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五师弟的咸鱼生存日常》 第1章 《穿书五师弟的咸鱼生存日常》作者:咔咔乱吃【完结+番外】 简介: 【双男主+穿书+甜文】 (依旧自割大腿肉之作,全是作者本人的xp,大概是:表面温柔实则冷漠的腹黑大师兄攻x不想努力早早躺平的咸鱼受) 牛马何时节一个意外,穿进了一本自己只读过简介,连小说名字都没记住的修仙文小说中。 好在他一下就认出了小说的男主角,对方还是自己的亲亲大师兄! 只是……就算认出了实力强悍的男主角又如何,何时节才懒得升级打怪抱大腿。上辈子他打工打到几乎快要猝死,这辈子他只想安然过着自己的咸鱼生活。 不过…大师兄怎么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啊喂! 何时节:只是一个简单的贴贴! 大师兄:嗯?五师弟想和我关系更亲近一点? 何时节:只是简单的表达了一下自己对大师兄的崇拜…… 大师兄:嗯,他喜欢我。 何时节:+_+??? 第1章 再见早九晚十 好累啊…好累…… 何时节拖着宛如灌了铅一般的双腿,两眼无神地在人行道上缓慢移动。 两边只剩下一些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和自助商店还亮着灯,十多公里外的商业中心地段霓虹灯整夜都不会熄灭。 这是很多地方的常态,h城近些年来发展得很快,何时节在这里读的大学,他并不像部分同学一样对这座城市充满厌恶,也不像另一部分同学一样无比渴望回到自己的故乡。 于是他毫无疑问地留在了这里,没有再回到自己长大的那座落后小城。 这已经是他被被迫加班的第不知道多少天了,天杀的公司领导用阴阳怪气和pua的手段威胁每一名员工都加班到晚上十点,何时节也不例外。 高强度的工作时间让他丧失了所有力气,变成了走路都有些踉跄的尸体。 何时节工作的地方距离出租屋不算近,坐完40分钟的地铁后还需要步行。 好在盲道上的凸起踩起来脚感鲜明,何时节借着这股脚感,眯着眼朝着家的方向走。 说是家,其实就是一间狭小的出租屋 在大城市里想要住的好,每一平米…甚至每一寸阳光都需要用金钱交换。 何时节才没有那么多钱拿去租房子。 他每个月的工资需要掰成八瓣使用,吃穿住行不说,还得给孤身一人的自己攒一笔应急存款。 虽然在外人看来他的工资听起来还挺可观,但是只有何时节自己知道,他连病都不敢生。 因为看病买药很贵。 额头突然传来一股凉意,何时节愣愣地抬头看天: “啊…下雨了吗。” 他沉默地抹掉鼻梁上厚重镜片上的水珠,镜片却越擦越脏。 “算了…”何时节最终放弃了挣扎,将模糊的眼睛重新架回了脸上。 自从初中近视后,何时节就没再关注过什么时尚,现在上班了也是每天卫衣运动裤。隐形眼镜他也不是没尝试过,但是在经历过差点儿被自己活生生戳瞎后,何时节便老实戴回了自己的黑框眼镜。 穿过狭小的小巷和黢黑的楼梯间后,疲惫了一天的人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小窝。 今天也不算太倒霉,至少在雨下大前回来了不是吗? 何时节苦笑。 房间很小,这是何时节在这座城市里能找到的预算内最好的房子,中介说的是一室一厨一卫,实际上只有卫生间被单独隔离了出来,厨房就是进门处加了油烟机,还放着一台电磁炉的小桌。 这间出租屋的桌面和床铺看起来乱乱的,但是地面和衣柜很干净。 出租屋的电器都是三级能耗,好在水电都是民用,外卖和快递也找得到门口,这就足够了。 换下来的衣服被一股脑地扔进了脏衣篓,热水浇到头上,何时节紧绷的一天的神经和身体终于得以放松下来。洗完澡后他头都没吹干,就躺到了床上。 卧室的灯还亮着,手机里的游戏已经断签很久很久,牛马的夜晚总是很珍贵,毕竟这是一天当中他唯一一段只属于自己的时间。 如果不是上了几年班,身体没有18岁时那么抗造了,何时节绝对会熬到下半夜才舍得闭眼。 他强撑着定好了第二天早上的三轮闹钟,心想:我先眯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再起来刷会儿手机。 ……接着他便困倦地闭上了眼。 “呼……呼……” 呼吸声很快便平稳了下来,劳累了一整天的大脑和身体迅速关机,一点儿也不像身体主人说的那样,可以在半个小时后自动醒来的样子。 已经彻底睡着,并将头埋进了几十块钱购入、但是特别合心意的柔软枕头中的男人完全没有发现,自己头顶未熄灭的日光灯管突然开始闪烁。 关的严严实实的窗帘将室内的状况掩盖住,唯一能发现不寻常情况的住户又已经沉睡…… 灯管忽闪的越来越快,并伴随着“兹拉兹拉”的电流声。 如果何时光还醒着,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将电源关闭,只是他太累太累了,房间里的细微动静只让睡梦中的他皱了皱眉。 “兹拉”声慢慢变大,危险也逐渐靠近。 终于,在不断的闪烁和电流声中,何时节头顶的灯管不堪重负,“啪”的一声爆炸了。 整个出租屋彻底陷入了黑暗。 何时节睡得很沉,他真的很久都没有睡上一顿这么好的觉了。 工作日每天早上都有闹钟将他叫醒,而每周为数不多的一天休息日则需要用来打扫卫生、采购、赴约……或者用来应付一些突发事件。 所以周末往往还没睡饱,何时节就得爬起来。 等终于解决完一切后,大概率唯一的休息日也就这么过完了。 梦里的何时节像是突然听到了一道短促的物品破碎声,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打了一个冷颤,接着明明快要苏醒的意识立刻再次陷入了深眠。 …… “啊!五师兄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开始发抖了?” “流了好多汗…大师兄速来……” “这是梦魇了吗?好命苦的师弟……” 叽里呱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还没睡饱的何时节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大学宿舍,困的要命但是哪儿哪儿都是噪音。 走开啦! 何时节真的很想生气地攮空气两拳。 好在有个大好人及时制止了这群人围在床边闲聊的行为,嘈杂的声音逐渐消失。 何时节终于能继续睡觉了。 不对! 闹钟怎么一直没响?! 世界上最令人不安的事就是一觉睡到自然醒后,发现自己睡过了头。 何时光这种无特殊情况就绝不请假,每月必拿全勤的人,更是把打卡看的比什么都重。 凭借着对全勤奖金强烈且坚定的欲望,何时节强迫着自己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啊!好像睁眼了!” “啊!又闭上了!” 何时节正在努力使用大概能打败全国1%用户的速度缓慢给身体开机,不过目前看来这一举动失败了。 他此时脑子其实也不怎么清醒,以为自己还躺在出租屋的廉价床垫上。 “啊,五师兄又晕过去啦!” “闭嘴啦,你没发现就是你把五师兄给吵晕过去了吗!” 呃啊…谁能来帮他把这群人赶走…… 开机失败、耳边嗡嗡的何时节在内心无力地哀嚎。 第2章 再见宝贝手机 睡梦中的青年紧皱着眉头,彷佛遇到了什么难题。 好在耳边叽叽喳喳的一群小鸟终于被人彻底赶走。 何时节觉得自己的上下眼皮就和当年尝试戴隐形眼镜的自己一样,鳄鱼的嘴一般紧紧咬合在一起。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看一会儿手机就能清醒…… 这是何时节的清醒大法,实在睁不开眼的情况下,只要捞到手机,并迅速打开任意app速刷一下,他就能彻底清醒! 床上躺着的人双手突然开始如同章鱼触手般,随心所欲地上下左右疯狂摆动着,看起来像是在迫切寻找着什么。 “……” 床边坐着的人无言地看了这一幕许久,他是真心想帮床上的人找到对方想要的东西,但是床上啥也没有,他我实在是无从下手。 见怎样都找不到自己去年刚换的那台手机,何时节终于急了。 床边人见床上人愈发癫狂的肢体动作,越来越无奈。 “师弟,你到底在找什么?” 男人低沉的嗓音中带着些许的关怀,温柔到任谁听到这道声音都会感觉心里暖暖的。 丢了宝贝手机的何时节除外。 他现在已经无法正常接收任何外界的声音了。 思绪宛如被起泡胶粘住的头发一般乱糟糟……化身为一条固执的鱼的何时节现在聋上加聋。 第2章 床边那人在三番五次地忽视之下,终于失去了耐心,抬手直接将一道凝神诀打入何时节的眉心。 刹那间,何时节就像是大热天被迎面浇来了一桶冰水一般,彻底清醒。 “嗬!” 躺在床上的何时节难以控制地从喉咙中发出一道气音,他本想直接从床上挺起,谁知身上的钝痛又让他不受控制地倒回了床上。 接着他便忍不住痛呼:“好硬的床……” 这床虽然垫了东西,但是不怎么厚实……反正是绝对没有何时节出租屋的两层床垫软的。 何时节认真感受了一下,体感上认为这张床就像是木板上随便铺了两层薄絮,时间久了膈的何时节肩胛骨生疼。 床边的男人见何时节面露痛意,在何时节看向自己前露出了担忧的神情: “师弟,你没事吧?” 何时节彻底睁开了双眼,他表情惊悚地看着天花板,缓缓地将略显单调,但古色古香的房间尽收眼底……过了好半天他才发现自己身边莫名其妙多了个男人。 不兑,这不是我的出租屋吧? 不兑,我的宝贝手机呢?!刚换没多久还能多用两年呢! 不兑,我身上怎么这么疼? 不是……帅哥你谁? 何时节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曾经不顾死活高强度打了一整天的球后,第二天睡醒时一样,哪儿哪儿都疼。 老老实实了二十六年,整个青春期都不敢靠近学校里的社会人的何时节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无意中得罪了什么人后被揍了。 只是很快他便反应过来,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更严肃的问题是,他,现在,似乎并不在自己的小出租屋里。 床上的人终于停下了混乱的肢体语言,开始打量起周围。床边的人一直眯着眼,温和地笑看着,只是眼底满是对床上人的审视。 迷茫的眼神不似作假…自己这位一向不起眼的五师弟这是怎么了? 思索之下床边人张了张嘴,谨慎问道:“师弟你……” “你是谁?”何时节无助地瞪着一双迷茫的大眼睛。 床边人似乎是被何时节这句话惊到了,原本想问的话也没有说出口。 何时节本人也很无奈,他也不想用这么老土的话作为和这位大帅哥的开场白,但是现在这句话确实最符合他心境。 他是真的完全不认识面前这位坐在自己床边、身高大概率超过185、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宽肩窄腰的古风大帅哥是谁。 大帅哥脸上春风般的笑容渐渐淡去,在确认了何时节是真的没有撒谎,神识确实一片空白后,惊讶万分。 “师弟…你还记得你自己是谁吗?” 何时节摇了摇头,并在心底锐评。 这位温柔的古风大帅哥声音好听到可以直接登上某app温柔成男音榜首了。 只见对方身着何时节从未见过的、天水碧纱制成的窄袖长袍,手腕处戴了一副蛟银浅云护腕。头顶那顶中间镶嵌着一颗硕大青石的白色玉冠,则将主人的头发一丝不苟地全部束起……这身打扮和从头到脚都无比精细,一看便知道价格不菲,直接把本就玉树临风的美男子衬托的像神仙一样。 何时节闭上自己颜狗的双眼,深呼吸了一会儿,底气有些不足的实话实说: “我…我叫何时节?” “看来师弟没有忘记自己是谁…那就是忘记了除了自己外的所有事情?”大帅哥替何时节掖了掖背角,接着伸手摸了摸何时节的额头,确定对方身体没发热。 修仙之人自筑基后便能将身体中的大部分污秽排出,遂山上入了门的弟子大部分相貌都能称得上是端正。他的这位五师弟,容貌在青云山之中也算上乘,一双荔枝眼生的格外明亮,脸也偏圆,显得年纪很小。 此时这位师弟因病痛而嘴唇发白,但依旧迟钝地瞪大眼看人的模样,很容易让人心软。 只是五师弟不善言辞,也不欲与同门多做交流,修为更是平平无奇,一直停留在筑基后期,排行也是中不溜秋。时间久了,无论是亲传弟子还是内外门派,就都没什么人关注他了。 想到这儿,床边人垂下了眼,掩住了眼底的漠不关心。 何时节谨慎地点了点头:“对,我都不记得了。” 他面前这位端坐着的古风大帅哥是柳叶眼配浓眉,嘴脸微微上钩,不笑时看着也以为对方在笑。 何时节一直觉得这种长相是很具有欺骗性亲和力的。放几年前刚见面不熟悉,且看到对方是这种长相的话,自己真会下意识认为对方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不过他已经当了好几年的牛马,早已学会封心锁爱,现在的何时节绝不会单纯地以貌取人。 唔……可是刚刚大帅哥试探自己额头、替自己掖被子的动作真的很温柔,而且他身上还香香的,特好闻…说不定人家真的就是由内而外的善良人士。 何时节猛嗅了一口大帅哥身上淡雅的香味,冷静地这么想。 “看来师弟精力已经恢复了一部分。” 帅哥又开始笑了,笑得还特好看,何时节都有点不敢直视这人了。 他呆滞了一会儿,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皮。 没有厚厚的镜片,也没有眼前一片模糊…自己这是不近视了? 见何时节茫然过后又开始走神,帅哥无奈叹了口气:“辛苦师弟了,那就直接让我来为师弟解惑吧。” “师弟你名为何时节,乃沧澜大陆青云山门派掌门的真传弟子,你在师傅膝下排行第五。三月初群山大赛,魔物来犯,意外簸箕到了观众席并未参赛的师弟你,导致你无辜受到牵连,昏睡了一月有余……之前其他师弟师妹来看望过你,我怕他们打扰到你休息,就将他们赶走了。” 那之前叽叽喳喳的声音就是他同门们发出来的咯……? 何时节本人完全没发现他自己已经迅速接受了这过于奇幻的设定,他甚至还在心底偷偷地想,如果现在自己抽自己一巴掌,醒来后是不是就不会错过打卡时间了。 直到大帅哥说出下一句话,他才被现实狠狠震慑住。 “我是掌门的大弟子…也是你的大师兄,司缙云。” 司缙云?司缙云! 这不是他一个星期前点开过的那本,总共有三千多章、几百万字的修仙文男主角的名字吗?! 第3章 触电 好消息,自己穿书了,并且一下就认出了这本书的主角。 坏消息,这本书何时节当时根本没看完。 看小说是何时节学生时期的爱好,自从上班后,高强度的工作时长让何时节被迫放弃了这唯一的爱好。 上个星期工作日何时节无意中发现了一本封面做的还不错的修仙小说,就趁在卫生间里摸鱼的机会点开了这本小说。 只是那天之后公司就进入了月底的业务繁忙期,被何时节加入书架的网络小说再也没被打开过。 现在他想打开重新仔细看一遍也没机会了。 何时节呆若木鸡地低头看着身上盖着的灰色被子,无法相信自己穿越到了一本只看了简介和第一章 的小说里。 其实原本他连司缙云这个名字都不太记得,只是他恰好记起了那本书名足足有二十个字,关键词大概为“修仙之??大陆????称霸??????传”的小说开头。 男主司缙云,原名司锦云,本是人间王朝的天潢贵胄。因天赋太强,被青云山的仙人看中,收入了门下,并将名字中的“锦”改成了“缙”。两字读音相同,意思却截然不同。 该小说剧情简介也简约的出奇,几乎大众到何时节一个字都没记住的程度。 不过这种小说的大概剧情和结尾走向何时节用小拇指猜都能猜出来,总不就是主角一路历经劫难成功升级成为世界最牛逼之人,然后统领全世界/飞升成神仙/小弟一箩筐……的故事。 很无聊,但是爱看的人多,更年轻时的何时节也在内。 其实这本也有不一样的地方。何时节当时扫过一眼小说评论区,好像因为主角性格太过温润,并且从小富贵出身,没有遭受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的剧情,评论区都在说此文不够爽。 嗯……确实,温柔流男主角在修仙升级流小说中很少见,不过何时节并没有看完这本文,所以不想评价本文男主的性格如何。 但是单论何时节的个人xp来说,那种温柔、正义、有智慧的男主角…… 他还是挺喜欢的,嘻嘻。 司缙云看着自己五师弟的表情在短短几分钟内变化了好几次,一时之间也难以看透这位五师弟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忍不住抬手捏了捏山根。 何时节发现氛围开始凝固,牛马的警惕性让他下意识体贴地脱口而出:“呃…内个我已经好多了,你看,也没发烧了,要不你先走吧……” 人和自己又不熟悉,一直守在这儿也耽误人家的时间。 第3章 无声喃喃了一阵,何时节才将剩下的称谓补充了上去。 “……师兄。” 天杀的,好羞耻。 脚趾正在努力搭建城堡中…… 司缙云听出了何时节语气中的扭捏,他惊叹的看向自己这位五师弟。 怎么叫个师兄都能脸红? 何时节面皮子又白又薄,脸红起来格外明显。此时他本人还没发现自己已经红温,还在强忍着羞耻赶人。 哎呀快走吧快走吧,一直杵在这儿他想照个镜子都不方便呜呜。 等了好半天,见自己这位大师兄依旧眉眼带笑地看着自己,何时节急了。 只见他支起身子想利用一些友好且真诚的肢体动作配合着言语,证明自己需要一块独立空间的决心。 就是他忘了自己的身体状况目前不太妙。当他的腰和床板呈现出45°夹角时,一阵宛如抽筋般的刺痛从他锁骨处传来。 “啊……!” 抽筋,何时节最畏惧的事情。 每次他身上抽筋了都会疼的在床上模仿上了岸的鱼。 哈哈,天要亡我。 何时节想面无表情的装作无事发生,奈何他并没有那么能忍痛,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狰狞。 狠狠丢脸中! 他恶狠狠想。接着何时节闭上眼,准备再次脱力倒下,让自己的肩胛骨和硬邦邦的床板再来上一次亲密接触。 只是他的想象没能实现,因为他被中途拦截了。 温热的怀抱里充斥着竹林清香,只是还没来得及探寻这到底是真的存在的味道,还是自己产生的幻觉,新一轮的痛感便再次袭来。 “嘶……” 何时节皱着眉头痛呼出声,龇牙咧嘴到顾不上自己现在还躺在另一个男人的怀里,直接就想开始鲤鱼摆尾。 好在司缙云臂力相当,发现何时节面露痛色后立马便紧紧抱住了怀里的人,立马给人又打了几道驱逐魔气的口诀。 “师弟,屏气凝神、气沉丹田,用灵力把作痛处的魔气逼出来!” 司缙云严肃的语气让这番话成功传入了何时节的耳中,疼地直冒冷汗的何时节闻言面露震惊。 大师兄!他一个现代牛马怎么可能知道灵力是啥啊!能不能用通俗点儿的话解释一下操作技巧啊! 可惜这事儿只能由何时节自己解决。 于是何时节开始哄骗自己的身体。 具体就表现为:他开始在心底对着自己的身体说话。 你别疼了行不,我们是一体的,我要是被疼死了这具身体也得跟着完蛋!行行好,你不疼了我就不死了,细胞细胞你加把劲儿,努努力给病毒豆沙了!然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就这样叨叨了不知道多久,何时节居然真的感觉自己的身体的疼痛在慢慢减弱。 司缙云见何时节还知道怎么运转灵力,总算是松了口气。 “师弟,你需要好好养伤,不要再乱运气了。” 语罢,何时节看到司缙云朝着自己的衣领伸出手。 浑身无力的他无法阻拦司缙云的动作,只能看着他将自己的寝衣褪去一半。 只见自己胸口白花花的皮肤上有一片类似电击伤,甚至还在发紫的疤痕。而发源地就是在骤然开始刺痛的锁骨附近。 何时节自我怀疑:我这是触电了? 司缙云替人上好外敷药,接着帮人拢好寝衣:“师弟你这几日就不要乱动弹了,我之后回来看你,以后每日都会有人给你送药,现在你该好好休息了。” 文雅的声音配合着柔和的衣香,原本还对周围充满好奇的何时光很快就控制不住地发困。 “好吧好吧……那我先睡一会儿……” 司缙云一直守在床边,脸上的笑意在何时节闭眼后便淡了很多。 他称职地扮演着关怀爱护后辈的大师兄角色,直到床上人彻底睡得软趴趴后,才起身离开。 第4章 灵珠 这块儿遍地都是修仙者的地方叫沧澜大陆,这片全是青衣修士的山头叫做青云山。 青云山是苍澜大陆里的顶尖的门派,大白话讲,就是这里是这个修仙世界生源和教育水平最好的修仙学校之一。无数散修和凡人都想进入青云山,被长老看中传授秘法,接着成为超牛大能。 而学校里最优秀,并且最有天赋的人,就是司缙云。这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所有人都喜欢,哪儿哪儿都好的大师兄。 传闻大师兄对任何弟子都温和相待,只要不是弱智问题,绝对有问必答。 其本人为人正直,毋庸置疑是青云山的门面。 这些就是何时节在床上躺着的这两周里打听到的所有消息了。 在这期间何时节身上的电击疤淡了很多,但是还没全好,好在他现在能自由活动了。并且何时节还通过照镜子发现,自己现在的这具身体无论是从长相、还是从身体上的小细节上来看,都和现代时自己的身体一模一样。 就是黑眼圈没了…脸红润了…眼睛里的红血丝没了…眼白更白了…平时也喘得上气了…… 还有视力也恢复2.0了! 爽! “师兄……你快下来喝药。” 一道小小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何时节垂眼一看,发现是自己的师弟之一。 何时节在青云山掌门…也就是他师傅收的弟子中排行第五,上面有四位师兄师姐,下面有两位师弟师妹,现在给他送药的就是他师傅膝下最小的第七位弟子,陈云霄。 修仙之人的岁数不似凡人一般计算,七师弟很小很小便入了门,所以直到如今都还只是小童模样。 “谢谢,你放桌上吧,我一会儿就下来。” 何时节说完便继续趴在树杈子上看天。 这个苍澜大陆何时节一点儿都不了解,但是这个青云山的风景啊那真是十分之美丽了,放现代绝对5a级。 肉眼可见的美丽可和隔着屏幕看大不同,何时节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摆脱了牛马身份,做事可以随心所欲,所以光看山云都看的那叫一个如痴如醉。 七师弟已经从对方嘴里听见过好几次类似“远望有助于保护视力”之类的话了。 没有老板,不用打工,还没人管着,除了没有手机外,日子简直不要太快活。 就是何时节在这个世界中见到的第一个人,也就是他的大师兄,似乎交代给了这位七师弟什么事,导致他现在成天被人家追着喂药喝,时不时还会被喂几颗怪味小药丸。 何时节翻身,狼狈下树,咕噜咕噜将苦的要命的药一口气喝光,接着皱巴着脸直呼自己的舌头已死。 七师弟连忙将小荷包里的糖抠出来塞进何时节的嘴里:“快吃快吃,吃了就不苦了,这是最后一份药了,喝完了就没了。” 蜜糖根本无法第一时间压下满嘴的苦味,何时节难受的抱着头哀嚎:“你怎么这么听大师兄的话,他让你监督我就监督我……” 七师弟叹气:“五师兄你不能忌医,大师兄也是为了我们好。” 何时节当然知道大师兄好,这几个月所有人都这么说,他也确实觉得司缙云是个大好人。 所以何时节也随意问了嘴:“大师兄最近在忙什么?好久没见到他了。” 七师弟垂着头整理着小荷包里的草蝈蝈草蝴蝶草螳螂:“大师兄被师傅派下山去做任务了,最近才刚回来呢,他现在就在云霞峰。” 云霞峰就是为青云山代言人司缙云单独配置的小山头。 哦,原来是出差刚回来。 不愧是大师兄,待遇真好。不像自己,宿舍是一个小院子,床还硬的要死。 虽然后来能动弹后何时节往木板床上使劲儿垫了几层厚絮,现在躺上去也勉强算得上是柔软。但是他依旧忘不了当时肩胛骨处的酸痛。 何时节坦然享受着年龄比自己小了好多的七师弟地安慰,完全都不觉得自己这么大人了怕苦丢人。 这几天也不是没有其他人来看过何时节,但是每个都是扔下礼物就神色急匆匆离开了。何时节估计修仙界多多少少沾点儿弱肉强食那一套,应该是自己这修为太低,没几个人能瞧得上,所以大家才都不怎么理自己。 好吧。 何时节还是有点儿小委屈的。 天天往他这儿跑的七师弟就成了唯一一个和何时节会进行长难句对话的人。 别人送给自己的东西何时节也不好再转手送出去,他就只能编些略显粗糙的草蝈蝈等玩意儿送给略显成熟的小孩儿哥七师弟。 七师弟每次收下后都会腼腆的笑笑,向何时节道谢。何时节也每次都会感慨修真界的小孩儿真是灵珠。 就是背地里还是会自闭地希望小孩儿哥别嫌弃自己送的礼物寒酸。 “不行,我不能宅下去了,我要出门!” 掌门弟子每月都能领取一笔数量不小的灵石,何时节当时刚得知就迫切地想消费一下,只是因为病期体弱不宜出门,再加上他本人太自闭,出门还得做心理准备,所以该想法还未被实施。 第4章 “五师兄想要出门吗?”七师弟整理好了荷包里的东西,从腰上挂着的空间玉佩里掏出了一张地图。 “这是青云山的地图,每年青云山招生时都会发放,我想着五师兄失忆后说不定需要它,就一直带在身上……” 话还没说完,七师弟就被一把抱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中。 “啊啊啊啊啊谢谢小七宝宝!你简直就是天使呜呜呜!”何时节感动地抱着七师弟转圈圈。 七师弟不知道五师兄口中的天使是何意,他只知道自从拜入青云山后,已经很久没人叫过自己宝宝了。虽然按照辈分算,他已经是外门弟子们顶天立地的成熟师兄了,但是他有的时候还是有点想当回宝宝。 五师兄怀里暖烘烘的,偷偷贴贴。 何时节算了一下自己这个月的零花钱,激动的捏了捏七师弟的嫩脸:“等我出去见见世面,到时候给你带些上档次点儿的礼物!” 七师弟抬头看着一直数灵石的五师兄,走之前忍不住轻轻抱了抱他的腿。 他点头小声道:“好的,其实草蝈蝈我也很喜欢……” 第5章 呜呜 有钱有时间,何时节按照地图的指引,来到青云山的交易山头,打算来上一场酣畅淋漓的购物。 什么超远距离皆可通话的传讯符?买! 什么会变五种颜色的夜灵珠?买! 什么可以记录画面的记录石和特色神奇小绿植?买买买! 当然,何时节也没有忘记自己出门最重要的目的。他站在青云山专门兜售话本子的小摊面前,直接就是一个从畅销榜单第一名开始加购的大动作。 只是当何时节正开始浏览到第十三本话本简介时,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上突然多出了一只手。 “这位同门,看来你对这的话本子很感兴趣啊?只是青云山内明面上是禁止传阅这些闲杂读物的,你这样很容易被抓住处罚呀……” 这只手摸上了何时节的肩膀后便迟迟不拿下去,如果不是错觉的话,何时节甚至还感觉对方的大拇指还扒拉在自己肩膀上摩挲了半天。 何时节:“……” yue! 在职场熏陶了几年后,何时节通过小细节观察人性的技能突飞猛进。 就比如他身后这人,何时节甚至不用回头都能从小动作里猜到这人是个什么心思。 他将手中的话本还给了被打扰生意后,正怒目圆瞪着自己身后那人的摊主。接着面无表情的打开了肩膀上的那只手。 何时节:“我还以为青云山修士人人都知礼懂礼、仪表堂堂,没想到在不知道的某些阴沟里,还有这种老鼠的存在。” 这句话一下子把耗子激怒了,原本他看清了何时节脸正惊艳着,只是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做些更大的动作,就被面前人看穿了心里头的那点儿心思。 恼羞成怒之下,这人直接转头开始提着嗓子颠倒黑白了起来。 耗子男:“这位同门你好有意思,我见你身着入门弟子的校服,以为你不知道青云山的规矩,才好心提醒你,原本是满心好意,没想到你竟然将我污蔑成那好色之徒,真是好心当驴肝肺!” 这人吊着嗓子的乱吠完还甩了甩袖子,装作被污蔑后很气愤的样子。吸引了一众青云山修士,不知不觉中所有人都看向了两人。 耗子男说是贼眉鼠眼,实际上长得也不算下档,只是周身气质浑浊,一点儿也不像个修士。 此时他回看着何时节完完整整露出来的脸,眼中也满是不怀好意。 先激怒对方,再倒打一耙…这是他最会的把戏了。他今天一定要让这个不知死活的外门弟子尝尝教训! 何时节翻了个白眼。 他因为不想和修真界长发飘飘的大家有太大区别,所以便留下了这一头的长发。但是他又不会束发,便只用发带一股脑地把头发绑成低马尾,只留了额头扎不上去的碎发几许。因此整张脸也都露了出来,看起来白净俊秀、生机勃勃。 听到这话,何时节才知道,原来青云山内外门弟子的弟子服各有不同,刚入青云山和已经在青云山待过几年的修士,弟子服之间也有区别。 可恶! 何时节当时寻思自己身上这套衣服是最素净的,低调且什么花纹配饰都没有,这才常选择了这身。 谁曾想他自以为的低调,反而让自己成了别人眼中一盘好拾取的菜! 何时节气不过,呵呵冷笑道:“这位同门,我刚刚只说了青云山有老鼠,可没说你是什么好色之徒啊,你怎么自己承认自己是好色之徒了?因为心虚?” 耗子男脸色大变:“你……!” “另外……” 何时节打断了耗子男:“你刚刚一直把手贴在我的肩膀和背上摸来摸去是想干嘛?别告诉我你是在和我打招呼。” 耗子男没想到何时节会嗓子这么清亮地怼自己。 以前这种事儿能得手,就是因为他会特意挑受害者。要么是刚入学不想惹事儿的新人、要么就是脸皮薄要尊严会隐瞒自己遭受下作手段的弟子。 靠着这两个手段他男女通吃,成功了无数次,偏偏这次选到了何时节,这位哪种都不是的维权牛马。 耗子男见周围的人看自己的眼色变了,甚至还有刚正不阿的青云山弟子准备出来责他的不是,立马意识到自己今天是彻底翻车了。 气急败坏之下他抬掌运气,想对何时节动手,何时节吓得眼皮直跳。 他一个现代人哪儿见过这阵势! 情急之下何时节抱住头,对着扑过来伸出手,不知要做什么的这人直接就是一脚踹过去。 “轰”的一声,周围传来惊呼。 “我去,好远!” “好生厉害的脚法……” 这一脚结结实实用了十成的力道,一踹完何时节的锁骨处传来了熟悉的刺痛感。 什么好远? 何时节疼得吸着冷气在心底疑惑,脚也没站稳,好在身后的同门们七手八脚的接住了他。 等何时节缓过来后,他直接被十来米开外的耗子男吓到了。 不是,自己大力水手啊?一脚给人蹬西伯利亚去了都。 “你没事儿吧小师弟?” “你哪儿疼啊?被那人伤到了吗?” “我送你去医修的山头吧?” “师弟你别怕,是那人往你脚上撞的,我们替你作证……” 男男女女一堆人的声音让何时节一时间难以及时全部回答。他此时发丝凌乱,眼圈也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变得通红,活脱脱一受害者的形象。 他也确实是受害者。 何时节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青云山好像不允许在练武场之外的地方斗殴,本来他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就容易自闭,好不容易出门一趟,还被迫打了人。 委屈之间何时节想起了一个人。 传讯符被掏了出来,何时节指尖发烫的拿着传讯符,默念着司缙云所居住的云霞峰。 只过了几息传讯符便开始发亮。 “谁?”传讯符的另一头传来了一道疑惑且冷漠的声音。 何时节:“大师兄…我好像闯祸了,呜tot。” 熟悉的声音从符咒那边,司缙云也少见的愣住了。但是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连声叮嘱: “我马上过来。” 何时节也很无奈,他认识的人并不多,总不可能让七师弟来替自己处理烂摊子吧? 怂意让已经缓过来的他在传讯符快要烧尽时,开始后悔自己这一举动,但是这通打给司缙云电话又没办法撤回。 于是何时节只能弱弱地回答道:“……好的。” 众人见漂亮师弟摇到人了,都松了口气。 有人罩着就行,不然真怕这位师弟被罚到禁闭峰去。 爬了半天总算是爬起来了的耗子男心里开始慌张,何时节的灵力比自己强,他快要后悔死了,今天自己就不该招惹对方。 结果爬起来后的他看到何时节在人堆里,眼圈通红、心神不安的模样,眼珠子一转,又不后悔了。 “哈,青云山不允许斗殴你不知道吗?!你打了我我可没打你,你等着被赶出青云山吧!” 耗子男耀武扬威。 “明明是你先动的手,没人家强还摆上谱了?”有同门无语道。 耗子男依旧气焰不减:“那又怎样,他没受伤我可是受了重伤!哎哟…我胸口现在还在疼呢,谁让他不懂青云山的规矩,我教教他什么叫尊师重道怎么了?” 话音刚落,一道温和至极的嗓音响起: “你要教谁尊师重道?” 第6章 摇人摇来了大师兄 看到熟悉的人那瞬间,何时节差点落泪。 天杀的修仙世界,现代世界即使同样举目无亲,那好歹也是文明社会,不会动不动就迎面飞过来一个什么剑诀或者冒火的拳头。 刚刚听耗子男那么一说,即使知道自己大概率不会因为这事被逐出青云山,何时节还是小小的慌张了一下。 第5章 不过很快他便想通了。 逐就逐呗谁怕谁! 自己现在是筑基后期,在修真界端盘子扛沙袋怎样都活得下来。 再不行就想办法离开沧澜大陆,随便找个人间国家找点儿护卫之类的工作。 反正在现代,他也是靠打临工一点一点养活自己、攒出学费,再从大学里顺利毕业找到工作的。 找工作而已何时节最熟悉不过了。 青云山没有人会不认识司缙云的脸,掌门膝下的首席弟子,青云山的超级门面,即使对方平日再待人温和,也格外有威信的。 更何况现在对方脸上的笑容一点都不和善。 何时节周围的同门没想到漂亮师弟这么有实力,一摇就摇了个最厉害的大师兄。 空气都安静了下来,但是偏偏有人不会读空气。 贼眉鼠眼的耗子见到司缙云来了,乐的不可开交,连忙凑过去凑近乎,嚷嚷地喊着大师兄,想让司缙云替自己主持“公道”。 谁知他还没靠近,便被司缙云的掌风掀翻。 “谁告诉你,你能叫我大师兄的?” 司缙云如往常一样,将笑意挂在了脸上,却未挂进眼底。 耗子心脏狂跳,他平日里就是靠这样和那些优秀的内门弟子,或长老的亲传弟子套近乎、狐假虎威的。他的小弟都以为他和那些天资是真的有关系,其实人家只是懒得搭理纠正自己这个小杂碎的称呼罢了。 这法子百试不厌,但是敢用到司缙云身上,那算是直接见阎王了。 司缙云将此人忽视,大步走向何时节的方向。 何时节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目光,惊恐地开始摇头:“没没没,我没事我没事,大师兄你别别别别过来……叽!” 可惜可怜的何时节终究还是被大师兄掐住了命运的喉咙。 热乎的大掌毫不留情得顺着衣领直直向内伸,直到摸到何时节右边有疤痕的那片皮肤。 “大师兄…大师兄,要不我们回去再看吧……” 何时节的语气越来越微弱,他发现自己无论说什么,配合上司缙云的行为后,听起来就好有歧义。 司缙云不认同道:“五师弟你的伤非同寻常,检查不能拖延。” 听到这个称呼,众人终于反应过来,这个漂亮师弟就是掌门的五弟子,何时节! 难怪当时一脚给人踹老远,掌门弟子啊,那不肯定劲儿大吗! 就是五师弟平日里很少来这种人多的地方,再加上对方今天穿的是青云山入门弟子的弟子服,所以才会导致有0人认出何时节的真实身份。 何时节好无力,大师兄的手还贴在他的胸口没掏出来,他只能歪在人家怀里一动不动。 周围一师姐见何时节满脸的不情愿,连忙安慰道:“哎呀何师弟这就是普通看伤而已,不用担心啦,没有谁会误会的啊哈哈哈哈,大家说是吧?” 周围的同门们也很善良,连忙附和着这位师姐。 “对啊对啊很正常…” “很常见很常见!大家都这样的。” 师姐满意低头,接着对上了何时节幽怨的眼神。 这位师姐,是不是有点儿过于欲盖弥彰了? 师姐:“………” 好在司缙云终于检查完了。 “魔气已经消散得一干二净,骨头上的伤也好了大半,估计是刚刚防卫时太过激动,扯到了内部伤口,所以才会突然出现刺痛。” 何时节听完连忙点头,他也觉得就是个小问题,熬过了刚刚那一会就彻底不疼了,所以自己可以不喝药! 司缙云有些好笑的看着何时节:“走吧,送你回你的小院子。” 何时节还没点头,旁边的师兄就连忙提醒:“那个动手动脚的内门弟子好像跑了。” 能进内门,那就说明对方有点儿能力,只是青云山可不是什么垃圾都收的地方。 “我会让人处理的。” 司缙云搀扶着何时节起身。 他不允许这种人继续出现在青云山,他的师父也不会允许。 并且将这人赶出去后,自己会让人将对方在青云山的所作所为全部匿名公开。到时候还有哪个门派会收下他,就看这人的本事了。 “五师弟,以后不要激动之下动用蛮力了。”司缙云轻轻拍了拍何时节的背。 何时节误以为司缙云是在批评自己的校内斗殴行为,满眼愧疚,刚准备道歉,司缙云就继续说: “你是修者,你有灵力,下次自卫记得用灵力,不要再扯到伤口了。” 何时节:“……”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吗。 他现在还没有学会彻底控制自己的灵力,但是看着面前温文尔雅的大师兄,他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最终,在到达自己的小院子前,何时节朝着司缙云点了点头: “我会尽量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的……大师兄。” 很好。 自己敷衍领导的时候也是这副模样。 这何尝不算是一种返璞归真呢。 何时节::) 好在到何时节宿舍后,司缙云语言关怀一番后便离开了,何时节也终于放松下来,将自己毫不留情地甩到了营养不良版的豌豆公主小床上。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何时节总感觉司缙云并不像他表现出来,或是像同门们口中传言的那样好说话。 虽然确实从各方面来讲,司缙云都有在友好对待所有青云山师弟师妹。 不过对方的心里好像有一套固定的待人程序,对谁都是同一种态度。 “哎呀我在瞎想些什么…大师兄那么好我还蛐蛐他……”何时节开始自我反省。 人家大师兄想怎样和人相处都是他自己的事儿,人家明明对自己这么好,他还说人家小话,真是被现代职场给荼毒成了毒夫。 不过好在何时节发现自己还会愧疚,那就证明自己的良心还活着。 他要争取做个有良心的咸鱼。 第7章 私闯民宅 云霞峰是青云山里很小的一个山头,但是整个小山头属于司缙云一人拥有。相较于何时节的小院子,这里简直大了不知道多少倍。 何时节气喘吁吁,他已经开始后悔这次的冲动了。 经上次闯祸事件后,何时节回到自己的小院子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学,会了辨认青云山弟子服的方法。 并且他在事后就决定将自己的亲传弟子服给焊在身上。 青云山中不同长老的亲传弟子服也有所不同,掌门弟子的弟子服都带有山云暗纹,从腰带到头冠无不做工精细。 只是何时节短发了二十多年,尽管很努力在学了,也依旧没有成功获得头冠的驾驶证。 他只能继续用一根稍微没那么朴素的发带将头发低低地绑在脑后。 初见司缙云时何时节还觉得人家是讲究人,所以才穿的那么正式,现在他才发现,其实人家只是老老实实穿了门派弟子服罢了。 这山头真是财大气粗。 祥云绣的腰带上挂着一枚乒乓球大小的小玉牌,七师弟陈云霄告诉何时节,这是他们亲传弟子都随身携带的身份象征,带出去人家一看就知道你是青云山掌门弟子。 何时节心想那这不就是学生证嘛! 他一开始原本还不想带,谁知七师弟补充道:“这也是一个空间法宝。” 品相上乘空间法宝可以抵他一个月的零花钱,而掌门给他们的小玉牌则是最顶尖的货色。 于是何时节瞬间严肃了起来:“我会用我的性命来守护我的小牌牌的!” 七师弟:“……倒也……不用如此。” 将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七师弟,并与七师弟进行完离别贴贴后,何时节就带着自己装好礼物的牌牌来到了云霞峰。 云霞峰很高啊很高,何时节原本是学会了御物飞行后才正式准备拜访云霞峰的,谁知到了山脚下才得知云霞峰内禁止高空乱飞。 何时节:“……” 没办法,来都来了,他也不可能说打道回府。 而且人家司缙云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替自己解决了烂摊子,自己完全不上门感谢一下,那真是太不懂礼数了。 何时节从小就不爱欠人情。学生时期不爱借钱欠钱,当牛马的时候也不愿意欠自己同事,总是在在人家帮助完自己后,第一时间想办法去还清。 正是因为他这种性子,导致他无论是晋升还是涨工资的速度都不怎么快。 有时候黑心点儿才能在职场保护好自己的成果,这是何时节在毕业很久后才发现的事实。 但是现在不一样,自己一穷二白,连修真界的好多常识都不知道,别人帮他就是纯好心。 在云霞峰下的时候还能碰见几个人影,开始爬后真的就只剩虫鸟陪着何时节了。 何时节面色痛苦:“呼…呼……这地方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他记得其他有单独山头的弟子都会有几个自己带进来的仆人,他们会将仆人收为外门弟子,实际上是专门用来服侍自己的。 第6章 修仙本就是万般难寻的机缘,那些凡人得知能够入青云山外门,努努力说不定还能延长百来年的寿命,自然而然就非常乐意跟着进青云山了。 那司缙云在人间可是天皇贵胄,何时节还猜测即使不会仆僮成群,也至少有个擦桌的人吧? 怎么看起来这么荒凉? 何时节爬了许久,总算是爬上来了。 “哎我去……”何时节叉着腰狂喘气,碎发也黏在脸侧,很是狼狈。 等缓过劲儿后,他才开始打量着司缙云的住所。 一座房子、一个院子、一棵树,没了。 虽然房子院子看起来很贵气,但却比何时节的小院空。 何时节的院子里还放了点儿凳子桌子呢,前不久他甚至还给自己和七师弟拉了个秋千。司缙云这儿完完全全就是啥都没有。 “大师兄,你在家吗?我是何时节……” 他将木门轻轻敲响,再敲重点儿何时节就不太敢了,怕扰民。 只是好久都没有人应,屋子里估计没有人在。 “啊啊啊不是吧!”何时节哀嚎着,他不敢相信自己这趟算是白爬了。 就这样灰溜溜的滚回去他不甘心,目光一挪,便再次瞧到了崖边的那棵树。 何时节:“……”有点手痒。 在自己院子里爬树爬多了,跑别人院子里后看到树也想爬。 而且司缙云这儿的的这棵树可比他院子里的那棵树大多了,枝桠也更粗壮,他一个一百多斤的人挂上去绝对晃都不带晃的。 嗯……主人不在家,贸然爬人家树不太好吧? …… “吾去,有点高。” 何时节脸有点白,他其实有点恐高。司缙云家的这棵树种的很妙,在树下看离崖边还有段距离,爬上来后却和跳崖视角没啥差别。 哈哈。 不敢下去了,这咋整。 何时节:“……” 人,不能被自己所畏惧的事困一辈子,更何况自己现在是一个修士! 随时会被突然回家的大师兄抓包的恐惧,终究是战胜了恐高心理。何时节憋住气,想来一个高难度起跳,像给自己调转一下方向,屁股对着崖底。 只要他看不到,他就不会害怕了! 所以何时节默数了三秒,一个起跳…… 然后成功抓空了。 吾命休矣。 何时节面无表情,放任自己自由落体。 “咚!” 一个实心人砸到地上的动静不小,受相互作用力的影响,实心人本人也疼的在地上好半天没爬起来。 不远处的人原本正在品着什么,谁知突然掉下来个大活人,拿着杯子的顿时停在了嘴边。 何时节疼得嘶哈嘶哈,眯着眼小猫打滚了好久,与此同时他也没忘记打量四周。 前后左右都是一片片看不到头的雪白,唯独自己掉下来的地方突兀的矗立着一座亭子,亭子顶的外檐下围了一圈透纱,此时纱布的尾巴就在何时节脸上扫来扫去。 这里就像是另一个空间一样,等等……空间! 修仙之人凭借法宝或自身能力创造出一片无法随意进出的空间是常有的事儿。 自己不会是……闯进别人家的客厅吧? 那完蛋,私闯民宅了。 何时节绝望翻身,只见两米外的金玉软垫上,随意坐着一位只着寝衣,肩上披着两层深蓝色细纱外衣的男子。对方衣襟大敞,脚和胸口大半皮肤都随意露出,头发也未束起,任由其散落在肩头、背后、胸口。 如此披襟散发、不衫不履、肆意洒脱,一看就是无比放松的状态。 何时节:“……”没梳头没穿鞋还穿着睡衣,太棒了,这里不是人家客厅,是人家卧室。 何时节发现自己现在真的很像某种角色。 ……大概像是什么私闯闺房的大流氓之类的。 可是他真的不是故意的tvt。 第8章 还在闯 司缙云沉默地看着面前突然从天而降的五师弟。 他看着何时节头都没抬扫了自己一眼后,就像完全不认识自己一般,低下头开始发出怪声。 张了张嘴,司缙云感觉喉咙处好像梗了什么东西,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会吧。 不会他从天而降的五师弟又不认识自己了吧…… 这种无可奈何、如鲠在喉的感觉,真的好熟悉。 “……师弟。” 何时节:“……?” “???” “大师兄!” 待何时节看清面前这人的脸后,他震惊得瞠目结舌。面前人竟是永远一丝不苟、衣领包到最上面、发丝都从未乱过的青云山大师兄?! 司缙云见何时节眼睛瞪得跟猫儿一般,神情不变地将杯子送到自己嘴边。 此时的何时节倒是真的像小动物一样了,他敏锐地察觉到,司缙云的心情可能大大大大不妙。 何时节:“……”无法推脱,这次真的完全就是他的锅。 老老实实二十六年,从幼儿园起就没闯过祸的乖乖仔何时节,来到修真界没几个月,就闯了第二次祸。 未经允许擅自闯进司缙云卧室,还把人家给惹生气了。 哈哈哈哈哈好无力好无力好脆弱好疲惫。 前途真是一片黑暗。 之前还发着誓,说要努力抱人家龙傲天男主角大腿,这下好了,计划直接胎死腹中。 何时节决定将眼前这一幕荣升为自己二十六年来最绝望的瞬间之首。 何时节:tot 司缙云一声不吭,他很有亲和力的脸即使在面无表情时,看起来也似笑非笑。曾经他也认为自己的长相很没气势过,毕竟很多不长眼的人都因为他这张看起来过于好说话的脸,而上前招惹自己。 但是来了青云山后,他却发现,在极高的修为和地位面前,自己的长相也是获取威信的利器。 就是和以前一样,总有些人会觉得他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大师兄…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要闯进你的卧…空间的!” 司缙云侧头,淡淡看向不远处抿着嘴,朝自己这个方向跪坐着的师弟。 何时节感觉自己要喘不上气了,如果一开始只是隐约察觉司缙云在生气,那刚刚空气沉默的那几分钟,则让他确定了司缙云就是很生气。 他垂着脑袋,愧疚的无法自拔,眼眶都憋红了。 何时节不知道怎样才能让司缙云原谅自己,道歉的那声“大师兄”也叫得格外诚恳。 空气又安静了许久,何时节已经难受地读了不知多少的空气,跟前才传来了一声:“过来。” 他一下都不敢耽误,立马就挪着屁股凑到声音主人的身边。 司缙云原本只是想让何时节坐到他跟前三尺左右的距离,这样更好说话,不用扯着嗓子喊。谁知他那年纪不大的师弟直接坐到了自己的身边的垫子上,两人现在近到几乎快要贴在一起。 司缙云:“……” 算了,和伤过脑子的师弟有什么好计较的。 何时节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凑的太近,他低着脑袋一直不敢抬头,发现能看到司缙云的衣角后才不再继续靠近。 只是贴了过来,他才发现司缙云喝的不是茶,是酒。 并且这酒度数估计还不低,隔老远他就闻到味道了。 修真界的酒就是不一样哈,闻起来一点儿都不难闻,甚至还飘着独特的香味。何时节神游地想。 司缙云:“……”怎么还发起呆了呢。 顺着何时节的眼神看向自己的酒壶,司缙云抬眼发现了他空洞的眼神,歪头沉思了片刻。 “师弟想尝?那便尝尝吧。” 何时节还没反应过来,一盏酒就递到了嘴边。 好…好闪的杯子。 金黄色的小酒杯上被工匠雕刻着密密麻麻看不懂的张瑞纹,估计是嫌弃纯金太过单调,上面还镶了几颗细小的红宝石。 这哪里是酒杯啊,这不是艺术品吗! 放博物馆的玻璃柜里,然后取个“黄金x纹宝石盏”的名字…完了旁边还会插个牌子解释:这是xxx年某皇宫贵族用来喝酒的小杯子一枚。 看得出来司缙云真的是非常有钱的皇亲国戚了。 司缙云见何时节不动,以为他在无声拒绝,于是无趣地准备收回递过去的手。何时节见此,下意识一拦。 “不…不是的,我愿意尝的,但是杯子看起来好贵……” 越说何时节越脸红。 那咋办!我个乡里别哪儿会想到自己能用上博物馆同款小杯子! 司缙云看出了何时节这番话是真心的,终于被逗笑,原本不怎么好的心情也恢复如初。 “只是俗物,做出来就是要给人用的,难不成你还有铜牙铁齿,会把我的杯子用坏了不成?” 何时节被调侃的脸更红了,他抬手托着黄金小杯杯的底,下唇贴在杯壁上,借着司缙云的力喝下了这一小杯酒。 第7章 黄金酒杯很小,小到何时节可以感觉到,自己的下唇距离司缙云的手指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好在他的脸已经红得堪比西红柿,也不会变得更红了:)。 喂完何时节这一口,司缙云便把杯子放到一边,不再继续饮酒。 等他思考完什么,回过头看向何时节后,便发现他的五师弟又又又在发呆了。 司缙云:“……” “师弟。” “啊!”何时节回过神,就见司缙云重新用十分温和的表情看着自己。 司缙云单手把玩着杯子,用商量的语气问:“你随意闯入我的空间,我确实有所不快,这样,你在我的山中当一个月的打杂小童,我就不和你计较这事儿了,怎么样?” 说是商量,实际上他的语气不容拒绝,不过何时节一秒都没犹豫,直接就点头答应了。 打杂小童而已,对修士来说很轻易,而且司缙云一看就不是那种会让仆人替他削水果并剥皮去籽、穿衣打扮的人,他还经常出差不在云霞峰。 说白了司缙云就是意思意思罚一下自己,给个台阶下罢了。 满心愧疚的何时节怎么可能会拒绝。 司缙云很满意何时节的态度,他确实没打算和自己师弟计较什么。 “若无事,师弟可以回去了。”司缙云淡淡道。 “哦哦好的。”何时节小声答道,他脸上的红还没有褪干净。 主要也是因为司缙云背地里的真实模样和他所知道的形象区别太大…嗯,有点坏坏的感觉。 褒义的坏。 何时节之前其实挺喜欢这种类型的游戏角色。 只是走到一半他突然想起,自己忘记给司缙云谢礼了,于是连忙转身掏自己的小牌。 “大师兄,这是上次你替我扫尾的谢礼……可能不太贵重,只是我的一片心意。”解释完何时节才不好意思地放下礼盒,红着脸再次离开。 司缙云等人离开了,才看着亭子下飘动的轻纱,轻轻哼笑了一声。 五师弟挺讨人喜欢的。 第9章 差生上考场 直到回到自己的小院子后,何时节才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 那就是当时司缙云喂自己酒时,好…像…没…换…杯…子。 啊啊啊啊啊他当时可是亲眼看到司缙云也用那个黄金小杯子喝酒来着! 何时节感觉自己的心真是跳的莫名其妙的,连忙爬起来做了套眼保健操。一边做还一边小声嘀咕着保护眼睛,人人有责。 来何时节院子里玩秋千的七师弟:“……” * 司缙云果然和何时节想的一样,让他去云霞峰当打杂弟子就是早就原谅了他的意思。 修士的一个月何其短暂,司缙云身为大师兄,最近也是忙地满青云山跑,何时节不知道司缙云在忙些什么。 自从那次何时节误入过私人空间后,司缙云便经常允许何时节进出空间了。还时不时就让何时节帮他买来珍宝阁最新产的夜明珠、帮他排队登月楼的限定好酒。 好在这些店铺都在青云山附近,出山就能到。 而空间的入口就在崖边的那棵树上,因为最近爬过太多次,何时节的恐高都快要被治好了。 不恐高了也挺好,不然以后御剑飞行都只能低空飘过,那也太丢人了。 司缙云敲了敲矮桌:“回神。” “啊?哦哦好的。”何时节替人把酒满上。 他倒完酒,摸了摸金酒杯配套的同款小金壶上的宝石后,才将壶放回桌上。 司缙云私底下其实各种金杯银盏都会用,搁屁股的垫子都是金丝绣的,根本不像自己原本想的那样,什么在低调的小木屋里勤修苦练。 不过确实也没必要。 平日里司缙云都忙得都像陀螺一样,休息时间才能回私人空间偷摸过一下本就属于他的富贵生活,已经很累了。 何时节见司缙云不需要自己了,便悄咪咪从碟子里摸了枚糕点。 这一个月司缙云这儿的糕点全都被何时节包下了,何时节心想自己也不知道司缙云的口味,就甜的咸的软的硬的每天各买几样试试,总有一天会抽中司缙云会喜欢的味道。 司缙云也自那天后就没有再冷脸过,所以何时节的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 通常司缙云在自己的空间中敞着衣领、散着头发歪进堆起来的软枕中做回自己、看向虚无不知在想什么的时候,何时节都会用最轻的动静摸两块点心,再悄声翻开自己批发回来的话本。 昨日新打开的话本只看了个开头,但是光这个开头也让何时节心痒难耐。 于是今日还在司缙云空间给人家当小厮的何时节,悄咪咪地开始摸鱼。 眼睛不闲了嘴也不能闲,何时节抬眼确认了一下司缙云没看自己后,立刻张开嘴大吃一口。 酥皮稀稀拉拉掉到了书页上,何时节惊得手舞足蹈。 失策失策,忘记今天送的糕点并不适合偷吃了。 但是在舌尖尝到内陷的那一刻,何时节就被好吃得忘了这回事儿。 半个掌心大的淡黄色点心很有厚度,外面包着一层酥皮,中间层绵软且夯实,口感像蛋黄,味道是甜的。最里面的芯虽然颜色与外层一致,但口感却明显不同,咬开后有种稍微熟过头了点的溏心蛋的感觉。 就是吃急了有点噎人,不嗜甜的人还会觉得偏甜,但是对何时节来说超级美味。 何时节的工作场所虽然在办公室,但是脑力精力的消耗极大,压力也逐年递增。 在这种高压环境下,他对甜食的需求量成倍递增。 何时节认为这也算是一种解压的方式,在不影响健康的情况下,他便放任自己养成了每天都要摄入一点来自甜品或甜口小零食的习惯。 原本他以为自己穿书后身体被彻底净化,近视眼也治好了、黑眼圈也没有了,那么吃甜食的习惯也没有了。 没想到他还是对这熟悉的、糊嗓子的吃食很热爱。 何时节:美味0v0! 将剩下的半块点心消灭,接着体验了一会儿被噎到无法呼吸的感觉后,何时节总算心满意足,掏出帕子开始收拾残局。 修士多用净身决或净身符处理身上的脏污,但是何时节学艺不精,在现代世界带惯了手帕纸,不带点儿类似的东西心里就不舒坦。 于是他便采购了一小箱用来装饰或受伤时用来应急包扎用的帕子。 这不,立马就派上用场了。 何时节将帕子铺到腿上,接着立起话本,将书缝里的酥皮碎碎抖落抖落。 等收拾干净书后一抬头,便对上了司缙云眯起的双眼。 何时节:0.0 被抓包了。 司缙云的手敲了敲桌,何时节顺着看过去,发现面前搁着一杯水。 似乎是怕金银茶盏何时节又不敢用,这次的茶杯是木制的。 “师弟,青云山年纪最小的弟子都不会在吃点心时噎到了,你如今已有二十有六,怎得还不如小童?” 司缙云的声音如西湖水一般轻柔,只是话不咋好听。 当事人何时节:“……我就爱吃点儿噎人的糕点。” 二十六在修士眼中确实是年纪轻轻,毕竟筑基之后修士的容貌便大概定了型,寿命也延长了许久,继续修炼至金丹、元婴期,寿命也只会延长得更久。 只是说何时节不如小童,那确实太夸张了。 司缙云也没想到何时节有这个爱好,微微一怔,选择尊重。 “那也喝口水顺顺吧,师弟一直在我身边服侍,我的美酒不合师弟胃口,茶水应该不会出错。” 声音好听的人说话都容易让人接受些。 何时节瞬间熄火,咕噜咕噜喝水顺了顺。 其实他本人也发现自从来到青云山脱离了牛马环境后,他就弱智了很多。 曾经那些察言观色的技能被他选择性保留了一部分,剩下一切由于工作而产生的不美好品质都从他身上消失了。 ……怎么不算是一种排毒呢。 等司缙云待够了,整理好着装,成功恢复成一丝不苟大师兄的模样后,何时节跟着人出了空间。 “之后师弟便不用来了。”司缙云一边说,一边指了指何时节被树枝勾乱的发尾。 “嗯?不是还有几天才到一个月吗?”何时节随手顺了顺头发。 司缙云:“再过几天青云山山脉的大秘境就要开启了,我需要帮掌门提前筹备些东西,后面几天不会回云霞峰。” 何时节:“哦哦哦!” 秘境啊,那不就是珍宝啊、机缘啊、神兽啊……一群门派混战着争这争那吗?好危险,不感兴趣。 于是何时节拱了拱手:“那就祝师兄一举夺魁~” 司缙云背着手,有些好笑的看着何时节:“师弟,这次的秘境,所有留在青云山未参加过秘境历练的亲传弟子,都要参加,你也不例外。” 第8章 何时节:“?” 他指了指自己:“……我?我吗?我也要上?” 司缙云点头:“是。” 何时节:“……” 差生上考场,他要替掌门狠狠丢人了。 第10章 采购 青云山脉的大秘境是青云山能够在众多门派中脱颖而出的重要原因之一。 青云山门派之所以叫青云山,也是因为他们坐落在青云山的山脉上。而此山脉连绵不断,小部分被圈给门派弟子活动,剩下的大半则是开放式森林。 山脉深处哪儿哪儿都是奇珍异草,青云山没有,也无法将更深的山脉处据为己有。所以任何人都能去深处寻找一份机遇,并且里面除去这些外,这里还藏着一个十年开一次门的秘境。 如果说遇到山脉深处的机遇大概相当于中20元的彩票,那么遇到大秘境中的机遇就约等于中了2万元的彩票。 因此,每逢大秘境开启之日,各大门派和散修都会前来青云山参加历练。 只是无论是青云山脉深处还是秘境内,都危险重重,随时有丢小命的风险。作为青云山门派的长辈,他们也只能尽量为那些前来历练的小辈们做一下保护工作,提前确认一下历练场合附近没有魔物伺机埋伏。 “这可是十年一次的大秘境呢,我到现在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秘境开启,可惜我还去不了。” 陈云霄含着糖丸趴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失落地看向不远处的何时节,和他荡得快要和树干垂直的秋千。 何时节感受着轻风吹向额头,越荡越高:“你还小,修士命这么长,等再大点儿你就可以每次秘境活动都参加了。” 陈云霄坐正,看向自己的五师兄,神色认真地问: “五师兄你在说什么啊?我一个字都没听清。” 何时节看准时机一个脚刹,坐在彻底停下来的秋千上,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七师弟,表情疑惑。 “你说啥?” 陈云霄:“……” 何时节:“……” 两只小聋瞎面面相觑。 弄清楚陈云霄的想法后,何时节摸了摸下巴:“秘境…应该不止青云山一处吧?” 陈云霄点头:“还有西南忘忧谷门派的忘忧秘境、东南巫霖林的林中秘境、西北雪山的原始秘境……这些秘境我都想去。” 一口气说完十来个,陈云霄才停嘴。 何时节:“……” 看来七师弟是秘境爱好者,危机重重的秘境说得跟什么超绝网红打卡点一样。 “五师兄……”说完这些后陈云霄眼巴巴地看向何时节。 “你一定要小心啊,青云山大秘境最可怕的可不是里面的吃人的藤蔓或凶猛的野兽。” 何时节勾唇,原本想调侃七师弟年纪轻轻还颇有经验,却是想起了什么,笑意也僵在了嘴边。 青云山的大秘境历练规模很大,各种大小门派和地方散修都不会放过这次争抢秘宝的机会。虽然历练的积分制度是按照杀死的凶兽数量或等级来加分的,但是秘境里的东西只要带出来,就归寻得人所有。 陈云霄:“我听说之前几届很多散修获得秘宝后,没离开多久,就被人杀人截货了。” 陈云霄本就是还是小孩儿,再怎么成熟也无法想象出没见过的画面。 但何时节不同,他见过太多人为了蝇头小利而在背地里搞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怕是不只是发现秘宝,只要是获得了机缘……甚至是稍微惹了某些人的不快,都会被找麻烦。 毕竟进秘境后生死由天,就算真死里面了也可以说是被秘境内的高阶凶兽所杀。 看来沧澜大陆的各大门派也不是个个都教导门内弟子行端坐正。也对,再怎么说也是个实力至上的地方,戴着人皮面具实际上是鬼的存在一定会有。 他才不信那些截人机缘法宝的弟子头顶没有保护伞。 何时节挥了挥手:“没事儿,我可没那个本事四处找什么天材地宝。” 这话何时节是认真的。 一是他修为不强,现在也才刚刚能掌握灵力,还没办法像土著一样灵活运用;二是他虽说是青云山掌门弟子,但没什么名头,出了门估计也没人认识,要真遇到有狂躁症实力还比较强的家伙,不死也得脱层皮。 都来了修真界,没有老板催ppt、没有傻缺同事帮倒忙、更没了折磨人的甲方,那他可得过回一直渴望的咸鱼生活。 不打比赛不拿奖,找个角落躺完整个历练期就出来,要多爽有多爽。 “话说大秘境得进去几天啊?”何时节发现自己还不知道考试的具体时长。 陈云霄玩儿着草螳螂,思忖了一会儿:“再过五日师兄就该入秘境了,等再次出来,估计就下月二十五了。” 二十五?今天十九……要在秘境里待整整一个月?! 何时节猛得起身,神情恍惚。 陈云霄吓了一大跳:“师兄你怎么了?” 何时节眼神心虚地摇头:“没事儿没事儿,就是我现在有点事儿,我得去办点事儿……” “啊…那师兄你快去吧,我自己玩儿。”说着陈云霄自己爬上了秋千,用灵力悠悠地推着自己荡了起来。 何时节顾不上道别,立马离开小院前往集市采购。 天杀的,怎么没人告诉他得在秘境里待整整一个月啊!他吃的喝的还有话本都只准备了两周的量! 好在时间还有剩余,来得及补货。 于是何时节在秘境考试前几天,每天都在各种商铺里采购。 他甚至还担心到时候代表自己身份的空间小牌牌不管用,花大价钱买了个空间戒指。 “呜呜呜,还好零花钱给得多,不然就得破产了。” 何时节一边呜呜咽,一边思考着将戒指戴在哪儿。 他不喜欢带戒指,想了好久,最后决定把戒指用绳系在手腕上,这样就不容易弄丢,还容易取物。 “师兄为什么不直接买手环呢?”陈云霄看到后好奇。 好问题,何时节叹气:“……没有手环了。” 历练考试将近,有灵石的弟子都开始采购法器,何时节急匆匆地先去采购了根本无人问津的零嘴和话本,等去买空间道具的时候,只剩人家抢剩下的了。 陈云霄:“……” 何时节:“呜呜我下次一定不这样了tot!” 陈云霄不知道怎么安慰五师兄,只能伸出小手掌,像师傅对自己一样,摸摸五师兄的头。 …… 五天过得飞快,七月廿五日,青云山大秘境即将开启。 作为东道主的青云山到处都是停留的外门修士。 不爱社交的何时节哪儿见过这种阵势,七师弟不参加历练,大师兄又是个大忙人,唯二熟悉的两人不在。 何时节觉得自己就跟找不到收留自己的小组的大学生一样无助。 第11章 丁零当啷 修士分为有门派和无门派的两拨人,若是一群人穿着同色相似款的衣服还凑得很近,那就是同门派的弟子。 若是孤零零一两人,或者凑在一起却穿的各不相同,那就大概率是散修或不想暴露门派的人。 再就是穿的完全不同、但极具族群色彩的一些群体。他们的穿着打扮和何时节在现代社会中知道的部分民族的打扮有异曲同工之妙,比起穿着五颜六色弟子服、趾高气昂的各门派的天之骄子们,何时节更乐意盯着身上挂着各种银饰的那群人看。 因为他们看起来真的特别很潮。 巫霖林的带队人沙螨注意到了不远处的视线,她缓缓抬起头,冷声道: “有人盯住了我们。” 简短的音调从她嘴里吐出,不是中原语言,是他们族群特有的语言。 沙螨说话的语气不算友善,她身边那群走起路来丁零当啷响的修士们也跟着抬起头,不善地看向同一个方向。 被瞪了的何时节:“……” 太尴尬了,偷看人家就这样被直接抓包。 等巫霖林的人看清不远处偷看被发现后,直直往树后躲的是一身着青色弟子服,眼中并无歧视意思的圆眼少年后,顿时感到颇为好笑。 “这是青云山的弟子,看起来年纪小的很,怎得有胆子偷偷看我们,被发现后还先怕了呢?” 更有人好奇道:“他什么意思?不会是和那群没眼力见的土蛤蟆一样,看不起我们吧?” 巫霖林不像青云山类似的门派一样,会面向所有人招生。他们派系的秘法只靠血缘或缘分来传递。血缘是指世世代代生活在巫霖林里,遗传了父母蛊师天赋的传承人;而缘分,则是指巫霖林里的弟子在外历练途中,发现有天赋,收徒或带回林子的那波人。 至于主动前去巫霖林求学的修士也不是没有,只是没有歪心的少,有天赋的更少。 部分门派视他们的蛊虫为偏门左道甚至邪教,也有些风气不好的门派弟子甚至会公然对他们释放恶意,说他们是住在林子里的玩儿虫子的野人,所以他们在外才会对外人是视线这么敏感。 第9章 沙螨探查到不远处青色身影的灵力:“筑基后期。” 她身边一头上扎着许多小辫子的女孩评价道:“啊,有天赋但不多嘛。” 沙螨瞥了她一眼:“说人家,你还不如他呢。” 女孩:“……”说好的一致对外呢?! 沙螨头痛,沙螨无奈,沙螨一个没看住,就有巫霖林人溜到了何时节的身边。 被潮人包围的何时节:“……” 啊啊啊啊啊他最怕潮人靠近自己了。 “嘿,你一直看我们做什么啊?”左边一白的能闪瞎人眼的瘦高男蛊师问。 “你长得真好看,我们是同款发型哎!”中间一头发上绑着五颜六色绳子的女蛊师惊喜道。 “你…呃,你吃了没?”最右边一巧克力色的大块头问。 其他两人:“……” 何时节:“……” 这位三色冰淇淋中的巧克力口味,你不知道问啥其实可以不问。 何时节见没办法脱身,扶了扶额,老实回答:“我不是故意一直看你们的。” 遇事不决先道歉,这是何时节应付甲方时的职场手段。很卑微,但是此时拿出来用能避免被揍。 他说完这句话后,三色冰淇淋眼睛都亮了。 林子里的人最喜欢和这种没有恶意、看起来不太灵光的漂亮外人说话了。 有助于他们的心理和眼睛健康。 见此,对何时节感兴趣的巫霖林人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各种问题。 何时节也不敢不回答,挑着不痛不痒的答复。谁知见何时节会回答自己后,这群戴着银饰的蝴蝶们就问的更起劲儿了。 “咳咳!”沙螨非常刻意地咳嗽了两声,却发现族人们完全不搭理自己。 沙螨:“……” 蛊王在上,她再带着这群没眼力见的家伙们集体参加活动她就是蛤蟆。 “别问了别问了,礼貌吗你们?没看到人家都不想回答你们了?” 一直挨着沙螨的那个小辫女蛊师吊起嗓子喊道,她嗓子清亮,一开口所有人都听到了她的话。 众蛊师心中升起了些许愧疚,连忙让出了一条路。 何时节松了口气,刚抬脚准备赶紧走人,小辫子蛊师便挡在了他的面前。 小辫子:“嘻嘻,他们问完了,就该到我问了!” 何时节:“………”耍我呢。 “啊,你好卑鄙!”有蛊师用不太流利的中原语混杂着族群语言开始攻击小辫子,小辫子口头也攻击回去,场面一片混乱,堪比下课后的幼儿园。 沙螨看着一片混乱的同族们:“啊…别吵了……啊……” 被人群再次围住的何时节无力地向外伸出双手。 “啊……别挤了…啊……” 正当吵架内容从争抢何时节跳转到蛤蟆又跳转回何时节时,一道身着大红法衣、手持碧绿色折扇、身矮一米六、语气很是高傲的男声突然从一侧传来。 “哼,不愧是林子里的野人,在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做出如此没有教养的行为,也不嫌丢人。” “……” 啊,好刻板的反派发言。 人墙自动散开,几息内巫霖林的人便站到了一起,齐齐用不善的眼神看向说话者。 而一边见终于止住场面的沙螨松了口气。 被站位自动划分到巫霖林阵营,并看清沙螨面露喜色的何时节:“……” 炮灰登场,何时节已经颇感心累。按照他的各种经验来看,炮灰必会继续挑衅自己身侧这群蛊师,直到双方快要上升到打架斗殴的阶段后,再来上几句类似“我可是xxx门派的弟子!”之类的作死语录。 他抬眼看了眼这位穿得红红绿绿地修士,立马又挪开了眼。 ……眼睛好痛。 “看我做什么你们这群乡里人!” 红衣男修其实已经被盯得有些怂了,但是他莫名其妙的“骨气”让他不愿退缩。 何时节张了张嘴,刚准备安抚一下身边这群蝴蝶,就发现第一个发现自己偷看、脸上一直都没什么大表情、好像是叫沙螨的那个绿眼女蛊师站了出来。 她似乎是领队,自她站出来后,略微有些躁动的蝴蝶们便安静了下来。 何时节略微有些期待地看着沙螨,心想对方是否要开始动手。 谁知下一秒,对方掏出来了一张印有青云山官方标记的传讯符。 沙螨call向对面的不知名人士:“有人在青云山寻衅闹事,破坏青云山门派形象,速来解决,否则你们门派清誉不保。” 何时节:“……” 好优美的语言艺术。 不过遇到挑事的人后第一时间选择找安保,而不是自己上,也是非常理智的选择。 要不然人家能领队呢。 何时节本人也非常想知道沙螨可以联系到谁来解决这破事儿。 一炷香的功夫都没有,一片天青纱的衣角便从掠过眼前。熟悉的衣香味儿仿佛前不久才嗅到过,何时节茫然抬头,对上了司缙云咪咪笑地眼神。 “五师弟。” 第12章 秘境开启 一道小小的青色身影藏在层层叠叠的紫衣当中,仿佛稍不留神便会消失。 司缙云看着群紫中像是一片可怜的小绿叶子一般,漂泊无依、神色慌张的师弟,难得再次叹气。 他伸手:“五师弟,来我这儿。” 啊啊啊啊师兄大大来救我了呜呜! 何时节奋力从巫霖林的人群中挤出,扑向司缙云身侧。 “呜呜大师兄你怎么来了……” 司缙云低头看着把头插到自己臂下,抱住自己的腰,委屈巴巴的五师弟,思忖了片刻,终是没将人扯开。 司缙云:“秘境历练即将开启,青云山中人群杂乱,长老给所有门派的领队发放了传讯符,若有什么事便可用传讯符随便联系一位值班弟子……碰巧我离得最近。” 可能是现在人多,司缙云的招牌笑意一直挂在脸上,语气也又轻又柔。 何时节听美了,蹬鼻子上脸,直接哼哼哼道:“师兄,我不喜欢他,是他先挑事的。” 司缙云垂眼看着哼哼唧唧,用眼神不断暗示自己不远处的红衣男修就是挑事者。但在对方似要瞧过来时又怂怂地直往后躲的何时节,眉眼弯弯轻轻笑出声。 啊,被嘲笑了。 何时节不为所动,继续眼神拱火。 “好了师弟,我来解决,你先……出来。” 在司缙云地强烈要求下,何时节瘪着嘴将头从他的臂弯拔了出来。 司缙云淡定地理了理袖子,又顺手捋了捋何时节乱糟糟的头发,这才背着手,看向红衣男修。 “青云山秘境历练旨在和衷共济、互利共赢,若是有人故意闹事,青云山秘境少一个历练者也无伤大雅。” 这话在何时节耳中被自动翻译成了:挑事者滚出青云山。 虽说青云山主动安排秘境历练也有其他门派联合抗议的原因在里面,但这儿好歹是他们的主场,想驱逐几个挑事的人或门派,简直易如反掌。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红衣男修脸色大变。 周围的人也议论纷纷:“什么人啊,老老实实等秘境开启不行,非要挑事。” “才筑基中期……” “刚来的这人是青云山掌门大弟子吧?看起来脾气好好……” “人家都金丹了,结交一下说不定进秘境了可以让他助力。” 各门派的人躁动了起来,何时节一下就见识到了大师兄的火热程度。 司缙云很好脾气,完全没有对涌上来的众修士不耐烦。 何时节只听见他一一拒绝道:“抱歉,此次秘境我早已有约好的组队人选,就是我的五师弟。” 五师弟本弟:“” 什么时候的事儿?有人通知过他这个当事人了吗? 见司缙云已有队伍,还是自己的同门师弟,众人只好遗憾散去。 司缙云趁机抱拳通知:“秘境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就要开启,诸位请尽快前往秘境入口,与各门派长老汇合。” 各门派的带队长老和青云山掌门此时已守在秘境入口等待大门开启。 人群散去,巫霖林的三色冰淇淋还专程慢了一步离开,只为向何时节挥手道别。 何时节表情麻木地回礼,一边挥手耳旁一边传来司缙云的声音。 司缙云:“走吧师弟,掌门在等我们。” 何时节:“……大师兄,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组队了。” 周围没人了,司缙云依旧笑眯眯的:“刚刚呀,师弟你也并未反驳。” 何时节:“……” 司缙云也有自己的考虑在,和旁人组队他不仅需要维持自己温文尔雅的面具,遇到拖后腿的队员还要忍下不耐出手救人,甚至救完人后还得装作心甘情愿、云淡风轻。 于是为了自己的心情着想,他决定和五师弟一起进秘境。 第10章 五师弟早已知道自己在空间时的模样,嘴也紧,不会外说。 既如此,他与五师弟一起会轻松许多。 更何况五师弟率性纯真,司缙云出手帮忙也是真心愿意。 而何时节则是在半路上想明白,自己这是被司缙云当成挡箭牌了……大师兄实力高强,跟着他一定能蹭到不少好处,自己这么菜,大概率会拖人家后腿。 只是这同辈中有几个能比大师兄还强呢?几乎没有。 何时节想明白后一下就不内耗了。 司缙云见何时节一路沉思,只觉得有趣,谁知道能和自己组队后不是兴高采烈的。 也只有他的五师弟还会偷偷好好想想要不要嫌弃自己这个大师兄了。 * 修仙界的大型活动场面过于震撼,一个个门派在自家的法船上排着队围在秘境上方,而最中间的那船就是青云山的长老们。 何时节跟在司缙云后面,偷偷瞧着想辨别出哪个是他的掌门师父。 只是将将抬头,就发现一白发白须、仙风道骨、一看就很牛的修士正看着自己。 何时节见人家都盯着自己了,想着,笑笑算了。 他就看着人家笑了笑。 谁承想对方也看着自己笑了起来。 白发大能一直盯着何时节和司缙云的方向,他从头到脚的衣着配饰都是白的,气度不凡。 等走近后,司缙云就对着大能行了弟子礼。 司缙云:“师父。” 何时节吓一大跳,立刻反应过来这人就是青云山的掌门,自己的师父朴仁。 他连忙学着司缙云的样子向掌门行礼,心里想着对方可千万别问自己一些自己听不懂的问题。 偏偏老天不如他的意,掌门挥手让他上前。 司缙云领着何时节站到了朴掌门跟前,自己却脚步一转,站到了掌门身后,笑看何时节自己如何应对师父。 何时节大着胆瞪了一眼司缙云。 可恶,司缙云要是再这样,他就大喊旺位出租,不和他一块儿组队进秘境了。 朴掌门将何时节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瞧了瞧,也将他和司缙云的互动看得一清二楚。 “小五这些天受苦了,看来缙云安排的不错,将你照料的很好。” 掌门收了这么多弟子肯定是有所偏爱,但他胜就胜能力强且手松,对待自己的亲传弟子更是不吝啬,且极为看重弟子之间的感情,绝不允许自己的徒弟不团结。 “缙云。”朴掌门唤了声自己的大弟子。 “听闻你要和小五一块儿组队,作为大师兄,你记得督促小五好好修炼知道吗?别让他一进去就躲懒。” 何时节:“……” 怎么一下就被看穿了。 司缙云看着何时节的头顶,笑应道:“好。” 好好叮嘱一番过后,朴掌门抬手,掐指算了算,接着朗笑了几声。 “秘境大门已开,诸位修士,请吧!” 第13章 白衣天使 “我们炎真宗必须夺得第一!” “要是拖了我后腿我,我要你好看……” “速度点……” 在嘈杂的环境中,何时节紧跟在司缙云后头钻去了秘境。 有的秘境中藏匿着春夏秋冬、各种仙人遗址;有的秘境中有些各式各样的功法与武器。青云山的秘境和这些都不一样,整片秘境都和青云山深处的景象大致相同,只是里面随处可见都一根草,吃进肚子里都能让修士都修为增加。 这就是青云山秘境吸引人的地方。 好在秘境内都地形更为平坦,不用一直翻山越岭。 “大师兄,你要是缺什么生活用品就和我说,我带的特别全。” 何时节知道自己在追杀凶兽或者辨认秘境植被上估计帮不上什么忙,于是率先摊牌自己可以提供的帮助。 就是说咱们大事儿上帮不上什么忙,好歹晚上能给人铺铺褥子,让主力睡得舒服一点。 司缙云放出灵力探查着周围,听到何时节的话,敷衍道:“哦?是吗?” 何时节赶紧点头:“是的是的。” 接着司缙云就感觉到自己手心被塞入了一个小物件。 司缙云脚步一顿,掌心属于另外一人的手温淡去,只余下串着绳子的戒指上还带了点儿温热。 “里面就是我为这次秘境准备的所有物资,大师兄随便取用!” 何时节庆幸,还好自己当时因为害怕秘境延时,多备了很多东西,不然现在手头都没这么松。 司缙云抬头看了眼何时节,又垂眼瞧了瞧手心都空间戒指。 最后在何时节期待的目光下,向戒指里望去。 “……” 点心,成箱成箱的点心,堆得跟小山一样。 话本,一摞摞堆在一起的话本,掏出来可以直接开一家小书铺的程度。 剩下的换洗衣物、被褥床单,更是整整齐齐地码在一块儿。 司缙云深呼吸:“师弟啊……你真是……” “我真是太棒了。” 感觉此人又要开始阴阳怪气的何时节迅速接道。 司缙云看着何时节偷偷不服气的眼神,哑然失笑。 “是,师弟太棒了。” 大家都在林子里穿梭,大多修士休息时会就地打坐、席地而眠。什么吃的喝的更是直接从秘境内取。饮溪水、吃凶兽肉都是很常见的事儿。 五师弟这种准备得如此充足的情况,他还是头一次见。 不像是历练,像是春游。 “什么啊,亏我还想着说带了你喜欢的酒,到时候可以都给你……” 何时节小声嘀嘀咕咕,格外不满司缙云在话中明里暗里都内涵自己太夸张。 司缙云诧异了一瞬,反手轻轻抓住了何时节的胳膊。 司缙云:“是师兄错了,师兄向你道歉,师弟勿要恼了。” 这下换何时节傻眼了,他不懂司缙云为什么突然就开始道歉,只当是对方馋酒,听说自己不愿分享后,后悔了。 何时节挠了挠脸:“师兄我开玩笑的,酒我肯定会帮你留着啊,你放心吧我没那么小气。” 他这个菜鸡后期还得司缙云捞,肯定不会因为这么小的事儿就和大师兄心生罅隙。 更何况司缙云帮了自己那么多次,就算不是此情此景,何时节也愿意将手中所拥有都,司缙云会喜欢的东西送给他。 司缙云没解释,只是点了点头。 “好。” 其实也没必要解释,司缙云心想。 那酒五师弟采买了,必然是自己也很喜欢。 只是他也很喜欢的东西,却可以全然献给自己……司缙云勉强猜得出,即使今天不是在秘境,即使自己无法带不了五师弟夺冠,五师弟也一定也会如此。 司缙云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目的这么纯粹的人了,仿佛真的只是因为自己对他好,所以他就要翻倍还回来一样。 自己这是被当成了能够交心的人。 这种感觉让司缙云有些感慨。 看来他得好好护住这份真心,莫要让人伤了心才好。 …… 秘境内看似岁月静好,实则危机重重,连不打眼处的一棵树都有可能是夺人性命的大凶之物。 司缙云敬职敬责地细细教何时节如何分辨脚下的土地是否夯实、安全。又提前和何时节描述着林子里的凶兽出现前会有何等预示,其所言所行无不彰显着他对自己师弟的有心教导。 何时节本就就不笨,他只是上辈子拼的太累了。 学习上样样都想争第一,只求毕业后能进大企业工作,虽然通过自己的努力,他确实成功做到了这一点,但是身体内部早就垮的不行了。 所以穿书后何时节才会直接开摆,想争取把上辈子没享受过的闲暇时光都体验回来。 这会儿司缙云难得好心认真教导,何时节无法辜负对方的好心。 再加上秘境确实危机重重,学会了能保命,因此,何时节学得很上心。 司缙云说着说着听到了书页呼呼响的声音,回头一看,何时节正翻看着一本书。 见司缙云突然不讲了,何时节便主动解释道:“这是我在一师姐手里淘的,那位师姐进过秘境,并为交好的师妹师弟们编撰了一本笔记,我想着里面记了挺多秘境的东西,就买了。” 司缙云看着何时节眨巴着圆眼睛,乖乖解释的模样,心里有种莫名其妙的愉悦感。 “虽然有的地方大师兄讲得和书上写得不太一样……但是我肯定是最信大师兄你的话的!” 何时节收好学霸笔记,连忙贴到司缙云身边嬉笑。 司缙云也不挣开对方扶到自己小臂上都手,只是依旧温和且随意地传授着自己的经验。 “秘境很大,她只记录了她所见过的物种,我也只能讲述我所了解的物种,没有对错之分,休整时把这本书给我看看吧。” 何时节大喜,他没想到还能有休整时间,连忙点头。 第11章 只是修整也讲究安全,等司缙云找到一处视野开阔且临水的超绝位置时,附近已经有了其他人。 进秘境的修士会被随机扔到秘境的某处,修士会被扔到哪个地点就和被随手撒下的芝麻一样随机。 估计是正巧这群某门派的白衣修士也被撒到了附近,而周围又只有这一处位置绝佳的休整处,所以大家才会都在这儿扎堆。 “久仰大名,在下忘忧谷大弟子王玄。”白衣人群中一男修发现了何时节二人后,连忙上前拱手,以表自己的友好。 司缙云回礼:“在下青云山司缙云,这是我都五师弟,何时节。” 何时节被cue后连忙回礼,接着看向面前白花花一大片人发呆。 忘忧谷?这地方好像是只收医修。 那面前这群人岂不都是白衣天使? 第14章 鬼修 白衣天使们的门派和青云山的关系不错,相互介绍完司缙云就和王玄开始说起很官方的客气话。 比如:“我们真是有缘,能在秘境内被分到同一片区域。” 比如:“世尊安好,正在准备巴拉巴拉大典。” 何时节亦步亦趋地跟着司缙云,就像是酒席上,身边只有一个大人在,大人还要四处和朋友亲戚聊天的无安全感小孩。 就在他即将踩到司缙云脚后跟的那一刻,何时节感觉自己的袖子被用力扯了一下。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扯自己袖子的人。 一个头顶映入眼帘。 何时节低头,这人年龄不大,看起来才十多岁初中生的样子,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也不说话。 何时节有些无措:“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对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何时节:? 点头yes摇头no。 既点头又摇头……yellow? 烂梗。何时节忍不住在内心抨击自己。 旁边一男医修见此,上前解释道:“他叫小叶,口不能言。” 不会说话?忘忧谷不是医学院吗,治不好吗? 男医修看出了何时节的疑惑:“小叶师兄是天生就不会说话,但是能一眼辨百草,所以被师傅收入了门中。师傅一直说这是拥有天赋都代价……他今天一直在扯人袖子,只是我们看不懂他需要什么。小叶师兄可能是嫌我们太愚笨,后来便不找我们了,没想到你也被他扯了袖子。” 男医修表情有些尴尬。 何时节挑眉,虽说对方称呼直来直去地叫着名字,但是语气却颇为尊敬。 忘忧谷以医术盛名,修为方面不怎么出众,门内大多医修也都以强大的医治或炼丹能力为荣。 看来小叶医学天赋很强,所以这群人才发自内心的尊重他。 何时节笑了笑,对男修说了句:“没事。” 青衣修士嫣然一笑,眼神干净纯粹,粉唇微抿声音清冽…再加上对方是青云派掌门膝下的五弟子,男医修和他身边的其他医修很轻易便信任了何时节。 何时节见人走远了些,这才弯下了腰,对上了小叶的双眼。 “你有事要告诉我,这件事很重要?”小叶双眼微睁,点头点头。 海龟汤? 何时节学司缙云眯了眯眼。 “你的同门们看不懂你的暗示,所以你才来找我?”小叶点头。 “嗯……这件事关于你?”小叶摇头。 “那这件事与你无关?”小叶还是摇头。 何时节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与你有关也不对…无关也不对……” “难道……这件事与你们忘忧谷的弟子有关?” 小叶点头。 “这件事对你们有不利的影响。”点头。 “危及到你们的安危?”点头。 “危险源就在附近?”点头。 “你害怕危险源发现你的不对劲,所以才不敢把自己发现的事情比划或写给你的同门看?”小叶狠狠点头。 何时节越问表情越凝重。 医修不善战斗,对方是等司缙云这个战斗力来了后,才敢向自己透露这事儿。 危险源听起来很危险都样子。 何时节抿起嘴角,加大了点音量,假装正在询问小叶一些完全不相干的事。 实则他已悄声抬眼,开始扫视面前的所有白衣医修。 这群医修分散开,各自做着自己的事,大部分都在扎堆聊天,看起来并无异样。 何时节皱眉,他再次扫视,直到看见了小叶背后那棵正对着自己的树,才停下。 汗水浸湿了掌心,何时节睫毛颤了颤,掩住眼中的惊吓。 刚刚那一眼,他看到树后躲着一个人。 那人身着忘忧谷的白衣弟子服,只露出半边脸和身子,笑得嘴中的牙齿全都露了出来。他就这么躲在树后,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和小叶笑。 更可怕的是,明明树后还有其他医修在,却像是只有自己发现了这道诡异的身影一般。 真是大白天见鬼了。 何时节咽了咽口水,一动不敢动。 小叶应该也能看到这人,但是其他医修却都看不到。 那现在怎么办?对方是不是察觉到小叶能看到他,所以才一直盯着这边? 脚踩在树叶上发出沙沙声,一道熟悉的身影来到何时节身边。 游刃有余地和王玄客气完都司缙云微微弯下腰:“怎么了?” 等司缙云看清何时节发丝下微微发白的脸色后,眉头一皱,发现事情不对。 于是他开始开始秘密传音。 “师弟,附近有什么人?” 何时节侧过脸,看向司缙云,并借小叶小小的身体,挡住了自己的嘴型。 鬼修。 当看清何时节嘴型后,一向冷静的司缙云也变了脸色。 鬼修的修炼条件极为苛刻,需修士在半死半活之际立刻将自己炼化为鬼身,这种修士在驭鬼的同时,自己也会不断被同化,直到失去自我意识。 被同化后的鬼修行为云谲波诡,思想不似常人,会被乱葬岗等重阴处吸引,所以此类修士在其他地方极为少见。 只是一旦碰上,就难处理了嘛。 何时节头疼的不行,他觉得树后那人应该是已经被同化到中后期,离鬼不远了。 何时节表情痛苦:“大师兄,你能看到他吗?忘忧谷的人好像并不知道他们中混进来了一个这玩意儿。” 司缙云也借机看到了那名行为诡异、身着忘忧谷弟子服的白衣鬼修。 “嗯,能。” 那就是忘忧谷的人被蒙蔽了双眼? 司缙云判断道:“师弟,他修为不算 高,我能对付,只是看他穿着忘忧的谷弟子服,我担心是忘忧谷的弟子受到胁迫,你去找一趟王玄。” 何时节立马听懂司缙云的暗示:“那我带走小叶,大师兄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司缙云直起身子,背着手站到了何时节面前,挡住了他和小叶:“好。” 何时节深吸一口气:“王玄师兄!王玄师兄小叶好像不舒服!” 他一边说一边直接把小叶抱起狂奔。 等凑到了面露疑色的王玄身边后,他立马抓紧王玄的胳膊,避免这人不配合自己。 “立马清查你们门派进了秘境的弟子人数,有没有少人,多了谁少了谁?” 王玄原本还在想何时节看起来人如碧玉,怎么手劲儿这么大,难道这就是剑修都强大之处吗?听到这话后,他心中瞬间闪过一些不好的画面,冷汗也“唰”一下淌了下来。 何时节咬牙:“别发愣了你!快点清人啊,别耽误我大师兄时间!” 王玄:“好…好的…我立刻去!” 第15章 依旧鬼修 王玄能当上大师兄还是有原因的,他立刻悄无声息的点好了人。 “何师弟,我们一行三十二人,现在却只有三十一人,少了一个外门弟子陆甲。” “外门弟子?”何时节皱眉。 外门弟子大多都在练气阶段徘徊,甚至有的连门都是刚刚入,不应该达到了进秘境的水平才对。 王玄也道:“原本是这样没错,但是临行前陆甲突然突破,达到了能参加大秘境的等级…原本他已错过报名时间,只是上面的一位长老不知怎么松了口,反正也不限人数,便让他跟我们来了。我还想着此次回谷,他肯定会被升为内门弟子,谁承想现在竟然失踪了……” 说到这儿王玄满脸内疚,他们忘忧谷没什么战斗能力,所以才想着尽量不单独行动,往安全的地方走,只找些奇珍异草就行。 结果现在他却把这个师弟弄丢了。 何时节将小叶塞进他的怀里:“你不用内疚,这大概不是你的问题。” 估计早在忘忧谷时陆甲就出问题了,而且陆甲也没有失踪,就在他们面前,只是他们看不到他而已。 “大师兄,好解决吗?” 何时节将事情全都转述给司缙云,无意中又扫到了陆甲,发现他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被瘆得忍不住贴得离司缙云更近了些。 第12章 司缙云任由何时节紧贴,安抚道:“别怕,他实力不强,估计刚开始接触这些,心性不坚且刚筑基,所以才疯疯癫癫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刚筑基,那岂不是连我都不如? 何时节震撼,何时节依旧决定将瘆人的陆甲交给司缙云解决。 “师兄,你加油,我就不上了。”何时节怂怂。 司缙云好笑地看了自己的五师弟一眼:“那可不行,我还需要你帮忙呢。” 何时节不知道为啥消灭一个筑基的鬼修还需要两个人,但是司缙云都这么说了,那他也不能拒绝,只能呜呜咽道: “好吧呜呜tvt。” 司缙云:“不要撒娇。” 何时节:“……”他什么时候撒娇了。 何时节不知道的是,每次他呜呜时都会瘪着嘴,圆眼眯成了椭圆,眼中还满是不情愿,手也不自觉开始轻晃。 这在司缙云的眼中就是撒娇。 捏了捏身边某人飘过来的发尾,司缙云叹气。 五师弟怎么比自己在人间时养的那只小黑猫胆子还小,这也怕那也怕,到时候下山做任务时被吓哭了都只能惨兮兮钻床底了。 何时节不知道司缙云的腹黑想法,他感觉略有点丢脸,便催促道: “大师兄你赶紧动手吧!” 杀一个低阶鬼修的方式不难,但是两人默契地都认为必须让忘忧谷的众人知道这事儿的始末。 不然一会儿把人咔一下灭了,留下个忘忧谷弟子都尸体,问题就更复杂了。 司缙云给了何时节一个眼神,接着脚尖轻点、身轻如燕地侧身向陆甲撵去。 那陆甲虽说人已经不清醒了,但也不是个痴子,表情不变但是也知道立刻向更深处躲。 司缙云哪儿能让人给逃了,提起剑就用几道剑气将人拦住……剑气中并无灵力,杀气却不小。 何时节睁大眼睛欣赏着司缙云围人时的矫健身姿,感叹着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和男主角一样宛如地里的猹一般灵活。 ……好在司缙云并不知道何时节是怎么形容自己的,不然又得冷笑。 何时节观赏途中也没忘记正事儿,他扫了眼附近,确认忘忧谷的弟子都开始注视司缙云都行为后,最后再背了一次司缙云行动前教自己的醒神诀。 王玄懵了好一阵,小心翼翼上前问道:“何师弟,你师兄……他这是干嘛呢?” 忘忧谷的这群人里除了小叶外,剩下的估计都被陆甲动了点儿小手段。不是药物手段,这种玩意儿在忘忧谷的人面前一下就能被探破。所以就只能是鬼修的障眼法了。 因此除了何时节和小叶外,剩下的人眼中的司缙云,就是毫无预兆间突然暴起,提起剑就对空气射出几道剑气。 也幸好陆甲也是个大菜鸡,他的障眼法何时节这种小菜鸡能解决。 “王玄师兄,你想知道啊?” 何时节朝着王玄招了招手:“靠近点,我告诉你啊……” 王玄果然好奇靠近,见此何时节抬手就是一个灵力四溢的醒神诀! 刹那间,王玄感觉自己仿佛掉进了冰窟一般,浑身凉的非常透彻。 “你!” 还未等王玄想和何时节理论什么,何时节便侧身一让。 司缙云在围截的人终于出现在了王玄眼中。 “陆甲?!”王玄不愧是忘忧谷的大师兄,一眼就认出了正露出诡谲微笑、正不断逃窜的人是谁。 何时节激动抚掌:“啊太好了,有用有用!王玄师兄,你赶紧去帮帮我家大师兄吧,你过去就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 听闻此话,王玄虽还有些糊涂,但失踪的师弟就在不远处,他点点头就准备赶去。 只是见何时节抬手又开始掐醒神诀,他脚一刹,连忙叮嘱道: “何师弟,不用灌注那么多灵力,三成、三成灵力就够了。” 何时节掐的醒神诀劲儿太大,他现在都有点儿背凉。 “啊……三成啊?”何时节还没反应过来,王玄便已赶向司缙云。 何时节:“……”所以三成到底是多少。 这和做饭教程里的“少许”和“适量”有啥区别…… 王玄那边已和司缙云对上了眼神,司缙云自会引导他发现面前的人可能并不是原本的医修陆甲了。 而何时节这边也很火热。 忘忧谷的人实在是太太太多了,这么多人的群体醒神诀他根本不知道要放什么剂量,索性直接给灵力加到最满。 “神凝丹心、眼目清明;心神凝聚、灵台清醒!” 随着醒神诀最后一字的念出,众忘忧谷弟子齐齐打了个冷颤。 “怎么回事?” “啥情况?” “大师兄呢?大师兄在哪儿!” “他们这是在干嘛?” 司缙云见何时节这边事已成,剑回鞘中,停止了撵人的脚步,直接用灵力将人捆住。 “事情就是这样,如今他已经被控制,便交由你们处置了。” 说完司缙云向一边并没有帮上什么忙,神色凝重的王玄拱了拱手,便抬脚往何时节的方向走。 第16章 报酬 何时节沉默,何时节叹气。 何时节没想到自己只是给大家加了个清醒buff,就已经累瘫了。 此刻他的身体就像是被手动拧干的湿衣服一样,再拧拧肯定能拧出水,但是大部分已经被榨没了。 困了。 正当何时节已经大小眼,却努力假装自己很清醒时,一颗旺仔小馒头被递到了他的面前 何时节:o.o? 司缙云:“五师弟辛苦了,回灵丹,吃了就不困了。” 虽然司缙云本人灵力耗空了并不会犯困,大多数修士也不会像何时节一样迷迷瞪瞪。 只是五师弟多得是与众不同的地方,也不缺这一个了。 何时节清醒了一会儿,发现面前的不是什么旺仔小馒头,只是一颗莹白圆润的小丹药。 好吧,自己也确实到了要吃保健品的年纪了。 何时节平静地将小药丸吞下。 司缙云见何时节十分信任自己,直接便将回灵丹吞下,心下很满意。 原来养一个听话的师弟心情还不错。 咽下没啥味道的小丸子后,灵力开始缓慢恢复。 何时节感受了一下,连声感叹道此特效药竟然这么好使。 司缙云笑着将剩下的一小瓶回灵丹塞进何时节的腰带里,拍了拍:“这是忘忧谷产的,效果当然好,下次别买青云山丹峰里那群人手里的丹药了,那都是他们练手的残次品。” 何时节惊喜的掏出小瓶子摇了摇:“不是我不想买好的。” 那不是自己当时没钱了吗。 司缙云笑笑,用剑穗轻抽何时节的手背:“下次别买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了。” 何时节心想,下次他一定要第一时间抢购忘忧谷的药,开口却是略带关心的询问:“你都给我了那你用什么?” 虽然占便宜很快乐,但是他不愿意将司缙云的物资据为己有。 司缙云抚摸着剑柄,看着喧杂的不远处: “我再去弄点儿不就行了。” 此时忘忧谷的众人正聊得火热朝天,知道队伍里藏了个鬼修后,所有人都在后怕。 尤其是在得知这个鬼修可能是从忘忧谷一路跟过来后。 司缙云:“咳咳。” 王玄头疼的很,听到身后的动静后连忙回头。 何时节趁机一个歪倒,他其实不知道灵力耗尽后具体会是啥样,总之先装上再说。 于是原本准备直接再从忘忧谷弟子手中买点儿回灵丹的司缙云,感觉自己身侧一重,下意识的伸手一接。 “师弟?你……” 王玄一吓:“啊!何师弟是怎么了?脸色如此苍……红润,气血也微微…很足的样子……?” 司缙云:“……” 何时节:“……” 可恶!小药丸吃得太早,身体已经恢复了! 司缙云看出了何时节的把戏,将原本准备直接出价的打算咽了下去。 “咳咳,实在抱歉,五师弟本就修为不强,刚刚施展醒神决后灵力消耗过多,所以我想向你们买点回灵丹……”司缙云话还没说完,王玄就愧疚地开始掏兜。 王玄:“这次实在是太对不起缙云兄和何师弟了,若不是你们帮忙,我们还不知道要被骗到什么时候去,最终的损失也不敢想。连累何师弟消耗了那么多灵力,这是我们忘忧谷产的回灵丹,当作谢礼太过寒酸,只是何师弟身体不适,缙云兄先赶紧让何师弟服下吧……” “不用,这样已经很好了。”司缙云眯着眼满意地直接收下,没有推脱。 “师弟他我会照顾好的,你快去看看陆甲该怎么解决吧。” 王玄拱手:“我会将他用弟子牌送出秘境,交由长老们处理。”说完便赶紧去收拾残局,准备给人送走。 第13章 何时节贴着司缙云,等人走远后才直起身,不再像刚刚那样,没骨头似的瘫在司缙云的身上。 “我不吃了,我现在感觉身体倍儿好。” 司缙云慢半拍地收回了手,他收好刚刚配合何时节讹来的回灵丹,点头道:“行。” 说是讹,实际上当作谢礼确实都显得有些寒酸。 鬼修藏身于忘忧谷的队伍,忘忧谷人又多,到时候阴在背地里的他一旦突然动起手,忘忧谷就绝对会有倒霉蛋遭罪……严重点儿可能还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司缙云帮他们无伤压制了这个鬼修,避免了许多不必产生的麻烦,算是帮大忙了。 而忘忧谷里跟来的鬼修,交给忘忧谷自己的人处理是最省事儿的结果,司缙云不打算管后续都事儿。 “那我们还要继续在这儿休整嘛?”何时节把玩着发绳,假装无意地问道。 司缙云勾了勾嘴角:“已经休整好了,我们得继续出发了。” 何时节:“……” 这一顿敲敲打打的他休了个寂寞。 心里一直嘀嘀咕咕,实际上何时节还是老老实实地跟在了司缙云身后,去和王玄道别。 王玄:“不愧是青云山掌门都弟子,缙云兄与何师弟真是勤奋,祝两位一路顺风。” 双方客气完,司缙云领着何时节准备离开。 谁知刚走出没多远,后方便突生变故。 何时节一转头,一阵黑雾迎面而来。 他下意识地运转灵气,淡淡的保护罩在他面前出现。 何时节感受到手臂上的挤压感,意识到是这黑雾想突破自己的防御。于是他左手抬至眼下死死抵挡,另一只手悄声收回,从玉佩中摸出一把剑。 剑柄已出,剑身被掩在身后,直到黑雾贴得足够近后何时节便一剑划出。 剑身穿过黑雾中间,没砍到实体,黑雾却开始消散。 何时节的这把剑是掌门赐的法器,只是他嫌剑太长太锋利,武起来怕自己以自己的血祭剑,所以便一直放在储物空间。 就连当时司缙云突然开始监督练剑时,何时节都舞的是木剑。 他靠着肌肉记忆挽了个剑花,将剑竖收至胳膊后,大声呼喊:“大师兄?大师兄!” 发现无人应答后,何时节咬着牙将困住近处忘忧谷弟子的黑雾也劈散。 “司缙云!人呢?” 困住忘忧谷普通修为弟子的黑雾也很好解决,一看只是个幌子。可是司缙云却不见人影了。 所以这玩意儿不会是专门奔着灵力高的人来的吧?! 那真是太完蛋。 何时节没招,只能一个个帮过去,直到救完小叶后,被他再次扯住了衣袖。 小叶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将混乱的现场尽收眼底。 接着看着何时节,抬手指了一个方向。 何时节眼皮一跳,立刻朝着小叶指的方向狂奔而去。 小叶天生口不能言,却能辨认出自己不认识的草药。现在,他也能从一片混乱中辨认出司缙云和王玄的方位。 身后忘忧谷的人想找到他们的大师兄,何时节也找到自己的大师兄。 第17章 连累 被困住的司缙云面色煞白,他从前从未没遇到过如此阴毒的手段。 灵力被不断吸食,没过多久居然连筑基后期的力量都无法施展。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因为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状况,一时之间他也无法判断这种无力感是否会无法恢复。 空气越来越稀薄,司缙云只能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自乱手脚,外面估计一片混乱,五师弟才筑基,不知道能不能撑下去…… 正这么这么想着,司缙云眼前突然一道剑光划过。 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茧被直接破开,一道青色的身影出现。 何时节本就只将及臀的长发随便捆了捆,此时又是奔跑又是挥剑,灵力与鬼气从不断在身边交锋,发丝散乱了许多。 司缙云看着何时节的狼狈模样,好歹是没发现伤口。 “大师兄,快走!” 何时节朝着状态不太好的司缙云伸出了手,司缙云立刻借力从黑茧中挣脱了出去。 那股可怕的吸食感终于消失。 何时节将司缙云搀扶到了同样被救出的王玄附近,王玄本人就是医修,进秘境的忘忧谷弟子资质也都不差,很快一群人便开始互相疗伤。 “王兄,你也感受到了是吗?” 司缙云并没受什么外伤,等好受些后便立刻开始调查刚刚发生的诡事。 王玄沉着脸点了点头:“明显有备而来,陆甲自爆了,缠住师弟师妹们的就是他身体里的鬼气,我怀疑有个实力不详的大鬼修借了陆甲的身体来埋伏我们。” 司缙云垂眸,感受着剩下的那点稀薄灵力在自己身体中游走。 那个鬼修应该原本并无主要目标,只是单纯想借机找几个修为高的修士吸血。 自己遇上,只能暗骂倒霉。 王玄继续推断:“缙云兄和何师弟都是剑修,估计对这种阴毒法子不了解。但是据我所知,这种鬼术大概率只是暂时吸取了你我二人的灵力。因法子太过阴毒,完全不考虑被吸食者的死活,所以我们的修为才会暂时下降。” 何时节抓住了重点:“王玄师兄,忘忧谷有记载鬼修的途径?” 王玄点头:“有,鬼修的一部分阴损的修行法子需以彼岸花,尸腐草为引,我们忘忧谷的弟子需学习天下奇症诡药,对此便也有所记载。” “陆甲…估计就是因为接触到了这些,所以想到了修鬼修这一法子,然后让背后之人有了可趁之机。只是他现在已经爆体而亡了,我也无从追寻他体内藏着的鬼修来源。” 司缙云稍稍松了口气:“王兄可知何时我们能恢复?” 王玄摇头:“不知,未详细记载。” 司缙云笑不出来了,只是即便如此,他还是率先将变数传了出去,让境外的掌门知晓此事。 两人起身,王玄苦笑:“缙云兄是否想离境?” 秘境弟子碾碎统一发放的弟子石,即可离开秘境。 司缙云:“……不。” 他出生便是权贵,修行后又天赋极高,心里是有傲气在的。如果不是到了最后关头,他不太想放弃此次历练的机会。 司缙云:“难道王兄要离开?” 王玄苦命地摇头:“不行,我走了我师弟师妹们能把自己给玩儿死。他们本就很少入世,整日待在谷里,大部分人除了炼丹治病其余什么都不知道……我先将就带着吧,反正他们都是医修,也能照顾一下我,说不准没几天我的灵力就恢复了呢。” 周围的忘忧谷弟子:“……” 何时节:“……” 何时节看了看白衣天使,又回忆了一下巫霖林,发现忘忧谷的队伍和巫霖林的队伍居然有如此相似的地方。 嗯…感觉沙螨和王玄应该会很有话题可聊。 be like:两人一人牵着一群善良萨摩耶、一人牵着一群邪恶摇粒绒。 身体好了点后司缙云拒绝了王玄的组队邀请,他们聚在一起目标过大,不如分散开好,遂与忘忧谷弟子告辞。 何时节将司缙云的傲气看得一清二楚,司缙云这是不愿意旁人目睹他的脆弱,并将他看轻。 “师弟,之后就只能拜托你了。”司缙云看着何时节。 …… 身边男人健硕的身体不轻,何时节撑着司缙云,咬牙切齿:“说好的傲气呢,你就是这么傲的?” 司缙云放松地将身体交给何时节,惬意地感受着何时节的病患服务。 “那是在别人面前,五师弟你又不是外人,” 何时节翻白眼,之前他还偷偷窃喜司缙云背地里敞着衣襟、肆意快饮的模样只有自己见过。现在他真的肚子都满是后悔,后悔自己当时怎么就心软地直接一口应下照顾司缙云的差事。 司缙云自知自己如今成了累赘的那一方,除了口头上,其他地方都很顺从何时节。 司缙云:“师弟原本进秘境就没打算拿名次吧?” 何时节没好气道:“是啊,干嘛?” 司缙云:“既然师弟早已有所打算,何不就按你的计划来?” 何时节:? 不兑,话里有话。 司缙云被何时节沉默的眼神看得发笑,随即直接挑明:“师弟,事已至此我俩都没战斗力了,找个地方好好躲起来吧。” 可恶,这还真就是何时节原本的计划! 何时节将人扔到一边让他靠着树,自己掏出了另一本司缙云从来未见过的新笔记认真翻看了起来。 “师弟,这又是从哪个同门里淘来的笔记?” 何时节没搭理司缙云,自顾自地翻找到目的地。 记下大概特征后,何时节收起笔记,将司缙云重新扶起。 何时节:“这本也是当时随手淘的,说是里面记载着秘境中几个区域的绝佳藏身点位,刚好晃晃菱生长的区域就有一个位置。” 第14章 秘境里的部分植被只在固定某片地区生长,晃晃菱就是他们现在所处的这片区域中,很常见的一种野花。 司缙云没有质疑此地方真实存在的真实性。 能著出此类书的修士都多多少少有点本事,与其质疑,不如赌一把。 天色逐渐昏暗下来,何时节询问了司缙云是否还要继续赶路。 司缙云拒绝了停下歇息的提议。 “长时间停留在一个地方不如持续赶路安全,秘境里有太多变数,还是尽快找到一处确定安全的地点再停下吧。” 何时节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司缙云说什么就是什么,于是二人又开始赶路。 “师弟,是我连累你了。”司缙云突然开口。 何时节奇怪地看了司缙云一眼,怎么?迟来的傲骨又开始作祟了? 第18章 铺床 想在秘境里带着一个半病不病的人赶路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儿。 好在上天眷顾它的小说男主。 何时节竟在天亮前发现了一处山洞。 “这好像不是笔记上记载过的地方……”何时节对照着笔记细细地观察,这处山洞方位偏西,内部还有很小的余威留存。 司缙云教何时节如何用灵力探查洞内,何时节照做后发现,洞内的原居民恐怕已经离开了至少一周以上了。 “一周以上…这只凶兽应该不会回来了。” 何时节往里望了望:“是在秘境开始前就离开这片区域了吗?” 司缙云点头:“嗯,要么死了、要么弃巢了。” 曾经居住在这里的凶兽估计等级还不低,直到如今洞内都还有它的略带威压的气息。 而这股气息现在刚好可以替二人威慑住其他能够吞噬修士血肉的生物。 何时节侧了侧头:“就这儿了?” 司缙云浅笑:“就这儿,师弟,我们快些躲进去吧。” 好好一苟住邀请,被这人说的像什么似的…… 何时节摸了摸耳垂,带人钻入了洞内。 凶兽体型估计不小,山洞里的面积很充足,这让何时节很是惊喜。 司缙云见环境终于算是比较安全了,便盘腿席地而坐,想用修炼挽回一下自己的修为。 “师弟,有事唤我。” 何时节见司缙云这架势,懂他要开始调理身体了,比了个ok。 司缙云不懂这个手势是什么意思,但是他懂何时节的表情。 一双柳叶眼安详地合上,等再次睁眼时,天色再次陷入了黄昏。 司缙云感受着毫无变化的身体,丝毫不在乎时间就这样轻易地溜走。 只是感着感着,他便觉得不太对。 自己屁股下面的地怎么是软的?! 原本大清早都略有些昏暗的山洞,现在在黄昏时却被照得无比明亮,就连墙角的小蘑菇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而靠里的山洞地面上,也被铺上了一层短毛地毯。 那地毯真是大,除了司缙云打坐的那片小角落和靠近门口的地面,剩下的地方基本都被地毯给覆盖。 司缙云随着向里蔓延的地毯,看向洞的最深处,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一道正在忙碌的身影。 何时节在洞穴内,自认为最有安全感的地方铺上一块儿超大地毯后,便马不停蹄地继续在上面整理好了供人睡觉两块儿褥子。一边不远处空出来的小角还被他放了张矮桌和软垫。 为了不让桌子空着,何时节甚至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套紫云茶壶和山下小摊贩那儿买的甘甜金桔摆在了上面。 至于洞内如此明亮,则是因为褥子旁被放了两颗夜明珠。 何时节布置的热火朝天,当他正想在门口挂上一层遮光帘时,司缙云终于拿起自己屁股下的软垫,缓缓起身。 司缙云:“师弟…你这是在做什么?” 如果不是山洞的墙壁依旧崎岖不平,司缙云真会怀疑自己现在正处于某个客栈里。 何时节停下正高高举起的手,回头看了司缙云几秒,接着开始掏玉佩。 一壶酒被何时节放到了司缙云跟前。 “大师兄,你喜欢的春梨酒。” 说完他便转身继续瞎折腾起来。 ……自己这是被一壶酒打发开了? 司缙云不免有些好笑,真是好久没有人用这样哄小孩的方式打发自己了。 他将酒挪到一边,伸手帮何时节将顶上的纱布挂好。 “师弟,你上月的月例,就是这么用完的?”司缙云语气随和,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何时节狠狠沉默:“……是又如何。” 司缙云摇头:“无碍,只是觉得师弟这番独自忙碌,实属让我有些惭愧,毕竟我一点儿忙都没帮上。” 何时节看着司缙云在洞口放了两个饼状法器,将无人理会的酒罐抱起。 “大师兄,无论你在不在这里我都是要这么做的,更何况大师兄现在灵力尚未恢复,我照顾你也是应该的。” 刚来到青云山时,何时节身上哪儿哪儿都不舒服,那时候司缙云即使自己无法来看他,也会让七师弟来给他送东西。 光是这事儿何时节无论说啥都会给人照顾妥当。 司缙云也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等他将掩盖气息的法器设置好后,便来到了最里面的褥子前。 深灰色的坐垫远不如他云霞峰的金丝软垫舒服。 只是在现在的环境之下,这已经算得上是极好的照顾了。 司缙云平静下来,将垫子拍净,放到矮桌边。一转身,便看到了挨得紧紧的两张褥子。 司缙云:“……”不出意外的话,其中一张应该是给自己准备的。 何时节察觉到这边没了动静,只着白袜的脚动了动,靠了过来。 “咋了?” 大少爷嫌弃自己买的家具寒酸了? 司缙云看了看何时节,又看了看褥子:“这是师弟你铺的吗?” 何时节点头:“对啊,嫌硬?嫌素?” 将两张褥子都让给司缙云也不是不行,只是何时节就带了这两张垫子,如果都给司缙云了,那他就得躺地毯了。 司缙云失笑,他从小到大,从未与人如此亲密。就这样睡在两张紧密相贴的褥子上过,相互触碰想必少不了。 在凡人王朝是他是天潢贵胄,吃的喝的住的都是顶好的物件,平时睡得床大得能躺下五六个人。来青云山筑基后,虽说也遇到过条件差劲的居住环境,但是也因不喜与人太过亲密,没与外人同睡过一张床。 现如今这两张褥子各宽不过一米出头,紧挨着躺上去后,两人和睡在同一张床上没有任何区别。 何时节哪儿知道这么多弯弯绕绕,他只是单纯的觉得打地铺不都是挨在一起吗? 于是他便将两张褥子铺到了一块儿。 过了一阵他才反应过来,司缙云不会是膈应和自己睡在一块儿了吧?! 恩…也能理解,个人习惯不同,把褥子挪开了就行。 于是深思熟虑之后,发现自己并没有很排斥和五师弟一块儿睡的司缙云,采完果子回洞,便看到了两张褥子中间仿佛隔了十万八千里远。 司缙云:! 谁给他的床挪得那么远?! 第19章 主外 何时节正脱了鞋趴在自己的那张褥子上慢悠悠翻看着话本,突然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转头看去,发现是司缙云将褥子又铺回了自己的身边。 何时节:o.o? 何时节:“大师兄你这是…?” 司缙云假笑着将自己的枕头放到了何时节的枕头边。 “师弟,我似乎并未说过我不愿和你睡在一起。” 原来是为了这事儿啊,何时节将话本翻到了下一页:“大师兄不用委屈自己,习惯一个人睡这件事很正常。” 何时节自己其实也比较习惯一个人休息,只是现在情况复杂,他下意识地就按露营打地铺时一样处理了。 司缙云躺下后叹了口气,他将胳膊垫到脑后,放松了下来。 “师弟,我只是太久没有和人躺在一块儿了,都有点忘了这种感觉了,所以刚刚才会失态。” 何时节慢半拍:“啊……这样吗。” 不是在嫌弃自己就行。 何时节正是因为担心司缙云不想和自己睡在一块儿,但是又碍于脸面不愿意说。所以才会率先将两张褥子分开。 这样大家也都不尴尬。 现在得知司缙云其实心底里是愿意和自己挨着睡之后,他心中也有些雀跃的。 修仙之人对睡眠的需求并不高。 何时节铺褥子也是为了布置出一片能够随意躺下放松的地方。 只是晚上看小说真的是一件特别特别容易睡着的事情,尤其是在小说的内容非常无聊的情况下。 司缙云侧脸看着何时节看了没一会儿书,眼睛缝就越来越窄,直到合上……接着又突然睁开双眼,重新聚精会神地看着话本,直到困倦地再次合上双眼。 第15章 如此反复几次,话本甚至都没翻过面,司缙云看得差点儿笑出了声。 好生可爱。 司缙云:“既是困了,便歇歇吧,师弟你已经两天没合过眼了,今晚我来守夜。” 手中的话本被没收,何时节忍不住打了个结实的哈欠。 他眯着眼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着司缙云那个方向,含糊地嘀咕着:“大师兄我真的好困我觉得我真的要睡觉了。” “那便睡。” 秘境的夜晚并不安宁,司缙云甚至能听到十几里外凶兽的吼声。 他将夜明珠的盒子合上了一半,明亮的夜明珠只从缝隙里漏出些许光,让洞里看着不至于一片漆黑。 司缙云突然想起自己在凡间时,经常听到长辈用来哄小辈睡觉的一个调调。 于是他打发时间地轻声哼了起来。 褥子太窄太窄,司缙云感觉自己的脖子有些痒。 他转头将何时节的头发捋顺,并从自己的颈边挪开,接着哼起记忆里的调调。 胳膊贴着胳膊,发丝缠着发丝。 洞内的宁静一夜都未被破坏。 晨光穿过纱布,将洞内照的稍微亮堂了点儿。 何时节调整了下睡姿,舔了舔略有些干涩的唇瓣,舍不得睁眼。 没一会儿一个杯子便被递到了他的嘴边。 何时节下意识地张开嘴,咕噜咕噜将杯子里的水咽下。 嗯?哪儿来的水?! 他猛然坐起,发现天光早已大亮。 天亮了?何时节目光呆滞。 他原本寻思睡到半夜就起来和司缙云换班守夜来着,谁知道自己竟然直接睡到了大早上! 果然自己是没有闹钟就绝对无法准时醒来星人…… 司缙云收回茶杯,心情不错地看着何时节重新红润起来的嘴唇,抿了口杯中的春梨酒。 好酒,醇厚中带着清甜的香,如果不是自己师弟,他此时还真喝不到这酒。 因着心情不错,又想起何时节貌似也对这酒有所喜爱。司缙云便替何时节又倒了杯酒,给喂到了嘴边。 刚睡醒的何时节需要一段时间让自己开机,他一点儿起床气都没有。 因此,当司缙云又喂来一杯液体时,何时节停止思考地再次咽下。 酒的后劲儿不算太大,但是喝下后何时节立马就清醒了。他懵圈地看着正在自己褥子边坐着的司缙云。 “……大师兄?你喂我喝了什么?” 司缙云将杯子在何时节鼻子下晃了晃:“你给我带的酒。” 大早上喝酒确实挺容易让人清醒,但是何时节不太习惯。 他用泉水漱了漱口,接着随意用水搓了把脸,便开始扎头发。 水珠一滴一滴从何时节的脸上滑落至衣襟处,浅青色被染成了深绿。 在何时节快要绑好头发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持着帕子贴到了他的脸上。 司缙云:“五师弟怎么不擦脸。” 倒像是只落了水的花猫。 听到这话何时节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不擦一会儿自己也能干的。” 司缙云并未多言,等何时节接过手中的帕子后,便屈膝不知道想什么去了。 何时节见有大师兄在身边,起来后还规规矩矩的把薄被给叠了起来。接着他从空间里摸摸索索,掏出了一碟点心。 恩…就是上次在司缙云的私人空间时,一口就爱上的淡黄色噎死人不偿命点心。 “大师兄……嗯,早餐。”何时节将油纸向司缙云那边推了推。 何时节爱吃啥就疯狂囤啥,这个噎人小点心他买了一大堆,得赶紧吃了。 司缙云没有拒绝何时节的好意,捻了一块儿放进了嘴里。 明明是酥皮点心,他吃的却一点儿都不狼狈。 一只手稳稳接在下方,将所有的碎屑通通接住,衣服也没有弄脏。 何时节舔了舔唇瓣,哼哧哼哧吃完一块儿后,将点心渣渣一把倒进了嘴里。 好噎,但是饱腹感特别足。 眼前出现了一只带茧的手,这只手何时节已经称得上很熟悉了,掌心上放着一颗小青果子。 “师弟,这是膨芯果,是秘境中少数可以食用的果子之一,口感甘甜,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的。” 司缙云将昨天采摘回来的果子摆在了矮桌上,细细教着何时节分辨果子的特征。 果子早晨被洗净,上面还有水珠,一边何时节的水囊也被灌的十分满。 “师兄,你早晨出门了吗?”何时节没想到司缙云这么勤奋,大早上就去灌水壶洗果子。 司缙云没有否认,只是浅笑道:“总要有一个人能主外。” 何时节:“……?” 煮什么? 第20章 修炼 主外的大师兄也没管自己五师弟听没听懂,直接就开始盘算着要不要去猎个凶兽回来当今天的晚餐。 何时节吓得花容失色:“大师兄你现在修为只有筑基,去杀凶兽是不是太莽了?!” 司缙云好笑道:“筑基也能杀啊,外面的凶兽那么多,又不是个个都有金丹元婴修为,挑个炼气的吃不就行了。” 何时节:“……那好吧,大师兄我陪你一块儿出去吧。” “不用。”司缙云拒绝了何时节的提议。 “我去猎,猎到了带回来,等我修为恢复了再带你去找地方练手。” 何时节是个半吊子,司缙云以现在的修为根本没办法将人护好,索性直接把人藏着,自己出去捕猎。 “啊…也行。” 何时节慢吞吞地坐了回去,他看着司缙云挑开帘子,离开的背影,总觉得哪儿哪儿不对劲。 ……但是真要何时节说出个哪儿不对来他也说不出。 这种怪异感直到司缙云拎着两只被抹了脖子的兔子回来后,达到了顶峰。 何时节盘腿歪坐着翻话本打发时间,见司缙云回来后,下意识有些激动地起身:“大师兄你回来啦ovo!” 司缙云也心情很不错地点头:“嗯,我回来了,杀了两只兔子,可以开开荤了。” 何时节一边激动一边觉得好怪一边又很期待。 烤肉哎,他其实不太会。 作为一个吃烤肉时,完全看不懂生熟,只是一味地将肉放到烤盘上,等快要糊的时候再抢救一波的食客,何时节对烤肉这一项活动没有任何心得。 只是人贵在尝试,何时节决定自己这一次一定要狠狠把控一下! 谁知在他想接手时,司缙云提着兔子耳朵向上一躲。 “我来处理吧师弟。” 说完司缙云便利落地开始剥皮去内脏。 何时节目瞪口呆地看着司缙云的熟练手法,他没想到司缙云竟然这种活都会做。 他还以为司缙云这种人连锅都没摸过呢。 “师弟是不是在想,听说我不是是权贵吗?怎么会干这些活儿的呢?”司缙云头都没抬就猜中了何时节的想法。 何时节囧了一下:“哈哈哈并没有呢。” 司缙云呵呵笑了一声,将处理好的兔子串到了削好的木棍上。 “我虽然一直都过着优渥的生活,但是也没到饭来张嘴的地步,在围场捕捉到猎物后,也会自己动手烤制。其实我手艺还不错。” 何时节的注意力被司缙云放到一边的剑吸引,他一边挪了挪屁股,偷偷玩剑柄上挂着的碧绿剑穗,一边又对司缙云的话产生好奇。 “围猎?我好像听说过,就是所有的高官权臣一块儿去专门的猎场打猎吗?” 何时节的小动作被司缙云尽收眼底。 “嗯,差不多。”司缙云凡人时,骑射需样样精通,而猎场,就是他学习成功的最佳展示地点。 曾经他参加围猎每次都是位居前列,来了青云山后,反而更少接触这些了。 修仙之人早已辟谷,口欲重者依旧会每日进食。司缙云其实口欲不算低,只是青云山没什么美食能够吸引他罢了。 剑穗上除了流苏还坠着一颗小小的白色玉球,摸起来冰冰凉凉非常润手。 何时节见司缙云还在处理兔子,便大着胆子摸上了剑鞘。 “听起来很壮观呢。” 何时节对这种事儿的了解渠道只有小说和历史作品。 司缙云长得丰神俊朗、面如冠玉,身体也颀长挺拔。若是骑在宝马的背上,在林中肆意追捕着猎物,那画面一定是非常之养眼。 何时节看着司缙云的侧脸,品味了好半晌。 司缙云无所谓何时节沉浸式欣赏自己的行为,他一看就知道何时节并不出生在什么贵族家庭,他估计何时节可能只是大概听说过猎场的事儿,但是没有自己亲自体验过,所以专程挑了有趣的地方讲给人听。 何时节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听到这种事情的亲历者给自己讲故事,听得很是入迷。 火堆上被架上两只兔子,司缙云在它们的肚子里放了些何时节看不懂的植被。 第16章 等烤得差不多时,司缙云便将调料撒了上去。 “大师兄你怎么还随身带着调料啊?” 何时节乖乖坐在一边等吃饭。 “都是进秘境前准备的。” 司缙云知道自己进了秘境免不了猎几头肉质鲜美的凶兽尝尝,纯烤熟未免太难吃了,所以提前准备好了可能用上的调料。 秘境里能入口的植被和凶兽都是有灵力的,挑好物种选好烹饪方式,吃下之后既满足了口腹之欲、又能增长修为,何乐而不为呢。 兔子的外皮已经被烤变了色,司缙云取下一只。 “师弟,给。” 秘境里的兔子也是一种凶兽,所以体积比普通肉兔还要大上一圈,何时节看着差不多和火鸡一样大的肉串,找了几个方位,终于下了嘴。 “嗯!好吃!” 外皮稍微酥脆,里面的肉紧致弹牙。兔腿处的肉很厚实,一口下去根本咬不到骨头。 虽然因为兔子自身原因,肉不怎么松软,但是能吃到肉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没有厨师会不喜欢食客夸赞自己的技术,司缙云也不例外。 有美酒,有烤肉,还有口感清脆的果子和饭后甜点。 就这样坐在绒绒的地毯上,闻着食物的香气,心安到就连司缙云都忍不住多喝了几口酒。 吃饱喝足没事儿干,何时节正准备继续瘫着翻看无聊的话本时,被司缙云一把拽起。 司缙云微笑:“师弟,你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修炼了?” 何时节:“……” 那真是很久很久很久很久了。 自从来了青云山,除了中途被迫练会了一套基础剑法外,何时节就没修炼过。 抿唇看了会儿即使受伤也依旧勤奋修炼的司缙云,何时节小声道:“大师兄我觉得我应该不适合当一个剑修。” 司缙云看起来依旧温柔,只是说出来的话却不太客气。 “是不适合当剑修还是不想修炼呢?无论你修的什么,都不能继续这样停滞不前下去了。过来,打坐。” 何时节:“……” 他能怎么办呢,只能抱着软垫哼哧哼哧坐在了司缙云对面。 司缙云睁开眼看了看几乎快要和自己膝盖贴到一起的何时节,沉默了好久,最终还是没让人挪开。 第21章 潮男 “好吧大师兄,实话实说,其实我早就忘记怎么修炼了。” 坐着都差点睡着的何时节,绝望地睁开一只眼。 司缙云双眼并未睁开:“气沉丹田,吸收天地之灵气,感受其在丹田处运转。” 说完便将青云山的门派修炼口诀背给何时节听。 何时节听完后勉强背下,心想特别好的教程,就是自己一个字都没听懂。他没招了,遂闭着眼,心想实在不行就再打会儿瞌睡算了。 谁知沉下心后默念口诀后,竟真的感受到周围丝丝缕缕围绕着自己的灵气。 这些灵气就像是看不到的云雾一般,根本无法触碰。但是在何时节一边背诵口诀,一边凝神呼吸时,便像是一个人形吸尘器一般,开始将灵气通通吸进身体。 “让灵气汇入丹田后再进入脉络,师弟,即使你之后不愿再做剑修,也需要足够的修为来疏通其他的路。” 温和的嗓音如薄纱一般将何时节围绕,一只手贴在了何时节的肩膀上,帮他引导灵气入脉。 ……等何时节再次睁眼时,天已经全黑了。 何时节:“!” “已经什么时辰了?!” 歪在褥子上,拿着何时节未收起的话本来回翻看的司缙云抬眼:“大概已经子时了吧。” 何时节抱头:“啊啊啊居然都这么晚了吗?大师兄对不起又让你替我守着了!你快去休息!” 司缙云看何时节慌慌张张的开始替自己拍枕头、抖被子,一时之间竟插不进一句话。 “我其实并不嗜shui……” 睡字还没说完,司缙云便被盖上了被子。 司缙云:“……” “大师兄你放心吧,今夜我来守夜!”何时节寻思再继续让司缙云守着自己呼呼大睡,那就太没人性了,今天必须让司缙云好好休息休息。 见此司缙云也不再强行推脱,五师弟买的褥子很柔软,估计放进空间前,在他那小小的院子里晒过一阵,暖烘烘的。 正式开始守夜的何时节也没想到自己一醒来天都黑了。 在他的意识里,自己明明只是挂机了一会儿,体感上连一个小时都没有,怎么一睁眼整个白天都过去了? 刚读大学的时候何时节曾痴迷于挂机类游戏,那时的他学业繁忙。这种游戏只用登入游戏,再随便将角色扔到某处,就可以角色自己涨经验升级,等忙完手头的事儿再来专注于游戏时,经验会增加了许多。 何时节感觉修炼和挂机就有点像,只不过游戏里的挂机时间他去做自己的事儿了,而修炼的这段时间,是纯粹感受不到时间在流逝。 肩膀仿佛还能感觉到当时贴在上面的那只热手掌。 何时节忍不住沉了沉肩。 衣袖摩挲的声音持续不断,但这并不打扰司缙云闭眼浅眠。 吃吃喝喝看话本被监督着修炼,十多天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过去,直到秘境历练时间过半时,司缙云突然收到了一道传讯符。 “缙云兄,你与何师弟可安好?今日我发现自己的灵力正在缓缓恢复,估计无需多久就能恢复正常,缙云兄你是否同样如此?若身体不适,可立刻联系秘境内任意忘忧谷弟子。” 忘忧谷王玄留。 一边的何时节:“啊!王玄师兄开始恢复了,那你呢大师兄?你有没有好一点?” 讯息一到,何时节就贴到了司缙云身边,和他一同看了起来。 得知王玄已经开始好转后,何时节很是高兴。 这些天司缙云一有精力就在修炼,勤奋到何时节都有些担忧的地步。 可惜他在一边也只能干着急,还给人家好不容易打回来的鸡烤焦过一只,除了惹司缙云笑幻外,一点儿大忙都帮不上。 司缙云看完那封由灵力传来的信后,内心也甚是高兴,立马开始运气。 只是还没一分钟,他便放下了双手。 何时节看司缙云的表情大呼不妙。 要知道司缙云在外人面前一直都表现出一副温文尔雅的形象,即使在自己跟前,不出意外,也是经常笑眯眯的。他不高兴板着脸的状况很少,像现在这样明显郁郁了的表情,更是有史以来头一次见! 何时节吓着了,他在心底已经将司缙云当成了自己的好友,见此立刻开始想办法帮人恢复情绪。 “大师兄你别着急,王玄师兄都已经开始恢复了,你估计也快了。” 就是现在历练时间已过半,不知道司缙云在剩下的时间内还能不能赶上其他修士的积分了。 哎。 何时节也是个嘴巴不太灵光的,从前安慰人都是替人家想想解决困难的办法。可是现在碰上的是修炼上的事儿,他对其的了解程度趋近于0,于是只能默默用眼神支持对方。 司缙云垂眸:“五师弟,今天我就不出去了。” 何时节连忙点头点头:“好的好的!” 今夜的守夜重任落到了何时节的头上,他知道司缙云估计一打坐就又是一整天,但是依旧替人摘了点儿能吃的果子回来。 果子已经被洗净,一颗颗地堆在盘子里。司缙云中途想吃点儿东西,一伸手回能拿到。 何时节不敢走远,他还得守着司缙云,所以也不打算再去打什么猎。 虫鸟鸣鸣,天色渐晚。 何时节隔一会儿就看一下司缙云,直到门口的两块儿银饼法器突然合在了一起,发出了一道空灵的碰撞声。 何时节:“!” 司缙云告诉他,银饼一旦有动静,就是有人在靠近。 何时节略有些慌张。 修仙世界的特殊性让何时节对几乎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解决的司缙云产生了些许依赖性。至今为止他就像是刚出生的孩童一样,一直被司缙云带着行走。 只是现在司缙云自己都身处困境,他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 何时节捡起两块儿吸附在一块儿的银饼,将它们再次分开,重新放到了洞口的两边用以掩盖洞内的气息。 自己得出去看看了。 如果他一直留在洞内,等这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靠近的人发现了洞口,那他和司缙云都得和那人对上。 如果现在他出去探查一番,没遇到那人最好。要是遇上了,也能尝试着把人给引开。 冷静后的何时节逐渐想好了对策。 他不是没想过最坏的情况,比如偶遇大乘期的魔物、鬼修…… 但是一块儿死和分开慢慢死也没差别。 纱帘被撩起,将采购回来的护身道具全都挂到了司缙云身上的何时节,回头最后瞅了眼人形饰品展示架。 第17章 嗯……司缙云现在也是潮男了。 第22章 好烦 出了洞口何时节就有些后悔了,他真的不爱大黑天的出门。 现代世界时他的眼睛由于高度近视,有许多麻烦的负面影响。比如天黑且没路灯时,他可能会直接看不清路。 换句话说就是,何时节眼睛的夜视功能比正常人眼睛的这个功能要差劲很多。 何时节曾经不止一次因为这事儿崴脚,环境一黑就下意识想打手电,直到现在都还有这种习惯。 不过很快他便发现,自己无论是听力还是夜视能力,现在都非常强悍,甚至连一旁小虫展翅的动作,都被他瞧的一清二楚。 灵力被放出,何时节试着用自己的灵力探路,他现在不敢离洞口太远,怕赶不回去,便只在两公里内的距离徘徊。 很快他的灵力就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脑子里发出了“叮”的一声。 只是何时节还没来得及将灵力收回,周围就响起了踩草声。 眼前的藤蔓被一把火烧光,一道红衣身形出现。 “我当是谁呢,原来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 面前似乎是领头者的人,身着一身红衣,配着金护腕金头冠,看起来二十来岁,语气很是傲慢。当他说起“筑基”二字时,脸上的轻蔑藏都不带藏的。 何时节嘴角抽了抽。 还好自己从小卷的就不是修为,要是有人现在嘲讽自己曾经物理考过50分,那何时节可能会气红眼。但是这人单纯嘲讽自己修为低,那攻击力约等于0。 看这人的小跟班也身穿着红色衣服,估计对方也是某个门派。 何时节不想和任何人起冲突,假笑着对领头拱了拱手:“想必阁下是炎真宗的同修,在下是青云山的弟子,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作陪了。” 进秘境前这个门派的人嚷嚷的特别大声,何时节瞅了一眼他们,记住了他们的弟子服。 对方人多势众,何时节觉得自己的发言很讲礼貌。 炎真宗的这群人一跳出来,便一言不发地将何时节围住,现在听到了何时节的自我介绍,也没撤下那些人。 红衣修士很不礼貌地用鼻孔对着何时节:“这附近有一道实力很强的凶兽气息,你见过这只凶兽吗?” 何时节心头一突突,以为是附近的凶兽又刷新了。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人说的可能是他们洞里的那道气息。 啊……那只凶兽实力可不弱,司缙云当时都说遇到这种程度的凶兽能避则避来着。 这人已经强到可以猎杀接近元婴期凶兽的程度了? 红衣金冠身边的一名女子上前向他躬身:“少主,元婴初期的凶兽太过难猎,为了您的安全着想,还是不要冲动了……” 劝告还没说完,红衣金冠就不耐烦地打断。 “你不想猎就滚出队伍,哪儿那么多话?” 女子瞬间禁了音,没什么表情的退回了后方。 炎真宗的少主? 关键词串联起来,何时节感觉自己好像听说过这人。 炎真宗是炎家人创立的宗门,每一任继位掌门的人也都是炎家人。 这样的传位体系就导致此门派的所有好资源,几乎都集中在了炎家子弟,或者依附着他们的小弟身上。 普通弟子不仅难以获得修炼资源,还有被欺负霸凌的风险。 啊……看来面前这位就是炎家的人了,难怪没礼貌没教养。 何时节面无表情的看着红衣金冠,连友好都不想装了,只想赶紧将人打发走:“这里曾经确实有过一只凶兽,但是现在它早已离开了,剩下的只是它的余威罢了。” 这番话不知是哪儿惹怒了红衣金冠,他怒瞪了何时节一眼,接着又开始瞪他身后那名红衣女。 咋,惹你了? 何时节快要被烦死了。 他看红衣金冠这反应,猜测估计是早就有人和他说过类似的结论了。只是他没听或是不信,强行带着人来这儿想围剿元婴凶兽。 现在发现事实真的就是当时其他人说的那样,就觉得自己丢了面子,破防了。 何时节见不得这种人了。 说什么都不听,还容易破防。 就好像觉得全天下的人都会惯着他一样。 哦,人家还真的就有一整个宗门的人惯着,这不就派了一堆炎真宗的金丹修士来替这位少主拿积分吗? 又菜又爱玩,开挂还嘴贱。 何时节不想看这位少主甩锅,握住剑柄的手很不耐烦地紧了紧。 “这位修士,请问能让你的同门们让开了吗?” 红衣金冠这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了何时节身上。 只见他“切”了一声,也没道歉,挥了挥手让围着何时节的人撤开。 啊,好想砍一刀这个鼻孔朝天的家伙。 何时节深呼吸地忍耐着,最后想着出门在外不能再给司缙云惹麻烦了,转头离开。 气死他了,又没礼貌又自大,还好他提前出来拦住了这群人,不然等他们发现司缙云后,那个猪鼻孔免不了又说些惹人生厌的话。 何时节匆匆赶回洞口,中途感觉身后传来了鬼喊鬼叫的声音。 但是因为声音很快就消失了,而秘境里几乎每天夜晚都会出现从未听过的声音,他头都没回。 只是何时节走到洞口,手伸出去刚准备撩开帘子时,一人突然出现在他身后,抓住了他的手腕。 何时节转身想要抽剑出鞘,那人却早有防备,伸手包住了何时节握在剑柄上的手,用温柔但无法拒绝的力度将出鞘三寸的剑推了回去。 一根食指轻轻点在了何时节的上唇:“嘘,师弟,是我。” 干啥呢干啥呢干啥呢?! 何时节发现身后的人是司缙云后瞬间失去了所有警惕心。 只是司缙云摁在自己手背上,迟迟不挪开的掌心,还有他点在自己唇瓣上的温热指腹,都让他的心跳有些加快。 掌心止不住地生起细汗,背后也开始发烫。 并未察觉到何时节异样的司缙云环视四周,确认周边没有任何动静,何时节也不会再贸然出剑后,才缓缓松开了手。 只是那只轻轻挨了挨何时节唇瓣的食指,依旧停留在两人嘴唇中间。 司缙云:“师弟,有来意不善者闯入。” 何时节学着司缙云的模样,低声道:“是炎真宗的那群人吗?我已经将他们引走,大师兄不必担心。” 司缙云摇了摇头,将其中一只铜钱大小的银饼塞进了何时节的手心。 “不是,不是他们。收好这个,银饼贴身携带可以掩盖佩戴者的气息,在此期间你不要随意将灵力外放了,容易被外人察觉。” “……我感觉到一缕鬼气就在附近。” 第23章 胳膊 现在的何时节堪称谈鬼色变。 “怎么会?陆甲不是已经……” 司缙云:“陆甲确实已经爆体身亡了,王玄他们看过不会出错。只是按照王玄他们的描述,陆甲的本事并没有大到甚至能吸取我修为的程度。” 何时节感觉身体迅速降温:“有东西靠着陆甲的身体混了进来?” 司缙云点头。 进秘境的每位修士,并不会像上飞机前一样,被全方位检查。 在秘境开始之前,青云山只派了人在秘境入口处加固了防御阵法。 这个阵法是长老和掌门们设下的,普通魔物和鬼修根本无法闯入,所以想要进秘境,就只能从各门派长老的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的进。 陆甲身体里的那个不明物就是这么做的。 司缙云:“师弟,这个洞府已经不能住了。” 何时节也深知继续住在这儿的危险性,于是点了点头:“好。” 司缙云征用了何时节买来的那本记载了部分秘境地图的笔记后,低头温声询问:“师弟,你刚刚去了哪儿?” 他当时一睁眼没看见那个熟悉的正在翻看话本的身影,心中有片刻心惊。 经司缙云这么一提,何时节又想起了那个鼻孔朝天、傲慢无比的炎真宗修士。 他撇了撇嘴,简短地将刚刚发生的事描述了一遍。 司缙云听完后直皱眉。 “炎家今年是派的他家小儿子炎顺来秘境,此人修为不算高,家里灵丹妙药供养着才堪堪到了金丹期初期。要真碰上了实打实的金丹修士,定会不如对方,所以炎家给他派了十多名门内弟子保护他……如果不是秘境对进入者有修为要求,他家估计会让长老亲手带着炎顺进秘境夺人机缘。” 这番描述完全符合何时节对那个猪鼻孔的刻板印象,听完后他大为感叹。 傲慢、自大、易破防。 一家子神人。 这种人完全就是修仙文里会被男主疯狂打脸的角色嘛。类似的角色在何时节看过的小说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何时节有些兴奋:“那如果师兄对上他岂不是可以把他打的落花流水!” 第18章 司缙云有些无奈地看着何时节:“门派之间若无特殊原因,是禁止相互斗殴的。而且我现在也就筑基期修为,对上人家身边的那群金丹期精英,和你没什么区别。” 何时节:“……干嘛还要拉踩我。” 司缙云:“拉踩?拉踩是何意?” 何时节只是想嘴贫一下,于是随意挥了挥手:“没事儿没事儿,随口一说并无特殊含义。” 只是司缙云从小便开始学御人之术,放现代就是对人类心理学颇有研究。 他侧头,将快要撞到垂下来的藤蔓上的何时节向自己这边拉了拉,等人靠着自己躲过了莫名开始爬动的危险藤蔓后,才缓缓问道: “拉踩,莫不是将炎真宗弟子和你比较的意思?” 何时节微微一怔,摇了摇头。 不是,司缙云并没有贬低自己抬高炎真宗弟子,他当时也确实只是随便说了个词。 只是他没想到司缙云竟然这么敏锐,一下就发现了自己心里不太舒服的点。 何时节被炎真宗的人那样对待过,本就对他们心生怨言。刚刚听到司缙云还夸他们精英后,心里大概有一粒米那么大的地方开始有点不舒服。 司缙云暗叹五师弟真是过于朴实,什么都写在脸上,一眼就能被人看透。 如果何时节知道司缙云的想法,估计会连声道冤。 上辈子他每日通勤时间那么长,无论是地铁还是半路上都是人挤人,因此何时节最常用的打扮,就是黑框厚眼镜加医用口罩。 眼镜一戴,任由他怎么低头翻白眼都隔了一层玻璃和框。 口罩一戴,下半张脸无论怎么变化都没人能看到。 在工位上时,除了背后,其他三面都设有挡板,何时节低着头偷摸静音骂人都没人会发现。 因此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会什么心事都摆在脸上。 司缙云觉得这样的何时节也没什么不好,五师弟聪明伶俐,大事上并不会如此情绪外露。 就是因为自己在他身边,所以对方才如此松懈。 司缙云:“师弟放心,青云山不会任由门内的弟子受委屈的,到时候你将事情告诉师父,师父定会为你讨回公道。” 青云山掌门还是很护犊子的,尤其是他膝下的七个苗苗,不可能不疼爱。 何时节听到要亲自和掌门告状,顿时想说:那算了吧。 可是思来想去直接不计较又太憋屈了,于是凑到司缙云的身侧,握住了司缙云的手臂,轻轻晃悠着。 何时节:“大师兄…好师兄要不你替我和师父说吧,随便提一嘴就行……” 司缙云忍不住伸出手点了点何时节的脑袋:“怎么,自己不敢就求着我去?” 何时节上辈子独身一人久了,没体验过和别人这样接触的感觉,这会儿在司缙云跟前体会了一下,只觉得感觉并不讨厌。 “是啊大师兄你就帮帮我吧……” 何时节还想再求,谁知脚下一下子踩到了个绵软又僵硬的玩意儿,差点儿摔了一跟头。 何时节低头:“啥东西?” 脚感好诡异…… 两人向下看去,只见一片红色的布料裹着一个圆柱体在草丛里滚了滚。 “嗯?”何时节好奇的准备蹲下仔细看,一边的司缙云却脸色突变,一把将人拽起。 一到剑风将高至人膝盖的杂草除去,那片红色布料裹着的东西显现了出来。 赫然就是半截胳膊! 这半截胳膊看起来是从胳膊肘靠下的位置被斩下的。血没变色,还是鲜红的样子,皮肉却已经发灰了。 何时节吓得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这是炎真宗的人的胳膊!” 这衣袖的样式他没多久前就看到过,绝对不会错。 稍微冷静下来后何时节才发现,附近的血腥味儿很是明显,他当时满脑子都是求情的事儿,根本没察觉。 他转头看向司缙云:“内部斗殴?” 司缙云摇头:“如果真是内部斗殴就好了。” 他领着何时节又往前走了两步,眼前豁然开朗,面前就是前几天两人打过水的小溪。 只是此时小溪里的水已经被染成了粉红色,岸边也趴着三两炎真宗的弟子。 司缙云一一检查过去,发现都没了气息。 何时节哪儿见过这场面,他顶多在微信群里见过有人转发的车祸事故现场。 铁皮碰撞之下人类的身躯如同豆腐一般脆弱不堪,交通惨案的现场也是满地的鲜血。只是当时何时节可以选择退出聊天界面,现在何时节却没办法视若无睹。 直到现在何时节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是彻彻底底离开现代社会,来到了一个随时都会死人的地方。 第24章 小飞毯 总得要适应的。 何时节默念着这句话,用衣袖捂住口鼻,跟在司缙云身后观察着这三具尸体。 司缙云:“他们的胳膊都很完整,看来断臂的那位还活着。” 何时节闭了闭眼:“连胳膊都不捡就离开了,那估计遇到了很凶狠的对手了。” 司缙云内心沉重地将现场逐一记录,并同自己的猜测一同送送出了秘境。等他忙完后回头一看,就见到何时节恨不得贴到自己的身上。 何时节借着司缙云身上几乎快要消散的衣香驱逐着鼻尖的血腥气,直到眼前的后背转身成为了胸膛,也不想退后。 司缙云垂眸,看着脸色煞白的何时节,有些后悔进秘境前自己嫌弃香囊太过累赘,并未带在身上了。 “嗯…大师兄,所以我们现在是赶紧跑路还是去英雄救…猪?” 何时节手脚冰凉地插科打诨。 司缙云呵呵:“师弟,死的三人是金丹,我俩现在是筑基。” 哦,那就是要跑路了。 何时节毫不犹豫,直接从兜里掏出来一个飞毯,并诚邀司缙云上毯。 司缙云:“?” “师弟,这是什么?” 何时节:“你看不出来吗?这是飞毯啊大师兄!” 刚学会御剑飞行的何时节觉得剑实在太太太太窄了,还没自己一只脚宽,站上去安全感为0,所以发零花钱后就给自己提了辆小飞毯。 其实还有其他款式的飞行道具,什么船啊龟壳啊之类的。只是这个飞毯实在是太有情怀了,何时节一眼相中。 司缙云深呼吸,刚想拒绝,就被何时节强行推坐了上去。 “大师兄你别跟我客气了,秘境里又不让御剑,那就只能上飞行道具了,这小飞毯坐两个人绝对没问题。” 何时节暗自可惜自己无法向司缙云展示自己的c1驾驶证。 司缙云目睹何时节盘腿坐到自己身前,双手抓住飞毯的两只前角,回头最后看了眼自己。 “要起飞咯,大师兄记得系好安全带!” 说完,小飞毯缓缓上升,接着以电瓶车28迈的速度开始前进。 “对了大师兄,我们往哪个方向逃啊?” 何时节一边问一边掌握着方向盘躲开树干。 司缙云抓着何时节的腰带,无言地指了指一个方向。 “师弟,我已和师傅通信,此次鬼修事件已牵扯上几条性命,估计师父他们很快便会从外面强行将秘境打开,我们坚持到秘境门被打开就行。” 那三名金丹期的弟子佩戴的弟子玉都已破碎,但是因为身死当场,尸体依旧留在了秘境。 何时节哦哦了两声,提高了车速准备先离开这片区域再说,谁知开了五分多钟,刚开始加速,后面就传来了一阵拉扯感。 两人迅速回头,看向身后。 只见一条金色的长绳从地面直直地射向飞毯,捆住了飞毯的一角流苏。 何时节看着绳子源头的两个红衣人,眼皮狂跳:“真晦气。” 司缙云表情也没好到哪儿去。 绳子不断缩短,小飞毯的等级不如绳子等级高,就这么被一点点被扯下。 直到快要贴近地面时,何时节索性直接收了飞毯,和司缙云一同落了地。 “炎少主,我们无冤无仇,你缘何要拦截我五师弟的飞行法器?”司缙云捏住剑柄的手很是用力,显然也气得不轻。 炎顺也怔住了,他认出了面前人是青云山大弟子司缙云,只是他没想到当时被自己故意刁难的青衣修士竟然也是青云山掌门的亲传弟子。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他这种人意识到自己闯了祸,口头上也不愿意道歉。 于是他再次仰着头傲慢道:“你是青云山大弟子司缙云?听闻你正人君子、温润如玉,现在看来,也不过如……” 曾阻拦过炎顺脑残发言的红衣女再次打断了炎顺,这次她的语气十分不悦。 “少主,门内弟子大多都被那个鬼修重伤,是你说发现有过路修士,想请人来帮帮我们,我才放任你使用捆仙绳将人截住的!你此番用如此态度对待青云山大弟子,是完全不顾炎真宗其他弟子的死活了吗?” 第19章 边儿上的何时节翻了个白眼。 如果那个姓炎的没发表过脑残言论,那自己就算再不爽,也可能会人道主义地分两瓶疗伤的药给他们。 现在他不朝着面前人吐两口唾沫都算好的了。 两人争吵不断,红衣女没想到如今都已经到了碾碎弟子玉都无法出秘境的地步了,炎顺还不知死活的四处结仇,气的肝脏冒火,直接抬手狠狠地抽了炎顺一巴掌。 “你!!”炎顺哪儿被这样对待过,他火冒三丈地就想抽回去,却被红衣女子无情碾压。 红衣女甚至一把抢走了捆仙绳,把炎顺吊起来抽。 何时节:“……做给谁看呢这是,大师兄他们好大声啊,真的不会把鬼修又引过来吗?” 司缙云揉了揉额角,他现在是真心认同五师弟给炎顺取的那个外号了。 红衣女做完样子后把人继续吊在树上,来到二人面前拱了拱手,开口道歉。 “实在抱歉让二位看到了如此不堪入眼的一幕,只是现如今我们门内弟子皆已重伤,那鬼修可能还在对我们穷追不舍……还请二位留下帮帮我们。” 司缙云眼中并无笑意:“强留下旁人来帮你们宗门擦屁股,贵门派还真是会打算。” 如果这人真的和嘴上一样那么客气,那当时就根本不会放任炎顺将他们二人给截停。 红衣服女也没想到司缙云这么不客气,直接把话说这么难听,脸色也差了几分。 “帮过我们之后,必有重礼答谢……” 何时节听到后无语的凑到司缙云耳边嘀咕:“就那仨瓜俩枣,谁稀罕稀罕,大师兄你那么富……大不了下个月我的零花钱都给你,行不?反正你别帮他们。” 气息喷到耳廓上,司缙云感觉耳朵有些痒:“师弟,你要不再凑近点儿说。” 何时节惊讶,他已经近得不行了,再贴近点儿就直接亲他耳朵上了。 于是他严肃拒绝:“不要,大师兄你是不是在占我便宜啊?” 司缙云:“……” 红衣女子见自己彻底被无视,有些怒上心头:“你们青云山的人别不知好歹!” 只是一说出口她就开始暗自后悔了。 她在炎真宗庇护的地界待久了,那儿的人都以炎家为上,炎家的人说是当地的土皇帝都不为过。 可是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可不是炎真宗,而是青云山。 果不其然,司缙云听了这话,直接将手里的剑出了鞘。 司缙云冷笑:“未曾想到炎真宗这一小小宗门竟如此高傲自大,辱我师弟后又威胁青云山,土皇帝当久了以为自己成真皇帝了。” 一旁的何时节一键跟随,也拔出了剑,并做好了战斗姿态 两人没有对视,直接提起剑开始蓄力。 第25章 打雷了 “你们?你们竟然……!” 红衣女没想到二人竟敢主动攻击炎真宗弟子,他们敢这么放肆就是因为青云山的人以和为贵,不会轻易出手。 她一把将捆仙绳甩出,想捆住修为看起来就不怎么高的何时节。 何时节舍弃了被卷住了衣角的外套,一剑挥出,斩杀了一道迎面鬼气。 何时节:“呵,自作多情智商低下,也只有你们门派能教出在有外敌的情况下,还想搞内讧的弟子了。” 司缙云也随意甩下一节鬼气。 “我师弟心软,能被你们逼到说出这种话,你们可真有本事。” 此时红衣女才意识到附近早已鬼气森森。 是那个鬼修追上来了! 红衣女:“快!快把少主放下来!保护好少主,不然我要你们偿命!” 何时节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一道黑色身影,又看了眼着急忙慌的红衣女:“这人也姓炎吧?炎家旁系?真是和那个炎顺一样的心黑,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我们估计早就走远了。” 司缙云看着前方修为深不可测无脸鬼修,叹了口气:“他们最好是一会儿能帮上点儿忙。” 不然今天大家都得折在这儿。 黑雾的攻击力度越来越强,远处的黑衣人也近到能让人看清身体。 何时节原以为这人身着黑袍,直到凑近后他才发现,他哪里是穿着黑衣。分明是血液凝固在他的白袍子上,干涩后变成了深褐色! 黑衣人:“找到你了……” 何时节听到这黑衣无脸鬼修说了这么一句话,立马意识到不对,他提剑便用极快的速度向司缙云那儿飞去。 “大师兄!” 何时节顾不上别的,立马护住司缙云的身后,堪堪挡下黑衣鬼修的这一掌。 好在鬼修的这次出手只是试探,并未使出全力,不然何时节能不能接下招都是个问号。 司缙云没想到这鬼修移速这么快,在何时节架住对方的双手后,一剑砍向对方的身体。 可惜剑落空了,因为对方并无实体。 何时节忍不住爆了粗口,他虎口被震得生疼。 炎真宗的人似乎还没懦夫到直接趁乱跑路的程度,只是伤的伤、残的残,面对并无实体的鬼修他们的攻击也不起效。 鬼修的伤害多数还是落到司缙云的身上。 司缙云有些恼火:“这个鬼修的修为估计已至元婴,他想夺舍我!师弟,你先走!” 司缙云并没有那么强烈的奉献精神,只是明显这玩意儿是奔着自己来的,一个人死总比两个人都命丧于此强。 何时节哪儿能真放司缙云一个人在此处负隅顽抗。他借着喘气的功夫放走了一只联系忘忧谷的千纸鹤,接着便回头继续帮司缙云守着后背。 “不是?炎真宗他们人呢??”何时节看着空荡荡地树冠崩溃大喊,方才那个炎顺还被吊在这儿呢! 只是在发现加上他们也敌不过元婴鬼修后,他们便撤了。 更何况炎顺那个假金丹还需要保镖保护自己,他才不愿意留下救青云山弟子的命 何时节真的恨死这群人了。 两人终究是四拳难敌双手,何时节身上逐渐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被长有利齿的生物啃食的伤口。而司缙云的状况更差,筑基修为终究难以抗衡,他再次陷入了当时被吸食灵力时的状态。 “我去!司缙云!” 何时节着急地直呼司缙云的大名,接着猝不及防,小腿又被啃了一口。 他直接踉跄着,失力跪到了地上。 膝盖好疼、小腿好痛、胳膊好疼、手背好疼…… 被黑雾缠绕着,不断被啃食的何时节绝望抬头,原本准备苦中作乐伤感一会儿,谁知定睛一看,不远处的天空上,一大团带着雷电的黑云正向自己和司缙云的头顶飘来。 何时节:“……” 请问这个世界敢不敢对自己好一点? 他眼皮狂跳地朝着天空,无力喃喃道:“好了好了,你们打吧,我到时候究竟是被劈死,还是被咬死全凭你们自己的本事……” 只是话音刚落,第一道雷就直直劈在了司缙云脚边。 “啊啊啊啊啊!大师兄!你们到底要干嘛啊呜呜呜呜呜这是虐待牛马。” 何时节终究是不忍心看着被吸食、夺舍的司缙云还要遭受雷劈之苦。他不顾自己身上的疼痛,一把扑了过去抱住了没了意识的司缙云。 将司缙云抱住后,何时节哀嚎:“劈我吧劈我吧,反正我也被电过一次了,再劈几次也能习惯……” 云团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思考了一会儿,正当何时节以为不用挨劈了时,一道比刚刚更粗更响的雷落了下来,直直劈向何时节,就像是在答应他的请求一般。 何时节震惊:“大爷的我恨这个世界!” 他愤怒地仰天大骂,接着便只能被动地承受一道又一道都天雷。 修士的身体真的没那么容易死,这是何时节被连续雷劈后的真实想法。 他现在已经被劈到身体完全没了知觉,可人依旧没死成。 就是身体太痛苦了,就像是被长着鲨鱼嘴的蚂蚁不断啃咬着骨头和血管一般,四处都传来刺痛。何时节甚至都能听到,从自己身体里面发出的“咯吱咯吱”声。 再就是小腹的丹田处,烫得跟在40c的夏天里被掏出的智能手机一样。 已经睁不开眼了的何时节甚至以为是有人正拿着宫斗电视剧里的那种,被烧红了的铁烙,故意烫着自己的肚子。 不知道这雷是不是劈得太狠,何时节疼到感觉原本被鬼修折腾出来的那些痛苦也消失了。 呵呵呵,希望那个鬼修也能被劈死! 何时节妄想着。 只是被困在原地的只有司缙云和不愿扔下人跑的自己,那个鬼修真见到这么恐怖的雷,估计早就跑路了吧。 就这样胡思乱想了许久,何时节甚至觉得自己被越劈越精神了。 何时节心想。 自己真是被劈疯了。 如果再次睁眼后能回到现代,那他一定要第一时间将电路统统检查一遍,争做最有安全意识的出租屋牛马。 第20章 不过就这样死了也挺好的…… 何时节又有点不想过回,曾经自己无依无靠,还要被压榨的日子。 直到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何时节都还在担心,自己的骨灰是不是和司缙云的骨灰混在了一起。 那这收尸时多尴尬。 他也由衷地希望住进司缙云的豪华大陵墓后,骨灰盒千万别被现代人挖出来观赏。 毕竟自己是个社恐。 …… 司缙云在第九道天雷劈下时醒来,他下意识地开始运转金丹后期的修为抵御元婴雷劫。 只是未持剑的那只手突然一重。 司缙云本想下意识地将趴在自己胳膊上的东西甩开,但等看清那抹伤痕累累的青色后,他立刻反手将人抱稳。 “五师弟!” 司缙云看着何时节无意识靠在自己肩膀上的侧脸,原本这张脸白中透红,还会做出各种惹他发笑的表情……现在却满只能血污地靠在自己肩上,一动不动。 他本想低头看看何时节身上的伤痕,可是第二道含有元婴威力的雷劫已再次降临,他只能把何时节裹进自己怀里,全力抵抗着天雷。 “轰隆!轰隆!轰隆!” 雷声响彻云霄,土地都在颤抖。 等受了四道雷劫后司缙云才回过味儿,此时渡劫的恐怕不止自己,还有他的五师弟。 升金丹需受九道雷劫,升元婴也需受九道雷劫。 梦中那九道金丹威力的雷劫是五师弟的,那九道雷劫扛住后,五师弟便能成为金丹修士。 现在的九道元婴雷劫是司缙云自己的,扛住之后,他便能将把五师弟和自己折磨至此的鬼修彻底斩杀! 司缙云抬头看天,眼球充血。 第26章 受伤 司缙云将七成修为撤出用来护住怀里的人,用剩下三成硬抗着天雷。 如果不是何时节那九道金丹雷劫的余威将他的修为矫正了,那他以筑基修为迎元婴雷劫,毫无疑问会必死无疑。 只可怜了他年幼的五师弟,为救自己身负重伤,有情有义不愿抛弃自己。现在遭了雷劫之后直接昏死了过去,自己的金丹都还来不及幻化。 司缙云恨极了那个鬼修。 “我的天哪,这是天都要被劈出个窟窿了啊……” 几公里外,刚溜达到附近的巫霖林三色冰淇淋中,某人发出感叹。 他们三人原本正跟着沙螨和小辫子追着某只剧毒虫兽,谁知远处突然开始凝聚雷劫,毒虫一瞬间全都钻进地底躲灾去了。 沙螨还说这雷劫她都无法直接抗住,简直拉满了几人的好奇心。 于是三色冰淇淋便和小辫子撺掇着沙螨,赶来附近看起了热闹。 沙螨皱着眉看向粗壮的雷劫,沉思了一会儿:“这恐怕是元婴雷劫。” 小辫子惊得眉毛都要飞走了:“啊?!有人在秘境升到元婴了谁啊这么强” 三色冰淇淋中间的黄色提议道:“这么好奇咱们凑近看看不就行了!” 沙螨嘴笨,拦不住四人,只能跟着一点点向雷劫中心靠近。 小辫子兴奋地眯着眼,躲在空旷处,看向矮处已经被劈的焦黑的那块土地。 “中间好像有人哎!” 她观察了片刻又疑惑道:“我怎么觉得……呃这人的体格子有些过于壮实了?都快和阿罗一样胖了!” 阿罗,也就是三色冰淇淋里的巧克力色,他有些委屈:“我不胖……” “就是啊我们阿罗一点也不胖,他就是太壮了好吗?” 黄色冰淇淋生气地看着小辫子:“而且你眼神也太差劲了吧?没看到那被雷劈的是两个抱在一块儿的人吗!” “啊?!” 听到这话小辫子也不和她吵架了,立马睁大眼睛看向雷劫中间:“哎,还真是!” 只是其中一人更矮一点,还被高的那人裹的严严实实,所以一开始小辫子才没看清。 “我去,这种渡劫的姿势我还从来没听说过……”小辫子刚感叹完,就发现雷劫中间的那个高个男人回头瞥了自己一眼。 “啊!啊啊啊!他看见我了,不会记住我的长相后准备来报复我吧?”小辫子恐慌。 沙螨笃定的摇了摇头:“不会的。” 小辫子:“你怎么知道不会?” 沙螨认真解释:“因为他是青云山掌门的大徒弟司缙云,口碑很好,帮过我们,绝非小人。” 小辫子一拳锤在了手掌心:“啊!我记起来了,当时他好像还把那个白白净净,叫何时节的小修士也接走了。” 说完小辫子一愣:“我记得他们二人是一块儿进的秘境,他怀里半死不活的那人不会就是何时节吧?!” 沙螨:! 三色冰淇淋:! 沙螨:“摆阵,替人护法!” 巫霖林的孩子从来不是胆小之辈,他们不会对朋友见死不救。 “阿罗阿升阿棘,你们守住东西两角。花茫,你守住南边!” 巧克力阿罗、黄冰淇淋阿升、白冰淇淋阿棘和小辫子花茫:“好!” 沙螨站在正北方向,开始运转灵力。 雷劫中心的司缙云逐渐感受到从四个方向传来的灵力补给,加固了一下怀中人身上的灵力护盾,接着一口气迎下了最后三道一起降下来的雷! “轰隆”一声,白光刺眼。 花茫感叹道:“天都被炸亮了。” 沙螨也有些激动,元婴雷劫很少能让人这么近距离的亲眼观看,谁家门派出了个年轻元婴不是供在门派里,又是风水宝地晋升,又是各种法宝护体。 雷云中间的司缙云衣服被劈的破破烂烂,但背依旧挺直。 他看向沙螨几人,面无表情地问道:“诸位是巫霖林的蛊师吗?” 花茫连忙回答:“哎哎哎是是是,我们都是。” 三色冰淇淋也跟着点头点头。 不怪他们太怂,实在是面前这位青云山大师兄的周身气势有些吓人了。 对方此刻全身都是元婴天雷的威压,脸色更是和第一次见面时,那和颜悦色的表情完全相反。活像是周围有他仇人似的,感觉下一秒就要拔剑砍死所有人。 不过想象中的事并未发生,对方很有礼貌地开口继续问: “诸位是否认识我的五师弟何时节?” 五人一块儿点头:“认识认识,我们是朋友!” 巫霖林的人就是这么自来熟,只见了一面就将何时节划分到了他们朋友的范围。 还不知道自己多了一大堆朋友的何时节:zzz 司缙云终于语气稍稍柔和:“那太好了,能麻烦诸位一件事吗?” 说完他将怀中人脸上的衣角掀开:“我师弟受了伤,能麻烦诸位帮忙照看他一会儿吗?” 五人:! 花芒:“谁做的?怎么伤成了这样?!” 蛊师和医师也算是有点儿相似处,几人一边废话,一边开始看伤。 司缙云垂眸,无声看了一会儿何时节身上多处被撕咬的伤口,简短回答。 “我和师弟二人遭受鬼修暗算,又被小人拖累才会沦为如此下场,我正要去寻仇。” 确认几人能控制好何时节的伤情后,司缙云便想去寻仇。 只是他刚抬脚,一伙白衣人便从面前的树林中穿出,一拥而上。 一个个子矮小的忘忧谷医师立马扑上前来替何时节验伤,其中一口舌灵敏之人连忙上前解释: “缙云师兄,王师兄原本接到何师弟的信后便开始往这儿赶,只是中途偶遇炎真宗的人,他们伤者过多,且伤势很是惨烈,师兄医者仁心不忍直接离去,便在对方的挽留之下停脚替他们治伤。他让小叶师兄另外带队,立刻带着我们赶了过来。” 说完他看到了何时节,心里吓了一大跳。 “何师弟怎么伤成了这样!” 又是雷劫伤又是鬼气灼伤,要知道雷劫的伤可无法迅速被医治,必须好生修养才行,这个阶段的修士往往既强大又脆弱,这可比当时拦住他们的那炎真宗少主伤严重多了! 又是炎真宗。 司缙云心中同样有恨,只是现在绞杀鬼修更要紧,炎真宗的事儿得往后排一排。 花茫见司缙云抬脚就走,连忙让阿罗抱着何时节跟上。 “哎哎你们要带伤者去哪儿?”忘忧谷弟子不解。 花茫连忙解释:“哎呀你们是不知道这俩人感情多好,如果到时候时节师弟醒了,发现他师兄不见了,情绪一个不稳定伤口恶化了怎么办!所以得跟上啊,你们也得跟上!” 说完便一把抄起了腿很短的小叶。 小叶完全不挣扎,任由被抱起,只是其他忘忧谷弟子就没这么淡定了。 “啊啊啊你快放开小叶师兄!” …… 鬼修走过的地方如同蝗虫过境,留下死亡的痕迹。 司缙云跟随着鬼修留下的痕迹不停追踪着,直到痕迹彻底断开。 第21章 熟悉的那条小溪,只是三具红衣尸体,现在只剩下了两具。 第27章 没死 另一边,王玄本想着医者仁心,他若不医,这群人中断了胳膊的那个包没的,所以才亲自留下。 谁知这群人这么不知好歹。 他大怒:“区区一个小宗门,竟然如此侮辱我们忘忧谷,看来我们也没必要施舍这没什么必要的善心了。” 说完王玄便带着忘忧谷的众人挥袖离开。 身着红衣女没想到炎顺一张嘴,又把忘忧谷给得罪了,现在正愤怒的扇着炎顺的耳光中。 “你知不知道修真界几乎七成医师都是忘忧谷出来的人?!他们谷产的丹药更是顶尖,你就这么把人给得罪了?” 炎顺不屑的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你没得罪?难得不是你在得知他们是来救青云山的人后,才把人故意拖着的?我那两句挑衅比起姐姐你的所作所为,可算不什么。” 红衣女被炎顺拆穿了想置青云山弟子于死地的诡计,一块儿破了防。 两人刺来刺去几乎就要动手,身边充当保镖的金丹修士个个身上都有伤,也没注意到不远处一红色身影的靠近。 等他们发现队伍里多了一个人后,便已经来不及了。 “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炎顺的姐姐一回头,发现队伍里多了一个早已死去的人,吓得直接就想对其出死手。 可是她一个金丹初期哪里是元婴鬼修的对手,轻松被鬼修重伤。 炎顺见势不对,早就开始逃跑了,也是没逃过,很快便被抓住。 他没想到的是,自己其实是鬼修临时挑选的第二个容器。司缙云没能夺舍成功,现在还修为大增,它不敢在招惹对方。 而鬼修身上这副临时容器又已经开始腐烂,用不了多久就会化成尸水。 只有现在被抓住的炎顺,弱小且好夺舍。 鬼修长叹了一口气,抓着人就开始吸食炎顺的修为。 只是刚把灵气吸食干净,就感觉背后一凉。 一把锋利的银剑差点就刺穿了它的后背。 司缙云面若冰霜:“就是你吸食了我的灵气、伤了我师弟是吗?” 想起何时节腿上、腰上还有胳膊上被撕咬的痕迹,司缙云就恨不得将这个茹毛饮血的怪物千刀万剐。 炎顺被扔到了一边,鬼修立刻就想逃。 它的修为能和司缙云打个来回,但是它此行是为了能找到一个合适的身体完成复活大计,不是来拼命的。 这次要是再死一次,那它就死的透透的,无法再复活了! 司缙云怎么可能让这厮给跑了,无数杀意堆积在心底,提起剑就开始追着人砍。 等众人携带着病患和医生来到事故现场时,司缙云的报废率为20%,而鬼修的报废率已经达到了惊人的80%。 离开又返回的王玄,厌恶地探了探炎顺的修为:“被吸空了,废人一个,还好这人是个花架子,不然缙云兄也不好制服那个鬼修。” 而花茫也尽职尽责的扮演着大喇叭:“时节的大师兄!我们家沙螨说她已经帮你记下了沿路所发生的事,你就放心大胆的宰了那个**鬼修吧!” 此话粗鲁到忘忧谷的几人纷纷给小叶捂耳朵,但却无一人上前阻止花芒发言。 鬼修曾经的障眼法可以遮住金丹修士的双目,却无法躲过元婴修士的利剑。 最终,司缙云一剑贯穿了鬼修的太阳穴,并将其头颅割下。 风吹过树林发出“沙沙”声。 王玄给周围人使了使眼色,发现都不敢上前后只能自己上。 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缙云兄,时节师弟身上鬼修留下的外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剩下天雷造成的内伤还需静养。还有缙云兄你自己,外伤事小但内伤也得调养……” 司缙云擦干净银剑上的脏污,将剑归鞘:“那就谢谢王兄了。” 说罢便来到何时节身边,撩开袍子单膝跪地,将何时节接到了自己的臂膀上。 司缙云重新恢复成了青云山大师兄的模样:“诸位,各门派掌门已齐心协力在想强行打开秘境门的办法了,此次历练会提前结束,为了诸位的安全着想,大家就不要单独行动了。” 王玄立刻点头:“好的好的,那我们就留在这儿替时节师弟疗伤。” 花茫也立刻放出了小飞虫:“我这就通知巫霖林的人!” …… 危机解除,躲过死亡的众人逐渐汇集起来,高压之下通通敞开了话匣子,直接就聊美了。 目睹了现场的大喇叭花茫更是化身成为了转播记者,只要态度好,谁来问两句都会回答。 “我去,这两人竟然是一块儿渡的雷劫,那岂不是每人都挨了十八道雷?!” 花茫:“差不多吧差不多吧,他俩可惨了,危急关头渡生死,时节师弟为了护着他大师兄,人都晕死了。好在他大师兄及时清醒,在元婴雷劫降下前把人护住了,不然啧啧啧……” “天呐,那他们岂不是紧紧相拥着?” 花茫:“我去姐妹你神算子啊!抱的可紧了!比现在还紧,确认我们是时节师弟的朋友才愿意掀开袍子让我们照看!” 某青云山内门弟子发出如此感叹:“苍天啊,真是一段感天动地的兄弟情,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像司大师兄和何师弟这样能彼此交付真心和后背的好兄弟啊……” 由于这话过于真情实感,空气都安静了几秒。 花茫对着人礼貌的笑了笑:“这位师弟,祝你早日实现这个梦想。” 梦里的何时节背后一凉,总觉得有人在议论自己,挣扎着慢吞吞睁开了眼。 “啊!何师弟醒了!” “睁眼了睁眼了!” 熟悉的欢呼声让何时节差点儿以为自己开启了穿越二周目。 直到一双带着剑茧的手摸了摸他的脸,又把他扶起来喂了点水后,他才开始缓慢回忆失去意识前发生的那些事儿。 我去,我居然这么厉害?被雷劈了都还没死? 揽着何时节肩膀的人直接预判了他的心里想法,温柔开口:“师弟,你没死,你还活着。” 接着,说话的人、也就是司缙云补充道:“另外,师弟你结丹了。” 何时节:? 结丹?结什么丹? 说的好像自己怀了个大胖小子似的。 大师兄你到底会不会说话啊? 何时节有些无语地撑着眼皮,只是脱口而出的却是:“大师兄,来点儿点心行不。” 他嘴里好苦啊,跟吃了中药似的,不想要舌头了。 司缙云:“……” 看来五师弟依旧是老样子。 司缙云能怎么办呢,只能掏掏五师弟的小戒指,找找看还有没有剩下没吃完的甜口糕点,再掰碎了喂给师弟,替怕苦的师弟去去他口中的苦药味儿。 第28章 超绝六师妹 最终秘境门被境外守着的大能们联手撕开。 秘境内的各家弟子也被接回。 仔细算算,这次鬼修混入事件除了炎真宗的人折损较多,其他弟子都只被简单影响了些许。除去王玄外,司缙云、何时节伤得最重。 只是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因祸得福,两人共同渡劫的事儿让许多人知晓。各大门派的人无不在称赞青云山掌门的这两个徒弟出类拔萃、天赋异禀。 虽然何时节觉得自己只是被顺带夸夸罢了。 两个弟子被重伤,朴仁心疼得要命,疗伤的法宝一堆一堆地往两人身上使。 忘忧谷长老得知两人救了自己门下的一众优秀弟子后,也是为了感谢两人,各种灵丹妙药往他们身上送。 几乎何时节前脚刚踏出秘境,后脚身上的外伤就被治好。 “小友千万不要担心,用了这药,绝对一点儿疤都不会留!” 忘忧谷的长老立在何时节床边,和直播间主播一样,一会儿掏出一个新产品,疯狂描述有多好使、多方便用。 何时节只能在旁边点头鼓掌。 长老见此,越说越带劲,最后还是司缙云礼貌说明何时节现在需要休息后,忘忧谷长老才翩翩离去。 “师弟凝好丹了?” 司缙云也是病患一个,此时他用绳子和发簪随手挽起头发,在寝衣外披了件宽袖丝袍,整个人看起来闲云野鹤,根本不像正常病患应该有的样子。 何时节刚睡醒时看到司缙云这番打扮,差点吓死,他直呼:“大师兄你难道穿成这样横跨了半个青云山来看我?!” 那岂不是在所有人面前崩人设了! 司缙云当时不咸不淡地看了何时节一眼,探了探他的额头,才悠然解释道: “师弟,这里不是你的院子。” 何时节:0.0嗯? 不是自己的院子那他现在躺的时哪儿? 他不安地挪了挪屁股,接着便僵住。 这柔软的床垫、这触感丝滑的床单…… 第22章 好像还真不是自己那张小破床! 何时节的木板床虽然垫了三层褥子,但是坐上去时屁股还是能感觉到最底层的木板。 但是现在屁股下的这张床,却像席梦思一样柔软…… 司缙云坐在床边笑看何时节发呆,等他自己猜出答案。 何时节:“难道……我在云霞峰?” 司缙云点头:“师弟聪慧,这正是云霞峰。秘境内师弟不离不弃,以身相护的行为让我感动不已。所以我便向师傅请求,将你安置在我这儿,等将你养好了,再送回去。” 说完司缙云给人递了杯水:“师弟爱软床,我心想我这里的床肯定是顶好的,你睡起来必然满意,便在你没睡醒时就直接将你安置过来了。” 这床确实顶好,不仅柔软至极,床沿上还有着精美的牡丹雕花,一看就是有钱人会用的东西。 被金钱闪到眼的何时节缓缓抬头,小心翼翼:“大师兄,其实我不需要人照顾来着,我能回去吗?” “不能。” “哦哦。” 于是何时节就这么安顿在了云霞峰,被司缙云这个病患照顾了起来。 * “凝好丹了。”何时节乖乖回答,眼睛止不住地往衣着随意的司缙云身上看。 嗯,好歹寝衣穿严实了,没像在空间里时那样,敞着个大胸肌任人观看。 司缙云盘腿上床,和窝在被子里的何时节面对面:“放出来我看看。” 何时节:“……”有点羞耻。 只是他知道司缙云只是想看看自己修为,并无任何其他意思,遂也忍下心中的羞涩,将金丹凝出。 不得不说亲自经历了一次雷劫后就是不一样哈,何时节直接被劈开了任督二脉,对灵力了掌控程度上升了整整一个level,直接媲美原住民。 金丹缓缓浮现,俨然就是一个比拳头还小的q版二头身何时节。 司缙云“扑哧”一笑。 何时节敏感抬头:“大师兄你在笑我。” “没有没有。” 司缙云连忙否认:“只是见师弟的金丹太过可爱罢了。” 好吧,算你说话中听。 何时节脸蛋红红地原谅了司缙云。 “那大师兄你的金丹长什么样子呢?我的都给你看了,你不能不给我看吧?” 何时节觉得自己的这个请求一点都不过分。 司缙云眼角带笑,刚想说些什么,房间门口便响起了敲门声。 “叩叩叩。” “五师兄,我是云霄。” 敲门声和说话声都弱弱的,仿佛害怕打扰屋里的人休息。 司缙云眉眼一松:“进。” 陈云霄这才推门进来。 他贴心的关上了门,接着“啪嗒啪嗒”地快步来到了床边。 “大师兄好,我听说五师兄被接到了云霞峰来安养,所以想来看看五师兄……” 陈云霄行完礼后,立刻趴到床边,担忧且不安地看着何时节:“五师兄,你怎么又受伤了。” 何时节感动的要命,直接将床边趴着的七师弟捞了起来。 陈云霄也很上道,被捞起来的那一瞬便蹬掉了自己的鞋袜。 两人一看就是曾这么干过好几次了,配合得格外娴熟。 只是何时节抱到一半才记起这里是云霞峰,不是自己那座小院子。于是可怜巴巴地开始看司缙云: “大师兄,我要把七师弟放到床上,可以吗?” 被一大一小两对眼睛直勾勾盯着的司缙云:“……把外袍脱了。” 陈云霄:“好的好的。” 陈云霄不愧是灵珠,爬上来后也是轻轻地摸摸看看,确认两位师兄身上都没有伤口后,才趴回了何时节的腿上。 他已经好久没和五师兄贴贴了。 贴了一会儿他才想起来了什么似的,连忙爬起对二人说:“六师姐也来了,就在外面,她让我提前进来看看,说如果屋里气氛不太对就不进来了。” 司缙云闭眼吸气:“……要进来就赶紧进。” 话音刚落,一位身着青衣头扎百合髫、长相稚嫩明媚,手上提着药盒的少女推门而入。 “好巧啊大师兄五师兄七师弟哈哈哈哈!” 司缙云替坐了起来的何时节披了件搭在床边的外衣后,才悠悠开口问道:“你想看什么氛围?” 胡斐尴尬地笑笑:“这不是怕吵着五师兄吗。” 说起来五师兄也是惨,刚出病期又增新伤。上次大师兄嫌弃他们太吵给他们统统轰走了,这次探望前,胡斐特地打听了一番。在得知五师兄被大师兄接走亲自照看后,就打算躲着大师兄偷偷来探病。 谁知大师兄居然就待在五师兄房里,陈云霄还给她供了出来! 未免也太冤了吧! 胡斐知道自己这个大师兄看起来和蔼可亲对谁都很和善,实际上对方大部分时间都只是做做表面样子罢了。 她还是有点怕大师兄。 不过大师兄对五师兄是真心温柔,说话语气和对其他人时完全不一样!五师兄对大师兄也是一片真心,舍身救人! 想到这儿,胡斐连忙开口补救:“我看这屋里氛围好着呢!大师兄五师兄七师弟就跟一家三口似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陈云霄:0o0? 司缙云:“……” 何时节:“……” 胡斐:“……” 不兑。 好像又说错话了。 何时节嘴角抽搐着感叹:“六师妹的语言天赋……真的是极好。” 第29章 累了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胡斐心想自己至今都还没成功关心过一次五师兄,这次绝对不能再被轰出去了,于是连忙转移话题: “五师兄,听说那讨人厌的炎真宗,曾有人对你出言不逊?” 何时节心想这不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嗯…确实有过摩擦。” 胡斐听闻真有其事,吊起眼梢就开始骂。 “我就知道是那炎真宗先招惹来的,五师兄性子这么好,怎么可能会主动和那用下作手段的炎真宗接触!可恨那炎真宗的长老真是不要脸,竟然还将那炎家次子和二女儿的伤推到我们青云山身上,说是青云山的责任,导致一个成了废人一个重伤不愈,说必须给他们一个交代。鬼才会给他们交代,吃屎去吧一群丹药堆起来的蠢猪!” 何直接一边震撼于六师妹胡斐的口才,连连骂了许多不重复的词舌头都不打结,一边又忍不住担心:“炎真宗真的找师父麻烦了?” 胡斐咕噜咕噜给自己灌水,听到何时节询问连忙摆手。 “那哪儿能让这群人给欺负了,我青云山岂能谁都能来踩一脚的?这都是签了生死契的,自己作死还想推到别人身上,也只有他们干得出来了。” “还好巫霖林的领头人沙螨有同虫蛇沟通的能力,她带了几只秘境的瓢虫回来,还原了当时的真相,揭穿了炎顺几人率先出言挑衅、强留你和大师兄、最后背信弃义抛下正在迎敌的你们偷偷逃走的事儿。师傅气得要命,直接宣布以后青云山秘境不接受炎真宗弟子进入了。” 青云山很难将秘境据为己有,但是想让某些宗门的人以后禁止来历练,还是很容易的。 胡斐继续补充道:“哦,他们还得罪了忘忧谷的人,忘忧谷和咱们关系好着呢,特别气愤炎真宗的小人行径。嗯…最后挺多门派都表示不欲与炎真宗往来了。” 她抱着胳膊,眼神不屑:“要我说,炎家就是土皇帝当久了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当时创了个小宗门就觉得自己在世家里高人一等了,也是挑衅得罪了一堆修仙世族。现在家里的小辈也不好好教导,在自己的地盘到处欺负人,实际上出了他们那个小地方,谁会惯着他们。” 听胡斐说完,何时节心里略爽,面上反应不大。反而是胡斐自己说嗨了,喝了司缙云好几壶水。 司缙云等人说完,扬手倒扣好杯子,慢慢道: “这是我给五师弟泡的安神茶,里面添了青罗果,你全给喝了。” 胡斐大惊:“难怪这么好喝,我说这水喝起来怎么透甜透甜的!抱歉啊五师兄我马上替你重新泡。” 陈云霄也赶紧翻身下床替胡斐帮忙。 只尝了一口这茶的何时节:“……我咋没尝出味儿?” 司缙云叹气:“本来就是因为怕你嫌弃涩口,所以才加了点儿青罗果去涩,味道也就比白水好一点。六师妹话太密,口干舌燥才觉得甘甜。” 何时节看了司缙云好几眼,忍不住暗戳戳道:“大师兄我知道你这是在阴阳六师妹。” 所以你之前阴阳我的那几次我也都听出来了。 司缙云听出何时节的言外之意,只是他一点都不尴尬,微微一哂。 “我没有阴阳六师妹,我这是光明正大地嫌她话多。” 何时节:“……” 司缙云有钱,吃穿用度也都是最好的。 第23章 由他养着,何时节好得很快,甚至最后还胖了几斤。 明明两人都是一块儿吃的饭,司缙云肚子上的腹肌却依旧整整齐齐码着。 伤好搬走那天,何时节和司缙云正式道别,司缙云表示如果何时节嫌床太硬了可以随时回来继续投奔自己。 何时节心想自己睡了那么久的床,咋可能嫌弃,背着司缙云给他添的衣服、护腕、发带、玉佩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回到了自己的贫穷小窝。 紧接着,回窝的第一夜,何时节就失眠了。 何时节:“……” 这真不能怪自己!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难难难难啊! * 空气中已经带了点儿秋意,何时节中途又和师傅朴仁见了几面。 朴仁像是听说了什么,摸了摸何时节的头,语气慢吞吞地问:“小五不想学剑了吗?” 何时节反应过来是秘境里的对话让掌门知道了,沉默了一会儿,决定老实交代。 “也不是不想学剑了,其实我根本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即使不学剑了去学别的,我可能也学不好。” 朴仁明白了何时节的意思,笑呵呵的。 “不知道学什么,才最适合学剑呢。” 说完,又赠了何时节一把光看,就高端上档次的新剑。 朴仁:“前几日我去剑谷,一下便注意到了这把剑,我想着很适合给小五用,便带出来了。” 何时节看着面前剑身窄细,品相不凡的武器,睁大了眼。 “师傅,我已经有一把剑了!” 朴仁挥挥手:“哎,剑修哪儿会嫌自己的剑多呢?你尽管拿着用便罢了,或者你可以熟悉熟悉左手握剑的感觉,到时候就可以两把剑一起用!” 说着说着,他还掏出来了一本秘籍。 “哎呀我这儿刚好有本双持剑剑诀,你拿去看看也不碍事儿哦呵呵呵呵呵。” 何时节:“……” 一把剑都没玩儿明白就想让他舞两把剑了,师父你可真是太会教了。 只是长辈赠送的贵物他也不敢推辞,只能好好收下。 朴仁:“有什么不会的地方就去找缙云,他能教你,想必过不了多久,这剑啊就能派上用场了。” 何时节看着捋胡子的白头掌门,无言以对。 最终他还是捧着新剑和秘籍来到了云霞峰,敲开了司缙云的门。 “我还以为师弟终于发现还是我这儿的床软,所以打算回我这儿住了呢。”司缙云见到何时节后还不忘调侃几句。 何时节将东西放到了司缙云面前,选择不和他计较。 “大师兄我不想练双剑。”何时节开门见山。 曾经司缙云盯着自己练剑时,自己都是意思意思,随便学学基础。何时节原本以为这次也会一样,自己随便就能糊弄过去。 谁知司缙云却正色道:“不行。” 何时节懵了,他忍不住软着嗓子问:“为什么啊大师兄?最近不是没有秘境开启了吗?” 有我也不会去了!何时节偷偷在心中想。 司缙云摇了摇头:“师弟,你马上就要下山历练了,青云山外环境错综复杂,你不练好一身好本领,之后如何能傍身?” 何时节:“?” “下山?什么下山?谁要下山?!” 司缙云的大拇指和食指摩挲着:“金丹弟子都得下山接任务,师弟你如今已是金丹初期了。” 何时节:“……”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接任务这种事何时节一听就幻视打工。 他光听就已经累了。 第30章 昭云国 司缙云对何时节的态度很是意外。 要知道,每一个青云山弟子的毕生梦想,就是结丹后下山历练。 苍澜大陆地域辽阔,再加上人间的众多国家,能够游历的地方可以说是广阔无边。 就连司缙云,都没办法只用只言片语,就将山下一切有趣、吸引人的风景给描述出来。 初出茅庐的热血少年们总是喜欢这些的,怎么何时节看起来偏偏就像是没浇水的植被,蔫蔫的呢? 何时节要是知道司缙云的想法,一定会大喊他才不是什么热血少年。 他已经过了那个年龄了,现在的何时节,是冷血社畜何时节,每天只想吃吃喝喝睡大觉。 不过说完全不心生向往肯定是假的,何时节也想见识见识外面的风景。 他只是犯了出游焦虑症罢了。 具体就表现于:他会担心自己一路上吃的喝的住处该如何解决;遇到不认识的人,听到听不懂的语言该怎么办;碰见危险后往哪个方向逃;青云山派给他的任务该怎么完成…… 这毛病从何时节没成年时就跟着他了,只要一有远行,他便会担心这担心那。 虽然只要踏上了路程,他就会瞬间把这些担忧抛之脑后,玩儿的比谁都欢……但是撒欢前的程序还是必须得走。 何时节趴在桌上将自己的担忧一股脑地说出,心想反正司缙云也不是外人,共同经历了生死后总归是可以说说心里话的关系。 司缙云听完何时节的心理活动后,沉默了良久。 “师弟,你不用一直对未到来的事有太多的忧思。” 他几乎没用多大力气就看出了,何时节其实是一个很喜欢安定的人。只是在修士的世界里很难有安定二字,他们需要一步步向上爬,一次次为了自己心中的道义或是背后的宗门而战。 司缙云看着失神把玩茶杯的何时节,垂了垂眸。 只希望五师弟心中对新鲜事物的好奇能战胜对安定的渴求。 何时节不知司缙云仅仅因为这么几句话就开始为他未来的生活而担忧,他只觉得将心里的话说出口后,舒服多了。 “师兄,那你知道金丹修士的任务通常都是些什么吗?” 何时节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事儿。 他原以为无所不知的司缙云必然能说出个一二三来,谁知对方却摇了摇头。 “师弟,我结丹后并未下山历练过。” 何时节:?? 司缙云解释:“我结丹之时青云山中出现了一些变故,有位长老仙逝,师父也要闭关,我便留在了青云山,替师父管理着一些杂事。” 难怪。 何时节心下了然。 难怪自己上面的四位师兄师姐中,只有大师兄还留在青云山,原来竟是因为这原因。 何时节想起对方对着空间里的一片空白发呆,并且有些空荡的眼神。又结合了司缙云对各地风景的描述……何时节猜测司缙云当年肯定也对下山历练满心期待过。 只是师门突发变故,他也只能舍弃了这份自由,担当起职责,留在青云山。 司缙云摆了摆手:“好了,师弟,你快回去准备吧,不知这回师弟又要准备多少东西才能心安下山。” 司缙云借在秘境时何时节备了整整两个空间杂碎物品的事儿开始调侃起何时节来,何时节也不负众望,开始红温。 他刚刚就不该心疼司缙云! * 何时节的双剑练起来很困难,毕竟他是一个连单剑都没怎么熟练的人,用不常用的左手拿起剑后,耍起来不伤着自己就已经算不错了。 好在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有握双剑的本事,直接的放弃了这套剑法。 司缙云:“那师弟你的另一把剑怎么办?” 何时节随意道:“放戒指里呗,到时候真碰上要对我动手的人,直接反手掏出藏着的那把,杀他个出其不意……” “噗,很好的想法。” …… 自从何时节知道自己不久后就要滚蛋,便时不时就往司缙云这儿跑。 知道何时节经常往云霞峰跑后,陈云霄为了找何时节,也跟着往司缙云这儿跑。 胡斐发现自己经常找不着七师弟人后,也会往云霞峰这儿找人。 于是从来都没什么人味儿的云霞峰最近热闹得紧。 甚至导致司缙云有空都进不了空间,并在院子里添了桌椅,用来烹茶吃点心。 一边的始作俑者何时节还在不停向司缙云讲述自己的阴谋诡计,他不在时司缙云也只能对着崖边树叹气。 毕竟五师弟马上就要下山,他心中也多有不舍。 为了能多和何时节接触,司缙云甚至忍住了另外几人的喧杂。 陈云霄:“五师兄,我舍不得你。” 修士一旦下山,没有特殊情况的话,历练的时间会以年为单位而计算。 如果中途运气好,寻到了什么风水宝地,再一闭关……那更是会十来年都查无音讯。 更有甚者一辈子不回师门了。 总之,目前何时节还是没有成功调理好自己要滚蛋的这个事实。 想到这儿,何时节突然记起了什么,有些疑惑。 “历练任务会有概率抽到凡人的国家吗?” 司缙云点头:“会。” 第24章 概率还不小。 凡人国家并不是完全没有修士的存在。 有人脉的人间贵族也会请修士在自己的国家守卫自己的安全。 司缙云回忆了一下现在人间王朝的一些状况,向何时节解释:“修士只是用来震慑敌人的,有师门的修士绝大部分都被禁止用灵力大面积攻击凡人,通常在凡间的修士只会处理由其他修士或魔物引发的事端,或承担国师等职位。” “哦……”听起来还挺正规。 何时节:“那大师兄你呢?” 司缙云疑惑:“我?” 何时节点头:“对,你的国家是什么样子?” 他一直知道司缙云在成为青云山大师兄前,身份非同一般。只是具体是何等的尊贵,他没看完小说,所以并不太了解。 世子?王爷? 无论是什么身份,总归是对自己出生的地方很了解。 聊到这儿陈云霄似乎很想发言,连忙举手:“我知道我知道,五师兄我知道!” 何时节开心道:“好的!现在轮到小七发言!” 陈云霄:“大师兄出生长大在昭元国,那个国家很强大呢!” 司缙云不知为何表情看起来有些绷不住,于是何时节奇怪地看了他好几眼,并用眼神询问他是咋了。 下一秒何时节就知道了原因。 陈云霄:“我出生的国家就是被昭云国给灭国了!” 何时节:“……” 司缙云:“……” 第31章 获得大师兄一只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何时节感觉就连空气中的氧气都在大声尖叫。 他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司缙云和陈云霄。只恨自己当年当过半年的地理课代表,不然都不见得现在在这方面能有这么重的好奇心。 陈云霄眨巴眨巴眼:“你们怎么了0.0?” 何时节连忙:“没事没事没事……” 于是陈云霄便继续发言。 “我出生的国家是个穷人很穷贵族很富的小国,即使当时昭云国不吞并,这个国家也活不了多久。” 不断增长的税费、价格越发高昂的米粮、对所有灾害都置之不理、掩耳盗铃的朝廷……百姓就算拼尽全身力气,都难以活下来。 陈云霄被心软的青云山长老接走前,他的母亲不止一次在他的耳边念叨过。 “我们的霄儿是个有福之人,离开这个和沼泽一般的地方吧,好好听仙人的话,不要想爹娘了,过好你自己接下来的人生。我知道我们霄儿还小,肯定会忍不住想念娘……霄儿到时候在心里偷偷地想想就好了,不要在仙人面前软弱。” “娘很开心霄儿能脱离苦海,霄儿你只用记住,你过得越好,爹、娘、阿哥阿姐就越高兴……” 那时的他太小太小了,只记住了这么几段话,还有娘后悔没多对自己说几句甜蜜话的悔语。 之后他便再也没有回过家,因为家里无人还活着。 甚至后来自己的国家被吞并,都是师父告诉他的。 陈云霄知道后是高兴的,但是其他人问他心情时,陈云霄不敢这么说。 他抬眼偷偷看了看何时节,心想如果五师兄问自己同样的问题的话,那他一定会告诉五师兄自己的真实想法。 谁知何时节只是捏了捏陈云霄的脸。 “那我们的小七如果下山了,最想去哪里玩呢?” 和自己预想的问题不一样,陈云霄宕机了一会儿,才回答道:“昭云国吧。” 大师兄出生的地方、爹娘哥姐都夸过的地方、将自己长大的国家吞并的地方。 …… “啊,真是跌宕起伏的一天。” 陈云霄被胡斐唤走后,何时节脱力地将自己甩在了靠椅上。 司缙云则将自己的一枚私章放到了何时节的面前。 司缙云:“师弟,如果你去了人间,兴许用得上。” 何时节歪头打量:“这啥?” 司缙云:“这是我的私章,去了昭云后可以凭借此物从我的私库中拿昭云国货币,虽说凭修士的能力挣凡人的钱并不难,但是师弟这么娇气,便还是少吃点苦吧。” 何时节的脑子开始打结,他很想大声质问司缙云自己哪里娇气了,但是又好奇司缙云的私库里有多少钱。 于是再三思索下,他大声质问了司缙云:“你背地里到底是多有钱?” 何时节:“……” 啊,自己好没礼貌。 司缙云也被何时节的态度逗乐了:“师弟你对我的积蓄很好奇?” 何时节秒怂:“呃啊对不起你别生气,其实我只是随便一问,你不想告诉我也行。” 司缙云哪儿有半分生气的样子,他甚至因为何时节怂的如此之快,而再次偷乐。 面前人好像那贪吃的坏脾气猫儿一样,又想从人的手里捞吃的,又忍不住害怕地朝着人哈气。 司缙云:“其实我也记不太清了,都是别人帮我在打理这些……” 他把玩着玉杯,转头看向缩着脖子的何时节,轻笑道: “师弟如果实在好奇的话,到时候就试着努力花光我的积蓄吧。” 何时节面无表情地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因为他太过冷静,而是因为他被蛊地表情都无法加载出来了。 试问什么样的人最迷人? 那当然是告诉你:我的钱你随便花的人。 司缙云简直就是此类霸总的pro max版。 司缙云饶有兴趣地看着何时节一下下偷瞄的小眼神,头一次觉得自己当年留下这私库真的很值得。 何时节悄咪咪:“真的能让我花光吗?” 司缙云点头:“如果你真的能花光的话,是的。” 何时节激动了、何时节亢奋了,他头一回这么渴望前往一个地方。 他甚至都在想,自己要不要直接留在昭云国算了。 当然想想归想想,真让他一直花司缙云的钱,他也挺不好意思的。 那就…浅浅地花一小点? 司缙云看着何时节逐渐激动的小眼神,也跟着开心。 如果他能亲自带着何时节游历故国就好了,他当年也曾倜傥不羁、悠游自恣过。带着喜欢的小师弟肆意游玩一番,可以说得心应手。 他垂眸看向空空的杯底,在心底失神暗叹。 只是可惜,这一行终究是只能让何时节独身一人了。 也不知粘人的五师弟一个人去完成任务,中途又会与谁交心。对方这么讨人喜欢,总不会一直寂寞就是了。 * 白驹过隙,一个月都没过完,朴仁便将何时节、司缙云等人唤到自己殿内。 何时节行弟子礼:“师父。” 朴仁看着何时节毛茸茸的头顶,眼中满是欣慰。 “小五也到了要下山历练的年龄了,想必应该很是高兴吧?” 何时节捧哏:“是的师父。” 实际上比起激动,他更多的是不舍。 不舍得七师弟、不舍得六师妹、不舍得院子里的秋千、不舍得山脚的蛋黄酥、不舍得小院里的那棵树、不舍得床被子枕头还有每月发放的灵石…… 当然最不舍的还是共患难过的大师兄。 何时节:tot… 朴仁絮絮叨叨许久,就像是凡间叮嘱家里即将远行孩子的父母一般。各式各样的法宝和钱财青云山也不会少了何时节这个亲传弟子。 就这样,何时节带着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小戒指准备远行。 朴仁越说何时节就越感性,直到朴仁对自己的最后一句叮嘱也说完,何时节跪下行了大礼。 “弟子告辞。” 何时节学着小说里的样子,准备来个潇洒的御剑离去,谁知朴仁却突然开口制止:“哎哎哎,我这儿不让上天。” 何时节连忙道歉:“哦哦不好意思。” 他给忘了。 说完他又准备转身冷酷离场,谁知朴仁又将人制止。 何时节:“……师父你还有啥事儿一次性说完吧。” 猛地转来转去他头都有点晕了。 朴仁:“哦哦好的,我就是想说你的大师兄因我的原因一直没能正式下山历练过,我见你们关系甚好,就准备让缙云也跟着你一块儿下山历练来着……” 何时节猛抬头! 他震惊地转头看向司缙云,却发现对方和自己是同样的表情。 朴仁呵呵抚须:“怎样啊小五?你愿意和大师兄一同历练吗?” 何时节一点儿都不带犹豫,点头点的脖子都要断了。 “愿意愿意!就是…就是……” 他侧脸,小心看向边上的司缙云。 “就是不知道大师兄意下如何。” 在共经生死后、自己很是喜欢的师弟向自己发出了一同下山历练的邀请。 司缙云不可能拒绝,他也不舍得拒绝。 朴仁看着自己的两名徒弟友爱至极,心下更是满意得不行。 第25章 “好,那你们就赶紧下山吧!” 于是,在下山历练的最后一小时里,何时节获得了武力超强/财力相当/无敌靠谱/玉树临风的大师兄一只。 第32章 忘镇1 林间两匹快马正疾行着,风吹过树冠,树叶摩挲着发出悦耳的响声。 何时节感觉自己真是快要吐了,他才刚学会骑马不久。 “师弟,如有不适立刻休息。” 紧挨载着何时节的枣红色马的另一匹黑马上,坐的就是司缙云。面对司缙云的关心,何时节只是摇了摇头。 他没脆皮到这种程度。 因为何时节和司缙云是两人一同下的山,派发的任务便是司缙云抽选。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都在可怜司缙云太久没回故土,他一抽,就抽到了昭云国的委托任务。 何时节在一旁感叹此人手气咋这牛,一边跟着人来到了凡间。如果说苍澜大陆是天空,那凡间就是大地。 一个随处散落着未曾见过的奇异生物,一个踏实的仿佛扎实的棉被。 何时节很喜欢凡间的空气,一踩到土地上,便无比高兴。 然后他便遇到了大难题。 凡间,御剑太过显眼,非必要还是不要上天比较好。 何时节:“……” 他好不容易拿到的御剑驾驶证啊啊啊啊! 好在司缙云会骑马,在他的教导下,何时节也算是接触到了自己在现代可能永远不会接触的运动。 何时节:“这…何尝不是……一种…精彩的……人生……” 司缙云:“……师弟,你别说话了。” 来到凡间的二人也换下了青云山的弟子服,依旧带着佩剑,但衣着换成了昭云正流行的款式。 此时司缙云一身麒麟绣的玄衣,护腕扎得干净利落,勒紧的腰身看着精瘦无比。只是头发从冠饰变成了高马尾,骑马时飘逸地跟在脑后。 而何时节则是一身天水蓝,银线绣的祥云在最外层薄纱的笼罩之下若隐若现。头发依旧低束着,发带与衣服的颜色一致。 他身上所有服装配饰都由司缙云赞助,所以何时节即使从未穿过这种颜色的衣服,最终也在司缙云的夸赞中换上。 “颜色很衬师弟。” 何时节记得当时司缙云是这么说的。 听完超高评价后何时节还美了半天,等上了马后,他就一点也不美了。 在马上被狂颠的何时节:“呃呃呃呃呃呃呃……” 司缙云看着不远处客栈的旗帜,放慢了速度,翻身下马。 何时节看到司缙云牵起两匹马的马绳时,还没回过神。 直到司缙云将马绳递到门口迎接的小二手里,吩咐把马喂好后,他才反应过来到地方了。 何时节挣扎着要下马,只是姿势没司缙云那么潇洒。 好在司缙云在下面护住了他,这才没让头晕目眩的何时节一头栽在地上。 “呜,大师兄,我没事。”何时节一头撞进了司缙云的怀里,不像是没事儿的样子。 司缙云失笑,将人好生接住:“我们要两间上房。” 谁知小二却满脸歉意:“哟不害意思两位公子,我们客栈最近已经住了不少官老爷,现只剩一间上房了,不过我们下房还有两间,您二位看……” “那就一间上房。”说完司缙云掏兜付钱。 缓过来的何时节一个立正,严肃地看着司缙云夸夸:“主动付钱的男人最帅了。” 司缙云:“……”算了,恢复活力了就行。 两人付完钱去马厩看了眼两匹亲亲热热的马,回到客栈后,点了一桌的菜。 何时节看着并没啥特色的菜单,疑惑道:“大师……哥,你饿了吗?” 司缙云撑着头也在看菜单:“我不饿,但是你饿了。” 何时节:“……” 没有啊别冤枉我,我只是比较容易馋而已。 司缙云眼中含笑的抬眼看何时节:“和哥哥有什么好客气的。” “……” 脸悄悄红了一点,何时节心想他果然还是没法这么快适应两人之间的新设定。 他和司缙云的任务是来到昭云国的某个小镇去疫,此瘟疫是由魔物引起,所以也该由修士处理源头。 只是遇到这种事,朝廷不可能坐视不理,该派的调查官员和物资补助还是得派。 何时节不想过多地与官员有太多的交集,司缙云也是如此想法。他最了解官场的那一套官腔不过,相处起来纯纯浪费时间。 司缙云想着快点解决源头快点带何时节去玩,于是便提议与何时节不要再以师兄师弟这种容易被猜出身份的称呼相称。 于是二人之间的关系,也从师兄弟变成了哥哥弟弟。 现在他们所处的客栈,就是距离那个瘟疫镇子最近的一处休息点。 此刻,二人看着就像是哪家有钱人家养出来、在外游玩的大少爷一样,吃穿住行样样精致。 何时节低声抱怨:“我咋感觉我俩就算改了称呼也没什么用,这么有钱,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司缙云:“就是要不普通,昭云商业发达,本地商人也多。他们猜也只会猜我们是商贾人户。不然就阿弟这俊逸非凡的脸,普通人家可很难养出来。” 何时节无语:“……我看哥这卓然不群、凤表龙姿的模样才不似普通人家的孩子呢。” 司缙云欣然接受了何时节的夸赞。 还没等两人继续贫嘴,一旁就突然响起一道冷笑声。 冷笑的人还没开口,何时节就先一步开始翻白眼。 哪儿来的炮灰,胆敢在我们男主准备说话的时候冷笑,嗓子痒痒就去拿马桶刷搓搓! “哪儿来的小儿如此狂妄自大!竟当众自夸,真是惹人发笑。”说话的是一摆谱老头。 何时节侧头看了眼那老头,接着便无聊地转了回来,重新看向司缙云。 “哥,那丑老头没我长得好看就说我狂妄自大,我看纯粹就是他眼太瞎,看不出我的风流倜傥。” 说这话时何时节的音量一点儿没带降,他就故意说给这人听的。 司缙云跟着眯眼笑,他只觉得何时节这番桀骜模样当真可爱。 冷笑老头见何时节出言不逊,而司缙云这个兄长也一点不管教,勃然大怒,指着人就开始点点点。 “你们…你们!” 还没“你们”出个所以然来,一根筷子就“咻”一下贴着老头的侧脸高速飞过。 “啊啊啊啊啊!”老头差点儿被吓死,他身边的侍卫也拍桌而起。 小二连忙上前,贴近两人好意提醒:“哎哟两位公子,这可使不得,这位是朝廷派下来除瘟疫的巡抚使,京官呢!” 何时节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司缙云就率先开始安抚。 “迂腐之辈罢了,仗着自己年纪大,便以为能对小辈随意指指点点,这种人好为人师、倚老卖老,阿弟不用理会。” “你!你!” 老头感觉要被气死了。 司缙云依旧没管,而是给何时节夹菜:“趁热吃。” 凡间的食物就图个味道,要是因为这种人就让师弟没吃好饭,那就太不值了。 第33章 忘镇2 何时节被司缙云猛塞,一边暴风吸入,一边担心。 “把人气死了怎么办?我们一出来就闯祸了。” 司缙云不咸不淡地看着包围了他们的护卫:“装的,这种人最惜命了,真这么容易死的都不会来这儿。” 何时节:“……也是,那我们被围住了怎么办?” 想起了什么,何时节连忙凑近司缙云小声道:“不是不暴露修士身份吗?” 司缙云将何时节快要落到自己嘴里的发丝撩到他的耳后。 “阿弟,我们是不想,不是不能,如果有人不长眼,那我们也不用客气。给点儿小教训还是可以的,不必委屈自己,你哥并没有那么正义。” 何时节:“哇偶。” 他瞥了眼司缙云背后的寒光:“哥,有人不长眼了。” 话音刚落,背后护卫便想一刀劈下,只是司缙云还没动手,刀便被拦下。 “周巡抚好大的威风,竟然敢随意对普通百姓动手。” 一身着官服的年轻人出现,正是那人身边的护卫拦住了老头的人。 司缙云继续开始给何时节夹菜:“我是说怎么往疫区派了个老货,原来是抢功来的。” 朝廷知道会有修士来帮忙,这瘟疫也肯定能治好,只是来过一趟的官也算立功,回去后也是只升不降,这才有了人动了歪念头。 “啊,那这人岂不是来帮倒忙的?”何时节看着老头的啤酒肚和腕上戴着的象牙串,很是无语。 “他不会还要去镇上折腾镇民们吧?” 司缙云嗤笑:“他才不敢,镇子都不会进。” 被称为周巡抚的老头竟有些忌惮那一年轻官员,没一会儿就生气地挥袖而去。 第26章 何时节想着这年轻官还挺有本事,谁知道一抬头,便直接对上了这人打量的视线。 年轻官对着何时节笑了笑。接着就一屁股坐到了何时节旁边。 何时节:“……” 年轻官朝着二人拱手:“打扰二位吃饭了,刚刚多有打搅,实在抱歉,在下姓江,是被派来忘镇的巡抚。” 忘镇就是起了瘟疫的镇子。 何时节看了这人好半晌,发现这人一直盯着自己,只能放下筷子,敷衍回礼:“江巡抚,在下姓何,对面的是家兄,姓司。” 江巡抚疑惑:“你们兄弟二人不是亲兄弟?” 何时节“嘶”了一下,刚想回句是表兄弟,司缙云就抢答:“结拜兄弟。” 何时节:“……” 结拜兄弟也行,大师兄说是啥就是是啥吧。 江巡抚大悟:“难怪难怪,那你们二人来此……” 司缙云呵呵道:“这江巡抚就不用知道了吧。” 一旁的何时节看着这两人对着笑,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该跟着笑还是怎么做。 司缙云察觉到了何时节看向自己的茫然的眼神,轻笑出声,伸出手顺着师弟脸颊边炸起来的细短发丝。 最后还是何时节无语质问了声:“你们俩到底笑啥呢?” 两人才错开目光。 等江巡抚起身离开,何时节便直勾勾地看着司缙云。 司缙云温和道:“阿弟,怎么了?” 何时节疑惑:“那个江巡抚是有什么我没发现的迷人之处吗?不然哥你直勾勾盯人家看这么久。” 司缙云:“……” 师弟还是这么喜欢语出惊人。 一顿饭吃的起起又伏伏,晚上收拾好后何时节直接把自己甩上了床。 “哥你要修炼就自己修吧,我反正是不修了,我要睡觉。” 他说着说着卷着被子闭了眼。 只是没一会儿,身边的床垫便一沉。 何时节:o.o? 他歪过头,看到身边躺着的司缙云。 “哥,今晚你不弯道超车了吗。” 司缙云和何时节待久了,也知道师弟每天叽里呱啦嘴里倒腾的话都是什么意思,他用被角盖了盖自己: “不了,我现在暂时无车可超,今天一天太心累,我要养养神。” 何时节:“……” 他能怎么办,只能给养神的司大师兄分了一半被子。 修士对温度的感知没那么灵敏,他俩盖被子纯就图个氛围感。 只是安稳了没两个时辰,兄弟俩的氛围感就被破坏了。 屋内缓缓弥漫起白色的烟雾,不知道的还以为哪里着火了。 何时节坐了起来,发丝凌乱,里衣也滚的敞开了些许。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司缙云,眼神空洞。 同样坐起的司缙云蹙着眉叹了口气,他替命苦的师弟顺了顺头毛:“走吧,有人不让我们安生,那我们也别让他们安生了。” 另一边,周巡抚,也就是老头的房间。 一侍卫打扮的男子单膝跪地。 “周大人,已按您的吩咐将迷雾投放至那两人的房内,那两人同榻而眠,必会晕厥。” 周巡抚:“同榻?盖的一张被子?” “是。” 周巡抚立刻冷笑:“还结拜兄弟,我看是情哥哥情弟弟吧。一会儿把他们给扔坑里埋了!” 他指的不是活埋,但是也是想给两人点儿教训。 “是!” 站在屋里施了隐身咒的何时节:“哥,他要把我们埋了。” 司缙云冷笑:“呵,我们也把他给埋了。” 何时节:“亏了,就他这体格子,想埋了要挖的坑怕不是比埋我俩的坑还大。” 司缙云:“……那真是辛苦阿弟了。” 何时节见侍卫出门,摇头晃脑准备动手:“应该的应该的!” 于是第二天一早,起床了的江巡抚就听到侍卫禀报,说是前一晚上有歹人将周巡抚埋进后院的坑里了,周巡抚的人挖了好半天才将他给挖出来,现在人正躺房里喊冤呢! 江巡抚捂嘴:“噗。” 侍卫:“大人,您笑什么呢?” 江巡抚鹅鹅鹅鹅鹅:“我笑周大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现在好了,被人种地里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侍卫:“……大人您小点儿声,别被周大人听见了。” 而何时节则是重新睡了个回笼觉。 睡醒后得知,司缙云率先独自一人跑去打听了忘镇的情况。 何时节:“你为什么要一个人去不喊我,我虽然不如你强,但也不会拖后腿吧?” 司缙云见人“哥”都不叫了,连忙解释: “我看你没睡醒,便没喊你。” 何时节也知道人家是好心,瞬间熄了火:“……可是这是我们俩一起的任务,你这种行为会让我不舒服。” 司缙云无奈:“以后我再也不这样了,你就算累瘫了我也把你叫起来,好吗?” 何时节:“……行。” 两人一边等饭一边叽里呱啦,江巡抚在一边看的津津有味。 何时节无聊到开始把玩自己剑穗:“哥,他们怎么还不动?” 官员不动他们也不好动,毕竟救灾物资和药物就在他们手中,若是他们率先去灭了魔物,给百姓们治病的药量没跟上,那灭了也是白瞎。 魔物死前喜欢将负面影响扩到最大,他们拦住了那都好说,拦不住到时候镇子里的人就真够呛了。 司缙云:“快了。” 他们早就将不欲露面的信息告诉了朝廷,现在巡抚一直按兵不动,绝对他们的问题。 估计是那个被埋的人耽误了救灾的行程。 第二日卯时,周巡抚宣布患病,暂居至镇外。 江巡抚则刚带着物资,准备进镇。 临走前江巡抚站在周巡抚的病床前,言笑晏晏,看起来脾气很好。 “周大人,您的一举一动我已写条子派人递到了京城,您好好休息,别再乱插手,真耽误了时机,掉了脑袋可谁都救不了你。” 说完他低了低头:“您最好是真病了,病得无法动弹,不然我可救不了你。” 而此时,何时节和司缙云已经提前一步潜入了忘镇。 镇子内可谓是惨不忍睹。 第34章 忘镇3 这绝不是普通瘟疫能造成的惨状。 这是何时节见到忘镇内部后的唯一想法。 明明就只有一河相隔,外面山清水秀,里面却漫天都是腐臭味。 原本写着“忘镇”的石柱上,“心”字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剩“亡镇”二字,仿佛宣告了镇子中人的结局。 这种味道何时节曾经只在某整整三年没打扫过的男寝门口闻到过类似的,后来听说那个寝室请了专门的保洁人来打扫房间,最后扫出来了一只卡在死角,腐烂生蛆的大胖老鼠。 “是肉腐烂的味道。”何时节忍不住喃喃道。 司缙云也皱了眉:“是,瘟疫症状就是身体开始腐烂生疮。先是口中与舌头上长满口疮无法进食无法说话、再是身上皮肉、耳洞生疮开始腐烂,无法听声,最后是内脏生疮、七窍不通最后去世。昭云算是机灵的,知道控住范围,曾听闻有国认为瘟疫是国丑不许向外求助,朝廷昏庸不堪,最后养出了个元婴后期的魔物,险些灭国。” 何时节打了个冷颤,他听出来了司缙云口中“灭国”的意思是,估计是当时那个国家的人差点死绝。 “那我们得快点解决忘镇的东西了。” 忘镇内的那东西不能继续被养大了。 司缙云:“嗯,得先找到它,这种东西精得很,发现任何不对的苗头就不露面了。” 两人在满是血污、肉块的路上走着,一边走一边还能看到脏污的白布。 估计是刚开始有人过世时还在办葬礼,后来死得人不断增加,最后死人比活人还多,葬礼也就没办法办了。 “一个人都没有……因为一开始就不能食不能闻,所以都躲到了角落默默等死。” 何时节有些反胃,又有些心痛。 现代的人们遇到可怕的瘟疫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更何况这个被切断了和外界联系的小镇呢? “朝廷的药会有效吗?”何时节不免开始怀疑。 司缙云:“消灭源头后附魔效果就会消失,病症也会变成普通的疮症,朝廷的药要是再治不好,我们就得上京问候问候了。师弟,对魔物的藏身之处你有何想法?” 在仿佛被蒙了一层阴霾的忘镇里,何时节一直在无意识地游走,他感受到暗处有还未失明的人在偷看自己,听到这话后明显一呆。 “藏身处…藏身……” 修士自有灵力护体,这些病症附不到金丹期的修士身上。何时节持起一座带有血迹窗户旁的木头佛像,看了许久。 在绝望之下,任何心无信仰的人都会开始向上天祈求,想让一些东西保佑自己、保佑亲人。 第27章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撑下去。 “有寺庙吗?” 何时节的语气冷若冰霜:“这种东西,最喜欢借神佛的空躯,欣赏着绝望之人向其祈求的模样了。” 而另一边,全副武装的江巡抚也踏入了这座“空”镇。 他也十分有准备,手下的人个个都掩住口鼻,不露出任何皮肤。 江巡抚:“搜城,将所有还活着的镇民集中起来医治疮症。记住,不许伤到任何百姓,遇到无法说话者用朝廷信物加以文字手势劝解;遇到失去视力者动作要轻;遇到已经无法移动者插棋报点。此次朝廷支援的药物数量充足,该用药时立马用,不许拖!” 说完便将周巡抚绞尽脑汁想要贪污的那份物资率先取出。 “行动!” 朝廷派下来的医师和官兵们全都出动,江巡抚看向身边从小就跟着自己的侍卫:“何公子和司公子呢?” 侍卫:“大人,他们今天比我们提前半小时退了房,离开客栈。” 江巡抚想着现已尸横遍野的忘镇,还有不断被从隐秘角落搜寻出来、被焚烧的尸体,不忍地闭了闭眼。 “只希望两位公子能尽快将那邪物给处理了。” 侍卫大惊:“那两位公子是来处理邪物的?他们是修士?我还当他们是哪家富贵人家的儿郎呢。” 江巡抚:“富贵人家的儿郎怎会个个腰上都挂着那么精巧的配剑。虽未一睹剑身,但光那剑鞘上的工艺看着就造价不菲,若昭云真有这等工艺,京中那些权贵们怎会不知……且他们二人都气度非凡,一个气宇不凡雍容华贵,怕是诸多贵戚们气势都不如他;另一个洞无城府、无拘无束,只能是在颇为安全的情况下被养大。普通富商家哪儿会出现这种人。” 侍卫:“那您为何不直接和他们二人相认,这样您还能先周大人一步拿下先机。” 江巡抚:“相认了我们也帮不了他们,还不如做好本职工作,先救治好百姓再说。” 他翻看了手下递来写有忘镇如今实地情况的信:“周大人那边如何了?还在装病?” 侍卫:“是,一直在卧床。” 江巡抚:“呵,躺不死他个老东西。” 侍卫:“……” * “这里只有这一座庙吗?” 何时节撩开眼前的破布,自进了这座庙起,他便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都快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太菜了,所以才感觉不到任何魔物的气息。 司缙云摇头:“不是你的问题,我也没感觉到。” 何时节:“……” 好不容易有了点想法,谁知道这么快就翻了车。 何时节咬了咬腮帮子:“大…哥,你有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司缙云法力高强,说不定比自己的预感准。 谁知司缙云却道:“实不相瞒,我与阿弟的想法一模一样,我也认为这次的魔物会藏身在空壳里。” 传播疾病和瘟疫的魔物大概率并无人形实体,若想不暴露身份、光明正大观察绝望的人们,通常会选择附身于一些人为创造的、无填充物的雕像内。 何时节闲来无事也去青云山的藏书阁找过些许奇诡志看,一开始他只是想当闲书看,中途才意识到,那本书上记载的恐怕都是真人真事。 当时他意识到后,只觉得背后发凉。 书中有个故事是讲人间一官家小姐喜爱收藏各种仕女小雕像,甚至将侍女像放了满满一屋子。而魔物就藏在其中一只雕像里,摧残着这位小姐。 幸而有修士路过时察觉到了小姐的病不对,将那些内部空洞、未填放东西的雕像通通毁了,这才救了那位小姐一条命。 只是小姐之后便经常梦魇,因为在除去雕像前她就经常觉得房中有人在一直盯着她看,魔物被除后她才意识到,是那邪物每日夜里都躲在雕像中,盯着她瞧。 何时节也是因此才猜测瘟疫魔物是不是藏在庙中的佛像里。 第35章 忘镇4 “可是这里只有着一座庙啊?虽然看起来荒废了许久。”何时节伸手抖了一下破布条上的灰,瞬间眼前就跟下雪一样。 何时节:“好脏。” 一边的司缙云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唤了声何时节。 “怎么了怎么了?” 何时节挨蹭到司缙云身边,抬眼看向没了半边脑袋,还灰扑扑的佛像。 何时节:“佛像咋了?被刮掉了金子贴的外壳?” 电视剧里好像都是这么写的。 “与这无关。” 司缙云右手大拇指摩挲了一下剑柄:“阿弟没发现这尊佛像和当时你捡到的那只木刻的佛像,长得不一样吗?” 何时节:“……啊。” 没发现。 何时节前二十几年的现代牛马人生里没有任何宗教信仰,顶了天大学期末周转发了一条文昌帝君求保佑的朋友圈。 甚至什么寺庙啊、佛像洞窟之类的旅游景点他都没啥兴趣去,也完全不了解这些。 三十二相、手印、衣着、神情…… 司缙云在脑子里一一回忆着小木像的细节,发现小木像虽然粗糙,但是它的手印却雕刻得极为细致。 他皱了皱眉:“那座小佛像的手印我从来没见过。” 何时节简直听不得这种细思极恐的事儿,他用力摁了摁自己狂跳不止的眼皮:“哥你别吓我。” 司缙云感觉好笑:“我吓你作甚?这庙如此破败,很偏僻,还荒废了许久,平日里镇子里的人估计根本不会往这里来。如果借这里的这座佛像的躯壳传播疮病,传个一年半载估计都碰不上几个人。” 何时节捂住的两只眼皮:“那从哪儿传?一个丁点儿大的小木雕总不可能全镇子的人都接触过,如果大部分人都有佛像的话,那都会接触到的应该是做佛像的木匠吧?木匠可是活人……” 司缙云听完何时节的猜测后,十分满意,他转身看何时节:“阿弟聪慧,就是木……你这是在干嘛?” 何时节无语地从指缝中看向表情疑惑的司缙云:“我眼皮跳得难受,捂捂,咋?” 司缙云将何时节的手从他眼皮上取下,确认只是正常反应后才放心。 “没,镇子里的魔物气息不小,但是也没到剧烈的程度,阿弟你的反应怎么这么强烈?” 何时节不知道自己眼皮狂跳是感受到魔气而引起的,他侧了侧脸:“哥你别说些我听不懂的话了,接下来我们要去哪儿?找镇子上木匠?” 司缙云捏了捏何时节的鼻尖,以作敷衍自己的惩罚。 “对。” * “报告大人,有弟兄嘴里已经起了细小疮口!” “什么?!” 江巡抚拍桌而起:“他们没穿好防护服?” 医师摇头:“他们穿好了,无论是口鼻还是手臂,都遮的严严实实一点没露。” 江巡抚:“那是为什么患上了疮症?” 此时他们进镇才不过一个时辰,就算感染瘟疫,那也不可能有这么快的速度。 “他们都干了什么?去了哪些地方?” 医师翻开册子:“他们三人负责城西的尸体搬运工作,去过的地方有一间三层客栈和客栈附近的商铺,那条街都没什么人,只有一家木雕店,里面有具木匠的尸体。被发现时几乎腐烂得快要化成一滩的脓水……” 江巡抚身边的侍卫听着医师的描述想呕,连忙别过头挥散了脑子里的画面。 只是头一摆,却被什么东西晃了眼。 “大人…大人!” 恍惚的江巡抚被喊回了神。 侍卫:“大人您快看!桌上这是什么!” 江巡抚回头一看,桌上竟不知何时多了只纸燕。 他拿起纸燕,端详了许久,最后从尾巴那儿开始拆。 这纸质感很好,被多次折叠也没有烂。 待看清纸燕上的字后,江巡抚倒吸一口凉气:“立马让城西的人都回来,再通知其他地方的人不要靠近城西半步!城西现在怕是……已经没有活人了。” * 递完信的何时节和司缙云正在往木匠那儿赶,中途何时节瞥到了一具衣不蔽体的尸体,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疮口有大有小、密密麻麻挤在皮肤上,像是一个个深色的小洞一样,就连脸上都全是。 何时节本来没有密集恐惧症的,来了这儿一趟后,他有了。 司缙云对何时节明明怕死了还一直忍不住想回头看的行为很是不解,最后他看不下去了,直接伸出一只手,将何时节的一对荔枝眼捂得严严实实。 “阿弟,看不下去就莫要再看了。” 说完直到到了木匠家门口,才把手放下。 脑子里满脸深洞的尸体一直挥散不去,何时节不想一直被影响,便率先抬脚,推开了木匠住所的大门。 只是手刚碰上木门的那一刻,何时节就深感不对劲。 指尖摁到木板门表面的那一瞬,他的身上就跟有虫在爬一样。当那种刺挠、发痒的细小感觉遍布全身时,简直让人不寒而栗。 第28章 何时节咬紧牙关,忍住想摸自己手臂上鸡皮疙瘩的欲望:“大师兄!” 司缙云立刻抬手,包住了何时节贴在门上的那只手,灵力运转,画地为牢。 他们将屋子里的东西困住了。 门窗开始疯狂抖动,像是随时都要散架的样子。何时节踏入大门后开始深呼吸,憋住了一口气,一把抽出了腰间的剑。 里面开始躁动的东西立马按耐不住,飞了出来。 “yue!” 何时节看着一坨黑色鼻涕般的不明物体从一只巴掌大的木雕里挤了出来,原本还觉得没啥。直到味道飘到他的鼻尖,他猛地一下开始反胃。 “这啥味道啊我去。” 比死老鼠味儿有冲击力多了。 何时节恶心归恶心,手里的剑一刻都没耽误地向黑色鼻涕刺去。 只是鼻涕没眼睛没嘴的,即使刺中了,何时节也看不出这玩意儿有没有被影响。 司缙云在一边不断缩小黑色鼻涕的活动范围,直到鼻涕只能在这间原本被用来做木工的房间里活动。 司缙云:“阿弟,魔物鲜少能拥有人形,除非修炼到极高的水平,你面前的这只估计已经生出意识很久了,还知道耍心眼躲着我们。” 何时节表情狰狞,他目前拿面前这玩意儿可以说是束手无策。 因为大鼻涕流出来的不是血,而是粘液,闻起来比摸了鸡蛋清的手还要腥一万倍。 而一边司缙云看着满屋子乱飞的何时节,目前并不打算出手帮忙。 第36章 忘镇5 “啊啊啊啊啊好恶心!” 一滴液体差点儿被甩到何时节身上,他看着爬得越来越慢的大鼻涕,内心崩溃。 司缙云听着心疼又好笑,他没想到天雷都不怕的师弟,偏偏在面对装神弄鬼的低级鬼修和长得丑了点儿的魔物时,情绪如此激动。 “师弟你冷静一点,光凭剑法是杀不死这种东西的。” “呜呜呜那还能用什么办法…我好崩溃我好绝望。”太臭了,何时节感觉自己的鼻孔都可以直接扔掉了。 难受着难受着,何时节突然想起了什么,收回了手中的剑。 他努力回忆:“我记得,当时王师兄好像教了我一句疗伤的口诀…说是不仅能治外伤,还能洗净伤口处的污秽?” 司缙云错愕了一瞬:“王玄还教过你这东西?” 明明后来自己一直都守在何时节身边,王玄究竟是从哪儿蹦出来教了师弟这些东西? 何时节没注意到司缙云的错愕,直接死马当活马医,将忘忧谷的决念了出来: “神元护体、皮肉归安……清尘散秽、尘浊尽除” 随着清冽的嗓音将最后一字背完,灵力从结印的手中飞出,大鼻涕开始融化。 ……于是何时节又忍不住开始想yue。 好在没几秒,半米长的一坨鼻涕就像冰块一样化完,露出了里面的一坨不明物。 “腐肉?” 何时节没看出来是哪个部位,他提起剑就是一刺,这次剑终于扎扎实实串中了肉块。 他察觉到了刺中时手感的不同,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攻击一直在落空。 “难怪一直没死……” 何时节收起了剑,看着面前的肉块化成尸水。 ……接着他终于忍不住,转身一把扑进了司缙云的怀里。 嗅嗅嗅嗅嗅!我嗅我嗅我嗅! 被折磨到麻木的鼻子几乎快要失去嗅觉,何时节使劲儿拱,奋力闻,终于捕捉到了司缙云身上的那股衣香。 “呜呜呜,大师兄救救!” 何时节感觉自己得到了拯救,激动得不想把头从人家胸口拔出来。 司缙云胸口被撞得微微发麻,他听着何时节有点像小狗的喘气声,忍不住哈哈大笑。 见何时节是真的被恶心坏了,怎么撕都撕不下来,司缙云便把人平移到了院子里,自己就近找了张靠椅坐下。 而何时节则是挤叭挤叭,打死都不把头扯出来。 司缙云由着何时节粘着自己,他心底莫名生起的那抹淡淡的不悦也烟消云散。 直到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司缙云才开口提醒:“师弟,我们得去看看还活着的镇民伤口里是否留有留存的魔气了。” 何时节乱糟糟地拔出头,抬屁股:“哦,那走吧。” 司缙云实在看不下去,替人重新捆了捆头发才带着人去找朝廷的大本营。 * “大人,有人求见。” 侍卫凑近:“是在镇外客栈见过的那两位公子。” 江巡抚挑眉,没想到两人会这么大剌剌地露面。 “让他们进来。” 两道挺立的身影跨过门槛。 何时节:“哎呀哎哟我不行了,我得找地方歇歇。” 说完他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反胃感还是没下去,来的路上看到官兵们正在焚烧尸体、安置病患,原本稍微好点儿了的何时节又开始不舒服了。 司缙云熟练地包揽了与人交流的活儿。 “江巡抚,魔物已除,所有镇民身上的疮症不会再继续恶化。若是依旧有个别人的伤口治不好,那便带着那人来找我们,我们近几天会就在镇子里。” 司缙云和何时节还会在此地停留几天,以防突生变故。 原本很是放浪不羁的江巡抚连忙正色道:“多谢两位修士及时出手相助。” 江巡抚不止见过一次邪物作祟,也不是第一次参与修士会协助出手的灾难事件里了。 只是他还以为这两位会和以前的修士一样,好一阵子才能了事。没想到这次速度却这么快。 看来是很不得了的两位青年才俊。 司缙云略微点头,接着就想挎起何时节找个干净地方躺躺,谁知江巡抚却突然唤住了他。 “下官……有事想斗胆一问。” 江巡抚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将一直藏在心底的困惑问了出来。 “司兄可是京城人士?” 何时节头也不晕也不想吐了,提起精神就开始偷听。 京城?昭云的首都? 司缙云似笑非笑地回头看向江巡抚:“江大人怎么突然想打听起我的祖籍了?” 江巡抚汗颜:“就是觉得司兄长得和我认识的一人有些相像,所以才想着问问。” 何时节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他差点都给忘了,如果自家大师兄是什么名门望族出身,那靠着姓氏和长相,貌似就可以猜出大概身份。 早知道当时就取个假名了。 司缙云似乎并未想隐瞒,他大大方方道:“是,我是在京城出生的。” 不知为何,江巡抚脸上的汗淌得更欢了。 不会吧?哪儿有这么巧的事儿?宫里曾有位天赋异禀的皇子,年纪轻轻便被仙人收了徒。离开前那位皇子曾是竞位太子的有力人选,甚至当年挥袖离开修仙去后,其他皇子都还生怕他突然回来,各方势力对他的态度也都很古怪。 而皇帝则觉得自己能有这么一个儿子,格外长脸,命人给那位皇子直接封了爵位。 当时的皇帝本就子嗣众多,各皇子间争权夺势,根本没什么兄弟情可谈。 在这种氛围之下,另外几位继续夺权的皇子,便更为排挤有修仙天赋的皇子。 甚至在那位已经离开的情况下,还是心存堤防,害怕人家学了一身武艺后带着帮手回来肘击他们。 这几位的事迹传到外人耳中后,被狠狠嘲笑了一番。 很多人说他们鼠目寸光,有了高深的法力和远超常人的寿命,见过更宽广的世界后,谁还会惦记着回来和他们争皇位呢? 最终也确实如这群人所说,见识到了更开阔的世界后,那位皇子再也没有回过皇宫。 回忆起宫中隐事,比如该皇子曾与当时的皇帝和自己亲兄弟各种不合的言论,又抬眼看到司缙云似笑非笑的眼神。 江巡抚开始拼命后悔,自己咋这喜欢问问问? 不知道好奇心会害死猫吗! 第37章 新衣服 “哈哈哈哈这样啊,真是和司兄有缘,在下也是京城人呢……那何小兄弟岂不是也是……” “他不是。” 司缙云眼神意味深长,江巡抚却松了口气。 不是好,不是就好。 要是何时节也是个身份如此曲折的贵戚或皇子,那自己真就直接不用回京了。 何时节听得云里雾里,他只听出来这个姓江的人可能是对司缙云…或者说是对司缙云家有点了解。 这大大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可是直接问对方家里啥情况又有点太过没礼貌,何时节只能假装不在意。 呃啊好心痒、好好奇。 江巡抚的语气谨慎了许多,甚至将自己屁股下的椅子直接让给了司缙云坐:“司兄此行是想回京看看家人吗?” 司缙云没和人客气,一屁股坐下:“只是回京。” 第29章 不知情的侍卫和何时节看着眼前这一幕目瞪口呆。 一个心想自家大人一向不将其他人放在眼里,怎么这会儿对这位修士这么恭敬? 一个心想大师兄你干啥呢?咋这霸道呢?霸道京爷也不至于这样吧?直接让人家巡抚把位置让给自己坐。 司缙云敷衍着江巡抚,抽空逗弄何时节:“阿弟你看我干嘛?” 何时节:“……” 何时节的眼珠左右咕噜咕噜转:“我在寻找你的素质。” 在司缙云的衬托之下,何时节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礼仪小达人。 插科打诨到有人扛着病情严重者来到院子里,司缙云借此机会教会了何时节如何处理剩余吸附在病患伤口上的魔气。 再之后,司缙云临走前拒绝了江巡抚一同回京的提议。 司缙云“我只想和阿弟一同赶路。” 江巡抚明白了:“好的好的。” 他其实也就意思意思。 修士赶路的速度可比他们这种骑马坐马车的普通人要快多了,就是不知道这位殿下回京城后会掀起怎样的风暴。 现在在位置上坐着的皇帝,已有五十三。五十多的人要叫看起来才二十岁的司修士皇叔,那画面也太美了…… …… 人间正是好时节,秋风习习,将燥热的夏风吹得一干二净,带来了丝丝凉意。 过不了多久,京城估计就要入冬了。 两人一路游山玩水,何时节一开始还暗自懊悔自己出门前没准备新的被褥,后面才发现,自己其实根本不用操心吃喝住行。 因为司缙云每次都只带他住最好的房,吃最贵的饭。 就是取钱很麻烦,次次都是何时节取钱,通通交到司缙云手里,司缙云再拿着银票带他吃好喝好。 这天,已经快到京城的何时节,在银铺前想将司缙云的私章还给他。 何时节把章子往跟前递了递:“哥,你放我这儿我也用不上,每次都是替你取的钱,要不还是你自己拿着吧?” 司缙云却不收。 “阿弟拿着便好,我们要在昭云国游历不少时间呢,你总能用上。” 何时节:“……可是感觉我们这样子好奇怪啊。” 司缙云歪头:“哪里奇怪?” 何时节:“……” 他也说不上来。 两人为了合群,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相对厚实的秋装。两人的秋装都是司缙云在成衣铺子里买的,当时何时节原本还觉得没必要,谁知司缙云反嘴就问:“难不成阿弟准备一套衣服穿几个月?直到下雪,人家都换上了大氅,师弟却一身薄纱身轻如燕?” 何时节就一下子不吭声了,对于司缙云爱逛成衣铺这事儿也不再多嘴。 只是他真的太小瞧司缙云对成衣铺的热爱,现在他戒指里的衣服已经多到每日一换都能一个月不重样的程度了。 “天凉了,我给阿弟再买双兔毛手套吧。”说完司缙云便再次想冲进新地图的成衣铺。 何时节连忙阻拦:“哥,进京再买也不迟啊!” 他想说自己根本用不上手套,进京后再买也是想拖延时间直到让司缙云忘记这事儿。 司缙云摇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阿弟,京城那些成衣铺的东西,怕是还没有这儿的好。” 两人此时所在的兰城以绣工出名,皇宫很多刺绣贡品都产自这里。此地富商又多,对商品的要求也更高,商铺为了挣有钱人家的钱,成衣铺的东西也做得一个比一个好。 在这样的良性循环下,兰城和布料相关的铺子都发展的很好,样式也琳琅满目。 京城虽说也不断有好东西在往里送,但是好物不见得能流到普通人家的手里。并且新款上的再快,那肯定也是兰城先有,再送往京城的铺子。 成衣铺的老板本就觉得两位郎君俊得紧。年长的温柔大方,年轻的羞涩清俊,正看热闹看得欢,听到司缙云夸兰城的手艺后,更是高兴得不行。 “哎呀郎君真是好眼光,我们这儿正提前上了一批新冬衣呢!保准是头货,穿出去定然碰不见一样的款式。小郎君作甚这么害羞,你兄长如此大方,何不进来看看再下决定呢?” 成衣铺的老板是个精明能干的女子,她眼光好、还嘴甜,老客户多,铺子生意好得很,只是均价也不低。 她一看就知道这俩人是有钱的主。 老板眼睛滴溜一转,认准出钱的人,便开始直夸何时节长得俊美、其身如玉。什么穿这个颜色衬肤色、穿那个款式有精神的话一张嘴就能说一大堆。 还说什么京城的寒风刺骨头,年轻人照顾不好自己,老了就会留病根。就这样又让司缙云买单了一条狐狸毛的桃红桂花纹大氅。 何时节直接傻眼了:“哥……哥我一点儿也不怕冷……” 而且这桃红色未免也太娇嫩了,他个二十多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穿不合适吧? 司缙云两耳不闻师弟言,和老板聊得那叫一个开心,直接在这家店给何时节一整个冬日的冬装都给备好了。 何时节受不了,质问道:“你这么爱买怎么不给自己买呢?” 谁知司缙云听到话反而挑眉轻笑:“阿弟也想给哥哥买衣服了?” 老板一听还能开单,嘴都笑得合不拢了:“二位感情真好!公子您身材高挑,必然穿什么都好看!” 司缙云不语,只是点了点何时节的额头。 “那辛苦你替我挑新衣了,阿弟。” 何时节:“……” 苍了天了,他原本根本就不是这个意思好吗! 不过司缙云这个身材确实穿啥都好看。 最终两人皆是满载而归。 “师弟,我们启程往京城去吧?”司缙云现在的心情很好。 出成衣铺时又换了一身新行头的何时节:“……行。” 第38章 云州1 不得不夸赞司缙云是一位很不错的向导,在青云山时何时节完全想象不出这人这么会游山玩水。 他们白天一边赶路一边玩儿,因为不赶时间走的也都是城里的官道,所以一路上也不缺吃不缺喝,客栈要住最好的房,当地的美食也一定要品。 有的时候碰到了喜欢的地方,多停留几日也无妨。 何时节也会担心他们俩如果长时间不接任务,会不会被责怪。司缙云听到何时节的这种担忧后却有些惊讶。 “师弟,接任务只是我们历练的一个过程,它并不是我们必须时时刻刻都要做的一件事。” 司缙云不知道为什么五师弟修炼马马虎虎,在这种地方又开始勤奋。 “历练是一种历练,我们游山玩水何尝又不是一种历练呢?你没必要这么担心这些。” 司缙云故意放软的声音温温柔柔,听完后何时节只觉得自己的耳朵率先一步得到了飞升。 后来想了有两三天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貌似又陷入了任务怪圈。 曾经的何时节就像是齿轮一样,一直都不停地在运转。 在刚毕业时,何时节也会因为完成了一项繁重的工作任务而内心充实。只是后来随着工作强度越来越大、任务数量越来越多,他能感受到的只剩下疲惫。 时间久了,何时节就像是不停地在拉磨的驴一样,即使松开了脖子上的绳子,也依旧原地打转。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不接任务后,就逐渐开始递增的焦虑一般,不断侵蚀着何时节。 司缙云也是后来才告诉何时节:“师弟,放宽心,师父对我们的历练要求很低的。不作恶、不犯法、不死在外面就行。” 正在伤心的拉磨小驴何时节:“……” 那要求真的是非常非常低了。 经司缙云这么一打岔,何时节彻底放下心,跟着司缙云一块儿疯玩了起来。正巧二人现在新到的地方有个大湖泊,两人便直接租了艘船,泛舟湖上。 何时节还没坐过这种古朴的小船,整个人兴奋得不行,站在船头伸着头四处看。 湖上游船众多,远处一金碧辉煌、挂满彩灯的大船最为吸睛。它缓缓驶入眼前,何时节忍不住开始打量。 这尺寸、这风格,估计造价不菲呢。 他好奇道:“这是个什么船?” 司缙云屈膝坐在庐中,悠闲地看着湖景:“我说租个大点儿的船,你非说喜欢小船的情调。怎么,现在是又馋人家的大船了?” 何时节气愤地朝着司缙云撒了捧水:“我只是纯好奇而已!” 那大船看起来确实很奢华,但是不符合何时节对湖泊的场景联想。 何时节心想: 试问哪个内陆的孩子不想坐在古朴的小船上,体验一下江南水乡的美好?坐大船就没那个味儿了好吧。 划船的老翁则尽责地解答着客人的疑惑:“那是我们云州最出名的画舫,叫金玉楼呢,是红鸢坊花重金造的船。听闻船上的侍者都是红鸢坊里顶美的公子和小姐,能登上这艘船的也都是些达官贵人……” 第30章 何时节踮起脚尖眯眼细看。 不远处那艘船船身上的楼盖得不低,顶也是金的,取这名字不算太夸张。 只是听老翁的描述,何时节感觉不太对。 他觉得应该不是自己想歪了,而是这艘船就是歪的。 嗯……是一艘花船。 司缙云不知何时站到了何时节的身后:“阿弟好奇?” 语气中有些听不出的特别情绪。 何时节:“有点儿。” 只是并不是在情色欲望方面的好奇。 何时节自认为自己是一个整圆,不需要恋人就能自己丰富好自己的生活。所以从小他就对谈恋爱这种事就没什么兴趣。 工作后就更不用提,他一想到自己仅剩的少许私人时间还要抽出一部分给另一个人,就想发疯。 对于花串这种幻想色彩极为浓厚的地方,何时节的好奇也只停留在可看可不看的程度。 谁知司缙云却提议:“好奇就进去瞧瞧吧。” 何时节猛回头:“难道大师兄你!” 司缙云笑意微敛:“……” “看我作甚,我完全没去过这种地方。你要是实在好奇就去看看,又不会掉块肉。” 何时节这才收回了质疑的目光。 天杀的他差点儿以为司缙云要崩人设了! 何时节一直觉得司缙云是那种傲视群雄、孤独站在最巅峰的伪装型龙傲天男主。要是有搞后宫情节,他真的会幻灭的! “所以我们怎么进去不是说人家只接待高官吗,我们有钱都没资格上船呢。” 司缙云:“那就混进去。” 修士想用点小手段就如同呼吸一般容易。 老翁手中被何时节塞满了租船的钱和赏银:“我们一会儿不回来了。” 老翁连忙躬身:“好的,两位公子玩好。” 何时节转头看向司缙云:“那我们到时候需要换身衣服伪装一下吗?小厮?侍卫?” 司缙云也没干过这种事儿,但是他显然比激动的师弟要冷静不少。 他思索了片刻:“不露面最保险。” 何时节秒懂:“隐身咒吗,没问题没问题。” 司缙云忍不住侧目:“你怎么这么兴奋?” 何时节挠脸:“你不觉得干坏事会很令人激动吗?” 司缙云微微惊讶:“这就是坏事?阿弟你也太老实了吧?” 老实人何时节:“……” 怎么这里也有鄙视链。 …… 天色昏暗,金玉楼上的彩灯被仔细点起。 微微波澜的湖面反射了灯笼的色彩,让岸边观望的人无不向往。 船上灯红酒绿、轻歌曼舞,丝竹之声靡靡之音持续不断,衣着华贵的官员们个个身边都围绕着许多侍者。 混乱之下,无一人发现混进来的两人。 “呃,幻灭。” 两人看着拥挤的过道,和醉的四仰八叉、直接睡到地上的男人,只觉得眼睛疼。 这船上的侍者皆长相柔美可人,且男女都有。 就在刚刚,何时节亲眼看到这头猪一手抱着一位柳叶般的男子路过。猪头一边亲,一边朝人家衣摆下伸手。何时节一边呕吐,一边觉得自己还不如瞎了算了。 司缙云就更沉默了。 只是现在昭云国无论是什么样子,也不归自己操心了。 司缙云随手勾了个银瓶,低头闻了闻壶里的酒,接着嫌弃地扔到了一边:“阿弟,走吧,再看真要瞎眼睛了。” 今天来到这里,受伤最严重的就是二人的眸子。 第39章 云州2 何时节不愿虐待自己一双好不容易恢复到5.0的双眼,毅然决然准备跟着司缙云下船。 他发誓自己再也不要来这种地方了。 有这功夫,真还不如去尝尝当地的特色菜。 只是不知是否是老天作祟,每回退场,就必出意外。 这次也是。 两人施了隐身咒后,已准备悄然离去,谁知在路过一侍卫打扮的人时,对方竟直直地向两人身上看去。 何时节吓一跳,以为只是巧合,正准备加速逃走,对方就开始结印。 何时节大惊:“我去这里竟然有别的修士!” 司缙云也有些猝不及防,他探查了一番,眉头微蹙:“金丹中期。” 何时节张大了嘴:“啊??” 那岂不是比自己强! 隐身咒是很基础的术法,极其容易被破解。 两人都不欲在此地与人起冲突,司缙云抓住何时节的手腕带着人拔腿就跑。 等侍卫装扮的修士解开眼前的隐身咒后,便只瞧见了两抹衣角。 “站住!” 侍卫修士低声道,只是两人早逃窜到画舫的另一头了。 “师兄这里怎么会有修为这么高的修士啊?” 何时节几乎是被司缙云半抱住在逃。 司缙云气息微动:“不知,修士不能随意向凡人动手,他可能是船上某人的侍卫。” 何时节:“那请一个金丹期的护卫得花多少银子啊?” 司缙云:“不知,大概得千金相求。” 何时节激动:“天呐,我好值钱!” 司缙云:“……” 两人在船上无声穿梭着,他们的隐身咒被破,现在需要躲着船上的所有人。只是船上的官员、侍卫、奴仆、侍者加一块人太多,他们想完全悄无声息地从船上离开,还真有点困难。 一脸颊通红的醉酒男子不知为何独自一人晃悠到了两人附近。 这角落现在什么人都没有,两人见这人是一个人,还喝大了,便不准备躲。 何时节理了理衣襟:“这人都喝成这样了还不老实待在人多的地方?也不怕出事儿。” 司缙云错开一步,将对方打量的目光拦住。 “船上大部分人身边总是围着一堆护卫,这种人惜命得很,却总觉得自己不会轻易出事。” 何时节:“那这人咋办?打晕扔人多的地方去?” 司缙云还没开口,红脸就开始朝着何时节抛媚眼。 “我怎从未见过这位公子,公子花名为何?我妹可是#@¥%¥@#知州夫人,你肯定知道我是谁……” 说着他就想凑近动手动脚,却被何时节一脚蹬远。 何时节面露嫌弃,他都不敢使劲儿,怕给人蹬死。 “哎?我怎么没动?” 这人真的是喝大了,从地上爬起来后又想凑近,却发现自己一直停留在原地。 红脸打了个酒嗝,还是不死心。 他觉得面前这人不似船上的其他公子,一看到自己就刻意软着腰身来讨好,反而看起来更像一棵笔直的树,矜贵无比。 自己还没见过这种风格呢! 至于何时节身前的司缙云直接被他无视了,他不喜欢这种杀气腾腾的风格。 实际上何时节身上的杀气一点儿都不比司缙云身上少。 何时节摩着后槽牙:“哥,我想犯罪了。” 司缙云也表情不善,正当何时节准备冲上去给他一个雷霆飞踹时,细碎的脚步声突然靠近。 “快,他人就在那儿!”远处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 司缙云立刻揽住何时节的腰,带着人躲到了梁上。 几个家奴果然是来找红脸男的,何时节本以为他们是想将红脸男带走,谁知他们一人捂嘴,一人捆脚,最后几人竟合力直接将红脸男扔进了湖中! 何时节:?! 杀人现场! 司缙云却意外的平静:“他身边没人跟着,必然是有人刻意支开了随身仆从。” 何时节震撼:“哥,你不会早就知道有人要下黑手了吧?” 司缙云无语的拍了拍何时节紧紧抓住自己腰带的手:“……松松手,腰带要被扯掉了。不算早就知道,只是一种猜测。” 何时节抱歉地笑了笑,摸了摸司缙云的腰:“嘿嘿,不好意思。” 司缙云保持假笑。 家奴将红脸扔下湖后就跑得只剩一人,那人确认红脸沉下去后,便立刻开始放声大喊:“救命啊救命啊!我家大人落水了啊啊啊!” 声音极具穿透力,没一会儿船上就躁动了起来。 侍卫陆陆续续下水,两人也借此机会偷溜下了船。 只是下船前二人又和那个侍卫打扮的修士碰上,何时节看见这人眼皮一跳,忍不住往司缙云怀里躲。 谁料此人非要往二人身边贴,何时节拼命想躲开,直到感觉自己手中被塞了张纸条。 “嗯?”何时节很惊奇,司缙云却替人收好了小纸条。 “下船再看。” 趁着权贵溺水创造出的混乱,二人顺利脱身。而回到客栈的何时节,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纸条。 只见上面写着四个大字:城西驿馆。 * “所以这人让我们来究竟是想干啥?” 何时节看了眼驿馆牌匾。 他们二人昨日看了小纸条后,原本不打算来的,只是那个修士看清了他俩的脸,如果不赴约,有概率带坏青云山的名声。 第31章 何时节思索了一会儿,下定了决心:“我一会儿一定要问问他每月薪资多少钱。” 司缙云:“……行。” 如果何时节非要和那人一样去当侍卫,那他到时候就多花点钱,将何时节雇到自己身边。 传讯的仆从匆匆去通知,没一会儿那个侍卫修士便跟着出来了。 侍卫修士双目有神,体格健硕,一见何时节和司缙云就抬臂抱拳: “二位,久仰,在下李武,船上那事儿纯属意外,我并非有意与你们起争执。” 司缙云不慌不忙地还礼,何时节有些好奇:“你认识我哥?” 李武开朗一笑:“我曾在大赛上见过这位青云山大师兄司缙云一面。至于你,我一看你与司兄举止亲密、感情甚好的样子,便猜测出你是青云山掌门的五弟子,何时节了。” 何时节:o.o? “两者之间有啥关联?” 李武连忙解释道:“谁人不知青云山掌门的五徒弟舍身救师兄,以筑基之躯试图抗下元婴天雷的光辉事迹。此事已在各大门派之间传开了,大家都对这段同门情谊十分的感动、羡慕。甚至有人还以两位的真实事迹,创作出了一些撼动人心的文学作品呢!” 何时节嘴角抽搐:“太闲了就去找水喝。” 李武茫然:“何兄说什么?” 何时节连忙:“没事没事,呃你不会也看过那些‘文学作品’吧?” 李武兴奋道:“那当然!” 他看完那些作品后,也十分希望能拥有此等深刻情谊的兄弟! 何时节闭眼解释:“其实我当时并没有‘以筑基之躯抗元婴天雷’……” 他当时明明纯粹只是被劈麻了,所以走不了。 李武又开始激动:“这个我也知道!何兄渡完自己的雷劫后,正准备迎面硬抗司兄的元婴雷劫。好在司兄在昏迷中有所感应,立马醒来,及时救下了何兄,这才没让何兄因自己而香消玉殒……” “停停停停停停……” 何时节及时制止了李武的文盲式发言:“好了好了,我没有想问的了,大师兄你们聊吧。” 和这位乱用词汇的兄台聊了会儿天,何时节感觉自己都有些折寿了。 他甚至不敢猜想,这种莫名其妙的用词方式,是否是从那些‘文学作品’里学来的。 何时节把话头扔给了司缙云,指望这人把聊天内容掰回来。 谁知司缙云却正色道:“什么作品?我也想品鉴一下。” 何时节:?! 一个个都是什么毛病! 李武当然愿意和人分享自己的书单,只是刚开口何时节就忍不住直接侧身,插到了两人中间。 何时节强行转移话题:“所以你今天叫我们来是有什么事儿?” 提到这儿,李武表情瞬间正经了起来:“今天唤二位来,确实是有正事相求。” 第40章 云州3 “云州世家盘综错杂,本地官员多少都有些沾亲带故。虽说百姓看起来安居乐业,实际上官官相护极为严重,刺史便是因此被派来。我知道这些事儿再怎么样都与修士无关,只是在刺史的央求之下,我还是隐瞒了自己的身份,伪装成了侍卫,想努力在不惊动那些贪官污吏的情况下办好自己的事。” 李武带着两人往楼上走,并解释了自己成为侍卫的原因。 “只是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我任务中那只魔物一直不露面,我不知究竟为何。在船上认出二位时我其实还挺高兴,毕竟司兄和何兄都是极为优秀的修士,即使不帮忙,就此见一面,结个善缘,我也心满意足。” 刺史也没亏待李武,李武跟在他身边后,吃的喝的用的都和自己是同样的水平。 三人在桌前坐下,接着李武主动掏出了写有任务的那张纸。 李武:“在下曾是明宗弟子,现伪装成散修身份历练中,接的也是各大门派公开的任务。” 修士接任务可以获取灵石或法器,各大门派的任务都被分为两种。 一种是全面公开,门派弟子外门弟子散修都可以接,另一种则仅供门派弟子挑选。 李武说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如果你们愿意帮忙,那这个任务的奖励到时候我都给二位。” 司缙云一直在看任务纸,听闻这话,随意笑道:“不用,这任务是李兄接下的,我师弟正好对此感兴趣,帮帮忙也只是随手相助。我们身上也并无要事,本就打算在云州多留几天。” 李武大喜:“那太好了,我和刺史这几日双双无功而返,正愁得很。” 何时节则还沉浸在任务纸里。 所有任务都是由修士才能看到的特殊文字描写,纸也是特制的,方便修士保存。 纸上大概写着:在这云州一大湖中,有一魔物长久潜伏着。在此湖中溺水的人,要么根本找不到尸体,要么被捞起来也是残缺的。 因为此魔物实在过于会藏匿气息,修士想猎杀的话,绝不能引起这魔物的注意。 所以就只能在不惊动魔物的情况下杀死。 如果在此过程中魔物率先逃走,那想再寻到就难了。 何时节抬头问李武:“这个湖不会就是昨夜金玉楼停靠的那个湖吧?” 李武点头:“对,就是这个湖。” 那难怪给魔物吓跑了就难再抓住了,那口湖很大,还是活水,连接着其他小湖与大海。 如果这个魔物可以适应咸水,跑到了海里,真就叫天叫地都不灵了。 何时节将任务纸还给了李武,眨巴了一下眼,解释道:“其实李兄不需要我们帮忙,应该也能遇到魔物了。” 李武疑惑:“怎么说?” 何时节:“昨夜有一官员亲戚遭人陷害,被推入了水中。那人的妹夫是个挺大的官,到时候绝对会再次派人下水捞尸,那么多人一起下水,魔物大概率会露出马脚。” 李武惊讶:“是吗。” 他只知道昨日有人落水,不知具体为何人。 何时节点头,刚想说点儿客气话,便感觉到李武的屋外有人靠近。 三人修为都不低,对此都很敏锐。 于是三人默契地不再继续聊天,直到房间门被敲响。 李武朝着两人抱歉地解释道:“是刺史。” 接着便去开了门。 “啊,李修士在和人商量事情吗,真是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 刺史是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他看到李武房里多了两个人一惊,后面猜测,可能这二位也是修士。 他是朝廷派下来的,是个忠臣,此行的目的是想找到贪污最严重的那人,再将贪污的证据上报京城,方便帝王杀鸡儆猴。 只是现在举步维艰,他也有些头疼。 这会儿来找李武,也是因为昨夜金玉楼上死了个知州的亲戚,他得带着昨夜曾跟在自己身边的李武去露个面。 刺史抬手向屋里两位气质不凡的修士拱了拱手,抬眼时不小心和其中一个对视了一瞬,那一刻他只觉得心头一跳。 这眼神,实在不似一般人。 过于有威严了,像是极为得势的权臣家长大的公子一般,让人想臣服。 李武见刺史一直盯着二人看,眼神询问过何时节和司缙云后,便简单介绍了道: “这是我的二位好友,今日偶然碰见,便邀上来一叙。” 刺史连忙:“理解理解,只是希望李修士能跟着我去一趟知州府。李修士是我带上船的,当时死者落水时未跟在我身边,因此叫人拿了把柄。” 李武想证明自己的清白轻而易举,就算当时没有证人在身边,脱身也简单。 只是何时节听刺史的这番描述,忍不住“嘶”了一声。 司缙云看向变成小蛇的五师弟:“怎么,想跟着去?” 何时节不自觉挺了挺背:“那哪儿能,这不是当时碰巧我们撞见了…现场,我寻思给人家提供一下线索嘛。” 刺史侧身:“公子这是何意?” 何时节翘起腿:“昨日我与我兄长在船上撞见过一个自称为知州夫人亲兄的人,他被一群人绑着腿给扔下湖了。” 刺史这下是真吓着了。 虽说他知晓那知州的大舅子经常胡作非为,这次意外身亡也可以说是死得其所。 但是他确实是没想到对方是被谋杀的。 那天夜里船上几乎所有人都醉醺醺的,他本来以为这人是喝大了自己跌下去了呢! 那座湖是云州出了名的美湖,只是最近出现了一些类似湖底有怪物的传闻。因为每年都有人溺亡在此,所以此传闻并未激起什么大水花。 现在看来,是有人在借此谣言,掩盖杀人的动机啊! 毕竟到时候只用借机将死因扭曲成“意外落水后被怪物所食”,真凶便能得以逃脱了。 刺史激动地小眼睛都瞪大了些,他连忙问:“公子可认得是何人所害?” 何时节回忆了片刻:“那群人穿着款式一样的黄衣。” 第32章 刺史直接倒吸一口凉气:“黄衣?当天只有知州府跟来的仆从身着黄衣!这是自家人灭口啊!” 这一口大瓜给刺史吃懵了。 司缙云见两人聊嗨了,礼貌打断了他们:“刺史是想将真相公布出来吗?” 刺史也是个机灵人,他有点儿真本事,不然也做不到以刺史之职假装沉溺于美色,让云州一众官员带他上了金玉楼,还不被察觉。 要知道光聚众狎妓这一条罪名,就够船上人喝一壶了,更别提在船上时许多人还口无遮拦。 那群人本想引诱刺史也犯错,直到成为他们的同伙、共犯。 却没意识到,反而是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刺史记录下来,被快马加鞭送到了京城。 此时此刻,刺史察觉到了司缙云语气中隐藏的威胁之意。 他的小眼睛转了转,知道这位修士是不愿自己弟弟被卷入官场腌臜事儿里。 于是他哈哈大笑道:“公子多想了,在下只是来查贪污案的,这官戚溺水身亡的事儿可不归我管。我纯粹就是听个乐罢了。” 司缙云听完后温和的笑了笑。 刺史感觉背后瞬间不凉了。 第41章 云州4 双方非常和平地相互告辞,李武临走前给了二人一个眼神,暗示若有情况,自己会用传讯符告诉他们。 何时节没看懂,但是这不妨碍他也回了个“再见”的眼神。 司缙云领着人慢悠悠往回走,不骑马、不用灵力,就像是在散步一般。 “师弟对什么都如此好奇,之前还说不想下山历练。” 司缙云不知道“打脸”这个词,他只是觉得何时节那些表里不一的发言煞是可爱,惹得他忍不住逗弄。 何时节斜睨了司缙云一眼:“呵呵呵,那可不一样,我这不是因为有哥你陪着吗。” 此话没啥杀伤力,反而还让司缙云的心情更好了。 司缙云声线轻缓:“看来阿弟对我很是依赖呢,那阿弟现在想怎么办?是直接一声不吭地离开云州,还是想再待一阵子呢?” 这问题倒是难住了何时节。 “不知道哎。” 何时节想了很久才慢吞吞道。 他发现自己过惯了快节奏和每天两点一线的生活后,停下脚步后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司缙云慢了何时节半步,静静地看着自己师弟的背影。 没一会儿他便替何时节做好了决定: “师弟,要不要接个云州的任务,打发打发时间?” 何时节惊讶转身,和司缙云面对面,倒着走:“任务还能自己挑?” 司缙云抱臂挑眉:“当然,只是报酬会比较少。” 停顿了一下,他继续:“可是我不缺钱。” 言外之意就是接个任务只图打发时间。 何时节:“……” 这也太凡尔赛了吧? 不过两人还是在回客栈后挑了个云州的任务。 “也是和落水有关的案子哎。”何时节看着任务纸上的字,略感惊讶。 司缙云凑到何时节耳边,看了眼任务详情。 大概就是,云州一渔人意外落水后,因离岸边较近,成功爬回了岸上。只是他在落水时,明显感觉到水下有东西在不断拉扯着自己,心中很是后怕,因而噩梦连连。 “和李武的任务撞了?”司缙云不解。 正常来说若是两个任务的源头来自同一处,最后应该只会发出一个任务点才对。 何时节迷惘地发出一道鼻音:“不一样啊?” 他将自己挡住了剩下文字的大拇指挪开:“人家是让我们去除梦魇啊。” 司缙云:“……” 纸上继续写着:渔人将这事儿告诉了村里的所有人,村里的人本是不信的,可是后来却听到城里也有了许多说湖里有怪物的传闻,这下子都开始半信半疑了起来。 本来是渔人一个人在做的噩梦,也慢慢扩展到全村人都开始做噩梦。整个村的噩梦导致魇形成,如果不除,整个村的人都会被持续吸走精气。 村子离得有些远,但对二人来说都不是事儿。 何时节没见过魇这种东西,觉得很是稀奇:“做噩梦也能被传染?” 司缙云点头:“这种忧惧最容易在村镇里传播了。” 而想要破除梦魇,则需亲自入梦。 …… “时节哥,赶紧的!我爹说今天村头有集市!” 一皮肤黝黑,看着像是才十几岁少年推搡着何时节往前走。 “知道了知道了!” 何时节躲开小黑脏脏的手,抬脚往村头赶。 他是小鱼村一渔户的儿子,明明家中父母都长相平平,却生出了他这么个玉雕似的孩子。 因此无论是亲戚还是村民都对他很是喜爱,就连村里的小孩儿也都喜欢和他一块玩儿。 “时光哥,你到时候想买啥?我娘这次就给了我几个铜板,不知道能不能买到东西。” 小黑傻呵呵地笑着。 因为是大夏天,所以他上半身只穿了个马甲,裤子也因为怕热被挽起来了。 可是何时节不一样,长得俊不说,大热天的还穿的整整齐齐,本就好看的一张脸在其他衣衫不整之人的衬托之下看起来就更俊俏了。 何时光走在前面,随意敷衍了小黑几句,便开始抬头看天。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何时节总觉得现在应该不是夏天才对。 小黑依旧乐呵呵自己说自己的:“听说来的那个商人卖的是仙人用过的东西呢,镇上好多有钱人都抢着想要。有不用灯油就特别亮的大珍珠、能放下二十条大鱼的布袋……不过这些应该都很贵,我们买不起。” 何时节越听越觉得古怪,若是真是仙人用的东西,怎么会来他们这个全是穷人的小村子卖呢? 怕不是是个胡言乱语的骗子。 村头离得不远,两人很快便看到了一辆被村民围起来的载货大马车。 “快看快看!大家都在凑热闹!” 小黑连忙跑去,就连何时节也忍不住加快了速度。 “婆婆,那个商人呢?”小黑凑近后随便找了个认识的老奶奶开始问东问西。 婆婆拄着拐:“俺也不知道哩。” 小黑张了张嘴:“那个商人这样就不怕东西被偷了吗?” 他们村谁都不敢就这么把值钱东西扔外面,若是被地痞流氓给顺走了,官老爷也懒得管这仨瓜两枣。 谁知婆婆却反驳道:“仙人的东西谁敢偷!偷了是会受到天罚的!” 婆婆说得煞有其事,表情认真,一看就是真心的。 小黑也不理婆婆了,开始找何时节。 “时节哥!时节哥?人呢?” 此时,何时节绕到了马车人更少的背面,怔怔地看着马车边上挂着的一枚玉球穗。 白玉球和拇指盖差不多大,看起来像是什么动物紧紧盘成了球,下面坠着的玉穗是蓝色的。 “喜欢?” 一道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何时节吓一跳,却下意识觉得这人声音真是好听。 他在村子里从未见过有人说话时嗓音如此悦耳。 穗子被一只带茧子的手摘下,接着这人拎着穗子在何时节眼前晃了晃。 “送你?” 何时节刚想说:无功不受禄,便被眼前的这张脸晃了眼。 这人长得好生好看。 就是眼神中带着戏谑,让这双温柔的眸子看起来更不羁了几分。 “你真的愿意送给我吗?”何时节语气不确定地问道。 他面前的男人错愕了片刻:“对。” 何时节顿时觉得今天是自己最高兴的一天。他伸出手小心接下了那枚穗子,因为得了喜欢的物件,脸激动得有点红。 “谢谢你。” 小心翼翼又带着些许羞涩的感谢声响起。 司缙云看着面前脸色微红,眼神中满是欣喜,青涩且害羞地想将脸上一览无余的喜悦遮掩住的何时节,失了声。 梦魇幻化出的夏风慢腾腾地吹起了何时节鬓角散乱的发丝。 司缙云觉得自己现在看起来一定很手足无措。 第42章 云州5 “你叫什么呀?你是马车的主人吗?” 轻快的询问声将司缙云唤醒,他看着面前明显记忆还没被唤醒的师弟,点了点头。 入梦之后,司缙云便变成了一游历商人,他一醒来便顺着记忆来到了梦中的任务地点——小鱼村。 接着他发现了人群中很突兀的何时节。 这也是他绕至车后偶遇对方的原因。 司缙云原以为五师弟早已恢复了记忆,谁承想见了面后,对方完全不认识自己。 梦中想恢复记忆很简单,只需将心里觉得不对的地方不断进行质疑就可以。大多修士一入梦便能通过暗示自己来恢复记忆。 只是何时节这是第一次入魇,还没有熟练地掌握这项技能,自我暗示不够充足,竟真将自己当成了小鱼村的村民。 第33章 司缙云舔了舔干涩的唇角,重复道:“是的,我就是马车的主人。” 停顿了一下,他继续说:“我叫司缙云。” “司缙云?好耳熟啊……” 何时节看着面前这个衣着朴素,脸却格外俊的男人,陷入了沉思。 我见过这个人吗?为什么他看起来像是认识我? 一旦心中有了怀疑,那就只能不断的质疑,直到发现事情的真相。 何时节越想越觉得不对,自己怎么会可能和一个外村商人相识呢? 直到怀疑触碰到记忆里最大的漏洞,发出“叮”的一声,何时节才在梦中醒来了。 “……大师兄?哥?” 何时节睁大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从来没穿得这么朴实过的司缙云,露出了一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你……你破产了?!” 司缙云:“……” 看来师弟人还是没彻底清醒。 几个醒神诀在响指间炸开,何时节的眼神从迷离变得清澈。 不过两秒,何时节便开始兴奋:“大师兄!我们成功入梦了?!” 司缙云不知怎得,心中竟然有些遗憾,但是他还是跟着何时节笑了起来:“是啊,现在我们得开始寻找那个落水的渔夫了,魇的源头在他身上。” 何时节雀跃地举起手:“我知道我知道!我好像知道那人是谁!小黑!” 皮肤黝黑的少年不知从哪儿从钻了出来:“时节哥!终于找到你了!叫我啥事儿?” 何时节连忙拽住司缙云,朝着少年说:“小黑,快带我去找你爹!” 小黑挠了挠头:“哦,行。” 接着他便撒丫子跑了起来。 何时节连忙拉着司缙云跑了起来:“哥!小黑他爹就是那个落过水的渔夫!” 小黑在来村头的路上就说过,他爹前几天失足从岸边滑了下去,幸亏落水点离岸边近,爬了上来。 只是之后他爹就不愿意下水捞鱼了,所以他娘才会连铜板都舍不得多给。 两人跟着完全不像正常十几岁孩子奔跑速度的小黑一路七拐八绕,总算是来到了一间小院面前。 何时节刚准备推门,便记起来了什么,连忙回头问道:“哥,你的货就那样扔着不会被偷吧?” 司缙云已经完全习惯了何时节的说话风格,他微微摇头,温声徐徐:“梦里一切都是假的,不用担心。” 何时节“哦”了一声,恍然大悟,接着表情很是可惜地看着手里的穗子:“那这岂不是也是假的了?” 手中冰凉硬实的玉球上刻有花纹,摸起来没有那么圆润,有些粗糙,一点也不像假物,何时节很喜欢。 司缙云看出了他眼中的可惜,问道:“为何这么喜欢这个穗子。” 玉并非极好的玉,里面甚至还有杂质。穗子的布料用的也不好,摸起来不柔。 司缙云私心认为这条穗子配不上他的五师弟。 何时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大师兄的剑穗也是一颗小球坠着流苏,我看着这个和大师兄的那个有点像,所以带不走才会觉得遗憾。” 他摇了摇穗子:“原本还想着带回去挂我剑上呢。” 司缙云久久不动。 片刻后,他缓缓启唇:“师弟,不用觉得可惜,会有更好的穗子,这个配不上你。” 何时节以为这是安慰话,有些不舍地将穗子挂到了小黑家的木栅栏上:“我知道啦我知道啦。” 挂完何时节笑着回头,扯起司缙云的袖子:“我们快进去抓魇吧。” 司缙云:“好。” 院子里有几个土屋,渔人在主屋躺着。 两人推门而入后,渔人像是听不到二人闹出来的动静一般,闭着眼,挥舞着手脚嘴里不知嚷嚷着什么话。 “别过来……别过来!” “放过我吧求你了……” 床边二人中高的那人抬起了手,掌心朝下,悬空在了渔人胸口上方。 村里人眼中仙人才会的法术,现在在那个游历商人的手中凝聚。 何时节看着渔人胸口被吸出来一坨红色的雾气,有些紧张地问:“哥,现在该怎么办。” 司缙云五指一收,直接将魇气碾碎:“就这么办,学会了吗?” 何时节看了看司缙云笑眯眯的表情,又看了看对方空空的掌心。 “应该……吧?” 司缙云转身:“那咱们就回去吧,顺便问问李武那边是个什么情况。” 何时节亦步亦趋地跟着司缙云:“好的好的。” 等出了梦魇,何时节戳了戳司缙云的胳膊:“大师兄,对付魇就是,握拳就可以了吗?” 司缙云愣了愣,抬手呼噜了一下何时节的头。 “是师兄的错,下次再遇上这种东西,师兄就留下来先不杀,手把手教你怎么对付。” 何时节:“……” 其实他并不是这个意思,但是司缙云都这么说了…… “好的。”何时节假装好学。 出了梦后天色已不早了,俩人溜达溜达,东边买一块儿肉饼,西边买份板栗。 等夜市起来后,他们又开始逛起小摊。 昭云没有宵禁,国力较为强盛,二人又是在城里,能看到的夜间百姓们的娱乐方式不少,街上也处处都挂着灯笼。 何时节玩儿够了后,脚步停在了一间赌场前。 司缙云扫了眼门头,挑眉诧异:“阿弟竟对赌坊感兴趣?” 何时节:“……我说我是只是累了想歇歇,不小心停在了这家我根本不知道是赌场的店前,你信吗?” 司缙云:“信呢。” 只是二人正准备继续往前时,突然发觉被从赌坊内撵出来的那人有些眼熟。 “这是……刺史大人?” 第43章 云州6 刺史似乎陷入了危机,他从赌坊被撵出来后,身边就一直围着一群表情不善之人。 何时节抱着胳膊靠在墙边:“惹事儿了?” 司缙云认同道:“大概率。” “大型赌坊这种地方背后没人根本开不起来。” 司缙云猜测这间赌坊的靠山是个大官。 何时节纠结:“啊,那我们帮不帮忙啊?” 司缙云:“阿弟想帮就帮,不用问我,直接做就是了。” 何时节诧异:“哥,你这种语气会让我误以为自己无论做什么事儿,你都会替我兜着的。” 司缙云唇角轻扬:“是的。” 这话不知是在附和自己的话确实有歧义,还是在告诉何时节自己就是会他兜着一切。 总之,何时节最终用自认为恶狠狠地语气,朝着司缙云说了句:“下次好好说话!” 接着,他就像是一只小风筝一样,忽闪着翅膀见义勇为去了。 持稳了风筝线的人对自家小风筝的实力很有把握,去隔壁街买了两串糖葫芦后,才悠悠往回走。 果不其然,原本飞得高高的风筝正不远处准备从墙头降落。 司缙云伸手,何时节堪称熟练地找好了角度向下一扑,借着司缙云的胳膊站稳。 “阿弟,糖葫芦。”买的时候司缙云还专门挑了最漂亮的两支。 “大晚上的还有这玩意儿卖啊?”何时节很惊喜。 虽然说实话他也没多喜欢吃这玩意儿,但是大晚上的有人专门买了这么漂亮的糖葫芦来奖励自己,何时节很高兴。 他舔舔顶上的糖衣:“甜甜的。” 司缙云歪头叼了颗山楂下来嚼嚼嚼:“好酸。那位刺史大人如何?没继续被人追了?” 何时节含糊道:“是的,我蒙着面冲上去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刺史也趁机跑了,他机灵的话应该会去找李兄,不机灵的话那我也没招了(嚼嚼嚼),啊,真的好酸。” “失策失策,大晚上的别给我家阿弟又吃开胃了。”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猪!” ……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后就思考是吃前一天晚上就馋的鲜肉小馄饨,还是吃客栈新上的牛骨汤粉。 “哥哥你想吃什么阿?”刚睡醒的何时节简直神志不清。 司缙云醒得比何时节早,没事儿就来他房里待着,所以现在何时节习惯后,基本一睁眼就开始找人。 茶桌边坐着的司缙云翻看着手中李武的信:“你吃馄饨我就吃牛骨面。” 何时节眼睛都不睁,趴在床上找自己发带:“能吃粉吗?扁扁的那种粉。” 司缙云将信收起,抬头看着正在床上蛄蛹的何时节。 “那我吃牛骨汤粉,扁扁的那种。” 何时节心满意足:“嘿嘿。” 接着头一歪,就又开始睡。 司缙云无奈揉着额角:“阿弟,起来了,今天要去湖边了,李武准备今晚动手。” 何时节:“还早还早zzz……” 不过最终他还是被强行开机了。 …… “他大白天就准备动手吗,呃会不会太低调了。”何时节和司缙云并肩来到了湖边。 第34章 司缙云背着手看向毫无波澜的湖面:“别无他法,昨日下湖的捞尸人也死了。” 何时节:“!” 他惊骇道:“湖底那个魔物怎么这么快就又动手了?” 捞尸人通常都是由水性极好的人担任,无论是从闭气还是游泳技能上来说,绝对比普通渔人要好。 这样的人都能死在湖里,难怪今天就急匆匆邀他们来湖边见面。 何时节:“所以李兄是已经告诉别人自己是修士了?” 司缙云点头:“嗯,早上来信说刺史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他可以自由发挥了。” 云州的这个大湖自从接连死了两个人后,大部分人都绕着走,李武挑选的下水处地方较为隐蔽,还有刺史派人掩护,他这才通知了不愿暴露身份的两人来。 “司兄,何兄。” 说曹操曹操到,换下侍卫服的李武也到了。 他将两颗避水珠递到了二人面前:“今日恐怕得麻烦二位了相助了。” 何时节只听说过避水珠可以让修士在水底也能呼吸,还没见过实物,所以很是好奇。 李武面露愧色,详细解释道:“这件事本来我想独自一人解决,可是湖里接二连三的出现事故,我总有些莫名心惊。今日找二位来,也是害怕我若是出了什么事,无人收场。若是我真的死在了湖底,这云州城依赖此湖生存的百姓们,怕是都有难了。” 魔物若是能完整吞噬掉一个金丹修士,功力必将大增。 只是金丹修士又不是菜市场里的萝卜,谁都能啃两口,李武怎会谨慎到这种地步? 何时节心存疑惑,便直接问了出来:“李兄何出此言?” 李武沉默了许久,叹了口气,表情凝重。 “刺史大人告诉我,知州隐瞒了一部分事情的真相。其实后来捞尸的人和当晚下湖救人的侍卫加在一起,已经死了八人了。” 何时节何司缙云齐齐变了脸色。 李武继续解释,原来早在知州大舅子落湖那晚,下湖的救人的侍卫前前后后就有十几人,最后上来时却少了五人。这些人大多都是船上官家的侍卫,知州因各方面的害怕,强行将此事隐瞒了下来。 而此后,他又借自家舅子溺水身亡的借口,请了三位捞尸人,想将侍卫的尸体也一同捞出来。 谁知湖中却又出了意外,捞尸人也一个都没上来。 一月杀一人的魔物和一月杀九人的魔物可完全不是一个级别。若是出现了这种变化,云州的知州应该立马向上禀报才对。 他这样瞒着一切,怕不是嫌害死那几个侍卫和捞尸人还不够,现在还想害死李武这个修士。 李武苦笑:“若不是刺史,我怕是也会被蒙在鼓里。” 司缙云难得有了怒气:“此等草芥人命之辈,竟还能稳坐朝堂!” 何时节也气得肝疼:“是苍蝇就进茅厕,是屎就进茅坑!” 司缙云:“……” 李武:“……” 感激之下李武抬头看了看天色:“得先将湖底的事儿解决了再去找那个狗东西算账了!我先下去,若是在难敌,就得请二位帮忙了。” 何时节阻拦道:“你一个人下去?怕是会太危险,三人一块儿下去更保险吧?” 对此司缙云也没说反驳。 李武抬手制止了何时节将避水珠放入口中的行为:“不,我先下去探探路。” “我已经接了这个任务许久,对湖底的水况更加熟悉,你们贸然下去就是到了那魔物的主场,容易被压制。我先下去探探魔物的老巢在什么方位,之后再信号通知你们二人入水。” 这回司缙云对李武的计划很满意,他点头道:“可以。” 李武笑了笑:“好。” 接着他便含住避水珠,毫不犹豫地入了水。 何时节在岸上忍不住替人紧张,一直盯着湖面。 “大师兄,没泡泡了,李兄不会出事儿了吧。” 司缙云:“……他才刚开始下潜。” 何时节:“啊哦哦哦。” 只是过了没一会儿,何时节又开始叽叽叽:“大师兄,我怎么看不见人影了?这湖应该没有超过十米深吧……” 司缙云忍无可忍,看向了焦虑的小鸡何时节:“阿弟,我记得你是中原人,你会水吗?” 何时节:“……” 何时节:“嗯……会。” 司缙云眼中升起戏谑:“哦?真的?” 上次游泳还是在小学的内陆人何时节挪开了目光,不敢和司缙云。 “……保真。” 第44章 云州7 说起何时节学游泳这事儿也是颇为心酸。 那时他的爸妈都还在,他们一家去的是20元一张门票的邪恶大混池游泳馆。父子俩下水,妈妈则在岸上挑个位置自己玩儿自己的。 泳池里面充斥这大量小孩儿的叫声和哨子声,每每回忆起那一幕,何时节内心都有些复杂。 何时节他爸是个强势的人,他坚信想教会自家儿子学会游泳,就必须体验一下溺水感。 “想学游泳,被多淹几次就会了。”这句话是何父的名言。 于是小小的何时节便在眼中满是惊吓的情况下,全身上下都在抗拒地被何父强拉到了大人玩儿的深水区。 之后父母意外过世,何时节一是因为对游泳这项运动完全没兴趣,二是因为没多余的时间,从此也再没有进过泳池。 因此,他的游泳能力还停留在小学生水平。 但是这也是会游泳啊!他绝对不是旱鸭子! 何时节心虚地清了清嗓子。 没关系没关系,有避水珠在呢,自己怎么可能比小学生还差哈哈。 正当何时节准备向司缙云来一个隐秘偷窥时,湖中心突然炸开了一道灵气。 司缙云秒切战斗脸:“师弟,避水珠含至舌下,下水后别张嘴。” 何时节也正色道:“是!” 两道身影像蛇一般悄无声息地潜入湖中。 下水后便无法出声,何时节只能紧紧跟在司缙云的身后。 李武的灵力像是一条无形的线,两人一下水灵力便牵到了他们手腕上。顺着这条线,两人很快便找到了向他们发送讯息的李武。 此时他正漂浮在湖中,死死盯着湖底一被网罩住的物体。 感受到水流波动,李武回头看向二人,开始打手势。 李武比划比划:魔物已经被我困住,只是能控制时间有限,我们可以三人合力围攻绞杀它。 几颗小泡泡同时从三人的嘴中飞出。 司缙云:? 何时节:啥意思o.o? 李武也:? 这两人一直看着自己干嘛? “……”水底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泡泡咕噜咕噜的声音,三人面面相觑。 最后何时节在司缙云密音的指导下,迅速和司缙云配合了起来。而李武,由于没人能密音他,所以他反而成为了辅助。 司缙云秘音道:“师弟,下潜。” 何时节听话开始向下游,只是离湖底被网住的那物越近,他便越发觉得心惊。 一坨类人物体黏在湖底,它足足有着七只胳膊、五条腿。躯干和头颅部分模糊不清,只能大概看出一个“人”的形状。 何时节想起司缙云曾说过,魔物越强,越像人的话,对面前的魔物实力大概有了个猜测。 确实比李武接任务时,任务纸上描写的那个魔物等级要高很多。这么久它一直躲在湖底,怕不是在养精蓄锐。 那就很恐怖了,一只有思想、懂得隐藏实力、养精蓄锐的魔物……并且最近还吃的许多人,实力大增…… 何时节能想到的事司缙云也能想到,他看着宛如海葵一般,将落水者尸体的胳膊腿当作触手用的魔物,表情很是厌恶。 如果可以,司缙云真想把那个知州也扔湖底。 三人从三方围住湖底魔物,只是被三把剑指着的魔物却没有丝毫动静。 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果不其然,正当三人准备靠近时,湖底水流的波动突然加剧。 湖底的淤泥中,腐烂的、化为白骨的、泡浮肿的无数具尸体通通钻出,“活”了过来。 里面有的已经没有了衣衫,有的身上还穿着何时节曾见过的侍卫服。 正当何时节不知该如何面对时,司缙云传音而来:“师弟,不用手下留情,他们早已死去,送他们彻底安息就好。” 司缙云的话宛如一枚定心丸,何时节点了点头。 当何时节再睁眼时,他已抽出自己那第二把剑。 成百上千的尸骨化为被魔物操纵的傀儡,泥沙瞬间被搅起,眼前的水域已浑浊到什么都无法看清。 何时节闭上双眼,靠灵力感应着司缙云和李武的位置。 很好,他们都不在自己周围。 那现在朝着自己涌来的那些波动,就都是未安息者弄出来的动静了。 第35章 两道剑的剑身瞬间化作能瞬间夺人性命、驱邪避秽的游龙。尤其是何时节师父后来赠与他的那把剑,在流水的阻力之下,柔软得像是一条银白色的发带,只是只要有东西敢靠近,便会在顷刻间被削掉脑袋。 双剑在身边完全没有同伴了的何时节手中,成为了绞肉机器,一个个地将海底的冤魂们送向安眠之地。 只是湖底尸体太多,一直这么打下去绝对不会走向最好的结局,司缙云看着两侧围得越来越多的尸体,感受着挥剑时因水流阻碍,而越来越沉重的胳膊,毫不犹豫地转身开始下浮。 何时节和李武都感应到司缙云越来越靠下的定位,何时节想着司缙云定然是要对上魔物了,立马游动着替司缙云挡住身后的尸体。 李武则是惦记着不能让司缙云一个人面对最大的危险,也开始下潜。 直到双脚落地,李武看到站在浑浊湖底的司缙云,给了自己几个手势。 “我的师弟以一人抵千尸,为我们争取了短暂的时间,尽快速战速决。” 李武觉得司缙云想告诉自己的就是这个意思。 于是他目光坚定,提起剑就开始吸引魔物的仇恨值。 在场三人中司缙云的实力最强,李武想为司缙云争取最佳攻击时机,争取能一击毙命。 明明三人口中皆含有避水珠,时间却依旧如水中的氧气一般稀薄。 何时节不想成为拖后腿的那个人,舌根上顶,即使双臂已无比沉重,却依旧强行拦下了所有腐尸。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感觉湖底像是被地雷引爆了一般,开始剧烈动荡。 何时节不在湖底,所以无法像司缙云和李武一样将剑插入淤泥,稳住身形。 他只能被重重水波带着东摇西晃,直到何时节再一次差点儿把避水珠喷出来后,他闭上所有能闭上的器官,敞开双手,开始随意被水波带着乱飘。 何时节心想,还好这里是个湖,要是这里是海,自己指不定就被浪头打到新大陆去了。 正当他猜测着一会儿风平浪静后,自己钻出水面会出现在哪里时,嘴里那颗本该圆润的珠子,突然划破了他的舌头。 何时节猛地睁开了双眼,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避水珠竟在他嘴中碎了! 第45章 云州8 破碎的珠子划破了舌根,嘴里也充斥着血腥味。 只是何时节已经无法关注不断刺痛的舌根了,因为从避水珠碎掉的那一刻开始,他便失去了在水下呼吸的能力。 水压可以通过灵力屏蔽,水本身却不能。 一瞬间,何时节的鼻孔、耳蜗、眼眶处立马涌入了湖水。 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乱了节奏,何时节一不留神试图吸一小口气,接着他便无法控制地,被呛到失去口中最后一点氧气。 湖水中混合着细小的泥沙,失去避水珠保护的双眼早就已经通红。 何时节只感觉自己的肺部像是在被火苗从内向外熏烧一般,偏偏现在他还得拼命向上游。 浑浊的水隔绝了视线,何时节本能向有光的地方奋力游去。可是本来觉得没多远的湖面此时像是深渊一般怎么都游不到头。 何时节很无语,因为他真的很讨厌被淹死这个死法。 明明每年暑假他都是最遵守学校防溺水通知的人。 不甘心的何时节累了,他的胳膊早在无数次挥剑中失去了大部分力气了,现在索性直接开始学着鱼的样子,夹紧翅根向某方向蛄蛹。 速度好慢。 何时节内心吐槽,接着他便发现原本还在向上缓慢蛄蛹的自己好像一动不动了。 何时节:! 他慌了,一慌就又要呛水。 骤然一瞬,一只手突然从浑浊的湖水中伸向何时节,一把托住了何时节的腰腹。 何时节只觉得腰上一紧,自己游动的速度开始递增。 他惊恐地转头看去,直到发现这个贴得特别近的人是司缙云后,才心下放松。 司缙云用另一只手的大拇指撬开了何时节的嘴,何时节下意识地咬了咬司缙云的指腹。 司缙云没将指腹那点痛放在眼里。 “师弟,闭气,张嘴。” 密音传来,何时节懵懂照做。 下一秒,他嘴中正不断划破着口腔的碎片被掏出。 司缙云看着何时节通红的双眼,舌尖动了动,将舌底压住的避水珠顶到双唇之间。 接着,他捧着何时节的脸,低下了头。 何时节惊得瞳孔瞬间放大。 避水珠才莲子大小,却有两人将唇贴在了上面。 司缙云的目光意外的平静,即使他现在都能尝到自己师弟口中的血腥味。 两道身影衣着纠缠着,几分钟后总算是钻出了水面。 “这边!在这边!”岸上的李武拼命大喊。 司缙云把着何时节的胳膊将人推到岸上,接着自己也翻身上了岸。 比起只是浑身湿透的两人,何时节看起来要狼狈很多。 被呛红的鼻尖和被污水磨得满是红血丝的双眼,都表明了他在湖底受了好多罪。 李武都快要给人跪下,天知道他和司缙云爬上岸后没看见何时节时,他心底有多慌。 “都怪我都怪我!早知道这么危险我就不非去做这个任务了!”李武开始自我反省。 司缙云却沉着脸反驳:“是我的问题,是我没照顾好师弟,连避水珠易碎都没告诉他……” 两人疯狂争论着谁的问题更大,而被争论的主人公何时节,坐在地上,表情呆滞,正用舌尖慢吞吞地把玩着口中的避水珠。 湖水太动荡了,他已经忘记了在湖中那一瞬,自己的嘴挨没挨上司缙云的唇。 不过何时节可以确定的是,他嘴里的这枚珠子,司缙云真真切切含了许久……甚至当时送到自己口中时,还带着上任主人口腔中的余温。 想到这里,何时节彻底卡机。珠子也被怼到腮帮子处,在脸颊上戳了个凸起的印。 一直注视着何时节的司缙云看着何时节鼓鼓的脸颊,盯着发了会儿呆。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神经粗大的李武看着面前一块儿发起呆的二人,感觉浑身都在刺挠。 嗯……总觉得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应该出现在湖底才对。 “师弟,吐出来。”司缙云伸手,将手心朝上放到了何时节的下唇处。 何时节觉得把沾了自己口水的东西吐到别人手上真的好不礼貌。但是想着,好像一直让司缙云端着手更不礼貌一点。 纠结了一会儿,何时节还是听话地张嘴,将避水珠吐出。 李武终于找准了机会,连忙开始道歉,何时节哪儿会怪他,忙说不是他的问题。 等两人掰扯完,何时节转头后,发现司缙云已经不知将避水珠扔哪儿去了。 扔了好扔了好…… 何时节眼神回避:“话说这事儿是就这么结了吗?” 说这话时三人正排排站,开始烘干自己。 李武点头:“是的,还得去通知一下,这个湖泊最好三天内都不要让普通人靠近了。虽说魔物已被绞杀,但是湖泊太大,里面的魔气保险起见还需三日才能全部化解。若有人此时落水,恐怕会被影响心智。” 何时节有些质疑:“那个神经知州真的会听你的吗?” 已经把自己烘干,开始帮着烘何时节的司缙云轻轻说:“会的。死的人已经够多了,现在魔物已除,要是再因为他的疏忽导致有人去世,那他不用上京就能人头落地了。” 李武也道:“这个狗官草菅人命、贪污做假账的证据刺史已经拿到了,等折子送上去后,他肯定会被罢职。” 何时节瘪嘴:“便宜他了。” 很快何时节也被烘好,两人又开始帮忙烘体格较宽的李武。 李武抿嘴:“司兄何兄,你们也不缺钱,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们了。” 这个任务的报酬到时候肯定会重新计算,湖底魔物如此强大,报酬绝不会低。 李武一想到自己占了二人的便宜,就开始浑身不舒服。 何时节求助地看向司缙云,司缙云叹了口气,揽下和人交涉的工作。 走远了些的两人不知是说了什么,李武很快便笑逐颜开,也不提报酬的事儿了。 “京城是个好地方,那儿繁华得紧,祝二位一路顺风!” 李武拱手向二人道别,准备了解了自己的私人恩怨,就前往新的任务点。 二人一起回礼,何时节:“也祝李兄一路顺风。” 李武挥手大笑:“放心,我走后一定会将二位的英勇事迹宣传出去的!想必大家在知道司兄为了救何兄,无私地将自己的避水珠让出去这事儿后,必然会大为感动的!” 都已经准备转身的何时节一个雷霆大甩头:“别别别那倒不用了……” 李武充耳不闻:“哈哈哈别客气!都兄弟,我走了!有缘再会!” 第36章 说完就跟跳一跳里的小人一样噌噌噌跳走了。 何时节:“……” 司缙云在一旁抵唇轻笑:“师弟,走吧。” “京城的风怕是已经带着雪意了。” 第46章 入京 何时节在上京的路上询问过司缙云:“哥,当时你到底怎么劝的李武?” 司缙云的手松松地握在马绳上,完全不管自己身下的这匹黑马,正不断往何时节骑的枣红色马身上贴的行为。 “就是跟他说,以后若是有我们拿不下的任务,一定第一时间找他帮忙。” 李武知道有机会报答两人后,瞬间心安了很多,也不一直嘀咕着想给二人灵石了。 何时节大悟:“哦,原来如此……那哥,能让你的马走开一点吗,夹到我的腿了。” 司缙云温柔地扯了扯马绳:“抱歉呢阿弟。” 等二人又是一路游山玩水到达京城后,京城果真已经开始冷了。 刚一进城何时节就发现的这座城和其他的城不太一样,不仅是风土人情、还有商业建筑。 光三层楼的客栈就便遍地都是,路上也经常会驶过各式各样的马车。 何时节忍不住问:“京城的百姓是不是更有钱一点啊?” 司缙云牵着马摇头:“不见得,那些坐着高顶马车的可不是百姓,大概只是天子脚下朝臣众多吧。” 何时节不太懂这些。 想来京城的理由除了他本人想见见世面外,更多其实是想陪着司缙云回一趟老家。 进京后何时节主打一个司缙云想干嘛他就陪着干! “那我们要住哪儿?你手里还有现银吗?”何时节心想司缙云每次进城都会让自己取钱,这次定然也是。问完他就瞥到了一家票行,掏出小章想冲进去兑钱。 司缙云将人拉回:“不用。” 何时节感觉很奇怪:“怎么能不用呢?不会……不会是我们一路上已经把钱花完了吧?!” 虽说两人一路吃穿用度都没有专程记过账,但是取了多少钱何时节心里还是大概有点数的。 这一路上的花销绝对称不上少。 司缙云忍俊不禁:“怎么会。” 若是他真这么穷,当时就不会对五师弟说出自己的钱随便花那种话了。 司缙云本想说以后都不用他们自己亲自来取钱了,想了想,又改口道:“我在京城有宅子,所以不用住客栈了。” 两人除了吃,就是住最花钱了。 那难怪!何时节很欣喜:“那你的宅子长什么样?需不需要打扫什么的?” 他已经准备好大干一场了! 司缙云的身份肯定不得了,但是这么久没回过京,那宅子放了那么久,估计早已脏得不行了。 司缙云眉头微蹙:“应该…不用吧?” 他一路上都让何时节用自己的私章取的银票,完全没有隐藏足迹的意思。正常来说京里对他颇有关注的那群人,必然摸清了自己的位置,进京前就让人准备好一切才对。 司缙云:“若是宅子不能住人,那我便再带着师弟去住客栈。” 他将何时节的马也牵起,带着人悠悠往住处走。 这话直接将何时节的好奇心拉满了,他一路上都在猜想司缙云家长什么样。直到两匹马都停下了步子,司缙云看着某处松了口气:“阿弟,看来这宅子能住人呢。” 话音一落,一阵男女声四重奏响起: “恭迎王爷回府!” 何时节迟钝地操纵着自己的颈椎骨,迫使自己抬起头,看向面前宅子威武霸气的大门上,挂着的那枚牌匾。 上面赫然写着安王府三个大字。 门口迎接的奴仆们凑近后齐齐又行了礼,接着在两名值守管家的示意下,牵马的牵马、通报的通报、搀扶的搀扶。还有人想来替二人卸下配剑,但是看到司缙云挥手后,立马退回原处,不再敢随意触碰二人的剑。 安王府?王府?王府好像是住王爷的吧? 何时节调动着大脑里贫瘠的知识点开始思考,而司缙云见何时节发愣,直接持起了何时节的手,将人牵进了七进七出的王府中。 左侧姓陈的那位管家恭敬问道:“王爷,需要厨房马上上菜吗?” 司缙云轻轻按了下何时节的肩,让他坐在了小膳厅的梨花木佛手纹靠椅上,接着自己坐在了何时节左侧。 “先等等。” 仆从极其有眼力见的给二人端茶倒水,司缙云端起面前的杯子闻了闻,接着伸手盖住正触发“有人倒水就要喝”底层逻辑的何时节的杯口。 何时节懵逼,下意识问:“咋了?水里有毒?” 此话一出现场瞬间哗啦啦跪了一地,陈管家连忙擦汗:“冤枉啊王爷!我等小人岂敢谋害您,王爷与何公子皆为仙人之躯,定然不受毒物影响,我等怎会做出如此蠢事!” 何时节被眼前这群随地大小跪的人吓傻了,前二十多年社会环境的熏陶让他下意识地一边默念折寿,一边起身开始左右横跳,试图从这群人面前躲开。 可惜小膳厅的仆从们是包围着二人跪下的,所以何时节往哪儿躲都躲不开。 司缙云无奈地将应激师弟摁住,用灵力将所有人的膝盖抬起:“以后在五师弟面前,所有人都不许下跪。” 要是给自己师弟直接吓得不想住这儿了怎么办? 陈管家战战兢兢:“是,王爷。” 司缙云则侧头开始安抚起自家师弟。 “我只是想让他们将碧螺春撤了,换成龙井罢了。” 何时节感觉自己又开始乡里人进城了:“好的大师兄。” 过了会儿何时节便意识到,司缙云开始重新叫自己师弟,那就是两人之后都不必伪装身份了,所以才换回了称呼。 司缙云见何时节不再应激,挥手屏退了所有奴婢,只留下带路陈管家一人开始询问。 “厨师是宫里的?” 陈管家:“是陛下从民间找的,说是王爷您回来后一定想尝尝京城的菜,特地找的本地厨子。” 司缙云:“都会做些什么?” 陈管家:“在外时经常做霜花鲍鱼、紫茸炖獐脯、丹脂闷鹿腴……” 司缙云皱眉:“我同师弟都不爱吃太过肥腻的。” 陈管家连忙道:“猜想王爷和何公子长途跋涉,定然是不想食用这些过于油重的东西,所以厨房备的是金翁炖云翅、菌菇酿锦鸡、白玉盅这几样大菜。” 司缙云回忆着许久之前的那些味道,又加了几道小菜:“云菇卷、山药糕也准备些。” 这些小菜味道不重,但是很有特点,五师弟尝过后应该会很喜欢。 陈管家领命退下,厅中终于只剩下师兄弟两人。 司缙云也放松了下来,抬眼看向身侧:“师弟不习惯这些?” 何时节哪儿受得了这些,连忙摇头:“一辈子都习惯不了。” 社恐只爱人工智能和扫地机器人。 真人奴婢打咩! 司缙云被何时节抗拒的眼神可爱得不行,连声笑道:“从前我很习惯,现在像是也习惯不了了。” 第47章 带话 摆盘精美得宛如艺术品的菜被一盘盘送上,陈管家了解了司缙云的性格,在菜上齐后没留下布菜的婢女,将空间全都留给了二人。 司缙云将几道装饰过度的菜通通拆分,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拆分,何时节肯定不知道怎么下筷。 何时节看着满满登登一桌子,慢吞吞伸筷子:“就我们俩吃得完这么多吗?” 司缙云摇头:“之后我会让他们注意的,京城此行不见得能住很久,只能委屈师弟在这段时间内先习惯习惯了。” 何时节垂眼看着手中巴掌大的玉碗,心想这哪里是委屈。 没了外人,两人吃得甚欢。 厨子确实很有水平,做的菜没有哪道是难吃的,尤其是一道卷饼,深得何时节喜爱。 这卷饼和何时节吃过的烤鸭程序差不多,都是用卷饼蘸酱包住荤菜。 何时节吃上了瘾,因为担心司缙云知道自己喜欢后,便不吃这道菜,全让给自己,于是他很勤奋地开始给司缙云分菜。 师兄一个我一个…师兄一个我一个…… 司缙云看着眼前空盘里逐渐码齐的卷饼,只觉得心情很好。 “大师兄你干嘛呢?你不吃吗?”何时节暴风吸入了一大口饼,被此等美味香得直眯眼。 本来已经不打算继续吃的司缙云,重新拿起了筷子:“师弟亲手包的,我当然要吃。” 接着两人便齐齐吃撑了肚子。 司缙云好久没这样了,无论是从前还是修仙后,他最多都只吃到八分饱。 何时节感觉自己有些晕碳了都:“那我今夜住哪儿啊?” 就这一会儿时间,司缙云不知道从哪儿找了条木串握在手中盘。 “和在客栈时一样吧,就住我隔壁那间。” 何时节无所谓道:“哦,行。” 第37章 一边的陈管家欲言又止:“王爷,您的意思是让何公子住主寝殿西侧那间房吗?” 司缙云敛眉轻哂:“我的房间附近还有其他的房间吗?” 陈管家摇头:“并无了。” “那便就那儿吧,规格如何?” 陈管家拱手:“与您卧房的规格一致。” 何时节倒是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住进王府,甚至卧室规格还与王爷本人的卧室规格一致。 他颇有些兴奋地看向司缙云:“那我晚上可以去你房里看看吗?!” 何时节还是想亲眼看一下王爷卧室长啥样。 司缙云忽略正瞳孔地震的陈管家,点头应允:“当然,你要是适应不了,直接在我房中睡下也行。” 二人有时会遇到缺房的客栈,一遇到这种状况,他们就会共住一间房。或是有时碰上了什么趣事儿,半夜才翻墙回客栈,何时节此时总是懒得回自己房间,直接在司缙云床上秒睡,司缙云也不会赶人。 二人早已习惯了同床共枕,此等习惯在外人眼中却引起了海啸。 陈管家大受震惊,他想起刚到王府时是王爷牵着两匹马,又想起被王爷称之为师弟的这位公子一受惊,王爷便不让全府行跪礼。 再想起无论进餐还是安排卧房时,王爷都一直将这人挂在嘴边,他便忍不住用手捂住了下半张脸。 “你在干嘛?” 司缙云温和的看向陈管家,看起来十分善良。 陈管家连摇头:“无事无事,老奴这就命人去布置西侧那间房。” 说完他还看向何时节:“公子有何偏爱的摆件?” 何时节傻眼:“啊?我?我什么喜欢的都没有……你们正常布置就行。” 待他说完,一边的司缙云补充道:“卧房的床垫换成软的。” 陈管家低头:“是,王爷。” 等离开了二人所休息的厅室后,陈管家挥手招呼来了两位婢女。 婢女:“陈管家,王爷有何吩咐?” 陈管家控制住表情低声吩咐:“通知下去,将主寝殿西侧的王妃内室赶紧布置出来,床垫换成库房放着的金丝鸳鸯软垫。” 婢女震惊:“王爷在昭云不是并未娶妻吗?难不成是……带了个仙人王妃回来!” 陈管家连忙制止:“嘘嘘!不要妄议王爷私事!不过……王妃确实也是仙人。” 不仅仙风道骨、赤子之心,而且还是王爷师弟呢! 一想到这儿陈管家都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他连忙驱散开想吃瓜的婢女,进库房开始亲自挑选王妃内饰该用的摆件。 而厅室中闲下来的二人,一个斜倚在榻上赏花,一个正翘着二郎腿剥坚果给肚子溜缝。 何时节本以为可以安安静静地和司缙云聊会儿天,谁知不到一个时辰,陈管家便又着急忙慌地赶来。 此时何时节正眼馋着司缙云身下那张榻子。 榻子被放置在窗边,窗外则是王府最初设计之时,便特地用草木奇石做的尺幅窗景。 现在京城的温度已经开始变凉,还没掉叶子的植被已经不多见了,但何时节从小到大都没亲眼见过这种中式窗景设计,硬是想挤着司缙云想看看窗外到底啥样子。 司缙云斜了何时节一眼,抬腰挪了挪,让出了点位置。 何时节一点儿都不客气,双膝跪在司缙云腰侧的空处,两手撑住窗沿向外看。 司缙云被何时节上半身、软榻和墙壁构成的三角形困住,表情丝毫未变,淡定至极。他甚至还将何时节没剥干净、随手放在了塌边的核桃捡了起来,慢慢地开始去起核桃衣。 房间门并未关,所以陈管家赶到后,一眼便瞧见了这一幕。 “哎哟哎哟……”陈管家刚想回避,就想起了自己还身负要紧事,重新转过身,咬牙进了门。 何时节知道在自己眼里很正常、在司缙云眼里也已经习惯了的某些行为,放在外人眼里可能有些不端正。 所以他理了理衣摆,假装无事发生地坐回了自己原本的位置。 司缙云马尾已拆下,现在发丝松松散散地用发带束了三分之一在脑后。 他的一只胳膊肘撑起上半身,同侧那条腿也随性弯曲着,手里那两半核桃衣已经去得差不多了。 “何事这么慌张?”司缙云头都没抬。 陈管家躬身:“王爷,宫里来了人,是陛下身边的那位于公公。” 司缙云手一顿,缓缓抬眼:“人在哪?何事?” 陈管家垂着头:“人就在前厅……他只说让王爷带着公子一块去,陛下托他给二人带了话。” 第48章 进宫 何时节没想到还能有自己的事儿,去前厅的一路上,尽在回忆自己看过的那些影视作品里,宫里公公的形象。 什么御前红人、皇帝的心腹、来一趟还得交好处费、话里有话等词条止不住地往外蹦。 他侧脸看了看司缙云,指望这人临时给自己补个课,教教自己到时候见到人该怎么做。 谁知道司缙云一个眼神都没给自己。 何时节:o.o 何时节生气了,他心想,要是到时候自己说错了话,绝对是司缙云的锅! 三人抵达前厅,何时节一眼就看到厅内坐着的那位身着太监服,戴着帽子的于公公。 对方手边碟子里的糕点一块都没少,茶水也是满杯,见到陈管家带着两人靠近后,连忙起身行礼。 “安王殿下、何修士。” 陈管家口中的于公公并不年轻,看起来虽说不是老态龙钟,但是背也有些驼了。 何时节:0.07 这人咋这么有礼貌?这和他一路设想的公公人设完全不符! 司缙云倒是很自在,直接坐上了主位。何时节见此,连忙哒哒着找了个靠近司缙云的角落站好。 于公公挥了挥手,让陈管家退下,接着便躬身道:“殿下,陛下想见见您,单独和您说些话,还说让您把何公子也带进宫。” 司缙云垂眸把玩着衣带,骨节分明的手指缠绕着腰间素色宽带:“今日太晚,明日我自会入宫觐见皇上,只是缘何要我带上师弟呢?” 于公公显然是有备而来在,连忙解释道:“陛下听闻何公子与您情同手足、相知相契,便想着不能冷落了何公子,毕竟是您的同门师弟。再者……” 说到这儿,于公公停下环视了一下四周,确认无人后,才低声道:“殿下,宫中出了些事情,怕是只能有您和何公子能处理了。” 这话基本和说开没区别了。 宫里因不明原因多了些不干净的东西,这东西甚至影响到了皇帝。昭云并无国师,公然向门派求助又容易被敌国知晓情报,流出消息后还容易动摇民心,所以司缙云一入京,皇帝便派他前来求助了。 毕竟司缙云曾经是皇子,现在入京后便是昭云国的安王殿下。由他进宫解决那引得皇帝恐慌的东西,最合适不过了。 于公公偷偷抬眼打量了司缙云几眼,他还从未见过这位早早踏上修仙之路的安王殿下。 来之前,年寿已高的皇帝对于公公说:“我是司家的旁系,论血统,还不如这位正统。当年若不是这位一心修道,剩下他的那些皇兄皇弟们又太过无用蠢笨,互相打得两败俱伤,我又怎能坐上这个位置。” 语罢,皇帝浑浊的双眼里流露出些许羡慕:“父亲肯定是见过他的,只说那时的他还是翩翩少年。现在我都快入土了,他还是那个样……司家这是出了个仙人啊,就得将人供起来,他曾经的那些兄弟真是够蠢的哼哼哼……” “去吧,去求求他让他帮帮忙,态度一定要恭敬,我猜他会答应的。” 回忆至此,于公公的腰弯得更低了,何时节看着这个角度,都觉得有点儿虐待老人了。 面对宫里传出的求救信号,司缙云淡淡一笑:“好,明日我便带着师弟进宫。” 于公公松了口气:“谢王爷。” 宫里的事一不小心就会紧紧攀咬到皇子皇孙、臣子、嫔妃和皇帝本人。皇帝想让司缙云来解决,也是因为有家丑不外扬的想法在里面。 等人走远后,何时节无力地转身,靠在主位椅子的靠背上。 “我还以为能消停几天呢,怎么又有活儿啊……” 司缙云和何时节背靠背,轻声安抚:“辛苦师弟明日伴我进宫了,明日宴上定要好好尝尝御膳房的菜,我想师弟应该是还没尝过御膳房的手艺。” 何时节语塞:“当然,我能上哪儿尝御膳房的菜去。” 虽说上辈子也有好些餐厅是所谓的御厨后人开的,但是价格一个比一个贵。 像何时节这种,奢侈一把就是甩开膀子尽情蒯一盆麻辣烫的人,是不可能进那种一道菜都得好几个0的餐厅的。 司缙云被何时节的语气逗笑:“那师弟这回好好尝尝,其实我觉得御膳房的手艺也不算顶尖,只能说是上乘。他们也就能做好皇帝爱吃的东西。” 第38章 何时节想起司缙云刚说的宴会,稀奇道:“明日还有宴会?” 司缙云点头:“大概率,不过是小型的,人不会太多,一个借口罢了。” 何时节“哦”了一声:“那我需要注意什么吗?” 他不喜欢这种应酬类的宴会,从大学时起就不喜欢了。 司缙云摇头:“并无,既然是宫里求着我们办事,那我们就是贵客。更何况到时候我就在你身边,是我将你带去的,到时候遇到任何问题,师弟交由我来解决就好。” 何时节已经被司缙云这种不经意间脱口而出的语录诱过好几次了,即便到了今天他也没能习惯。 “我定然是不会乱闯祸惹事的。”何时节不好意思地小声嘀咕。 司缙云眉眼弯弯,语气中藏着难以令人察觉的认真:“当然,师弟如此乖巧,若不是旁人故意招惹,对谁都是和颜悦色,我很放心师弟。” 何时节被夸得脸蛋开始cos小番茄 * 天色渐亮,进宫时间被安排在朝会之后。 即使是这样,二人起得也特别早。 何时节迷迷瞪瞪地将下人准备好的衣服往自己身上套。 途中一只手伸了过来,开始帮何时节穿衣,何时节不用睁眼就能猜到这人是谁。 “大师兄,早。” “师弟早。” 困倦的何时节强睁开眼,却发现司缙云并没有和自己想象的那样,穿上亲王袍。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除了款式更端庄的点外,和平日里二人穿的衣服没什么差别。 司缙云一身花青,自己一身软翠。 “我们以修士身份入宫,目的是驱除邪祟,那穿什么都由我们定。今日师弟就莫穿浅色了,看起来太过柔软。”还容易让某些不长眼的玩意儿误以为很好欺负。 “哦。” 何时节本人是完全无所谓自己穿什么的,除了那件颜色娇嫩的大氅。 他忍不住在内心祈祷,今年京城的天可千万别继续冷下去。 …… 王府马车的轮子不知咕噜噜转了多久,才终于停下。 外面传来了下人的声音:“王爷,何公子,到了。” 第49章 蠢货 “陛下还在召见大臣,王爷与公子请稍候片刻。” 二人被带入一靠近书房的偏殿休息,目前除了太监和宫女谁都没见到。 何时节忍不住唏嘘:“当皇帝真怪忙的。” 天不亮就上朝,结束朝会后又见这个见那的,身板不结实点儿都扛不住。 司缙云指尖轻叩着桌子:“现在忙是正常的。” 皇帝年岁已高,虽说外人听来皇帝身体还硬朗,但是毕竟是上了年纪了,又能硬到哪儿去。 甚至自己的孩子都已半只脚踏入了棺材板,孙辈倒是个个都年轻着,只是品性如何外人也不清楚。 下面这么多人惦记着皇位,东边插一下手、西边动一下腿。时不时亲兄弟还下下黑手,互相算计、暗杀一下对方,一不小心就殃及百姓,皇帝这能不忙吗。 估计这些儿孙们也没几个人是真盼着皇帝好。 好在皇帝没啥大病,还是能稍稍压制得住各党各派,不至于让这群人武到明面上。 背地里搞搞小动作没人管,要是真算计到皇帝了脸上,包被削的。 司缙云对这种人的基操了如指掌,何时节的关注点却不在这里。 “大师兄,那你和皇帝的辈分怎么算啊?你应该是比他大的吧?” ……很好的问题,司缙云被问住了。 他还真没关心过这些,自从自由后他就不怎么关注司家的事儿了,就连皇帝是谁他都不太记得起来。 一边的何时节眼中满是好奇,司缙云只能无奈扶额:“好师弟饶了我吧,我连自己岁数都不记得了,怎会记得这些。” 何时节错愕:“师兄竟不记得自己的生日了吗?” 司缙云怔了一瞬:“也不是。” 他记得自己的八字,只是懒得计算具体岁数罢了。 修士的生命很漫长,时间久了便都懒得操心了。毕竟有时闭关后,一睁眼自己就又长了十几岁,而修士本人却完全没感觉。 当时间流逝变缓后,贺生也变得没必要了。 这种想法在何时节也需要闭关后,会变得特别明显。 谁知何时节却很惊喜:“那太好了,我也不爱过生日。” 司缙云点了点何时节的额头,没吭声。 进宫起何时节就做好了等待的打算,只是他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还有人上门找茬。 能在宫里作威作福的,婢女和太监都阻拦不了的,除了皇子也没别人了。 两人屁股刚坐热呢,门口就来了个肚腩极大,身着蟒袍的中年人。 “听说,你就是那个外姓王?”这位不知排行老几,总之看起来不聪明的皇子带着一群仆从登场。 何时节清楚地听到,司缙云沉沉叹了口气道:“好烦。” 这还是何时节第一次见到司缙云露出这么头疼的表情,他抬眼看了看面前趾高气扬、命自己赶紧跪拜的人,怒火微烧,嘴角抽搐。 “跪你大爷。” 语罢何时节袖风一甩,直接用灵力将人扔了出去。 下人们的惊呼伴随着这位皇子的惊叫声,将偏殿的院子吵成了鸡圈。 何时节见这人如此蠢的模样,忍不住质疑道:“大师兄,这人是被人阴了吧?” 如果没有人在背后撺掇他,说类似:那个有权势的安王回京了的类似话,这人肯定不可能来挑衅。毕竟这种人一看就是被权力圈子排除在外的货色,皇帝本人都懒得搭理的那种。 完全不知道司缙云的身份,一味地被当枪使。这蠢货本就离皇位十万八千里远,现在更是又远了几个跟头。 太多人都看不清自己的实力了,这人真是脑子被踹了才会在完全不知道底细的情况下亲自进宫犯傻。 两人的配剑在进宫前就已经收进了空间,司缙云摩挲着腰上戴的配玉纹理,努力让自己冷静。 蠢货,都是蠢货。 以为自己是来争王位的这人是个蠢货,撺掇对方来挑衅的那人也是个蠢货。 无论撺掇的那人是想探究自己的底细,还是想借此让屋外那人失去帝心,都蠢得无可救药。 恍惚间,司缙云仿佛回到了和自己那群蠢货兄弟斗智斗勇的日子。 那群人全都不堪一击,但是背后少不了有世家操盘。出生在皇家不斗争就是等死,所以司缙云只能开始和所有人斗。 这个过程浪费了司缙云许多精力与时间,这也是他后来毅然决然选择离开皇宫的原因之一。 后来去了青云山,司缙云的肝都健康了许多。 何时节从未想过有人能将他大师兄气成这样,天杀的大师兄的微笑唇都不翘了! 正当他准备替司缙云出口气时,司缙云伸手将他拦住了。 他唤了一个名字,屋外一小太监连忙躬身进屋:“安王殿下,有何吩咐?” 司缙云面色冷淡:“请转告于公公,如若再有蠢货凑过来,我与师弟便不欲留在京城了。” 这话明面上是转告给于公公,实际上就是对着皇帝说的。 小太监快要吓晕了,连忙开始打腹稿美化这段话,再将美化过的版本转告给于公公。 于公公听闻后,不顾书房还有大臣在,连忙凑到皇上耳边低语。 皇帝听后勃然大怒:“荒唐!把他给我关起来!不许他参加今日的家宴!” 就这样,一片混乱之下,皇帝不得不提前了宴会。 * “大师兄,你消气了没?” 何时节真担心司缙云会公然对皇帝甩脸色,那画面真的太美了,他不敢看。 司缙云跟着领路太监:“师弟不用担心,我不欲与此人计较。” 何时节沉默,他真的很想问:这话是真的吗大师兄? 那为什么你的微笑唇还没回来? …… 因为是小型宴会,所以用餐的厅室也不大。 何时节在方寸之地中晕头转向,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坐哪儿,最后被司缙云直接牵到了身边。 皇帝子嗣众多,孙辈也不少。可能这次皇帝是想带着自己的儿孙们到司缙云跟前过过眼,所以除了司缙云和何时节外,宴上其他的人,都是些皇子皇孙。 完事儿这群人坐的位置通通都没何时节和司缙云高。 何时节替人难受的毛病都要开始犯了。 皇帝和司缙云都心知肚明,宴会只是个邀人进宫的幌子,等宴会结束后的私人会谈才是重头戏,所以双方都较为平静。 只是有些人却异常躁动,三番五次想和司缙云搭话。 何时节见此悄悄凑到司缙云的耳边轻问:“背后撺掇之人,不会就是他吧。” 司缙云这会儿微笑唇回归了,他动了动耳朵:“师弟好生聪慧。” 第39章 本来司缙云还想着老皇帝要是选这人成为皇位继承人,那昭云真是彻底完蛋了。 可入席后这么一瞥,司缙云发现孙辈里倒是有几个不错的人。 他收回目光,替何时节夹菜:“师弟胃口不佳?” 何时节摇头:“人太多,菜也没想象中那么好吃,不想吃了。” 司缙云提议:“那之后我带师弟开小灶去吧。” 何时节微喜:“行。” 第50章 吃瓜 一顿饭吃得也是一波三折,好在没怎么影响到何时节。 老皇帝如他们猜想得那样,没多久便以身体不适的借口退场。何时节和司缙云也在半个时辰内,被私下召见。 “陛下。” 司缙云站着行了个何时节看不懂的礼,何时节眼神好,立刻原封不动的复刻了出来。 老皇帝坐在书房的龙椅上,还没吭声,于公公便心有灵犀地开始指挥奴婢给二人上座。 “二位请坐。” 何时节近距离打量着皇帝,当了几十年皇帝的人气质确实非同一般,即使对方脸上已有老态,但威严依旧存在。 他不免想起司缙云说过,如今皇帝还在压制着各党朝臣的那些话。 若是直到如今还能将那么多心怀诡计、各有所图的朝臣压住,皇帝确实非常有实力了。 老皇帝看着二人,叹了口气:“今日犬子冒犯了二位,并非我本意。司修士是我的长辈,我没约束好自家孩子,是我的错。” 苍老的面孔唤着面前的年轻修士为长辈,此画面真是极具割裂感。 只是任由何时节心里怎么思索,面上都没有显露出分毫。 司缙云倒是淡定的很,因为如果拿着族谱认真算一遍,他确实是如今司家所有人的大长辈。 就算是算血统,他也是最纯正的天子血脉,谁来了都得奉他为贵客。 在面对老皇帝时,司缙云用了在青云山时,对待师弟师妹们的态度。 他温和文雅,直接询问重点:“宫里究竟出了什么事儿?” 老皇帝:“……于福莱,你来和二位说吧。” 于福莱也就是于公公跟随了皇帝许多年,几乎是伴着皇帝长大的,不仅是皇帝的心腹,并且许多皇子皇孙不知道的事他都知道。 于公公“哎”了一声,接着开始向二人讲述那件一直对外隐瞒的事。 “三月前,八皇子从民间带了个女子回府,让她做了自己的侍妾。只是八皇子朝三暮四、风流成性,很快便厌了那女子。中途有此民间女是八皇子强纳进府的传言流出,陛下发现情况属实后大怒,本想下旨严惩八皇子,谁知八皇子却觉得是此女子害自己失了帝心,竟先一步将这女子强行扔进了自己府中的枯井之中……” 司缙云把玩着茶盏:“伤天害理、丧心病狂之辈,此子不堪大用。” 评价皇子的话就这样随意地从司缙云的口中说出,何时节靠着默念‘现场司缙云辈分最大’这句话,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 司缙云这么想,老皇帝也是这么想,他本想着立刻严惩草菅人命的老八,谁知老八却率先涕泪交下地进了宫。 于公公叹气:“那日八皇子向百般陛下求情,想让陛下救救他,可是陛下问什么他都支支吾吾不说,只说什么,自己被诅咒了,没几天好活了。” 老皇帝听到这话吓了一跳,但是很快他便又被自己儿子什么实话都不说的举动惹得生厌。 最后还是八皇子的儿子,也就是世子殿下在府中调查出了真相,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了皇帝。 “根据世子呈上来的信件看,那被八皇子强带回来的女子,遭到虐杀前,出言下了血咒,说是要八皇子和他府中所有人陪葬。陛下本以为这只是一份,来自绝望中的女子的诅咒,可是谁知,八皇子在被贬为庶人后的第一天,竟真在床上断了气。” 司缙云歪头:“只是断气这么简单?” 于公公摇头:“双手被扭断,双脚脚尖朝后,舌头被割,双眼融化。当天去收尸的老仵作都大呼怪哉。” 这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杀人手段,只是光听到这儿,司缙云还不太想帮忙。 老皇帝在于公公说完后,终于开口道:“当日我一失了父母的皇孙,正巧被老八家的世子邀请去了八皇子府做客,若此诅咒是真的,那我这位孙子,怕是也会没命。” 他嗓子有些颤:“那孩子自从父母离世后,便被养在宫里,由我一手养大。其才智与能力都极为优秀,我是为了他,才请您回宫的。” 于公公也朝着二人跪下:“王爷,陛下是不忍昭云失势啊!” 那位由老皇帝亲自养大的皇孙,就是下任储君的人选。 何时节被迫吃了口大瓜,人都傻眼了。 太子人选未定,就直接考虑立皇太孙。这么做的风险特别大,很容易引起藩王的不满,让他们借此生起夺位的心思。 可是当何时节回忆起宴会上皇帝那几个儿子的表现后,又瞬间明白了他为什么这么做。 这真就纯粹是没招了,因为老皇帝还活着的儿子里,没一个中用的。 老皇帝也是想赌一把。 将昭云交到儿子手里,那必然是全部得重开。但若是将昭云交到一个有能力的孙子手中,说不准能把司家的江山守住。 何时节忍不住开始斜看司缙云的头顶,他很好奇司缙云会怎么做。 谁知司缙云却突然后靠着抬起头,一秒抓包正在偷看自己的何时节。 抓到正偷看自己的师弟的司缙云温声道:“师弟,将宫里的事写上任务纸,不用寄出。” 一路上司缙云经常让何时节这么做,他们顺路除了魔物后,便用空白的任务纸写封信,寄向青云山。 这样他们做的这些事便能被青云山的任务处记录在册,若是有同一个魔物的任务还在挂着,便能及时将其核销掉,避免有修士重复接取任务。 而司缙云现在让何时节这么做,是在卡接任务的bug。 写上了任务纸,寄没寄出都算是登记成为任务。 司缙云不想插手会影响昭云国存亡的事,但是他又不能让那么多人等死。 烦闷之下,他便让何时节卡了这么一个bug,这样的情况下他再出手,就没有任何私人意图了。 “写好了大师兄。”何时节手脚麻利,很快便按照司缙云的话做好了一切。 不过他抬头看了看司缙云又开始若隐若现的微笑唇,更加坚定了皇宫不是什么好地方这个想法。 在外面司缙云的微笑唇完全半永久,一进宫,微笑唇就下线了两次。 老皇帝知道司缙云这是愿意帮忙解决了,连忙命人给司缙云的权限开到了最大。 于公公也起身送二人离开,并忙道:“二位若有什么事,直接吩咐老奴就行。” 司缙云挑眉:“那……带我们去见见那位皇孙吧。” 皇孙就住在宫中,二人被带到了一连廊处。 “王爷,何公子,到了。” 何时节靠在连廊的柱子上,向不远处敞着窗户的书房看去。只见一年轻男子正捧着一卷书,读得很是认真。 隐隐的黑线缠绕在对方身上,何时节忍不住皱眉:“大师兄,你看到了吗?” 司缙云“嗯”了一声:“看到了,诅咒是真的,正在逐渐生效。” 一边的于公公听到这话差点儿直接跪下,司缙云懒得和这人打太极,准备直接从源头查起。 “于公公,八皇子府位置在哪儿?” 第51章 枯井 “大师兄,就是这儿。” 月黑风高、夜风呼啸。两道身影光明正大地溜达进了曾经的八皇子府。 何时节用夜明珠照亮了院子,原本辉煌的八皇子府现在空无一人。 司缙云领着何时节开始找井,说话时语气略带歉意:“今日辛苦师弟了。” 两人应付完宫里的事儿后,便去了那位身中诅咒的皇孙的住处。虽说二人并未露面,但是那皇孙身上附着的东西却看得一清二楚。 司缙云开始给何时节打预防针:“师弟,此物很有可能是厉鬼。” 除了想尽快解决事端、再也不回宫这个理由外,这也是司缙云选择今天晚上就带着何时节来到此处的第二个原因。 毕竟大晚上的比较容易见鬼。 何时节大为震惊:“还有厉鬼这种玩意儿啊?” 这是修仙世界该有的配置吗?! 司缙云好笑道:“都有鬼修了,怎么会没鬼呢。” 何时节:“……” 那很完蛋了。 他最怕突脸了。 何时节对鬼片的态度停留在不会主动看也不会不敢看的阶段,但是有突脸他还是会被吓到。 看着脚步平稳,明显毫无惧意司缙云,何时节咽了咽口水:“大师兄,我们一会儿不会还要下井吧?” 司缙云沉默了片刻,体贴道:“师弟若是不想下井,也可以在上面等我。” 第40章 何时节看了眼四周一个活人都没有的,阴森至极的皇子府:“……” “……那我还是跟着大师兄下井吧。” 八皇子府不小,失去了活人的气息后,只剩下一间间门窗紧闭的房屋。配合着夜半冷风的嗖嗖声,营造出了一种不逊色于任何鬼片的恐怖气氛。 何时节忍不住又伸手抠住了司缙云的腰带:“大师兄,你知道到底哪口井是源头吗?” 这府邸里可不止一口井呢。 司缙云反手扯下何时节的手牵住,解救出自己的腰带:“大概知道。” 枯水井和活水井的声音有很大的区别,司缙云正是靠着这一点找到了那口枯井的方位。 “到了。”司缙云停脚,手上没松。 面前的水井还没有现代井盖大,小小一个,看起来人稍微胖点儿都难塞进去。 可能是早就废弃的原因,辘轳架子都断了,只剩一节木桩子突兀地杵在一边。 何时节伸着脖子往下看了看,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普通的井能有这么深?”何时节不可置信。 司缙云感受着手部被牵扯的感觉,和手心的温度,勾了勾嘴角:“不知,得下去才知道。” 何时节:“……好吧,你跳,我就跳。” 司缙云挑了挑眉梢:“这可是你说的。” 话音刚落,他脚就用力一蹬,毫无预兆地直接入了井。 由于二人两只手牵得非常紧,所以司缙云跳井的那瞬间,何时节只感觉到一阵巨大的拉力从自己右手边传来。 下一秒,他便眼前一暗,整个人头朝下,直直飞入向井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大师兄你有病啊啊啊啊!” 何时节痛苦哀嚎。 司缙云单脚落地,双手一伸,稳稳接住了何时节。 何时节被司缙云一手揽住大腿根,一手扶着背,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司缙云半扛在了肩膀上。 何时节痛苦面具:“呃啊……” 不过最终在司缙云的鼎力相助之下,小何平安降落。 “师弟,感觉如何?”司缙云手腕稍稍一松,将何时节轻轻放到了地上,过了几息,才松开放在何时节肩膀上的手。 何时节脸已经麻了,心想还好自己没有腿软,不然就太丢人了。 “师弟?师弟?”带着温度的手在自己脸上东边捏一捏,西边碰一碰,还用手指逗小猫一般挠了挠何时节的下巴。 何时节忍不住一把打开了司缙云在自己脸上乱碰的手,表情烦躁:“走开!” 司缙云眯起眼,最后抢着搓了搓何时节的头:“好的呢师弟。” 可能是因为井底常年见不到光,下来的那一刻何时节便明显感受到了这里的温度相较于井外要低很多。 “这下面有什么好看的?”何时节有些想上去了。 从井口就可以看出此地非常之窄,即使井底比刚好能通过一人的井口宽敞了很多,二人也无法并排站,只能面对面或背靠背紧紧贴住。 何时节自从下地后,胸口便一直和司缙云的胸肌摩擦着,除了脚,剩下的地方都十分难受。 司缙云也没好到哪儿去,他试着抬了抬手脚,束缚感很重,便提议道:“师弟,要不我们别像现在这样站着了吧?” 何时节没听明白:“啥意思啊大师兄,不这样站还能哪样?叠起来吗?” 语罢,正准备想办法往上爬,司缙云便一把将何时节抱起。 不是横抱,也不是扛,而是用手托住屁股或者大腿根,将人侧着用臂膀举起些许的那种抱。 何时节:“……” 好吧,这样他确实气儿都能喘顺了。 只是他又忍不住开始担心:“大师兄,你抱得动我吗?” 他好歹也是个一米八的大男人,重的很。 司缙云脸不红气不喘,只是轻轻拍了拍何时节的腿侧的敏感部位:“不用担心我师弟。” 但凡换个人对着他做这种动作,何时节就要生气的邦邦给人脸上来两拳了。 但是现在这么做的人是司缙云,何时节只是一声不吭地将手撑在了井壁上,替司缙云减少了点儿压力。 两人叠在一起后,不仅空气都畅通了不少,司缙云也能在井底有限的空间里蹲下了。 “井底干燥,估计废弃了很久。没有尸骨,应该是八皇子搬走前后有人来清理过。” 司缙云摸了摸底部的灰,又看了看井壁上的色差:“看来没清理之前,井底挺热闹的。” 他说话时的气息都喷在了何时节小腹上,好在天气凉,二人穿得厚,不然何时节肯定得丢脸了。 他动了动脚:“这人真不是个东西,这个井不会被专门用来抛尸了吧?那阴气得多重啊……” 司缙云起身:“府中人多,主人又不是个良善的,下人难免也会出现摩擦。可能是府中的人都默契的将这处择为了处理尸体的地点,所以这么多年才会积攒了这么重的怨气。” 何时节垂头,看着司缙云的头顶:“那接下来怎么办啊师兄?我们又不知道这些尸体被清哪儿去了。” 司缙云用空出来的手把住了何时节的小腿:“我们会知道的。” 井底鬼气浓烈,跟着追踪下去,定能追踪到尸体。 “师弟,委屈你今日还得陪着我继续奔波了。” 第52章 出井 井口窄小,上去时同样只能容一个人通过。 司缙云抱着何时节向上一跃,趁机微微伸直双腿,用背抵住井壁,借助枯井直径小的特点,轻松将自己卡在井口。何时节因这一变化,被迫调整了姿势,直接坐到了司缙云的肩膀上。 “师弟,上去吧。” 司缙云臂力相当,托起何时节毫不费力。 何时节生怕给大师兄坐坏了,双臂扒着洞口就赶紧使劲儿爬。 司缙云也在下面帮忙推,只是不知是不是何时节的衣摆太大,挡住了他视线的原因,何时节感觉自己身下的那只手掌心,精准地抚上了他的屁股。 何时节:“……” 没关系,只是大师兄不小心托到了而已。 他翻出井口后,毫不介意地向卡在井口的司缙云伸手。 司缙云能自己翻出来,只是五师弟都将手递到他面前了,再不牵,就非常不识好歹了。 “谢谢师弟。”司缙云莞尔一笑。 何时节挥手:“我们之间谈什么谢不谢的,师兄我们抓紧时间吧。” 他也不怎么想回皇宫了。 修的正经灵力的二人,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用稀少的鬼气追踪源头,好在下山前,何时节被同门们塞了很多的法器。 “大师兄你看这个能用吗?”何时节将腕上戒指里摸出来的罗盘递给司缙云。 罗盘被塞进空间前何时节看过使用说明书,那上面写着注入些许灵力、魔气或任何同类的介质,便可以操纵罗盘,根据气息指明方位。 何时节当时觉得这玩意儿有点儿像指南针。 司缙云早就摸清楚自家五师弟这屯屯鼠的习惯了,何时节掏出法器后他也完全不惊讶。 “谢谢师弟,很有用。”说完,司缙云便逮住了那丝快要溃散,并想逃窜的鬼气,注入了罗盘。 黑色如丝线般的鬼气被罗盘全部吸收,接着罗盘中间的指针一边疯狂旋转着,一边开始变黑。 何时节吃惊:“大师兄这个罗盘怎么还变色了啊?不会是一次性的吧?” 他还挺喜欢这玩意儿的,比掌心还小,盘起来很顺手。 司缙云左手手掌朝上,手心放着那枚跳动得越来越慢的罗盘。 听闻此话,他笑笑:“不是一次性的,师弟放心,师兄只是借用,若是弄坏了我便再赔你一个。” 何时节连忙解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师兄你随便用好了,不需要赔的。” 司缙云疑惑:“别人用坏了要赔,我用坏了就不用?” 何时节点头:“当然!大师兄和外人哪能一样!” 司缙云引导着何时节,说尽了能让自己开心的话:“那就谢谢五师弟了。” 接着,他空出来的那只手在胸口装模作样地掏了掏,像变魔术一般,手中多了两张被油纸包住的厚饼。 “啊!”何时节惊呼出声。 饼是有馅儿的,大概率还是荤馅儿,因为何时节已经闻到肉香了。 “什么馅儿什么馅儿!” 何时节激动地从司缙云手中接过饼,完全不需要司缙云开口,他就知道这一定是给自己带的。 司缙云回忆了一下:“不知道,可能是牛肉?我路过御膳房时随手顺来的。” 他低眉浅哂:“既然都说了要请师弟开小灶,肯定就得把五师弟喂得饱饱的,不然怎么舍得让师弟跟着我熬夜干活。” 试问谁半夜加班时,同事突然递了两张热腾腾香飘飘的大饼来,会无动于衷完全不心动? 反正何时节高兴得像是油锅里的玉米粒一样,搁楞搁楞通通炸成了爆米花! 第41章 “大师兄,你一直把饼揣怀里在吗?那你胸口岂不全是肉饼味儿!” 何时节兴奋地冲上去猛嗅一顿,却发现对方身上除了衣香,一点儿油味儿都没有。 司缙云点了点何时节的额头:“怎么可能?我放在空间里呢,要真一直放在怀里,那岂不是都冷了?” 见何时节吃饼吃得甚美,司缙云也放下了心,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自己的手心。 罗盘中心的指针停止转动,缓缓指向了一个方向。 司缙云见已定好位,握紧罗盘后便朝身后说:“师弟,走。” 两道身影如燕子一般轻盈地划过天空。 乱葬岗,此处无人管理、尸体皆是随意埋葬。大部分遗体被草席松松地裹着,也有很多直接白骨散露。 夜半这里更是阴风阵阵、鬼气森森、坟茔遍布、满目丘墟。 若是没有几分胆量,还真在没办法在这地方稳住脚。 何时节拿出了一半的注意力放在脚下,他很怕自己一不留神,就踩到了哪位已经过世之人的身体。 “大师兄,你确定就是这儿吗?” 司缙云掏出罗盘看了看,罗盘完全不动,即使伸手将指针拨到其他方向,罗盘也无任何动静。 “没错,就是这儿了。” 何时节感觉很伤脑筋:“这儿这么大,我们怎么找那些被从井里捞出来的人啊?” 满地皆是尸体,随便用脚扒拉走点儿土,都能将地下浅浅埋着第二层骨头挖出。 想在这儿找一具他们完全没见过的尸体,怕不是有点儿太难了。 何时节对此计划表示怀疑态度。 被师弟怀疑的司缙云没有丧失信心:“既然清理枯井尸体的人是皇子府的人,那反而更好找了。” 就八皇子那德性,肯定没将井里的人好好安葬。最有可能的结果,就是将井底惨死的人随便用草席一裹,往乱葬岗一扔,这就算是处理完了。 司缙云环绕四周:“找找有没有尸身比较完整的骨堆吧。” 何时节戴上了手套:“……行,开工。” 吃饱喝足后,他也不哼哼了,挽起袖子立马就开干。 两人身强体壮还是修士,干起活儿来很是利落。何时节直接将夜明珠挂在了自己腰间,这样无论他怎样行走蹲下,夜明珠的光都能够让他看清地面那些骸骨的状况。 而司缙云则主要搜查着乱葬岗的边缘地段,他猜测扔尸体的人肯定不愿意跑到深处抛尸。 两人就这么有条不紊的搜查着,直到半个多时辰后,何时节看到天空中司缙云用灵力放的小烟花。 看来自家大师兄有了新发现。 第53章 加班 “嘶……大师兄,你都找到了?” 何时节赶到后,忍不住用两只手使劲儿撑了撑自己的腰。 骨头没有发出“咔嚓咔嚓”声,但是何时节认为自己的腰椎骨收到了重创。 长时间的弯腰驼背让他提前获得了老年人体验卡,何时节暗自感叹,这要是放上辈子,他估计就直接折在这儿了。 也就这辈子身体好,才能这么造。 司缙云褪下手套,替何时节摸了摸他腰身的骨头。 “辛苦师弟了。” 两人面前正堆着的一堆骨头,这些骨头并不是司缙云翻出来的,而是本就连草席都没有,曝尸荒野。 不过它们个个都很完整,不像其他暴露在空气中的尸体一般,送来时便缺胳膊少腿。 何时节:“皇子府中伺候的人必然不可能身有残疾……即使身上残疾,那他们也会是有记忆点的人,不可能悄无声息地被扔进枯井。” 两人道了声:“打搅了。” 接着便开始用拼尸拼骨。 何时节的生物不好不差,勉勉强强拼个骨头没啥压力。只是事情的起因在三月前,而现在又是初冬季节,尸体不易腐坏,便想着那女子尸体估计还并未化为白骨。 他极其害怕自己一会儿翻出来一具半腐不腐的尸身,却未曾想到,这堆骨头已经拼了底,也没见着带血肉的腐尸。 何时节看着司缙云蹲下的背影,好生奇怪:“大师兄,里面有那位以命下咒的女子吗?” 司缙云停在某具完整白骨前:“有,就是她。” 何时节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这人的尸身能完完全全化为白骨,连忙凑过去查看。 “这不正常吧大师兄?” 司缙云重新探查,发现鬼气确实就在这具尸体上后,也有些不解。 他眉头微蹙:“此人死后并非主动化鬼。” 若是主动成为了厉鬼,控制尸骨就会成为对付厉鬼最好的方式。 何时节:“既未主动化鬼,那诅咒是如何成功的?” 安静了一会儿,何时节眼皮一跳:“不会就像当时忘忧谷的那个弟子一般,被附身利用了吧?” 司缙云起身,眼神微动:“她也没被附身,但确实有可能被有心之人利用了。” 一名被强行带入府、无依无靠、心存恨意的将死之人,若是死前被某人突然告知,自己说出来的诅咒可以灵验……那她必然会尝试。 毕竟都已经是必死的结局了,任由谁来,都会做出和她一样的选择。 “有人借她之手诅咒了八皇子府,这名女子的尸体快速腐败,也是因为下咒产生的副作用而导致的……最差的情况,就是她的灵魂被擒,若不亲自实现自己的命咒,就永远无法投胎。” 这就是青云山弟子不允许修鬼修、邪术的原因,其反噬性极强。 但凡心性不坚,就会对普通人下黑手,将他们变成自己杀人的工具。 两人挖了坑,将这批骨头分别埋入土地。 往回走的路上何时节无精打采。 “那现在我们的线索岂不是断了?” 司缙云摇头:“不会,找找谁当时想八皇子死就行。” 何时节:“那不多的去了。” 八皇子生性残暴,和他有仇的人数不胜数。 二人踱步至闹市区,现在天色虽然未亮,但是许多早餐铺子已经开始忙碌了。 司缙云领着何时节挑了处陈管家曾夸赞过,味道不错的小铺子坐下。 老板发现来客人后,连忙赶来迎接。 “哎呀二位来得真早,小店的包子都还没上锅呢,骨头汤也还在熬……” 司缙云轻哂:“老板您忙,我与师弟二人刚做完工,现在正累,便想着在您这处吃顿饭再歇歇脚,您收拾好了给我们上五只包子,两碗雪菜肉片面就行,不用着急。” 语罢,他掏出银子付了钱。 老板看着多出来的银子,又借烛火打量着面前二人精细的衣着,哪儿能真让人等到天明。收好了钱,连忙去备餐了。 何时节撑着脸:“大师兄,我们吃完饭再干嘛去?” 司缙云反问道:“师弟是想在京城多留几天还是少留几天?” 何时节不解,勉强回答道:“嗯……都行。” 不过其实他心底早就开始偷偷嫌弃京城了。 这里惹人生厌、眼高于顶的人太多,还走到哪儿呢都有人盯着,真的好不自在。若不是这里是司缙云老家,他早就跑了。 司缙云看着何时节躲闪的目光,只觉得有趣。 “看来师弟是不想留在这儿了?” 何时节一僵:“这是师兄自己说的,可不是我说的。” 打岔间老板端出了两碗司缙云刚刚点的面,包子则在一炷香后,被端上了桌。 肉片很薄,在面上铺了一整层。雪菜应该是店家自家祖传的腌制方子,味道和何时节在别处吃过的都不一样。 凌晨的冷风最凉不过,这时候来上一碗香气四溢、浇头很足的汤面。再吃上几只拳头大小,皮薄肉厚咬开还流汁的包子,简直能幸福死。 何时节开始沉浸式吃面,司缙云则坐在对面,小心翼翼地将包子撕开一点皮。 若是是肉里掺胡萝卜的,则放进自己碟里,若是香菇、青菜等其他菜掺肉的,则放进何时节的碟里子。 何时节抬头想取包子时,发现一个个包子被竖着放稳,里面的汤一滴没撒。 “师弟做惯了自在的小鸟,不想待在京城了很正常。就连时隔多年的我都无法再次适应被监控,更何况你呢?” 司缙云咀嚼完嘴里的包子,将何时节喜欢吃的咸菜调到了他的跟前:“我也不想继续留下了,既然如此,吃完早餐,我们就抓紧时间出发去十三皇子府吧。” 何时节喝了口汤,顺了顺:“这人谁啊?” 司缙云:“他就是当时,将八皇子强行带回良家女子的事儿参到皇帝面前的人。” 皇家子嗣中大部分人,谋其一生,就为了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为了这个位置,他们杀父杀兄、杀子杀孙……什么都干得出来。 不过是一无辜百姓的性命,就能让自己的皇兄惹怒父皇,甚至直接夺了皇兄全府人的命,让自己少了多个竞争对手。 第42章 这么划算的买卖,又怎会做不出呢。 司缙云垂眸,看着面前吃得恨不得将脸埋进碗中、头顶乱糟糟毛茸茸的师弟,片刻就将那群人心中的龌龊想法通通看穿。 司家人还是这样,为了夺权手段粗劣。为了能让自己登上皇位,甚至不惜利用各种消耗百姓生命、国运的手段。 何其可耻可悲。 司缙云闭了闭眼,忍下了心中的怒火。 不知等下次再路过此处时,昭云还是不是“昭云”了。 第54章 横扫全场,做回自己 如果不是这一行,何时节根本不知道一个国家的国运,会因为高位之人使用阴毒的邪术而变弱。 何时节刚想担忧,便忍不住打了个嗝。 他尴尬地捂住嘴,嗡嗡问道:“那怎么办啊?昭云岂不是要完?” 谁知司缙云却格外理智:“朝代变更而已,这是世间正常运转的象征。司家能在皇位上呆这么久,已经很好了。” 何时节没想到司缙云本人这么豁达,在他印象里,没有哪个皇族,是不渴望皇位能永远在自己的血脉中传下去的。 但是朝代的变更也确实无法抗衡的。 他忍不住揶揄道:“若真是这样,大师兄就当不了王爷咯~” 司缙云脚步一顿,停下脚,转身看向何时节,学着他的语气:“做不了王爷,我就一心一意做师弟的大师兄咯~” 他温声道:“这样不好吗?” 何时节倒吸一口凉气,不行了,面前这个男人真的太会撩了,还特喜欢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睛看。 这谁撑得住? 这氛围要让他怎么心无波澜的说“好”? 司缙云真的很爱看何时节的百般纠结的小模样,每每何时节露出这种表情时,他都能提前窥探到师弟心中的答案。 “师弟,等这次的事情一解决完,我们就跑吧。” “……行。” “师弟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想见的人?” “……没。” 司缙云喜欢这样呆呆的师弟,他恨不得不管不顾地揣着师弟,直接去往另一个能让师弟开心的地方。 * “抱歉,十三皇子今日不愿见客,二位请回吧。” 说完皇子府的下人便想关门。 何时节翻白眼:“有胆干没胆承认?这人怎么怂成这样?” 司缙云直接掏出老皇帝给自己的圣旨:“要是不怂,他就不会只敢在背地里使些阴毒手段了。” 在别人家手中,能当传家宝供起来的圣旨被随手扔到了仆从手中。待他们看清手里的东西后,仆从与门口的侍卫们瞬间腿软下跪。 司缙云也不管他们看没看清楚内容,直接带着何时节闯入皇子府。 十三皇子此时正端坐厅房,佯装淡定地喝着茶,见二人闯入后,吓的茶碗都抛了出去。 “大胆!你们竟敢强闯皇子府……” 撑场面的话还没说完,鞋都跑掉了的仆从便连忙哭丧着脸道:“殿下,他们是奉旨而来的!” 十三一下就瘫在了椅子上。 圣旨?难道父皇都知道了? “怎么?现在才知道怕了?那你知道用这种法子会毁掉昭云国运后,不得更怕?” 何时节秒开嘲讽模式,他原以为这人是不知道自己用这种手段会损毁国运,加大天灾降临的可能性,危害到百姓。谁知面前的十三皇子却眼神躲闪,俨然就是一副心虚样。 十三皇子还嘴硬道:“等我……之后,写份罪己诏,多干些善事,国运不就被补回来了吗……” 何时节怒上心头:“你……!” 他气死了,正想臭骂一顿,就听见了一道特别响亮的巴掌声。 在场所有人都没靠近十三皇子,但是十三却被抽得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来。 何时节微微睁大双眼,侧目看向司缙云一直背在身后的双手,暗自庆幸。 还好司缙云在青云山时走的是温柔大师兄人设,不然这一巴掌得抽得多少后辈道心破碎。 十三显然是知道二人的修士身份,但他知道的不全,所以这会儿还在颤颤巍巍震惊:“你竟然敢打皇子?!” 司缙云勾唇冷笑,背着手,抬步上前。 “你既然知晓我是谁,就应该知道,现如今这整座皇城之中,没有谁,是我教育不得的。” 趴在地上的十三还想说些什么,就被司缙云一脚踩到脸上。 “论辈分,你父皇估计都得尊称我一声叔祖。论实力,我乃元婴修士,凭皇宫里的那几个金丹侍卫,也无人能将我俘获……我有时候真是不明白,司家怎么能诞生出你们这种蠢货,竟能为了小小的眼前利益,就将百姓的生死和国家的危亡置之不理。” 司缙云用力撵了撵,接着微微弯下腰,同地上已经冷汗满额、眼神乱瞟、已经不敢挣扎的十三对视。 “还是说你觉得,只要自己能坐上那个位置,即使国家信仰崩塌、百姓置身于水火,也都跟你无所谓?” 元婴修士的威严被放出,司缙云心中的怒气是越来越盛。 “既然你如此无才无德,那便让我来替皇帝教育教育你吧。” 司缙云的语气太过恐怖,即使威压被控制在了十三皇子的身上,在场也只有何时节敢站着。 不远处的何时节微微歪头:“你找谁帮你用的这法子?还是说,你是自己学了邪术?” 十三被吓尿了,他连忙摇头:“不……我没……是闲云坊……坊…坊主……”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司缙云才将脚撤开。 而周围无一人敢上前搀扶狼狈的十三皇子,十三只能自己爬起来。 此时他一边脸上是巴掌印,一边脸上是脚印,涕泪交下,很是滑稽。 空气太过安静,连何时节都有些不敢大声讲话。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司缙云,踮了踮脚:“大师兄,他就这么扔这儿吗?那…那个闲云坊,我们什么时候去啊?” 司缙云不想因为这人用怒火波及到无辜,抬手召来一把椅子,将何时节摁着坐下,一边用五指替何时节梳头,一边强行让自己冷静。 两人的行动都没藏着掖着,司缙云知道自他们进了十三皇子府,便有人汇报给了老皇帝,遂说:“不用管,自会有人来收尾。” 何时节头向后靠了靠,有些担心:“师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会不会也被皇帝知道了?” 司缙云稳稳把住何时节的头发,垂头与人对视:“那又如何,我说的是事实。” 哇塞。 好狂一男的。 何时节忍不住感叹,接着他又忍不住抗议:“我自己会绑头发。” 司缙云充耳不闻。 两人肆无忌惮地议论着宫里那位,直到御林军派人来押人了,也依旧如此。 十三看到御林军后心虚地原地化身尖叫鸡,狂喊着:“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我要见父皇!我要见父皇!” 还喊破了音。 御林军首领低头:“殿下,我们正是要带您去见陛下。” 说完便挥手让手下将人押入宫面圣。 看这样子,估计老皇帝也快被气死了。 临走前御林军首领向司缙云和何时节行了大礼,何时节等人走后才评价道:“他表情看起来怎么跟吃了屎一样?” 司缙云轻笑,也不斥责何时节语言粗鄙,甚至还附和道:“我猜皇帝本人的表情也是这样。” 何时节嘴角抽搐。 他发现司缙云真的是被气得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了。以前他还装模作样尊重一下皇帝那一大家子,现在直接口无遮拦、口出狂言。 第55章 闲云坊 “闲云坊……闲云坊,就是这儿,我们到了!” 何时节将手放到眼皮上挡住阳光,眯眼向上看:“怎么看着不像是开了门的样子啊?不会是提前得知了消息跑了吧?” 司缙云:“除非对方能将耳目插进皇宫和皇子府,不然我们来得如此之快,对方不可能知道。” 京城地大,这地方离皇子府不近,二人是躲着人飞檐走壁过来的,速度比普通人快了三倍不止。 “要真有这本事,也不会蜗居在这三环外了吧?能监视皇子和皇帝,那都可以直接造反了。”何时节逐渐开始学习司缙云的口无遮拦。 司缙云很喜欢何时节这种什么都不畏惧的模样,这侧面证明了他将师弟养的很好。 “是,所以应该不是跑路了。” 何时节摸下巴:“闲,云,嘶…听名字像是书舍或者茶室,怎么会大白天闭门不做生意,里面肯定有鬼!” “那我们现在咋办,翻墙?硬闯?” 司缙云理了理护腕:“翻墙潜入吧,不容易打草惊蛇。” 何时节:“豪!” 闲云坊足足有五层楼高,这种高度的商业建筑物在京城不少,但是多为客流量很大的饭店等地。 这地方人又不多,白天又不营业,建这么有逼格就很扎眼。 第43章 一楼门窗紧闭,二人索性直接跃上了五楼。 何时节试着推了推五楼的窗:“大师兄,窗户锁着,要撬吗?” 司缙云点头:“撬吧。” 何时节从空间中掏出更加细长的那把剑,斜了斜,从窗户缝中刺入,接着便开始上下左右360°捣鼓。 司缙云:“……” 他原以为何时节会撬锁,所以才自告奋勇,现下看到对方的手段后他才惊觉,自家师弟根本没有撬锁技巧,就是想纯用蛮力震开窗锁罢了。 好在他们挑的这扇窗户,锁用的不是暗榫,也没有挂铃,还真让何时节悄无声息地弄开了。 何时节大喜:“大师兄,我会撬锁了!” 司缙云一边暗自将学习开锁技能这事儿提上日程,一边看着破破烂烂的窗户评价道:“撬得很好,下次不要撬了。” 何时节嘟噜脸。 推窗跳入,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略微简陋的会客厅。 何时节提议分开行动,司缙云却抬手阻拦。 “没必要,我们将一整栋楼封住,慢慢搜就行。”这么说着,司缙云一边将走廊处离自己最近的那扇门随手推开。 这次的房间装修与家具一看就奢华了很多,屋内榻上坐着的人满眼震惊地和司缙云对视。 司缙云挑眉:“看来不用那么麻烦了,师弟,擒人。” 何时节“哇”地一声扑上前,拽住想翻窗逃跑的人的裤腰带。 修士手劲大,对方想逃跑的心又强。两方使劲儿下对方的裤子不堪重负地发出了“撕拉”声。 干瘪的屁股露出,何时节被眼前的腚弄的有些反胃,于是退后了两步:“呃啊大师兄,还是你上吧。” 司缙云:“……” 两人分分钟将这印堂发黑的中年男人擒住,并将光着屁股的男人吊到了房梁上。 光腚泥鳅般扭动着:“两位…两位大侠,小人并不认识二位呀……” 何时节扯了一下绳子:“闭嘴!你是谁?闲云坊坊主?” 男人吓得连声回答:“是是是!” 何时节皱起眉,围着半空中只着上衣的闲云坊坊主绕了一圈。 这人身上的鬼气并不重,甚至根本达不到能称之为“鬼修”的程度。这种人,怎么可能将那么大面积的诅咒实施成功的? 司缙云就近坐在椅子上翘起腿,将何时节的疑惑问了出来。 “你如何帮十三皇子做成的那事?” 此话一出,坊主瞬间意识到自己帮十三皇子做的事已经全都暴露。他颤着唇,想起十三皇子许诺给自己的荣华富贵和国师之位,咽了咽口水,依旧嘴硬。 “十……十三皇子,他怎么了?” “呵。”司缙云冷笑了一声。 “你不用知道他的下场,他不会比未来的你好多少就是了。” 这下坊主明白十三皇子是彻底翻车了。为求保命,他连忙将自己与十三皇子的事儿通通告诉了二人。 原来闲云坊并不是什么书店、茶店,而是一间专门替人行占卜、下咒、偷运等阴毒之事的地方。 这里也不对所有人开放,坊主只在晚上开门,做点回头客或熟人介绍来的生意。夜半三更,做坏事的买家容易隐藏身形,坊主本人也能更方便地使用邪术。 虽然只会点儿皮毛,但是坊主也依旧挣得盆满钵满。 于是渐渐的,他不愿甘心于钱财,他想要权,想要地位……正巧的是,此时十三皇子也瞧上了他。 “这些主意都不是我想出来的,都是十三皇子!是十三皇子选的人,是十三皇子给了我战场上的环首刀,所以我才能施展如此恶毒的鬼术!如果没有十三皇子,以我的能力,是做不到将将死之人的怨咒化为现实的啊!” 取敌方士兵或将领的首级时,多用环首刀。 一把积攒了足够多姓名的环首刀,激发出来的阴气足够该死成百上千人。 难怪这个半吊子能成功施咒。 何时节无语:“你还知道恶毒啊?” 坊主不敢吭声。 司缙云把玩着房内架子上摆着的千金折扇,提问:“那,被迫投井的女子的魂魄呢?” 坊主颤颤巍巍:“若是不将自己的毒咒通通实现,她也会永世不得超生。” 司缙云眼皮都没抬:“解了她身上的咒。” 坊主连忙摇头:“不不不不不不,这种东西诅咒反噬太严重,我不解……” “不解就去死吧。” 司缙云轻声说完,何时节提剑就刺向坊主。 “等等等等!我解!”坊主见何时节是真的杀意不假,又开始连声应下。 “我解,我解!” 他眼珠子一转:“但是得给我一个月……” “师弟。” 何时节再次提剑,这次他没在对方求饶时停下,而是一把将剑刺入了坊主的右手手掌。 “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在房中回荡,司缙云将扇子扔到了地上,撑着头,神色恹恹地看向被吊起的人。 “我给你一个时辰,解不了咒,我师弟的下一剑,就会出现在你的脖子上。” 第56章 剑穗 何时节假笑:“是的,他说的没错。” 实际上他心想,让他杀点儿魔物还成,杀人?根本不敢! 但是司缙云都这么说了,那他也没招。 只能抬起剑,缓缓架到了坊主的脖子上: “一个时辰,解还是不解?” 坊主的腿疯狂打颤:“解…我立马解……” 有时候武力威胁真的很有用,能让本不讲道理的人,开始竭尽所能地变得通情达理。 何时节砍断了房梁上吊着坊主的绳子,看着他屁滚尿流地开始翻找东西接血。 溜溜达达到司缙云的身侧。 何时节:“大师兄,这样真的行吗?这人真能解开死咒?” 司缙云看着坊主惶恐的表情,与不断用伤手流出的鲜血画阵的手:“无事,莫要担心。” 百年的岁月让他不仅获得了应有的修为,也让他拥有了许多后辈达不到的阅历。 即使是一月看一本书,司缙云也能积攒出许多的经验了。 青云山的藏书阁藏着来自各地的古籍,为了达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效果,司缙云也特地阅览过几本鬼修的功法。 若是这人实在不行,他自会亲自出手,亲自送被害者解脱。 立马就死和不久后可能会死,坊主毫不犹豫地选了后者。 他将自己的血液当作墨汁,在八卦桌上绘下诅咒终止阵法,接着干笑解释道:“二位,二位……这阵法还需所困魂魄肉体长时间触碰过的东西做阵引,要不先放我去找找,看有没有可以用上的贴身物品……” 何时节一脚将人踹回了原位,接着用剑尖挑出一块碎布,放到坊主跟前。 “不用你亲自去寻了,这是被害者的衣物,我们今天天没亮时,刚从被害者身上裁下来的。” 闲云坊坊主没想到自己最后一条逃跑的路也被堵死,面如死灰。 …… 何时节一直都有听说鬼修的咒法,若想中途反悔,必会遭受反噬,但是他一直不理解,到底怎样的下场叫做反噬。 直到他亲眼看到面前那个本就干瘦的中年男,在阵法启动的那一瞬,瞬间被吸成了人干后,他才意识到这些恶毒的咒啊阵啊究竟有多恐怖。 “救……救我……” 人干在地上蠕动着,何时节震惊于对方竟然并未断气。 “他不会这么轻易死的。”司缙云放下了抵在太阳穴处的手,唤来了纸笔。 他将坊主联手皇子所做过的事,和二人已经解咒的事儿用最简短的话写明白,再叮嘱此人作恶多端,必须严加看管。 接着信便被随手钉到了这间房的门框上。 做完这些,司缙云认真地看向何时节。 “师弟,我们自由了。” 何时节原本还没get到司缙云的意思,反应过来后,立马开始欢呼。 “太棒辣!” 两人不需要行李,必备用品都在空间,王府都不用回去,现在直接就可以出城。 只是司缙云却说:“师弟,报酬还没拿,我还需进宫一趟。” 何时节不知皇帝许诺了司缙云什么报酬,司缙云不主动说,他也不会问。 “那我在城外等你!” “好。” 城外十里处有一歇脚的茶亭,何时节正是在此地等待司缙云。 茶还未凉,司缙云便赶了回来,还坐下同何时节将这壶茶喝完。 “唔,这么快?”何时节错愕地眨了眨眼。 司缙云:“嗯,只是去取了个小玩意罢了。你想好接下来要去哪儿了吗?” 何时节摇头:“没。” 司缙云遂提议道:“那……师弟抽个新任务吧,抽到了哪儿,我们就去哪儿,如何?” 何时节有些迟疑:“可是我的手气很不好哎。” 第44章 司缙云:“师弟指哪方面不好呢?” 何时节举例:“就比如说我可能会抽到更难的任务、更偏僻的地点……” 上辈子何时节有时心血来潮,会在路边买张刮刮乐玩儿。但是他从来都是连本都回不了,顶了天20元的彩票刮出10元。 而每次在别的事情上运气稍微好了点,他就会连续倒霉好几天。 最绝的一次,何时节的外卖连续一周都在不停地出问题。不是送迟、送错、被偷,就是宛如遭受了八级地震一般,到手后惨不忍睹。 司缙云摩挲着粗糙的杯壁,不解道:“师弟,如果任务很难,那我们多花点时间解决不就好了,我觉得其他地方再差劲,应该也没这里令人讨厌。” 何时节陷入沉思。 对哦! 司缙云见何时节态度转变,微微扬唇:“师弟,抽吧,抽完我赠师弟一件小物。” 这下何时节真的一点都不抗拒了。 “行,那就我来抽!” 虚空中出现许多标有数字的竹牌,何时节没有纠结,直接选择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那枚牌牌。 竹牌微微晃动,接着吐出了一张任务纸。 何时节接住:“纳耶寨?” 好独特的寨名,像是西南那边会有的寨子。 司缙云掏出沧澜界图,对着何时节说的那个名字找去。 “这个寨子在巫霖林。” 巫霖林被称之为“林”,但是实际上此地还囊括了周边好几个大大小小的村寨,纳耶村就是其中之一。 司缙云很满意这处任务点:“刚好,师弟你可以去见见你的朋友们,我也可以亲自登门道谢。” 何时节:“是感谢他们在你突破元婴时,替你护法的事儿吗?” 司缙云点头:“认真说当时还得感谢师弟呢,若不是师弟曾与他们交好,他们怕是不会那么容易出手。” 巫霖林人做事讲究一个眼缘,若他们不喜某人,是绝对不会出手救助的。 当时来青云山参加秘境的几十名蛊师,个个都是寨子里的天才。他们的修炼方向不同,有的擅长控虫,有的擅长制蛊,还有些人的制毒手段甚至连忘忧谷都会眼馋。 毕竟巫霖林蛇虫极多,想提取毒液简直跟出门买菜一样方便,在地理上就有很强的优势。 就这样,两人商量好了新目的地,连夜启程前往巫霖林。 半路上何时节突然记起了什么,连忙挡在司缙云面前:“大师兄,你说要送给我的小礼物呢?” 司缙云瞥了何时节一眼:“难为师弟能记起来。” 说完,他将一个盒子递到了何时节跟前。 盒子长相很普通,但这也无法削弱何时节心中的兴奋感,他迅速地打开了盒子,然后便被盒子里的两枚玉球坠子晃了眼。 “大师兄…这是……?” 何时节意识到了什么,侧头怔怔地看向司缙云。 司缙云也低头同人对视,眼神温润。 “师弟不是想同我用一样的剑穗吗?我说过了,魇中的那枚穗子太劣质,配不上师弟。所以,我为师弟寻来了更好的。” 第57章 迷路 司缙云剑上的那枚剑穗是由高冰白翡翠制成,自少年时便被他父皇作为赏赐,赠给了他。 虽然他自小便知道父皇的德性,但小巧的盘龙玉球摸起来冰凉丝滑,那时的他格外喜爱,所以后来它便成了少数被司缙云带到青云山的物品之一。 再后来,司缙云修了剑,便给小玉球加了条流苏,将这颗珠子挂到了剑上。 因为一直担忧此物会碎,司缙云还特地去学习了能附着在物品上的防护咒。 时过境迁,无论是人还是事都变了很多,唯独这颗司缙云已经没那么喜爱的珠子,陪着他到了现在。 司缙云一边随手盘着腰间剑柄上挂的玉球,一边观察着何时节的反应。 “附近能拥有这种玉的地方,就只有皇宫了。我挑了块好料,一半雕成了含苞莲,一半雕成了莲子,这样师弟的两把剑就都有剑穗了。” 司缙云语气很随意,眼神却死死盯着何时节的表情。 如此心口不一,是因为他在紧张、他在担心。 紧张何时节是否会喜欢、担心何时节会不会不愿将其挂上配剑。 盒子里的玉莲子如同真的莲子一般,和小巧莹润的含苞莲一枚坠着白色流苏,一枚坠着黑色流苏。 何时节无声的看着面前贵重的礼物,唇瓣颤了颤,忍不住低声喃喃:“我好像有点舍不得用了。” 他曾以为自己对礼物并没有多少欲望,直到现在真的有人将自己随口一提的东西送到眼前时,何时节才体会到收到心爱物品的惊喜感。 司缙云看着何时节表情,紧握住自己那枚盘龙球的手总算松了点。 现不用回答,司缙云也能看出何时节对这份礼物有多么珍惜。 “送给你就是让用的,不然岂不是白送了。” 他无视自己手心的酥麻,将盒子里的剑穗取出,依次挂到了何时节的两把配剑上。 何时节呐呐地抬头,看着替自己挂剑穗的司缙云:“大师兄,谢谢你,我都不知道该怎样答谢你了。” 司缙云:“不要着急还礼。” 说完他抬起头,看着流苏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的画面,轻笑道:“师弟,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你可以不用这么急着想偿还我什么。” * 群鸟飞过,即使人间已经是深冬,巫霖林的树林还是一如既往的葱绿。 两名身着玄衣的男子分别站在两棵相邻的树上,低马尾的那人站立着眺望远方,高马尾的那人蹲着,在看向手中界图时,直皱眉。 “……大师兄,我们真迷路了。”何时节这一路上已经将这句话说了无数遍。但是司缙云不信,只是一味的抱着界图看。 他不断放大缩小着界图:“师弟,你相信我,界图指的绝对就是这个方向。” 其实何时节也不想质疑司缙云,毕竟这一路走来司缙云真靠谱得要命。无论是在人间还是回了沧澜,都像是一个大家长一样带着自己,就跟大鸡带着小鸡仔一样。 但是那个界图他也过了眼,地图上纳耶寨附近根本没那么密集的林子。 何时节有些绝望:“大师兄,要不咱们找人问问吧?” 司缙云呵呵道:“师弟,目前我们俩能遇到人的概率,还没有我认清路的概率大。” 何时节:“……”确实。 正当两人一筹莫展之时,林子中突然传来了忽远忽近的铃铛声。 “大师兄……”何时节刚准备问是不是有人在附近,便被越到自己这棵树上的司缙云捂住了嘴。 他贴到何时节的耳边小声说:“嘘,林子里的人太杂,我们不能先一步暴露位置。” 何时节双手扒在司缙云的小臂上,连连点头。 铃铛声越来越近,两人借着树枝的遮掩,齐齐看向铃铛声传来的方向。 那人似乎很开心,一边溜达还一边吹起了口哨。口哨带着欢快的调调,不断让人想窥探对方的真容。 何时节上辈子从初中起就是近视眼,一看不清人就喜欢眯着眼用力瞅。 这个用眼坏习惯至今都没有被成功纠正,即使这会儿是因为遮挡物太多,所以看不见远方的人,何时节也依旧拼尽全身的力气在眯眼瞅。 直到那头熟悉的小辫子映入眼帘,何时节一把扯下了司缙云的胳膊,高兴地几乎要落泪。 他大声呼唤:“花——茫——!” 遥远到仿佛是从天空中传来的呼唤声,吓得地上的花茫一抖,她差点儿以为自己见鬼了。 直到二人从树上一跃而下,花茫才发现这两熟人。 “何——时——节——!” “花——茫——!” 两人朝着对方伸手,嗓子像是被开了0.5倍速一般双双呼唤,气氛上来后司缙云都没拦住发癫的二人。 “呜呜呜呜呜太好了,居然能遇上你,我们迷路了,花茫你快救我们出去吧……” 花茫:“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啊好啊!我运气真好,竟然是我第一个找到的你们!哈哈哈哈哈哈我回去就要将那群手下败将踩在脚底!” “嗯?”何时节刹车。 “第一个?什么意思?还有其他人在找我们吗?” 花茫擦了擦狂喜的眼泪:“对啊,你们一进林子沙螨就听到了,她原本不打算打扰你们的,但是看你们在林子里不停打转,猜测你们是迷了路,我们才借取毒的借口溜出来找你们。” 说完花茫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肩:“够义气吧?” 何时节:“……所以沙螨是多久前知道我们进了林子。。” 花茫:“那当然是一踏入林子就知道咯!沙螨可是花了整整十年将林中所有的隐虫都拿下了,只要有外人进林,她就能知道闯入者的一举一动。” 何时节:“……”好丢撵。 第45章 司缙云倒是心态好,他行了行礼:“花修士能否带我们出林?我们确实是迷了路。” 花茫转身招了招手,将边上的一条花蛇召回到了自己的胳膊上:“走吧走吧!我带你们回我们族寨。” 两人迅速跟上,何时节看着花茫胳膊上凭花色就能劝退一大波人的小蛇,发出了惊叹。 花茫笑嘻嘻:“怎样?想不想玩?” 何时节其实想,但是他也怂,遂挥手道:“不了不了我俩不熟。” 花茫:“哎呀,亲热亲热就熟了嘛,来嘛来嘛!到时候寨子里肯定会有人要你去摸他们的百足爬虫,你先摸摸我养的美蛇,还能提前习惯习惯……” 何时节要吓死了,他此生最怕脚多的虫和摸起来软软的虫了。别人怕蜘蛛,他怕蚰蜒和蚕宝宝。 “呜呜呜大师兄我想回家了。” 何时节哭丧着脸被花茫硬拽着摸蛇。 司缙云在后面看着表情如赴死般的师弟,无奈摇头。 好闹腾的两人。 第58章 被咬 “我把他俩带回来咯~” 花茫招呼着自己的小蛇回它自己的小窝,接着就上下跑着寻找冰淇淋三人组,想狠狠蔑视他们一番。 何时节打量着面前一座座彼此相连并架空,窗棂雕花,木质围栏,回廊环绕的干栏式吊脚楼,忍不住在心底发出惊叹。 好独特的居住环境。 两人抬头,沙螨正站在最高的那栋房子里招呼他们:“你们上来吧。” 相互交错的房屋有的是储物间,有的是堂屋,有的窗户紧闭,不允许人随意窥探。 在这种建筑物上行走,感觉就跟在迷宫里一样。 沙螨在顶楼指挥着:“左边的楼梯,对……右边…右边…左、左、左……右……” 两人七弯八绕像游戏机里的小人一样,被操纵着层层上爬,等何时节爬上顶层时,早已气喘吁吁。 他忍不住将手卡进司缙云的腰带中,支撑住身体,以免自己腿软到直接跪地。 “你……你家怎么这么高?” 沙螨将手里的东西卷了卷:“高?修士一跃便能抵达的地方,也算高吗?” 何时节:“?” 何时节:“你们平时都是怎么上楼的?不爬楼梯?直接跳上来?” 沙螨:“对啊。” 何时节:“………那为什么刚刚我俩爬楼的时候你不告诉我们,我还以为你们这边不让直接飞上来呢。” 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一不小心触发了什么族群禁忌就完了。何时节寻思这儿建这么多楼梯,肯定得用来爬,于是哼哧哼哧提起衣摆就开始登楼。 沙螨:“你们没问啊。” 何时节:“……” 他转头看向身后:“大师兄,你当时怎么不问?” 司缙云无辜地眨了眨眼:“我以为师弟是想体验一下登楼的感觉,所以才一声不吭。” 何时节:“……” 好了好了,错真是全在自己。 他自闭了,不想说话了。 沙螨知道二人在林子里兜兜转转的事儿,她直言道:“你们不用看界图了,林子中的地形细节每年都在变化,界图有时也无法指明方向。” 说完她掏出一张新地图,递给了何时节。 “这是我们今年绘制的新图,你们看这个吧。” 界图就相当于修士们的高德地图,注入灵力后便可显示持有者的方位,持有者也可以自由查询其他区域的详细路段。 而沙螨给他的这份地图看起来就原始很多了,就是普通的纸质地图,甚至除了一些地点图标外,其他部分都绘制的十分粗糙。 何时节知道这份地图的重要性,面露感激:“谢谢。” 沙螨却又问道:“你们是在找纳耶寨吗?” 何时节惊讶:“对,你怎么知道?” 沙螨:“因为有很多修士都在找过这个寨子。” 何时节觉得奇怪:“那为什么这个任务还没有被做完?是因为特别难完成吗?” “不是啊。” 沙螨收拾着桌上的纸笔:“在你们之前,来过的修士也都迷路了。” 何时节:“……” 沙螨:“寨子里没有人想去救他们。” 司缙云:“……” 沙螨:“就算找到了这儿来了,我也不想给他们画地图。” “所以他们连地方都没找到,就都无功而返了。” 司缙云:“……” 何时节:“……” 好朴实的理由。 深受巫霖林人喜欢的师兄弟俩,最终拿着其他修士从未得到过的本地人校准版地图,同沙螨等人告别。 花茫在沙螨身后挥手,大声叮嘱:“明年记得及时回寨子找沙螨更新地图哟~” …… 得到了新地图指引的两人总算是能够顺利赶路,只是光有了地图准备得也不够充足,二人还对巫霖林中丰富的生态圈不太了解。 于是刚走出没多远,何时节就发现自己好像被虫咬了。 何时节:“……”就是这么倒霉。 他捂住手背,用肩膀撞了撞身边的司缙云:“大师兄,修士是不是百毒不侵来着?” 司缙云低头研究地图中,他好笑道:“怎么可能,修士又不是仙人,我们只是对凡人的药物有点抵抗能力罢了。” 何时节:“………那要是被林子里的虫啊蛇啊之类的生物咬了,应该不会有事儿吧?” 司缙云:“有事儿,巫霖林中养育出的虫蛇、有毒植被就和青云山秘境内的凶兽一样,都是有修为的,无论多弱毒素都对修士有作用。并且巫霖林的虫蛇毒液种类很复杂,若是被咬,修士必然会收到影响。” 说完他脚步一顿,缓缓转身,定定地看向何时节。 “师弟,你不会被咬了吧?” 何时节:“……呜呜x﹏x。” 猜这么准是要干嘛啊。 司缙云咬牙切齿地持起何时节的手腕:“我不是叮嘱过,来这儿后不要对任何虫子放松警惕吗?师弟一个字都没记住?” 何时节有些委屈:“我记住了啊,但是这也太防不胜防了,如果不是低头想抠手,我到明年都不一定能发现自己被咬了。” 司缙云看着何时节手背上的五颗红点点,很是无奈:“怎么被咬了自己都能不知道?你未免心也太大了吧?” 谁料何时节突然也擒住司缙云的手腕,一个翻转,将自己的手和司缙云的手上下调换了位置。 只见司缙云原本青筋微显、骨节分明的那只右手手背上,赫然也出现了五个点。 司缙云:“……” 完蛋了,这下是自己不占理了。 “大师兄……” 何时节眼神幽怨如鬼魅,盯得司缙云竟然开始心虚了起来。 他紧紧握住司缙云的手腕,幽幽地说:“大师兄怎么被咬了自己都不知道?未免心也太大了吧?” 司缙云:“……是的,我的确不如师弟心细。” 何时节眯着眼,确认司缙云没有阴阳怪气,哼了一声,毅然决然地决定回去找沙螨他们救命。 不敢多言的司缙云紧跟在何时节身后,成为了何时节的小跟班,张嘴闭嘴都是温声好气地劝哄声。 “师弟…莫要恼我了……生气伤身……” 师弟完全不理他。 第59章 不分房 阿罗、阿升、阿棘兄妹弟三人组与花茫将重回寨子的两人团团围住。 何时节看着这几人一会儿摸摸自己和司缙云手背上的小红点,一会儿自顾自地挠下巴挠头,实在是没忍住,问道:“你们怎么都这个表情?我俩是中了什么剧毒吗?” 阿升,黄色冰淇淋,兄妹弟三人组合中的二妹开口解释到:“不是的哟。” 何时节:“那你们的表情怎么这么奇怪?” 阿升犹豫了一会儿,解释道:“因为……我们也没办法为你们解毒。” 花茫擅蛇毒,沙螨能与一切虫蛇沟通,并驯化它们。而冰淇淋兄妹弟三人则对虫毒颇有研究,寨子里有谁被不知名虫子咬了,都会找这三人求助。这也是花茫请他们来替二人看手背的原因。 司缙云听到无法解毒,眉头微蹙,心情有些凝重:“为何无解?” 他早已用灵力探查过身体,并未发现体内存在什么很霸道的毒素。但是巫霖林的物种太丰富,就连当地人都不一定能完全认全品种。他一个外门人士,即便如此也不敢掉以轻心。 更何况他还带着自己的师弟。 阿升:“因为我们也不能确定你们中了什么毒。” 最白、也是最小的弟弟阿棘一边替两人涂防止伤口感染的药泥,阿升一边继续解释。 “咬了你们的是五口虫,这种虫体型较大,约有半个拇指那么大,还长了五张嘴,所以咬人后伤口才会出现五个点。但是它们飞起来、爬起来都悄无声息,且极其会藏匿身形,连捕食者多很难发现他们。” 第46章 “这种虫最惹人烦的地方就是它是食毒虫,喜爱各种有毒植物。并且吸取毒素后,会短时间携带这种毒素,直到下次进食。由于毒素携带量极少,我们也根本无法凭中毒者的伤口或血液,判断中毒者身上被注入了哪种毒素,除非被咬时立马带着五口虫来找我。” 听到毒素注入量少,司缙云也没轻易放松,反而面色更加凝重。 “那我们若是被感染了很严重的毒,岂不是就直接没救了?” 听了这话,阿升微微睁眼:“怎么可能!你们不会中剧毒的!” 何时节这下也开始奇怪阿升为何如此笃定了: “为什么阿?难不成这虫子还有忌口啊?只吃毒不死人的毒?” 阿升摇头:“不是啊,它什么毒都吃,但是……” 众人紧张地看着阿升。 “但是若食入了剧毒,它当场就被毒死了,哪儿还有力气去咬你们啊?” 何时节:“……” 司缙云:“……” 对虫并没有特别了解的花茫:“……” “哇塞……食毒虫竟然会中毒吗?哇…这真是……”何时节被这种生物的构造震惊到了,不吃饭就会饿死,吃饭了又会有被毒死的风险。 小虫子活的真辛苦。 阿升拍桌而起:“那当然!虽然里面的毒素最多也就能影响你们十二个时辰,但是由于毒素会产生的效果未知,你们今日还是不要赶路比较好。花茫,寨子里有空房间吗?让他们今夜留下吧,不然半夜开始发癫,我还得进林子找他们去。” 花茫认同阿升的话,她想了想:“空出来能住人的房只有一间了……” 司缙云收回手:“无碍,我与师弟住一间房就足够了,若是晚上谁不舒服了,还能互相照料。” 何时节虽然还是有点不想理他,但是他也不希望司缙云夜深出问题时,身边连个人都没有。于是瘪着嘴,沉默地将头挪到了一边,没有反驳这话。 花茫和阿升看了看何时节,又看了看司缙云。 “吵架了?” 司缙云苦笑:“是我的问题。” 花茫很讲义气地说:“那你都惹何时节生气了,他肯定不想和你睡同一间房啊,要不我再找找……” 司缙云微笑着打断了花茫:“不必,我与师弟已相护相携许久,有摩擦我们会自行解决。更何况我与师弟同床共枕已不知多少回,他也习惯了与一起歇息,就不用麻烦花修士替我们再找房间了。” 花茫张了张嘴:“……啊,这样吗……” 司缙云:“想必师弟也不愿与我分开。” 盯着墙角发呆去了的何时节:“……嗯?” 你们刚刚在说啥? 司缙云继续笑:“看,他默认了。” 花茫与冰淇淋三人:ooo 当事人何时节:o.o? …… 最终,在司缙云的强烈要求之下,两人还是按原样,住进了同一间屋子里。 屋内有两张小木床,并排着相隔不到半米,中间挂着一条不长不短的床单充当屏风。 “别嫌弃啊,我们这儿很少来外人,所以空出来的房间不多。” 阿升带着自己的哥哥弟弟将褥子枕头什么的拿给二人。 何时节连忙接过:“不会不会,感激你们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 巫霖林的蛊师就喜欢何时节这种诚恳的小修士,阿升也不例外:“你们俩要是谁半夜不舒服了,就立刻去找我。若是害羞,找我哥哥弟弟也成,他俩住同一间屋。” 巧克力皮阿罗和白皮阿棘朝着二人友好笑了笑。 何时节连连点头:“好的好的,我记住了。” 等三人离开后,房间内便什么声音都消失了,彻底陷入了尴尬与寂静中。 司缙云铺着床,他不想和何时节分开住,就是因为两人若住在一起,更方便他将何时节哄好。 他微微启唇,主动搭话:“师弟……” “我来替你铺床吧。” “我没有生你的气。”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结束。两人也同时怔住,看向隔壁床。 何时节率先反应过来,低下头,红着耳朵自己抖起了被子:“我不是小孩子,不需要大师兄替我铺床。” 司缙云看着他通红的耳垂,目光渐渐放柔。 “你是我师弟,我照顾你天经地义,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师弟真的太容易心软了,自己还没开始哄,就已经愿意重新和自己亲近。 何时节其实早就开始后悔了,他知道司缙云当时只是太担心自己受伤,所以语气才会有点冲。 想通了之后何时节就不停回想,当时自己不该不搭理司缙云。谁知司缙云反而率先向自己示好,他一下就不好意思了。 何时节小声嘟囔的声音响起:“就要不好意思……” 他不知道,在司缙云眼里,他的“冷暴力”其实就是委屈了,想撒撒娇的表现。 司缙云很愿意被何时节这样对待,因为这代表他与师弟的关系极好,所以师弟才会只对自己这般娇气。 第60章 做梦 有了专业人士的确认,二人也不再担惊受怕,夜间各自安稳地歇下。 司缙云很平静地睁着眼,等待身体中某个部位突然开始出现痛苦,但是痛苦却迟迟没有等到,反而是原本不断紧绷的神经,开始被迫放松。 意识也开始模糊,眼皮像是吸铁石一般,不断想闭上。 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如此渴望过睡眠。 司缙云立刻反应了过来,这是身体里那点微量的毒素在作祟。 他微微偏过头,透过薄薄的帘子,看向另一头何时节安逸的睡颜。 罢了,这里是蛊师们的老巢,附近都是蛊师与他们饲养的虫蛇,定是不缺自己这么个病患守夜的。 这么想着,司缙云开始放任困顿不断蔓延。 …… 何时节半夜是被渴醒的。 醒来后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没有加湿器的暖气房里待了一整天,还没水喝一样。 喉咙干得疼痛难忍,何时节舔了舔嘴角,忍不住翻身起床找水喝。 不知道是因为他太渴,还是由于壶里的水是从清泉里打回来的原因,何时节只觉得这水好好喝,开始抱着水壶一杯接着一杯地灌。 只要一停下进水的行为,他的嗓子便会再次干涩发痛。 如果是上辈子,何时节在感受到嗓子痛后会很崩溃,因为那代表着自己感冒了。 且这种严重感冒通常会持续至少两周,睡醒第一天嗓子爆炸痛,第三天嗓子终于稍微没那么疼了,但是鼻孔又开始堵塞、流鼻涕。等鼻子好不容易通气儿了,嗓子也不疼了,却又疯狂咳嗽,说话都哑声哑气。 学生时感冒了,何时节没办法请假回去休息; 工作后感冒了,他又不甘心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儿,就影响到自己的工资。 所以何时节对睡醒后嗓子痛这件事深恶痛绝。 此时的这种不适感,显然不是由感冒引起的,而是由五口虫携带的不明毒素引起的。 直到“咕噜咕噜”喝了半壶水,肚子都喝撑了,何时节才觉得嗓子眼不再像撒哈拉沙漠。 “咳咳。” 好点儿了的何时节坐在床边,一时之间也没了睡意,便开始看着两张床之间的帘子发呆。 窗外的月光和星星没有雾霾的遮挡,十分明亮。 由于巫霖林建筑物错落有序,所以每一间屋子里都能看清夜空,都能被照进月光。 他呆呆地看着司缙云的影子,心想自己身体里的这个毒素什么时候才能彻底代谢干净? 他真的喝不下水了。 回应他的,是帘子对面的翻身声。 何时节原以为是自己吵到了司缙云,一动不敢动。直到干坐了好半天他才发现,司缙云翻身的频率非常频繁,呼吸声也逐渐开始加重。 ! 不会是发烧了吧?! 发烧可比嗓子痛严重多了,何时节连忙起身,轻手轻脚地将隔开二人的帘子撩开。 “大师兄……” 他小声呼唤了一声,接着慢慢靠近床上的人。 此时司缙云正重重喘着气,额头上也溢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伸手探探额头,温度微微发热,但是在正常体温范围内,并没有发烧。 何时节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发烧,流汗估计就是纯热成这样的。 他将司缙云上半身的被子稍微向下掀开了些许,接着替人擦了擦脸上的汗。 做完了这些,何时节又去悄咪咪替司缙云接了杯凉水,放到了离他最近的那张桌子上。 接着,他趴到司缙云的耳边,小声说: “大师兄,水我帮你放在桌子上了,你要是渴了,直接伸手就能摸到杯子。” 做完这些,他总算是满意了,准备转身回自己的小床。 第47章 只是月光倾照之下,何时节无意间瞥了眼司缙云没多少月光的下半身,并发现了被子下的某处奇怪凸起。 何时节:?? 很鼓的小山包,但是出现在现在,是不是就有些不太合适了。 这时间也不对啊? 天还没亮就能晨那啥bo了? 何时节大受震惊、何时节尴尬回头、何时节扯下了帘子,重新隔开了二人,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给了司缙云一个略微独立的空间。 难怪刚刚司缙云难受得在床上直翻身,原来是真的难受,下面难受…… 委屈司缙云了,这种时候还要和自己拼房。 何时节尴尬得简直顾不上自己的废嗓子,慌慌张张闭上眼,想着赶紧睡着赶紧睡着。 谁知越闭眼,越容易回忆起刚刚看到的画面。 是真的好鼓。 最后何时节也没睡多久,天一亮就醒了,然后急匆匆跑去找人替自己治嗓子。 他这么做既是想找阿罗阿棘他们缓解自己的喉咙病,也是想给司缙云一个私人空间,让他缓解缓解欲望。 所以,待司缙云微微转醒时,房中早就只剩下他一人。 这还是他头一次醒的比何时节晚。 司缙云的乌发随意地散在背上、床上。原本睡前穿得整整齐齐的寝衣,也因夜间的翻身,裹散开了衣带。 他精壮的上半身露了出来,胸膛上的汗水反着光,看起来有些se情。 司缙云的表情很微妙。 他半撑起身,忍不住扶着额头,大口喘着气。 后半夜他其实睡得一点都不踏实,燥热感一直在自己的肺腑中横冲直撞,所以醒来后他热得直接掀了被子。那一刻,他身体里的热气才终于逃了出来。 缓了一会儿后,司缙云忍不住笑了一声。 是被自己的迟钝给气笑的。 眼神幽深的男人顾不上身上凌乱且带有潮意的寝衣,一边回忆着梦中的细节,一边舔舐着后槽牙。 整夜旖旎的梦让他精疲力尽。 侧动的身体不小心碰到了桌子,司缙云一把稳住了桌子上的陶杯,一滴水都没撒出来。 他透过杯中泉水的倒影,看清了自己满是欲望的双眼。 这间房除了自己,就只剩下何时节了。所以这杯水是谁倒给他的,不言而喻。 “呵。” 司缙云看着水面中自己的表情,记起了梦里的一些前段。 “……大师兄…我…水duo………直接……” “……大师兄……摸摸我……” 暧昧的话从梦中那名青年樱红的唇瓣中吐出,配合着对方衣衫半解、发丝凌乱、泫然欲泣的眼神……还有薄纱般的衣摆下,一直勾在自己腰上,那双皮肤白皙、微有肉感的双腿。 一想起梦中柔软的手感,司缙云就感觉气血直直地朝着自己身体的上下方涌去。 他抬起手,摸了摸鼻子,确认自己并未流鼻血,松了口气。 修士不禁欲,但是清心寡欲在某种方面来说也是有助于修行的,再加上司缙云之前本身就在这方面没什么想法,所以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今早这么狼狈、难受了。 简称胀得慌。 “大师兄,你醒了!?” 清冽、又略有些沙哑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一道翠绿色的身影轻快地钻进房间,身影的主人语气中净是欣喜。 司缙云慵懒地抬了抬眼皮,听着被唤了整夜的“大师兄”声,看向梦中出现了整夜的那张脸,朝着人伸出一只手。 “师弟,来。” 第61章 情侣款 何时节不管不顾地一头钻进了房里,才发觉自己进来的时机可能不太对。 刚睡醒不久的沙哑嗓音,斜倚在床头的卓越身姿,再加上衣衫散乱、腹肌外露、面如冠玉的脸,何时节差点儿以为自己误入了某18+唯美电影拍摄现场。 “大…大师兄……” 何时节喉结滚动,现在自己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而且司缙云看自己的眼神还跟看一块儿红烧肉一样。 自己有这么香吗? “过来,师弟。” 司缙云这次的语气有些不容置疑。 于是何时节小心翼翼地挪着小碎步靠了过去,轻轻拍了拍司缙云像是想和自己牵一下的手,击了个掌,接着警惕地便坐回了自己的床上。 何时节把帘子只撩开了一点点,露出了自己的半张脸。 “大师兄,有什么事儿吗?” 声音简直小得跟蚊子嗡似的。 司缙云斜眸微顿,伸出手,牵过何时节抓在帘子上的手,对着窗户光好好看了看他的手背。 五个红点点已经淡了很多,估计过不了多久,手背就会恢复成受伤前的样子。 何时节看着司缙云全然不顾自己敞开的寝衣,微微倾身,眉头微蹙,单手拢住自己的手认真检查伤口的样子,背后就又开始发烫了,手心也开始出汗。 啊啊啊啊啊啊这人怎么能这样! 不顾何时节心中的海啸掀得有多么猛,司缙云自顾自地用大拇指轻轻摩挲了会儿何时节的手背。 他语气很是关切:“师弟的嗓子怎么有些哑?是五口虫的原因?” 小番茄何时节红着脸蛋点了点头:“……嗯,咬了我的那只五口虫携带的毒会让人嗓子痛,早晨阿罗他们已经帮我治好了,但是嗓子还是疼了一晚上,所以才有点哑巴。” 司缙云垂眸怜惜:“好可怜。” 何时节懵懵:“什么?” 司缙云淡笑道:“无事,那我们先不着急做任务,把嗓子养好了再动身。” “哦……好。” 何时节眨眨眼:“那大师兄呢?你是身体是哪儿不舒服?” 说完他想起了昨晚司缙云的异常,又闭了嘴。 死嘴!问什么呢!万一司缙云中的是那种令人尴尬的毒,那岂不是全毁了! 司缙云似笑非笑地看了会儿何时节的表情: “我没有哪里不舒服,就是发了点热,现在已经没感觉了。反倒是师弟你,平日嘴馋得紧,现在吃不吃得下东西?难不难受?” 一边说着,他的手一边轻轻抚了抚何时节的下颚,手法轻柔,手掌微热。 何时节抖了抖,心大道:“……好了好了,绝对不会耽误吃饭的。” 司缙云看着何时节完全不躲,神色坦然的模样,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 好听话,好可爱,好可怜…… 他怎么没早一点发现自己对师弟的怜爱中,含有情爱、欲望的心思? 不过现在也不晚。 司缙云:“师弟,听闻巫霖林有兽形如小豚,但是味道却如鱼腹般嫩滑,你好久没吃过我做的东西了,我们今日去打猎怎么样?” 何时节惊喜:“真的吗?” 司缙云点头:“嗯,去找你的好朋友要点防虫的东西,然后我们就进林。” 何时节举手欢呼:“好耶!” 等人走远后,司缙云才起身换下脏了的寝衣,找沙螨。 沙螨就是蛊师们的“大师姐”,虽说自由自在许久的蛊师们之间不流行这套,但是有人的地方就会有领头人。不怎么能说会道的沙螨就是这一辈蛊师们的领头人。 这是门派之间默认的事。 在人家的地盘上闹腾总归是要打声招呼的,司缙云带着青云山内才能找到的珍稀毒草前往拜访,作为几人当时替自己护法的答谢。 这事儿他师父也叮嘱过,算得上是一场门派与门派之间的官方交涉。 沙螨少语,但在与其他门派交涉的这种事儿上,比寨子里的蛊师们熟练也聪明得多,两人进行着友好地官方吹捧,最后以一个圆满的结束语收场。 临走前,司缙云询问了她,自己和师弟能否在附近林子里打猎的事。 沙螨点头:“当然可以,如果你师弟或者你被东西咬了,记得赶紧跑回来求助。” 司缙云礼貌微笑:“……好的。” 另一边,何时节也弄到了两只驱虫的香包。 阿升:“要随身携带哟,这样林子里的那些小家伙们就不会靠近你们了,这种香味也不会影响其他无毒的走兽,所以放心玩儿去吧!” 他们几人很慷慨,和花茫听到何时节的请求后,当场就替二人现配了两枚紫色的小香包。 花茫举起小香包展示:“看!两只香包只有花纹有细微的不同!就和你们的剑穗一样,情侣款!” 何时节吓死了:“什么情侣款?!我们俩的剑穗顶多是兄弟挂件吧?” 花茫:“当然是香包啊!这种心形的香包款式在我们这儿只有情侣会用呢,这不是你们要的太着急了,我们临时也没翻出来其他的款式,所以就只能用这款了。你不喜欢?” 人家好不容易替自己做好的东西,自己还要嫌弃款式,做人哪儿能这么狼心狗肺? 何时节莫名其妙心虚,咽了咽口水,心想还花茫好说的是香包。 第48章 他连忙摆手解释:“没有没有,喜欢的喜欢的,很独特的味道,很漂亮的款式和刺绣……好好闻。” 虽然何时节最喜欢的还是司缙云常用的那款衣香。 花茫满意:“那就行,记得好好保留哟,我们的香包保质期比沙螨的地图要久很多呢。” 何时节:“好的好的,回去我就赶紧让大师兄也挂上。” 两方沟通都很顺利,一个获得了驱蚊道具,一个获得了捕猎许可证。 只是当何时节将手中的香包递给司缙云后,他明显听见了司缙云轻轻笑了一声。 何时节:“……你笑啥。” 司缙云将腰上原本的香包摘下,收起,再挂上巫霖林特产的防虫香包。 “无事,只是觉得这香包的款式看着很是眼熟。” 这座寨子里除了修士,也有些许修为极低的平凡人。他们之中有些是来治病的,有些是来做些晾晒提毒工作的。 何时节不敢保证,里面会不会有小情侣挂了同款香包,还碰巧被司缙云瞧见。 于是情急之下,他连忙率先摊牌:“我知道这是情侣款,但是我也没办法呀,人家没有香包存货,现场帮我俩配的,那我肯定不能拒绝人家,只能收下。不就是个款式吗,难不成戴上后人家就会以为我们是小情……” 司缙云突然夹住了何时节的嘴,把何时节捏成了小鸭子,手动禁音。 他眯眯眼:“师弟,我并未说过我不喜欢,我这不都戴上了吗,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何时节垂眼,睫毛像蝴蝶翅膀一样扑闪扑闪。 是哎,司缙云早就把香包给戴上了,反而是自己,还一直将香包攥在手里。 司缙云松手,替刚刚不停“嘎嘎嘎”的何时节挂好了香包,安抚着、温声哄着: “好了好了,我们该出发了,到了下午小豚兽就不出没了。” 第62章 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 小豚兽喜欢在早晨出门觅食,二人出门时,天色已经称不上早了,所以何时节也说过,实在抓不到这种小兽那吃别的也行。 谁知司缙云却不干了。 司缙云:“我已经答应要让师弟吃上小豚兽了,怎么能反悔呢。” 何时节:“……其实我也没那么馋吧。” 其实主要还是因为他没尝过这玩意儿,想不出有多好吃,所以才不馋。要是一开始司缙云说的是要带他吃炸鸡,那何时节估计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司缙云抬手挥开挡路的树枝: “师弟不馋,只是辛苦师弟夜半照顾了发热的我,我想感谢师弟,所以才想猎小豚兽给师弟吃。” 何时节没想到司缙云竟然知道自己半夜照顾过他,有些沉默地挥了挥捡来的树枝。 “大师兄太客气了,你当时送我剑穗时不是说过时间还长,让我之后慢慢谢谢你吗?怎么现在你又这么着急还人情。” 司缙云脚一顿,他当时的本意其实是希望何时节不要一直感激自己,赠礼是他心甘情愿送的。随口说出的“时间还久”,也是想让何时节能放心收下剑穗罢了。 现在说的,想“感谢”师弟的照顾,更是他随便找的一个借口。本质上,只是司缙云认清自己感情后,迫切地想要找一个开屏的机会罢了。 但是在一个同样也在乎自己的人面前,这两份说辞就变成了双标。 司缙云看着情绪有变的何时节,舔了舔嘴角。 人都主动送到嘴边了,他哪儿能不咬呢。于是他转身,装作刚听懂的样子: “师弟想感谢我?” 何时节确实有这个心思,连忙点了点头:“嗯!” 司缙云继续引导:“那……若是我想让师弟答应我一件事,用来当做剑穗的回礼,师弟会愿意吗?。” 凭何时节对司缙云的了解,此人虽然有些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嘴巴也时不时沾了毒。但是确实是正人君子、风光霁月。 这种人即使提要求,也绝对不会强人所难,让自己做一些不好的事儿。 于是何时节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愿意啊,那大师兄希望我答应什么事呢?” 司缙云满意勾唇:“暂时还没想好,师弟能等我想好了再应允吗?” “好的呀。” 何时节觉得司缙云有点太客气了,明明二人关系这么亲近,怎么还是问得小心翼翼的。 他又颇有些不满道:“大师兄何必这么谨慎,以你我二人之间的关系,你说什么我都会愿意替你去做的。” 明明都跟着司缙云一块儿挨过天雷了,咋还不把他当自己人? 司缙云见此连忙解释:“我知道师弟对我情真意切,只是即便如此,我也不希望强迫师弟去做不想做的事情,所以容我之后慢慢想,可好?” 何时节这才松了口:“好吧,我随时都可以答应你任何事哦。” 话音刚落,司缙云的那把剑,便贴着他的脸颊飞去。 剑锋斜着从耳边擦了过去,何时节却连一根头发都没被剑刃割断。 利刃刺进皮肉的声音响起,草丛中的“沙沙”声也停了下来。 何时节转头观望着:“大师兄你抓到什么了?小猪!” 司缙云走过去,举起剑:“这就是小豚兽,长相看起来像小猪仔,但是二者味道十分不同。别看小豚兽体型小,它可是有炼气后期的修为呢。” 说完,他并没有立刻就开始处理这只小豚兽,而是提起剑再次运气,将此处这只小豚兽的亲朋好友们也一网打尽。 何时节呆呆地站在一边。 小猪都堆成山了,到底谁能吃这么多肉 * “哇塞……真香啊!还得是你们剑修!抓猪都能抓一大窝,让我抓我只会放蛇去毒死他们,这样杀死的小豚兽还得给肉浸泡药水解毒,太麻烦了,操作下来味道也变质了……” 花茫心怀感恩地撕下小豚兽的后腿,由于肉太嫩,这种利落的撕扯也会将肉碰碎,所以她连忙用手去接住。 “好烫好烫!” 沙螨也吃得很开心,她宅在林子里已经好久没吃过烧烤了,怀念。 冰淇淋兄妹弟更是美醉,三人都吃得抬不起头来。 何时节有些瞠目结舌,他知道司缙云会点厨艺,但是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大师兄做烧烤都能这么游刃有余! 眼前被递来了一串烤得正好的脊肉,何时节呆滞地接住。 司缙云:“师弟尝尝吧,看看味道如何。” 这签子和烧烤工具都是花茫几人提供的,当时二人带着一大兜子小豚兽回寨子,几人高兴得要命,连忙提供了各种烹饪工具和配菜香料。 但是一到下厨时,就个个都不吭声了。 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不会下厨一般。 何时节低头,看了眼外焦里嫩的烤串,低头撸了一口。 “……呜!好好吃!” 外皮焦脆酥软,肉脂鲜香嫩滑,吃起来和其他肉的口感完全不同,简直嫩得不行! 难怪巫霖林的人一听有这玩意儿吃,一个比一个高兴。 简直人间美味啊啊啊啊啊! 司缙云看着火候,随意挑了串瘦点儿的肉,自己也尝了一口。 很好,没失手,比之前在秘境里随便弄的那几只兔子好吃太多了。 开屏成功。 成功俘获了自家师弟胃的司缙云心情很美好, 何时节被香晕了,一边自己吃,一边还给手上有些忙的司缙云喂饭。 “大师兄你别忙了,快自己吃吧。” 再不吃就被那群人抢光了! 司缙云享受着何时节的投喂:“无事,你吃得开心就行。” 这下何时节不干了,他自己吃一口就要给司缙云塞两口:“不行你也得吃!” 他还伸长脑袋,看了身后那一大坨埋头苦吃的人好几眼:“喂!你们派人来看锅!我大师兄还没吃饭呢!” “来了来了来了……” 几人扔了骨头连忙开始请教如何看锅。 司缙云也没想让这群不具备厨艺的人掌勺,只是简单教了教看火候,给自己挪出了点儿吃饭的时间。 “大师兄!”何时节递给了司缙云一个碗,里面是他特地给司缙云抢的一些部位。比如后腿肉、里脊肉、排骨…… 总之,只要是他觉得好吃,就都会替司缙云准备一份。 司缙云享受死了,接碗的时候,还一不小心盖住何时节的手背。 何时节抽了抽手,发现没抽出来,也没什么反应。 “大师兄,你卡住我手了。” 司缙云收了收手,抱歉地笑笑:“谢谢师弟。” 不远处围着烧烤架蹲了一圈的五人,看着紧挨着坐在一起、如此亲近的师兄弟俩,眼神都有些复杂。 阿升剔牙:“哎……我咋觉得他俩的氛围有点儿不对啊?是正经师兄弟吗?” 第63章 纳耶寨 第49章 花茫呵呵呵:“真是难为你能看出点儿东西了,哪儿不正经了,都看出了些啥?” 阿升认真分析了好半天:“看出来他俩特别亲近。” 听完这番短暂的发言,花茫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你看出什么了,他们都亲近八百年了好吗?在秘境里就生死相依,现在还一块儿下山历练,这不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亲近吗?” 阿升“嘶”了一声:“不是吧,我总觉得不止这些,别人家的师兄弟也会这样吗?” 这下花茫也不吭声了。 沙螨看了眼两人佩剑上挂着的,款式极为相似的剑穗,还有二人腰间的香包,什么话都没说,只用树枝戳了戳火堆。 火蹭的一下烧到了铁架上。 “啊!沙螨!火怎么突然变大了!你干嘛了?” 沙螨表情僵硬:“我就戳了一下。” 几人手忙脚乱,最后还是巧克力色的大块头阿罗控制住了火候。 “不…不要戳,空气流通…火容易变大……” 阿罗的声音小小的,沙螨听后连忙扔开了棍子,举起双手。 “我不动了我不动了。” 就算这边都快要火烧眉毛了,司缙云也八方不动,悠然地坐在一边,看着何时节加入他们瞎闹腾,直到时间差不多了,才去拯救烤架上的小猪。 “哎呀…你们怎么就不多留留呢~” 花茫吃饱喝足,歪躺在摇摇椅上感慨。 何时节听她这意思,知道她是还想多吃几顿小猪:“没办法咯,我们还得做任务,你们自己加油学会做饭吧。” 他有些神气地心想,看来司缙云的好手艺只有自己能够一直品尝到。 幸运>v<! 此时的司缙云正在不远处,避着何时节向阿罗阿棘咨询着自己身上的毒素。 阿罗说话有些结巴,所以是阿棘在向他解释。 “你中的应该是情人花的毒,嗯……这种花多被用来做一些,能促进房中事的药,所以有轻微的催情效果,毒素不多的话顶多让人做做梦,你没事儿吧?” 阿棘年龄也不算大,说到这儿时表情很尴尬。 阿罗就更不用谈了,本来就是半个社恐,也是尴尬得不行。 司缙云反而成了几人中最淡定的那个,他微笑道:“无事。” 不仅没事儿,他还得感谢这花呢。若不是这花,他还真以为自己一直将何时节单纯地当师弟在疼爱。 司缙云抬眼继续咨询:“那我师弟体内的毒素呢?我看他嗓子还哑着。” 阿棘摇头:“也没事儿,那种草喜欢生长在水分充足的地方,用水狂浇不死,但是一没有水就会枯萎。毒素也只会让人嗓子疼,但是不用担心,毒排出去后就完全没问题了,你师弟嗓子微微发哑是正常的,今日估计就能彻底恢复。” “那就好。” 这下好了,没有耽误事儿的毒素,还得了能驱虫蛇的香囊,不想走也得走了。 临走前花茫他们泪眼汪汪:“下次一定还要来玩儿啊呜呜呜呜~” 何时节一边走路一边回头挥手:“好的好的,一定一定。” * 有了沙螨亲自绘制的地图,二人再也没迷路过了,费尽千辛万苦后,总算是找到了任务里的纳耶寨。 纳耶寨应该是个面积中不溜秋的寨子,里面的寨民们修为低下,只比凡人体质稍好一点。 但是巫霖林中什么都有,只要有人稍微认得点儿草药,就能采药去林子外,以药换钱,再购买粮食。 胆子大点儿的,甚至能抓些能入药的毒虫毒蛇,这些比大部分草药更值钱。 人人都知道巫霖林内很多危险,所以林中的特有药草才价格较高。 纳耶寨的人生在林子中、长在林子中,对外人来说需要壮胆才能做的事儿,他们每天一睁眼就能做。 所以巫霖林中的几个寨子中,很少有人饿肚子。 何时节重新掏出任务纸,看了看任务详情。 上面说是不知何时寨中突然出现一诡洞,能容纳一人进入。一开始有寨民进去探看时,外面的人还能看清里面的人,那时还没出事儿。 后来洞越来越深、越来越大,里面的空间也越来越神秘,不知道从哪一天起,进去探路的寨民再也没能出来。 自那以后,寨民们接连开始恐慌。 他们疯狂想将洞口填掉。可是到了第二天,那个洞口便会恢复原样。 有人说这个洞里有鬼,这是鬼在戏弄他们。 有人说这个洞是魔物创造的,为的就是将他们村变成滋养魔物的温床。 还有人说这里面住着的东西想献祭全村人,以提升自己的修为。 总之,谣言传得愈演愈烈,寨子里的人能搬走的也都搬走了,这诡事最终也被门派收纳进任务中。 他们此行的任务,就是要探寻那个诡洞诞生的真相。 看来这次是要去当侦探了。 二人站在了荒凉的寨口。 原本居民数量不少的纳耶寨,现在看起来格外荒凉。 搬走的寨民们将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了,只留下一间间空房子。每座房子门上都挂着锁,窗户被风一吹,屋里空荡荡的。 “有人吗?” 何时节站在寨口呼唤了一声,无人应答。 “这是什么意思?成了鬼村?” 他还指望能有个人给他们指指洞口在哪儿呢。 半天没人应,司缙云索性领着何时节直接进了寨。经过一座座房子时,他通过窗沿、大门的状态,得出了结论: “他们是陆陆续续搬走的。” 可能一开始只是寨子外有亲戚的那几户人搬走,后来随着洞的扩大,剩下没有亲戚的寨民,也想尽办法拖家带口地搬走了。 何时节:“那村子里岂不是一个人都没有了?” 他如闲游一般,一边把玩着香囊,一边抬头观察着周围的木屋,企图找到还未搬走的寨民。 谁料,走着走着,何时节就脚下一滑! “哎!” 他刚想用手撑地稳住,腰上就出现了一条胳膊,将他稳稳锢了上去。 ……背后的胸膛宽厚温热,何时节被抱得微微踮起脚,耳后则是另一人的呼吸声。 他觉得有些丢撵,拍了拍自己腰间的小臂,想让司缙云赶紧把自己放下。谁知垂眼扫过那个让自己脚滑的坡时,一下就被惊得全然忘却了这件事。 一个惊天大坑就横在两人面前。 “我去……这得是陨石砸出来的坑吧?” 第64章 双双跳坑 顺着突然下沉的土坡望去,一个巨大无比的坑洞出现在了二人面前。 这天坑就像是陨石坠落在此,砸出了这么一个大坑一样……光看面积,大得几乎让人以为能吞噬掉整个寨子。 不过现在距离这个目标已经不远了。 何时节仰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寨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开始下斜的45度土坡。 “不会……不会这就是那个‘洞’吧?” 司缙云将人抱起,挪到自己身侧平坦的位置。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何时节的疑惑,而是不满开口:“师弟之后走路还需小心才是,不然要是从这里摔下去,一旦反应不及时,容易受重伤。” 何时节:“……”说得还是太收敛了。 他刚刚已经观察过了,这段45度坡大概就延续了十多米,剩下的地方全是断口,再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大坑洞。 要是真毫无防备地摔下去,就不是青一块紫一块了,是一块一块一块一块…… 司缙云平静地看着何时节,眼神仿佛在说:既然知道,为何还如此粗心? 何时节忍不住用双手捂住脸,小声嗡嗡:“下次不会了x﹏x。” 如果有人批评他,他会厚着脸皮点点头,接着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但是如果有人像司缙云一样,用温柔、关切、微微责备的眼神盯着他,不说话。那他就会想一秒滑轨。 就是这么吃软不吃硬。 腰间的手紧了紧,略有些羞耻的何时节低头,从指缝中看到了自己的腰间多了一条绳子。 他抬眼看向正在给绳子打结的司缙云:“大师兄,我们是要准备下去了吗?” 司缙云扯了扯绳子的松紧程度:“嗯。” 绑绳子不是担心谁被摔死,而是担心洞内太深,二人会找不到上来的路。 这条绳子也是法器,虽说结实度和普通绳子没啥区别,但是胜在其长度可以无限延长。 司缙云给自己也绑好了绳子,接着向何时节伸出了手。 “师弟,牵住我。” 何时节没有任何迟疑,立马牵了上去。 司缙云每次让他做某件事时,都事出有因,这次肯定也不例外。 何时节觉得肯定是洞口太大,大师兄担心二人进去后会失散,所以才牵着自己的手,怕走丢。 只是单纯想牵自家师弟的司缙云,满意地捏了捏手心包裹住的那片柔软。 第50章 “走了。”说完带着何时节一跃而下。 几秒钟的下滑结束后,立刻就接着断口,坠落的那一瞬间,何时节感觉自己很像在蹦极。 还是蹦的恐怖版。 何时节咬牙暗骂,上辈子没玩儿过的极限运动,这辈子通通玩儿回了本。 高空坠落的失重感让心脏开始狂跳,好在边上还有另一个人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手,何时节这才心安了点儿。 难怪坐过山车、玩儿鬼屋的时候小情侣都要手拉手呢,还怪促进感情的。 手上另一人的温度和力道存在感太强,几乎盖过了失重与紧张感。 何时节甚至都有点儿分不清,自己现在心跳加快究竟是因为蹦极的刺激,还是因为另一人那极为明显的护持了。 两人速降着,直到灵力触碰到底部后,迅速转身,准备降落。 地面上的尘土被扬起,成功降落的何时节脚底板砸得生疼。他感觉自己对灵力的把控度还是不够精准。 司缙云看着龇牙咧嘴的何时节,叹了口气,圈住他的腰将人抱起。 “大师兄…你干嘛!” 何时节顿时顾不上脚底板了,他惊恐地圈住司缙云的脖子,不知道这人为什么突然将自己抱起。 司缙云:“脚不要碰地了,缓缓。” 哦,原来是想让自己的脚缓缓啊。 何时节面无表情地想。 现在他的脚确实想碰地都碰不到。 他愤愤地用力卡了卡司缙云的颈部,泄愤似的在心底想:长这么高做什么?能随便抱得自己脚不着地,难道很骄傲吗? 司缙云不骄傲,司缙云正在认真品味。 师弟的腰好细、师弟很健康很有力气、师弟晃脚的样子好可爱,像一条在摆尾巴的小鱼…… 看呐,师弟多愿意和我亲近。 在何时节看不见的角度,司缙云的眼中尽是餍足。 司缙云懂得见好就收,吸师弟吸得差不多了就将人放下。 重获自由的何时节刚走没两步,手腕上便传来了一阵牵扯感。 是司缙云用长丝带绑住了二人的手腕。 “师弟,坑洞内地形复杂、昏暗无光。这样绑住后你我二人不易走散,若是遇到了危险需要脱手,用剑直接斩断即可。” 这回司缙云是真的在为二人的安危做打算了,无私心。 何时节:“哦哦好。” 坑洞很深,若是向上望去便会发现,在地面上看时巨大的洞口,从下往上看时竟只有乒乓球大小。由此可见,他们此时已经深入了地底。 手部有了牵扯感,就算夜明珠照不亮所有的黑暗,何时节也没有多紧张了。 只是没走多久二人便被迫停下。 何时节看着眼前的岔路口,头疼地抬手扯了扯丝带:“大师兄,两条路,怎么办?” 司缙云用灵力感受了一番,发现两条路竟然都是通的。 那这下只能盲选了。 何时节想出了个好主意,他决定要和司缙云猜丁壳。 谁赢了,就走哪边。 司缙云眼中满是对这个选路方法的怀疑,但是看着何时节期待地目光,他又不想拒绝。 最后他屈服了,伸出手,老实同师弟猜丁壳。 司缙云表情纠结:“师弟……这个选路的方法有什么依据吗?” 何时节抬起眼皮看了眼司缙云:“有啊。” 但不能说。 司缙云是小说里的龙傲天,是天道的宠儿,是天之骄子。 既然如此,那他的运气应该也挺不错吧? 那既然如此,由猜丁壳决定出来的方向,说不定就是最佳方向。 司缙云最后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何时节向自己解释缘由。 三局两胜,他赢得了猜丁壳比赛的胜利,接着被何时节推推搡搡地走向自己那边方向的岔路口。 “大师兄,你赢了哦,那我们就走这边……” 第65章 沉默 一个岔路口接着一个岔路口,二人最后在坑洞里穿梭得猜丁壳都懒得玩儿了,直接闭着眼随便挑一边就开始钻。 “这里面怎么这么大啊!” 何时节小腿酸软,他觉得自己走了不止五万步了。 可恨修仙世界竟然没有微信步数排名,不然他今天非得拿个第一不可! 司缙云看着直径大概有三米不止的洞道,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师弟,你觉不觉得,这洞道看起来很像是被什么东西钻出来的?” 何时节累得呆滞靠墙:“什么东西能钻出来这么大、这么圆的通道?” 司缙云沉默了一会儿:“……蛇?或者虫吧。” 何时节:“……”那得多大一只蛇或虫才能拱出直径3米的洞道啊? 何时节:“大师兄你能别讲恐怖故事了吗?” 如果是直径三米的蛇,他可能在看到后会觉得惊恐,努努力应该勉强能克服……但是如果是软体虫,碰见后何时节真的会原地去世的。 司缙云稍微有些摸清楚了何时节害怕的东西的特征,他凑过去捏了捏何时节微微出汗的手心。 “很害怕吗?” 何时节点头又摇头,最后实话实说:“害怕是一方面,更多的是恶心吧。” 他不怕正常尺寸的蛇,但是怕蚯蚓。不怕大老鼠,但是怕黏糊糊的蜗牛。 何时节生长在湿漉漉的南方小县城,小时候住所旁边就是一条不太干净,全是土堆、垃圾的小河。 那时候小县城的生态环境不差,一下雨,什么蜗牛、蚯蚓、蜈蚣之类的小生物,通通都会从地底爬出来喘气。 尤其是他家当时租的那间房子,门口前的那片地,不知道是因为最靠近河边…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满满当当全是这些东西。 那时的何时节还在读初中,放晚自习回家后,他每走一步都能踩到一只蜗牛或者蚯蚓。 夏天多雨,有时候他穿的是凉鞋,一到家门口,脚底就会出现滑腻的脚感。 这些微妙的感觉和耳边“咔嚓咔嚓”蜗牛壳碎掉的声音,都让他特别反胃。 小何时节甚至都不敢低头,因为他害怕看到大拇指那么大的蜗牛……害怕看到它失去了半边壳子,露出里面黏腻、湿润、蜷缩着的身体的样子。 他也害怕看到粉色的、被踩烂的蚯蚓,剩下半截身体依旧在地上扭着拧着的样子。 即使后来从那栋房子里搬走了,即使后来成为了成年人,何时节也依旧很排斥它们,害怕着它们。 回忆和恶心等多种情绪混杂在一起,何时节的指尖开始发寒。 恐惧的事物可以用勇气抵抗。但是打心底就感到恶心的东西,真是多看一眼都不行。 司缙云搓了搓何时节的手指头,发现对方心神不宁后,没有坚持继续向前。 他学着何时节喜欢的那样,用自己肩膀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肩膀。 “师弟,要不要大师兄背一下?” 何时节回过神,启唇拒绝:“不用了吧大师兄,我脚早就不疼了……” “不是脚疼。” 司缙云柔和地打断了何时节:“不是脚疼,我就是想背背你。” 司缙云不是生来就是大师兄的,他以前也当过小朋友。 那时的他很渴望亲人能背背抱抱自己。可是当时他只是一个不怎么得宠的皇子,高贵的皇帝甚至不会多看自己几眼,世族出身的母妃也严格控制着自己孩子的性格,不多与他多亲近。 后来长大了,司缙云有了轻微洁癖,开始不愿意和外人触碰,不愿意和别人拥抱。 小时候对温暖的那份渴望他都快要彻底忘却了。 只是这会儿看到何时节的状态,不知怎得,司缙云就想到了小时候的自己一没有安全感,就想找亲近的人贴贴这件事儿。 他现在已经不需要任何人用贴贴来安慰自己,但是他想用贴贴来安抚自己的师弟。 “要吗,师弟?” 明明嘴上是疑问,人却已经直接蹲了下去。 何时节张了张嘴,心情百转千回,最后还是趴到了那张宽厚的背上。 司缙云感受着后背的重量,只觉得孩童时的自己,也得到了满足。 何时节感受着脚下的浮空,不再回忆童年时,下雨天回家路上那诡异的脚感。 他晃晃腿,悠闲问道:“大师兄,我重吗?” 对于元婴期的司缙云来说,背上的五师弟轻如鸿毛。 但是他还是认真思考了一下,给出了参照: “没有雷劫那天重。” 直到开始回忆起那天,司缙云才发现,当时自己看着怀中半死不活的人儿,只觉得怀抱重得他恨不得直直跪倒在地上。 何时节在司缙云耳边小声舒了口气,语气雀跃:“那就好,我怕大师兄累。” 司缙云不累,司缙云心软得一塌糊涂。 就好像他并没有把何时节背起来,而是将何时节放到了自己的心脏上一样。任由对方怎么跑跳,都能在他的心中留下一个个小坑。 第51章 原来情动之霎,早已经出现过了。 手冷脚冷的感觉褪去,何时节舒适地晃晃小腿,说自己已经缓好了。 司缙云没把人放下地。 “不觉得恶心了?” 何时节脸颊贴在手背上,手心抚着司缙云的肩:“恶心肯定还是恶心的,但是总不能一直恶心下去,还得做任务呢,总得克服。” 实在不行,到时候他就把眼睛闭着迎敌。 司缙云不作声。 他的五师弟就是如此坚韧,无论是初次面对魔物,还是现在,都在为了不让身边人孤军奋战而一次次鼓起勇气。 怎么这么招人疼。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再继续背下去,何时节又要开始焦虑了。 司缙云了解何时节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焦虑点,这次听话地将人放下。 “真是奇怪,怎么我们在里面走了这么久,还是没有遇到东西?”双脚触地的踏实感让何时节的话又多了起来。 在地上时二人推断过,坑洞之下确实地形很复杂,但是洞道整体的扩张面积,在纳耶寨的范围之内。 二人今日在地底走了这么远的路,算算都能绕着纳耶寨走十多圈了,一直走不到头,可见挖洞者的活动轨迹有多么自由。 司缙云猜测:“可能是因为这些洞道都是互通的?” 虽说他们每次遇到岔路口时,都会刻意留下些标记,但直到现在,二人都没有再次看到过这些标记。 要么是路况太复杂,他们还没有重复走过一段路。 要么就是地底的东西将岔路口的标志给毁了。 何时节叹气,一开始他还想着速度快点,早点把下面的路摸清,就能早点不受掣肘。 没想到后面却发现地底复杂的情况根本不是常人能记录下的。 他无趣地摸摸墙、踢踢土……被腿部动作带起来的裙摆边撩过什么东西。 何时节低头,定睛一看。 是花茫和阿升兄妹弟四人配制的紫色情侣款心形小香包。 何时节:“………”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因为这么蠢的原因,才导致他们俩多走了这么多路吧? 他僵硬地摘下了保质期超长,效果超强的小香包。 何时节:“大师兄,你说……地底的不明生物……会不会是因为这个香包……才一直在躲着我们?” 对上师弟绝望的眼神,司缙云瞳孔猛得收缩。 沉默。 很长久的沉默。 第66章 杀虫剂 “……” “…………” 好蠢,蠢爆了,他们一人身上还挂着一个超强驱虫蛇器,怎么这都能忘记? 两人无语地坐在土堆上,沉默了良久。 何时节知道自己经常智商掉线,时时犯蠢。他觉得自己能忘了这事儿很弱智,但是确实是有概率发生的。 但是司缙云不一样啊!大师兄智商高,怎么和自己一样没想到? 于是何时节忍不住将心底的话给问了出来。 何时节:“大师兄,你怎么也忘记这事儿了?” 司缙云:“………” 因为他光惦记着和自家五师弟摸摸小手,风花雪月去了。 简称色令智昏。 司缙云忍不住闭上双眼,捂住嘴,深吸了一口气。 “师弟,别说了。” 开屏大失败,全白干了。 五师弟不说话了,五师弟开始自我反思。 谁都有智商掉线的时候,聪明绝顶、出类拔萃、见多识广的大师兄当然也不例外。 自己还问问问问问,这不戳人家聪明人肺管子吗?! 何时节忏悔。 “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我们已经将香包收起来了,如果那东西真的是虫或者蛇,肯定不会继续躲着我们。” 看任务的描述,那只不明软体生物,后来可能还将闯入的寨民通通给吃了。 既然有食人的概率,那它应该不会放过自己和司缙云这两只香喷喷的小零食…… 何时节抬眼看了看洞道的粗壮程度。 嗯,这体型吃人确实跟吃小零食没差别。 司缙云还不知道自己在何时节眼中,已经成为了小零食二号。 他凝神感受了一下地面,接着立刻举起手,将手贴在了墙壁上。 “师弟。” “啊?” “坑洞里的那东西正在朝我们赶来。” 何时节一下子立正了:“……这么快?也太馋了吧??” 司缙云看了看附近的洞道,皱起眉迅速判断:“这里太窄了,退回岔路口,那儿宽敞些,方便挥剑。” 何时节:“好!” 他不仅在来的路上留过标记,还专程记下了每次岔路他们的选择。这样即使二人腰上的绳子断了,他们也能顺利找到回去的方向。 回撤也不能乱了脚步,何时节将记忆中绘制的那张地下地图与现实一一对应。 “大师兄,走这边!” 地底的震感越来越强,原本还需要以掌扶地细细感受,现在不用感受,整个洞道都肉眼可见地正在颤抖。 二人有条不紊地后撤,直到到达曾路过的一个三岔路口。 这里,是最宽敞的一处地方了。 师兄弟二人背靠背,将身后全心全意地交给对方。 何时节抽出了一直放在空间里的那把细剑。一黑一白两条流苏垂挂在他的身后,像是循环交替的昼夜一般,为坚毅赤诚的青年平添了几分冷冽。 地动感越来越强烈,直到近到司缙云能感觉到源头的方向。 “师弟,上面!” “轰”的一声,二人头顶的那面墙迅速坍塌,二人各朝左右方躲去,手腕上的丝带也被撕开。 罪魁祸首并没有从任何一条洞道中出现,而且在他们的头顶开辟了一条新路。 灰尘迎面扑来,何时节眼睛被迷了一下,忍不住抬起袖子揉了揉。 一片肉色的不明物体从眼前滑过,速度很慢,但很恶心。 何时节红着眼睛表情狰狞。 “大师兄,这怎么打?” 因为不知道这玩意儿有没有听觉,也不知道它听不听得懂人话,何时节说话都特别小声。 他甚至退后了好几米,面前的肉墙才展现其原貌。 粉棕色的外皮、一节一节的身体、圆柱形…长长的,如果不是脑袋顶上有一张还流着黑色口水的大嘴,活脱脱就是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蚯蚓! 何时节已经在尽量控制住自己了,但是还是忍不住面具嫌弃。 “啊啊啊啊大师兄这虫子有口臭!” 司缙云侧身躲过往自己跟前探的虫嘴,迎头就是一剑:“师弟,此物应该并无听觉,是靠着对地面墙壁的震动感应发现我们的。” 何时节提高了音量:“那我们怎么办,直接杀了它?” 可是这玩意儿怎么杀啊?蚯蚓就算被砍断了,有头的那边也会长出新的身体,继续存活。 这放大版蚯蚓的生长速度更是快得没边了! 狭窄的地形只限制住了两名剑修,完全无法限制这条大蚯蚓。无论是哪个方向,它都能蛄蛹出一条新路。 若是他们用灵力对地底进行爆破,还容易引起坍塌,导致大蚯蚓逃走。但是单纯用剑气攻击,又无法彻底杀死对方。 若是不及时处理了这玩意儿,恐怕它还会继续长大,继续寻找有人生活的寨子祸害人。 现场陷入了焦灼,师兄弟二人束手束脚,无法大展身手,也无法将巨蚯蚓彻底绞杀。而大蚯蚓拱来拱去,吃不到两只脆脆小小零食,心急难耐。 何时节在地底钻来钻去、整个人灰头土脸的。 头顶的土渣还在稀稀拉拉往脖子里掉,他连声道:“不行不行不行,再这样下去这地方绝对会塌。” 到时候地洞塌了,他俩被埋,这蚯蚓一下就能蛄蛹出去。 司缙云剑法高超,轻松就能给大蚯蚓改花刀,但是光改不死也不是个事儿。 如果拉长战斗时间,司缙云定能胜出,只是现在的环境已经不允许他们继续拖下去了。 何时节感觉灰已经堵住了他的鼻孔,自己肺管子里现在估计全是土。 一遇到这种情况,何时节就忍不住找点儿香香的东西闻一下。以前他都会找司缙云闻,现在他觉得司缙云估计也不香了。 于是他想起了那枚驱虫香包。 “香包……香包!” 何时节想到了办法,眉飞色舞:“大师兄……大师兄!我们把香包扔它嘴里试试!” 他记得当时花茫几人说过,危急关头,将此香囊里的粉末倒出来,洒到虫蛇身上,也会有奇效。 司缙云秒懂何时节话中的意思,眨眼间便将空间里的香囊取出。 何时节也将自己的香囊用力抛向司缙云那个方向。 在闻到味道的那一刻,巨蚯蚓便开始扭动着,想逃跑。 但是两人怎么可能放它离开。 第52章 何时节忍着恶心横在这玩意儿的身上,用剑死死钉住它:“大师兄,快给他吃了!” 司缙云看准时机,一把将香囊扔进了大蚯蚓的臭嘴里,接着用剑上下一串,让它彻底张不开嘴。 香囊吐不出来,大蚯蚓急得发出了雷鸣般的“咕噜咕噜”声。 但司缙云依旧面无表情,还毫不留情地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气死了。 他和师弟的情侣香囊没了。 第67章 洗澡 司缙云单手贯穿蚯蚓大嘴的姿势帅了何时节一脸。 他“乌拉乌拉”高兴地鸣着笛从蚯蚓身上爬下来,跑到了司缙云和大蚯蚓的正面,挥舞着手。 “大师兄,你好帅啊!” 失去了情侣款小香囊的烦躁感瞬间烟消云散,即使剑下的巨虫像过年的猪一般难摁,司缙云都一点儿都不烦。 香囊也起作用了。 巨型蚯蚓的胃酸很强大,被咽下去的寨民顷刻间就会被消化成蚯蚓身体的一部分。布制的香囊就更不用说,外层几乎瞬间就化掉了。 只是这次,巨型蚯蚓强大的消化能力,成为了黑白无常勾魂的绳索。 粉末洒在它的食管与胃上,腐蚀的剧烈疼痛让蚯蚓想要逃离这里,但是两位小零食哪儿能放过它。 劈天盖地的剑气与灵力蜂拥而至,趁腐蚀效果弥漫至巨型蚯蚓全身时,二人再次合力斩下了它的头。 这次,它的再生能力没有发挥作用。 司缙云抽出串住蚯蚓嘴的剑,一跃而下,立刻把住了何时节的腰: “师弟,这底下估计马上就要坍塌,我们不要继续停留了。” “哦哦哦好……”何时节抬手擦了擦脸上的土,还没开始运气,人就被带着直接起飞。 头顶的土壤大块大块地掉落,司缙云似乎是没抱稳他,手明显颤了一下。 这一下差点儿把何时节吓死了,他还以为自己要掉下去了,连忙转身用圈紧司缙云的脖子。 何时节不知道,从远处看,就像是他在主动投怀送抱一样。 不过何时节已经习惯了这一切,毕竟之前遇到危险,司缙云也是这样带着自己跑路的。元婴的速度可比金丹要快多了,何时节寻思,与其自己瞎倒腾腿,还不如抱紧点儿司缙云的大腿,争取不给人家添麻烦。 司缙云像是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失误,在何时节反抱回来之后,就用了很大的力气圈住了他的腰。 看着司缙云脚下生风,带着自己不费吹灰之力便离塌方地点越来越远,何时节忍不住打趣: “大师兄怎么臂力不怎么行了?” 司缙云的胸膛微微震动,温热的气息有意喷洒在了怀中人的耳垂上。 “师弟,不可以对男人说不行。” 何时节耳朵一酥,开始发烫。 啊啊啊啊啊司缙云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被说臂力不行的大师兄最终成功带着他的五师弟,在地底坍塌前,离开了坑洞。 二人还为了确认地底的大蚯蚓已无生命迹象,蹲守了好一会儿。 原本黑洞洞的大断口被四周的土堆填平,寨子里的房屋通通塌陷。 深不见底的大洞,变成了一个凹下去的大坑。 何时节面露可惜:“好惨呀,这些房子都塌了,寨子里的人回来后发现自己的家没了,岂不是会很伤心?” 司缙云垂眸,看着蹲在地上何时节的头顶,伸手摸了摸。 “不会的,寨子里的人不会回来了。” 寨子里多了个吃人的东西,谁还敢一直留在这儿。 有钱的没钱的都已经带上了全部的家当,躲得远远的,再也不想回来。 那些门上挂了锁的房租,也只是它们曾经的主人往日的一些习惯罢了。 司缙云:“下大雨后,这里应该会变成一座湖。巫霖林的人自出生起便对自然心生崇拜,得知自己的家园变成了一个新的湖泊,不会伤心,只会感慨。” 何时节听了这番解释,不再继续伤感了。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已经完全辨别不出颜色了的衣服,忍不住开始在手背上搓泥。 “大师兄,我们找个有水的地方洗澡吧。” “……” “我知道有净衣咒,但是已经脏到了这种地步了,不洗澡我会不舒服一辈子的……” 司缙云还是不说话,何时节看着他同样脏兮兮的衣服和手,忍不住撒娇。 “洗洗嘛洗洗嘛,林子里的泉水很干净的!大师兄和我一起洗吧。” 司缙云这回有了反应,他从空间中掏出了两枚从昭云国顺来的皂荚:“桂花味的,我猜师弟会喜欢。” 何时节高兴死了,桂花味的洗香香! “大师兄大师兄,那我们快点去找水吧!” …… 小瀑布淅淅沥沥地敲到石壁上,因为现在不是丰水期,所以水流量很小。 何时节脱了鞋子,将脚伸进水里试了试。 “嘶……”好凉。 但是并不刺骨。 修士洗冷水澡不会冻感冒,等脚适应了一会儿河水的温度后,何时节便开始脱衣服。 他是南方人,大学也是考的南方的大学。即使宿舍的年龄比自己的年龄还大,也拥有尊贵的独立卫浴。 何时节做什么都喜欢一个人,更别提洗澡这种事儿了。 不过现在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脏兮兮的身体上,直到衣服都脱得没几件了,何时节才想起来,身边还有个司缙云。 风吹过他的锁骨,带来了些许凉意。 何时节忍不住侧脸,看向了比自己脱得更快、更干净的司缙云。 八块腹肌,白肌,宽肩窄腰……嗯,遗憾的是下面穿裤子了。 司缙云感受到了何时节的目光,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向何时节。 “师弟,你在看什么?” “没有没有没有!只是水有点儿凉,我想适应适应而已。” 何时节连忙心虚地挪开眼,他学着司缙云的样子,将上半身脱干净,只给自己留个底裤,钻进了水中。 司缙云站在较为靠岸的地方,河水只能没过他的小腹。他看着何时节尴尬玩水的模样,睫毛一颤,微微下移。 长时间的奔波,让何时节原本白斩鸡的身体上多了些许肌肉,虽说没有自己的那么明显,但是薄薄的一层裹在骨骼上,看起来也很是养眼。 那是一具很健康的身体,胳膊有力,大腿有些许丰盈……一看到这儿,司缙云就立马想起了当时自己背着何时节时,握住对方大腿根时的手感。 当时何时节全身都很放松,所以不松不紧的掐着,手感异常绵软。 视线上滑,来到小腹,圆润的肚脐点缀在常年不见光的腹部皮肤上,白嫩光滑、可爱至极。 再上面,就是粉色的……小小的一对…… 司缙云喉结滚了滚,向水中间走了几步。 不远处已经适应好水温的何时节突然感觉一阵寒恶,鸡皮疙瘩瞬间起立。 他忍不住悄悄往司缙云身边游了游,小鸭子似的划着水。 “大师兄,你觉不觉得,有东西正在看着我们啊?” 第68章 香包复活 乌发在水面上散开,像是一朵黑色的合欢花。 司缙云看着不安地向靠近自己的五师弟,抬手捞起了对方散落在水中的几缕发丝。 他轻轻摸了摸:“师弟安心洗漱便是,我在周围布了阵,不会有人或兽靠近的……我来替师弟濯发吧。” 让司缙云替自己洗头发,那多不好意思,何时节刚想回绝,司缙云便抢先一步:“我替师弟洗完,师弟再替我洗,如何?” 这下何时节心里平衡了,任由司缙云绕到自己的身后。 “嚎呀0v0!” 司缙云似乎很开心,他轻轻笑着。因为要替何时节洗头,所以司缙云贴得极近,近到他笑的时候,何时节能感觉到对方的胸膛因为震动,在一下一下地往自己后背上贴。 “……” 没关系没关系,可能澡堂子里洗澡就是这样的感觉。 何时节这样安慰着自己。 他以为司缙云走的是效率路线,很快便能帮自己搓好头。没想到对方反而如同高级tony一般,还会在洗头的时候揉穴位! 这下何时节直接舒服得恨不得趴到司缙云的腿上,哼哼两声,再美美睡一觉。 “舒服吗?” 男人低沉温润的嗓音从身后响起,温柔体贴,柔情蜜意。 何时节快要舒服死了:“嗯嗯嗯,非常舒服,我甚至愿意为了你办一张年卡……” 师弟又再说一些自己听不懂的话,司缙云也不去探究,他细细的用皂荚清理着何时节的发根,再沾沾水,用手指帮何时节擦干净脖子上的污渍。 就像适应河水温度这个过程一般,何时节渐渐地,也适应了司缙云的触碰,后面司缙云让他抬胳膊就抬胳膊,司缙云让他抬头就抬头。 第53章 司缙云也很能干,他成功将自己的师弟洗得干干净净。 何时节小狗般甩了甩水,转身伸手推了推司缙云的肩:“到我了到我了。” 司缙云也不推辞,顺从地转身,摘下头冠,让何时节替自己洗头发。 何时节一边尽心尽力地搓洗着,一边悄悄打量着司缙云的表情。 只见司缙云稳坐在水中,闭着双眼,浑然不动,一点反应都不给。 于是何时节搓着搓着,搓出了一种打工感。他觉得自己就好像府上那专门替主子搓头的小婢女一般,使出全身的力气只为了获得主人满意的表情。 小何婢女兢兢业业、一丝不敢怠慢地搓着头,主人则只用像个大爷一样,两眼一闭,往后一靠就什么都不用管了。 何时节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嘿嘿嘿笑了半天。 司缙云眼睛都没睁开,他问:“怎么了?” 何时节玩心渐起,还真软了软嗓子,装作了那想找主子讨功的洗头婢: “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好像洗头婢女,大师兄你不刚好也是个王爷吗?怎样呀王爷?小何给你洗的舒不舒服呀~” 司缙云眉眼松缓,唇角噙着浅淡笑意:“还不错。” 何时节这下按得更起劲了,一边按,还一边继续软着嗓子问东问西。 他本以为司缙云会演不过自己,谁知待他捏到对方脖子处时,司缙云突然反手顺着他的手背,暧昧地摸到了小臂上。 “小何手艺真好,小何想不想要荣华富贵?” 说话间活脱脱就一好色王爷的样。 何时节被摸得一颤,他见司缙云还真将好色王爷演得有模有样的,好胜心瞬间就在这不该升起的时候,烧得越来越盛。 他撩起水往司缙云身上弹了弹,假模假样地哭唧唧:“王爷这是作甚?小何被王爷摸了手,到时候被外人知晓,没人娶我了怎么办?” 好色王爷连忙转身安抚:“我娶,小何要不要来当本王的王妃?” 小何推开好色王爷:“我才不信!我一个洗头奴婢,怎么可能成为王妃!” 好色王爷哪儿能让心尖上的小何这么说自己,他摸着小何的小腰,心猿意马:“我说能就能!只要小何答应,我立刻就将你娶回王府。” 小何不干,小何要作,小何觉得好色王爷肯定不是真心的。 于是小何说:“王爷能将我这个洗头婢纳回府,就能将其他洗头婢也一个个纳进府。到时候我失了宠,岂不就成了那人人都可以踩一脚的妾室?” 好色王爷连忙表示自己对小何是真心的,说除了小何,谁都不会娶! 小何不信,小何不听,小何不嫁。 好色王爷急急急急急急急了。 两人演着演着就相互泼起水了,你一捧我一捧的。 中途何时节问司缙云玩得开不开心。 司缙云思忖了片刻:“感觉自己一下子年轻了很多呢。” 何时节:“……” 可不得年轻,都能陪自己演好色王爷调戏洗头婢的剧目了,上了年纪的老古董哪儿能见这个。 闹腾够了的二人爬上了岸,开始自我烘干。 司缙云灵气足,烘得快,所以他率先将自己烘好。 接着他就开始烘干师弟。 何时节感受着灵力在自己身上蒸腾的暖意,眯着眼咕噜咕噜问:“大师兄,接下来我们去哪儿啊?” 司缙云将手指插进何时节并未扎起,瀑布般的长发里,探了探湿度:“不知道,抽个任务看看?” “啊,这么快就要做新任务了吗?” 何时节有些泛懒:“明明我们才刚刚做完上一个……” 司缙云笑道:“那我们就先回蛊师寨吧,你顺便去和你的好朋友们道个别。” * 二人回到了蛊师寨,得到了一众蛊师们的热切欢迎。 这次抽任务的是司缙云,所以何时节便一心一意地和沙螨几人玩乐,直到司缙云抽出了下一个目的地。 师兄弟二人肩并肩,再次向蛊师们道别。 何时节依依不舍,正准备挥手时,腰带突然被勾动了一下。 “嗯?” 他奇怪的低下了头,看向自己的腰带。 原本空荡荡的地方,多了枚紫色的心形香包。 何时节:“ooo?!” “大师兄,我们的香包不是被用来对付那只巨大蚯蚓了吗?” 司缙云承认:“对,所以这两枚香包是我重新找花茫做的。” 何时节看了看自己的香包,又看了看司缙云腰上的香包,欣喜中又带着些许疑惑。 只是他还没将:为什么又是心形?这个疑惑给问出来,司缙云便率先解释道: “我只同他们说了香包被我们使用掉了的事,蛊师们人很好,立刻给我们做了一对新香包。这个香包无论是什么形状,都是蛊师们的一番心意,我也不愿拒绝……” 这话引起了何时节的共鸣,他连忙点头:“是的是的,他们人真的很好,心形也挺好看的,我们还是不要因为这种小事情去麻烦他们了。” 司缙云眼色微沉:“师弟对朋友真的很好。” 何时节挺胸骄傲:“那当然。” 接着他抬眼看向司缙云:“我对大师兄也很好呀?最最最最好,大师兄难道不这么觉得吗?” “……” 大师兄当然这么觉得,所以司缙云才会在被何时节舍身相护后,在心中埋下了另一种感情的种子。 司缙云忍不住捏了捏何时节的下巴:“觉得呢,师弟对大师兄最好了。” 花茫、沙螨、兄妹弟三人组杵在寨子口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久久没回过神。 阿升忍不住挠脸:“嘶,我记得这次好像有其他形状香包的库存了……” 她旁边歪站着的花茫面无表情:“司缙云指定就要这个形状,我能有什么办法?他可是元婴,我要不按他说的做,他给我一拳轰上了天咋办?” 阿升感叹:“也是哈……可能是他比较恋旧吧,所以才这么喜欢同一种形状的香包。” 沙螨依旧一声不吭。 她看了看已经走远的二人佩剑上的剑穗,又看了看二人腰上,重新挂起的小情侣香包。又回忆了下,前不久小瀑布附近隐虫告诉自己的,关于那师兄弟二人是如何搂搂抱抱、亲密无间的虎狼之词。 ……所以,这个心形香包纯粹就是司缙云私心想要的吧? 沙螨眼神微变。 好幼稚的两个人,还搞地下恋。 第69章 忍不住化身一条固执的八爪鱼 “大师兄,我们接下来去哪儿啊?” 纳耶寨的任务纸早在大蚯蚓死掉的那一刻便自动销毁了,这意味着这个任务彻底被完成。 司缙云半抬起手,在空中随便一抓,抓出了一张新的纸条。 他食指中指夹住纸条甩了甩,垂眸轻声念了出来:“忘忧谷。” “啊?忘忧谷?” 何时节惊讶,他们怎么会抽到人家门派内部的任务。 司缙云也前后检查着任务纸,最终确定上面的标志的确是是青云山的标志,所以这个任务地点没有任何错误。 何时节不信邪,圈住司缙云的胳膊,伸长了脖子使劲儿看:“什么情况啊,为什么会把忘忧谷的任务派给我们?” 正常来讲,如果是门派内部出了什么岔子,肯定是优先让自家门派的弟子去解决。 像现在这种,都将任务发到了青云山了,那只能是因为忘忧谷内部都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司缙云直接将纸条递给了不信邪的何时节: “忘忧谷丢东西了,所以召人寻找。这次的任务,估计不仅只有我们二人接下了,其他门派大概率也会有人在找。” 忘忧谷财大气粗,药物产业链早已成熟,整个门派有钱的要命。若是能帮他们寻到丢失的物品,他们必然会有重谢。 何时节乐了:“大师兄,他们给的报酬好多哎,要不我们这次再敲他们一笔吧?” 上次他们救了忘忧谷一众弟子的命后,忘忧谷就已经将二人封为了vvip客户,买药治病通通半价。 若是这回丢的东西也被他们给找回来,那忘忧谷不得给他们充个终身会员! 司缙云开始安排船票:“那我们就尽快前往忘忧谷了解情况吧。” 何时节欢呼:“好耶……那我们怎么去忘忧谷?骑马吗?” 司缙云莞尔:“我们坐船。” “坐船?是要出海吗?” 忘忧谷不是在一深谷中吗?想要到达那处怎么还得需要出海? 何时节脑子中划过一些片段,忽然灵光一闪:“我们不会是要坐飞船吧?” 司缙云掏出了两张一等舱门票,在何时节的眼前晃了晃。 “嗯,就是要坐飞船。忘忧谷的地理位置易守难攻,没有他们门派的允许,外人根本无法轻易进入忘忧谷。若是强闯此处,大概率会被他们的守门阵法直接扔进养毒物的北林里。为了我们的安全着想,师弟就和我一起老老实实坐船进忘忧谷吧。” 第54章 何时节没想到忘忧谷还有这些讲究,他隐隐有些期待:“大师兄,飞船里长什么样呀?” 司缙云回忆了片刻:“我只坐过一等舱,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就和人间的天字号房差不多大。” 一等舱? 那岂不是和飞机头等舱一样? 何时节上辈子坐飞机连商务舱都坐不起,因为超预算后公司不给他报销。 感受到身旁羡慕嫉妒的目光,司缙云伸手搓了搓何时节的头。 “别看我,看路。” * 连锁大飞船在苍澜大陆有许多的登船点,司缙云不差钱,买了最好的船票,所以他们可以在任意登船点上船。 而目前距离他们最近的登船点,就在巫霖林入口不远处。 船少微笑相迎:“二位贵客购买的是船票是忘忧谷三日达一等舱,中途二位贵客需换乘一次哟。最近的一艘船将在今日戌时启程,二位现在即可登船入住一等舱房。” 飞船产业链已经极为完善了,工作人员的态度非常友好,尤其是看到二人的一等舱门票后。 司缙云侧头:“师弟,不是一路都在好奇吗?进去吧。” 何时节激动地着开始寻找船票上的房间。 等推门而入,对照着两张船票看了半天后,何时节疑惑地歪了歪头。 “大师兄,怎么我们两个人有两张船票,但是却要住一间房啊?” 司缙云眼皮一跳,住一间房当然是他故意安排的,但是从前何时节从来不会排斥和自己住在一起,怎么这次…… 何时节继续抒发着不满:“少了一间房,那我们不就浪费了一张一等舱的票钱了吗?” 司缙云:“……” 很好,师弟的脑回路果然不同寻常。 他启唇解释:“师弟不用担心,你我二人共住一间房,票价自然是优惠了许多。” 穷穷的何时节这才释怀:“那就好那就好,早说嘛,我们俩同住一间房都习惯了,这次挤挤还能省点儿钱!” 以前从来不买折扣票,也从来不与别人住在一起的司缙云抿笑赞同。 “嗯,师弟替我省了好大一笔钱呢。” 何时节开心,船上的房间很大,物件也很有质量。大床宽敞,绝对能够躺下两个成年人,被褥也干净整齐。 司缙云靠在窗边,看了看天色。 未时,还早。 于是他提议:“师弟,赶了这么久的路,累坏了吧?酉时船上开始提供餐食,现在还可以睡几个时辰。到时候休息好了,再起床吃饱喝足,天黑后还能看看夜景。” 一等舱云景房在最高层,打开窗户后视角0遮挡。到时候船启动了,向下望去,轻松便能俯瞰整片大陆。 两人这半个月,天天都在赶路、赶路、赶路、赶路、迷路、获救、赶路、杀虫、赶路…… 除了被蛊师寨收留的那一晚外,一路上都没个能安稳睡觉的地儿。 被司缙云这么一说,何时节才发觉自己累得太阳穴都在隐隐作痛:“唔,好主意……我还有点想泡热水澡。” 此时,一等舱的高昂价格花在了何处,一下就体现出来了。 船上三等舱使用的是集体浴室,二等舱房间内则各自有单独的热水装置与单人浴桶。 而一等舱,则能够拥有一间完全私人的大泡澡室。 泡澡室里的水池子大得何时节能游两圈,当热水浸泡到胸口时,他感觉自己身上的每一根毛孔都在呐喊。 太舒服了……爽到头皮发麻。 何时节闭着眼,靠在浴池壁上感叹:“我再也不要当不能洗热水澡的野人了……” 屏风另一头,正在更衣的司缙云笑出了声。 “师弟才不是野人。” 哪儿有野人这么白净可人。 哗啦啦热水滴落,何时节泡乏了,从池子里爬出来随意裹了件里衣,眼睛都不睁地往床边摸。 等钻进柔软的被窝后没两分钟,便感觉身边的床垫微微塌陷。 嗯?大师兄也要休息了吗? 已经关机50%的何时节强撑着往里面滚了滚,给司缙云让位置。 温热的身体逐渐贴近,一分钟后何时节彻底关机。 这一觉睡得无比舒服,半梦半醒间何时节动了动腰,本想换个姿势继续睡,谁料胳膊却抬都抬不起来。 他闭着眼皱着眉,试探着又蛄蛹了片刻,最后在温暖的体温中猛得睁开了双眼。 谁?谁在自己的床上?还把自己抱得这么紧? 他低头看去,发现自己正和司缙云腿搭着腿,胳膊缠胳膊。 两人身体拧的跟麻花似的,一眼望过去,甚至难以分辨出哪条腿是自己的,哪条胳膊是司缙云的。 第70章 遭贼 何时节挣扎着想起身的动作似乎扰醒到了司缙云,闭着眼的司缙云皱了皱眉,手上使了点力,一下子将人再次摁进了自己的怀里。 “还没到时间,可以再睡会儿。”何时节听见司缙云在自己耳后含糊道。 何时节:“……” 这还是睡不睡觉的事儿吗哥? 你不觉得这种睡觉姿势有点儿让人难以呼吸吗? 无奈司缙云劲儿太大,何时节挣脱不开,只能被迫重新躺回床上。 他面朝着墙,开始严肃思考一个问题。 那就是自己晚上睡觉到底老不老实。 谁承想,想着想着何时节的意识就又模糊了。等何时节彻底呼吸平稳,陷入浅眠后,一直在沉睡的司缙云睁开了一只眼,看了会儿何时节的后脑勺。 嗯,又确实睡着了。 他就知道自家师弟一旦躺到了柔软舒服的床上,就绝对无法继续认真思考某件事。 手脚收了收,司缙云将人团了团,松松散散地重新揣进了怀里。 他闭上双眼。 累了。 中途何时节也迷迷瞪瞪似醒非醒过,但是压在身上的微弱重量实在太过温暖,他甚至动懒得动一下,就再次任由意识消散。 等正式醒来时,他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儿。 迷迷糊糊地爬下了床,迷迷糊糊地披好衣服,迷迷糊糊地端起了饭碗。 何时节发丝散乱:“已经到了吃饭的点了吗?” 司缙云将食盒里的饭菜摆出:“嗯,船上的厨子手艺还行,用的也都是灵兽肉,味道不差。” 何时节刚起床,其实还没啥食欲,遂坐在椅子上发呆醒神:“啊……那这些菜一定很贵吧?” 司缙云手上动作未停。 他取走何时节捧着的碗,添了满满一大勺饭,再将碗嵌回何时节的掌心。 “不贵。” 不贵就怪了,灵兽非常难捕,想要获得特定灵兽的肉,人工费非常高昂……再加上还得请会处理灵兽肉的厨子,这餐饭肯定称不上便宜。 但是司缙云又不缺这么点儿灵石,他一心想帮何时节养点肉。 他手持筷子,替何时节夹菜:“师弟快吃吧,一会儿飞船启动后,若是一直坐不习惯,怕是后面几天都会吃不下饭。” 何时节表情痛苦:“……是指有可能会晕船吗?” 那太糟糕了。 何时节完全没坐过这种会飞的船,根本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晕。若是到时候得晕三天船,那他会痛苦死的。 于是他哼哧哼哧,连忙趁着船没有启动时,狂炫饭。 等飞船真的起飞后,何时节认真感受着,发现自己不晕船后,长舒一口气。 “太好了,我不晕船!” 就是他今天好像忘记了什么事儿。 究竟是什么事儿呢?何时节抠着手想了好久好久。 直到晚上又窝回床上后,他才记起来自己天没黑时一直心心念念惦记的那件事儿。 鞋子一趿,何时节哒哒哒地凑到司缙云的跟前,抬着小脸眼睛都不眨地看着自家大师兄。 司缙云很冷静地准备迎接师弟质问他,下午睡醒时,为何二人会手脚交缠。 谁料,何时节开口却是在问:“大师兄,我的睡姿很差劲吗?” 明明之前他俩睡在同一张床上的时候,自己闭眼时在哪儿,睁眼就也在哪儿啊? 司缙云沉默了许久:“……不差劲,师弟睡着后很乖。是我,是我睡觉不老实。” 吓死了,那就行。何时节这下放心了。 他哒哒哒又跑回床上窝好。 不过,司缙云之前睡着后有这么粘人吗? 何时节不懂。他被窗外的夜景吸引了目光。 和飞机上的视角不同,苍澜大陆的夜晚虽然也甚是繁华,但夜明珠的威力终究是敌不过现代的灯楼。 从上向下看时,陆地上几乎是一片漆黑。 何时节将身子探到了窗外,睁着一双荔枝眼,感受着夜风的吹拂。 新鲜感过去后,整整两日的飞船生活变得颇为无趣,司缙云借此机会监督何时节认真修炼了两天,让何时节突破到了金丹中期。 第55章 司缙云满意道:“师弟,你天赋上乘,只是一直不愿努力。现如今境界突破,在体会到晋升的喜悦后,应当更加勤于修炼才是。” 何时节:“……哈哈。” 谢邀,他一点都不喜悦。 飞船在第二天中午时靠站,换乘者需要等待一个多时辰。何时节无事可干,又对停靠点的饭菜不感兴趣,索性开始下船溜达。 站点在一片宽敞的地面上,此时二人早已经远离了巫霖林,来到了一处新地图。 何时节打量着眼前的站牌,上面写着“合缘中转站”三个大字。 合缘?这个地方叫合缘? 等走得更远些后,何时节才发现,这个新地图,其实是一个巨大的飞船中转中心,就跟高速服务站一样。 除了他们所乘坐的那家大型连锁飞船企业外,这里还停着许多稀稀拉拉的小公司和私人飞船。 而此地的商铺则多侧重于吃穿和能源补给方面,毕竟每家飞船上都有能够居住的地方,没人会多此一举下船住进中转站的客栈。 进秘境前带着各家宗门天之骄子的飞船是各门派的门面,所以必然都是很有排面的豪船。 此次他与司缙云群乘坐的大型飞船,载客人数多,从外形上来看也是十分威武。 也是下了船后何时节才知道,原来飞船有这么多尺寸。 大可容纳成百上千人,小则像渔人捕鱼的中型船只一般,仅有一个房间,只能容纳两到三人。 何时节现如今被养得矜贵俊逸,虽说身上穿的并不是法衣,但是腰间的剑一看就绝非凡品。 所以,即使他顶着好奇的目光四处摸摸看看,也无人觉得他是盗贼。大家都以为他只是一位不知打哪儿来仙门小少爷,并没有主动驱逐他。 这地方船停的到处都是,有的时候何时节想抄近道,就只能从两艘飞船中间那条缝里穿过去。 稍微胖点儿的人都挤不过去的那种缝。 只是他刚穿过去,还没想好往哪边走,一道黑黢黢的身影就从他的象牙白衣袍前贴着擦了过去。 何时节毫无防备,被这人吓得后退了两步。 等人走远后,他才撩起衣袍下摆,愁眉苦脸地看着被蹭黑的那一大片地方。 “……早知道今天就不穿白袍了。” 他看着衣服正心烦着,旁边停靠的飞船上,突然传来了几声呼唤。 “小友…小友!看上面!” 何时节抬头,发现叫自己的是位年轻修士。 年轻修士见何时节发现了自己,好心提醒:“兄台看看自己身上有没有丢东西吧,这中转地小偷不少,若是刚丢了贵重物品时不及时找回,之后怕是就再也找不到了。” 何时节吃惊,连忙开始检查身上的物品。 他随身携带的东西很少,乍一看什么都没丢。但是茫然中何时节碰到了自己空荡荡的左手腕骨,瞬间他脸上就变了天。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空间戒指被偷走了x﹏x!” 第71章 小贼 想唤一声大师兄是何时节遇到困难后下意识的行为,他急匆匆给司缙云烧了道传讯符,便立马动身,开始焦虑地寻找起刚刚从自己眼前擦过的小贼。 戒指必须得找回来! 里面放着师父送给自己的那柄新剑、青云山里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送给自己的法器……还有大师兄给自己买的,那堆还没来得及穿的衣服! 气死了! 何时节运转灵气,顺着黑影消失的地方狂奔,一路上他心碎的要命。 却没想到,自己只在茫茫船只中找了一会儿,就发现有许多人聚集在不远处,还十分喧闹。 “我去,这是谁做的?竟然如此残忍……” “哎,不止于此吧。” “被偷了东西教训一下,让他长长记性就是,何必把人弄成这样?” “就是就是……” “哎,这是谁的空间戒指啊?银色的,上面还穿了一根绳子……” 远远听到这描述,何时节赶紧冲刺过去:“我的我的!戒指!我的!” 人群听到物品的主人出现,连忙给何时节让位置,等何时节成功挤进去,接过戒指,探了探里面的物品后,他一直提起的心总算是彻底放了下来。 “没错,这就是我的戒指。” 何时节一边将戒指重新缠回手腕上,一边向面前人道谢:“多谢这位修士,这里面装着许多长辈和重要之人所赠的物品,要是丢了,我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将戒指递还给何时节的那位修士叹了口气,她缓缓起身,将自己刚刚丢失的红珊瑚络子重新挂回腰上。 “不必谢我,东西不是我替你追回来的。我也是失主,东西被窃后,我在寻贼途中发现了那个不见踪影的小贼,见他一动不动蜷缩在这处,我这才上前检查,找到了我丢的东西,还有你的戒指。” 说到这儿,她侧了侧身将地上的人露了出来。 “就是他。” 何时节目光微移,看向红珊瑚修士指着的那个方向。 一名身材极小,身着破破烂烂黑马褂,蓬头垢面、脏污不堪的蜷缩身影出现在眼前。 因为是背对着人,何时节看不到这人的脸。但是从对方的身材上观察,他怀疑这人是个十三四岁的未成年。 刚刚人群一直在议论的残忍之事,则是因为地上这未成年的手。 何时节换了个角度看过去,只见这人的右手像是被什么很重的东西碾烂了一般,手掌只剩下了三分之一,断掌处的骨头都皮肉还都被压平了,稀稀拉拉连接着一些碎肉,看着让人幻痛。 碎肉和小肉条看起来要掉不掉,只剩一点儿连在扁扁的断掌处。 扯下来估计会疼死,但是不扯下来任由其垂在伤口上,又不利于伤口恢复。 何时节忍不住叹气。 这小偷一看就是因为穷才出来行窃,让他去治病他估计也没钱去。 修士的世界可没有衙门,大多数修士东西被偷,即使抓住贼人也只会打一顿教训一下。 稍微严重点儿的,可能会把小贼的胳膊或者腿打断,以免小贼短时间内再次四处偷窃。 像这种光明正大直接把人的手掌碾至坏死的,很少见,很狂妄。 这下何时节有些难办了,这事儿确实和他无关,但是何时节也做不到直接把人扔在这儿自生自灭。 围在周围的修士们也和何时节是同一个想法。 他们中有人已经喂过有清醒功能的丹药给小贼,但是小贼还是躺在地上,一直没反应。 正当大家一筹莫展之时,一位长相平平无奇的中年人应声挤了进来,并弯腰抱起了地上那具小身体。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是我侄子,闹矛盾了所以才跑出来,我这会儿总算是找到他了。”中年人满脸歉意,看起来很老实,抱起未成年就想赶紧离开。 部分修士见此以为真的是小贼的家人寻过来了,就散开了。 有部分觉得这人不一定是小贼的亲人,拦住人问了几声。中年人又说了些什么,那群修士便让了路。 唯独红珊瑚和何时节,一直站在原地没走。 红珊瑚看了眼何时节,启唇问:“这位兄台怎么还留在这儿” 何时节和红珊瑚对上了视线:“嗯……我在等我大师兄。” 假的,他其实是看刚刚那个中年男不太对劲,所以才迟迟不想离开。 刚刚抱走小贼的中年男虽然衣服料子也很一般,但是袖子和裤角都很干净,鞋底也没有任何脏污。 正常有这种条件的人,怎么会将自己的侄子,养成蓬头垢面的乞丐模样呢? 而且那人虽然神色匆匆,表情看着像是终于找到亲人的样子。但是何时节却敏锐地发现,这人转身时,眼神中闪过了些许狠厉。 不知这股狠厉,是对着侄子,还是对着拦路的修士。 这种人,要么就是在家偷偷虐待未成年侄子,要么就根本不是那个未成年小贼的亲人。 何时节觉得这里面绝对有秘密。 他现在就是在纠结,自己到底要不要跟上去一探究竟。 如果自己是孑然一身,何时节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跟上,但是现在大师兄还在等他回去……自己跟上去后若是出了什么意外,必然会给大师兄添麻烦。 何时节不怎么想再给司缙云添麻烦了。 红珊瑚见人走远,向何时节发出了组队邀请:“要和我一起跟上去看看吗?我总觉得这俩人不对劲。” 何时节张了张嘴,垂眸犹豫了几秒,刚准备开口……手上就一热。 一张传讯符出现在他手中。 ‘船票已改至明日,师弟可先行了却身边琐事,我片刻即至。’司缙云留。 一颗定心丸下了肚,何时节抬头,瞬间改口:“我跟你一起去!” 二人都有修为在身,中年男人即使走远了,二人也追得很轻松,片刻便跟着中年男到了一家杂货铺门口。 第56章 这铺子里面干粮、夜明珠、驱风阵法……什么都卖,但是面积很小,里面还黑黢黢的,和它隔壁左右的铺子相比起来,毫无商业竞争力。 何时节皱眉观察:“这铺子是故意弄成这样吧?” 这种中转站处的商铺买价和租金肯定不便宜,每日流动人口这么多,店开在这里生意绝对不会差。 正常在这里开店的老板,哪个不是用夜明珠把店里照得透亮,生怕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卖的商品。 但是这家铺子不仅售卖的东西没有任何侧重点、店里一点儿人味儿都没有,而且选址也非常微妙,刚好前后不远处就有两家差不多的杂货店。若是有人想买东西,大概率会选择几步路外,更为整洁的铺子逛。 这店这么布置,就好像是专门不想让短暂停留的旅人们,选择自家店进入一样。 开店哪儿有不盼着客人多、多挣点钱的?如果有,那店里面肯定有不为人知的挣钱渠道。 而且该渠道大概率违法且性质恶劣。 相同情况的真实案例,何时节在不久前,就刚见过一个。 第72章 喜上加喜 这地方简直跟闲云坊有异曲同工之妙。 何时节装作对里面的商品感兴趣的样子,挥挥袖,走了进去。 “哎哟,客人您看看是需要些什么?” 迎接何时节的不是那个进店后消失的老实中年男,而是一个二十来岁,长相精明的年轻伙计。 他就像一家普通的杂货店店员一般,热情地迎接着何时节。无论是介绍商品时说的话,还是鞠躬点头的小动作,都完全没有驱逐何时节的意思。 有点儿意思。 看来这家店比闲云坊经验要充足得多。 何时节也不欲硬闯,意思意思随便看了看货架,拿了几张常见的符纸,付了账。 伙计在收钱的途中,甚至依旧在热情地向何时节推销其他产品,像是很想让何时节多逛逛,多消费消费一般。 何时节挑起眉,眼神从收银台后面,那扇只有半人高的矮门上滑过。 “不用了。” 付完钱后伙计亲自将何时节送到门口,路过某处时,一阵极不明显的风从何时节身边吹过。 何时节斜了斜眼,看向注意力一直放在自己身上的店员。 等他彻底踏出了门,店员伙计才重新缩回收银台处。 …… “真是见了鬼了,那个中年男人不会是人贩子吧?”何时节一个人孤独地站在距离杂货店不远的拐角处,嫌弃地甩了甩手中品质差劲的符咒。 而红珊瑚修士,则不知在何时消失不见。 下午的太阳没有中午的晒,何时节还是觉得刺眼。 他在拐角的地方找了个阴处,抱着胳膊闭上眼,靠墙发呆。直到有人很冒犯地捏住了他的鼻子,何时节才生气地睁开眼。 一双大掌侧着贴在何时节的额头上,护在他的眼皮上方,所以何时节睁眼后,完全没有被阳光刺痛眼睛。 “丢了什么?这么着急?” 熟悉且温和的声音让何时节刚刚被捉弄后的不爽瞬间烟消云散。 “大师兄……你怎么才来……” 何时节自己都没注意到,他在见到司缙云的第一眼,便像撒娇一般,无意放软了嗓子。 何时节继续说:“我差点儿把我的戒指弄丢了。” 司缙云持起何时节的手,摸了摸刚好卡在他腕骨上的银戒指:“里面装了很重要的东西吗?” 何时节连连点头:“对啊!师父送我的剑,我攒下来的灵石、下山前带的法器……还有你给我买的衣服。” 这些都是他很珍惜的东西,丢了哪个都会心痛。 司缙云听高兴了。 他将脸凑到手掌下,和何时节对视着:“师弟啊…你真是……” 怎么话说一半又不吭声了呢,何时节催了催:“我怎么了?” 司缙云:“……你…” 一阵微风吹过,何时节突然心中升起了某种不祥的预感,他直接下意识地捂住了司缙云的嘴。 司缙云和自己师弟对视良久,接着默契地同他一起看向了左侧。 一位身上佩戴着红珊瑚腰饰的女人,站在一米开外的位置,已经不知看了他们多久。 何时节:“……” 司缙云:“……” 红珊瑚的表情很尴尬,她举起双手张嘴解释:“我也不想打扰你们,只是情况太过复杂,呃……” 司缙云脸上的假笑回归,他单刀直入:“所以是哪里出了什么情况?” 红珊瑚忍不住看了眼靠着墙的何时节。 她刚刚在一边将二人亲密无间的互动看得一清二楚,二人之间的暧昧氛围,让见多识广的她立刻将那个不认识的男人确认为何时节的道侣。 既然是这位白衣修士的道侣,那必然不会是什么坏人。 红珊瑚便将自己在杂货店暗门后面看到的场景告诉了两人。 红珊瑚:“我刚刚潜入了杂货店柜台后的那扇小暗门,那扇暗门一进去就是一间平平无奇的储物间,但是我在一片地板下发现了一架通往楼下的梯子。这梯子被刻意隐藏着,我认为下面绝对有问题,便翻身跃下……” 说到这里,她脸色沉了很多:“谁知在这间杂货店的下面,竟然有一个用来囚禁人的地牢。” 何时节眼皮一跳:“居然是牢房?里面都囚禁的什么人?” 红珊瑚摇头:“底下太暗了,那群人听到动静后,很害怕地紧紧蜷缩在一起,头都不敢抬……我不敢弄出大动静,只观察出大多数被囚禁者,都和偷我们东西的那个小贼体型差不多……甚至更瘦小。” 那这性质就很恶劣了。 囚禁未成年,说不准那个男人就是个人贩子。 红珊瑚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她天性秉正,成为了散修后,历练时也是一路行侠仗义。 此时她的表情无比坚毅。 “在下名为胡珊,乃一介散修。此事我无法做到完全坐视不理,我想调查那些被囚禁者究竟是谁,还有究竟是什么人在做这种见不得光事……二位可要同去?” 何时节不用回头都知道司缙云肯定是依着自己。 而且既然船票已经改签,那自己和司缙云这会儿也没什么别的急事儿…… “我们跟你一起去。”何时节说完这句话后,立马转头看向司缙云的表情。 只见司缙云斜了自己一眼,嘴角的笑意一成未变,他才放下心来。 非常好,看来大师兄也支持自己的选择。 胡珊很高兴,一个人单打独斗肯定比不上有队友帮忙,她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向两人抱拳:“那太好了,二位如何称呼?” 何时节回礼:“在下何时节,这位是我的大师兄,司缙云。” 胡珊错愕中带着些惊讶:“两位竟然还是同门师兄弟吗?那可真是喜上加喜。” 何时节:? 还?喜上加喜?这是什么意思? 胡珊见何时节表情有些茫然,连忙加以解释:“抱歉,是我嘴笨不会说话了,我并不是对二位的师兄弟关系有什么意见。就是见二位不仅情深意笃,还师出同门、尘契相依……我只是对二位比翼双飞的感情有些艳羡罢了……” 她的年龄不小,年少时的她何尝不渴望也能用有一位,能相伴相守一辈子的道侣? 不过活得久了,见的人多了,这种想法就淡了许多。 只是想法淡了,却没有彻底消失。 现在她再次看到眼前这两位意气风发的少年夫妻,难免会回忆起自己年轻时的一些想法。 因此,这才有了上面那番话。 何时节懵了,他还在思考“比翼双飞”这个词,到底应该在什么关系下使用时,司缙云便率先道了句: “没事,我们不介意。” 接着,司缙云对此事的关注度便直线上升,开始问起各种细节。 胡珊也很认真地陈述着自己的一些推断。 眼见两人聊细节聊得热火朝天,有用信息也越来越多,何时节只能赶紧放下脑子里那些不相干的思索,跟上二人的思绪。 司缙云:“所以,你们见过的那名中年男子,在店内直接消失不见了?” 胡珊点头:“我在地下室也没见到这人。” 何时节在里面时,也只见过一个店员伙计。 他忍不住咬了咬自己腮帮子肉:“杂货店在此期间也没人进出了啊……难不成里面还有密道?” 第73章 大家一起来找茬 “有可能。” 胡珊抱着胳膊:“我想,我可能还得再进去一趟了。” 何时节惊讶:“你要进去找那群被囚禁的小孩儿问线索?他们会信任你吗?” 胡珊自信一笑:“那就要看各自的本事了,这次我下去的时间估计会挺长,你们俩帮我在上面多拖延点儿时间,尽量别让那个伙计回柜台,我怕他会听到地下室的交谈声。” 第57章 司缙云:“好。” 何时节有些沉默地看向司缙云:“大师兄,我已经进去溜过店员一轮了,再进去怕是拖延不了他多长的时间,这次要不你来?” 司缙云浅笑道:“就是因为师弟进去过一次,我们才更容易拖延时间……我想,以师弟腼腆的性格,肯定不会空着手出来吧?” 何时节:“……”他掏出了那两张劣质符纸,塞到了司缙云的手中。 司缙云摩挲了一下粗糙刮手的符纸:“这下事情就很好办了。” * “伙计!掌柜的!都给我滚出来!” 暴怒的呵斥声从门口传来,正守着矮门打瞌睡的店员吓了一大跳,连忙起身迎接。 “客人,这位客人,您这是干什么?是有什么需要吗?” 门口衣着矜贵的客人冷笑了一声,拿着手里的东西,一步步踏进了店里。 “我干什么?你们还有脸问我干什么?” 男人将两张符纸重重地拍到了店员的肩膀上。 “你看看你们店卖给我道侣的符咒,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摸起来都掉渣了!就这种东西,你竟然敢收我道侣整整两块中品灵石?叫你们掌柜的出来,我倒是要看看你们的心究竟有多黑!” 店员被眼前这位俊朗不凡、威压甚重的剑修吓得心突突直跳。 他连忙强行扯起笑脸:“这位贵客,您这符咒可能不是在我们店里买的……” 话都没说完,剑修挺拔的身姿背后,便冒出了一颗脑袋。 小郎君长得也是俊俏至极,和气质不凡的剑修站在一块儿,甚是登对。 最最最最重要的是,这位小郎君在一炷香之前,还真在他们店里买过两张符。 不会吧…… 店员伙计的左眼皮开始狂跳。 他看了看面无表情盯着自己的剑修,又看了眼躲在剑修身后,开始瘪嘴的小郎君,连忙开口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 小郎君:“呜呜呜呜夫君!你看他,他竟然还不承认我是在他们这儿买的符纸!明明一炷香前我才刚来过,我人都没走远呢就不认我这个客人了嘤嘤嘤……” 小郎君何时节委屈死了,店员伙计看到他伸出了自己的拳头,砸了几下俊郎剑修的胳膊,那剑修便立马收起了冷若冰霜的眼神,柔情似水地将人拥紧。 “好了好了,不气不气,为夫这就为你讨回公道。” 说完他就朝着店员伙计继续冷脸,变脸变得飞快:“好啊,没想到你们店还有一出了店门,就不认东西和客人的规矩,看来你们掌柜的确实狂妄极了。” 眼见剑修更生气了,店员额头的汗瀑布似的直冒:“不是……不是,这位贵客……误会……误会。我刚刚没看到尊夫人……没看到您的道侣!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现在认出来了,夫人确实是在我们店买的东西。” 剑修冷笑了一声:“哦?是吗?” 店员腿软:“是……是,夫人进店的时候就是我招呼的,夫人……夫人您看……?” 何时节扭着腰翻了个白眼:“没错,当时招呼我的就是他,一直推销这两张没用符纸的也是他!” 店员:“………” 剑修拥着他的道侣,又逼近了两步:“好啊,竟然就是你用这种劣质东西哄骗了我道侣两块儿中品灵石,真是好大的胆子。” 店员胆子一点儿都不大,他胆子都快要吓破了好吗? 这剑修明明看着挺有钱的,到底是为什么要一直和自己斤斤计较这两块儿灵石的事儿?! 见剑修还在逼近,情急之下,店员为求保命,只能连忙松口道:“对不起,对不起这位剑修老爷,我给把这两张符纸的钱退给你行吗?那两块中品灵石我全部退还……” 剑修终于停下了逼近的步伐,他歪了歪头:“全都退回来?” 店员伙计苍蝇搓手:“对对对!给您退!全退!” 买符纸的那位小郎君听到这话也开始眨巴眼,他抬头看向剑修,像是在问自己夫君这件事要不要就这么算了。 店员渐渐开始放松。 太好了,他要赶紧把这两位活阎王给送走…… 这么想着,他立刻便想转身回柜台取灵石。 谁知下一秒,剑修便攥紧手,将符纸彻底揉皱。 他表情很不爽,语气更不爽:“你觉得,我会缺你那两颗中品灵石吗?你这是在羞辱谁?” 店员伙计:“………” 大哥你到底想怎样。 何时节:“噗。” 他一把将自己的头塞进司缙云胸口的衣襟里,虽然很不合时宜,但是他是真心憋不住了,他从未想过司缙云竟然这么会找茬。 司缙云板着脸将何时节往自己怀里搂了搂,手上用了点劲儿,把笑得一抖一抖的人儿控制住。 他暗自可惜自己今日扎了护腕,不然宽袖一卷,就能将胸口的师弟遮得严严实实。 失策。 店员已经彻底绝望了,他又不能质问面前的人到底想怎样,毕竟人家是个牛叉叉的剑修,一剑挥过来给房子被掀了就完蛋了…… 正当他陷入绝望时,一道沉稳的中年男音响起:“闹哄哄的,这是干什么呢?” 店员连忙爬了起来,看向门口终于回来了的中年男人,仿佛得到了救赎:“掌柜,掌柜我……” 抱走那名小贼的中年男子,也是杂货店的掌柜抬起手,制止了伙计想解释的话。 他看向司缙云,向人鞠了一躬,态度很好:“这位客人,您想要什么样的赔偿?” 司缙云目光微动,面前这个男人竟然是个筑基后期。 这种修为的人,怎么会愿意当一个生意差劲的杂货店掌柜? 听到这道声音,何时节的耳朵动了动,他蛄蛹了一下,看向说话的人。 当掌柜看清楚何时节脸的那一瞬,目光立马就变了,他抱走孩子的时候,这个人在场! 何时节就是故意露面给掌柜看的,他深知这种人的德性,若是遮遮掩掩,必然疑心更重。 索性光明正大的露出脸…… 何时节推了推司缙云,从他怀中退了出来,“呀”了一声,佯装很惊喜地捂住了嘴。 “你…你……不就是那个小贼的叔叔吗?你侄子现在如何了?” 掌柜没想到何时节这么坦然,猝不及防,他只能维持着笑脸瞎编:“我刚将侄子送去了医馆,所以现在才回店里。” 何时节恍然大悟:“难怪刚刚我夫君一直喊掌柜的掌柜的,根本没人出来,原来掌柜这么善良,竟还亲自送小侄儿去医馆。” 他装作感动万分的模样,握住了司缙云的手:“夫君,掌柜的这么善良,要不我们就不和他们计较了吧?” 司缙云看着朝自己疯狂使眼色的何时节,配合的点了点头:“行吧,既然我道侣都开口了,那我就不和你们计较了。” 说完二人转身就走。 掌柜这时却突然开口:“二位,慢着。” 第74章 船票 二人缓缓转过身,看向出声拦住他们的掌柜。 何时节面带微笑,语气中却很是不耐烦:“是还有什么事吗?不都说了不和你计较了,你拦我们干嘛?” 掌柜连忙点头道歉:“是是是,是我想感谢二位不与小店计较。” 说完他掏出两张船票:“二位,这是两张二等舱船票,目的地还未填写,全当赠给二位当歉礼了。” 二等舱的船票不贵,但是目的地可以任填这个条件却很难得。正常想买这么一张船票,价格不便宜。 何时节挑眉:“掌柜竟然这么大方?” 掌柜笑呵呵道:“是,这船的东家是我姐夫,所以我才得了这么两张船票,本来是想带着我侄儿出门游玩,现下想想,还是赠给二位比较好,权当交个朋友了。” “掌柜当真是个好人。” 何时节笑意盈盈地接过船票,仔细看了看:“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收下这两张票了。” 掌柜脸上没有任何不满,还连忙说:“那再好不过了。” 等何时节和司缙云带着两张船票慢悠悠离开后,掌柜的才彻底黑了脸。 “什么人啊这都是……” 伙计缩成一团:“掌柜,你把那么贵的船票给他们干嘛?” 掌柜的快要被伙计给蠢死了,他怒呵:“难怪你连这两个人都解决不了,我送他们船票当然是为了方便主人给他们一个教训!” 他目光阴沉,重新看向店门口。 “像这种目中无人、狂妄自大、不可一世的家伙,稍微有点儿钱就以为自己不得了。实际上连个修士必备的法衣都穿不起,那个剑修腰上的剑鞘估计也是专门花了大价钱买回来撑场面的,真拔剑了不见得里面的剑会有多好……这种绝非豪客,喜欢装大款刁难人的东西,最自大了。这不,我送了两张船票,明显里面有鬼,但是他们还是屁颠屁颠收下了,显然是觉得自己能解决一切问题。” 第58章 伙计悟了:“难怪难怪,还是掌柜看得通透,懂这么多……” 掌柜袖子一甩,眼中尽是嫌弃:“行了行了,别奉承了。赶紧把地下室的那群小崽子点好,到时候全都送到主人船上,一个都不许漏!” 伙计:“好嘞好嘞。” 他矮身爬进储藏室,掀开了一块儿边缘有磨损的地板,顺着梯子爬进了地下室。 他没发现,地下室那群原本缩成一团,撕都撕不开的小崽子们,今日竟在听到自己进来的动静后,都齐刷刷地看向自己。 “看什么看!”挨了训的伙计在地牢里逞威风。 地牢里的小孩儿听到伙计凶狠的吼声,连忙再次紧紧缩了起来。 伙计这才满意地哼哼了几声。 “哎,哎!你干嘛呢?让你点人你提着个棍子搁那儿甩啥呢?”顶部突然传来掌柜的声音,伙计连忙缩起肩膀谨慎做人。 “是是是,掌柜我这就开始点人……” 另一边,何时节和司缙云来到了三人相互约定好的见面地点。 胡珊已经等了他们一阵了。 见到二人,胡珊举起手招呼了两下,中途她想起了自己在地下室时,听见二人刁难店员伙计的声音,一下没绷住,笑出了声。 何时节:“……你别快别笑了,你从底下那群未成年的嘴里问出线索了吗?” 胡珊这才坐端正了一点:“问到了。” “他们之中很多小孩儿都是两个月内被关进那个牢房里的,自那之后每天只有一餐饭。他们填不饱肚子,又没辟谷,那个偷我们东西的小贼就是逃出去后太饿了,身上又没钱买吃的,所以才会偷我们的东西。” “地底下关着的那批小孩儿,大部分都是一样的口径。说自己是被某仙人选中,然后便从村子里被接了出来。原本他们以为自己能进青云宗、忘忧谷等地成为和仙人一样的人,谁知再次睁眼时,却被关进了地牢。” 胡珊打听的很清楚,甚至连那个濒死的小贼已经被送上了某艘船关起来了这种事儿都问出来了。 何时节一时很是诧异,司缙云脸色也很难看。他没想到这宵小之徒竟然还打着青云宗的名头,在外行不轨之事,这下他更无法置身于事外了。 何时节先挑了个重点问:“船?掌柜的也给了我们两张船票。” 他将船票递给了胡珊,胡珊正反观察了一番,最终摇头道:“从未听说过这个船行。” 看来那个掌柜就是故意将船票送给他俩的,到时候船上定然有人在等着他们。 “这是好事啊,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接近幕后黑手。”何时节还挺乐观的。 胡珊沉思:“既然如此,倒也省了些事儿。之后二位正常以道侣的身份上船,我再自己想办法潜上船就行了……” 她的潜伏、伪装能力一绝,隐身的水平更是比寻常修士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也是她傍身的本领,现在她要将此技能发挥到极致。 司缙云看了何时节一眼,无意提了一嘴:“确实,掌柜的已经知道我们是‘夫妻’了,现下我们接近幕后之人的最好方式,便是装成那贪心想占便宜之辈,登船。” 何时节十分支持司缙云的话,他点头点头:“好啊好啊,我都没问题,一切行动听指挥!” 说完他也看了司缙云一眼:“大师兄肯定更没问题。” 司缙云要是生在现代,何时节非得帮他争取回一座影帝奖杯不可。 司影帝没有将二人明日前往忘忧谷的票退掉:“若是师弟因此被耽误了时间,没能第一个将忘忧谷遗失的宝物找回,可会不快?” 何时节:“啊?当然不会啊!我只是说说而已,又不是职业侦探,纯口嗨……实在不行,到时候我就去忘忧谷,抱着小叶天天说对不起对不起,说不定小叶还能更快让我们成为忘忧谷终身vip呢。” 司缙云忍不住发出了老钱的笑声。 何时节:“………”笑甚。 计划已经敲定好,几人也不再犹豫。胡珊率先一步离开,走之前她还专程记下了二人船票上船行的名称。估计是想着一会儿找找这艘船停在哪儿,然后好安排潜入计划。 而司缙云和何时节二人便清闲多了,他们现下完全无事可干,只等着到时候拿着船票登船。 只是如果这样,那他们住哪儿便成了个问题。 中转站没有客栈,还好二人原本的船票没退,可以回他们的一等舱住最后一晚。 这艘船第二日一早便会开走,司缙云便打算和平常在外时一样,守夜不休息。 何时节看着已在床上开始打坐的司缙云,小心翼翼地爬进了床的最里侧。 “大师兄,既然你不睡,那我就睡咯……” 司缙云双眼合拢:“嗯。” 两人一人躺着,一人盘膝而坐。 躺着躺着,何时节就忍不住贴到了司缙云的脊椎处。 他没睡着时很好动,有时还喜欢贴着墙酝酿睡意,但是墙又很凉。 现在床边有另一个人,不仅背挺得直直的,和墙一样,还热乎乎的。 于是何时节便大胆地缠上了司缙云,反正司缙云绝不会赶走他。 第75章 叫醒服务 “师弟,醒醒。” 一双手捏住了何时节的腮帮子,把他捏成了鸭子嘴,左右摇晃了好半天。 何时节被扰得不耐烦,拍开了他的手,翻了个身,继续不搭理人。 司缙云弯腰,少许发丝顺着他的头侧滑落到何时节的脸上。他垂眸静看了一会儿何时节的睡颜,接着目光挪到了那双微微干燥的嘴唇上。 睡梦中的何时节感觉自己的鼻子被人捏住,他启唇呼吸,但是嘴巴上很快也堵上来了一个东西。 “嗯?” 何时节闭着眼感受了一会儿,接着就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在感觉到自己舔到的地方是一块儿皮肤后,他一下子就被吓醒了。 自己这是舔到谁了?! 毫无疑议,是同他住在一起的司缙云。 在何时节睁眼的前一瞬间,司缙云就迅速后撤步,用床帐遮住了自己的身影。 惊醒的何时节忍不住扒在床边向司缙云那边张望,他表情犹犹豫豫,想开口询问司缙云刚刚自己是不是舔了他一口。但是这种话若是真说出来了,那就太没边界感了。 所以他只是蹬开了被子,问:“大师兄,你是不是在叫我起床?” 床帐边背对着他的司缙云点了点头:“是,师弟快起吧,我们得提前下船了。” 何时节连忙起身:“哦哦,好!” 司缙云站着的这个位置,刚好面对着一台梳妆用的铜镜。他透过铜镜,清楚地看清了自己眼底的欲望,与唇角边的湿润。 敲敲打打好半天,何时节总算是收拾利索了,他靠近依旧一动不动的司缙云,扯了扯他的腰带。 “大师兄,我好了……我们现在走吗?” 说完他还下意识看了眼司缙云垂下的手掌,他猜测当时估计司缙云是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他后来舔到的地方应该也是司缙云的手掌。 这就导致,他现在一看到司缙云的手掌,就开始莫名心虚与尴尬。 好在司缙云终于恢复了往常的模样,不再一动不动。 他抬手,替何时节将肩上挂住了的发带尾巴甩到了他的后面:“那我们就走吧,师弟。” 何时节点头点头。 胡珊前一日就已经提前将船票上的那艘船找到了,他们俩现在只用对照着她传回来的方向,找到船只,安心登船便是。 就是不知道是否是自己的错觉,何时节总觉得,司缙云这一路上眼神都像在往自己的嘴巴上瞟。 他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怀疑地心想,自己的嘴巴应该没脏吧? 天空还没彻底明亮起来,眼前的画面就像是夏天凌晨五点的天空一般,还带着深深的蓝调滤镜。 何时节忍不住心痒地问:“大师兄,那一会儿我们一登船,岂不是就又得假扮成夫妻了?” 司缙云纠正:“不是登船后,而是一靠近船只,就得开始演。师弟不用太过焦虑,也不用记特别多的东西,只用记住你我二人是一对刚刚结为道侣的夫妻,我贪财好色,并非鼎盛家族出身,但是很喜欢装大款。你趋炎附势,喜欢假善良,这样就行了。” 何时节紧张:“不用完善一下设定吗?” 司缙云摇头:“不用,其他的一切都沿用我们的真实身份信息,到时候说模糊点儿便是。编造的东西越多,越容易被人看出真假。” 何时节一想,确实是这样。真真假假混合在一起说,才更难以令人判断。 既然掌柜的主动送了他们船票,那到时候他们一开始登船,多方位的眼线便会盯牢他俩。 作戏就要做全套,他俩登船前就得把人糊弄好。等成功登了船,才能去考虑其他的事。 何时节懂了司缙云的意思,他思索了两步路,接着直接挎起司缙云的胳膊,自己挤到了司缙云的身侧。 第59章 “大师兄,那我们现在就开始适应一下吧!” 何时节心想自己又不是演员,演技肯定够呛的,既然做不到一秒进入角色,那自己就提前一点进入状态,到时候在外人面前也不容易穿帮。 司缙云顿了顿,接着收紧右臂,将何时节揽扎实。 “好。” * “哎……哎!你们俩干什么呢?!没看到我们这儿拦住了不让外人进吗?” 穿着统一服饰的飞船船员伸出手拦住了直直就想登船的二人。他人高马大的、面露不快时挺能唬人,上手就想推搡面前两个长相十分俊逸、举止亲密的修士。 谁知这二人的修为像是比他高,一下就躲开了他的手。 船员“嘶哈嘶哈”地抱着手跳脚。等看他跳得差不多了,高一点的那名剑修才掏出了两张船票。 “这就是你们对客人的态度?”剑修语气冰冷。 船员被压制着低下头,他一下就看到了那两张船票上的记号,接着神色微变,将船票接下,隐晦地向身边的另一人打了个手势。。 几乎是在做完这些的第一时间,他便褪去了一开始那副不屑的态度,变得很热情了起来,还急忙弯腰道歉。 “哎呀两位贵客,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竟然看走了眼,没认出二位是我们的贵客。二位请登船,里面请。” 他抬起手,将剑修和剑修怀里的小郎君往船上迎。 被揽入怀中的何时节抬了抬眼皮,看向了存在感很低,现在已匆匆离去那人的背影。 哦,这是派人去打小报告去了。 大块头船员显然提前得过消息,嘴皮子和他的身材相反,利索得很,噼里啪啦一下就吐出一连串奉承的话。 只是剑修依旧一直不出声,大块头心下生疑。 掌柜的不是说了这剑修极为难对付,心比天高,还爱听别人奉承他吗?怎么现在一点儿动静都没有?难不成自己是被骗了? 等他谨慎抬眼,看清剑修明显没一开始那么冷的脸后,瞬间了然。 他在心底暗骂,这破剑修还真是特别会装! 何时节往司缙云怀里去了点,摸了摸司缙云放在自己腰上的手,悄声在司缙云耳边说:“大师兄,那个人绝对是在心底偷偷骂你装!” 司缙云被何时节也在打小报告的行为逗笑了,他轻轻拍了拍何时节的腰,打趣道:“我竟不知,师弟还有了窥探人心的技能。” 何时节;“……” 他挣扎着,想不顾设定,将自己从司缙云怀里给扯出来。司缙云意识到何时节想跑,紧着手臂将人锢住。 “错了错了我错了,我错了师弟,别生气……” 两人在楼梯上拉拉扯扯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一旁的大块头船员白眼直翻。 他最烦接待这种表演型人格的夫妻了。 讨人嫌。 第76章 成功上船 确实是正在“表演”的二人点到为止,结束了似真似假的闹腾,亲亲蜜蜜地跟着船员上了船。 剑修开心了,所以大手一挥,直接问道:“把我的房升为一等舱,我原价补费。” 大块头船员内心鄙夷,既然这么有钱,怎么还会收管家那小子赠送的船票,面上却滴水不漏:“我这就让人去看看一等舱有没有满人。” 实际上他是想派人去问问主人,要不要给这两人换房间。 剑修不爽的“啧”了一声:“你一个船员连船上具体是什么情况都弄不清楚?干什么吃的?” 大块头咬牙,忍气吞声:“是我的过错是我的过错……” 何时节看着司缙云又开始刁难人,忍不住趁大块头带路时,偷摸问:“大师兄,你这刁难人的技能是跟谁学的?看起来真的好欠揍啊。” 司缙云惩罚似的拍了下何时节后腰与臀相连接的地方,把人吓得跟兔子似的蹦了起来。 “没来到青云山之前,我见过太多那种不学无术的官宦子弟是如何在外面作威作福的。见多了后,虽心生厌恶,但还是自动将他们的举止记了下来。” 难怪,原来纯粹是模仿啊。 何时节连忙给人顺毛:“大师兄以前受苦了受苦了。” 司缙云瞥了眼何时节:“没受苦,那些跋扈的纨绔,最后基本都被我连带着一大家子给铲除了。” 能在京城养出张扬跋扈之辈的世家,大多数要么是长辈不管不教,要么是支撑起家族的长辈本身背地里就是这般丑态,所以后辈才有样学样。 当时的司缙云怎会放任这种人逍遥一世。 一有了权力,他就开始逐步将这种人从朝堂里拔除。不能拔除的就物尽其用,榨干了再扔去一边,换成自己的人上位。 也正是因为这种人无处不在,旧的人走了立马就会有新的补上来,司缙云当时才会越努力就越累。 这话司缙云没有故意压低声音,所以在他们面前引路的大块头船员也听得清清楚楚。 他暗自啐了一口,心想这人可真会吹牛逼,为了在自己道侣面前吹牛,说得好像自己曾经当过太子爷一样。 真会装。 没一会儿,就有个同样船员打扮的人到大块头身边耳语了一番,大块头脚步一转,带着两人来到了另一间更宽敞的房间前。 他推开门,做出‘请进’的姿势:“二位,这是您们想更换的一等舱房,我们特地为您二位腾出来的。” 司缙云挥了挥手,表情随意:“行了,腾什么腾?不就一等舱房的船票是没卖干净吗?说得好听,师弟,我们进去。” 大块头船员看着二人从自己身前经过,被圈着腰的那个剑修道侣还直嚷嚷着房间好小,没原来那艘船的房间大,气得额头青筋直跳。 见二人进了房,他立刻将房门关上,试图眼不见心不烦。 刚刚同他耳语过的船员这会儿又凑了上来。 那人盯着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主人说了,将他们二人安排在此处更方便监视。主人有些怀疑这两人并不是真的夫妻,而且合起伙来来骗我们的,你派人将这间房给盯好了,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禀报主人。” 大块头:“那那群小崽子呢?不要我去看着了?” 另一人点头:“对,今天你盯着这两人便行了,这次主人的亲信也登了船,看人的活儿交给那人去干了。” 大块头皱眉,但是他也无法忤逆主人,便点了头。 另一边,易了容的胡珊看着面前肥头大耳、穿金戴银,吃饭吃得满嘴流油,被称之为“主人”,名叫虎河的男人,垂眸隐藏住了眼底的憎恶。 这人无论是吃饭还是喝酒,举止都十分粗俗,牙齿不齐且牙缝黑黄,笑起来胡珊是一点儿胃口都不剩。 “表侄,你愣着干嘛?吃吧吃吧!” 虎河招呼着胡珊吃饭,胡珊意思意思塞了两口,看着面前这位地头蛇,开始进入状态。 她语气十分窝囊:“表叔,这活儿真的能让我干吗?听起来很重要……” 虎河大方的挥了挥手:“可以可以!我的亲卫都在这儿呢,你到时候跟着他们,他们会教你做事儿的。” 胡珊这才装作放心地拱了拱手:“那就多谢表叔了。” 正拿着酒壶,对着自己嘴里灌的虎河目光微闪,挥手让自己这个表侄子退下。 他知道自己确实有这么个表侄子,对方的长相声音也与他的记忆对得上。 既然人都自己送上了门了,那他肯定不愿意放这么一个和自己血缘关系的苦力跑掉。他要将自己这个表侄子也拉入局中,让他为自己所用。 让这个表侄子跟着去看那群小崽子,一是为了试探对方的本事,二则是为了看看他到底能不能干成这个活儿。 曾经虎河不小心收过几个还尚存了几分“良心”的人上船,最终差点被这种人搞砸生意。 他差点儿气死,最后这里人通通都被他送去见了阎王。 虎河希望自己这个表侄子可千万别是这种人,毕竟他还挺喜欢这位说话好听的表侄的。 又往嘴里塞了几口带着汤汁的肉丸子,虎河想起了像是找茬般,上了自己的船还要住一等舱房的那二人。 他皱着眉招手,一瘦猴似的人连忙上前,弯下腰与虎河对视。 “那两个人如何了?是真的道侣吗?别让人给骗了都不知道。” 瘦猴语言谄媚:“是,主人。那二人登船前举止便十分的亲密,看起来不像是在作假。” 虎河颇有戒心,他浑浊的眼珠子提溜一转,很是变态地说:“那也给我盯着……夜里他们有什么情况,也立马报上来。” 瘦猴:“……是。” 虎河:“还有,让掌柜的那小子别给我再往船上塞些不三不四的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他想借我的手灭人心思。” 瘦猴:“是,那……登船的那二人到时候又该如何解决?” 虎河沉思了一会儿:“若是他们不是真夫妻,便在船启动后便把人给了结了,再挑个人少的地方抛尸。如果他俩没有骗我们,真的是夫妻,那便将这两人活着扔进那片林子里。” 第60章 瘦猴面色犹豫:“这……那林子里皆是机关、阵法、毒物,若是将那二人扔进林子里,怕是必死无疑。” 虎河大笑:“哈哈哈哈哈哈我就是要看他们二人陷入绝境的模样。我倒是要看看,如此恩爱的两人,等真的到了生死关头,究竟会不会反目成仇。” 瘦猴显然很清楚虎河的精神状态,他连忙化身为虎河肚子里的蛔虫:“我听那掌柜的说,那个剑修有点儿小钱,很爱装世家天才。他道侣趋炎附势,就是奔着钱才和他在一起的,这样的两人感情肯定不是真的要好。到时候把他们扔进那林子中,主人再扔一个有点儿用的法器进去,二人说不定就会为此大打出手。” 这话说到了虎河的心坎上,他最见不得这种美满幸福的人在自己眼前晃悠了,所以现在他越是知道这两人各怀鬼胎才在一起,就越是高兴。 “好好好!到时候就这么办!” * 被蛐蛐的师兄弟二人中的某个人,此时正在吐槽这房间的大小。 “好小,好廉价,好会骗钱,白加钱升舱了……” 何时节刚这么评价完,便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忏悔道:“不行不行,我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明明以前住个300多块的连锁酒店都会嫌贵。 司缙云撩开床帐,检查着床铺:“变成哪样?我觉得师弟这样挺好的。” 何时节捂脸:“哪有,我现在简直越来越娇气了。” 吃的住的都忍不住和好的比。 第77章 相互帮助 司缙云:“师弟哪里称得上娇气。” 但凡吃住些贵重的,就惴惴不安,还需自己哄好一会儿才能安心享受。 穿用也是,既是担心浅色衣服会被自己弄脏,又是担心贵重的物品会被自己用坏。 仿佛是想起了什么,司缙云突然严肃着脸,看向了何时节。 “师弟,我忘记和你说了,今夜那幕后之人定然会派人盯着我们,到时候可能需要你我配合着,将他们糊弄过去。” 何时节茫然,但是听话。 他没听懂司缙云口中的“配合”是什么意思,但是他很快便点头应下:“好啊。” 等真的到了夜里,他才意识到,司缙云口中的“配合”究竟是什么。 一整个白天,二人都未轻举妄动。直到夜幕降临,何时节都悠然地躺在床上,翘起腿看着自己好久没翻开过的话本。 而司缙云,则在一边用房间里提供的泡茶工具,泡着茶。 两人都未出声,房里安静得很,所以当那道很细小的动静响起来时,二人几乎是同时听到。 何时节装作依旧在看书的样子,实际上他早已伸长耳朵,企图听到这道声音究竟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但是还没听出个所以然,他便发现司缙云迅速翻身上了床。 何时节侧头:“大师兄你困了啊?” 今天的大师兄作息还挺健康的哈。 说完,他看着逐渐跪坐在自己身体上方的司缙云,咽了咽口水。 不兑,哪儿有人是这么睡觉的? 司缙云眉眼间多了些风流,他扯起躺着的何时节,腰腹用力,一个转身,将二人的位置彻底调换。 何时节翻身坐到司缙云腹上的那一瞬间,整个人都是懵的,甚至话本都还紧紧地握在手里。 司缙云不满地看着他手中的话本,抢了过来扔下了床。 “师弟,为何要看这话本?” 何时节大懵特懵,他下意识反问:“我不看话本那看啥?” 司缙云挑眉轻笑,将何时节的手牵到了嘴边,亲了亲他的指节骨。 “当然是看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不是吧?不是吧! 羞耻到从头粉到背的何时节此时此刻终于意识到了,白天时司缙云说的“配合”,究竟是何意思。 他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两人都早已沐浴完,司缙云看着何时节因为跪坐这个姿势,贴在自己腰边的那两只脚,忍不住上手圈了圈何时节的脚踝。 他感慨:“这么可爱?” 何时节:“……” 何时节已经彻底宕机了,他很想赶紧配合着司缙云做些什么回应,但是他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虽然脑子正在疯狂头脑风暴,但是身体却呆呆的,一动不动。 何时节不知道是,并不需要他做什么特别的反应,因为在外人眼里,他已经是情动模样了。 俊俏的小郎君傻傻地坐在剑修的腹上,双腿紧夹着男人的腰,手也撑在剑修的胸口,整个人羞红得跟正要洞房的新娘子一般。 司缙云的发丝在床上散开,何时节的发丝根根垂落。 二人发丝相缠,氛围看起来像是已经水乳交融了似的,旖旎得格外惹人遐想。 暗处,隐约看到这一幕的船员连忙记笔记。 夜阑,剑修与道侣同榻缱绻,辗转相依。其间剑修抚弄小郎君纤足一次,表情流连忘返。 记录到这儿,船员觉得不太对味儿。 都摸人家小脚了,怎么这二人还是一动不动?正常道侣关系,这会儿不都抱着啃在一起了吗? 刚这么想完,亮处床上的两人便拥在了一起。 二人都十分主动,剑修一把坐起,揽住小郎君的细腰,霸道地让他盘在自己身上不许下去。 小郎君也伸出双手,紧紧缠在剑修的脖子上,背影看起来粘人的不行。 被子裹在他们身下,虽然两人都没褪净寝衣,但是房间内却充满着情欲的味道。 记笔记的船员刷刷刷开始往本子上记载着我发现,与此同时,下方的两人头部轻轻地扭动着,发出了交绵的水声。 笔记记满了,船员连忙带着本子交到了虎河手里。 虎河看完之后既是嫉妒又是忍不住继续窥视,他将本子来回翻看着,最后还让人赶紧滚回去继续记。 另一边,二人还相互拥抱着。 司缙云捧着何时节的脸,他提前用大拇指轻轻摁在了何时节的嘴唇上,将二人的唇瓣隐晦地隔开了。刚刚他们两人都亲在了他的大拇指上,但外人看来,二人跟正常接吻没有任何区别。 何时节表情尴尬,司缙云亲上来的那一瞬间,他并没有下意识的躲闪。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的身体是僵硬的,是不愿意退开的。 换句话说,何时节发现自己刚刚其实是有些期待司缙云吻上来的。 虽然何时节上辈子从未有过喜欢人、谈恋爱的经历,但是自己都已经开始期待对方吻自己了,那自己对对方的感情,就绝对不会多纯粹。 这要是再看不清自己是个什么情况,何时节就真成木头桩子了。 屁股下面的床板很硌,何时节下意识调整了下姿势,接着他便被司缙云用力控制住了腰。 “师弟,别动。” 司缙云的语气听起来还算冷静。 但是这人身体底下有多热,只有何时节能知道。 不知是被氛围感染了,还是脑子抽了。 总之,何时节竟不受控制般,开口问道:“大师兄,要不要……我帮帮你?” 司缙云:“……师弟还是莫要取笑我了。” 原本这话一说出口,何时节便开始后悔了。但是这会儿听到司缙云说自己是在取笑他,就忍不住再次上头:“谁取笑你了?我认真的,不就是互帮互助吗?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司缙云立马接道:“师弟以前经常和人‘互帮互助’?” 何时节:“……”那倒没有。 看清五师弟的表情后,司缙云这才放松了一点,向后靠在了床栏上。 他眉间微微发红,眼中是少见的懒散感,整个人就像是抽了筋骨的龙一样,松弛地靠在床栏上。 司缙云从来不是会亏待自己的人。 “既然师弟愿意……那便麻烦师弟了。” 何时节听到司缙云说了这么一句话。 后面的事儿何时节自己都有点儿记不清楚了,他只知道一切都是自己主动的,主动解开司缙云的衣带、主动褪去他的亵裤。 直到真正开始要……上去的时候,司缙云才主动包裹住了他很生疏的手。 “师弟,wo/jin我。” “师弟,快……。” “师弟,放松,呼吸……我也帮帮师弟。” 迷糊间何时节看到司缙云动手扯下了床帘,才彻底放下了心。任由司缙云开始操控自己的一切行动、思维。 第78章 咋了 最后是何时节先谢了,司缙云才谢。 两人都是单身修士,平日里哪里会在乎这些,憋的久了,两人无论是liang还是反应,都比较强*烈。 “师弟好乖。” 何时节感觉司缙云正在用帕子替自己擦汗,他有些逃避地闭上了双眼,低头抵在了司缙云的肩膀上,小声喘息着。 靠了一会儿,何时节感觉自己的脸颊一热,不知是司缙云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还是如何。 第61章 他心想,如果这是一个亲吻就好了。 那自己一定会高兴坏了,因为自己好像很渴望司缙云的亲吻。 净身术施展开,二人身上连汗水都被灵力洗刷干净了。 浑身清爽,再加上一场不算很激烈的帮助,一下就将何时节身体深处的睡意蒸腾了出来。 何时节不再和司缙云贴贴,而且翻身用被子裹住了自己:“大师兄,今天晚上我们要出去探路吗?” 司缙云用手背试了试何时节的额头,并不是因为担心这轻微的情事会让何时节在发热,只是他单纯的想找个借口,与何时节肌肤相贴一会儿而已。 “今夜不出去,船只起飞第一日盯我们是盯得是最狠的,守卫也最警惕的。所以相对来说,老实待在房间里最保险。” 何时节嘟囔:“那我就休息一会儿咯,微困。” 司缙云也半躺下来,他的胳膊罩在了何时节的头顶,从外面看,就像是何时节睡在了他的怀里一样。 “好。” 司缙云没有暴露癖,后面他其实用了点儿手段,将二人的动作声音微微遮掩住了。 但是光靠放出来的那点儿动静,也够用来脑补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看全了盯梢船员的小笔记后,虎河是彻底信了这二人真是道侣关系。 他的想法极为扭曲,既忍不住想继续窥探着那二人的私人生活,又忍不住不停地嫉妒他们,想拆散他们,看这两人反目成仇。 “都给我安排好了,等经过那片诡林的时候,立刻把那两个人给我扔下去!” 瘦猴:“是主人。” 虎河狞笑着,正幻想到时候那两人的下场将会多么凄惨,便被一阵敲门声给扰了清静。 “啧,谁啊?”虎河不耐烦。 瘦猴看了眼来人,上前禀报:“主人,是您的表侄子。” 虎河差点儿都忘了这号人物了,他没着急让人进来,而是先问了嘴这人昨夜的表现如何。 瘦猴相当于虎河身边的一个谋士,他能爬到今天这么高的位置,就是因为他摸清楚了虎河的性子。 显然他也是知道虎河会问这个,他细说道:“此人倒是有点儿真本事,昨夜我派去试探的船员都没能得手。看起来他也是个心硬的主,看到被关押的那些小崽子,眼神里是一点儿动容都没有!而且更让人称奇的是,他长得平平无奇,但是那群小孩儿却特别怕他!被他凶了后,跟一群鹌鹑似的,让闭嘴闭嘴,让睡觉睡觉。” 虎河没想到自己这个表侄子还有这样的本事,他瞬间感觉自己挖到了宝:“这么厉害?看来真是天助我也,竟让我得了这么一个得力助手!快去把人叫进来。” 瘦猴张了张嘴,他其实很想说两句这人未必如此可信之类的话。 但是他又深知,虎河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反驳自己。 算了,自己总归只是一个谋士,虎河也只是个投机倒把、利用贩卖人口发家的小地头蛇,连土皇帝都算不上。 也就仗着中转站的修士们停留的时间都不长,所以一直没有人发现不对的地方,这才能让他将中转站设置成了老巢。 时间久了,这虎河便真以为是自己本事大,所以才能在合缘这块儿地界,一直只手遮天。 可是哪儿有事儿是永恒的呢? 瘦猴小聪明还是有的,他看出来虎河现在挣钱了,被村子里的那些愚民捧飘忽了。 干这种丧良心的事儿,一飘忽起来,怕是就容易没命了。 虎河的人口贩卖产业不是什么丰功伟绩,瘦猴也没忠实到宁愿惹人厌,也要说些逆耳良言的程度。 更何况,以虎河这种人的性格,即使他真说了逆耳良言,怕是除了被厌弃外,也不会有好下场。 呵呵。 瘦猴睇虎河一眼,决定回去就开始清点盘缠。等这次一船停,他便收拾东西跑路。 反正他本就是一通缉犯,已经躲躲藏藏许多年了。之后再找个像虎河一样的主子,又不是什么难事。 胡珊推门而入,她发现一直跟在虎河身边的那个瘦高男人瞥了自己好几眼,但是对方眼中并没有杀意,她也就没多分眼色给对方。 她漠视了这个男人,例行来到虎河面前说些好话,以巩固自己的地位。 胡珊摸透了这人贩子的本性,她一味地对虎河说的话都表示顺从,很快便将人哄得找不着北。 虎河甚至还留下她一块儿吃午饭,虽然胡珊挺恶心这人的,但是为了自己接下来的计划,她还是强忍着不适敷衍着这人。 中途她还抬了会儿眼,看向了和前一日相比,明显态度变化了很多的高瘦谋士。 看来这人也明白了,自己是多么容易被替代。 胡珊将酒撒到衣服上,假装自己一杯干了,接着一边套着自己想要的线索,一边有意无意地把话头往那对师兄弟身上引,想套出虎河对这二人的态度,好通风报信。 没想到的是,喝大了的虎河直接拍板,让胡珊替盯梢船员去监视他们。 胡珊假意疑惑:“那地牢呢?我走了又该由谁看守?我看表叔您船上的船员修为恐怕都不及我。” 虎河哈哈大笑:“不要紧!他们想跑都跑不了,我们每次的路程都是固定的。次次都会经过一处极为危险的林子。那林子大啊!险啊!若是逃跑,落到了那林子里,只能有去无回,死路一条!把这事儿和那群小崽子说了,他们肯定就不敢跑了。” 不过即便如此,每次依旧还是有小崽子会逃跑。 失去了一个小孩儿,就少了一份钱。看着逃走的小崽子死在林子里很畅快,但是少挣了一份钱,虎河就不怎么爽了。 胡珊得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把人糊弄了过去,便起身寻找起那对师兄弟道侣。 她现在的权力也算是一个小领头了。 周围的人被遣散开,胡珊在门上敲出了暗号,接着推门而入。 门内两人一人坐在窗边,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一人望着面前两杯热茶飘起的茶烟发呆。 胡珊:? 咋的了?气氛怎么这么微妙? 吵架了? 第79章 剖白 作为一个绝对比二人年长,且有过几段各式各样情感经历的姐姐。胡珊毅然决然地肩负起了宽慰二人这个重要任务。 窗边的何时节乍一眼见到胡珊易容后的脸,还反应不过来,等认出人后他便忍不住开始担心。 “你就这么跑来见我们,船上的其他人看到了不会怀疑吗?” 胡珊挥手:“放心,我解决好了。” 她现在可是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来监视这俩的。即使真被抓包,她就说自己是为了更好地监视二人,特地来和他们套近乎、打好关系,借此帮虎河试探两人的身份就行。 何时节这才放心了下来,但是依旧有些不自在:“胡珊姐,那你来找我们是要做什么,是有什么事儿要告诉我们吗?” 胡珊点了点桌子:“我确实有话要说,但是不急,先解决了你们二人之间的问题,再说那些话也不迟。” 何时节:“……” 他心虚地挪开眼:“我们能有什么问题?” 不就是前一天晚上互帮互助了一下吗?虽然何时节现如今还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手感。 胡珊眯眼:“没问题?你们两人分明就是闹别扭了。你们可知,在这种紧要关头闹别扭,还对自己的道侣心存芥蒂,会有多危险吗?” 何时节忍不住叽叽咕咕:“也没有这么严重吧?我们没心存芥蒂啊……” 胡珊:“呵,不信。” 她继续深挖:“所以你们俩到底是因为什么起了矛盾?我看你们感情很深,不像是会轻易吵架的样子啊?” 何时节:“……”这他能咋说? 难不成要讲,自己因为前一天夜晚给自己大师兄做了一下手工,第二天醒后就忍不住开始别扭、不吭声。偏偏大师兄也开始不愿意主动找自己讲话了,在扭捏、失望等多重情绪的影响下,自己这才如此自闭吗? 说不出口。 见何时节不愿意吱声了,胡珊便又开始调动司缙云。 “司兄,你身为时节的大师兄,即使师弟有些小脾气,也应该包容一点吧?人家都成了你道侣了,你服个软又能怎样?” 她的言外之意就是想让司缙云赶紧哄哄人,像何时节这种性子,现在肯定一哄就好。 要是再拖晚点儿,那就说不准了。 司缙云不再盯着茶杯出神,他在此之前一直没有主动找何时节说话,是想给何时节一些单独的思考空间。 他知道自己的五师弟是个腼腆性格,昨日的夜晚放大了对方的情绪,等到了白天,何时节肯定会各种懊悔。 所以司缙云才特地给何时节创造了一个安静的环境,供他静下心来自我调节。 司缙云不会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就放手,等何时节安静够了,他就会立刻找机会,再次贴上去。 第62章 这不,机会就来了。 司缙云起身,缓缓走到何时节的椅子后面站定。 他微微弯下腰,从后面圈住了何时节,小声哄着:“师弟,我们此时吵架确实不合时宜。胡珊姐不知道我们俩只是单纯的师兄弟关系,现在告诉她真相,又很容易向外人暴露我们的真实身份……昨夜是师兄不对,是师兄滚蛋,师弟不要不说话了。” 何时节忍不住回头,有些愠怒地说:“什么不说话?不是你先不理会我的吗?” 天知道何时节前一晚上刚主动提出冒昧的邀请并实施,第二天就发现司缙云一直不主动搭理自己,心里到底有多慌。 司缙云错愕,他没想到自己刻意让渡空间的行为,竟然让何时节误会成这样:“……抱歉师弟,我太自以为是了。” 何时节没见过司缙云这般后悔的表情,他也开始自我反省。 明明自己也长了嘴,怎么当时就一直不愿意主动问问司缙云是什么意思? 司缙云都宠了自己这么久了,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种事就开始讨厌自己?不理自己? 真是被焦虑冲昏了头脑。 何时节深呼吸着,后悔自己刚刚的语气有点冲了。 “对不起大师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 司缙云听到何时节绵软沙哑的嗓音后,还有些发愣。他知道师弟好哄,但是不知道师弟这么好哄。 明明自己只是道了个歉,师弟就开始因为和自己说话的语气过重,而愧疚了。 何时节的声音就像是热腾腾的棉花糖一样,轻松就能被戳软、戳出印儿来。 可惜在他面前的是最疼惜他的那个人,司缙云才不舍得将这软软的声音戳扁。 司缙云轻轻的从上方抱住了何时节。 “我知道,我知道。师弟没有生大师兄的气,是吗?” 闷闷的声音传到耳边:“嗯。” 司缙云的心情一下子就像是吃到糖葫芦的糖衣时一样,甜得开始掉渣。 何时节闷了会儿头,便觉得自己和司缙云因为这种原因闹别扭真的好丢人。 他露出脸蛋,看向力度很轻地拥抱住自己的司缙云:“我没有和大师兄闹别扭。” 司缙云笑了:“嗯,没有。” 空气开始升温,恍惚间何时节仿佛又回到了前一天那个夜晚。 他看着司缙云,像是正含情脉脉看着自己的那双眼睛,心想,真亏!那天晚上自己就该趁乱凑上去亲一口司缙云的嘴巴! 上次溺水后,司缙云给他渡避水珠时,他都没来得及感受一下接吻是什么感觉。司缙云就撤退开了。 这就导致何时节直到现在,都还在不断回想那一天。 真可恨。 司缙云看着何时节直勾勾盯着自己唇瓣的模样,心突然错了一拍。 修士能拥有的时间很长,所以司缙云为求稳妥,感情上是准备走温水煮青蛙那条路子的。 可是现在看到何时节的这个眼神后,他又开始后悔了。 温水煮青蛙太慢了,师弟受伤后,睁眼看到的第一眼是自己、迎接金丹雷劫时也看着自己、渡完劫苏醒后看到的也是自己…… 为什么,没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师弟也已经在心底对自己产生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了呢? 只是师弟的情愫可能没有自己这么强烈。 但是即便如此,自己也不用再继续慢吞吞地实施什么温水煮青蛙的计谋了。 情之一事,若是只能望梅止渴,那太折磨人了。 温热的呼吸贴得越来越近,何时节意识到了什么,瞳孔开始放大。 他看着司缙云缓缓向自己贴来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近得何时节想赶紧闭上双眼。 只是,在这种时候闭眼,和邀请没有任何区别。 第80章 表白 何时节感觉自己的唇瓣上轻轻擦过了什么东西,就和那天司缙云叫醒自己时一样,不知是手……还是唇。 总之,情意正浓的二人,心灵感应似的齐齐记起了房间里好像还有个外人。 何时节:“……” 司缙云:“……” 胡珊::-d “哄好啦?和好啦?那真是太好了,我们可以继续来讨论正事儿了。” 胡珊不愧是可以当两人姐的女人,看着两人黏糊完后,还能面不改色地继续招呼他们俩,来商量自己拯救被拐小孩儿的计划。 见两人都躲躲闪闪,不敢看自己的样子,胡珊还贴心解释:“我刚刚一直在掩耳闭目哦~” 所以她可什么都没听见。 何时节:“……好的。” 哈哈,再次社死。 即使这位姐啥都听到了,自己也只能干瞪眼吧。 何时节还来不及再次开始乱想刚刚司缙云的那番行为究竟是什么意思,胡珊就立刻切入了重点。 她掏出了一张界图,接着指了指三人现在所处的位置。 “这艘船的主人叫虎河,他就是操控掌柜关押小孩儿,并运走小孩儿的幕后之人。他的人会挑选合适且落后村子,说里面的那些孩子有天赋,已经被一些大门派看中了,此番来,就是想带孩子去修仙的。” “等事成之后,他们再将从中骗出来的小孩子,和在中转站走丢了的孩子集中关押在一起。接着每三月派船来接一次,再亲自将孩子送到他所经营的交易所进行贩卖。” “被卖掉的孩子,有的被送去当苦力,有的被送去当耗材,有的……总之,那些孩子的情况很糟糕,我们得及时将他们救下。” 胡珊用手指圈了几处地点:“虎河说,不听话的小孩和他想处理的人,都会被扔进一片无法活着走出去的林子里。这样杀人,死者尸首全无,家人也找不到他身上。估计他就是想将你们也扔进那片林子深处,我目前还没确认他所说的林子究竟是何处。” 界图星光闪烁,上面跳出好几片林子,大部分都是没有名称的小林。 “这么小的林子会危险到让那么多人无法活着走出去?” 何时节看着面积远不及巫霖林十分之一的小林子,面露怀疑。 胡珊:“我也不确定真假。” 她只知道虎河一直借这片林子威慑众人,这事儿还做得很成功。 司缙云:“无碍,只要能控制住虎河,找到他的交易所在哪儿就能收网。此时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各大门派的名誉,到时候问出他们都打着哪些门派的名义干这种事后,自会有人善后,那片林子也是。” 胡珊点头:“也是,二位一看便是大门大宗出身的修士,那这事儿,就麻烦二位来办了。” 司缙云应下:“好。” 等人走后,何时节还有些茫然:“大师兄,你不在青云山了,那到时候会派谁来扫尾?” 不能是六师妹和七师弟吧?雇佣童工可是犯法的。 司缙云淡定地将茶杯中的余茶倒掉,接着将杯子扣回茶壶边:“应该是执礼长老。” 他抬眼看着明显对这位长老没印象的何时节:“不过算算日子,你的二师姐应该快要回青云山了,若是她赶上了,应该会换她带人来。” “二师姐?” 何时节傻眼,他自睁眼后好像就没见过这位二师姐。 他陷入了回忆,所以并未发现司缙云站起了身,还离自己越来越近。 等他抽出神思,终于开始注意眼前时,司缙云已经化身为一堵墙挡在他的面前了。 何时节缓缓抬头,咽了咽口水。 “大…大师兄,你怎么了?” 紧张之下他猝然想起,就在不到两刻钟前,自己与司缙云之间的氛围有多么粘稠、暧昧。 完蛋了。 这下真的完蛋了。 搞暧昧的时候头脑发热,完全不顾一切。现在整个人冷却了下来,脑子也降温了,何时节开始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司缙云了。 继续和往常一样? 不行。 何时节已经无法坦然地和司缙云继续以师兄弟的关系相处下去,他也不愿意这么做,太过逃避不符合他处理事情的性格。 更何况,若是司缙云对自己也有了一点点喜欢,那自己的这种行为也会对对方造成伤害。 一想到司缙云可能也会有一点点喜欢自己,何时节的心就开始小鹿乱撞了起来。 有可能吗?真的有可能吗? 司缙云对待自己和对别人的态度明显不一样,既然他是真心对自己这么好、这么特殊的,那对方会不会也有一点点喜欢自己? 如果司缙云真的有一点点喜欢自己……那自己是不是就可以…… 何时节激动,也胆怯。 说不定自己会因此和司缙云就此渐行渐远……甚至视同陌路,无法挽回。 一旦他做出了决定,就无法反悔。 感情白痴何时节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他恨不得闷着头想他个几天几夜,将自己在司缙云心中有多少分量算得清清楚楚,再做决定。 第63章 可是司缙云不打算给他那么多时间。 司缙云将何时节眼底的渴求、纠结和退缩看得一清二楚。这一刻,他终于能够确定,何时节对自己,绝对有世俗欲望的那种喜欢。 无论这份喜欢有几分,哪怕只有一丁点儿,司缙云都亢奋不已。 他不知道何时节现在在想些什么,若是他现在能听到何时节的心声,那他一定会说。 有可能,很有可能。 我不是只有一点点喜欢你,是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你。 从你在秘境中一次次不愿将我抛下时、从看到你坚强得像一棵小树苗时、从给你渡避水珠时……不知哪一瞬间,我就对你动了心。 是我太迟钝了。我傲慢、自大,自以为耐得住无边的寂寞,自以为在这修仙之路上不会遇到任何喜欢的人。 是我错了,我一定会害怕,之后几百年、几千年中,会没有你陪伴在身边的那种寂寞。 多年藏好敛欲、含嗜不彰的教育,让司缙云将情蕴藏在心中,不愿皆宣唇齿。 遂他没有说出任何热烈的情话,而是蹲下身,以下位者的姿态,看向了何时节的眼睛。 司缙云的声音依旧温润如初,就像是何时节刚从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中醒来时,听见的温柔关切声一样: “师弟,在巫霖林时,你因为师兄送你的那两条剑穗,而应下愿意为了师兄去做任何事的承诺……”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何时节现在深刻体会到了开人情支票这件事儿有多么恐怖。 司缙云死死摁住了何时节蠢蠢欲动的腿,说完了剩下的话: “现在,师弟可以兑现这个承诺了。师弟,我想你实话实说地告诉我,你是不是……也有一点点喜欢我?情爱的那种喜欢。” 没事儿,只是一个回答罢了,何时节冷静地想。 这还不是自己说啥就是啥,司缙云又没有读心术,自己说个假话谁又能知道?! 只是过了好久好久好久,久到司缙云都开始手心冒汗,睫毛发颤时,他才听到何时节小声地回答: “……是。” “大师兄,我应该是很喜欢你。” “不止一点点哟。” 第81章 亲热 有时候撒谎真的很困难。 就好像一张开嘴,自己的大脑、嘴唇、声带都有了自我意识一般,不允许身体的主人说出任何违心的话,只能直直地将心底最真实的那个答案吐露出来。 何时节现在就是这么个状态。 那天在巫霖林随口应下的一个承诺,像是一个魔咒一样,让他在司缙云面前再也无法撒谎。 何时节指尖冰凉,大脑一片空白。 他长睫颤抖着,眼底尽是茫然。 无法思考、无法行动、无法抬头看看司缙云是什么表情,所以也忽略了对方话中的那个“也”。 何时节在脑子里大声尖叫着,他想让司缙云赶紧走开,不要管自己。放任自己在这里坐个几个时辰,自己能自行解冻。 面前屈膝蹲下的男人,如同听到了他的心声一般,站起了身。高大的身影挡在何时节面前,将光芒遮挡得一干二净。 对对对,就是这样,赶紧走! 何时节欣喜。 谁料,下一秒,一双温暖的大手捧住了他的脸颊。 那道何时节熟悉且珍视的声音,像是叹了口气。 “师弟啊…你怎么会这般……” 剩下的几字,被相贴的两张唇吞吃得一干二净。 被迫抬起头,视野里重新出现光亮的何时节依旧无法思考。 他现在脑子里只剩下两件事儿。 一是,从现在开始,自己总算不用一直回味落水那天,两人唇瓣短暂相贴时是何等感觉。 二则是,他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刚刚司缙云没说完的,是哪几个字。 ……接吻时的感受和何时节幻想中的不太一样,真正的吻是有温度的、湿润的、不太柔软的。 因为就在刚刚,两人因为都不太熟练,牙齿轻轻磕碰到了一起。 四目相对,何时节快要醉死在司缙云眼底的温柔和怜爱中了。 他从司缙云的眼中看到了那句话剩下的那部分。 师弟啊,你怎么会这般,惹人怜爱。 让自己这个大师兄,恨不得将你揣进心脏里,带走、藏起来。 何时节像是知道自己多么惹人疼一样,小声哼哼了一下。 他微微张开嘴,想说自己的牙齿磕得有点痛,谁知这一张嘴,让司缙云刚好流连到附近的……得空滑了进去。 何时节:! 五师弟温暖的唇瓣和唇瓣下的……对司缙云来说拥有致命的吸引力,他怎么可能就此放过他,遂连忙卡住了怀中人,不让他逃跑。 何时节是感情小白,但不是没见识。他自认为自己看过的涩情小本本或小视频绝对比司缙云要多得多。 但是看是一回事儿,亲自上又是另一回事儿。 不切身体验一次,他还真的不知道,原来发热的两具身体贴在一起,会让自己这么亢奋。 吮/吸、tian/shi、轻咬…… 司缙云跟开窍了似的,或许他也不用开窍,毕竟皇子肯定不缺那么几本春宫图看。 何时节胡思乱想着,因为并不排斥,甚至称得上享受,所以他一点儿抗拒行为都没有。 这就让司缙云吃美了。 椅子就这么一张椅子,司缙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蹭上去坐稳了。而何时节,则被他拥着、抱着,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绵软的部位与大腿相接触,即使隔着几层衣服,司缙云也依旧冷静不下来。 何时节松松地勾着司缙云的脖子,安稳坐在人肉椅子上,不知怎得,突然想到了一件趣事儿。 他曾听人说过,太瘦的人坐别人腿上,被坐的人甚至会被瘦子的屁股扎到。 听到何时节突然开始小声咯咯咯地笑,司缙云抽空问了句:“怎么了?” 何时节很想将这话讲给司缙云听,但是司缙云真的好缠人,一直亲个不停。他又就只有这么一张嘴,一直亲亲亲就没办法说话了。 好在司缙云转移了目标,开始啄吻起何时节的下巴。 何时节趁此机会,连忙将刚刚自己在脑子里想到的故事讲了出来。 司缙云听完后,原本虎视眈眈盯着自家师弟湿润唇瓣的视线,瞬间开始下移。 何时节:不兑o.o! 他下意识地挪了挪屁股,但是很快又发现自己现在好像不该动。 轻笑声在耳边响起,何时节感觉自己的耳垂被舔了舔,敏感地缩了缩脖子。 “师弟若是瘦成了那样,我估计会来不及嫌扎腿,就先懊悔起来了。” 何时节疑惑:“懊悔什么?” 司缙云故意抬了抬腿:“懊悔好生生的师弟,到我手上后却没被养好。” 滑溜进司缙云怀里的何时节:“………” 这么代入吗大师兄。 何时节曾经觉得吃嘴子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虽然也有听说过有小情侣能接吻接半个小时,但是何时节那时也只以为,可能只是那对情侣比较喜爱这项互动而已。 等他真的认真尝试过后,他才切身体会到,这话真的没骗人。 接吻就是可以进行很久很久。 分开的两人不知怎得,贴贴蹭蹭着就又吻到了一起。 呼吸与呼吸彼此交融,彰显了二人的姿态是如何亲密。 司缙云不愧是青云山大师兄,虽然进步空间极大,但是自我学习能力简直超绝,没多久便开始精进。 何时节简直无语,他是没想到,学霸的能力竟然在这方面都能被体现。 司缙云若是知道何时节的想法,估计会替自己喊冤。他只是想让自己师弟更舒服一点,所以才不断地努力学习,他觉得自己绝对没问题。 到最后,何时节下巴都酸了,司缙云才满脸可惜地放过了他,任由何时节红着脸擦嘴。 两人折腾出来的动静不小,他们俩也谁都没想藏着掖着。 所以这事儿很快便被打杂船员记了小本本,递到了虎河那儿。 递走前胡珊还因为担心里面会写些对这俩师兄弟无利的东西,拿过来自己亲自先看了一遍。 看完后,合上小本的胡珊:“……” “主人还看这玩意儿?这有什么好看的?” 打杂船员挠头:“我也不知道,主人反正是这么吩咐的,我就记了。” 胡珊真是无语了,她没想到虎河还是个大变态。 但是说真的,这师兄弟俩也不是全然没有过错。 明明她只是让司缙云那个当师兄的哄哄自家师弟,谁知道这人直接这么肆无忌惮地拉着自家师弟啃了这么久? 这算什么?借假设定放飞本性吗? 这下好了,她现在又没办法给虎河眼睛戳瞎。 只能走之前,提醒提醒司缙云,让司缙云提前把这玩意儿给处理了。 第64章 第82章 嘿嘿 何时节司缙云两人确实不知道他们这几日的行为都会被记小本本,何时节还以为那群盯梢的人,只会短小地口述一下。 毕竟没事儿谁会专门记载这种东西,多变态? 不过虎河得知他们在房里亲热了一下午,反而将他们的人设稳固了一番,让他们毫无威胁的道路形象更深入人心了点儿。 将第一日草草度过去,事情就简单多了。更何况后面两天胡珊还特别牛地搞到了看守他俩和地牢的任务。 就连盯梢的都成了自己人,师兄弟俩人也跟能自由活动也没差别了。 于是何时节和司缙云一人留了一个障眼法,就溜出了房间。 “胡珊姐这几日摸清楚了地牢那层的地形与虎河的运动轨迹。大师兄,我们现在该干啥?” 两人的关系彻底说开后,何时节如往常一样,该怎样还是怎样。 反而是司缙云,就像是有了那个什么,皮肤饥渴症一般,一有机会就要和何时节贴在一起。 何时节也不烦司缙云,任由对方往自己身边黏。 这会儿他一只手画图,另一只手被牵着、亲着也不在意。 司缙云摸着师弟的小手,惬意道:“把船上的所有地形摸清楚就行了,然后就是等胡珊套出虎河的交易点位置。” 两人上船后便随意报了个目的地,反正他们俩不是诚心要去那地儿,虎河也不会真的把安全送到。 何时节开始忧心另一件事:“等收拾完这群人,我们就得坐船去忘忧谷了……大师兄,你说我们半路上还能买得到票吗?” 这船行的站点就跟现代的火车站高铁站一样,覆盖面很广,也不是说哪儿都有的。 万一落到了个荒郊野岭,怕是又要开始哼哧哼哧一天起码两万步了。 司缙云拨着何时节的发尾:“师弟不想赶路?” 何时节迟疑:“嗯……也不是不愿意,能不赶就不赶吧。” 离开了昭云国后,二人赶路都是步行加御剑或坐飞行法器,时间久了肯定没有坐船时有床躺着舒服。 想到这儿,何时节眼珠子转了转。 在此之前,他一直都是自己咬牙御剑,即使一直想让司缙云御剑时带带自己,也没好意思开口。 现在他们的身份貌似已经不太一样了,那自己是不是就可以理所应当地提出这个要求了? 司缙云的眼睛一直黏在何时节身上,因此,没错过师弟眼中闪过的那抹狡黠。 他就不主动问,而是等着何时节自己上钩,主动说。 果然,没一会儿何时节就蹭到自己的胸前,可怜巴巴地仰头看着自己: “大师兄,我听说,御剑飞行好像可以带人哎?你是不是还从来没有带过我呀嘿嘿。” 司缙云快被五师弟的这副模样可爱死了,他没想到何时节思来想去半天,竟然只是想让自己载载他。 他忍不住轻轻夹住何时节的腮帮子晃晃:“既然这么想,以前怎么不说,嗯?” 何时节嘟嘟囔囔:“以前说害怕你不答应嘛。” 司缙云气笑了:“你向我提的要求我哪一条是没答应你的?” 虽然一同下山历练后,司缙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开窍。但是这不代表他不疼爱五师弟。越到后面,他越是将五师弟当眼珠子似地疼。 自己都这样了,师弟居然还这也不敢那也不敢的。 何时节他哪儿知道,自己早就成为了司缙云的心肝。他只是想着,即使是好朋友,两人之间也得有边界感吧?于是才在某些地方很畏畏缩缩。 “边界感?” 司缙云笑声更冷了。 “我竟不知,师弟还和大师兄谈上边界感了。是大师兄的错,没能给师弟安全感。等回青云山,我便立刻向师父请示,与师弟结道侣契。” 何时节快要吓晕了,他开始乱叫:“啊啊啊啊大师兄你冷静点!才刚刚开始谈恋爱呢怎么就着急结婚了……” 司缙云倒打一耙:“怎么?师弟不愿与我结契?” 何时节连忙摆手:“不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大师兄……我只是…我只是为人比较传统……” 他想着,一般流程大家不都是谈几年恋爱,再见一下双方家长,再同居一阵子磨合一下生活习惯…… 虽然他和大师兄都无家长可见,并且貌似已经同居了一路了。 这么看的话,立刻回青云山和大师兄结婚,想想……其实也不是不行哎。 何时节开始红脸。 不就是闪婚吗!作为一名思想先进的现代人,他难不成还不如一个封建王朝长大的修士开放? 而且这可是司缙云哎,青云山的大师兄,龙傲天小说的男主角。 一想到这个人是自己的男朋友,何时节就心动不已。 司缙云静静地看着何时节表情不断变化,直到最后双颊绯红、情动不已。 他直接看透了何时节,就这么一会儿,自己师弟便一步步自己将自己给哄好了。 脾气真好。 司缙云闭眼笑笑,忍不住凑上去啄了五师弟发烫的脸蛋好几口。 “师弟,好可爱,我真的好喜欢你。” 何时节睫毛猛颤着,抿着嘴,过了好半晌才小声道:“我也好喜欢大师兄呀。” 两人亲热地贴贴。 只是不凑巧。甲板处突然冒出来了几个巡逻的船员,何时节一看到有人出没就想躲开司缙云的亲热,谁知司缙云却一点都不愿收敛。 他揽着自家师弟的小腰,随意往围栏上一靠,眼神中瞬间便多了些傲慢与不耐烦:“看我们作甚?你们船行还不允许客人出来透透气了?” 船员:“……不是不是,客人您继续。” 主要是之前他们绑上来的那些人,一个个不是成天瑟瑟发抖地缩在房里,就是被关进牢房狠狠囚禁。 这么光明正大、理所应当地出来溜达的,船员还是头一回见到。 更何况这两人虽然趾高气扬,但是容貌绝佳,长得好看的人就是更容易吸引人的注意力。 “真是倒胃口,师弟,我们走。” 船员看到,说完这句话,那剑修就带着自己的亲亲道侣面露嫌弃的离开了。 然后在此之后的几天里,巡逻的船员们动不动就遇到这俩人。 这俩小情侣就像是会随机刷新出生地点的npc一样,随机降落在船上的任何角落。 有次这俩甚至差点儿闯进了虎河的房间,天知道当时虎河正在午睡,如果守门的船员没及时拦住这两人,导致他们吵醒了虎河,那全船人都得被骂死。 “好吧,这里不让进。” 何时节颇为失望的看向司缙云。 他踮起脚尖,与司缙云耳语:“未能潜入敌方大本营,暗杀失败。” 司缙云安抚地拍了拍何时节的背:“没关系,之后还有机会。” 冷酷杀手何时节这才肯作罢。 第83章 行动 得知两人想光明正大挟持虎河的行动失败这件事后,胡珊很沉默。 何时节倒是还有挺高的兴致,他鼓舞道:“虽然我们的暗杀行动失败了,但是我们弄清楚了这艘船的大致情况呀!到时候实在不行,我就派出大师兄去劫住整艘船,为我们拖延时间。” 说完何时节转头看了眼司缙云,不确定地问:“大师兄,你肯定是会开船吧?” 司缙云:“……会。” 青云山每年都会带着弟子出山,参加各种大小比赛、秘境历练,他也曾带队过几次。所以对于操纵飞船这种事,还是有不少经验的。 胡珊也是没想到,寥寥三个人里还有能凑出来个会开船的:“……行,我没意见,你们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就行,地牢那边的孩子我能护住,但是一开始那个偷过我们东西孩子我迟迟没有找到。” “那孩子身上有伤,还失去了半个手掌,已然是个残废,虎河不会那么好心替他疗伤的,能吊着他的命都算大发慈悲了。如果运气不够好,怕是撑不了几天。” 好在何时节已经将这这艘船的舟舆详图大致绘好了,几人找起人来不会像无头苍蝇一样。 这艘中型船只分为上三层和下三层。 上三层是虎河用来享受、船员们生活居住的地方。下三层是船上必备的一些工作间和关押人的地牢。 两人决定着重将下三层地毯式搜索一下。 顺便,何时节还能带着自家大师兄摸索一下这艘船的驾驶方式。 “这下面的空气好浑浊。”何时节一下来,就觉得空气开始变稀薄了,还带着一股子怪味儿。 司缙云辨认着地形,领着何时节七弯八绕的来到了胡珊经常光顾的地牢附近。 地牢所在的这一整层都漆黑一片,两人只能借助远处楼梯处夜明珠的微光,才看清了这层的大概布局。 接近二十个小孩儿就这么挤挤攘攘地待在狭小的空间里,一听到有人靠近,外层的孩子就会拼命往里面挤。 第65章 何时节沉默地看了一会儿,从空间里掏了点儿吃的扔了进去。 “赶紧分了,吃完了油纸藏好,一会儿我还会回来一趟,到时候把油纸还给我,我带走。” 一个挤在外围,看起来和没了半边手掌的那个小贼差不多大的男孩儿很机灵,他小心翼翼靠近栅栏处,捡起油纸包就往怀里藏,准备等人走了再分食。 “你们是和胡珊姐姐一块儿的人吗?”小孩儿中有人见此,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关他们的人会给他们饭吃,让他们不至于饿死。但是想吃饱吃好,简直痴人说梦。 何时节没有贸然给出答案。 司缙云牵了牵何时节的手:“走了,得去找那个受伤的孩子了。” 何时节这才跟着司缙云离开了地牢。 地牢附近的看守力度说松不松,说严也不严。 主要是飞船早已经飞到了未知地段,成年修士都不一定有勇气、有能力可以平安无事地离开飞船,更何况一群没有修为的孩子呢。 所以过去了头几天,守卫就变得有些松散了。 二人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能悄无声息的混进下三层。 遗憾的是,两人后面将下三层地毯式搜索了一整遍,都没有找到那个断掌小孩儿的踪影。 司缙云皱眉:“大概率是已经被扔下了。” 何时节也烦得要死,他挠头骂道:“神经啊,都带上船了,又半途扔下去到底是要干嘛?” 原本他们还推断说,那孩子即使残疾了,也能被卖点儿钱,所以虎河肯定不会给他扔下船毁尸灭迹的。 这下好了,有心想救都救不成了。 心情都不太好的二人无精打采地打道回府,中途司缙云替何时节将包点心的油纸收了回来,撵成了灰。 等胡珊晚上找到二人房里时,看到的,就是两人无精打采抱在一块儿的样子。 胡珊:? “咋了这是?” 何时节靠在司缙云的胸膛上,司缙云将下巴搁到了何时节的头顶。 见有人来了,两人缓慢解体。 “胡珊姐,我们俩今天去找了那个偷我们东西的小孩儿了。”何时节将下午二人的行动足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胡珊。 胡珊得知这个坏消息后,也沉默了一会儿。 不过很快她便开始开解何时节:“尽了最大的努力了就行,我们又不是真的仙人,挥挥手就将所有人救下,现在更紧要的是保住船上剩下那群孩子的性命。” 何时节觉得胡珊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失落的心情还是需要好好消化一会儿。 好在胡珊这次带来了一个好消息:“我已经大概知道虎河的交易所在哪儿了。” 这下连司缙云也来了兴趣:“虎河这么信任你。” 胡珊摇头:“不是他信任我,其实只能算是我们运气好吧,正巧碰上了虎河最松懈的这段时间。” 因机缘巧合发达起来的人,大概率不会对自己的“产业”时时刻刻保持着高度警惕。 再加上虎河本来就是个不低调的主,一直没被打击过,这才让三人遇上了他最飘的一阵子。 若是再晚个几天,等他被人抓住了点儿漏洞,这人怕不是就要警惕起来了。 “那他们的交易所在哪儿?” 胡珊看了何时节一眼,意味深长:“他们的交易所,就在合缘。” “合缘?!”那不就又绕回来了吗? 何时节几乎是一下就体会到了虎河的用心险恶:“所以,虎河一直都是先将那群小孩儿关在船上,再按照固定的航线一去一来,看似离开了中转站,实际上,他就是在合缘将孩子们给卖出的?” 胡珊:“没错,很恶心吧,我现在恨不得立刻就去把这畜生的头给削了。” 何时节深呼吸:“太畜生了。” 司缙云已经将这件事全然交给了二人来处理,自己只在后方配合:“所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动手?我已经确认过了,这艘船我会开。” 胡珊和何时节对视了一眼,接着她一把揭下了幻颜术,拍桌而起:“走!现在就干死他们!” 两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前面,司缙云淡定地跟在何时节身后,慢悠悠补充道:“记得留虎河一命,之后还得审问他一些细节。” 第84章 干坏事 “哐嘡”一下的,爆炸响的踹门声响起,已经酝酿好睡意的虎河一下子被吓醒:“谁?!推门轻点儿不知道啊?扰着老子睡觉了不知道吗?” 可惜点头哈腰地讨饶声没响起,空气一片寂静。 虎河这才意识到不对,连忙撑着啤酒肚翻身而起。 目光顺着床的外围一瞥,只见两男一女齐刷刷地在自己的床头站着,而他的房门早已被踹得稀烂。 这画面差点儿把虎河给吓尿。 虎河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指着三人:“你你你你你……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虽然那个女人他完全没见过,但是这俩男的他认识啊! 不就是那对显眼包道侣吗? 这几日虎河刚得了个得力助手,享受极了,心里也美得不行,一番大意之下他便忘记了及时处理这俩人。 他当时还想着,反正现在已经开始返程了,过不了多久他们便会再次经过那诡林,到时候再将这两人扔下去也不迟。 “来人啊!来人啊!到底是谁把这群人放进我房里的?!” 虎河吼着吼着底气就又足了起来,语气越发嚣张,直呼让门外的亲卫赶紧进来把他面前来者不善的仨人打包揍一顿。 可惜他喊得嗓子都劈叉了,都没有人搭理他。 虎河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他缩在床脚,颤抖地抱着自己的被子:“你…你你们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看着一个啤酒肚中年男,怯生生地紧抱着被子,红着眼圈指控自己的模样,何时节忍不住有点儿犯恶心了。 呃啊眼睛好痛。 胡珊翻了个顶高的白眼,一鞭子抽到了床上:“给我滚下来!” 那鞭子可不是什么普通鞭子,抽出来雷光带闪电,噼里啪啦地跟天雷是一个音效。 被雷劈出阴影的何时节听到后被吓了一大跳。 虎河四肢着地,抖着胳膊颤着腿,缓缓爬下了床:“这位姐姐,咱们有话好好说行吗?” 胡珊龇牙咧嘴:“我可去你的,你叫谁姐呢?” 被何时节和司缙云两个俊俏青年叫姐,胡珊只会感觉自己像是重回年轻时了一样,浑身舒爽。 被面前这个在地上乱爬的大肚腩叫了声姐,她立刻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虎河差点儿被一鞭子抽死,原本想攒把劲趁机搞偷袭的心也没了。 只是事到如今,他还是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还当是这三人贪图自己的财产才绑了自己,遂连声求饶:“放过我吧……放过我吧三位。我有钱!我有钱!你们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们,或者我将我的交易所的分成也给你们!让你们入股也行……” 听到这儿胡珊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又往虎河两腿间抽了一鞭子,这一鞭子直接将他房里铺设的地板都给抽裂开了。 “你还敢提你做的那些腌臜事?!” 眼见胡珊气得火冒三丈,何时节非常有眼力见,趁乱弹了一颗保命小药丸进虎河的嘴里。 接着他便退至司缙云怀中,小声道:“胡珊姐,你抽他吧,只能抽半个时辰哦,时间再长一点儿人就容易死了。” 这虎河有点儿修为,再加上自己这颗护心丹,至少能让忍气吞声这么多天的胡珊出出气儿了。 已有人将一切都安排妥帖,胡珊也不继续憋着气儿了,鞭子彻底放了出来,直接在虎河锦帐罗帏的卧房里,将鞭子舞得跟天边炸雷似的响。 何时节听着耳边的“轰隆”声,连忙怼着司缙云往后退了几步。 司缙云挪到他的正后方,张开双臂,等抱着师弟靠到墙上后,便握住何时节的两只手,将它们放到了何时节的耳边。 何时节乖顺地自己捂住了耳朵,司缙云得空的两只手则重新圈到了何时节的腰上。他的胸膛和何时节的后背紧紧相贴着,下巴也端放到了何时节的头顶。 被温暖的气息和大师兄的灵力紧紧地包裹住,何时节对胡珊用鞭子抽出来的雷鸣声畏惧感也少了很多。 司缙云看着何时节紧紧挤在自己怀里的模样,不禁想到了两人一同渡劫的那一天。 不过这次的情况还是和上次有很大的不同的。 上次他俩遭了好大的罪,这次他们俩人则是纯看热闹。 虎河被绑起来,抽得直乱嚷嚷。一开始他还能爬两步,后来就只能在原地打滚了。 他们仨这次是专门挑了虎河午休的点,直接将虎河的那些个亲卫,还有船上的船员逐一控制住。 现在这群人通通都被封了嘴,串着吊在楼下呢。 并且在此期间,为了避免有些忠心耿耿的人会趁机向交易所和杂货店报信,司缙云还强迫他们发下了毒誓。 第66章 所以船上已经没有任何人能来救虎河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群人里有个自称为虎河谋士、身材极瘦的男人,一见到他们就反了水,当场“啪”一下跪下,车轱辘似地将他所知道的,关于虎河的所有秘密全都吐了出来。 不过即便如此,胡珊还是没放过这人,这将这人吊到了下一层。 如果现在有人闯入了下一层,估计会被吓一大跳。 因为那层的天花板上,密密麻麻地吊了一房顶的活人。 雷轰隆轰隆响了好半天,等胡珊收起鞭子后,何时节连胡珊在对着自己说什么都听不清了。 他眯着眼,张大嘴,扯着嗓子大声问:“胡珊姐,你说啥?去哪儿?啥……?啥开不开门的?” 胡珊自己耳朵的状态现在其实也不太好,但是她每次挥完了鞭子后,都会浅浅聋一阵,所以早就习惯了。 胡珊也扯着嗓子喊:“时节!我说!带着你家大师兄!去把那群小孩儿!放出来!” 何时节掏耳朵:“哦哦!好!放小孩儿是吗?我听清楚啦!” 司缙云在旁边听着这两人跟大喇叭似的说着话,直叹气。 等何时节转向自己这边,张开嘴准备来一场响亮地转述时,司缙云直接凑上去亲了一口何时节,堵住了他的嘴。 秘音丝滑传入何时节耳中:“师弟,我知晓了,说话小声点儿。大师兄本来没聋也快被你吼聋了。” 何时节:“……哦。” 地牢在下面的第三层,两人咚咚咚踩着楼梯走下去,在路过下一层的时候,何时节还被天花板上那群人吓了一大跳。 下一层也很昏暗,一旁炉子里堆着柴火。只有红橙色的火光,幽幽地照在天花板吊着的那群人身上。 何时节忍不住停下脚步,惊叹着观摩了一会儿面前的景象。 这群人满眼惊恐,无法出声,被吊起来后也只能瞪着眼,直直地看向发出声音的师兄弟二人。 何时节打了个寒颤:“天呐,跟误入恐怖片现场有什么区别?” 明明他当时把人吊起来的时候,只觉得兴奋,一点儿都不觉得吓人来着。 果然干坏事儿的时候最不嫌麻烦了。 第85章 鼓励 被关起来的孩子们胡珊照料得多,毕竟她的伪装就放在那儿,即使光明正大给这群小孩儿加个餐,其他下人也只以为是虎河好心发作了。 所以这一批孩子一个个看起来都并没有什么大碍。 其中有几个生病、发烧、受了点儿皮外伤的,也只能简单处理一下,等飞船落地后再送去医治了。 何时节想起从虎河口中拷问出来的,曾经那些已经被卖掉了的小孩儿的下场,忍不住叹了口气。 无论在何时何地,人贩子都好可恶。 很机灵,藏过何时节给他们的,包食物油纸的那个男孩儿,被从地牢中放出来后,便一直小心翼翼地往何时节身边凑。 他用已经洗干净,不再脏兮兮的手牵住了何时节的衣角,小声问:“哥哥,你知道馍馍去哪儿了吗?” 何时节低头思索:“馍馍,是和你们一块儿的小孩儿吗?” 小男孩儿点头,他很聪明,立刻便开始向何时节描述起馍馍的外貌特征:“馍馍和我一般大,他也是个男孩儿,之前被关押时,他大吵大闹、不听话,被关我们的人削了半边手掌。他应该是和我们一块儿上了船……” 一听这描述,何时节就猜出了,面前这孩子描述的馍馍究竟是谁了。 看着面前样貌比七师弟大不了多少的孩子,他沉默了良久,最终还是选择实话实说: “馍馍他被坏人扔下船了。” 这是虎河亲口承认过的事情,何时节本想接着说,自己和另外两个哥哥姐姐会尽量找找馍馍现在去了哪儿,但是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他还是没办法对着小孩儿撒谎。 因为馍馍可能早就死掉了。 小男孩儿不吭声了,何时节看着对方呆愣愣的表情,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本是同个村子一块儿出来的好朋友,最后却一生一死。 活着的那个饱受虐待,死了的那个不见尸体。 何时节撑着额头,就连他都一时之间都有些难以接受,更何况一个十多岁的未成年。 他本以为小男孩儿得失魂落魄好一阵子,却没想到这孩子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坚韧得多。 飞船平稳地向合缘方向返航,何时节的头发被甲板上的风吹得乱飞。 “哥哥。” 消失了一会儿的小男孩儿突然又出现在了何时节的面前。 何时节将被风吹乱的发丝撩到耳后,嗓音轻缓:“怎么了?” 小男孩儿眼神认真:“哥哥,我想修炼,我也想成为像胡珊姐姐,像你和另一个哥哥一样的人。” 小小年纪的他语气那么的坚定。 做了多年无名社畜的何时节,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成为别人也想成为的那种人。 他一时间有些失神。 读书时上游但绝非顶尖的成绩…大学后拿过国赛奖状却不是第一名…工作后忙忙碌碌几年都没能升职…… 自己这种平凡人,竟然也能成为别人向往的角色吗? 胡珊一介散修,自然是无法系统化规范化地向入门者教授修炼课程,再加上胡珊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目前不太愿收徒,所以她才让这个孩子来找了何时节。 何时节抬起手,慢吞吞地摸了摸这孩子的头:“跟我来吧。” 船只的控制舱再上一层,何时节带着这个有志气的小孩子,在控制舱门口探头探脑。 司缙云早就感受到了门口那两个身影,他看着前方,没有回头:“进。” 何时节连忙走了进去,小孩儿紧跟其后。 “嘿嘿,大师兄,内个内个,这个小孩儿他说他也想修仙,你能替他看看天赋吗?” 何时节知道司缙云曾主持过青云山的弟子录取工作。并且他对测修为天赋这种东西的印象,还一直停留在小说里的测试石那个阶段。 什么手一放上去,五颜六色的光芒代表着各种金木水火土灵根,然后还有什么…光柱蹦的越高,代表测试者修为越强越有天赋啥的。 不过这套流程好像不太适用于这里。 司缙云挑眉,他没想到这群小孩儿中,还有人没被吓傻。 他抬臂,向何时节那个方向招了招手,何时节则是立刻将躲在自己身后的小孩儿往前推了推。 比起何时节,小孩儿明显是有点怕,一直在微笑的司缙云的。 可能这就是小孩子特殊的心灵感应吧。 但是他依旧鼓起勇气来到了这个有些让他生畏的哥哥面前。 “将手伸出来。”司缙云一只手背在身后,一只手摊开掌心。 摊开那只手的手心凝聚出了些许灵气,小孩儿看了司缙云一眼,虽然还是害怕,但是还是鼓起劲儿将手放到了那团光上。 这个世界的修仙之人修仙天赋如何,主要还是看其对灵力的吸收能力。 就和读书考试一样,有人看一眼题目就能体会到其中的奥妙,一点就通。有人却对着题看一天都不一定读得顺题。 微凉的灵气贴到手心,冰冰的手感让这个鼓起勇气的孩子很是惊奇。 在此之前虎河手下的人在村子里时哄骗过他的父母,说自己特别有天赋,他也曾为此沾沾自喜过。 只是经历了这么一次劫难,他也不会再把这种糊弄人的话刻进心里了。 他知道自己肯定不是天才,但是他还是想试一试,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可能,能够踏上修仙这条道路。 如果能成,那他就有了能够傍身的本领。 他的家人朋友不用再受到坑骗,自己也不会再被欺负……最重要的是,他还能借此替自己的好朋友报仇。 虎河他是杀不了了,但是等他得了道,他要将所有像虎河这样的人,当成虎河,一一复仇过去。 回想起馍馍的手掌,小孩儿红了眼睛。 他抽了抽鼻子,用手背揉了揉眼。 司缙云又变成了许多人心中,大师兄的模样:“这里没有检测你天赋的法器,我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来测试你能否修仙。” 语罢,他将灵力顺着面前人的脉络送了进去。 修士能将自然之灵气转换为自身之修为,除了能吸收灵力外,还有另一个不可缺失的东西,就是能够储存灵力的脉络。 何时节靠在一边,看着这一幕。灵力入体的感觉他也体验过,毕竟司缙云不止一次督促过自己修炼。有的时候司缙云急眼了,就会直接一把灵力灌入他的身体中,逼他去消化。 何时节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感受,嗯……不难受,但是也不轻松。 就像是有人在喂自己喝水一样,慢了没感觉,快了会呛到。 他抱着胳膊,看着面带微笑,但是浑身上下都像是在说着“请和我保持距离”这句话的司缙云,有些感叹。 第67章 原来司缙云以前对外人和自己的态度这么明显吗? 现在的司缙云,礼貌、温柔、可靠……但生疏。 司缙云很快便探好了面前小孩儿的脉络,他点了点头:“可以炼气入门。” “太好了!” 小孩儿终究是小孩儿,喜怒形于色,听到自己可以走修炼这条路差点儿高兴得跳了起来。 司缙云也是顺了何时节的意,好人做到底,递了一个刻有“青云山”三字的小木牌给他,还教了几句有助于入门的口诀。 “青云山每年都会招录弟子,你到时候拿着这个牌子去报名就行。至于能不能进青云山,就只能看你自己的了。或者你后来有了其他想进的宗门,也可以去试试。” “青云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青云山?!”小孩儿高兴坏了,显然是对其有所了解。 何时节凑上去拍了拍他的小脑瓜。 “是呀是呀,是大名鼎鼎的青云山呢!之后好好修炼,等青云山招弟子了,就带着自己一身的本领去考试。” 第86章 二师姐 司缙云是真的会开船。 没多久,他便将船只安安稳稳得停靠到了合缘的地界。 何时节看着司缙云操控船只落地的模样,感慨这人要是生在现代,绝对很会倒车入库。 虎河已经被胡珊收拾得老老实实,胡珊又是强迫他发毒誓,又是各种威逼,最后在虎河的自愿配合下,同交易所成功对接了暗号。 天花板上吊着的人被放了下来,三人牵着这群人,浩浩荡荡地下了船。 只是刚下船,他们便被一群身着统一衣袍的修士给包围了。 何时节看着围着自己的这圈人身上那无比熟悉的青色服饰,头上冒出了个大问号。 这衣服咋这像青云山的校服? 暗纹也一毛一样啊,这山纹云纹交相辉映的,也只有青云山的校服能如此雅致且贴近大自然了。 何时节歪着头盯着其中一人的衣看了袍许久,后面甚至不顾对方手中握着剑,直接上去牵起对方的衣角看。 “不对啊,这就是青云山的校服啊!上面还有燕隼绣,这不就是缉捕弟子的弟子服吗?”何时节震惊抬头,被他看衣角的弟子早早便收起了剑。 对方抱拳行礼:“五师兄,青云山收到了大师兄的传讯,我们便随了二师姐的带领,特地前来缉捕歹人。” 啊?娘家真来人了?! 司缙云则是正式端起了大师兄的样子,也不往何时节身上贴着靠着了,整个人看起来又靠谱起来了: “那就好。” 他当时一拿到交易所的位置,便传讯到了青云山,两边都做好准备工作,才更容易将所有歹人一网打尽。 何时节感叹于司缙云的面面俱到,想开口狠狠调侃一下司缙云,却感觉身后有人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嗯……?”何时节懵逼转头,却发现身后一个人都没有。 他看着空荡荡的身后,蒙圈地向几个距离自己后背挺远的青云山缉捕弟子问道:“刚刚谁拍了一下我啊?” 那群青云山弟子只顾着摇头,其中一个还回道:“五师兄,我们没人靠近你啊?” 肩膀上再次传来拍击感,这次何时节腰上一用力,立马旋了身。 身后依旧空无一人,司缙云也还在和人家缉捕弟子说着话。 何时节:?? 大庭广众之下闹鬼了? 总不可能是司缙云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后,又装作无事发生地去和缉捕弟子继续讲话去了吧? 这事儿完全不符合大师兄的行事逼格,司缙云是绝对不会干的! 这种水平的吓唬也已经不会让何时节感到害怕了。 他眯了眯眼,面上不露声色装着呆,心底却已经开始谋划。 耍自己的那个人一定还会再次动手! 这波还真让他猜对了。 没几分钟,那人便第三次拍了拍何时节的肩膀。 何时节满心警戒,在对方拍肩的第一瞬间就反手握住对方的手腕,接着一个猛回头。 一名身姿挺立、面无表情、头发被干净束起,周身氛围很是阴鸷的女修,直直地站在他的身后,盯着自己被抓住的手腕。 “啊啊啊啊啊啊!” 男女授受不亲,再加上对方周身阴森森的气质,让何时节立马松开了抓住对方手腕的手,抱头乱叫了起来。 话说早了,这种程度的捉弄还是会把自己吓到。 何时节严重高估了自己的胆子。 女修张了张嘴,像是喊了个什么称呼。 但是何时节吊完嗓子,过了十多秒后才反应过来,对方刚刚说话的口型,有点像“五师弟”这三个字。 五师弟?何时节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女修。 “二二…二……二师姐?” 何时节突然开始不停的打嗝,一句好端端的称呼,断得他跟个结巴一样。 青云山掌门的二徒弟,乌问丝,点了点头。她眼神上瞥,伸手接过了何时节背后那人递来的水囊,再递到了何时节的手上。 何时节看着极其眼熟的水囊纹样,“咕噜咕噜”开始给自己灌水止嗝。 站在何时节身后,抬起手温柔地抚起师弟后脑勺的司缙云,微笑着向乌问丝点了点头。 “二师妹,好久不见。” 乌问丝不喜欢笑,她冷冷地抱起拳:“大师兄,好久不见。” 两人一个是彻彻底底的冰块,一个是把自己伪装起来的冰块,打完招呼后就都一言不发了。直到何时节终于不打嗝后,他俩才齐齐看向何时节。 何时节是有些傻眼的,因为他没想到自己的二师姐是这个风格。 二师姐打扮得干净利落,一身玄衣玄剑,就连头上的簪子都是黑色的。 更特别的是她那双乌黑的瞳孔,相较于普通人的瞳孔,明显大了许多。所以在和她对视的时候,何时节才总是觉得背后发凉。 再加上对方面无表情,一点儿情绪都没有的样子,何时节是真有点打怵。 司缙云曾和他讲过,自己这个二师姐小时候被鬼修绑走,差点儿就成了那鬼修的修炼耗材。 还是当时外出云游的朴仁,发现了拿活人炼丹鬼修,不忍心看着年纪尚小的乌问丝被那鬼修所迫害,才出手将她从那鬼修的鼎中捞出。 谁想到,被捞出来后,这小孩儿的身体还是受了鬼气的影响。浑身冰凉,瞳孔也与常人不一样,整个人不哭不闹,就像个冰雕。 朴仁当时试了试她的天赋,发现不错后,便直接将她留在了自己的膝下,也方便自己照看这个亲自救下的这个小女孩儿。 后来二师姐也很争气,干什么都很刻苦。 只是她身上微妙的鬼气一直除不干净,眼睛也常常能看到普通人和修士看不见的那些东西。被误会成鬼修的情况也是有发生过的,有的人乌问丝不屑于解释,有的人解释了我不相信,便会被乌问丝狠狠教训。 要不然说二师姐牛呢,放别的修士身上,又是有鬼气又是能看到鬼的,早挫败了。 可乌问丝不一样,她顶着这身得天独厚的鬼气,带着高深的修为,一把淌进了各大鬼修的老巢里,暗自潜伏,再将它们一一拔除干净。 直到用这招杀得所有修士和鬼修都知道了她的名字,她才开始接一些普通的闹鬼任务。 何时节当时听完是大受震惊的,现在他也很震惊。 他一直以为二师姐是个牛叉叉的高冷无情驱鬼大师,但是刚刚这位二师姐,又确实实打实地耍了自己好半天。 直到现在,那群亲眼目睹了闹剧的缉捕弟子里,还有人在偷摸捂嘴乐呵呢! 反差也太大了吧? 何时节忍不住从侧面抱住了司缙云的腰,将大师兄往自己身前挡了挡,才敢重新看向二师姐那双黑洞洞的眼睛。 他略有些不满地小声嚷嚷:“二师姐你刚刚干嘛吓我……” 害得他被人笑话。 而二师姐不愧是内心无敌强大之人,面对五师弟的控诉,她忽视掉一切打扰因素,直抓最重要的点。 乌问丝歪头,常年纹丝不动的嘴角,好像上升了两个像素点: “五师弟,你和大师兄,暗通款曲了。” 第87章 收尾 很扎实的肯定句。 表达了说话之人对二人的关系十分肯定。 何时节石化了。 司缙云不愧是大师兄,这会儿了他还能面不改色地保持着微笑: “二师妹,暗通款曲不是这么用的,不要说得我和好像是在跟五师弟偷情一样。” 乌问丝眼珠子跟箭似的,瞳孔一下瞄准到了司缙云脸上:“哦?大师兄和师父已经说过这事儿了?” 司缙云依旧保持住了微笑,只是额间的青筋隐约跳了两下:“……还没有,但是这只是暂时的。” 这种事儿司缙云不愿仅仅一纸家书就随意描述给师父。他想在带着五师弟回青云山看望师父时,亲自将这事儿当面说出。这样更加庄重,以表现出他对这段感情的重视。 第68章 乌问丝直直地看着大师兄,“哦~”了一声。 这声“哦”尾巴拉得长长的,没有声调变化,却让两人听出了九曲十八弯的感觉。 何时节突然就觉得,乌问丝一直面无表情的那张脸底下,应该是藏了些贱贱的气质在里面的。 好冷的一张脸,好爱捉弄人的二师姐。 不过乌问丝捉弄归捉弄,她对二人在一起这件事儿的态度,还是相当淡定且支持的。 她掏出了一个小礼包,递到了何时节的手上。何时节打开看了看,发现是些法器、丹药之类的好东西。 “二师姐,这是……?”何时节迷茫的看着乌问丝。 乌问丝:“这是你和大师兄的结婚贺礼。” 何时节:“……” 何时节觉得自己和乌问丝说了会儿话,心脏都得到了历练。 乌问丝再次捉弄成功,嘴角又上升了两个像素点。这次她终于没有睁着一双大眼睛胡言乱语了:“这是五师弟受伤的慰问礼。” 当时何时节刚在苍澜大陆醒来时,她不在山上。后来在秘境,他和大师兄出了那么大的事儿时,她也不在山上。 两次的关怀堆在一起,她便趁这次短暂相见的机会,将这沉甸甸的大礼包,送到了何时节的手上。 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 何时节呜呜脸:“谢谢二师姐。” 二师姐阴着脸:“不客气。” 因为还有正事儿要办,师兄姐弟三人之间的诡异气氛就此打住,三人纷纷开始埋头干活儿。 何时节将几人在船上打听来的那些破事儿,仔仔细细地告诉专门做记录工作的缉捕弟子。司缙云则对一众弟子进行着行动指挥,分批查封虎河的交易所、杂货店。 乌问丝则是将虎河和他手底下的人,关押在了一起,一块儿拷问。 这群人在带走小孩儿时,打的不止有青云山、忘忧谷、明宗、奇巧阁等大门派的名义。他们还会见碟下菜,村子所在地若有什么当地稍微出名的小门派,也会说自己就是那个门派的长老。 如果村子里有被看中的小孩儿,父母不愿意让他们带走孩子,那他们便强抢。 没修炼过的普通老百姓,哪儿是这群修士的对手,村子又偏僻,他们也没办法及时寻求到帮助,有时候孩子丢了,就彻底没了。 由此可见,这群人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乌问丝带着缉捕弟子,将交易所中记载的那些已经被卖掉的小孩儿的买家、去处,一一誊抄清楚。 她背着手,阴鸷地看着面前跪下的这群人。 一边的缉捕弟子代为发言:“你们作恶多端,辱了那么多门派的名誉,就算我们青云山不处置了你们,你们也不会有好下场。这些事儿我们已经悉数告知了所有被你们打过名号的门派,好自为之吧。” 即使有的门派不那么在乎这群人所做的那些恶事,但是被辱了门派清誉,他们就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群歹人相当于已经被判了死刑。 处理尾巴也只需要不到一天的时间,缉捕弟子们一一将恶人和证据押上青云山的船,乌问丝也空出了时间,向何时节和司缙云道别。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回山?”乌问丝看着司缙云问出了这句话。 司缙云呵呵道:“我和五师弟才刚出来没多久,二师妹不也在外面潇洒了十多年吗?我们不着急。” 乌问丝瞳孔小范围动了动:“哦,我还以为你会很着急回山公开你和五师弟的关系呢。” 她嘴角上升:“五师弟,看来大师兄不愿意。” “……” 司缙云眼皮直跳:“……师弟,我没有。” 何时节:“………” 二师姐真是个拱火小达人。 小达人得了手,面无表情但美滋滋地跟着缉捕弟子上了船。她在船上向二人挥手:“大师兄,五师弟,再会。” 司缙云蹙起的眉头松了不少:“再会。” 何时节有些汗颜,他听出来了大师兄这话说得特别咬牙切齿。 胡珊知道二人出身青云宗后,对二人的态度也没有多大的变化,她早就猜测二人出身名门了,青云宗也在她的意料之内。 三人虽说相处了好一阵子,甚至胡珊还间接地促进了二人关系的递进,但是道别之时,他们并没有不舍。 胡珊对着面前二人抱拳,笑得很是开朗:“二位,天高海阔,有缘再会。” 司缙云,何时节回礼:“有缘再会。” …… 肩上无事一身轻,何时节跟着有钱人司缙云,再次坐上了豪华一等舱大飞船。 “……天呐,还是大床躺着舒服。” 司缙云跟着一起瘫在床上:“是船上的床舒服,还是云霞峰的床舒服呢?” 何时节没想到司缙云还起了攀比之心:“嘿嘿,那当然是云霞峰啦~” 大师兄给他准备的那张雕花床又大又软,躺上去可自在了,滚上好几圈都不会碰壁。 司缙云很满意这个答案,他翻身,侧躺着面向何时节,把玩着他的手指:“那等回青云山后,师弟要不要搬去云霞峰,继续睡云霞峰的大床呢?” “……”原来搁这儿等着自己呢。 何时节还真认真思考了一下。 他喜欢云霞峰,云霞峰又大又安静,床软院子也大。可是思来想去,他还是舍不得自己那个小院子。 司缙云见此也不难过,只是提议道:“师弟想在哪儿住就在哪儿住,若是腻了我那儿了,便回自己院子里住,如何?” 何时节:“好啊,可是如果我一直想住我的小院子里怎么办?” 那你不就独守空房了? 后面这句话何时节没敢说出来。 司缙云捏了捏何时节的指腹,眯眯眼:“没关系呀,那我就搬进师弟的小院子好了。” 第88章 抵达 不得不说,大船行就是省心,一上了船何时节就再也没有担心过。船上的生活方便得简直跟住酒店一样,想吃什么点了就能直接送到门口。 这种日子对于何时节来说简直不要太好过。 认真想想,他自从大四暑假毕业过后,就再也没过过这种,身体健康还什么都不用操心,吃吃喝喝睡睡的日子了。 更更更更重要的是,司缙云也因为翻出来了本什么什么有关修炼方法书,专注研究秘籍,也不逼他打坐了。 中途何时节也想过偷摸翻看一下那本书,看看里面记载的究竟是些什么好东西,怎么那么吸引司缙云的目光。但是都被司缙云制止了。 司缙云将秘籍搁到一边,抚着何时节的手说:“师弟,这个功法不是普通功法,你不能擅自修炼。如果我不参透了它,我是不会将它给你看的。再耐心等等好吗?等我彻底学会后,我再亲自教你。” 被司缙云这么一说,何时节瞬间就放心了。 这么看这本秘籍绝非什么歪门邪道,只是若是似懂非懂着去学习,可能会对身体有危险,所以司缙云才会屡次不许自己看。 何时节顿时嬉皮笑脸着,开始躲懒:“嘿嘿大师兄我其实也没那么好奇,你学吧,不教我也行。” 司缙云怎么会看不出何时节的意图,他眼神很微妙: “不行哦,这套功法师弟以后肯定是要学会的。” 何时节挠头:“是师父所传的吗?” 司缙云:“不是。” 何时节:“那是什么特别特别牛的孤品功法吗?” 司缙云:“也不是。” 何时节偷偷噘嘴:“那干嘛逼着我学啊,我不要我不想!” 司缙云摸了摸何时节的后脑勺:“不可以不学,相信大师兄好不好?这功法一点儿都不难学,到时候我一步步带着你,不似练剑一般辛苦,你一下就能学会。” 哪儿有这么容易学的功法,真有的话岂不是人人都能学。 何时节偷偷在心底嘀咕着司缙云骗人,但是实际上他有多听司缙云的话,人众皆知。 * 这艘船是专门前往忘忧谷的船,一船人有的是去忘忧谷看病的、有的是去忘忧谷拜师的。船不会直接进入忘忧谷的内部,只会通过忘忧谷的结界,停留在忘忧谷的山门外。 那地方是和青云山山脚一样的地方,各种客栈、饭店一应俱全。 看病的人只用在此地寻找忘忧谷设置的官方医馆,排队挂号看病即可。 至于拜师,那就要各凭本事了。 忘忧谷没有固定的收徒时间,他们选拔弟子除了看对方的修为、天赋外,再就是测试对方望、闻、问、切的能力了。 若是有一方能力格外出众,那么即使此人的医技不太行,忘忧谷也会破格收了这人。 也有些人就是忘忧谷的弟子,这类弟子大多数都是出去当游医去了。有的会在贫苦的村子里治病救人,有的会直接前往凡人王朝,处理瘟疫、诡病。 至于某些特殊地区才会生长的药草供给,则是有单独的运输船只,不与载人船相串通。 第69章 忘忧谷也算得上是一处商业中心,谷口每日来来往往的人众多,养活了周围的许多的产业。 何时节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热热闹闹的景象,长舒了口气。 “我果然还是喜欢这里,空气清新,来往人口目的也不复杂,就跟咱们青云山脚一样。” 这么一说,何时节都有点想青云山了,明明他下山才没几年呢。 司缙云:“师弟喜欢就多留几日吧,就是不知道他们失窃的宝贝被找回来了没。” 听闻这话,何时节才记起来他们俩此行的目的。 他连忙催促司缙云看看任务情况:“耽误了这么久,他们应该已经找着了吧。” 司缙云拿出叠得整整齐齐的任务纸扫了一眼:“没有,任务还在。” 这下何时节都不知道说些啥了,他肯定是希望忘忧谷早日寻回宝物的。 司缙云收起任务,提议道:“我们直接去找王玄他们吧,了解了解情况。” 何时节赞成:“好呀,那我们怎么进谷?” 目前他俩就见到了一个入口,那入口是忘忧谷提供给远道而来之人,选拔弟子用的,他们总不能走这个道儿吧? 司缙云也是第一次以私人的身份进忘忧谷,见此何时节多了几分积极:“要不我去医馆或者他们招生处找个人问一下?” 司缙云挑眉,放平常这种活儿五师弟可是从来不会主动做,怎么这会儿却这么积极? 司缙云不懂,司缙云放慢了脚步,不近不远地跟在何时节身后,抱着臂,一边慢悠溜达,一边着看师弟冲进医馆。 何时节肯定不能打扰人家正常看病的人,所以问路也只是找了个,看起来已经闲下来,坐在门口无聊地玩儿着毛笔的药童子问。 “你好你好,请问你知道外人应该怎么进谷吗?” 何时节蹲在童子面前,接住了对方差点儿掉落的毛笔。 药童子看着何时节眨巴了下眼,因着面前的这位修士面容姣好、衣着精致,一看便知不是什么坏人。 再加上对方语气温柔,他便老实回答:“外人正常来说是进不了我们谷内的。” 何时节眯眼笑道:“我们不是普通修士哟,我想我们应该是进得去的。能麻烦你替我们通报一声吗?若是不同意,我们就不进去了。” 药童子心想,反正自己现在手头也没事儿,就点头答应了。 “那这位哥哥,您姓甚名谁?” 何时节:“我叫何时节,我大师兄叫司缙云。” 他正想说,他们是青云山掌门朴仁的大弟子和五弟子,一旁就响起了小小的蛐蛐声。 “现在真是什么人都能来巴结忘忧谷了。” 何时节笑意一敛,回头精准锁定了说话之人。 那人吊着胳膊,脸上青青紫紫,衣着也并非忘忧谷弟子的校服,看起来就是一普通修士。 就是嘴巴格外的贱。 药童子见此也皱了皱眉:“忘忧谷医馆内禁止寻衅滋事、搬唇弄舌。” 那人被警告后,噤口不言了,但是表情看起来还是很不服气。 何时节懒得将时间浪费在这种人身上,他笑嘻嘻地看着药童子:“哎呀小友,你刚刚皱眉时,有点像你们谷的王玄师兄呢。” 当时在秘境,王玄发现自己被有心之人故意绊住脚后,还有替人疗伤时,也是这样严肃着脸。 这话给药童子说不好意思了,他露出了几颗牙齿,憨憨地笑了两声:“真的吗,我做梦都想成为王师兄那样的人呢……” 不和谐的声音再次响起:“呵,真会拍马屁,连个看门的小屁孩都要捧。” 第89章 忘忧谷 何时节这下是真生气了,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并未起身,也未回头。 尚且只过了几息,那嘴贱之人便吭不了声,只能发出支支吾吾的气音了。 何时节这才缓缓回头,面无表情地看向被司缙云封住嘴的无名修士:“连我这个问路的人都知道医馆禁喧嚣,某些个人是瞎了还是聋了?” 其余在周围安静候诊的病人,有些忍不住笑出了声。 无名修士被强制禁了言,即便有人现在将他骂出了花儿来,他也没办法还嘴。 动手就更不可能了,忘忧谷的医馆一旦入内,禁止斗殴,否则无论率先动手之人伤势如何,医馆都不会对其进行救治。 再加上给他下禁言咒的修士,一看便知修为颇高,无名修士只能通红着脸用眼神攻击何时节。 药童子见这人还不肯老实,当即冷笑了一声。 “这位修士,我们忘忧谷只对帮助我们谷寻找丢失之物的修士给予免费的医疗帮助。你至今为止已经是第三次受伤了,次次都是我们忘忧谷开设的医馆给你疗伤。我倒是稀奇,你这是替我们到哪儿去找东西了,能出这么多事儿。” 无名修士脸色一变,他涨红着脸想说什么,可惜喉咙里完全发不出声音。 其实放外人眼里,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药童子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是无名修士太过心虚,立刻就乱了阵脚。 一开始这无名修士确实是接了忘忧谷的任务,想替人寻物,但是没几天他就发现自己没那个本事。他想着接了任务后,自己就可以前往各地忘忧谷开设的医馆内,免费疗伤,因此便心思活络了些,趁此机会特地接了一些,大概率会受伤的高报酬任务。 这样就既有钱拿,又能活命。 他甚至还自以为很聪明地找了不同地方的忘忧谷医馆疗伤。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忘忧谷的医馆中,所有登记在册的病人信息都会被共享,以便医修下诊断。 这也是为什么药童子替这个无名修士一挂完号,便得知了这人已经受过三次伤的原因。 忘忧谷的医馆可是有活死人肉白骨之能的。 无名修士被人掀了遮羞布,整个人臊得不行,即使周围的大多数人其实并没有听懂药童子的话中话,他也像是屁股下面生了钉子似的,坐立难安。 但是他终究是没舍得放弃这个免费疗伤的机会,腆着个大脸,没走人。 司缙云和何时节都不想看这人一眼了,药童子则公事公办地将事情的原委传讯给了管事师兄。 过不了多久,忘忧谷便会踢了他的任务资格。 这小童子也是个机灵的,他早早就通知了忘忧谷中的接待弟子,说忘忧谷来了两位客人。 后来听到何时节提起王玄师兄时,那熟络的语气,便又私人知会了一番。 果然没多久,忘忧谷门口的医馆中,便来了位高辈分的师兄。 药童子看到那片白色的衣角,急匆匆起身行礼:“小叶师兄,你怎么来了?” 何时节蹲在一旁,看着一个小豆丁喊另一个小豆丁师兄,忍不住笑出了声。 小叶身边还跟着另一个忘忧谷弟子,对方也是个熟面孔,估计是当时跟着去过秘境的医修之一。 他替小叶解释道:“王玄师兄暂且有事,便派了我来接应二位。小叶师兄听说何师兄和司师兄来了,便也跟着出了谷,小叶师兄说他想你了。” 何时节哪儿扛得住这,他哎呀哎呀道:“我也想小叶了。” 一大一小亲亲热热地贴贴,药童子在一旁张大了嘴。 他知道这位哥哥可能是个有身份的,但是没想到对方和生性冷淡的小叶师兄,也这么亲密。 一旁的无名修士更是被狠狠打了脸,他怎么可能会不认识忘忧谷中的,几位天赋极高的医修,那是多少人想巴结都巴结不来了的! 司缙云乐得见着何时节开心,他主动和另一人交涉道:“麻烦你带我们进谷了。” 小叶的翻译官挥挥手:“不麻烦不麻烦,司师兄与何师兄同我来吧。” 忘忧谷内部也是管理得井井有条,这一路上何时节跟着路过了他们的种植区、采摘晾晒区、加工区、试药区…… 其中的各种部门都极为完善,比青云山这种单纯的修仙学校要细节化得多。 就是何时节在经过某处时,有看到某些背着背篓的忘忧谷弟子,他们会在触碰到一面结界墙后突然消失。 也有背着满满一大筐花花草草的弟子,会突然从那面墙中出现。 何时节对此很是好奇。 小叶的翻译官介绍道:“这面墙上有许多道结界,每一道结界都通往了不同的地方。那些地方都是专门为忘忧谷的弟子们开辟的,忘忧谷中许多入药的药草、灵兽,还有试药环境都有很大的区别,要求也极为严格。因此前辈们便开辟了一面结界墙,连接了许多不同环境的地点,供给忘忧谷养灵兽、种药草、做实验。 “不过其实其中大部分地区都是被用来防御外敌的,那些林子中被设下了许多攻击阵法,里面常年瘴气弥漫,也不适合任何修士在那些地方停留。这种阵法也被复制在了忘忧谷的边界各地,若是一不小心碰到,便会被扔进那些林子里,难以逃离。” 第70章 因为二人的身份摆在这儿,所以这弟子没有对二人进行隐瞒。 “两位在无人带领的情况下,还是离那面墙,还有忘忧谷边界的山石远一点比较好,不然容易走丢。” 何时节越听越觉得奇怪,他心里就像是有个疙瘩一般,特别想抓。 他总感觉这种地方有些耳熟。 何时节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那如果有人不小心从遥远的地方无意中落入林子里了该怎么办?” 翻译官弟子思考了一下:“林子的位置多为偏远无人地带,且设置了驱逐阵法,正常修士应该不会随意闯入才是……如果硬是有人闯入,且在被我们发现时还留有一口气的话,我们肯定是会将人救回来的。” 只是巡逻队检查阵法的时间不定,鲜少有误入者能撑到被他们发现。 何时节和司缙云对视了一眼,几乎是同时想到了某件概率特别特别小的事情。 反正只是问问罢了,顶多费点儿口水。 何时节:“你知道这方面的事情谁比较清楚吗?就是关于检查阵法的巡逻队,或者误入者被带回之类的事。” 翻译官:“那当然是王玄师兄咯,他对忘忧谷可谓是了如指掌。” 小叶也点了点头,拽着何时节的手,晃了晃。 翻译官:“啊,小叶师兄是想带你们去找王玄师兄呢。” 第90章 摸摸 王玄是真的很忙,和在青云山时的司缙云一样忙。 谷里丢了东西不说,各式各样的监督工作也压在他这个大师兄的身上,他头都没时间回,导致何时节和司缙云搁他身后站半天了他都没发现。 俩人故意不吭声,小叶不能吭声,几人并排着无声地打着赌,赌王玄什么时候能发现他们。 最后还是来传话的弟子看到这诡异的一幕后,告诉王玄说他身后有一排人一直在盯着他看,他才茫然回头。 “啊!司兄!何师弟!你们来了怎么也不吭声呢?” 他连忙搁下了手里的事儿,迎了上来。 王玄露出了老实人的笑脸:“司兄,何师弟,真是好久没见啊。” 何时节见人忙得很,也不废话,直奔重点:“王师兄,最近忘忧谷的那些后花园有出什么特别状况吗?” 后花园,就是忘忧谷造出来的那些保护谷的林子。 王玄没想到何时节会突然问这个,他认真回忆了片刻:“你说特别……倒也没有出现什么特别的事儿,问这是做什么?” 何时节简约解释了一下:“我与大师兄曾上过一歹人的船,他在行驶途中会将一些不听他话的人扔下船,我们也差点儿被针对。听他的那个意思是,那些林子无主,且林内皆是阵法,毁尸灭迹起来颇为方便。我不禁联想起了忘忧谷的那些护谷林,所以才想问问。” 王玄却听着听着脸色变了变。 他领着二人连同小叶,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后才问道:“何师弟刚刚说的,不会就是在合缘发生的那起拐卖事件吧?” 何时节一愣,他没想到消息传得还挺快,王玄竟已经知道了这事儿。 司缙云替他点头:“是,正是此事,我们也是担心忘忧谷的护谷林被有心之人所利用。” 王玄摇头:“我还不知护谷林被这样对待,我们忘忧谷虽然名誉没收到什么影响,但是长老们也对比非常之生气。过不了多久,他们便会派人前往青云山,协助青云山处置那几个罪魁祸首。” 忘忧谷虽然一直以来都坚持悬壶济世、仁心渡人,但是这不代表他们是好欺负的。 救人、杀人,他们皆会。 此番忘忧谷还专门派出人手,便是真的动怒了。 王玄叹气:“我算是知道原因了,护谷林中的一片小林子,今年确实有些不对。正常来说十年都不见得会闯入一人,今年却接连有人在里面失足。我们原本还以为是那处发展出了村落,正准备明年就收回那处护谷林……巡逻队入林巡查过,没有过找回了未死之人的消息。” 听到这儿,何时节也只是垂了垂眼。 本就希望渺茫的一件事,即使彻底落空,也谈不上有多失望。 他叹了口气。 人各有命。 司缙云敏锐察觉了何时节心头的空落,他借桌子的遮挡,握住了何时节的手,用手指搓了搓他的手掌心。 男朋友无声地安慰让何时节好了许多。 “王兄,那你们忘忧谷宝物丢失之事进展如何?我和大师兄此行路上耽误了一阵子,没能及时前来相助,想来应该已经有人替忘忧谷解忧了。” 任务上描述的丢失物件,好像是一口炼丹的鼎。 虽说没有稀缺到完全无法替代的地步,但是好像是一个老物件了,在忘忧谷呆了大几百年。 这种有情怀的东西在门派内放着,也算是一种心灵支撑了,所以忘忧谷才会花大力气去寻。 王玄摇头:“没人带回那口鼎。哎,顺其自然吧。” 何时节听到这话难免有些好奇:“既然只是一口不算稀缺的鼎,那怎么会有人偷呢?” 看王玄的表情,这鼎也没多值钱吧? 聊到这儿,王玄就有些哭笑不得了: “这口鼎是忘忧谷一老祖用过的,自老祖仙逝后,那口鼎便一直摆在炼丹房里,留作纪念。 “只是放的时间久了,这鼎也被神化了,在很多弟子的眼中多了一些其他的作用。每逢年度炼丹大考,就会有人前去祭拜这口鼎。时间长了,甚至有传言说,此鼎出丹,必出仙品。”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我们医修讲究的就是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地学习医学知识、练就医修的本领。怎么可能就因为一口鼎,便能让那入门者成为炼丹大能?这不就是纯胡说八道吗?” “时间久了,谣言是消停了,但是祭拜行为依旧存在。恐怕还是有些人以为这传言真的,所以才会行窃。” 这理由也是让何时节微妙地共情了。 他大学的时候,期末周也有不少学生会去名人雕像前祭拜。比如送点儿小零食、小水果之类的东西,希望雕像主人在天之灵,保佑一下他们期末周顺顺利利。 但是即便如此,也没人会真的去偷那些雕像啊…… 几人相看了几眼,最后都没绷住,纷纷笑作一团。 何时节没骨头似的,往司缙云身上一靠,嘿嘿笑得直像是被人挠了痒痒一样。 好兄弟也会互相靠在一起啊,他这么做应该不会太暴露自己和司缙云的关系吧? 等司缙云的手也抚上了他的肩膀时,何时节的余光,不小心向侧后方惊魂一瞥。 接着他便一个挺身,坐得比谁都笔直。 司缙云已经对自己五师弟的间接性抽风行为非常之习惯了,但是现在被这么突然一晃,他还是有些错愕。 何时节才顾不上司缙云,他僵直着脖子看向坐在自己和司缙云侧后方的小叶,一愣一愣地问道: “小叶啊,你在我们身后,坐了多久了?” 王玄面带笑意,浑然不觉地看向何时节:“小叶不是一直都坐在那儿吗?” 何时节:“哈哈,是吗。” 不就是自己和司缙云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内,偷摸在桌子底下,缠绵悱恻地摸了无数次小手吗? 不就是在此期间,自己还将手放到了司缙云的大腿上,又摸又捏了好几下吗? 没关系,问题不大。 何时节咧开嘴,哭一般笑了起来。 第91章 好巧 司缙云也是瞬间就读懂了师弟表情。 他少见地无话可说了起来。 五师弟刚刚在他大腿上又摸又捏的时候,他其实是知道小叶就在身后的。 毕竟对方一直都紧紧跟在何时节的身后,牵着何时节的衣摆。 所以就连司缙云都下意识地先入为主了,以为五师弟就是想在小叶面前坦荡荡一次。 谁知道,何时节竟然是将小叶的位置彻底给忘记了,所以才对自己做出了这么超过的行为。 司缙云忍不住为师弟小金鱼般的记忆而震撼。 好在王玄身上事儿多的很,没一会儿便急匆匆起身离开。 这下现场就只剩下司缙云、何时节还有小叶三人了。 小叶还是很黏何时节,他靠在何时节的胳膊上,无辜地眨着眼。 何时节忍了半天,最后还是忍不住,将小叶拎到了自己的面前。 至此,海龟汤彻底更新至2.0版本。 “小叶,我刚刚所有的行为,你是不是都看得一清二楚?” 小叶老实孩子点点头。 何时节绝望之,但是他绝望中又抱着些许希望:“小叶,我和司缙云只是牵牵手而已,正常师兄弟之间都会牵手啊,我和你不也牵过好几次手吗?” 小叶摇头。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大腿。 意思是:正经师兄弟之间不会摸大腿。 何时节:“……”ok呀,这下也是里子面子通通都丢干净了。 第71章 自己偷偷摸司缙云大腿的行为,也是被小叶看得一清二楚。 这下就连司缙云也忍不住抚起了额头。 他当时也是被何时节突如其来的亲近迷了心智,竟然一点儿想阻止对方的心思都没有,太色令智昏了。 两个成年人一言不发,看天看地看空气。 小叶也不是什么真小孩儿,他和何时节的七师弟完全不一样。何时节的七师弟是真的尚且年幼,而小叶只是单纯长相童颜罢了。 因着长得小,所以无论是在谷外还是谷内,大家都默契地会把他当成小孩子一样对待。虽然他性格也因此受到了一点影响,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懂。 见何时节窘迫地一直不敢抬头,小叶灵机一动,举起小手,给何时节比了个爱心。 不用把我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儿,我早就看出来你们两个是这种关系了哟o.o~ 担心自己小小的爱心俩人看不见,小叶还举着手在何时节和司缙云的跟前来回晃悠了半天。 “啊啊啊啊啊小叶……你咋这样啊……”何时节忍不住想笑,又忍不住想哀嚎。 小叶见何时节脸上有了笑意,举爱心举得更带劲儿了。 司缙云肩膀上挨了何时节一巴掌,但是他没有半点儿生气,反而把何时节圈了起来,不再藏着掖着。 他眯眼审问:“师弟是半点儿不愿将我们在一起的事儿告诉王师兄呀。” 面对司缙云这种倒打一耙的行为,何时节气鼓鼓。 “是我不想公开关系吗?这种事情要怎么说啊?直接大张旗鼓地走到哪儿嚷嚷到哪儿,青云山掌门的亲传大弟子和五弟子在一起了吗?” 这里又不是方便的现代,在一起后发个朋友圈就能官宣。 司缙云微微一哂:“有何不可?” 何时节捂脸,声音嗡嗡的:“我才没这么大的脸!” 这下两人打情骂俏也不用躲着小叶了,小叶也乐得见到这种轻松的氛围,在两人身边跟小白蝴蝶似的瞎转悠。 嗯……要是六师妹在这儿,保不齐又要说他们仨像一家三口了。 打打闹闹之间,何时节其实也一直惦记着久久没有再见面的小叶。 自下山后,他就开始跟着司缙云四处流浪,由于过上了被霸道大师兄“包养”的生活,何时节再也没差过钱。 尤其是在昭云的时候。 现在何时节就特别庆幸,当时在昭云时,他为了尝试把司缙云的家底全都掏空,疯狂买了很多好东西。 所以现在碰见谁,他都有送得出手的礼物。 在空间戒指里探了又探,何时节最终摸出来了一个木盒子。 “小叶,这是我去昭云国玩儿的时候给你带的纪念礼,你看看喜不喜欢。” 现代人何时节就是这样,每开辟一个新地图,必会购入纪念品。 修仙世界是没有冰箱贴、小发夹,他就一次又一次地咬牙买贵物件。 反正花的也不是他的钱,嘻。 小叶能收到礼物,无疑是开心的。他掀开盖子,拿起绒布中间那块儿食指长、帝王绿的小叶子玉佩,端详了好久。 虽然翻译官不在,但是何时节会读眼神。 他读出来了,小叶喜欢得不得了。 这是一次十分成功的送礼,顺带还能贿赂一下小叶,让小叶别将两人干的丢人事儿抖出去。 小叶高高兴兴地领着两人回了自己的住处兼药房,这里没什么生活痕迹,院子里光摆花盆的高架子就有四五个。 小叶得了喜欢的礼物,特地将整张晾晒着东西的桌子清理了出来,供何时节二人休息。 甚至在空闲时间,他还为二人端上了一壶热茶。 司缙云将壶盖掀开,草草扫了一眼,发现里面净是些他不认识的花瓣叶子。 何时节端详了一会儿茶壶里花花绿绿、大小不同的叶瓣,又抬眼看了看表情异常沉默的司缙云。 “呃,都是小叶的一片心意……喝吧,小叶不会毒死我们的。” 小叶一看就不是喜欢喝茶叶的人,估计他就是找了些有营养的叶子,给他们煮了壶热水。 制作方法神似中药。 何时节咬着下唇,替自己和司缙云一人倒了一杯水,接着他便抬手闷了一口。 闭上双眼,何时节感觉自己又一次失去了舌头。 真跟中药是一个性质,味道都很神似。 太棒了小叶,拿中药招待人。 司缙云的表情倒是没什么明显变化,他显然是比何时节耐苦很多。 见何时节一脸想死的样子,司缙云推了颗糖到他的嘴里。 “唔……”何时节舌尖一甜,心头也一甜。 这会儿小叶把他们俩扔在这里,跑没了影。何时节左右打量着,确认人不在附近后,靠近司缙云,问了嘴:“你不觉得这茶很苦吗?” 司缙云瞥了表情贼兮兮的何时节:“苦,但是尚且能忍。” 何时节嘟囔了句什么,接着倾身而来,和司缙云唇贴唇,还伸了舌尖。 淡淡的甜味一下子就在司缙云的口腔中弥漫开。 何时节含糊道:“苦干嘛要忍,不许忍。” 司缙云叹息:“好霸道。” 接着他便伸出手,沉浸在何时节给予他的甜蜜中,开始主动汲取。 …… 王玄面带喜色地冲进小叶的院子中,他猜测两人一定被领到这儿歇脚了。一边跑,一边嘴里还嚷嚷着:“鼎有线索了!” 只是入眼的那一幕,却让他一个脚刹,差点儿一头栽到地上。 师兄弟俩人听到动静,迅速分开,但是他们的速度再快,也抵不过王玄那双视力极好的眼睛。 “嗬……!啊这…这……你你你你们……我…不兑……” “………” 落叶飘过,三人僵直地或坐或站,一动不动。 第92章 找鼎 王玄整个人彻底呆住了,他极好的视力让他完全没有错过,刚刚迅速闪过的那一幕。 如果没看错……当时两人脸脸相贴……正是…正是在…… 何时节抱着头找地缝。 苍了天啊,他究竟在人家的地盘上都干什么? 几人中,看起来最正常的,依旧是司缙云。他看似云淡风轻地侧了侧头:“王兄,恭喜,看来鼎快要被找回来了。” 王玄:“……是。” 其实他也不想打扰两人,但是他觉得,如果现在自己掉头就走,传递出来的意思绝对不会很友好。遂抬脚,像僵尸一般,直挺挺地坐到了两人对面。 “哈哈,那个……没错,快找到了。” 王玄心虚得紧,这会儿说话也颠三倒四了起来。 自从秘境那次师兄弟二人一同出过事儿后,外界就一直隐约有传闻,说这两人之间的关系非同一般,绝不止师兄弟情。 但是王玄确实也没想到,自己还真能喝上二人的喜酒。 听说是一回事儿,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儿。 王玄觉得自己其实还是挺淡定的。这会儿他缓过来后,竟然还有些心痒难耐,想去问问二人,究竟何时办结契大典。 不过他没真的问出口,太冒犯了。 空气再次安静,何时节撑在桌子上,低着头假装沉思。 司缙云给王玄倒了杯小叶泡的叶子水:“王兄,你刚刚说鼎有线索了,具体是什么情况?” 王玄礼貌的抿了一口,接着便被苦得直皱眉。 “就是刚刚突然有人来传话,说有人知道了鼎的位置信息,我原准备喊你们俩来陪着我亲自去问问……” 司缙云迅速接道:“既然如此,时间紧迫,也不好让带来线索的人久等,我们快走吧。” 王玄顿时也顾不上面前的苦水了。 * 带来线索的人就在候客厅。 等凑近后,两人才发现,那找到鼎位置的人不是什么侦探,而是一名奇巧阁弟子。 奇巧阁是专攻锻造技能的门派,各门派中测试弟子修为、天赋用的成品测试仪器,便是奇巧阁创造出来的。 忘忧谷的弟子们都有炼丹课程,其中他们使用的炉子、鼎、锅……之类的东西,也是奇巧阁锻造的。 所以,所有门派都和奇巧阁有不少的商业联系。 等三人到达现场后,看到的便是一身着奇巧阁蓝色弟子服的人,他手持一法器,正低头调试着。 那弟子显然是认识王玄的,在看到王玄的身影后,他便立刻打起了招呼:“王师兄,好久不见。” 王玄和对方也很熟络:“好久不见,这二位是青云山大弟子司缙云,青云山五弟子何时节,他们也是来替我们忘忧谷找鼎的。却没想到才刚刚到忘忧谷,就听闻你找到了鼎的位置。” 那名奇巧阁弟子文质彬彬,丝毫不介意地同二人打了招呼。 王玄替何时节、司缙云二人介绍道:“这位奇巧阁的修士常来忘忧谷送货物,其名为赵杰。” 第72章 赵杰这次是代表奇巧阁,来替忘忧谷这个大客户送设备的。 忘忧谷钱多事儿少,和奇巧阁合作得很融洽。这次他们阁内有长老听闻谷里丢了东西的事儿,特地让赵杰带着一个新研制出来的,类似金属探测仪的半成品法器探测仪,前来协助寻物。 何时节看着赵杰手中的玩意儿,有些怀疑这东西的可用性。 王玄显然也是这般想的,他不确定的开口询问:“忘忧谷那么大,这里的弟子几乎半数都有自己的傍身法器,这东西怎么从那么多法器中,精准定位到那口鼎上呢?” 赵杰解释:“王师兄这就想复杂了,弟子和长老们的法器无论有多少,那都是经常使用,或常常佩戴在身边的。这可和放了几百年,期间一直没使用过的老物件不一样。” 王玄微愣:“啊?还有这种区别?” 赵杰:“有呀。” 王玄:“……那鼎现在在哪儿?探出来了吗?” 赵杰点头:“请随我来。” 他带着三人追踪着来到了忘忧谷中,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这地方附近没有任何房屋,放眼望去,只有极为宽阔的土地。 何时节伸手挡在头顶,他感觉光这一会儿,自己的脑门就被晒烫了。 司缙云也抬起了袖子,替何时节挡太阳。 何时节看了眼司缙云开始干涩的唇角,想了想,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了一把油纸伞。 这伞也是在昭云买的。 王玄、赵杰显然也有点嫌晒,他俩羡慕地看了何时节和司缙云好几眼。 何时节感受到了两道炙热的目光,沉默了一会儿:“……要不,挤挤?” 最后,四个大男人就这样挤在了一把不咋大的油纸伞下。 赵杰皱巴着脸:“就是这儿了,不是……王师兄,你们这里是干嘛的地方?我怎么觉得这太阳不太对劲啊?正常太阳有这么热吗?还有这地是怎么回事儿?下面种东西了吗?” 四人面前的这一大块儿土壤,显然是被翻垦过的,但是目前上面还是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王玄解释:“这地方是专门为喜阳喜热药草设立的一处阳光房,这太阳也是花了大力气,专门引的极昼地区的太阳,十二个时辰常亮呢!前不久才刚让弟子们洒了种子,这不,种下的东西苗都还没长出来呢。” 司缙云让何时节躲进自己怀里,自己举着伞:“那口鼎就在这儿?” 赵杰:“对啊对啊,指示的就是这儿。不过我现在有点儿怀疑,长老做的这玩意儿到底靠不靠谱了。这儿也不像是能藏东西的地方啊,除非是埋地底下了。” “……” “哎?好像还真有这个可能哈。” 赵杰惊觉自家长老好像不是个坑货,何时节却忍不住吐槽:“这么大一块儿地,东西埋哪儿去了?该怎么找?王师兄,那鼎大概有多大啊?” 王玄沉沉吐出一口气:“很大。” 何时节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一开始还以为丢的只是口半人高的小鼎。现在听王玄描述,感觉更像是那种摆在景点里,跟房子一般高,duang大一口的超级大鼎。 他转头看向王玄:“你们这地,能掘吗?” 王玄很痛心:“才刚刚播完种……能是能,但是感觉长老们会舍不得同意。” 何时节:“……王师兄其实是你舍不得同意吧?” 不过也确实,谁家好人会乐意,把刚折腾完的地给掀了。 但是事到如今,不掘也不行了,忘忧谷找这东西找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在自家花园里感应到了,怎么可能中途放弃。 四人看了土地许久,最后王玄还是决定,一边请示长老,一边掘地。 他刚刚抬脚,准备前往长老所,一道缥缈的声音便从远处传来。 “不!能!掘!啊!” 第93章 神魂 这道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四人都看清楚了,远处狂奔而来,发出这道动静那人的样貌。 头发乌黑,身形瘦小,一身白衣校服,其余的什么配饰都没有。 等人跑到跟前后,便撑着膝盖喘着粗气,俨然就是一位忘忧谷的弟子。 王玄只愣神了片刻,便立刻看出,对方这番言语似乎是早已知道鼎就藏在此处了,因此他面色也沉了几分。 “怎么就不能掘?你难道早就知道此处藏着先祖留下的,已经丢失的遗物?” 如果真是如此,那这件事情就变得严肃起来了。 一场大张旗鼓的失窃案,最终知情人和嫌疑人竟然是自家弟子。他们还被耍了半个多月,这半个月一直都在拖人寻物,任谁听了都得火冒三丈。 这弟子显然也是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连忙赔笑着道歉:“不是不是,师兄我其实不是这个意思。” 见这人脸色发白、气喘吁吁,王玄再气也还是找了个能歇息躲晒的地方,让人坐下说话。 五人围着坐了一圈,其中当数王玄的脸色最黑。 “说说吧,你知道些什么,又想说些什么。” 那弟子抿了抿唇,见事情败露,便承认道:“好吧,我确实一直都知道鼎就藏在这儿……因为鼎是我藏起来的。” 王玄快要被气死了,他愤怒地用力拍了下桌,把桌边另外三人吓得一颤。 “你究竟为何要做这种事情?又为何现在才出来承认?!” 那口鼎是忘忧谷的广白先祖留下的东西,当年广白先祖在忘忧谷的洞府中飞升失败,消失不见,自那以后便再也无人寻到他的踪影。 所有人都说广白先祖是仙逝了,当年他的弟子们也这么认为。 广白先祖生前在忘忧谷中研制了无数灵丹妙药,救了不知多少人的性命,并且他还是开山始祖的关门弟子、飞升前忘忧谷的谷主。 这桩桩件件,让忘忧谷的每一位弟子都对他无比敬重。 这也是王玄对此事这么生气的原因。 那白面弟子被吓了一跳,他似乎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组织了好半天语言,才开口说道:“我这么做其实是事出有因的,师兄能否听我解释……” 王玄的声音从未这般冷过:“你说。” 白面弟子咽了咽口水:“内个……师兄,如果我说我就是广白先祖,你会信吗?” “………” “之所以藏这个鼎……呃,其实是因为我最后一次用这个鼎时,炸锅了。有一只鼎足旁边还被我炸了个洞……我醒来后就发现,这玩意儿竟然还在被所有忘忧谷弟子祭拜,觉得实在有些太丢人,所以才趁这片地未播种前,将鼎深埋在地底,藏了起来。” 事情的发展开始变得荒谬了起来。 三个谷外人忍不住齐齐看向王玄,王玄则保持着沉默。 因为那口鼎的屁股后面,还真一直有个格外隐蔽的洞。 王玄僵硬开口:“可是长老们说,那口鼎鼎足附近的洞是谷外歹人争抢此神器时,失手留下的。” 白面弟子崩溃捂脸:“那是我当时胡诌出来唬师父的,要是让师父知道我炸坏了这口鼎,他绝对会杀了我的。” 王玄:“……那你又为何一直不出声,耍得我们四处寻物?” 白面弟子面色白了几分:“因为我当时刚醒来不久,修为不知为何极不稳定。一藏完鼎我便昏睡了过去,直到今日才堪堪转醒。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我会再次睡过去。” 王玄:“广白先祖身高八尺,体魄强健,你如此瘦弱,怎会是广白先祖。” 白面弟子:“因为我缩水了,你描述的那些都是我后来锻炼成那样的好吧?在被师父收为弟子前,谁看了我不叫一声小白脸?” 王玄:“……” 见王玄还是不信,白面弟子叹了口气:“你若不信,便唤你师父来吧,他应当是见过我的画像的。虽然我现在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但是与及冠后的长相也相差无几。” 王玄的师父就是现任忘忧谷谷主。 何时节张着嘴,一会儿看看王玄,一会儿看看白面弟子。 他怎么也没想到,跑别人家家里做客,还能吃上这么一个大瓜。 赵杰也是震惊得不行。 单看王玄的表情,是看不出他到底信没信此人这番话的。毕竟也有很大的几率是这弟子偷窃不成,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了。 但是偏偏他又敢和现任忘忧谷谷主当面对峙,这又让他的话在无形之中,可信度高了几分。 何时节偷偷咬了咬腮帮子,眼珠子滴溜转个不停。 王玄有可能会不相信,但是他其实是信了六分了。 毕竟自己这种存在都有,那这位广白先祖死而复活,也不奇怪。 更何况从二人的对话上来看,广白先祖当年仙逝后,没有任何人看到了他的尸体,也没有任何人亲眼看着他消散于天地。 说不定人家真就是睡了几百年,然后醒来后返老还童了呢? 第73章 都修仙世界了,甚至还有自己这个穿越人士,那还能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儿? 王玄脸色从难看变得茫然,他本就不是什么严格师兄,当时板着脸也是因为太生气了。这会儿气消了,再加上白面弟子的话太过肯定,他也开始信仰动摇了起来。 白面弟子见王玄心神不定的模样,叹了口气。 他抬手抚了抚小辈的头。 “我知道此事过于惊世骇俗,但是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此事都是我的过错,与其他人都无关,你不必如此心悸。” 说完,他的掌心浮出一道浅光,化开在王玄的额头上。 广白先祖除了炼丹,最出名的就是他创造的那几道愈人安神之术。直至如今忘忧谷的弟子们,都还在学着他创造的那些法术。 “莫惊了,去吧,去唤你师父来,我们就在这儿,将一切都给弄清楚。” …… 王玄离去的身影匆忙中带着些踉跄,何时节一直看着,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后,才收回目光。 然后他就和那个白面弟子对上视线了。 白面弟子看着何时节,眼神中有很多何时节看不懂的东西。 这种像是要将自己彻底看穿的目光,让何时节忍不住抱住了自己。他还忍不住开始心想,这位大佬可千万别跟自己说话。 但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白面弟子看着何时节,缓缓开了口。 “这位小友,你的魂神貌似有些不稳,之前受过伤?” 第94章 跟班 神魂不稳。 此话一出,何时节满目震惊,司缙云脸色微变。 本来对此事态度成迷的司缙云,语气瞬间恭敬了许多。 “这位前辈何出此言?” 何时节真的想求求司缙云,让他快别问了。 白面弟子指尖扣了扣桌面:“就是字面意思,他前几年应该受过什么伤,魂魄动荡过。他相较于常人而言,神魄较为虚浮,不过也不用太担心,这不是什么大事。又不是缺失,只是虚了一点罢了。他的身体一直都在帮他修复灵魂,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恢复得和常人一样了。” 语罢,他扫了眼司缙云紧张的眼神:“你的心上人这算是神魂归位,不仅不会被影响,反而还更不容易被人夺舍,小友不用如此紧张。” 何时节:“……” 他听不懂这位大佬在说啥,但是他看得懂赵杰张得跟鸡蛋一般大的嘴。 赵杰也是个坐不住的,他对着何时节疯狂做着口型:心上人!心上人!你师兄他喜!欢!你! 何时节:“……”谢谢,不用提醒了。 司缙云确认何时节的身体没什么事后,便安心了许多。 期间白面弟子倒是挺健谈,和几人说说笑笑着,一点儿都不紧张一会儿谷主要来。 …… 谷主来了,来得还特别快。 何时节敢肯定,王玄是飞奔着去找的他师父,然后再带着师父飞奔回来的。 王玄的师父是位老头子,和何时节、司缙云的师父朴仁走的同一种穿搭风格。 见前辈来了,除了白面弟子外,剩下三人通通起身行晚辈礼。 “见过谷主。” “哎哎哎,好好好,大家快坐快坐。” 谷主跟过年时,家里的大长辈一样,和蔼可亲,脾气很好地招呼着三个谷外小辈坐下。 几人中看起来最小的那个,在椅子上坐得格外踏实。 “你就是现任谷主?”白面弟子笑盈盈地看着面前的老头,就像是在看一个小孩子一般。 忘忧谷的老谷主其实是不怎么信王玄转述的那些话的,毕竟在他老人家的记忆里,广白先祖已仙逝多年。他又没受过广白的教导,对其印象不深,来之前,他只当这是某弟子担心自己会被处罚,所以胡诌的借口。 但是等他真的抱着画像,来到了这小亭中,见到了那年轻弟子后,这想法便开始动摇了。 像,太像画像上的人了。 而且这种看小辈的眼神,是怎么都装不出来的。 谷主眼神有些颤颤巍巍:“是,在下正是现任谷主。” 白面弟子扬了扬下巴:“画像带来了?” 谷主:“带来了。” 每任谷主的画像都会被封存好,放置在忘忧谷的正殿当中,虽不是时时刻刻展出供人敬仰,但是拿取也比较方便。 谷主掏出半米宽的画卷,沉沉舒了口气,接着将画卷展开。 只见那画卷上画着一白衣青年,神色淡然通透、不苟言笑。 谷主将画卷举起在白面弟子身侧,将面前人的五官与画卷之人的五官一一对比。 两者足足有九分相似。 至于剩下的那一分,则是画师作画时的偏差了。 谷主心下骇然,只觉得脑门儿突突地跳着,不知该如何面对面前之人。 广白先祖本想浅抿一口茶水润润嗓,却发觉自己现在正在犄角旮旯的田地里,身上的修为也还有大半没有恢复,忍不住幽幽叹了口气。 他本想将身份藏着掖着,直到他修为全部恢复,身体也回归正常形态时,再在忘忧谷露面。 谁知自己藏鼎一事儿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和乌龙,让他也被迫提前暴露身份。 “把寻物的任务撤了吧,那口鼎也别挖出来了,就埋在这里,造福这片地里种的东西。如果炼丹房里实在缺一个老物件,那便去我消失时的那个洞府中再抬一个新鼎回来吧。” 破了洞的那口鼎属性纯阳,埋在这片专门划分给喜阳植被的地里,还能发挥一下余热,让种在这里的那些花花草草长得更好一些。 反正他是绝对不会同意将那口被自己炸破的大鼎重新摆回炼丹房,继续供那么多人祭拜的。 太丢人了。 广白还吩咐道:“另外,我不想以弟子身份继续待在忘忧谷了。” 弟子身份太不方便,到谷里的什么地方都需畏畏缩缩,各种申请,还容易被人注意到。 他沉思了片刻,提议说:“要不给我一个长老的身份吧,我顺便可以带带孩子们的炼丹课程。” 他在数百年前带的便是炼丹的课,虽说过了这么多年,忘忧谷的各种技艺肯定更新换代了不少。但是捡自己最熟悉的东西重新学,速度肯定是最快的。 无论面前人对自己的身份信还是不信,他总得替自己先谋个方便职位再说。 剩下的事儿,日久天长,自己总归有法子让他们信服。 重新回到忘忧谷,广白还是想继续庇护这里。 王玄一路上都是懵的,直到他师父答应了面前这个自称是广白先祖的人,所有的要求后,他才回过神来。 只是即便如此,他也不知道自己该作出什么反应了。 广白笑眯眯地看向王玄,这个曾徒孙颇合他的心意,他得想个办法把人招呼到身边来伺候着。 “你是叫王玄是吧?”广白开口问道。 此时他已经顶了长老的名头,即使不拿广白先祖的身份较事儿,王玄也得对他恭恭敬敬。 王玄从来都是老实孩子,他开口,喃喃地低声回应:“是……长老。” 广白:“你既然是第一个知晓我身份的忘忧谷弟子,那想必是与我有缘。我重新拾得这长老身份,定然有人会因我的长相而不服于我。你如今是忘忧谷的大师兄,不如就跟在我身边,替我撑撑腰吧,我也能顺便指点指点你。” 王玄额头淌下一滴汗:“这……我师父他……” 广白:“不用太担心,等我的身体彻底恢复回原状后,便不用跟了。你之后跟在我身边,其实也方便了你监视我,不是吗?” 王玄不敢吱声,谷主非常乐观。 过程一片混乱,鸡飞狗跳。 最终是广白获胜,获得了一个老实巴交的曾徒孙小跟班。 第95章 过节 地最终还是被掘了一小块儿,位置是广白先指定,接着赵杰再确认过的,所以掘起来格外稳妥。 挖地的人当真在此处发现了失踪多日的鼎。 “这鼎上的花纹确实和广白先祖曾使用过的那口鼎花纹一致,确实就是那口丢失的鼎。”掘地长老语气肯定。 于是,任务很快便被撤下,忘忧谷在今日正式对外宣称,丢失的物品已经被人协助找回。 而何时节、司缙云还有赵杰,就是那三个“帮忙”找回丢失物的人。 其实原本忘忧谷是打算以赵杰的名义宣布失物回归的。毕竟赵杰是奇巧阁的优秀弟子,这次还带了他们阁新研制的法器,虽然是个半成品,但是也是名正言顺。 但是赵杰却斐不愿他一个人顶替这个名声,非说什么他们是一个团队,不能自己一个人顶功。 在此人的强求之下,何时节和司缙云这两个团队中剩余的谷外人,也被迫被署了名。 其实署不署名都无所谓了,反正大家都是用来替忘忧谷挡外人的口舌的。 第74章 不过何时节自己也没想到,他之前随口说过的一句话,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实现。 王玄现在卸了肩上的大部分事务,专心替广白当起了助教。 而广白为了避免别人猜疑,还特地给自己取了个,跟王玄同姓的新名字。 老实孩子王玄知道疑似是自己太师祖的人物,竟然要跟自己姓后,吓得都快要晕过去了。 最后还是广白辩解道:“王是个大姓,我就是跟你姓,又有谁能猜得出呢?大隐隐于市,这样更方便我隐藏在忘忧谷中了。” 王玄这才屈服。 临走时,是王玄跟着小叶送的师兄弟二人。 王玄:“司兄,何师弟,慢走。” 两门派间多的是机会再次相见,所以他们道别时,心中只有对对方的满腔祝福。 小叶则把小叶子玉佩戴在了胸口,何时节看着心软不已。 “再见。” * 告别忘忧谷后的两人又重新恢复到了熟悉的流浪生活。 只是流浪了没几个月,二人便又收到了青云山传来的讯息。 收到讯息时,他们正在无边无际的沙漠中。 何时节头上带着隔离沙尘的纱布,他将脸遮挡的严严实实,看东西都只能透过纱布的缝看。 这次的任务对二人来说算得上是轻车熟路,也是巨虫食人事件,只不过这次沙漠里的巨虫食的是过路者。 大漠的风沙实在是太狂,何时节一路上都不太能睁开眼,一个不留神就会被迷眼睛。 若是能及时将眼睛中的灰尘清理干净那还都好说。若是没及时清理透彻,手再这么一揉,怕是就得发红发痒个几天了。 司缙云酷酷的用深色面纱围住了口鼻,比起全副武装的何时节,他就简约多了。 巨虫的尸体就这样被扔在一边,过不了几天,这虫子的尸体就会被风化,最后变成一把散沙,随风飘走。 司缙云收起剑,替何时节理了理头巾。 “师弟,我们要回一趟青云山了。” 这次回去并非是两人的历练结束了,而是因为又有一新秘境即将开启,青云山让他们回去,到时候能搭自家的船,跟着去新秘境里摸索摸索。 何时节疑惑道:“新秘境在什么地方?很远吗?” 司缙云:“在西北山脉那一块儿。那地方常年冰雪覆盖,天气极端,荒无人烟。修为稍微低一点儿的修士都会扛不住温度,能久居在那处的修士,除了苦行者,就只有图清净的大能了。” 那种荒凉的地方,确实没有任何船行愿意驻扎。 两人打道回府,何时节和司缙云在路上分着小兜里的肉干。 这地方民风淳朴,集市上有许多何时节从未见过的东西。 他现在头顶戴着的头巾,腰上挂着的,饱满繁复且绣有回旋沙丘纹的兜,还有兜里装着的肉干,都是在集市上买的。 肉干为了方便储存,晒得梆硬。 制作肉干的商家腌制时应该是往里面添了盐和各种香料的,何时节将肉干含软后,尝到了淡淡的咸香。 “不太好吃哎。”何时节觉得这肉干太硬了,有点儿划拉嘴。 他觉得金杯玉盏过的大师兄应该也不咋喜欢。 “大师兄,我们得多久才能赶回青云山啊?” “不用太着急,青云山只是提前将这事告诉了我们,我们按照正常的速度回去就行。” 何时节看了看天色:“啊,不着急吗,那今天晚上我们还赶夜路吗?” 这片沙漠的天空看起来特别干净,天黑后所有星宿都看得一清二楚。 因为二人是御剑出的沙漠,所以天刚黑时,便已经抵达了距离沙漠最近的城镇里。 何时节卸下头顶的头巾,随意地围在脖子上,东看看西看看。 天黑后这不大不小的镇子上点上了各式各样的灯笼和夜明珠,四处皆是弹琴唱歌的男男女女们。他们之中有年长的,有年少的,身着窄袖、灯笼绔或长裙,载歌载舞。 “大师兄,他们好像是在过节哎!” 何时节不会跳舞,但是他还挺喜欢看别人跳舞的。 司缙云先去定了间上房,再才放了何时节出去玩儿。 “大师兄,今天我们不赶路了吗?” 司缙云:“嗯,留下把这个节过完再走。” 他原本只是想带着何时节,在这个难得的热闹地方玩闹玩闹。 但是当他从路边卖酒的小摊贩口中得知,今天是他们当地的情人节后,还是微微有些惊讶。 小摊贩嘿嘿笑地将两杯酒递到司缙云手上,热情介绍道:“今天啊,是我们这儿的驼月节!还没有情人,或是已有情人,但是没成婚的人们,都会上街唱歌跳舞、观月喝酒呢!” 至于单身者为什么要出来唱歌跳舞,那当然是为了上街找对象咯。 司缙云端着满满当当的两个木杯,找到了坐在角落里观舞的何时节。 “如何啊大师兄,打听出今天是什么节日了吗?”木头杯子里的酒不烈,爽喝几大口也只是觉得畅快。 司缙云看着正吨吨吨喝酒的小水牛师弟,神色淡然。 “今天是他们的驼月节。” 何时节:“吨吨吨吨吨……驼月节是什么节?” 司缙云:“当地人和情人一起过的节。” 何时节差点儿一口酒喷了出来。 咋就这么巧呢,一下就赶上人家本地的情人节了。 何时节呛得嘶声咳嗽,背后有一只手轻缓地替他顺着气。 等嗓子终于清好了,何时节已经是双颊绯红,不知是咳成这样的,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光下树影轻晃,远处传来了当地人的欢声笑语。 某人小心翼翼地靠近了身边的人,问道: “那你想不想亲一亲我呢?” 第96章 温泉 沙漠的儿女们要大胆许多,即使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也会肆意地牵手、拥抱。 而坐在暗处的那些情侣们,更是连相拥相吻都无人关注。 这里的浪漫氛围,甚至比何时节生活过二十多年的现代都还要更胜一筹。 不过也可能是今日有节日加持的原因。 总之,何时节有点不愿意放过这么好的一次机会。 司缙云不是总说自己不愿意公开吗?那今天在这么多人都能看到的街道暗角亲一亲,总能弥补一点他心底的那些遗憾吧? 如果连这种机会都不立刻抓住,司缙云就真不是个男人了。 虽然曾经有接近二十年,他受到的教育都不允许他这么做。但是现在那二十年的人生早已经成为了漫长岁月中最无趣的一段日子。 什么君子之为、礼仪教化,司缙云早就已经不需要了。 柔软的唇接近,何时节感觉到了脸上热热的呼吸。 那是司缙云在吻上来时,鼻腔中轻嘘。 两人挑选的位置很好,正处于热闹的小摊背面,还有挂满夜明珠房子的夹角里。 其他人都没有发现这处好地方,或者说他们更加喜欢热闹的地方,不喜欢这种黢黑的小角落。 于是便便宜了相吻中的这两人。 他们坐在那里接吻,耳边是年轻人们的欢呼声、歌声,眼角的余光里是星星点点的街边光景。 就这样,他们藏在这个小角落,热烈地亲吻着。 黑暗有的时候会让人变得更大胆,比如说现在。 何时节腼腆,司缙云克制,但是现在两人却通通将这些都抛之脑后了。 等好不容易唇唇分离了,司缙云轻柔地顺了顺何时节那头被自己揉乱的发丝,趁此机会询问:“还想在外面玩一会儿吗?” 何时节以为司缙云只是在单纯的询问,便摇了摇头。 看也看了,听也听了,亲也亲了,小摊也逛了。 买来的甜酒也只剩下最后能一口闷掉的量。 今夜他已彻底尽兴。 “好,我们去还杯子。” 大木杯是小摊老板提供的,他本是酒楼里的掌柜,今夜大家都在外面看星星月亮,他便将酒楼里卖得最好的甜酒推到街上来卖了。 一个木杯收一份押金,等客人喝完了酒,将杯子还了回来,他便会将押金退还给客人。 见要还杯子了,何时节将剩下的酒喝得干干净净。 “好喝好喝。” 何时节舔舔嘴角,这酒的甜味占上乘,男女老少皆宜,比普通酒要合他胃口的多。 难怪这老板今夜只卖这一种酒呢,真会做生意。 喝得多了,何时节的发丝上难免也沾染上了甜味儿。 司缙云从何时节的手中抽出木桶时,忍不住低头嗅闻了一番师弟的发香。 “嘿嘿,谢谢二位客人,这是退还给你们的押金。” 生意人总是要比普通人敏锐一些,来这儿买酒成双成对的人里,老板一眼就能认出来哪些人正在苦苦单恋着,哪些人又是璧人一双。 第75章 所以他还会针对不同的顾客群体,推销不同的购酒套餐。 放现代多多少少能当个销售经理。 司缙云接过押金,老板笑着祝福的二人:“愿二位情投意契,朝暮相伴,岁岁皆顺遂。” 嘴甜的销售总是会更得客人的喜爱,更何况这话直接捧到了某人的心坎上。 司缙云勾了勾唇,将两份押金又随手抛回到了买酒老板的板车上。 “你的赏钱。” 又爽了哥。 有钱不赚王八蛋,平白无故多得了两份押金,老板脸都笑开了花。 何时节见司缙云给小费都给的这么帅气,酒意上头,忍不住红着脸蛋嘿嘿笑着搓了搓手:“好帅啊大师兄,那我有赏钱吗?” 司缙云垂眸。 很好,五师弟微醺了。 “有,回去我就给你。” 何时节只是有点微微上头,走路时还有劲儿,意识也都是清醒的。 听到司缙云哄小孩儿似的骗话,他只当是司缙云在逗自己,没当真。 不过今天他高兴,即使被逗,也只是跟着乐呵。 “好呀好呀,那太好了嘿嘿。” 待何时节推开二人今夜居住的房间后,他才发现,司缙云订的还是一个温泉套房。 “我去,温泉!” 何时节撒丫子就想来一个满分跳水。 司缙云眼皮猛跳,伸手一把捞住了想跳水的人。 “师弟,你喝了酒,今夜还是不要泡温泉比较好。” 微醺的何时节胆子大了很多,人也娇了不少。他在司缙云的怀里直蛄蛹,像是拿准了司缙云对自己狠不下心一般,无意识地开始撒起娇。 “不嘛不嘛,我就要泡!我又没喝醉,那甜酒就跟啤酒一样,喝完了一点儿感觉都没有,我就要泡!” 司缙云确实拿这样的五师弟没办法,无奈之下他提议:“那只能泡一会儿,一炷香的时间,够吗?” 何时节:“够够够!我就简单洗洗。” 温泉是套间里的私汤,所处的院子只有他们的这间房能进入。 酒意上头之下,何时节的那些腼腆、羞耻一下就都蒸发了。 只见司缙云一松开手,何时节便立马三下五除二地把自己扒得干干净净,像一条赤条条,白嫩嫩的小鱼。 白白的屁股一晃而过,院子里的小温泉炸开了水花。 何时节也是进了池子后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穿泳裤。 嗯……好像这里也不卖泳裤。 即便如此,也没有影响何时节对泡澡的渴望。反正这里也没有外人,自己还不是想不穿就不穿。 他开心地拍拍水,感受着暖烘烘的温泉水将自己包裹住。 不过没两分钟,他的余光便瞥到了另一阵缓缓荡漾的水波。 何时节疑惑转头,直面了尺寸傲人的大师兄。 他连忙抬手假模假样地捂住眼睛,实际上正偷偷透过指缝偷看着眼前这一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大师兄你怎么也下来了?!” 而且还学着自己光腚! 司缙云一边下水,一边将长发挽到脑后: “师弟不擅长游泳,我怕师弟喝了酒后在温泉里站不稳,所以才特地下水一块儿洗,顺便照看师弟。” 第97章 功法 天呐,赚了。 何时节上次接触司缙云的……还是在互帮互助的时候。 那时他碰上去的手都在发颤,眼神飘忽,看哪儿都不敢看那处。 每次慌慌张张的都跟打仗似的,但实际上他从来都没有亲眼目睹过司缙云赤裸裸的模样。 每次司缙云露个胸肌、腹肌时都是半遮半掩的,上半身不穿那下半身就穿得极为严实的那种。虽然认真说起来……那样的司缙云何时节看到时也同样会咽口水。 但是直到现在对方与自己坦诚相见后,何时节才发现,自己真的是吃得太好了。 司缙云在青云山时,若身无要事,除了练剑,还会导引、站桩、行功、磨躯…… 他修的不止有剑,还有自己的躯体。 平日外出时,司缙云都会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知道有多守男德。等私下只有二人时,他便会故意敞着衣襟,不知是想勾引谁。 这次,司缙云好像不想继续走那种遮遮掩掩的勾引套路了。 大师兄身材的无疑是超级好的。 何时节早就知道了司缙云的臂力,和某方面的耐力超绝,但是亲眼看清实物时,他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嗯,大。 何时节往水下躲了躲,只留下一双眼睛还直勾勾看个不停。 司缙云将何时节的一举一动看得一清一楚,他下水后靠在了池子边上,眯了眯眼。 “小色鬼。” 声音不大,何时节听得一清二楚。 何时节:“……” 啊啊啊啊啊明明每次都是这人主动引导的自己做手工,到底是谁更涩情啊?! 面对司缙云的倒打一耙,何时节直接挥了几滴水到司缙云的脸上。 司缙云眼眸微垂,水滴从纤长的睫毛上滴落,看起来更诱人了。 何时节:“……”可恶。 司缙云无疑是一个高级猎人,他见新招有用,便开始继续勾引着何时节,主动向自己靠近。 何时节对此人的险恶用心有所察觉,但是他还是毅然决然地靠近了对方。 人这一辈子,图的就那么几件东西。 放着这么帅,还已经是自己男朋友了的男人不摸不亲不啃,那跟虐待自己有什么区别? 色鬼就色鬼吧,先吃到嘴里再说! 于是司缙云便目睹了,自己五师弟如饿狼扑食一般向自己游来的这一幕。 他也是完全没想到,此次色诱的效果如此之好,仅仅只错愕了片刻,何时节便泳到了他的面前。 少量的酒精能够促进人胆子变肥,现在何时节就是这么个状态。他抱住司缙云就开始上下其手,想争取在有限的时间内,将自己帅气逼人、身材超绝的男朋友狠狠轻薄一遍。 主打一个吃到嘴里就不亏。 司缙云也只被狂野的五师弟吓到了一小会儿,很快他便沉迷进皮贴皮、肉贴肉的体感中了。 太爽了,司缙云的胳膊圈在何时节常年不见光,白滑的腰上,头皮都在发麻。 因着姿势的原因,两人对对方身体的变化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放平时何时节肯定是不敢继续撩拨了的。 但是今天不一样,今天他喝了酒。 对啊,我今天喝了酒,还喝醉了。 何时节眼神里起了雾,他挂在司缙云的肩上,一边放任司缙云在自己身上四处吃豆腐的手,一边轻声问:“大师兄,你会吗?” 会什么? 司缙云瞳孔地震。 何时节才懒得叽里呱啦解释一大堆,他头一歪,心想反正自己就是这么随口一问,听不听得懂司缙云自己看着办,若是听不懂,损失的也是他,不是自己。 感受着热热的脸颊贴在自己的肩膀上,司缙云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被鲛人迷惑的水手一般,神智都有些恍惚了。 虽然早有准备,但是等真的被邀请时,司缙云还是会心尖颤颤。 他微微启唇:“……师弟都这样问了,即使不会,我也得说会。” 何时节笑出了声,他喜欢这个答案,也喜欢说出答案的司缙云。 “会就好,我反正是不太会的,看来得麻烦大师兄了。” 身上的每一根筋都疲软不已,何时节可懒得去争什么位置。 “不麻烦。” 司缙云品味出了何时节话中放任一切的意思,他忍不住闭上眼,轻轻咬了咬何时节的耳垂: “池子里太热了,我们上去好不好?” 何时节:“好呀,一切大师兄说了算。” 司缙云立刻抚住何时节的圆润起身,水稀里哗啦从二人的身上淌下,接着在室内的地板上留下湿漉的脚印。 上房不愧是上房,床软得能让人陷进去,真对得起它的价钱。 何时节忍不住打趣:“床软,大师兄一会儿使得上劲儿吗?” 真男人从来都只会用实力证明自己。 司缙云毫不计较地笑笑:“一会儿师弟就知道了。” 小铁罐的盖子被撬开,一股异香味儿飘了出来。这香味儿很好闻,就是不太清爽,闻久了感觉黏糊糊的。 等司缙云指尖挑起这香膏,用到了何时节身上时,他才意识到这玩意儿不太对劲。 何时节刺激的两眼收缩:“!大师兄你是从哪儿弄来的这玩意儿?” 司缙云笑得温柔:“往师弟身上用的东西,必然只能是忘忧谷的上品。” 何时节忍不住开始挣扎:“?我们不是去替人找失物的吗?你怎么还惦记着这种东西!” 司缙云轻松摁住了何时节:“去都去了,平常要用的东西我肯定得替师弟备全了,不然伤到了师弟该怎么办?” 第76章 何时节:“………” 这下自己还能说什么,只能任由确实是为了自己好的司缙云,随意折腾了。 巫山云雨、衾枕相谐。两人缱绻于床笫,久久不愿分开。 中途司缙云还教会了何时节几句口诀,让何时节一边和自己欢爱,一边默念这套口诀。 何时节很抗议,毕竟哪儿有人干这档子事儿时还要背书。 结果司缙云却说:“师弟记下,对你有好处。” 何时节犟不过司缙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任由身上的汗往下淌,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开始默背。 谁知这口诀还真在两人相结合时,生了效。 何时节惊恐地感受着源源不断向自己身体中涌入的灵力,用力拽了下司缙云的头发。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司缙云腰上用力。 他笑了笑,汗顺着下颚线滑落,滴在了何时节的胸口。 司缙云亲了亲何时节的肩膀,倾身在自家师弟耳边开口: “师弟之前不是一直想偷看这本功法吗?现在大师兄学会了,大师兄来教你了,师弟你可要好好学……” “好好学会这双修功法。” 第98章 回山 太荒唐了,何时节眼神迷离地看着天花板。 修士的体力差不到哪儿去,于是两人一不小心,就荒唐了大半个晚上。直到现在,何时节才算是真正地将自己平铺在了床上。 一边是疯狂想和自己贴贴,总算是已经尽兴了的司缙云。 一边则是冰冷冷的墙。 何时节不想贴在冰冷冷的墙上,所以便贴到了暖乎乎的肉墙上。 “大师兄,你到底是什么时候搞到的双修功法?”说这话时何时节的嗓子都有些劈叉了。 司缙云将脸埋在何时节的颈窝里,说话间呼吸时,热气儿直往何时节脖子下面钻。 “这东西随处都有卖,青云山的藏书阁也有记载。我下山前习惯性地将青云山的公开功法拓一份复本随身携带,你注意到的时候我也才刚将它翻找出来。” 何时节两眼无神:“青云山藏书阁……还有这种玩意儿?” 是正经藏书阁吗? 司缙云闷笑了几声:“双修也是常用功法的一种,人家很正经的师弟,不用对比产生羞耻和排斥。” 何时节脖子痒痒的,巴掌也痒痒的。他忍不住抬脚蹬了蹬司缙云贴过来的腿:“是吗,我倒是没觉得双修不正经,我是觉得你不正经。” 还敢说自己是色鬼,明明此人才是个惊世大流氓。 * 因为时间并不紧促,二人回去的这一路上格外悠闲。 这就导致开了荤的司缙云,动不动就想拉着何时节双修。 有的时候何时节抵抗的住此男的诱惑,有的时候他抗不住,便只能由着司缙云,被这样那样又那样这样。 本来何时节还觉得这其实也没什么,毕竟欲望嘛,谁都有。 直到后来,在抵达青云山前,何时节发现自己在没怎么修炼的情况下,突破到了金丹后期。 “……大师兄,我居然金丹后期了。”何时节眼中的情绪极其复杂。 “哦,那不是很好吗?” 司缙云百无聊赖地把玩着何时节的头发。 何时节:“……可是我这段时间并没有修炼啊,大师兄,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破吗?” 司缙云似乎是痞痞地笑了笑:“知道。” “因为我和师弟双修得勤。” 流氓。 何时节面无表情地撤回了自己的友善目光。 司缙云好笑地摸了摸何时节的后脑勺,这话他其实也是说笑来着,并不是真心的。 何时节本就天赋尚可,这几年在山下历练,司缙云时不时就会督促修炼一下。再加上下山后接任务的频率高,实战机会比在青云山时多了许多,所以何时节突破的速度才会更快。 到了后期,一次难得的实战机会,要比无数次干巴巴的挥剑练习行为有用很多。 只有真正面对过敌人后,何时节才能学会怎么将心底的那些剑法,彻底融入进实战里。 这也是刚下山时,司缙云从不轻易出手,多是在一侧旁观的原因。 从一开始需要司缙云在一边守着,到现在司缙云也能放心的让何时节单独去面对各种不同的魔物。 他的师弟是真的在一点点的进步。 这也是何时节现在能突破到金丹后期的重要原因。 只是一旦修为到了后期,便会面临一道很大的门槛。想突破至元婴,不仅需要天赋和历练,还需要各种各样的机缘。 有的修士能卡在金丹几百年,甚至此生再无机会升至元婴。 就连司缙云,都是等了许多年,才在修为被压制的绝境中突破的。 “师弟,你日后怕是不能偷懒了。” 金丹作为修士最后突破至元婴的养料,肯定是养的越肥越好。 像何时节之前那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修炼方式,强度不够。 何时节嘟噜脸:“啊,为什么啊,我其实不咋着急突破……” 何时节现在的想法就是,虽然自己可能会卡等级卡很长一段时间,但是金丹后期的修为肯定是够自己用的,所以不需要特别着急。 “师弟嫌修炼太累?” “和天天躺着相比,那当然是累的。” “那我便只好用另一种强制的方式监督师弟了。” 何时节一时半会儿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过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刚刚司缙云说的那话,指的是双修。 他一个横眼扫了过去,还用力捶了锤司缙云的大腿:“大师兄,你现在能正经点儿吗?” 怎么自从睡过之后,这人在自己面前的风格就变了这么多?一点儿都不矜持! 在外人面前司缙云是百分之百的克制。 在谈恋爱的自己面前司缙云是百分之五十的克制,即使有时候开口调戏自己两句,也是温文尔雅的。 现在司缙云何时节都快没眼看了。 有时候他都忍不住开始替司缙云担心,这话一旦被外人听了过去,那司缙云多年来的正经端庄大师兄人设,岂不是就会跟威化饼干一般,一碰就碎。 司缙云一言不发,抄起何时节落到自己大腿上的手就是一亲。 他已经正经了数百年,现在不正经一会儿,又如何? 青云山是大门大宗,船行有直达点。两人清干净手里的杂事儿后,便一身轻松地回到了青云山。 几年未归,何时节对山头还是有些思念的。 尤其是看到灵珠七师弟亲自来迎接自己时。 “啊啊啊啊啊啊啊!小七~” “啊啊啊啊啊啊啊!五师兄~” 两人和苦情剧中被迫分离的主角俩一般,相隔甚远便遥遥地开始呼唤起对方来。 司缙云已经见惯了这一幕,他背着手站在一边,探了探陈云霄的境界。 三年多过去,七师弟已经长高了些许,不再是一开始的小童模样了。 小灵珠变成了中号灵珠,也依旧讨人喜欢。 司缙云在一边看着两人手牵手转圈圈,问了句:“六师妹呢?” 胡斐和陈云霄天天一块儿玩儿,怎么可能会不来凑热闹? 陈云霄快活的脚步一顿:“啊!六师姐说,让我先探探情况再唤她来,我现在就给她传讯息……” “不用了不用了……” 不远处突然传来了少女银铃般的笑声,一道翠竹色的身影出现。 “啊哈哈哈哈哈哈大师兄,五师兄,好久不见呀~” 当年的及笄少女现在已经快和乌问丝一般高了。 胡斐的嗓子依旧是那么的敞亮,她目光如星,喜笑颜开:“师兄们,二师姐和师父正在正殿里等着你们呢。” 第99章 在一起 二人前往朴仁所在的正殿,在半路上时何时节顺便将给伴手礼给俩人分了分。 “哇,好漂亮啊!” 胡斐原本还装了一小会儿恬静、稳重,这会儿收到礼物后,立刻便憋不住欢呼声了。她高高举起盒子里的一枚葵花花钿,对着光,仔细欣赏着。 何时节送的这一盒子里,除了花钿,还有手镯、耳珰、小插…… 总之都只是些小东西,但是个个都做工精美,看着就知道价值不菲。 “哼哼哼!” 何时节得意地笑了,这些可都是他借司缙云的王爷之名,从他王府的库房里找出来的好东西。 当时搜刮的时候,何时节还没什么别的想法。现在回头一看,反正大师兄这个王爷也没有王妃,这些东西放库房里落灰也是糟蹋了,还不如被自己摸出来送人。 有钱王爷扫了眼那些曾经属于自己,但他完全没记忆的小东西,猜到了它们的来处,但也只是笑了笑。 他又有什么办法呢? 自家的宝贝王妃拿自己库房里的漂亮玩意儿赠家中小辈,哄家中小辈开心,那不是名正言顺、天经地义的事儿吗。 第77章 陈云霄则是得了一套巧夺天工,精巧得不行的手工艺品,里面的各种掐丝小宠做得活灵活现。 虽说夜明珠、能传讯千里的传讯符这种好东西很多修士都能拥有,但是何时节送的这种中看不中用的东西,依旧是少数人能把玩。 何时节拿来当赠礼,刚刚好。 看着前面喜欢得不行的师弟师妹,何时节故意慢了两步,退到了司缙云的身边,同他耳语: “大师兄,我拿你私库里的东西送别人,你不会不高兴吧?” 司缙云斜了何时节一眼:“我的一切都是王妃的,王妃想怎样就怎样,我怎会不高兴。” 何时节:“?” 司缙云:“师弟不知道吗?你当时在昭云国的王爷府,住的可是王妃寝殿呢。” 何时节:“……”他还真不知道。 仔细回想着了一会儿,难道那时候司缙云就已经开始给自己下套了吗?不太可能吧? 司缙云像是看穿了何时节的想法,感慨道:“当时我也没别的想法,只是想着要让师弟住最好的屋子。而王妃的房间和我的房间规格一致,且离得最近,我便让人收拾了出来,让师弟住了进去。” “现在回想,师弟确实就该住进王妃房。” 两人在后面轻声软语地调情,前面的俩人同时动着耳朵,企图偷听。 胡斐:“七师弟,我觉得大师兄和五师兄有点不太对。” 陈云霄抿嘴,迟疑道:“六师姐,我们还是不要随便讨论两位师兄了吧。” 胡斐摸了摸人中:“嘶……确实,离得好近,我们要是蛐蛐他们,有被听到的风险。” 陈云霄:“……” 青云山掌门的宫殿坐落在一个单独的山头上,除了亲传弟子和长老外,其余人未经召见无法入内。 等四人抵达朴仁的正殿时,乌问丝已在这儿待了好一会儿了。 朴仁看着自己那两个下山许久的弟子,和蔼地开始关心起兄弟俩的历练状况。 司缙云淡定地替何时节做了一个短期汇报,简单讲述了一下自己和何时节这段日子里是否有长进。 当然,主要还是在说何时节。 朴仁很满意,司缙云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关于何时节的状况,那证明他对师弟极为上心。 再加上两人一块儿下山,现在又一块儿回来,定然是关系好得不行。 朴仁满眼欣慰。 其他几个长老的弟子中,有好几个,虽说不至于相互之间有龃龉,但是也是相互不冷不淡的,一下山可能就形如陌路,就此别过,自己走自己的道去了。 还是他的弟子最让人省心啊。 即使是最冷冰冰的小二,都和剩下的同门们关系不错。 朴仁心下慰藉,便忍不住感慨了一番。 何时节听到朴仁口中“兄弟情深”这个词后,猛得低下了头,不敢吱声。 司缙云顶着乌问丝意味深长的眼神,倒是淡定得紧。 他缓缓开口:“师父,弟子有事想向您禀明。” 朴仁搓搓白花花的胡须,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缙云说罢。” 他的这个大弟子从来都是端方持重的,由他禀报的事,大多都极为令人安心…… “师父,我与五师弟在一起了。” 心已经放了一半到肚子里了的朴仁:“……” 司缙云:“是私定终身的那种在一起。” 胡斐:ooo!! 陈云霄:o.o?! 乌问丝:←_← 语出惊人的司缙云顶着周围齐刷刷的目光,继续得寸进尺:“师弟腼腆,应是不欲大张旗鼓举办合籍大典的,所以我想,到时候请师父见证我们结契便好。” 这话司缙云说得行云流水,一听便知他早已经打了无数遍腹稿。 何时节的心突突突地跳,简直就跟机关枪一样。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像见公婆的小媳妇一样,可是明明司缙云的师父也是自己的师父啊! 想到这里,何时节暗自握拳,压制住紧张,用力抬头看向朴仁。 朴仁愣在了座位上,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遇到能让他这么惊讶的事儿了。 门下弟子相爱其实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儿,朴仁纯粹就是还没有从自己脑补出来的,兄友弟恭的氛围里反应过来。 等意识到自己从来靠谱的大弟子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后,他深吸了一口气。 司缙云的优秀他是很认可的,很少人能做到修为与威望并存的同时,还能处理好整个门派的人际关系和繁杂事物。 小五会被这样的领头人吸引,太很正常不过了。 两人在一起属于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朴仁本想着,大弟子一个人单恋也不行啊,人家小五乐意和他结契吗?结果转眼一看,自己的五弟子正满眼的倔强。 这要是还看不懂何时节的态度,朴仁就白活这么多年了。 情投意合,天赐良缘。 “感情一事,不是相互喜欢便可。你们还年轻,师父觉得你们可以继续一起历练几年,再考虑结契的事情。”这番话,朴仁还是有考量在里面的。 结契不是简简单单一句话的事儿。契成后,两人心神相应,灵力互辅,共同修行。若是背叛对方,则会受天道反噬。 朴仁知道两人定然都是真心的,但是他还是希望在此之前,两人能再多共同面对一些事。无论是挑战,还是喜悦。 司缙云的目的其实早就已经达成了,他这次回来并不指望立刻和五师弟结契,这么说,只不过是为了让大家更快地接收他和五师弟的感情。 他眼神微动,心下满意。 师父已经搞定了,同席就更不用说了。 乌问丝表情没什么波动,毕竟她早就知道了这回事儿。最震惊的当属胡斐和陈云霄这俩。 胡斐恍惚地问:“七师弟,是我听错了吗?我刚刚怎么听到大师兄在和师父说,他想和五师兄结婚来着?” 陈云霄恍惚地回“……六师姐,你没听错。” 大师兄刚刚就是当着师父的面,说要和五师兄结果。 第100章 住址 大徒弟嚷嚷着想结契一事儿被放下了。 朴仁还忍不住感慨了一小会儿,没想到他自己也看走了眼,连两个弟子之间究竟是什么感情都没瞧出来。 还是司缙云后来补充说,自己是在下山历练的中途才发现了自己对五师弟的感情,后面他们再互相表明了心意,最终成功走到了一起。 “好好好……” 朴仁捋了捋胡须,其实心里已经开始满意这桩婚事了。 两人都是自己的爱徒,又都很优秀。 与其便宜外面不知什么人,还不如自己内部消化了。 婚事儿聊完了,作为师父他便要开始聊正事儿了: “此次的秘境先前从未有人进入过,所以危险程度未知。我们唯一知道的就是,里面的危险程度和机缘,绝对要高于青云山的大秘境。” “那处新秘境外没有长老们排除危险,里面也随时可能会遇到邪修、魔物,所以我才会让你们回来,替青云山,去探一探那秘境的虚实。” 危险程度未知的秘境,各大门派定然是不可能派门内的普通弟子前往的。 若是这次的弟子水平还像青云山秘境那次时一样,那跟送人头没区别。 所以此次各大门派便做好了决定,准备各自派出门内修为拔尖的那批弟子们,前往西北雪山的那处未知秘境里替宗门开荒。 曾经在青云山秘境里算得上是稀缺的金丹修士,在这一行中已然成为了标配。 何时节不禁握紧了剑柄。 作为青云山掌门的弟子,他们享受了青云山最顶级的教育资源,现在去为山门开辟新秘境,肯定是义不容辞的。 再加上秘境里危险越大,机遇就越大,第一波进去的人,肯定能最先获得好处,不然朴仁也不会把他们千里迢迢地召回来。 就是何时节好久都没有这么有危机感过了,难免有些紧张。 当年青云山秘境时,他交了许多好朋友,但是中途也遇到了几个神经病。 何时节现在只能默默祈祷,希望这次自己不要遇到那种人。 毕竟这次进秘境的弟子们,武力值都拉到顶了。 两人应下了这次一同前往秘境的请求,同行的还有其他长老们的杰出弟子。 朴仁安顿完这俩,又看向了乌问丝。 “小二呢?要不要一起去?” 乌问丝摇头:“我不去,师父。” 她对秘境里的机缘完全没有兴趣,也觉得以她的运气,肯定是无法获得好机缘的。 所以,乌问丝打算这次就留在青云山,后面她会带几年缉捕弟子,等培养出了新的领头后,便再次下山,继续接那些神神鬼鬼的任务。 朴仁对此并不强求,只是余光扫到了一边目光如炬的胡斐,他忍不住呵呵呵笑了好半天。 第78章 “小六现在可不能去,等过几年吧,到时候你和小七都长大了,想去哪儿探索我都不拦着。” 胡斐凑热闹失败,大失所望:“好吧好吧,那七师弟你记得要长快一点。” 陈云霄挠挠脸:“好吧,我尽量。” 乌问丝:“那还有两个呢?他们去不去?” 她说的是老三老四。 朴仁:“去,他们就在目的地附近,回来一趟比直接去山上还费时费力。等之后到了西北雪山后,我们再同他们汇合。” 乌问丝:“行。”非常好。 看来青云山之后就是她的天下了。 朴仁:“那你们收拾收拾,缺什么直接提,五日后我们就出发启程,去西北雪山。” 好哎!还能躺五天。 何时节大喜。 就是这五天他去哪儿躺着,成了个大问题。 好久没有回小院子了,秋千也好久没玩儿了,他有点想念。 但是……何时节用余光扫了眼身边的司缙云。 但是司缙云的眼神好可怜巴巴,他又有点舍不得自己男朋友。 头疼。 司缙云轻轻拢住何时节的手,接着十指相扣,松松地将手中的掌心锢住:“师弟,来云霞峰住吧,五日后我们便要走了,这几天你得好好休息才是。云霞峰床软,你睡起来更舒服。” 何时节挑眉:“好好休息?我要是住进云霞峰,你会让我好好休息?” 怕不是会在上船之前,狠狠将自己操练几天不可。 练不发音。 司缙云:“……”被看穿了小心思。 司缙云眼神心虚地开始打飘,他灵活地换了个路子:“师弟舍得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住在云霞峰,独守空房吗?那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好寂寞。” 早些年他图清净弄到的山头,不允许其他人随意进出的私人领域,就这样变成了他挽留心肝的借口。 何时节是知道司缙云有多喜欢清净的,这人一个人在云霞峰住着舒坦得不行,现在倒是开始知道寂寞了。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心想,万一呢?万一对方的想法变了呢? 从前的司缙云又没谈恋爱,云霞峰上又真的是一个人都没有。 一想到司缙云会一个人坐在他那个大院子里,或者钻进一片虚无的空间里发呆,何时节就心疼得不行。 司缙云继续加码:“师弟不是喜欢秋千吗?我在云霞峰也给你扎一个,就扎在崖边那棵树上,好不好?” “那还是别了。” 何时节连忙制止了司缙云的这个提议。 悬崖边那棵树的视角本来就够吓人了,要是在那上面扎秋千,荡起来视角简直跟跳楼机一样,谁会乐意坐? 何时节才不想给自己找罪受。 司缙云:“那院子里呢?院子里要不要?我移一棵花树进去,然后给你扎。” 何时节忍不住挠挠脸:“其实这东西也不是什么刚需,我当时也是想着七师弟还小,扎起来顺便能给他玩儿。” 后来他们下山了,六师妹也经常会跟着七师弟跑到何时节的小院子里荡秋千。 司缙云:“要的,我在云霞峰给你扎一个,那样你在小院子里有的,在云霞峰里就也会有了。之后也能让六师妹、七师弟来云霞峰陪着你玩儿。” 何时节想了想,这样好像也可以。 司缙云轻轻摇了摇何时节的手,语气轻柔,极其善解人意:“或者今天先回你的小院子住,明天秋千扎好了,我们再去云霞峰。” “……” “行!” 第二日,乒铃乓啷闯进何时节小院子里抢秋千的两人,一推开院子门,便看到了不该在此处出现的大师兄。 胡斐发出了凤凰鸣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大师兄你怎么会出现在五师兄的院子里?!” 第101章 小窝 住进何时节的小窝后,司缙云才明白五师弟为什么对这巴掌大的地方,这么念念不忘。 进门后,喝茶吃饭的桌下铺设着柔软的地毯,不名贵,但是赤脚走上去却很舒服。 刚好够躺下两个人的床上垫子不够软,所以何时节后来又加铺了三层棉絮,坐上去虽然还是能感受到最底部的硬木板,但是人会轻微地陷进褥子里,里面暖烘烘的。 被子不是蚕丝被,盖起来微有一点重量,更多的是一种扎实感。 窗户边挂着的窗帘是淡黄色,何时节说他原本想买米白色或者绿色来着,结果人家非推荐淡黄色这款,说挂着好看。 原本何时节觉得这颜色有点太嫩了,挂房间里未免有点儿太可爱,后来心想,除了自己谁会进他家?最终还是买了看板极力推荐的黄色。 何时节还挺喜欢这个帘子的,他呼啦呼啦拉上又掀开:“确实和那个老板说的一样,怪好看的。” 尤其是天气好的时候,把窗户打开,窗帘绑上,微风轻轻一吹。 何时节瞬间感觉自己的古风小屋都变得多巴胺起来了。 小屋的墙壁上挂着他淘回来的各种小破烂,刚来那一阵他买了一大堆中看不中用的小玩意儿,后来都被他挂到了墙上。 枕头蓬蓬的,看起来很高,枕上去后会瞬间凹进去。 何时节说,这枕头对他的颈椎很友好,如果之前也能枕到这么适合的枕头,可能他就不会频繁地脖子痛了。 司缙云不知道何时节说的“之前”是什么时候,只当何时节说的是他还没被师父收徒之前。 “我其实很喜欢这种小房间,住起来特别有安全感!” 何时节推开了正对着床头的一扇窗户,外面就是院子里那棵挂着秋千的树。 有的时候他窝在床上,可以看到外面树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景象。 还有就是青云山下雨时,窗户一推,外面美得就跟何时节曾经在网上见过的那种山水画一样,云蒸雾绕、烟雨蒙蒙。 司缙云学着师弟的样子褪下鞋子,踩在床边隔绝着微凉木地板的长毛地毯上。 他伸手摸了摸远不如丝绸柔软亲肤的被子,好像知道了何时节为什么一直对这个小院子依依不舍。 因为这里是独属于何时节一人的小小空间,里面的一切,都是何时节精心挑选的。 整个房间就像是五师弟本人一般,被布置得温馨、安逸。 “师弟,我今天真的可以住进你的屋子吗?”司缙云少见的有些不确定了起来。 他害怕自己的闯入会毁掉这里的温馨感。 何时节正在把玩门口挂着的木头小鸟挂壁,听到这话后他回头奇怪地看了司缙云一眼。 “当然可以啊。” 自己和司缙云一路上不知道已经一块儿住了多少次了,该做的不该做的也都做了,怎么现在司缙云反而看起来还这么没安全感? 目睹平日里给自己满满安全感的人竟然突然开始感到不安,何时节不自觉挺了挺胸膛。 作为一个合格的男朋友,怎么能让伴侣没有安全感呢?! 于是何时节一个雷霆大跳,像考拉一样抱住了司缙云。 幸好司缙云底盘稳,不然两人非得直接滚地上去不可。 何时节:“为什么会觉得我不愿意你住进来?你在担心自己过度侵犯了我的私人空间吗?” 司缙云一愣,他没想到何时节在这种时候会这么敏锐。 何时节歪了歪头,散开头发垂在后背,落到了司缙云的小臂上,痒痒的。 “司缙云,我确实是一个更喜欢独自生活的人。我觉得一个人住会很自在、很舒服、很随心所欲,但是这些想法都是在和你在一起之前产生的。” “和你在一起后,我曾经喜欢的那些自由感并没有缺失,我依旧是怎样舒服怎样来,即使你进入了我的空间,我也不会难受,只会觉得和你挤在一起很暖和。” 何时节说的很认真,司缙云却开始思绪发散,心想师弟有点太可爱了。 是什么小动物转世吗?还喜欢和人挤着取暖。 但是好笑过后,他也读懂了何时节的意思。 曾经喜欢孤独,是因为孤独的环境能让何时节做自己,做一切他觉得有趣、舒服的事儿。 现在喜欢和自己在一起,是因为自己能让何时节拥有同样舒适的感受。 何时节已经彻底接纳了自己,将自己当成了他人生的一部分,不可或缺的那一部分。 所以五师弟愿意将他的私人空间分享给自己,愿意让自己躺在他精心布置的那张舒适的小床上。 也愿意让自己和他一起窝在床上,听风听雨。 好矫情啊。 司缙云突然对自己说。 明明有了一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爱人,却依旧不满足,还要通过装可怜的方式来获取对方的关注,让对方向自己一遍遍诉说着真心。 可是师弟就是愿意这样一遍遍地迁就自己。 司缙云向后倒到了床上,两个人滚成一团。 第79章 “师弟,我不要云霞峰了,以后我就一直和你住在这个小院子里,好不好?” “……大师兄,这你就有点儿意气用事了。” 何时节可舍不得放任云霞峰的雕花大床就此落灰。 司缙云闷声笑了好久。 两人这夜什么都没做,只是裹了一床被子,手脚交缠地安睡着。 两人一夜好眠。 司缙云总是先一步醒来,醒来后他感受得最清晰的,是被窝里师弟蹬在自己小腿上的脚。 他一动不动,甚至调整了姿势,让何时节的脚能放得更舒服一点。 从来克制稳重的司缙云不想起身,他本想放任自己今日一整天都赖在五师弟的小床上,直到筋骨都躺酸。谁知外面却传来了吵吵闹闹的声音。 司缙云系好了寝衣,在外面又裹了两件外衣,头发学着何时节,低低地扎起后,从床上起身,推开了房门。 然后他便听到了胡斐尖锐的暴鸣声。 尖锐的嗓音让司缙云的太阳穴突突的,他迅速抬手甩了一个禁言咒过去,阻止了凤凰鸣叫。 只是回头进屋后,发现何时节还是被吵醒了。 司缙云坐到床头,垂眸看着床上睁开眼,懒得起身的师弟:“还是把你吵醒了吗?” 何时节沉默了一会儿:“这个动静,要是还不被吵醒,那还是人吗?” 司缙云:“……” 门外,胡斐泪眼汪汪地向陈云霄求助,陈云霄急头白脸地替自己六师姐巴拉嘴。 “六师姐,我解不开大师兄的咒……” 第102章 苦瓜 何时节的小窝得到了司缙云的喜爱,他甚至不愿带着师弟回云霞峰了。 后来还是何时节强制要求,说自己必须把两边的床通通睡到,二人才回了趟云霞峰。 云霞峰的秋千扎好了。何时节荡到了司缙云给他扎的秋千,睡到了云霞峰主殿那张,原只属于司缙云的超级大床。 不过睡了还没两天,两人就又觉得云霞峰住起来不得劲儿,搬回了何时节的小院子。 这几天,天天在云霞峰和小院子两头来回跑的胡斐和陈云霄,站在了一条分岔路口,双双陷入了沉思。 “……七师弟,你觉得今天大师兄和五师兄,他们俩会在哪儿?” 陈云霄认真想了两分钟。 第一天,他们以为两位师兄各回各家了,结果被五师兄院子里突然出现的大师兄吓了一大跳。 第二天,他们有所准备的来到了五师兄的院子,结果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屁颠屁颠爬了半天云霞峰,才找到了五师兄本人。 第三天,他们开始赶往云霞峰抢秋千,结果到地方后,整个山头空荡荡的,一个能喘气儿的都没有。 最后他们还是在五师兄的院子里找到的两位师兄。 盘点完一切的陈云霄:“……六师姐,我也不知道。” 胡斐闭了闭眼,她真的好绝望。 云霞峰不让御剑,这几天自己爬山爬得都快要断气了,她真心不想爬了。 陈云霄也不想爬山了,他提议:“师姐,要不我们传讯问问大师兄和五师兄他们在哪儿吧?” 胡斐呵呵一笑:“我不敢传讯大师兄,你传。” 要知道司缙云平日里事务繁忙,联系他的人多得要命。如果就因为这种小事儿擅自联系司缙云,打扰到他的什么事儿,胡斐怕自己会被大师兄给劈成两半。 陈云霄沉默了良久,弱弱地开口:“我也不敢,我还是联系五师兄吧。” 这一下,还真让两人问出了何时节的位置。 两位师兄昨夜都寝在了小院儿里。 修士的体质好,就算入睡前胡闹了半天,也不耽误两人天亮后装作无事发生。 得知师弟师妹要来,何时节动了动腿,忽略了腿间的不适,直接给了司缙云两巴掌。 “快起来!” 司缙云想就随便披个外套,何时节却不准:“你要这样穿,被小六小七瞧见了,他们得多尴尬?” 司缙云不满地‘啧’了一声:“不能不让他们来吗?” 何时节瞪了司缙云一眼:“怎么可能?我们就在青云山待这么几天,他们敬重我们才来找我们的……” 司缙云才不信这话。 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没几天就要走了。等离开了青云山,他便能继续过回和师弟的二人世界,再无人能打扰。 * 上船前何时节一直都没什么感觉,等真的跟着领队长老登了船,看到六师妹、七师弟在船下向他们招手时,何时节才重新拾起了紧张感。 这次他是真的要同司缙云一起去面对生死相关的场面了。 船上的弟子们最弱也是金丹初期。他这个金丹后期的修为混在里面听起来还不错,实际上还是有些紧迫感。 当时进青云山秘境时,身边有司缙云陪同的何时节,感觉那只是小打小闹。 这次却截然不同。 未知的地点,未知的地形,几年未知的生物…… 这次何时节可没有师兄师姐们留下的保命小手册了。 不过和上次一样的是,他依旧准备好了满满当当一大兜子食物和水……还有一个已经元婴中期了的大师兄。 现在青云山的各种工作大部分都已经腾到了办事长老和二师姐乌问丝的身上,但是司缙云还是会在船上帮带队长老的忙。何时节也因此得知了这次行动,青云山都派出了哪些人。 金丹期加上自己有七个,元婴以上的除了大师兄,另一位师兄,还有带队的那位长老。 三师兄,四师兄这两人的修为未知,但总归是不比自己低。 回想起外人对这两位的描述,何时节有点抓耳挠腮。 三师兄和四师兄是对双胞胎,长相一模一样,修炼的方式也一模一样。 他们是同卵双生子,每日形影不离,彼此之间很是依赖,吃穿住…干什么都在一起。 血浓于水,这份牢固的血缘关系让他们的感情比和其他任何人的感情都要紧密。 朴仁收下他们俩后,并没有因为这一点而觉得他们会相互影响修炼进度。他反而为二人找来了一套独特的,只有他们才能修炼的功法。 那功法的特别就特别在,一个人练不成,必须两个人一块儿练。 司缙云和何时节讲过那功法的来历。 其实那功法并不是什么好东西,本是一邪修为了给自己打造一个人肉血包而制的。朴仁与一众长老对其进行了很大的改良后,才让三师兄、四师兄用这功法。 三师兄、四师兄也是很给力,凭此功法修为大涨,甚至后来他们还根据自己的状况,再次对功法进行了改进。 具体怎么改进的,人家也不可能直接公之于众。何时节只知道,如果他们两人一块儿面敌,会有兄弟增强buff,比单人时实力更强。 何时节胡思乱想地猜测,他们大概是一三五,三师兄吸四师兄;二四六,四师兄吸三师兄,周日两人休息,谁都不吸谁吧。 这么看,朴仁怎么总捡些不同寻常的人收徒? 其他长老们的弟子都挺正派的,基本都是普通入门者拜入青云山后,其天赋出众,才被长老收至门下。被收徒后这些人也是正常的勤学苦练。 反观掌门,大弟子就捞上来个人间皇子。腻了皇权斗争,才来走修仙这条路。 二弟子是从鬼修的炼丹炉子里捞出来的,自此一身鬼气,能见常人不可见之物。 三弟子、四弟子兄弟俩宛如一人般,难以容下外人,能将邪修的功法转邪为正,并为自己所用。 自己就不用说,现代孤寡小废物一个,被电死后穿越来了这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六师妹出身修仙名门,却被家族忽视。赌上了自己的后半辈子,脱离了家族为自己争取到了来青云山修炼的机会,被青云山掌门看中,收为弟子,自此再不归家。 七师弟就更不用说,来青云山之前简直就是小苦瓜一枚,一路坎坷,后来还国破家亡。 算着算着,何时节就开始庆幸。 还好这一大家子都被朴仁给捡回来了。 师父养了一箩筐的苦瓜崽。 第103章 爬山 “想什么呢?” 一只大手扣到了正趴在围栏边的何时节的头上。 何时节眼睛都不抬,他知道身后的人是司缙云,遂随口胡说道:“啊……没事儿,就是在担心见面后怎么和三师兄、四师兄相处。” 司缙云又搔了搔何时节的下巴:“为何担心,三师弟和四师弟于你而言,应该是最好相处的人了。” 何时节转身靠到了围栏上,挑了挑眉:“大师兄何出此言?” 司缙云的手指在胳膊上点了点:“大概是因为,他们比较‘目中无人’吧。” 何时节:? 这是什么意思? 抱着满肚子的疑惑,在青云山的船上待了整整十日,他们总算是抵达了西北地界。 第80章 船太大了,风又急,不方便上山,船就被留在了山脚。 无需进秘境的人只用留在船上正常生活即可。船上物资很充足,有保暖结界,留下的人即使大部分修为都不够高,也能安生地在船上住下。 而需要进秘境的那批人就有点苦巴巴了,他们需要徒步上山。 认真来说御剑上山也不是不行,只是这地方的风刮得又大又急,时不时还会迎面飘来许多冰碴子。若是有人御剑时迷失了方向,还得花力气去找人,过于吃亏不讨好。 这次的活动名义上是众派合作,实际上大家还是有些利益牵扯在里面的。 因此,几个合作门派也没有聚集在一起,而是选择了分散着各自择峰登顶。 飞船稳稳停下后,何时节跟着司缙云,和带队长老一块儿下了船。 他的脚一迈出大船的保温结界,就被冷风吹得开始哆嗦。 “怎么这么冷……” 说话间呼出了气息,嘴前瞬间白雾腾腾。能入眼的地方,通通都被冰雪所覆盖。 何时节一个南方人哪儿见过这世面,即使这冷风能穿透金丹修士的皮肉,他也不顾严寒,硬是在地上抓起一团雪捏捏。 昭云国偏北,每年冬天都要下一场鹅毛大雪,有的时候还会引发雪灾。 司缙云虽是天潢贵胄,身边有人伺候着,但是依旧挨过不少冻。他又不像那些文人骚客,喜欢对着风花雪月吟诗作对,对雪自然也没什么感觉。 他本想着下山后带何时节在昭云过个冬,谁承想雪都没等到,二人就离开了京城。 看着何时节插进雪里后,玉葱般的手立刻被冻得通红,司缙云直皱眉。 手中的雪被拍掉,何时节看着司缙云,瞪大了一双荔枝眼:“你干嘛?!” 在下船之前,所有人便就换上了里头带绒的冬装。 一向衣着精致干练的司缙云,也换上了能盖住半截手背的厚衣服。 他牵起何时节的手,藏进自己的袖子中暖了暖,吓唬他道:“手都冻红了还要玩儿雪,等生了冻疮你就知道有多难受了。” 何时节忍不住嘀咕:“要你说,我又不是没得过冻疮。” 他就是纯没见过这么令人震撼的雪原,才手痒没忍住玩儿雪的念头。 司缙云一愣:“师弟不是生在南方吗?” 何时节踢了踢脚下还没踩瓷实的雪:“是南方地界,但是南得不彻底。就是那种不南不北的地方才容易生冻疮。” 若是生在了天冷的城市,孩子一记事,便会有人教他们防冻知识。家长也会告诉自己的孩子,天冷后若不做好保暖工作,极端的天气是真的能将人肢体冻碎、冻到截肢,人也是真的会被活活冻死的。 偏偏他生活的城市没有那么冷,也没有那么暖和,每年冬天都会下几场盐粒子雪。 完全没有相关知识的小孩子又不知道冷热。也没人告诉小时候只顾着用窗台上薄薄的一层雪搓雪球、堆雪人何时节,被冻伤后每年冬天都会遭受同样的痛苦。 还是后来读大学了,他换了座城市长居。每年冬天也都不用再强忍着手冷写字后,冬季限定的胡萝卜手才慢慢变好。 那现在自己是修士了,不怕冻了,玩玩雪怎么了?怎么了! 司缙云一言不发地摸了摸何时节腕间的空间戒指,从里面掏出了一双兔毛手套。 “不怎么,师弟想玩雪就尽情玩儿,但是玩儿之前得戴上手套。” 等替人套好了手套,司缙云又探了探手腕处的松紧后,才撒手放何时节去摸雪。 他在心底想。 果然,自己的师弟还是自己来养最稳妥。 两人完全没藏着掖着,司缙云替何时节暖手时,几乎所有人都看清了,这位青云山大师兄心疼得恨不得把自己师弟当猫一样揣进胸口,一步路都不让师弟自己走般的表情。 两人正式在一起的事儿司缙云也就大张旗鼓地告诉了师父他们,山中其他人都不知道这回事儿。 所以这会儿二人的亲热举动,一下子让那些偷看的弟子,还有带队长老本人瞳孔地震。 脚也不凉了,手也不冰了,脸也不冻了,都以为自己吃上热乎瓜了。 本来颇为无趣的登山,变成了偷看大赛。 何时节一直都懒得分神去关注身边其他人的动向和行为,但是司缙云却一直都有监视周边环境的习惯。 他感受着四面八方的目光,勾了勾唇。 “师弟,你在堆雪人吗?” “对啊。” 何时节捧起手中的小雪人,展示给司缙云看。 当时买这副兔毛手套的时候,司缙云特地给何时节挑的一双白的。 这会儿白白的师弟戴着白白的手套,捧起白白的小雪人,手套上的毛毛恍惚间像是变成了托举起雪人的雪地。整个人看起来也可爱的要命。 司缙云抬手替师弟将领口向下掖了掖,倾身亲了一口何时节的脸颊。 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 一直冰凉凉的脸突然被热热的东西吸了一下,何时节吓了一大跳,差点儿没给刚搓好的小雪人直接送上西天。 发现司缙云只是突然抽风后,他生气地给了司缙云一拳。 “干嘛?别亲我!你知不知道口水会在我脸上结冰的啊?” 一边说,何时节一边狂擦脸。 司缙云被何时节的话逗得直不起腰来。 何时节翻了个大白眼,只是刚翻了一半,他的余光就瞥到了附近的那一群猹。 虽然大家登山时距离得不是很近,且期间风声也很大。但是大家都是金丹以上的修士了,耳识早已通明。 何时节环顾四周,只见被他看向的师兄师姐们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迅速收回了吃瓜的目光。 显然,该听的不该听的、该看的不该看的,他们已经都听看完了。 何时节嘴角抽搐,事到如今,他怎么可能还反应不过来,司缙云刚刚的行为究竟有何居心。 太棒了,清誉这种东西,也是和他彻底地说再见了。 第104章 双子 风冷冷的,瓜甜甜的。 众人也是没想到,原本无比正经的大师兄,有了心肝后会变成这副样子。 不过众人也没多意外这回事儿,震惊之余,更多的还是恍然大悟。 难怪当时大师兄自己还受着重伤,但是提起剑,就冲上去和那个鬼修1v1了。 那可不得上吗?老婆都打晕了! 也难怪当时一出秘境,大师兄就将五师弟抱回自己峰上了。 搞半天原来是自己的老婆自己养啊! 一切行为似乎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神探。 一路上又是风又是雪的,不过青云山此次出马的弟子修为都不低,运起气后爬山的速度不算慢。 直到快到山顶了,何时节都没见着其余门派的人影,他忍不住晃了晃司缙云一直牵着自己的那只手。 “还有哪些门派会去那个新秘境?忘忧谷和巫霖林他们也会去吗?” 司缙云紧了紧手掌心,实话实说:“不知。” 他们回来的晚,这事儿便没转交给司缙云安排,具体有哪些门派会派人去开荒,他不知道。 何时节心想,这两拨人应该是不会来的。 毕竟巫霖林的蛊师们习惯了湿暖环境,虫蛇一遇到低温,还容易死亡或进入冬眠。他们来这种地方优势全无,很容易为了众人猜测的机缘,因小失大。 忘忧谷也是同样如此,他们注重医技,武力值方面肯定是不如青云山这种锋门。 更何况现在秘境里面所生长的药材有哪些,众人也无从知晓,他们没必要来冒这个险。 退一万步讲,就算里面有能治怪病、救人命的神草,那拿到这草的人不也得跑忘忧谷去委托他们加工吗?到时候这草怎么研究,不也是他们说了算。 除非拔草者选择干嚼。 青云山的队伍风风火火地抵达了山顶,司缙云探了探附近,接着锁定了一个方向。 “三师弟,四师弟。”他在风中,朝着那个方向唤了一声。 何时节完全没注意到这个方向还有两个人在,他闻此连忙转身,朝着司缙云看向的方向望去。 只见两个长得一模一样,发型一模一样,衣着打扮也一模一样的人,正站在不远处,直勾勾地看着司缙云与何时节。 两人一同开口,声音听着像只有一个人在说话一般。 “大师兄,好久不见。” 接着,他们又齐齐看向了何时节,张开嘴:“五师弟。” 何时节连忙向两人那个方向抱拳:“三师兄,四师兄。” 山顶的风吹得更不要命了,气温也比山下低了很多,何时节甚至感觉自己的呼吸道里都进了冰碴子。 但是见到三师兄和四师兄后,他竟然觉得面前这两人比雪还冷。 第81章 双子并排站着,肩贴着肩,在风雪中看不清表情。两人的耳朵上戴着相同的耳坠,被风吹得乱飞,何时节看着只觉得有些幻痛。 何时节青春期时自己偷摸去打了耳洞。 那时候他们学校里,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突然就流行起了打耳洞。何时节当时想着打个耳洞也不贵,就冲动了一次。 后来耳洞是有了,但是很容易被衣服挂到。再加上何时节侧睡时总是压到耳洞,导致耳洞发炎红肿,一摸就疼。最终耳洞被嫌弃耽误事,直接被拔了钉子。 没两天那对耳洞就自己长好了,何时节偷摸买的炫酷耳钉也没戴成。 四人不咸不淡地打完了招呼,何时节才听懂了司缙云当时对二人的评价究竟是什么意思。 “目中无人”这个词,去掉贬义的意思后,放他们俩身上,确实挺形象的。 三师兄子春,和四师兄子秋之间,就像是有着一道屏障一般,将他们二人和外人隔开。 这屏障是隐形,但是能被人察觉的。外人一看便知,自己永远无法融入到这二人之中的。 子春子秋一块儿出生,一块儿长大,现在又一块儿修仙,未来也会一块儿成名。 谁,也入不了他们的眼。 司缙云语气淡淡地调侃着何时节:“五师弟,你的双剑现在怕是舞得远不如三师弟四师弟好呢。” 子春子秋两人分别练的单剑。但是他们一人左手持剑,一人右手持剑时,便也可以使出双剑的剑势。 何时节翻了个大白眼:“三师兄四师兄同根而生,息息相通,我的左手和右手又不是。它们就是各自有各自的想法,我又能有什么招?” 话音刚落,子春子秋便瞬移到了何时节的面前,给何时节吓得一哆嗦。 这俩人走路怎么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何时节见两人的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也不敢吭声,只能紧闭上嘴,和面前这二位大眼瞪小眼。 子春子秋倒也没有一直一言不发,他们一人抬起何时节的一只胳膊,仔细瞧了起来。 “五师弟使的双剑?我记得以前五师弟走得并不是这个路子。” 左耳边传来淡淡的询问声,同时,何时节的左胳膊被抬了抬。 子春子秋之中到底谁是子春,谁是子秋,何时节完全分辨不出来。他又觉得若是贸然给出称呼,喊错了人,场面会特别尴尬,于是他直接放弃了辨认说话者是谁。 “之前确实练的单剑……双剑是下山历练前,师父才让学的。” 右耳边的那道身影开口:“五师弟的双剑是何处习得不好?” 何时节老实巴交:“双剑时两手的剑势各有不同,若是遇到复杂的双重剑势,我顾了左手就顾不上右手了。” 子春子秋已经探完了何时节两只手臂的肌肉差异,他们又撤回到一开始,距离两人几步远的距离。 “五师弟的两把剑不同?” “对,其中一把会更细长一点。” 闻此,两人同时面露愧。 “抱歉五师弟,我们二人的剑是从一套一模一样的双剑中拆出来的,这两把剑的形制完全相同,没有分毫差异……即使是同样的双剑剑诀,你的剑若有所不同,剑势便需要自行调整,我们似乎无法指导你了。” 何时节微微一怔:“不……没事,其实不用麻烦两位师兄额外指导我。” 双子中的一人摇了摇头:“我们二人既是你的师兄,那指导你便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这不是麻烦,是义务。” 虽他们兄弟二人已浑然如一体,容不下任何其他人。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会对拜在同一个师父门下的师弟师妹们置之不理。 难以分割的血缘兄弟之间是亲情。 和师父、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之间也是亲情。 他们冷漠的面具和脾气是给外人看的,大师兄和五师弟,不是外人。 第105章 生门 “大师兄,你分得清三师兄四师兄他俩谁是谁吗?” 何时节看着双子飘忽着离开,坐到崖边开始看雪景的背影,还有些傻眼。 他原以为自己的这两个师兄待人都冰冷冷的,却没想到对方竟会想主动来教自己剑术。 司缙云摇头:“分不出。” 何时节惊讶:“还有大师兄都分不清楚的人和事?!” 司缙云轻笑:“你大师兄我又不是神仙,怎会什么都知晓。三师弟和四师弟若不是有意透露,区别恐怕无人能辨别出。不过平日里他们二人很少分开,也从未表明过外人对他们的称呼正不正确。” 何时节:“就是说,即使我叫了他们当中的弟弟三师兄,或者叫了他们中的哥哥四师兄,他们也都会认下咯?” “嗯。” 两人谈天说地,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进秘境。何时节索性也学着双子,一屁股坐到了雪上。 “累了。”他耷拉着眼皮,有气无力。 司缙云一只手托着五师弟腋下,将人抬起,一手往五师弟屁股底下塞了件外衫。 何时节两条胳膊跟面条似得直晃:“怎么?大师兄还担心我会被冻屁股?” 司缙云知道何时节这会儿是没事儿做嫌无聊了,所以开始和自己找茬。 他顺着何时节的话接道:“嗯,怕师弟的屁股会被冻伤。” 何时节:“……” 怎么这话从这人嘴里说出来,听着就这么不对味儿呢? 又过了许久,带队长老端着一个罗盘,东西南北都溜达了一圈,神神秘秘地开口:“秘境的结界开始动荡了,半个时辰内,秘境大门必将开启!” 有弟子询问带队长老:“秘境大门在哪儿?我们到时候从何处进?” 长老摇头:“这整片山都是秘境大门会出现的范围,门在哪儿全凭运气。” 他收起罗盘,拍了拍手,将四散开的弟子们召集到了一块儿:“一会儿秘境大门打开后,直奔入口即可,进入秘境后随时带好联络玉牌,切记绝不可掉以轻心、骄傲自满。一旦遇到危险情况,难以脱身,立即向我发送求救讯息。” “还有,大家尽量不要独行,若无队友,便和我一同进入。” 带队长老也是十分有经验,他把落单的弟子笼到了自己身边,接着便不再多管剩下扎堆的弟子们了。 何时节、司缙云,还有子春子秋显然就是在被放养的队伍中。 半个时辰不到,果然天边开始散发出奇异的光彩。 何时节还在眯着眼四处瞅,秘境大门到底在哪儿,司缙云就已经把他薅到了怀里,御剑向下飞。 群峰围绕之下,一处明显比其他峰要矮的小雪山上,似乎出现了一个发光的洞府。 出现的同时,所有人都倾身向那处飞去。 何时节是被司缙云反着扣进怀里的,他背对着秘境入口,看着司缙云身后那群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修士,突然注意到了什么,瞳孔收缩。 王玄怎么也来了?! 王玄显然是也看到了何时节,他激动地朝着何时节挥手,还指了指自己身侧那人。 他身侧那名和他差不多高的男人,正抓着他的胳膊,几步便超过了好几个修士。 何时节皱着眉,看了那眼熟的男人好几眼才认出来,这就是当时自称是广白先祖的白面弟子。 初见时看起来才十六七岁,俨然一副少年模样,且是在场中最矮的那个人,在短短一月不到的时间内,竟已长成看起来似乎二十多岁,早已及冠的男儿模样了。 这长得也太快了吧!竹子精转世啊? 落后的数十名修士开始挤挤攘攘,甚至为了领先对方一步,相互使起了上不得台面的招数。 司缙云感受到了背后的动静,将何时节往怀里塞得更严实了点儿,接着提了速度。 何时节自知现在不是和故人叙旧的时候,他抿唇眼神示意了一下王玄,意思是以后有时间再聊。接着便伸出双手,架在了司缙云的肩膀上,开始用灵力反推自己。 怀里的重量骤轻,司缙云得了助力,领先了绝大部分人,一头钻进了洞内。 进入洞府的一瞬间,何时节感觉自己的后背传来了一阵极强的阻力。 这种感觉就像是他们正在突破一面弹力很好的保鲜膜一样,阻力随着深入越来越大,直到彻底冲破了那层薄薄的结界,那股力量才消失。 寒冷刺骨的山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刺眼的阳光。 嗯?太阳? 何时节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和司缙云正处于一片沙漠之中。 “大师兄!” 何时节从司缙云的怀中跳下,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周围,接着蹲下摸了把沙子。 这沙子触感好真实,甚至被头顶的太阳晒得滚烫。 司缙云一把脱下了自己带绒的外套,接着开始替何时节解扣子。 他们在寒冷的地方待久了,一下子进入炎热的空间,身体都感知不到热度了。 第82章 由于两人最不缺的就是衣服,这外衣扔得也完全不心疼。 “大师兄,我们这是进入另一个空间了?还是被秘境传送到了哪个犄角旮旯?”恍惚间何时节还以为他和司缙云又回到了过情人节的那片沙漠上。 但这太阳显然不同寻常,这才没几分钟,何时节就感觉口腔开始干涩了。 容易口渴倒不是什么大问题,他空间里的水够他们撑很久。怕得就是除了干涩,身体还会出现其他的不良反应。 司缙云眉头微蹙:“这里应该只是秘境里的某个空间,我们不能长留在这里,得赶紧想办法离开。” 想离开,就得找到生门。 两人开始移动,何时节捂住口鼻,打量起周围。但这附近漫天黄沙,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通通一眼望不到头,目前他们只知道,生门肯定不会设置在离登陆点特别远的地方。 那会是哪儿呢?一个能在沙漠里出现,且不突兀的门…… 脚下突然一绵,何时节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脚背已经被黄沙覆盖。 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师兄!别动了!” 司缙云回头,看到已经吞噬掉何时节整只脚的沙面,瞳孔一缩。 是流沙! 他立刻停下了脚步,握紧了何时节的手腕,想将人拉出来。 遇到流沙不能慌张,动作越大,陷下去的速度就越快。 司缙云看着缓缓下陷的师弟,嗓子眼都提到了喉咙处……但是很快,他便意识到了什么,手上也不再用力。 何时节看着本来不在流沙中心的司缙云,突然一步步朝着自己靠近,吓得开始用力推搡着他:“你干什么靠过来!不要命了?” 司缙云将何时节抵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卸了力,接着圈住了何时节的腰,面对面同他紧紧贴在一起。 “师弟,相信我。” 司缙云眼神认真,嘴唇微动,说出了这句话。 何时节脑子里某想法一闪而过,他也不再继续想将司缙云推开。 难道……流沙?生门? 第106章 冰洞 另一边,王玄则发现自己正处于一岩浆环绕之地。 不同于沙漠的干热,岩浆旁边闷得要命,王玄感觉自己吸入嗓子的空气都是粘稠滚烫的。 “广白长老,你在哪儿?” 王玄咬牙将厚厚的外衣一把扔进了岩浆之中,衣服接触到岩浆的那一瞬间,化成了灰烬。 不远处一道冷润的嗓音响起:“我在东边。” 王玄向东一望,果不其然,发现了广白的身影。 只是两人之间隔了十多米的岩浆池,中间还没有落脚点。 王玄开始头疼,他们忘忧谷也得知了这西北地界出现了新秘境的事儿,只是他们一开始并不打算冒这个险。 忘忧谷的弟子皆为医修、药修,这秘境内即使有什么惊世神草,他们也不着急要。 是广白长老突然说,他对西北雪山有点儿记忆,且有可能和他突然消失的原因有关,所以王玄才会陪着人来到此处,寻找广白变成睡美人的原因。 两人都不是以忘忧谷的名义而来,所以衣着也不是忘忧谷的校服。 发现广白和画像越长越还原后,忘忧谷谷主已是将广白的话信了九分。他本想派门内弟子跟随他一同来西北,却被广白挥手拒绝。 “不必,我去了后到底找不找的回记忆都是个未知问题,没必要让这些晚辈们跟着我去冒险。现下我修为已恢复了部分,不至于束手无策,我一人前往便可。” 这下爱惜弟子的谷主也不好说什么了。 王玄见师父恭敬之余,面色如此为难,便主动站了出来,提议自己可以跟着广白长老去西北,以护广白长老安危。 广白听到这话瞬间就笑了,他目前还没有沦落到,需要让一玄祖孙来保护自己的程度。 但若是路上能带上一个陪同的人,那他心中的孤寂感确实会消减很多很多。 几百年过去,自己的朋友、师长早已去世或消失,他现在没有任何相熟相知的人了。 王玄跟了自己一段时间,且对方还是个品行端正的好弟子。 如果只带上这一个,即使遇到危险,广白挥挥手也能将人护下来,完全不嫌麻烦。 于是,他便带着自己的小跟班上路了。 广白感受着逐渐升高的温度,一个飞身,直接飞到了王玄站立的那块儿巨石上。 王玄看着眼前之人白衣飘飘,但差点儿被火撩燃衣角,差点儿被吓死。 先祖一个错步,停在了王玄身边,抓紧了王玄的手腕,把人提到了空中。 “运气,从现在开始,我走一步你就走一步。一定要看清我的脚步落在了哪里,一步都不要跟错。” “是!” * 黄沙钻进耳洞、鼻孔里的感受很不好受,两人即使知道这是生门,也控制不住地高抬起脸,企图推迟这种窒息感的到来。 当最后一丝光线也被沙子遮住时,何时节皮肤上的压力,都消失了。 他踉跄了几步,深呼吸着靠到了石壁上:“嗬……咳咳咳,大师兄?我们这是出来了吗?” 周围无人回应。 何时节的右眼皮开始狂跳,他抬眼,发现自己现在似乎是正身处一个很小的洞窟之中,且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后背靠着的石壁特别凉,但是何时节的心更凉。他侧了侧头,看到了洞外的疾风暴雪。 “这到底还是幻觉,还是现实……” 刚刚被活埋的体感一直在何时节的大脑中徘徊。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本该被扔掉的外衣,现在却好生生地穿在自己身上,没有任何变化。 唯一变了的,就是身边不再有司缙云的身影。 “你大爷的。” 何时节仰头闭眼,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洞外的风刮得跟有人在怪叫一般。何时节将剑握紧,选择跨出了洞口。 这风真是大得能将人的脸都吹歪,何时节被吹得路都走不直,更别提御剑了。 但是他不出来走动不行啊,总不可能在那个洞里一直躲着,等别人去找自己吧? 司缙云现在不见了,也不知道人受没受伤,有没有安全的庇护点……何时节真是一刻都等不了了。 他要去找司缙云。 厚厚的雪地上,被踩出一个又一个的深坑,那雪几乎有何时节的膝盖那么高。 在这种环境中,才走了不到两公里,他便气喘吁吁了。 天际一片白,何时节终于忍不住开始咆哮:“啊啊啊啊啊什么狗屎天气!我和你拼了!” 他开始在雪地里狂奔。 说是狂奔,实际上速度远不抵平日的奔跑速度。 何时节心态崩了,他一边跑一边绝望呼喊:“大师兄!司缙云!你在哪儿?” 每一道呼喊声何时节都气沉丹田,卯足了劲儿。可是声音刚喊出口,便被狂风给吹散了。 好心累,好无力,好委屈。 “呜呜,大师兄……” 何时节真的好怕司缙云晕死在了哪个他不知道的角落里,他也怕他自己倒在了雪中。这茫茫大雪地里,人要是真没了,自己男人就算找了过来,恐怕挖一整年也挖不到被冻成雪糕的自己。 越想何时节就越难过,也不注意脚下,闷着头只顾着往前冲。 最终,他成功地踏空了脚,一屁股滑坐到了雪里。 光这还不够倒霉,何时节滑倒的地方还正好是个冰洞。那冰洞窄长,入口处只够通过两人,被厚厚的雪覆盖后,谁都发现不了这条地缝。 等何时节以非同寻常的速度向下滑落时,他挥舞着手拼命想抓住什么,却已经来不及了。 除了摸得一手雪,何时节啥也没抓到。 “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何时节的屁股摔得好疼。 呜呜呜呜,要是司缙云这会儿在自己身边,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屁股受这罪。 呜呜呜,大师兄,我想你了。 何时节控制不住速度,索性放弃了一切,任由自己不断下落。 眼前一片黝黑,任由何时节的眼睛怎么睁大,都看不到东西。最后何时节索性直接闭上了眼。 下滑感消失,坠落感出现。何时节运作灵气,想延缓自己坠落的速度,却发现自己连劲儿都使不上,更别提灵力了。 好倒霉。 原来自己最后是摔死的。 那还不如冻死在冰天雪地里呢,至少死了被人刨出来后能一如既往地帅气,而不是摔得七窍流血而亡,最终腐烂成骷髅。 意识越来越沉,头也开始疼。这种胀痛感让何时节以为自己回到了现代,回到了单休时,自己在出租屋里一觉睡过了一整个下午,然后醒来的那一刻。 yue,好晕,好想吐。 何时节脑袋一歪,意识彻底关机罢工了。 第107章 醒来 司缙云的脸沉得跟锅底没啥两样了。 第83章 他先一步醒来,一睁眼便看到了横七竖八躺了满地的修士。 而离他最近的,就是软趴趴的五师弟。 醒来后司缙云第一时间探了何时节的脉搏,确认师弟只是昏睡过去后,便将人背到了背上。 他先是将青云山的弟子一个个拖得远离了那群昏睡的修士,接着开始思考自己该怎样唤醒背上的人。 带队长老在半途中醒了过来,接手了照顾青云山弟子的工作。 “缙云,时节他怎么样?”长老清点好人数,并将弟子们转移远了一点,接着关切地问了嘴何时节的状况。 司缙云将何时节转移到了身前。 他盘腿坐下,何时节则是被他放到了自己的腿上,两眼紧闭着靠在他的肩上: “无事,和其他弟子一样,只是暂时晕睡过去了。” 带队长老松了口气,司缙云的脸沉得他还以为何时节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他沉思道:“这地方有够诡异的,破了两重幻境才能重新回到现实。若是进来的人不够强,恐怕就从此睁不开眼了。” 说话间有弟子发出了微弱的呻吟声,带队长老连忙凑过去,轮流查看这群小崽子的身体状况。 司缙云就轻松多了,他只用顾好怀里的人即可。 冷硬的地面躺着不舒服,司缙云便一动不动地给何时节当着人肉垫子,直到怀中的人也开始梦吟。 “大师兄…司缙云……你在哪儿…?” “救命,谁能救救我……” “……呜呜呜,我要掉下去了。” 一句又一句含糊的梦话让司缙云心头一揪,他知道何时节看起来像是在做梦,实际上意识正被困在幻境当中不断挣扎着。 一想到何时节现在孤苦伶仃一个人,正在空无人烟的幻境中苦苦寻找着自己,司缙云就心口发痛。 他紧了紧胳膊,连声道:“师弟,我在,我在这里,我就在你身边。” 说完司缙云低下了头,将脸贴到了何时节的额头上。 这样他既能感受到师弟的体温,又能清楚地听到师弟的呼吸声。 他的师弟并不弱小,虽然平常喜欢躲懒,但也是心性很坚定的修士。司缙云知道何时节即便独自一人,也绝对能从幻境中挣脱出来,但是他还是好心疼师弟。 自下山起,五师弟便一直跟在自己的身后。他年纪轻轻便跟了自己,自己好不容易将人养得这么好…… 没人替幻境里的何时节遮风避雪,幻境中何时节感觉到冷,现实中,他的手也一下子变得冰凉。 见此,司缙云将何时节的手握紧,后来又嫌不够,又将他的手塞进了自己胸口的衣襟中。 一旁某弟子幽幽转醒,他头一歪,看到了司缙云替何时节暖手的那一幕,遂神志不清地叽里呱啦道:“呜呜,长老我的脚也好冷,能替我暖暖吗……” 带队长老直接一巴掌甩了过去,骂骂咧咧得让人赶紧清醒:“你在想屁吃。” 幻境中,何时节的意识溃散。现实中,他的心跳停顿了一秒,接着身体一个激灵,彻底醒了过来。 何时节本来哆嗦着想蹦起来,奈何他的手脚都被紧紧束缚着,动都动不了,更别提其他。 感受到额头上的温度,何时节眨了眨眼,睫毛颤颤地问:“大师兄,你在干什么?” 司缙云笑了笑:“大师兄在替你暖手呢。” 何时节也是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司缙云踹在了他暖烘烘的怀里。 其实如果不是环境不太方便,司缙云恨不得直接把何时节的手贴到自己胸口的皮肉上暖。 “暖手?”显然,何时节还不知道,在他掉下洞之后,他的身体便开始失温。 司缙云点头:“对啊,师弟的手可凉了,把我吓坏了。” 他抱着何时节轻轻地晃了起来,还掏出他已经回温的手,捏了捏。 “还好最终师弟醒过来了。” 何时节晕过去后啥都不知道,他听司缙云这语气,心里估计着这事儿应该挺严重的,便抬手捏了捏司缙云的头发,嘻嘻哈哈地哄道: “呼噜呼噜毛,吓不着,嘿嘿嘿。” 司缙云跟着低声笑了起来。 两人之间的氛围跟拉丝芝士一样,一边逐渐醒来的青云山弟子们抱着自己的腿,靠在墙上,意识还不太清醒的看着这一幕。 “长老,大师兄这是怎么了?”有人好奇问道。 长老叹气:“你们大师兄这是担心五师弟呢,五师弟醒的比他晚了点儿。” “哦……”那人恍然大悟,接着靠到了长老的肩上。 “长老,你是不是当时也很担心我们?” 带队长老照着那人脑袋就是一巴掌,打的可响:“我去你的,你们要是栽在门口了,以后在外面就别说自己是青云山长老的亲传弟子了,丢人!” 另一头,何时节打量着周围,好奇的问道:“大师兄,三师兄四师兄呢?” 司缙云:“他们二人习惯了独自行动,醒来便离开了。” “哦。”何时节又开始忙碌着找王玄。 司缙云看着窝在自己怀里,忙忙碌碌四处寻找着好朋友,极有活力的何时节,撑着头一直看他。直到何时节想拉着自己去找王玄打招呼时,才起了身。 “王师兄,你们怎么也来了这儿?” 何时节一屁股坐到了王玄面前,他见王玄表情颇为头疼的样子。 王玄确实头疼,他没想到一进秘境就这么大一坑等着自己。即使自己一向笃诚重诺,也忍不住开始后悔跟着广白淌这趟浑水了。 王玄向二人简单坦白了自己此次来这里的目的,接着看了眼坐在一边,百无聊赖的广白: “广白长老,您记起来些什么了吗?现如今我们要去哪儿?” 何时节感觉王玄说这话时,是有点儿咬牙切齿的。 广白扫了眼王玄,点了点头:“确实记起来了一点。” “但是片段不多,大概只记得我沉睡时,意识就是在这里飘着的。再就是这雪境的环境乍一眼看和外面一模一样,实际上雪境里有许多外面没有的生物。并且雪境的面积很广阔,就算是开着忘忧谷的船进来,估计都得飞几个月,才能摸到雪境的边缘。” 西北雪山本就是边境地界,再往外走,便是不隶属于苍澜大陆的虚空之境。有人说这虚空之境后面,便是仙人居所,有人说这后面也是修士居所。总之,众说纷纭,却无人真的窥探到境外的真面目。 传世重宝,这里有;仙人秘籍,这里有;神兵神器,这里也有。 雪境中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东西,但是里面的每一样宝藏都有至少元婴修为的凶兽看守。那些凶兽与这些宝藏相守相生,若有修士强夺,大概率会命丧兽口。 宝贝难找、难夺、难活着带出去。 这几百年,这片秘境从未开启过,现如今大门打开后,势必会吸引来一大堆不要命的修士。 广白倒不担心秘境内的重宝会被扫荡干净。比起这个,他觉得更应该担心的是,某些小门小派别因为自己的贪婪,将整个门派都葬送进了这雪境当中。 “这雪境究竟是何处?为何这么多年长老你的意识会一直在这里飘荡?长老你的肉身为何会蜕变成少年时的模样……”王玄憋了许多问题,这回一次性吐了个干净。 广白叹气,他安抚地说:“我这不是正在找着记忆吗?还没找全呢,别急啊,孙孙。” 王玄:“???” 何时节:“……o.o?” 孙孙? 第108章 雪境 好雷霆的称呼。 不过这人如果真的是王玄的老祖宗,那这称呼也没啥问题。 还多亏了这位老祖宗,青云山也蹭到了这些关于秘境的线索。 在得知了秘境内的空间有多大后,长老便意识到了这个秘境和青云山的秘境,性质完全不同。 此处秘境,大概率是千年前仙人或近乎仙人的修士们生活过,或者利用过的地方。所以此地才会留下如此多的宝藏,同时也留下了这么多危险。 带队长老恍然大悟:“即使如此,那我们来这里,倒是多此一举了。” 青云宗本想着此地若是和青云山一样,是个不错的历练地点,或者能替宗门谋求些利益,便早些联合着其他门派将此稳固下来,避免被人私自占去了。 谁知,这地方却是个不容打扰之处。 这样的秘境,不用担心会被人侵占,因为大部分人都只有来送命的份儿。 这下好了,青云山的众人都不用努力了。 带队长老指挥道:“大家如果有人对秘境感兴趣,就去尽情探索吧。不要招惹事端、不要贪图宝藏,打不过人家守护兽就赶紧跑。天上掉的馅饼也不要接,一切都以自身安全为主。时间一到,立刻返程。” 叮嘱完注意事项后,他便开始完善起自己的工作日志。 何时节看了眼凑到广白身边奋笔疾书的长老,又看了眼两眼空洞的王玄:“王师兄,那你们到时候还要进秘境深处吗?” 第84章 王玄回过神,茫然道:“应该……要吧,毕竟来都来了。” 忘忧谷离边界很远,他们还没有公船可坐。为了陪广白寻找沉睡多年的原因,他们这一路上大船转小船,再转御剑,再徒步,总算是到了这地方。 要是现在突然打道回府,王玄真的会很不甘心。 何时节忍不住用敬佩的目光看向王玄。 两人能有这样的毅力,想干什么干不成? “师弟,我们走吧。” 司缙云已经点好了空间中的物品,也向长老禀报完了未来几日的大概动向。 罪受都受了,短时间内他们也出不去,与其就在这洞府里白白浪费时间,不如出去逛一逛。 要是是刚刚穿来的那一阵子,何时节是必然不会冒这个险的。 他几乎可以猜到,如果那时候的自己真遇到了这种环境,肯定会直接找个小洞窝着,靠空间里的那些存货活到离开。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除了面对未知的勇气和实力外,他还有了能陪在自己身边的人。 何时节自己都觉得自己挺奇怪的,明明一个人的时候还胆小的要命,现在却敢跟着司缙云一块儿,满怀期待地寻找着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 “那我们先走一步咯,王师兄。” 何时节一边倒退,一边向王玄挥手道别。而司缙云在何时节离自己还很远时,便伸出了要牵他的手。 王玄看着两人牵手成功后,亲密离去的背影,神情有些恍惚。 为什么人家的画风就这么不一样?师兄弟两人看着跟演话本子似的,要不然外面冰天雪地的,王玄几乎都要以为他俩是去度蜜月了。 广白偷瞥了王玄好多次,他对这个玄祖孙还是挺愧疚的,毕竟自己没保护好对方,一进秘境就让人着了道。 几百年前广白便总是没个正经,现在死了几百年了,他也没多少老祖宗的样。 他愧疚地凑到了王玄身边,和王玄打起了商量。 “孙孙,要不我带你去找几朵仙草?就当补偿你大老远地还陪我来这破地方了。” 王玄有些无语:“……你能别顶着二十多岁的脸叫我孙孙吗?” 广白微笑:“好的,那我叫你玄儿?” 直接叫大名太生硬,一点儿都不亲热。万一这个好心陪自己来雪境的小辈,被自己的严肃吓着了怎么办? 还是叫叫小名叭! 广白觉得自己的决定正确极了。 王玄:“……” * 雪境的苍茫只有真正踏到了这片土地上,才能切身体会到。 何时节的手被司缙云紧紧地牵着,他时不时还会换到另一边牵,就是怕何时节另一边的手冰凉,还不吭声。 何时节挺无语:“我好歹也是金丹后期的修为了,哪儿那么容易冷?” 司缙云却还是不放心。 有一种冷,叫做男朋友觉得你冷。 两人的空间法宝早已经互相向对方敞开了权限,所以这会儿司缙云的指尖往何时节腕上一摸,便能探囊取物。 被取出来的那东西被披到了何时节的肩上,何时节定睛一看,这不是在昭云国买的那件桃红色桂花绣氅吗?! “啊!我不穿!”何时节表示强烈抗议,这红色太扎眼了。 司缙云系好了带子:“听话,穿上鲜亮些的衣服,你就不容易走丢了。即使我把你弄丢了,找你时也能远远地就看到你。” “我又不是小孩儿了,不会丢的……” “师弟确实不是小童了,但是这雪境却也不是寻常地方,师弟忘记在幻境中时,你我二人分散后的结果了吗?” 司缙云没说的是,他在第二重幻境中一睁眼,发现自己的身边没有了五师弟的身影后,着急万分慌乱之下,甚至差点儿错过了二重的生门。 何时节不吭声了。 一米八的个子放哪儿都称不上矮,但是在茫茫雪地的上空向下看时,任何人都渺小得不行。 一个粉粉嫩嫩的小点跟着另一个玄色小点,两个点点一直紧紧牵着手,毫不畏惧迎面而来的风雪。 在秘境,界图也失了作用,好在司缙云进雪境之前特地研究过此处的雪山地貌。 此男似乎是叹了口气:“师弟,接下来就只能跟着我的直觉走了。” 司缙云活了这么多年了,总归是有些秘境经验的。 他带着师弟,活倒是能活,就是现在这种环境,估计得委屈师弟钻山洞,睡雪地了。 一个人时司缙云倒是觉得还好,但是现在师弟在身旁,他就觉得环境过于恶劣了。 谁知习惯了自己一身桃红的何时节摇头晃脑道:“无所谓啊,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跟着你我什么都可以适应。” 这话到了司缙云耳中,便被自动翻译成了愿永与君随般的诺言。 司缙云的手紧了紧,两人握得更紧了。 何时节瞥了眼司缙云的表情,知道这人是又将自己的话,偷偷在心里加工了。 他垂下头,没吭声。 因为他本就是那个意思。 第109章 牙印 腰牌碰撞时丁零当啷直响,何时节抱紧了司缙云的腰,刺激得哇哇乱叫。 “大师兄!你到底行不行啊?!” 司缙云闭着眼,他咬着腮帮子,被何时节的质疑气得笑出了声。 不过他终究没能对自己的心肝宝贝说出什么语气硬硬的话,司缙云只是手上使了点劲儿,朝着何时节的屁股扇了一巴掌。 “禁言,抱紧。” 两人现在的状况绝对称不上好。 本来何时节跟着司缙云一路吹着冷风,极其不容易地找到了个看起来非常神秘的山洞。 谁知进去后两人在洞里夜明珠都没掏出来呢,就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到了洞的深处。 他们也是属实没想到,这山洞最里面的地面上还有个洞。 并且这个洞,是向下凿出来的。 俩人就这么倒霉地齐齐踏空了脚,开始下滑。 说来也怪,那冲击力出现之前,二人都没有任何感应。要说何时节自己啥感觉都没有,他觉得是正常现象。但是要是司缙云也毫无察觉,就就特别诡异了。 何时节现在严重怀疑,他俩是又闯进人家鬼修的客厅了,所以才被闹鬼了似的,毫无察觉之下被一脚蹬进了冰洞里。 现在何时节的体感,和第二重幻境时的体感相同。 两人开始高速下滑,周围还什么能抓的东西都没有,没一会儿,45°的冰坡还变成了垂直的90°。 这次下滑和幻境中时的区别就在于,这次何时节一察觉到下坠感,便被司缙云薅到了怀里,都没来得及害怕,率先感觉到的便是司缙云的体温。 司缙云反应相当的快,下落的瞬间便拔出了一把带凹槽的匕首,接着用力地插进了冰层里,减弱二人下滑的速度。 不过这招效果不太好,下坠速度很快便再次加速。 也是在这时,何时节问出了那个怀疑司缙云实力的问题。 等何时节手脚交缠,宛如考拉一般紧紧抱住司缙云后,司缙云便撤开了护住何时节背后的那只手,重新拔出了自己的长剑,再次狠狠刺入冰层。 何时节听着耳边金属刺破冰层的声音,感觉着被削下来的冰块儿直往自己脸上蹦。 他牙关紧咬,询问司缙云:“一把剑够用吗?我腰上还有一把。” 同时何时节也在庆幸,还好他一直都习惯将短一些的那把硬剑挂在腰上。 腰间的革带被扯动,第二把剑被用力刺入冰层,两人下滑的趋势总算是停止了。 何时节浅松了口气,他试了试自己灵力,发现没有和在幻境中时一样消失后,便更放心了。 司缙云的右手紧紧抓住钉在头顶,何时节的那把剑,接着将自己的剑送到了脚尖踩稳。 做完这些,他才开始一边喘息,一边静等体力恢复。 何时节试了试两把剑的稳固程度,确认没问题后,自己也从司缙云的身上下来,吊到了剑上。 剑柄太短,两只手一起握上去的话,靠外的那人会握不稳,靠内的人会被剑刃划伤。司缙云直接让何时节握紧剑柄中间,自己再包住了何时节的手。 “大师兄……” 何时节见司缙云喘着粗气,明明外面冰天雪地,额头却生了一层细汗后,瞬间心疼得不行。 “我没事。”司缙云将何时节轻轻贴到自己胸口的手握紧,然后送到嘴边亲了一口:“先找到落脚点再说别的,这里太危险,不宜久留。” “好。” 身上碍事儿的大氅已经被收回空间。 由于何时节原本的那身白绒外衣,躺进雪里后几乎跟隐形了一般。所以在司缙云的强制要求下,何时节被迫换了件嫩黄色的毛边马甲。 白花花的一个师弟团子,就这样变成了醒目的,嫩嫩小鸡黄色的师弟团子。 第85章 何时节当时刚换上时,发现这马甲的摆子上锈了几只彩色小鹦鹉,还无语了好久。 他真不知道司缙云是什么时候给自己买的这种衣服,都三十岁的男人了,还穿这种嫩色,何时节自己都嫌自己了。 “这里没有能落脚的地方,我们得继续向下。” 司缙云紧了紧何时节的腰,让他抓紧自己,接着松了松头顶的剑。 何时节抓稳了司缙云的腰带,这地方太窄了,他的小飞毯飞不起来,不然他俩现在就不用这么狼狈地一点一点往下挪了。 不知挪了多久,估计有半个时辰了,总之,何时节胳膊都吊酸了,他们才终于见到了地面。 “哎哟我去……终于……” 何时节沉沉地舒了口气,迫不及待地想下去做套广播体操,舒展一下酸痛的手脚。 司缙云见离地面不过百米远,便将脚下自己的剑召回,接着抽出上方的剑,一跃而下。 何时节已经被司缙云抱着跳过许多次楼了,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推背感。 甚至这会儿他还能迅速调整好姿势,力求不给司缙云添一点负担。 “芜湖~迫降成功!”双脚落地后,何时节忍不住欢呼。 司缙云也跟着何时节起哄:“芜湖~” 然后他就遭了何时节一巴掌。 “不许学我说话。”何时节以为自己的语气和表情都很凶巴巴。 司缙云看了师弟两秒,接着一口咬到了何时节的脸蛋上:“大师兄拒绝师弟的请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都说了不要亲我!口水会结冰的!” 司缙云扭头不听。 何时节气死了,他以牙还牙地凑上去,也咬了司缙云的脸一口。这口他使了点儿劲,挪开后,司缙云的脸上出现了一个很清晰的牙印。 何时节:“……”这印子咋这深。 气氛有些尴尬,何时节默默移开了眼,却又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地抬头偷看司缙云的脸。 清晰的下颚线,流畅的脸型,弯眉微挑……就是腮帮子上有个椭圆的牙印。 盯久了,何时节突然嘿嘿嘿地开始笑:“我发现我的牙看起来好整齐哎。” 司缙云:“……” 司缙云无奈,他只能捏捏何时节的鼻尖,说了句:“我们俩扯平了。” 接着他便顶着脸上的牙印,不上药也不遮掩,就这样袒露在空气当中,不管了。 何时节:“……大师兄我要不帮你把牙印去了吧?” 司缙云的储物空间里最不缺的就是药了。 司缙云两眼眯起,温柔地笑着,似乎很好说话的样子。 接着他薄唇微张:“不,要。” 第110章 兔子 好坏。 这人是一直都这么坏吗? 这不对吧?明明那年初见时,司缙云还是一个端庄优雅,浑身香香的温柔古风大帅哥。 怎么现在变成这样子了? 何时节怀疑人生中。 冰洞底部十分的寂静,只有师兄弟俩人的呼吸声和交谈声。 何时节本还恼着司缙云,心想一会儿他们怎么原路返回,却没想到,无意中瞥到的某一幕,直接让他头皮发麻。 “师兄……大师兄,你快看!” 司缙云顺着何时节指着的方向望去,只见地面上亮起了一颗又一颗的蓝色光点。 乍一看光点有点像萤火虫,但是萤火虫不会一动不动,也不会这么明亮。 何时节一开始本以为这是什么长在洞底,会发光的小灯笼花。等到他认真地顺着阴影向下瞧后,他才发现,眼前这一颗一颗的蓝色光点,其实是一对对眼睛。 被数以万计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真的是一件特别恐怖的事儿。 尤其是现在何时节根本看不清,这些眼睛究竟是属于什么物种。 “呃啊大师兄我想跑了。”何时节感觉背后毛毛的。 司缙云看着眼前这一双双蓝眼珠,眉头蹙得比什么时候都深。他压低声音问道:“师弟,你下来后,有察觉到底下有这么多活物吗?” 何时节听到这话一愣,接着便摇了摇头:“没有。”他自从下洞后,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活体生物的气息。 无论是脚步声、叫声还是呼吸声,他都没察觉到。 司缙云缓缓掏出了一颗夜明珠,照亮了面前的这块儿地面,这下二人才看清楚了,他们面前这成千上万双眼珠子的主人究竟是什么物种。 “这……兔子?” 何时节震惊地看着地面。 灰白色的兔子一只接一只地紧紧贴靠着,它们用有力的后腿撑起自己的身体,并齐齐看着何时节和齐缙云。且它们的身体一动不动,即使司缙云在黑暗中掏出了一颗明亮的夜明珠,也没能吸引它们的注意。 何时节往左挪了几步,靠近他的那半边兔子们的眼睛,就跟着往左挪了点。 当他又挪回司缙云身边时,盯着他的那半边兔子,目光也跟着挪回了司缙云身边。 何时节:“……这到底是在干嘛呢?” 司缙云摁住了不断测试着那群兔子,是否会一直注视着自己的何时节:“师弟,我们恐怕是误闯进这种生物的巢穴了。” 明明是活着的生物,自己却感知不到它们的气息与存在感。 当时入洞后,他俩突然被一脚蹬进洞的深处时,他也没有察觉到周围有任何气息。 现在看,估计当时给了自己和师弟一人一脚的,就是这种蓝眼睛兔子了。 这兔子站起来后身高能超过他们的膝盖,这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兔子。 想来能在这雪境中生存,并繁殖到如今这种数量的生物,确实得有它们自己的存活本领。 要么具有强攻击力,让自己进化到没有天敌。 要么就是和这群兔子一般,进化到在任何天敌面前,都能完全隐藏住自己的呼吸与行踪。 顺着推测下去的话,这群兔子的攻击力应该是不怎么强的。 所以它们把自己和师弟弄进巢穴,是想做什么? 司缙云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腰带便被人扯了扯。 何时节微微张开嘴,表情错愕地指了指正对着他们的,这群兔子的背面:“大师兄,好大的兔子。” 司缙云凝神望去,只见群兔身后,一只特别圆润的大兔子,正直立着,盯着自己和何时节这个方向。 这些都不是重点,因为最重要的是,这只兔子,看起来似乎是有两米高。 两米高的兔子,这是什么概念。 何时节都快有巨物恐惧症了。 他觉得这个修仙世界真的是除了人,什么都跟吃了激素似的。虫子又大又肥就算了,兔子也巨肥无比。 两米高的兔子站在暗处,静静地看了两人许久。与并无情绪的其他小兔子不同,它一直盯着两人看时,就像是在观察他们的行为一样。 现在它发现这两个人类无害了,才收回了眼神,后脚着地,驱使着四驱离开。 两人这才发现,突然消失的大兔子,刚刚站着遮住的地方,有一个半人高的洞。 “嗯?” 何时节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再看时那个洞还在。 “大师兄,那儿有个洞哎……”话音刚落,洞口便探出了一颗脑袋,俨然就是刚刚已经转头跳走的大兔子。 大兔子眨巴眼,又开始一直看着何时节和司缙云。 何时节:“……它什么意思,不会是让我们跟着它一块儿进地洞里去吧?” 司缙云眼神微变:“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何时节:“……” 地上除了两人一开始落脚的地方,其他地方都蹲满了小兔子。 下面地洞的地形,又无法让两人直接运气飞过去,若是两人想跟上大兔子,便只能开始淌兔子海。 “抱歉啊抱歉,接过一下各位……” 何时节提起衣摆,一边在兔子海中寻找安全的落脚点,一边向兔子道歉。 谁知当两人的脚靠近这群小兔子后,兔群瞬间如潮水般,齐齐向边上躲开,给他们俩让出了一条窄窄的路径。 “……” 早干嘛去了,非要等自己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后才散开。 何时节鼓着脸,司缙云索性将何时节夹住,三两步跨过了兔子海。 大兔子见二人开始动弹了,便又跑了没影子,两人来到黑黢黢的兔子洞前,打量了一会儿面前黢黑的兔子洞。 “它好像在引导我们继续向前走哎,那我们要进去吗?”何时节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兔子洞,语气中满是不确定。 毕竟这地方看起来怪不祥的。 司缙云感受了一番,发现里面并没有出现其他生物的气息后,点了点头。 “钻吧,来都来了。” 这话曾经是何时节的口头禅。 第111章 松岩仙 兔子洞只有那只大肥兔子趴下时那么高,所以两人直立着是无法正常进入的。 第86章 何时节自告奋勇,打了头阵,反正他无论是在司缙云前面爬,还是在司缙云屁股后面跟着,司缙云都会有理由担心。 只是刚往里多爬了两步,何时节就后悔了。 刚刚开始上班那一段时间,因为公司里玩儿的近的同事中有人喜欢玩儿密室,何时节便也跟着去玩儿了一场。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还傻傻的以为密室就是进去动脑子,专门玩儿解谜的地方,顶了天了解谜途中会有一点儿剧情。 谁承想,等他跟着同事进了人家密室工作室的大厅后,何时节便看到,自己要玩的那个密室名字下面,清楚地写了“重恐”这两个字。 同事显然也很慌张,连忙解释说自己见这个密室刚出,人气挺旺,就直接带着他来了,根本没注意恐怖程度。 何时节当时微笑着说了句“没事”,接着进去后,就被吓成了孙子。 明明队友有五六个人,却不知怎么推推搡搡着,让他当了队伍中的头一个人。 直到跟着npc的指引,钻进了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走廊中,耳边全是音响拉到顶格的恐怖音乐时,他才恍然大悟。 自己这是上当了。 偏偏之后何时节还上了瘾,像这样的恐怖密室,他一个人又偷摸去玩了好几次。 但是那时候他有钻黑洞的勇气,是因为密室里的机关都是假的,npc也都是人扮的。 现在这个洞里如果出现了什么特殊生物,可就是货真价实的了。 因此,即使现在耳边没有密室中那种故意播放的诡异bgm声,何时节的害怕程度也极高。 跟在他身后的司缙云明显感觉到了何时节慢下来的速度,他轻柔问道:“师弟,是害怕了吗?” 本来一开始他是想自己打头阵的,谁承想师弟却突然自告奋勇。 何时节努力睁大着眼睛,仿佛睁得大一点,他就能看清眼前一样。 “我不怕!” 语罢,他膝盖贴着地面,噌噌噌开始加速。 司缙云跟在后面,几乎已经猜出,五师弟肯定又在心里和自己较劲了。 看着何时节扭着前进的身影,他觉得五师弟现在有点像一只小鼹鼠。 不过司缙云只是无声地看着那背影笑,没敢把这话说给师弟听。 嗯,得顾及师弟的面子。 何时节继续噌噌地往前拱着,也不管后面的司缙云跟不跟得上自己,直到他的额头一下撞到了土墙上,才忍不住痛呼出声:“啊!” “怎么了?”司缙云立马抓住了何时节的脚踝。 土墙没有水泥那么硬,所以磕了一下也不算严重。何时节摸了摸自己额头上的土渣,撇了撇嘴:“没什么,前面的路拐弯了,你小心哦。” 司缙云还没来得及摸摸他的额头,何时节便立刻弓身继续开爬。 司缙云:“……”肯定是撞疼了。 此时此刻,一向理智的司缙云,突然也忍不住开始在心底埋怨起那只大肥兔子。 装聋作哑究竟是要作甚?有事儿直说不行?害得师弟受伤。 肥兔子的那番行为,显然是因为它说不出人话,所以才选择用这种方式引导二人前进。 不过此男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一心想为师弟出气。 何时节不知道司缙云的心里路程,他一路爬,终于是见到了光亮。 “大师兄,我们快到了!” 何时节欣喜万分,司缙云目光沉沉地在后面“嗯”了一声。 等两人从狭窄的洞口钻出来后,眼前一片开阔。 这是一处明显曾有人居住过的大洞府,里面简单地摆着一张石床、一张石桌,还有一个类似书架的家具,地上还散乱着一些书本。 整个洞府的光都是从头顶照射下来的,何时节向上望去,只见一个斜着的顶洞,像窗户一般,将光线放进了这间洞府,让洞府内不至于一片黢黑。 而从斜洞飘进来的雪花,全被一个突出来的石台接住,没有落到洞底。 何时节明明记得他们落下来时,向下走了很久,怎么到了这里,这口看似能通往外面的洞口位置却这么低? 心头的疑惑没能被解读,因为那个肥兔子正在不远处贴墙站着。它一会儿洗洗脸,一会儿洗洗耳朵,像是把两人带进来后,它便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司缙云垂身捡起了一本散落的残页,只是还没来得及看清上面的墨迹,纸张便化成了灰。 “这里究竟是哪里?难道是仙人曾居住过的地方?”何时节百思不得其解。 好在地上散落的那些杂书下,藏着真相。 这一堆杂物里不仅有纸书,里面还埋着几个卷轴。 卷轴的制作比书卷讲究了不少,所以即使已经过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被翻出来展开后,上面的字迹依旧很清晰。 两颗头凑到了卷轴边,细细研读起这份字迹密密麻麻的卷轴,无人再关注团在一边啃起手的大兔子。 卷轴的开头写着:吾乃松岩仙,灵启四十年被囚于此境,幸未身死,得一庇身之地…… 这位松岩仙本是一个散修,羽化前已经到了近乎半仙的地步。在修仙界没有传承的散修想要修炼到这种地步,实属困难,由此可见这位松岩仙的天赋有多高。 灵启四十年,他在西北雪山修行时,发现了这处秘境,并孤身进入了这里。 来到这里后,他发现雪境中藏有许多宝藏,那些宝藏不知道是何人所留,皆为神兵神器,他便将此误以为成了自己的机缘。 松岩仙在这卷轴里写道,他自己的贪婪害了自己。 如果他并没有如此狂妄地想强夺这些宝物,可能他便不会被宝物上的禁印困在雪境当中。 设下禁印的人修为显然高于松岩仙,所以他才无法挣脱这道堪称是诅咒的禁印。 ……可是能在他之上者,恐怕就只有真仙了。 松岩仙说,此处是真仙们的藏宝阁,这里的宝物各自有主,所以任何人都不能动了贪念,轻易去窃取这些宝物。 他还说,自己此生若能成为真仙,那么即使成仙后便死掉,也没有遗憾了。 可惜最终他的愿望并没有成真,千年过去,他耐不住这茫茫雪境的寂寞,也接受不了自己这辈子都没办法离开这秘境的结局,选择自毁肉身,投胎转世,来世接着修仙。 他告诫后来者,不要企图拿走仙人宝库中的宝物。还告诉后来者,那些兔子是他无聊时养的,最大的那只继承了自己部分的修为,所以才会长得那么大。 近仙者已看透红尘,他最后并没有说些想让后辈供奉自己的话。他只道,希望自己的下场能告诫后人不要贪心这个道理。并附言,那些兔子的脾气很坏,最好不要招惹它们,尤其是最大的那只。 两人看完卷轴,相顾无言。 看来这只大兔子曾经被人类喂养过,它是将二人认成松岩仙的同族了,所以才引导他们来到这里,看了松岩仙的留下的告诫。 司缙云叹气,带着何时节朝着书堆行了大礼:“前辈之言晚辈已熟记于心,离开后,定会将一切昭之于众。” 何时节也垂下了脑袋,自我反省着当时不该说那只兔子胖。 两人拱手:“多谢前辈的告诫,就此别过。” 第112章 小白兔 原路返回有些不太现实,两人只能顺着头顶的大洞离开这里。 兔子并未阻拦,但是却跟着两人离开了洞穴。 它的皮毛无敌厚实,在雪地里抖了抖屁股,丝毫不受影响地从地里掏了根草开始嚼嚼嚼。 两人属实没想到这个秘境当中还有这样的隐情,心下沉重的同时,立刻将事情的经过传讯给了长老。 何时节看着眼前茫茫的一片白,直叹气。 这秘境内危险重重,又是地洞,又是凶兽的,完事儿那些宝藏上还有仙人禁印,夺取者就会被诅咒。 他被这么大的信息量折腾得有些累了。 叹着叹着,何时节又觉得有些奇怪。他皱起眉摊开手,看着手掌心米粒似的雪花,迟疑地问道:“这雪……是不是下小了?” 不仅雪下小了,风好像也没那么急了。 司缙云环视四周,在何时节眼中毫无区别的雪地,在他眼中信息量却很大。 雪地里的雪依旧很厚,但是周围的山峦却低矮了许多。 他们这是通过松岩仙曾居住过的洞府,来到了秘境的另一处地界? 司缙云将猜想说给何时节听,何时节听完后又开始叹气。 他愁眉苦脸道:“本来这地方就很容易迷路,现在我们还没原路返回,到时候得怎么找长老他们?我们俩不会错过离开秘境的时机,然后也被困在这冰天雪地里好多好多年吧?” “虽然跟着大师兄,我住哪儿都行,可是几十年甚至几百年都待在这种雪境,未免也太痛苦了……” 司缙云听到何时节说的这话,心中竟是高兴占了更多的比例。 第87章 他摸了摸何时节的头,摁住心中的惬意,安慰道:“没事,我们肯定不会困在这里的。” 大不了到时候就返回这个洞穴,顺着来时的通道爬回去。 司缙云:“师弟累吗?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 他们肯定是不会随意就回松岩仙曾经的居所的,虽然里面无论是隐蔽程度还是温度都很适合他们短暂休息片刻,可是里面那群诡异的兔子数量太多了,何时节膈应的慌。 两人遂决定找一个合适的洞,自己收拾出来当作暂时的庇护所。 雪境中山多地广,大大小小的洞穴不少。两人挑挑拣拣,最后挑了个没有那么大,但是地势高些的背风洞穴。 也是这时候,何时节才发现,那只兔子竟然一直都跟在他们的身后。 “你干嘛一直跟着我们?”何时节看着硕大一只,一直怼在洞穴口的大兔子,忍不住伸手推了推它:“你挡着光了知道不?” 可惜兔子肥肥嘟,他推不动。 一人一兔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半天,最后是何时节败下阵来。 不过何时节可以找外援。 “大师兄!这只兔子一直堵在这里不走,这该怎么办啊……” 司缙云便开始代替何时节,和这只兔子对峙。 僵持了许久,两人都没有和兔子交流的能力,只能苦恼地先将兔放进了洞里。 兔非常自来熟地屁股一撅,占领了洞穴最里面的半边位置。 何时节愁眉苦脸,他不知道这兔子一直跟着自己到底是想干嘛,只能拼命和兔打着手势,企图与兔取得沟通。 结果当然是牛头不对马嘴。 司缙云放任何时节在大兔子面前瞎折腾,低头专心收拾着褥子。 现如今他也养成了这种习惯,要在野外居住前,将褥子、被子等生活用品带在空间里,这样师弟就不用席地而眠了。 背着身的司缙云,显然小瞧了何时节的顽皮程度。 只见何时节掏出了一本不知名的,记载了许多偏门小法术的本本,接着他翻到了某一面,看中了某道口诀。 随着一道幻形口诀的念出,背后传来了物品掉落的声音。 司缙云惊恐回头,发现五师弟的人已经不见了,只剩下散落一地的衣袍。 “……”司缙云和大兔子大眼瞪小眼。 显然他们俩都懵了。 “师弟?”司缙云吓得半死,他蹙着眉头,眼神紧张地抓起何时节散落的衣服…然后,一只白色的小团子,从重重叠叠的衣服中掉了出来。 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白色小兔子,头着地滚了一圈,接着懵懵地抬起头,完全认不清东南西北。 司缙云:“……” 大兔子:“……” 好一个大变活兔。 何时节好懵啊,他当时心想着自己如果变成兔子,是不是就能和大兔子交流了,于是便翻开了那本记载着幻形诀的书。 然后念完口诀后,何时节便眼前一黑,直到刚刚短暂地震后,他才重见了光明。 何时节缓了一小会儿,抬头重新看兔。 然后他便被面前超级无敌巨大一只的灰白色蓝眼兔子吓得翻了个跟头。 何时节:啊啊啊啊啊这兔子怎么变得跟房子一样大了?! 大兔子看着面前的小白团子不语,只是一味地缩着自己的脚脚,生怕自己一脚把这个人变的小团子给踩扁了。 何小兔也蹬着脚丫连忙后撤,等被司缙云拎脖子、托着屁股提到眼前后,才察觉到自己的不对。 司缙云怎么也变得这么大? 不对……是我变小了?幻形术成功了! 何小兔激动得狂蹬腿。 司缙云震撼地看着自己师弟蹬脚许久,他早就发现了落在一旁,记载了幻形诀的小册子。所以面前这只小白兔到底是怎么出现的,不言而喻。 “师弟,我才一会儿没看着你,你就又惹祸了?” 何小兔听到这话,心虚地缩了缩脚。 他不是故意的嘛,他也不知道自己天赋这么好,这咒能一学就会。 呜呜呜,不要说我了嘛大师兄…… 司缙云叹气,他都不知该拿小兔子师弟怎么办才好了。这么小小一只白色软兽,一边抱着自己的手指蹭着,一边直哼哼唧唧,水润润的眼睛也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他的心都快化成水了。 司缙云立刻就能猜到何时节是怎么想的,他将小兔师弟用嫩黄色的马甲包住,抱稳,自己坐到了大兔子的跟前: “师弟,你不是想和它交流吗,幻形术的保持时间只有两个时辰,你尽快吧。” 何时节连忙嗯嗯嗯地表示自己会努力的! 大兔子看着面向自己疯狂嗯嗯嗯的小白兔,蓝色的大玻璃眼中尽是震惊。 它嘴努子动了动,侧头从自己的毛毛里叼出了一根嫩嫩的草。 “嗯嗯嗯。”你要吃草吗?小人兔? 何时节耳朵一颤,心中大喜。 成了!他能听懂大兔子说话了! 大兔子见何时节激动,但却不回答自己的样子,以为人变的兔子都不喜欢吃这种草,遂嚼吧嚼吧自己吞了。 它蹭了蹭脚,心想人变的兔子就是没品,这么嫩的天山雪草都不吃。 人不吃我吃! 第113章 兔! “嗯嗯嗯?嗯嗯?”大兔子你为什么要一直跟着我们?是需要我们帮你做什么吗? “嗯嗯。”不是的呀。 “嗯嗯嗯?”那你是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呢?你不回洞里了吗? “嗯嗯。”想跟就跟咯,不回。 “……嗯嗯?”那你要一直跟着我们到什么时候? “嗯。”别管。 何时节:“……” 这兔子完全不配合,根本问不出什么有用线索啊! 大兔子不愿意配合自己,司缙云还老是摸自己的耳朵,搞得何时节的耳朵痒痒的。 司缙云见两只兔子不互相嗯嗯了,挠了挠何时节的下巴和脑袋:“你们俩不聊了?” 何时节心想,这还聊啥啊,人家都不配合自己。 于是司缙云将小白兔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两只手一边捏了一只兔子脚。小小的兔子前脚只用两根指头就能夹住,何时节挣脱不开,索性腿一蹬,随便司缙云把玩自己了。 变成兔这一招,最受利的应该就是司缙云了。 虽然只打算歇息一夜,司缙云也掏出了地毯,铺在了小山洞里。铺好后再将一张褥子放好,自己坐了上去,并开始用配套的被子给兔子垒窝。 大兔子蹭到了大地毯,虽然它的毛发很厚实,但是它也拒绝不了毛茸茸地毯的脚感。 何小兔看着像是在用被子做大便的司缙云背影,无聊地洗了洗脸,接着将主意打到了大兔子身上。 好厚的毛毛,好高的头顶,如果爬上去,视野一定会很好吧? 想爬。 可能是变成兔了后,何时节的脑容量也变小了,他这么想,便真的这么做了。 大兔子感觉到有东西往自己脸上拱,本来已经闭上,准备浅睡一会儿的眼睛刷一下睁开。 待看清楚拱自己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后,它抖了抖尾巴,重新闭上了眼睛。 毫无威胁。 大兔子就算趴了下来,也有一人高,对于几十厘米的普通体型兔子来说,就跟山一样大只。 何时节围着大兔子看了一圈,最终选择从尾巴处向上爬。 在攀爬的过程中他难免会扯到大兔子的毛。有的时候被扯出来的毛会变成蒲公英,直接飞走,有的时候毛会很坚挺地停留在大兔子的皮肤上。 饱经风霜的大兔子瞧不上这么点儿小痛,它稳如泰山地继续阖眼休息,直到何时节成功封顶都无动于衷。 司缙云终于堆好了那个特地为何时节做出来的小窝,他低头找兔,却发现兔已不见。 司缙云:? 他那么小一只师弟呢? 最上面的视角果然很好,何时节趴在大兔子两只耳朵中间,注视着一直低着头,想找自己的司缙云,眼睛眯了眯,后腿开始蓄力。 “噗通”一声,白白的兔一跃而起! 司缙云一顿,因为他的脑袋上,砸来了一个热热的、小小的,只有一点点重量的东西。 何时节发射成功,但是中途还是有微小的偏航状况。 不过没关系,能调整! 何时节原本想直接占领司缙云的头顶,谁知发射歪了后,直接半抱到了司缙云的脸上,只有前脚扒到了他的头顶。 何小兔软软的肚皮贴在司缙云的额头、眼皮、鼻梁上,他感觉自己好像往下溜了一点,于是连忙蹬着后腿往上窜。 没有肉垫的兔子后脚蹬到了司缙云的下嘴唇上,司缙云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只是斜撑着身子,倚在褥子上,溺爱地等何时节挣扎着向自己头顶上爬。 小兔脚蹬完嘴巴蹬鼻尖、蹬完鼻尖蹬鼻梁、蹬完鼻梁蹬眉骨。 第88章 最后兔终于来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头顶宝座上。 兔,要坐在所有人的头顶! 何时节开心地摇了摇尾巴,屁股后面的小毛球动来动去。两只前脚像小面饼一般耷拉在司缙云的眼皮上,司缙云摇头的动作要是大点儿,两只小面饼手还会跟着duangduang地晃。 这下可给司缙云可爱坏了。 他指了指自己给小兔师弟做的另一个王座:“师弟,你看看,喜欢我给你做的窝吗?” 那窝是用蚕丝被堆起来的,轻飘飘软绵绵,将何小兔这只不算重的兔放进去,也会凹出一个兔坑。 何时节瞥了一眼兔窝,觉得没有司缙云的头顶好,三瓣嘴嚼了嚼空气,拒绝了挪位置。 “好吧,看来师弟不喜欢。” 司缙云故意装成了很失落的样子,实则他的余光正紧紧跟随着何时节的两只小兔脚。 变成兔子后,五师弟似乎活泼了许多。虽然平日里五师弟思维也挺跳脱的,但是行动上从未像现在这么肆意过。 司缙云觉得师弟的智商应该是有被影响的,毕竟现在师弟的脑仁,只有核桃那么大。 何时节还不知道司缙云在心底偷偷蛐蛐自己智商低,他见司缙云表情委屈巴巴,大兔子主义的心一下油然升起。 他挺了挺胸膛,心想自己怎么能让伴侣因为自己而难过呢?遂在将司缙云的头发刨得乱糟糟后,后腿一个使劲儿,炮弹似的蹦到了蚕丝被上。 这次发射得很成功。 司缙云微笑着梳理好了头发,接着看向端趴在窝上,正在用眼神睥睨众生的何时节。 这个窝是有他的设计在里面的,其中三面拱起,一面平坦,看起来像是一个缩小版的单人沙发。 何时节窝在里面,就像是兔坐在了专属宝座上一样,尤其是这张兔子脸上还满是不屑。简直可爱得要命。 司缙云终于忍耐不住,猛得将自己的脸埋进了何时节的肚皮上,蹭来蹭去地感受着兔毛的柔软。 师弟的小耳朵,好像玉兰花花瓣。 “嗯嗯嗯?!” 何时节被吓了一大跳,但是他清楚的记得自己是一个人类,所以他克制住了自己想出拳的想法。 再说了,这是司缙云,是自己的大师兄,是自己的男朋友。 他发什么癫自己都能包容,嗯。 这么想着,何时节安详地闭上了双眼,尽情感受司缙云高挺的鼻梁在自己肚皮上戳戳戳。 一旁的大兔子听到动静,睁开了一只灯泡似的大眼睛。它看到何时节的这番姿态后,无语地闭上了眼。 这人真丢兔脸。 第114章 返程 幻形术果然只能坚持了两个时辰,甚至还提前了一点。 司缙云看起来和何时节玩儿得很嗨,但是心里一直在掐着时间在计时。 在何时节的幻形术失效前几秒,司缙云察觉到了不对,立刻将小兔子揣到胸前,接着将被子扔到了大兔子脸上。 这被子甩得很有技巧,大兔子噜噜着自己的耳朵,沉迷于将自己从被子中解放出来,完全顾不上两个人类那边的异样了。 另一侧,何时节的幻形术失效,整个人由兔变回了人,重重摔到了司缙云的身上。 “嘶……” 空气接触到温热皮肤的第一秒,何时节便冷得下意识直往附近的温暖处钻。 失去了皮毛,又没穿衣服,只有盖在背后,那厚厚的一层乌发能够替他保暖。 司缙云手上一接触到光滑的皮肤,便迅速将手边整整齐齐叠好的衣服裹到何时节的身上。 “大师兄……”何时节茫然地被司缙云操控着,让抬腿就抬腿,让抬手就抬手。 等司缙云将那件黄色的鹦鹉马甲重新给何时节穿好后,他才缓缓抬眼: “师弟玩开心了?” 何时节噘嘴:“什么叫玩儿,我这是干的正事好吗?” 司缙云睨了何时节一眼:“就算是正事,师弟也不应该在未告知我的情况下,擅自使用这种咒语。师弟有没有想过,如果因为什么不慎,导致你再也变不回来了,该怎么办?” 何时节:“……干嘛说得这么严重,就算我真的变不回来了,大师兄难不成还会把我给扔了,不养我了?” 司缙云:“……”不会。 如果何时节真的永远变成了一只兔子,他应该会将衣服全部换成最柔软的面料,然后时时刻刻将何时节揣在自己的衣领里。 他不再与何时节诡辩,而且持起何时节的头发,替他梳头。 “所以,师弟和这只兔子聊出了些什么线索?” 何时节脖子一僵。 这只大兔子犟得要命,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会一直和自己踢皮球,最后他只逼问了大兔子大概二十分钟的问题,剩下的时间,他都用来和司缙云玩儿了! 司缙云显然也是故意问的这话,他轻轻笑了笑:“好了,不问你了,赶紧休息吧。” 说完他看向了终于从被子里挣脱出来的大兔子,扬了扬下巴:“既然你要跟着我们,那今天就你来守夜吧。” 大兔子:? 抱歉,它听不懂人类的语言。 何时节只当了几个小时的兔子,却忍不住对大兔子也升起了同情之心。 外面的小雪一直没停,天黑后反而还越下越大了。两人一兔藏在这背着风的小山洞里,还算安逸。 虽然没了保暖的皮毛,但是何时节获得了一个人形取暖器。 这取暖器又热乎又大,抱着还安全感满满。 司缙云拥着何时节,脸颊贴在他的头顶上,平静地看向洞口,整理着脑子中的思绪。 虽然界图失效了,但是他们的腰牌依旧拥有感应主牌方向的作用。等休整好,他便带着师弟回程。 这几日在雪境中晃悠的也差不多了,最后的一段时间,还是留在长老的身边比较稳妥。 广白讲述的关于雪境情况的事情,他们只同自家门派的长老说了,长老和广白另外想告诉谁,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不过这次闻声而来的另外某些门派,有部分对青云山和忘忧谷的态度不怎么友好。 他们不单单只对这青云山和忘忧谷傲慢,对其他大大小小除自己以外的宗门,态度也恶劣得很。 这种宗门中的长老和宗主并非良师,教导弟子时只注重修为,不注重内在…… 总之,这种宗门,恐怕即使知道了雪境中的宝藏上都设置有禁印,也会贪心地想竭尽所能将其带走。 这一行,这种门派恐怕会折损不少人。 司缙云轻轻拍着趴在自己胸前的师弟的后背,目光一移,对上了一对瓦蓝瓦蓝的电灯泡。 司缙云:“……” 倒是忘了这儿还有一只守夜的兔子了。 …… 何时节睡了一场格外舒爽的觉,醒来后他只觉得浑身有劲儿,精神状态也好得不行。 司缙云收拾好各种物品,接着把大兔子赶到洞口,再将地毯卷起收好。 “师弟可休息好了?那我们启程回去找长老他们吧。” 何时节点着头将腰牌挂好:“好啊。” 他似是想起了什么,手一顿:“那三师兄四师兄他们呢?是不是也开始返程了?” 何时节记得自己醒来时,这二位便不见了踪影,想必他们是没怎么了解过雪境里的那些事情的。 司缙云知道何时节心中的担忧,摇头安抚道:“不必担心他们二人,他们不会对宝藏下手的。” 有的修士会贪婪的想将所有宝藏一扫而空,有的修士却看都懒得看这些东西一眼。 老三老四就是后者。 秘境中几乎所有的宝藏和神器都是独一无二的,光这一点,就会让喜欢用同一种兵器、喜欢穿同款法衣的子春子秋绕道走。 即便是真的遇到了同他们现在所持的剑一般,可以拆给二人分别使用的法器,子春子秋也懒得利用这些外物去增进自己的能力……除非法器为师父、或是同门赠予他们的。 比起普通修士,他们二人更像是苦修者,格外喜欢前往极端环境修炼。 师父当时说,除了和子春子秋的性格有关外,还因为,这样的修炼方式,能更容易让双子对彼此的感应加深。 何时节听完,瞬间对双子心生敬畏之意。 这是真的爱修炼之人,放现代,绝对是俩大学霸。 两人因为松岩仙洞府阵法的原因,出来后,位置距离初始点有些远。他们一边利用腰牌辨认方向,一边时不时让紧跟着他们,不愿离去的大兔子带路。 这大兔子走一阵歇一阵,何时节都忍不住感慨,它真是比自己还懒。 大兔子听到何时节对它的评价后不语,只是一味地跺脚生气。 最后由于它太过影响二人的赶路进度,并且两人还一直甩不掉它,司缙云遂直接将这只大兔子缩到了巴掌大的尺寸。 何时节惊叹地看着这招,伸手抓起了地上mini版的大兔子。 第89章 这大兔子现在一只手就能端起,比何时节变成兔子时,还要小一整圈! 何时节兴致勃勃,司缙云眼睛一眯,抓住了何时节的后颈。 “师弟,不许再变成兔子了,也不许和它比大小。” 何时节眨眼:“……大师兄,我没有这么想。” 其实他有。 第115章 烤火 司缙云轻轻“哼”了一声,也不点破何时节的心思。 若是何时节变成了兔子,那自己便只能一人带着两只兔子上路。 一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紧了紧何时节的手。 还是别了吧,司缙云更想牵着五师弟热乎乎的手掌,而不是兔子那小小的,毛茸茸的脚。 虽然师弟的兔子脚也很可爱,但是太小了,不方便一路牵着。 走着走着何时节便开始嫌弃手上抱着兔子太麻烦。他翻箱倒柜地将曾经用来装过牛肉干的布袋找了出来,挂到了腰上,接着,他把mini版大兔子放进了这个布袋里。 何时节还有些顾虑,他想着兔子说不定会中途离开,袋子的绳子便没缩紧,方便兔子脱身。 大兔子窝在肉香四溢的布袋里,悠闲无比。何时节走路间,布袋摇摇晃晃,它觉得很好玩。若是嫌闷了,它还能将脑袋探出布袋口,透透气。 这下何时节的两只手都空了出来,他顺手揉了一把兔头:“到你想离开的地方了你就走吧,大师兄的咒顶多持续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后你就会恢复原样。” 兔抬眼瞅了下何时节,嘴巴嚼嚼空气,缩着脑袋又躲回了布袋里。 何时节早已经习惯了此兔的目中无人,兔不搭理他,他也不理兔。 两人一边跟着腰牌的感应认路,一边时不时掏出兔子问两嘴。兔子一直跟着两人,司缙云便一次又一次地给兔续缩小咒。 何时节歇息时拉开抽绳,往袋里看了眼。只见大兔子正悠闲地躺在布袋的一角,即使知道何时节在看自己,也跟个兔大爷似的。 何时节:“……你不是赖上我们了吧?” 司缙云不喜欢何时节一直将注意力放在这只畜生身上,他将装着兔子的袋子扔到了最边上,强制性揽过何时节,抱着人烤火。 这一路上他们除了赶路外,还零零散散地收集了一些能生火的东西。 尤其是歇脚之前,他们还意外发现了一片林子,那片树林的叶子都是白色的,不是被雪遮住了色彩,而且它们本来就长这个样。 两人盯着那奇特的叶片瞧了好半天,最后因为他们皆都不通药理,没研究出什么东西。 于是司缙云便随意砍了几根高处的树枝当柴,何时节还捡了地上的叶片,试探性地喂给了大兔子。 大兔子咬了一口,接着便很不赏脸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片难吃的叶片蹬出了自己暂居的小袋袋。 看得出它极其不喜欢这个味道了。 两人一直都带有火符,但是在此之前雪境上一片光秃,根本没有点火的条件。 直到这会儿,他们才燃起了第一堆火。 点火并不是为了取暖,何时节身子冷时有大师兄和兔子可以抱,晚上看不清还可以掏夜明珠。 但是火能够把食物变熟。 桃红大氅再次被拿出,这次它被当成了被子。 何时节靠在司缙云的胸口,司缙云用大氅盖到了何时节的腋下。两人静静看着火堆上的烤鸟。 “大师兄,这鸟还有多久能熟啊?” 司缙云安抚地抿了抿何时节的耳尖:“快了。” 说来也是他们运气好。 这几天在雪境,何时节一直没吃过东西。天气一冷他就只想吃热乎食物,连空间里常年会带的糕点都开始嫌干巴冷硬了。 本来何时节都以为自己只能等出了雪境后,再大吃一顿。谁料,今日砍柴时,司缙云却发现了,停歇在树上的这几只格外眼熟的鸟。 这鸟雪境外也有,和鸽子差不多大,毛长肉也肥,无毒,能吃。 两人一路上只在这地方见到了鸟的影子,错过就没有了,于是司缙云便替何时节猎了几只。 油脂从皮肉中烤出,滴到火上炸出了一个个小火花,何时节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等烫嘴的肉送到嘴里后,何时节被烫得直叫,但是热泪盈眶。 “呜呜呜,怎么日子能过得这么苦啊?” 他都要开始怀念刚上班那几年,天天吃廉价外卖的日子了。 司缙云垂眸,眼睫遮住了眼底的疼惜。 “辛苦师弟了。” 他将熟肉分割好,将肉最厚实、最嫩的的部分连同鸟腿和鸟翅放到了何时节跟前,方便他进食。 何时节高高兴兴地看着四根鸟腿,自己往嘴里塞了一根,又往司缙云的嘴里塞了一根。 司缙云刚想说自己不需要进食,何时节便催促道:“大师兄,快吃,你一半我一半。” 他澄澈的荔枝眼直直地看着司缙云,仿佛能看透司缙云的内心一般。 “大师兄,我一个人吃不完的,而且我也不喜欢这样,不喜欢一个人吃独食。” 不喜欢的只有吃独食吗?恐怕是还不喜欢司缙云的这份慷慨吧。 人心都是肉长得,他们的感情也是相互的。司缙云这么做,何时节何尝又不会疼惜司缙云呢? 所以他不喜欢这样子。 司缙云看懂了何时节的眼神,他愣了愣,最终持起了鸟腿,咬了一口。 盐粒混合着辣椒粉的香味儿在口腔中蹦来,辣辣的感觉让人的身体都开始暖和了。 吃前何时节特地将大氅放到了干净,挨不到油星的地方。 虽说他当时看起来很排斥这件衣服,但也只是嘴上说说不喜欢罢了。 爱惜的动作足以透露出何时节对这件衣服有多珍惜。 或者说他珍惜司缙云给予他的一切。 一件衣服、一对剑穗、一次雪地里猎回来的猎物…… 想到这儿,何时节忍不住笑了起来。 司缙云:“怎么了?” 何时节摇头:“没事儿,就是突然觉得,我们好像那种住在深山里面的贫贱夫妻呀。” 司缙云眼中带笑,没有出声打岔,何时节便继续自顾自地说: “大冬天的家里连柴和菜都没囤,我们俩还孤苦无依,没有婆家、娘家可以依靠。马上就要冻死、饿死在这雪天了,还好当家的有点本事,赶紧出去砍了柴,打了猎回来,晚上也能靠抱在一起取暖。不过即便如此,我们估计也撑不了多久,毕竟冬天还长着呢……” 何时节的畅想让司缙云沉默了。 他淡淡道:“我若是娶了你,定然是不会让你在寒冬腊月里受冻的。” 何时节:“哼,不信。” 第116章 取暖 “怎么不信?为什么不信?嗯?” 司缙云贴在何时节的耳边,轻声道: “我若是猎户,生逢乱世我便去当兵。从小兵做起,挣军功、夺军心,在乱世之中称王,为你谋一片和平之地;若是生逢盛世,我便上山打猎下山去卖。没猎物时便去码头或富裕人家屋里做工,先让你吃饱穿暖、住到镇子上的好房子里,再将你这双腕子用金银挂满。” 他一边说着,一边捏了捏何时节细一些的手腕。大拇指还抵在何时节微微凸起的腕骨上,摩挲得暧昧,像是真的在给何时节戴金镯子银链子一般。 何时节脸都有点烫手了,他心想司缙云的撩人水平咋这高,不禁烫着脸说:“我才不喜欢带金银。” 司缙云继续摸着何时节的手腕,听到这话也没有改口:“那就不戴,放在家里的格柜当中。别人家娘子有的,我家娘子也得有。你可以不戴,我不能不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何时节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可以煎荷包蛋了…… 但是司缙云还没完,他继续细数道:“如果我是个穷秀才,那我便日日点灯苦读,努力名进一甲,再努力加官进爵,为我娘子求个诰命。” 何时节心想司缙云真是疯了,怎么三言两语就能胡扯到这种地步。 脑子里却忍不住地开始想象,司缙云若是真成为了状元,该是何等拔萃出群、大放异彩。 “说不定你会嫌弃我呢,话本子里都说,穷秀才得状元后最喜欢将糟糠之妻抛弃了……更何况你也不一定这么厉害。” 说这话时何时节有些心虚,他知道司缙云是多么有本事的。现在他能说出来这些话,就是因为他真的有能力做到。 司缙云看着师弟红得能滴血的耳垂,轻笑:“我怎会抛弃师弟,师弟对我这么好,陪着我从童生一步步走到进士,还含辛茹苦多年。我宁愿白天替人抄书,晚上窃月读书,也要将娘子接到身边,细细照看。” “再说了,娘子生得这么可人,我危机感可重得很。” 何时节说不出话了,因为他情动了。 司缙云却还在加码:“若是我没有读书的本事,考不上功名,那我便去做个谋士,或者商人……不,还是谋士吧。士农工商,昭云那样的国家大多都是重农抑商的,即便我挣钱了,也无法让娘子受到尊重。谋士好,主家一高兴,打赏总是不会少。账房或是教书先生也行,再做做别的活儿,这样我这个中庸之人,也不会亏待娘子。” 第90章 司缙云越说话越多,何时节越听身体越热。 直到司缙云了如指掌地伸出了手,开始低头安抚时,他发出了一道喟叹: “师弟,喜欢我说这些?” 何时节用司缙云垂下的头发盖住了自己的眼睛和脸。 这要让他怎么承认? 司缙云都用这些话将自己激成了这样,他还怎么否认说自己不喜欢听? 主要是司缙云的声音就像是有魔力一般,让何时节一次又一次地沉浸式幻想着他话中的那些场面。 太吓人了。 何时节突然感觉到一阵刺激感,他腿猛地一缩,却被司缙云死死摁住。 司缙云将脏帕子销毁,接着将怀中的何时节往上挪了挪。 “师弟,我帮了你,你是不是也得帮帮大师兄呢?师弟是个懂得礼尚往来的孩子吧?” 何时节脚趾蜷缩,声如蚊蝇:“别说了…别说了……我帮,我帮你。但是现在好像有点不太方便……” 说完,他看了眼装着大兔子的布袋。 大兔子一动不动,应该是直接在袋子里睡着了。 布袋的口没有完全缩紧,所以大兔子窝在里面也并不会被闷到。 司缙云轻轻地嘬了嘬何时节的脸蛋:“我封住它了,没有我的同意它出不来的,只要师弟小声一点就行……” 火苗噼里啪啦的在柴火之间乱蹦,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边有个火堆的原因,何时节感觉自己真的好烫。 他好想掀开大氅,司缙云却不让这么做。 何时节彻底没办法了,他被压制着无法从司缙云怀中起身,只能羞耻地咬紧牙关,低声问道:“那你想我怎么帮你?” 司缙云得了手,嘴脸抑制不住的翘起。 “师弟不用太忧心,帮大师兄缓解一下就好,我不会做到最后的。” 说话间,他的手极其不老实地开始剥何时节的衣服。 何时节眼皮直跳,暗骂道:“你个畜生。” 司缙云咬上了何时节的肩头:“嗯,大师兄就是畜生。” 畜生承认了自己是畜生,那各种畜生行为做起来,肯定是更加肆无忌惮的。 何时节的屁股和腿都凉凉的,因为他裤子也被扒了。 呜呜呜,好命苦。 何时节被扒了裤子后,很快露出来的皮肤便不受凉了,因为司缙云正在帮他取暖。 何时节娇嗔似的回头横了司缙云一眼,小声地凶他:“你手劲儿怎么这么大?!” 司缙云抱歉地松了松力度:“对不起师弟,你的……太软了,我忍不住……” “啊啊啊啊啊你给我闭嘴!” 何时节红着眼眶,恨不得给身后人来一个肘击。但是现在他正坐在司缙云的腿上,坐都坐不稳,更别提胳膊发力了。 明明外面冷风直吹,他们的身上却热的要命。 司缙云仰起头轻笑:“突然想到,如果我们真的是一对贫贱夫妻,冬天应该是不会被冻死的。” 何时节察觉到不对,想阻止司缙云继续说下去,但是却晚了一步。 “因为我和师弟可以靠做爱来取暖呢,师弟,你说是不是?” 不!是! 何时节简直想把司缙云的嘴巴给缝起来,他无能微怒道:“你能不能专注点,少说点儿昏话?!” 司缙云眉头一挑:“好。” 于是何时节就更坐不稳了。 何时节绝望地仰着头,他咬紧牙关,泪眼朦胧,嘴唇红润得看起来像是被人亲了很久。 明明没骑马,但是大腿根却磨得生疼。 第117章 出去 等mini版大兔子睡醒,钻出兜后,洞内已一片寂静。 它看了眼盖着大氅,趴在司缙云怀里,已然安睡的何时节,三瓣嘴空虚地嚼了嚼空气。 司缙云也注意到了这只大兔子,他没甚表情地看着兔子,低声说:“你也睡够了,记得守夜。” 大兔子:“……” …… “咦,缙云,时节,你们回来了?” 长老瘫坐在初始洞穴中,周围堆叠着各式各样的枕头、褥子,看起来像是凑了好几个弟子的装备,才凑出来了这么多地铺。 司缙云:“……长老,你这么多天,都没有离开过这里吗?” 长老摇头叹气:“哎,不谈不谈,原本都准备各自出去闯荡一番的。谁承想,突然收到了你的传讯,得知了松岩仙对你们的告诫,我就不敢随意踏足雪境了。” 师兄弟俩沉默的看着长老跟前散落一地的茶壶、画本,对长老的话不是很相信。 长老嘿嘿地招呼两人坐下,一起享受享受:“反正这儿也没人了,除了跟着我的那几个弟子,剩下的都出去找刺激去了,你们何必这么拘束……哎?你们这怎么还把人家原住民绑架回来了?” 带队长老指着何时节腰探出头的那只小兔,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呃……这个,这不是我们带回来的,是它一直跟着我们……我们也没办法。”何时节解释道。 “这只兔子应该是接了松岩仙的部分修为,在雪境中生活了许久……可能太久没有见到我们这种直立猿了,所以才一路跟着我们不愿意走。” 带队长老:? “直立猿是何物?” 何时节:“……长老,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只兔子不是被我们绑架回来的。” 带队长老恍然大悟,他很开明地说:“没关系啊,你们要是想养,就带回去嘛。然后给小兔捏一个类似雪境的环境,它在里面简直就跟回家了一样,还能见识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再说了,这么小的兔子,能吃多少东西……” 长老一边说着,一边目睹那只小兔翻腾着想离开何时节的腰包。 长老连忙:“哟哟哟,掉出来了……”地伸手去接。 何时节见此也手忙脚乱,可是兔子太灵活,一脚就蹬下了地。 他想去捡起来,却被司缙云拉住,倒退到十几米开外。 何时节:? “大师兄你干嘛?” 大师兄不语,只是遥遥地和带队长老对视。 长老:“缙云……你咋了?” 下一秒,兔子宛如膨胀的气球一般,迅速恢复成了一人高的尺寸。 何时节被司缙云拉远了,所以没被簸箕到,但是长老就惨了,大兔子膨胀的时候他正在伸手捞着。 毫不意外的,长老被压在了兔的身下。 “缙云!时节!唔!!”长老反手狂拍着地面,何时节连忙凑上去用力推着大兔子: “你快走开!压着人了知豆不?!” 兔淡定了抬了抬肚皮,圆滚滚的挪了两步,接着再次一个泰山压顶,压在了长老的腿上。 何时节:“……”好歹长老这会儿能喘气了。 堂堂青云山长老,怎会被兔子给压死。带队长老缓了一会儿,便没事人一般轻轻推了推大兔子,一边推他一边说:“劳驾您挪挪屁股,成不?兔子大人?” 兔子大人同意了,又抬起了肚皮。长老趁大兔子抬肚皮的那一瞬间,一把抱紧了自己的腿。 他被挤在墙角,尴尬地看着不远处,神色平静的司缙云:“哈哈哈,这么看,想养的话其实还挺费草料钱的哈。” 生活不易,时节叹气。 这兔子直到如今都赶不走,推也推不动,就算扔出去了也会自己蹦跶回来,然后再一屁股霸占长老的褥子。 后面回来的青云山弟子,见到大兔子的第一面,无不在感叹这只兔子之硕大。 青云山的众人逐渐开始喜欢往大兔子身上靠、躺。好在兔子脾气还行,很少会出现跺脚情况。 “好软……”有人贴在兔身上,忍不住感慨兔毛的柔软。 还有人甚至去厚厚的雪地里,特地刨了些草回来喂兔,不过显然,他们刨出来的草都不咋对兔的胃口,兔尝了一口就面无表情地呸掉了。 “啊,它对我们好冷漠。”有人感慨。 “啊,嘴巴好叼。”有人感叹。 何时节蹲在一边看了许久,忍不住出声为大兔子正名:“它现在没把你们一脚蹬开,其实已经算很好脾气了……” 众人相信了,但是都不怕死地继续和兔贴贴。 由于后面许多非青云山的人也开始返回,虽说没有返回这个洞穴,但是也会路过,所以醒目的大兔子便又被司缙云缩小了。 变小后,此兔俨然成为了带队长老的心头宠。 何时节听着带队长老,还有某些青云山弟子掐着嗓子不停喊着mini版大兔子的样子,脸都麻了。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身边的司缙云,也跟着叹了口气。 何时节:? “大师兄你咋了?” 这是遇上什么世纪难题了?还能让司缙云这么叹气? 司缙云摇头:“无事,只是觉得人好多。” 何时节看了眼周围。确实,因为秘境出口即将出现,大家都陆陆续续赶了回来,就差三师兄四师兄两人未归了,不过他们应该会卡点跟随着出秘境,然后接着在西北雪山附近苦修。 第91章 他知道司缙云喜欢清静,遂摸了摸司缙云的头,安抚道:“快了快了,等上了船我们就有单间住了。” 司缙云圈着何时节的腰,在暗处上下其手,抚摸着师弟没紧绷时,软乎乎的腰肉。 他把头埋进何时节的颈窝里,闷声“嗯”了一声。 “怎么这么不开心?”何时节反手搓了搓司缙云的后脑勺,以前此男从来不会表现出这么烦躁的神情啊? 不会是在这个一直见不到太阳的雪境里待久了,沉淀在心底的那些负面情绪通通上涌,导致司缙云emo了吧? 那可不行!何时节誓死守护大师兄的美好心情! 司缙云被何时节搓了搓脸,也只是闭着眼享受。 何时节:“大师兄大师兄,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快点告诉我啊!” 司缙云眼皮都没动:“告诉师弟又能如何,师弟又没办法帮帮我……” 何时节不赞同地说道:“我当然能!要是我都帮不了你,那谁能帮得了你呢?” 司缙云思考了片刻:“也是。” 何时节眉眼放松了些许:“所以,大师兄快告诉我吧。” 司缙云点头,凑到了何时节的耳边。 他小声地说。 “师弟,我想了。” 第118章 返航 “……” 作为一个成年人,何时节当然能听出来,司缙云这话,肯定不是单纯的字面意思。 毕竟他一直都在司缙云身边,一分钟都没离开过。 嗯……那就是想那档子事儿了。 何时节垂眸,脸热。 没办法,这秘境一进就是半个月起步。再加上这处秘境环境特殊,两人一路上不是遇到意外,就是身边有外人。除了上次偷偷摸摸躲着短暂地亲热了一会儿,就再也没做过什么别的出格的事情了,就连亲都亲得很少。 并且,虽然上次何时节献祭了腿根,但是司缙云太自律,只来了一回便怜惜自己。说怕自己被冻到,身子不爽利,放了一马。 想来那次司缙云也是没尽兴的。 但是自己又能有什么办法? 何时节撑着额头,感觉自己呼出来的气都热腾腾的。 司缙云淡定地看着何时节蒸腾,为达目的,他会不择手段,现在他就先浅谋一个承诺再说。 果不其然,没一会儿何时节便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侧过脸,摸了摸司缙云的脸。 两人已经贴得够近了,何时节也不用再往前凑,只是小心翼翼压低了声音:“大师兄,出去就能尽兴了。” 司缙云在何时节看不见的角度,满意地勾了勾唇。 很好,承诺已经到手,到时候就算自己再怎么过分,也不怕师弟恼自己了。 何时节不知道司缙云打的是什么主意,他只是打心底地想让司缙云尽尽兴……当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他自己也有点想了。 两人黏黏糊糊地,完全没眼看。 青云山的单身狗们无不羡慕地看着二人。 秘境出口在三日内出现了,带队长老带着足不出户,但是写得满满当当的工作日记,打量着离开秘境的修士们。 进来时争先恐后,出去时倒是一个比一个蔫。 许多原本浩浩荡荡的队伍,现如今也变得稀疏了起来。 带队长老面上毫无波澜,他已经仁至义尽,将雪境中的危险暗示给他们过了。要不是自己背负着青云山的名誉,他真是一句话都不想多和那群人说。 太过贪婪的人,即使他将雪境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了,他们也不会信的。 这种宗门,这下基本多多少少都伤了元气,终于能不跟蚂蚱似的在自己眼前瞎蹦跶了。 和青云山平日关系不错的几个门派长老,面色不是很好,但是他们的损失也不算大。 他们路过青云山的队伍时,抬手向带队长老拱了拱手,才带着门内天骄撤退。 子春子秋则果然是卡点而返的,王玄他们同样如此。 带队长老倒是有心想等王玄和广白,见到两人的身影后,便上前询问:“这西北地界荒无人烟,也没有船行,二位若是自己想办法回谷,怕是会不怎么方便。可要坐我们青云山的船回去?” 青云山此行带的人并不多,房间和各种物资也有多余,多载两个人也毫无压力。 王玄偷偷和何时节打了个招呼。他听到这话后,看都没看广白一眼,直接拱手上前,面色惊喜:“那真是多谢长老愿意捎我们一程了!” 王玄真的不想再来一次,徒步转御剑转小船转大船了。 两边就这样友好的协商好了返程的事儿,高高兴兴地一同登船。 广白跟在王玄的身后,并未对这一决定有任何的不满。毕竟这一行是他需要王玄作陪,若不是王玄来之前好心发作,他就要跟昏迷时自己的意识一样,苦巴巴地一个人在雪境里瞎飘了。 青云山的船上备了各种灵植灵肉,离开雪境后,所有辟谷弟子都跟疯了似的疯狂点菜。 而船上的厨房里正上演着热血混合技,立争让所有弟子都吃到爽。 弟子们真的是在雪地里待怕了,普通秘境里面还能捕个猎,那雪境里真的是毛打不到。 何时节也是疯狂报复性进食的群体之一。 王玄倒是还好,他味觉灵敏,闻一闻,至多尝一口药,便能分辨出里面的药材。 所以上船后,他只是要了些清淡菜,给嘴里添添咸味儿。 何时节和他约好了要一块儿吃饭,两人霸占了厅中的一张圆桌,将菜泾渭分明地摆在桌上。 其中,一边是清淡可口,笋子炒肉、豆腐炖蛋等菜品,一边是油润味重的剁椒鱼头、炖牛肉…… 何时节的那半边桌子上,属于是大量汤锅大菜里,夹杂着一些小绿叶。 “王师兄,你吃得这么清淡吗?” 何时节见此,把自己点的那道莴笋丝炒肉丝放到了分界线上:“这个还挺好吃的,味道也不重哟。” 王玄笑笑:“知道了,何师弟快吃吧,这么多天,你必然在雪境里受苦了。” 何时节:“……”那倒没有,他们还吃了一次烤鸟来着。 司缙云在一边挑着辣椒,何时节人菜瘾大,可以吃辣但是特别辣就不行了,吃了容易肚子疼。 这辣椒泡在汤里会越来越辣,放久了何时节就吃不下了。 广白倒是什么都吃,他那么多年都没吃东西,早就什么都不挑了,专注于自己的饭碗,无法自拔。 何时节:“王师兄,你们这一行找到了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王玄点头:“算是找到了吧。长老的记忆在雪境中恢复了一部分……” 他讲述了自己和广白在雪境中遇到的一些事儿,因为广白自爆身份的时候,何时节和司缙云也都在场,他便没隐瞒什么。 广白先祖自飞升失败后,身体便消散于天地之间,唯独意识还在雪境中如幽灵一般飘着。 也亏得雪境不是普通秘境,而是不知哪位仙人的后花园。里面虽然看着荒凉,但是无数宝物深埋在此地,不知不觉中也集结了许多天地之灵气。 正是这些灵气,让广白的意识没有彻底溃散,只是导致他昏睡了许久,直到现在才醒来。 重新凝聚灵体不是件容易事儿,这也是当时广白初次露面时,看起来年纪很小的原因之一。 既然是仙人之地,那便不是他们这种修士能占据的。 王玄冷笑:“时间久了,苍澜大陆的各个门派自然会探查清楚这些隐情,那些想独霸此地的人或是门派,皆是在痴人说梦。” 何时节吃惊,忍不住低声喃喃道:“还真有仙人。” 王玄笑了:“当然有,我们修仙之人,求得不就是得道成仙?只是有的人将此当作了自己的执念,有的人却没那么执着,只想顺势而为。何师弟,你是哪一个?” 何时节毫不犹豫:“我肯定是后者。” 得道成仙什么的,一听就特别看实力和运气。 王玄哈哈大笑:“那司兄呢?” 司缙云给何时节舀了一勺虾仁蛋羹:“我同师弟一样。” 他有野心,但却没有到执念那个地步。这一路上司缙云会尝试着登顶,但是闲暇之余,他也愿意陪何时节看看沿路的好景色。 广白等了等桌上的人,发现没人搭理的自己,便看向王玄问道:“你怎么不问我呢?” 王玄:“……那广白长老您是哪种修士?” 广白甩头:“我当然也是后者。” 当年飞升之余他差点儿没直接被雷给劈死,好不容易重新活了过来,修为也被抽了不少,便没那么渴望成仙了。 现在,他只想好好在忘忧谷当个炼丹长老,教训教训不听话的弟子,再好好看看自己的后辈们。 王玄怪开心的,他雀跃道:“那看来我们这一桌都是同道中人啊!” 何时节也很兴奋:“是啊是啊!” 第92章 虽未饮酒,四人却皆畅快不已。 第119章 收留 房里,吃饱喝足,聊尽兴了的师兄弟二人洗漱完,吻到了一起。 两人的衣服散落了一地,一个原本被挂在何时节腰带上的布兜也被扔到了一边。 床“咯吱”一响,布兜里的东西开始蛄蛹了起来。 正在摸着师弟绵软的大腿根的司缙云动作一顿,侧头看向不远处的地面上。 “大师兄……?”何时节现在颇有些提前情迷意乱。他指头绕着司缙云的发尾,稍微用了点力气,让司缙云的注意力回到自己身上。同时也控制好力度,让司缙云不会被扯疼。 司缙云完全做不到将这样的师弟给忽视掉,他摸了摸何时节的小腹,喟叹了一声,用被子暂时裹住了床上之人。 何时节:? 搞毛线呢?自己难道对司缙云没有吸引力了? 司缙云不语,持起一边儿的巾布随意围到了腰间,接着拎起了何时节的沙漠风小布兜。 何时节看着明显装有活物的布兜,瞳孔收缩,忍不住惊呼出声:“不是吧??”能钻进这个布兜的东西,只有那么一个。 “不会那只大兔子,跟着我们离开秘境了吧?!” 自从和长老他们汇合后,他们俩就不怎么管这只兔子了,每天顶多给兔续一下缩小咒,登船的时候也是。 何时节完全没想到,这兔子居然自己躲在了布兜里,跟着自己混出了秘境! 它绝对是故意的!因为登船那天,何时节明明轻易感觉到,自己的布兜一动不动,根本不像是装了一只活兔子的样子! 司缙云也很头疼,他胀得不行,本想好好和五师弟一度春宵,现在房里却多了个累赘…… 得想个办法把这玩意儿扔出去。 夜半三更,青云山的带队长老正在打坐。 他察觉到门口有人徘徊不断,睁开眼,问了句:“门外何人?” 门外的人不吭声,迅速拉开长老的房间门往里面扔了个东西,接着便紧紧合上了门,连脸都没让长老看清。 等长老再次探查时,那人便已经离开了。 船上都是自家人,扔进来的东西估计也不是什么可怕之物。这么想着,长老一把将东西吸到了自己手上。 嗯?触感毛茸茸? 长老低头定睛一看,只见那只可爱至极的蓝眼睛兔子正乖巧地躺在自己手里。 同时,它的嘴里还叼着一张纸条,上面清楚地写着“求收留”三个字。 带队长老:“……” 大兔子:“……嗯嗯。”人,你要养我吗? 第二日早,带队长老便带着兔子找到了司缙云房间的门口。 他手还没落到门上,门便由内打开。司缙云手上还在整理着衣领:“长老,有事请移步厅堂。” 带队长老有点懵圈,但是还是很配合的点点头,茫然道:“啊?哦……行。” 司缙云踏出房门,分出了一缕灵力探了探屋内人的动静。确认屋内人还在安睡后,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司缙云在长老往这边走时便醒了,他暗道幸好自己速度快,抢先一步拦下了要敲门的长老,不然师弟肯定会被吵醒。 带队长老坐在厅堂的椅子上,后知后觉,自己应该是打扰到两位晚辈休息了。 他内心暗自后悔,自己就不应该大清早来敲人家门。 弟子辛辛苦苦在秘境待了那么久,肯定想舒舒服服睡个懒觉的。 不过现在后悔也没用了。 长老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司缙云,咧开嘴笑了笑:“缙云啊,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 司缙云浅笑:“长老有事,又谈何打扰。” 带队长老见此,掏出了怀里一直在动弹的兔子,放到了这张方桌上。 他推了推兔子的屁股,示意兔子往中间去点儿: “是这样的缙云,我呢,昨日突然了发现这只兔子……” 司缙云看着昨天差点儿就坏了自己好事儿的兔子,面上不动声色:“哦?这只兔子不是雪境中的生物吗?怎会出现在船上?” 长老叹气:“哎,就是想说这事儿。这兔子已经有了灵智,怕不是跟着我们故意混出了秘境。现在想把它送回去也不现实了,只能好生养着了。” 司缙云微笑:“确实,毕竟也是一个生灵。” 兔子看见了昨天把自己扔走的司缙云,它想到了那个能变成兔子的人类,于是拱了拱司缙云的手。 “嗯嗯?”一直和你在一起的那只人兔呢? 兔言兔语无人能听懂,但是长老知道,这只兔子很喜欢粘着何时节。 他遂提议道:“缙云,这只兔子身上有修为,若是多加训练,也可作灵宠饲养。我看它像是很喜欢时节的样子,要不……你带回去让时节养着?” 司缙云不置可否:“此时还得问问师弟的意见。我们的历练还没结束,在青云山待不久。” 长老笑着挥了挥手:“那有什么要紧的?你们若是不想把兔子带上,便交给靠得住的人帮你们养着便是了。这若是你们的灵宠,青云山便不会苛待。” 司缙云还是没说行或不行。 不过他接过兔子,和长老道别,接着将兔子带回了房中。 何时节还在困觉,司缙云看着他困倦的睡颜,心里升起了些许的愧意。 昨日是自己孟浪了,缠着师弟要了好久,师弟怕是眼泪都哭干了。 脱下外衫,取下发冠。兔子被司缙云找了个篮子装了起来。那篮子里还垫了块儿毯子,绑了点好看的装饰。 司缙云一边脱衣躺回床上,将何时节重新揽进怀里,一边心想。 自己到时候把精心打扮过的兔子拎到师弟面前,师弟说不定便会沉迷于撸兔子,不再对自己生气了。 嗯,看来这兔子还是有点儿用的。 何时节呼呼大睡到正午时才醒,他翻了个身,挠了挠胳膊,没睁眼。 青云山的船在途中如果不是遇到什么特殊情况,是不会停下的。船内的工作人员也安排好了,轮不到他们这群内门弟子乱忙活。所以即使何时节勤快地起了床,也会没事儿干。 正巧,何时节现在眼皮子也睁不开,他打算直接睡到明天早晨,然后美美醒来吃个早餐。 多么快活的生活,爽之爽之。 就是有点儿口渴,如果世界上有全自动喂水机就好了…… 这个想法刚刚升起,便有人微微抬起他的头,给他喂了两口水。 嗯?还真有全自动喂水机? 第120章 小恩 全自动喂水机司缙云见何时节畅饮了两大口水,嘴皮也不再发干了,才将人放回了枕头上。 他叹气。 昨夜何时节水分失得太多,司缙云可谓是一路哄一路喂。 这会儿见何时节乖巧喝水的模样,便又忍不住回忆起了昨晚。 兔扒在篮子边上,看着一直低头瞅那个小人兔的司缙云,用力蹬了蹬篮子,发出了轻微噪音。 司缙云回头:? 大兔子满眼的无语: “嗯嗯。”兔饿了=_= 司缙云读懂了兔子的眼神:“……长老没喂过你吗?” 大兔子的耳朵开始劈叉:“嗯,嗯嗯,嗯?”喂了,但是兔又饿了,有意见? “……” 司缙云深吸一口气,转身去给何时节削果盘去了。刚好剩下的边角料可以用来喂这只胖兔子。 兔和司缙云互看不爽,司缙云离开后,兔便一跃而起,翻山越岭地爬到了床上。 它蹭到何时节旁边,蹭了蹭何时节的脸:“嗯嗯?”小白兔你怎么了? 何时节半醒之间感觉自己脸上毛茸茸的,还挺舒服,遂没有躲开。 大兔子见何时节不搭理自己,在他的身上嗅来嗅去。嗯……小白兔身上的味道怎么和刚刚那个雄性人类的味道一模一样?明明之前都不是这样子的! 兔小小的大脑充满了智慧,它觉得一定是司缙云将小白兔标记了! 兔生气了,它决定自己也要标记小白兔小弟,遂抬起头,用下巴在何时节脸上狂蹭。 何时节就是这样被蹭醒的。 何时节睁眼,兔毛直接怼到了他的脸上:“??你怎么在我的床上啊?”明明前一天晚上,司缙云把此兔扔给长老养了啊! 兔不语,只是在何时节的手上也蹭蹭蹭,直到司缙云来把它拎拿走,并朝它扔了一瓣类似苹果的东西后,它才消停。 然后何时节便亲眼目睹,大兔子光速从他眼前飞过,叼着苹果瓣开始啃啃啃啃。 何时节:“……”好有骨气的兔子。 兔不语,只是一味地啃啃啃。 司缙云向何时节的嘴边喂了一瓣切得刚好能入嘴的果子:“师弟,张嘴。” 何时节“咔嚓”一口咬下,嘴里甜甜的。 何时节不爱吃带酸味儿的果子,所以司缙云择的都是些甜味儿比较重的新鲜灵果。 第93章 他一边喂何时节,一边自己也尝了两块,两人一兔一同在房间里发出了愉悦的咔嚓咔嚓声。 “对了。” 司缙云想起了什么:“长老说这只兔子格外黏你,让你养着当灵宠。” 何时节连忙拒绝:“啊?别吧?我不需要灵宠啊,而且我们回去了之后,不是还要接着下山历练吗?带着一只小兔子多不方便?” 司缙云得到了令自己满意地答复,点头认同道:“确实。” 何时节很发愁,他不需要,也不愿意让这只兔子成为自己的灵宠。灵宠和主人签订契约后,主死宠随,但是灵宠死了,主人随时可以找下一只。 这种不平等条约何时节接受无能,更何况这只兔子除了不会说人话外,智商和普通人类没什么差别。 何时节都快要将它当成小孩儿了。 司缙云看出了何时节的愁绪,他轻声提议:“要不然我们就将它养在青云山?到时候托付别人照顾它,你我二人的俸额不小,它是我们带回去的,也不会有人会虐待。” 何时节觉得司缙云的这个提议好像不错,他深思熟虑了片刻:“那……那我回山门后我先看看有没有人值得被托付吧。” 司缙云一想到自己和师弟将来的双人之旅不会被这只肥兔子打扰,心情就好得不行。 他揉了揉何时节的腰:“放心吧师弟,实在不行就让长老替我们先养着,他喜欢灵兽得很。” 大兔子对自己的去留不感兴趣,反正它已经从那个只能啃草的秘境里逃出来了。 它眼睛一斜,偷偷从果盘中叼了一块儿最大、位置最好的果瓣出来,接着背着身子继续啃啃啃。 它已经看过了,这两人的门派有大飞船,绝对穷不到哪儿去。 自己的好日子就要来啦! * 船稳稳停在了青云山的某处小峰上,众人稀里哗啦地下了船。 都到家了,长老才懒得继续领着这群小崽子。他衣摆一掀,带着自己的工作日志就开始往长老峰赶。 这次前往秘境,虽未开辟出新地图,但是获得的信息皆不容小觑。 司缙云则是捡起了烂摊子,先叮嘱完各峰弟子回峰汇报状况,再让人给船清空、检查,中途还招呼着忘忧谷的二位喝了口热茶再走。 何时节亦步亦趋地跟在司缙云身后,他仰头看着司缙云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各种事情,崇拜之情油然而生。 感觉司缙云又变回了从前那个靠谱大师兄呢…… 见司缙云正忙着,何时节和王玄打完招呼,便带着兔子回了自己的小院子。 陈云霄和胡斐早早就在院子里等着他了。 “大师兄!你回来了!”两人兴奋地迎接着何时节,还手拉手将何时节圈在最中间,转起了圈圈。 “停停停停停。”何时节制止了六师妹和七师弟,从他们二人爱的圈圈中逃离了出来。 他将手里的东西举了起来,展示给二人看: “登登!” “啊!这是什么?小兔子!”胡斐激动坏了,陈云霄也眼睛一亮。他们二人才十来岁,何时节回想自己这个年龄,应该正是喜欢小动物的时候。 自己的这两位师妹师弟无忧无虑、心地善良,在青云山的地位也高,将大兔子托付给这两人最稳妥不过了。 何时节将兔子好生交到了他们手上。 “回来时这只兔子从秘境里跟了出来,我们也没办法将它送回去,就决定养下咯。不过我和大师兄的历练还没结束呢,所以只能托付你们俩帮我养一养。” “它特别特别聪明,喜欢吃灵果,灵草的话……你们之后可以喂的试试,我目前不知道它喜欢哪一种。它脖子上的法器是用来控制它体格的,不要随意摘下,会膨胀的。” 胡斐两眼放光,非常有干劲:“嗯嗯嗯!五师兄回来之前,我一定会照顾好它的!它有名字吗?” 何时节挠了挠脸:“没有哎,我觉得它在它们兔子的群体里,肯定是有自己名字的,所以就没取。” 主要当时变成兔的时候,他也忘记问了。 胡斐:“那就是没有人名咯?五师兄你给取一个吧?” 何时节想了一会儿:“那……就叫它小恩?” 胡斐和陈云霄都没意见。 小恩兔无表情地抬眼看何时节,耸了耸粉粉的嘴巴。 “嗯嗯。”兔随便。 第121章 助理 两人本想只休整半个月,接着便继续踏上历练的旅途。 现如今乌问丝在青云山管事儿,陈云霄,胡斐二人也长大了,能够帮忙处理一些事情了,便不太需要司缙云留在山头。 谁知朴仁却说,让他们多待两个月再下山。 师父的话,两人肯定是听的,朴仁说完这话后,司缙云与何时节便放下了着急下山的念头。 朴仁很满意地呵呵笑着,司缙云似乎记起来了什么,露出了了然的神情。 何时节和司缙云不一样,他是啥都不知道的,遂疑惑:“师父,你让我们留下是为了什么事啊?” 朴仁捋了捋胡子:“小五不记得了吗?青云山五年一届的遴选要开始了,留下你们,就是想着这阵子山上应该会特别忙,想让你们帮完忙再走。” 山门遴选?何时节吃惊。 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升级流主角会横空出世、取得第一,并发出“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句呐喊声的地方? 司缙云不知道自家师弟又想什么去了,他轻轻拍了拍何时节的头,让人回神: “这下师弟可不能躲懒了。” 遴选大会,还在门派中的掌门、长老徒弟都得出面控场,给整个青云山的弟子树立榜样形象,给来参加遴选的弟子们立威。 说白了,这次大型活动除了选拔优秀弟子入学,还有展示门派战斗力的成分在。 这么一想,就都说得通了,司缙云确实应该留下来展示展示门派大师兄的威严! 何时节认可的点头点头:“那我呢?我需要做什么?” 朴仁笑眯眯:“小五跟着缙云就行,缙云会将你安排妥当的。” 往届的宗门遴选都是司缙云在安排重要之事,虽然今年司缙云成了二把手,但是也不耽误他捡起以前的活儿,继续为青云山发光发热。 何时节瞅了眼司缙云,迟疑地“哦”了一声。 二人回了的小院子,司缙云这次回青云山后,专程替何时节做了一把摇摇椅,放在了何时节的小屋子门口。 那摇摇椅虽然是单人的,但是很宽敞,上面还缝了厚实的软垫,躺上去不知道有多舒服。这导致何时节后面的几天就跟长在这椅子上一样,跟猫似的天天窝在上头不下来。 司缙云也乐得见何时节懒懒散散的样子。 何时节晃悠晃悠地看着天空,舒坦地问:“大师兄,下月青云山的遴选大会,我要干嘛?” 大家都有事儿做,就连六师妹、七师弟都会跟着乌问丝干活儿。他若是什么都不做,颇有些不自在。 司缙云刮了刮茶沫:“师弟很想帮忙吗?” 何时节:“好歹我也是你们中的一份子啊,就连小六小七都在干活,我怎么能无所事事?” 司缙云沉思了片刻,想到了个好主意。 “那,师弟便跟在我身边吧。” 何时节静等司缙云继续说,司缙云却就此沉默。 何时节:? “没了?跟在你身边然后呢?” 司缙云抿了口茶,慢条斯理道:“然后便没有然后了,师弟介时成为我的掌事,自然是我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何时节:??? “你之前做事儿时身边还会跟着助理啊?” 司缙云挑眉:“嗯,从青云山内门的优秀弟子中挑出来的。” 过了一会儿,司缙云还补充道:“师弟嫌弃?这个职位可是很抢手的。” 何时节:“……” 他当然知道司缙云助理是个多么抢手的活儿。已知司缙云是青云山掌门的大弟子,权限极高,执掌了青云山诸多紧要事务,若是能在司缙云面前混个眼熟甚至与其交好,可以说算是直接能后顾无忧了。 就算是面对长老弟子,司缙云的助手位也抢手得紧,毕竟山上谁还能比掌门首徒更尊贵呢? 何时节可耻的心动了。 主要是这个职位既可以跟在司缙云身边,又很有面子,可以装x。 何时节是个老实人,他还从来没有装过叉呢。 好微妙的感觉。 司缙云继续加码:“师弟容易焦虑,若是跟在旁人身边让你去做些什么,你必然会紧张、担忧自己做得不够好。但是跟在我身边就不一样了,师弟会自在许多,不是吗。” “再者,师弟同我一起,想做什么工作就能做什么工作。轻松的、舒服的……亦或者是繁杂的、有挑战性的。只要师弟说,我都能替师弟安排。” 第94章 何时节捂脸:“大师兄,你这是在公然让我走后门吗?” 司缙云啄了啄何时节的额头:“是又如何?大师兄让五师弟走走后门,那不是理所应当的事儿吗?谁敢苛责?” 何时节被说服了60%。 “再者,青云山遴选大会注重的是对报名修士天赋的择选。届时青云山会设置不同的关卡,来筛选报名者。师弟同我只是后勤,又不是考官,不会对公正性有什么影响的。” 何时节被说服了80%。 他有些好奇:“以前的考官是谁?这次的考官又是谁?” 司缙云:“早些年我曾担任过一次考官,后来便没担任过了。小关卡多由内门弟子掌关,关键的选拔关卡有特定的长老看守。这次的负责人,也就是大考官,是二师妹。” 说完,司缙云便沉默了。 既然乌问丝成为了这次的大考官,部分关卡的风格自然也会由她定。就是二师妹的爱好比较特殊,司缙云也有些难以想象那些筛选关卡会被设置成什么样。 何时节也跟着沉默了:“大师兄,不会有人会被吓晕在关卡里吧?” 司缙云:“……那也无妨,如果连这点胆子都没有,那还是勿要入我青云山了。不然以后下山历练,随随便便一个狰狞点儿的鬼修或是魔物就能将其吓晕。” 嗯……好严肃的大师兄。有点帅。 何时节彻底被说服。 “好吧,那就让小何来担任您的贴身助理吧~希望您能给小何一个五星好评哟~” 司缙云亲了亲何时节的眼角,顺着他的话往下接:“我给小何助理一百星。” 第122章 结束 一月过去,距离遴选大会只剩下一天,何时节比谁都要紧张些。 胡斐抢到了秋千,她看着摇摇椅上的何时节,安慰道:“五师兄何需如此紧张,虽说这是青云山的大事,但是也只有别人来仰望我们的份。” 何时节窝在摇摇椅上直叹气:“你们不懂。” 他这纯粹就是对重大场合ptsd罢了。 在现代,何时节从来都是老实学生和好员工形象,无论是学习还是工作时,他都装成开朗外向的模样。 即便如此,同学、同事们依旧会觉得他性格腼腆。因为每次遇到需要大场面,何时节都需要在场下额外做一下心理建设。 何时节一开始觉得,既然自己不想,那机会让给别人便是。后来才发现,如果不去积极地表现自己,管理者是不会看到自己的功劳苦劳的。 没辙后,何时节就逼着自己参加起公司的各种活动,积极展现自己。 不过无论这样多少次,何时节习惯不了那种场合。 久而久之,何时节便越来越敏感。 直到现在明知自己不用有压力,何时节还是会感觉到一点点的焦虑。真的只有一点点,但是这一点点的情绪到了胡斐的口中,便被描述得不知道多巨大。 陈云霄哼哧哼哧给师姐推着秋千,眼巴巴地等胡斐玩儿够,自己上去玩儿:“大师兄肯定会照顾好五师兄的。” 何时节抬眼:“你怎么就这么确定?” 陈云霄坐上了胡斐好心让出来的秋千,眨巴眨巴眼:“因为五师兄是大师兄的道侣啊,大师兄平日里对我们就很好了,对道侣肯定会更好!” 何时节:“……” 确实如此,不过…… “我们还不是道侣呢…也不算不是,哎呀我们还没结契呢。” 陈云霄似懂非懂:“听起来好像差不多呢。” 何时节不想跟小朋友探讨这种话题,他连忙转移陈云霄的注意力:“你和小六明天要干什么活?” 陈云霄:“我要同六师姐去帮其他师兄师姐们记录成绩。” 两人年纪不大,露面的活儿轮不着他们,便被差使着去打杂了。 不过即使是打杂的活儿两人也干得很开心,这种活儿干起来,让他们有种自己长大了的感觉。 胡斐:“哎呀,反正五师兄不用紧张,来参加遴选的修士巴不得五师兄你多看他们一眼呢。” 这句也是实话,哪个想进青云山的修士,不想抱掌门弟子的大腿? …… 一日过得极快,仅仅一夜时间,青云山便被人布置了起来。 山门口各修士取名牌的地方、被专门用来设置遴选换卡的三个山头之间,许多修士来来往往。 何时节换上了自己好久没穿过的青云山弟子服、挂上了弟子玉,连发带也换成了坠有碧玉的款。整个人既矜贵,又俊俏,像一一株挺拔的竹子。 不过竹子本人似乎不太喜欢这身打扮。 何时节动了动胳膊,又摆了摆头,叹气道:“哎,头好重。” 司缙云顶着银冠进来,打量了一番何时节的穿着,满意地点了点头。 无论是师弟头上的坠子,还是腰上新换的剑鞘,通通都是他亲手准备的。果然很衬师弟的容貌。 “大师兄,我们走吧。”何时节感觉自己还没动就已经开始累了。 两人只提前了一点来到主峰,但是也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注视。 长老到了部分,掌门朴仁还没到,二人便站在了空荡荡的掌门座旁,当门神。 直到朴仁卡点到场,极其有排场地宣布大会正式开始后,主峰的众人才一哄而散,各自前往遴选峰干活儿。 从山脚延续到半山腰的报名队伍极长,因为爬山也算得上是一种筛选方式。 青云山的弟子们在禁止御剑的区域也是要自己爬山的,即使是最基础的外门弟子,都能做到这一点。 何时节跟着司缙云到处帮忙时便看到了这一幕。 哇……人真多,真的跟小说里写得一模一样哎。 两人主要承担了后勤工作,哪个峰有问题,他们就赶往哪个峰帮忙。想来是一同去秘境的那些长老弟子们回来后将二人已经在一起了的事儿给抖了出去,何时节总觉得一路上,这些弟子看自己和司缙云的眼神,都有些意味深长。 何时节嘴角抽了抽,心想大家的接受能力还挺强。 无事期间两人顺时针巡着逻,寻到第二座遴选峰时,司缙云停了脚。 何时节:? “咋了大师兄?” 司缙云领着人往山顶上走:“你不是想观摩二师妹是怎么考核人的吗?她今日就在这座峰上。” 二人爬至山顶的遴选点,何时节看见了坐在最高处的乌问丝。 大考官的座位非常显眼,就在最高点。乌问丝显然是不会将别人的注视放在眼里的,她坐在这个座位上,和位置无比的契合。 乌问丝撑着脸,神色恹恹地看着面前被幻境控制住的遴选者们,很无聊。 “二师姐。”何时节凑上去小心翼翼打了个招呼。 乌问丝表情略有些变化:“你们终于要来接替我的位置了吗?” 何时节身后的司缙云笑得很假:“你想多了,我们只是来顺路看看乌大考官工作得如何了。” 乌问丝不太爽。 今年是她第一次当大考官,谁知道这活儿竟这么无聊,就是看着一堆人在幻境中哭天喊地,抱头鼠窜。她甚至没有出手的机会,只能在位置上静等遴选者自行克服幻境,最后再将失败者一个个捞出来。 难怪司缙云只干了一次,就不接这活儿了呢。 乌问丝眼神幽怨:“把五师弟留下来陪我。” 司缙云笑得更假了,他咬牙切齿道:“不行,他是我的掌事,概不外借。” 乌问丝鄙视司缙云:“就你这活儿还需要掌事?” 司缙云呵呵道:“比你这个活儿需要。” 说完他便带着何时节溜达着赶紧跑路了。 遴选大会会持续一周,在此期间参加遴选者可以选择居住在青云山安排的住所,也可以自行寻找环境更佳的旅馆。 直到遴选进行到最后一日,何时节开始躲起懒。他蹲在不显眼的地方,看众人进行最后的赛场选拔。 这个赛场基本已经定了型,里面的遴选者大部分都能入门,只不过现在在靠天赋和实力区分其应该进入内门或外门罢了。 何时节看着看着,便觉得其中一人有些眼熟,但是他记不清这人到底是谁。 另一边蹲着的是正准备前往另一蛊毒圣地进行学术交流,路过青云山,顺便来看看热闹的花茫和沙螨。 三人排排蹲在这个角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哎,说起来,我们寨子里也已经好久没有来过外人蛊师了呢……就前不久寨子里有人捡了个小孩儿回来。那小孩儿可惨了,浑身上下没一块儿好肉,还没了半边手掌。好在心性坚定,人也机灵,主动让我们试药。我们见他可怜,便直接给救活养在寨子里了。” 何时节原本还在发呆,过了半天,“嗯?”了一声。 “断了半个手掌?小孩儿?” 花茫:“是呀,臭死了,见到的第一面我还以为是打哪儿来的乞丐呢。” 第95章 何时节张嘴放空了许久,他目光挪到了场上一少年郎的身上。 “乞丐吗?”何时节似乎记起来了。 场上那名眼熟之人,便是在合缘的船上,得了司缙云点化的那个孩子。 他竟然真的走到了青云山遴选大会的最后一天。 那那个断掌的乞丐…… 何时节摇了摇头,说不定只是巧合呢? ……如果真的不是巧合,两人在将来的某一天,必会再次相见。 第123章 来日方长 青云山作为一个大门派,遴选大会办得特别盛大。 苍澜五湖四海想成为青云宗弟子的修士十分多,即使是外门弟子的名额,都有无数人渴求。 何时节这几日算是开了眼,他跟着司缙云在几个峰里乱窜,见识了不少牛叉叉的场面。 比如,在比拼环节,有好几个bking修士。那剑花甩得炫酷无比、十分花哨,并且他们还真能用这种不实用的剑术击败对手。 再比如,有更爱装的修士直接持着一把法扇登了台,扇面都没让人瞧见,便衣袖飘飘地就赢了小赛第一。 这群人一个比一个像修仙文中的男女主,仅仅是入门前的表现,便展示出了他们的天赋。何时节这个平凡人简直自愧不如。 当然,所以男女主里司缙云肯定最强的……没人能比得上。 更值得一提的是,由于最近司缙云重新回归了青云山大师兄的角色,他假笑的时间多了许多。 司缙云对何时节笑时都是真心的,但是何时节还是目睹了他对别人时的态度。 那种笑面虎的感觉让何时节记起了,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司缙云也是用那种态度对待自己的。 莫名其妙,何时节就突然觉得这样的司缙云好有吸引力。 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细糠吃多了,想换换口味了。 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何时节小心翼翼地看向司缙云:“大师兄,你能不能也用刚刚那种样子和我说话?” 司缙云一愣:“刚刚?什么样子?” 刚刚他不是正在和换班弟子进行工作交接吗? 何时节:“……就是你对其他人的那种,那种嘴角勾起,眼底却没有笑意的样子。” 司缙云:“……?” 司缙云被逗笑了,笑得特别真心,完全没有掺杂半点假意。 “不对不对!不是这种!”何时节着急地挡住了司缙云的脸。 司缙云觉得自己好像听懂了何时节的意思,他握住何时节的手,将人拽到了自己跟前:“师弟,你知道的,我面对你,是无法笑出那种感觉的。” 忙碌完后能看到五师弟活泼的身影,这对司缙云来说无疑是一种奖励与放松。此时要求他展露出和工作时一样的态度,反而有些为难他了。 何时节:“……那你装一装不行嘛?你演技那么好。” 司缙云不知道何时节是从哪里得出来这个结论的,他叹了口气,尝试着酝酿了一下,还真找到了平时的三分感觉。 “师弟。”他嘴角勾起,眼睛微眯,笑意不是很足,所以看起来多了几分严厉:“你……是在对我提要求?” 啊啊啊啊啊啊啊就是这个笑面虎味儿! 何时节直接被魅晕过去了。 司缙云两手一摊,轻轻松松地将五师弟揽进了怀里,细细抚摸着他的背:“师弟,喜欢吗?” “喜欢喜欢喜欢!变回去!”何时节化身为尖叫鸡。 “好吧好吧。”于是司缙云又变了回去。 大师兄靠自己的演技获得了五师弟的欢心,并非常难得的,得到了师弟自己主动的一整夜。 司缙云突然就觉得,精湛的演技也是一个不错的实用技能。 * 遴选大会结束,二人便不准备继续留下来。他们稍稍休整了几天,便再次同几位同门,还有师父辞别。 胡斐和陈云霄两人抱着小恩,恋恋不舍地在山下给两位师兄送行。 “大师兄五师兄,你们下次什么时候回来啊?” 何时节笑了笑:“不知道呢,不过即使我们短时间内不会回来,等你们也到了能下山历练的年纪,便可以来找我们了呀。” 二人这才打起了精神:“好!” 这次的道别无人再阻拦,何时节的身边依旧带着一位实力超强/财力相当/玉树临风的大师兄。 这次,大师兄不再单纯只是何时节的大师兄了,他更是何时节的道侣。 任务更新个不停,无论是人间还是苍澜大陆,都还有一堆危险的事件在等着修士们。 “大师兄五师兄,等我到了金丹期,我就去找你们,去找二师姐、三师兄四师兄!” 胡斐的嗓子又高又亮,她的声音传得老远,像是要将陈云霄的那份呼唤也喊出来一般。 何时节转身,一边倒退一边回喊:“好!不过你们俩来找我们就行了!三师兄四师兄他俩,是不会待在什么好!地!方!的!” 胡斐:“……” 陈云霄:“……” 司缙云:“……” 何时节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不太对,连忙补充:“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去找他们之前!记得穿厚点儿!” 司缙云一把薅过不看路的何时节,敲了敲他的额头:“认真走路,不要东张西望,摔了有你难受的。” 何时节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挎住了司缙云的胳膊,噘嘴回道:“哦,好吧。” 两人越走越远,将连绵不断的山峦通通甩到了身后。 …… 五日后,中原湖城,一玄一蓝两道身影出现在了一家馄饨摊上。 蓝衣服那人一边舀起面前肉多皮薄的馄饨往自己嘴里送,一边紧紧盯着某个长相平凡的过路人。 “大师兄,就是这个人吗?看起来不鬼修啊。” 司缙云将信纸收好:“这次的鬼修极其擅长隐藏鬼气,和小恩都有的一拼,你我察觉不到鬼气很正常。等到了夜半,我们便潜入他的老巢将其捉拿。” 二人早已经将这鬼修的老巢摸清楚了,此鬼修作恶多端,靠吸食活人的生气来给自己续命。在来到这里之前,他已经将附近一整个村子里的活人都吸食了个干净。 此次这个鬼修乔装打扮,易容过后,来到了人更多的镇子上。他想做什么不言而喻,野心简直大得能吓死人。 何时节严肃地点了点头:“一切都听大师兄安排。” 司缙云搓了搓何时节的下巴:“慢点吃,别烫到嘴。” “哦~知道了~” 无论有多大的困难挡在自己面前,只要司缙云在身边,何时节便什么都不怕了。 岁月如梭,时光易逝。这些在二人眼底,已经已经不足挂齿。 他们会珍惜和对方在一起的每一时刻。 星霜荏苒、永不改变。 来日方长。 正文完 第124章 番外 何长老爱操心 青云山钟灵毓秀、人杰地灵、得天独厚、物华天宝。其山脉中不仅暗含一条灵脉,而且还拥有一大秘境,因此青云山门派培育出了许多优秀修士。 五年一次的遴选大会即将开始,无数人聚集在了青云山脚。 “哇……这就是青云山吗?好壮观啊。” 一名十多岁的少年抬头看向一座座直入云端,延绵不断的山峰,目光中满是羡慕与渴望。 一边有人问道:“你是第一次来?” 少年点头:“是啊是啊。”他前不久才离家。 问他那人看起来像是在山下做买卖的生意人,他笑道:“还真是年轻。” 少年人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开始登山,内心就止不住忐忑。他想起离家前,大姐嘱托自己出门在外脑子要放灵活点儿,不要像个二愣子的话,咽了咽口水,鼓着勇气掏出几枚灵石,放到了生意人面前。 “阿叔,内个……我能向你打听打听青云山的事儿吗?” 生意人显然是见惯了这种想法,他见面前的少年不像是缺钱的主,便率先将免责声明抖了出来。 “知道是知道一点,但都是一些不想干的琐事儿。是对你们这种想拜入山门的修士没什么用……” “没关系没关系!”少年连忙摆手:“想入山肯定得凭真本事,我就是想简单了解了解青云山的状况,不至于上山后什么事儿都不知道。” 生意人闻此,才收下了灵石。 他清了清嗓子:“这青云山在几十年前啊就换了掌门。接替这掌门职位的,便是前掌门的大弟子……” 与此同时,被谈论的掌门本人,正在主殿内和各位长老们开着会。 “掌门,青云山内又出现了一处新的小秘境,危险程度较低,我觉得可以将其加进此次的遴选方式中。” 高座上之人目光淡淡:“不可,秘境不够稳定,参选弟子水平良莠不齐,容易引发不可控的事端。” 说话的那位长老闭了嘴,下一人接话道:“掌门,此次用来选拔弟子的五座峰上一切都准备妥当了,这次的大考官是由长老担任,还是从您的弟子中择选?” 第96章 “从三望峰的长老里挑一个担任。” “是。” 大会断断续续完善了遴选大会上需要注意的事项,直到黄昏时,众人才稀稀拉拉地离开。 云霞峰,秋千边,何时节也送走了一批弟子。 人走远后,他忍不住灌了一大口茶水: “怎么这么多事儿要注意?我记得当年遴选大会没这么忙啊。” 一边秋千上翘着腿晃悠的胡斐嗓子依旧清亮,她眉眼看起来成熟了许多,但是在几位师兄师姐面前还是如曾经那般肆意: “那是因为五师兄你当时只是一个后勤弟子呀。再说了,你跟在大师兄身后,大师兄会让你忙?” 何时节语塞,他瞥了眼胡斐:“你就不能在弟子面前稳重点多吗?刚刚人还没走呢,你就恨不得要将自己荡到天上去了。” 胡斐发出了一阵银铃似的笑声:“我管他们呢呵呵呵呵。” 何时节头疼:“小七呢?小七又去干什么了,他不是最喜欢跟在你屁股后头的吗?” 胡斐“嘶”了一声,看了看天色:“七师弟怕是还在授课呢。” 陈云霄也是前不久才回来担任起了授课长老的职业。 胡斐继续吐槽道:“也就他能干这活儿了,我才受不了那群小蠢蛋。” 青云山所有人都知道,胡长老脾气不算好,嘴巴还毒得要命。虽然曾经只短暂地授过半年的课,但是在此期间,仍让无数弟子不敢踏入授课殿的大门。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直到微风吹过,快要荡成三百六十度的胡斐一个急刹,面露惊恐:“我去大师兄回来了,我先撤了!” 何时节不解:“哎?你跑什么?” 胡斐不语,只是一味地飞奔下山。 她就算解释了,五师兄也不会懂自己的。 自从司缙云当上掌门了后,他便卸下了那张温温柔柔的面具。有了权利、地位与能力后,他便懒得维持那种温柔易接近的姿态了。 虽说只要身边的人不主动惹事儿,司缙云依旧会和善地对待他们,但是笑容相较于许多年前,少了许多。 不过再怎么样,这些也影响不到何时节。 因为这些都只是司缙云在外人面前的表现,若他面对的是自己的五师弟,他便还是曾经那个温文尔雅的大师兄模样。 “师弟。” 司缙云一身云绡法袍,头顶墨玉鎏金冠,看到何时节后,笑得格外真切。 “司掌门~你忙完了吗?”何时节笑嘻嘻的,嘴上‘掌门’、‘掌门’地喊着,却丝毫没有起身迎接掌门的打算。 “忙完了呢~” 司缙云坐在何时节的摇摇椅旁边,捋了捋何时节系了一根青花色发带的低马尾。 自司缙云成为掌门后,他便久居在云霞峰,原来的掌门峰被当成了专门工作的地方。 何时节体恤司缙云的不便,提出自己以后也要在云霞峰久居,不回小院子了,司缙云反而还不高兴。 最后两人各退了一步。 何时节住进了司缙云的山头,司缙云则是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直接将何时节的小院子移到了云霞峰。 现如今一大一小两个院子立在山头,相隔不过百米远,二人想住哪儿便住哪儿。 何时节曾经很喜欢自己小院子原来窗外的风景,时间长了,风景总会看腻,但是司缙云的那张帅脸不会。 更何况自从两人结为道侣之后,他们之间便因为结契誓言的威力而多了些羁绊。 何时节觉得自己也是冲冠一怒为蓝颜了。 他叹了口气,喃喃道:“等这次遴选大会结束了,就得筹备大秘境的事儿了,二师姐怕是有得忙了,得把三师兄四师兄喊回来帮忙。” “今年忘忧谷带队的人应该不会是王师兄了吧,他都带了多少年的队了,从师兄带成了长老,现在也是快要当谷主的人了……对了,馍馍还总是在往青云山跑吗?花茫不得在寨子里狠狠阴阳吴平一顿……” 司缙云挑起何时节的一缕长发,放到嘴边,落下一吻。 “不会,这次是吴平去了巫霖林。”吴平便是在合缘时,被司缙云点通的那个小孩儿。 这么多年过去,曾经喊着要报仇的小子也到了下山历练的年纪……虽然一能下山,吴平便跑去了巫霖林,寻找自己的至交好友。总之,做长辈的也管不全那么多,便由着他们去了。 “也不知道巫霖林有没有那么多床位……不会还像百年前那样腾不出床吧?” 司缙云随意道:“随他,总归是不会让吴平睡林子里的。” “唔……” 何时节回想起,花茫说起吴平拐走自家寨子里小孩儿时的语气和表情,小声道:“那可不一定。” 何长老总是有操不完的心。 第125章 if 大师兄是猎户 “哟,又猎到东西了?” 李家饭店的掌柜挥挥手,将人带到了后院。 他瞥了眼跟在自己身后这个深谙世故的高个男人,实在是不清楚,对方怎么会是一个猎户。 这个望峰村的猎户是一月前找上他们饭店的,望峰村挨着山,山上有狍子、獐子、鹿、野猪之类的野味。这让山附近的村落里多多少少都有几个靠打猎为生的人家。 只是山上野味多,危险也多。 掌柜的听到过好几次有人在山上被毒蛇给咬了,救治不及时,直接撒手人寰。亦或者是打猎时没注意,被野猪之类的东西伤到了,后半辈子只能是个残废之类的事儿。 总之,猎户这活儿也不是什么好干的。 掌柜的回想起后面跟着的这位司姓猎户,每次来带的都是大东西,心下也忍不住佩服了起来。 这人真是有本事。 饭店里有些贵客就爱吃些野味,所以掌柜的才会和这猎户达成稳定合作的关系。 掌柜的将银子递给了司缙云,因着这狍子还被剥皮处理过,所以他还多给了些加工费。 掌柜是个文人,他还是有点儿怵猎户的,遂解释道:“这次来时少了些兔子、鸡,所以比上回要少一点。” 司缙云收好钱,放进衣襟里:“知道了。” 低头时司缙云的目光闪了闪,其实这次他是猎到了野鸡的,但是没像往常一样,拿到镇上卖。 回想起突然出现在自家院子里,白白净净的小郎君。他脚步一转,去了一间饰品铺子里。 何时节此时正在山下的土墙院子里寻思种菜的事儿。 半月前他突然出现在这个村子里,大半夜人还懵着呢,这院子的主人便拿着刀,推门冲出来了,差点儿没给他吓死。 但是等他看清拿刀之人的脸后,他就更懵了。 这不就是他的大师兄司缙云吗?! 为什么矜贵的司缙云,这会儿却穿着个素布寝衣,还住在比自己农村老家条件还差的土屋里啊?? 何时节像是被雷劈了一般震惊。 司缙云见门口的不是贼人,皱了皱眉,放下了刀。 “你是何人?” 面前的小郎君生得白,长发挽在脑后,眼睛大大的,看着一点儿都不像是村里能长出来的人。 何时节懵了,他张了张嘴,小声道:“我…我叫何时节,我是你道侣呀。” “道侣?道侣是什么东西?”司缙云眉头皱得更深了,一点儿也不见平日里温润的模样。 何时节这下委屈大发了,他胳膊一甩,嚷嚷道:“道侣!道侣听不懂?就是你的伴侣!成过亲的那种!” 被放到窗台上的烛火抖了抖,司缙云眼神奇怪的看着不远处的少年郎:“成亲?”他可不记得自己和谁成过亲。 这少年郎怕不是是山里的什么精怪吧?兔子精? 司缙云低头沉思了片刻,对着何时节说:“你先进来吧,夜里凉,进屋后慢慢说。” 反正自己是孤身一人,就算真遇到了精怪,顶多死自己一个,波及不到旁人。 他低下头,侧了侧身子,将进屋的路让了出来。 既然成了亲,那他便是自己的娘子了吧。 孤独一生,娘子自己找上了门,那他哪儿有不接的道理。 何时节就这样,被司缙云养了起来。 * 院门口传来了脚步声,何时节惊喜起身,大喊了一声:“司缙云!” 司缙云笑着来到了何时节的身边,递出了一个布包。 何时节奇怪的将布包打开,看清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银镯子,边上被打磨的很圆润,厚厚的,外面那一层还有云纹。 司缙云轻笑道:“好看吗?我给你戴上。” 何时节傻眼了:“你这么穷!居然还买镯子?!”这次司缙云留了两只鸡在家里自己吃,本就少挣了一笔。 这下好了,买了镯子,那只狍子的钱一下子就全没了,甚至还倒贴进去了不少。 司缙云替何时节戴镯子的手一顿:“时节,我不穷。” 第97章 何时节怒了:“你还不穷,你看看你住的穿的!也就开的荤比较多,比其他村子里的人只强一点点。” 司缙云沉默了,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和娘子说道说道,他有多少财产。 不缺钱是因为司缙云早些年跟着上过战场,还拿过军功,幸而将领不是会脉下手下功劳的人,他得了不少奖赏。 若不是因为他觉得天下太平,继续留在那儿和那些个人勾心斗角没意思,这会儿应该还在军营。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气死了!司缙云你咋这样!” 何时节恨不得现在就回镇上把镯子退了给司缙云买几身衣裳。 司缙云连忙护住何时节的背,轻轻拍着哄着:“娘子莫气了,我有钱,我拿给娘子看。” 于是何时节就被带进了屋里,看清楚了司缙云埋了多少钱。 ……只能说司缙云不愧是司缙云,身份低过,但是没穷过。 经过此等威慑,何时节老老实实戴上了银镯子。 司缙云握着何时节的手腕,看来看去,满意地不得了,简直想回镇子上再买点儿东西挂到何时节身上。 何时节在一边欲言又止。 …… 因为是何时节自己说的两人成过亲这种话,自然而然的,他每日都和司缙云睡在同一张床上。 只不过这几日司缙云估计没把他这话当真,所以没对自己什么亲近行为。 想到这儿,何时节忍不住咬了咬嘴角……他凑上去亲了一口司缙云的脸颊。 何时节还为这个脸颊吻找了个合理的借口:“这是手镯的回礼,我很喜欢,不过以后别给我买了,有点浪费……” 司缙云呆在原地,愣神了许久,才嗓子干涩地回答:“不浪费,给娘子买镯子,怎么能说是浪费……明日我再去镇子上给娘子买。” 何时节无语了:“你明天不是要上山去吗?还说要带我上山住一段时间陪你一起打猎。而且你又要给我买什么啊?有这钱不如去给自己添置几身衣服,你看看你这穿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其实司缙云穿的很干净板正,何时节是觉得这衣服材质太差罢了。 司缙云摇头:“不上山了,我带娘子去镇上……” “不行不行!” 何时节无意识地开始撒娇:“你说了要带我上山的,我想上山!” 被司缙云带着去逛街是常有的事儿,但是被猎户司缙云带着去山上打猎可不多见。 司缙云回想起自己的娘子有可能是山中精怪的事儿,精怪想去林子里玩儿的,多正常。便松了口:“好,那下山后我再带你去镇子上。” 何时节满意了。 后来司缙云主动找何时节讨了几个吻,还非要让何时节亲自己的嘴。 都老夫老妻了,几个亲吻算什么,何时节毫不吝啬,结果就导致二人今日早早便洗漱好回了屋,开始办事儿。 何时节没想到,身份还能影响习惯。 大师兄温柔体贴,时不时玩玩强制爱,粗暴时也极有技巧。但是猎户司缙云真的就跟山里的汉子一样,做起来没完没了,力气还特别大。 何时节耻骨生疼。 好在司缙云成了猎户也依旧没改,面对何时节时体贴温柔体贴的性子,结束后将人和床铺清理得干干净净,好歹是让人安生睡了一夜。 何时节灵力虽说使不出来,但是体质还放在那里,第二天起来并没有难受的情况。 司缙云见了便更加坚定,自己娘子是个精怪的想法。 上山需要带的东西是早就准备好的,二人收拾好了自己,便锁好门登山了。 这是司缙云第一次上山时身边有人陪着。何时节声音清冽,说起话来跟林子里溪水流过时一般好听,司缙云一边听他讲话,一边笑着看着他,让他别跑太远。 后来到山上后,他还给何时节打了一只灰白色的兔子玩儿。 何时节抱着兔子感叹,若不是这兔子毫无灵智,到处乱拉巧克力豆,他都要以为这是小恩了。 司缙云将这次的猎物处理好,轻声说:“等这次下山后,我便不打猎了。” 何时节知道司缙云有可以躺平的钱后,便不再过多的担忧,听闻此话也只是说:“不打猎就不打猎咯~” 司缙云用皂荚果洗干净手,凑过去亲了亲何时节: “下山后,我就带你去外面做生意,让你住进更大的房子里,给你买更多的好东西。” 何时节无所谓:“都行啊……其实我哪儿都愿意去,只要你在我身边陪着就行。” 司缙云:“……” 司缙云更想给娘子买金银了。 第126章 if 大师兄是书生 京郊的破庙门口,何时节一个踉跄,差点儿被门槛单杀。 “我去……!” 何时节一个旋身……还是没站稳。当他马上就要和地面来个亲密接触时,一只手从旁边伸了过来,稳稳搂住了何时节。 何时节倒吸一口凉气,抬眼看清搂住自己的人的脸后,竟然没有一丝意外。 “公子,你没事吧?” 出手相助之人温柔问道,声音何时节非常熟悉。 何时节苦笑了一声,闭着眼道:“没事,没事……”就是这个画面,是不是有点老套了。 说话之人笑了笑,将人扶稳,并邀至自己已经收拾好的那个角落。 “在下名叫司缙云,请问公子何名?” 何时节毫不嫌弃地学着司缙云的样子,坐到了简陋至极的小角落,沉沉叹了口气:“我叫何时节。” 司缙云眨了眨眼,他一见这位何公子,便觉得十分想亲近,这会儿听到何时节叹气,便启唇问道:“何公子为何叹气。” 何时节:“……” 这他能咋说…上一秒自己老公还是个猎户,下一秒老公就开始住破庙了,放谁身上能不错愕。 何时节隐晦地观摩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为了避免自己又被误会成什么精怪或鬼怪,便随口胡诌道:“叹气家道中途,还被人追债。” 司缙云目光微变:“何公子这是……?” 何时节清了清嗓子:“家里原本还行,是商户人家。但是后来得罪的官老爷,被教训了。现在我家没钱了,和家里人也分开了,一穷二白,这才叹气。” 很好,这个借口甚至还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破庙之中。何时节满意的不行。 司缙云见何时节的穿着确实不是平常农户能制备得起的,人也生得白净,落落大方之余又举止得体,确认对方没有说谎。 于是司缙云的眼中便多了一丝怜爱。 他是个穷举人,在县里攒了一些钱,足够自己在京城租个房子,负担起日常生活开销直到科举结束。 见何时节这么可怜,又没有住处,便一时脑热,脱口而出一句:“你要不要随我去京城?” “……” 话音一落,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何时节眼睛睁得老大,他在震惊自己才和大师兄刚认识,大师兄居然就要收留自己了。 而司缙云则是在后悔。 不是在后悔说出这句让何时节跟着自己的话,而且后悔自己贸然将此打算说出,怕是会吓到这位家道中落的小少爷。 何小少爷确实被吓到了,但是他并没有像司缙云试想的那样拒绝自己,而是顺势而为地狠狠鞠了一躬。 “司大哥!司大哥竟然愿意收留我这个无用之徒,在下感激不已。” 语罢,何时节抬头用荷包蛋眼看向司缙云:“小弟愿意以身相许!” 耶耶耶,已狠狠缠上大师兄! 司缙云惊讶得合不拢嘴,他缓了好半晌才开口道:“何公子,还是不要轻易说这么严重的话比较好……” 他的意思是,自己只是单纯想给面前这位小少爷一处住所,并不用小少爷回报自己。 何时节不干了:“不行,我必须以身相许!在下什么事都做不好,虽说能慢慢学,但是肯定也会给司大哥添不少乱。大恩无以回报,我也只得了一番不错的皮囊,若是这都无法被司大哥看中,那我只能找个地方撞……” 这话说到一半突然一个急刹,何时节觉得自己演过头了,梗了一下才道:“那我只能找个地方做苦力了。” “呜呜呜,在家我十指不沾阳春水,做苦力怕是会活生生累死,我不想去。” 说到这儿,何时节又又又觉得不妥,遂补充道:“不过洗衣做饭我是能干的,以后你去读书,我可以帮忙收拾家,挣家用!” 家? 司缙云听到这话,眉眼抬起。 他看着眼前灵动的小少爷,突然觉得有些心动。 自己若是不应下,小少爷怕是不会罢休。 为了自己的私心,司缙云借着这个借口,应下了何时节的话。 就这样,司举人身边多了一个话多的小少爷。 两人一同进京,一同租下了一间房子。何时节本想说考试最重要,让司缙云安心学习,自己去挣钱就好了,谁知司缙云偏不准。 第98章 明明何时节只是胡诌的自己曾经是个少爷,司缙云却非要把他养成真的。 “你别这样……”何时节见不得司缙云整日又是抄书又是学习,虽说司缙云字好得不行,在不知道什么达官贵人手下专门誊抄东西,工钱很高。但是何时节还是见不得快高考的司缙云分心。 桌边的司缙云摁住何时节的手,他放下手中的书,淡淡地看着何时节。 “时节,我不累。” 何时节不信,他很少会犟,一犟起来牛都拉不回来。 司缙云无奈:“那我如何才能让你相信我不累呢?”他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要向人证明这,一时半会儿想不出什么好法子让何时节信自己。 其实何时节自己也想不出来什么好招,他看着司缙云这样子,有些气打一处来:“好啊,你要证明,那你要是忙到晚上还有精力不睡觉,我就信你。” 事实证明司缙云这种高精力人群是真的不觉得累。 何时节睡醒后屁股痛痛。 “呜呜。” 司缙云心疼,但是也只能摸摸何时节的头,接着将干干净净的何时节摁在被窝里继续睡,自己去工作。 他在心底默默地想,没关系,等自己功成名就,就八抬大轿地将小少爷娶回来。 到时候他也能有更多的时间陪小少爷了。 农历三月,春榜放了榜,状元姓司。 司状元看到自己名字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谋划着未来要买个什么样的宅子,才能配得上小少爷。 何时节泪目了,作为一个经历过高考的人,他知道想要取得这种成绩得多么辛苦。 他抱着司缙云呜呜咽咽:“太好了,你以后终于不用受累了……” 司缙云也抱紧了何时节,二人脖颈交错,似是一对交颈鸳鸯。 “嗯,太好了。” 自己终于有底气娶小少爷了回家了。 第127章 if 最后一场梦 京城下了一场鹅毛大雪,但是这还没到一年之中最冷的时候。 下雪不冷化雪冷,等积雪开始融化时,被冻死的人会更加多。 朝中众人皆是战战兢兢,几个被剥去了官服,身上全是血的尸体被拖了出去。 自以为自己有些话语权的某臣子拱了拱身,走了出来:“陛下,这样的做法是否太过……激进?” 龙椅上的那人轻轻笑了笑,似乎心情不错。 但是底下站着的一众臣子腰却弯得更低了。 “阁老这是认为,这群刮骨抽筋、贪赃枉法之徒不该死?” 阁老梗了一下:“回陛下,老臣以为,最好的处理方式应该是先将其关押,再徐徐图之……” “徐徐图之?” 高座上之人疑惑地歪了歪头:“徐徐图之?直到冬天过去,赈灾的银子全都被你们吃净?” 阁老闻言脸色大变,跪下开始磕头。 一边的前朝老臣看着阁老的背影叹气,他发现阁老真是老花眼了,竟然以为自己能掌控陛下。 早朝上的那叫一个胆战心惊,有臣子离开时腿都软了。他们这位新皇看起来爱笑,实则脾气称不上好,尤其是知道前不久的赈灾银被贪去了大半之后。 新皇刚登基时,国库没有多充盈。好在新皇上任后便立刻注意到了国库空虚这件事,否则如今朝中怕是连赈灾的银子都拨不出。 被赐死的几名臣子被抄了家,他们的同党也被一并关押或处死。 这些被抄出来的银子通通被送去赈灾了,这次无人敢向这笔钱伸手。 司锦云肩上披着一玄色的盘龙大氅,他遣散了随从,独自在御花园里看着结了冰的湖面出神。 “嘶…嘶嘶……” 不知哪里突然传来了蛇吐信子似的声音。暗处的暗卫一拥而上,司缙云皱着眉寻找发出声音的东西。 “哎…哎哎哎!你们干嘛?!” 何时节刚在冰上站稳,身边便出现了一群想抓住他的人。 情急之下何时节甩出了几道定身咒,原本想捉拿这个突然出现在御花园,可能会威胁到皇上安全的人的暗卫们便一动不能动了。 司锦云瞳孔收缩,他看出了这人是名修士。 何时节发现自己的灵力回来了后还没来得及高兴。他尴尬地挪开面前挡着的一只胳膊,对不能动弹、满眼惊恐的暗卫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这个定身咒维持不了多久,估计也就能定你们五分钟,我马上走。” 他转身,桃红色的大氅在冰天雪地里亮眼地旋成了花。只是唯一没有人的出口处,已站了一道玄色的身影。 何时节被这道身影吓了跳,他慌张地抬头又想道歉,看到面前的人脸后却愣住了。 司…司缙云?! 司锦云看着满脸慌张,一看就是无意中闯入皇宫,样貌年轻的修士,温和地笑了笑:“阁下是修士?” 何时节支支吾吾地“嗯”了一声,他暂时没看出司缙云现在是什么角色。 司缙云对着何时节点了点头,态度温和:“在下是昭云国的国君,司锦云。这里是昭云国的皇宫……修士一看便是无意中闯入的,既如此,你便自行离开吧。” 他看得出来,这位样貌年轻的修士并不是什么恶人。 许多修士遇到凡人时或故意或无意多多少少都会带一点儿高傲的姿态,毕竟凡人在他们眼里脆弱如蝼蚁。 但是这位修士却完全不同,他态度格外谦和。 司锦云倒是愿意和这种修士结个善缘。 他看到那修士眼神复杂地盯着自己,问了句:“真的吗?” 遂点了点头:“嗯。” 何时节这下有点儿痛苦了,他没想到这次的司缙云,没有修仙,没有成为自己的大师兄,而且成为了昭云的皇帝。 一时间竟有些如鲠在喉。 何时节眼珠子转了转,接着一个箭步冲到了司锦云面前,抓住了司锦云的手腕,仔细探了探他的灵脉。 “你……”司锦云皱起眉,训斥的话还没说出口,便见这少年修士泪眼汪汪地抬起头看着自己,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的天赋这般好,为何没有入仙门?!” 他本以为是司缙云天赋受阻才不愿修炼的。 司锦云的话堵在了喉咙处,他垂眸,不知眼中是何情绪。 何时节等了十多秒,司锦云才缓缓抬眼:“国不可一日无君。” 皇子接连死去,最后的继位太子也意外因病去世,是太高的责任感把司锦云困在了昭云。 “不对不对,不行!” 凡人的岁数有多短暂何时节是体会过的,何时节忍不住开始炸毛。 他紧紧握住司锦云的手腕:“不行,我教你修炼!你是皇帝,即使你开始修仙了也没人有资格阻止你。等司家旁支成长起来后,你就跟我回青云山,到时候你一定能重新成为第一名……” 司锦云看着似乎是格外了解司家的何时节,歪了歪头,一双眼睛似乎看透了这个纯净少年的心。 “你好像认识我,你是我的谁?” 何时节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一样,司锦云挥手,让恢复行动力的暗卫们退下后,静静地等待着何时节的答复。 少年修士低头,等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眼圈和鼻头都有点红。 他吸了吸鼻子,特别小声地说:“我说我是你道侣…爱人,你应该是不会信我的吧。” 司锦云确实没想到,两人会是这种关系。更重要的是,他还并不排斥这话。 竟然是如此亲密的关系吗。 何时节的嘴停不下来了,他继续小声地说:“你现在是不是叫司锦云啊?我还是更喜欢叫你司缙云……或者大师兄。你不是不喜欢皇宫里的生活吗?那你现在岂不是每天都很不开心?虽然你在青云山有时候也会臭脸,但是大部分时间心情都不差……” 何时节知道自己这么说可能会有点儿拉踩,但是这就是事实。 “……伴侣吗?” 何时节抬头,没看懂此时司锦云眼中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还没得到准话的何时节赌气道:“对啊!而且当时你带着我回昭云后,还把王妃房给我住,明里暗里都在让别人以为我是你的王妃!你得对我负责,不能不跟我一起修炼!” 司锦云挑了挑眉:“王妃?” 何时节捣蒜似地点头:“对!” 他原本还准备继续劝,却听到耳边出现了一声轻笑。 “那你现在岂不是得成我的皇后了?” 何时节懵了,他猛得抬头,看到了司缙云微微勾起的嘴角。 “你不是说要教我修炼?那就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本领吧,皇后。” “另外,皇后若是想唤我司缙云,那便唤吧。”他也更喜欢缙这个字。 * 何时节没想到事情会发生成这样,他盘腿坐在龙床上,替司缙云开脉。 等开了脉后,司缙云便可开始正式修炼了。 第99章 司缙云感受着身体的变化,眼神闪了闪。 他没想到自己年少时的梦想竟真成了现实,并且上苍还附赠给他了一个道侣。 道侣啊…… 那便是一心向着自己的人了,定要好生珍惜。 司缙云天赋高不是说说而已,几乎无需何时节继续引导,他便开始自行吸收转化起了灵力。 何时节见此,便在一边慢慢说起了苍澜大陆的一些事情。 不过说到自己曾经和大师兄司缙云一块儿游历天下时,皇帝司缙云却突然打断道:“你教我修炼,是为了能让我重新变回你的大师兄?” 司缙云在笑,但是何时节多了解这人,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有必要吗?这么快就开始吃醋了,还是吃的自己的醋。 何时节无语道:“我让你修仙是因为不想让你变成老头子,想让你陪我久一点……还想让你以后能离开皇宫,自由自在。” “另外,你现在这种情况根本当不了我的大师兄好吗?你只能当我的徒弟!” 何时节气鼓鼓的,旁边却递来了一杯茶。 “师父莫气了,这是拜师茶,以后我给师父当徒弟,为师父争光。” 何时节:“……” 画风好诡异,不是刚刚还在喊自己皇后吗? 司缙云温温和和地笑着:“皇后不可以是我的师父吗?可以的吧?没人阻止呀。” 何时节:“………” * 司缙云修炼得很刻苦。他甚至是一边处理朝事,一边挑选着到时候继位的旁支,一边见缝插针地修炼。 何时节见司缙云这么累,总是叹气。他也想帮帮司缙云,但是修炼这种事自己没办法替司缙云做。 司缙云知道何时节的心事后,好学地问道:“师父应该是可以帮我的吧?我记得……双修?好像能助我修炼地更快。” 何时节:??? 这人是怎么知道双修这事儿的? 司缙云缠上了何时节,他贴了上去,软声道:“师父,帮帮弟子吧。弟子想修炼得更快一些,然后陪着师父回宗门,陪着师父云游天下。” 何时节被缠地没法,最后只能将双修的口诀教给了司缙云。 可是司缙云还是嚷嚷着不会,硬是让何时节晚上亲自一点一点地教自己。 美色当头,何时节教了。 事后何时节特别懊悔,自己就不该屈服于司缙云的软磨硬泡。 时光飞逝,旁支的孩子很快便到了能继位的年龄。 这么多年司缙云已经在朝中打好了基础,旁支上位也能稳好江山。 他放弃了假死的办法,以雷霆手段压制住了朝中所有的争议,卸下了肩膀上的担子,随何时节回到了苍澜大陆。 回去的路上,司缙云问道:“师父,你喜欢这里的我吗?” 何时节摸了摸司缙云的脸,凑上去缠绵地吻了吻他的嘴角。 “喜欢,喜欢的要命。” 青云山,云霄峰。 相拥而眠的二人同时醒来。 “大师兄,我做了一场好长好长的梦。” “嗯,我也是。” 第128章 番外 现代相遇小短篇 车流呼呼啦啦地从眼前驶过,何时节趁此机会打开小说,将最后几页看完。 等身边响起衣角摩擦的声音时,他收好手机,跟着人群开始过马路。 今日的工作结束,何时节下班了。 天还是亮的,他想找个地方吃顿好一点的晚餐,庆祝明日就是可以休息的周六。 其实前不久他还在原公司里拼命地燃烧着自己的生命,每天下班时也只能赶地铁末班车,再步行穿过黑黢黢的小路回家。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幸运女神眷顾了自己,总之,何时节被裁员了。 就算不被裁,何时节也想辞职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扛不住这种高压生活了,同时他也想换个活法,在这个快节奏的城市中,让独身一人的自己能多喘口气。 现在被裁后,他成功拿到了辞退补偿,不仅小金库里的存款又多了一小部分,还能够换个没那么压榨的公司。 虽然工资低,但是他好歹是能有更多的私人时间了。 啊,舒心。 多年不接触音乐的何时节甚至专门给自己买了个网上备受好评的蓝牙耳机,还冲了个年费,学着过路人的样子,将耳机塞在耳朵里,随着音乐声在城市中肆意穿梭。 他想吃的那家餐厅生意火爆得吓人,晚餐时间门口排起了长队。 时间没有那么紧迫后,何时节便不在乎这么点儿排队的时间了。他取了个号,坐在店门口的塑料椅子上,安静等待着叫号。 唯一可惜的就是,他一个人吃不了太多的花样,一人餐又只能品尝那么几道美食。 想到这儿,耳机里的音乐突然也伤感了起来。 何时节仰着头看向天花板,眼神有些落寞。 朋友大多都是阶段性,且需要维护的。高强度的工作让他和以前的同学、朋友都慢慢淡了,公司里的那些人相看两厌,更别提一块儿玩儿…… 好在他现在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做任何事。 …… 叫号机器喊出了何时节手中的号码,何时节起身跟着服务员进店。店员将他带到了一张二人桌前,却发现另一位客人也被领来了这桌。 “哎?!” 店员也是兼职,遇到这种状况他瞬间慌了神,求助了老店员后,才知道今日的叫号机器刚刚出了故障,所以才会出现两位单独的顾客被领到了同一桌的状况。 两个店员连忙向客人们分别道歉:“抱歉抱歉,是我们的疏忽,我们会尽快调整出新位置……” 何时节离开了原来那个公司后感觉世界都美好了不少,相对应的,他待人也不再紧迫。 没辞职前被耽误了时间后,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烦躁情绪的何时节对着店员摇了摇头:“没事儿,你们调整吧,这桌我让给这位先生,我等下一桌。” 店员泪目了,他双手合十地看着这位神仙客人,连忙感恩道:“谢谢谢谢,谢谢您的体谅……” 何时节余光瞥到自己对面这人穿着休闲衬衣和西裤,不欲交谈,正准备转身离开,那个人却突然出声道:“这位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拼桌。” 餐厅是点餐制,不会混食,所以这种行为也算正常。 店员停下了脚,看了看衬衣客人,又看了看耳机客人。 最后耳机客人回头,客气地笑了笑,说了声:“好。” 于是店员们便开始欢天喜地的为二位上起了餐具。 何时节坐下,对面的那个男人声音很温润,对方率先缓和着氛围:“您好,没想到会出现这种状况,会打扰到你吗?” 面对礼貌的人何时节态度总是会非常好的,他抬眼看向对面那人,微笑回答道:“不会,我很开心能与您拼桌。” 不得不说桌对面这位男士无论是从样貌还是从气质来说,都非常的吸引人。 何时节今天戴了隐形,他清楚地看清了对方勾起的嘴角,和微微眯起来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的耳目都被这份颜值净化了。 男人身上弥漫着淡淡的男士香水味,如果不凑得很近,是闻不到太清这股味道的调调。 何时节觉得有点好闻。 对方一看便是很注重自我形象的,从头发尖到鞋子都很讲究,手腕上还戴着一块儿何时节认不出牌子,但是看起来很贵重的手表。 他的这副打扮让何时节情不自禁地开始看起菜单的价格。 不是吧,自己只是拿了2n的补偿金,并不是发财了啊? 这餐厅在地图上不是说人均100+吗?怎么他现在看着觉得像是人均1000+? 好在菜单和地图上显示的价格一样,何时节松了口气。 对面那人在手机上点好了餐,他没有继续向何时节搭话,何时节却忍不住探究道:“先生,您是做什么工作的?” 不兑,有点冒犯了。 何时节改口:“呃……您贵姓?” 男人笑并不介意何时节的冒犯,他对面前的人也很有好感,遂回答道:“我姓司,司缙云。目前经营着一家私人博物馆。” 司缙云垂眸,掩盖住了眼底的笑意。 其实那间博物馆只是他的私人库房,继承了父辈母辈的部分财产后,他干过不少工作,都觉得索然无味。最终投资了些东西,钱生钱后开始收藏一些古玩。 他本以为对面的那个很合自己眼缘的男人会继续问自己博物馆相关的事情,谁知对方却呆愣愣道:“哇…博物馆,好高级。呃我叫何时节。” 没了。 司缙云:“……” “……” 司缙云:“………” 是自己搭讪的方式不对吗?怎么对方会对自己这么冷淡。 虽说到这家餐厅吃饭是他突发奇想的,但是能遇到一个自己相见第一面,自己便对对方颇有好感的人实属不易。 第100章 司缙云想和对方做朋友。 何时节意识到了面前这人是个有钱人,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何会出现在人均100块的餐厅里,但是他也不想在过度探究对方的隐私,所以沉默地吃起了面前的菜。 司缙云却没有气馁,他调整了战略,最终用并不突兀的话题,引起了何时节的兴趣,成功获得了何时节的联系方式,并与之相约,周六到他的博物馆参观。 何时节想交朋友的心+对博物馆的好奇终究是战胜了想回出租屋里躺着的渴望。 周六,何时节没有睡到中午,破天荒起了个不算早的早床,依旧没吃早餐。 * “你来了?” 相约的地方,司缙云坐在一辆车的驾驶位上,朝着何时节笑。 何时节打量了一下这辆低调但一看便价值不菲的坐骑,蹑手蹑脚地来到了副驾。 城市里特别容易堵车,他无论上下班还是出去玩都会选择坐地铁而不是打车。时间久了他连上车后第一件事是系安全带都忘了。直到司缙云倾斜着身子,替他“咔嚓”一声系上安全带后,他才尴尬地想起这事儿。 何时节僵在座椅上,表情很复杂。 这种事,应该说一声就行,没必要亲自动手吧? ……好土。 黑色的车穿过车流,越走越偏,何时节甚至都开始担心自己是不是要被拐卖。 好在车最后确实停在了一个类似博物馆的地方门口。 司缙云停好车,下车替何时节拉开了车门,他轻声道:“到了,跟我进去看看吧。” 何时节收回半空中,刚准备开车门的手。忍住嘴里的吐槽,跟着人往里面走。 司缙云:“这处博物馆里的东西都是我拍回来的,你可以将我当成你的向导,我知无不言。” 何时节跟着司缙云进去到了博物馆,逛到腿都开始酸时,对其中一块儿区域突然生起了很浓的兴趣。 “这是什么?也是你拍卖回来的吗?” 何时节凑近,看着高清玻璃对面的那三颗珠子问道。 司缙云来到他的侧后方,看着珠子摇了摇头:“不是。” “这三颗珠子是我无意中得来的,它们就像是凭空出现一般,我想着它们同我有缘分,便放在了这里。我原以为三颗珠子是一套,后来才发现,有两颗珠子似乎是仿制着最左边那一颗盘龙珠雕刻的。想来它们的佩戴者关系十分亲近,所以才会佩戴如此相似的配珠。” 何时节看痴了,他越看越喜欢,脑子里甚至还臆想出了一些自己穿着宽袍大袖,剑柄上挂着其中某颗珠子的画面。 “好独特……” 看着看着,何时节无意间将一个自己从未喊过的称呼说了出来。 “大师兄。” 司缙云的心像是被动拨的琴弦一般,连呼吸停滞了一瞬。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这声是在叫自己。 二人脑子里闪过各种画面,模糊但是又特别清晰。 何时节震惊地回头,带着突然出现的记忆看向司缙云: “我好像在梦里见过你。” “我好像在梦里见过你。” 两人的声音重合,同时一愣。 司缙云下意识舒了一口气,他勾唇问道:“什么样的梦?仙风道骨的那种吗?” 何时节也笑了笑,两人走近,肩膀贴得更近了一些,引起细小但不可忽略的摩擦感。 “嗯……算是吧。你的梦呢?什么样子的?” “……和你一样。” “突然记起来我曾经因为这个梦,好像还梦想着能周游世界过……” “周游世界吗?我也曾想过,不过我不想一个人去做这件事,但是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等谁。” “……” 两人的身影越走越远,他们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饿了吗?何先生要不要赏脸和我一起吃顿午餐?” “……可以呀,两个人的话就可以多点一些不同味道的食物了。” “嗯,没错。” 何时节兜里亮着屏的手机上显示,今日温度18度。 春暖花开,正是恋爱的好时节。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