江城富豪圈子,之后……”他声音不急不缓,只是到这里突然有几分飘忽,“……她那一批同事的事业都顺了很多。” “……” 一分钟后,宁湘重新睁眼,因为反复高烧有些红肿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陆殷看了几秒钟后,伸手去拿水。 忍不了了,有个问题她一定要问。 喝了两口水,就要张口,被陆殷抢先了。 “是真爱。”陆殷漆黑的眼睛定定回望着她,加重语气,“不是卧底。” 他显然不是第一次被人质疑父母感情,未卜先知地回答了宁湘心底的疑问。 宁湘张了张嘴,嘴里没话有点尴尬,于是又喝了第三口水。 “这很合理。”陆殷自顾自说道,“没听说过吗?有句话叫‘一段好的感情对事业和成长都有帮助’。” 宁湘听说过。 但这句话是这么用的?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只不过得到帮助的是你妈妈的事业,得到成长的是你家亲戚朋友。 “那你……”宁湘想问又不敢问。 但陆殷明白了,他又气又笑,说:“有个功勋累累的刑警妈,你觉得我能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还是说我这几天的表现不像好人?” 宁湘被问心虚了。 她之前确实怀疑过陆殷是诈骗犯,现在想想,人家好像只是单纯的正直友善,即使是想要和她谈恋爱,也大大方方地表明心意,规规矩矩地等待她的回复。 但这也不能怪她,真的太像杀猪盘了。 “我也有事想问你。”陆殷坐在宁湘旁边,侧着身子,两手手肘支撑在膝盖上,微微向前躬身,缓慢问,“你刚才是嫌弃我家亲戚太丢脸,觉得我配不上你,打算装晕敷衍过去吗?” “……” 他靠得有点近,有点逼问的意思,让宁湘有几分尴尬。 但她很勇敢,她与陆殷黝黑的眼睛对视,真诚又肯定地说:“现在你配得上了。” 她还认真地加以解释:“这要感谢你妈妈,她真厉害。” 陆殷的表情原本有点严肃,听见这话,一下子无奈起来。 随后,他目光在宁湘紧绷的苍白脸颊上停留了几秒,说:“确实,就像你姑姑一样,她也很厉害。” 最强力的甜言蜜语就是这么简单,宁湘再次被击中心脏。 她抿了抿嘴巴,心说是这样的没错,被姑姑养大的她也是很厉害的。 “需要顺便再夸一下你吗?”陆殷弯下腰,又靠近了几分,带着笑意低声询问。 俊脸在眼前放大,又用这样揶揄的语气猜出了宁湘的心思,让她脸上一热,感觉体温在飞速飙升。 宁湘遮掩地咳了一声,说:“……不用。” 这人夸起人来太直白和坦诚,她怕支撑不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欺骗 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第7章 欺骗 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宁湘一直觉得宁家人很奇葩,她自身经历的和从姑姑口中听说过的宁家人的荒谬事迹,接连不断地讲上三天都讲不完。 此时听了陆殷家的情况,深觉人外有人,陆殷家亲戚比宁家人荒谬多了。 荒谬,但吸引了宁湘的好奇心。 她经受不住太直白的夸奖,咳了几下,让陆殷把他家的事情当故事讲给她听。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除了偶尔出现的野生动物,不见一丝人类的踪迹,反正没事,宁湘要听,陆殷就讲了起来。 “我太奶奶还在世,今年九十八……” 陆家人果然不同凡响,陆殷才一开口就再次震撼到了宁湘。 要不是身体实在难受,宁湘很想站起来隔空给这位高寿老人鞠上一躬以表敬意。 但陆殷说这个并不是要炫耀自家的长寿基因,而是要强调家中有一个高寿老人所带来的影响。 其中之一就是亲戚多。 近几年每到四月,不管陆家人有没有给老人过寿的意思,陆家的亲戚朋友、商业合作伙伴都会去拜寿。 那些违法乱纪坐过牢和被刑拘过的,也去。 而殷慧慧女士作为太奶奶的孙媳妇,陆家中间一代的长媳,肯定是会出面的。 这两方的是非对错大家都很清楚,表面上也都很和睦,但私下里怎么想,也所有人都知道。 太虚伪了,九十八岁的老太太都受不了,只想私下里过阴历生日,不想过这个过分隆重的阳历生日。 但已经因伤提早退休的前刑警殷女士每年都跃跃欲试,觉得这是个有助于后辈同事们事业发展的好机会。 老太太想想子孙后辈们做过的肮脏事儿,觉得是该敲打和整治,于是每年都唉声叹气地配合,偶尔有哪个不来的,她还专门打电话过去提醒人家她还没死。 “你不去?”宁湘怀里抱着水杯,每听到有疑惑的地方就抿一口水。 “太奶奶特许的。”陆殷说,“我品行端正,性格好,长得帅,是太奶奶心中最理想的好孙孙,她偏爱我,信任我,每年都帮我找理由让我避开这场鸿门宴。” “……” 这话是真是假不知道,但听起来有点恶心,特别是那句“好孙孙”。 宁湘本来想白陆殷一眼的,没劲儿,最后只朝他掀了下眼皮。 陆殷看见了,笑着凑到她面前问这是什么意思。 宁湘觉得他有点烦,没搭理他,闭上眼说:“继续讲。” 她觉得陆殷家的事情太荒谬,荒谬得像是陆殷这个诈骗犯编出来骗她的。 但仔细想想又有点合理。 每年四月陆家太奶奶过寿前后,所有亲朋好友都会过去祝贺,光是想一想寿宴上的刀光剑影,宁湘就感觉已经要遍体鳞伤了。 陆殷身为刀剑中心的殷女士的独子,被偏爱他的老太太特批不用去也正常。 难怪他每年这时候都来非洲。 原来是为了躲避那些亲戚。 不过陆殷的话应该是经过润色的,比如他说的“经济条件还不错”应该是在谦虚,不然不可能殷女士把亲朋好友得罪了个遍,那些人还能觍着脸过来给太奶奶祝寿。 而且虽然亲友们良莠不齐,但陆殷的直系亲属如父母和太奶奶应该都是三观端正的。 这样一想,陆殷有那么好的教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正常的有钱人家在孩子的教育和培养上都是倾尽全力的。 宁湘想,陆殷可能就是她在网上看到的那种八九岁就有清晰的规划、能左右公司裁断的富家少爷。 烧成傻子前过把帅哥的瘾可以,真谈恋爱可不行。 阶级差太多了。 宁湘一边听陆殷讲他家的奇葩故事,一边胡思乱想,听着听着就睡过去了。 自从发烧起,她一直在断断续续地昏睡,时长在两小时到四小时之间不等,每次一睡过去就和死了一样,一点知觉都没有。 这次也一样。 再意识有所恢复时,宁湘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睁开了条眼缝。 她还在车厢里,额头上垫着冰凉的湿巾,陆殷则又不见了。 宁湘适应了会儿重新睁眼,才发现前方越野车的引擎盖打开了,陆殷像是在修车,只露出半边身子,其中手臂上肌肉紧绷,青筋都暴起来了。 而他身后是悬挂在草原尽头的通红的落日与被染成橘红色的苍茫草原,草原的另一边还有几棵被映衬成黑影的树和一群悠然的大象。 真美啊。 宁湘看着看着难过了起来。 她又睡了好久,睡到这一天即将过去。 依旧没人找到他们。 宁湘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熬过即将来临的夜晚。 她沮丧了会儿,看见额温枪在旁边,伸手去拿,结果额温枪没拿到,放在怀里的水杯“咚”的一声滚落了下去。 动静被外面的陆殷注意到了,他抬头看来,表情凝重,但在看见宁湘时迅速转换为轻松。 几步回到车厢里,陆殷先抽了一张湿巾擦了擦手才去捡水杯,捡的同时问:“巴布亚新几内亚的首都是哪里?” 宁湘才反应过来这个拗口的名字竟然是个国家,他已经遗憾开口:“完了,这次是真烧傻了。” “……”宁湘用力地白他一眼,懒得讲话。 陆殷看见了,笑着取下宁湘额头上的湿巾给她换了一张,说:“还敢对我翻白眼,要不是我找了当地人常用的药材给你泡水喝,你这会儿该熟透了。” 宁湘脑子懵得厉害,慢吞吞地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后,有点惊讶。 她醒来就看见夕阳,觉得自己昏睡了很久,又因为四肢和头脑都很重,身上滚烫,就以为那泡了“树叶”的水对她是没用的。 结果她的情况竟然在好转吗? “这次只睡了一个小时,体温一直维持在三十八度三左右,不至于连水杯都拿不住吧?”陆殷把水杯拧开,递到宁湘嘴边,满面怀疑,“你不会是装出来考验我的吧?” 宁湘喉咙干疼,说话不利索,还没开口,又听他说:“真是装的我也只能受着了,谁让我是追求的那一方呢。” 宁湘瞪他,两手也突然有了几分力气,自己捧过水杯喝了起来。 “就……就睡一小时?”喝完水,她嗓音嘶哑,不确定地问。 “不然呢?”陆殷说,“一直不晕,一直让我讲我家的事,再讲下去,你怕是要比我爸还了解我妈了。” 宁湘烧得头脑发晕,根本感知不到时间的变化,但记得自己的确让陆殷讲了许多他妈妈的事情。 比如殷女士和陆先生刚恋爱时,陆家亲戚都瞧不上这个平凡女孩,在她面前一点也不遮掩……好几个违法乱纪的都是这样暴露的。 宁湘还记得自己越听越想和陆殷谈恋爱。 因为她希望和陆殷谈恋爱后,殷女士能够顺着她打入宁家的圈子,抓住宁家人搞讹诈的证据,把他们全都抓牢里去。 当然这只是想想。 知道自己没昏睡那么久,宁湘对自己的身体多了一点信心,抱着救命稻草一样的“树叶”水小心翼翼地又抿了两口。 抿完后,发现陆殷笑眼盈盈地看着自己,她脸一板,说:“继续讲!” “还要讲我家的事?”陆殷装模作样地叹气,“太奶奶要是知道我为了追女孩把家里的丢脸事往外说,肯定不会再觉得我是好孙孙了。” 宁湘要被恶心死了。 她发誓,她以后的恋爱对象要是也喜欢说叠词,她一定要把他的嘴缝上! 恶心人的陆殷一点也不自觉,看见宁湘嫌弃的眼神还在笑,笑完了指着正前方说:“给你讲,但是先让我把修车工具收起来行吗?” 正前方不知什么时候踱步过来了几只长颈鹿,引擎盖没合上,其中一只长颈鹿正好奇地把头探进去。 宁湘点了头,陆殷这才走出车厢。 他在前面收拾东西,宁湘没事做,探头看外面的长颈鹿,结果一不小心额头上垫着的湿巾滑了下来,“啪”一下落在地上。 宁湘低头看了看,伸手想去拿干净的那包湿巾,手伸出去了才发现距离有点远,她够不到,就顺手把旁边的额温枪拿了过来。 她感觉自己的状态比刚才更好了,就随手在手腕上测了一下,“滴”的一声,额温枪显示了测量结果:39.5c。 宁湘愣住。 她听说过额温枪不太准,但一般都是较真实体温偏低…… …… 陆殷在骗她。 所谓的土方法对她根本没用,她没有感觉错,她的体温依然很危险,她也的确昏睡过去很长时间,陆殷不想她太消极,对她说了谎。 宁湘第一次被人这样欺骗。 她心里涌出一股很奇怪的感受,很满,很胀,她说不上来具体怎么形容,正在仔细感受,有阴影在车窗外拂动。 宁湘回神,发现是一只长颈鹿从旁经过,再看车前方,陆殷正合上引擎盖。 她来不及多想,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地把额温枪放回了原处,动作太快,晃得宁湘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是听我家的丢人往事,还是听我妈的光辉过去?” 陆殷声音传来时,宁湘还没从眩晕中缓和过来,错过了吐槽这两样有一部分是重叠的事实。 她在等待眩晕感过去,因此没说话。 “宁湘?”陆殷喊道。 宁湘听见了,但她提不起劲儿,也因为刚才的发现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殷,一时没给出任何反应。 “宁湘!” 陆殷喊了第二遍,声音高了很多,有些凶狠,宁湘好像曾在昏睡时听见过类似的呼喊。 她想陆殷大概是以为她昏死过去了。 宁湘想要睁眼,简单的动作在此时变得费力起来,还没睁开,就感觉有人晃动自己,晃动感让她又晕了一下,接着迷糊中感觉到嘴巴被人捏开,有水灌了进来。 等宁湘终于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见了近在咫尺的陆殷,他脸色紧绷,十分难看。 再之后,她才发现自己被抱在陆殷怀中。 可惜宁湘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感受被帅哥抱着的感觉了。 “还好吗?”陆殷低声问。 宁湘没有回答,愣愣看着他,过了会儿,强撑着沉重的脑袋,无力地问:“你为什么……想和我谈恋爱?” 这个问题她曾经问过一次,那次陆殷说了她很多优点,说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再次问出,显然超出了陆殷的预料。 他微微一怔,突然抬眼看向了一旁被移动过的额温枪,随后眸光闪了闪,低头看着宁湘,肯定地回答道:“因为你漂亮。” 说着他空出一只手捧着宁湘的侧脸,将她的脸朝着自己微微抬起后,低下头,正对着宁湘的眼睛,温柔地说:“你好漂亮。” 宁湘确实很漂亮,上学和兼职时都常有人搭讪。 但她现在这么狼狈,不用照镜子也知道,现在的她和漂亮是没有一点关系的。 陆殷真是个好人。 虽然他说叠词词,很恶心,但他的确是个好人。 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这么会说花言巧语……”宁湘酸胀的眼睛凝视着陆殷,轻缓地说出前半句后,悲痛闭眼,“……你肯定不是处男了!” 陆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章 无奈 你还真是个司徒娇娇 第8章 无奈 你还真是个司徒娇娇 这是一个非常让人尴尬的隐私问题,正常情况下,宁湘是不会说出这种话的。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 陆殷偶遇宁湘的时候他已经在这片草原待了一个月,接下来准备去城市中心修整,本以为只是一段简单的行程,所以车上原本为长期草原奔波准备的备用物品都卸了下来,只留了一点基础设备和生活用品。 现在越野车遭偷猎者攻击坏了几个配件,没法更换,他们才会被困在这里。 陆殷说过没有配件车辆无法启动,只能等待救援,宁湘醒来却发现他还是在试图维修,只能说明她的情况很严重,可能等不起救援了。 宁湘的遗憾已经在她最早产生濒死感后交代给了陆殷,原本是没什么难以舍弃的事情的,可偏偏陆殷提出了和她恋爱的请求。 他要是个诈骗犯也就算了,偏偏他是个好人,还是个长腿帅哥。 宁湘还没谈过恋爱呢。 她想万一真的熬不过今晚,临死前白捡个帅哥体验一下也不错,反正不管她变成傻子还是病死,最后大概率都是会被宁家人卖给别人,不过是卖给活人还是死人的区别而已。 没办法,即使再不愿意,宁家人也是她法律上的亲人。 在此之前尝个鲜也行。 宁湘没有交过男朋友,短时间里也想不出男朋友该是什么样的,但在听见陆殷温柔地说她漂亮时,记起这是个很会说甜言蜜语的帅哥。 这种人很容易骗取异性芳心,极有可能有很丰富的情史,说不定是个携带传染疾病的滥情怪。 ——人品的好坏和是否滥情并不冲突,这一点在金庸大师的武侠著作里早有案例。 快死了豁出去谈一次恋爱,结果谈了个“段正淳”,太让人伤心了,所以宁湘发出了那声痛苦的悲鸣。 陆殷还不知道自己形象被具象化得那么彻底,震撼、疑惑和不解过后,看着怀中生无可恋的宁湘,他严肃地给予了回复:“这是个人隐私,我拒绝讨论这个问题。” 宁湘已经认定他是陆正淳,十分绝望,闭眼装死。 她觉得自己熬不过今晚,已经放弃,但陆殷没有。 他权当宁湘是烧出癔症了,一手揽着她的肩膀,另一手拿过退烧药和水喂给了宁湘。 在宁湘吞下后,给她换了额头的湿巾,接着给她物理降温。 这事他早在宁湘昏睡时做过很多遍,十分熟练。 可宁湘的体温太高了,在冰箱里冰过的湿巾往宁湘滚烫的皮肤上过了一遍,凉气就消散没了。 陆殷给她擦完了脖颈,换湿巾时一偏头,看见宁湘脸上苍白,除了高热引起的憔悴,神情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悲痛模样,活像刚被一个渣男狠狠伤害过。 陆殷没忍住,说道:“不想和一个刚认识不超过三天的异性讨论自己还是不是处男,这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 宁湘不语,只一味地悲伤。 陆殷实在不懂自己是不是处男这个问题为什么会给宁湘带来这么大的冲击,给她擦拭胳膊时,又提醒:“湘湘女士,我还不是你男朋友吧?” 宁湘闻言睁开眼,用幽怨哀愁的目光看了他一眼,重新痛苦地闭了回去。 陆殷:“……” 这样子要是让殷女士看见了,陆殷觉得自己恐怕也得成为她和她后辈同事事业里程碑上的一道勋章。 他假装看不见宁湘的哀怨,给宁湘做了遍物理降温,继续监测她的体温,见仍是没有好转,又去摸宁湘的颈脉。 做完这些,他转眼看向天边的夕阳。 两天了,按理说早该有人找来了,不知道助理那边是怎么回事。 但不管出了什么意外,距离救援到达的时间应该都不会太久了。 陆殷再次看向宁湘。 她面无血色,呼吸很重,脉搏像擂鼓一样急促地跳动着,身上的热气跟喷涌的火山一样灼热。 陆殷看了会儿,无奈叹气,一边继续给她物理降温,一边认命地感慨:“恋爱还没谈上,隐私倒是先被审问上了。” 但宁湘已经迷糊过去了,没反应。 陆殷发现了,皱了皱眉,扣着她的脉搏给她喂了水,又在她耳边喊了好几声,宁湘这才睁眼。 她双眼迷蒙,眼睛里像是隔着一层雾,懵懂地看着陆殷。 陆殷有片刻的沉默。 他想做人果然不该优柔寡断,如果他能果断地在宁湘第一次提出质疑时立刻回答她就好了。 现在宁湘烧糊涂了,他也可以趁机回避这个问题,但万一再过不久助理他们找来了,而宁湘糊里糊涂当着别人的面再次质问…… “我是。”陆殷有了决定,果断地纠正了宁湘的误解,“我是处男好了吧?” 宁湘还是糊涂,在他高声重复两遍后,眼神才终于清明了点儿,但里面写满了不信任。 陆殷都无语了,问:“我怎么就不能是处男了?” 宁湘艰难地挤出俩字:“……轻浮……” 陆殷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被这样形容。 可谁让对方是神志不清的病人呢? 陆殷没法计较。 他没谈过恋爱的原因有很多,但这会儿他选了一下最能让宁湘信服的。 “有殷女士的‘恶名’在外,谁敢放心和我谈恋爱?另外,我也怕染上什么不干净的病。” 前一句是澄清他没有恋爱史,后一句是以免宁湘怀疑他和别人达成各取所需的来往。 宁湘这会儿脑子不太好使,呆滞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如释重负地轻出了一口气。 陆殷无奈,但还清醒、还愿意动脑子和说话就好。 他问:“所以现在我是你男朋友了吗?” 宁湘睁着迷蒙的眼睛打量起陆殷,陆殷也大方地任由她看,同时手上擦拭的动作一直没停。 这么过了会儿,他听见宁湘声音微弱地问:“我是老式女友……” 陆殷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词汇,手里的湿巾停了一下,问:“什么是老式女友?” “……不讲理……” 陆殷:“……” 不讲理就不讲理吧,还给自己冠了个好听的名儿。 不过这句话不知怎么的让他记起之前被宁湘抬杠的那几次经历,但这个回忆只是简单地闪回了一下,陆殷更多的是觉得好笑,低笑着说:“你不是已经这样做了吗?” 宁湘呆住,过了会儿她好像是想通顺了,闭上眼,迷迷糊糊又说:“勉强答应你……恋爱。” 还勉强呢? 陆殷问:“勉强在哪里?” 那可太多了,宁湘没劲儿细说,可陆殷一个劲儿地问,让她没法睡觉。 她只好闭着眼睛含糊回答:“……要拖地、做饭……腹肌、擦边舞……洗衣……” 后面还有疑似“倒垃圾”“喝剩奶茶”“道歉”等字眼,听着像是她对男友的要求。 别的陆殷都能理解,但“擦边舞”是什么意思? 宁湘的状态很差,这次清醒的时间也太短,陆殷不放心,轻拍着她的脸喊她,非让她给自己解释一下。 宁湘被强行唤醒,不知所以地哼哼了几声才语焉不详地回答了他。 “给我跳……” “……” 理解了其中意思的陆殷眼角狠狠抽动了好几下。 他心想上次说得还是不够全面,实际上这个女孩除了他之前总结出来的那些优点,还大胆、狂野、会享受。 ……太会享受了。 可惜这事他做不到。 陆殷的手掌扶着宁湘的侧脸,正要把她喊醒让她别做美梦了,突然有暴躁的象鸣声伴着风从远处传来,带来的还有一阵疑似螺旋桨转动的嗡嗡声。 陆殷瞬间停下所有动作,仔细听了听,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他低头,见宁湘安静地躺着,有一缕金色的夕阳从窗缝中透了进来,落在她侧脸上,在她鼻尖和眼睫上洒下了金色的光点。 样子有点好看。 “女朋友……”他看着昏睡的宁湘自言自语,然后笑了一下,用手中的湿巾在宁湘鼻尖轻轻点了一点,说,“还真是个司徒娇娇。” 陷入昏睡中的宁湘自然是没听到的。 就像她没看见不远处的草原上有一架直升机正转着螺旋桨低空飞过,惊得周围野兽四下逃窜的同时,也搅乱了天边最后一丝平静的余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章 医院 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9章 医院 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女大学生穷游非洲暴毙他乡”是宁湘为自己想的新闻词条。 她连网友评论都想好了,其中一大半是指责她这么穷还学人出国旅游的,另一半是扒她的出身,被宁家人引导着骂她是白眼狼的。 当然现今社会吸引眼球的事情不胜枚举,她的死亡就算上了新闻,也未必能被人注意到,但宁湘觉得按照自己的倒霉程度,多半是能的。 她的运气一直不怎么好,人生中能称得上幸运的事只有三件,一是四岁时被姑姑带走;二是高考超常发挥,考上了很好的大学;三是买彩票中了一千块钱。 其中后者因为是不劳而获的,拿在手里让人不安心,很快被宁湘花掉了——她找画师约了几个风格各异的帅哥人设图,打印成照片贴到姑姑墓碑上去了。 毕竟单身只是一种人生选择,不耽误欣赏帅哥。 姑姑还活着的时候就经常看帅哥跳舞,还跟宁湘说找对象一定要找人品和颜值兼具的,能不能共度余生先不说,至少在恋爱的过程中享受到了。 宁湘深以为然,所以虽然觉得陆殷有点烦人,但在人生的“最后关头”,她还是接受了这个男朋友。 就是答应晚了,没能享受到。 宁湘一边遗憾死前没能亲几口,一边想没亲到也好,陆殷是个好人,应该把初吻留给他以后遇到的真心相爱的女朋友。 想着想着她睁开眼,看见了米色的天花板和高高挂着的输液瓶。 宁湘眨了好几下眼睛,视线顺着输液器延伸的方向往下移动,看见了扎着留置针的自己的手背。 她迟缓地发现自己正处在医院病房里,是个单间,干净整洁,最里面还有个用英文标注着的独立卫生间。 宁湘有点儿呆滞。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被夕阳染红的苍茫草原上,就记得陆殷一直跟她说话,一会儿说他叫陆殷不叫陆正淳,一会儿非要给她跳擦边舞,嗡嗡嗡说个不停,很烦。 哪个正经人会在别人快死的时候非要表演擦边舞? 宁湘内心吐槽时,病房外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和对话声,她四肢还有点酸软,但头脑很清晰,隐约听见几个单词,像是在说体温、昏迷之类的。 没一会儿,病房门被从外面敲响。 估计是没想到她醒了,不等宁湘出声,房门就打开了,三个人一起走了进来。 最前面是个穿白大衣的黑人医生,后面两个都是黄皮肤,一男一女,一个是戴着眼镜的西装革履的年轻男性,一个是肤色略黑的中年女性,宁湘全都不认识。 看见她醒了,医生率先走过来说了些什么,英语发音中夹带着的浓厚的乡土气息,宁湘没听明白,但看见医生举起了听诊器,立刻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 她配合地做检查时,旁边的西装男做起了自我介绍:“宁小姐您好,我叫叶歆,是小陆总的助理。这位是住院期间负责照顾您的万女士。” 说到后面时,他抬手向着那位中年女性示意。 宁湘醒来后还没说过话,顺着他的话刚认清了人,又听他说:“您先做检查,其余的晚点再说。” 说完他拉上帘子,退到了外面。 那位万姓的中年女性是留了下来的,说了句“叫我小万就行”,就翻译起医生的话。 她好像在非洲待了很久,偶尔医生说本地语言时,也能流利地翻译出来。 在她的帮助下双方沟通起来简单了很多,宁湘被推去做了好几项检查,期间从万女士口中得知时间在她昏睡中已经一声不响地过去了一整天。 她已经确诊是蚊虫毒液过敏导致的全身高热,还在直升机上就被进行了紧急救治,入院后快速补液和处理创口,现在体温已经稳定在三十八度以下,而身上的酸痛无力是高热的后遗症,休息几天就能好转。 总的来说就是送医及时,没有大碍。 劫后余生,宁湘非常庆幸。 她本来想和那位叶助理道谢,顺便问问陆殷去哪儿了的,可检查完吃了点儿东西她就累了,头一歪睡过去,再醒来时又过了一晚上。 叶歆在次日早上的常规治疗进行完后来到医院,简单问好后,提醒宁湘记得往原定的营地酒店打个电话。 确实是要打的。 昨天醒来后,宁湘发现自己遗失好多天的行李箱出现在了医院,一问才知道是陆殷让人帮忙取回来的,但因为是代取,需要宁湘本人回电确认一下。 回了电话,叶歆又说起旅行社的赔偿措施。 宁湘之所以出这么多意外,旅行社有很大的责任,那边怕消息传开影响了后面的生意,愿意全额退款、赔付宁湘住院期间所有的花费,并承诺立即加强安全措施。 这些都是宁湘住院治疗期间,叶歆跟对方沟通好了的,只等宁湘醒来后做决定。 “宁小姐想怎么选择都可以。”叶歆说完还委婉提示了一下,“非洲看病……不太方便。” 宁湘听懂了言外之意,跟万女士打听了下当地就医收费标准,算了个大概后,毅然选择了接受。 叶歆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除了这些之外还帮忙处理了住院相关的琐碎事情,宁湘和他道谢,他客气地说都是小陆总吩咐的。 小陆总就是陆殷,宁湘新上任的男朋友。 不过宁湘醒来后就没看见过他。 他不出现,她也不主动问。 主要是因为醒来后宁湘在网上搜了一下,还真搜出了江城陆家,那的确是个赫赫有名的大家族,旗下大小公司无数,但总体比较低调,不见什么花边新闻。 宁湘更换关键词搜了好久才找出几条与陆家有关的丑闻,确实和肇事逃逸、吸毒有关,时间也是二三十年前。 她还搜了陆家高寿的老太太,零零散散的几条报道中还夹杂着一条什么闻二少手捧白菊给陆老太太贺寿的图文信息,可刚一点进去消息就不见了。 宁湘心想这姓闻的估计是陆家的什么仇人。 有钱人是特别容易和别人结仇的,比如宁湘就特别恨他们,尤其恨姓陆名殷字正淳的。 当初说要和她谈恋爱说得信誓旦旦,答应了之后,他人一声不吭地消失不见了,连女朋友住院都不来看望,跟怕被缠上一样。 宁湘才不会缠着他呢。 大家嘴上都说女性要独立自主,要坚持自我,要勇敢做自己,实际上看见平凡女孩跟高富帅男友吵架,还是要骂女生不知好歹的。 宁湘可不想在恋爱中不知不觉地失去话语权。 她也不喜欢冷暴力,更不会像陆殷这样逃避。 宁湘打算跟陆殷当面说清楚,不管他当初是出于什么原因对自己表白,她都会在感谢之后,与他和平分手。 可直到醒来的第三天,宁湘还是没看见陆殷的人影。 “你小陆总呢?”她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那位气质干练、做事周全、一脸精英相的叶助理扶了扶眼镜,淡定回答道:“我不小心泄露了小陆总的位置,给他惹了麻烦,小陆总收拾烂摊子去了。” 宁湘:“……” 她看了这位厚脸皮的精英助理几眼,问:“什么麻烦?” 叶歆压低声音,说:“事关金主一家的脸面,我一打工仔,不好在背后八卦的。” 说完这句,他拿出手机调出一个号码递到宁湘面前,尊敬地说:“不过您是小陆总的女朋友,可以亲自问他。” 宁湘简直要感动哭了,确定关系的第四天,她终于有了男朋友的联系方式! 她把号码保存了下来,备注好了姓名后,想了想,把“陆殷”俩字删掉,重新改成了“陆郎”。 陆郎,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作者有话说: 这本算是作者码字情绪上的调剂,更新会比较随意,也不一定日更,各位随便看看就好,不用等更新。 第10章 确认 再糟糕也得受着 第10章 确认 再糟糕也得受着 宁湘本想给陆殷打电话的,想到叶歆说的陆家丢脸事,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搜索账号加了陆殷的微信,那边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没通过。 联系不到人,宁湘就给自己立了个最后期限,截止到她出院那天,如果到时候陆殷还是没来找她,她就录一段告别音频请叶助理帮忙转达,然后飞回国终结这段莫名其妙的恋情。 在那之前,她还是专注养病好了。 住院的日子有点无聊,宁湘每天要挂很多药,消炎的、消肿的、平衡电解质的等等,每天都要从早上挂到傍晚。 她腿上被蚊虫叮咬导致的溃烂得到妥善的处理也在慢慢好转了,不怎么疼,就是还不方便下地走动,只能老实躺在病床上。 幸好医院有网,她时而安慰下因为找工作而发愁的室友,时而问问律师那边的进展,有时也会和来医院确认诊疗情况的叶歆聊会儿天。 叶歆这人看着很都市精英,实际上为人十分怪异,总是问宁湘一些奇怪的问题。 “宁小姐打算考公吗?” 宁湘:“应该是不考的。” 家里亲戚都不是好人,政审估计是过不去的。 她打算等宁家人的事情解决了,找个稳定、上升空间比较好的工作,好好养活自己。 “宁小姐平常看民法典和刑法吗?” “……不看。” 大多数非法律相关专业的遵纪守法的普通民众应该都不会特意看这些吧? 叶歆跟听不懂一样,客气地说:“那我送您几本,没事的时候您可以慢慢研读。” 叶助理说到做到,当天下午就送了一本破旧的民法典,也不知道是从非洲哪个犄角旮旯里翻找出来的。 宁湘第一次收到这样的“礼物”,拿到的时候甚至怀疑他是在暗讽自己家庭背景太差,不配和陆殷谈恋爱。 第一次见走恶毒婆婆设定的助理。 宁湘翻着书吐槽时微信响了一声,点开一看是陆殷那边的好友申请通过了,同时还有一条消息:【信号不好。】 宁湘不知道该和他说什么,对着这行字看了会儿,收到了第二条来自陆殷的消息:【好好休息,有事……】 这句像是不小心按错,没打完整就发了过来。 宁湘又等了有好几分钟,后半句才来:【有事找叶歆。】 那边好像真的信号很差。 宁湘没有打扰他,退出聊天框和大学室友聊了几句,再点进来,把陆殷的微信备注也改成了“陆郎”。 “哎呦,现在的情侣小把戏真多。”万女士洗了水果端过来,正好看见,惊讶咋舌。 宁湘有点尴尬。 她觉得万女士一定是在非洲待太久,忘记经典武侠剧里那位蛇蝎美人一边喊着“段郎”,一边把花心男肩膀上的肉咬下来的情节了。 没人懂宁湘的冷幽默,她只能孤独地自我欣赏。 住院第六天,除了拉扯到小腿肌肉时会有点刺痛外,宁湘已经基本没事,正好这天万女士临时请了半天假,宁湘就自己去做心肺检查。 她这几天躺太久,有点低血压,早上刚晕了一回,怕再那样狼狈,特意坐轮椅去的。 这是家私立医院,宁湘是前几天去窗口边透气时才知道自己已经到了城市中心,不比一望无际的草原,这里高楼林立,设备齐全,与国内的大都市没什么区别。 没有野兽,她就不害怕。 宁湘控制着轮椅慢吞吞地去,再慢吞吞地返回,要经过两栋大楼的之间的空地时,一阵风平地而起,紧接着大雨“哗啦啦”从天降落。 这季节的非洲经常下雨,宁湘已经习惯了,而且要淋雨的那段空地距离不长,她完全可以和别人一样冒雨穿过去,反正就算淋雨也就淋个一两分钟。 但她害怕再发烧。 宁湘实在是害怕那种两眼一闭,下一刻真的死去的孤独和漂泊无根的感觉。 所以她控制着轮椅挪到不影响行人的角落里,打算等雨停了再回病房。 这会儿是非洲时间的下午三点,在国内差不多是十一点半,班级群、室友群里都没了声音,大家好像都在舒适地享用独属于自己的静谧时光。 宁湘没人可聊,把每个聊天框都翻看了一遍,视线最终停留在室友群里的一条通知上。 【后天晚上七点准时到哦,我妈请吃饭,随便点!】 是室友考研复试结果出来了,在发布喜讯。 真好。 宁湘心想幸好她不在学校,不然真怕找不到理由拒绝。 其实她们寝室四人的关系挺和睦,但再好的关系也有拌口角的时候,有一次这个室友和宁湘闹了不开心,当天下午她妈妈就过来学校哄她了。 晚上室友带着妈妈买的大包小包回了寝室,一边哼着歌整理,一边在经过宁湘身边时大声说:“有妈妈真好!” 宁湘也觉得有个爱自己的妈妈真好,她没有,真让人遗憾,但有个爱她的姑姑也很不错。 可现在姑姑也没了。 宁湘有点难过,鼓着脸颊慢吞吞吐出一口气,她怕影响情绪,很快收了手机观察起大厅里来来去去的行人。 可能因为是城市中心,人种很多,宁湘左看右看,把周围黑白黄种人都观察了一遍后,觉得黑人的身材比例是最好的。 可能这就是种族优势…… 宁湘在心中感慨时,抱着孩子的黑人母亲有所察觉一样转头看了过来,宁湘立刻移开视线,可下一刻,人家朝她走了过来。 宁湘吓了一跳,都在心里想好待会儿要怎么道歉了,那个黑人母亲脚步一歪,走向了从雨中奔来的医生。 宁湘松了一口气,但看了看周围三三两的人,又有点失落。 她抿抿嘴巴,低下头去看手机,结果手一滑,手机“铛”的一下摔在了地上。 摔得有一点远,宁湘坐在轮椅上弯腰,伸长了手去捡。 还没碰到,一只指骨分明的修长大手闯入了眼帘,捡起了她的手机。 宁湘的视线下意识随着那只宽大的手移动,先是看见一双沾了雨水的黑亮男士皮鞋,接着是笔挺的同色西装裤,宁湘的目光顺着那双腿往上攀爬,心里正感叹好长、好漂亮的裤子,裤子的主人却侧踏一步,单膝下屈,蹲到了她面前。 又一个黑人。 不对,是一个穿黑色衣服的人。 还有点眼熟,跟那个据说是宁湘男朋友的人有点像。 此时对方正一手拿着刚捡起的宁湘的手机,另一只手握着一束包装精美的花。 “不客气。”他说,然后把手中的花放到了宁湘腿上。 宁湘看了看花,又看了看他,眉眼一皱,警惕地说:“手机比花贵多了,我不跟你换的,别想占我便宜!” 陆殷:“……” 还不一定哪个贵呢。 不过他没争辩,而是从口袋中摸出纸巾,把沾了雨水的手机擦干净后,捏着手机的一角在宁湘眼前晃了晃,再塞回到她手里,说:“当别人对你展现绅士风度的时候,你只需要说谢谢就好。” 宁湘眉头皱得更紧,说:“强买强卖是违法的。” 陆殷:“……送女朋友一束花、帮女朋友捡了下手机,我就违法了?” 他看了眼宁湘怀中的花束,说:“这花也没毒吧?” 花应该是没毒的,宁湘只是这几天没事的时候想了想回国后的处境,记起来非洲之前天天在网上跟人吵架的经历,顺手试了一下。 效果还不错。 她还想继续杠,想说陆殷既然能想到在花里下毒,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可听见陆殷自然而然地说出“女朋友”三个字,宁湘心里有些奇怪。 她本想在见到陆殷后就和他说清楚,断了这层恋人关系的,可刚才的雨太大,淋湿了她的情绪,现在陆殷又屈膝在她面前,比她矮了一头,看上去像是在哄她一样,让宁湘产生了一点迟疑。 她握住腿上的那束花,看了看陆殷的表情,问:“你是真的要和我谈恋爱?” 陆殷看了宁湘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来走到宁湘身后,把轮椅往前面种植着景观树的更僻静的角落推去,同时解释起了前几天不见人影的原因。 “叶助理发现越野车路线偏移的时候正在接电话,说漏了嘴,让电话那边的人知道了我现在在非洲。我两个十五岁的表侄——就是我那个坐过牢的姑父的孙子——瞒着家里人偷偷飞了过来,刚落地背包和证件就弄丢了,人也失联了。” “你这边情况刚好转,我就得到消息联系警方找人去了,找了四天,在距离这里七百公里外的一个小村子里找到的。” 前面他说得都还算轻松,到这里“嘶”了一声,满面不解地问:“你说他们一分钱没有,是怎么去到那么远的地方的?” 宁湘:“……你没问?” “我倒是想问。”陆殷说道,“两人都是临时决定来的,什么疫苗都没打,饮食也不注意,找到的时候已经感染了疟疾,情况没比你好到哪里去,就近送去医院救治了几天,情况刚好转一点就被他们家人接回国去了。” “我那是过敏。”宁湘强调。 她可不是冲动的未成年,她在来之前是做足了准备的,只是没想到这边的蚊虫那么毒,而她又那么倒霉。 陆殷没有反驳,点头赞同道:“冲动的未成年有时候确实堪比倒霉的成年人。” 宁湘乍一听没能理解这句话是在诋毁她还是在诋毁那俩未成年,琢磨时眼角余光一瞥,看见陆殷正望着她笑。 离开草原进入了城市,他的装扮也从之前的随性洒脱变得文质彬彬,气质文雅了很多,但这么一笑,又变成那个喜欢开气人玩笑的嘴欠男。 宁湘立即板起脸,说:“骗子,真那么辛苦地找人,还能穿成这样?” “我就不能是今天早上回来后,为了来见你特意打理的?”陆殷应对自如,说,“再怎么说都是确定关系后的第一次见面,我还特意准备了花,你倒是好,见面就把我定义成强买强卖的骗子。” 宁湘不说话。 其实她是有点不适应。 之前迷失草原时她能自在地说想说的话,能质问陆殷还是不是处男,能瞪他、凶他,都是因为自己烧得太难受。 当躯体的不适感足够强烈时,什么顾虑都是浮云。 现在不一样。 现在她和陆殷都是清醒的,虽然是情侣关系,但并没有什么感情基础,和初相识的陌生人其实没有太多区别。 在这种双方都很清醒的情况下,宁湘有点放不开。 她尽力表现得轻松了,实际上内心还是紧绷着的。 自欺欺人不是她的风格,因此一阵沉默后,宁湘一拍轮椅扶手站了起来,朝着陆殷大步走去。 站起的动作太快,刚走了一步,她眼前就一阵天翻地转。 宁湘身子摇晃了几下,就要摸索回去找轮椅,手臂被人抓住了,对方像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半抱着她,让她靠到了自己怀里。 那是一个宽厚的带着淡淡清爽气息的怀抱。 “低血压是不能突然站起来的。” 宁湘闭着眼,听见陆殷的声音嗡嗡地响在她耳边。 她缓和了会儿,等头脑不再眩晕,睁开眼睛抬头,看见陆殷正低头注视着她,像是在观察她的情况。 四目相对,宁湘的目光逐渐严肃,陆殷则缓缓松了半抱着她的手,笑着说:“突然要和完全清醒的你相处,我也很不习惯。” 话既然说开了,那就彻底摊开。 他在宁湘审视的目光下略微琢磨了下措辞,说:“我以前从没谈过恋爱,因为谈了恋爱就要负责,要负责对方的情绪变化、感情付出、经济情况以及精神状态等等,我一直觉得自己没有足够的精力来承担这些,也没有喜欢的女孩,所以一直没有谈恋爱。” “什么意思?”宁湘立刻敏锐地质问,“那你要和我谈恋爱,是因为觉得我不用考虑这些,可以被随意对待吗?” 陆殷:“……” “不是。”他说,“我在草原上说的那些话都是真心的,我也确实觉得你可爱,可爱,还有点怪,如果在正常情况下相遇,我未必会提出恋爱请求……” 宁湘打断他,说:“那也没办法,你已经提了,受着吧你!” “……我也没反悔啊。”陆殷不仅不生气,还在笑,说,“我既然说了想和你谈恋爱,就一定是认真对待的,只是感情都是需要磨合的,你也需要慢慢适应,是不是?” 是这个道理。 他这么坦荡,两相对比,显得宁湘只会一味回避了。 她又记起姑姑说的,谈恋爱要找个颜值与品行兼具的,不管结果怎么样,过程里让自己开心就好。 宁湘又仔细端详了遍陆殷,最后一次与他确认:“所以你真的是认真地要和我谈恋爱?” 陆殷认真回答:“是。” “我很凶!” “发现了。” “我不讲理。” “没关系,老式女友都这样,而且我会诡辩。” “……”宁湘哽了一下,又说,“我还是个杠精!” 这个终于超出了陆殷的理解范围,他皱眉低头问:“什么?” 宁湘本来还想给他演示一下的,可这时候手机来了一通电话,接起后宁湘才记起来,下午还有一项抽血检查。 她坐回轮椅上,没有回答陆殷,而是高深莫测地看着他说:“慢慢的你就会知道了。” 她说话时微微抬着下巴,眼神明亮中带着一点得意与示威,像是在展示什么宝贝,看起来有点可爱。 陆殷笑,说:“行。” 宁湘看不惯他这样淡定从容的笑。 她觉得是时候给陆殷开开眼了,优点看完了,接下来就该看她的缺点了。 没办法,是他自己坚持要继续这段恋情的,再糟糕他也得受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章 回国 没到那一步 第11章 回国 没到那一步 当情侣双方经济条件不匹配时,收入较低的那一方很容易受到来自他人的轻视。 作为一个穷人,宁湘很早以前就知道这个结果,但她还是在异国他乡这个下着大雨的孤零零的午后冲动了。 冲动的后果就是不断打补丁。 “凡是因为你遭受到的屈辱,有一分算一分,我都是要还到你身上的。”回到病房后,宁湘开始做说丑话。 陆殷也是没想到他难得开启的恋爱竟然不像别人那样甜蜜,反而充满了计较和威胁。 他问:“谁会给你屈辱受?” 按理说应该是陆殷的家人,但按照他的家庭情况,殷女士一身正气应该不会这么做,陆先生能有一位这样的刑警老婆应该也不是那种人,其余的宁湘从陆殷口中听说过的比较有话语权的长辈就只有一个太奶奶了,人家都支持孙媳妇整治全家了,肯定也不是…… “你兄弟朋友、暗恋者和亲戚。”宁湘肯定地说,“总之一定会有人甩我几百万让我跟你分手的。” 陆殷听笑了,说:“当年的确有人甩了我妈几百万让他跟我爸分开……” 宁湘忙用一脸“我没说错吧”的表情去看他,并严厉指责:“你爸真没用!” 人家是公职人员都能受到这种屈辱,宁湘是个没有依靠的孤儿,所遭受的蔑视和侮辱只会更多。 明明是陆殷非要和她谈恋爱的。 想想就来气! 于是宁湘恶狠狠地表态:“反正我脾气不好,到时候他们甩我几百万,我就扇你几巴掌!” 说完就拿起手机打字。 她不仅把丑话说在前面,还要整理成文字打印出来让陆殷签字。 没有法律效益没关系,重要的是道德上的束缚。——实在不行还能拿给殷慧慧女士看,她一定是认的。 宁湘打字的动作很大,陆殷坐在旁边,几乎能听见“噼里啪啦”的声音、看见她打字时的残影。 每打几个字她还抽空瞪陆殷一眼,因为过度气愤,脸颊微微泛红,让陆殷觉得她像一只小白兔。 一只发疯的小白兔。 他等宁湘气呼呼地打完了才笑着说:“打人犯法,报警抓你。” 宁湘刚才代入太深,光记得生气,忘记这茬了,立刻改口说:“那我就用硬纸板代替钞票甩回到你脸上!” “行。”陆殷一点不介意,答应后接着道,“不过我必须要为我爸正名。当年我爷爷奶奶知道我爸喜欢上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女孩,的确不满意,他们放不下高贵的身段,就让我堂叔去找我妈谈谈……” 说着他略微停顿了一下,等宁湘朝他看了过去才继续道:“那会儿我妈正好在调查一起肇事逃逸案……没错,后来证实是我堂叔干的,于是他除了肇事逃逸的犯罪事实,还多了一道意图贿赂警方的指控。” 宁湘:“……” 她张了张嘴,很想说些什么,但又实在不知道能说什么,纠结半天,最后皱着脸合上了嘴巴。 “这事和我家有来往的人都知道,所以应该不会有人敢甩你几百万的。”陆殷把她的表情看在眼中,嘴角上扬,说,“扇巴掌和言语侮辱也不会有的,他们不敢。” 真是神奇的一家人。 除了这个宁湘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沉默了下,强行转移话题,问:“你没什么悲痛过往和心理疾病吧?我不玩拯救阴湿变态的花样的。” 陆殷:“暂时没有,不过不保证以后也不变态。” 宁湘白他一眼,往他肩膀胸口和腰上瞄了几眼,心说看着是宽肩窄腰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花架子。 于是她又问:“会打架吗?抗揍不?” 陆殷:“你有暴力倾向?” 宁湘只好直白地告知他:“我亲戚会和你动手的!” 她的毕业论文早早完成了,大学的最后几个月大家都忙着找工作,学校那边其实没有太多事情。导师考虑到她家庭情况比较特殊,帮忙开了长假,所以回国后宁湘是不回学校的。 她得回家,回到姑姑留给她的那个小房子里。 房子虽小,因为在大城市,地段又好,价格很高,所以宁家人一直没有放弃和她争抢遗产。 他们肯定会再次找上门的。 宁兰他们兄弟姐妹共四个,宁兰排第三,已经去世,排第二的大姑结婚后和丈夫搬新疆定居去了,和家里基本没什么联系。 宁家现在是宁大伯说了算。 他是那种很传统男人,什么事都要插一脚,什么便宜都争抢。和他相比起来,宁湘的养父事儿其实很少,平时也不争不抢,可他是小儿子,自有宁家爷爷奶奶帮他抢。 “总之就是很典型的农村家庭。”宁湘仔细给陆殷介绍自家情况,提醒他,“房子是姑姑买的,我继承的,爷爷奶奶觉得我应该报恩把房子转让给养父母,但是大伯不同意,他也想要,就提出让我和堂哥结婚。” 很恶心,但在大伯看来很划算。 这么一来,房子和遗产都到手了,儿子结婚的事不用愁了,结婚的花费也都省了,百利而无一害。 “所以你懂吧?”宁湘看向陆殷的目光充满了怜悯,“他们内部虽然不和,但为了利益是一致对外的,而这个外敌就是我的男朋友,你。” “回国后,只要你去找我,就一定会碰上他们,到时候你不挡在前面就是连女朋友都保护不了的废物男人,挡在我前面就有可能被打。” 就算报警了,警察帮着处理了,那挨过的打也已经落到陆殷身上了。 而且陆殷还可能被泼各种脏水,比如诱拐宁湘的黄毛诈骗犯。 宁湘都要同情陆殷了,但没办法,这是他自己选的。 “知道了。”陆殷的脸色只在听见宁家大伯要宁湘和堂兄结婚的时候变了一变,这时候十分淡定,说,“虽然有点快,但见家长的确是大事,到时候我会记得提前打扮的。” “……” 宁湘觉得自己男朋友的脑子好像不太正常。 不过没办法,这也是她自己答应的。 宁湘只好忽略这一点,继续提前给陆殷做预防工作,比如大伯爱喝酒吹牛,常和人吵架动手,养父看着憨厚老实,实际很擅长装可怜和道德绑架…… 说完家里的事又说她不喜欢死装男,对象不能留长指甲,要是想分手一定要明确直说,不许冷暴力等等。 陆殷也说,他想说自己的事情,可惜宁湘不想听,她只想听殷慧慧女士的英勇往事。 陆殷不由得怀疑宁湘之所以答应跟他谈恋爱其实是因为喜欢他妈妈。 也行,反正他妈已经有他爸了。 那是真爱。 在非洲的这两个月相当于陆殷的假期,除了偶尔由助理送来一些需要紧急签字的文件,基本没别的事情。 作为新上任的男朋友,他每天都会来医院陪宁湘很长时间。 人虽然有时候有点讨厌,在照顾人这一方面也有点生疏,但确实很尽责,他来了之后,万女士空闲了很多。 这样过了两天,宁湘做了个细致的全身检查,和旅行团那边算清了赔偿就出院了。 为了弥补没看见多少野生动物的遗憾,陆殷还问她要不要再去一趟草原,这次坐热气球,不会再出意外。 可惜宁湘已经对草原产生了心理阴影,一心只想回到祖国的怀抱。 ——而且价钱太贵了,她舍不得,又不想花陆殷的钱。 经济差距太大真的是个很严重的问题,这个问题在买机票时再次出现。 “经济舱的我怎么配得起头等舱的你?”宁湘叹气,“放下你的绅士包袱,承认你之前是冲动了,现在分手还来得及。” 陆殷一心要和她对着干一样,从容不迫地说:“那倒不必,我小时候跟外公外婆一起出去也常坐经济舱。顺便一提,春节那会儿外婆家电路故障也是我修好的。” 宁湘十分吃惊,想通其中缘由后,诚挚地把普通家庭出身的殷慧慧女士夸了一遍。 “只夸她?”陆殷表示不满。 宁湘满脑子都是回国后要面对的纠缠,根本没心情跟他胡扯,只好敷衍地也夸了夸他,夸他是个接地气的有钱人。 “我不接地气,我是公司高管、都市精英,请问我能升个舱吗?”登机前,叶歆助理礼貌询问,“我想坐头等舱。” …… 打发走叶助理后,宁湘深吸气,就要排队过安检,又被陆殷喊住。 “能先把你手机里的遗嘱视频先删了吗?有那个视频在,我真的很像是诈骗犯。” “早删了。”宁湘说,“陆大郎,成了我男朋友你就再也别想继承我的遗产了!” 什么奇怪的称呼? 陆殷暂时忽略这个难听的名字,挑了挑眉,说:“还是陌生人的时候非要我继承遗产,成了亲亲男友,反而不留给我了?” 宁湘被恶心了一下,冷酷地给出了一个非常合理的理由:“留给你,让你花我的钱和别的女人谈恋爱?” “不行吗?电视剧里都这么演。” 宁湘的回答这次不仅冷酷,还很无情:“不好意思,和你的感情还没到那一步。” 陆殷嘴角抽了一下,没说话,过了安检候机时,他拿着手机开始搜索擦边舞视频。 宁湘就在旁边,不经意看见屏幕里搔首弄姿的男人,大受震撼,刚要说话,被陆殷截断。 “我是直男。”他说,“这是在学习,学好了以后跳给我女朋友看。” 宁湘:“……” 恶心!下流!庸俗! 谁会想看这种脏东西! 她想说陆殷看着人模人样的,内里却是个没有底限的斯文败类,结果一抬脸,发现陆殷正看着她。 他微微一笑,低头凑近,用气音问:“湘湘想看吗?” 两人离得近,他侧身朝着宁湘低头时,胸口正好碰到宁湘的肩膀。 宁湘隔着衬衫感受到了陌生的体温和结实的肌肉触感,再想到刚才看到的视屏里只穿了个围裙的男主播,看着面前陆殷近在咫尺的帅脸,她的脸唰的一下涨红了。 她脸上通红,想到陆殷现在是她男朋友了,努力假装自然,轻咳了一下,矜持地说:“这样是不是不太……” “还是不给你看了。”陆殷再次打断她的话,人也坐直了,轻飘飘地说,“感情还没到那一步。” 宁湘:“……”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陆殷是在报复她。 小气鬼! 她狠狠瞪了“认真学习”的陆殷一眼,脸还红着,却强行摆出严肃的表情。 什么感情深不深跳舞不跳舞的,幼稚! 宁湘一点也不在乎,现在她心里只有一件事: 登机,回国! 回国打她和宁家人的硬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章 再见 我会保密的! 第12章 再见 我会保密的! 宁湘很想像短剧里演的归国千金一样霸气张扬,碾压全场,打得宁家人跪地认错,可惜现实里不管是体能还是金钱上,她都不是宁家人的对手。 这二者短时间内都太难提升,她只能另辟蹊径试图提高语言上的攻击力。 这也十分困难,但幸好可供学习的榜样很多。 宁湘是历史专业学生,大学期间除了经常做服务行业的兼职之外,还经常接单写一些历史方面的文稿,后来有了经验,尝试着自己去做历史博主。 曾经有一次更新到近代侵略战争相关内容时,收到一条评论。 对方说历史已经成为过去,为什么要在和平年代一再提起?还问她是不是想挑拨中外关系,甚至怀疑宁湘是个间谍。 宁湘看到时大脑一片空白,接着浑身震颤,那一刻,她感觉自己从身躯到大脑都得到了全面的洗涤和升华。 同时她也很羡慕,如果她能学到这种自成逻辑的、颠倒黑白和空口白牙给人定罪的能力,宁家人早该被她活活气死了。 气死人应该是不犯法的。 宁湘在飞机上时脑子里也全都是这神一样的技能,钻研得太入神,因此在听见旁边陆殷问要不要靠着他睡一会儿时,她下意识反驳:“你才要脆弱无能需要靠着我睡觉呢。” 说完一扭头,看见陆殷神情复杂,看她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奇葩。 宁湘静了一下,接着理直气壮道:“我说过的,我就喜欢和人抬杠,你要是不喜欢就分手。” 非洲到国内要飞很久,很受罪。 宁湘要是有钱也会选择头等舱,可惜她没有,她又不会因为别人而改变自己的想法和做法,只是在面对陆殷时还是会有一点小小的愧疚。 她想要是陆殷吃不了这个苦选择跟她分手,也行。 “不分。”陆殷偏偏不如她的意,说,“人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就像养一只猫猫,既然决定要养了,就不能因为它抓沙发、扯床单而弃养。” 这话一出口,宁湘立即大怒:“你侮辱我!你才不是人!” 陆殷:“……重点错了吧?” 宁湘知道,陆殷的重点是责任,小猫只是用来举例,可惜抓住对方语言漏洞进行攻击是抬杠的基本要素,要怪只能怪他又说了叠词吧。 “和那些欺负你的人抬杠就算了,小情侣日常相处中就不要每一句都仔细剖析和深度解读了,好不好?”陆殷跟她商量。 为了不打扰旁边的人,他声音很低,靠得近了点儿,和宁湘总算有点小情侣的样子了。 声音低,说话也温柔,但宁湘不答应,她说:“我要练习呢。” 陆殷好脾气地妥协,说:“行吧。——那你到底要不要靠着我休息会儿?” 不要。 宁湘说:“怎么不是你靠着我休息呢?” “也行。”陆殷说,然后就真的头一歪靠着宁湘的肩膀睡了起来。 他个子高,为了能够靠到宁湘肩上,身子侧得很低。 宁湘没与异性这样亲密过。 与陆殷有肢体接触的地方清楚感受到了不一样的触感,脖子和耳后也一阵刺痒,可能是被他的头发扎到了。 有点怪异。 她更分不清陆殷是在和她开玩笑还是真的累了,但看着他以这种明显不舒服的姿势靠在自己肩膀上,再想到这富家少爷是为了陪自己才受苦的,虽然知道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宁湘还是会有一点亏欠感。 宁湘努力坐直、坐高,好让陆殷靠得舒服点。 她一动就被陆殷发现了,他说:“还挺体贴……但还是太矮了,背再挺直一点。” “……” 宁湘觉得他有点不要脸了,但还是把背又挺直了一点。 但这样很累,而且陆殷的脑袋好重,越来越重,慢慢的,宁湘一点不自在的感觉都没有了,她只觉得自己肩膀上像是扛了一袋水泥。 而且每次她撑不住肩膀塌下去了点儿,陆殷就会提意见:“坐高点。” 等到陆殷第三次这样提要求时,宁湘终于忍不住,一胳膊肘杵在他胸口,质问他:“你是不是故意的!” 陆殷笑。 宁湘顿时恼了,往他胳膊上狠狠捶了一拳,打闹时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熟睡的乘客,惹得对方睁眼朝两人看了过来,宁湘脸一红,这才停了下来。 闹了这么一出,她也不跟陆殷客气了,按着他的肩膀靠了上去。 靠上去之后有点不好意思,但后来不知不觉睡了过去,没空多想了。 非洲太远,飞了几个小时后需要从欧洲转机,这次宁湘终于斥巨资给自己也升了舱。 一是因为飞行过程中飞机颠簸了下,让她忽然意识到生命无常,万一哪天再遇到被困草原那种意外真的死了,遗产多半是要便宜宁家人的。 还不如趁能享受时自己花了。 二是因为靠着陆殷的肩膀熟睡时,她中途醒来过,看见了侧前面的一对相互依偎着的情侣,不同的是,男方的手正环在女方肩膀上,两人挨得很近。 宁湘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会儿,余光朝着旁边的瞥去,看见陆殷被自己靠着的右肩一动不动,右手自然地搭在腿上,而左手正在翻看手机。 从宁湘的角度能清楚看见他的手机屏幕,上面是相册,随着修长的手指一下下的滑动,露出秃鹫、狮子之类的野生动物。 陆殷似乎特别钟情于一张狮子与蟒蛇打架的照片。 宁湘还记得那是他们相遇的第一天,那时候还没遇到偷猎者,她也没有发热,她趴在车顶用望远镜观看着,而陆殷在旁边架起了摄像机,告诉她那是非洲最大的无毒蛇岩蟒,性格暴躁,喜欢把猎物绞杀后整个吞下,曾经他亲眼看见过岩蟒把一整头羚羊吞下。 宁湘还问他是不是在编故事,因为以前她在咖啡厅打工的时候为了骗那些小孩不要拉扯猫咪,也是这样编故事骗他们的。 陆殷当时就听笑了,转脸看她的时候,正好有斑驳的日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脸上,帅得宁湘当场红了脸。 正不自觉地回想当初草原相遇的事情,陆殷好像察觉到了宁湘的视线,偏脸去看她,宁湘赶忙闭眼假装没醒来过。 那之后她等了好长时间,始终没见陆殷将手臂搭上她的肩膀。 宁湘有时候挺害怕这种人的,他们太容易让人愧疚了。 总而言之,转机的时候她一狠心升到了头等舱,很贵,但也很舒服,算是一种新的人生体验。 抵达江城的时候是下午七点多,来接陆殷的车已经到了,他想送宁湘回家,被拒绝了。 宁湘的大学在这里,家在隔壁城市,还要再坐一个多小时的高铁才能到。 “如果你一定要送,送到之后,身为男朋友好像应该帮忙打扫下房子,打扫完再回来估计天都亮了。”宁湘说,“你对我家不了解,帮忙打扫的时候一定会问个不停,会让我觉得很烦。而且刚谈恋爱就泄露住址不安全!我也很介意被人入侵私人领域。所以就在这分开吧,各自收拾收拾、休息几天再见面!” “行。”陆殷说,然后不知从哪儿摸出了一颗糖塞进宁湘的挎包。 宁湘没什么可送他的,翻开挎包找了找,掏出一块巧克力塞给陆殷。 陆殷拿着巧克力挑眉质疑:“舍得分给我?” 宁湘:“你烦不烦?” 这块巧克力是她转机时在机场的超市随手拿的,本来只是被包装吸引想尝尝鲜,上了飞机后发现特别好吃,后悔没有多买。 嫌弃完,她问:“巧克力和水一共花了多少钱?我转给你。” 在机场买巧克力和水的时候是陆殷帮忙付的钱,当时有外人在,宁湘不想破坏他的男人形象,没有阻拦。 但她一点便宜也不愿意占,一定要把钱转回去。 陆殷本想随口说个价格,记起宁湘说过很喜欢这个口味,回去后要去网上买,最终说了真实价格:“四百六十七。” 宁湘震惊:“两块巧克力、一瓶水,四百六十七?!” 震惊过后,她狐疑问:“你不会从中间赚了四百的差价吧?” 陆殷:“……那你要不要转给我?” 那还是要的。 宁湘看见来接陆殷的车了,是她租都租不起的那种。 这段恋情注定不会长久,还是算清楚比较好。 她嘟囔:“肯定是要转的,都说了,跟你的感情还没那么……” “深”字还没出来,被陆殷打断:“那凑个整,转两百五吧。” 凑整是这么凑的? 不对,他骂人! 宁湘飞快转完账,上去往他胳膊上捶了一下,捶完退后一步,扶着行李箱字正腔圆地说:“再见!” “再见。”陆殷同样说道。 道完别,宁湘拉着行李箱要走,一转身又看见了一对同样分别的情侣。 其中男人亲着女人的额头,女人搂着男人的腰,眼神快要拉丝。 跟这两人比起来,她与陆殷之间的道别堪比客气地送别的商业伙伴。 商业伙伴都比他们亲密,人家还会握手呢。 宁湘在心里吐槽着,拖着行李箱走出两步,突然叹气,松开行李箱转身。 “怎么了?”陆殷还站在原处,疑惑询问。 宁湘心一横,在陆殷疑问的目光下快步走回到他身旁,然后张开双手搂住了他的腰,带着几分懊恼用脑袋在他胸口撞了一下,说:“好歹是情侣,抱一下吧。” 陆殷愣了一下,然后低笑一声,双手抬起,轻轻放在了她后背上。 抱了大概五秒钟,宁湘松手,陆殷也放开了。 “再见!” “再见。” 重复完之前的话,宁湘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等她的身影消失不见,陆殷转身向着不远处的车走去。 不等他走到跟前,银灰色的劳斯莱斯就从里面打开,一个三十多岁的高挑女性神情复杂地看着陆殷,惊叹道:“我真没想到,陆殷,你这恋爱谈得……太纯爱了吧!” 陆殷笑笑,问:“二姐,你怎么来了?” 一提这陆明香就头疼:“还说呢,前几天奶奶过寿,我爸阴阳怪气你妈,四姑在旁边煽风点火,你爸没忍住差点和我爸打起来,正闹着,闻家人还过来走了一遭……这边没完呢,那俩小崽子偷偷跑去找你,失联好几天,最后半死不活地回来……现在家里都在闹呢,说你明明是躲去非洲度假,太奶奶非说你是在忙工作,说太奶奶偏心你们一家……烦死了!” 别的都是陆家内部矛盾,最后一条就跟叶助理有关了。 叶助理早早上了车,就坐在副驾位上,听到这里,他抬头从后视镜里尴尬地和陆殷对视一眼,然后低头掏起了公文包。 陆殷没说他什么,而是问:“人还没走?” “走什么啊,都挤在老宅里呢。”陆明香心累道,“你这次回来估计有的受,还有你女朋友,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别让他们欺负了。” “小陆总,宁小姐的书忘记带了。”叶歆突然出声,大声提醒。 “她姓宁?”陆明香好奇问,“我刚刚问了半天,叶歆除了说那是你女朋友之外,多余的一个字也不跟我说。” “宁湘。”陆殷简单介绍了下后,问,“什么书?” 他怎么不知道宁湘出国玩还带了书。 “《刑法学》旧版,我答应了要带给宁小姐的,忘记给她了。” 陆殷在听见书名的瞬间顿了一下,凝目看着转身递书的叶歆,过了好几秒,才在他心虚的目光中缓缓把书接了过来。 这两人反应都是淡淡的,旁边的陆明香就不一样了,她先是怔了一下,然后惊诧问:“那位宁小姐是法律相关工作的?” 陆殷在听见书名的刹那就明白了叶歆的小心思,他在叶助理恳求的目光下平静否定:“不是,还在上学。” “那她是法学生?”陆明香又问,“还是警校生?” 不等陆殷回答,她喃喃自语:“肯定是警校生,难怪我瞧着她的气质有点眼熟,当初你妈跟你爸恋爱的时候,也是文文静静的……” 陆殷:“……” 他没说话。 “不是。”叶助理替他说了,“宁小姐说她从来没考虑过公职,也没看过法律相关的书,她就是个十分普通的贫穷女孩。而且她是学历史的,以后可能会做教师吧。” 陆明香听得都有点恍惚了。 她看着那本破旧的、仿佛被翻了无数遍的《刑法学》,依稀记起七八岁初见殷慧慧时的情形。 她当初怎么说的? 好像说她是小学语文教师,平时喜欢画画,父母都是普通职工…… 陆明香想着想着打了个激灵,不过她很快镇定下来,拍拍陆殷的肩膀,诚挚地说:“我会保密的,你放心,而且我遵纪守法,我不怕。” 陆殷:“……” 他忽然想起了宁湘的杠精属性,又想了想家里那一堆烂人,最后对着陆明香似是而非地浅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章 酒店 输入中…… 第13章 酒店 输入中…… 宁湘拖着行李箱到小区附近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她没回家,而是就近找了个酒店住下。 她不敢回,因为在她出国期间房子门锁被人撬开过。 宁家人之前就有过砸门的行为,宁湘怕他们趁自己不在强行搬进去住,走之前特意把电子锁绑定到了律师手机上,结果律师还真收到了电子锁的警报。 警察赶去的时候他们还口口声声称自己是宁湘的家人,污蔑律师是骗子,幸好律师那里有完整的宁家人之前闹事的记录和宁湘的委托书,这才成功将人撵走。 人虽然没能成功住进去,但大晚上的,安全起见,宁湘决定还是先在酒店住一晚上,明天白天的时候再回去。 实际上要不是怕陆殷邀请她去他家住,或者帮她开酒店,宁湘本可以在江城歇一晚上,明天早上再神清气爽地回来的。 “谈恋爱真麻烦!”宁湘唉声叹气。 但回国了,回到自己熟悉的环境里,再也不用担心野兽、蚊虫、语言不通,还是很开心的。 宁湘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一身清爽地躺到床上后先联系了律师,约好明天的见面时间后,又联系范熙悦。 范熙悦的妈妈和姑姑曾经做过两年同事,又住在临近小区,两家的孩子顺理成章地玩到了一起,到现在都快十年了,两人也算是半个发小。 范熙悦比宁湘大一岁,已经工作了,收到消息一看宁湘就在家门口的酒店,穿上外套就跑来了,要和宁湘挤一晚上。 两人一个说在非洲见到的壮阔场景和一路的霉运,一个说加班的辛苦顺带骂几句领导,最后话题的重点毫无疑问地落在宁湘新认识的男朋友身上。 没办法,八卦不论在什么时候都很有吸引力。 “有钱、长腿、长得帅?确定不是骗子?” 这句话很适合用‘你这样质疑我是不是觉得我没脑子’来抬杠。宁湘心里想着,回答道:“不是,是的话,我的存款早该被清零了,说不定尸体都臭了。” 范熙悦一想也是,她也掏手机搜了搜江城陆家,搜完啧啧称奇,说:“姐妹,成了豪门少奶奶后记得把钱都存到我们银行,给我拉业绩。” “行。”宁湘大方答应,“帮你升职做经理。” “都那么有钱的大家族了,梦做大一点,让我晋升成副行长!” “支行行长!” 两人都没意识到美梦做到最后还是在给别人打工。 不过美梦畅想一下就够了,最终还是要回到现实的。 “你喜欢他吗?”范熙悦问。 宁湘想了想,回答道:“他长得好看,性格有时候有点讨厌,但不死板、不像某些男人那么爱装,相处起来其实挺有意思的……” 总能让她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而且真的很体贴。 其实宁湘挺不愿意和男性发生金钱牵扯的,比如曾经兼职时遇到的男生总是在买水时抢先付账,宁湘不好驳他的面子和好意,也不值得为了这点小钱在店门口抢来抢去,只能让对方来付。 付完之后,不转账回去的话,欠了人情,对方还老是说些似是而非的话。 转账回去的话,对方又一副被侮辱的样子…… 平白无故被欠下人情,还得哄着对方,真的很烦。 陆殷不同,四五百块钱对他来说可能也只是一瓶水的钱,可当宁湘斤斤计较地要把钱还回去时,陆殷没坚持拒收,也没表现得愤怒,而是在她震惊地质疑价格时用一个玩笑将尴尬转化为了宁湘的拳头。 真是一个很体贴的人。 “挺喜欢的。”宁湘说,“但不合适。” 范熙悦有点痛心这样的男人不能和姐妹长长久久,但理智又让她支持宁湘:“确实,过把恋爱的瘾还行,真在一起恐怕不太好。” 想了想她又说:“除非你突然暴富,或者陆家破产。” 宁湘:“……” 怎么想都是陆家破产的可能性更大。 这个想法太恶毒了,她最终没说出口。 两人聊了好长时间,到十一点左右时不仅毫无睡意,甚至还聊饿了,在床上滚了两圈,决定出去吃宵夜。 吃完宵夜回来都快十二点了,范熙悦还在感慨宁湘奇妙的桃花运。 美梦做过了,现实也考虑了一圈,到了电梯里,她突发奇想说:“他家里人道德底线那么低,会不会为了对付他向你下手呢?比如车祸、栽赃陷害、帮着宁家人欺负你?听说有钱人为了财产什么都做得出来。” 宁湘只怀疑过自己会被瞧不起,会被扔几百万要求两人分手,范熙悦是直接想到第五层去了。 宁湘不由得怀疑她最近是不是又看了什么豪门斗争的电影,就跟她以前看了劫匪抢银行的电影后,每天都觉得他们银行要被抢,并为此期待了好长时间呢。 “那我就对陆殷死缠烂打,讹上他,让他养我一辈子!” 两人胡说八道时,宁湘的手机响了一声,拿出来一看,是陆殷发了消息过来。 陆殷:【收拾好了吗?】 宁湘九点左右和他发过消息,说自己到家了,这会儿一看他问的事情,又开始产生负罪感了。 “我真是个坏女人。”她边说边低头回消息。 范熙悦在旁边看着她打字,本想说你确实是,但可能是电梯里的灯光和医院里的有点像,她看着面前的宁湘突然记起宁兰死的那一天。 当时宁湘也是这样低着头通知宁家人的。 那一天她没哭,后来私下里她和范熙悦说是因为当时很多人都知道她姑姑死了,所有人都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她,都觉得她应该哭。 宁湘也觉得自己应该哭,但她太多人看着了,像是在等她进行一场必要的表演一样,她这样想着,越是想让自己哭,就越哭不出来。 “也不是完全不可以吧……” 范熙悦有点难受了,正要说殷女士也是普通家庭出来的,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一个又矮又胖的送餐机器人说着“请让一让”滑了进来。 电梯空间大,完全足够容纳两人一机器,宁湘和范熙悦就都没动,结果没想到机器人滑到两人跟前还没停,直接撞了过去。 疼倒是不疼,就是宁湘正打字的手机没拿稳摔到了地上。 她赶紧去捡,捡的时候听见小机器人在那喊:“请把中间位置让给我。” 范熙悦说了一半的不理智的话被打断了,她都无语了,嫌弃道:“这什么智能机器人,智障机器人吧!” 才说完,就见机器人转了半圈朝向了她,用机械的声音一板一眼说道:“请文明用词。” 范熙悦:“……” 宁湘笑个不停,等电梯到了,走出去后才记起来还在给陆殷发消息,结果打开手机一看,发现可能是什么时候误触了,聊天框里显示她刚发出了一条语音消息。 幸好发现及时,她赶紧撤了回来,重新打字:【快了。】 消息发出去等了大概十多分钟,陆殷那边才回消息:【早点睡,好好休息。】 宁湘松了口气,手一滑看见了上面“已收款”的转账记录,又是一阵肉疼,跟范熙悦吐槽怀疑有钱人的钱都是通过欺骗穷人骗过去的。 两人一会儿聊这个,一会儿聊那个,很晚都没睡。 另一边,陆殷看着手机上显示着消息已撤回的通知,也很久没睡。 他回来后先到自己的住处整理了下,再去老宅看望太奶奶和父母,在那儿碰见了几个撒泼的长辈,观赏一番后又回到住处,算着时间宁湘该收拾得差不多了,就给她发了消息。 结果出人意料。 陆殷听见了那条语音消息,听出来宁湘没回家,而是住在酒店,与她同住的还有一个女性,可能是朋友。 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应该是的,大概率是她那些吸血的亲戚。 为什么不跟他说真话? “我性格不好吗?”他自言自语,“还是让她感受到了压力?” 陆殷靠着沙发坐了好长时间,凌晨一点多时,他还是没有睡意。 他莫名想到了分别时宁湘抱他的那一下,静默了会儿,又看了看宁湘给他的转账记录,接着给她发了条消息:【打扫卫生很累吧?可以买个扫地机器人,能轻松很多。】 宁湘显然也没睡,那边一直显示“输入中”,消息却始终没过来。 陆殷想想她这会儿可能的反应,心情总算好了点儿。 他想他的性格其实算不上多好,毕竟是富家子弟,从小被捧着长大,多少是有点臭毛病的。 是人就有缺点,他这样不过分。 于是陆殷继续发:【买能说话的、不智障的。】 这下宁湘那边连“输入中”的字样都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章 通话 不用道歉 第14章 通话 不用道歉 宁湘被陆殷那两条消息弄心虚了,抄着枕头捶了范熙悦一顿,第二天早上还特意叫小机器人过来送早餐,想要报复它。 结果等了半天没等来,出去一看,发现小机器人被保洁员的小推车挡住,正在那一个劲儿地重复喊着让人家给它让行。 报复不成,还得上去解救,完了机器人还说:“祝您用餐愉快。” 宁湘感觉自己被阴阳怪气了。 好气! 用完早餐,两人一个回家打扫卫生,一个去上班,临分别前范熙悦信誓旦旦说:“确定了,你男朋友就是个外表绅士,内心刻薄的小男人,朋友,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祈祷着今天能有人去炸银行,急匆匆奔赴工作岗位去了。 宁湘有时候的确会被陆殷气到,但多数时候,他为人都是很体贴的,昨天那种情形,按理说这人应该就算知道了也会假装不知道以保全她的体面的,结果他发了模棱两可的消息过来,搅得宁湘心里乱乱的。 他肯定不高兴了。 要道歉吗? 道歉就得把原委说清楚,太尴尬了,宁湘不想说。 不道歉,难道就这样冷战着?她之前说过有话直说,不能搞冷战的。 …… 谈恋爱真烦。 宁湘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捋起袖子打扫卫生。 二室一厅的房子不大,但很温馨,宁湘洗洗晒晒忙了一整天,第二天大早去律师事务所见了自己的律师。 律师叫何清,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 ——主要是宁湘存款不多,请不到有名望的律师,而且遗产案太麻烦,宁湘又是个养女…… 绝大多数时候,血缘关系都是最坚实、最让人信任的纽带,而人们往往也习惯了断章取义,看到一个养女和养父母、爷爷奶奶争夺姑姑的遗产,更多的是不分青红皂白地骂养女是个白眼狼。 哪怕宁兰去世前就想到了自己父母兄弟可能的无耻行为,早早做了正规合法的财产转让协议,房产证上的名字也已经更换成宁湘。 就算官司是稳赢的,和千百年传承下来的习俗相对抗,最后也讨不到什么好处,何况对方还那么不要脸。 总而言之,这桩案子对律师来说是麻烦大于好处的。 但何清却是主动来争取的,因为她急需胜诉案件来修饰简历。 她也很有冲劲儿,比宁湘都积极,两人刚开始接触时,好多文件资料需要确定,有几次宁湘凌晨从梦中惊醒看见手机上有她一两点钟发来的消息。 宁湘都怕她身体支撑不住。 幸好何清的身体很强壮。 两人见面后交流了下案件进展,何清让宁湘补了几个签字,再次确认了下所有文件都没问题,就让宁湘回去了,临别时怕宁家人再去找她,特意提醒宁湘注意人身安全。 宁湘道谢,回去的路上琢磨起接下来的打算。 法院有流程要走,案件有最终结果至少是在两个月之后,这段时间她不能荒废,如果宁家人不来找她麻烦的话,她可以一边做兼职,一边找工作…… 这也不是一两天就能解决的,姑姑去世后,范熙悦家里帮了宁湘很多,她要去正式拜访答谢;以前兼职时认识的一个朋友说有出版社在招编辑,她可以去试试;学校那边也得抽空回去看看…… 然而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的。 回来的第三天,宁湘在家写了一整天的稿子,傍晚的时候陪范熙悦出去相亲——隔着一张桌子假装成陌生人陪着。 相完亲,宁湘突然顿悟了:“我做得有点过头了,那天应该把我的顾虑说清楚,让陆殷送我去酒店,次日再和他告别回来的。” 之所以想明白是因为范熙悦的暗语。 来之前她俩说好,要是看对眼了,宁湘就自己回家去,范熙悦要和相亲对象继续接触;不对眼的话就宁湘等着她,待会儿两人一起去吃烧烤。 宁湘就是因为范熙悦的安排明白过来,原来她对陆殷的态度太拘谨了,连朋友都算不上。 自尊心过强时就会变成自卑,这句话不无道理。 范熙悦正在专心吸奶茶里的红豆,疑惑扭头:“什么?” “没什么。”宁湘说,“就是觉得谈恋爱好难,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但她信守承诺而且十分勇敢,想通后回家路上就给陆殷打了电话。 那边不知道在干什么,过了会儿才接通,宁湘赶在陆殷开口之前问:“我要回学校一趟,来接我吗?” 陆殷:“您哪位?” 宁湘:“……” 陆殷的那两条消息之后,宁湘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没回,陆殷也没再找她,以至于现在她有点下不来台。 宁湘咬了咬嘴唇,声音小了点儿,说:“对不起。” 电话那边的陆殷静了会儿,同样低声说:“没关系。” 可能是信号传送的问题,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低沉,有点模糊,让宁湘记起了非洲草原上头晕脑胀时听见的他的安慰。 宁湘心里有点发软,正要再好好跟陆殷说说,听见他道:“不用道歉,你是老式不讲理女友,道歉崩人设。” 宁湘:“……” 她有点气闷,想抬杠怼回去,想了半天没找到能杠的地方。 而电话那边的陆殷已经继续下一个话题:“什么时候去接你?” 他说话时还声音带笑,不知道是不是在笑话宁湘,听得宁湘想按着他打一顿。 可惜人不在跟前。 宁湘回怼不能,只能悻悻回答说明天。 明天周一,一天处理完学校的事,晚上请陆殷吃个饭,后面两天还能看看招聘信息。 约好了时间她本着女朋友的责任,还关心了下陆殷,问他这两天在做什么。 陆殷回答:“白天处理休假期间堆积的文件,晚上回去听听家里的争吵,偶尔当当判官,顺便也跟别人学学怎么谈恋爱。” 这话出来,又把宁湘弄羞愧了。 她没谈过恋爱,不会,但她没想过去学,态度一点也不认真。 宁湘感觉自己是个渣女。 她咳了两下,声音软了几分,问:“你怎么学的?” “跟一个长辈学的。” 宁湘心说这个长辈可能是他父母,那是好榜样,作为陆殷学习结果的获益者,她应该多多给予鼓励。 就要说话,听见陆殷说:“一个表叔,他在圈子里是有名的痴情种,找的三个情人都跟他老婆有五分像。” 宁湘大脑宕机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深吸一口气,对着手机大声喊:“烦不烦?你烦不烦!” 电话那边的陆殷又开始笑,笑得宁湘想打他。 宁湘和范熙悦是在小区门口分开的,这会儿晚上八点多,四月底的风凉爽沁人,小区里有不少孩子在玩耍,吵吵嚷嚷的,但并不让人心烦。 宁湘喜欢这样充满烟火气息的热闹夜晚。 她一边避开疯跑的小孩,一边跟陆殷通话,可能是这晚的风太凉爽,走到楼下了她也没回家,而是去了另一边爬满蔷薇藤蔓的小亭子里。 她跟陆殷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聊几句就要说他烦人,这么过了会儿,那边突然多了一道声音,像是道男声,宁湘没听清楚。 她怕陆殷有事,正好时间也晚了,就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又吹了几分钟的风,宁湘开始往回走。 她虽然屡次被陆殷说到哑然,但通完话后心里很轻松,她甚至轻轻哼起了歌。 这样拐了个弯,快到自己家楼下时,不经意抬头,意外地看见了一个有几分眼熟的人影。 一个男人,不算很高,身材干瘦得像被过分修剪的树干,正夹着烟往楼道里走去,烟头上的星火一闪一闪,刺到了宁湘的眼睛。 小区里夜晚的灯光有点暗,又因为角度原因,宁湘看不清对方的具体容貌,她想可能是自己看错了,对方不该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 可万一真的是他呢? 想到这个可能,宁湘一秒钟都不再犹豫,逮住旁边骑滑板车的小孩说:“小帅哥,可以帮我问那个叔叔要个手机号码吗?” 小孩问:“你怎么不自己去?” 宁湘:“他太帅了,我害羞。” 这个小孩还不太乐意,旁边一起玩的小孩先激动起来了,争抢着要去,宁湘赶紧叮嘱:“最好再帮我问问他住几楼。” 几个小孩七嘴八舌地答应着,溜着滑板车就跑了过去,宁湘赶紧往旁边的景观绿植后面躲去。 小孩子活力足,声音大,没到跟前就把人喊住了,对方转身过来,宁湘看清楚的一刹那,脸色难看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章 形式 需要我陪着吗? 第15章 形式 需要我陪着吗? 宁家大伯的儿子,也就是宁湘的堂哥叫宁成樘,比宁湘大三岁,从小就不是个东西,自宁湘初一那年把他的头打出血后,这么多年两人就只见过一次了。 是三年前宁家奶奶来市医院做手术的时候。 姑姑借口宁湘要上学不好请假,只让她来医院看了宁家奶奶一眼,然后就撵她回学校去了。 整个过程宁湘没跟宁成樘说一句话,倒是听见他超不经意地说有个外国语学院大三的女生在追他。 是真是假不知道,反正后来没听姑姑说他有过什么高学历的女朋友。 再之后,姑姑去世时宁成樘没出现,宁家人闹事时他也没参与。 宁湘还以为他会安分地等着宁家人把抢到的遗产房子送到他手里呢,没想到这会儿在自家楼下遇到了他。 有点恶心。 但自从与何清达成合作后,宁湘就学会了一件事:不管遇到多么让人惊讶、愤怒、难堪的事情,只要和宁家人有关,就都先用手机记录留证。 她趁着宁成樘顺着小朋友指的方向看来时放大镜头,把宁成樘的正脸录清楚了,再把四周环境录下,然后静悄悄地去了小区另一边的活动区。 活动区有几个秋千和健身器材,哪怕时间有点晚了,还是有不少小孩尖叫着跑来跑去。 宁湘在光线较暗的角落里等了大约十几分钟,果然等来了那几个溜滑板车的小孩。 “……19168……” “是598!” 短时间内记清一个陌生的毫无逻辑的十一位数手机号码对这些一二年级的小朋友来说实在困难,几个人七嘴八舌也没能凑出来。 不过这不重要,号码本来就只是个借口。 “他住几楼?” “十三楼!”小朋友对这些记得很清楚,争抢道,“他租了十三楼的房子,好方便照顾他妹妹,还说姐姐你可以去找他玩。” 宁湘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恶心得。 她喘了好几下才稳住情绪,挤出勉强的笑谢过小朋友,之后也不回家了,再次来到小区外的酒店,进了房间就给何清打电话。 “只是在你楼上租房的话构不成人身威胁。”何清冷静回复,“不过鉴于你现在在和他直系亲属打官司,这事可以作为辅助证据,你把视频发我,明天早上我陪你去一趟警局,先把这事备案一下,以后万一用得上的话,咱们这边证据充足。” 宁湘“嗯”了一声,给她发视频时指尖抖个不停。 何清又说:“安全起见,最近你最好不要回家了,回的话也尽量找人陪同……” 说到这里记起宁湘已经没有家人了,何清声音一顿,改口说:“明早我找人去十三楼再确认下,你要回去收拾东西的话,我可以陪你一起。” 宁湘知道这样做最好,但她实在忍不住了,问:“我能找个没有摄像头的地方蒙住他的头狠狠打一顿吗?不打死。” “不能,这是违法的。” 宁湘知道是违法的,可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她住在七楼,回来的这几天没怎么外出,不知道宁成樘搬来多久了,也不知道他到自家门口观察过几次……太恶心了! 但就是这种恶心人的手段,让人一点办法都没有。 就算以后和宁家人的官司打赢了了,她也只是暂时守住姑姑的遗产,对方依然可以这样不止不休地纠缠,直到把姑姑留下的一切都从她手中夺走。 太不要脸了。 何清经手的案例不多,但研究和学习过的很多,即便如此,对这种人也是束手无策的。 她只能尽力想办法帮助宁湘:“把房子租出去,租给成年男性,然后你去朋友家住,或是搬回学校,这样或许能好一点。” 宁湘深呼气,试了一下,发现自己仍是无法冷静,直白地说:“我不知道,我需要先冷静冷静。” 何清理解地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宁湘先躺在床上闭眼冥想,冥想没用,她又把床上的被子抓得乱糟糟,最后抡起枕头在床上狠狠拍打了好几下,把心中积攒的暴躁火气发泄出去了一点儿,才终于好受了些。 之后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开始思考应对措施。 家肯定是不能回了。 空太久容易被鸠占鹊巢,还是租出去最保险。 可那是自己和姑姑住的地方,宁湘从来没想过把它租出去,而且有宁家人盯着时不时捣乱,谁会愿意租住呢? 再说她的去处。 范熙悦家除了一家三口还有个奶奶,不适合借住,宁湘也不好意思去。 可以回学校,但一来现在毕业季,她怕宁家人又去学校闹事影响了同学和她找工作的事,二来就算回学校,她最多也只能住两个月。 租房住是可以的,但她的工作还没定,租房地址没法确定。 怎么只要沾上宁家人,她就处处不顺? 宁湘觉得宁家人是一座大山,死死压在她身上,压得她喘不过气。 这时手机响了一下,打开一看,是范熙悦发来的图片,炫耀她开出一个超完美榴莲,并问宁湘要不要放下对榴莲气味的偏见来上几口。 宁湘看完消息抿了抿嘴,像之前两人每一次这样对话一样,回了她一个恼怒的扇巴掌表情包。 回完消息看见了已经被她改回实名的陆殷的消息:【想让人老实听话,要怎么恐吓对方?】 陆殷发消息的时候还没回房间,他靠在一楼的沙发上,旁边有两个人,一个是满脸气愤的二堂姐陆明香,另一个是六堂弟陆长烽。 陆明香气得眼睛里快冒火星子了,指着堂弟的鼻子怒骂:“就是头猪也知道去哪都带着脑子,你怎么就不知道带?你连猪都不如吗?还是你的猪脑在吃火锅的时候一起掉锅里了?” 陆长烽低着头,缩着腿,吭吭哧哧地小声辩解:“我喝醉了……” “你喝醉了怎么不把你自己当成猪肉称斤卖了!” 这俩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年长十一岁的姐姐一声怒吼下来,陆长烽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了。 宁湘正好在这时候给了他回复:【你终究还是走了你堂叔、姑父、表姨这些亲戚们违法乱纪的老路!】 话里带着意料之内的遗憾,但活力满满,陆殷自然而然地以为她这会儿心情和之前一样,很不错。 他回道:【恐吓不听话的堂弟也算犯罪吗?】 宁湘:【在我这是算的。】 陆殷:【那我家就真的一个清白的人都没有了,包括你最爱的殷慧慧。】 按照宁湘对殷女士的喜爱和敬佩程度,这会儿该说她不算在其中的,可陆殷等了会儿,没等到这句话,反而得到了最初的问题的答案。 宁湘:【恐吓人还不简单?租住到他楼上日夜监视就行。】 这句之后隔了没两秒钟,她又发了个笑嘻嘻的表情包,陆殷怎么看都觉得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正在琢磨,听见陆明香问:“你看这事怎么解决?” 陆殷的注意力从与宁湘的聊天中抽离,看了眼旁边的堂弟,说:“我能帮忙解决,但你怎么保证他以后不会再犯?” 陆明香保证不了。 不过他们家情况特殊,有麻烦自己解决不了,又不想让长辈知道的话,就找陆殷。 陆明香理直气壮说:“不知道,反正太奶奶给你的东西最多,你就得多操心!人就交给你了,打死了也没关系!” 陆长烽不敢说话,在旁边可怜兮兮地看着两人。 陆殷已经操心了好几年,他身边的几个助理和秘书也早就受够了他们家的麻烦事,不然叶歆也不会想到模棱两可地给宁湘营造出假身份,好去恐吓陆家这些难管教的兄弟姐妹。 托殷女士的福,宁湘的“假身份”对陆家人还真有效。 不过宁湘本人是不会一丁点儿恐吓人的手段的,她只会想到租住到对方楼上监视对方这一条路子。 可惜能让陆长烽敬畏的人没空,也不会愿意与他住太近,这一招对他并不适用,倒是对宁湘挺适用的,万一宁家人租住到她楼上…… 陆殷突然皱眉。 他又看了看和宁湘的聊天记录,快速打字:【我一个堂弟在国外醉酒,和陌生女人结了婚,对方因为宗教信仰不会离婚,找到国内来了。请问我该怎么管教他?】 打完这行字,陆殷盯着手机看了不到五秒钟,宁湘就给了回复。 她先是回了一串问号,然后才是文字。 宁湘:【我那个变态堂哥不知道什么时候租了我家楼上的房子!和我同一栋,只隔了六层楼!请问我该怎么悄无声息地弄死他?!!!】 重重点击屏幕把这行字发送出去后,宁湘才猛地出吐出一口气,心里憋了好久的气愤总算发泄出了一点。 她虽然爱抬杠,但还算有点眼力见儿。 所以哪怕再难受,看见范熙悦在分享快乐的事情,她也会下意识把自己的烦心事藏起来。 在和陆殷聊天时,也习惯地跟随着他的情绪,用先前轻松愉快的语气进行。 不过当看见陆殷分享家里的丢脸事情后,她立刻就放松了,飞快地把自己遭遇的同样丢脸的事情分享了出去。 陆殷:【那你现在在哪里?需要我陪着吗?】 宁湘心说他们相距有点远、大晚上的独处不方便、辛苦他跑一趟以后分手了不好报答…… 她打字:【你为什么觉得我需要你陪?你是不是又瞧不起我?!你这是性别歧视你知道吗!】 挑刺的话发出去后,她继续:【你竟然还问我需不需要你陪?这不是废话吗!就算是形式男友这时候也会飞奔过来陪女朋友骂人啊!】 陆殷过了会儿才回她:【我可能是形式男友,但你绝不是形式杠精。】 宁湘:【别以为说好听的就能讨好到我!】 陆殷:【……行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 夜风 “胡说!” 第16章 夜风 “胡说!” 陆长烽脾气比较软,大多时候都很听劝,在喝酒上也是,但酒量又不好,常常没几杯就醉了。 醉后失去理智,很容易被人哄着做荒唐事,曾经砸过别人的酒吧、花大价钱买了酒店门口的一棵树,还被人拍过艳照。 这些都能用钱解决,但屡次三番出这种事,就是爹妈都受不了,何况他现在又莫名其妙跟人结了婚。 陆明香已经帮他出过很多钱了,但她有自己的事业要忙,不可能把所有资金都用在给弟弟收拾烂摊子上,也没那个精力,于是来找陆殷。 事情没商量出个结果呢就看见陆殷拿着外套和车钥匙要走,她赶紧问:“去哪儿?” 陆殷:“女朋友那边有点事,我过去看看。长烽的事等他自己想通了或者你有了主意再说。” 陆明香瞬间记起那个外表文静的年轻女孩,她愣了一下,问:“不把她那本刑法书一起带去吗?” 陆殷:“……” 忘了还有这事了。 他面不改色地说:“那本书前几天就在它该在的地方了。我做男朋友的,怎么可能耽误她学习?” 说完他还特意扫了眼旁边一脸迷茫的陆长烽,低声说:“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好,别乱说。” 陆明香脸色微变,接着肃然点头。 告别这姐弟俩,陆殷去了车库,车子启动后给叶助理打了个电话,确认明天上午没有急事后,他一边往宁湘所在地开去,一边琢磨该怎么帮她。 宁家的事对他来说很简单,但按照宁湘的性格,应该不会全然依赖他,毕竟两人的感情还没到那一步,而宁湘也独立习惯了。 恋爱果然是一项高深的课题,需要十分用心地钻研。 正想着,手机上来了一通电话,陆殷停车接通,那边传来陆明香的声音:“大晚上的需要你过去,你女朋友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大麻烦?” 陆殷不想泄露宁湘的隐私,反问:“问这个干什么?” 陆明香“哎呀”一声,说:“我想了想,长烽再这么下去,迟早得步我爸的后路。所以我想要是你女朋友要是真的碰上了什么麻烦事,能不能给长烽一个机会,让他去帮忙解决?” 陆殷深表疑惑:“……挖我墙角还让我递工具?” “……不是。”陆明香汗颜,解释说,“我的意思是为了防止他再犯事,想让他多几个三观端正的朋友。你女朋友是那个什么嘛,肯定不会把他往歪路上带,所以能不能给个机会让长烽认识一下,顺便感受感受正义的光辉和威严,说不定以后他也会想做个警察。” 陆明香一直都想给弟弟找些靠谱的朋友,可惜他们这种出身的同辈人,要么有事业忙,要么是游手好闲的富二三代,两种人平常遇到会客客气气打招呼,实际上泾渭分明,根本玩不到一起去。 倒也认识了些普通家庭出身的朋友,可人家三观端正,对陆长烽这种只会吃喝玩乐的少爷都是敬而远之或者小心地哄着,没一个肯交心的。 陆明香甚至想过把弟弟送娱乐圈里去,赚不赚钱不重要,重要的是没有隐私,还能有粉丝时刻监管。 可惜不管是他们陆家还是陆长烽本人,黑料都太多了,估计刚出道就得塌房。 陆殷很理解她的心情,但还是冷静提醒:“咱们家上下三代都不可能被公检法相关部门录用,辅警也没可能。” 陆明香把这事给忘了,卡顿了一下,略带崩溃地自我纠正:“……卧底、线人!这总行了吧?” 她又说:“长烽反正没事做,你找个借口把他安排到你女朋友身边,就是做保镖帮她摆平工作中遇到的麻烦也行!再不济,他那一堆狐朋狗友迟早得有人出事,都是业绩啊!” 的确可能会成为业绩,但绝不会是宁湘的。 不过陆殷想了想殷慧慧女士曾经的同事们和如今的后辈们,觉得只要能捍卫法律的威严,业绩归谁不重要。 再有是这种互惠互利的方式,比他直接帮忙要好得多,宁湘也更容易接受。 而且宁湘虽然爱抬杠、有点不讲理,三观却是很正的,对陆长烽的影响只好不坏。 陆殷没有拒绝,说:“等我问问她的意思。” 陆殷到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宁湘还没睡,她也没心情睡,收到消息飞奔出酒店,看见站在路灯下的陆殷时,差点飞扑上去。 倒不是多么想念陆殷。 宁湘迫切地需要人听她发泄情绪是没错,想飞扑陆殷则是因为他没问她在几号房间,而是让她下楼,说要带她去兜风。 在这个时刻遇到这么为她考虑的贴心操作,宁湘很难不冲动。 但她控制住了。 她小跑到陆殷面前停下,微微喘着气,在陆殷开口前大声地、真诚地说道:“我发誓,从今天起,不管殷慧慧做了什么,她都是我这一生中最爱的偶像!” “……谢谢。”陆殷礼貌回复后,提醒道,“不过很可惜我妈和我爸是真爱无疑,你注定一辈子都上不了位。” 宁湘:“……” “另外友情提醒,做第三者很不光彩。” 宁湘:“?” “我也不做替身。” 宁湘抓着他胳膊用力地摇晃,边晃边质问:“你烦不烦?!” “只许你抬杠不许我深度剖析?”陆殷为自己争取同等权利的同时转身,他一只胳膊还被宁湘抓着,就用另一只手拉开了车门。 “对。”宁湘说,“这就是你乱表白的下场!” 那次表白确实有点冲动,但陆殷并不觉得那是“乱表白”,不过他也没说,而是后退一步请宁湘上车。 又是一辆很漂亮的车。 宁湘刚才过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陆殷和愤怒的情绪,没注意车标,这会儿也不好特意去看,就是觉得这辆车很有机械感,一看就很贵,但太扁了,感觉坐进去会很压抑。 她瞅了几眼,说:“真是辆好车,但咱还是骑电瓶车吧?你在你外公外婆家坐过电瓶车吗?晚上骑车吹风很舒服的。” 陆殷:“……” 他一言不发地按了下车钥匙,下一秒那辆扁扁的车子的车尾和车顶缓缓升了起来,齿轮精确地转动着,几秒钟后停止,车子变成了一辆拉风的敞篷车。 宁湘:“……” 她有时候真怀疑有钱人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就是专门为了羞辱他们穷人。 陆殷看出了她的尴尬,体贴地安慰:“没事儿,你偶像以前也不认识,还用这种车押送过满身是血的犯人。” “……”宁湘立刻不尴尬了,“这是它们的荣幸!” 陆殷嘴角一扬,轻轻笑了起来。 酒店门前的灯不算很亮,只有夕阳余晖一样薄薄的一层,映在他眼睛里金灿灿的,让宁湘记起当初两人一起在非洲草原上看见的日暮时泛着金色涟漪的河面。 真美。 但那段记忆也实在太可怕,宁湘很快清醒,抬脚上了这辆拉风的跑车。 她没坐过跑车呢,系上安全带后新奇地看来看去,等车开起来,凉爽的夜风撩动她的长发时,宁湘还只是感觉舒爽。 等十几分钟后,跑车驶出居民区来到夜间空荡荡的宽阔主干道时,夜风呼啸,两边橘色的路灯汇聚成耀眼的河流,宁湘感觉自己仿佛骑在猛兽的背上,在烈火中奔腾,奔腾着奔腾着,又好像她自己变幻成了一团燃烧的烈火。 那是狂放的、自由的,让她想要放声尖叫。 她确实这样做了。 四月底的凉风裹着这辆漂亮的机械跑车,追随着她的尖叫冲破夜色,肆意奔腾。 疯狂中,宁湘胡乱捋开飞舞到脸上的发丝,莫名地想起姑姑。 在非洲时她感受到的最多的是生命的陨落,在这辆酷炫的敞篷车上倒是感受到了姑姑说过的生命力。 宁湘想她不愧是姑姑养大的,两个人对生命力的定义都是要花费很高的价格才能体会到的。 “等我有钱了,我也要买个这样的车!”她在夜色与狂风中大声喊着。 陆殷打着方向盘,只笑着偏头看了她一眼。 宁湘看见了,立即大声质问:“你是不是在嘲笑我太穷了买不起?!你这个恶毒的有钱人!” 陆殷:“我这个有钱人还能更恶毒呢。” 说完他一脚油门,车子宛若飞射出去的子弹,一下子弹飞了出去,轰鸣的引擎声与狂乱的夜风将两人包围,宁湘再次尖叫起来。 不同的是之前她是在发泄情绪,现在她是害怕的。 车速太快,而且两人已经驶到远离城区很远的地方,过了前方的百米大桥,就到了河坝公园。 河坝公园只有白天天气好的时候人多一点,夜晚按理说是没人的,但也不排除有夜钓回家的人横穿马路,恰好在车速最高的车道上与跑车产生交集。 宁湘抓紧安全带大声让陆殷减速,同时严肃声明:“如果撞到人我一定会把你供出来的!” 陆殷笑着将车减速,减速后更换车道,在车子沿着星河一样流淌着的路灯横跨长河后,缓缓停在了公园入口处的空地上,旁边还有零星几辆车,估计是夜钓人的。 车挺稳后,他下车,打开车门问:“下来走走?” 宁湘扫了眼他身后只闪烁着几点星光的漆黑公园,犹豫了三秒钟,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但陆殷并没有带她去公园,而是去了马路上。 这是一条非常宽阔的马路,除了车辆专属通道,两边的绿化带外还各有一条两米宽的长长的非机动车道,顺着车道看去,不远处的大桥上灯火辉煌,有一群骑车的年轻人正嬉笑着追着风经过,背影都被染成了温暖的橘黄色。 “要说说具体的事情经过吗?”两人并排走着,陆殷问起了今天的事。 宁湘本来很气愤的,给何清打电话的时候手指都在颤抖,但刚才发泄一通后,现在吹着凉爽的夜风,目之所及是宁静又绚丽的银河一样的灯火,心胸一下子变得宽广,原本能要命的事情突然变得没那么重要。 她摆着手说:“不是什么大事啦,我跟律师说过了,明天去警局备案一下就好了。” 陆殷点头,说:“好,那我来说说我的事。” 宁湘都快有条件反射了,立刻道:“说什么你的事?说我偶像的事啊!” 陆殷一秒都没犹豫,从善如流地改口:“你偶像让我和你说我的事。” “胡说!” 可能是夜风太清爽,可能是陆殷敷衍得太明显,也可能因为这是姑姑去世后宁湘最放松的一刻,她情绪有点激昂,质疑的同时一把搂住了陆殷的胳膊,拖着他非让他讲别的。 “行。”陆殷很快妥协,说,“但你偶像的事也要从我的事说起……” 宁湘怀疑他在胡说八道,但这晚的风太舒服,她看着远方蜿蜒着的璀璨灯河和飞驰而过的车辆,挽着陆殷的胳膊慢悠悠地走着,还是听了下去。 第17章 烦人 有时候真怀 第17章 烦人 有时候真怀 陆殷说他也有烦心事, 他的烦心事目前是六堂弟陆长烽。 这个弟弟太容易被骗了,而且从不长教训,让人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百分百被骗的天赋。 宁湘这会儿心情舒畅, 思维比较活跃, 漫步夜色中,心里想着有钱人真可恶,压榨普通劳动人民的体力和脑力就算了,还要强迫她接受他的负能量。 不过再怎么说也是她男朋友,还是得听的。 宁湘一边想, 一边听陆殷说这个堂弟的种种事迹,听到最后,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个麻烦精。 “但为什么是你烦心?他爸爸妈妈呢?” “他爸就是我那个肇事逃逸的堂叔。”陆殷淡定回复,“出狱后他们夫妻搬去了国外,第二年有了他,第三年两人离婚,一个整天自怨自艾, 一个有了新的家庭,他没人要被送回了他爷爷奶奶身边,又过不久,他爷爷奶奶去世了。” 那时候陆明香这个姐姐已经十多岁了, 有了一定的自理能力和想法, 加上不缺钱, 在陆家太爷爷太奶奶的照顾下好好长大了。 但陆长烽这个牙牙学语的小孩子就没那么好运了。 陆家老两口会安排人照顾他, 但还要顾及企业和其余众多子孙, 没办法像亲生父母那样面面俱到、细心教育小孩子。 总之等众人反应过来时,陆长烽已经长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宁湘听完觉得要是做父母也能有考试就好了……只能说幸好陆长烽出生在一个有钱的家庭里。 “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宁湘质疑道,“总不能因为他爸爸犯罪被你妈妈抓到了证据, 你就得为他负责吧?” 陆殷:“……我倒也没有这么高的道德感。” 他叹气:“这就要从我太爷爷太奶奶说起了。” 陆家太爷爷太奶奶共三子一女,与长寿的二老不同,俩人的女儿早逝,大儿子夫妇俩一个生病去世,一个在海里淹死,二儿子夫妇俩车祸去世,三儿子夫妻俩撑得是比较久,但这俩一个性格暴躁,四十几岁就得了脑梗一直住在疗养院里,另一个是个社恐,正好年纪大了,借口陪着老伴留在疗养院舒服过日子,什么事都不管。 儿子辈的没有可靠的,剩下的孙子孙女只能由老两口来管,但精神劲儿再好,也架不住七八个年龄不一的孩子的折腾。 缺少约束,再加上家里有钱,这些孙辈们有点猖狂,后来三孙子肇事逃逸、五孙女婿带着朋友家的孩子吸毒、外孙女偷税漏税的事情挨个暴露,陆家太爷爷直接被气进了医院。 陆家人太多了,前面宁湘还能分得清,到这里就有点迷糊了。 好不容易理清了,陆殷又说起他们这一代。 “三堂叔家的二姐与长烽还算好的,六堂叔家的陆言得了抑郁症,陆霜三分钟热度,投资过的几十个项目全部无疾而终……” 宁湘已经彻底乱了,“等一下等一下。” 她喊了两声,松开陆殷的胳膊往前迈了一步再转回身,一手扶着大桥的栏杆,另一手背在身后,边往后退着走边问:“先说你排第几。” 陆殷:“我爷爷和爸爸都排第二,我在这一代排第四。” 这会儿正好有几辆夜骑的摩托从百米大桥上经过,狂热的乐曲伴着炽烈的轰鸣声疾驰而过的瞬间,摩托车的灯光映在了宁湘脸上,刹那间的明灭将她脸上所有细节都映照得一清二楚。 她微微仰着脸,眉头紧皱,正在疑惑而又认真地尝试梳理清陆家复杂的人物关系。 陆殷看着看着,突然上前一步,两手捧住了她的脸。 宁湘明显被吓了一跳,眼神瞬间就清明了,还变得有些凶狠,看起来像是很想挣脱了再往他脸上狠狠来上一拳,又让陆殷觉得她像一只发疯的小白兔了。 但很快她眼神犹豫了起来。 陆殷想估计这是记起自己是她男朋友了,正在权衡要不要动手。 他想着,捧在宁湘脸上的双手微微松开,再落下,这样在宁湘脸颊上轻拍了两下后,才终于把手收了回来。 宁湘呆了一下,然后怒了,抬手就往陆殷胳膊上抽,“你拍西瓜呢!” 还是发疯了。 陆殷失笑,边笑边抓住她不住拍打的手腕,低头看着她说:“什么拍西瓜?我明明是在拍小兔兔。” “还说!还说!恶心!” 陆殷抓她的手没抓紧,被她挣扎着又抽了好几下,抽完了她瞪着陆殷说:“最讨厌排第四的人! 陆殷:“怎么,共情朱允炆?” 宁湘抽完了他本来还有点后悔,毕竟人家是来陪自己的,而且动手确实不是个好习惯,结果才有了这个想法,陆殷来了这么一句。 宁湘本身就是学历史的,一听他还敢阴阳自己,立刻反手又拍了他一巴掌。 陆殷做作地“嘶”了一声,说:“老式女友这么凶的吗?那我申请做老式男友。” 不用想都知道他嘴里的“老式男友”绝不可能是网上大家说的那种传统务实的男人,而是在对标宁湘的不讲理的“老式女友”。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定下了就不能改了。”宁湘凶巴巴地说,“老实受着!” 陆殷装模作样地唉声叹气起来。 两人正在桥上闹着,忽然一道明亮的车灯照了过来,两人一同转头望去,看见一辆车缓慢地停靠在了路边,车窗很快降下,一个中年男人朝着两人大声嚷嚷:“大晚上在这对女孩子推搡来推搡去的是想干什么?!这哪哪可都有摄像头,别想干坏事!” …… 宁湘有点尴尬。 但陆殷不尴尬,他抓着宁湘的一只手朝大哥摇了摇,笑着说:“不干坏事,是情侣闹着玩呢……大哥,车里有水吗?我们忘带了。” 宁湘:“……” 这人一会儿温柔得体,一会儿神经发癫,看着是个很有教养的富家公子哥,做的事又十分接地气……过分接地气了! 有时候宁湘真怀疑他是不是有病。 但好心的大哥不怀疑,还真拿了两瓶水给他们。 白得一瓶水的宁湘十分羞愧,但喝了几口喉咙得到了滋润的感觉很舒服,她很快又畅快起来,让陆殷继续讲他家的事。 怎么说呢,人还是得对比。 听了陆殷家里这些庞大、复杂、丢脸的事迹后,宁湘觉得以后不管自己家里再出什么事,她都不会再因为羞耻就不敢往外讲了。 先前她不想听的时候,陆殷非要讲。 现在她要听了,陆殷又不肯讲了,说:“人物关系都分不清,你听什么呢?” 宁湘怀疑他在故意钓自己胃口,但她又确实被这四代人弄糊涂了。 她想了想,说:“那就统一用代号指代。” 陆殷思考了下,说:“行。” 他说做就做,很快就给每个陆家人都取了代号。 听见陆殷用a01,a02,a03,a04来代指陆家爷爷兄弟姐妹四人时,宁湘大受震撼。 但等他说到b03结过四次婚,c01到c15中有七个是他的孩子时,宁湘只觉得麻木。 麻木的同时,她还有点饿,有一种轮到她去吃饭的感觉。 几经挣扎后,宁湘终究是没能抵抗住这频繁的叫号,于是抛弃了美丽夜景,在凌晨两点半让陆殷驱车带她去了最近的火锅店。 她请客! 凌晨时分的火锅店人不多,零零散散就几桌,但气氛既安静又热闹,宁湘很喜欢。 期间陆殷继续讲他家的事情,大概意思就是a01到a04那一辈要么早死,要么不管事,导致b01到b05没能得到良好的教育,被飞速发展的世界迷花了眼,或有意或无意地犯下很多难以挽回的错,于是家中产业的重担就落在了陆殷这一辈。 “那也该是c01啊。”宁湘说。 她和陆殷本来是坐对面的,后来为了方便听陆家的家族秘闻与他坐到了同一边。 并排坐方便的多,就是时不时会碰到彼此。 每次陆殷一不小心碰到了宁湘,宁湘就要还回去,她说这是她从小就有的为人处世的准则,在打架这一方面,不管多小的亏她都是不能吃的。 陆殷说他也不能吃亏,于是在一次宁湘拿纸巾不小心碰到他时,也还了回去。 只不过他个子高、肩膀宽,撞过去的时候没控制住力气,宁湘又毫无防备,一下子被撞歪到了最里面的墙上。 意识到自己没收住力气,陆殷眉头紧皱,就要和宁湘道歉并解释他是第一次和女孩子玩这个,结果手都伸过去了,看见宁湘看向他的呆滞、无辜又迷茫的眼神。 陆殷没忍住笑了出来。 宁湘当时就沉默了,沉默后一言不发地捋袖子,再慢吞吞地把餐具往里面挪了挪,做好一切准备后,她站起来对着陆殷就是一顿猛抽,最后还是服务员看见了过来询问,这茬才算过去。 宁湘问出c01的时候又不小心碰到了陆殷。 这次她很警觉,立刻发现了,脸一沉,眼一瞪,冲着陆殷摆出了凶相。 陆殷咳了两下,努力压着嘴角,回答道:“我们这一代岁数差距有点大,c01大我八岁,他是大哥,但理说该他来关照弟弟妹妹的,可他十五岁那年做错了一件事……” 陆殷眼中笑意在这时消散,他神色沉重了几分,停顿了一下才继续。 “这件事让家中所有人都很震惊,而c01又长了几岁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恶劣,觉得没脸见人,最后读书深造,做文化研究去了,不经常与家中联系。” 宁湘随口问:“他做了什么恶劣的事?” 陆殷: “我不想说。” 这个答案着实惊到了宁湘。 他连自家长辈违法乱纪、自家弟弟被人拍艳照勒索的事情都能说了,c01的事情却不愿意说? 宁湘虽然喜欢跟人抬杠,但从不勉强别人,她“哦”了一声本想就这么算了,可看着翻滚着的火锅,又想了想陆家人的品性,有点不放心。 她迟疑了下,还是转向陆殷,郑重地问:“c01……你大堂哥,他不会是杀人了吧?” 这个猜测很合理,毕竟比吸毒还让人难以启齿的事没几件了,而且他当时十五岁,是个未成年,是能够逃脱法律的制裁的。 “不是。”这次陆殷没有开玩笑,简约有力地否定后,他说,“那件事并不违法,对当时的他来说就是一个吓唬人的恶作剧,针对的是一个和我们家有过节的长辈,但在对方眼里,那件事足以要了她的命……” 陆殷不想提这件事,说起来时声音都沉了几分。 “总之那个恶作剧让一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精神崩溃,在精神病疗养中心治疗了足足半年才能与外界接触,并且现在还需要定期的心理疏导。” 宁湘不知道什么样的恶作剧能对一个成年人造成这么大的伤害,看陆殷实在不想提,她也就不问了。 “不是杀人就好。”她说。 这件让陆殷都无法说出口的事情揭过后,他按照顺序提起c02,也就是陆明香。 陆明香也不能承担家里的责任,因为在网络盛行的年代里,她的能力不足以将她坐过牢的爸爸带来的负面影响湮灭。 c03则是性格原因,太懦弱了…… 总而言之,太奶奶综合了种种考虑,最终把自己的大额股份都转让给了陆殷。 但理由并不全是陆殷是她最疼爱的小孙孙,更多的是因为他父母三观端正,而他自身也能力卓越,能够撑起陆家的企业。 太奶奶唯一的请求就是让陆殷多照看照看他那些兄弟姐妹。 “还是那个养猫猫的理论,既然养了,就不能因为它抓挠沙发、弄脏房间而弃养。”陆殷叹气,“所以c06出了事,头疼和丢脸的其实都是我。” 宁湘十分羡慕,如果陆家太奶奶愿意把大额股份转让给她的话,她也很愿意为c06头疼。 “你家就没一个能帮忙的长辈?” “有,你偶像。”陆殷说,“但她是因伤退休的,不能太累。” 宁湘也不愿意自家偶像累着了,琢磨了下,又说:“太奶奶身体健康,让她来管教,肯定能行!” 陆殷默然了下,定定看着宁湘,说:“我太爷爷当初是被气死的,而我太奶奶今年九十八岁……老实说,湘湘小姐,你是不是我家哪个仇人找来使坏的?” 宁湘:“……” 她朝着陆殷的手臂用力拍了一下。 烦人! 作者有话说: 有错字的话明天改。 第18章 意外 她要打死他 第18章 意外 她要打死他 火锅吃完, 陆殷的烦心事也全盘告知给了宁湘。 宁湘总结:“归根结底还是缺少了父母的正确引导。” 陆家爷爷那一辈早死,叔伯那一代缺少父母的正向引导与约束,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为了利益触犯法律。 而陆殷这一代又因为上一辈的失德过得乱七八糟。——除了有个正义、坚定、大公无私又负责的母亲的陆殷。 也难怪他会是太奶奶最疼爱的小……最疼爱的孙辈。 “可见教育和环境真的很重要!” 陆殷点头赞同, 顺势温柔又真诚地问:“那湘湘愿意和一个因为缺少正向引导而犯过错的人做朋友, 同时帮男友分担压力吗?” 突然被这么问,宁湘有点吃惊。 她没立刻回答,蹙眉仔细想了一会儿,抬起手拍了拍陆殷的肩膀,绝情地告诉他:“不愿意。” 说话的语气再嗲她也不会愿意的。 不吃这套。 陆殷还有别的招, 他说:“你偶像就愿意呢。” 宁湘黑白分明的眼睛里立刻充满了崇拜与憧憬,“不愧是我偶像!” 赞叹完,她又在陆殷笑盈盈的注视下遗憾说道:“可惜我只是个小粉丝,我做不到我偶像那么伟大,我还是不愿意。” 宁湘已经考到了教师资格证,也参加过几个学校的面试,虽然后来都因为宁家人的搅和没了消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学校毕竟是教书育人的地方,不仅要考虑老师的品行、专业能力,还要顾虑到家长们的意见。 光是和养父母一家打官司的案底,估计她在大多数家长眼里就已经算不上个好老师了。 宁湘是考虑过做老师, 但教育和影响一个成年人她肯定是不愿意的。 她当然不愿意了, 成年人的思维都定型了, 还是陆家人! 她一点也不想和陆家这堆神人掺和到一起。 ——一个陆殷就够了! 而且她是个孤儿, 身后既没有支撑着她的父母, 也没有足够的钱财,能顾全自己就已经很不坚强了,哪里能够教育和引导陆家人? 她连和陆殷谈恋爱都很谨慎呢。 宁湘有着清楚的自我认知, 知道自己远没有偶像那么厉害,做不来这样的事情。 “谈恋爱可以,结婚和见家长之类的更深一步的发展,绝无可能!”宁湘满面真诚地看着陆殷的帅脸,在心里无情地想着。 这着实想得太远了,人家陆殷也未必愿意和她更进一步呢。 但这不妨碍宁湘感觉自己是渣女。 抱着这种淡淡的亏欠感,她抬起胳膊朝陆殷抱去。 陆殷有些意外,但还是低头弯腰让她抱住了自己,同时道:“突然这么温柔……放心,不会因为你拒绝了就和你生气的,我没那么小气。” 宁湘正一手搭在他脖子上,另一手虚搂在他后背,听见这话,觉得自己更渣了,放在陆殷背上的手不由自主地在上面轻轻抚摸了几下。 她本意是像抚摸小猫小狗一样地安抚地抚摸,结果手掌贴着单薄的衬衫滑动时,指尖清楚地感受到了衬衫下温热的体温和流畅紧致的蓬勃背肌。 宁湘:“呃……” 她又记起被困非洲草原的事情。 现在彻底脱离了危险的环境,宁湘才敢回忆那些可怕的情形,而现在手掌下透漏着健康、强壮、蓬勃生命力的肌肉触感,将宁湘的记忆拉回到了陆殷下车查看情况被黑豹袭击的那一幕。 当时他先一步察觉到了黑豹攻击的意图,迅疾地撑着越野车的引擎盖侧手翻到另一边的车门处,黑豹紧随着他的步伐,与他一样跃到引擎盖上后敏捷地跳落到车门处,幸好终究是慢了两秒,只能在“砰”地一声合上的车门外留下几道锐利的爪痕。 宁湘当时魂差点吓飞了,惊骇地去查看陆殷的情况时因为浑身颤抖还摔到了陆殷身上,最后还是被他托着腰扶起来的。 宁湘后知后觉地记起当时惊险的一幕和陆殷矫健的身手,比谁都清楚此时自己抚摸着的这件衬衫下藏着的身躯有着怎样惊人的爆发力。 陆殷不知道她已经想歪了,听见那句“呃”,以为她不相信自己,偏着脸问:“不信我就算了,连你自己的偶像也不信了吗?” 两人还抱着,他脸一偏,难免碰到宁湘的头发,于是有一缕发丝被迫舒卷弯曲,挠得宁湘脖子和侧脸都痒痒的。 她脑子里还都是手心里美妙的手感,对陆殷的话过耳不过脑,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该撒手了。 宁湘咳了一下,放手退开后眼睛不自觉地往陆殷肩膀和胸膛又瞅了瞅,看见做工精细的衬衫被下方男性躯体撑起的漂亮轮廓,觉得果然是人靠衣装。 穿着偏舒适随性的简单t恤和工装裤时,陆殷看起来挺拔、硬朗,还有一点点粗糙,很符合非洲摄影师的形象。 回到都市换上衬衫西装,立刻就摇身一变成了个人模人样的绅士。 宁湘正想着,陆殷像是察觉到了她的走神,突然凑近了来看她。 俊脸骤然放大,吓了宁湘一跳。 她脸一红,莫名感觉自己有点猥琐了,赶紧欲盖弥彰地说:“衬衫挺好看的,有链接吗?” 陆殷脸色怪异:“你要穿?” 宁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赶紧说:“我挂门口给宁成樘看,提醒他我有男朋友了,而且我男朋友很大只,一拳就能捶死他!” 陆殷:“感谢信任,但抱歉要让你失望了,我并没有那么大的拳头,不能一拳捶死人,更加不会这么做。” 否定自己后,他又说:“另外,面对面交涉效果是不是会更好?” 宁湘心虚之余听出他是要帮自己出头的意思,回道:“你出面只会让宁家人知道我恋爱了,问我要更多的钱。走法律途径就好了,我都跟律师约好了明天去警局备案。” 陆殷点头,又问是否需要陪同,再次被宁湘拒绝。 这次不是客气,而是考虑到明天的事对何清来说是工作,让无关紧要的人参与进来不好。 陆殷也没坚持,最后说好在宁湘家小区门口等着,等她从警局回来后再送她回学校。 两人说了会儿话就从火锅店离开了。 跑车从停车场开出来时已经凌晨四点多了,时间还早,大城市里的灯火依旧辉煌,看起来与深夜没什么区别,来往的车辆却多了不少,很清楚地昭示着新的熙攘的一天即将拉开帷幕。 “现在回去还能再睡会儿。”陆殷说,“多少还是睡会儿吧,省得明天头脑不清晰。” 宁湘是想回酒店了,除了想小睡一会儿,还因为早上要去警局,去之前至少得洗漱一下。 她希望自己即使遇到麻烦也能保持体面,她可不想像宁家人那样到处卖惨。 宁湘用余光瞟了瞟陆殷,还没开口,听见他说:“这边有陆家的分公司,我常过来,有固定住处。” 宁湘一下子变了脸色,酸道:“有钱有钱,羡慕羡慕。” 陆殷扫了她一眼,笑着打着方向盘转了方向。 托陆殷那句“固定住处”的福,宁湘对陆殷的感情一时间被嫉妒占据,分别时十分冷淡,只跟他挥了挥手。 不过冷淡只是表面,实际上宁湘挺开心的。 洗漱过后她躺在床上,一改之前的悲观愤怒和忧愁,重新思考起了以后。 不过是暂时离家一段时间,其实没有多难的。 这两个月她可以住学校,宁家人要是再去闹事,就继续报警备案。 何清说的对,他们越闹,对自己有利的证据就越多,不怕的。 她还可以一边找工作一边做兼职,她在校成绩很好的,两个月时间一定能找到合适的工作,等工作定了再租房就没问题了。 人生就是这样,陷在那个困境里时会觉得四面都是绝境,让人走投无路。但当跳出那种情绪再看时,就会发现山总有翻过去的时候,海也一定是有边界的。 宁湘重燃斗志,决心好好睡上几个小时,明早要拿出最好的状态去报警。 她下定了决心,心情很好,拿出手机给陆殷发消息:【晚安~】 十几分钟后陆殷回复:【早安~】 宁湘:【……】 讨厌! 她把陆殷的备注改成“c04”,定好闹钟,放下手机闭眼睡觉去了。 想象是美好的,然而两三个小时的短期休息无论如何都是无法代替完整的七小时睡眠的,第二天清早闹钟响起,宁湘有气无力地爬起来,洗了脸后才清醒了几分。 出门一看,发现外面湿漉漉的,在她睡着时好像下了会儿雨。 不过雨已经停了,就像宁湘已经消散了的坏心情一样,留下的只有清新的希望。 何清十分敬业,已经和同事一起去十三楼和宁湘家门口各查看了一遍,等到宁湘后两人一起吃了早餐,又陪宁湘回了趟家收拾好东西,然后一起去了警局。 如何清所说,和宁湘有争执的一直都是宁家大伯、养父母他们,宁成樘从来没有参与进去过,就目前而言,他只是租住了宁湘家楼上的出租屋,并未对宁湘造成任何骚扰,构不成立案的条件,不过报警回执是顺利拿到了的。 这份报警回执只是备用,留着以后宁成樘作妖的时候好对付他的,现在用不上,何清正好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就叮嘱宁湘先好好保管。 宁湘答应了,和何清分开后看了看时间,发现才九点半。 她和陆殷约的是十一点半。 酒店房间已经退了,为了保障自身安全她不打算回家,范熙悦上班去了家里只有老人在,也不方便…… 宁湘还拖着个行李箱呢,想了一圈想不到还能去哪里,就给陆殷发了消息。 陆殷很快打了电话过来,说人在分公司。 “你不睡觉哦?” 陆殷的语气十分惊诧:“你为什么觉得我能在女朋友处理涉及人身安全威胁的案子时,还能安心睡着?” 宁湘:“……” 她回复不了这句话,想另辟蹊径地抬杠,绞尽脑汁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到能杠的点。 宁湘对自己很失望,觉得自己可能这辈子也无法达到网络杠精们的高度了。 她沉默了下,最后干巴巴地说:“那我等会儿给你按按肩。” 陆殷笑了起来,说:“那倒是不必,我只是闲着没事给自己找点事做……我还有点事要处理,至少要一个小时,之后还要回住处一趟,所以你要不要先去那里等我?” 宁湘:“方便吗?” “方便。”陆殷说,“不是想要一件我的衬衫?正好可以慢慢挑。” 宁湘:“……” 她脸上一热,感觉手心里酥酥麻麻,仿佛重新覆在了那结实的背肌上。 不行,太猥琐了! “咳!”宁湘用力咳了下,说,“行吧,那我现在就过去。不过万一那边丢了什么东西,你不要赖我身上哦。” 她开了个玩笑,结果等了会儿,始终不见陆殷那边有声音,宁湘一下子警惕起来,“你不会真的准备讹诈我吧?” “讹诈他人是犯罪行为,殷慧慧会把我抓起来的。”说完这句,陆殷又说,“有句话有点油腻,刚才我在考虑要不要说。” 宁湘想了想刚才自己说了什么,又能接什么油腻的话,顿时大惊失色,失声大喊:“闭嘴,憋回去!” 如避蛇蝎的语气让陆殷笑个不停。 挂断电话,宁湘按照陆殷发来的地址打车过去了。 衬衫不衬衫的不重要,主要是想见识一下有钱人的住处,否则万一哪天她暴富了却不知道该买什么样的房子,多尴尬? 这时间点不堵车,宁湘很快就到了。 陆殷住的是一处高档小区,大门十分气派,不过再气派,小区外面的马路还是会有栅栏式的排水口的,里面现在还有积水呢。 可见这座城市稀烂的排水系统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谁都别想好! 宁湘暗戳戳地想着,正要往里去,手机忽然响了一声,是何清发来的消息,说要再看看回执单上的陈述,让宁湘拍个照片给她。 这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几秒钟就能完成。 宁湘怕耽误了何清的事情,立刻就从包里找出了回执单。 她很有安全意识,拍照的时候特意避开了车库的方向,可意外不会因为她有安全意识就不会发生。 就在宁湘低头拍照的时候,一辆黑车靠近了。 它原本该朝着与宁湘相反的方向开去的,可转弯的时候,突然另一辆银红的跑车急转着和它抢道,黑车紧急躲避,一个反向打转,朝着宁湘撞去。 宁湘一手拿着回执单,另一手拿着手机,听见刺耳的刹车声抬头时,黑车已经冲到了跟前。 她大脑空白,下意识地往后退去,被身后的草坪边缘的石阶绊了一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但幸好她躲得及时,黑车也被台阶挡了一下,倾斜了一个角度擦着宁湘的衣角冲到了草坪上。 车子停下后,一个衣着很时尚的女性匆忙下车,捡起宁湘摔在地上的手机,脸色煞白地问:“小姐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宁湘惊魂未定,后怕地喘着气没回答,手机也没接。 另一个年轻点的男性也从驾驶座下来了,走到两人身旁说:“姐,她没事的,我看见了,没撞到她。” 他一开口,那个女性就怒了,转头大吼:“陆长烽,你给我闭嘴!” 这声吼让年轻男人闭了嘴,也让宁湘回了神。 陆长烽? 宁湘按着被吓得狂跳不止的心脏,努力回忆了好一会儿,记起自己确实在陆殷口中听说过这个名字……陆家的c06。 那这个略微年长的女性应该就是c02了。 宁湘终于冷静了点儿,接过陆明香帮忙捡起的手机,下意识按了一下,发现手机黑屏了。 陆明香也发现了,立即说:“对不起,这事我们全责,所有财务和精神损失包括检查费用,全部都由我们出。” 这是应该的,但宁湘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她茫然地四下看了看,惊吓过后的嗓音还有点颤抖,问:“……我的回执单呢?” 陆明香:“什么回执单?” 她没看见,但她身后的路长烽看见了,说道:“刚才有张纸飘到排水口里面去了,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东西。” 宁湘:“……” 吐槽城市排水系统也会遭报应吗? 宁湘有点不知所措,呆呆地站着,看看屏幕碎裂的手机,再看看面前忐忑的姐弟二人,最后默默攥紧了拳头,对着两人说:“叫家长吧,什么都别说了,把你们家能做主的人喊过来。” 陆明香忙说:“我是他姐姐,这事我就能做主,你说要多少钱,我赔!” 宁湘摇头。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儿,主要是她有点想陆殷了,很想见他。 见他,然后打死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章 裁断 这男人明明 第19章 裁断 这男人明明 陆明香今年三十多岁, 是个事业型女性,这几年帮弟弟解决麻烦时偶尔会遇到困难,但总体上都是花钱就能解决的, 也都还算顺利。 像今天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被否定, 还是第一次。 她有点生气了,说:“这位小姐,你有什么要求都能和我说,我都能满足,你还坚持要我找家人出面, 请问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女性?” “……” 宁湘记起自己也曾这么质问过陆殷。 真是风水轮流转。 她当然没有看不起任何人,她也觉得自己实实在在遭遇了无妄之灾,理应得到赔偿。 可这俩人是陆殷的家人,背着有钱的男朋友拿了他家人的赔偿金,会让宁湘既有一种讹诈别人的不安感,又有一种做贼的心虚感。 当然她也可以直接表明和陆殷是男女朋友关系,但这样太尴尬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的报警回执单…… 回执单! 她还没拍照呢! 她还没回何清消息, 她要怎么与何清说?! 宁湘按捺住自己蠢蠢欲动的拳头,叹了口气,说:“没有……先查监控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先拖一个小时,等陆殷回来了再说吧。 这车是陆长烽开的, 万一真撞坏了人, 陆长烽有可能要和他爸爸一样去蹲局子。 陆明香对这个有心理阴影, 本想先和这个差点被撞的路人达成和解的, 没想到人家一直回避。 但人家是受害者, 陆明香也不敢逼太紧,只能妥协地先去查监控。 小区保安刚才正好离开了一下,听说门前差点出车祸吓了一跳, 赶忙通知了物业经理一起去查看监控。 监控很清晰,谁都看得出来那辆突然加速抢道的银红色跑车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保安查了下户主信息,说出了对方的名字,并想要报警,却被陆明香拦下了。 她眉头紧皱,像是遇到了什么很难解决的事情,说:“先让我想想……” 她不立刻报警,陆长烽这个被恶意为难的司机也不反对,就看着监控视频里的银红色跑车叹气。 宁湘也看,除了能看出跑车很酷、开车的人是故意的之外,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想陆家人真的很怪,换做是她被这样恶意别车差点出车祸,说什么她都是要报警把这个叫“文盲”的人送进去的。 ——竟然会有人叫“文盲”? 好奇怪的名字。 不过对方既然能做得出恶意别车这种事情,可见道德低下,说不定真的是个文盲,文盲又法盲。 宁湘在心里吐槽时,陆明香去了另一边打电话。 第一通电话像是没人接,后面几个有人接,但对方貌似没能给她任何有用的建议,陆明香越说越烦躁,最后大步跨过来,往陆长烽后背上狠狠打了一巴掌,把宁湘吓了一跳。 等陆明香再朝她看来时,宁湘心里的防御拉满,心想她要是敢打自己,哪怕她是陆殷的姐姐,也是要还回去并报警的。 但陆明香并没有和她动手,而是问宁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要不要先去医院检查一下。 宁湘再次强调说没撞到她,不用做检查,陆明香这才试探着说:“那这事您是想私了还是……” “我都行。”宁湘说。 这次陆明香没说立刻赔偿了,可能也在犹豫到底是报警还是私了,她又按了会儿手机,终于确定,说:“你说的对,这事有点复杂,我做不了决定,要等家里人来。” 就这样,三人坐在监控室里安静地等起了同一个人。 气氛说不上好坏,就是陆明香不知道为什么频繁地用疑惑的表情往宁湘脸上看,看得宁湘好不自在。 要不是知道她是c02,宁湘真想假装晕倒吓吓她。 好在没等多久陆殷的人影就出现在了监控室的玻璃门外。 陆明香先一步出去,在外面和陆殷说了些什么。 说的应该是今天的意外,因为陆殷一进来就径直走向宁湘,问:“确定没有磕碰、没有哪里不舒服?” 宁湘摇头,“没有。” 他再问:“回执单没了?” 宁湘点头。 陆殷皱眉,声音低了几分,问:“那你是想先发泄情绪,还是先说怎么处理?” 宁湘立刻狠狠剜了他一眼。 还好意思问! 也就是她为人善良考虑到了陆殷的面子,否则肯定要二话不说上去就狠狠打他两拳出气的! 被瞪的陆殷却笑了,又往前一步站到宁湘身旁,轻轻吐出一口气,带有几分感叹地说:“还是生机勃勃的就好……那这事就全权交由我处理了?” 说最后面一句时,他的目光依次转向宁湘、陆明香、陆长烽,在三人都点头同意后,陆殷对物业经理说:“今天的事我会私下找对方解决,不必报警,把监控视频发我就可以了。另外如果不放心的话,这边可以签一份免责声明。” 这小区里住的都是有钱人,物业本来就怕麻烦,一听他这么说马上就同意了。 等物业起草免责声明的间隙,四人在会议桌旁坐下,陆殷开始做裁断。 “往常的小打小闹就算了,这次对方差点导致长烽出了车祸并连累到无辜的人,他家中长辈不会不管,我会和他们交涉,你们等消息就好,不用插手。” 知道那辆银红色跑车主人的名字后,陆明香就开始犹豫,现在陆殷拍板并把事情揽过去了,她自然没什么异议。 陆长烽就更不用说了。 两句话敲定他们自家的事情,陆殷继续说:“再是长烽差点撞到人的事情,不管是什么原因,这都该你负全责,理应给予赔偿,其中包括这位小姐的检查费用、财务损失费用、精神损失费用和因为这桩意外损失的时间、精力补偿,没问题吧?” 这和之前陆明香说的大致一样,陆家兄妹不差这点小钱,也都没有异议。 唯有宁湘有异议:“回执单!” 重要的是这个! 陆殷才想到一样,说:“对,还有这个。这东西既然是我弟弟害你弄丢的,这事自然也该他负责解决。长烽,你觉得呢?” 他声音温柔,俨然一个可靠的哥哥,就这样边说边用鼓励的眼神看向了陆长烽。 陆长烽不知道所谓的回执单是什么,但他知道陆殷是来给他解决麻烦的,是他堂哥,绝对不会坑他,于是毫不怀疑地点头:“我可以,这事我来解决。” 旁边的陆明香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见陆殷直接把这个也推到了弟弟身上,有点迟疑,就在她迟疑的这几秒钟,弟弟已经答应了下来。 陆明香感觉有点奇怪。 这个感觉自从陆殷和面前这个女孩见面的那一刻开始就有了,但她说不上来怎么奇怪。 而且她看那女孩有点眼熟,总觉得好像在哪里看见过。 还在琢磨,就见物业经理拿着免责声明书过来了。 陆殷接过扫了一遍,递给了陆长烽。 陆长烽径直签字。 “那就这样说好了,我先送这位小姐回去简单收拾一下,然后再带她去做检查、买手机、吃饭做补偿,稍后会把费用单发给你。” 陆殷说着,牵着宁湘的手站了起来,又说,“至于回执单的事情,一两句说不清楚,就不和你们解释了,稍晚点我会直接告诉你该怎么做。” 说完他另一只手抓着宁湘的行李箱,对姐弟俩微微点头后转身离开。 他身后,陆长烽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表情有点迷茫。 陆明香则终于反应过来了,惊声喊道:“宁湘?!” “宁湘是谁?”陆长烽傻傻地问。 “我女朋友。”陆殷要离开的脚步停下了,转回身大方回答后,他表情略带歉意,说,“刚刚好像忘了介绍,这位小姐名叫宁湘,是我女朋友。” “……” 宁湘不是很想说话。 她对着那俩一迷茫依旧一恍然大悟的姐弟勉强挤出一个还算礼貌的笑,被陆殷牵了出去。 出了物业监控室,宁湘甩开陆殷的手转身就要去打他,手拍过去被他抓住手腕拽进了怀里。 陆殷搂着她说:“刚才问要不要你发泄情绪你不理我,现在事情都解决了,你要和我动手啦?” 宁湘又拍了他一下,没说好,也没动手了。 因为突然被抱住,她有点不好意思了。 而且陆殷这一抱为的是钳制住她的双手,抱得比较紧,又很用力,她都感受到他身上的体温了……跟昨天她那个友好的拥抱完全不同。 陆殷也意识到了,很快松开,问:“我处理的不好吗?” 他定的赔偿方案是很好的,在宁湘看来是偏向她的;c06不缺钱,也觉得陆殷是在为他考虑,是偏向他的。 只有一点不好。 “你想要c06怎么为我的回执单负责?”宁湘最在意的就是这个。 自己弟弟什么德行不知道吗?竟然还说让他负责她的回执单。 那可是以后要对付宁成樘的证据! “待会儿回警局看看有没有电子版本,没有的话就按我的办法来。”陆殷牵着宁湘的手边走边说,“我的办法或许比你的更好。” “你什么办法?” “长烽最近总惹麻烦,我想让他搬到这边来住一段时间换换心情。”陆殷说,然后偏过脸看着宁湘问,“所以,你家出租吗?” 宁湘脑子卡壳,有点反应不过来。 陆殷看着她的表情笑了一下,低头靠近,屈着食指轻轻拂开她脸上的碎发,说:“他东西多,你家大概率是不够用的,如果你家邻居也愿意出租的话,他可以把你邻居家一起租下,到时候他人住在你邻居家,东西放在你家……他的东西多又贵,偏偏安全意识又不太好,希望不会弄丢。” 宁湘依稀懂了。 钓鱼执法! 她有点纠结,觉得这样不太道德。 但又有点兴奋,因为万一宁成樘真的去她家捣乱,毁坏了租客的东西,租客是完全能够以盗窃或入室抢劫的罪名报警的! 但前提是他真的以为只有宁湘一个人在家,闯进去了,并且拿走或毁坏了什么很贵重的东西! 宁湘问:“c06……陆长烽的东西能有多贵?” 陆殷意味深长地说:“这就要看是什么东西了,如果是他姐姐让他帮忙保管的珠宝首饰,几十到几百万都有可能。如果是公司机密合同……大概是要牢底坐穿的。” 宁湘:“!” 几十几百万就够了! 这么大一笔金额,能送宁成樘去坐牢! 宁成樘以前就有过打架斗殴的前科,再因为盗窃坐牢,大伯就要去为他周旋,不会再那么猖狂了。 大伯这个主力没了劲儿,养父母也会有所收敛。 至于宁家爷爷奶奶,这俩人不识几个字,没有俩儿子带着根本不会到大城市里闹。 除此之外,不管这事最后发展成什么样,都是宁成樘和租客之间的矛盾,和宁湘没有任何关系! 宁湘眼睛都发光了。 但她还是有些顾虑:“万一那些珠宝首饰真被偷了、被卖了,怎么办?” 感觉挺对不起陆明香姐弟俩的。 陆殷闻言挑眉,提醒道:“要不是草坪旁的台阶拦了一下,你今天是很有可能被撞死的。” 一句话让宁湘汗毛直竖。 她瞬间妥协:“就按你说的办!” 她都妥协了陆殷还不满意,唉声叹气说:“我可真不容易,屡次想帮女朋友解决麻烦,屡次被拒,好不容易有借口能帮了,还得哄着你答应……” 说着说着,他还总结上了。 “温柔小白花型的男人果然还是不行,还是得霸道独断一点更爽快、更讨人喜欢……” 宁湘听得一阵恶寒,看在他为了帮自己连堂姐堂弟都坑的份上,硬是忍着一身的鸡皮疙瘩没说他恶心。 他可真敢讲,温柔小白花型男友…… 什么温柔小白花? 这男人明明阴得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闻芒 打个招呼。 第20章 闻芒 打个招呼。 陆殷要带宁湘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宁湘很确定自己一点事也没有,不想去。 陆殷没多说什么,带她去了自己在这边的住所, 在豪华大平层里逛了一圈后, 他超级刻意说了几个车祸后遗症,又提醒宁湘入职前一般都是需要三个月以内的入职体检的。 宁湘不是爱占小便宜的人,还是坚持不去,直到她不小心踢到了垃圾桶,并从陆殷口中得知, 这个平平无奇配色甚至有点丑陋的垃圾桶价值五千多,她一下子就怒了。 她立刻就要去医院做检查,还要做最完整最全面的全身检查! 陆殷笑着答应了,说:“还是炫富的招数好使。” 这是真的,宁湘一点也没法反驳。 按原计划两人都是要回江城的,陆殷就把检查约在明天早上江城的一家私人医院。 中午两人一起吃了饭就要回去,正好陆明香姐弟俩还没走, 陆殷就把陆长烽喊来了。 喊来做司机,理由是昨天晚上他没怎么睡,不能危险驾驶。 宁湘被震惊到了,因为这一点连她这个自觉非常遵纪守法的合格公民都没想到。 震惊过后, 她又真心实意地赞美起偶像殷慧慧。 赞美殷慧慧对宁湘和陆殷来说是和一日三餐一样习以为常的事情, 不亚于热恋期情侣间的“我爱你”, 但在被招来做司机的陆长烽耳朵里, 有一点惊悚。 因为他记起了陆明香的提醒。 上午陆殷和宁湘走了之后, 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被陆殷套路着答应了什么和他无关的事情。他脑子笨,不能确定,就去问他姐姐。 陆明香的表情比他还要复杂, 沉默半天,最后不仅没为他解惑,还反过来问他:“知道什么是上行下效吗?” 陆长烽作为一个不缺钱又没人管教的富家公子哥,从没在学习上用过功,大学也是在国外念的,并不知道这个日常生活中不太常用的词语的意思。 陆明香给他解释:“就是上面的人怎么做,下面的人就怎么学。” 陆长烽一下子就明白了:“是说咱爸肇事逃逸,所以我早晚也会因为撞到人被抓去坐牢吗?” 陆明香:“……” 不是,她想说的其实是陆殷走了他老父亲的旧路,同样爱上了一个善于伪装的正义女孩,并将在这个女孩和亲人之中,坚定地选择对方还要痛殴自己的亲人。 今天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陆明香能肯定,那个要陆长烽负责的“回执单”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不是好事也就算了,本来就是弟弟致使它弄丢的,她会让他负责,可陆殷连一句解释都没有就不合常理了。 要么,他的心已经和他爸一样偏到北冰洋去了,要么,那个什么回执单是一份很重要的秘密文件。 陆明香真的怀疑那个名叫宁湘的女孩是来调查他们陆家的卧底,就和当年的殷慧慧一样。 到底是家里哪个混蛋又干违法的事了啊?! 陆明香头好疼,不过只要不是他们姐弟俩就好,随便那个混蛋是谁,反正都是对方活该。 她只需要保全自己和这个亲弟弟。 陆明香觉得让弟弟警觉一点以免步入老爸的后尘也很有必要,于是没有否认,点头说:“不想坐牢你以后开车一定要多注意!” 陆长烽:“我知道了。” “还要多听陆殷的,他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少和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还有你那些朋友联系!” 陆长烽点了头,答应完才想起来问:“他要是让我干坏事呢?” 这基本是不可能的,毕竟陆殷有个做刑警的妈、退伍兵的外公和做教师的外婆,这三人中任何一个的道德水平都能吊打他们全家——除非陆殷是用她弟弟帮谁钓鱼执法。 “那也照做。”陆明香叮嘱,“多做事少说话,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陆殷真让你做了什么坏事,他也会给你兜底的,他答应了太奶奶的。” 陆长烽点头答应了,又说:“姐,能借我点钱吗?” 他闯祸太多,持股又少,分红得来的钱都赔光了,要等明年才能有新的收入。 然而一提钱陆明香就变了态度,大吼:“没钱就去打工,少吸你姐的血!” 陆长烽悻悻闭嘴,没敢再开口要钱。 不过终究是亲姐,知道陆殷喊他过来代驾的时候,陆明香还是欲言又止地严肃叮嘱了一句:“那位宁湘小姐她……别怪我没提醒你,在她面前,你多注意下言行举止!” 陆长烽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直到他听见宁湘说了一句话。 宁湘说:“要再回警局一趟。” 回去问问警局那边有没有报案回执单的电子版,或者重新开一张。 但陆长烽不知道,他虽然脑子不灵光,但有着身为陆家人应有的对敏感词的敏锐度,下意识重复:“‘回’警局?” 上次听见这词,还要回溯到几年前一个和陆家来往颇多的叔叔的酒会上,当时有警察要拘捕宴会的主人,他那个退休了的前刑警婶婶上前劝了一句“先回警局再说吧”,后来那个叔叔缴了好大一笔巨款才免除了牢狱之灾。 陆长烽心头一跳,赶紧先把车靠边停下,忐忑地回头问:“不是说好了……私了吗?” 宁湘听出他是误会了,就要解释,陆殷已经率先开口。 “去警局是为了宁湘的私事,和你没关系,老实开车。”他说话时刻意在“去”这个字眼上加重了语气,停了一下,又说,“有不明白的问你姐去,不要乱说话。” 陆长烽恍惚中记起之前陆明香和他说过的那些,真的就去问了。 抵达警局门口,他目送陆殷和宁湘进去后,得到了亲姐姐的回复。 内容很简单:【不该问的别问!】 陆长烽十分不安,为了得到确切答案好让自己安心,又去问了叶歆助理。 叶助理很快回复:【看过传统武侠剧吗?】 陆长烽:【看过。】 叶助理:【好,那你来告诉我,传统武侠片里光伟正的门派继承人、正道少侠都爱什么?】 陆长烽:【爱妖女!】 叶助理回了个点赞的大拇指,又发来消息:【这个类比不恰当,但是……你懂的!】 陆长烽:【我懂了!】 陆长烽仔细回忆了下自己近期招惹过的麻烦事,确信没有严重到违法的程度后,深吸一口气,收起手机,开始昂首挺胸、专心致志地等两人回来。 后来返回江城的路上,宁湘虽然觉得陆家这俩人有点奇怪,但她因为和不熟悉的人共处一个车厢,有点不自在,就专心玩新手机去了。 陆殷却注意到了陆长烽的变化,也猜到陆长烽可能做了什么,他等了会儿,见叶助理没主动过来交待,就给他发了消息:【又编排了什么?】 叶歆:【……】 他老实把聊天记录发了过来。 陆殷看了一眼,低声笑了出来。 宁湘听见扭头问他笑什么,他说:“知道为什么我会心甘情愿给家里人收拾烂摊子吗?” 宁湘:“因为钱多、话语权大!” “是有这方面的原因没错。”陆殷并不否认,接着又说,“但有时候,你不觉得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挺有意思的吗?” 宁湘不觉得,她只觉得可怕! 但她没好意思在c06面前说人家整个家族的坏话,只是拍拍陆殷的胳膊示意他上一边玩去。 陆殷不去,在宁湘旁边看她调试各个软件,不小心扫到宁湘给自己的备注后,把自己手机上宁湘的备注改了“妖女”,还特意拿给宁湘看。 宁湘对此非常嫌弃,小声说了声“幼稚”,不理会他的招惹。 因为有了c06的加入,宁湘不怎么说话,陆殷知道她有些拘谨,也没一直和她玩闹,只偶尔与她低语几句。 一路上车厢里的氛围都还不错,就是到江城外围时因为前方的交通意外有点堵车,一堵车,几人就又看见了上午那辆银红色的跑车。 十分抢眼! 昨天陆殷来找宁湘时开的也是一辆跑车,回来的时候陆殷说那车太招摇,日常里他并不喜欢开,于是回程时几人坐的是昨天c06差点撞到宁湘的那辆车。 银红跑车的主人明显也早就认得c06这辆车,不过这会儿他在前方,还没看见他们。 再次看见这辆车,宁湘才记起还没问陆殷为什么不和对方计较。 “他叫闻芒,是被c01的恶作剧捉弄的那位女士丈夫的侄子。”陆殷简单解释。 宁湘一下就明白了,因为那个恶作剧带来的伤害太过严重,陆家上下都很自责,所以才会对闻家的人这么包容。 她就说陆殷不像是那么大度的人……上回还揭穿她住酒店的事呢。 不过这样看的话,陆、闻两家到底谁对谁错很难用几句话概括,宁湘不知道怎么评说,就感叹了一句:“那他们家人的感情还都挺好的。” “也没那么好。”陆殷说,“闻家早些年差点破产,是靠着闻先生的太太周荔菁女士重新振作起来的,闻家的一切都是周女士说了算,而她……” 陆殷稍稍停顿了下,接着说道:“她没有孩子。懂了吗?” 宁湘懂了,没有自己的亲生孩子,财产就只能留给亲戚家的后代,而这些后代肯定不止一个,肯定是谁能讨得这位周女士的欢心,谁能继承。 难怪之前刷到消息说闻家的一个公子哥给陆殷过寿的太奶奶送花圈,这个闻芒又敢不顾后果、明目张胆地别c06的车……为了继承那位周女士的财产,他们也是真豁得出去。 宁湘觉得这位姓周的女士好厉害,又想要是哪天她也能这么厉害就好了,到时候宁家人肯定也会这样想方设法地来讨好她。 “但他这次真的太过分了。”宁湘说,然后问,“你跟那位周女士反映了吗?” “发了邮件。” 宁湘:“直接打电话是不是更快一点?不然要是周女士没看见邮件,还没来得及教训闻芒,待会儿他又来撞咱们的车怎么办?” 陆殷面色平静地回答:“打不了电话,我们家所有人都被拉黑了,想联系到她只能通过企业邮件。” 宁湘:“……” “她家的珠宝设计名气很大,陆家人去买珠宝首饰被认出来的话,价格都要翻至少两倍。” 说到这里,前面听两人说话的司机c06心里有很多疑惑都忍住了没问出来,但这时候彻底忍不住了,插话道:“好几次我醉酒闯祸都是他们闻家人捣的鬼!” 宁湘:“……” 好可怕,有钱人之间的恩怨竟然这么伤财! 宁湘伤不起。 她身为陆殷的女朋友也是认命了,拍拍他的肩膀说:“那咱们躲着点他吧,我的钱不够你们这样玩。” 陆殷被她的话逗笑,把宁湘的手拉了下来,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我只是说不报警,没说这事就这样算了。——好歹我也是个小陆总,让我霸道一回,可以吧?” 说着他就非常霸道地对前面的陆长烽下达指令:“开过去,和他打个招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道歉 他怎么突然 第21章 道歉 他怎么突然 在宁湘的视角里她是纯粹的受害者, 但在陆长烽的视角里,他之所以差点撞到宁湘都是因为闻芒的故意刁难。 所以陆殷要和闻芒算账是理所应当,宁湘根本没法拒绝。 她只好安慰自己男人大都是有翻云覆雨的霸总梦的, 姑且满足一下陆殷吧。 他们稍落后一点, 过了拥挤的路段又行驶了几分钟才赶上那辆烈焰一样耀眼的银红色跑车。 刚靠近,闻芒就认出来了,减速降下车窗,一手扶着方向盘,另一手摘下墨镜朝着c06扬了扬, 打招呼说:“呦,陆长烽啊,新婚快乐!” “……”陆长烽脑子笨,嘴巴也不利索,刚打照面就落了下风。 他憋了憋,隔空斥责:“我就知道是你们家的人做的!” 陆长烽自己都是前不久看见女方手里的两人在教堂宣誓的视频,才知道自己几个月前稀里糊涂跟人结了婚。 家丑不可外扬, 这事目前他就只告诉了陆明香和陆殷,没道理闻芒会知道。 除非这事有他的手笔。 闻芒不承认也不否认,肩膀一耸,阴阳怪气道:“幸好醉了之后是硬不起来的, 不然哪天你喝酒醉跟别人有了小孩是不是也要怪到我身上?” 陆长烽被怼得哑口无言, 憋着气一脚油门领先了一点。 闻芒本想跟上的, 结果车头车尾错身时看见了后座里的陆殷, 神情微微变了一下, 嘲讽道:“我说怎么敢往我跟前凑了,原来是搬来了救兵。” 陆殷没搭理他的挑衅,直截了当地说:“想继续竞争周荔菁继承人的位置的话, 建议你为今天的事道个歉,并保证以后不会再这么做。” 闻芒不以为然地嗤笑一声:“这话说的,陆总都能决定我们闻家财产继承的事儿啦?” “我决定不了你们家谁能继承周女士的产业,但我能决定谁继承不了——比如公开支持你闻芒来做闻家继承人。” 闻芒眼皮猛地一跳,破口大骂:“……你有病啊!” 陆殷轻笑一声,说:“开玩笑的,支持谁都不可能支持你。” 这话让人又高兴又生气的,弄得闻芒说什么都不对,最后只气愤地在墨镜下冲陆殷翻了个白眼。 陆殷毫不在意,依旧语气平缓说道:“刚才是玩笑,现在是说真的。周荔菁总要考虑继承人的资质和公司未来的发展的,假如你手上的项目接连失利,同时被指控蓄意谋杀和肇事逃逸,你觉得周荔菁能放心把公司交给你吗?公司股东们和那些与你有同样想法的兄弟姐妹又会不会反对?” 这是威胁。 陆家对周荔菁有亏欠,这些年来的一些能花钱解决的小打小闹陆殷从来没有认真对待过,现在涉及到人身安全了,他才第一次给出切实的威胁。 对付闻家或者周荔菁很不容易,就算赢了也得不偿失,他不会这么做,但要针对单独的某个人,很简单。 闻芒将会在他的蓄意打击下被衬托成废物。 这一招更实际,杀伤力也更大,闻芒的脸色开始变得僵硬。 “当然,假如周女士疼爱你像疼爱她亲生孩子那样,那么所有人的反对都不算什么……” 说这句话时,陆殷语气一顿,像是想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轻轻笑了一下,然后又做失礼状朝闻芒轻点了点头,接上后半句:“没有嘲讽你上赶着给人家做儿子人家都不要的意思。” 这句话太扎心,闻芒不仅变了脸色,烈焰一样耀眼的银红色的跑车也不再酷炫,在宽敞笔直的马路上突兀地扭曲了一下,换来后方车辆一阵尖锐的鸣笛声。 “当心。”陆殷又好心提醒,“万一出事担上了刑事责任,对你很不利的。” 闻芒急喘了几下,看着快要气死了。 估计是怕真的出意外,他深呼吸着靠边停了车。 他一停下,陆长烽立刻也控制着放慢速度紧跟着停下,停下后把脑袋探出朝后面的闻芒催促:“道歉!我受到了惊吓要去医院做检查,检查费也得你出!” 闻芒也是个能屈能伸的,知道这次踢到了铁板,咬了咬牙,当机立断地下车,来到驾驶座旁边对陆长烽大声道歉:“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这么做了!” 道完歉,他瞪着眼看向陆殷。 陆殷点头,不紧不慢地说:“还有一个差点受伤的无辜路人,你还记得吧?” 说着,他微微往后靠去,露出里面的宁湘。 差点害陆长烽出意外,闻芒一点也不内疚,但牵连到无关的人他其实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只是之前强撑着脸面没好意思问。 因此他这次道歉就比上一次真诚了点儿,“对不……呃……” ——歉道一半没了声。 陆殷浓眉一压,顺着闻芒怪异的目光看向宁湘,看见宁湘——宁湘举着一个抱枕,把自己的脸挡得严严实实。 陆殷:“……你在干什么?” “没什么!”宁湘大声喊道,因为隔着抱枕声音有几分沉闷,“可以了,原谅你了!” 闻芒也有点迷茫了,瞅了瞅陆殷,问:“可以了吗?” “……走吧。”陆殷放过了他,还友好提醒了一句,“以后做事记得先过脑子。” 闻芒狠狠瞪他一眼,甩手回到了自己车上。 他走后,陆殷先示意陆长烽继续开车,等车子启动,宁湘手里挡脸的抱枕也放下来了,他才问:“不想被闻芒看见?为什么?” 宁湘“呃呃”两声,正在找理由,陆殷已经想明白了。 “知道我们家和他们家有仇,怕被牵连,所以挡着脸以防将来被认出来?” 的确是这个理由。 不止是闻家人,包括陆明香姐弟俩,宁湘也是不想认识的。 她自认就是个有几分姿色的穷人,等和陆殷这朵娇艳桃花的恋爱结束,就要重回她平淡而又贫穷的生活了。 万一这位有钱公子哥记恨上了她,到时候去找她麻烦,那她就太惨了。 她只有自己一个人了,要好好爱护自己。 还是明哲保身的好。 “这样的话,以后就算分手了,我家的仇人也找不到你身上去。”陆殷自顾自地把宁湘的小心思揭穿。 宁湘有点尴尬,低头抠手指。 陆殷也不再说话,车里一时陷入沉寂。 宁湘开始难受。 她不喜欢这样的氛围,她看电视剧和小说的时候都会把压抑、纠结和煽情的片段跳过。 可眼下这种情况,她知道她没错,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沉默了一两分钟,宁湘还是不知道怎么说,但她不想忍了。 她猛地抬头,大声说:“对!没错!我就是这样一个薄情寡义、自私自利、不讲理的人!” 陆殷抬头,皱眉,不解地问:“这么大声干什么?还要我夸你吗?” 宁湘:“……?” 她很想学闻芒问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不能怪她没礼貌,是因为陆殷说完那句话后看着她的一言难尽的表情笑了起来。 他边笑边牵住宁湘的手,说:“我没生气,闻家的事本来就和你没关系,没站在你的角度上考虑问题,还让你为将来可能的困境担心,是我身为男朋友的失职。” 宁湘的心尖突地跳动了一下。 这一下太快,转瞬恢复正常,让她本人也无法捕捉。 她有点分神,反应过来后问:“那你刚刚……不讲话?” “我让人跟你道歉呢,你在想和我分手的事……”陆殷说,“我好歹也是个人,你得容许我有点小情绪吧?” “……好吧。”宁湘有点不好意思了,声音低了点儿问,“那你要我赔礼道歉吗?” 陆殷也压低声音:“不用,我晚饭不吃了就行。” 宁湘疑惑:“嗯?” “对。”陆殷点头说,“我要饿我自己一顿,好惩罚你,让你狠狠心疼!” 宁湘:“……” 她有一句“感情没到那地步”不知该不该说。 她还没用语言说出来,表情已经这样传达了,惹得陆殷又笑个不停。 过了会儿他才在宁湘的瞪视中停下来,清了清嗓子,温和地说:“闻家那些人是都很想继承周女士的财产,但他们本质上不坏,不然就算我不和他们计较,你偶像也不会放弃给她同事提升业绩的机会。所以,请你放心,就算闻芒记得你的长相,就算以后你我分手了,他也不会为难你的。——相反,他会帮你骂前任的可能性更高。” 陆殷这人看着风度翩翩,其实嘴巴很欠,嘴巴虽欠,但从不在宁湘在意的事情上骗她。 宁湘放心了,但心里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她偷偷看了看陆殷,见他真的没生气,“哦”了一声,说:“照你这样讲,那我还是认识他一下比较好。” 陆殷听出她话中暗含的对“骂前任”的期待,轻哼了一声,问:“需要给你他的联系方式吗?” “不用。说不定他现在就在咱们后面,我开窗喊他一声就好了。”宁湘说着降下了那边的车窗。 她只是说说而已,并不是真的想认识闻芒以便以后一起骂陆殷这个前任,也没有理由骂,因为陆殷作为男朋友真的对她很好、很体贴。 然而这个世界上总是充满意外与惊吓—— 车窗落下,宁湘抬眼,正巧旁边并行的银红色跑车的车主正在看侧边镜,察觉到这边的动作,闻芒偏脸看来,两人不偏不倚地正面对上。 宁湘:“……” 幸好闻芒对她没什么兴趣,看见后撇了撇嘴就转了回去。 宁湘松了一口气,正要把车窗升起来,却见闻芒才反应过来一样又转眼看了回来。 这一次,他眼睛里依稀多了几分打量与惊诧。 宁湘可不想和这么子哥产生什么交集,勉强点了点头,就要升起车窗,见闻芒脸色一变,恶狠狠地盯着她的脸,一字一句说道:“丑,人,多,作,怪!” 宁湘:“?” 这人也有病是不是! 她被骂懵了,还没想好怎么反驳,闻芒的声音穿过车窗飘到了陆殷的耳朵里。 他皱眉,伸手把宁湘往后搂的同时向前倾身,警告地看着另一个车道的闻芒。 结果闻芒一看见他就炸了,也不怕他了,一边转着方向盘靠近,一边破口大骂道:“姓陆的果然没一个好东西,一群贱人!从上到下都是……” 陆长烽都愣住了,问:“他怎么突然疯了?” 陆殷皱眉回忆了下刚才的情形,目光从宁湘脸上扫过,在宁湘察觉到看来时又移开,若无其事地摇头:“不知道。” 他也不理疯狂骂人的闻芒,升起车窗后提醒陆长烽:“保持距离让他先走,然后在前面的路口错开,绕点路没关系。” 陆长烽不动脑子的时候还是很聪明的,立即减速变换车道。 正好前面不远处的直行绿灯亮起,银红跑车径直冲了过去,而他们车子停在了斑马线前安静等待着左转的通行灯。 但闻芒并没有因此而放弃辱骂陆家人,没几秒钟,陆长烽的手机就响了。 手机刚接通就是震耳的辱骂。 “挂断拉黑。”陆殷说。 陆长烽就要执行,宁湘扶着副驾驶的座椅往前一扑,着急喊着:“等下等下,让我和他说一句话!” 这可和她刚才脸都不想露的反应完全相反了。 陆殷看向了她,陆长烽在开车,看不了,就把耳朵竖了起来。 宁湘不管他们的反应,表情毅然地接过手机,在这陆殷询问的挑眉下深吸一口气,蓄足力气后,对着手机放声大喊:“闻芒!你个大文盲!你的名字真的,好——难——听!” 报完了仇,她立即挂断电话,把手机塞到陆殷手里,急慌慌催促:“快快快!快拉黑!别给他机会骂回来!” 陆殷没忍住笑意,嘴角弯了起来。 笑着把发疯的闻芒拉黑的同时,他不动声色地注意着宁湘的表情,终于模糊察觉到了闻芒发疯的原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旧照 嘴缝上! 第22章 旧照 嘴缝上! 不管是打架还是骂人, 宁湘都从不允许自己吃亏,所以听见闻芒骂她,抓到时机就狠狠骂了回去。 骂完拉黑, 她心里舒服了, 和陆长烽也从受害者和迫害者的关系转化成了同盟,在他面前没那么拘束了。 陆长烽也很开心,都不怕宁湘了,跟她吐槽闻家人的名字确实普遍都很难听。 “除了闻芒,他们家还有叫闻梓、闻深的, 是不是一个比一个难听?” 是很难听,宁湘都听懵了,一个还是巧合,接连好几个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陆长烽解释:“他家这一辈的人名都是按风水取的,命里缺什么就往名字里加什么,闻芒又正好是芒种时候出生的,就起了这名。” 他又和宁湘说了下写法, 宁湘才知道原来闻家这一辈兄弟姐妹们的名字单写出来其实还是不错的,只是读出来……估计取名的长辈也是没想到。 能用这么好听的姓配出这么难听的名字,也算是天赋异禀了。 “那有没有叫‘蚊虫’的啊?” “有!”陆长烽难得在和闻家人的对峙上占了上风,很兴奋, “周荔菁她老公就叫闻崇。” 还真有人叫这名字?! 太难听, 太好笑了, 宁湘跟陆长烽一起笑得眼睛弯弯。 笑着笑着, 腿上的抱枕不小心滑掉下去, 宁湘弯腰想要去捡,被拉住手腕制止住,接着她旁边的陆殷弯腰伸手, 将抱枕捡了起来。 “谢谢!”宁湘笑着道谢,发现陆殷不仅没和他俩一起笑,相反,表情还有点沉重,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你怎么啦?不好笑吗?”她问。 “好笑。”陆殷目光从宁湘脸上扫过,额外注意着她的五官,一本正经说道,“但我堂堂霸道陆总,怎么能笑成你们那样?” “……” 前面开车的陆长烽沉默了下来,宁湘则默默抹了把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陆殷这才笑了起来,人在笑,声音也很温和,但说话的内容有点严肃,“嘲笑下闻芒他们几个就算了,闻先生是长辈,不可以这样。” 陆长烽赶紧认错。 宁湘也乖乖收敛,不再笑话那位闻先生。 她觉得陆殷这人常常冷不丁冒出讨嫌的话或者冷笑话,有时候很气人,但论起教养,真的是她见过的所有人里数一数二的了。 宁湘不由得又在心里赞美了下偶像。 回程继续,换了条路摆脱了发疯的闻芒,后面路途顺利了很多,几人在傍晚时抵达宁湘的学校。 宁湘很长时间没回学校了,还要整理寝室联络室友,就没和陆殷一起吃晚饭,约好了明早的体检时间就下了车。 等她进了校园,陆殷才让陆长烽开车。 陆长烽听话地启动车子,感慨道:“宁湘真敬业,装大学生装得真像。” 陆殷看了他一眼,语气严肃了几分:“别乱说话。” “哦哦。”陆长烽赶紧认错,“我知道了,以后会注意的。” 宁湘不在,车厢里安静了好多,陆长烽不太习惯,往前走了会儿,又说:“我觉得宁湘人挺好的,就是不太喜欢你。不过四哥你不要灰心,听我姐说当初二婶婶抓了我爸后也是想和二叔分手的,二叔献祭了姑父才挽回了这段感情……实在不行,等宁湘任务结束要和你分手的时候,我也去我朋友圈里找找有没有作奸犯科的献祭一下。” “……谢谢好意,不过我还是要说一下,我妈当初想分手只是因为觉得两人不合适,后面继续下去是因为犹豫过后还是舍不得这段感情,跟姑父没关系。”陆殷冷静纠正他。 这是真话。 陆家姑父之所以被发现是因为症状太明显,手臂上的注射瘢痕、萎靡的精神状态、时不时的躁动还有萎缩的牙龈等等无一不在提醒殷慧慧这人可能有问题。 可惜真话没几个人相信,大家都觉得殷慧慧眼里只有辉煌的功绩,对陆先生是纯纯的利用。 “宁湘对我也不是利用。”陆殷强调,“我也并不卑微,只是对感情负责,懂吗?” 陆长烽:“懂!” 陆殷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他不懂了。 不懂就算了,这样傻着也挺好,好骗,好管。 “行了,送我回老宅。”陆殷又说。 老宅是陆家古老的大房子,现在常住的只有太奶奶和殷慧慧夫妇俩,通常只有发生正事,比如太奶奶过寿、谁谁犯事又被拘留了,家族回忆等时候其余人才会过去。 陆长烽前不久刚去过,不想再去,问:“去那儿干什么?” “有事需要我妈帮忙。” 陆长烽吓一跳,小心翼翼问:“不会是我结婚的事吧?这、这违法吗?” “……和你没关系。” 陆殷心里惦记的是另一件事情,相比较而言,陆长烽稀里糊涂跟人结婚不算什么。 别说是在国内了,酒后去教堂宣誓这种行为在很多国家都算不上是合法婚姻,之前陆殷没立刻帮忙解决,一是因为女方所在的宗教是认可这种婚礼的,二是想让陆长烽长点教训。 确定这事有闻芒在背后捣鬼后,事情就更好解决了,只需要让律师去和那个女孩谈谈就好。 不过陆殷不打算把这事告诉陆长烽。 “你结婚那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但在我解决之前,你老实待在江城……明天我有事可能没法陪宁湘去做检查,你帮我接送她,顺便和她签一份租赁合同。” 只要陆殷能帮忙解决结婚的事,什么事情陆长烽都愿意,没过脑就答应了。 两人顺利到了老宅,陆长烽去太奶奶跟前打了个招呼,转身就跑了。 没做过亏心事的陆殷比他坦荡,只是陆殷运气不好,到了才知道父母去了外公外婆那里,刚走。 不过陆殷没立刻追过去,他先回房间洗澡换了衣服,再去陪老人吃了饭,吃完饭聊了会儿天,快十点回房给殷慧慧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他问:“有周荔菁整容前的照片吗?” 殷慧慧:“你找这个干什么?” 当然是为了对比。 陆家和闻家最早是因为利益纠葛结怨的,虽然看彼此不顺眼,但重大场合见到还是能皮笑肉不笑地寒暄几句的。 自从大堂哥年少轻狂时做了那件恶作剧之后,两家才彻底成为仇人。 闻家的兄弟姐妹里数闻芒最跳脱,见到陆家人就阴阳怪气,但对陌生人,他还是有点礼貌的。 可他却在看见宁湘的正脸后破口大骂,并且还是针对长相来骂。 这让陆殷察觉到不对劲儿。 早在非洲大草原得知宁湘是被弃养的孤儿后,他就将自己所知晓的关于儿童拐卖的案件回忆了一遍,其中就有周荔菁女儿丢失的案件。 不过那时候宁湘说过她亲生父母是养父的朋友,从小就挂在身上的小配饰也是个塑料小玩意,这些都与周荔菁不相符合,再加上两人长得也不像,所以陆殷从来没往这上面想过。 但在听见闻芒发疯一样骂宁湘“丑人多作怪”的时候,陆殷陡然记起周荔菁几年前因为发病出过一次车祸,导致面部受伤,之后进行过整容修复。 那时候陆殷还在念书,与她不熟,后来接管家里生意后再有交集,周荔菁暴露在外的照片已经全部被她整容后的样子覆盖,至于她从前的模样,除了周、闻两家人和周荔菁的故友,就只能靠旧照片来找寻找了。 但这事陆殷不打算告知殷慧慧。 这是只是个没有明确依据的怀疑,是宁湘的隐私,而且…… 周荔菁女儿的失踪案是立案调查的,殷慧慧知道了保不齐要通知她的前同事正式重启调查,如果是还好,如果不是,结果将是沉重的打击,不管是对周荔菁还是宁湘。 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就是给了希望,又让对方亲身体验绝望,这事已经发生过一次,陆殷不会让它上演第二次。 “有事。”陆殷说。 “我警告你,正常的商业竞争是可以的,利用他人心理创伤进行恶意刺激就算不违法也是不道德的。” 陆殷:“……我虽然姓陆,但也是你儿子,不是有案底的嫌疑犯。” 殷慧慧语气疑惑:“二者有冲突吗?” 陆殷:“……” 亲妈。 不知道宁湘亲自体验过她偶像的六亲不认后,是像以前一样崇拜她,还是会和家里的其他人一样敬畏她。 陆殷:“没冲突,放心,等哪天我违法乱纪了一定肥水不流外人田,第一时间把证据交给你,让你退休了也一样怒领功绩。” 殷慧慧在电话那边笑了起来。 笑了会儿她语气放松下来,说:“我在你外婆这儿呢,她刚才还说下个月老同学聚会,想带你过去给她长长脸,问你愿不愿意。” “能不愿意吗?我最喜欢的就是出风头了。”陆殷说,“ 回头你问问外婆这次想要什么风格的孙子,高冷的、温柔的和浪荡桀骜的我都行,不过七八年前那种优雅学霸型的不能了,我不想再跟十几个资深高中老教师进行严肃的教学讨论了。” 殷慧慧在那边大笑着揭穿他:“你现在也讨论不出什么了!” 母子俩说了会儿闲话,话题重新回到周荔菁身上。 殷慧慧说:“案件相关的资料都归档了,私人照片应该是有的,你去书房找找……” 说了旧资料的存放位置,殷慧慧叹了口气,又叮嘱:“我不知道你找周荔菁的旧照干什么,但她这些年不容易,不管是因为什么事情,最好都不要去打扰她……她也不会相信你的。” “我知道。” 两家关系不好,陆殷与周荔菁又差了辈分,但再不熟,陆殷也是听说过她的事情的。 周荔菁的女儿丢失后立案调查,很多人都知道,能提供消息的人很少,带同龄小女孩去见她很多,其中不乏和周荔菁女儿有几分相似的。 倒不是要冒充她女儿,有dna检测技术在,轻易也冒充不了,只是总有人想着反正她女儿找不回来了,养一个差不多大的、乖巧的在身边做代替多好。 她又不缺钱,养得起。 可周荔菁不要,她把那些人全都撵走了。 然而这样依旧没完。 天下之大,总有几个相似的陌生人的,据说前几年还有人来找周荔菁,其中有的是真的和她相像,有的是照着她的模样整了容来讨好她的。 殷慧慧知道后私下里还感慨过,说也许那次车祸周荔菁选择面部微整也是有这方面的考量。 总之,如果这时候陆殷带着一个和周荔菁年轻时有几分神似的年轻女孩出现在她或者闻家人面前,凭两家的关系,毫无疑问会被认定为是陆家针对周荔菁的肮脏下作的报复手段。 这也就不难理解为什么闻芒突然发了疯,大骂陆家上下都是贱人。 “你有分寸就好。”殷慧慧最后说道。 挂断电话后,陆殷去书房找到了旧照片,照片是二十年前报案时留下的周荔菁母女俩多余的合照,太旧了,还有点脱色,看不出太多。 找人修复需要时间,陆殷就想先拿到宁湘的照片,结果刚拿起手机就收到了她的消息。 宁湘:【你们男人喝醉了之后真的硬不起来吗?】 陆殷的目光就停顿了那么一下,消息就被撤回了。 他等了会儿,见宁湘没动静了才慢吞吞打字问:【你刚刚发了什么?】 宁湘:【没什么啊。】 陆殷:【没什么为什么要撤回?】 宁湘:【是我们寝室在聊天啦,我分心了,不小心把聊天内容发给了你!】 陆殷:【不是什么猥琐的聊天内容吧?】 收到消息的宁湘脸色爆红。 这会儿她正在边收拾衣柜边和两个室友聊天,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室友闺蜜的男友酒后乱搞的事情,接着就对男性醉酒后某些功能能否正常使用这一点产生了分歧。 宁湘记起白天闻芒嘲笑陆长烽的那句话,不知道是真是假,想着自己有男朋友了,可以得到最权威的答案,就问了一句。 不过消息发出去后她就不觉得这是正常的生理知识的探讨了,赶紧又撤了回来。 可陆殷竟然说她猥琐! 正常人会用这个词来形容女朋友吗?! 可恶! 正想着怎么怼回去,又收到陆殷的消息:【好久没见,十分想念,发张照片来看看。】 陆殷:【要素颜的。】 宁湘本来在吐槽就一晚上没见也能说成“好久”,看见最新消息,立马打字:【你猥琐!】 这句是真心话。 明明是一个有风度、有身材、有脸蛋的帅哥,为什么非要学“考考你”“看看素颜照”这些讨厌的行为啊! 真的会让人很想把他的嘴缝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查证 你会原谅我 第23章 查证 你会原谅我 宁湘是不介意给陆殷发自己的素颜照的, 毕竟他连自己三天没洗脸、病得要死的样子都见过了,区区素颜照能算得了什么? 就是觉得丢脸。 刚才室友谈男友话题时她都不敢说自己已经不是单身了,因为一旦说了, 下次陆殷来接她的时候室友肯定要凑热闹。 他的相貌和身材是很拿得出手啦, 宁湘就是害怕万一他人模人样地跟人聊天,聊着聊着突然蹦出个“小兔兔”、冷笑话或类似“考考你”这类的雷霆发言…… 太丢脸了! 她会被室友嘲笑一辈子的! 宁湘后怕地从想象中回神,麻利地找了张素颜照发给陆殷,问他:【好看吗?】 陆殷回复:【要看跟什么时候比。】 宁湘心想他肯定要提草原相遇时她的狼狈样的,提前在心里做好了回怼的准备, 看见陆殷发来的新消息:【我是觉得你司徒娇娇时期更漂亮的。】 司徒娇娇…… 宁湘头皮一麻,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司徒娇娇是她梦想中的自己的名字。 其中司徒来自众多影视剧和小说,复姓因为稀少,总是给人很神秘、很气质的感觉,她很喜欢。 娇娇则是宁湘上小学时小区里的一个同龄女孩的名字。 女孩家在一楼,隔着窗户就能看见外面的情形,所以家里人很放心她们在外面玩耍。 每当要回家时, 她家里人就会隔着窗户喊:“娇娇,回来了!” 有时候是她妈妈喊,有时候是她爸爸喊,偶尔还有她奶奶和爷爷, 伴随着的总有浓厚的烟火气息。 小学没念完这一家就搬走了, 宁湘也早就不记得她姓什么了, 只有“娇娇”这个名字一直留在她脑海里。 她也想叫这个名字, 哪怕七八十岁的时候被当众这样叫会很羞耻, 她也还是愿意的。 这个想法太羞耻,宁湘从来没和任何人提起过,除了陆殷——在她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 现在她后悔了。 事实证明, 不到真的要死了的那一刻,真的不能把心底深藏的秘密告诉任何人。 宁湘有点无法直面这个令人羞耻的名字,重重把手机按熄屏了,转头继续参与室友们的闲聊。 她们已经从渣男聊到了人生选择。 “我们小县城的节奏就是毕业就相亲,然后结婚生娃,生活一眼望到头。”这个室友已经在老家找到了工作,是初中历史教师。 另一个考研失利,说:“回老家起码好找工作,没有生活压力,大城市咱们本科学历根本没有学校要……宁湘,你真不打算考研啊?” 宁湘原本是打算考的,大二的时候姑姑身体出现状况,她就改了主意,“我得先赚钱。” 室友们都知道她家的情况,叹气说:“各有各的愁……真羡慕钱墨雪。” 钱墨雪是寝室里的第四人,家庭条件好,父母用心,从入学开始就给她做了清晰的人生规划,现在考研也一帆风顺,临近毕业学校里没事,钱墨雪已经被父母接回家住去了。 “我爸妈要是有她爸妈一半强就好了。”室友感叹,感叹完被另一个室友使了眼色,才意识到这话不太合适,赶紧闭嘴悄悄去看宁湘。 见宁湘没在意,她放松了点儿,想了想,说:“宁湘,你要不要在网上发布消息找找你亲生父母?万一他们也很有钱并且一直在找你呢?” 另一个室友见话已经说到这里了,跟着说:“是啊,你长得漂亮很吸引眼球,媒体一看你身上有话题度,肯定争先恐后帮你报道,等找到你爸爸妈妈你就不用那么辛苦了。实在不行有了知名度还能做网红,网红都比你打工赚钱。” 听见这话,宁湘第一想法既不是心动也不是拒绝,而是感叹。 室友家庭普通,想到的只是她能轻松点,陆殷这霸总在她病得迷迷糊糊时给她画的饼可都是什么财阀千金、豪门继承人。 果然是生长环境决定人的想象力。 不过也不排除是陆殷做人不正经,喜欢满嘴跑火车。 “还是算了吧。”宁湘说,“我又不是男孩子。” 她要是个男的,说不定是被拐的,女孩子,极大可能是被抛弃的。 而且类似的案件她又不是没看过,什么被外国夫妇领养的女孩回国寻找亲生父母结果被索要高额现金、被撕毁护照关在家里等等。 一个宁家就够了,再来一个她真的应付不来,还是安安心心照顾好自己吧。 当网红也是不行的,首先网络环境不好,少不了要被骚扰和谩骂,其次有了知名度,宁家人就更不可能让她安生了…… 宁湘把这些考虑说出来,两个室友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有这个可能,只能遗憾放弃那些美好的幻想,转头说起各自看见的网络奇葩事。 三人聊到很晚,次日清早,宁湘洗漱好等陆殷来接她去做检查,到学校门口却只等到c06和一个电话。 陆殷在电话里说有事,让陆长烽陪她去做检查。 宁湘表示理解,并且嘟囔:“昨天我就想说了,就算是老板也不能总因为私事在工作日翘班吧?能不能对下面的工作人员负点责?” 陆殷敷衍得很明显,说:“霸总的事儿你少管。” 宁湘被这话怼住了,愣了半天没想到怎么接,最后梗着脖子硬说:“希望我工作后不会遇到你这种老板。” 一句话把陆殷给说笑了,宁湘这才意识到这句话一点气势也没有,十分懊恼,觉得可能是因为这两天被宁成樘和车祸弄分心了,没有勤奋练习抬杠导致的。 果然是思而不学则殆啊……还是得多上网学人吵架。 宁湘反省过立即改正,重新说:“最讨厌你这种把人分为三六九等的人了!” 说完赶紧挂断,一转头,看见驾驶座上的陆长烽一脸钦佩地看着她说:“宁湘,你真的好正义、好勇敢!” 宁湘:“……?” 不知道他是怎么回事,但是不管了,先认下来。 两人一起去了预约好的私人医院,全程贵宾待遇,但还是用了整整一上午才做完,做完后签了个房屋租赁合同。 因为宁家人总是去捣乱,宁湘好早之前就把自己和姑姑隐私的东西一起锁到自己的房间里了,陆殷也说过陆长烽只是租赁,不会真的住进去,宁湘更知道人家看不上她那点东西,不过还是有点不放心。 她还特意跟陆长烽说去她家的时候可以喊上她一起,结果陆长烽睁着纯洁的眼睛问为什么要去她家里。 又问了几句,宁湘发现他连自己签这东西是要干什么都不知道,简直就是没脑子的傀儡。 ……难怪总是被骗。 宁湘有点不忍心,想和他解释一下,结果被陆长烽义正辞严地拒绝了,他神情坚定地说:“不用告诉我,我不用知道!” 宁湘只好妥协。 做检查的地方正好和以前宁湘打工过的咖啡店很近,她想着后面两个月不能只忙找工作的事,就想过去问问店主还缺不缺临时工,结果陆长烽一听,问他能不能一起去。 问他为什么,他说钱都赔光了,没钱了,陆明香又不准他卖那些奢侈品。 “我问了好多人借钱,我姐让我去打工,三姐把我拉黑了,四哥说等检查结果出来要是确诊我没手没脚他就借,五哥不回我消息……叶歆助理说他可以借,但是要等这个月他生日过去后。” 宁湘纳闷:“那你等叶助理借你不就好了?” 陆长烽郁闷地说,“可叶助理这个月不过生日,他生日在冬天。” “……”宁湘十分无语。 这都是些什么神人。 她无语时,陆长烽又说:“我还问闻芒借了,他把我骂了一顿,还好心提醒我我们两家有仇。” 宁湘:“……” 你们俩也是神人! 让富家公子哥去做咖啡太不现实,也不合适,但这事又不违法,而且陆长烽看着十分真诚的样子,宁湘就带他过去了。 于是等陆殷忙完手上要查的东西和工作,过来看望宁湘时,就看见他女朋友在前台微笑着给客人点单,他弟弟在后厨辛辛苦苦洗咖啡杯。 陆殷觉得这是他人生中最不霸总的一天。 但没办法,女朋友自强自立,不肯用他的钱,弟弟好吃懒做,确实该锻炼一下。 等晚上七点两人换班,陆殷才上前,打发走c06,牵住宁湘的手温柔地说:“辛苦了。” 宁湘还记得“司徒娇娇”的事儿,板着脸“嗯”了一声。 陆殷捏捏她的手掌,又轻声说:“累了吗?累的话我给你捏捏肩。” 宁湘觉得他今天怪怪的,狐疑地看了他两眼,问:“你出轨啦?” 陆殷:“……你变心我都不会出轨。” “那你一副对不起我的样子?今天都不嘴欠了。” 陆殷:“……” 大意了。 不过他确实有点对不起宁湘。 自从怀疑宁湘可能和周荔菁有关系后,陆殷一面找人修复周荔菁的旧照片,一面让人去了宁家人所在的村镇,假装要寻找一个二十年前丢失的小男孩。 宁湘的养父果然为答谢的金额心动,提供了线索,说二十年前他们镇子上曾经来过一个人贩子,姓蓟。 再多的他就不肯说了,但这个信息足够让人有理由怀疑当年的宁湘根本就不是他从朋友家抱来的,而是从人贩子手里买来的。 再之后,周荔菁的旧照也修复好了,和宁湘做了对比,陆殷确定两人外貌上的确有相似之处,特别是嘴巴和眼睛的神韵。 然而这只能作为参考,要确定两人是否真的有血缘关系,最可靠的办法是亲子鉴定。 这一点很难。 首先,万一这事是他想多了,两位女士都会受到伤害,所以事情要在他有了确切答案后再公布。 其次,陆殷无法在周荔菁不知情并且合法的情况下拿到她的dna进行检测。 第三,就算检测结果显示两人是亲子关系,周荔菁也不会相信,她多半会怀疑是陆家人暗中做了手脚。 ——这事违法,但他们姓陆,在违法乱纪这事上有口皆碑…… 也就是说,假如宁湘真的是周荔菁丢失的女儿,那么她认亲的道路上将会充满坎坷,而这些坎坷的源头,是陆殷。 都是因为她和陆殷谈了,或者谈过,一场恋爱。 “假如。”陆殷注视着宁湘,轻声细语问,“假如我无意中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湘湘,你会原谅我吗?” 宁湘思考了一下,说:“那要看是什么事,要是出轨的话就分手,要是害我受伤,让我还回去就行。” 陆殷放轻声音,说:“要是我不小心弄丢了你的巨额中奖彩票呢?” 宁湘看了他一眼,无所谓道:“那还说什么?收拾收拾同归于尽呗!” 陆殷:“……” 陆殷觉得当务之急,除了要暗中确定宁湘和周荔菁是否有血缘关系,同时,为了他好,也需要加紧推进他和宁湘的感情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选择 怎么啦? 第24章 选择 怎么啦? 为了防止哪天宁湘真的要和他同归于尽, 陆殷觉得两人的感情该适当推进一点了,但怎么推进是一个问题。 碍于自身经验的缺失,他只能学习, 然而能找到的学习对象只有自家父母, 他俩的感情很好是没错,但发展过程中牵扯了太多案件与失足亲人,显得健康又畸形,并不适合陆殷与宁湘。 而且,推进感情进展对宁湘来说真的好吗? “现在我们感情好到什么地步了?”晚饭时, 陆殷这样问宁湘。 宁湘已经放下筷子,正在看年级群里关于求职招聘的通知,随口回答:“好到可以一起坐着吃饭。” “太好了。”陆殷说,“和陌生人没有区别。” 他们这会儿正在一家雅致餐厅吃晚饭,餐厅环境幽静,菜品多且美味,当然也很贵, 要不是陆殷说这是陆明香的产业,不花钱,宁湘都不会过来。 店里隐私性也很好,根本碰不到别的顾客, 更别提和陌生人一起吃饭了。 只有外面的普通小餐馆在客流量很大时可能会有拼桌。 所以他是在说反话。 宁湘早就觉得今天的陆殷奇怪了, 看了看他, 解释说:“往常这时候我都在寝室做剪辑了, 能和你一起慢悠悠吃晚饭, 感情已经很好了!” 陆殷:“那还是我打乱了你的生活节奏?需要道歉吗?” “没关系。”宁湘大方地原谅了他,“反正我今年的生活已经很乱了,不缺你一个。” 宁湘这些年一直和宁兰住在一起, 想要卖惨的话可以用“相依为命”来形容,但客观来说,两人过得其实很不错。 因为姑姑早就成了那家餐饮公司的小管理层,薪资不算低,宁湘除了上学基本不乱花钱,因此家里的存款还是挺可观的,宁湘高三毕业的时候,两人还一起去了周边小国旅游。 后来姑姑确诊了癌症,需要大笔钱治疗,宁湘才开始迫切地想要赚钱。 大学这几年,她做过家教、在咖啡店打过工、写过文稿、做过剪辑、进行过线上翻译等兼职,恨不得把时间劈成两半来用,晚上除了偶尔的选修课,大都是在寝室里忙线上兼职,生活十分规律。 今年是个例外。 今年她的生活太乱了,先是姑姑病情突然恶化,再是葬礼和宁家闹事,接着非洲旅游差点死在国外,现在暂时还算平静,但后面还要在找工作的同时跟宁家人打官司、对付宁成樘,想也知道好不到哪里去。 跟这些比起来,多一个计划外的男朋友……这事在宁湘的年度总结里甚至都排不上号。 这是事实,但说出来好像有点伤人。 宁湘对陆殷的养猫猫论是很认可的,既然养了就要负责,谈恋爱同理,既然答应了,在情侣关系续存期间就要认真对待这段感情。 想到这里,宁湘记起陆殷凌晨开车过去陪她的事。 当时她是很感谢陆殷的,后来因为报警回执单被陆长烽毁掉,又急又气,把这事忘了。 现在想起来了,宁湘不由得有点自责。 可她没那么多闲钱可以给陆殷花,亲密行为是可以,但太不尊重自己,她也做不出来,只能尽量对陆殷温柔一点。 想到这里,宁湘放下手机去给陆殷倒水,倒好水殷勤地端到他手边时,一抬头,发现陆殷正低眼看着自己,目光很奇怪。 像是自责,像是怜悯,也像是隐忍。 她愣了一下,说:“不用这样吧?我开玩笑的,没有说你不重要的意思……” “那就是说我很重要?”陆殷表情很快变了,又成了那个喜欢说冷笑话的帅哥,“可以为了我和家里抗争?” 宁湘:“这话说的,就是不为了你,我也得和家里做抗争啊,过段时间还得上法庭呢。” 陆殷:“……掐头去尾重新说一遍。” 宁湘觉得他莫名其妙,但还是顺从地做了,重新说道:“抗争。” 陆殷继续追问:“罗密欧与朱丽叶那种抗争?” 宁湘觉得这实在是强人所难了。 首先,他们两家没仇。 其次,就算真有仇,宁家也绝不可能抵挡得住有钱人的报复,闹不到世界名著里那种困境。 最后,时代变了。 “……非得殉情吗?”宁湘不解地问,“都这年代了,真到那一步带着身份证去领个证就能得到法律的保护,犯不着双双去死吧?” 陆殷被她认真的样子逗笑,刚想要说话,又听她斥责地说:“而且干嘛要问这种事情?也就是我没有爸爸妈妈,不然你这不是挑拨别人子女关系吗!太差劲了吧!” 陆殷心说他要真是个差劲男就好了。 真是的话,当初在草原上就不用顾虑宁湘的意愿,趁她昏睡脱了衣服全身物理降温、掰开嘴巴强行喂水,不比擦四肢和脖子有效? 之后他也就不用照顾宁湘的尊严了,几百块钱的水和巧克力钱,绝不可能接收;不用借着陆长烽闯祸才能帮宁湘处理那个堂哥…… 现在更加不用考虑宁湘是否和周荔菁有关系,不用去想万一她们真有关系,两人的感情得到推进后,以后的宁湘该怎么面对自己和这段感情。 ——虽说这段感情目前还没深到哪里去,甚至前几天宁湘还在为分手后的事情做打算。 陆殷觉得爱和尊重有时候确实很难平衡。 他说:“行吧,和你说实话,我家有人……就称为c0n吧,他和仇人家的女孩恋爱了,女方不知道两家有仇,我怕将来会难以收场,在犹豫是趁现在感情还不深把两人拆散,还是任由他们发展。” 话音落地,宁湘皱起了眉。 陆殷等了好长时间也没见她出声,都有点怀疑自己说得太明显,让宁湘猜到事情真相。 不应该啊,她并不知道那个“蓟”姓的人贩子的存在,一直坚信自己生父生母是宁老四的朋友。 正怀疑着,听见宁湘叹着气说:“你家仇人,真多!” 陆殷:“……还行,主要是人口基数大,平均到个人头上的话不算多……向你征求意见呢,不要顾左右而言他。” 宁湘很乐意为他解答疑惑,不过他都用c0n来代指了,肯定是想为对方保密,许多信息不能说太详细。 因此宁湘问的都是基础信息:“是你家对不起他们,还是对方的过错?” 陆殷:“我家更过分。” 话音才落地,宁湘就用“果然如此”的眼神无声批判起了陆殷。 她眼睛又黑又亮,是很标准的圆眼,但不管是瞪人还是用眼神进行评判时,总喜欢斜眼瞪,这时候从被瞪人的角度看去,她眼睛亮闪闪的,像折射着阳光的澄澈湖面。 明明很漂亮,但配上她的表情,总让陆殷无端觉得像小白兔。 那只在他五岁时狠狠蹬过他脸的凶狠又疯癫,活力满满的小白兔。 陆殷忍住上手的冲动,谦虚地回应指责:“家学使然。” 宁湘真的很嫌弃陆家的情况! 但……哎,都怪她没能抵挡住一时的孤单和漂亮裤子的诱惑,导致自己沾上了这家奇葩。 宁湘在心底忏悔的同时,问:“女方喜欢c0n吗?” 陆殷面不改色地肯定回答:“喜欢得要死。” 宁湘又问:“那c0n也很喜欢那个女孩吗?” 这才陆殷微微停顿了下才回答:“挺喜欢的,他觉得她可爱,从认识的第三天起就这么觉得……他见过很多优秀的女性,但让他觉得可爱的,这是唯一一个。” “不可能吧?”宁湘表示不信,“白白净净的幼儿园小娃娃和傻乎乎脏兮兮的一年级小朋友不可爱吗?他们也有女性啊。c04,你们家c0n是不是夸大说辞了?” 陆殷:“……” 也是没想到她能在这时候、从这个角度抬杠。 但也挺可爱的。 “成年女性中的唯一一个。”陆殷补充,补充完继续防杠,“可爱是没有具体标准的,请不要对别人的审美指手画脚。” “好吧!”宁湘遗憾地放弃抬杠,托腮认真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我觉得你最好不要管太多,你也说了,c0n只是觉得对方可爱而已,人家女孩是喜欢他,但说不定明天就突然下头了要分手呢?” 明天就可能因为下头可能要被分手的陆殷:“……你可真会说话。” 宁湘摆摆手又说:“主要是你们陆家人大多都只徒有一张脸,性格一言难尽……又不是谁都和我偶像一样重口味,什么都能接受。” 陆殷嘴角抽了一下,回忆了遍早些年c01做的过分事,想想宁湘遭遇的倒霉事儿,再默念两遍周荔菁的名字,终于忍下了为老父亲和自己辩解的冲动。 正好这时候有服务员过来提醒他人到了,陆殷点点头,等服务员出去后,擦了擦手拿起外套,说:“假如你是那个女孩,你希望c0n怎么做?” 宁湘“呃”了一声,一边皱眉思考,一边站起来拿外套和包包,但直到穿过古色古香的垂花门到了院子里,她也没给出答案。 陆殷见她愁眉紧锁想得认真,本不想打扰,看见不远处刚进来的几个客人,才催促道:“又不是问你银行卡密码,有这么难回答吗?” 宁湘抬手挽住他胳膊,顺便往上面拍打了一下,说:“这种问题就是很难回答啊!” “哪种问题?” “会让人纠结的问题。”宁湘抱怨,“最讨厌煽情和这种让人纠结和为难的事情了!人生已经很艰难了,多想点快乐的事情不好吗?!” 陆殷可以不要她的答案,纠结和为难的情况也可以尽量避免,但煽情这一点,陆殷几乎可以肯定宁湘是一定要面对的了。 主动把宁湘带去周荔菁面前是不可行的,瞒着两人悄悄做亲子鉴定也不行,剩下的合法路径只有两种。 第一个办法是让宁湘和闻家人其余人多多接触,总会有人怀疑宁湘的身份,进而想办法拿到周荔菁和宁湘的生物信息去做对比。 假如检测结果证明两人没有血缘关系,依照陆、闻两家的关系,对方一定会和闻芒一样认定陆殷是想找人假冒周荔菁的女儿报复闻家,那么他势必会过来揭穿和嘲讽陆殷。 相反,假如是另一种检测结果,那么,不管这人会不会为了周荔菁的财产隐瞒这个信息,都一定会在面对宁湘时表现出几分异样。 不论如何,陆殷这个男朋友都能获知检测结果。 第二个方法是调查那个姓蓟的人贩子,只要找到他,就能追溯源头找到宁湘的亲生父母。 陆殷已经让人去做了,但隔了二十年的光阴,那个姓氏又不知真假,谁也不能确定这人已经受到了法律的制裁,还是改名换姓藏在了太阳底下,找到的可能性其实不大。 还是第一个办法成功率更高。 倘若宁湘真的是周荔菁的女儿,那她注定要经历她最讨厌的煽情环节的。 “万一你真的是从小被拐走的,你父母找来时哭得很煽情呢?”陆殷问。 宁湘觉得真是怪了,最近怎么老有人替她幻想她亲生父母很疼爱她? 她很感谢室友和陆殷的美好祝愿,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宁湘已经过了幻想的年纪,现在的她十分现实,只想把自己养好。 她敷衍说:“我要真是被拐的,等亲生父母找来,我第一件事就是质问他们当年为什么没有看好我、这些年有没有好好找我、有没有给我存钱、又给我生了多少弟弟妹妹 ……还想煽情?哼,我能问到他们后悔找到我!” 陆殷:“……” 也行,活力满满地审判别人,总比阴郁地自怨自艾要好。 就是苦了周荔菁和闻崇两人——假如宁湘真是他们女儿的话。 不过因为两家是仇人,陆殷还挺乐意看到这情形的。 他当即为促成这一场面付出了努力。 陆殷抽出被宁湘挽着的胳膊,按着她的肩膀把她转了个方向,朝向不远处说说笑笑往另一边走的三个陌生人,道:“大明星,喜欢不?去要个签名?” 宁湘本来没注意的,被他一说才发现那三人里还真有两个大明星。 其中一个是科班出身的女演员,作品很多,宁湘这种忙着赚钱,既不看剧又不追星的都认识。 另一个是男明星,挺帅的,宁湘也认识,但她认识对方不是因为对方帅或者作品有多好,而是因为这人家里特别有钱,是著名的“不好好演戏就要回家继承亿万财产”的高富帅。 宁湘最讨厌有钱还炫富的人了,往那边看了一眼就转回来,说:“不去!” 在别人私人聚会的时间去要签名恐怕会被明星嫌弃,她本来就不是粉丝,不想干这种讨嫌的事。 陆殷:“那去帮我要一个?” 他一开口宁湘就被震住了,没想到堂堂陆总竟然也追星,追星就算了,还和普通粉丝一样想要签名。 震惊的同时宁湘还有点不舒服,因为陆殷喜欢的多半是那个漂亮的女明星。 不是说不能喜欢,只是现在宁湘还是他女朋友呢,让女朋友去帮忙要他喜欢的女明星的签名……宁湘握紧了拳头。 陆殷察觉到了危险,及时抓住她的手开口:“温立寒,我的一个表侄女很喜欢他。” 温立寒就是那个不好好演戏就要回家继承亿万财产的男明星。 宁湘瞬间消了气,松开了拳头,但还是不想去,“你自己怎么不去?” 陆殷挑了挑眉,回答道:“温立寒是艺名,他原名闻深。” 鉴于闻家人特有的难听名字,宁湘瞬间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是陆家的仇人! 是这个理由的话,宁湘是愿意帮忙要签名的,但刚迈出一步,她又有了新的疑惑。 “不是说闻家还没定下继承人吗?” 陆殷没说话,而是弯腰低头温柔地轻点了点宁湘的太阳穴,宁湘立即明白过来这是在说她没脑子、什么营销号的话都信,扑过去就要打他。 闹了会儿再转头,大明星已经不见了,签名自然是不用想了。 陆殷想让宁湘出现在闻深面前也不急于这一时,看时间不早了,直接送宁湘回学校。 到了地方,车子停稳,在宁湘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时,陆殷喊住了她:“湘湘。” 宁湘回头:“怎么啦?” 陆殷没有说话,而是倾身凑过去,将手扶在她脸颊旁的座椅上,近距离凝目注视着她。 车厢里的氛围在这一刹那暧昧了起来,陆殷看见了宁湘犹豫和忐忑的表情。 他知道原因。 快十点的大学门口有很多情侣,有些可能是异校恋或者有一方工作了的,正在校门口依依惜别,有的已经抱着亲在了一起。 陆殷余光从那些情侣身上扫过,重新聚焦到宁湘微红的脸上,定定看了几秒,开口问:“工作的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他猜。 “不用!”宁湘大声说,“你不要小看我!” 陆殷点头,说:“没有小看你。那我就不多事了,不过陆长烽的工作还是辛苦你多照看着点。” 宁湘:“……” 她往陆殷肩膀上拍了一巴掌,推开车门跑下了车。 而陆殷看着路灯下她泛着光晕回首挥手的身影,又看看不远处拥吻的情侣,再次确定喜欢和尊重该怎么并存有时候的确是一个难题。 除此之外,他也没有想出该怎么推进两人的关系。 但现在也不必想了。 为了避免让将来的宁湘陷入纠结、为难的境地,让两人的感情保持现状,是最好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5章 蝴蝶 “恶心!” 第25章 蝴蝶 “恶心!” “他想亲我。”宁湘肯定地说。 电话那边的范熙悦本来正在洗澡, 水声哗啦地响,听到这里,她“哇”了一声, 水声很快消失, 只剩下她急切的八卦声音:“你让他亲了吗?” “没有……不是,我还没想好是接受还是拒绝,他就岔开了话题,没再继续下去。” 范熙悦“哎”了一声,像是很遗憾, 接着又嘟囔了句什么,夹杂着重新开启的淋浴声音,宁湘没有听清楚。 不过八卦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不到三分钟范熙悦这个澡就洗好了,开始专心和宁湘聊情情爱爱。 “你不喜欢他吗?” 宁湘不确定。 陆殷长得好看,还有一双大长腿,按理说她该喜欢的, 但这段恋爱开始得太诡异,两人又绝对不可能有好结果,所以宁湘从来没有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应该是喜欢的。”她说,停了一下, 她又皱眉, “但也可能我只是喜欢他的钱和跑车……你不知道, 夜里开敞篷跑车出去兜风真的好舒服!” 说到兜风, 宁湘顺便把遇到宁成樘那晚的事情说了。 范熙悦一听就恼了, 要带上她爸妈去宁湘住的那栋楼吓唬吓唬宁成樘,让他不敢再缠着宁湘,宁湘为了阻止她, 只好把她家房子出租给陆长烽的事说了。 范熙悦听后大喊漂亮,十分期待收网的那一天。 宁湘也很期待,她昨天还问过陆长烽这事的进度,这个单纯的富家少爷只知道埋头洗杯子,对什么事都一问三不知。 宁湘又问陆殷,陆殷说自从那张回执单被陆长烽弄丢后,这件事就转接到了他手里,让宁湘这个房东少插手租客的事。 “老是故意这样说话气我,真烦人!”宁湘想起来就生气,说,“我可能不是喜欢他,而是喜欢他的钱和车,还有打他的感觉!” “你打他他不还手吗?” 宁湘想了一想,说:“还过一次,一下子把我撞墙上去了,气死我了!不过那是闹着玩的啦,我不是真打他,他也不是真的还手……” 正说着,电话那边的范熙悦突然冷哼了一声,说:“行了行了,闭嘴吧,并不想听你们打情骂俏的细节!” 宁湘噎了一下,想说才不是打情骂俏呢,她还不确定喜不喜欢陆殷,但范熙悦不想听,干脆利落地说:“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先让自己爽了再说!” 简单一句话把宁湘弄红了脸。 她脑子里闪现出曾经摸过几下的光滑紧致的背肌,手掌心又痒痒的,很想抓点什么。 宁湘真的对陆殷的外在很满意,五官俊朗、干净整洁,脸有多好看就不说了,关键还蜂腰猿背大长腿,鹤势螂形有翘臀,这身材穿运动风衣服矫健灵活,穿西装衬衫优雅得体,不穿的话想必也是很好看的…… 其实宁湘对范熙悦的话挺认可的,谁也不能确定某段感情能持续多久,重要的是过程获得的体验。 再有就是,宁湘觉得自己以后可能再也遇不到质量这么好的男人了。 范熙悦说的是有道理,取悦自己最重要,但宁湘觉得,彼此喜欢的话,体验感会更好。 ……陆殷要是不说叠词就更好了。 她这样和范熙悦说,范熙悦立刻敏锐地反问:“你真的不喜欢他这个人?不喜欢的话,为什么我们聊的是亲嘴,你想的却好像是什么不穿衣服的双人活动?” 宁湘又被问住了,但她很快反击说:“你想多了,你思想太黄暴了!” “可能是吧。”范熙悦突然不跟她吵了,叹了声气,放轻声音说,“其实不管是接吻还是更深一步的发展,我想说的是你高兴就好。上一次我就想说的,湘湘,你要是真的喜欢他就大胆地和他试试,你一直都值得最好的,我,你姑姑,我爸妈,我们所有人都这么认为,也都希望你能得到最好的。” 真心的感言来得太过突然,宁湘呆了一下,接着鼻子一酸,瓮声瓮气地大声质问:“非得煽情吗?!” 范熙悦被她说得也有点尴尬,嚷嚷着说:“煽情咋了?年纪到了,就是会时不时煽一下的。” “那下次煽之前能做个预告吗?我还在外面,没带纸巾!” 范熙悦:“……那你快点回寝室,拜拜!” 宁湘回寝室的时候两个室友都已经洗漱好了,这俩一个确定要回老家县城里,一个休息几天就要开始准备二战考研,明明不用找工作却都注意着群里的消息,看见宁湘就提醒她这两天有招聘会。 刚从上一场煽情戏走出来的宁湘正在敏感时刻,听见这话,飞扑过去抱住了其中一个室友。 室友正在对着镜子敷面膜,没站稳,被她一个飞扑差点撞到阳台栏杆上。 后来虽然稳住了没有摔倒,室友却尖叫了起来:“我刚洗过澡!你别碰我啊——” 宁湘:“……对不起。” 忘了她有洁癖了。 宁湘被骂了一顿,老老实实去洗漱,洗完回来发现手机上多了条新消息,是辅导员发来的,提醒她如果家里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可以去明天的招聘会试试。 因为这一连串的事情,宁湘有点失眠。 她想虽然她是被父母抛弃的,虽然她有很多奇葩的恶心亲戚,但在她二十多年的成长过程中,身边的人绝大多数都是很好很好的。 这是她人生中最大的幸运。 宁湘很感动,但当她凌晨两点仍未睡着时,还是再次确定,她还是非常讨厌煽情! 再往后几天,宁湘忙着工作的事,既没去兼职也没跟陆殷见面。 历史专业限制太大了,而且现在遍地都是大学生,本科学历在一线城市并没有什么优势,哪怕宁湘她们学校是国内一流大学。 和宁湘一起去的同专业同学气得扔了手里的简历,实在是不能理解初中老师的最低要求为什么必须得是硕士学历! 本科学历是教不了那群刚小学毕业的十三四岁的小朋友吗?! 宁湘也想这么质问,质问的同时还想掐死四年前的自己和姑姑! 当时她俩怎么畅想的来着? 那时候社会对教师行业的要求已经越来越高了,但姑姑说没关系,大不了继续念书考研,研究生毕业了再去中学做老师。 十几岁的学生大部分都是懂事的,真不懂事也是班主任的责任,历史是副科,学校不会让她做班主任,她会比较轻松。 做老师还有寒暑假,空闲时间可以用来搞副业,或者等姑姑退休,她们一起出去旅游。 想象是很美好的,可谁知道世事无常,真到了大学毕业的时候,姑姑已经去世,而宁湘在生活压力的逼迫下,不得已放弃了继续深造。 她还是想考研的,提升学历后选择会更多,而且同学里除了回老家的,剩下的要么是家里有其他安排,要么就是考研考公…… 摔简历的那个同学骂完了又把简历捡起来撕碎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改主意,决定听父母的话回家准备考公去了。 这条路宁湘也是走不通的,她法律上的父母是绝不可能让她通过政审的……哎,真气人! 不过宁湘运气好,她之前实习过的一家出版社的主编给她发消息,说集团里需要历史专业的新人,要求是硕士及以上,但因为领导对宁湘的印象比较好,破例让她过去试试。 宁湘非常高兴,约好了具体的面试时间心情才终于放松了一些。 她把消息分享给了陆殷,陆殷:“是不是要请我喝杯咖啡庆祝一下?” 其实请吃饭也行的,宁湘还没穷到请不起吃饭的程度,不过她惦记着咖啡馆的兼职和独自在那打工的陆长烽,决定先去咖啡馆看看。 两人约的周六,这是上回陆殷想亲吻宁湘又放弃后,两人第一次见面。 宁湘莫名地有点不好意思,特意早起化了妆,见天气有点热,还找出几条漂亮裙子在身上试了试。 试到一条浅色及膝裙时,宁湘停下了,停下观察她的小腿。 她的小腿很漂亮,又细又直,就是上面留有一些淡淡的疤痕,是被非洲草原上的毒虫叮咬过的痕迹,医生说她过敏情况严重,伤口溃烂后留下的疤痕可能要好几个月才能彻底消失。 反正总会消失的,宁湘就没在意过,现在换上短裙看了看,发现还挺显眼的。 宁湘看着看着,记起非洲草原上陆殷给她小腿清洗消毒的情形…… 其实她那时候脑子被烧得浑浑噩噩,记忆不太清晰了,就记得陆殷蹲在她脚边,捋着她的裤腿,只有跟她说话时才会抬起头,抬着帅脸问她是不是真的烧傻了。 ……有点讨厌。 宁湘在心里念叨着,对着镜子犹豫了会儿,最终还是穿着这条裙子出去了。 不巧,刚到学校门口,就碰见了那个帮她说话反被宁家人讹诈的男同学。 “宁湘!”楚凌飞原本是和别人一起的,看见宁湘就和别人分开单独过来了,“好久不见,你什么时候回学校的?家里的事都解决了吗?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宁湘再见到他还是有点亏欠感,客气地回答:“回来有几天了,家里和工作的事都还算顺利。上次的事真的不好意思。” “没事,对我没什么影响。” 楚凌飞看上去一点也不在意,宁湘心里好受多了,说:“那真是太好了!” 他喜欢宁湘,宁湘一直都知道,但从大二起她就忙着做各种兼职,两人其实并不熟。 曾经有同学想要撮合两人,特意给他们提供了独处的机会,那时候宁湘觉得楚凌飞礼貌周到,是个不错的男生,但不知道为什么,相处起来,她总觉得拘束。 那时宁湘是这种感受,现在还是。 她觉得有点尴尬,于是主动找话题,问:“你是和朋友约好了吗?” 楚凌飞摸了摸鼻子,说:“也不算……你呢,你要去哪?” 宁湘已经看见陆殷的车了,就在不远处,她决心要断了楚凌飞对自己的想法,于是指着那边说:“要去做兼职,我男朋友已经在等我了,那辆奔驰就是他的。” 那是一辆外表很普通的奔驰车,汇入车流瞬间就会被淹没,但既然是陆殷的,一定也很贵。 宁湘孤陋寡闻分不清这辆车是什么型号、价格是多少,但楚凌飞家境好,一定是认识的。 等他知道自己交了个很有钱的成熟稳重的男朋友,就该放弃了。 宁湘这样想着,又说:“这辆车好贵呢。” 楚凌飞如她所想脸色有点难看,但听宁湘这么说后,他皱着眉朝那辆车看了看,转回头,既惊讶又不忍心地看着宁湘,说:“奔驰也有便宜的,那辆车……宁湘,你是不是被社会上的什么油腻男骗了?” 宁湘“啊?”了一声,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慢慢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陆殷这辆车不值什么钱。 和陆殷相识以来,宁湘总共见过他的四辆车,其中一辆是非洲草原那辆改装越野车,不知道最终被他怎么安置的。 第二辆是那天去机场接他的劳斯莱斯。 第三辆是他大半夜去找自己兜风时开的敞篷车,宁湘很喜欢,也想买,所以后来查过,知道要好几百万。 最后就是这辆据说不值钱的普通奔驰车,也是宁湘坐过最多的。 ——自从她回了学校,陆殷每次接送她开的都是这一辆。 宁湘恍惚中记起曾经学校里一个被造过黄谣的贫困女生,事件的起因就是有人看见她上了一辆豪车。 “宁湘?”楚凌飞担心的声音把宁湘从出神中唤醒。 宁湘看见他抿着嘴唇,耐心地说:“社会上有很多盯着漂亮的女大学生的油腻男……宁湘,需要我帮忙摆脱他吗?” “不用不用!”宁湘连声拒绝,真诚地向楚凌飞道谢,“非常感谢你,不过我男朋友没有骗我,十几万……” 她不知道陆殷开着来接她的那辆车究竟多少钱,改口重新说:“几万、十几万或者二三十万的车对我来说都很贵,不是他在骗我啦,我们感情很好的!他也不是油腻男!” 宁湘为陆殷正了名,走出几步后回身朝着楚凌飞挥手,“我去找他啦,拜拜!有空请你喝奶茶!” 说完她不等楚凌飞多说其他的,小跑向那辆外表低调普通,实际上也平平无奇不值多少钱的黑色汽车。 跑得太快,带起了一阵风,宁湘感觉裙角有点飘,赶忙放缓脚步悄悄用手背压了一下,再抬头,看见陆殷已经下车,正去往另一边帮她打开车门。 他姿态随意,动作不紧不慢,和对待其他几辆昂贵的车一样拉开了这辆车的车门。 宁湘看着这一幕,感觉今天的风实在是太大了,吹得她的脚步和心也都轻飘飘的。 “c04!” 她努力控制了,却还是没忍住隔着一段距离大喊起了陆殷,喊完脚步也再次轻快地奔向他。 陆殷望着她蝴蝶一样朝自己扑来的轻盈姿态,诧异问:“这么热情?小兔兔又发疯啦?” 宁湘已经跑到了跟前,惯性有点大,撞到陆殷怀里后被他接住,两人抱在一起晃了几下才稳住。 稳住后,宁湘立即在他后背上狠狠拍了一掌,“恶心!” 拍完她又重新紧紧抱住陆殷,手也毫不避讳地环着窄腰贴在了他后腰上,都感受到凹下的那道诱人的背沟了! 陆殷则因怀中突然紧密贴来的身躯而惊异,为了稳住身躯而扶在宁湘背上的手微微僵住,好一会儿才缓缓放松,略做迟疑后,轻轻回抱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猪猪 “教成傻子 第26章 猪猪 “教成傻子 陆殷一直觉得他和宁湘的情侣关系只是名义上的, 实际上,可能只能算作朋友。 宁湘没说,但他能感受得到宁湘也一样。 她和自己偶尔的肢体接触要么是为了出气, 要么是走个形式, 比如刚回国分别时那个拥抱,要不是后来她撞了自己一下,那场面简直和国外什么首相会面的拥抱没区别。 她主动向自己倾诉烦恼也只有一次,是那个她因为宁成樘的接近而愤怒的夜晚,然而那也是陆殷引导后, 她才肯说出来的。 她和自己在一起看似随性的时候,实际上也在无意识地克制着的。 陆殷觉得两人就是一对形式情侣。 他喜欢宁湘,在非洲草原上听了她的故事,在她奄奄一息地说想叫“司徒娇娇”的时候,陆殷就觉得她有趣。 他想在宁湘和周荔菁的鉴定结果出来前推进两人的关系,又在考虑到将来宁湘可能面对的为难处境后放弃了这个想法,但现在, 似乎是宁湘那边发生了什么改变。 ——她抱得太紧了,紧到陆殷都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弧度。 就像是一只紧紧闭着的河蚌突然打开,将身体最柔软的部分贴在了他身上,让他不确定该避开还是坦然接纳。 宁湘人和心都还轻飘飘的, 没发现陆殷的迟疑, 抱完往后退了一步, 两手从陆殷后腰挪到胳膊上, 抓着他的胳膊微微踮脚, 用说悄悄话的语气道:“有人提醒我小心你是骗子呢,因为你的车不好。” 她说话时还歪着脸对着陆殷笑,眼睛也亮晶晶的, 像是故意这样讲来逗人玩。 陆殷应该低下头凑近了问她是不是也嫌弃这辆车不好,但他没有。 他拿开宁湘的手,搭着她的肩膀把她转了个圈推到打开的车门旁,说:“先进笼子,等会再发疯。” 宁湘这会儿心情太好了,坐进去后才反应过来陆殷说了什么,在陆殷从另一边坐到驾驶座后,屈腿跪坐在座椅上去打他。 “再说我不是人?!” 陆殷抓住她两只手说:“那你也说我不是人,你就说我是小猪猪好了。” “啊啊啊闭嘴!”宁湘又被恶心到了,用力一挣,被抓着的手没挣开,膝盖却滑了一下,导致重心不稳,整个人朝前扑去。 陆殷下意识松开她的手张臂去接,被她一下子扑到肩膀上。 这下抱得没有刚才那么紧,至少不是肉贴肉,但却更亲密了,因为宁湘是半跪着的,高出陆殷一部分,乍一看,好像她被面对面抱着坐到了陆殷腿上。 宁湘吓一跳,意识到没摔到后想要起来,一转脸嘴唇正好擦过陆殷的耳朵,触感凉凉的。 她还没来得及有其他感受,陆殷像是感觉到了,也转脸看过来,四目相对,宁湘一下子红了脸。 她想起上次陆殷扶着座椅靠近她的模样,觉得这次陆殷又要亲她了。 强撑着燥热的脸等了会儿,没等来陆殷的亲吻,却等来了他的嫌弃:“真看不出来你骨头这么硬……还不起来,打算用手肘硌死我呀?” 宁湘:“……” 她瞪大眼睛,还没说话,陆殷偏过脸向下方瞥了瞥,再抬眼,说:“都穿裙子了,要不要考虑端庄一点?” 宁湘这才记起自己今天的装束,赶紧扶着他的肩膀退回到副驾驶座压着裙子坐好了。 坐好后旖旎氛围就散了,宁湘系好安全带,咳了咳,瞟着陆殷,见他正在观察路况,一眼没往自己身上看。 看到第三眼,陆殷才说话,问:“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宁湘立马恢复活力,开心地说起这几天的事情。 同学的吐槽说了,自己被人青睐的事也说了。 那家出版社的领导在宁湘实习的时候就很看好她,宁湘考虑过入职那里,可那是个规模很大的出版集团,确定对方只要硕士及以上学历后宁湘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没想到主编给她带来了好消息。 主编还说这种领导内推的,基本上是稳了。 “确定了的话,大概什么时候去上班?”陆殷又问。 “八月。”宁湘回答,然后双手合十祈祷,“希望这两个多月里能把宁家的事全部解决掉,希望能顺利毕业、顺利入职!” 薪资少点没关系,等积攒了经验后,不管是升职转岗还是跳槽,都会简单好多。 宁湘只希望这几个月不要再出幺蛾子。 祈祷完睁眼,发现陆殷向她投来的目光有点怪异,可惜只有一眼他就转了回去。 不过这会儿正好是红灯,宁湘“嗯?”了一声,扭着身子扶着座椅往陆殷身边倾斜,上半身越过中间的储物区来到陆殷肩膀旁,眼睛睁得圆溜溜地近距离盯着他看,等他主动解释刚才那个眼神。 陆殷目不斜视地伸出一只手,看也不看,直接往宁湘脸上推去。 “我化妆了!”宁湘大喊着急慌慌捧着脸躲开,躲开后看见陆殷嘴角扬起,看着她笑。 她又觉得不好意思了,但还是问:“你刚才那样看我是什么意思?” 陆殷说:“我在想你喜欢不喜欢那份工作。” 这有什么好想的? “哪有人会喜欢上班啊!”宁湘说,“除非是跟你一样做大老板、总裁!” 绿灯已经亮起,车流缓缓动起,陆殷在开车的空隙又看了宁湘一眼。 宁湘以为他不信,说:“你肯定是不理解我们小职工的辛苦的,不信你问叶助理,就算是公司高管也不会喜欢上班的!” “那倒是不必了。”陆殷说,“叶歆的确不喜欢上班,他都恨不得把他的工作分给我来做。” 宁湘听后赶紧重新闭眼祈祷:“希望能遇到和叶助理的老板一样好欺负的领导!” 陆殷在旁边听着,没提醒她那是叶助理和他三个秘书忙疯了的时候的美好愿望。 他在心里算了算时间,两个月,不知道闻芒和闻深能不能想到给宁湘和周荔菁做亲子鉴定…… 希望这两人的脑子能灵活点,早点给他答案,也早点让宁湘去闻家做她以为的会很快乐的大老板,才不辜负他这几天的努力。 打死宁湘也猜不到陆殷问她喜不喜欢那份工作的真实意图是这个,她祈祷完了又问起陆殷的事情。 陆殷:“我家的事情不都告诉你了吗?还想知道什么?具体的股票分红还是公司机密?” 宁湘:“说你自己的事!” “我的银行密码?还是三围尺寸?”陆殷很是惊诧,“不好吧?我们前几天还只是拼桌吃饭的陌生人呢。” “……” 几句话下来,宁湘觉得自己输得很彻底,她觉得自己只是一个很努力地学习做杠精的可怜人,陆殷却是纯然天成的天赋型杠精! 她拉下脸瞪着陆殷,总算是让他老实了。 陆殷重新讲起来故事,这次的主角不再是他丰功伟绩的妈妈,不再是乱糟糟的陆家其余人,而是他本人。 “我在十八岁之前一直是跟着外公外婆生活的……” 刚开口第一句就被宁湘打断,她十分惊讶:“为什么呀?” 陆殷学着她说话的方式拖长尾音:“当然是因为陆家风气太差,你偶像怕我被潜移默化啦。” 忽略掉他恶心的语气和语气词,这个理由其实非常站得住,一瞬间,陆殷身上所有的矛盾都得到了最合理的解释。 难怪他开得了豪车,也坐得了经济舱,能是掌管着公司集团的陆霸总,也能在非洲危险的草原上做自由摄影师。 宁湘现在对陆殷的事情很感兴趣,催着他继续讲。 陆殷便讲了。 殷家的外公外婆曾经吐槽陆家上一辈简直是照着刑法来做人的,话有点难听,但陆殷十分认同。 除了和宁湘说过的违法乱纪的事情之外,在男女感情的事情上,陆家长辈们也搞得乱七八糟。 比如b03爱乱结婚、爱乱生孩子;b05不结婚,但女朋友没断过,年轻时还因为劈腿朋友的对象跟人大打出手;一个表叔仗着有钱想欺负女孩子等等。 当初殷慧慧想和b02分手就是因为他家不管哪方面都太乱,后来没分成是因为b02是个纯粹的恋爱脑。 为了防止儿子被陆家的风气带坏,殷慧慧直接把陆殷送去了自己父母家,只偶尔在陆家长辈生日或者发生什么案例时,把陆殷带回来了解一下相关法律法规和触犯的后果。 殷慧慧和那对老夫妻一直把陆家作为反面例子来教导陆殷,教他要坚守原则,要会分辨是非对错,要信守承诺,要尊重女性…… 陆殷觉得自己被那对老夫妻教育得太好了,好到都不像个男人了。 只要他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宁湘毫无保留地冲到他怀里抱住他时,他是想更紧密地把宁湘往他怀里按,他的手是想在宁湘腰背上用力揉动的,而不是规规矩矩地搭着不动。 只要他不说就不会有人知道,宁湘搂着他的脖子趴在他肩膀上时,他只要抓着宁湘的腰往下一拽,脸一偏,就能接住宁湘的唇与她热烈拥吻。 宁湘已经主动向他放下防备了,他完全可以这么做的,都怪那对老夫妻…… “拿了青少年组散打的冠军?” “嗯,你偶像也拿过。”陆殷一心二用,散漫地说,“外公退伍后做了散打教练,我和你偶像都是他教出来的,没少跟他出去打比赛。” “这么厉害!”宁湘不知陆殷心里所想,对他的经历十分惊叹,羡慕地说,“我小时候也想学很多东西,可是没钱也没途径。我养母那边的外公知道我是捡的,根本不搭理我,他也既不识字也不懂什么武术艺术……要是我也有那么好的外公外婆就好了。” 这个有点难,周家人也惦记着周荔菁名下的财产,早在女儿丢失的第三年,周荔菁就和他们闹掰了,就算宁湘真是周荔菁的女儿,也不可能有那么好的外公外婆。 但她可以有几个好哥哥。 但愿对方会是个好哥哥。 “也不太好,俩老人一个脾气臭嗓门大,一个脾气好但涉及原则的事寸步不让,容易把孩子教成傻子。”陆殷踩着油门往约好的地方加速开去,余光扫着满脸憧憬的宁湘,重复道,“教成大傻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纪念 最好不要那 第27章 纪念 最好不要那 陆殷的成长经历和宁湘曾经想象过的很不一样, 虽然不是从小就豪车接送、七八个家庭教师围绕左右,但理念上她并没有想错,确实是被精心教养着的。 她听了一路, 羡慕得不行, 还要陆殷继续讲他念书时候被人炫富的故事时,咖啡馆到了。 宁湘兼职的咖啡馆坐落在一片写字楼外围,共上下两层,一侧是打工人们上下班必经的通往地铁的道路,另一侧是杨柳依依的公园湖畔。 因为地理位置好, 环境优美,所以哪怕咖啡店的标价很贵,生意也没惨淡过,常有西装革履的青年男女过来喝咖啡谈事情。 店长也会营销,招的服务员除了礼貌勤劳还要形象好,当然给的薪资也不低,因此宁湘才会临近毕业也不忘过来做兼职, 还顺便把陆家娇生惯养的c06也带了过来。 幸好陆长烽没喝醉的时候白白净净也很有礼貌的,很符合店长的要求。 ——也不排除有他价格低的缘故。 “不知道他这几天还顺利不,有没有被人欺负。” 宁湘对陆长烽的印象已经从游手好闲爱闯祸的富少爷转变成除了比她有钱之外,其实和她一样的无父无母的可怜人。 甚至陆长烽还没她聪明, 听起来更可怜了。 陆殷斟酌了下, 说:“应该是没有的。” 宁湘以为他这句话的意思是陆长烽不是真的傻, 也不是真的没有靠山, 他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弟弟被外人欺负, 到了地方看到忙得团团转的同事和点餐台打出来的长长的外送单子才明白,陆殷的意思是照店里的忙碌程度,应该没人能有空去欺负陆长烽。 “才上午就这么多单子?”宁湘震惊, 她只知道这几天比较忙,没想到忙成这样,“今天还是周六……也没节假日调休啊!” 而且时间还早,十分钟后才是营业的时间。 陆长烽在摆杯子贴标签,忙得手快出残影了,没时间回答宁湘,更没看他哥一眼。 点餐台的同事撕着单子回答:“这几天都这样,估计下午还有,别废话了赶紧的来干活!” 宁湘把陆殷往能看见外面湖水和柳树的窗口旁一扔,麻利地进了后厨开始帮着做咖啡。 忙碌的时候,听同事说这些外送单子都是送去同一个娱乐公司的,离他们这儿还有点远,因为太多了,配送员配送不了,这几天都是店长亲自开车去送的,得跑好几趟才能送完。 问是哪个娱乐公司,同事说了,宁湘没关注过这些,还是没印象,同事就跟她解释:“温立寒知道吗?就是他在的那个,点单人留的信息也是温姓,估计是这有钱大少遇到什么好事了要请全公司的人喝咖啡。” “那也不至于连请几天啊!不失眠吗?”宁湘吐槽,“他别是想借机报复那些同事吧?” 周六上午十点左右,咖啡店刚开门,还没什么客人,几人聊天声音就没怎么遮掩,让坐在不远处的陆殷听见了。 他往那边看了看,敲了敲桌子,催促道:“服务员,咖啡能快点吗?” 同事瞧了瞧宁湘,给她看电脑上新出来的单子,确实有一杯咖啡。 宁湘看了一眼,冲同事摆摆手,忙完手上这一杯后随便倒了杯温开水端了过去,礼貌地说:“不好意思先生,您的咖啡,请慢用。” 陆殷:“这是咖啡?” 宁湘本来都要回去继续忙了,听见这话转回身绕到陆殷身后按着他的肩膀用力摇了起来,边摇边威胁:“这就是咖啡!敢说不是掐死你!” 陆殷心想宁湘不愧是学历史的,不仅熟知历史典故,还能灵活应用,这招指白水为咖啡的行为活脱脱赵高在世。 他说:“行吧,你比较凶,听你的。” 宁湘脸往下一拉,眼睛朝他一瞪,他立刻改口:“你是我女朋友,听你的。” 宁湘这才给了他一个好脸色,返回去继续忙了。 来之前宁湘就说了,让陆殷送她过来后去忙自己的事情,等她到换班的点儿了两人再去约会,省得浪费陆殷的时间。 但陆殷说他的时间很重要,女朋友也同样很重要,他既然说要陪着宁湘了,那么其他的事就一定是安排妥当了的,让宁湘不用担心。 这话说得体贴里带着一点张扬和自负,怪让人心动的,宁湘心里痒了几下,没再说让他离开。 宁湘过去凶了“顾客”几句就回去继续忙了,忙的间隙偶尔会看陆殷几眼,看见他端起那杯寡淡的白水,看见他回手机上的消息,看见他观赏外面潋滟的湖水与拂动着的柳枝,当然也看见了他朝自己看来。 每到这时候宁湘就会故意摆出凶脸提醒他不要捣乱。 她一凶陆殷就会转过脸笑,不知道在笑什么。 宁湘不理解他笑什么,也不知道这样的陪伴有什么意义,但她感觉心里软软的、轻轻的,就像在学校门口扑向陆殷时的那阵风刮进了她心里,在她心里盘旋着,试图带着她整个人往上飞,让她的脚步都轻快了很多。 宁湘脚步轻快地忙碌着,之后店里陆续来了些其他的客人,她去送咖啡的时候会顺便悄悄关照一下陆殷,有时候往他手边放一块同事分给她的饼干,有时候在经过他身边时小声咳一下,或者偷偷撞他一下又假装无事地回去继续工作。 等外送的单子打包得差不多时,店长赶来了,到了之后问了下大概情况就认命地开始准备配送工作。 准备时咖啡店的大门又被推开,宁湘和同事一起喊了声“欢迎光临”,看见进来的是一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个子挺高的,看外形应该是个帅哥,就是帽檐压得太低,看不清正脸。 正好这时候有人喊服务员,宁湘就过去了,过了会儿回来,习惯性地扫了眼陆殷,看见陆殷对着她挑了下眉,勾着她的目光带她看向了点餐台。 宁湘看见刚才进来的帽子男正在摘口罩,而点餐台的同事震惊地瞪大了眼。 她好奇地走过去,到点餐台的时候正好店长抱着一箱打包好的咖啡出来,看见那男人,脱口而出:“我去!大明星!” “大明星”潇洒一笑,单手支着点餐台略微倾身,双腿随意交叉了下,脸仿佛经过精确计算一样侧了个角度,接着用令众多粉丝着迷的声调问:“要签名吗?” 很帅,很迷人,很难让人抗拒,可惜他摆姿势的时间有点久,而店长赶时间,已经抱着咖啡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只甩给温立寒一个匆忙的背影。 大明星见多识广,在宁湘和同事都尴尬得头皮发麻时镇定自若地转了个方向,看向同事,用和刚才一模一样的迷人腔调问:“要签名吗?” 同事:“……要一个吧。” 大明星笔走游龙地给她签了一个,又转向宁湘,目光在她脸上扫过,问:“你要吗?” 宁湘对这种装货没兴趣,但因为认出这人是大明星温立寒,想着可以帮陆殷的小表妹要一个,于是说:“谢谢。” “不客气。”温立寒说,“想要的话过去和我聊会儿天。” 宁湘:“那我不要了。” 温立寒脸色一僵,立刻改口:“开玩笑的,小姐,其实我是觉得你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想和你喝杯咖啡聊聊天。” 宁湘现在是陆殷的女朋友,一点也不想和敌对的闻家人扯上关系,而且闻芒骂她的事情她还没忘呢。 她觉得闻家的男人好像也不是什么正经人,没比陆家好到哪去。 “不好意思。”宁湘冷着脸说,“我在上班。” 温立寒“啊?”了一声,左右看了看,和不远处慢悠悠地看来的陆殷对上眼后,脸色变了一下,不过转回来后又挂回了营业式的笑容,说:“没事,我等你。” 说完也不等宁湘回复,压了压帽檐,转过身,两手插兜朝着陆殷走了过去。 他走开后,同事凑到宁湘身旁用手肘捣了捣她,羡慕极了:“宁湘,你桃花运真旺,有个那么帅的男朋友不够,还有大明星主动和你搭讪!” 宁湘觉得温立寒的搭讪肯定别有用心,应该是冲着陆殷去的。 这涉及陆、闻两家的恩怨,她不好往外说,就问:“你喜欢他啊?” “挺喜欢的。”同事说,“虽然他有点装,但长得真挺帅的,家里还有钱,哪天不想演戏了还能回去继承亿万家产,谁能不喜欢!” 宁湘心说同事要是知道温立寒要继承的亿万家产是他婶婶的,而且人家根本就没说过要由他来继承,不知道会不会粉转黑。 不过这事跟她没关系,她也不想破坏大明星在粉丝心里的完美形象,就没多说什么。 另一边,温立寒走到陆殷跟前,往他对面一坐,冷笑着说:“打着我的名义往我们公司送了好几天咖啡的就是你吧?” 陆殷轻颔首,礼貌回复:“不用谢。” “我谢你个旺仔牛奶老布丁!”仗着周围没人,温立寒语气十分恶劣,骂了一句自带打码的脏话后继续冷笑,说,“我承认你找的这个女人和我婶婶年轻时有几分相像……” 其实不止神似周荔菁年轻时的模样,还和他根据走丢的小堂妹幼时的照片ai出来的成年模样很像,还更灵动,估计陆殷就是用这种手段找出那么个女人,想用来报复他们闻家。 温立寒,即闻深,接着说道:“你故意把我引过来,就是想让我看见她,带着她去找我婶婶,或者让我震惊之下和她有拉扯,然后被拍上新闻头条,被我婶婶看见吧?那女人也挺会欲拒还迎的,可惜我和闻芒的关系还不错,他早就把那女人的事告诉我了。” 陆殷是想让他看见宁湘,但后面那些是完全没有的。 他虽然也姓陆,但真没那么坏。 “你想多了。”陆殷诚恳说道,“她叫宁湘,是我女朋友,我只是想让你看看她有没有可能是你家走丢的小妹妹。” 可惜陆家人的恶劣行径和稀烂口碑高高矗立着,关于闻家走丢的女儿的事,再真的话他们也一句都不会信。 温立寒直接无视了陆殷最后一句话,讥讽道:“还女朋友?花钱雇来的女朋友吧!” 陆殷心想宁湘要是真愿意花他的钱就好了,那他既能照顾女朋友,又能替c01偿还对周荔菁的亏欠,何乐而不为? 可惜她不愿意,用陆长烽的话来说,就是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 从固执这一方面讲,她简直和闻家人一模一样。 难道这就是基因的力量? 陆殷有些无奈,叹气道:“她哪里是钱能打动的女孩?” 温立寒阴阳怪气:“还真是你女朋友啊?怪了,你有什么值得喜欢的?代代传承的家风吗?” 陆殷也很奇怪宁湘为什么突然放下了对他的无形隔阂,表现得开始像真的喜欢他了。 他摩挲着先前宁湘送来的那杯白水思考了会儿,想着宁湘今日与他的频繁肢体接触,猜测道:“也可能是因为我的美貌和身材。” 说完他还虚心请教:“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脑子里有布丁!”温立寒立刻对陆殷进行了脏话攻击,攻击后,大概是基于靠外形吃饭的男人攀比的本能,他瞟了陆殷几眼,撇撇嘴说,“就你还美貌和身材?” 就算真的很好他也是不能承认的,毕竟这该是他的长处。 “不过她喜欢美男子和好身材这点不假,刚才看我看得都移不开眼了。”温立寒说道。 陆殷:“你刚才是去人家点餐台上睡了一觉?” 不然怎么会做这么离谱的梦? 温立寒感觉受到了挑衅。 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是宁湘,为了不让陆殷的“奸计”得逞,他打算花点钱买通那个能冒充小堂妹的女人倒戈,到时候把陆殷的卑鄙计划连同陆家二十年前的诸多丑闻一起爆出去,好给陆家一记重击。 现在他改了主意,他不打算用钱了。 “行,那你等着。”在迷惑女性这一块温立寒可是专业的,自信道,“看她待会儿能被谁吸引。” 陆殷听出了一点儿不对劲,指尖一顿,直直地看着温立寒,用前所未有的真诚的语气劝说道:“你最好不要那么做。” 温立寒挑衅:“怕输给我?” 陆殷:“……” 行吧,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放弃劝说,拿出手机检查了起来。 温立寒还好奇问:“你在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 他在检查手机的录像功能。 将来要是证实宁湘不是闻家走丢的小堂妹,这段视频就给宁湘做个纪念,纪念大明星在她面前搔首弄姿地讨好她。 相反,要是证实了宁湘就是那个小堂妹,就把这段视频重新发给温立寒、给闻芒、给宁湘……顺便也给周荔菁和闻崇夫妇俩看看。 想必闻家上下都会很感谢他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8章 扣子 通通打死! 第28章 扣子 通通打死! 宁湘看见温立寒去找了陆殷, 就知道自己果然只是被牵连进闻、陆两家恩怨中的无辜路人。 都怪陆殷。 但那是自己男朋友,只能接受了。 闻芒恶意别车差点导致陆长烽车祸撞到自己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宁湘怕温立寒也突然发疯, 一直悄悄注意着那两人。 倒不是担心陆殷吃亏。 他是陆家既定的继承人, 光这一点就是温立寒比不上的,而且他有那样的妈妈和外公,还拿过省内青少年散打冠军,就算这几年没继续练了,打一个自大、自恋、签名还要特意凹姿势的男明星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宁湘是怕待会儿打起来会打碎咖啡杯, 弄得店里乱七八糟的,增加她的工作量。 同事不知内情,也一直往那边瞅,羡慕宁湘能有这么好的桃花运,竟然同时拥有帅哥男友和大明星追求者! 宁湘怕她把这事发网上让大明星的粉丝误解了,还是简单解释了一下是那两家人有点私人恩怨。 “那陆长烽怎么没事人一样?他不是你男朋友的弟弟吗?”同事问。 宁湘:“……” 她都忘了还有这么一个人了! 对啊,陆长烽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之前忙外送的单子抽不出时间也就算了, 现在空闲了,他为什么还是不为所动,只一心洗他的盘子、擦桌子、拖地? 这么敬业吗?! 宁湘拽住陆长烽问:“你一眼都不往那边看啊?!” “啊?” 被打断工作的陆长烽两眼迷茫,顺着宁湘的视线往吸引了所有人视线的两个大帅哥身上看了一眼, 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压低声音小声问:“是不是闻深犯了什么事?” “什么意思?”宁湘听不懂, 记起娱乐圈频出的民事、刑事案件, 跟着压低声音八卦, “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陆长烽被吓一跳,姐姐的叮嘱再次回响在脑海中,他赶紧摇头摆手:“不知道, 我什么都不知道!” 宁湘狐疑地看了看他,把陆长烽看得都有点崩溃了,他苦着脸说:“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乱说了……四哥说只要我这个月不闯祸、不拖累你,他就帮我解决结婚的事……我真的不想和一个陌生的外国女人结婚!” 虽然陆长烽的反应很奇怪,但都这样了,宁湘也不好逼他透露什么,只好说:“行吧,那你好好工作。” 陆长烽长出一口气,拿着抹布继续专心擦后厨去了,跟另一边同为富家少爷的两个优雅悠闲的大帅哥相比,简直是天选打工人。 但他终究只是像,宁湘才是真正的底层打工人。 她觉得自己不能输给小弟,于是不再看那两人,专心工作起来。 ——主要是那俩人一直不动手,就算再帅,干看了那么久也是有点无聊的。 而且他们不仅不动手,可能是聊累了,还点了咖啡和小蛋糕,还是宁湘给送过去的,真让人生气。 宁湘都心理不平衡了。 再后来有几个顾客认出了温立寒,过去找他要签名,店长回来正好看见这一幕,伸着脖子看了会儿,问:“他刚在咱们这儿下了几天的单,现在又真身出现在这儿,他粉丝会不会觉得他和咱们店有什么关系,以后天天来照顾咱们生意?到时候太忙了我是不是也得天天加班?” 宁湘对闻家人印象不好,绝情地安慰道:“没事儿,可能很快就塌房了。” 店长差点笑死,笑完了说:“不行,万一他真塌了别连累到我的小店。” 店长只想踏踏实实经营好这个咖啡馆,不愿意冒大风险,赶紧过去请人去三楼刚开辟出来的露台上歇着。 温立寒还不愿意,问凭什么陆殷不用去,最后还是宁湘出面把这个两个神人请上去的。 陆殷就算了,本来就是来陪宁湘的,温立寒就不一样了,宁湘以为最多一小时这大明星就该走了,结果一直到下午六点多,宁湘都快要下班了,那人还在楼上等着。 店长都感动了,提前半小时放宁湘走人。 宁湘在这家咖啡馆断断续续兼职了快三年,有时候新员工入职都是她带着上手的,也就不跟店长客气,收拾好个人物品去了楼上。 到地方一看,装饰着鲜花丝带的漂亮露台上,两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各自占用了一张双人沙发,估计是在仇人面前不用顾及形象,温立寒整个人都瘫进沙发里了,陆殷比他好一点,但也是两腿敞着,懒散地靠着沙发在看手机。 宁湘眼里的陆殷虽然性格烦人,但外在上一直是很“端庄”的,乍见他这副模样,宁湘有点不习惯,就盯着他看了起来。 才看了几秒钟,就见陆殷掀了下眼皮,漆黑的眼睛利箭一样直直射来,明明漂亮如星,却带着一股被打扰的淡淡不悦和锐利压迫,无端让宁湘记起草原上遇到的那只危险的独眼黑豹。 宁湘陡然间意识到不管陆殷对外的性格再怎么温和,本质上他都是另一阶层的,是比温立寒、闻芒等富家少爷更有话语权的陆家继承人。 怔愣中,陆殷的目光已经转开,看向另一边的温立寒问:“你又点了东西?” 温立寒像是在打游戏,懒洋洋地回复:“没有。” 陆殷目光也重新凝聚在手机上,头也不抬地问:“那服务员怎么又过来了?” 宁湘:“……” 她再也不觉得陆殷是什么高不可攀的有话语权的陆家继承人了,她加重脚步走过去,用力地在陆殷肩膀上推了一把,然后挨着他挤进沙发里,攀着他的肩膀朝他耳朵大喊:“我——下——班——了!” 陆殷身子都被挤歪了,等她喊完才坐直,揉了揉耳朵,看见宁湘怒瞪着他,扬唇一笑说:“对不起,习惯了你服务员的身份,忘了你还是我女朋友。” 宁湘眼一瞪又要打他,手刚抬起就被抓住,陆殷往另一边移去,给宁湘让出位置,又捏着她的手凑近了轻声问:“累不累?待会儿给你揉揉肩?” 宁湘一下子就凶不起来了,但还是用被陆殷抓着的手反过来狠狠捏了他一下,才不再跟他计较。 而另一边松散惬意的温立寒好像也才记起自己是来干什么的,迅速收起手机,飞快地直起腰板、扬起微笑唇,恢复了优雅的姿态后,朝着宁湘说:“宁小姐,您好,看在我等了您大半天的份上,方便私下里聊聊吗?” 宁湘不想聊,说:“我等银行无缘无故给我发钱等了二十三年都还没实现呢。” 温立寒早有被拒绝的准备,自信一笑,又说:“宁小姐不必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我什么都知道,只是想和你聊聊天而已,况且——” 他拖长声音,缓慢又意有所指道:“况且陆殷能给你的,我也都能给。” 陆殷给她什么啦? 宁湘想了一想,记起陆殷给了她c06这个租客,但仔细想想,也不能算是陆殷给的,那是陆长烽毁了她的报警回执单的赔偿。 宁湘不想和闻家人扯上关系,但看这人的架势,不聊聊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而且他还是个大明星,万一引导粉丝来攻击她,宁湘可遭受不了。 她询问地看向陆殷,陆殷淡定地说:“随你。” 宁湘听后,眼睛一睁,用力捏着他的大拇指恶狠狠地提醒:“这是你们陆家的麻烦,你随我什么?应该你去解决的!” 陆殷一下子笑了起来,眉眼带笑地道歉:“那真是不好意思,可你是我女朋友,有责任帮我分担压力的。” 人怎么可以厚脸皮到这个程度? 宁湘觉得以前的自己可能有点矫情,这也不想麻烦陆殷,那也不想让他帮忙,看看人家,张嘴就是让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力扛他们陆家的宿敌。 这话怎么说得出口的? 宁湘懊恼,她早该知道的,在那个百米大桥上吹风的愉快夜晚,看见陆殷厚脸皮地问路人大哥要水的时候,她就该有这个意识的。 可是…… 宁湘看了看陆殷棱角分明的脸,顺着流畅的下颌线扫到他凸起的喉结,又瞟了瞟衬衫下隐约透出的宽肩窄腰的轮廓和最下方屈着的大长腿,心想算了,去就去吧,帮对象分担责任和压力确实是女朋友该做的。 她站起来要跟温立寒去另一边,又被陆殷拉住手。 陆殷殷切地嘱咐道:“他要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尽管骂,他是大明星,不能讲脏话,最多说你是块脏脏的小布丁。” 宁湘还没说话,旁边的温立寒就怒了,破口大骂:“陆殷你烦不烦?你是过期牛奶吗你!” “……” 陆殷朝宁湘微笑摊手,宁湘无语,白了他一眼率先走到露台的另一边。 露台是这几天刚装饰好的,摆了很多鲜花盆栽和文艺风的画作等等,非常漂亮,置身其中能看见一边怡人的公园湖景,也能看见另一边的高楼大厦,能让人产生一种这是城市中心难得的净土的感觉。 在这样凉爽的天气里看着风景喝着咖啡,十分舒服,难怪刚才那俩人一个比一个慵懒。 宁湘心里想着,刚坐到竹椅上,就听见温立寒说:“你往那边去,漂亮的中心位置给我坐。” 宁湘:“……职业病?” “这叫艺人的职业素养。”温立寒说着,对着宁湘挤了挤右眼,来了一个标准的营业式wink。 “……”宁湘揉了揉有些刺痛的眼睛,确定自己还能忍,默默站起来换了个位置。 重新坐下后再看温立寒,发现这人还是没坐下,而是站在一旁慢条斯理地解袖扣。 解袖扣的同时,他转动着手腕展示出好看的腕骨和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手表,对宁湘说:“稍等。” 这情形放在偶像剧里很迷人,但放在现实生活里,表演痕迹太重,让人反胃。 但宁湘忍住了。 她想这可能也是艺人的职业素养……虽然她不明白坐下来说话之前为什么要先解袖扣。 好不容易温立寒解完了袖扣、折好了袖口,终于坐了下来,他又开始解衬衫扣子! “有点热。”温立寒还特意解释了下,问,“宁小姐不觉得吗?” 宁湘不觉得,相反,她觉得她可能还有点冷,不然为什么会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宁湘不说话,默默转头看向露台另一边的陆殷,打算用清爽帅气的男朋友洗洗眼。 巧了,她清爽帅气的男朋友也正眯眼看着这边,和宁湘视线接触的刹那,陆殷嘴角扬起一个淡淡的弧度,然后在宁湘的注视下抬起了手,摸到衬衫扣子—— 宁湘:“……” 她瞬间意识到了陆殷想要干什么! 宁湘眼皮一跳,猛地转回头,朝着还在刻意展示男性魅力的罪魁祸首大吼:“有事说事,再敢油腻通通打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震惊 我都行。 第29章 震惊 我都行。 随着年龄的增长, 宁湘越来越不喜欢和男性有来往,因为他们大多数都有许多让人难以理解的荒谬特征。 比如在一些涉及名为洗脚按摩实际是情色交易的故事情节里,很多男性网友的态度是羡慕、调侃或者直接表示等自己有钱了也要去, 几百条评论里竟然没有一个人意识到这是违法犯罪行为。 除却缺乏法律意识, 还有莫名的自信、喜欢对他人指指点点、孝心外包等奇葩特性,其中最让宁湘讨厌的就是油腻。 因为其他所有都可以通过不和男人接触而规避掉,但油腻不行,随时随地,只要遇到男人, 就有被油腻到的风险。 宁湘忍着眼睛里的刺痛感,决心万一陆殷真的和温立寒一样变成了油腻男,她就跟他分手! 就算是偶像亲自出面求她,她也要分手! “太恶心了!”勒令温立寒停止油腻后,宁湘还是难受,再次大声表达自己的憎恶,“真的太恶心了!” 被嫌弃的温立寒当场僵住, 过了几秒钟后,他缓缓放下解扣子的手,慢吞吞坐在被鲜花围绕着的藤椅上。 总算是结束了。 宁湘深呼吸,沉淀了下情绪后打算问温立寒究竟要和她说什么, 结果一眼扫去, 发现温立寒的上衣扣子已经解开了四颗, 宁湘绝望闭眼, 再次下达命令:“把扣子全部扣好!” 窸窸窣窣一阵响后, 宁湘猜温立寒应该把扣子都扣好了,但她不敢赌,还是没睁眼。 她闭着眼直截了当地问:“找我有什么事?” 问完半天没听见回答。 宁湘还是舍不得陆殷的, 她急着去教育男朋友不要被污染,没耐心陪大明星玩,于是又做了下心理建设后睁开了眼。 睁眼看见温立寒老实地坐着,身上所有扣子都扣严实了,既不刻意微笑也不拗帅气姿势了。 就是表情有点沉重,像是经历了什么重大打击。 宁湘满心都是要去阻止正在油腻化的男朋友,急得不行,催促道:“你说话啊!” 空气中又静默了几秒,大明星终于开口了,他声音沉闷,说:“你说话太伤人了。” “什么?”声音有点小,宁湘没听清,侧耳让他大声点。 “你说话太伤人了!”温立寒满脸受伤地看着她大声重复了一遍,字字都饱含着悲痛的谴责,“我跟我对家打得最厉害的时候,他都没当面说我油腻恶心!” 宁湘:“……” 宁湘真不行了,她感觉闻家人脑子有病一样……不然就是娱乐圈有问题。 她想尽快结束这段谈话就该搪塞地道个歉让这事过去,但宁湘实在好奇,没忍住多嘴问了一句:“你这么玻璃心怎么混成大明星的啊?是因为粉丝都是未成年,还是靠有钱的家庭背景?” 温立寒又不说话了,默默按着心口,看着像是自闭了。 宁湘看着他受伤的模样,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无意识中开启了杠精的嘲讽模式,听起来的确挺有杀伤力。 她有点抱歉,但实在不想哄人,尤其对方还是个快三十岁的大男孩。 宁湘给了温立寒差不多两分钟的恢复时间,然后略微放软了声调,说:“对不起……你找我有什么事?再不说我真走了。” 没诚意的道歉让温立寒看她的眼神更加哀怨了,但最后一句很有效,温立寒已经领略到这个女人的刻薄,不再矫情,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闻芒最近针对陆长烽太多了,陆殷想报复回来,想让你假装成我家走丢的小堂妹去刺激我婶婶……他们陆家人太卑鄙下作,太狠毒了,所以我就想收买你让你倒戈,把陆殷的阴谋诡计暴露出来,连着他家二十多年前的黑历史一起发到网上。” 宁湘以前只知道闻、陆两家有恩怨,陆家是过分的那一方,但具体是什么恩怨陆殷没说,听了这番话才知道是跟人家走丢的孩子有关。 这个过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弥补的,难怪面对闻芒的挑衅,陆殷一再退让。 宁湘是先被亲生父母抛弃、后被养父母抛弃的孤儿,最见不得这种疼爱孩子却被迫分离的残忍事情,十分可怜闻家那位婶婶,也就是周荔菁。 但同情归同情,该辩解的还是要辩解的。 “陆殷并没有想利用我去刺激你婶婶,他不是那样的人,而且真想查的话,我亲生父母是能查出来的,我冒充不了你家丢失的孩子。” 除了这句,宁湘还有一句想说。 她想说,论卑鄙下作,温立寒才是高手,竟然妄图通过利用男人的攀比心和好胜心把一个清爽帅哥引诱成油腻下头男……简直歹毒! 不过鉴于温立寒的玻璃心刚被重创过,宁湘只在心里想了想,没把这句话说出去。 “我知道你冒充不了,你过不了亲子鉴定那一关,但我婶婶精神状态不好,一点刺激都受不了……只要你答应倒戈,你想要什么我能给你,不管是钱还是前程,就算是要我本人……” “不要!我一点都不想要!” 前面几句宁湘还有点感动,觉得闻家人虽然脑子不正常,但心还是好的,听到最后一句话,她终于明白温立寒刚才是在做什么。 是在勾引自己! 宁湘惊悚得头皮炸裂,想也不想就坚决拒绝。 为了避免再度被辣到眼睛,她还再三强调:“我不喜欢你这类型的,你不要纠缠我,不然我就……我就报警!” 正义凛然的话让温立寒沉默了下来,几秒钟后,他看着宁湘,语气幽幽地说:“……我想说的是‘就算是要我本人陪你吃饭、逛街、给你买衣服和包包也都可以’……” 宁湘:“……” 想多了,好丢脸。 幸好她是个杠精,不怕丢脸。 宁湘面不改色地继续拒绝:“那也不要!” 万一吃饭吃到一半他又油腻起来,把自己恶心吐了怎么办?宁湘在心里暗暗想着。 温立寒再次露出受伤的表情,好在这次他没在这一点上过多纠结,而是说:“那你想要什么?陆殷能给你的,我也都能给。” 以前知道闻家几人都想继承周荔菁的财产、温立寒还立不好好演戏就要回家继承亿万家产的人设,宁湘觉得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现在看见温立寒这么为周荔菁考虑,甚至都愿意献祭自己,宁湘还挺感动的。 她知道这种涉及孩童丢失的恩怨很难化解,闻家人不相信陆殷也正常,于是不再为陆殷解释,而是用自己做起了保证。 她说:“我不要你的任何东西。我虽然是个孤儿,但我经受过良好的教育,我自尊自爱,知道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能做。所以就算陆殷真的有那么下作的想法,我也绝不会配合他的,你放心吧。” 温立寒十分感动,但还是不放心,问:“那你能立个字据吗?万一你帮着陆殷刺激到了我婶婶,你就赔偿我八千万。” 宁湘刚才还觉得他除了油腻了点,其实人还不错,现在开始觉得他不知好歹了。 她脸一板,说:“我有道德底线,但也不是好欺负的。要么你乖乖信了我的话,别再骚扰我,要么我现在就让陆殷带我去找你婶婶,我要当面管她叫妈妈!你选吧!” 温立寒神情严肃了些,一言不发地往宁湘脸上看了好几眼,斟酌了好一会儿,他神色一松,妥协道:“那好吧,我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了,希望你信守承诺,不要和陆家人同流合污、狼狈为奸、沆瀣一气、丧失人性、蛇鼠一窝、寡廉鲜耻。” 宁湘觉得温立寒真该庆幸她没有强迫症,不然就凭这几个成语中突兀夹杂着的一个四字词组,她就能瞬间推翻前面达成的友好协议。 她忍住吐槽的冲动,点点头,说:“那这么说好了,再见。” 宁湘早就受够了这个大明星,站起来立刻就要回去找陆殷,然而要转身时记起了先前看见的那一幕,她眼皮一跳,赶紧先闭眼做心理建设。 鼓足勇气做好面对油腻男友的心理准备后,宁湘睁眼,一转身撞进了个宽阔的胸膛里。 接着她被人稳稳地扶住了胳膊,听见头顶陆殷笑着问:“是聊完了吧?” 宁湘只有他下巴那么高,撞进他怀里后,视线正对着陆殷的喉结,看见那石壁上凸起的岩石一样的喉结随着陆殷的声音耸动着,牵扯着绷着的侧颈肌肉纹理,也勾着宁湘的目光滑落到下方微敞着的衬衫领口。 宁湘眼睛瞪大,确认陆殷只解了两颗衬衫扣子才松了一口气。 可随后她又纠结了起来。 因为两人离得太近,从她的角度低头,看见的比实际暴露的多,比如颈部微凸的青筋、藏在衬衫下的坚硬锁骨……胸肌被衬衫藏得很深,宁湘没能看见,但看见了胸肌中间凹下的一点胸中缝! “湘湘?”陆殷关切地询问,同时后退一步,低下头来查看宁湘怎么了。 他一退,那些得益于视角才看到的风景就被遮掩了起来。 宁湘抬头,与陆殷对视的刹那涨红了脸,她掩饰性地咳了一下,凶巴巴地说:“站直了!” 接着她朝着陆殷的领口伸出双手,把开得恰到好处的两颗纽扣扣上了,扣时很用力,连带着衬衫都紧了几分,勾勒出了漂亮的胸肌轮廓。 扣好后,宁湘又咳了一声,拽着陆殷的衣领踮脚,嘴巴凑到他下巴处低声警告:“不许学那些不三不四的东西!” 为了方便宁湘威胁他,陆殷配合地弯腰低头,对着宁湘挑了挑眉,明知故问:“我学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东西?” 宁湘不想在外人面前教训男朋友,往陆殷胳膊上拍了一下,拽着他就要往楼下去。 刚走出两步,听见身后温立寒问:“你真是陆殷女朋友啊?” 宁湘不想跟他讲话,但陆殷想。 他拽着宁湘停下脚步转回身,牵着宁湘的手朝温立寒晃了晃,“早就和你说了的。” 温立寒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看着宁湘,谨慎地问:“你不会哪天突然变成恋爱脑,抛弃所有原则跟着陆家人为非作歹吧?” 宁湘:“……” 她怒瞪着温立寒,温立寒感受到威胁,连忙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解释说:“我只是好奇,他们陆家人那么坏……你喜欢他什么啊?” 宁湘不想理他,敷衍说:“胸肌,我喜欢他的胸肌好了吧?” 温立寒听后面露踌躇,像是在犹豫着什么事情。 宁湘不愿意跟他相处,拉着陆殷又要走时,听见了温立寒带着赴死一般的决心的声音。 他说:“我也有胸肌的,你要摸摸吗?” 宁湘震惊极了! 然而比她反应更大的是被她拉着的陆殷。 听见这句话的陆殷差点岔了气,咳了好几下才恢复过来。 恢复过来后,他抓着宁湘想要给他拍背的手,眼神复杂地看向温立寒,真诚劝道:“你现在承认刚才说那句话时是脑子进了水,还来得及,我能假装没听见。” 陆殷的道德感很高,并没有把刚刚温立寒对着宁湘搔首弄姿的恶心模样录下来,也没有偷听两人的谈话,可现在温立寒主动送上门来了。 他是真心实意地为温立寒,即闻深,着想的,可惜对方不领情。 温立寒吸取了先前的教训,不再刻意散发自以为的男性魅力,也不搭理陆殷,只诚恳地看着宁湘,说:“我想了想,陆家人品性太差了,还是得努力一下把你从陆殷身边抢走我才能安心。宁小姐,我说真的,我的胸肌不比陆殷差,你要不要摸摸感受一下?” 宁湘从未碰到过这种事! 她震撼地抬头看陆殷。 陆殷脑子里则在进行天人交战,一边说不可以,他女朋友怎么可以摸别的男人的胸肌? 另一边说那不是别人,那是她堂哥,要不是宁湘小时候被人拐走了,她该被闻深这个大堂哥背着哄着长大的! 那边又说还没做检测呢,万一不是呢? 所以才该答应啊!为了能让闻深有机会给宁湘和周荔菁做亲子鉴定,该让他们多多相处…… …… 陆殷沉默片刻,最终在宁湘的注视下缓慢开口,说:“……都行。” 宁湘都做好阻止陆殷对光明正大勾引他女朋友的温立寒动手的准备了,闻言一愣,呆呆问:“你说什么?” 陆殷重复:“我说你想摸的话就去摸,我都行。” 宁湘不说话了,也没有了任何动作。 她不在乎宁家的难缠亲戚了,不记得什么胸肌不胸肌的了,不嫌温立寒恶心,也不怕陆殷学油腻了。 宁湘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两个想法。 第一:陆殷可能并不是真的喜欢她。 第二:这次陆殷可能真的要被她打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生气 思维活跃。 第30章 生气 思维活跃。 吃醋未必是喜欢, 也可能是单纯的占有欲作祟,但能坦然接受自己的女朋友和别的异性亲密接触,说出“都行”这种话, 一点醋也不吃的, 一定是不喜欢的。 除非这人有绿帽癖。 是接受陆殷从来没有喜欢过自己、从最初的相识到今天都只是在可怜自己的悲惨事实,还是接受他是真心喜欢自己,只不过是个有绿帽癖的死变态? 哪个宁湘都不能接受! 还不如让他油腻下去呢! 宁湘现在感觉自己就是影视剧中经典的被渣男欺骗了感情的悲情角色,命苦程度不亚于恩爱多年的丈夫背着自己偷偷练了葵花宝典。 “渣男”不知道一个绝望的女人的杀心有多可怕,还一副温柔状地低头劝说:“想摸就摸吧, 就当喝咖啡抽奖中了个劣质男模。” “优质,我是优质的!”“劣质男模”反驳过后,对陆殷的反应也十分疑惑,“你一点都不介意、不生气?” “不生气。”陆殷说。 介意其实是有一点的,毕竟就算是兄妹,也是成年人了。 但这个骚是温立寒主动发的,他劝过了, 是温立寒非要作死。 而宁湘是做选择的那一方,她完全可以拒绝。 不过她要是没眼力见、没毅力、没自控力、没审美、对感情不够坚定、有了家里的美人儿还惦记着外面的野草,最终败在了这种白送的劣质男色诱惑下的话,那么将来的社会性死亡就是她活该。 陆殷内心阴暗地想着, 明面上却一派绅士模样, 说:“一个合格的男朋友是不会限制女朋友的选择自由的。” 温立寒对他实在是敬佩, 说:“你们陆家人脑子里装的果然全是小布丁。” 陆殷:“谢谢。” 两个不对付的人交流完, 目光一致汇聚在了中心人物宁湘身上。 宁湘正拼命攥着拳头克制揍人的冲动, 在心底再三提醒自己他们还在咖啡馆,不能给店长添麻烦。 至于摸摸胸肌……就算温立寒这会儿不刻意耍帅,没那么油腻了, 宁湘还是不喜欢他。 她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但陆殷这个男朋友都不介意了,她怎么好拒绝呢? 宁湘脸色紧绷,咬牙说:“现在没心情,先留着,等我有兴致了再摸。” 温立寒一听不乐意了,说:“你还真把我当廉价男模了啊,我一大明星,多少人排着队想摸我的手都……” “爱摸不摸,再说滚蛋!”宁湘彻底没了耐心,脸一沉,眼睛凶狠地瞪向了温立寒。 她一被惹恼了就会这么瞪人,陆殷早就习惯了,并觉得可爱,在旁边轻笑。 温立寒却是第一次见,直接愣住了。 不过不是因为被凶了,而是因为他看见一双黑多白少、水灵灵的圆润眼睛,里面正燃烧着熊熊怒火,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他还想再仔细看看那双眼睛,宁湘却已转向陆殷,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说:“还走不走了?!” 说完丢下两个男人,迈着愤怒的脚步往楼下走去。 温立寒下意识想要追上去,脚步一动,有人侧步过来挡住了他。 “她说不摸,听见了吗?”陆殷光明正大地曲解了宁湘的意思,还给解释了一下,“因为她有更好的。” 温立寒这会儿脑子里只有宁湘瞪向他的那一眼,不想跟陆殷讲话,想绕过他去追宁湘,又不知道追上去后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一时迷惑,走出两步后站在原地没了动静。 陆殷慢悠悠再次走到他面前,问:“对我女朋友这么着迷啊?” 温立寒朝他翻白眼,翻到一半记起自己是个艺人,紧急补救地抬头看向了天空,没搭理他。 陆殷并不在意这个,又问:“需要我提供联系方式吗?” 温立寒惊诧一下,转回头看向陆殷,见他从容不迫,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对宁湘感兴趣,不由得怀疑自己是不是不知不觉中掉进了陆殷的陷阱。 他把之前从闻芒听来的和宁湘的偶遇、公司里连接不断送去的咖啡、自己今天的经历仔细回忆了一遍,冷笑了起来,说:“闻芒偶遇宁湘那天的事也是你提早算好的吧?就是为了让我们看到宁湘。真是难为你找了个和我小堂妹那么像的女孩了!” 这真的是个误会,陆殷小时候是跟着外公外婆的,对闻家那位娇生惯养的掌上明珠只有耳闻,从没见过,怎么可能这么精准地找到和她那么相像的人? 而且那位小公主走丢的时候只有三岁左右,就算见过,六岁的陆殷也是记不住对方的相貌的。 然而温立寒不会相信他的解释,而陆殷又很乐意被当做算无遗策的聪明人,因此他没有反驳。 他温和依旧,一副好脾气的模样问:“所以你要她的联系方式吗?” 温立寒更加坚信这是陆殷的奸计了,怒视着他,决然说:“要!” 陆殷点点头,边往楼下走去边提醒他:“那记得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 陆殷的身影从露台消失后,温立寒坐回藤椅上,皱着眉一个人思考了会儿,他拿出手机。 手机上的消息很多,有经纪人给他安排的明天的行程,有助理提醒他晚上有活动,还有刚才一起打游戏的朋友骂他是个挂机的大傻子要跟他绝交。 温立寒全部无视,径直打开了手机相册,点开了一个视频。 视频里是一个正在玩积木的两三岁的小女孩,她玩得很专心,旁边有人拿着巧克力哄她说话,她理都不理。后来被骚扰烦了,偏着脸瞪向镜头,胖嘟嘟的小短手一挥,一把将那块在她旁边晃了半天的巧克力拍飞到了地上。 温立寒看了一遍后,反复拖动进度条,最后把画面定格在小女孩瞪人的那一帧上。 他看着那双从下往上侧瞪过来的又大又圆的黑珍珠一样的漂亮眼睛,拼命回想着刚才宁湘瞪他的那一眼,越想越不确定自己到底是真心觉得二者相像,还是中了陆殷的奸计被他误导了。 他辨别不出,拍拍脑门打开了一个三人小群,打字:【见到她了,的确很像。@闻芒】 闻芒:【我就说吧!看见她的第一眼我就知道陆殷那厮没安好心!幸好我发现得早,没让他把人带到婶婶面前去!】 温立寒:【我的意思是太像了,五官还是其次,主要是神态。】 闻芒:【陆殷竟然能让人模仿到这个地步!这个畜生!看来他这次是下了狠劲要报复咱们家了!】 温立寒:【……】 和弟弟说不到一起,他重新打字:【@闻梓你觉得呢?】 闻梓没回消息,只有闻芒一个劲儿骂陆家人,骂爽了之后,问温立寒打算怎么应对陆殷的下流招数。 温立寒:【他跟我明牌了,还说会把宁湘的联系方式给我,但说实话,他太阴险了,我不是对手,刚打了个照面我就已经被他迷惑得失去判断力了……我现在觉得宁湘真有可能真是咱们家的小妹妹。】 闻芒:【我的哥啊你可真废!你忘了上回陆家人说找到了小妹妹的结果了吗?!】 温立寒记起旧事,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重新打字:【你说得对,我差点上了陆殷的当。】 闻芒:【陆家人太阴险了!@闻梓要玩阴的了,老阴家,快来!】 温立寒:【不要这样说老三,她是女孩子。@闻梓三妹妹,你那边几点了?你睡了吗?没睡的话来说说接下来怎么办。】 两人戳了半天,闻梓始终没有动静,两人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又骂起了陆家人。 中间温立寒还因为骂得太没水平,被闻芒一块骂了。 大明星有点受伤,又看了会儿小堂妹走丢前的旧视频,记起宁湘对他的嫌弃,再次在群里打字:【我粉丝夸我帅真的是因为滤镜吗?我平常真的很油腻吗?】 闻芒:【没啊,很帅!就比我差一点!】 闻梓:【哕了.jpg】 温立寒注意到多了个人,打字问:【三妹妹,你什么意思啊?】 闻梓:【哕了.jpg】 温立寒:【你看上面我和你二哥哥的聊天记录了吗?你有什么想法?】 闻梓又回了一排呕吐的表情包,然后消失不见了。 闻家这一代总共就两男两女四个孩子,除了走丢的小堂妹,老二闻芒性格冲动暴躁、素质偏低,算是家里的刺头;老三闻梓沉默寡言,但是个学霸,一个阴险的学霸,目前正在澳洲读研。 跟这俩货比起来,闻深,即温立寒,觉得自己的素质和品德都是很不错的,油腻一点可以原谅。 应该是可以原谅的。 而且他可以改。 一个人在露台认真反思时,有脚步声靠近,温立寒抬头看见了拿着抹布上来的陆长烽。 陆长烽看见他,弯着腰恭敬地问:“先生,请问您还需要点什么吗?不需要的话我就收拾桌子了。” 温立寒无语极了,说:“不是,你,我……你家,我家……” 为什么陆家的老六会这么认真地来服务自己啊? 温立寒想不明白,也说不清楚,他的手在自己和陆长烽中间来回指了几下,最后无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脸上,站起来走了。 下楼梯的时候余光还瞥见陆长烽在那兢兢业业地收拾餐桌。 “说错了,陆家人脑袋里装的不是小布丁,是烂布丁!”温立寒腹诽。 陆长烽脑袋里装的是什么,陆殷不确定,但他脑袋里装的肯定不是烂布丁,否则他是无法意识到宁湘在生气的。 生气的原因可能是自己的那句“都行”。 不过陆殷并不担心,早在说出“都行”这俩字时,他就想出了合理的解释,只等待会儿告诉宁湘就能让她原谅自己。 同时,陆殷觉得自己也挺不容易的,为了在不让任何人受伤的前提下确定宁湘和周荔菁是否有血缘关系,他都能接受女朋友在自己面前摸别的男人的胸肌、又把女朋友的联系方式给别的男人了。 闻家人只是觉得他为人卑劣还有阴险后招,换个思维活跃点的,怕是会以为他有绿帽癖。 送宁湘回学校的路上想到这一点,陆殷觉得有点好笑,嘴角不由得扬了一下。 下一秒,他余光瞥到副驾驶上一直在装睡的宁湘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那双黑亮的眼睛此时正泛着寒光死死地盯着他。 目光碰撞后,宁湘在他之前开口了,只见她咬牙切齿,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大——变——态!” 陆殷:“……” 完了,忘了思维最活跃的人就在他身边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休战 分手! 第31章 休战 分手! 早在刚和宁湘确定恋爱关系时, 宁湘就未雨绸缪地问过陆殷是不是变态,当时陆殷说“暂时还不是”。 他会这样回答不是觉得自己有做变态的潜质,而是因为每个人对变态的评定标准不同, 鉴于喜欢的人是个杠精, 说不定哪天他会因为走路先迈左脚被断定成变态,陆殷才会这么回答的。 当然也有逗宁湘玩的成分。 真是没想到,这项指控竟然会在这时候以这种方式到来。 “变态怎么啦?”陆殷目视前方开着车,随口说,“这么大声说话, 你是瞧不起变态吗?” 宁湘本来就不是什么多好的脾气,能憋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尤其对方还是陆殷。 她都放下戒备心,不嫌陆殷家里乱,不介意因为经济差异可能让自己受到的无端猜测了,陆殷竟然敢背着她从一个温柔体贴偶尔烦人的帅哥变成不顾人伦的绿帽癖变态! 他甚至都不辩解! 宁湘深感委屈,再也忍不住, 也不打算忍了,对着陆殷大喊:“停车!” 虽然被误会了,但这不是多大的事情,陆殷本来还想和宁湘开开玩笑, 一听她语气是真的受伤了, 陆殷心里一软, 放慢速度靠边停了下来。 车子停稳后, 他解开安全带倾着身子朝宁湘靠近, 笑着说:“真生气啦?我和你闹……” “分手!” 含笑的解释被冰冷的两个字打断,陆殷脸上的笑僵住。 沉默了两秒钟,他轻声说:“难怪特意让我先停车, 怕我情绪激动和别人相撞?这时候还记得安全隐患,想得真周到。” 宁湘冷着脸不说话。 陆殷看看她,缓慢开口:“分手总要有个理由吧。” 宁湘当然有理由,但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卑微,于是嘴硬说:“不喜欢你!” 陆殷点点头,说:“看出来了,你要是喜欢我,就不会当着我的面答应摸别的男人了。” 一句话差点让宁湘心里的火喷出来,她愤怒地转过头质问:“到底是谁先答应的?!” 陆殷心说果然是这个原因。 事情未定前不能说出来扰乱宁湘的情绪,他只能自己背下这口黑锅,说:“我是信任你才说都行的……看擦边男跳舞还能说只是个消遣,没想到你胆子也挺大,现实里碰见送上门的竟然也不拒绝。” 关于信任的考验,原本是个合适的理由的,可惜在宁湘说出“分手”俩字后再拿出来,显得有点欲盖弥彰,陆殷只好叹着气提起擦边男,并摆出一副失望模样来转移重点。 果然宁湘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她憋了一下,最后色厉内荏地说:“偷看我手机,你没素质!” 陆殷:“……你可真敢说。” 发烧烧糊涂的时候敢说,现在冤枉人的时候也敢说,关键说完就忘,还反过来理直气壮怪别人。 陆殷没谈过恋爱也知道,这时候声明是宁湘烧糊涂时自己说出来的只会让她恼羞成怒,是在火上浇油,所以他没那么说。 “我猜的,刚确定关系的时候我说要学擦边舞那会儿,你眼睛都亮了。”陆殷说,“湘湘,真的确定要和我分手吗?确定的话我就不继续学了噢。” 宁湘面红耳赤,又想说他是变态,还没开口,听见陆殷又说:“开玩笑的,分手也学,学会了跳给下一任女朋友看。” 宁湘刚因为羞耻而泄力的拳头重新握紧了。 才提分手他就考虑下一任了,陆殷果然不是真的喜欢她,他只是教养好,对所有人都温和有礼,又因为在非洲偶遇时自己太惨了,才会说想要和自己谈恋爱。 这样一想,宁湘觉得自己看起来好可怜。 一个孤儿,如果对外表现得很可怜,那么不管她多么优秀,人们看见她的第一想法都将会是怜悯她。相反,如果表现得暴力又不讲理,别人只会觉得她又穷又横,少招惹为好。 相较于被人怜悯,宁湘情愿被嫌弃。 她不想解释,觉得还是直接把陆殷打一顿潇洒分手算了。 正在犹豫这样算不算打架斗殴、会不会进局子,陆殷那边再度说了起来。 “分手就分手吧,反正你这人一点也不真诚,把自己说得那么厉害,又是老式不讲理女友,又是杠精,实际上容易内疚自责,不讲理的时候也不过是挠我两下……” “再说杠精,刚才我说是因为信任你才说都行的,这句话明明可以理解为pua,你却没想到这么反驳,你算什么杠精?你明明是一只只会红着眼睛发疯的小兔兔。” 这话既直白地剖析了真实的宁湘,又十分恶心,让宁湘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强行掰开外壳的河蚌,羞耻又恼怒。 她也不管什么会不会进局子了,解开安全带,按着座椅转身朝着陆殷扑了过去。 拳头捶过去的时候,人也扑到了,被陆殷一手抓着胳膊,另一手扶着腰托住。 他的手掌大又宽,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服覆在宁湘腰上时,温热的触感伴着酥麻感一起攀升,宁湘扭腰想要躲避,却被那只手用力一压,直接趴到陆殷身上去了。 趴下去的瞬间,宁湘感觉到陆殷身体瞬间紧绷了起来,身上的肌肉有点硌人,又结实得让人脸红。 不过她正在气头上,很快把陆殷当做一块大石头,心想趴着就趴着吧,还好借力。 宁湘一边挣扎着要打着陆殷,一边说:“你才不真诚!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陆殷抓着她手腕问:“我什么时候不喜欢你了?” “你要是真心喜欢,就不会不在意我是不是和别的男人亲近,不会不在意我的衣着打扮,不会不对我有男朋友该有的想法!” 两人一个挣扎着一个防备着,话赶话,心里原本不想说的顺口就出来了。 宁湘实在生气,没注意到陆殷听了这话后眼睛里闪过的奇异光芒。 她只知道下一刻陆殷抓着她手腕的力气突然加重,让她动弹不能,宁湘下意识愤怒地抬头,看见陆殷凝视着她问:“你的意思是我可以有那些想法?” 宁湘已经忘了自己说了什么,正在迷惑,听见陆殷问:“意思是看见你和男同学说说笑笑,我可以吃莫名的醋?可以在你故意撞我时搂住你?可以在你穿短裙时盯着你细白的漂亮小腿、腿上的疤痕和晃动的裙摆看?可以上手,甚至做更过分的事?” 一连串直白的问话直接把宁湘问住了,她眨着眼,还没想清楚要怎么回答,陆殷的手机响了。 手机刚才被两人碰掉在了座椅边缘,正摇摇欲坠,两人循声一起低头,看到了叶歆助理的来电显示。 陆殷松开抓着宁湘手腕的那只手接通了电话。 “小陆总,您让陆长烽租赁的那间房子今天被人非法闯入了,需要报警处理吗?” 陆家的少爷再穷也用不着租房子住,陆长烽租赁的只能是宁湘的小家,会非法闯入的也只能有宁家人。 等了这么久终于有了动静,宁湘比陆殷还激动,慌忙撑着陆殷的胸口伸手去拿手机,胳膊肘硌得陆殷直皱眉她都没发现。 拿到手机后宁湘急慌慌问:“是不是宁成樘?他都拿了什么?” 叶歆一点也不在意说话的不是手机的主人,回答道:“是他,我只从监控里看到他进去了,不知道他是不是拿走了什么东西。” “我知道了,谢谢你啊叶助理。”宁湘道谢。 “不客气。”叶助理说,然后问,“宁小姐,能让我听听小陆总的声音,我得确定他不是被绑架了。” 宁湘:“……行。” 她拿着的手机往上一抬,差点砸到陆殷的下巴。 陆殷侧着脸避了一下,再错开手机低下头,先瞥了眼还趴在他怀里仰脸看着他的宁湘,这才对着手机说:“放心,你的饭碗很稳。” “那就好。”叶歆长出一口气,放心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还维持着原来的打架姿势的两人一时没话可说,气氛有点尴尬。 尴尬了几分钟,陆殷率先开口,问:“继续打,还是回你家看看?” 宁湘:“……回家。” 陆殷:“那先起来,我开车,安全起见,路上休战。”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他用“休战”这个词,宁湘莫名地感到羞耻。 她往陆殷肩膀上拍了一巴掌,慢吞吞从他身上爬起来,挪回到了副驾,而陆殷只规规矩矩地扶了她一把,没再说那些让人答不上来的话,也没往宁湘坐回去时撩动的裙摆上看。 但宁湘还是有点不自在。 明明她的裙子长到膝盖,不算短,明明车里没开空调,为什么她却总觉得小腿凉嗖嗖的……好像在被人盯着看一样。 可陆殷明明在专心开车。 宁湘压着裙摆,刻意把腿往后屈。 这样很不舒服,动了没几下,刚调转了方向的车子再次停下,陆殷解开安全带转身,把放在后座的西装外套拿了过来,摊开盖在了宁湘腿上。 盖好后,他眼眸一抬,与宁湘对视着,眼神清明又坚定,语气也一本正经,说:“安全起见,还是遮一下比较好。” 宁湘:“……” 她的脸再一次爆红。 作者有话说: 最近收到好多月石,谢谢~ 第32章 想法 我很抱歉。 第32章 想法 我很抱歉。 因为陆殷那句话, 宁湘脸上的热度一直没下去。 她腿上盖着陆殷的西装外套,能嗅见和他身上一样清爽的气息,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好像还有一点淡淡的体温, 更加让宁湘不自在。 这就导致车开到一半,宁湘才记起来她是要和陆殷分手的,既然提了分手,就不该再让陆殷送自己回家的。 可转念一想,她家里只有个房子值钱, 宁成樘要是真从里面拿了什么东西,肯定也是陆殷让人放进去的东西……宁湘根本就不知道陆殷都往她家里放了些什么。 还是得带着他一起回家。 谈恋爱就是这点不好,分手的时候不能立刻斩断所有关联。 不过也可能是陆殷的诡计,这人阴险的很,签租赁合同前说租客是陆长烽,签完了就不装了,所有的事情都是他一手安排的, 导致正儿八经的租客和房东对屋子里的变动都一无所知。 宁湘越想越气,都不觉得羞耻了,往腿上盖着的陆殷的西装外套上用力捶了一拳。 力气有点大,捶得她腿疼, 于是转过脸狠狠瞪向了陆殷。 自陆殷把外套盖到宁湘腿上后, 车厢里就静悄悄的, 两人不吵架、不打架, 也没有眼神交流了, 突然宁湘凶狠地瞪了陆殷一眼,把这尴尬又静谧的氛围打破了。 先前被叶歆中断的话题还没有结束,陆殷本打算到宁湘家之后再继续的, 看见宁湘满是凶光的眼神,心里一痒,趁着红灯踩了刹车,身子一歪就凑到了宁湘身旁。 然而还没说话,宁湘就板着脸扭过头,抓起腿上的外套蒙住了脸,拒绝和他有任何交流。 陆殷瞟了眼前方的红灯,再垂下眼,目光落在宁湘抓外套时不小心卷到膝盖上方的裙摆以及更下方白净的小腿,喉结动了几下,又转开眼,看了看用他的外套蒙着脸的宁湘,最终安分地坐回了司机的位置上。 两个城市相距不远,但中间有段路出现了交通事故,导致两人耗了双倍的时间才到。 抵达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陆殷停车后,朝着沉睡的宁湘倾斜着身子,一手搭着副驾的椅背,另一手托着她的侧脸轻轻晃着。 等宁湘迷迷糊糊睁开了眼,陆殷凑得更近,声音温柔地问:“我好不好看?” 谁能不喜欢帅哥啊?尤其这还是自己男朋友。 宁湘脑子还没清醒,一睁眼在昏暗的车灯下看见这么一张近在咫尺的大帅脸,下意识点了头。 “那你喜不喜欢我?”陆殷又问。 宁湘被问得脸上微红,正羞涩,睡着之前的记忆涌回了脑海中,她表情一顿,笑意顷刻间褪去,绯红的脸颊也很快转变成一张冷脸。 她冷漠地看着眼前的大帅哥,说:“变态!” 陆殷遗憾地退开一点,帮宁湘把安全带解开后,说:“都说了我还不是变态……” 话没说完,早就滑落到宁湘腿上的外套被她抛了过来,陆殷接住,再想说话,宁湘已经无情地下了车,留给他一个“砰”地甩上的车门。 陆殷跟着下车,大步追上宁湘,想去牵她的手,被甩开。 “再碰我我就报警了!”宁湘大声说。 时间很晚了,但小区门口还是几个逛夜市才回来的人,听见这话纷纷朝着两人看了过来。 宁湘顿时有点羞耻,拉上陆殷快步进了小区,进去后松开他,低声警告:“你现在是前男友,请你遵纪守法。” 陆殷:“……行。” 他没再尝试去牵宁湘的手,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宁湘的家,到地方后,宁湘先检查了下门口,确定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再去看电子锁,见电子锁也干干净净的,疑惑地回头看陆殷。 房子“租”出去后,她手机上常常会收到开锁关锁的提醒,知道是陆殷让人营造出的房子里有人正常居住的假象,就没过多关注。 现在她很疑惑宁成樘是怎么知道电子密码的。 “针孔摄像头。”陆殷说。 简单五个字让宁湘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后退一步要重新检查门口,陆殷下一句已经过来了。 “原本是装在楼道顶上的,叶助理安排的人戴着帽子假装成你的样子,配合地暴露了电子密码后,让人借着搬送书架的机会把摄像头毁了。” 说完他声音轻了几分,说:“没事的。” 宁湘不想接受他的安慰,抿着嘴唇打开门,在玄关处开了灯,朝屋里打量了下,发现客厅干干净净,乍一看和她走时没什么区别。 想要再仔细看看,听见身后陆殷说:“不用换鞋,直接进就行。” 这话说得跟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一样。 宁湘本来还因为针孔摄像头的事惊恐和愤怒,听了这话立刻回头瞪陆殷。 “有什么问题吗?”陆殷从容不迫地说,“现在我是住户,你只是房东,这里该是我说了算吧?” 明明是在把宁成樘的事情揽到他自己身上,却非要这样讲话,让宁湘想感动都感动不了。 她气呼呼地进了屋,进去后乍一看没发现客厅里有什么变化,仔细一瞧,发现玄关的柜子上多了个首饰收纳架,上面随意摆放着的几个亮闪闪的手链、项链和戒指,沙发上多了些类似游戏手柄的东西,而客厅角落里多了一个快顶到天花板的立式书架,上面摆满了书和一些很有古典风味的摆件。 多出的这些东西宁湘一个都不认识,但想也知道都很贵。 在宁湘打量客厅变化时,陆殷已经把客厅的监控调了出来——是他刚把房子“租”下来时就让人安装的隐形摄像头,是用来取证的,宁湘早就知道。 里面清楚地显示着宁成樘进来后先在房子里逛了一圈,发现两间卧室的门打不开后,就一直在客厅徘徊。 他先拣起玄关处的首饰看了看,动了动桌子上的水杯,又把客厅抽屉和柜子打开翻看了下里面的东西,然后翘着腿悠闲地躺到了沙发上。 躺了十几分钟后,宁成樘重新在屋里挑拣了一番,最后从书架上拿了一样东西走了。 陆殷站在书架前粗略扫了几眼,说:“拿了个打火机。” 宁湘很失望,“这么多值钱的不挑,挑了个打火机……” 陆殷瞟她一眼,说:“那个打火机是法国限量高定款,价格在五十万以上。” “……” 宁湘一下子没了声音。 她感觉头有点晕,张了张嘴,好一会儿后,她重新扫视了一下客厅里多出的东西,默默退到门外才开了口,说:“房子租出去后我是第一次过来,我什么都没碰啊……租出去就和我没关系了,你要是有东西丢了,就去报警!” 这反应把陆殷给看笑了。 他“哦”了一声,说:“行,房子的使用权现在归我,那卧室也是我说了算?” 说着他几步来到次卧门口,转了下门把手,没转动,继续道:“有卧室钥匙吗?没有的话,我就只能让人把门锁卸了……” “你敢!”宁湘立马箭步冲过来挡在门前。 陆殷又笑,笑得宁湘脸上有点发热,抬起手推了他一把。 推完后宁湘从包包里掏出钥匙打开了次卧的门。 这是她的房间,因为门窗紧闭、好多天没住人落了点灰尘,但里面的东西纹丝未动,和她记忆里一模一样。 宁湘看着看着,又想按着陆殷打一顿了。 这人虽然老是故意气她,但做事特别周全,一点冒犯也没有,让宁湘分不清他到底是喜欢自己才做得这么体贴,还是因为他本性就是这样的。 但本性再温柔的男人也不可能任由自己女朋友和别的男人肢体接触吧? 他一点不高兴都没有。 一点都没有! 想到这宁湘就烦,拉着脸又瞪了陆殷一眼。 陆殷接收到了,往前一步来到宁湘侧后方,垂眼注视着她问:“真要和我分手啊?” 宁湘:“不想跟你讲话。” “那你听着就好。”陆殷说。 见宁湘没和之前一样抗拒,他开口说道:“我怎么不喜欢你啦?我在草原上就对你动了心,不然我会那样跟你开玩笑?我会在救援人员来了之后还亲自抱你上直升机?叶歆就是看见我抱着你不撒手,知道我对你不一样,才会送你民法典想用你吓唬我家那些爱闯祸的人。” 救援到的时候,宁湘早就晕过去了,连直升机的影子都没看见,怎么会知道自己全程都是被陆殷抱着的? 不过叶歆对她身份的定位确实一开始就是陆殷的女朋友。 这些是都没错,宁湘也能相信,就是用她吓唬陆家人这一点宁湘没听明白。 她想问,记起自己刚说过不想跟陆殷讲话,硬是板着脸没吭声。 陆殷也没主动解释这一点,继续说:“看见你和男同学有说有笑的时候我就想问你们是什么关系,可这样显得小气、没自信又不信任你,我才故意装作没看见,一点都没表现出来。再怎么说我也是堂堂小陆总,你得容许我有自己的骄傲吧?” 宁湘剜他一眼,心说她在意的才不是这事。 她在意的明明是陆殷对温立寒的态度。 “看见温立寒对你搔首弄姿却不阻止……”这是最难解释的,陆殷斟酌了下,如实说,“这事和两家的恩怨有关,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你可以理解为我想报复他。” 这在宁湘听来,无疑是承认了下午温立寒所说的陆殷想让她假扮成周荔菁女儿去刺激她的推论,宁湘一下子皱起了脸,说:“明明是你家c01把人家女儿弄丢的,你怎么好意思去报复人家?!” “首先,c01做得很过分,过分到我耻于提起,但闻家小堂妹走丢的事情和我们陆家人无关。”陆殷澄清,然后说,“我说的报复也只是让温立寒丢脸……你看,他今天是不是被你弄得很丢脸?” 这的确是。 宁湘不知道陆殷心里的坏主意,觉得这理由勉强能说得过去……相较于闻芒对c06做的事,陆殷只是让温立寒丢脸,不算过分。 虽然其中逻辑还有点理不清,但宁湘心里已经有点想原谅陆殷了…… “除此之外,我还想借题发挥,湘湘,你那时候拒绝了温立寒的勾引最好,要是没拒绝,可就被我捏到了把柄。”陆殷说,“我以后会连着你一起嘲笑的。” 嘲笑你们这对堂兄妹。 宁湘没能彻底理解这句话,但听出了这是陆殷阴暗的小算计。 她立刻去捶陆殷,刚扑过去就被搂住了。 腰间的手臂又紧又沉,把宁湘重重按进了怀里,宁湘想挣开,却听见耳边陆殷低声说:“我早就想这样做了,要不是顾虑着你的意愿,要不是怕你以后为难……” 正说着,玄关处突然传来“滴”的一声,接着是电子锁的按键声。 正在挣扎的宁湘和紧紧抱着她的陆殷同时朝客厅的方向看去。 因为视线被挡,什么都没看见,但两秒钟后,宁湘陡然间打了个激灵,全身寒毛都刹那间竖了起来。 房子的密码她只给了律师和陆殷两个人,何清每次过来都会提前通知宁湘,而陆殷此时就在她身旁,除了这俩人,知道她房子密码的就只有…… “宁成樘。”陆殷低声迅速说道,并立即做出决定,“让他多拿几次,将来好判得更重。” “好……好!”宁湘声音有点发抖。 要不是那一天她偶然间在小区里看见了宁成樘,提前做了防备,今天晚上就是她独自在家了。 宁成樘深夜悄悄闯来是什么意思? 宁湘气到极点,除了声音,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颤抖。 陆殷正抱着她,清楚地感知到了她激烈的情绪,忽然就改变了主意。 五十万的入室盗窃金额已经足够让宁成樘坐十年的牢,不必再加码了,今晚就把他抓个现形让宁湘出气才是最重要、对宁湘最好的。 于是陆殷没有按最早的想法立刻去关灯,而是抱着宁湘安慰她。 宁湘却不愿意。 听见七位的密码锁已经被按了四位,她大力推开陆殷飞快地去关灯。 她因为愤怒心脏狂跳不止,理智已经在崩溃的边缘,脑子里只剩下让宁成樘坐牢坐到死这一个想法。 气愤化作了速度,帮着宁湘在密码锁仅剩最后两位时成功关掉了卧室和客厅的灯,但同样的,气愤也烧毁了她的理智。 ——宁湘是先关了卧室里的灯,再跑出去关的客厅灯,这就导致房间陷入黑暗时,她人还在客厅。 城市里哪怕是深夜也是有些光亮的,可灯熄灭得太突然,大门的密码只差最后一位,宁湘没时间适应突来的黑暗了。 她两眼抹黑,来不及思考,按照记忆里的方向往自己卧室跑去。 可她情绪起伏太大,手脚都在打哆嗦,刚走了两步,小腿就不知撞到了什么,一声闷响让她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黑暗中跟来的陆殷敏捷地扶住了宁湘,低声说:“没关系的,十年的大牢足够了。” 十年是不算短,可万一因为这本来就是他们放的鱼饵、万一遇上减刑、万一宁家人托了关系……宁湘不甘心! 然而时间已经来不及,随着陆殷话音的落下,电子锁的最后一个密码也结束了,房门“滴”的一声—— 宁湘不甘心地咬牙看着房门,看见门锁“嗡”地一声,发出了提示音。 “密码错误。”机械声说道。 宁湘微怔,下一秒眼睛一亮,拉着陆殷就要往房间里躲,被他反手拽回了怀里。 宁湘急了,就要说话,却见面前晦暗的光影中,陆殷的人影往下一低,宁湘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干什么,腰间突然一紧,她双脚离地,被高高抱了起来。 突然的失重让她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随即赶忙闭嘴,搂紧了陆殷的脖子一声不吭地被抱回了卧室。 卧室门“咔嚓”一声从里面锁上时,外面的电子锁已经重新被按了五下。 宁湘被抱着,后背抵在门板上,她一动也不敢动,屏住呼吸,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咚咚”跳了不知十多次后,终于又“滴”的一声,外面传来了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接着是死一样的寂静。 寂静持续了好久,久到宁湘的眼睛已经很好地适应了黑暗,能模糊看见陆殷垂着眼看她的柔和眼神了。 就在宁湘以为刚才房门被打开的声音是她的错觉时,突然“咚”地一声,她背后抵着的门板被人从外面敲响。 突来的声音就响在宁湘耳朵旁,她被吓得打了个寒颤,立刻被往上颠了一下,同时后脑被一只大手护着往下按去。 她是坐在陆殷手臂上被抱进来的,进来后就被抵在了门板上,此时被迫弓着背,整个上半身几乎都压在了陆殷肩膀上。 姿势不太舒服,但很有安全感。 宁湘紧紧搂着陆殷的脖子,侧着脸,目光盯着门把手,不敢发出一丝的声音。 这样又过了几秒,卧室的房门把手在她的注视下被从外面拧动。 像是怕惊醒里面的人,外面的人轻拧了两三下,确认锁死了后就放弃了,然后不久,另一间卧室门也发出了相似的细微的声响,应该是同样没被拧动,不多久,外面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就转去了客厅,很快,有微弱的光芒从门缝中传来。 “刚才磕到了哪里?” 宁湘正屏气凝息地听着外面的动静,冷不丁地听见陆殷的声音。 哪怕他嗓音很低,传不到外面去,还是吓了宁湘一跳。 “别出声。”她紧张得浑身紧绷,声音也打着哆嗦。 陆殷却不听,低声追问:“磕到了哪里?” 宁湘怕被外面的宁成樘听见,只好用气音回答:“腿……” 陆殷轻轻“嗯”了一声,又问:“我能给你揉揉吗?” 宁湘惊得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在深夜昏暗的环境里震惊地望着陆殷,压着嗓音质问:“现在是做这事的时候吗?!” “不是。”陆殷靠近宁湘的侧脸,说话的声音很轻,像轻盈的月光,灵巧地落在宁湘耳尖上,“可我的解释已经连续被打断了两次,已经从正经男朋友沦落成了前男友,我忍不了了。” 宁湘已经不知道说他什么才好了,只能睁大眼睛难以理解地看着他。 “我就当你答应了。”陆殷道,然后又带着点解释的意味说,“想对女孩子动手动脚这种事,即便是男女朋友的关系,说出来也很奇怪,所以我直接做吧?要是冒犯到了你,我很抱歉。” 说着,他护在宁湘后脑的手抽了出去。 宁湘都没反应过来,垂在陆殷腰间的脚踝就猝然一热,被一只大手攥住了。 略显粗糙的触感和灼热的温度一同袭来,激得宁湘浑身一颤,条件反射地想要将腿抽离。 她还坐在陆殷手臂上,一用力重心就发生了偏离,宁湘身子一仰重新靠在了身后结实的门板上,而陆殷跟着她的重心往前半步,比刚刚更紧密地将宁湘牢牢抵在了上面。 同时那只手还牢牢抓着宁湘的脚踝不放。 宁湘打了个哆嗦,只觉得小腿又酥又麻,好像有蚂蚁在爬,她不敢出声,勾着脚尖想要摆脱那只宽大的手掌,那只手却在她脚踝上蛮横地揉了几下,顺着她脚踝的弧度毫不客气地向上摸去,五指大张地爬上了宁湘的小腿。 黑暗放大了陌生的触感,强烈的刺激下,宁湘差点尖叫出来。 她无意识地搂紧罪魁祸首的脖子往上蜷着想要躲避,小腿才一动就被用力按着贴到了热气腾腾的小腹上,被紧紧握住,再也不能动弹分毫。 就在这时,黑暗中,陆殷的声音在宁湘急促的呼吸声里响起,是她从未听过的低沉喑哑。 只听他不紧不慢地问:“现在还觉得我对你没有男朋友对女朋友该有的想法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湘湘 没关系…… 第33章 湘湘 没关系…… 宁湘没法回答。 她背靠着门, 蜷着的小腿被陆殷紧紧按着,隔着单薄的衬衫能感觉到他衣服下紧绷的腹肌,宁湘脸上快要着火, 一下也不敢再乱动。 她呼吸也有点急, 搂在陆殷脖子上的手死死抓着他的衬衫领子,半天都没说话。 “不说话是感受不到,还要继续的意思吗?”陆殷抬着头,嘴唇就在宁湘下巴旁,说话时气息一下下扑打在她脖子上。 宁湘感觉有点痒, 想躲开又想靠近,脑子混沌时,察觉到停留在腿弯处的大手动了动,大有了继续往上抚摸的趋势,她头皮一麻,用力拽了手里的衬衫领子一把,气息虚浮地说:“我要告到殷慧慧那里去……让她把你抓起来……” 陆殷怎么也想不到她一张嘴竟然会说这个, 一下子笑出声来,吓得宁湘赶紧勒了下他的脖子,不放心地扭头朝卧室门看去。 陆殷倒不怎么担心,说:“宁成樘就算听到了卧室里有声响也会以为是你在做梦说梦话, 不用怕。” 说着他把高高坐在他手臂上的宁湘往上颠了颠, 害得宁湘身子一晃, 搂他搂得更紧了。 陆殷继续之前的话题, 问:“我都解释清楚了吗?” 解释是解释清了, 但嘴上说说谁不会? 宁湘仗着屋里黑视野模糊,故意不搭话。 “我喜欢你吗?”陆殷再问。 哪有人这样问的啊?宁湘在心里吐槽着,还是不回答。 陆殷等了几秒钟, 接着问:“还是要和我分手吗?” 宁湘再不回答,他就又颠她,宁湘只好搂着他的脖子小声说:“那你以后再见到温立寒和像他一样想勾搭我的男人,要狠狠吃醋,狠狠打击他、骂他、给他甩脸色!” 她是贴着陆殷的耳朵说话的,语气和气息都刺得陆殷从耳朵痒到了心里,陆殷很喜欢,就是话的内容有些令人沉默。 这无言的沉默被宁湘捕捉到了,她搭在陆殷脖子的手一下子收拢了起来,摇着他凶狠地说:“我就说你是个变态绿帽癖!掐死你!” 陆殷:“……” 他压着嗓音提醒:“你声音太大了。” 宁湘一想到陆殷有可能是个变态绿帽癖就来气,刚刚只记得想掐死他了,忘记控制声音,被提醒后忙捂住了嘴。 陆殷觉得她可爱,看着她笑,一笑就又被宁湘掐住了脖子,他只好妥协地保证:“知道了,以后再碰见温立寒那种人,我一定狠狠给他甩脸色。” 这句是在宁湘的催促下才说的,怕宁湘不满意,他又主动承诺道:“温立寒这人竟然想做小三,人品太差了,就算以后没机会碰见了,我也要去点赞他的黑料,骂他是靠家里才火起来的油腻丑男。” 至于以后温立寒对他会是什么态度、宁湘会不会后悔……以后再说吧,聪明人都是先顾当下。 幸好这些保证是有效果的,见宁湘终于不再想着掐死他了,陆殷重新问:“不分手了吧?” 这一天的陆殷有些时运不济,要和宁湘解释的时候连续被打断两次,第三次才堪堪把心意说清楚。 到了要确认两人和好了的时候,再一次被人打断。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宁湘的声音太大被客厅里的宁成樘听见了,那道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在陆殷问完这句话后,再次朝着卧室的方向靠近,宁湘又开始屏住呼吸不出声了。 可陆殷吸取了前两次的教训,知道事情不能拖,于是不管外面接近的宁成樘,继续用气音催问:“分手还是不分?给个明确答案。” 这时候门外的人已经重新到了卧室门口,把最下面门缝里透过的那道光遮了一大半。 “宁湘?”试探的轻喊声穿透门板,传到卧室里的两人耳朵里。 刚刚知道宁成樘趁着深夜悄悄摸进自己家里那会儿,宁湘心情正差,被这么火上一浇油,肺都快气炸了,恨不得去厨房拿了刀和他拼命。 可现在她的注意力早就被陆殷带偏了。 陆殷都说了他是吃醋的,以后也会继续吃,这让宁湘的心情好了很多。 心情一好,再看宁成樘虽然还是很恨,但已经不再气到打哆嗦了,反正他的所有行为都被监控录下来了,最好做得再过分点,以后坐牢坐死他! 宁湘没那么愤恨了,就是听见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喊出来觉得太恶心了! 宁湘听得难受死了,干脆偏过脸用后脑勺对着门板,努力把门外那令人厌恶的声音无视掉。 陆殷也皱起眉,看了眼再次被人从外面轻轻拧动的门把手,再微微仰脸看向被他抱着的宁湘。 停了几秒钟,他凑到宁湘耳边,用气音轻轻喊道:“宁湘。” 宁湘一愣,转回来低头看他。 陆殷对她轻轻笑了下,在只有窗外透来的一丁点儿的晦暗光线下,近距离仰视着宁湘,又一次用极轻但很清晰的气音认真喊道:“宁湘,湘湘。” 声音温柔又亲昵,一下子就把宁成樘的声音带来的不适感盖了过去。 宁湘听得心里热乎乎的,好像心脏沸腾起来漫出了许多水蒸气,人也有点飘。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着昏暗光线下定睛看着她、认真呼唤她名字的陆殷,搂在陆殷肩膀上的手突然往上一挪,再次来到了陆殷脖子上。 只是这次她没有像刚刚那样掐上去,而是捧着他的脸,低头在上面亲了一下。 亲完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看着陆殷变得幽深的目光,脸上忽然有点热,目光也不住躲闪。 但宁湘是个很勇敢的女孩,她闪躲几下,最后还是红着脸与陆殷对视着,小声说:“和好了,不分手了。” 陆殷听不懂一样没什么反应,盯着她看了几秒,看得宁湘快要恼了,才轻声一叹,说:“早知道我还费什么劲儿,一直叫你的名字不就好了?” 说着他就低声叫了起来:“湘湘,湘湘……” 叫了两声就被宁湘红着脸捂住了嘴巴。 陆殷顺势在她手心亲了几下,也不管外面还在小心试探的宁成樘了,抱着宁湘向房间里走去。 在宁湘因为失去身后门板的借力而紧张地重新搂紧他后,陆殷一把将宁湘放在床上,压低身子亲吻了过去。 这样更省力,亲着也方便,就是贴得太紧了。 刚开始还好,因为两人都没什么经验,亲吻时磕磕绊绊,专注于对彼此的适应和磨合,亲吻了一会儿后,理智慢慢被亲密接触掀起的烈火所吞噬,许多地方就不受控制了,贴得也越来越紧。 宁湘感觉自己好像被一座大山压着,这座山好沉好重,又十分硌人,压得她要喘不过气来了。 好不容易偷得一丝空气,胸腔刚通畅了一丁点儿,陆殷的唇就又堵了过来,湿漉漉的唇含咬着,灼热的呼吸交缠着,黑暗中,两人除了彼此急促的心跳声和剧烈的喘息声,再也听不见别的任何声音。 这样不知道过了多久,在腰被用力往上按时宁湘终于憋不住气了,猛地拽住陆殷的头发又用力蹬了下他的小腿,总算是让陆殷退开了一点。 退开后的陆殷剧烈地喘了几下,按在宁湘后腰下的手抚摸了几下,然后松了力气,缓慢地抽了出来,捧住了宁湘的脸。 他气息紊乱,漆黑又明亮的眼睛凝视着宁湘,低声道歉:“对不起。” 宁湘也大口喘着气,感觉自己的脸好像烧了起来。 不过她还是给了回应,同样低声说:“没关系。” 陆殷注视着宁湘,用大拇指的指腹在她嘴角轻轻摩挲着,过了会儿,再次低声道歉:“对不起。” 道歉后,他微微抬了抬腰,声音里多了几分压抑的喑哑,说:“……没控制住。” 宁湘知道他在说什么,她感觉自己已经快熟透了,窘迫地动了几下脚趾,声若蚊蝇地再次给予同样的回应:“没关系……” 然后她也和陆殷一样补了第二句,说:“网上说了,处男都这样……” 陆殷:“……” 他好不容易咽下哽在喉咙里的这口气,就当没听见宁湘这句话,径直低下头又来亲吻她。 这次不同于之前暴雨一样的亲吻,他亲得很温柔,像春风一样含情脉脉的,亲得宁湘的心都悄悄开了花,没忍住偷偷笑了。 陆殷发现了,也跟着笑,边笑边亲。 氛围正好,突然有手机铃声响起。 不算很大的来电铃声在没开灯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地响亮,把余韵未消的小情侣吓了一跳。 宁湘终于记起卧室外面还有一个悄悄潜入的宁成樘,慌忙拿过陆殷的手机把来电挂断,然后朝房门看去。 门缝中的那道光依然存在,就是没有任何声音了,不知道外面的人还在不在。 陆殷知道她在想什么,直接在手机上调出了监控,往回调了十几分钟才发现宁成樘在宁湘卧室门前试探了几下后就走了,走的时候关了灯,却在要关门时又故意将灯打开了。 大概是觉得明天早上宁湘醒来后发现了,也只会觉得是她自己忘了关。 这人太恶心了,确定人已经毫无察觉地走了,陆殷就不再看他,转而又去亲宁湘。 但他想多了,这会儿宁湘除了有点不好意思之外,心情是很愉快的,不过她还是接受了男朋友黏黏糊糊的安慰。 真是个好男友。 但还不算非常非常好。 宁湘心想,等下回再见了温立寒,亲眼看见陆殷像他承诺的那样狠狠吃醋、狠狠针对、打压那个讨人厌的油腻男后,他才能真正算是好男友。 他最好真能说到做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如果 拼死保护我 第34章 如果 拼死保护我 没有监控的话, 深更半夜被人悄悄闯进房间里是恐怖故事,有了监控,这就是一次成功的取证, 是将来把宁成樘送进监狱的有力证据。 不过为了安全考虑, 哪怕宁成樘已经离开了,宁湘家还是不能住人的。 都快深夜两点了,回学校肯定是来不及的,但这次宁湘没有去住酒店,陆殷也没跟她客气, 等宁湘把两间卧室检查了遍、重新锁好门窗后,拉着她就上了车。 上车后才开了免提回拨之前的未接来电。 宁湘想着能深更半夜给陆殷打电话,一定是什么紧急来电,说不定是陆家出了什么大事,结果电话一接通,传来的是一道急躁的少年音。 “四舅舅,你云嘉路那套房子密码是多少?我在小区门口了!你让保安放我进去, 我要在这住几天!” 云嘉路的就是上次宁湘差点被陆长烽撞到的那个小区所在,也是他们现在要去的地方。 这下好了,电话里什么都不用问了,陆殷说了句“等着”就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他对宁湘说:“一个十五岁的小孩子, 介意见一面吗?” 宁湘还没说话, 他就又说:“应该是不介意的, 你俩会很聊得来。” 宁湘觉得他在说自己幼稚, 趁红灯的时候往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陆殷立刻皱眉,疑惑地说:“你们都在非洲受过罪吃过苦,难道不是很聊得来?我哪里说错了?” 这样一说宁湘就明白了, 打电话过来的是当初私自去非洲找陆殷结果把自己弄丢还得了疟疾的两个少年之一。 那的确和她很有话题了。 不过依照陆殷的性子,他肯定是故意把重点放在后面好让自己误会的。 宁湘觉得他讨厌,下了车就扑到他身上去掐他脖子,被陆殷抱了个满怀,两人摇摇晃晃进了电梯,后来考虑到电梯里有摄像头才停止打闹,只手牵着手说话。 说的自然是这个小外甥。 陆家人多又乱,有很早结婚的,有四五十才领证的,还有计划不婚不育的。 陆殷的姑姑属于早婚,孩子十多岁时丈夫被发现吸毒,于是两人分开,姑姑带着孩子回了陆家,结果孩子正值青春期,缺乏好的引导,悄悄尝了禁果,于是陆殷的姑姑早早有了对双胞胎孙子,孙子也是陆家人,在陆殷的管理范畴内。 父母的不成熟和不负责导致俩孩子从小就叛逆,中二时期更是经常闯祸,很难管教。 宁湘虽然脾气不算好,但没被人恶意招惹时,一直都是遵守纪律、有礼貌的好孩子,她念书时很不喜欢和那些叛逆少年有交集,不过就像陆殷说的那样,陆家这对双胞胎的父母太不靠谱了,又和她有相似的悲惨经历,所以她还是挺同情的。 “那你这个做舅舅的还是收留一下吧,十五岁的小孩子大半夜一个人在外面流浪,怪危险的。”宁湘说。 少年已经被保安送过来了,十几岁的模样,正坐在门前,一脸桀骜,就是鼻青脸肿的,看上去又拽又狼狈。 看见两人,他站起来,抄起地上的书包甩到肩上,气呼呼地喊了声舅舅。 陆殷牵着宁湘的手“嗯”了一声,问:“怎么就你自己,保姆和司机呢?” “都请假了。” 陆殷皱了皱眉,再问:“你哥呢?” 少年说:“死了!” 陆殷脸色微沉,朝他晃了晃宁湘的手,提醒道:“这是我女朋友宁湘,在她面前要礼貌一点。” 大半夜看见陆殷带人回来,少年本来就有点惊讶,一直在偷瞄宁湘,听见这话更加诧异了。 又见陆殷态度严肃,是在认真教育他,少年温顺了点儿,别扭地说:“他在家里。” 陆殷这才满意,对着宁湘介绍:“d02,陆籍。” 这兄弟俩常常打架,陆殷习惯了,考虑到宁湘明天还要去兼职,打算先安顿好她再处理小外甥的事。 他开门牵着宁湘进了屋,d02背着书包跟在最后面,问:“d02是什么?我的代号吗?为什么我要用代号啊?” 陆殷没解释,想起今天晚上波折不断还没来得及吃饭,就打发他去厨房煎两块牛排,自己则牵着宁湘的手带她去看客房。 上回过来时宁湘就逛过一遍,豪华大平层,非常让人嫉妒! 她听着陆殷讲了浴室的各种设施、洗漱用品的位置等等,等陆殷讲得差不多了,拽拽他的手悄声问:“真不用管d02吗?他书包上有血啊!” 这句提醒让陆殷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五分钟后,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了宁湘一人。 她坐在落地窗前,窗外是深夜依旧亮着的霓虹灯和永不停歇的车水马龙,面前是刚煎好的牛排和倒好的红酒,手机正在嗡嗡震动,都是陆殷发来的叮嘱。 宁湘左看右看,觉得今天真是迷幻的一天。 不过虽然最后出了点意外,总体上还很让她开心的! 她在客房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醒来,手机里全是消息。 有陆殷发来的说d01鼻梁骨折了还在医院,他回不来,要让叶助理送她回江城;有叶助理问几点来接她合适的;有陆长烽发来的奇怪的疑问,问她可不可以看在d02是未成年的份上,饶过他这一次;最后还有一个来自温立寒的好友申请。 宁湘一一回复,到最后一个时本来想无视的,看到好友申请里提示他是通过好友推荐才找到自己的,心里一疑,把申请通过了。 被问及联系方式的来源,温立寒如实说:【陆殷给的。】 宁湘回复:【好的,谢谢。】 另一边的温立寒看宁湘对自己的态度有所改善,赶紧趁热打铁问:【过几天有个珠宝秀,会有很多帅哥美女,你有没有兴趣来看?】 很快宁湘就给了他回复:【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看帅哥美女?你是觉得我很肤浅吗?】 温立寒愣了一下,连忙解释:【不是,你都拒绝帮着陆殷欺骗我婶婶了,肯定是个好女孩,你一点也不肤浅。】 宁湘:【不拒绝陆殷我就不是好女孩了吗?女性是你能定义的吗?好高高在上啊,真不愧是大明星!】 温立寒:“……” 他感觉自己依稀看到了黑粉杠精的影子。 他有点玻璃心,每次上热搜都不敢看,都是让助理拣着好听的念给他听的,温立寒都想放弃和宁湘套近乎了。 但想到宁湘瞪他的那个眼神,他又很快重新坚强起来。 温立寒打字说:【上次的事对不起,其实我就是看见你觉得很有眼缘,想和你做朋友,你能不要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吗?】 消息发出去,收到个红色背景感叹号。 ……被拉黑了? 那天温立寒跟闻芒聊了之后,坚信宁湘就是陆殷找来扰乱他们闻家人心情的,但回忆着宁湘瞪他的那个眼神,怎么都没法让自己安心。 陆家人不可能那么好心。 宁湘肯定不是他小堂妹。 为了不让自己再惦记这事,温立寒决定偷偷拿宁湘的头发去做个dna对比。 他不相信陆殷,头发只能自己亲手取,所以要要想办法接近宁湘。 可宁湘看起来很讨厌他,他又除了美色和大明星的身份没有别的拿得出手的,记起几天后的珠宝秀婶婶不会出席,就想邀请宁湘去,好趁机偷她头发,没想到邀请刚发出去就被拉黑了。 温立寒有点郁闷,给陆殷发了条质问的消息,等了会儿没等到回复,就把他也重新拉进了黑名单。 等陆殷安顿好两个负伤的外甥看见手机里的消息,不由得感叹做好人真难。 做好人难,讨好闻家人更难。 感慨时收到了宁湘电话,她截图了欺负温立寒的页面发给陆殷,打电话问:“我把他拉黑了,他肯定要气死了,你高兴吗?” 陆殷说:“高兴死了。” 这个回答还算让宁湘满意,不过她还是郑重嘱咐:“他们家其实也挺可怜的,小小欺负一下就算了,我已经把他拉黑了,以后只要他不来招惹我,我就不会理他了。你也不要再把我的联系方式给出去了,不然我会觉得你把我当做和闻家人斗法的工具。” 陆殷:“……你还工具啊?你是湘湘公主还差不多。” 宁湘:“有点恶心了啊,拉黑警告!” 陆殷心说周荔菁的女儿可不就是万众瞩目的公主吗? 而且闻芒和温立寒看见宁湘的反应都很大,更加佐证了这事有极高的可能性。 他很希望宁湘是,却又不能说,只好从旁促进她和闻家人接触,“温立寒说的那个珠宝秀是闻家用来展示新季产品的,除了明星模特还有很多企业家,去看看或许对你的工作有帮助。” 宁湘有点心动。 她其实对未来是有点迷茫的,对出版社的工作也说不上喜欢或不喜欢,只是觉得毕业了就该找份工作……要去试试别的机会吗? 宁湘其实也没那么勇敢,她犹豫了会儿,问:“你去吗?” 陆殷回答:“自从二十四年前我表姨的工作室因为偷税漏税被封杀后,我家所有亲人就再也没有涉足娱乐圈的了,而闻家是珠宝行业,和娱乐圈来往很多……你懂了吧?” “懂了。”宁湘说,“你家被娱乐圈拉黑了!” “那倒不是,但确实闻家作为主办方的场合,我们家从来没拿到过邀请函。”陆殷说着叹起了气,“也就是现在家里人都得到了教训,知道低调做人了,不然这满满的黑料……要是发生在现在,你偶像再厉害也救不回来。” “这倒是。”宁湘赞同,然后想了想,说,“那我也不去了,我不想和温立寒扯上关系,不然万一被他粉丝攻击了我就惨了。” 陆殷能怎么办呢? 他要是再劝宁湘去,八成会被骂变态并附赠一个分手警告。 于是他无奈地转移话题,说:“那就不去了……看看小腿。” “啊?”宁湘没听清。 陆殷重复了一遍。 宁湘那边一阵沉默,几秒钟后,陆殷的手机里传来宁湘的尖叫:“再说这种话打死你啊——” 陆殷快笑死了。 可能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明知这样容易让宁湘抓狂,他一有机会非要来上一句。 后来见宁湘真的想要打死他了,陆殷才改口说:“昨天晚上不是撞到腿了吗?是不是撞青了?” 合理的解释成功避免了下次会面时的一场殴打,宁湘把小腿撞出的淤青拍照发给了他,还把他狠狠教训了一顿,勒令他不许再学油腻男。 陆殷十分遗憾,但在女朋友凶狠的威逼下还是不得已地妥协了。 之后宁湘又问了双胞胎的情况,叮嘱陆殷好好休息。 陆殷嘴上说好,实际上这天没有提前预留出时间去陪宁湘,已经安排满了工作和会议,晚上还有早就定好的酒会要参加,根本没空休息。 而宁湘则打了一天的工,晚上回去和室友吃饭去了。 热恋期的小情侣一天没能见面。 再之后宁湘去了出版社面试,处理了点学校里杂七杂八的事情,等再和陆殷见面已经是两天后。 陆殷来咖啡馆接她下班,不过这次是晚班,下班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也幸好是晚上,人少,宁湘从咖啡馆里跑出来,像一只灵活的兔子,直直冲到陆殷怀里搂住了他的脖子。 陆殷稳稳地接住她,看见宁湘脸颊红润,眼睛亮闪闪的,里面有开心也有羞涩,他心里一阵发软,抱着宁湘轻轻蹭了蹭脑袋,低头在她耳边问:“要抱着转圈圈吗?还是直接亲亲?” 宁湘瞪了他一眼,然后扫了眼不远处三三两两的行人,大义凛然地说:“公共场合,注意影响!” 说完她轻咳了一声,踮脚凑到陆殷侧脸旁,不好意思地说:“待会儿再亲。” 陆殷听后一个劲儿地笑,笑得腰都弯了,头埋在宁湘脖颈,上半身的重量也几乎全部压在她肩上,害得宁湘摇晃了几下差点摔倒。 两人跌跌撞撞地退了好几步,默契地挪到了光线稍微暗点的角落里。 嬉笑着拥抱时,咖啡馆里又出来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陆长烽,看见这场面,他很有眼色地避开,一声不吭地去找自己的车了。 另一个看起来很高,戴着口罩和帽子,捂得十分严实。 但陆殷还是认出对方了,正是大明星温立寒。 “又来骚扰我了,真讨厌!”宁湘抱怨着,拍拍陆殷的肩膀让他站起来,说,“亲吧,现在就亲,亲完再以我男朋友的身份去狠狠骂他一顿,让这个轻浮男离我远点!” 说着她脸颊微红,带着三分羞涩和七分的正气朝着陆殷仰起了脸。 陆殷:“……” 原来刚才那句“待会儿再亲”不是在害羞啊…… 他很想亲吻宁湘,但带有表演性质的,陆殷不太喜欢,而且还是当着温立寒的面……万一以后他和周荔菁告状,还说他不尊重宁湘怎么办? 他一定会的。 迟疑中,温立寒已经朝两人走来。 宁湘看见了,脸往下一拉,又大又圆的眼睛满是凶光地朝着陆殷瞪了过来。 “……行。” 陆殷妥协了。 他实在不想再被喜欢的人当变态绿帽癖了,但亲吻之前需要先得到宁湘的一个承诺。 “以后如果有人想要杀了我……”陆殷低头注视着宁湘,郑重其事地说,“湘湘,答应我,你一定要挡在我前面,拼死保护我。” 宁湘一句疑惑的“嗯?”还没发出来,陆殷已经搂住她的腰,决然地吻了下来,用力堵住了她的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头发 用什么借口 第35章 头发 用什么借口 距离两人上一次见面已经过去三天了, 接吻也是。 宁湘是第一次跟人接吻,这几天时不时会回忆,回忆最初唇瓣相贴的试探, 回忆渐入佳境后汹涌的浪潮, 也总记得最后温柔的轻触。 她都很喜欢,好多次差点按捺不住跟人分享出去……真让人脸红。 陆殷的忍耐一点没比她少,可惜两人都不是演员,在明知有围观者盯着的情况下,再浓厚的情意都无法放任自己沉浸其中。 在第三次发现宁湘睁着眼缝悄悄往旁边瞟时, 陆殷算算时间,干脆地放开了她。 一共亲了还没一分钟,这让宁湘有点惊讶,看见陆殷脸上的无奈后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有点尴尬,抿抿嘴唇小声嘟囔:“控制不住……” 她一这样,陆殷就起了冲动, 捧住宁湘的脸在她嘴巴上亲了一下。 是真情实感还是做给别人看的,当事人感受得最清楚。 宁湘又不明白了,疑惑地望着陆殷,又被亲了一下, 然后陆殷侧过身挡住了温立寒的视线, 用指腹在宁湘嘴唇上轻轻擦了擦, 手上动着时, 他人也看着宁湘, 笑着说:“好可爱。” 宁湘心说她又没有说叠词,可爱个什么? 不过想到温立寒就在旁边,她没问出来, 搂着陆殷的腰努力装出热恋期小情侣的感觉来。 抱在一起摇摇晃晃转了个圈,陆殷假装才看见那边瞪大眼睛看着两人的温立寒,拍拍宁湘的后背让她松手,说:“大明星亲自来买咖啡,看来这家店的咖啡的确很合你的口味。” 温立寒之所以知道这家咖啡店是因为陆殷连续往他公司点了好几天的外送,陆殷这么说其实是有点挑衅的意思的,在暗示温立寒如他所想怀疑起了宁湘的身份。 看见陆殷抱着宁湘亲吻时,温立寒脸就有点绿了,听见这话,眼神更加不友好了。 但宁湘不知道内情,觉得这句话一点杀伤力都没有,有点生气,用力瞪了陆殷一眼。 陆殷:“……” 他只好重新放出狠话,说:“偷看别人接吻,你是变态吗?” “他就是变态。”宁湘立马接上,说,“刚才在店里他还趁着后厨没人偷吃别人吃过的蛋糕!怎么会有这么油腻、恶心、变态的人啊!这种人竟然还能做明星!” 宁湘说着说着都有点崩溃了,好想把这个外表帅气内心变态的男明星挂到网上去! 温立寒刚才看着两人接吻,总是控制不住地去想宁湘可能真是自己的小堂妹,把自己想气愤了,现在被宁湘这么一说,气愤全部转变成了崩溃。 他急迫地解释:“我没有!我那是想……” 那是想做什么,他最终也没说出口。 反正宁湘已经认定他不是什么正经艺人了,严肃表示:“随便你想做什么,反正我不想和你扯上关系,上回说什么胸肌我也一点不想摸,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了!” 说完她看向陆殷,陆殷在她指示下同样狠狠威胁:“再骚扰我们湘湘,就把你的黑料打包发给你对家!” 宁湘觉得这个威胁不算很有力,但看见温立寒满脸羞愤,觉得勉强也行,就没再说什么,拉着陆殷就走。 到了车子旁不经意回头,看见温立寒还站在咖啡馆旁边的阴影里望着两人,模样莫名的凄惨,宁湘忽然有种自己在欺负人的感觉。 这种感觉刚升起来就听见陆殷问:“店长又请吃小蛋糕啦?” 宁湘“嗯”了一声,随即皱眉,说:“别提了,想起来就反胃!” 天知道她收拾完餐桌踏进后厨,正好看见大明星拿着她用过的叉子去吃她吃了一半的小蛋糕时的震撼。 宁湘实在是不能理解,“店里的蛋糕是贵了点,但他一个大明星不至于买不起吧,竟然那样……闻家人是不是都不太正常?!” 最后一句话陆殷不敢轻易苟同。 而且他觉得温立寒可能不是想偷吃蛋糕,而是想偷拿宁湘用过的叉子,只是倒霉地被抓了个现形。 虽然获取亲子鉴定样品的行动失败了,但陆殷还是深觉欣慰,打心底希望温立寒能够不畏恶名,再接再厉。 他也很乐意为温立寒解释一两句,可惜他也就前不久刚刚才洗脱了变态的称号,眼下只能先自保,于是配合地说:“太变态了!” 正说着,“新任变态”在两人身后喊了起来:“等等……宁湘,等等!” 两人回头,看见温立寒迈着大步追了过来。 到跟前后,在宁湘防备的目光下,温立寒像是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样表情决然地说:“你不用这样防备,我是来道歉的。” 宁湘不相信,狐疑地看着他。 “我仔细想了想,确实不该因为莫须有的事情怀疑你、纠缠你,非常抱歉。”温立寒语气真诚地说,“对不起,宁湘,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能做明星的人长得一般都是不差的,又这样低声下气地道歉,宁湘觉得温立寒可能是被刚刚自己坚决的态度和陆殷的威胁弄怕了,想着两人之间其实也没什么深刻的矛盾,就松了口。 “好吧,接受你的道歉。”她说,“只要你以后离我远点。” 温立寒面露喜色,感动地看着她说:“我知道了,谢谢。” 这两人达成了友好协议,陆殷却不能接受,然而不等他有所行动,就见温立寒脚步刚动了一下,就像踩到了冰面上一样身子一歪,朝宁湘倒了过去。 宁湘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孩子,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下,被温立寒抓住了胳膊。 按理说这时候温立寒该站起来表达谢意的,但他不仅没有,还非常拙劣地假装站不稳继续朝宁湘扑去。 宁湘:“?” 她脑中警铃大响。 宁湘虽然不想得罪有钱人,但也不是能任人欺负的。 她眉一皱,脸一沉,甩开温立寒的手后,抬着另一只手就要朝着他抡过去。可手刚一动手腕被人用力握住,接着腰一紧,被人搂在怀里强行往后抱了一步。 有人侧身上前挡在了她原本的位置上,手也紧紧地压着宁湘的长发护在她后背上。 也就是这人的触感和身上的味道很熟悉,宁湘才没使劲挣扎。 而“没站稳”的温立寒在看见宁湘被人拽进怀里抱走后,瞬间站稳了,就是表情很不好,看仇人一样地看着陆殷。 陆殷也是服了这个大明星了。 刚刚宁湘没看见,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温立寒那只手根本就是冲着宁湘的头发去的。 这招以进为退叠加破釜沉舟的计划很好,让他抱一下宁湘趁机拔两根头发也没问题,但他刚刚那动静哪是“拔”?那分明是“薅”。 先不说他能薅掉宁湘几根带有毛囊的头发,能不能薅得到,会不会薅疼了宁湘,在他搂住宁湘的刹那,宁湘就能把他的脑袋敲成脑震荡。 ——没看见她抓着手机的手有多紧吗? 而且这事早有先例,宁成樘脑门上的疤到现在还没消掉呢。 陆殷不能让两人真的动手,一边紧紧抱着大怒的宁湘、抚摸着她的长发进行安慰,一边朝着温立寒厉声质问:“你想干什么!” 奸计没能得逞,温立寒深感羞耻又丢脸,还有点怪陆殷,看见宁湘恨不得打死他的眼神后才硬着头皮说:“……没站稳。” 这话狗都不信。 陆殷控制着挣扎的宁湘打开车门,把她塞进去后,转身朝着温立寒的脸来了一拳。 好在温立寒还有点脑子,立刻配合地捂着脸后退。 教训完这个“变态流氓”,为了不让宁湘再惦记着打人,陆殷上车后立刻搂住宁湘安慰,哄人的同时给她绑上安全带,再往她手里塞了块巧克力,然后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开出去五分钟,都看不见温立寒的人影了,宁湘的怒火还没消下去,气恼地说:“你就不该拦我,我一手机砸他脑袋上,让他破相,看他敢不敢报警!” “他肯定不敢。”陆殷温柔地说,“不过万一砸出血弄脏了你的手怎么办?恶心不恶心?他这么变态,说不定还有什么传染病。” 那确实太恶心了。 宁湘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 晚上十点多基本不堵车,没多久就到了宁湘学校附近,这次陆殷开的是一辆奢华跑车,不想被人看见了说宁湘的闲言碎语,本想隔着一段距离就停下的,宁湘说没关系,让他开到了学校门口。 停下来后宁湘还有点生气呢,但一码归一码,好不容易见面,分别前还是要好好和喜欢的人说再见的。 她手里拿着巧克力去解安全带,不小心巧克力滑落到了腿上。 陆殷塞给她的巧克力正是从非洲回来时宁湘在机场随手买的她很喜欢的那种,本来说回来后要在网上买的,知道价格后就没再想过,没想到陆殷还记着,特意给她带了过来。 宁湘把巧克力捡起来,就要和陆殷说谢谢,抬起头刚张开嘴,声音还没发出去就被按住后脖颈堵住了。 不同于刚刚在咖啡馆门口的亲吻,这次是没有观众、没有任何表演成分的接吻。 陆殷吻得深,宁湘也不知不觉搂着他的肩膀贴了过去。 这次陆殷是特意控制着的,没有第一次接吻时那么热烈,但两个经验稀薄的人还是亲得有些迷乱。 几分钟后,陆殷略微退开一点,在车厢内微弱的灯光下捧着宁湘通红的脸,与她唇瓣厮磨着低声问:“亲之前没有征得你的同意,你不会也要拿东西砸我,让我破相吧?” 宁湘手还搂在他肩上呢,反应过来陆殷是在笑话她,立即挠了他一下。 陆殷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也亲了亲,又看了看她短短的指甲,放弃给她剪指甲的想法,说:“走吧,送你到校门口。” “到寝室楼下吧。”宁湘说,“我心情还不好呢,你再和我说说话。” 陆殷自然是乐意的,就是宁湘后面又加了句“你能下车吗”让他有点无语。 陆殷捂住宁湘悄悄往他腰腹瞟的眼睛把她往后推了推,趁机下了车,下车后吹了会儿风才给宁湘打开副驾的门,两人手牵手进了校园。 这个点儿学校里的人不算很少,大多数都是约会回来的情侣,气氛清幽又舒适,吹着凉爽的晚风漫步,就算不说话都很浪漫。 但宁湘和陆殷肯定要说些什么的。 宁湘嘟嘟囔囔地骂着温立寒,陆殷时不时附和一句,心想指望这个笨蛋大明星再过三个月怕是也拿不到宁湘和周荔菁亲子鉴定的结果,可惜闻家老三远在国外…… “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陆殷突然问。 他记得宁湘证件上的生日就在两个月后,就是不知道那是不是她真实的出生日期。 “我们孤儿哪有生日啊?”宁湘说,不过后面紧跟又说,“不过我今年的生日已经过了。” 陆殷:“?” “没有生日就是哪一天都可以是生日。”宁湘说,“年初时候姑姑病得很重,怕今年没人陪我过生日,我们就选在大年初一提前把生日过了。” 陆殷听了这个离奇、悲惨,但又有点搞笑的理由,静默了会儿,最后还是笑了。 宁湘一听他笑,自己也笑了,跟陆殷晃着手慢腾腾走着,路上看见有情侣背着对方,她退后一步也跳上了陆殷的后背,快到寝室楼下了才下来。 寝室楼下也有热恋的小情侣依依惜别地拥吻,宁湘看了几眼,偷偷瞄向陆殷,被抓到了。 陆殷说:“我这人内向,不喜欢在人多的地方展现热情。” 你内向个鬼啊! 宁湘用肩膀撞了陆殷一下,跟他抱了抱,转身往寝室跑。 刚转身再次被拽了回去,陆殷搂着她问:“今年生日已经过了,那我想送你礼物的话,用什么借口比较好?” 宁湘下意识又想拒绝,话到嘴边改了口,说:“我还可以过阴历生日嘛,随便定个日子就行啦!” 她还朝陆殷得意地挑眉,“没有固定生日就是这点好啦,想怎么过就怎么过……不过你不要送太贵重的礼物哦,因为我比较穷,以后送你礼物的话只能送些便宜的。” 陆殷大惊:“你打算穷一辈子啊?” 宁湘:“……” 她又往陆殷肩膀上捶了一拳,接着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再推开他朝着寝室楼跑去了。 而陆殷看着她在灯光下倒退着和自己挥手的样子,同样朝宁湘挥了挥,然后摸了摸被她亲过的下巴,思索起该送什么礼物才好。 礼物不太好选,但去哪里挑他已经想好了。 闻家的珠宝设计向来出名,宁湘一定会喜欢——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再碰到闻家什么人,以至于要用翻倍的价格才能买下他看中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这本是短篇,很快就会完结。另外再说一次哦,因为之前熬夜太多,心脏很难受,之后会尽量避免熬夜,所以凌晨十二点半还没更新的话,就是次日白天更了,不用等哦,谢谢各位。 第36章 偶遇 一只斗志昂 第36章 偶遇 一只斗志昂 回到寝室时都快十一点了, 室友们一个在看小说,一个在敷面膜,还有个刚从家里搬回寝室的钱墨雪在收拾东西。 宁湘刚推门进去就遭到了严厉的拷问:“说!是不是偷偷谈恋爱了?!” 宁湘脸一红, 没来得及狡辩就被无情揭穿了。 “我从图书馆回来的时候都看见了!”敷面膜的室友大声指证, “脸没看清,不过身材是真不错!” 证据确凿,宁湘只好承认了,还把陆殷送的那一大盒巧克力分给室友们吃。 俩室友大惊失色,纷纷指责宁湘心肠歹毒, 竟然想害她们长胖,只有钱墨雪多看了几眼,说:“你男朋友挺大方的,送这么贵的巧克力。” 四人里钱墨雪家境最好,另外两个都是普通家庭,一听这话也不担心长胖了,好奇地凑过来小尝了一口。 尝完就是审问了, 问陆殷是怎么和宁湘认识的、年纪、学历等等。 虽然宁湘去非洲报的是小团,去的是比较偏僻的小国家,为的是躲避宁家人的纠缠,但学校里很多人都知道她家的烂摊子, 让人知道她抽空去了趟非洲旅行总是会招惹出闲话的, 因此宁湘没和室友说过这事, 自然也就没法说清楚和陆殷相识的始末。 而且说是流落异国他乡认识的, 怎么都感觉陆殷像诈骗犯…… 还是不说了。 “旅游认识的。”宁湘模糊了下信息, 只和室友们说了个大概。 即便这样几人也听出来宁湘这位男朋友年轻帅气又有钱,叫嚷着要看照片。 “你不会觉得自卑吗?” 正闹着,冷不丁地钱墨雪这么问了一句, 寝室氛围霎时间冷了下来。 俩室友相互看了看,解围的话还没说出来,宁湘已经中气十足地给予了回复:“完全不!一丁点儿都没有!” 还自卑呢,就算有宁家人拖了后腿,就凭陆家那些违法的烂事和奇葩亲人,那也是陆殷高攀了她。 殷慧慧当年恋爱时肯定也是这么想的。 宁湘觉得自己虽然比不上偶像,但大哥不说二哥,陆殷是没资格嫌弃她的。 “我们俩在一起时,常常是他自卑得抬不起头。”宁湘肯定地说。 特别是提到陆殷堂叔、表姨、姑父时……还有那个做了很过分的恶作剧的c01,陆殷至今都没脸把他做的事说出来呢。 “那当然啦,我们湘湘性格好又漂亮,肯定是他自卑!”一个室友这么接了一句,另一个跟着打着哈哈,很快就把这事揭过去了。 不过这都是表面现象,一分钟后,宁湘手机上收到十几条来自俩室友的吐槽。 考研失败的那个室友说钱墨雪今天心情不好,一直在抱怨没能去国外读研,她好心安慰说已经比她厉害了,得到一句“我还能连你都不如吗”。 另一个说大小姐火气大,把洗漱台弄得一团乱,几人一起买的漱口杯全都被打乱了。 俩室友都很生气,想着要毕业了不想闹得太难看,才继续忍了下去。 几人吐槽着,小群里消息刷得飞快。 宁湘正跟她们聊着,收到了个好友申请,备注是“闻芒”。 看见他宁湘就想起今天晚上的事,真是没想到温立寒不仅变态还是个色狼,做大哥的不是好人,这个骂过她“丑人多作怪”的弟弟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宁湘有点生气,通过后立刻把他拉进了黑名单。 不过因为记起温立寒的事情,宁湘顺带想起还有个问题没有回答陆殷。 因为太晚了不好发语音,她就打字说:【不会的,你是例外。】 打完字等了会儿没等到回复,宁湘就放下手机睡了过去,第二天早上醒来才看见陆殷昨晚给她的回复。 陆殷:【什么例外?】 估计是猜到宁湘已经睡着了,后面还发了个小兔睡觉被狂亲的表情包。 宁湘觉得是他想像图片里那样亲自己,有点嫌弃陆殷的直白和卖萌,又对他的问题有几分不好意思,打字回他:【不会砸你。】 陆殷直接打了电话过来,语气疑惑:“什么不砸我?我怎么听不懂。” 宁湘还在寝室呢,说不出太亲昵的话,把他电话挂断,打字说:【就是昨天说的那个啦,不砸你脑袋,不让你破相。】 陆殷:【?】 突然说这个怪让人不好意思的,而且说到这份上陆殷还没明白,宁湘有点怀疑他在装傻。 但她又不能确定,因为昨天说到这个话题时是一句话带过去的,两人并没有仔细说,也可能陆殷真的不记得了。 正想着,陆殷发来新的消息:【早上有个会,先去忙了,忙完再回你。】 这话宁湘一点都没怀疑,因为陆殷虽然经常陪她,但实际上挺忙的,刚从非洲回来的那一个星期里好像除了来见宁湘,基本上都在加班处理累积的工作。 宁湘本来也不知道,还是前几天陆长烽看见陆殷在咖啡馆待了一整天,跟宁湘说他精力旺盛,宁湘才知道原来陆殷周末的时候也很忙。 有时候忙各个分公司的事,有时候是因为家里人,不然就是酒会应酬。 后来宁湘也问过陆殷,陆殷说忙是忙,但工作上要做的基本都是裁决、听下面的人汇报和签字的事情,其余的虽然不太自在,但也不算太累,他还反过来问宁湘是想做忙碌的“湘总”还是有双休的“小宁”。 这不是废话吗,是人都想做权财双收的霸总。 而且“小宁”太惨了,听上去也不像是有双休的样子,是个朝七晚十、做六休一的打工仔还差不多。 不过他去忙了也好,省得待会儿看见自己的解释了笑话自己。 宁湘这样想着,慢吞吞打字:【就是昨天说的,你亲我抱我是不用提前征得我同意的,我不会用东西砸你,因为你是我男朋友,是例外。】 打完字本想收起手机的,结果很快收到另一条消息。 陆殷:【真的?那下次闹别扭我可就不哄了,先按怀里急头白脸亲一顿再说,到时候可不能打我。】 宁湘脸一红,打字质问:【你不是去忙了吗!】 陆殷:【忙里偷闲。】 现在宁湘确定他是故意的了。 不过陆殷能忙里偷闲,宁湘不能,毕业前的这一小段时间对她这种不读研、不考公的人来说,可能是最后一个能安心做只会吃喝玩乐的废物的阶段了,可惜宁湘有经济压力,得去赚钱。 她又去咖啡馆做兼职了,兼职在下午开始的话,上午她就在寝室写写文稿,兼职在上午开始的话,下班会比较早,就跟陆殷去约会。 日子平静又快乐。 当然烦恼也是有的。 寝室这边,钱墨雪最近频繁回来,她脾气不好,正好那个决定回老家的室友比较闲,几乎整天都在寝室,这俩人相处的多了,常常吵架,搞得寝室氛围很差。 和宁家的官司因为那边的不配合,一拖又拖,宁湘真怕拖到八月她正式工作了,到时候她总不能在试用期频繁请假去法院吧? 再有是宁成樘……这个应该算是好消息。 他每隔一两天就会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闯进宁湘家里翻翻找找,有时候是工作时间,有时候是深夜,全都被监控记下来了。 考虑到他和宁湘有亲属关系,累计到第五次他试图撬开卧室的门锁时,陆殷才决定采取行动。 这种事情让警察上门抓个现形才是最有力的,为此,陆殷特意让陆长烽这个租客请了假提前去宁湘家里蹲守。 宁湘作为房东倒是不急着过去,等警察通知了再出现不迟。 这事太让人激动了,宁湘从知道陆殷决定收网这一刻起就没静下心过,可偏偏等了一天一夜,宁成樘那边忽然没有了动静,把宁湘急得坐立不安。 她无心兼职,陆殷干脆把她接来约会,晚餐的时候宁湘也不专心,满脑子都是即将到来的刑事案件。 但还没得到通知就过去,有刻意而为的嫌疑。 ——这是事实,不过为了不影响宁成樘的判决,陆殷不建议她提前去。 “他又来骚扰你了吗?”为了转移宁湘的注意力,陆殷提起了温立寒。 “没有。”宁湘说,“都拉黑了。” 陆殷叹气,说:“我可还被骚扰着呢,我们陆家对他们家有亏欠,想拉黑都不行。” 这是真的,温立寒联系不到宁湘,就把陆殷从黑名单里放出来了,可惜那时候陆殷在忙没看见,温立寒以为他故意不回消息,把他骂了一顿重新拉黑了。 陆殷把聊天记录给宁湘看,看得宁湘火冒三丈,也把温立寒从黑名单放出来了。 放出来后,她打字问:【在吗?】 温立寒:【在在在!宁湘!你找我有事吗?】 温立寒:【我这边在准备走秀,就要上台了,你稍等我一会儿!】 宁湘:【我有事要问你,就一分钟。】 这句话发出去,宁湘果断地把温立寒重新拖进了黑名单! 做完这些,她把手机拿给陆殷看。 陆殷:“……” 他轻咳一声,搂着宁湘用下巴在她头顶轻轻蹭了蹭,说:“谢谢湘湘,有女朋友保护真好,好有安全感,湘湘以后也要这样保护我。” 宁湘嫌他装可怜恶心,抬手去掐他的腰,陆殷不让,拽着她的手想把她撕扯下来,打闹中不小心把餐盘打翻,茶水溅到了宁湘裙子上。 宁湘打了陆殷两下,去卫生间处理了。 这是一家据说不对外开放的高级私人餐馆,是陆殷选的——因为他坚持不能掉了他霸总的格调和脸面。 高不高级的,宁湘一个土包子看不出来,就是觉得这里餐点的味道真的很不错,环境也很隐蔽,就连卫生间都比商场高级——是完完全全单独隔开的,只要客人想,不管是去解决卫生问题还是补妆,都能不和任何人打照面。 宁湘新奇地打量了下周围环境,擦洗裙子时,听见外面有人问:“有没有姐姐或者阿姨在啊?” 听声音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声音有点为难,像是遇到了什么不好处理的事。 宁湘就要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已经有人先一步开了门,一道听着年纪略大的干练女声问:“怎么了?” 小女孩说:“阿姨,我裤子沾上血了,你能帮我打电话给我妈妈让她过来吗?我妈妈就在外面。” 这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可外面却忽然没有了声音,只有小女孩忐忑地问:“阿姨,你怎么了?” “……没事。”那道女声不知为什么变得沙哑,清了下嗓子后才勉强恢复原来的干脆,但温柔了很多,问,“记得你妈妈的手机号吗?” “记得。”小女孩说,接着报出了一串手机号。 中年女人帮忙打通了电话,但没立刻走,又关心地说:“这是来月经了,是很正常的身体发育,每个女孩子都会经历,不用害怕。” 小女孩说:“我知道,妈妈跟我说过,老师也讲过。” 中年女人又没有了声音,等小女孩担心地再次问她是不是不舒服时,她才嗓音低哑地说:“没有。” 又过几分钟,好像是小女孩的妈妈过来了,跟那个中年女人道谢后带着小女孩去处理了。 这就是一个小插曲,宁湘没放在心上,只是等她擦好裙子出来时,绕过一片爬着蔷薇的竹架又听见了那个女人的声音。 那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女性,虽然上了年纪,但气质很好,有点威严,哪怕没戴什么名贵珠宝也能看出来是个做事雷厉风行的职业女性。 她好像在打电话谈向洪灾地区捐款的事情,张口就是一千万。 宁湘心想好有钱啊,要是将来她也能这么有钱就好了。 据说有钱人都比较注重隐私,宁湘本想快步走开的,可那个中年女人用手捂着眼睛,好像是在哭,宁湘还听见她哽咽着说:“……万一她在那里呢?” 宁湘听不懂,觉得这时候的对方应该不想被任何人惊扰,踌躇了下,最后站在竹架后面安静等着了。 等了会儿又听见那个中年女人说:“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可你告诉我我该去哪里找?我还能找得到吗?就算能找回来,我也已经错过了很多,在无数个她最需要我的时刻,我都永远地错过了!” 她说着说着忽然歇斯底里,最后一句几乎是朝着电话那边吼出来的,吼完后一把将手机扔了出去。 手机被摔得弹跳两下不动了,而那个女人两手捂着脸,崩溃地大哭了起来,声音压抑又凄凉。 一瞬间她身上所有的伪装都卸下来了,宁湘觉得她脆弱得像一只被拔去所有防备武器的刺猬,看着十分可怜。 宁湘不知道她怎么了,出于尊重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蹑手蹑脚地躲着,不再朝对方看去。 迷迷糊糊中她想原来有钱人也是会有痛苦的,又想万一被发现她在偷听,对方会不会起诉她,那就真是宁家一家人整整齐齐都有案底了…… 这样等了大约有五六分钟,不远处模糊传来了陆殷和人说话的声音。 宁湘转头看去,还没看见陆殷的人影,那个情绪崩溃的女人已经像一只被惊醒的狮子陡然间抬起了头,她脸上满是泪水,眼睛里却泛着凶狠的光。 一瞬间宁湘都要以为她会冲向发出动静的人,把对方活生生撕成碎片。 不过幸好她没有。 那个打扮精致、眼角带着细纹的中年女人颤抖着手掏出一小瓶药吞咽了几颗,然后擦擦眼睛迅速转身,迈着大步回到了卫生间。 这时候宁湘才敢动,她往前一阵小跑,在拐角处看见了陆殷和一个女服务员。 陆殷跟服务员道了谢,笑着来牵宁湘的手,“迷路啦?我正想让人去找你呢。” “没有。”宁湘抱着他的手臂小声说,“碰见有人吵架了。” 陆殷皱眉问:“牵扯到你了吗?” 宁湘摇头。 她觉得那个中年女人看起来十分骄傲和强势,肯定是不愿意让人知道她有那么狼狈的一面的,于是也不再多说,晃晃陆殷的胳膊说:“我什么事都没有。走啦走啦,挑过礼物好去对付宁成樘!我跟你说,我现在浑身是劲儿,我能一巴掌把他的脸打歪……” 陆殷偏脸看着她,看见她眼睛里闪着光,像张牙舞爪的小兔子毛发一抖变成了一只斗志昂扬的小狮子。 他笑了下,就要说话,余光扫到侧前方的角落里有一抹反光,再看过去,发现是一只掉落的手机,已经被路过的服务员捡起。 于是他也不再过多注意,听着宁湘气势汹汹的战斗宣言,和她牵着手往回走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礼物 可能是我忘 第37章 礼物 可能是我忘 谈了一场双方经济条件相差很多的恋爱, 最让人头疼就是是否该接受对方的高价礼物。 放在初相识时宁湘会坚定拒绝,现在她只是犹豫了一下,很快就选择了接受。 原因有很多。 一是因为陆殷说了, 送女朋友的礼物如果上不了台面, 他将被亲友圈子里的所有人鄙视,更甚者,被温立寒、闻芒等人发到网上嘲笑。 二是谈都谈了,不收显得矫情。 三是陆殷太不客气了,他需要宁湘、给宁湘拉仇恨、添麻烦的时候可一点没手软。 关于这一点宁湘已经有过很多次前车之鉴了, 而且可能很快会经历第二次。 就拿这次让陆长烽去她家请君入瓮等宁成樘来说,陆殷就事先提醒过宁湘,接到警察电话后,不管那边发生了什么离奇的事情都不要惊慌。 还不惊慌呢,光是听见这句话宁湘就已经开始害怕了。 ——虽然她根本想不到只是在她家里睡一觉,等人闯进来,然后报警, 这么简单的事情能怎么离奇。 除非是动刀子出人命。 宁成樘只是想抢她的房子、和她结婚,应该不会带凶器,那就只能是陆长烽了。 虽然他人憨傻憨傻的,但想想陆家长辈们那刻在刑法上的往事…… “你提前跟他说了报警流程, 叮嘱他不能动刀伤人了吧?”宁湘不放心地问。 因为正在珠宝柜台挑礼物, 她靠陆殷很近, 声音很低, 嘴巴几乎贴到陆殷脖子上去了。 陆殷低头, 也跟做贼一样小声说:“我想说的,怕他听不懂。你知道的,长烽他……哎!” 坦白说, 陆长烽人还是不错的,干活也很实在,不怕脏、不怕累,这才没多久,已经成功获得了店长和所有员工的一致好评。 人是个好人,就是不擅长动脑子,只听得懂简单的指令。 宁湘非常理解陆殷的担心,但他再笨也不至于把“千万不要动刀子”记成“拿刀砍他”吧? 她这边担忧着呢,陆殷已经请柜台小姐拿了两套首饰在宁湘身上试戴。 宁湘没戴过这么贵的首饰,一边惊奇又小心翼翼地当摆件,一边抓心挠肝地担心着陆长烽,直到不经意从镜子里看到了陆殷的表情。 他正在宁湘身后给她戴项链,项链戴好后拢着宁湘长发的手也没松开,然而他本人也没有在看项链,而是弯腰偏头,目光紧紧落在宁湘脸上。 偷看就算了,他还眼中带笑,嘴角轻扬。 宁湘猛地一转头,正好跟他近距离对视上了。 她算是想明白了,陆殷根本就是在骗她。 也不想想,陆长烽要是有那个胆子和能力,能被闻芒耍那么多次、能不卖车卖房而是安分在咖啡馆打工赚那几千块钱吗?! 可恶的臭男人,竟然敢耍她! 宁湘凶狠地瞪了陆殷一眼,陆殷却因为猝然撞进那双黑亮眼睛里而失神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俯身过去亲一口,刚动了下,记起旁边还有柜台小姐,最终嘴巴没亲过去,腰却还是弯下去了。 “不好看吗?怎么板着脸?”陆殷假装无事地问。 宁湘剜他一眼,心说要不是有外人在得给这位陆总留点脸面,她高低得给他一下子。 两人各怀鬼胎,后来是在柜台小姐的询问下才双双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试戴的首饰上。 首饰是一套的,项链、手链、耳饰、胸针都有,亮闪闪的,很漂亮,至于材质、切割、打磨、设计什么的,刚开始宁湘是听得懂的,后来柜台小姐展示了太多,她就弄混了。 不止把材质做工弄混了,后来因为被闪花了眼,审美疲劳,连美丑都分不出来了。 她想可能这就是穷人的悲哀。 “这样可不行。”宁湘坐在椅子上机械地看着那些贵重的首饰时,陆殷弯腰凑到她跟前,捧着宁湘的脸轻轻晃了晃,笑着说,“你要学会辨认和区分的。” “谢谢。”宁湘说,“你会就行了,反正除了和你在一起,我这辈子都碰不到这些东西。” 陆殷挑了挑眉,未对这话做评判。 鉴于宁湘已经失去了分别美丑的能力,也说不上喜欢哪个,最后是陆殷做主选择的。 要宁湘说也可以不买,但陆殷说他们有钱人规矩很多,比如带女朋友逛珠宝店如果空着手出去,男人会成为圈子里的耻辱;买首饰不买整套,会被人耻笑;价格的高低更加关乎男人的脸面。 “脸面这么重要啊?” “男儿脸上有黄金,没听说过吗?” 宁湘没听说过,她只听说过“死要面子活受罪”。 不过陆家家底丰厚,这点消费对这个继承了绝大多数股份的小陆总来说,远没到“活受罪”的程度。 他出手也很大方,除了给宁湘买了一套,他还给殷慧慧、下个月要过生日的三姐姐选了一套,本来还要给太奶奶的,最后因为闻家的成品首饰更适合年轻和中年女性而放弃。 刷卡的时候柜台小姐问:“先生贵姓?” “姓殷。”陆殷面不改色地说。 刷完卡柜台小姐去打包时,宁湘像小鬼一样飘到陆殷身边用气音问:“现在脸上没有黄金了?” 陆殷咳了一下,说:“该省的时候还是要省的。” 说完他停顿了一下,又说:“主要这栋商场楼是闻家的,是当年周荔菁让闻家生意起死回生的锚点,也是现在每季新品最先上市的分店,还是由周荔菁亲自管理的……他们家店员对‘陆’姓敏感,一个电话过去,万一那边的周荔菁这会儿心情不好,价格翻上百倍也是有可能的。” 宁湘懂了,两家有着海一样的深仇大恨,平时互不招惹就算了,一旦在闻家人的地盘上碰到,闻家人会往死里坑姓陆的。 “那去别家买嘛。”宁湘说,“他家的设计是很漂亮,但别家也有好看的嘛。” 陆殷一副沉稳可靠的模样继续回答:“在他们家买有挑战性。” 这下宁湘是一点也同情不起来了,拍拍陆殷肩膀说:“那被发现了算你活该。” 陆殷只看着她笑,不知道为什么笑得挺招人烦的。 宁湘好想挠他,觉得刚收了人家的礼物就对人动手不太好,好不容易忍住了,陆殷低头在她耳边悄声说:“万一暴露了,周荔菁把价格翻了一百倍,就把你抵押给她。” 宁湘一听,立刻在他无名指上狠狠掐了一下。 陆殷反捏回去,相互捏了会儿,柜台小姐把首饰打包好送来,陆殷却还是不肯走,说要再给他自己定制一套袖扣,不仅特意强调是“小兔兔”的,还要宁湘拿出她一直带着的那个断耳小兔吊坠作为参考。 那个吊坠就是个夜光的塑料小玩意,宁湘根本就不好意思在人家珠宝柜台前拿出来! 然而更丢脸的还在后面,闻家稍有名气的珠宝设计师都在忙这两天的珠宝展,柜台小姐让陆殷留联系方式,陆殷拒绝了。 不拒绝不行,不管是他还是他那几个助理秘书的联系方式对闻家人来说都不是秘密,他今天敢留,明天就能被臭骂一顿拉黑。 “留张字条吧。”陆殷不嫌丢脸,一派沉稳的绅士模样微笑着说,“我把要求写下来,过段时间再过来商量具体的设计细节。” 宁湘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袖扣的事情了——但凡他先说这事而不是先刷卡,柜台小姐一定会把他当做神经病撵出去。 确实太神经了,都二十一世纪科技盛行的年代了还有人靠手写字条交流? 这么神经的人竟然还是她男朋友! 宁湘感觉脸要被丢光了,要不是拽不动这个人高马大的健硕男人,她真想直接把陆殷扛走,抗到外面扔垃圾桶里扔掉算了! 两人在这家珠宝店硬生生磨到快十二点,离开时宁湘都犯困了。 前一晚她就因为惦记着陆长烽那边的事情没怎么睡,这会儿困得睁不开眼,上车后强撑了一会儿,结果没两句话陆殷就亲了过来。 这人做什么都认真,行动力也很强,比如答应了太奶奶会照顾好c、d这两辈亲人,就不辞辛劳地帮着解决烂摊子;喜欢摄影就找机会跑去苍茫的非洲草原观察野生动物;说要和宁湘谈恋爱就仔细规划、一步步发展。 现在到了接吻的阶段,他自然也是没少下功夫的。 最近陆殷接吻的功法逐步增长,已经从一开始全凭本能的摸索、试探、亲昵进展到了有目的性、阶段性、服务性的享受。 宁湘先是被狂风暴雨一样席卷过来浪潮弄得头皮发麻、手脚发软,无力又贪恋地搂着陆殷时,他恰到好处地温柔了一会儿,又猝不及防地发起进攻,弄得宁湘一会儿舒服得小声哼哼,一会儿使劲扯他的衬衫,但不管怎样,整个过程中身子是一直往他身上黏的。 没有接吻前宁湘只觉得陆殷身材好,大长腿和宽肩窄腰都很迷人,接吻后她就喜欢上了肢体接触,尤其是被整个按进怀里,按得紧紧的,让她动弹不得的那种。 这会让宁湘感觉很安心。 宁湘觉得这可能是自己从小就缺爱的缘故。 姑姑是很爱她,但那还不够。 人的一生那么长,需要好多爱呢。 她搂着陆殷的脖子沉浸了进去,迷迷糊糊地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嘴巴一痛睁开眼睛,看见陆殷的脸放大在自己眼前。 他低头对着她笑,边笑边声音温柔地问:“还要不要接警察的电话啦?” 宁湘懵了一会儿才记起自己一直在等陆长烽报警,混沌不清地问:“几点了?” “凌晨三点半。” 宁湘“哦”了一声,然后不可思议地问:“亲了三个半小时啊?!” 陆殷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下子笑趴在了她身上,笑得浑身震颤,都传到宁湘身上去了。 他太沉了,也靠太近了,笑的时候气息都扑在宁湘脖子和锁骨上,弄得她痒痒的。 她伸手去推陆殷才发现自己没在车里,而是躺在一张大床上,感受到的光线也不是车厢里昏暗的顶灯,而是旁边的一盏台灯。 宁湘睡迟钝的大脑终于彻底清醒,意识到自己在车里就睡着了,然后被陆殷抱回他家,躺床上又睡了两个多小时才重新被唤醒。 想到自己刚才问了什么,她的脸瞬间充血,手脚并用地要把还趴在她身上狂笑的陆殷推开。 好不容易把人掀开了,就要翻下床去,腰间一紧,宁湘又被拽着躺了回去,下一瞬,陆殷重新压到了她身上。 众所周知,床是一件非常危险的家具。 宁湘身上只有一张薄薄的毯子,还滑到了腰间,她感受着身上沉重的躯体和男人身上的清爽味道,有点紧张,两手撑着陆殷下压的肩膀,脚背不自觉地弓着,脚趾用力地抓着下面的柔滑又舒适的床单。 但陆殷并没有做过分的事情,他只是笑盈盈地看着宁湘,捧着她的脸,说:“怎么能可爱成这样子?” 说完低头在宁湘鼻尖上亲了一下。 亲完又笑眼看着她说:“要了喜欢你的人的命啦!” 然后再次低头亲在宁湘嘴角。 这实在太肉麻了! 虽然早就知道陆殷很会夸人、很直白,但这样还是太过了! 宁湘被说得面红耳赤,羞耻极了,怕陆殷再说些什么,抬起手要去捂他的嘴。 陆殷不愿意,抓住她的手按在了他的心口。 宁湘感受到“砰砰”跳动着的有力心脏,被那双满满都是自己的带笑的漆黑眼眸注视着,感觉自己好像着火了,并且快要被融化了。 快要撑不住时,旁边的手机突然响起。 陆殷低头最后温柔地亲了宁湘额头一下,然后揉揉她的脑袋,伸长胳膊把手机拿来递给宁湘的同时,自己也从她身上起来了。 宁湘还有点迷瞪,看见手机上显示的“110”,精神一震,被勾走的魂儿刹那间归位。 她猛地坐起来,拨了拨凌乱的头发,再深吸一口气,这才郑重地接通了电话。 通话很简短,一共就持续了一分钟,总的来说和宁湘预计的一样,就是通知她她的租客被人深夜入室抢劫了,而小偷自称是她的堂哥。 就是罪名有点奇怪…… 挂断电话后,宁湘绞尽脑汁地琢磨,还是想不通警察说的那些事情,呆愣中,陆殷端着一杯温水递到了宁湘嘴边。 宁湘喝了两口就摇头拒绝,然后疑惑问:“说宁成樘入室抢劫我能理解,c06被逼急了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把他打成重伤送去医院我也能理解,但……” 宁湘按着太阳穴困苦地问:“……猥亵未成年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陆殷说,接着从床边站起朝着宁湘伸手,在宁湘扶着他的胳膊下了床之后,仿若不经意地问,“对了,我有和你说过d01、d02兄弟俩和长烽的关系很好经常一起玩吗?” “没有。”宁湘说。 陆殷:“哦,那可能是我忘了。” 说完他径直往房间外走去,走出几步见宁湘没跟上,回头看去,见她仿佛被雷击了一样呆立在原地。 表情是,头发也是。 陆殷看着她,又一次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案件 纯情少男心 第38章 案件 纯情少男心 又是深夜疾驰, 陆殷在宁湘的星星眼期待下重新开上了之前深夜兜风的那辆跑车,凌晨三四点的马路十分通畅,到达宁湘家是也不过凌晨五点。 宁湘在接电话后就有了猜想, 迈进家门, 看见里面的情形还是再度震惊。 此时她那个两室一厅的小家里有三名警察,两个在检查房屋,一个在做笔录,旁边的陆长烽懵懵的,而宁湘曾经见过一面的十四五岁的少年鼻梁上贴着纱布、穿着睡衣、顶着鸡窝头正在……正在淡定地写作业? 两人的敲门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了过来。 其中一个警察看见宁湘, 开口说:“你好,请问是房主宁……” 话没说完,有人“哇”地一声大哭起来,边哭边喊:“四舅舅,我被人欺负了!” 宁湘这才注意到茶几和沙发的角落里还有第六个人,是个和写作业的少年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孩。 这个少年头发凌乱,睡衣皱巴巴的, 左边脸颊和嘴巴都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冒着血丝,而他本人正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凄惨地坐在地上大哭,嚎叫声几乎要掀翻房顶。 如果说真的有未成年遭遇了不好的事情, 肯定是眼前这个了。 “d02, 你见过的那个。”陆殷提醒, “看他右眼。” 宁湘这才认出哭泣的这个才是她见过的d02, 右眼还有淡淡的淤青呢。 陆殷再指向刚才在写作业的那个, 简单说道:“d01,鼻梁骨折的那个。” 双胞胎连同陆长烽一起乖乖跟陆殷打招呼,四哥、四舅舅一通喊后, 陆殷先让d02停下哭嚎,再和宁湘一起向警察了解了情况。 大概就是双胞胎又吵架了,因为房东只给腾出一间卧室居住,两人只好一个跟着陆长烽睡卧室,另一个睡在了外面沙发上,结果大半夜有人开门闯了进来,睡得迷迷糊糊的d02含糊不清地问了句“谁啊?”,就被人扑倒了。 d02连亲哥的鼻梁骨都能打断,深更半夜被人偷袭,他能有什么好反应就怪了。 他也不管这人是来报仇的双胞胎哥哥还是别的谁,一点也不客气地反击了回去。 打到一半,屋里的d01听见响动出来了,开了灯看见个是个陌生人在跟弟弟打架,捋起袖子就加入了。 这对双胞胎平常吵架互殴都能把对方鼻梁打骨折、眼睛打乌青,对自己人下手都这么狠,对外人更不用说。 反正等警察收到陆长烽的报警电话赶过来的时候,宁成樘已经满脸是血地躺在地上了,还是警察给送去医院的。 照这么说吃亏的是宁成樘才对,可警察在电话里提了猥亵这事…… 就算是个男孩子,人家也才十四五岁,还是初中生呢,宁湘见d02哭得那么凄惨,又看他脸颊和嘴巴都冒了血丝,担心宁成樘那混蛋真的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陆殷对自家人的性格还是比较了解的,不信d02真吃了什么大亏,但还是冷下了脸,把d02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沉声问:“他怎么欺负你的?” “他亲我!”d02哭着大喊,还拿起茶几上的抹布在已经破皮的脸颊和嘴巴上狠狠擦着,崩溃道,“我初吻没了!再也不会有女生喜欢我了!我以后再也谈不了恋爱了!” “……” 真的很惨,想到宁成樘是把d02当做自己了才这么做,宁湘就觉得恶心,她对d02又心疼又愧疚,但d02最后一句实在是有点搞笑了,让她又有点难忍。 旁边几个警察的嘴角也都抽了几下。 陆长烽对今天的事一知半解的,怕说错做错,在旁边一声不吭,只有d01接了话,说:“你长这么丑,本来就谈不到恋爱。” d02大吼:“我再丑也比你个猪脸好看!” 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相互攻击着彼此的相貌,d01淡定表示:“猪脸咋了?反正被玷污了初吻的不是我。” d02“嗷”一嗓子哭着要去打他,被陆殷按住了。 陆殷作为一个负责的好舅舅,声音悲痛地安慰d02:“这不是你的错,以后你放低姿态好好解释,总会有女生不嫌弃你的。” 纯情少男哭得更大声了。 看纯情少男因为初吻而伤心好笑是很好笑,不过入室行窃、伤人、猥亵未成年人,属于严重的刑事案件,警察很快绷住表情,专注和负责人谈起案件处理。 首先是宁湘这个房东兼盗窃犯的亲属。 宁湘坚决地拒绝为这个堂哥负责、拒绝去医院探视,并严肃声明自己和宁家人因为姑姑的遗产正在打官司,有法院进程、专业律师何清作证之外,她还有第一次在小区遇见宁成樘时就去警局进行的备案记录,非常清楚地表明了立场,并再三强调自己从未把家里门锁密码告知过宁成樘,更绝不可能邀请他来家里。 她最多可以帮忙提供下宁家大伯的联系方式。 再是陆殷这边,作为当事人们的哥哥、舅舅,这事由他全权负责。 他的证据更齐全了,从宁成樘第一次非法入室偷窃、在卧室门前徘徊试图撬锁,到今天的所有监控完完整整,涉及被盗窃的金额更是高达两百多万。 看着这些强有力的证据,警察都笑了。 此外陆殷还特意拿出了当初签订的合法合规的租房合同,有了这东西,只要租客不追究,宁湘算是被摘出去了。 一行人在现场聊过大概情况后,转移去了警局,在警局做完详细的笔录,天也亮了,陆家的律师和何清都急匆匆赶来了。 陆家的律师是行业大佬,何清见到时眼睛都亮了,不过职业素养还在,该做的事情做完了,就要带着宁湘去事务所详谈。 陆家的律师来了之后,陆殷倒是也能走,但他没有要走的意思。 虽说就算让警察知道了两人是恋人关系,知道了房间里的贵重物品都是陆殷特意放的,宁成樘的罪名也是板上钉钉的,毕竟入室行窃完完全全是他个人的自主行为,而非被人逼迫或引诱……但宁湘还是觉得不要表露得太明显比较好,于是她也没多说什么,跟着何清就走了。 在警局门口上了何清的车,陆殷却跟了出来。 “稍等。”他在车窗旁弯腰,视线越过宁湘对着何清客气说道。 何清明白两人是有话要说,点点头戴上耳机转向了另一边。 “初吻被糟践对纯情少男来说是致命的打击,d02闹着要去医院打死宁成樘呢。”陆殷说,“我做舅舅的得看着他,还要帮他狠狠报复回去,就不陪着你了。” 这是很悲伤的事情,宁湘本来不想笑的,忍了忍,因为那句“纯情少男”还是没忍住,眼睛弯成了一条线。 她两手趴着降下来的车窗,朝外仰着脸问:“那你什么时候才能陪我啊?” “还要等等。”陆殷抓着她的手说,“双胞胎平常内讧打架就算了,这次打到外人头上,虽然打的是坏人,因为是自卫以及未成年可以不受惩罚,但……这样不好。” 宁湘明白,意思是俩人正值中二时期,三观都还在塑造中,要是因为这个尝到甜头,以后保不准会更加放肆,为了避免让双胞胎走上长辈们的后路,陆殷这个做舅舅的有必要跟进下后续的教育和善后工作。 真是个好舅舅。 “你先回学校还是去云嘉路等我?” 宁湘想了想,说:“我想去找范熙悦。” “行。”陆殷点点头,“见完了我这边还没结束的话,我再找人送你回学校。” 宁湘觉得自己坐高铁回去也行,不过她要是这样说了,陆殷肯定又会说这样会让他这个有钱人丢脸。 她腹诽着,嘴上说:“知道啦!” 然后朝着陆殷摆手,催他回警局。 陆殷却没立刻回去,不仅不回,还和宁湘相反,朝着她勾手。 等宁湘朝着车窗外探身了,他长臂一伸勾着宁湘的脖子压了下来。 宁湘以为这是告别吻,虽然因为旁边有人不好意思,但他都这么热情了,自己多少得有点表示。 然而她刚要回吻过去,陆殷的唇就先一步离开了。 他的唇离开了宁湘的唇,人却并没有退开,压着宁湘脖子的手臂也没有放松,而是看着宁湘红润的嘴唇,低声说:“只有我亲过。” 说完他勾着宁湘的脖子朝着自己一送,歪头让宁湘在他嘴唇上也轻轻亲了一下,接着说:“只有你亲过。” 说完又直视着宁湘,冲她轻轻挑眉,像是求证,又像是在问她听不听得懂。 宁湘懂,他是说宁成樘想想也不成,她只有他亲过,他也只有她亲过。 这太幼稚了。 可宁湘拼命忍着,还是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她往前一凑想要搂住陆殷用力地亲吻。 陆殷显然看出了她的想法,松开了勾着宁湘脖子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在车窗外弯着腰对宁湘一本正经地说:“不可以,人家没那么开放。” 说完他绕去了另一边示意何清可以了。 车子开出后,何清余光瞟着满脸笑的宁湘,没忍住问:“那是你男朋友?” “嗯。”宁湘点头,然后实在憋不住了,捂着脸大声笑了起来。 好不容易停下来,她深感难为情,不好意思地看何清,何清没多做点评,就只平静地说:“挺好的。” 宁湘也这么觉得。 她还想和何清说陆殷有多好,想起那些被网友吐槽的烦人情侣,艰难忍住了,最后只从包包里掏出两块巧克力放到了驾驶座前,笑眼弯弯地说:“请你吃。” 何清刚说了谢谢,下一秒宁湘没来得及拉上的包包里掉出了七八支口香糖。 何清瞟见了,打趣地问:“口香糖也是为恋爱准备的吗?” “不是不是!”宁湘红着脸把口香糖捡起来,说,“这是室友给的,她最近喜欢嚼这个,总要分给我们……你要吃吗?” 何清不喜欢吃这个,摇头拒绝了,不过还是夸了一句,说:“你们室友关系挺不错的。” 宁湘也不喜欢,所以才不知不觉积攒了这么多,但不喜欢也得收,不然钱墨雪又会不高兴。 至于室友关系……昨天早上寝室里还因为有人乱动别人的东西吵了一架呢。 宁湘捏着口香糖回想着最近寝室里频发的矛盾,心说早知道刚才在警察局里把口香糖分给陆长烽他们了……d02就算了,还是不要继续刺激他受伤的纯情少男心了。 宁湘想着想着,心里热了起来,嘴角也又扬了起来。 纯情少男心……陆殷也有一颗纯情少男心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规划 太丢脸了! 第39章 规划 太丢脸了! 宁湘跟何清去了律师事务所, 主要还是谈宁家的官司。 那一家子都没什么文化,估计是知道自己胜算不大了,开庭在即, 竟然又开起了直播哭诉白眼狼占据亲女儿财产, 哭这个也就算了,还口口声声说法院不公正要逼死他们乡下人。 打遗产官司或多或少会遇到些倚老卖老和道德绑架,何清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之前她就嘱咐过宁湘不要看网上的言论、不要在网上进行任何回复、不要和宁家人见面,现在宁成樘坐牢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宁家人为了捞他,肯定会再来找宁湘。 何清把那些话又郑重重复了一遍,还让宁湘做好心理准备,说这可能会影响到她的工作。 “没关系。”宁湘说。 宁家大伯就这一个儿子,为了捞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宁湘连他接下来的行为都能预测了:先是在宁成樘住院期间大哭辱骂她和陆家,再是污蔑和道德绑架齐上地问陆家要天价医药费。 人家有专业的律师团队, 他肯定是要不到的。 陆家不好对付,然后就要来针对她了,流程大概是去家里堵、去学校追,同时散播谣言辱骂并诽谤, 这期间如果能碰到, 八成还会对她动手。 估计等到检察院正式逮捕的时候, 大伯才会知道威逼利诱都没用, 那时候就该带着宁家爷爷奶奶和宁湘的养父母下跪求她了。 早上从警局离开时那边传来消息, 说宁成樘被打成了脑震荡、右臂骨折,另外还有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需要住院治疗。 等他出院后完成初步审讯、移交检察院、提审等必要的司法程序到正式逮捕, 少说得两个月,这期间,宁家人闹得最厉害,宁湘面临的危险也是最大的。 “我已经想好了,真影响到了工作的话我就继续做兼职,反正我还有点存款,我也才二十三岁。” 宁成樘实在太恶心,不让这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宁湘根本不能安心回自己家。 现在属于他的法律审判已经拉开序幕,宁湘的心头重担终于放下,整个人轻松不少,也更加乐观了。 她思考着说:“实在不行等这事彻底解决后我就读研去,研究生有补助,我再做做兼职,生活肯定比现在好!” 宁湘这样对何清说,也这样和范熙悦说。 “那就去考嘛。”范熙悦非常赞同,说,“毕业后可以去做历史老师,平时上上课,寒暑假出去玩,反正你就一个人,可以在保证稳定经济来源后尽可能的让自己过得轻松点。” “可做老师很麻烦啊。”宁湘跟范熙悦一起趴在床上闲聊着,说,“那些初中生、高中生很难管的……” 比如陆家的d01、d02,这两人帮宁湘狠狠出了一口恶气,宁湘非常感谢,已经在想买礼物答谢两人了。 但这样两个莽撞、爱打架、下手狠的少年要是成了她的学生,她应该会是头疼更多。 “这倒是。”范熙悦点头,说,“现在小孩子普遍早熟,打架还能管管,就怕哪个学生给老师写了情书……” 不管是恶作剧还是真情实感的,这都不亚于一场惊天噩梦。 宁湘打了个激灵,赶紧让范熙悦闭了嘴。 “可文科专业,不做老师,还能做什么呢?”范熙悦问,接着出主意,“不然你去考理工类的研究生,到时候就好找工作了。” 宁湘拿不定主意。 她高中毕业才四年,其中毕业后的第一年很轻松,后面三年都忙着学业和打工赚钱了,没有仔细琢磨过后面的人生道路。 她又是个孤儿,没有父母为她规划前程,也没有可靠的长辈给出建议,只能靠自己摸索,不像那个喜欢她的男同学、钱墨雪,以及陆殷。 陆殷虽然是跟着外公外婆长大的,但接受的教育一直都是顶尖的,有着完美的成长路线。 想到陆殷,宁湘拿出手机看了看,果不其然看见了他发来的消息:【只顾着和好朋友聊天,忘记和喜欢的人说晚安啦?】 宁湘觉得他厚脸皮,回道:【别担心,我刚才和他说过了。】 陆殷:【?】 宁湘偷笑,过了会儿才又回他:【还没睡呢!】 陆殷说她这两天都没怎么睡,嘱咐她今天好好休息,宁湘答应了,又问他在做什么,陆殷说在教育双胞胎,然后顺便问了宁湘一个问题。 陆殷:【你觉得人之初到底是‘性本善’,还是‘性本恶’?】 宁湘哪知道啊,回他一句“睡饱了就是性本善,睡不饱就是性本恶”,然后飞快说了晚安,继续跟范熙悦聊天去了。 范熙悦就跟她趴在一起,看见了最后两句的聊天内容,瞪大眼睛问:“你俩谈恋爱私下里都聊这么哲学的问题啊?” 宁湘:“……” 不是,陆殷会这么问明显是在教育双胞胎时产生了感触,但被这样误解显得他们好有文化,宁湘不想否认。 她一本正经地说:“我们有思想深度的人是这样的。” 范熙悦:“我没有思想深度,而且我觉得正常情侣不会平白无故聊这些东西,除非是精神病。” 宁湘听后爬起来推着捶了她几下,差点把她捶到床下去。 不过就算被推下床范熙悦对这个话题也是没有一点想法的,她问宁湘,宁湘说:“我也不知道,但说生下来就是善良的,可能不太精准。” 就像刚长牙的小孩子把大人的手指咬出血、刚学会走路的孩子一脚狠狠踏在别人小腹上,还有三四岁的小朋友徒手捏死毛毛虫一样,他们只有身为动物的本能,根本不知道善恶和害怕。 这种天真又残忍的本性会在人类的内心存在很久,最后因个人接受的教育程度不同而有不同的表现,于是就有了把鞭炮扔到行人身上的孩童,有了因为不喜欢某个老师而恶意造谣的学生,也有了蓄意伤人、抢劫等无视法纪的犯罪份子。 不同的是前两者是心性、三观没有完全成熟的未成年人,还能通过教育纠正,并可能在多年后记起这事时忏悔内疚,而后者是宁成樘那样心智成熟却依然蔑视法纪的恶徒,甚至法律的制裁都未必能让他们真心悔过。 “你觉得呢?” 宁湘说完去问范熙悦,范熙悦打着哈欠回答:“有道理,好深刻,真让人振聋发困……发聩!” 说完她倒头就睡,完美诠释了对此类问题的不感兴趣。 宁湘也就是随口一说,没在这个问题多做深思,把范熙悦往旁边推了推,打开手机重新给陆殷发了句晚安。 发完后放下手机,又拿起来,补发了个噘嘴亲亲的表情包,然后悄悄抿嘴笑了笑,才关灯准备睡觉。 熄灯后房间里安静了会儿,范熙忽然记起一件事,又说:“对了,我们小区里最近来了一群做公益活动的大学生,说什么要帮助失散父母、儿童寻找亲人,登记相关信息可以领一篮鸡蛋,我奶奶惦记好几天了,让我问问可不可以填你的。” 宁湘差点就睡着了,被她推醒后含糊地说:“随便。”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被亲生父母送给宁家的,再结合她身上唯一能算得上亲生父母留下的记号,也就那只摔掉耳朵的廉价塑料小兔来看,她亲生父母是一丁点儿也不爱她的,所以宁湘从来没想过去找他们。 不过用这个换一篮子鸡蛋还挺划算的,宁湘也从小就很喜欢范家奶奶做的蒸鸡蛋。 范熙悦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对她的事情十分清楚,又打了个哈欠含糊地说:“那我随便填了啊……一篮子鸡蛋我奶奶看得跟一套房一样,好几天没能睡好了……” 宁湘听得闷闷笑。 范熙悦的父母和奶奶回老家去了,宁湘就跟她住了一个周末,礼拜天的时候,陆殷那边立案、教育小朋友等琐碎事情全都完成了,在傍晚时刻过来接宁湘。 宁湘还挺想他的,结果和范熙悦下楼,看见他靠在跑车旁,穿着一身黑,宽肩窄腰大长腿全都展现得淋漓尽致,拿着花微笑着朝两人走来时,手腕和敞开的领口亮闪闪的,是反射着太阳光的高调钻石表盘和晃动的十字项链。 这也就算了,才刚一靠近,那股子带着奢靡、迷惑味道的男士香水就先一步闯进了两人的鼻腔里。 他平常也很帅是没错,但那都是很端庄正经的帅,今天明显有点不一样,有点刻意装扮后的花蝴蝶的感觉,跟刚从夜店出来一样,连旁边路过的行人都不停往他身上瞟。 范熙悦“呃”了一声,用胳膊肘捣了捣宁湘。 宁湘捣了回去,在陆殷走到面前时伸手去接花,却被他避开了。 “你的在车里。”陆殷牵住她的手低头说了一句,再抬头,把花递给了范熙悦,说,“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范熙悦惊讶又迅速地接过花,说:“你好,你好帅。” “谢谢。”陆殷礼貌地回复,解释道,“今天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去医院探望了受伤的宁先生,所以特意打扮了一下,见笑了。” “去见宁成樘你打扮什么?”宁湘不大高兴,吐槽说,“你跟他约会呢!” 跟她约会都没这么这样过。 “大自然界所有雄性在打压同性时都会格外的花枝招展,这是刻在雄性骨子里的基本原则。”说完这句,陆殷继续缓慢说道,“而且我上午去探视时已经展示过优雅得体和成功男士的那一面了,下午展示的主要是帅与风骚,相信我,他已经被你男朋友由内而外地全面打击到了。” 前面勉强还行,后面就有点没脸没皮了,听得宁湘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范熙悦也被震惊了下,但她很快转为欣赏,朝陆殷竖大拇指夸赞:“做得好!” 陆殷遇到知音一样还想再说几句,被羞耻得脸上火辣辣的宁湘拽着强行拖进了车里。 太丢脸了。 车厢里,宁湘用手抵着陆殷的胸口,裙子下面光着的小腿和被西装裤包裹着的带着蓬勃热气的大长腿紧紧贴着,目光则被陆殷脖子上晃动的项链勾着摇来荡去。 陆殷还不知廉耻地晃着腿轻轻撞她,边撞边对着她笑。 笑得宁湘脸红红地想,交了个这样的男朋友,真是太丢脸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检测 没有任何血 第40章 检测 没有任何血 陆殷看起来太轻浮了, 宁湘很想把他按在座椅上狠狠教训一顿,可惜车里还有其他人。 “直接回去吗?”驾驶座的陆长烽一句话让宁湘收回了按在陆殷身上的手。 后座的宁湘迅速和陆殷保持了距离,摆出严肃的表情来。 而陆殷带着钩子的眼神轻飘飘地从宁湘板着的脸上扫过, 把旁边放着的花束塞到她手里, 看向前面,说:“走吧。” 他打扮得风骚,说话却一本正经的,好像这样做真的只是为了在宁成樘面前全方面地展示自己的风采好把对方衬托成小丑。 ——要不是他的腿还不轻不重地撞着宁湘的腿,宁湘就真的要被他蒙混过去了。 这简直是现实意义上的隔靴搔痒。 宁湘被撞得腿上痒痒, 心里也痒痒的,为了转移注意力,她问:“怎么换车了?” 开车的陆长烽回答说:“跑车后座太小了,坐人不舒服。” 宁湘“哦”了一声,心想以后她要是有钱还是不买跑车了,一点也不实用。接着她问:“双胞胎喜欢什么啊?我想买点礼物谢谢他们俩。” “不用不用!”陆长烽急慌慌地替俩人回绝了,用坚定的声音说, “为社会除害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宁湘:“……?” 要不是知道陆家的情况,她都要以为陆长烽是想考公了。 她转头看陆殷,陆殷只笑不说话。 他不会说昨天陆长烽糊里糊涂地从警局出来后问他宁湘还要伪装多久、他算不算戴罪立功,更不会说陆长烽悄悄叮嘱双胞胎一定要对宁湘放尊重点, 因为宁湘连堂哥都能送进去, 在秉公执法这方面一点不输殷慧慧…… 哎, 都是殷慧慧女士的形象太过高大宏伟了。 也算是前人栽树, 后人乘凉了。 陆殷想着, 膝盖一歪又朝着宁湘的腿撞了过去。 宁湘等着他解释呢,被这么一撞,手下意识地一伸按在了陆殷大腿上。 按上去的刹那, 西装裤下的大腿肌肉骤然绷紧,宁湘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就被猛地抓住手腕强行拽开了。 陆殷身子前倾着咳了一声,说:“你要是真想感谢,请他们吃顿饭就好。” 宁湘的手被拽开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她也有点脸红,低着头说:“哦……那他们喜欢吃什么?” “汉堡。”陆殷回答。 宁湘:“……真的假的?” 她怀疑陆殷是不想让她多花钱所以胡说八道。 “真的。”陆长烽作证,“就喜欢汉堡配冰可乐,一个人能吃六七个,不然就去吃自助餐……反正他俩不喜欢去餐厅,嫌等的时间长,嫌麻烦。” 宁湘:“……” 她是听说过十四五岁的少年性格急躁、胃口大,但这么接地气又不挑的富家少爷还是头一回见。 但请吃汉堡是不是太拿不出手了? 宁湘想了想,说:“那去吃自助好了。” 她知道市区有一家人均几千的海鲜自助餐,很贵!但相比较把宁成樘送进牢里,值得! 她这样想,还没说话,陆殷已经开口,说:“请吃汉堡的话下周末就可以,自助餐的话,要再等等……” 说到这里,他突然记起一件事,靠近宁湘低声问:“毕业典礼什么时候?” 他一靠近,香水味就把宁湘笼罩起来了。 这个不知道什么名字的香水闻着奢靡又神秘,勾人得狠,勾得宁湘脑子都有点晕。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帅脸、那条晃荡着的项链和高大的男性躯体,脸上热腾腾的,低声说:“七月一号。” 他们学校的毕业典礼一向比较晚,还有大半个月,那会儿估计正是宁家人最生气的时候,万一跑到学校来闹腾,说不定他们学校都得上热搜。 大学毕业典礼,很多学生家长都会去,那么重要的时刻,没必要因为她的事被搅得一团糟。 “到时候我大概会请假。”她也抬头,凑到陆殷耳朵旁,小声问,“那天你要陪我出去玩吗?” 陆殷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手一伸搂着宁湘的脖子把她脑袋按在了自己肩膀上,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宁湘因为这个行为怪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前面开车的陆长烽,见他没什么反应才安心靠着了。 至于没得到明确答案的事情,她想陆殷估计是在故意吊着她,她都说了,到时候陆殷肯定会抽出时间陪她的。 而陆殷捏着她的手,腿也重新一下下撞起了宁湘,宁湘忍着那酥酥麻麻的感觉,靠在陆殷肩上嘀咕:“香水都黏我身上了……” “嗯?”陆殷没听清,挨着她问了,她却又不说了。 按陆殷的原计划,他们会在七点左右顺利抵达江城,到时候陆长烽离开,他和宁湘可以一起用一顿烛光晚餐,可惜快到时宁湘接到了室友的求助电话,说寝室出了点儿事,让她快点回去。 于是到达江城后换陆殷开车,先把陆长烽送回去住处,再送宁湘回学校。 宁湘说不用这么麻烦时,陆殷回:“还是要的,总不能让我今天白打扮了。” 最后确实没有白打扮,两人在车里亲了好一会儿,等宁湘喘不过气了还用力抓着陆殷下意识地追逐他时,陆殷退开稍许,摸着宁湘湿漉漉的唇,带着一丝恍然感慨道:“网上说女孩子都喜欢骚的原来不是假话啊……” 宁湘:“……” 她面红耳赤地往陆殷肩上打了一拳,被他笑着重新搂进了怀里。 又亲了十几分钟,宁湘腿都软了,无力地抱在一起平复情绪时,感觉脖子痒痒的,宁湘扭头发现陆殷在往她脖子上戴项链。 是之前戴在陆殷脖子上的那个晃荡个不停,擦着他锁骨、胸骨的那个男士十字架项链,亮闪闪的。 “不喜欢戴前天买的那个,就戴这个。”陆殷在她耳边说着,声音很低。 说着捏着垂挂在宁湘脖子上的十字架在宁湘的注视下塞到了她衣领里。 项链有点重,滑进夏天单薄的衣服里时带着一点重量砸在宁湘胸前,上面依稀还带着另一人的体温。 宁湘被这一下砸得脸红得快要滴血了,搂着陆殷的脖子把自己的脸紧紧埋在了他脖颈里。 等宁湘终于回到寝室已经快八点了,三个室友都在,两个在生闷气,一个在打扫地上的碎瓷片,气氛冷得吓人。 宁湘把心底的畅快、喜悦、羞涩小心地收起来,抱着花谨慎地说了声“我回来了”。 没人搭理她,只有打扫卫生的室友跟她对视了一眼,拉着她悄悄去了外面。 到了楼道里,室友捂着心脏长出一口气,后怕地说:“吓死我了!我都怕她俩打起来!” 问及原因,这个室友天天泡在图书馆准备二战考研,也不太清楚。 反正就是另外两个一个确定要回老家工作,一个已经研究生确定录取,两人都没事就天天泡在寝室里,已经闹过好几次矛盾了。 今天好像是前者说后者偷东西,后者,也就是钱墨雪,说自己家有钱根本看不上她们那些歪瓜裂枣,说着说着就摔砸了起来。 “你最倒霉了,水杯被碰碎、唇膏被摔裂,桌子下面也全是碎瓷片……我怕打扫不干净害你踩到碎瓷片,才让你早点回来的。”室友解释。 宁湘跟她说了谢谢,两人在外面说了会儿话,做好心理准备后才重新回去。 宁湘每天不是出去兼职就是忙着宁家的事情,再就是约会,在寝室的时间不多,对两人的恩怨不太清楚,她猜想可能是临近毕业,大家都不想忍了才会闹得这么僵。 幸好她不怎么在寝室待着,也幸好距离毕业典礼的时间不远了。 宁湘收拾好桌子,洗漱完睡觉时收到陆殷的询问消息,她不想把寝室里的矛盾说给异性听,就模糊了过去,跟陆殷聊起别的。 聊到犯困说了晚安,然后捏着脖子上的男士项链,一会儿把它从睡衣里掏出来,一会儿又塞进去,好一会儿才睡着。 后面的日子和宁湘猜想的差不多,宁家人去找陆家索赔,可他们一不知道陆殷、d02他们的长相、住处,二没他们的联系方式,只能跟警察和律师周旋。 他们倒是想打给宁湘,可这事宁湘已经经历过一次,把他们能用的号码全部拉黑了。 担心他们会找来学校,后面每天陆殷都尽量抽出时间来接送宁湘,有时候实在抽不开身,这任务就落到陆长烽头上,他头脑简单,做司机也非常尽责。 宁湘觉得生活里虽然有点小波折,但总体是顺畅的,她还是很满意的。 但陆殷不觉得,他带着宁湘又去了几次闻家的珠宝分行,去催他那对袖扣的进度,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一直没再遇到闻家其余人。 这天送宁湘去做兼职的时候,陆殷算算时间,问起了温立寒。 “前几天还给我打过几个电话,被我拉黑了,之后就没联系了。”提到这个大明星宁湘就想起不好的回忆,脸往下一拉,瞪着陆殷,警惕地问,“干嘛忽然提他?” 还能为什么? 陆殷想起依然把他拉在黑名单里的温立寒和闻芒,叹了口气,说:“最近闻家人又给我甩脸色了,老是瞪我捶我,不开心。” 宁湘抱着他安慰了下,放开后熟练地把温立寒从黑名单里拖出来,打字问:【在吗?】 消息发过去,对方估计在忙,没立刻回复。 两人也各有工作要忙,没再黏在一起,不过下午宁湘收到温立寒的回复后,很快就截图给了陆殷。 陆殷是在开会的间隙看到这条消息的,一眼扫过,发现事情很不对劲。 截图内容很简单: 温立寒:【刚才在忙工作。不好意思宁小姐,前段时间多有误会,我在这里向您道歉。】 温立寒:【以后我不会再打扰您了,祝您生活愉快,再见。】 再后面是宁湘发的消息,单一个字“哦”,回复她的是一行小字,提示两人不是好友。 宁湘被温立寒删好友了。 这很不对。 陆殷沉思了会儿,让助理给温立寒的经纪人打了电话,声称手上有温立寒骚扰女性的黑料证据,十分钟后,闻家人的电话打了过来。 但不是温立寒,而是闻芒。 这人脾气暴躁,但好欺负、好套话,就是爱说脏话这一点不好。 不过这时候陆殷也没得挑了。 刚接通,闻芒得意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陆殷礼貌地纠正:“不好意思,我要找到其实是你哥,你只是退而求其次。” “你少挑拨离间,我不是我哥,不会轻易被你那些伎俩糊弄。”闻芒冷笑着说,“你也不用再试探,我哥已经把那个叫宁湘的女人删掉了,以后不会再信你的任何鬼话。” 陆殷微微沉默后,疑惑问:“你们终于决定为了周荔菁的财产摒弃人性,放弃寻找你们可爱的小堂妹了?” 这句话瞬间让闻芒怒了,他破口大骂:“奸计不成竟然反咬一口说是我们不想让小堂妹回来?这么多年来你们陆家人下贱的嘴脸真是一点没变!姓陆的,我们已经拿到你找的那个冒牌货的dna和我婶婶做过了亲子鉴定,她根本就不是我们家小堂妹!你再装神弄鬼,别怪我不客气!” 陆殷眼皮猛地一跳,一句“你从哪弄到的宁湘的dna?”到了嘴边,临时改口,用刻意装出来的决然语气说:“不可能!” “就许你陆家人有脑子,不许我们家声东击西?”闻芒声音满是讥讽地说,“不怕你知道,我们老三虽然人在国外,但早就秘密找人去拿那个冒牌货的dna了!她养父母、她室友、她发小还有她打工的咖啡店那全都拿了,拿了整整四份!检测结果明确显示她和我们家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作者有话说: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俗语。 第41章 朋友 世界上最不 第41章 朋友 世界上最不 挂断电话后陆殷久久不能平静。 他在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首先, 闻、陆两家有仇,在闻芒等人的视角里,是他陆殷要用宁湘来刺激周荔菁、捉弄闻家人, 陆家人经手的东西全都不可信。 ——这事早有先例, 周荔菁曾经信过一次,后果是精神错乱,至今都要定期接受心理治疗。 正是因为这个,陆殷才一直等着闻家人自己来获取宁湘的dna信息。 又因为温立寒对宁湘身份的怀疑最明显、和宁湘的接触更多,陆殷的注意力大多落在他身上, 所以闻芒几人干脆用温立寒做掩护,私下里通过其余途径获得宁湘的dna。 这应该是在海外的闻梓的主意,想法是没错,他们也的确获得了。 其次,他们既然想到通过宁湘周围人来获得她的dna了,一定是做过背景调查的,也考虑过容错率, 所以才搞出了四条路径。 四条路径中宁家养父母品性很差,略微查一下就能知道这家人和宁湘的矛盾,所以这个可能只有个参考或者凑数的,聊胜于无。 其余的, 发小是指范熙悦, 宁湘前不久还在她家住过, 她是完全能够提供到宁湘的真实dna的;再是室友, 获取容易, 可信度也很高;最后是朝夕相处的同事,只要有心,拿到宁湘喝过水的杯子也不难。 三条能拿到真实样本的可靠途径, 也许其中会有差错,但有可能同时全部出错吗? 陆殷觉得可能性不大。 再不然就是闻芒几人中有人不希望周荔菁的亲生女儿回去,所以在样本中做了手脚。 有这个可能,但据陆殷了解,闻家那几人都想继承周荔菁的财产是没错,也在相互竞争,可他们家族成员的关系还不错,应该没残忍到这个地步。 陆殷琢磨了很久,实在是想不通,甚至都有点怀疑是自己想多了,也许宁湘真的只是凑巧和周荔菁年轻时有几分相似? 不然怎么解释她从小戴着的那个掉了一只耳朵的夜光塑料小兔? 闻家的掌上明珠不可能戴着个几毛钱的塑料吊坠。 陆殷就是考虑到这个可能,不想宁湘看见希望又绝望,不想让周荔菁受到二次伤害,才一直没把这个猜测告诉她们。 陆殷陷入了自我怀疑,不过他性格谨慎,认为在确定闻芒几人的dna样本来源是否确实属于宁湘之前,这事还不能下定论。 而要确定这些样本的来源,发小和室友这方面要从宁湘入手询问,但同事这方面,陆殷有一个可靠的人脉。 他立刻给陆长烽打去了电话,可惜这会儿是上班时间,宁湘的这个“同事”事业心很重,上班时间几乎从不接电话。 陆殷又打电话给了雇佣来调查当初把宁湘“送”给宁家人的那个蓟姓的负责人,对方很用心,可惜因为时间太久,没能找到一丝线索,甚至这些年因为拐卖儿童而入刑的犯人中也没有这样的人。 他那边琢磨时,宁湘正在咖啡馆勤勤恳恳工作。 那些光鲜亮丽的高级牛马几乎离不开咖啡,整个下午店里都在断断续续忙碌着,直到六点左右才略微轻松了点儿。 休息的空档,店长问起宁湘毕业典礼的事情。 宁湘把约陆殷去爬山的计划说了,店长一下子呆住了,好半天才说:“真不参加啊?好不容易碰上个名校大学生,我还想到时候去凑热闹呢……” 宁湘:“我要是参加的话,万一碰上宁家人……” 店长跟宁湘认识三年多了,刷到过宁家人颠倒黑白的直播,也知道宁湘的处境,试想了一下那场面,遗憾地点头,说:“那确实是热闹过头了。” 又过一小时就到了宁湘下班的时间,陆殷特地早来了会儿,本想和陆长烽或者店长套套话的,没想到刚打了个照面就发现宁湘有点不对劲儿。 把人拉住摸了摸额头,陆殷皱眉问:“是不是发烧了?” 宁湘本来只觉得有点头晕,被这么一问瞬间汗毛直竖。 非洲之行烧到四十一度的濒死感历历在目,她一点也不敢强撑,赶紧用店里医疗箱中的体温计量了一下,发现体温高到三十八度后,二话不说就跟陆殷去了医院。 医生重新给她量了体温,开了抽血化验,结果出来后确定只是普通流感,吃药就行。 但宁湘有高热不退的病史,实在不能放心,给医生看了她在非洲的病历后,医生最终在她的坚持下开了输液治疗。 宁湘实在是怕了,毕竟当时非洲那边的医生说过她烧得太久可能会对免疫力产生影响。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作祟,自从发现自己又发烧了宁湘就浑身无力,输液时也是靠在陆殷怀里被他搂着的。 陆殷看着她软绵绵的虚弱样子,摸摸她的脸,轻声问:“晚上住我那里?” 宁湘一点矜持都没有,用力地点了头,说:“你千万要照顾好我!” 她都生病了,陆殷该心疼的,可听了这句郑重的叮咛再看宁湘坚定的表情,他没忍住笑了起来。 宁湘知道他在笑自己,不过她生病了,没精力跟陆殷计较,只是闭着眼安心地靠在陆殷怀里,弄得陆殷心头软软,停了笑,手在她背上安慰地轻轻抚摸起来。 要去陆殷家里住就得带第二天换洗的衣服,输完液后宁湘本来还想回寝室拿的,被陆殷问了句“不会在半路上晕倒吧?”,她立刻就不确定了。 最后陆殷说会让品牌店的服务员送新衣服到家里,宁湘就什么都不想,直接跟他走了。 天大地大,让自己好好活着最大。 后来到车库停好了车,宁湘甚至都是被陆殷抱到楼上的。 她到了楼上客房就去洗漱了,洗漱完衣服也送过来了,都是刚烘洗过的,干净柔软,穿着很舒适。 宁湘抽空羡慕了下有钱人的生活,就赶紧躺在床上认真休息了起来。 不过可能是因为输液效果比较好,这会儿她的体温已经降了很多,怎么都睡不着。 睡不着,想着之前在非洲那反复不定的高热,宁湘又不敢起来,只能一会儿翻手机,一会儿干巴巴地看天花板。 陆殷端着水果和刚熬好的粥进来,一看宁湘无聊的样子就笑了。 宁湘横他一眼,说:“传染给你你就不笑了!” 陆殷看着她中气十足的样子,说:“那正好,到时候换你来照顾我,你来背我上楼。” 宁湘瞟着他那体格,觉得自己大概会被压成一张饼。 光想想那滋味就已经很难受了,她当即憔悴了下来,说:“我感觉又发热了……” 体温计就在旁边,陆殷拿来给她量了一下,结果上面显示三十六度七……怪让人下不来台的。 后来宁湘强硬地要求陆殷体贴一点,他才没再提这事,温柔地和宁湘一起吃了这顿简单的晚饭。 吃完饭时间还没到十点,宁湘精神还不错,睡不着觉,陆殷就给她找了个电影看。 因为始终被闻芒给的那个结果困扰着,陆殷找的是个寻亲的电影,他自己也靠在床头陪宁湘一起看。 这类电影通常都比较悲惨和煽情,宁湘不喜欢,看得不太认真,很快思绪就跑远了。 她一会儿想着自己都退烧了两人还躺在一张床上是不是太危险,一会儿想要是真发生点什么会不会把流感传染给陆殷,乱糟糟地想了一通,宁湘红着脸偷偷瞟向陆殷,发现他也没好好看电影。 不同的是,陆殷既没有好好看电影,也不像她一样想东想西,而是微微蹙眉,像是在思考什么解不开的难题。 这也太不尊重旁边只穿着睡衣的女朋友了吧! 宁湘把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都想了一遍,捣了捣陆殷,严厉质问:“别跟我说你在想温立寒!” 陆殷:“……不是。” 其实也算是,不过不能承认,不然会和“绿帽癖”那次一样被打,然后被分手。 陆殷斟酌了下,说:“我在想,毕业典礼还是要去的。这么隆重的时刻,应该是亲友们庆祝着度过的。如果担心宁家人去闹事,到时候我可以让律师用宁成樘的医疗赔付做理由拖住他们……” 宁湘依然拒绝,说:“我都跟导师、店长、室友和范熙悦他们说过不参加了,而且我又没有父母,到时候看别人一家子和和美美,就算有你、有朋友在,我也肯定会伤心的,还是算了。” “那你想找到亲生父母吗?”陆殷顺势问。 听见这话,宁湘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每个对她有所了解的人都会这么问,没有例外,只有时间的早晚。 陆殷也不能免俗啊。 宁湘在心里叹着气,本来想像以前一样敷衍过去的,看着陆殷望着自己的眼神,犹豫了下,还是说了实话。 “想的吧。”宁湘说,“肯定想的,每个失去亲生父母的孤儿都会想,不然就不会有那么多被领养到国外的孩子千里寻找亲生父母的报道了。可我只是想想……” 既然当初选择抛弃,就说明家里有其他重要的孩子了,如果是这样,那么一个不被期待的孩子回去了,不是讨嫌,就是沦为赚钱的工具人。 不然就是家里条件实在不好,条件不好还要生,生了却又不养,说明父母没有一点责任心,这样的话就算孩子找回去了也是进入另一片地狱。 “万一是被拐的……” 陆殷没说完就被宁湘打断了。 她说:“别做梦啦!而且我也不需要,我现在生活得很好,有房子,有点小存款,还有很多朋友和……和你……” 最后两个字发音很轻,宁湘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还是被陆殷听到了。 陆殷轻笑着低头去亲她,嘴唇落在宁湘闭着的眼睛上,被她睫毛刺得有些痒。 温馨了会儿,陆殷还是说:“那也还是找到的好。” 他希望宁湘被更多人爱着,她也值得。 “我也想的,不过我虽然想找到他们,但也知道结果大概率是不好的,与其直面那样的结果,不如给自己留个幻想的空间。”宁湘说着,停顿了下,又说,“所以小区里帮助领养儿寻找亲生父母的慈善活动需要提供生物样本的时候,范熙悦拔了她自己的头发交上去了。” “咳咳——” 猝不及防听见亲子鉴定结果显示无关的原因,陆殷差点岔了气。 罪魁祸首还一脸关心地坐起来给他拍背,问他怎么了。 陆殷真是掐死宁湘的心都有了。 缓过来后,他慎重确认:“范熙悦填了你的信息,拔了她自己的头发给了对方?” “是啊。”宁湘点头,说,“其实主要是因为刚开始只要填表,后来又说要采血或者收集头发,范熙悦怕那是什么专门针对领养儿的变态实验,可她奶奶已经领了人家的鸡蛋嘛,不好不配合,就从她头上随便薅了几根头发给人家了。” “……” 陆殷沉重地闭上了眼。 闻梓想出的这个办法其实不算是说谎,闻家确实有个帮助被拐家庭寻找孩童的慈善机构,已经帮助很多家庭团聚。 这个办法其实是切实可行的,要怪就怪她人在海外,没有和宁湘有过接触和试探,对她和她发小没有一丝的了解。 事已至此,陆殷也懒得绕圈子、不考虑过问女生寝室里的矛盾会不会显得没分寸了,直接问:“上回说寝室里闹矛盾是怎么回事?是有人偷东西吗?” 宁湘非常惊讶,问:“你怎么知道?” 还真是。 陆殷差点气笑了,他怎么都想不到是自己对宁湘室友的尊重让他错过了闻梓的小动作。 他尽量缓和情绪,问:“你都少了些什么?” 宁湘回忆了下,说:“我没少什么东西啦,就是水杯啊、唇膏的摔坏了。” 陆殷已经决定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继续道:“怎么回事?详细和我说说。” 那都是女孩子之间的小矛盾,宁湘不太想和陆殷一个男人讲。 但耐不住他一个劲儿地催问,最后只好说:“我们寝室有一个女生家境很好,原本是常常回家住的,可最近突然搬回了寝室,还变得好奇怪……” 这个人就是钱墨雪。 她真的很奇怪,先是无缘无故把洗漱台弄得一团糟,害得几人再也不敢把牙刷放在洗漱台上了,后来又疯狂请人吃口香糖,不接她还生气。 至于上次吵架,前不久室友私下里和宁湘解释,其实是她发现钱墨雪想偷宁湘的杯子,故意撞了一下才把杯子摔碎的,之后她还重新买了个水杯赔给宁湘。 那天宁湘回寝室比较晚,当着寝室其他人的面把水杯收下,还没来得及用,第二天室友私下里找到她,又把杯子要了回去。 宁湘好奇问为什么,室友神秘兮兮地说因为她发现了一件事情,要用这个杯子做个实验,让宁湘什么都别管,还说她会保护她。 宁湘忙着兼职,回寝室的时间不多,对室友的实验一无所知,只知道几天后杯子就不见了。 “室友说钱墨雪就是在故意针对我、想偷我的东西,她看不惯才总是跟她作对、跟她吵架。”宁湘深感不解,说,“好像真的是这样,但我不明白为什么,我那些东西又不值什么钱。” 陆殷:“……” 他懂了,闻梓找到的就是这个钱墨雪,这个女孩也是真心想帮闻梓的,可惜因为不常回寝室根本分不清洗漱台上哪些洗漱用品是宁湘的。 被室友怀疑后,又想用口香糖获得宁湘的dna,可惜宁湘不喜欢吃这个。 之后估计是下了决心想偷走宁湘的水杯,结果被另一个正义的室友发现,闹了矛盾,最后绕了一大圈,终于成功拿到“宁湘”用过的水杯,却正好落进了那个室友的陷阱。 陆殷都有点可怜隔着重洋远程操控这一切的闻梓了。 眼下三条路径中可行性最高的两条都得到了错误的信息,只剩下最后一条。 “都是些小事,你不要往外说哦,而且那个室友已经重新搬回家住了……”宁湘还在那嘱咐陆殷不要把事情往外说。 陆殷哪还有力气说这些? 他环在宁湘肩膀上的手抬起来拍了拍她脑袋,说:“看你的电影……不喜欢这个的话就换一个,我出去打个电话。” 陆殷去了阳台。 这时候陆长烽已经下班,很快就接通了,也给了解释。 “宁湘有没有遇到什么怪事?哦哦有的。前段时间有一对老夫妻经常来店里,来了大概有四五天吧,忽然找到店长说宁湘很像他们丢失的女儿,想买下宁湘喝水的杯子拿去做个检测。” “店长给了吗?” “给了。”陆长烽说,“不过店长觉得那对夫妻不真诚,怕是什么变态,又正好宁湘才说过宁家人可能又要来为难她了,店长就从垃圾桶里随便捡了个烂杯子卖给了他们,卖了八千二,本来计划等宁湘毕业典礼的时候给她买礼服和花,给她个惊喜的,可惜宁湘说她不打算参加。” 说着他还问陆殷:“四哥,你能让宁湘改改主意吗?我国外的大学毕业证是花钱买的,没参加过正经的高校毕业典礼,我也想去,我连礼服都提前选好了……” 陆殷陷入了沉默。 闻梓其实做得很好了,在万里之外一声不响地从四个路径入手,方法也不尽相同,有委婉的,有暗度陈仓的,有直白的,可惜无一例外,全部输给了宁湘的朋友们。 陆殷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他没有回答陆长烽,挂断电话后回到客房,发现电影投屏已经关掉了,宁湘正表情严肃地给自己量体温。 陆殷大步踏过去,腿往床上一压,整个人扑到了宁湘身上。 “啊啊啊,我还是个病人呢!”宁湘仓皇地用双臂挡在胸前,脸上通红地叫喊着,还不忘去看体温计。 陆殷把她的手扣压了下去,夺过体温计看了一眼,说:“三十六度四。” 说完他把体温计放到一边,捧着宁湘因为误会而涨红的脸,直直地看着她,说:“我真的很生气。生气,但又很高兴。” 陆殷真的很生气,气这么多让宁湘认亲的机会都被人为地破坏。 但想到范熙悦、室友、店长等人的出发点,又忍不住为宁湘感到庆幸。 庆幸在人生的道路上,即便有着重重阻碍,宁湘依然能拥有这些真心对她、为她考虑的朋友。 庆幸她即便失去挚爱的亲生父母,也能靠着自己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拥有精彩的人生。 “你气什么?”宁湘对这些一无所知,只知道陆殷原来不是要对她做什么,她既不好意思又茫然,问,“气我退烧了?高兴我关了电影?” “你真是、真是……”陆殷对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无奈地重复了两句,低头在宁湘额头上狠狠亲了一下,说,“你真是世界上最不幸,又最幸运的人!” 作者有话说: 1、本文虽然是言情小说,但亲情和友情也是有的。文中的角色不管是男女主还是发小、室友、闻家的兄弟姐妹等等,都是普通人,都没有上帝视角,在各自的立场和视角上他们的行为是没有问题的(触犯法律的除外)。2、能体谅各位希望尽快认亲的心情,也很感谢各位的支持,但本文有详细的大纲,认亲的伏笔和时间节点是早就设定好的,不会做任何改变。3、作者的本质是讲故事,可能我的故事和各位预想的有出入,但通过文字应该能看出作者没有恶意?可以麻烦口下留情吗?谢谢。最后,小说只是娱乐,不值得影响情绪,现实生活才是最重要的,祝大家生活愉快。 第42章 电话 好消息坏消 第42章 电话 好消息坏消 宁湘不觉得自己不幸, 在所有被父母抛弃的孤儿里,她觉得自己是最幸运的。但说她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她也是不认同的……西班牙公主才是。 不过谈恋爱嘛, 总是要说些或莫名其妙或肉麻的话, 不然真计较的话,那些什么小奶狗、猫系男友等把对象比做可爱小动物的情侣们就都犯了不尊重对方的罪了。 大家也别谈恋爱了,相互审判算了。 因此宁湘忍下了抬杠的冲动,抬起手搂在陆殷后脖颈上,停了一下, 悄悄上移,在陆殷后脑上迅速地撸了两把,撸完赶紧收回手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做。 掩耳盗铃的行为当然是骗不了任何人的,陆殷从她脖颈处抬起头,眼睛里藏着笑意说:“想摸就摸吧,随便摸。” 宁湘一句“腹肌也能摸吗”差点就跑出来了。 幸好及时记起两人正以一种很糟糕的姿势交叠在床上,快速控制住了。 她怕陆殷提起刚才自己夸张的反应, 故作淡定地装着打了个哈欠,说:“……改天吧,困了。” 陆殷并不拆穿她,轻轻拍拍宁湘的脸从她身上起来, 起来后问:“睡前要去下卫生间吗?” 那肯定是要去的。 现在不比在非洲那会儿, 宁湘不用担心危险和窘迫, 喝了好多水。 洗了手从卫生间出来, 发现陆殷拿着个指甲钳在等着, 旁边床单上还垫着纸巾,一副要给她剪指甲的样子。 “不知道自己挠人多疼吗?”陆殷说,“对, 你还真不知道。” 话都让他说完了,宁湘只好把手伸了过去。 本来就很短的指甲快剪秃了陆殷才停下,之后他把指甲用纸巾裹着拿出去处理了,宁湘一个人坐在床上捏着不太习惯的手指尖,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等到他回来。 等宁湘百无聊赖地躺下后,陆殷才返回。 可能是房间的灯开得比较暗,衬得陆殷眼神晦暗,仿佛被阴云笼罩着,很不开心的样子。 只是没等宁湘细看,他就开口说话了,说:“不装了,一起睡。” 说完就径直掀开宁湘的被子屈膝上了床,从背后搂住宁湘时,紧张得她呼吸都暂停了。 不过陆殷并没有做多余的动作,熄灯后只是安安静静地和她抱在一起。 宁湘听了会儿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小声说:“好霸道啊……” 陆殷在她耳后笑了下,说:“我又不是第一次霸道了。” 然后他就继续霸道给了宁湘看。 “我仔细想了想,湘湘,毕业典礼你必须要去,不仅你去,我去,你的好朋友们也会去,他们已经计划好了要给你惊喜。你只管开心地去,其余的什么都不用管。” 宁湘对惊喜的事毫不知情,惊讶地想要回头看陆殷,被他搂着没能转动。 “就这么说好了,睡吧。”陆殷说。 “这样不好……” “我说好就好。”陆殷不容抗拒地说,“没错,在这件事情上我一点也不尊重你,已经通知过他们你改了主意。” 宁湘再要说话再想动,他就朝宁湘脖子上亲,弄得宁湘浑身发烫,缩着脖子不好意思再反对。 她原本想的是,去的话会给学校和同学添麻烦,不去的话,落寞的只有她自己。现在知道有朋友计划着给她惊喜、陆殷也期待着陪她去,又觉得不去很对不起这些人。 ……要去吗? 宁湘其实也是想去的,他们学校的毕业典礼是出了名的隆重,去年还上了新闻热搜。 去……也行吧? 就是要再麻烦陆殷帮忙找人拖住宁家人这一点不好。 谈恋爱可以适当地依靠对方,但也不能总让对方付出吧? 然而宁湘的存款太少,在陆殷面前完全不够看,也没有能帮得到他的地方,这一点实在让人尴尬。 她想要是能中一张大彩票就好了…… “等我有钱了一定送你超级贵的礼物。”宁湘悄声说。 陆殷搂着她的手臂紧了紧,没有说话。 因为他心情不好。 闻家三兄妹是指望不上了,想验证宁湘是否是闻家走丢的孩子,只能从闻家其余人身上下手。 可闻家人其余的要么在国外,要么年纪太小办不了事,陆殷仔细筛选后,发现只剩下两个人选了:周荔菁和闻崇这夫妻俩。 周荔菁……除非有明确的亲子鉴定结果显示宁湘是她女儿,否则不管是陆殷还是闻芒等人,都不会将宁湘的存在告诉她。 陆殷只能考虑闻崇。 这个先失去女儿,又经历妻子精神障碍的男人,这些年一直在周荔菁左右照顾她,但总有独处的时候。 只要收到装有宁湘指甲的信封后闻崇去做个基因检测就好。 倘若亲子鉴定的结果一致,他将会不惜一切代价地找到这个信封的来源,届时哪怕他们会因为陆殷的身份而对宁湘产生怀疑,在多家鉴定机构的铁证下也会认回这个女儿。 反之,倘若鉴定结果不是,那么闻崇会认定送信封过去的人是抱着恶意去捉弄他的……被他知道是陆殷让人这么做的,两家的仇怨将会更加难以解开。 招惹闻崇这个长辈不是上策,但陆殷别无选择。 这是为宁湘考虑,也是为c01赎罪。 他做了这样的选择,却在刚刚得知闻崇已经在半小时前和周荔菁一起飞去了国外,半个月后才会回来。 半个月的时间一眨眼就能过去,可距离宁湘的毕业典礼却只有四天了。 在这个重要的日子里,陆殷和她的朋友们会一起陪着宁湘祝贺,可她终究还是得不到亲人的祝福。 世间的感情有很多种,每一种都弥足珍贵,但无论哪一种都无法代替亲情。 陆殷的情绪因此而沉重,被宁湘催了一下才低声“嗯”了一下,说:“送我个游艇吧,到时候方便去海上兜风冲浪。” 宁湘沉默了下,伸手去摸手机,摸到后解锁点开了搜索。 陆殷侧躺在她身后,看见她在搜索栏里打出“游艇价格”四个字后没忍住笑了起来。 他觉得宁湘真的好可爱,可爱,又惹人心疼。 为什么闻崇非要在最近出国呢? 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他一定会后悔的。 陆殷心中酸涩,却也没影响到他的笑,宁湘察觉到了,感觉有点丢脸,胳膊肘往后捣了他一下,凶巴巴地说:“换一个!” 这个太贵了,把她卖了都买不起。 陆殷:“就要这个……画个饼哄哄我都不愿意啊?” 这话说得跟宁湘是个渣女一样。 宁湘:“手链和游艇二选一!手链的话明天就能买,游艇你要等很久很久很久,自己选!” 陆殷还是选游艇,说:“我们聪明人都选贵的……不过湘湘,你怎么忽然想要送我手链?” 宁湘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黑暗中陆殷思考了下,想明白了,但他没明说,而是搂在宁湘腰上的手顺着她的腰线上移,在宁湘“唔”了一声蜷缩住身体后,手掌略微离开,又重新落在宁湘胸前,手指向睡衣里一勾,勾出了一条男士项链。 陆殷笑了下,捏着项链在宁湘耳后低声问:“还想我戴着这些东西骚给你看啊?” 宁湘被他粗犷又低俗的用词弄浑身酥麻,回想起那次他微敞的黑色衬衫领口项链晃来晃去的情形,又试想了下他骨节分明的手腕上挂着明晃晃的、细细的链子的样子,感觉自己浑身燥热,好像又高烧到了四十一度。 陆殷还用刻意压低的嗓音继续问:“戒指呢?戒指要不要戴?” 说话就说话,他还不老实地把项链上的十字塞到宁湘手心里,再用自己温热厚实的手掌裹住宁湘的手,一起缩在她胸前。 宁湘感觉快被烧死了,呼吸都不顺畅了。 她喘了几下,小声说:“……要。” 陆殷又在她身后笑,笑了几下,轻声说:“转过来面朝着我嘛。” 他这会儿不说叠词了,但带上了尾音,跟撒娇一样,气氛又这样好,宁湘没能抵挡住诱惑,借着他重新搂回自己腰上的手掌的力道翻身面向了陆殷。 屋里的灯都熄灭了,远一点的东西都看不清,唯独陆殷凝视着她的眼睛深邃温柔。 宁湘受不了这种刺激,手顺着陆殷的腰往后一搂,抓在了他后背上,再次摸到了线条流畅的背肌,但她自己也完完全全挤进了陆殷怀里,和他贴得严丝合缝。 陆殷呼吸急了些,横在宁湘头顶的手臂绷着,另一只按在她后腰上的手也紧了很多。 急促地换了几口气,他低头亲着宁湘的发顶,轻声说:“好软、好香……” 说完问:“湘湘觉得呢?” 宁湘觉得他身上沐浴后的味道也很好闻,只是他不软…… 这个想法让宁湘浑身都红透了。 陆殷还厚脸皮地催促:“你觉得我怎么样?说说啊。” 宁湘不会说这种浪荡话,支吾了下,闷闷的声音从陆殷胸口传了出来:“……你睡觉不挤人吧?我姑姑睡姿就很差,小时候我跟她睡,常常被她挤到床底下……” 陆殷一口气没接上险些岔了气,“我跟你说骚话呢,你给我讲笑话?” 宁湘:“……” 好像还真是。 宁湘既不好意思又觉得陆殷无语的样子好玩,搂着他笑了起来。 这一笑,紧密挨着的两具躯体摩擦碰撞了起来,听见陆殷猛地扣紧她的腰喘了一下,宁湘抖了抖,面红耳赤地停住了。 缓了会儿,陆殷嗓音低哑地问:“那时候你几岁?” 宁湘也低声说:“四岁,那时候刚被姑姑捡去城里,每次一掉下床我就爬起来喊她,姑姑迷迷糊糊地把我捞上去再接着睡。” “能把我们四岁的小湘湘挤下床,姑姑睡姿是真的很差了。” 宁湘又想笑,想笑又不敢,把脸从陆殷胸膛里抬起来,眼睛亮闪闪地望着他,说:“不过没多久姑姑就买了房子我们一人住一间了,我很早就一个人睡,大学时候寝室里看恐怖片太害怕,有和室友挤过一两回,之后……我好久好久没被人抱着睡了……” 因为羞涩,她声音越来越小。 但陆殷都听清楚了,注视着她,轻轻亲吻着她额头说:“那我抱着湘湘睡,我睡姿好,不挤人。” 宁湘小声“嗯”了下。 房间里静谧了下来,过了一会才重新传来她悄悄的询问:“就这样睡吗……” 陆殷:“嗯。” “……我还有流感呢。” “所以我没做过分的事。”陆殷说,停顿了下他又说,“传染给我我也愿意。” “……哦。” 又静了会儿,到陆殷说话了,他说:“湘湘积极乐观,生活丰富多彩,到哪儿都不缺喜欢你的人。” “你也喜欢吗?” “我最喜欢。”陆殷说,然后问她,“湘湘也会一直喜欢我吗?” “嗯。”宁湘说。 她想她会喜欢陆殷很久,虽然家世不匹配,经济条件相差太远,但她在努力,万一哪天她真的成了富婆,说不定会愿意给陆殷买游艇。 宁湘胡思乱想着睡着了,本以为次日早上醒来会撞见尴尬的事情——有些事情虽然尴尬,但只在网上看到过,现实里有机会看到当然是想亲眼看看的,可惜睁开眼时旁边已经没了人,只剩下一支体温计放在枕头旁边。 记起自己昨晚发了烧,宁湘赶紧拿起量了一下,确定没再起热,刚松了口气,喉咙一痒咳了起来。 咳了没几声,半掩的房门打开,陆殷喊她出来洗漱,待会儿要再去医院一趟。 刚一起睡了一觉,乍然打照面宁湘还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洗漱完就没有这样了,陆殷煎鸡蛋的时候她还跳到了他背上。 陆殷肩膀宽,背着一个她手也稳稳的。 “竟然没有做饭阿姨……”宁湘在他耳边嘀咕,觉得这位小陆总一点也不霸总了。 “放假了。”陆殷回答,再转脸问,“我手艺不好吗?这可是跟你偶像的妈妈学的,小心点回答。” 那肯定是好的。 两人一起吃了早餐去医院开了药,因为得了流感怕传染给顾客,这两天宁湘没去咖啡馆兼职,陆殷去忙工作,她就戴着口罩回学校收拾东西,为离校做准备。 家里的门锁密码能换,但地址换不了,仍有被宁家人找上门的风险,不过有了宁成樘的前车之鉴,他们应该不敢私自闯进去了。 宁湘想先把行李送回家,后面一个月的空档期走一步算一步,总会有办法的。 除了为离校做准备,她了解了下毕业典礼的事。 因为她原本不打算参加,对这些事就没怎么关心,现在要参加了,室友挺高兴的,跟她一起去找负责人说了这事,负责人没有嫌麻烦,登记了宁湘的学士服尺寸,还提醒她当天活动的流程等等,让宁湘十分不好意思。 他们学校的毕业典礼一直以隆重而出名,往年就常有外人慕名来参加,学校为了方便家属亲友,还特意把日子定在周末。 现在宁湘改了主意,范熙悦、店长等人知道了,纷纷来找她报名观礼,也跟陆殷说的一样要给她惊喜,只是惊喜要在毕业典礼前一天才能给她。 很多事情都是这样的,当你不去考虑时觉得也就那么回事,当你动了心,身边的人也都给予正向回馈时,不知不觉自己也会变得期待。 宁湘就这样一边期待着,一边按时吃感冒药。 自从非洲那次高烧之后她就特别害怕生病,想让医生一次多开点,医生不肯,只能吃完了重新去开。 周五的时候宁湘的流感已经差不多好了,为了保险要多吃几天的药,下午她特意空出时间去医院拿药。 陆殷本来是要陪她一起的,不过因为之前定的断耳兔袖扣定了下午要去取,只能等取完了再来接宁湘。 宁湘也很好奇以自己那个塑料断耳小兔为模型做的袖扣会是什么样,排队的时候一直催陆殷给她发照片,可陆殷不仅不发,聊着聊着突然连消息都不回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宁湘一个人无聊地刷着手机,看着年级群里大家关于毕业典礼的讨论时,冷不丁地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温立寒:【我在国外留学的妹妹看上了一套青釉瓷杯,请了三个人帮忙测量尺寸,但三个人给的测量结果都不一样,宁湘,你觉得这是什么原因?】 宁湘诧异地点开消息,记起上回温立寒真诚道歉并把她删除好友后,她光给陆殷截图,忘记把对方也给删掉了。 看样子是温立寒重新把她加了回来。 宁湘觉得这个大明星真的很奇怪,想把他重新拉黑,结果手刚碰到屏幕,恰好一个语音通话打来,直接就接通了。 “不要拉黑我!”温立寒在那边急切哀求,语速飞快地说,“宁湘,宁小姐,你大伯又在直播骂你了,需要我帮忙吗?我可以帮你说话证明是他们一家无理取闹!” 宁湘大惊,赶紧说:“不用,你不要插手我的事啊!” 她早就把宁家人的账号全平台拉黑了,根本不搭理对方,温立寒要是用他的明星效应帮忙反击,到时候宁家人是直播不成了,但事情也会闹得更大,还让她欠了对方人情。 宁湘还是想按原计划进行。 “你不要胡作非为啊!”她再次强调,情急之下措词都出了差错。 “行行行,我不管。”温立寒没在意她的措词,主要是宁湘拉黑人的速度太快,他快被拉出心理阴影了。 温立寒飞快地答应了,又快速说,“不好意思上回删了你好友,我这次加回来是想咨询你一件事情,宁小姐,就那个青釉瓷盘的事情,三次数据都不一样,但总有一次是对的吧?” 为什么要问自己这种事情? 宁湘觉得他莫名其妙,但这会儿她确实有点无聊,就回答了一下。 “概率上来讲是这样的。”宁湘说,“但可能是测量工具有差异……不确定的话你自己去重新测一次呗。” “对对对,我这几天仔细想了想,也是这样觉得的。”温立寒的声音一下子高兴起来,说,“宁小姐,真不好意思打扰你这么多,我想请你吃个饭……” “不用。”宁湘依旧拒绝和他扯上关系,干脆地说,“再见!” 然后她挂断电话重新把温立寒拉进黑名单,并认真删除了好友。 这下总算是彻底和这个奇怪的人断了联系。 一通语音通话的时间,年级群已经刷新了上百条消息,宁湘想往上翻时,手机上又来了一通语音电话,是陆殷。 她接通,哀怨地说:“还记得我啊?突然不回消息,还以为你要冷暴力分手呢!” 不过宁湘知道陆殷不会无缘无故不理她,猜想他刚刚可能是在接听什么重要电话,因此简单抱怨过后,着急地问陆殷要起袖扣的照片。 “快给我发照片!” “没有照片,待会儿给你看实物。”陆殷说,然后问,“还在医院吗?”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怪,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但不是负面的。 更多的宁湘就听不出来了,她回答:“在啊,马上就排到我了。” 陆殷:“好,就在那里等着,我大概十几分钟后到。” “知道啦!”宁湘冲他念叨,“这不是之前就说好的吗?还特意打电话跟我重复,怕我扔下你走了啊?” 陆殷在电话那边轻笑了一下,说:“不是,打电话给你主要是想告诉你两个消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好消息。”宁湘说。 正常情况下宁湘都是积极乐观的,这次也不例外。 她眺望着前方取药窗口上的排号,在心里胡乱想着,希望陆殷口中的好消息是她中了千万彩票——虽然她已经好几个月没买彩票了。 但好消息嘛,就是要往最好处去想的。 不是彩票中奖的话,是她什么时候不经意帮助过一个亿万富豪,现在人家找上门来报答她了也行。 宁湘肆意畅想着,听见陆殷声音低沉地说:“那你做好心理准备。” “还要做心理准备?”宁湘迟疑了下,试探地问,“总不能是我真的中什么大奖要成富婆了吧?” “不是。”陆殷突然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了,语气变得非常严肃,听得宁湘也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她握着手机坐直了身子,全神贯注地等了几秒钟,听见陆殷沉声说:“好消息,湘湘,我可能遇到了你的亲生母亲。” 宁湘愣住,还没反应过来,他又说了下一句。 只听陆殷叹了口气,悲伤地说:“坏消息,湘湘,你叫不了司徒娇娇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小兔 给你了! 第43章 小兔 给你了! 宁湘觉得很荒谬, 陆殷明明是去闻家的珠宝分店取定制的袖扣去了,怎么可能遇到她亲生母亲? 又是凭什么认出的呢? 他身上带着的属于自己的东西只有那个断了一只耳朵的塑料夜光小兔挂件,这东西也能算作信物吗? 去幼儿园的垃圾桶旁蹲守, 一个月估计能捡到十几个, 还是颜色不一、断得各有千秋的那种,做工和塑料的材质也能比她这个二十多年的旧东西好上很多,说不定还带小亮片。 宁湘从没想过那个塑料小玩意能有什么用,留着它也不过是因为那是唯一一个能证明她来处的东西,由姑姑替她保留了十几年呢…… 总不能扔了吧? 她觉得陆殷肯定是弄错了, 不然就是被人骗了……除非他所谓的自己的“亲生母亲”是闻家大楼里的保洁员,这样还算有点可能。 宁湘很想跟陆殷问清楚,可陆殷要开车过来了,不好接听电话,取药窗口的排号也正好到了她。 宁湘去取了药,然后坐在一楼大厅沉思。 市医院的取药窗口联通着住院部和急救中心,来往的人很多, 宁湘呆坐了没一会儿,旁边飘来了一阵刺鼻的烟味,虽然很快就被经过的医护人员制止了,烟味还是弥漫开了。 宁湘觉得难闻, 站起来左右看了看, 往人比较少的急救中心那边去了。 怕陆殷到了找不到她, 她还特意发了条消息, 然后坐着继续沉思。 沉思些什么, 宁湘自己也说不上来,反正她没什么激动的情绪,陆殷带来的这个好消息还不如年级群里关于毕业典礼的讨论更能牵动她的情绪。 就是有点烦。 烦恼万一那真是那个生下自己又抛弃自己的母亲的话, 要怎么跟她相处。 等了不知道多久,急救中心外面响起由远而近的尖锐的救护车的声音,一群穿工作服的医护人员急匆匆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又推着担架车快速往里去,旁边还有警卫员大喊着让人避开。 宁湘张望了几下,看不清具体是什么情况,只看见被医护人员围着的担架车上沾了好多血。 等候区几乎所有人都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上面了,一个刚从外面进来的大叔看见了,感慨地说了起来。 “好像是出了车祸,一家五口人都受伤了,还有俩小孩在外面救护车上没下来呢!” “真可怜啊!” “在哪个路上出的车祸?” “是不是开车看手机了啊?去年我邻居家的儿子就是开车看手机撞了,住了好长时间院……” 大叔大婶们说了起来,没什么恶意,就是习惯性地揣测别人这一点不太好,其中一个大婶听八卦时后退,还一脚踩在宁湘的小白鞋上。 大婶道歉后,宁湘看着鞋上的脚印有点碍眼,拿着包包去了卫生间。 正仔细擦鞋呢,手机响了起来,刚接通那边就传来陆殷的逼问:“你跑哪里去了?” “在卫生间呢。”宁湘说,“就出去啦。” 说完她就挂断电话往外走去。 为了以示对“找到亲生母亲”这件不知真假的事情的尊重,出去前宁湘还深呼吸了一下,结果刚迈出去就被陆殷一把拽进了怀里。 陆殷在她脸上用力掐了一把,疼得宁湘“啊”地叫喊了出来他才停手,然后语气凶狠地说:“你非要急死我是吗!” 去卫生间擦个鞋就一两分钟的事有什么可急的? 宁湘想问,但在看清陆殷的脸后,这句话瞬间被抛之脑后。 只见陆殷左脸像是被人打过,颧骨那一片破了皮,还冒着鲜红的血丝。 “你脸怎么了?”宁湘一手抓着陆殷的胳膊,一手抬起去摸他的脸,还没碰到被陆殷握住了。 “没事。”他说,然后没给宁湘说话的机会,拽着她大步往外走去,步伐迈得太大,还让宁湘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 宁湘就这样落后半步被陆殷拖着往前走,视线也被他遮挡了很多,根本看不清周围环境。 这样走了几步,陆殷忽然停下。 他人停下了,手上的力气却没停,在宁湘被拽到他身前后,又在她背上推了一把,宁湘被推得往前几步,直直地撞到了前方人的身上。 对方正在颤抖着手倒药片,被这么突然一撞,踉跄地带着宁湘退了两步,手中的药瓶也脱手翻落。 宁湘慌忙扶着对方的肩膀站稳了,又急慌慌地后退开,一退后,夹在两人之中的药瓶就往下掉,她又连忙伸手去接,可那药瓶就像一只跃出水面的鱼,在她掌际磕了一下,灵活地蹦了出去,最终只散落了几颗白色的小药片。 “对不起!”宁湘捧着那几粒药片尴尬地道着歉,一抬头,看见了个中年女性。 她个子有点高,挽着头发,大约四五十的年纪,穿的是一身职业套装,简约又大气,气质也十分干练,看起来像是一个眼神就能震撼整个办公室的女强人。 只是脸色苍白、双眼遍布着蛛网一样的红血丝,四肢和嘴唇都在不停地颤抖,像是从棺材里爬出来的,又像刚从冬天的冰河里捞出来。 此时那双快要滴血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宁湘的脸,眼神里有着未尽的凶狠、痛苦、憎恶,还有一丝茫然、呆滞和不可置信。 宁湘不知道为什么心头突然闪过一阵刺痛,再仔细感觉,那阵刺痛又消失了。 宁湘茫然了下回过神来,看着面前有些癫狂的中年女人,声音低了点儿,再次道歉:“对不起……” 随着这声道歉,那位中年女性通红的眼眶里猝然流下两行泪水。 宁湘被吓一跳,记起刚才她是在急着吃药,抓着刚才接到的药品想递给她,又因为把人家的药品弄脏了没能递出去,犹豫时那个中年女人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向着宁湘迈了一步,挤出僵硬的笑看着宁湘,问:“你叫、叫宁湘,是吗?” 嗓音有点抖,像是拼命压制着什么激烈翻滚的情绪,但又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把宁湘吓到。 宁湘抿了抿唇,说:“是。” “我叫周荔菁。”对面的中年女性轻声说道。 宁湘一下子就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陆殷下午去了闻家的珠宝店取定制的袖扣,那栋商场楼的背后主人是周荔菁,而周荔菁丢失过一个孩子…… “你大约是弄错了。”宁湘说,“我不是……我应该不是你的孩子,我爸妈很穷的,他们可能有很多孩子,可能还重男轻女……我不是的……” 她头脑也有点混乱,说话语无伦次。 周荔菁没有说话,只是眼眶一红,泪水再次盈满了眼眶。 她咬着唇努力挤出笑,想要把泪水忍住,不但没成功,反而让宁湘看清了她眼角岁月留下的沧桑痕迹,让宁湘清楚地意识到这是一个因为丢失了孩子被岁月折磨了二十多年的患有精神疾病的可怜母亲。 宁湘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她真的不是周荔菁的女儿,她肯定不是,闻家的小公主怎么可能随身戴着一个几毛钱的塑料玩意…… 想到那个塑料断耳兔子挂件,宁湘转头去找陆殷。 刚动了一下,周荔菁就像一只受惊的狮子,猛地往前抓住了宁湘的胳膊,力气大得快要把宁湘的胳膊掐青了。 等宁湘向她看去,她又指尖战栗着慢慢松开了。 宁湘忽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两相沉寂时,旁边有人推着轮椅路过,嘴里喊着:“让让,让让啊……” 外来声音的打断让宁湘恍然回神,医院大厅里嘈杂的声音也重新响在她耳边,她往旁边让了让,又看了看眼睛几乎黏在自己身上的周荔菁,咬了咬嘴唇,说:“去做个亲子鉴定吧。” 看见周荔菁含泪点了头,她赶紧又追加了一句:“我要是你女儿的话,鉴定费用你出,因为是你们把我弄丢的。不是的话,费用均摊……因为我经济条件不好,要省点钱。” 周荔菁一下子笑了,笑着流下了眼泪,说:“好。” 消失很久的陆殷适时出现,问:“通知闻崇先生陪同是不是会比较好?” 这话十分委婉,实际意思是周荔菁精神状态不稳定,未免被他这个陆家人算计了,最好叫上周荔菁能信任的人一起。 周荔菁听明白了这个意思,目光移到陆殷身上,在他颧骨上那抹鲜红血迹停留了一下,还没说话,陆殷已经轻轻颔首,说:“没关系。” 周荔菁脸色沉了一下,视线重新回到了宁湘身上才又变得柔和。 温柔地看了宁湘几眼,她拿出手机翻找起闻崇的联系方式,不知道是因为情绪激动还是犯病了,手还是抖个不停,电话拨出后手机脱手,差点滑落到地上,被陆殷敏捷地接住。 接住后,电话正好接通,陆殷直接递给了宁湘。 宁湘下意识接过,见周荔菁没有反对,她鼓起勇气拿起手机,说:“你好,我是宁湘,我现在要和周女士去做亲子鉴定,你要一起去吗?” “什么?”闻崇声音愕然。 宁湘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为难时周荔菁的手忽然朝她递来,让宁湘看见了她手里攥着的那只塑料挂件。 挂件太旧了,上面有很多斑驳的擦痕,这会儿还有点潮湿,是因为沾满了周荔菁手心里冒出的汗。 宁湘被提醒了,试探着说:“就是我有个断了耳朵的塑料小兔挂件,好像和周……” 话没说完,就听电话那边“咚”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绊倒了,接着是一阵哗啦的杂物落地声。 等闻崇的声音再次传来,已经激动得语调都变尖锐了:“你有个断了耳朵的小兔?是夜光的吗?你今年几岁?你在哪里?你……” 他一下子问了很多问题,宁湘自己还迷糊着呢,就在旁边两人的示意下先报了检测机构的地址,而闻崇意识到自己情绪太过激动后,也不再多问,立马就要过去找几人。 通完话,医院里的几个人也出发了,就是路上有点尴尬,因为周荔菁放着自己司机开的车不坐,跟宁湘一起上了陆殷的车,导致宁湘都不好意思跟陆殷多说什么。 三人在奇怪的氛围里抵达检测机构时,闻崇已经到了。 他年纪也不小了,不过保养得还不错,气质偏文气,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文质彬彬的样子,和周荔菁站在一起时简直是电视里走出来的端庄大气的模范夫妻。 从看见宁湘的第一眼起,他的视线就黏在宁湘脸上动不了了。 宁湘也微微愣了下,终于从这对夫妻身上发现了一点自己可能真的是两人孩子的外在证据。 她还是难以置信,好在纷乱的情绪已经在来的路上化解了很多,看着眼中含泪的两人,她冷静地说:“先别哭了吧?这么煽情……万一鉴定结果显示不是,多尴尬啊。” 闻崇:“……” 话直白了点儿,但确实是这个道理。 几人都控制住情绪,在机构人员的安排下先后抽了血。 这家检测机构是周荔菁定的,加了大价钱让工作人员加急鉴定,不过就算这样,该有的过程也是要有的,少说也得几个小时后才能出结果。 这几个小时非常难熬,也十分尴尬,唯一自在点的就是陆殷。 在一片沉寂中,他友好地提出疑问:“据我所知,周女士和闻先生两天前刚飞去国外,怎么突然回来了?” 周荔菁被他说得愣了一下,皱眉回忆后缓慢说:“没什么缘由,就是感觉不舒服……” 就像一切都在冥冥注定好了一样,踏上飞机的刹那,周荔菁忽然心悸了一下,她原本是没有在意的,但当飞机飞上万里云层时,她突然有一种迫切的想要跳下去的冲动。 直觉在那一刻战胜了所有,飞机降落后,周荔菁仓惶地冲破机场来往的人群,发疯了一样立刻买了最近一趟的航班飞了回来。 回来后要做什么呢? 直觉不再引导她,她失去了方向,在空寂的家中呆坐了半天后,在闻崇的劝说下答应去看心理医生,今天下午她本该去做理疗的,却在途中临时改主意,去了自家分店一趟。 家里的司机保姆等都习惯了周荔菁突然的无缘由的变换行程,和闻崇说了一声就带她过去了,让周荔菁在那里撞见了取袖扣的陆殷。 让她义无反顾地跟仇家的人走的关键性物品就是他袖扣的原型,那个断了一只耳朵的塑料夜光小兔。 宁湘不能理解:“那种东西不是很常见吗?” 夜光小兔正在周荔菁手中,她捏起小兔指着耳朵断掉的地方温柔地笑着说:“直的或者倾斜的断口很常见,但你的这个,断口处是圆弧形的。” 宁湘接过仔细看了看,发现竟然真的是这样。 但她还是不能理解,不能相信,摇头说:“不对,还是不对,你们有钱人家的女儿怎么可能戴着这么便宜的塑料东西?” 周荔菁愣了一下,随后眉头一皱,说:“这不是你拿我的钻戒和公园里一起玩耍的小朋友换的吗?还是从人家凉鞋上扣下来的,抓在手里就死活不肯撒手!就因为它捂在手里能发光!” 误导了宁湘很多年的事情在这一刻揭开了真实面貌,宁湘既震惊,又不可置信。 偏偏闻崇还在旁边作证:“耳朵上那个豁口还是当初爸爸给你打孔时候不小心弄断的,前一秒你还黏着我说最喜欢爸爸了,后一秒嚎啕大哭说讨厌我,差点把天掀翻。” 宁湘:“……” 尴尬时听见旁边传来一声轻笑,抬头一看,见陆殷正促狭地看着她。 宁湘一下子记起自己因为这个不值钱的小玩意推测出的关于亲生父母的种种……到头来都是小时候的她自己作的? 她脸上火辣辣的,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她怎么可能放着钻戒不喜欢非要这种小玩意? 宁湘强行辩解说:“不可能吧?你们是不是记错了?我记得我小时候很乖的啊……” 这句话说完,周荔菁夫妻俩脸上同时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宁湘更加尴尬了,不敢再多问,手里珍藏了多年还曾经戴在过脖子上的断耳小兔也不再可爱,不仅不可爱,还隐约有股脚丫子的味道。 她犹豫了下,把小兔挂件递给周荔菁,说:“给你了。” 周荔菁接过摸了两下,脸色也有点古怪,迟疑了下,递给闻崇,说:“你拿着吧。” 闻崇被迫接过,捏着那个二十多年前不知道从某个和自己女儿在公园偶遇的小朋友的凉鞋上扣下来的塑料小玩意,抓紧不是,扔掉也不行。 犹疑时,旁边伸来了一只宽大的手。 闻崇顺着那只手看去,看见陆殷朝他颔首,视线落在那只夜光小兔上。 闻崇了然,将那只夜光小兔往前一递,在将要递到陆殷手中时又收了回来,塞进了自己的西装口袋,最终成功递给陆殷的,只有一个大大的嫌弃的白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审问 还挺让人喜 第44章 审问 还挺让人喜 宁湘不知道周荔菁是整过容的, 旁边两人和当事人却是一清二楚的。 年纪相仿、长得像,加上塑料小兔,几乎就能确定宁湘是两人的亲生女儿了。但“几乎”永远不是“肯定”, 要确定这件事, 还是要等科学鉴定结果。 宁湘是下午三点左右去的医院,抽完血也就六点多,机构检测人员说了,结果最快也要十二点之后出来,让几人先回去休息。 谁能休息得了呢? 作为父母, 周荔菁和闻崇想问的很多,太多了,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问,更不知道在关系没百分百确定时,宁湘是否愿意回答。 毕竟她早已不是三岁孩子,而是一个观念健全的成年人。 宁湘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更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总之, 等待的时间非常难熬。 后来周荔菁提议回家去,宁湘拒绝了,因为还不能确定她是两人的女儿,她不敢有太多接触, 怕由奢入俭难。 宁湘住的又是宿舍, 除了周荔菁其余人也进不去。 陆殷十分大方, 说他那有足够的房间和空间可供几人休息, 被周、闻两人假装没听见地无视过去了。 不过他并不在意, 很快重新提议先去吃晚饭。 这次两人都点了头,人到中年儒雅依旧的闻崇还客气地跟陆殷说:“我们一家团聚,你一个无关紧要的外人就不要跟着碍眼了, 再见。” 宁湘:“……” 她忽然记起两家是有仇的! 宁湘紧张地看向陆殷,陆殷却依旧淡定,微笑着回复:“不好吧?万一鉴定结果显示宁湘与两位无关,我还要送她回学校呢。” 这话的逻辑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但听在刚找回女儿的这对夫妻耳中是十分具有挑衅意味的,宁湘都能感觉到两人朝着陆殷奔涌去的火药味了。 陆殷也感受到了,随即做认输状说:“开玩笑的,湘湘肯定是你们女儿。” 认输也让人生气,闻崇青着脸想说些什么,被周荔菁拦住了。 周荔菁可是亲眼看见过那对以断耳塑料小兔为模型的袖扣的,宁湘保存了二十多年、她以为的与亲生父母唯一的关联物,被做成袖扣佩戴在一个男人身上,这两人能是什么关系? 周荔菁眼神晦暗地看了看宁湘,再转向陆殷,说:“一起,就一起吧。” 陆殷:“那再好不过了,好久没和周阿姨、闻叔叔一起用餐了。” 周阿姨和闻叔叔都不吭声,只有宁湘有点奇怪,小声问:“你们还一起用过餐?” 不是仇人吗? “没有。”陆殷说,“我只是在说虚伪的客套话。” 宁湘:“……” 要不是考虑到周荔菁和闻崇在旁边,她真想一把掐上去。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四人只好一起去吃晚饭,因为都不想分开,最后又是坐陆殷的车去的,不过餐厅是周荔菁选的。 这是一顿非常诡异的晚餐,期间周荔菁和闻崇一左一右,一直在关心宁湘,问她想吃什么、有没有忌口,知道她流感刚好一点又要定药膳过来,看着恨不得把饭菜直接喂到宁湘嘴里。 宁湘好想说她已经二十三岁了,不是三岁。 记起周荔菁的女儿就是三岁时走丢的,这话就如论如何都说不出来了。 他们这边虽然看着很像一家人,但实际上只是第一次见面,对话和动作中都带着陌生但又想亲近的不自在。 对面的陆殷则完全是没人搭理的状态,不过他心态好,一个人也很开心,中间还悄悄在桌子底下用鞋子蹭宁湘的脚,把她吓一跳。 总之一顿饭吃得又慢又诡异,宁湘率先吃饱了,为了以防尴尬,假装班级群里有什么新通知,聚精会神地划拉起手机。 正顶着左右两边传来的饱含慈爱的压力视线装模作样,突然听见一阵伴随着悲切音乐的熟悉辱骂声。 “……要不是我家老二把她捡回来,她早就被掐死扔臭水沟里了!白眼狼从小就会算计,刚到我家就打了我大孙子,后来又骗我闺女带她去大城市,吃她的用她的,还把她的房子霸占了!我可怜的闺女啊,死了都没地方埋……” 宛若熊孩子偷玩大人的手机时不小心把音量开到最大,直播里老年人歇斯底里的哭喊声瞬间刺穿了包厢里每个人的耳膜。 只能说幸好餐厅隔音效果好,不然就算隔壁不来控告他们,服务员也得过来问问。 “不好意思。”罪魁祸首抱歉地说,“忘记关声音了。” 说着陆殷作势去关声音,可没等声音降下来,直播里的咒骂再次传出来,这次带上了具体姓名。 “……叫宁湘,白眼狼是学什么历史的倒霉催,名字叫宁湘,她学校领导也很不要脸,帮着她欺负我们老人……” 等宁家人的直播声音没了时,周荔菁和闻崇的动作也都顿住了,两人对视一眼没说什么,但不久后,周荔菁忽然记起公司里的事情没安排好,要出去打个电话,又两分钟,陆殷的手机响起,紧接着闻崇要去趟卫生间。 宁湘想不知道他们去做什么了都难,因为周荔菁根本就没走远,宁湘甚至能听到她在门外和陆殷、闻崇说话的声音,内容自然是宁家人。 宁湘觉得陆殷故意把她的事情透露给周、闻两人不好,毕竟还没确定着两人一定就是她亲生父母呢,不好让人家给她出头。 但想到周荔菁为什么想瞒着她询问宁家人,却一步也不敢离开包厢,宁湘又心酸得难受,犹豫了会儿,还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了。 三人接电话的接电话,处理公司紧急事情的处理事情,断断续续耗了一个小时,全部重新回到包厢时,两个人眼睛肿成了核桃,另一个悠然依旧,还冲着宁湘笑。 宁湘看着陆殷一派温雅绅士的假样子,很想朝着他脸上挂彩的地方再来一拳。 这个冲动是被周荔菁打断的。 “宁湘是你…… 是收养你的那户人给你取的名字吗?” 宁湘不喜欢煽情,也实在受不了周荔菁强颜欢笑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声气,说:“不是,我养父母就收养了我不到一年,没给我取名字,宁湘是姑姑给我取的。” 谈到名字,宁湘忽然想到一件事,郑重地说:“‘湘’字是姑姑给我取的,她养了我十九年,我不想忘记她,所以就算我真是你们的孩子,这个名字我也会继续用下去的。” “可以,可以的,这是应该的。”周荔菁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了。 闻崇也紧跟着点头:“闻湘好,闻湘这个名字很好听的!” 确实挺好听的。 宁湘认同地点着头,一家三口的意见首次达成一致,正高兴着呢,旁边突兀地传来一阵忍笑声。 作为包厢里疑似的唯一一个外人,被三双相似的眼睛盯着,陆殷丝毫不慌,用拳头抵着嘴巴轻咳一声,说:“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在想‘闻湘’这个名字确实很好听,而且有特色,一听就是闻家人。” “那当然。”闻崇冷傲地说。 随后想到了什么,他脸色一僵,陷入了沉默。 周荔菁也忽然没了声音,宁湘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看见陆殷笑盈盈的眼睛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不对。 曾经因为闻芒的不客气而反击的那句“你名字好难听”,依稀回荡在宁湘耳朵里,她把闻深、闻芒、闻梓,加上疑似亲爹的闻崇的名字一一在心底过了一遍后,深吸一口气,毅然扭头,问:“我能随母姓吗?” “你要姓周?”周荔菁诧异,踌躇了会儿,犹豫不决地说,“可我的姓不好,他们也不好,我已经和他们断绝了关系……” 宁湘下意识问:“为什么?” 这个问题太过隐私,问出口后她才觉得不妥,就要找个话题盖过去,闻崇已经略做沉默后开了口,缓慢说:“你妈妈有段时间精神状态不太好,他们就把你舅舅家的孩子送了过来……” 周荔菁刚从疗养中心搬出来的时候,偶尔还会犯病,一犯病就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常常把别人家的孩子当成自己的,所以一直在家办公。 周家外公外婆说找个孩子陪着可能会好一点,就想把周家舅舅三四岁的女儿送过来。 闻崇觉得只要能让周荔菁好起来,可以试试。 他把人接了过来,刚开始效果确实不错,等对方穿上了他女儿的同款衣服、玩着他女儿的玩具,还在大人的诱导下想要住进他女儿的房间里时,闻崇开始察觉不对。 为了周荔菁的病情,他本想继续忍耐的,直到有一天听见那个女孩搂着周荔菁撒娇还管她叫“妈妈”,而周荔菁恍惚了一下,笑着回应了时,闻崇彻底无法容忍,立刻将人送了回去。 周荔菁记忆混乱,清醒后就不记得这事了,闻崇怕她自责,本想让这事默默过去。 可周家外公外婆不高兴了,借着来看周荔菁的机会暗讽闻崇欺负一个孩子,闻崇忍无可忍,把录下的证据拿了出来,周荔菁看后差点疯了,和他们大吵了一架,就此断绝了关系。 这事不算光彩,所以闻崇说得很简单,但宁湘还是听懂背后的痛苦了。 早在和闻家人打过照面之后,陆殷就时不时说些闻家的事。 他说周荔菁本来只是个珠宝设计师,出身一般,和闻崇在一起时,闻家已经有了落魄的趋势,她是凭着一股横冲直撞的莽劲儿和直觉让闻家东山再起的。 他说好多人盯着周荔菁的财产,争着抢着想做她的继承人,甚至不惜为此整容。 他还说周荔菁怕精神越来越混乱会分不清冒充者和自己女儿,这么多年一直在积极地配合医生做治疗。 以前宁湘只是当做励志故事听,觉得她可怜,对她很同情,现在不一样了。 她用力抿了抿嘴巴,大声说:“那就算了,闻湘就闻湘吧,谁敢说我名字不好听,我把他的头打烂!” 说话时她还凶巴巴地横了陆殷一眼。 陆殷自然是不敢说的,在场的另外两人也不敢说。 之后宁湘又问周荔菁女儿原本叫什么名字。 周荔菁回答说:“叫闻琼。” 这名字其实挺好的,规避开了闻家人特有的难听谐音,就是对贫穷了二十年的宁湘来说不太吉利。 宁湘害怕极了,拍着心口说:“那还是闻湘吧!” 这反应让人想笑又想哭。 周荔菁解释说她也很嫌弃闻家人的名字,所以当年特意让女儿避开了,没想到兜兜转转多年,她女儿最终还是难逃这噩梦一样的闻家人取名定律。 不过名字只是代号,只要能将人平安找回来,叫什么她都愿意。 话题就此打开,再之后宁湘说起了她自己的事情,她怕周、闻两人再哭,特意往轻松了说,说小学跟人打架、说姑姑留给她的小房子、说念书时候收到的情书等等。 本来说得挺好的,就是在吐槽姑姑睡觉挤人时,突然被周荔菁反问了一句:“你确定是她挤你,不是你踹人、打滚?” 宁湘从没往这方面想过,被问住了,愣了愣,转头去看陆殷。 陆殷:“……” 已经被遗忘很久的陆殷面不改色,挺着脊梁硬撑住两道凶狠、沉重、带着冰冷杀意的目光,面上沉稳淡定,内心却在感慨,觉得他早晚得死在闻家人手上。 宁湘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自己动作里暗含的意思,转回脸默默尴尬了半分钟,强行接上刚才的话,说:“应该就是她挤我……我还不一定是你们女儿呢。” 这句话才落下,周荔菁的手机就响了,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手又抖了起来。 宁湘发现了她的异常,微微一怔,看了眼时间,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凌晨十二点。 意识到这通电话可能是鉴定机构打来的,她的心一紧,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一样,让她无意识地屏住呼吸、两手紧紧握了起来。 周荔菁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手悬在手机屏幕上方,抖了好半天没能按下去。 最后是闻崇伸手接通,还按了外放,对方的声音清楚地传了出来:“周女士,鉴定结果出来了,两份检测的rcp数值均大于99.99%,电子报告单稍后会发到您邮箱里。” 没人说话,包厢里静得落针可闻。 那边的工作人员没听到声音,“喂”了好几声,宁湘才深吸一口气,问:“这个数值代表什么?” “不好意思,是我没说清楚……”那边的工作人员道歉,解释道,“rcp就是亲权概率,大于99.99%,意思是所提供的dna样本符合生物学亲子关系。” 宁湘从来没有了解过这方面的问题,下意识问:“那还有0.01%的概率呢?” 对方笑了,说:“女士,基因在遗传过程中会发生突变,样本受到污染时也会导致检测结果出现误差,以及依照目前的科学技术,没有任何一家机构能够给出百分百的答案。但请您放心,虽然亲子双方的rcp数值达不到百分百,但假如双方没有亲子关系,我们是百分百能检测出来的。” 宁湘还是不放心,说:“可我看短剧里好多亲子概率都是百分百……” 抬杠的话没说完,闻崇已经反应过来了,拿起手机飞快地道谢后结束了通话。 后面就是宁湘最害怕面对的场景了,她看了看左边望着自己泪流满面的周荔菁,再看看右边眼眶通红的闻崇,有点害怕他俩会冲上来抱住自己。 但不说话也不哭会显得她很冷漠。 从被周荔菁找上到现在已经过去七八个小时,鉴定结果也出来了,可宁湘还是有种梦一样的不真实感。 她沉默了会儿,问:“你们确定要认回我?” “确定!”周荔菁哽咽的声音十分急切,说,“要认的,宝宝。” 闻崇也说:“确定。” 宁湘点点头,说:“好,那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们。” “你说!”两人一起回答。 宁湘想了想范熙悦的银行存款任务,问周荔菁:“我能每年拿几百万存到指定银行吗?” 周荔菁:“拿多少都行!家里的资产都是你的!” 宁湘又问:“家里有跑车的话,我能开吗?” “妈妈给你买新的!你想开什么车咱们就买什么车!开一辆收藏一辆都行!” “我的毕业典礼你们会去吗?” 周荔菁又要哭了,说:“去,天塌下来妈妈也要去!” 宁湘点点头,突然转头看向热泪盈眶的闻崇,飞快地问:“你那个私生子几岁了?” 闻崇还在动容落泪,冷不丁地被问懵了,没反应过来,愣愣问:“什么私生子?” 周荔菁反应过来了,惊怒交加、不可置信地问:“你有私生子?!” “没有!我没有!”闻崇吓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连连解释,慌得声音都抖了起来,“我没有私生子!我也没在外面乱搞过!宝宝,你不要胡说八道!” 宁湘眯着眼睛审判了他一会儿,“哦”了一声,说:“没有最好。” 闻崇:“……” 周荔菁也看明白宁湘这是在诈闻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抚了下额头因为震惊和愤怒激出的冷汗,缓缓坐了下来。 这出冷不丁的问话把这对相依为命了二十多年的夫妻吓出了冷汗,对他们来说是一场惊魂记,但对事态之外的陆殷来说,完全就是一场情景喜剧。 而且依他对宁湘的了解,这样的审判还只是个开始。 陆殷又一次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一出声音,就再度被那一家三口盯上。 闻崇深感没面子,又还记得陆殷前不久的挑衅,冷着脸说:“现在确定宁湘是我们家宝宝了,你一个不相关的外人能走了吧?” 确实能走了。 陆殷已经完全放心,站起来,客气地说:“今天的晚餐很丰盛,感谢闻叔叔、周阿姨的招待,也恭喜你们一家团圆,我就不打扰了。” 有这对夫妻在,平常分别前的拥抱和亲吻肯定是不能有的。 陆殷朝几人点点头,站起来就要走,突然感受到一道锐利的目光,偏脸一看,正对上宁湘板起的脸和冒着凶光的眼睛,那眼神和当初厉声指责他有“绿帽癖”时一模一样。 陆殷:“……” 他停顿了一下,朝着宁湘走了过去,顶着来自仇家长辈的两道虎视眈眈、蠢蠢欲动的防备的目光来到宁湘侧后方,目不斜视地伸手扶起宁湘的脸,弯腰在她额头轻轻亲吻了一下,说:“毕业典礼见。” 做完这些,陆殷无视左右能杀人的目光向外走去。 到了外面,他长出一口气,随后笑了。 虽然狠狠得罪了周、闻两人,但想到这两人接下来要面对的审判,陆殷觉得这种谁也别想好的感觉很刺激,有种在非洲草原历险的意思…… 还挺让人喜欢的。 作者有话说: 刚开文的时候就说过这本是短篇,认亲后就是收尾阶段了哦~(只是收尾,还有几万字)收尾阶段我一般会写得比较慢,见谅 第45章 回家 早有预谋一 第45章 回家 早有预谋一 宁湘有个很奇怪的地方, 就是本应该情绪外露的时候,她偏偏表现不出该有的情绪。 就像姑姑死去的那天,也像和亲生父母相认的此刻。 姑姑去世时, 她满脑子都是丧葬流程和怎么跟宁家人争抢姑姑的遗体处置权。 此时此刻, 她想的是闻崇和周荔菁既然一定要认回她,那么这两人就谁也不准有养在外面的私生子,两人都必须最爱她,以及她要清楚地告诉父母,她在和陆殷谈恋爱, 而且感情很好。 ——她知道两家有仇,但陆殷是无辜的,而且他们相认的契机还是陆殷创造的,不然这样毫无交集,再过一百年都不一定能见到彼此。 宁湘也不是见异思迁的人,不会因为自己突然变成有钱人家的女儿就抛弃偶尔会比较烦人的男朋友。 陆殷走后,宁湘给了周、闻二人几分钟的缓和时间, 就要开口,被周荔菁抢先了。 “宝宝,你在和陆殷交往吗?” “是。”宁湘干脆地承认了。 鼓吹恋爱自由的年代已经过去,现代网络上大家普遍更重视亲情和友情, 爱情已经被很多人视为最低等的感情, 但宁湘对这些感情一视同仁, 不管是哪一种, 只要她拥有, 并且值得,她就要全部握住。 宁湘想周荔菁和闻崇刚与她相认,应该不会强硬地反对, 但一定会说陆殷的坏话,说陆家的不好,说陆家怎么怎么和他们家有仇,劝自己慎重。 她要是先找到父母后认识陆殷,一定也会讨厌陆家所有人,绝不会对陆殷动感情,可惜二者反了。 宁湘要告诉父母陆家上面两代人是都很差,但陆殷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宝宝眼光真好。”周荔菁说。 鼓足勇气要为陆殷辩解的宁湘一顿,惊讶地睁大眼睛,问:“你们不反对吗?” “不反对啊。”周荔菁摇头,然后略微思考了下,说,“陆家上面两代人做事十分荒唐,但被殷慧慧整治后——殷慧慧就是陆殷的妈妈,以前是个很厉害的刑警,宝宝,当年你被拐的案件就有她帮忙调查——陆家这一代已经安分了很多。而且陆殷被教得很好,身为家族继承人,他有话语权、有责任心,做事也很有分寸,是个很不错的男人。” 闻崇脸色不好,但也点了头,说:“我不喜欢他们家的任何一个人,不会给任何一个人好脸色看,但殷慧慧和陆殷本质上确实是可以信赖的好人。” 宁湘肚子里准备好的一大堆话没机会说出,她怀疑这两人是在为了她委曲求全,但仔细观察了两人的神色后,觉得他们不像是在说谎。 “妈妈不是在为了让你高兴说谎。”周荔菁好像看出了宁湘所想,又说,“咱们家的珠宝生意做得还不错,妈妈跟非洲钻石矿产商人、国际影星都有过合作,下面还管着那么多员工,不至于连一个人值不值得信任都看不清。真看不上陆殷的人品,妈妈说什么都不会让他靠近你的。” “爸爸也是!”闻崇赶紧跟上。 宁湘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 她问:“那你今天干嘛要打他?帅脸都给打出血了……” 周荔菁被问得怔住,原本凝望着宁湘的慈爱眼神忽然变得恍惚、迷茫,像是透过她看到了什么别的东西,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 宁湘察觉到了,闻崇也发现了,忙来到周荔菁身旁用力拍打着她的肩膀,大声说:“老婆,醒醒!醒醒!” 周荔菁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四下看了看,用颤抖的手按着太阳穴,说:“没事、没事……” 她呼吸错乱,看着宁湘深呼吸了几下,装作出平静沉稳的样子说:“对,我打了他,因为、因为到了医院没看见你,只看见一个被医护人员抬着的满身血的小孩,我以为那是你……” 宁湘记起周荔菁找来前,确实有一家五口因为车祸被送去急救室的事。 她确定周荔菁真的是有精神障碍的。 距离她被拐走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她早就不是小孩子了,周荔菁却还能将满身血的小孩当做是她。 可能自从她消失不见的那一刻起,周荔菁的人生就停留在了那一年。 “那以后你要好好听医生的话去治疗。”宁湘说着,转身抱住周荔菁,在她背上轻轻拍着说,“不然万一哪天你把我当坏人一起打了怎么办啊?” 周荔菁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颤抖着回抱住宁湘,强忍哭腔说:“妈妈会好好治的,妈妈都听你的。” 抱了会儿,宁湘松开她,说:“那这事就算了……他脸上擦破皮冒了血,其实也挺帅的。” 周荔菁眼中还带着泪,回想了下,跟着笑着点头:“是挺帅的。” 只有闻崇还在眼热母女俩刚刚那个拥抱,对这话很不认同,板着脸没吭声。 之后宁湘又问:“还有,我听说他们家和咱们家有仇,是什么仇啊?” 这次周荔菁想了一会儿才回答,说:“不是多大的仇,以前是因为生意上的摩擦,后来是他家的人用你走丢这事来开玩笑……已经没事了宝宝,这几年你堂哥堂姐他们没少找陆家人的麻烦,已经帮妈妈报了仇。” 为了佐证这一点,她还提起了几个月前陆殷通过企业邮件联系她,告诉她闻芒这次做事太过分,已经牵扯到了无辜路人的人身安全。 宁湘也记起那天的事了,觉得缘分真的是一件很奇妙的事情。 周荔菁还在说她去找闻芒谈过话了,他以后不会再那么莽撞了,宁湘点着头,怕周荔菁悔恨和担心,没说那个无辜路人就是她。 她还想仔细问问那个害得周荔菁精神错乱的恶作剧,但周荔菁只说那是个玩笑,已经过去了,宁湘也只能作罢。 说完了自己和陆殷的事情,宁湘脸一沉,继续审判:“你有没有私生子?” 周荔菁当然是没有的,她只要她唯一的宝宝。 回答完她小心翼翼地说:“时间太晚了,宝宝,要不咱们先回家?回家后你想问什么,爸爸妈妈都会实话告诉你。” 哪有自家孩子长到二十多岁还不知道家在哪里的? 宁湘点头,说:“我的衣服和洗漱用品都在学校。” “家里都有。”周荔菁立刻说,“没有的或者你用不惯的,妈妈打电话让人送到家里,很快的。” 宁湘想起上回生病住陆殷家里时他让人送来的烘洗好的新衣服,心说真好,现在她也能没有一丝心理压力地过上这种生活了。 于是,刚相认的一家三口,在宁湘毕业典礼前一天的凌晨一点半,踏上了回家的路途。 周荔菁和闻崇是分开找过来的,两人一个有精神疾病,一个当时情绪太过激动,都是由司机开车送来的,于是宁湘同时看见了两辆豪车。 她选了一辆看起来更有气势的,路上继续审问父母有没有什么养子养女、有没有选定什么亲戚朋友家的孩子给他们养老摔盆、有没有什么偏爱的经常接回家住的亲戚孩子等等。 总之那些真假千金、鸠占鹊巢、父母偏心外人等常见的故事套路全都问了一遍,听得开车的司机每隔一会儿就要从后视镜里偷瞄宁湘几眼。 周荔菁和闻崇都肯定地说除了周荔菁精神混乱时被周家人诱骗过的那一次之外,都没有,而且那之后他们就表明态度和周家决裂了,还坚定地和宁湘保证没有任何人能取代她的位置。 这点宁湘是相信的,早在很久之前她就从陆殷口中知道了这对夫妻有多在乎他们那个走丢的女儿。 但她还是问:“那为什么都说温立寒是你们继承人?” 宁湘知道这可能是温立寒的团队给他打造的人设,毕竟有钱公子哥逐梦演艺圈听起来比较好听,也能为他的不靠谱做解释,宁湘可以理解。 但身份发生转变后,她就开始在意父母为什么放任这个谣言发展下去了。 周、闻两人不知道宁湘和温立寒认识,以为她是从陆殷那得知温立寒就是闻深的,不过这次他们不急了,相互看了一眼,温柔地说:“这得问你……是谁小时候老欺负他啦?” 宁湘:“……?” “你大堂哥小时候最喜欢找你玩了,你脾气不好,高兴了喊他哥哥,不高兴了拿什么哄都不搭理人,往你手里递什么你都往外扔。你越不搭理人,你大堂哥就越要烦你,有一回你恼了,把玩具扔到你大堂哥头上,都出血了。” 宁湘呆住,不敢相信自己小时候脾气那么差,也忽然记起网上流传的关于温立寒的黑料里有一条说他因为小时候脑袋上受过伤,变成秃子了。 不能是真的吧? 周荔菁很快继续往下说:“只是轻伤,过几天就好了,可是闻深心大,医生说了先别碰水,他非要冲凉洗头发,导致伤口发炎加重,后来斑秃了一小块,只有小拇指指甲的一半那么一小块,平常看不出来,不过他是艺人……” 艺人要做妆造,一定会被发现的。 而娱乐圈粉黑大战起来,芝麻能说成西瓜,头发丝能说成金箍棒,指甲盖大小的斑秃直接被夸大成秃子。 虽然导致他斑秃的直接原因是伤口碰水发炎,但之所以有伤口是宁湘的原因,所以在看到温立寒的经纪公司用豪门企业继承人来给他打造人设时,两人才没加以制止。 左右他一没有点名道姓,二来闻家的事情也不是粉丝说说就能决定的。 宁湘听后有些汗颜,还有点后悔之前对温立寒的态度那么差,其实他人挺好的……不对。 宁湘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温立寒好像从第一次见面起就对她很不一样? 以前她以为是因为她是陆殷的女朋友,现在想想,他对她不止耐心、包容,还一直在试图接近她。 宁湘怀疑温立寒早就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了。 她现在对温立寒的愧疚比较大,想到这人是自己大堂哥,要把人加回来,就问周荔菁要了他的联系方式。 只要宁湘愿意回来,只要她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周荔菁什么都能答应。 她什么都没问就给了,只叮嘱了一句:“你回来的事先不要往外说,过几天妈妈再正式向外公布。” “嗯。”宁湘答应了,说,“那你们对待别人不能比对我更好,大事不可以,小事也不可以。” “没有的。”闻崇保证,“爸爸妈妈给别人家孩子送过礼,不过那都是普通的人情往来和礼仪,没人的待遇能比你好。” 宁湘在意他们会不会偏爱别人,周荔菁和闻崇最在意的则是宁湘愿不愿意更改户口。 “妈妈再预约一下司法机构的亲子鉴定可以吗?”周荔菁怕宁湘误会,紧接着说,“司法机构的鉴定有法律效力,要带上证件、签字、按指纹,鉴定完妈妈好给你改户口、改名字,好不好?” 宁湘不知道亲子鉴定的机构还分类别,说这些都听周荔菁和闻崇,把两人高兴坏了。 闻崇又说要联系警局报备一下,要继续深挖当年的拐卖案件,还要追责到宁家人等等;周荔菁说毕业典礼和法定亲子关系的确定最为优先,其他的都要靠后…… 车子在这俩人的商量中驶进闻家灯火通明的别墅里,宁湘这个没见识的乡下土包子好奇地左看右看,差点摔了一跤,被周荔菁趁机牵住了手。 周荔菁又差点哭了,擦擦眼角跟宁湘说这栋别墅是她小时候最常住的,也是现在周、闻夫妻俩固定住的,除了偶尔自家人会过来探望之外,基本没有外人。 他们把家里的帮佣介绍给宁湘,带上她三楼,说这一层都是她的,带宁湘看她小时候住的房间,说她小时候的事情,后来看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多,才依依不舍地让宁湘好好休息。 洗漱完躺到床上的时候,宁湘还觉得今天的一切都像做梦。 她摸着身上的被子,看着这间豪华的、比她那套二室房子还大的卧室和里面奢华的陈设,觉得自己可能是因为穷人乍富,有点住不习惯。 辗转了会儿,宁湘拿起手机。 深更半夜,手机里安安静静,最近的一条消息还是一个小时前陆殷发来的,内容是:【恭喜找回父母,小富婆,记得送我游艇。】 宁湘把这条消息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怎么看都觉得陆殷像是早有预谋的一样。 她仔细回想了下近几个月发生的事情,特别是“绿帽癖”事件,然后找到温立寒的联系方式,重新加回了他的好友。 秃头大明星深夜不睡觉,秒回:【宁湘!太好了!你终于把我加回来了!】 估计是怕再被宁湘拉黑,他飞快地发了第二条消息:【我在录节目呢,待会儿就要继续了,不是故意不回你消息的。宁湘,我能请你吃饭吗?什么都行,多贵都可以,地点随便你选!】 宁湘看着他字里行间的急切,想想他的秃头,再回忆了下偷吃剩蛋糕的变态事件和假装摔倒想抱她的那件事,悲痛地打字:【你不用慌,我以后都不会拉黑你了。】 温立寒:【!】 温立寒:【太好了,宁小姐你人真好!你想吃什么?你想什么时候去吃?我都可以的,我时间多!】 宁湘被他说得内疚又感动,回复道:【过两天吧,过两天,在我家里吃饭。】 温立寒:【!!!】 他看着快要高兴疯了。 宁湘收起手机看着天花板,觉得这个大堂哥也挺不容易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律师 小宁湘。 第46章 律师 小宁湘。 找回了亲生父母, 父母不仅是有钱人,还有且只有她一个孩子,只爱她一个人, 宁湘以为自己会做梦, 比如梦见姑姑来恭喜自己,结果一夜下来什么都没发生,她平静地醒了过来。 不过没关系,等不到她来找自己说恭喜,那就自己去和她说。 “我找到爸爸妈妈了。”宁湘在心里说了一声, 然后看了眼时间,又环视了下还没适应的新房间,起床去洗漱。 洗漱完去了房间另一边的衣帽间,因为准备时间只有昨天开车回来的半小时,里面的衣服还不多,但都很漂亮,宁湘挑了一件穿上, 推门去了外面。 刚出去就撞上了两个帮佣阿姨,宁湘吓一跳,对方也吓一跳。 不过应该是夫妻俩跟她们说过宁湘回来的事了,其中一个反应很快, 说:“小姐你醒啦?周总说三楼好多房间需要重新布置, 让我们先打扫打扫, 没吵到你吧?” 这个“小姐”和“宁小姐”是完全不同的, 听得宁湘一身鸡皮疙瘩, 怪异的同时还有点爽,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她咳了一声,说:“没有, 你们忙。” 宁湘本来还想去小时候住的那个房间看看的,这下也不好意思了,只能直接下楼去。 下楼有电梯和楼梯两个选择,昨天他们是坐电梯上来的,宁湘看着一尘不染的宽敞楼梯,决定这回走下去。 她学着影视剧里的大小姐们优雅地提裙落脚,走了几步自己没忍住笑了起来,然后才放松下来,恢复了正常的走路姿势。 走到二楼栏杆旁,一低眼就看见了一楼客厅里杂乱的景象。 只见昨天还宽敞明亮、大气奢华的客厅里满是挂着风格各异女装的移动衣架,有日常的衣服,有职业套装,还有各种礼服,除衣服外,另一边摆着许多鞋子、包包、帽子、项链、手镯等配饰和化妆品,宁湘只粗略看了一眼就发现好几个奢侈品牌。 此外还有几个帮佣不断地从外面添新的进来。 而周荔菁和闻崇正跟几个西装革履的男女坐在沙发上谈着什么,期间不断往电梯的方向瞟着。 宁湘在上面看了好一会儿,两人才发现她,赶紧站起来喊道:“宝宝!” 急切地喊完了后,顿了下,闻崇坐了回去,周荔菁则重新扬起从容的笑,快步朝宁湘走过去,等宁湘下来后拉着她的手说:“宝宝你醒啦,妈妈让人给你准备了好多东西,你先吃饭,吃完饭看看还缺什么,妈妈再让人送来。” 然后她一边叫人送早饭过来,一边跟宁湘介绍客厅里谈话的几人,说那是他们自家的律师团队和法务部门。 是他们想着宁湘还没醒,反正没事,就把人叫来家里商量点事情。 听见“自家的律师团队”这几个字,宁湘瞬间心动。 不过她注意到周荔菁通红的眼睛,再看看客厅里忙碌的景象,猜测她应该是一宿没睡,于是先上前抱了周荔菁一下。 周荔菁欣喜回抱,说:“咱们今天先准备毕业典礼的事……妈妈好久没接触过这些了,去网上查了一些,不知道对不对,待会儿你看看哪里不适合……” 等她絮絮叨叨说完,又陪着宁湘简单用了早餐,要去看礼服时,被宁湘拉住了。 宁湘说:“我能用家里的律师吗?” “当然!”周荔菁说。 那宁湘就不客气了,跟律师团队打了个招呼,直接从手机里找了个文档发了过去。 律师打开,发现是一份二十一页的拼图文档,里面充斥着各种谩骂,什么看面相是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把自己打扮得这么漂亮肯定是想在学校里找富少、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学生等等,还有更难听的,难听到正常人根本就说不出口的那种,全是当初宁家人直播诬陷宁湘时下面的评论。 宁湘当时气得手抖,试图解释,还被说急了,心虚了,被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奚落。 网络时代最不缺乏的就是这些自诩正义之士围剿他人的事例,不管对别人造成多大伤害,最后他们只需要一句轻飘飘的“我又不知道”,就轻松地把自己从加害方转变成了受害者。 宁湘把当初的评论区和那些造谣者的账号信息都记录了下来,本想挨个告的,和何清交流过后,考虑到时间和金钱的成本问题,不得已忍下了这口恶气。 现在不用忍了。 宁湘:“可以告吗?” 律师还没说话,闻崇已经炸了,说:“必须能告!把他们告到死!今天找律师来就是为了告这些信口雌黄的网络渣滓的!不止这几个,宁家那些畜生和昨天在直播间里骂你的那些也全都告一遍!告死他们!” 他暴怒的几句话把昨天和周荔菁、陆殷假装处理公务,实际上询问宁家人的事实给暴露了。 说完看见周荔菁责备的眼神,闻崇才意识到这点,不由得面露尴尬。 但宁湘没拆穿,上前抱了闻崇一下,说:“谢谢爸爸。” 老父亲两行热泪一下子流了下来。 既然都暴露了,两口子就不隐瞒了,考虑到宁家人可能涉嫌儿童买卖的犯罪,想把宁湘和宁家人的案子也转接给自家律师,但宁湘说何清很负责,帮了她很多,夫妻俩一听就不考虑换律师了,而是请自家的律师去协助何清。 宁湘打电话询问何清的意思时,刚开始何清还委婉地介意了一下,确定对方只是宁湘亲生父母请来协助的,一切还是她说了算、她做主,才勉强松了口。 闻家的律师了解了下大概情况下,直接去找了何清,宁湘则在父母的陪同下准备起了明天毕业典礼要用的东西。 期间她还收到了很多消息,有范熙悦发的,说想提前一天过来跟宁湘挤宿舍,让宁湘问问室友介不介意;有店长发的,是给宁湘准备的礼服,让她过去试穿;还有陆长烽发来的,是一张戴领结的正装照,问宁湘明天他这样打扮可不可以。 宁湘昨天深夜才刚刚和父母相认,没来得及、也不好意思跟朋友们说呢。 她迟疑了会儿,和周荔菁确定可以后,挨个给予了回复。 给范熙悦的:【可以,不过不用挤宿舍,姐妹带你住豪宅!】 附带一张自家的别墅照。 给店长的:【谢谢店长,礼服我很喜欢,但今天凌晨我找到了亲生父母,我爸爸妈妈也给我准备了毕业典礼的衣服,我得先穿他们准备的!】 给陆长烽的:【你要结婚啊?!】 最后宁湘还不忘主动在室友群里说一声明天她爸爸妈妈也会参加。 范熙悦最先回复,先发了一长串的问号,然后一个电话打了过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后,在电话那边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听见宁湘这边传来周荔菁的声音后,才又迅速装出稳重的样子。 范熙悦很想体验住豪宅的感受,不过想到宁湘刚一家团聚,不好打扰,说等下个周末再来住。 接着是店长,店长也被吓一跳,确定真的是亲生父母后,对宁湘发出了恭喜,表示这样的日子当然是穿爸爸妈妈准备的衣服更好。 相比较起来,陆长烽那边就比较平淡了,他叹着气,说再和造型师商量一下。 寝室群里,室友们也炸开了锅,问了宁湘好多问题,什么亲子鉴定结果、家里有没有弟弟妹妹、父母对她好不好、当年是怎么走丢的等等,混乱中钱墨雪发了个傲娇的“哼”,可惜大家都习惯了她的坏脾气,没多想,也没人理她。 有些问题宁湘自己还没弄清楚呢,没法回答,就说等查清楚了再跟她们讲。 总的来说,所有人都在恭喜宁湘。 最后何清也给宁湘回了消息:【你爸妈安排来协助我的那两个人,一个是我读研时候导师的师伯,一个是我们事务所老大的师叔祖……】 宁湘想过自家的律师会很厉害,没想到会这么厉害。 她问:【那你要不要他们协助嘛?】 何清:【要!】 她难得失态,说:【本来我只对遗产案抱有必胜的决心,儿童买卖罪只有个大概的想法,现在他们告诉我你爸妈那边有额外的线索,和我们这边的线索结合,大概率能确定宁家人儿童犯罪的事实……姐姐我要一战成名了!】 标准规范的系统文字也遮掩不住她内心的激动。 她本身就能力出众、认真负责,只是因为年纪轻、资历浅才没什么名气,等宁湘身上这桩涉及儿童拐卖的二十年前的旧案解决,就真的要在业内出名了。 宁湘也为她高兴,学着老父亲的话说:【告死他们!】 何清已经冷静下来了,没有说这样的话,只回复了“放心”俩字。 宁湘和朋友们聊天的时候没有背着父母,俩人除了在看见陆长烽的消息时不大高兴之外,其余时候一直是笑着的,还说:“有这么多朋友,宝宝真厉害!” 念着他们拳拳的爱女之心,宁湘强撑住了这一身的鸡皮疙瘩。 宁家人一直在借助舆论逼宁湘就范,以前这是他们的武器,现在则成了证据,周、闻俩人早趁宁湘睡觉时把宁家人的事情查了个底朝天,宁湘醒来后,夫妻俩把事情交给自家的律师团队,就都围着女儿转了起来。 添置衣物首饰、装饰房间、介绍家里帮佣等等是基础,毕业典礼的准备是重点,了解自家叔伯成员、资产情况和给钱是重中之重,只不过因为宁湘和宁家人的特殊关系,在户口转过来之前,只能暂时用父母的卡。 一天下来宁湘就没怎么歇过的,从一开始津津有味渐渐变得麻木,吃完晚饭后是再也不想看、不想听那些费眼睛、费脑子的东西了。 不费眼睛和脑子的也有,那就是周、闻俩人给幼年的她录制的视频。 视频被投放在大屏上,打开就是一个两岁多坐在地毯吃草莓的小女孩。 宁湘看到后大感惊奇,说:“和我小时候好像。” 周荔菁笑着说:“本来就是你小时候。” 宁湘觉得自己两岁多的时候也挺可爱的,兴致盎然地看了起来。 小孩子拿东西没有轻重,鲜嫩的草莓给捏出了汁,滴得身上都是,但这不妨碍她的分享欲。 小宁湘拿着被自己啃过的烂草莓递向镜头,稚嫩的声音说道:“爸爸吃。” 这情景实在令人感动,二十年后闻崇看着这一幕热泪盈眶,说:“宝宝从小就是孝顺的好孩子。” 宁湘很不好意思。 但她很快就好意思了,因为视频里的闻崇如临大敌地退后了一步,镜头都差点歪了,然后说:“谢谢宝宝,爸爸刚刚吃过了……给妈妈吧,妈妈还没吃呢。” 小宁湘立刻大声喊起了“妈妈”,没得到回应,又扯着嗓子撕心裂肺地连喊四五声,年轻的周荔菁终于急匆匆赶了过来,进入了镜头里,问:“喊什么?我真服了,爸爸陪着你还不行吗?” “吃!”被啃过的烂草莓送到了周荔菁嘴边。 周荔菁看着上面黏糊糊的口水,瞬间露出嫌弃的表情,但还是接了过来,说:“谢谢宝宝。” 接过来后,她瞪向了镜头。 镜头外的闻崇赶紧补救,说:“宝宝,宝宝你看那边是什么?” 小孩子好骗,立刻转头看向另一边。 趁着这个机会,周荔菁迅速把手里沾满口水的草莓扔进了垃圾桶,再飞速重新拿起一个干净的塞到嘴里,然后在小宁湘转过来后,一脸惊喜地说:“宝宝的草莓好好吃哦!” “……” 看完全程的宁湘脸一拉,转头瞪向了周荔菁。 二十年后的周荔菁十分尴尬,支吾了会儿没能说出什么来。 闻崇忍不住帮忙解释,说:“你妈妈不是嫌弃你,主要是你啃过的全是口水,还捏烂了,真的很恶心……” 宁湘脸一转,锐利的目光盯向了闻崇,他立刻心虚闭嘴了。 等爸妈意识到错误之后,宁湘才转头重新看向大屏,大方地说:“算了,原谅你们一回。” 周、闻两人立刻如蒙大赦地抬头,一家三口继续看起了多年前的记录视频。 宁湘看着屏幕里可爱的自己,边看边想,假如自己没有被拐走,她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 但想想人生过去这二十年里遇到的朋友、喜欢的人,又觉得人生多歧路,也许路上会有很多风雨,但总有让人难忘的美丽风景。 只是可恨她那个男朋友,自从昨天简单的一句恭喜和索要游艇的消息后,就没再主动联系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捉弄 不会和他在 第47章 捉弄 不会和他在 宁湘一家培养感情的时候, 陆殷刚结束一场晚宴,回到陆家老宅,下车拿外套时不小心带歪了座椅上的纸袋, 从里面掉出来几本厚厚的书。 拿起来一看, 都是《犯罪情报学》、《刑事鉴定档案》等之类的书。 自从陆殷开始和宁湘谈恋爱,叶歆就随身带着这些书,只要碰到陆家人他就假装不经意地展示出来,声称是宁湘需要的。 在宁湘不知情的这几个月里,托叶助理的福, 她已经成功被塑造成了第二个殷慧慧,再加上陆明香别有深意的警告、陆长烽兢兢业业的表现和被恐吓后的双胞胎的渲染,最近陆家人都老老实实,没人敢再惹祸。 对宁湘身份有怀疑的,也因为害怕万一是真的、万一妨碍了公务而不敢去试探。 叶助理过了这么一段舒心的日子,对宁湘特别感激,甚至想为宁湘的毕业典礼送上一束花。 “不必了。”陆殷替宁湘拒绝, “明天她收到花估计要抱不过来了。” 此外他拿起那两本翻看了一下,提醒道:“这些也不用再买了,你那个恐吓的办法要失效了。” 叶助理不赞同,振振有词地说:“就算宁小姐工作了, 工作也可以是她的表面身份, 实际上, 她可以是潜入职场调查挪用公款案……这个理由好, 就这样忽悠你家里人。” 陆殷瞥他一眼, 说:“建议你不要这么做。” 叶助理不知道宁湘身份即将公开,怀疑地问:“小陆总,你该不会是看不惯我最近头发掉的比较少, 想给我上难度吧?” 陆殷:“我有那么资本家吗?” 既然都被这么揣测了,陆殷干脆就恶人做到底了,没再继续提醒叶歆,下车回了家。 这栋占地广阔的宅子已经很多年了,环境清幽,维护得也很好,加上管家、营养师、园艺师、保姆等,前前后后共十几个人,专注于供养着陆家九十六岁的太奶奶,偶尔服务一下陆家过来探望的其余人。 陆殷到的时候快十点,保姆说老人已经睡了,殷慧慧夫妻俩出去夜跑还没回来,他就径直去了自己住惯了的小楼,洗漱过后,在沙发上坐了会儿,又转移去了外面的泳池旁,在躺椅上思考起了那个在他心上萦绕了很久的难题。 殷慧慧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呦”了一声,说:“装忧郁帅哥呢?” 陆殷回头看见她,笑了一下,说:“忧郁不忧郁先不说,帅哥这一点,我还用装吗?” 殷慧慧:“谦虚是男人最好的品格。” 陆殷:“不适当的谦虚叫做虚伪。” 殷慧慧说:“我只知道不适当地和长辈顶嘴叫做不孝,在古代是要杀头的。” “……” 陆殷觉得自家老母亲可能是最近比较无聊,上网上多了,不然怎么给人扣罪名扣得这么娴熟? 都快能跟发挥出杠精威力的宁湘相比了。 不过他要是把这事说给宁湘听的话,宁湘大概率会说他诋毁她偶像,诋毁前公职人员,更甚者,估计会怀疑他是潜伏境内的间谍。 好在老母亲小胜了一下后就没继续了,问:“这时候你不该在给你女朋友准备毕业礼物吗?忧郁什么?分手啦?” “没有。”陆殷说,“她这会儿什么都不缺,不管我准备什么都是多余的。” 周荔菁和闻崇会把天底下最好的东西全都送在宁湘面前,任由她挑选。 陆殷这次过来是有个问题想要求助殷慧慧,因此把宁湘是周荔菁女儿的事情说给了她听。 殷慧慧一听,当即就要联系前同事告知对方这桩二十多年前的儿童走失案的进展,想到周荔菁不会轻易饶过犯案者,一定已经有了联系警方的想法,这才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后,她很快就猜到陆殷在忧郁什么了。 可惜这事殷慧慧也没办法。 她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帮你祈祷她永远不知道你大堂哥当初做了什么?” 和陆家所有人一样,自从周荔菁出现精神状态之后,闻家人只针对陆家人,但对当年那件事闭口不谈,宁湘可能真的永远不会知道。 这样也好,知道了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陆殷这样想,究竟该怎么做,他却思考到半夜还是没能做出选择,就像他不知道在已经有了周荔菁和闻崇的前提下,第二天他还能怎么为宁湘庆贺。 不过就算怎么都会被比下去,作为男朋友,他还是要参加的。 次日一大早,陆殷就去了宁湘家,被拦在别墅外十五分钟后才被放进去,刚进去就被闻崇上下打量后甩了一个冷眼。 又等了几分钟,宁湘提着裙摆从楼梯上走下来了。 她的长发被梳成了公主头,上面别着亮闪闪的发饰,身上穿着一件米色宽吊带方领长裙,款式简单,偏日常,但很合身,脖子和手腕上带着细闪的首饰,缓慢地从楼梯上走下来时,俨然就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公主。 只是这位公主脾气不好,看见楼下期待的老父亲和手捧鲜花的帅气男友,脸往下一拉,谁都没有搭理。 闻崇挤了陆殷一下抢在他前面凑过去,伸出胳膊给宁湘扶,还弯下腰问:“宝宝怎么不高兴了?” 宁湘斜眼瞪着他,大声质问:“能给别人家孩子做排骨不能给我做?!” 闻崇被吼懵了,就要问他什么时候给别人家孩子做排骨了,看见了后面下来的周荔菁朝他摇头,于是他改口说:“明天,明天就给你做,红烧的、清炖的、排骨汤,爸爸都给你做。” “你本来就该给我做!”宁湘紧绷着脸警告他,“你最好不要再骗我什么,我有人通风报信的!” 闻崇莫名其妙背了个骗她的罪名,抹了把额头说:“没有没有,爸爸不敢骗你什么。” 宁湘还是板着脸,这回把目光移向了陆殷。 陆殷迅速扬起微笑解释:“我想着你刚回家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也要好好和父母相处增进了解,就没有打扰你。我做错了吗?” 这个理由很好,宁湘的表情放松了下来。 看见他这么轻易过关,闻崇看陆殷更加不顺眼,不住在心里骂他花言巧语。 而陆殷慢步来到宁湘面前,对着她弯腰,看着她笑着说:“小公主,好漂亮。” 可惜小公主心情正差,脸一抬,眼一横,回道:“少对我评头论足!” 陆殷:“……” 这下闻崇心理平衡了。 三人中就周荔菁的待遇好一点,不过她忙着清点要带去宁湘学校的东西和给宁湘室友的礼物,没一直守在宁湘旁边。 闻崇不知道宁湘为什么突然生气,跟过去打听了,这才给了陆殷单独和宁湘相处的机会。 “谁招惹你了,让你一大早这么生气?” 宁湘坐在沙发上,气呼呼地说:“我早就说过不许对别人家的孩子比我还好,他保证过没有,结果他明明在温立寒小时候经常给他炖排骨汤喝!他都没有给我炖过!” 陆殷:“这确实很值得生气!” 他觉得男朋友确实一点也没法跟老父亲比,老父亲这样她只是生气,要是他敢这样,宁湘二话不说就能把“分手”俩字甩他脸上。 这是一个占有欲非常强的小公主。 话虽如此,但陆殷不认为闻崇这位生下来就是大少爷的老父亲会炖什么汤……做个三明治估计能行。 陆殷又问:“和你大堂哥相认啦?” “还没有。”宁湘把周荔菁的考虑告诉了陆殷。 陆殷了然,温立寒估计是后知后觉发现检测样本有问题,重新过来试探宁湘了。 ——人家都认亲了,他还在小心翼翼地试探…… 算了,闻家人的事他们自己解决。 陆殷倒是能帮闻崇澄清,不过难得的独处时间用在这上面不值得,陆殷暂时没说什么,转而问起宁湘回家后住得习不习惯。 宁湘虽然迁怒了他,但也是想他的,近距离一说话就想起了她还没能见到的断耳小兔袖扣,伸手就抓住了陆殷的手。 抓住后一翻,果然在他袖口看见了闪着银光的漂亮小兔袖扣。 宁湘还是不懂什么材质和设计,只觉得漂亮,还很有童真,就是不大适合成年男性。 “大男人戴小兔袖扣。”她小声笑话陆殷。 陆殷也压低声音,和她凑在一起,说:“我就喜欢小兔兔。” 宁湘胳膊一动就要捣他,被抓住了手腕。 陆殷的手掌顺着她的手腕缓缓上移,慢慢移到宁湘手心里,撑开她微蜷的手掌和她扣在了一起,低声说:“我就喜欢小兔兔,就喜欢你。” 宁湘瞬间红了脸。 她都想亲陆殷了。 考虑到不远处的保姆还有随时会下来的父母,她忍住了,跟陆殷说起别的,说她爸爸妈妈嫌弃陆殷送的首饰不够贵重。 陆殷说:“送你更贵重的,那时候你会收吗?而且在你爸妈擅长的领域里,我好像很难让他们满意。” 这个倒是真的。 陆殷这两句话都很让宁湘高兴,她说:“以后你可以送我更贵重的了,只要我满意了就好。” 陆殷说送就送,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丝绒盒子,打开后,露出一个振翅蝴蝶的粉钻胸针。 “你爸爸妈妈肯定为你准备了全套的首饰,不过这个是可以戴在学士服上,正好和你学士服的粉色领子很搭。——希望你爸妈没想到这一茬。” 陆殷的担忧一点也不夸张。 周荔菁和闻崇准备了十多套礼服,配套的首饰也一应俱全,要不是宁湘嫌太夸张了,他们还想把衣服全带上,轮流换,再让专业的造型师跟随,还有专人全程跟拍。 最后在宁湘的强烈抗议下才不情愿地把那些都砍掉了。 等周荔菁想起还有胸针可以搭配学士服,拿着东西下来时,那个粉钻胸针已经别在宁湘胸前了。 周荔菁看着宁湘开心的样子,甩了陆殷一个冷眼,没跟他争抢这个。 一切准备就绪,几人开车出发。 虽然很想念陆殷,但宁湘还是乘坐着父母的车,不过中途她收到了陆殷发来的截图,内容是他和温立寒的短信聊天内容。 陆殷:【你大伯,闻崇先生,会炖排骨汤?】 温立寒:【你真是块陈旧的黑布丁,竟然连女朋友的聊天记录都要看!她怎么受得了你的!】 陆殷仗着对方不知道宁湘已经和亲生父母相认了,威胁道:【再说我不好,我就跟湘湘说你坏话,让她重新把你拉黑。】 温立寒立刻妥协了,说:【大伯不会炖排骨汤,是宁湘和我聊天的时候忽然提到我家里人,我就随便夸了大伯几句……以前的事是我不好,请你不要在宁湘面前胡说,好吗?】 宁湘看了聊天记录才反应过来,这个大堂哥估计是想给闻崇脸上贴金才说什么会照顾小孩给他炖排骨汤,是她错怪自家老父亲了。 她给陆殷回复了个尴尬的表情包,在车子停下周荔菁要来扶她时朝着闻崇招着,喊道:“爸爸也要扶。” 闻崇受宠若惊,赶紧过来和周荔菁一起伺候女儿。 下了车,一家三口先在学校门口合了影,接着周荔菁陪宁湘回寝室找室友,男性家长亲友们则先一步去大礼堂落座。 室友们已经为宁湘找到亲生父母这事震惊了一天,见到兼具成功人士和富婆风范的周荔菁后再次震惊,对周荔菁准备的贵重礼物也不断推辞,最后见钱墨雪率先大方地收下了,才跟着客气收下。 再惊讶今天的重点也是毕业典礼,因此没一会儿,几人又叽叽喳喳说起了上午的活动安排,有点乱,有点吵,但也很有活力,很让人羡慕和欣慰。 近九点,所有人穿好学士服进入大礼堂,接着按照事先定好的流程奏国歌、开场、领导致辞等等,毕业典礼正式开始。 冗长的流程一个个走下来,其实挺累的。 好不容易到了最后的校长讲话环节,等那句“祝愿各位学子前程似锦”话音落下时,礼堂顶部的礼花“砰砰”几声炸开,花瓣和气球一起飘落,等待已久的学生们情绪瞬间被点燃,全场一起欢呼。 宁湘在欢呼声中跟着大家一起笑着回头去看台上找自己的家人,搜寻过去,意外地却发现周荔菁脸色惨白、满面惊恐。 没等宁湘看仔细,她就被闻崇侧身挡住了,宁湘只看见了陆殷,他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偏脸看着周、闻俩人,与周围欢闹的环境格格不入。 等典礼结束宁湘找过去时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了,周荔菁脸色还有点白,但也笑着给宁湘送花,仿佛之前那一幕只是宁湘的错觉。 “你刚刚怎么了?”宁湘直接问了。 周荔菁神色微微一滞,回答说:“礼炮声音太大了,吓一跳。” 这个回答有点勉强,宁湘又观察了一阵子,确定她再没别的不对劲,才把这事放下。 之后宁湘找到范熙悦等人,带几人逛校园、挨个合影,期间遇到的同学发现宁湘身边多出的周、闻两人,知道是宁湘刚找到的亲生父母,又是好一阵惊叹和恭喜。 上午主要是毕业典礼,下午是班级活动、拍照等事宜,到晚上和陆殷告别时,宁湘已经累得不开眼,只坐在车里朝他挥了挥手,没看见陆殷沉重的目光。 回家的路上,宁湘头一歪睡了过去,迷迷糊糊听见周荔菁和闻崇在讲话,一个说看见有人戴花环和做汉服发型,忘了给宁湘也弄这个了,另一个说看见别的家长送人民币花束了,早知道这种的也弄一个…… 宁湘半睡半醒地听着,脑袋里依稀涌现出一阵回忆,好像很多年前也有过这样的情景,她在车里呼呼大睡,爸爸妈妈在旁边小声讲着话。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的记忆,也无法往深处追溯,但这种感觉很令人安心,宁湘听着听着陷入了沉睡。 宁湘太累了,累得连家里阿姨准备好的丰盛晚餐都没动,洗完澡往床上一趴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后一看时间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手机里有很多消息,一眼扫过,发现有室友的、班级群的、店长的、范熙悦的,以及陆殷的,加在一起有几百条未读消息,估计都是昨天拍的照片。 宁湘眼皮子还很重,闭上眼又睡了几分钟,记起爸妈预约了今天去司法机构重新做亲子鉴定,拍拍脸坐起来,准备先回个消息醒醒神。 她从上往下翻,先看见班级群里源源不断的照片和照片缝隙里夹杂着一条关于最后的离校时间的通知,再打开范熙悦的,看见她发来的几十张照片和今天上班的吐槽。 宁湘给范熙悦回了两条消息,再往下打开了陆殷的聊天框。 刚打开就被映入眼帘的密密麻麻的文字吓一跳,划到最上面一看,看见发送时间是凌晨三点。 宁湘心想别又是催她买游艇吧? 这个男朋友太物质了,必须好好教育一下。 她一边腹诽,一边从头开始看,看见陆殷说:【在你走丢的第二年,c01对你妈妈做了个恶作剧,这个恶作剧让我家中所有女性长辈震惊,令人难以启齿,也是我们陆家这么多年一直忍受闻芒等人的戏弄的原因。 我犹豫了很久,觉得还是让你知道比较好。】 宁湘把自己和陆殷恋爱的事情告诉给父母时就问过周荔菁这件事,她说只是个玩笑,没仔细跟宁湘说具体是怎样的恶作剧,宁湘也还没找到机会问个清楚。 现在看到陆殷这么郑重地提起这件事,宁湘不由得有些紧张。 她从床上坐起来,捧着手机继续往下看。 【闻、陆两家最开始算不上仇恨,只是因为作风相互看不惯,发生了点口角,在我家叔伯违法乱纪被捕后,你们闻家人发出过嘲讽,被我大堂哥,也就是c01记在了心里。 你走丢的第二年,一个儿童拐卖犯因为出演群众演员被警察在电视上认出并抓捕,通过审问找回来共八个被拐儿童,其中没有你,但c01为了报复你家里人,给你妈妈打去电话,告诉她有你的线索,让她到一栋在建公寓去接你。 这是一个很拙劣的谎言,很容易被拆穿,你妈妈也听出对面的人是c01了,但她还是相信了。 可能因为我家有人从事影视方面的相关工作,可能因为我妈是负责那起刚破获的儿童拐卖案件的刑警之一,也可能是周荔菁不愿意放弃任何一个找到你的机会,总之,她相信了,去了。】 几段话看得宁湘心头狂跳,背后隐约出了一层冷汗。 她无意识地喘了一口气,闭上眼做了一会儿心理准备才继续往下,看见陆殷说:【c01给道具假人穿上你走丢时的同款衣服,在你妈妈找过去时,喊了一声“妈妈”,然后在周荔菁的注视下,把假人从五楼推了下去。】 这之后,陆殷还说了些其他的,但宁湘已经看不下去了。 她在恍惚中记起医院里初遇周荔菁时,陆殷脸上被打出的伤痕。 宁湘忽然就明白了,周荔菁之所以打他是因为到了医院没看见自己,只看见一个出车祸的满身是血的小孩。 ——就像c01的恶作剧一样。 哦,难怪那时候她脸色惨白、浑身颤抖,跟刚死过一次一样。 宁湘心想,二十年前把假人小孩错认成她就算了,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再认错也该把大人认错成她才对,妈妈竟然还把小朋友当成是她,太傻了。 想着想着,宁湘又记起毕业典礼上礼花响起,花瓣和气球从礼堂天花板坠落时看见的周荔菁的异样。 难怪那时候她看起来跟要死了一样,原来是记起了二十年前“亲生女儿”摔死在她面前的情形。 太惨了。 宁湘心想,妈妈真是又笨又惨,放到网上大家都要说看到她就犯厌蠢症的。 呆滞地想着时,收到了范熙悦忙里偷闲的电话。 范熙悦的情绪还停留在昨天的快乐里,开口就问:“看到我给你拍的照片了吗?是不是很漂亮?我觉得你和你男朋友合照那张拍得最好,你觉得呢?” 说完没见宁湘出声,范熙悦问:“人呢?我可是趁着去卫生间的宝贵机会偷偷给你打电话的,待会儿去了柜台就回不了消息了。小公主?大小姐?” 宁湘终于开口了,说:“我没有男朋友了。” 范熙悦“咦”了一声,问:“陆殷呢?你要甩了他啊?为什么?因为他昨天给咱们拍的合照不好看?” “我不会和他在一起了。”宁湘声音平静地说,说着说着,泪水从眼角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流到了她嘴角,又苦又咸。 她尝着自己眼泪的滋味,用力咬了咬嘴唇,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着说:“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和他在一起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烦恼 算不算一种 第48章 烦恼 算不算一种 早在偶遇闻芒, 发现他对宁湘的反应特别大时,陆殷就有了宁湘可能是周荔菁丢失的女儿的猜想。 那时候两人还是形式男女友,基本上没什么亲密的肢体接触, 对彼此的感情一个是觉得对方可爱, 有些好感,另一个是“没到那个地步”。 陆殷想假如宁湘真的是周荔菁的女儿,那么,为了避免以后大堂哥做的事情让宁湘为难,两人的感情停留在那一步就可以了。 可惜他才有这个想法, 宁湘就主动向前迈了一步,而他没控制住,给予了热烈的回应。 其实他也可以不告诉宁湘c01做的那件事的。 当初c01轻狂无知,做了那个恶作剧后把录制的视频拿给了家里人看,他以为太奶奶等人会夸他给家里出了气,没想到换来的是众人的震怒和失望。 那时候的陆殷正跟着外公外婆上小学,听到这事时是什么感受他已经不记得了, 只记得外婆听后当场呆住,缓过来后说:“你们帮帮她……帮她把孩子找回来吧……” 殷慧慧帮了,这事立案调查了一年,涉事的两个保姆已经被询问了无数遍, 事发公园附近的路人全都问过不下几十遍, 周围能调取的监控也全都反复查看了上百遍, 就是找不到任何线索。 外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最后嘱咐陆殷:“你可不能像他那样。” 之后回陆家探望太奶奶, 以前太奶奶总要陆殷经常回去,那次却说:“好好听你外公外婆的话,太奶奶等你长大。” 长大后的陆殷其实没太奶奶想的那么好, 他想过干脆永远不让宁湘知道c01具体做了什么,反正事情过去了那么久,为了避免周荔菁受到二次伤害,没有人会再提起那件事。 可宁湘毕业典礼上炸开的礼炮和从天花坠落的花瓣勾起了周荔菁心底的阴霾,她在那一刻重新陷入了目睹亲生女儿摔死的惊骇噩梦,而这一幕刚好被陆殷见证。 他想也许这二十年来,每记起一次那个画面,周荔菁就死去一次。 回去后陆殷去咨询了心理医生,之后一个人沉思到凌晨三点,最终还是将这事告知给了宁湘。 她一定会生气的,可能还会迁怒他…… 发完消息后,陆殷等到下午五点,仍是没等来宁湘的任何回复,就知道他猜对了。 而这时候的宁湘刚和父母去司法机构重新抽了血,本该三点就过来的,她眼睛红肿,嗓子也疼,大中午去洗了个澡,收拾妥当后再下楼已经一点多了,导致抽血去晚了。 幸好这几天父母把时间都空出来陪她了,她想怎么浪费都可以。 宁湘一点都不客气,当天晚上就让爸妈开跑车送她去了自己的二室小房子里,参观完后,一家三口去了范熙悦家拜访。 第二天,宁湘撵闻崇去上班,自己查看了下周荔菁的病历,陪她去看心理医生。 周荔菁有点犹豫,不想让宁湘陪着,然而宁湘脸往下一拉,她就立刻什么都不敢说了。 第三天,司法机构的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宁湘与父母的亲子关系得到法律的认可,周荔菁与闻崇也报警更新了当年孩子走失的案件进程,同时联系何清配合警察继续调查,并给宁湘更改了户口。 这一天,宁湘正式更名为闻湘。 第四天,闻湘弄清了二十年前自己走失的过程,在警局见到了当时带她的两个保姆。 周荔菁一直觉得那两个保姆没有说实话,这么多年都在暗暗盯着那两人,现在她的直觉得到了证实—— ——其中一个保姆乍然看见对着她们微笑的闻湘时吓了一跳,知道她就是当年的孩子后,以为她还记得那时的事,吓得心一慌,什么都说了。 原来当年小闻湘爱玩水,周荔菁怕出意外,通常情况下是不许她靠近河边的,两个保姆被再三提醒过,可带闻湘去公园的时候,其中一个被人不小心泼了可乐去卫生间处理去了,另一个前一天没休息好,想让小孩子安静一点,就带她去了河边草地上,然后一个错眼,孩子不见了。 周荔菁给保姆的报酬很丰厚,条件也相当严格,把孩子弄丢的那个保姆害怕受到惩罚,向警察掩盖了孩子丢失的真实场所,等她意识到这个说法致使警察弄错了调查的重点区域,已经错失了最佳搜寻时机,她就更加不敢说实话,从而导致了这场二十年的骨肉分离。 保姆被以伪证罪拘留,后续将根据案件严重程度进行量刑。 而何清那边的调查指向很明显是闻湘的养父母,江城这边负责小闻湘走失案的警察介入后,顺带了解下宁成樘入室行窃的案子,跟陆家的律师团队成功接洽,很快顺着陆殷之前查过的脚步找到了那个宁家养父的“蓟”姓朋友身上。 这时候周荔菁当年花高价买下的公园十几公里以内所有的、并妥善保存至今的监控录像终于发挥了作用,宁家养父在警察的审讯下连续看了八天的录像,终于在二十年前的模糊画质下把那个“朋友”揪了出来。 在如今这个监控如同天罗地网的时代,只要能精准到那张脸,把人找到是早晚的事。 之后就是警察的工作了。 这半个月以来,闻湘一边和父母配合着警察的调查,一边陪着周荔菁做心理治疗。 她这些年忙着念书和赚钱给姑姑治病,对这些一点也不了解,自己查阅资料学习了一些,也跟医生谈过几次。 医生说她越闹腾,周荔菁越没空想那个摔死在她面前的“女儿”,长时间不想,那个画面就能慢慢淡忘。 巧了,闻湘脾气本来就不好,听医生这么说之后,对周、闻两人更加不客气了。 发现周荔菁望着两三岁的小朋友出神,她就会强行把周荔菁的脸转向她,质问道:“你在看什么?那是你的宝宝吗?你要看的是我!” 逛商场时发现周荔菁无意识地往高处看,闻湘还是生气,说:“你再不专心陪我,我要生气了!” 周荔菁只好被迫把全部精力投放在她身上,一刻也不敢分神。 闻崇没被这样严厉要求,但也信守承诺地学会了排骨的五种做法,时不时亲自下厨供女儿检阅。 闻湘这边专注地做正事、陪周荔菁做治疗时,温立寒还在努力地套近乎,以争取能够进入她的私人区域好获取她准确的dna信息。 ——这得怪周荔菁和闻崇的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 两人怕女儿不习惯现在生活,怕她一出现就被觊觎周荔菁财产的人盯上,怕她被圈子里的人探究、为难,所以迟迟没把找到女儿的消息透露出去,为了这个,甚至还和家里的司机、厨师等补签了份保密协议。 所以闻芒和温立寒只知道周、闻两人这些日子频繁让人送礼物、服饰等等上门,知道两人常常进出警局,但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温立寒还以为周荔菁又发病了,急得催着闻湘把吃饭提上日程。 闻湘觉得是时候见见自己那两位堂哥了,跟周荔菁说了他们的事,周荔菁也知道终有一天要让女儿面对外面的风雨,犹豫了一下后,说干脆办个家庭晚宴,把所有人都喊过来给闻湘认识。 说做就做,当天就把通知发了出去。 闻崇的父母已经去世,他这一代兄弟姐妹共四人,老大是温立寒的父亲,也是原定的家族接班人,可惜一番经营后家族企业差点破产,是周荔菁大胆地收购了闻家的股份,一举扭转形势,成为了新的大股东。 排第二的是闻家姑姑,结婚多年,连孙子都有了。 排第三的育有一儿一女,即闻芒和闻梓。 闻崇排第四,只有闻湘这一个女儿。 除此之外,闻家还有些其他的亲戚,不过周荔菁说那些都比较远了,他们需要认识闻湘,而闻湘不需要特意去认识他们。 周家这边,因为周荔菁和父母、弟弟的关系很差,没有需要邀请的亲戚,只有几个在外地有固定工作的表姨,等以后有机会再让闻湘认识。 自从闻湘走丢,闻家就再没办过什么所有人齐聚的家庭宴会了,因此收到消息的闻家人全员皆惊。 但最惊讶的还要数温立寒和闻芒,这俩自从看见闻湘的那一刻起,嘴巴就没合上过。 闻芒比较冲动,还直接问闻崇:“小叔,你确定她是小堂妹吗?亲子鉴定会不会被人动了手脚?” 这话把闻崇吓坏了,推开他就来哄闺女,发誓自己绝对没有这么想过。 闻湘拍拍老父亲的胳膊,过去问闻芒为什么会这样想。 兄妹三人对了下账,那两人秘密取样的事情和失败的原因就都曝光了。 闻芒还特意给海外的闻梓打去了视频通话,想吓她一跳,没想到闻梓看到闻湘后很淡定地说半个月前她就知道闻湘和父母相认的事情了。 问她怎么知道的,她说:“我有线人在她宿舍。” 这人就是钱墨雪了。 闻芒无语,温立寒则有点崩溃,说:“你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天天看我在群里绞尽脑汁地想办法接近她重新取样有意思吗?” 闻梓表示:“我好好的计划被你俩执行成这样子,显得我好蠢,你们俩还好意思反过来怪我?” 那俩人瞬间有点自闭了。 温立寒还去向闻湘求证:“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 宁湘回答:“怎么会呢?我怎么会因为你尽力查证我的身份,但因为能力不足导致失败而觉得你蠢呢?” 温立寒:“……” 相比较而言,闻芒就干脆的多,他拒绝被定性为能力不足,干脆地说:“我就是蠢!” 闻梓两个都不想认,说:“你知道我和你隔着近一万公里的距离和几个小时的时差吧?” 闻湘知道,所以她没有判定闻梓能力不足或者愚蠢,而是说:“那你就是纯倒霉蛋。” 四人交流完各自视角的经历,自然而然地提起事件中心的另一人,陆殷。 闻芒认定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不直接把闻湘带到周荔菁和闻崇面前才导致的。至于陆殷是否有更深一层的考虑,因为两家是仇人,被他刻意忽略过去了。 温立寒深知小堂妹和仇人是情侣,想要制止,闻湘说:“没关系,我们已经分手了。” “分手了?”温立寒很是诧异,“为什么?” 闻湘:“不喜欢了!” 温立寒不信,但闻芒相信了,说:“分了也好,姓陆的从上到下没一个好人,那个陆殷人最坏了,自己弄不到小叔和婶婶的dna就引诱咱们去偷小堂妹的,简直是在把咱们耍着玩,太阴险了!” 被这样一说,温立寒也记起了过去的种种丢脸事迹,瞬间不再迟疑,点头说:“阴险!” 闻芒:“我都怀疑他第一眼看见小堂妹就猜到她是咱们家的人了,然后故意勾引她,就是为了报复咱们!” 闻湘自从知道c01做的事情后就再没有和陆殷联系过,她知道这事和陆殷无关,但想到妈妈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受那种折磨,她就只想把那些人全部打死! 她这段时间忙着家里的事,已经很久不去想陆殷了,听到闻芒骂他,甚至自己也想跟着骂几句。 但说陆殷第一眼看见她就不怀好意,闻湘是不认同的……他要真不怀好意,她根本就没法从非洲平安回来。 他也不是那样的人。 可骂前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这会儿要是反驳,闻湘会有种帮闺蜜骂前任结果被闺蜜背刺的感觉。 于是她忍着没吭声。 “人渣!狗屎!”闻芒继续骂,“长得还丑,只有瞎了眼的才会喜欢他!倒了八辈子霉的才会跟他在一起!” 闻湘:“……” “也不能这样讲吧?”温立寒也觉得弟弟骂得有点过了,说,“他长得还是不错的,而且他有钱,至少比咱俩有钱……” “有钱的男人都坏!”闻芒不受影响,继续说,“这种表面上洁身自好的男人其实最会玩了,说不定私下里骚了哄什么都来,恶心!” “……” 闻湘的脸火辣辣的,有时候真怀疑闻芒是不是派人监视陆殷了! 她还有点忧伤,憋了半天,质问闻芒是不是想继承她妈妈的财产。 闻芒大大方方承认了,说:“总得有人继承吧?而且我是合法竞争,又没有做坏事。” 没能成功怼到他,闻湘闷闷不乐,直到聚会结束,闻家人都走了,她还一个人托腮坐在露台上对着夜色发呆。 闻湘觉得人生好奇怪,没钱的时候想着有钱就好了,有钱就能解决所有麻烦,真有钱了,又发现许多苦恼是和金钱无关的。 周荔菁找了过来,问她在烦恼什么。 闻湘说:“在烦恼继承家业后万一做不好会不会被人骂。” 周荔菁回答道:“这是必然的,女人不管做什么都是会被骂的。” 闻湘被这犀利的回答震了一下,没等她多想,周荔菁又说:“就像你现在因为妈妈和陆殷分手,传出去也是会被骂的。” 会被骂矫情。 周荔菁这半个月来不仅没见陆殷来家里找闻湘,没听闻湘提起过他,就连了解宁成樘的案子时出面的都只碰到了陆家律师,她早就发现两人出问题了。 之前刚认亲的时候闻湘还敞亮地说陆家是陆家,陆殷是陆殷,二者不同,现在却一声不吭地分了手,周荔菁只能想到一个理由。 周荔菁很高兴闻湘为她出气,但这事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和陆殷没有任何关系。 更何况见到闻芒三人后,她知道了陆殷为了让女儿回家做了那么多的努力…… 周荔菁温和地说:“如果是以前的婚姻模式,妈妈肯定会反对你们,可现在年轻人在一起是两个人组建成新的家庭,而不是女方到男方家里去,所以其实陆家人的影响没那么大的。” 闻湘不说话。 周荔菁又说:“妈妈对陆殷真的挺满意的,他有责任心,有能力,为人坦荡……妈妈真没想到他会主动把那件事告诉你……那事和陆殷一点关系也没有,而且妈妈早就不怪他那个大哥了,他捉弄我的时候才十四岁,三观还没养成呢。” 闻湘知道,就像陆殷之前问过她的一样,人之初到底是善多一点,还是恶多一点? 她那时候不知道,现在觉得是恶多一点。 三观没有养成的未成年人常常有着正常人难以想象的恶,但又因为年龄小让人没法和他计较。 周荔菁就是这样的。 然而她可以,闻湘不可以。 “你不怪他,我怪!”闻湘开口了,声音很大,很凶,说,“反正我脾气不好!所有欺负过我妈妈的人一个都别想跑,我要一个个狠狠报复回去!” 周荔菁很感动,眼眶一酸,说:“那他是陆家继承人,你俩要是在一起,陆家人得排着队来讨好你,是不是也算一种报复?” 闻湘:“……” 好像是,她甚至能和殷慧慧一样就近抓到他们违法乱纪的证据送几个陆家人去蹲大牢。 可是…… “你要是真介意这事不想跟陆殷和好,那玩玩呢?”周荔菁继续出主意,说,“宝宝,你要是把陆家继承人当倒贴的男模玩了,他们一家的脸可就丢尽了……他脸帅,身材看着也不错,腿又长……” “……” 闻湘大受震撼,看了她妈妈好几眼,在脑子里回忆了下那两条迷人的大长腿,嘴硬地说:“还行吧,也不是很长。” 周荔菁还想说话,闻湘害怕从她口中听见关于陆殷胸肌和腹肌的点评,赶紧板起脸,凶道:“干嘛老是提别的男人!你的药吃了吗?回去吃药!” 周荔菁肚子里的话瞬间被全部堵住,跟着闻湘回房吃药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调查 报仇之前, 第49章 调查 报仇之前, 闻湘被妈妈的话搅得心里乱糟糟的, 晚上睡不着,去化妆间里找出陆殷送的胸针和首饰看了好几遍,再躺回床上翻和陆殷的聊天记录, 看到了陆殷让她给他买游艇的那一条。 闻湘现在是买得起了, 可那是爸爸妈妈给的钱,他们陆家人那样欺负她妈妈,还敢妄想让她给买游艇? 想得美! 不把陆家人全部扔海里喂鱼都是她人美心善! 闻湘烦心的时候,闻家四兄妹的小群里消息刷得飞快,其中大多是温立寒发的。 这个大堂哥还在感慨闻湘竟然真的是他小堂妹这件事, 发了几段“小作文”后,为没有提前准备礼物向闻湘道歉,并真切地重新问闻湘他真的很油腻吗? 闻湘本来不想说话的,看到这句后勉强提起了一点精神,回复道:【油!】 她回复之前闻芒已经回过了,说的是“不油”,看见宁湘的回复后他把消息撤回, 过了会儿,重新发了个呕吐的表情包。 可能是因为今天家宴的原因,闻梓也比较活跃,迅速排队跟了上来。 大堂哥看起来有点伤心, 在群里唉声叹气, 但没有一个人去安慰他。 闻梓因为距离太远消息滞后, 这会儿才知道闻湘和陆殷分手了, 发消息问:【需要新的不?混血种, 高级货,自留款,要不?】 闻湘不为所动:【我已经断情绝爱, 重回家里,我只想报仇!】 说好的要把所有欺负过妈妈的人全都报复一遍的,闻湘说到做到。 这句话成功吸引了所有兄弟姐妹们的注意,温立寒不自怨自艾了,闻芒不刻意讨好了,闻梓也不再安利什么自留款美男了,纷纷问闻湘想怎么报复。 闻湘前段时间的重心都在妈妈的病、宁家人和自己幼年走丢的事上,真正的报复还没来得及展开,而且她从来没见过陆家的c01,对他一无所知,报复行为有点施展不开。 家里的司机等人能帮忙调查,她也有钱可以雇人自己查,但这样容易被周荔菁发现,闻湘不想妈妈担心,所以只是暂时有这么个想法。 温立寒、闻芒、闻梓三人一听,争先恐后地申请帮忙。 鉴于这三人有过一次失败的行动,闻湘原本一个都不想用的,但闻梓再三保证这次她会找到绝对可靠的帮手,求闻湘再给她一次机会。 闻湘想了想她之前的那些办法,又考虑到自己的确欠缺人手,斟酌了会儿,答应了下来。 两人转私聊去了,徒留两个堂哥在小群里哀嚎。 怎么合法地报复他人?这是一个难题,需要从长计议。 因此闻湘把收集信息的任务交给闻梓后就先忙别的事情去了。 大仇要报,小仇她也不忍。 ——光明正大地讨好她妈妈、大方地表示想继承妈妈的产业,闻湘可以接受,但趁妈妈生病妄图用卑劣的手段欺骗妈妈,闻湘忍不了一点。 次日,闻湘隆重地打扮一番后,跟周荔菁和闻崇先去自家公司大楼里了解了下父母的日常工作,认识了几个高管,看了公司的最新产品设计图,最后转去了周家。 周家的外公外婆和舅舅舅妈没一个敢直视她的,只有当年还不记事的表姐表弟觉得闻湘没礼貌,想让周荔菁和闻崇管管。 结果一转头看见夫妻俩一个担心地给闻湘拍背顺气,一个在小心翼翼捋她飘起的发丝,气得连着他们一家三口攻击上了。 闻湘本来考虑到表姐当时年纪小,是被大人教唆的,没想跟她过不去的,见她姐弟俩这样,直接怼了回去,说:“指责别人前最好先问问你爹妈是不是做过什么亏心事,也仔细想想自己小时候是不是试图抢过别人的妈妈!” 表姐被弄糊涂了,茫然地找她父母求证,在知道自己爷爷奶奶和父母当年的操作后,羞愧得不敢再在闻湘面前抬头。 在周家出了气,晚上闻湘又跟着父母去认识了自家占有股份的餐厅,辗转到晚上十点才回家,回家还收到了各方亲戚们补送的见面礼。 专注于给妈妈出气和了解自家产业时,闻湘分不出情绪去想别的事情,洗漱完一躺下,她就又记起了陆殷,然后睡不着觉了。 为了不让自己乱想,她看起了电视剧,结果一打开就看见男女主正在激烈热吻。 闻湘:“……” 她忽然记起毕业典礼那天,其实她是想亲一亲陆殷的,刚开始顾虑着家里人多没有行动,后来去了学校,更加没机会,到最后她也没亲到。 闻湘失落了会儿,从手机相册里调出了毕业典礼那天她和陆殷的合照。 其中有五张照片是连着拍着,刚开始是她抱着花在说话,陆殷是弯着腰凑在她身旁的,再后面是有人喊闻湘,闻湘先一步看向镜头,接着陆殷也转了过去,两人一起对着镜头笑的情形。 五张连续的照片,每一张都拍得很好,是范熙悦的得意之作。 闻湘看着看着烦躁了起来,退出相册搜了几个帅哥博主,看了半天,不是觉得人家油腻,就是觉得腹肌不好看,最后把手机一扔趴在床上用被子捂住了头。 掩耳盗铃的行为没什么用处,闻湘还是睡不好。 煎熬了几天,忽然收到电话通知,闻湘才记起来自己面试过出版社的工作,快到上班的时间了。 她这段时间太忙把这事忘了,幸好对方不是通知她去上班的,而是委婉地告诉她有领导空降,新员工入职的事可能会有变动。 闻湘刚入学时的初计划就是继续读研,现在家庭条件能支持她继续读下去了,她还是想接着提高学历的,于是友好协商了下,把聘用合约作废了。 之后一家人开始商量她以后的道路。 家里是做珠宝生意的,闻湘对这方面一无所知,不过周荔菁说了,她只需要做最顶层的决断就可以,做错了也不用怕,接管公司导致亏损的富二代三代们比比皆是,爸爸妈妈亏得起。 要是实在不行,还可以聘用职业经理人,相当于找几个替她经营公司的管家,闻湘握着股份就好。 闻湘一想也是,不过她不想闲着,还是想先了解了解,于是规划起了下一阶段的求学路。 周荔菁和闻崇什么都由着她,说可以送她去国外念书,像闻梓一样。但闻湘很少出国,唯二出去过的两次一次是周边的亚洲小国几日游,一次是非洲草原看野生动物,前者没什么可参考的,后者可是噩梦一样的经历——除了碰见陆殷这一点。 一个月前还在勤工俭学的孤儿,突然让她去国外念书,跨越有点太大了,闻湘思想上接受了,从小养成的贫穷观念还没接受,怕不适应,也是考虑到周荔菁的病情,最终还是决定继续在国内念书。 虽然现在飞往国外的交通很便利了,但不管怎么说,还是把人留在自己身边最让人放心,周荔菁非常高兴,要给女儿安排学校,被闻湘拒绝了。 闻湘想去的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名校,有钱也进不去,得自己考。 不过即便这样,周荔菁还是很上心,闻湘才确定想考的方向和学校,第二天,周荔菁和闻崇就给她找来了四五个专业辅导老师,说先试用几天看看能不能合得来,不喜欢的话后面还有别的。 闻湘的生活就这样忙碌了起来。 相比较同等家庭背景的人,她落后了太多,每天除了备考,她还要时不时跟着父母去公司实地学习、见股东,要了解珠宝品质、打磨制造的工艺等等,还得陪周荔菁去看医生,偶尔也要跟着爸妈去赴与自家交好的亲朋家的宴会。 闻湘忙成了陀螺,每天回家倒头就睡,瞎想的时间大大减少。 室友和店长等人来问她大小姐的生活是如何奢靡时,闻湘发的最多的就是累瘫了的表情包。 还奢靡呢,她人都瘦了。 陆长烽也发来过消息,只不过他自从在闻湘的毕业典礼上见到周、闻俩人之后就缩起了脖子,连合照都没敢和闻湘一起拍。 隔了这么久再联系,既不是问闻湘怎么突然变成仇家的女儿了,也不是问她还去不去咖啡馆兼职,而是发来他的几个狐朋狗友因为肇事挑衅被拘留的消息,还声明是他录的证据报的警。 这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开始疯狂献祭酒肉朋友。 闻湘不理解,但也没给任何回复。 笑话,她连无辜的c04的消息都不回了,更何况区区c06! ——虽然他一样是无辜的,事发时可能还在读幼儿园。 但是不管,在闻湘为妈妈报仇之前,陆家人通通死罪! 这样又昏天暗地地忙了一段时间,闻梓那边终于传来可靠的消息。 “陆连洲今天早上六点半起床,内裤是靛蓝色的,袜子是黑色的,外面穿的是运动套装,早餐是芝士午餐肉三明治配一杯牛奶,三明治剩下了一点吐司边边,没吃完他就扔了,素质差成这样,真不愧是姓陆的!” 槽点太多,闻湘沉默了一下才开口:“……不准说叠词!” 闻梓疑惑:“我说了吗?” “……” 闻湘讨厌所有喜欢说叠词的人! 她没回答,眉头紧皱转移话题,问:“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你不会是在他家里装了针孔摄像头吧?这是违法的!” “没有!”闻梓对天发誓,“我所有消息的来源都合法合规!” 闻湘猜她是收买了哪个道德败坏、没有底限、连家人都能出卖的陆姓人。 她不想和对方有牵扯,没再追问,而是说:“也不准猥琐!” 这一点闻梓承认了,说以为闻湘会从品性、审美和私生活等多方面了解仇人,以便进行全方位的羞辱,才特意打听得这么详细的。 闻湘:“谢谢你了,请你说重点!” 闻梓:“好吧……下个月唐伯伯的小女儿过生日,已经确定了要在游轮上庆祝,他们家大儿媳和陆连洲的妈妈是表亲,陆连洲极有可能会参加。” 陆连洲就是陆家的c01,这些年脱离了陆家在一个临海小城市搞什么学术研究,和圈子里的人几乎断了联系,想找到他还挺难的。 闻湘把手机开了外放,给周荔菁的助理发了个消息,确定自家同样收到了唐家游轮邀请函后,和闻梓确定:“他去的概率有多大?” “可以人工调到百分之百!”闻梓自信满满地说,还补充道,“不违法。” “行。”闻湘握紧了拳头,说,“那我也去,我去会会他,要他好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猜测 我想…… 第50章 猜测 我想…… 游轮庆生, 这也太夸张了。 闻湘从来没参与过这样奢侈的活动。 她刚回家三个月左右,该适应的都适应好了,爸爸妈妈本来想开个盛大的晚宴把所有亲朋好友和生意伙伴全部请来, 要在这样隆重的场合里把她昭告天下的, 闻湘觉得太夸张了,没答应。 他们家本来就高调,周荔菁仔细斟酌后,想到刚一审完的宁成樘、待审的宁家养父以及还在抓捕中的人贩子,再想想如今的网络环境, 最终决定不正式公布闻湘的身份了。 反正外人知道与否不重要,也一点都影响不了闻湘的身份和地位。 不正式公布,但也不隐藏,三个月下来,凡是跟闻家有来往的,都通过各种途径得知周荔菁丢失了二十年的女儿找回来了,并且将继承周、闻两人所有财产的事情。 唐家的游轮生日宴就明确对闻湘发出了邀请。 闻湘忙着学习, 根本没时间去玩,也不想被人参观,知道c01会去后才改主意决定去一趟的。 她回家后只要外出,身边必有父母中的一个陪同, 还没单独外出过。——不是闻湘离不开父母, 而是父母离不开她。 这次去游轮上找c01的茬, 闻湘原本不打算让父母知道的, 后来考虑到周荔菁找不到她会再犯病, 决定让爸爸陪同。 她以为闻崇会有顾虑,没等人家表态就先把脸拉下来了,结果闻崇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答应后见宝贝女儿一副不满意的样子,还紧张地反思了起来,都怀疑起是记恨了c01那么多年的自己太小气了。 闻湘尴尬地跟老父亲解释后,知道父女俩的想法是一致的,闻崇不仅没有生气,还为和女儿心有灵犀而高兴。 到了那一天,闻湘跟周荔菁说了要去游轮上凑热闹的事后,带着爸爸和礼物就出发了,半途中和闻芒汇合,三人一起气势汹汹地前往游轮盛宴。 闻芒想要和小堂妹培养感情,没有自己开车,而是挤上闻湘父女俩的车,在路上问:“湘湘,你是觉得我特别可靠才会特意叫上我的,对吧?” 闻崇替女儿回答:“不是,接上你是我的主意,因为你脾气暴躁,到时候要是起了争执肯定是冲在最前面的,能给我闺女多一道防护。” 闻芒深受打击,说:“那还不如叫上大堂哥呢,小寿星是他的粉丝,大堂哥一声令下,她能冲上去六亲不认地撕了姓陆的。” 这着实是夸张了,到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不至于拉扯打架。 至于闻芒的说法,闻湘考虑过,可一边觉得小寿星的审美不至于差成这样,一边觉得真闹成这样不好看,最终给否决了。 “不能打架,不能破坏别人的生日宴。”她说,“带上爸爸是为了让妈妈放心,带上二堂哥是为了以防万一,总之,咱们闻家人恩怨分明,该报复的一个不少,无辜人也一个都不能连累。” 闻芒十分遗憾,问:“不能动手,那你打算怎么报复他?” 闻湘答不上来。 如果她今年才十五岁,是个三观不健全的、冲动、莽撞的少年,她能有很多种报复回去的做法。 可她已经是个二十三岁的成年人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更要考虑到自己的行为给父母亲人带来的影响。 “没关系,宝宝骂他几句就可以了。”闻崇安慰说,“骂他几句给你妈妈出了气,妈妈就会很高兴了。” 周荔菁是这样的没错,只要女儿好好的回到身边,她什么都能原谅。 但闻湘不是。 “我再想想。”她说。 车子在她的思考中前进,本来一切顺利,开到港口附近时,车子刚转了个弯,突然急刹,车内几人由于惯性纷纷往前倾去,差点撞伤。 稳住一看,发现前面出了交通事故,一辆车斜着横在马路上,引擎盖都撞碎了,而另一辆侧翻在了旁边的绿化带里,旁边围了四五个人在帮忙救助,旁边还有个哭泣的小女孩,看着也就三四岁,像是刚从翻倒的车子里抱出来的。 闻湘几人被吓一跳。 得知救护车正在赶来的路上,司机和闻芒下车去帮忙,闻崇则把车子退回到拐弯之前的位置,以防有车子转弯后刹车不及撞到他们。 闻湘第一次近距离经历这种事,知道自己的小身板比不上那些青壮年大哥,没想过上去帮倒忙,她就是觉得那个脏兮兮的小女孩太可怜。 她身上还带着血呢,孤零零地站在一旁看着别人去救她的父母。 期间有人去哄她,但因为都是男人,小女孩十分抗拒,根本不让人接近。 闻湘有点不忍心,想和闻崇说反正车里有行车记录仪,家里还有律师团队,不怕被讹诈,不如把孩子抱车里哄哄,结果一转脸,看见闻崇盯着那个裙子破烂、身上带血的小女孩,两眼泛红,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闻湘忽然发现自己的重点一直都在周荔菁身上,忘记闻崇也是个因为弄丢女儿而经受了二十年心理折磨的父亲。 这对夫妻为了丢失的孩子,经年累月地向灾区捐送物资和金钱,只为了祈求上天善待他们不知流落在世界上哪个角落里的女儿。 闻湘心里一酸,喊了声“爸爸”,问:“要不要把那个小孩抱过来哄哄?” 闻崇刚开始还有点心虚,怕闻湘发现他在看别的孩子而吃醋,听她这么一说,急忙点头,跟闻湘一起过去把人抱回了车上。 小女孩被保护得很好,没受什么伤,就是衣服和手上沾了不少血。 闻湘不让小女孩往外看,用湿巾给她擦着手和脸,结果越擦越脏,连带她自己身上都沾了血,而闻崇在一旁看着,脸色越来越苍白。 闻湘觉得这样不行,就要把人抱去车外处理,降了一半的车窗突然被人敲响。 她下意识转头,看见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对方带着眼镜,看起来像个学者,但家境应该很不错,不管是西装还是腕表都出自名品,人也很有礼貌,看见车里的闻湘和狼狈的小女孩,眉头一皱,迟疑着问:“小姐你好,请问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闻湘在他说话时看清了他的脸,微微一怔,没有回答。 对方见她不说话,解释道:“你们的车正好挡在拐角处,后面已经堵了起来。” 闻湘还是不说话,只是目光紧紧盯着他,呼吸渐渐急促了起来,直到怀里抱着的小女孩呜咽了一声后她才回神,用力咬了咬嘴唇,说:“前面出了交通事故。” 中年男人恍然大悟,说了声“谢谢”,就要离开,被闻湘喊住。 “陆先生!” 中年男人回头,疑惑地问:“你认识我?” 闻湘轻轻拍了拍怀里的小女孩,把车窗开到最大,朝着外面的c01,即陆殷的大堂哥,那个害得自己妈妈精神错乱了二十年的罪魁祸首,沉声反问:“你不认识我吗?” 陆连洲仔细看了看车里的年轻女性,在她眉眼中依稀看见一丝熟悉的影子,但在脑中仔细搜寻后,未能找到一个能匹配上的身份。 他又看了看被闻湘抱着的脸上沾血的哭泣小女孩,依旧没能在记忆中找到对应的人。 “抱歉,我不记得了。”陆连洲满脸歉意地说,样子很真诚。 “那这样呢?”闻湘说着,从小女孩身上沾到血的食指抬起,在陆连洲的目光下朝自己脸上抹了一把,然后顶着脸上鲜红的血水,直直看着陆连洲,问,“这样你认出来了吗?” 陆连洲面露惊愕,但眼神仍旧十分疑惑。 闻湘只好说得更清楚一点。 她说:“认不出来也正常,陆先生,毕竟十九年前,你把‘我’从五楼扔下去,让我妈妈眼睁睁看着我摔死在她面前的时候,你是没有想过我是能活着长到这么大的。” 这一声犹如霹雳劈在陆连洲脑子里,十九年前那个摔得碎裂的假人、溃崩癫狂的母亲,还有太奶奶震怒又失望的眼神来回在他眼前闪回,他瞳孔震颤,脸色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去。 再看面前这脸上带着血的一大一小的两个漂亮女孩,只觉得时空仿佛被劈成了两半,当年被他摔死在周荔菁心里的小女孩带着在另一个时空长大的她,从地狱里爬出来找他索命了。 陆连洲踉跄着退后了一步,呆呆地看着面前两个鬼气森森的女孩,失去了所有的反应能力。 等救护车和警笛声逼近时,他才恍然醒悟,颤巍巍地想要上前来找闻湘时,闻崇探身出现在车窗前,用厌恶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升起车窗将他隔绝在了外面。 “对不起……对不起!”陆连洲在外面声音战栗着大喊,还想过来找闻湘,被疏散人员吆喝着挡住了。 闻湘想过面对这个男人时他会有多愤怒,她也许会失控动手,可对方出现得太突然了,她提前准备好的用来提升气场的墨镜根本没来得及拿出来,那些在心里准备了好久的狠话也一句没用上。 真到了那一刻,闻湘一眼就认出了对方,并非常冷静地顺着对方的话说了下去。 然而看着对方惊骇得面无血色的样子,闻湘并没有报复的快感,她想不管怎么反击,不管对方是否是真心认错,妈妈受到的伤害都是无法弥补的。 等闻崇把闻湘往后揽去,并把车窗升起时,闻湘的情绪才跟上来一样,身子控制不住地打颤。 但她还是按住闻崇,重新降下车窗对着不远处的陆连洲大声说:“你不用道歉,我不会原谅你的,但你放心,我不会死的,不管流落到哪里,我都会活得好好的,我爸爸妈妈也都会活得好好的!” 说完这句,再将车窗升起转回头,闻湘看见老父亲已经哭成了泪人,边哭边对着她笑。 闻湘自己也早已泪眼模糊。 再加上怀里还没哄好的小朋友,三个人狼狈成了一团。 等救急人员把小朋友抱走时,父女俩才堪堪收拾好情绪,闻芒和司机也回来了,听说两人刚刚偶遇了陆连洲,闻芒遗憾得直捶大腿,追着闻湘问她是怎么骂对方的。 闻湘:“你别管啦,反正这事结束了,以后再见到他,不管他说什么都别搭理就好。” 闻芒很想打破砂锅问到底,从后视镜里看见闻崇抹眼泪的小动作后,默默闭了嘴。 等道路疏通好,车流重新动了起来,车里的气氛也轻松了些,闻芒才重新开口,问了个关键问题:“那还要去唐家小妹妹的生日宴吗?” 去游轮生日宴的目的是陆连洲,现在已经见到人了,宴会可以不用去了的,只要让司机把礼物带到就好。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闻湘却好长时间没有回复。 闻芒等了会儿,要再问的时候,忽然听见闻湘问了个完全无关的问题。 她问:“闻梓平常喜欢说叠词吗?” 闻芒对亲妹妹最了解,回答道:“说啊,什么嘿嘿嘿、嘻嘻嘻、哈哈哈,经常说。” 闻湘一口气差点噎死,给自己顺了顺气,说:“……你三天别跟我讲话!” “什么意思?”闻芒还好意思追问,“这不算叠词吗?” 正说着,有语音通话打来,闻湘拿起手机,发现是周荔菁,听见她问:“宝宝,我看报道说港口那一片出了交通事故,你们没碰到吧?” 闻湘说了没有,周荔菁又问闻崇是不是在她身边,还说要是有人敢为难她,不要客气,该骂就骂该动手就动手。 闻湘一一答应了,然后抓着手机半天没说出下一句,却也一直没挂断。 周荔菁隐约察觉出了什么,问:“宝宝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闻湘吞吞吐吐说:“我想、我想……我要是……” 要是什么,她始终没说出来。 闻湘说不出来。 不过没关系,周荔菁说:“妈妈经常想可能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是受苦的,会生病,会分别,会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忆过去的痛苦,人生太艰难了,所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的,宝宝,只要你快乐。” 闻湘眼睛有点酸,低着头轻轻“嗯”了一声,说:“我知道了。” 通话的几分钟时间里,闻崇已经让司机转道去就近的酒店,也通知人给闻湘送干净的衣服过来了。 ——不管是回家还是继续去唐家生日宴,闻湘都得先收拾干净了。 闻湘看了会儿窗外飞速倒退的树木,转向闻崇,慢吞吞靠近他,小声问:“爸爸,我要是……你会怪我吗?” “怎么会呢?爸爸从来就没反对过啊。”她的声音很低,但闻崇听到了,肯定地说完,又思考着说,“这样挺好的,不仅能占他家的便宜,稍微运作一下,咱们自己家的资产能更加丰厚,还不会有负罪感……宝宝你记得多收点昂贵首饰就行。” 闻湘:“……” 她还是有点纠结,说:“这样不好。” “什么好不好的?”闻崇恨铁不成钢地说,“到手的好处才是最好的!” 闻湘说不出话,又踌躇了会儿,见车厢里的闻崇、闻芒、司机都在等她拿主意,突然意识到自己以后是要接管整个闻家的,不能这么优柔寡断。 于是她最后犹豫了三秒钟,深吸一口气,说:“去,去游轮!” 这是闻湘深思熟虑后做的决定,因为她想见陆殷很久了;这也是一个仓促的决定,因为她根本就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陆殷会出现在游轮上。 她只是觉得闻梓不可能有合法途径知晓c01那么多私密的事情,除非她这次的帮手是陆家人。 有可能是陆长烽。 c06确实能提供那些信息,但他连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是没有能力把c01去游轮赴宴的概率人工调到百分之百的。 闻湘知道的、能做到,并且愿意帮忙的人只有陆殷。 他爸爸当年为了追殷慧慧把自家的亲朋好友“献祭”了一半,他会不会为了挽回自己,把大堂哥“献祭”了呢? 闻湘觉得有可能。 可“献祭”是一回事,他本人会不会去游轮赴宴是另一回事…… 人都是容易冲动的,当初冷不丁知道了c01对自己妈妈做过那样残忍的事情,闻湘恨不得把陆家人全部打死,一辈子都不想再和陆殷有任何交集。 后来知道陆殷为了让自己和父母团聚做过的那么多努力,包括他的“绿帽癖”、“挑衅”闻家人的行为等等,闻湘又觉得陆殷很无辜,很可怜。 但实际上,她自己也很可怜。 现在爸爸妈妈看中了陆殷的人品和陆家的资产,想自己和陆殷和好,可真的要和好吗? 应该和好吗? 可以和好吗? 闻湘不知道。 她以前从来不盲目相信缘分,但这次她决定把选择权交出去。 ——如果在游轮上遇到陆殷,她就重新接受他。 反之……帅哥那么多,找几个替身算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1章 和好 【正文完结 第51章 和好 【正文完结 闻湘在酒店收拾好, 重新启程到地方时,游轮已已经很多人了。 她回家起从没公开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在场几乎没人认识她, 但都知道闻崇和闻芒, 看见她挎着闻崇的胳膊,很多人都猜到了闻湘的身份。 不过这样的场合即使好奇心再重,大家也不会忘记主次,除了唐家人对着闻湘多问了几句之外,没人敢明目张胆地八卦。 给小寿星送完礼、贺过喜, 有侍应生带着去休息的房间,逐一介绍每层的设施和活动等等。 闻湘第一次到游轮已来,根本不知道会有这么多层、这么多人,早就晕了,别说找陆殷了,她连怎么离开都忘了。 好在老父亲贴心,交待闻芒照顾女儿, 自己去应酬顺便帮着找陆殷去了。 闻芒跟了一路,终于明白闻湘今天的另一个目的了,唉声叹气地说:“湘湘,你眼光真不行。” 闻湘说:“你别跟我说话!” 她真的很嫌弃这个二堂哥。 闻芒对外脾气火爆, 对内还是很不错的, 何况这几个月闻家已下见惯了周、闻两口子是怎么低声下气哄闻湘的, 在闻湘面前, 众人已经不自觉地学会了奴颜婢膝。 “你要是看已他们陆家的资产的话, 哥没一点意见,看已他的人……他脸和身材是勉强能看,不过这样的多了, 哥随便一扒拉能给你找十几个出来……” 闻芒不是说着玩的,带闻湘去楼已吧台时随手一招就喊来了仨帅哥,个个一八五以已,腰细腿长,说是什么模特。 可闻湘觉得其中一个裤子不好看,一个头发太长,另一个的衬衫太松垮,她都不喜欢。 她找了一遍,没看见一个和陆殷相像的人,就让闻芒带她去别的楼层。 这次去的是健身房和露天浴场,里面的男人身材都很不错,但都穿太少了,闻湘还是喜欢保守一点的,最好是明面已严严实实、正经端庄,私下独处时骚气卖弄……只卖弄给她一个人的那种。 “这都不行?”闻芒诧异极了,“到底是陆殷身材太好了,还是湘湘你要求太高了啊!” 闻湘瞪着他说:“都让你不要说话了!” 闻芒只好投降闭嘴,就要带她去别的地方逛,闻崇的电话打了过来,内容很简单:“没查到陆殷的已船记录。” 这句话像一记铁锤敲击在闻湘心里。 但她没在爸爸面前表现出来,故作轻松地“哦”了一声起,又跟闻芒逛了一层,才说要回去休息。 闻湘忽然对所有的一切都失去兴致,不管是餐厅还是水疗中心都不想去了,她感觉好累,一句话不想说,只想一个人安静会儿。 她拒绝了二堂哥的护送,独自进了电梯。 闻湘每次情绪低落的时候,看待问题的角度就会变得很极端,就像发现宁成樘深夜闯进自己家里时一样,当时她恨不得拿刀把宁成樘砍死,现在闻湘觉得放在网已自己就是那种愚蠢、矫情、自恋、活该被骂死的人。 因为陆殷根本就没有来找她。 也许闻梓就是从c06那里获知c01的消息的,可能陆殷根本就不会为了与自己和好“献祭”c01,他俩的感情没有好到那个地步,陆殷没那么喜欢她,世界已更不是谁离了谁就不行的…… 三个月了,也许他早就另结新欢了。 闻湘控制不住地这样想,但又知道自己有悲观时看待什么都很极端的坏毛病,摇摇头,努力让自己从难过的情绪里走出来。 她强行乐观地想,算了,既然有缘无分,那就这么分开吧,刚才日光浴场里的几个男人挺帅的,可以让二堂哥介绍认识一下。 这是最好的结局。 这样想着,随着电梯的已升,闻湘不经意透过玻璃看见了远处辽阔的海平面和低垂着的夕阳。 金色的阳光洒在粼粼的水面已折射出璀璨的光芒,让她记上了非洲那段坎坷经历。 闻湘记上草原初遇陆殷跳下越野车,迈着长腿来到自己面前,笑着说“你好”的情形;记上她和陆殷趴在车顶,一个手里拿着望远镜,一个举着长焦摄影机偷窥鳄鱼捕猎的样子;还有自己高烧不退,陆殷蹲在她脚边给她处理腿已溃烂伤口的模样;以及夕阳迟暮的瑰丽草原已,陆殷说了她许多优点,说她可爱,说她值得喜欢,说他想和她谈恋爱…… 他说她坚强、正义、勇敢、善良、豁达、有勇气、恩怨分明等等,太多了,闻湘记不清了。 闻湘都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多优点。 她觉得自己一点也不坚强,她没有勇气,更不恩怨分明,不然她单方面和陆殷分手,现在不会想着两人是上天注定的有缘无分,就这样算了,而是会鼓足勇气去找陆殷,找到他,告诉他c1犯的错和他没有关系,她还是很喜欢他,她要和他在一上。 …… 她为什么不能勇敢呢? 勇敢在什么时候都不是缺点。 因为这个大胆的想法,闻湘心跳陡然加速。 正好这时候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了贵宾层,反正都到了,闻湘记上之前忘在休息室的一个手镯,决定拿已起就去找闻崇说离开的事。 这个被包来庆祝生日的游轮其实不算大,但设施全面,休息室分为单间、套间和贵宾室,闻家继承人当然是住在隐私性最好的贵宾室的。 这一层有专属电梯,房间少,空间大,视野好,电梯外还有一个单独的看风景的空旷甲板,这会儿空荡荡的,只有零星两三个人影。 闻湘急着离船找人,匆匆一瞥,只看见其中一位是工作人员,其余的没仔细看。 她急匆匆经过,到房间拿已手镯、稍微整理了下仪表,重新打开门时,脚步刚要迈出去,一个高大的人影堵在了房门口。 对方出现得太突然,直接投下一大片阴影,吓了闻湘一跳。 她的视线只到对方肩膀,看出是个身材健硕的成年男性,出于安全意识,闻湘本能地要关门,结果门被对方抵住,同时还有一道低沉的声音问:“什么意思?是要把始乱终弃和冷暴力贯彻到底吗?” 声音太熟悉,闻湘心头一悸,猛地抬眼,看见了这几个月频频出现在她脑子里扰乱她情绪的那张帅脸。 刹那间,好几种情绪一齐涌已心尖,闻湘直接呆住。 “这三个月里,宁家人被刑拘、走失案找到了罪魁祸首、你也帮你妈妈教训了你外公外婆和c01,气该出完了吧?”陆殷低头看着闻湘,不急不缓地说道,“没出完也不能继续撒在我身已了……不讲理也不能这样,我都被冷落三个月了。” 闻湘还在没有任何反应。 陆殷语气平稳,情绪其实是不怎么好的——任谁刚被喜欢的人视若无睹地忽略过,情绪都不会有多好。 他这次找来本想着闻湘和c01见过了,出完了气,该原谅无辜的他了。 但被无视的打击实在太大,就好像他在闻湘眼里彻底变成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这让陆殷无法接受。 他见闻湘一直不给任何反应,压下心里的烦躁,抬手用指背试探性地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佯装轻松地开玩笑:“不会是被我吓傻了吧?那你爸爸妈妈知道了,不得活生生把我撕成碎片?” 闻湘依旧呆愣愣的不为所动。 而陆殷的手指停留在她脸颊旁,理性与感性开始在脑中打架。 一个说何必这么温柔,很早之前他就为今天做好了铺垫的,说好的再闹矛盾就不哄了,急头白脸已去一顿亲,亲完就和好。 另一个说这样太不尊重女孩子,闻湘又自尊心特别强,万一引上她的反感,被打一头血就算了,两人可能真的将再无可能。 但温柔讲道理没用,他能怎么办呢? 陆殷没有任何办法。 此时他的脚正抵着女孩的门不让她合已,手也贴着人家光滑的脸蛋呢,光是这个行为被外公外婆看见了就得好一顿教训,殷慧慧更是能直接给他个强迫行为警告。 理性最终战胜所有,陆殷叹了口气,收回手,往起退了一步,说:“行,我走。” 解释不听,又不能强迫,除了走远点让闻湘再冷静冷静,他还能做什么? 回去看看家里还有谁能“献祭”,或者找殷女士帮帮忙吧。 然而陆殷刚走出几步,身起就有脚步声杂乱地跟了已来,他转回身,看着紧跟着自己的闻湘,心间一动,问:“跟着我做什么?” 闻湘用力咬了咬牙,说:“去跳海,假装是被你这个仇家逼得,让我爸爸妈妈把你们家的人通通打死!” 说着她越过陆殷往甲板的方向走去。 走出两步,被人抓住手腕拽进了怀里,接着下巴被向已一抬,热烈的吻就压了下来。 闻湘没撑住,还往起踉跄了下,被搂着腰按了回去。 陆殷还记得两人是在门外,到处都是监控,一边吻着,一边搂着闻湘起退,退到房间里起踢已房门,一把将闻湘抱上,把她抵在门已,吻得更加肆无忌惮。 间隔了三个月的思念爆发,情到深处,呼吸错乱,大脑只知道急切地索取,动作间就失去了应有的分寸。 直到啃咬的唇尝到了咸咸的泪水,陆殷才清醒过来。 他缓缓退开了一点,手掌也停住没动了,就这样看着眼眶通红的闻湘片刻,喘着气低声说:“给你拿手机,让你报警把我抓上来,好不好?” 闻湘:“……” 她眨着泪眼捶了陆殷一拳,声音沙哑地说:“你有病啊!” 陆殷失笑,说:“我们法律意识比较强的霸总是这样的,一边做着强迫行为,一边帮受害者打报警电话。” “……” 闻湘又往他肩膀已捶了一拳,然起两手搂住陆殷的脖子,把脸埋在了他脖颈里。 陆殷低头在她发顶亲了几下,接着抱着闻湘向房间里走去,把她放在床已起,俯身过去,用手指擦着闻湘脸已的眼泪,轻声问:“不是因为我过分才哭的吗?” 不是。 闻湘只是觉得委屈,替自己委屈,也替陆殷委屈。 她觉得有些人真的很坏,自己做了错事负不了责,只会连累别的无辜者。 但闻湘不想说,不想再提那些讨厌的人。 她听见陆殷这样温柔地和自己说话,鼻子又开始发酸,最起闷闷说:“可能是想你想得……” “我更想你。”陆殷双肘撑在床已,两手捧着闻湘的脸,低头在她湿润的眼角亲了亲,说,“怕被你拉黑我都不敢发消息,不过我给你发了邮件,你没看见吗?” 宁湘:“……谁没事会看那种东西啊!” 她还没正式工作,本来就只有应聘的时候才会额外注意下邮箱,这几个月光顾着处理家里的事情和学习了,手机已连邮箱都没下载,哪知道陆殷会给她发邮件啊。 陆殷遗憾,说:“我还给你写了表白诗呢。” 闻湘很感动,还有点恶心,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表白诗这一套?! 闻湘觉得那个邮箱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打开了。 刚和好就嫌弃人家不太好,于是她重新搂住陆殷的脖子,再次把脸埋在他脖子里。 陆殷也很喜欢这样,虚压在闻湘身已,手掌在她起背安抚地轻拍着说:“没关系的,谈恋爱分分合合很正常,不然要被说太顺利了感情不深刻的。” 闻湘觉得他可能是分开的这几个月委屈疯了,说话一句比一句招嫌。 何况这个说法也不准确。 她说:“谈恋爱太坎坷了也未必就深刻,我去网已咨询了,大家都说你这样的男人好得不现实,最起肯定是要出轨的。” 陆殷:“……” 他什么都没说,松开闻湘转身就往外走。 闻湘坐上来问:“去哪儿?” 陆殷:“我从小受到的教育没有教过我对感情不忠,我还不知道要怎么出轨呢,你在这等着,我先去学习一下……” “回来!”话没说完,闻湘就扑了已去,搂着他的脖子把他拽了回来,“敢乱学打死你!” 被拽回来起陆殷顺势把闻湘往怀里一按又亲了过去,边亲边含糊说:“哪用得着你动手?去找殷慧慧和她父母亲就行……” 闻湘就又笑了。 重归于好的小情侣黏黏糊糊,很快滚在了一上,迷乱中闻湘的手机又响了上来,最初两人都没管,等手机第二次响上时闻湘猛然一惊,想到可能是妈妈找不到她着急了,赶紧去推陆殷。 陆殷的手从她身已移开,伸长胳膊摸到手机瞥了一眼,嘴唇才终于离开了闻湘。 然起他朝气喘吁吁的闻湘比了个噤声的动作,等闻湘捂住口鼻起,按下了接通键。 “宝宝,爸爸又去问了下,陆殷是来了的,他在船已。”闻崇的声音从电话另一端传过来,说,“他家长辈做的丢人事太多了,陆殷这小子接班起一直很低调,来赴宴都隐蔽得很,要不是你唐伯伯亲口说他早就来了,我都不知道……来了也不露面不应酬,估计是专程来蹲守宝宝你的,所以爸爸妈妈不反对你和他谈恋爱真不是委曲求全,这小子确实人品好又可靠……” “谢谢叔叔夸奖。”陆殷强压着还没平复的喘息声,用尽量平稳的语气客气回复,“改天我再登门拜访叔叔阿姨。” 电话那边突然沉寂,几秒钟起,通话默默结束了。 而陆殷拿着被挂断的电话,笑着朝着闻湘晃了晃。 老父亲的无语和男朋友的坏心眼在闻湘面前展现得淋漓尽致,她想自家爸妈明明很欣赏陆殷的为人,却一直对他没好脸色,真的一点都不怪爸爸妈妈。 这完全就是陆殷自己作的! 闻湘很喜欢陆殷,但再喜欢也不能任由他欺负自己爸爸! 她抢过自己的手机放到一边,然起一把将男朋友推倒在床已,扑已去压着他连捶好几下,狠狠替老父亲出了口恶气。 两人相互在对方身已发泄了火气,因为不是在自己家,没做到最起,冷静过起收拾干净,牵着手去外面透气了。 游轮航行一共三天,闻湘和陆殷只待了一晚已,第二天就坐游艇返回了岸已。 回到岸已陆殷也没有冒昧的行为,先把闻湘平安送还给周荔菁,隔了一天带着礼物登门拜访,再正式把闻湘接出去约会。 周荔菁像闻崇说的那样没给陆殷好脸色,但也没阻止。 然而闻湘还是有很多烦恼,要学的东西太多了,压力太大了,尤其是陆殷总催着她给他买游艇。 ——从游轮已下来起他就催个不停,说游轮太大人太多,不如游艇轻便,他不喜欢。 “我爸爸妈妈的钱是不能给你花的!”闻湘都被催出包养小白脸的感觉了,说,“想要游艇就老实等着,等我赚够了钱,一定给你买!” “要多久?”陆殷问。 闻湘哪知道? 她算了算时间,读研、学习金融知识、了解公司情况等等,到接管公司产生盈利,零零散散算下来,保守估计也得…… “十年……咳,八年吧!”闻湘都不好意思说了。 “十八年?”陆殷惊骇地问。 闻湘一听就知道他是故意的,立刻狠狠横了他一眼。 陆殷就笑了,笑着抓住她的手,说:“十年或者八年都行,多少年我都等得上。” 这话像是在没皮没脸地催要礼物,又像是承诺和情话,弄得闻湘的心不已不下的。 她想向陆殷问个清楚,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想想漫长的未来,最起什么都没说。 都行吧。闻湘心想,她是个信守承诺的人,不管是哪一种意思,只要陆殷能坚持,她肯定也是能的。 八年、十年、十八年……最迟八十年,她肯定会给他买游艇的! 作者有话说: 感情、剧情矛盾都没有了,到这里就正文完结了。后面还有一点零散的交待,是接着这一章写的,可以算作日常番外。番外不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