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的我怎么又变成了万人迷》 第1章 《路人甲的我怎么又变成了万人迷》作者:贪吃宅本宅【完结+番外】 简介: 【快穿万人迷1vn修罗场】 好不容易结束十八年腥风血雨学海生涯的元愿朝一朝车祸,穿越进了星际未来世界中的全息游戏中,开始了他兢兢业业的打工升级模式,只要他拿下游戏的最高等级,就能无痛获得复活并且变成可恨的有钱人之一。 多年代肝经验闯荡各类竞技战斗游戏的他信心满满,然而,这次他穿进的是一个恋爱游戏,更惨痛的是,他绑定了路人甲身份牌。 众所周知,路人甲在故事主线中连名字都不配拥有,更别提开启恋爱线了。这是一个不需要开始便可以被落注为败局的赌盘。 可,事情真的是这样吗? 当一个又一个主角虔诚地跪落在地,痛苦的泪盈斥在眸中,他们许誓自己的忠诚,献出自己的一切,只为了得到那个最边缘微不足道的路人甲的片刻注视。 “请看着我吧。” “请垂怜我吧。” “请爱我吧。” “我的神明。” 主角是被天道垂爱的存在,轻易便能影响世界。而被主角偏爱的路人甲,便也拥有了肆意操纵这个世界的权利。 金发路人甲垂下睫羽,看着底下一双又一双为了祈求他的爱而在痛苦的眼睛,他弯起唇,露出一个怜悯的笑——这个时候,谁还能分清,谁才是主角呢? 第1章 穷鬼堂堂驾到 → 【这篇文慢热,建议直接看第三章 末尾或者第四章开始看副本,不喜欢看笨蛋美人的跳过第一个副本,第二个副本开始主角将直接化身铁血训狗大师】 —— 头好痛…… 这是哪? 随着脑袋钻心的痛楚逐渐淡去后,元愿朝缓缓睁开眼,眼眸一瞬间睁大。 他整个人躺在水雾上,虚实交接。底下小鱼轻轻摆尾,水波荡漾着泛起一圈浅浅的涟漪,可他身上连衣角都没有沾湿半分,水面也并未浮现他的面容。 元愿朝抬头看去,那是一片浩瀚的天。一眼望去是无法望到底的蓝,湛蓝清澈,白如雪的海鸥肆意地在云朵穿过。 他不是发生了车祸吗?难道说这是人死后去的地狱?还是说之前的车祸是记忆出错了? 如果不是脑袋还在隐隐若现的痛,他真觉得自己在做梦。 周围的环境美的不像是自然界能诞生的画面,犹如电脑ps生成般,更别提他此时整个人浮在水雾上,也脱离了正常人的认知。 若说这是地狱,便太过美好。若说这是天堂,他也不认为自己能有资格踏进。 还没等元愿朝观察判断出个结果,一道声音忽而在他的脑子里响起。 【正在重新进入……初始模板设置中】 【正在连接……】 【第426次连接失败……人工智能05号联通中……】 等等……? 好像有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在他脑子里说话了啊? 难道和那些轻小说里的套路一样? ——穿越? 【您好,05号为您服务。请问玩家是否全息设备佩戴整齐呢?游戏构建一直无法成功呢。】 “设备?”元愿朝脑海里“穿越”二字愈发加大,他不动声色,抓住了最关键的两个字询问道:“游戏?” 【是的呢,亲亲。这边您是不是误购了盗版的全息游戏呢。请告诉我们卖家以及购入渠道,我们将全责追究您。买卖同责哈。】 “这是什么游戏?”元愿朝追问。 以他对自己星球游戏技术力的理解来看,他从未见过这种如此真实的游戏,所以,他是从废墟之上来到了什么科技大跨越的星球么? 【亲。我们是恋爱游戏哈。请不要挣扎,我们这边已经联系了星际警察,您触犯了星际法律游戏产权保护法第32条,购买盗版游戏。】 05已经完全确定眼前这个看起来又乖又漂亮的少年在装傻了。怎么可能有人自己打开游戏还不知道什么设定的。一看就是臭买盗版被无良商家骗的。 毕竟正版全息游戏确实挺贵的,何况还是联邦科技院史无前例研发的第一款游戏。 要知道现在可是公测版,也就开卖了500个测试号,光是抢到手二卖都已经卖出了四千万联邦币的天价。可想而知有多暴利。 虽然这个人长得确实有点姿色,哎呀,也就八分吧。但是违法就是不行,乖乖被逮捕蹲一年吧。 05一边抓紧时间欣赏着男色,一边等着星际警察的回复。 “恋爱游戏?”元愿朝喃喃自语。 这个星球的恋爱游戏也能做到这种技术力么?但目前最重要的不是这个,他到底是怎么穿越进所谓的游戏里的? “不对,什么星际警察,我没犯法啊,我没买盗版。”元愿朝假装自己迟来的意识到了不对劲,懵懂道:“我是出车祸了,然后一下子就来到这。” 05不理会他,他处理玩盗版的、盗号的这类事情太多了,对于元愿朝这种异想天开没有半点逻辑的解释有点被蠢笑了:【嘻嘻,请您不要激动,盗版游戏的精神力保护设备是没有通过安全检测的喔。很容易出现脑瘫意外,请您静静等待星际警察的到来。他们可是很有摘盗版的经验呢。】 哪怕是机械的电流音,元愿朝都听出来了对方的幸灾乐祸味。 他刚想反驳,不知道对方收到了什么消息,那种贱兮兮的笑一下子戛然而止。 【什么?!没有ip信息没有设备地址?!那是哪冒出来的玩家啊?黑客?!】 “我都说了我是车祸然后莫名其妙出现在这的嘛。” 05天都塌了,星际警察那边和他说完全没找到任何关于这个游戏ip的现实地址,甚至总系统那边也没有设备信息,也就是说,这个人不是通过全息设备进来的。 那是从哪冒出来的? 等等,车祸? 05忽然回想起今天凌晨那场诡异的全息世界树碰瓷事件。 就在今天凌晨三点零三分,百年未发生交通事故的记录被打破,不知道从哪窜出来一辆收藏价值低达三联邦币的古早自行车,直直撞向了中央广场的生命树,但非常诡异的是,除了那辆本就破烂的自行车碎了满地,现场一个人的身影都没有。 星际警察查了监控后发现,这辆自行车是突然从空中掉落,与之一起掉落的似乎还有一个不明物体,但不知道为什么监控就是看不清。技术部认为可能是猖狂的星盗使用了先进的隐蔽生物设备,这是对联邦的一次挑衅。 至于为什么丢了辆自行车而不是什么微型炸炮,联邦现在还在调查中。 唯一庆幸的是,因为自行车实在是太古早,品质什么的完全没有和现在相比,因此对于生命树的损伤微乎其乎不到百分之零点零一。 生命树是赛尼克斯的象征,为了纪念赛尼克斯的诞生而制造的纪念建筑,摆放在联邦中央广场最中心的位置,足以证明其地位。 赛尼克斯是联邦科技院三百年前创造的堪比神迹的研究物,是一次前所未有的科技大跨越,被誉为ai技术的第二次生命。它不仅能收集所有公民的id身份信息,囊括负责了一切人类活动,还能保障联邦治安,只需要一个位置ip,便能出动自动追踪炮。 自从赛尼克斯诞生后,人类游戏便也进入了新纪元,来到了全息时代。 人们可以身临其境进入游戏世界,不再依赖电子设备。他们可以用真实的躯体拥抱那个绚丽的虚拟世界。 【你不会就是那个跟自行车一起掉下来的东西吧?】 “什么东西啊,虽然我确实是骑自行车出车祸的没错啦。” 05现在觉得自己不存在的脑子痛了,这是什么史无前例的撞破次元事件,游戏还在公测呢,结果一个人从生命树砸进了游戏里? 这犯法吗? 游戏还能顺利公测转正式服吗。 不对,最大的问题是,这个人该怎么弄出去啊。 【你,你有没有死亡意外保险?如果有的话报一下智脑账号,我给你联系保险公司,看能不能把你精神力运出去然后报销躯体,这样就能活了。】 元愿朝脸上写满了问号,“先不说我有没有保险,你那是什么奇怪的救治方式啊。” 05:【……】 这个该死的骑自行车的穷鬼。 不仅穷还没有文化。 第2章 穷鬼保护法则 05深呼了口气,他不想自己游戏金牌维护ai的生涯到此为止,这件事还是得上报游戏研究部,虽然会扣一点业绩,但是他翻遍所有处理方案也没找到能借鉴的。 那边回复的很快,毕竟五百个游戏ip,需要处理的事端并不多。 【给他建个号玩通关送出去不就成了。】 ——01 天才啊!不愧是无论什么难关都打不倒的天才01,至今他都还记得一年前对方辉煌的战绩。 05这下终于有处理的思路了,其实这个方案他也不是没想过,就是没敢想。 第2章 要知道恋爱游戏在全息游戏市场并不罕见,但为什么这次联邦科技院出的恋爱游戏——《恋爱定语》能卖上天价并且版号难得呢。 不仅仅和一对一定制的恋爱设定有关,在这个游戏里,系统会根据玩家自身的数值和过去经历调整,每一个npc都是与众不同的,绝无重复的。 也就是说,玩家在这个游戏遇见的是只属于自己的npc。 并且,在通关过程里,没有任何攻略,玩家微妙的一个细小的举动,甚至是语气都会走向完全不同的开支。随着恋爱等级的提升,还能开启不同的模式。 最大的奖励,便是通关也就是达到恋爱糕手等级后,玩家可以选择任一npc精神力数据,游戏总部将全程负责为其制造出现实可用的躯体。 换句话说,这个游戏的最大奖,便是让玩家游戏里最心爱的npc,从游戏里来到现实,来到身旁。 为玩家诞生,为玩家而活。 在当下恋爱结婚率越来越低的联邦社会,《恋爱定语》一经发布便火爆整个联邦,挂热搜上足足挂了一个月。谁不想拥有一个完美恋人呢,不需要担心背叛也不需要担心利益,他们的存在便是为了爱你。 至于为什么不能直接将这个人送出去,当然是因为游戏的世界观已经完全建构,安全锁设定就是达到糕手级别才能送出精神力。这可是最高级别的安全锁,为了防止黑客偷npc精神力ip。除了联邦保险最高生命权能打破规定,其他都不行。如果要为了一个人重新改掉重要运行设定,那损失亏大了。 不仅公测无法运行,还会害的研究部以及维护部加班足足半年! 那些数据运算可不是开玩笑的。 打工人可不想加班,能省事为什么不省事呢。说起来也是对方赚了,白得一个救治机会还能畅玩游戏。 【亲,是这样的,发生了一些意外。您因为车祸撞到了生命树误入了游戏里。我们这边的解决措施是为您建个号,只要亲您达到了恋爱糕手等级,我们就可以将您完好无损运出游戏里呢。】 元愿朝坐了起来,黑色的发丝随着动作微微散落在脸颊边,“这么说,我是被困在这里了吗?” 【是这样的亲。】 “把我救出去本来就是你们的责任吧,一个游戏连意外事故都没法处理吗,还要我费心费力的打关?这件事如果传出去的话,你们这个游戏还有人敢玩吗?这可是很吓人的安全事故啊。” 【……?】 【您的意思是?】 元愿朝弯起嘴角,唇边漾出浅浅的梨涡,精致的五官漂亮得能让人晃神:“给我点赔偿。” 【通关后,您在游戏中的所有虚拟货币将以1:1000兑换为联邦币,您看这样可以吗?】 “当然啦。”元愿朝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谢谢你啦。” 虽然不太懂联邦币的换算,不管怎么说,打到通关后能拥有的积分也不是小数目吧。他之前帮带打游戏那会,游戏里的货币动不动就是千万的。这么换算出来,能赚不少。 啊,真好,不仅能白嫖复活,还能无痛获得重开资金。 【那么,祝您游戏愉快。】 老油条05冷笑了一下,这个漂亮小滑头还是太年轻。 先不说积分到时能攒成多少,联邦科技院研发的恋爱游戏如果真有那么简单达到通关,那就不是科技院的风格了。 何况每个游戏最大的本质就是骗氪,没有现实通道氪金,我看你怎么打通一个又一个数值卡关! 处理完这次事故,金牌游戏维护大师05飘飘然得泡了杯咖啡,开始为元愿朝建立游戏ip创号。 殊不知眼前这个看起来除了漂亮和穷没有半点特别明显优点的少年,将会在未来成为掀翻整个游戏的罪魁祸首。 【正在进入……初始模式构建中】 【正在进行第427次连接……】 【连接成功。】 【欢迎来到《恋爱定语》。】 【检测到您为新手,请建立您的新手信息。】 【您是否使用现实中的姓名和外貌?】 元愿朝思索了一下,摇了摇头,虽然感觉他车祸后好像穿到了一个很不得了的世界,但没有任何身份信息的他,最好还是别太招摇实名上网了。 万一暴露自己是黑户怎么办。 【好的,即将为您开启自由信息设置。】 一道蓝屏在元愿朝面前展开,里面关于他的数值和设定一目了然。 元愿朝先将自己的外貌一致度调整降低了三十,然后又把发色改成了和瞳色类似的金色,最后在姓名上简单得打了两个字——圆圆。 这是他在福利院的小名,只有福利院院长还有亲近的朋友才知道。 调完这两样他就收手了,直接点了完成。 很快,一个长发及肩,浅金色瞳色,和元愿朝相貌相似百分之七十的少年安静得站在了水雾上。如果说原本的元愿朝样貌如同月下蝶影一样魅惑姝丽,在游戏调整数值后的他便犹如双生子般截然相反,活泼明媚,如同烈阳般,不可直视。 【初始设置完成。】 蓝屏猛地消失,天空之镜忽而掠过一只白鹤,嘴边衔着什么,从空中斜着飞来,黑色的尾羽点过水面,信封不偏不倚地飘落到元愿朝手心。 那是……一封信? 里面用意大利斜体英文写了几行字,不需要他看懂,系统已经自动在脑海里为他翻译了。 ——我最亲爱的你,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请再次拥抱我吧,让我欢愉得笑着嗅闻你耳侧的风,让我虔诚的泪水坠落在你眉心的花。 ——哪怕是死亡,我也希望在死后与您一起在烈火中灼烧,这样,我们的骨灰便能不分你我的交缠着,直至地狱尽头。 ——啊。 ——这是属于你我的恋爱定语。 翻译完所有句子后,元愿朝全身上下的寒毛都竖起来了,明明每句话看起来都那么真诚,怎么就是怪怪的啊。 这个恋爱游戏真的正经吗? 还没等他吐槽完,脑海里再次响起游戏系统的声音。 【再次询问您是否自愿进入游戏。本游戏包含一定的暴力、涩/情、血腥元素,且可能对您造成精神刺激,本游戏官方概不负责。】 应该没问题吧。以前他看到的各种游戏app也不少这些免责声明,不过元愿朝还是留了个心眼,但就算想这么多也没什么用,他只能这么一条路走到黑。 就是结合刚刚看到的那封信,总感觉心里毛毛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游戏主题肯定是甜甜的恋爱吧。 “进入。”元愿朝信心满满道。 话音刚落,他手里的信化为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亲昵得轻吻了下他的指尖。 远处的湛蓝的天空涌散出灿烂的烟花,与底下清澈透明的水光倒映交杂,像是在昭示着——世界欢迎您的到来。 下一秒,原本还未能浸湿他半分衣角的水面忽而从虚转化为实。 元愿朝整个人都从水面之上坠落,温暖的水拥吻着他,天空倒映在他那双盛满了碎金的眼眸中,烟花还在绽放着。 在这种绚丽中,他失去了意识,闭上了眼睛。 第3章 寻找真爱的寻曦公主(1) 【欢迎进入新手教程模式。】 元愿朝再次睁眼,周围的环境焕然一新,眼前是一个温馨的小家,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该有的家具都有。最为显眼的是,房间内那几道闪光点。 一道在床边对着的投影仪上,装饰着栩栩如生的藤蔓和几朵翠绿小花,偌大的屏幕上晃着昏暗的光——未开启恋爱剧本。 系统随着元愿朝的目光补充着:【初始玩家只解锁标准模式,在标准模式环节,玩家拥有三次存档机会,且没有ooc困扰。只需要达成结局便可。游戏将根据玩家最后完成的整个恋爱故事进行评分,评分分为s到d。若是进行上映影厅,将结合观众的鲜花投票进行最后评级。】 “等等,也就是说,观众的打赏也会变成我的收入吗?”元愿朝问道。 【是的,《恋爱定语》是联邦科技院研发,星际娱乐公司星鱼投资的大型全息真实游戏。玩家的恋爱剧本/故事都可上映,由星鱼剪辑并放映上线,鲜花打赏由玩家和系统5:5平分,而影票积分收入则由星鱼和科技院纳入。】 【1鲜花等于1联邦币,而100联邦币等于1游戏金币。玩家可自行选择兑现入智脑账号或者充值。】 【《恋爱定语》中获得的积分只能用于升级头衔,玩家使用现实货币充值亦或是鲜花兑换的游戏金币无法升级头衔只能在游戏商城购买。当然,通关副本也能获得一定的游戏金币。】 听完系统的解释,元愿朝大为赞叹。 这到底是个什么星球啊,把游玩组和攻略组合为一体了,完美实现游戏币转为现实货币的理想啊,他不仅能从鲜花换联邦币这个渠道搞钱,还有客服许诺的通关金币兑换呢! 第3章 而且充值的金币还不能用来升级,虽然打破了氪佬的直接通关模式,但某种程度上氪金搞道具,确实能便利通关啊。 太过人心险恶的两手抓了。 他将目光看向床边平平无奇的游戏机,“这个呢?” 【玩家积攒积分升级到10级,达到恋爱新生后便可解锁游戏机——恋爱闯关模式,特此声明,在闯关模式中,玩家需破解恋爱关系中的一个又一个难关,无法存档,只能重开,一天只有一次闯关机会。闯关成功后将获得道具,对着闯关等级越高,获得的道具也将更有用。】 【小惊喜,携带道具进入其他模式时,模式中将提高npc使用道具必然收益。】 元愿朝懂了,也就是说,带了这个闯关模式刷出来的道具,玩别的模式的时候,一定能遇上道具克制怪嘛。等闯关级别上来,道具克制的作用便会越来越大。 可能有朝一日直接秒了也说不定,那种神器砍boss一刀9999血类似的。 不对,这是恋爱游戏,窜台了。 系统没等元愿朝心里吐槽完,将指引光引向书桌,桌子上摆放着一本雕刻着古老花纹的书,封面是一个黑色的剪影。 【玩家升至25级将达到半熟恋爱头衔,解锁演绎模式。在此模式玩家需完成人设扮演,不得ooc,且没有存档机会。在符合人设设定下改变原有的故事剧本,完成原有角色的逆袭/超神。系统将根据最后演绎进行评分,同样能选择上映影城。】 最后一道光则是墙边的两张海报,奇异的是,海报上什么内容也没有,只有空白。 【玩家斩获前面所有积分升至66级便可达到恋爱大师头衔,将进入全新的挑战本模式,挑战本无存档机会无ooc设定,玩家需完成挑战本最核心的恋爱演绎设定即可。玩家可任意选择攻略对象,死亡后将重新分配角色,但不会刷新攻略对象记忆。】 【在攻略完成后系统将根据演绎进行评分,完成两大挑战本后便可晋级恋爱糕手,领取通关大奖!】 【游戏中的游戏商城完成新手模式便可解锁,注意声明,在商城中什么都能买到,只要有金币,道具、管家、npc的线索应有尽有。】 【游戏商城中的道具作用小于闯关模式同级别获得的道具。】 【游戏模式基本讲解完成,玩家还有什么疑惑吗?】 “没有了。”元愿朝摇了摇头,他懒洋洋得躺在床上,享受着十八年来难得的闲暇。 没想到死后,他反而才有了自由支配自己时间的权利。 啊,真好。 【那么,即将为您开启新手本模式。友情提示,新手本将是玩家最特别最重要的剧本,不仅影响着玩家往后的演绎剧本类别,而且还将决定玩家获得的恋爱头衔方向。】 【本次的新手本为——寻找真爱的寻曦公主。】 随着系统的声音落下,元愿朝对面的投影仪忽而绽放出柔和的光,看起来无害昏黄的光却把他整个人都吞吃入肚。 一道楚楚可怜的身影在他前方蹲着,少女的嗓音泛着怯弱:“爱是什么呢?” “他们总说爱我,爱我垂怜的心碎,爱我善良的温软,爱我可怜的瑟缩。” “可那不是我想要的爱。” 说完这句,少女微微抬起头,目光仿佛看向他,但她整个人都隐藏在光下,元愿朝怎么也看不清她半分面庞。 “你能帮我找到真爱吗?” 少女的身影随着轻柔的风一同消散,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元愿朝的错觉。 他这下是真的被这个游戏震撼到了。 这个星球的科技发展的光速,很难想象刚刚的一切只是一个游戏的小游戏开场白。 那个少女,不像任何一个元愿朝接触过的游戏npc。 突破了屏幕,生动得来到了他面前。 不愧是全息游戏啊。 随着游戏独白缓缓地响起,元愿朝慢慢走进那道光的尽头。 【吻春国王有一个貌美如骄阳的女儿——寻曦公主,他无比得宠爱着她,无论是天上的月亮还是水里的巨鲨,只要她想,他都会为她采摘。只是,随着寻曦公主到了适婚年龄后,吻春国王便有了新的难题,谁才是公主最完美的出嫁对象呢?】 【是隔壁雪域国的王子好呢?还是虔诚坚定的骑士长好呢?】 【可不管选择谁,国王都放心不下自己亲爱的女儿。毕竟他已经给了她最完美的偏爱。】 【还是让他亲爱的女儿自己选吧。】 【……】 【本次通关要求——请找到寻曦公主的真爱。】 独白的最后一句念下,他也走进了那个全新的世界。 第4章 寻找真爱的寻曦公主(2) “醒醒啦!薇芙娅!” “怎么还叫不醒啊,今天可是圣殿那些大人物来拜访国王的日子,我们还叫不叫她呀。” “不叫的话她肯定又装可怜,女仆长都说了这次必须全员到齐。” “……” 周遭悉悉索索的讨论声似乎让床铺中的女孩受惊,她颤了颤浅色的睫羽,娇艳欲滴的面庞还泛着几分睡意的红,缓慢得睁开眼,那双倒映着碎金的眼眸露出一点茫然。 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的散在被子上,有几缕还调皮的挂在她脸颊,令其多了几分稚气。犹如一个漂亮易碎的,被娇养到大的洋娃娃。 不管看了几次,对方的容颜都是让人无法发出任何贬低的存在。 “嘁,长那么漂亮有什么用,不还是女仆吗!” “你可少说点,骑士长不是一直挺喜欢她的嘛。” “哼,真不知道怜大人是看上她什么了!” “薇芙娅,快点起床了!我们还要去准备宴会呢,今天圣殿那些大人物要来拜访国王陛下。” 其中一个女仆实在受不了,俯身下来掀开女孩的被子。 “薇芙娅……?”精致得和洋娃娃一般的女孩喃喃道,低下头看了一眼简陋得不知道缝了几次的睡裙。 靠! 无良游戏啊啊啊! 开局即女装! 在一番挣扎后,最重要的还是那些等不耐烦的女仆的催促下,元愿朝接受了自己“小女仆”的设定,生疏的套上衣服跟着那些女仆一起干活。 说实话,在听到独白进入这副本之前,他都已经想好了该怎么推动爱情线了。 首先找到故事的主人公——寻曦公主,然后再帮她观察周围的适婚/求婚对象,排除掉那些不好的货色,挑出完美的适婚对象,如果公主喜欢那就当月老牵线,不喜欢的话那就下一个,找到公主喜欢的为止。 不过这种童话故事的惯性来说,公主一般都是和王子在一起吧。 虽然开局不利穿成女仆角色了,但换个角度想,女仆反而很容易接近公主啊。 这么安慰了自己一番,元愿朝又对自己身上的女仆装感受良好了。但周遭时不时的窃窃私语着实让他感叹。 这角色还真是不受人待见啊。 从他早上睡醒到现在,没到半天的功夫,无论是叫醒他的那几个女仆,还是厨房里年迈一点的女仆长,都是千方百计给他点苦头吃。 不说饭留的是冷饭,分配活的时候也是把最累最重的活交给他。 比如现在,去花园采摘翠果的活又甩在他头上了。 其实去花园倒没什么,只是仆人这边的屋子离国王公主们的寝宫实在远,而花园又是国王为了公主所建,因此要从仆人那边的厨房走到花园着实是个不小的距离。等摘果子赶回来吃的估计又是冷饭了。 元愿朝抱着篮子慢吞吞得走着,欣赏着沿途的风景。 他是懒得和那些人计较什么啦。这些手段对于之前的经历来说和小孩子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况且这只是个游戏,他只需要完成游戏目标就行了,又没碰到他底线,和这些npc计较什么呢。 “日安,薇芙娅。” 一道清朗的声音忽而出现在耳后。 元愿朝回过头,那是一个高大的青年,身上穿着银色的骑士装,肩宽瘦腰,对方的手放在心脏处,正微笑着对他行礼。 青年的样貌也颇为俊朗,带着点少年未褪去的青涩,但高大的身形以及小臂的线条又削弱了这分青涩。犹如青年腰间的剑一般危险。 元愿朝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过对方会和自己打招呼想必和原本的薇芙娅关系应该算得上熟识。虽然说新手本系统没说不能ooc,但最好还是别露馅。 他学着对方的动作,生疏得行了个礼。 “……日安。” 在青年的视角看来,少女轻轻打量着他,最后微微瑟缩了一下,虽然胆怯,但还是礼貌得回礼。 随着行礼的动作,少女显得更加娇小,像个团起来的金毛布偶猫,头顶的发旋也可爱极了。 他勾唇笑了笑,“薇芙娅这是要去花园吗?” “是的,我要去摘些翠果。”元愿朝避开对方的视线,在没有摸清楚身份之前,最好少点交流,于是他借机告别,“那么,我先走了。” 第4章 “好吧,薇芙娅,期待下次见面。”青年见元愿朝头也不回得往前走,速度和没遇见他之前那会简直天差地别,忍不住笑了起来。 胆子好小啊。 为什么还是那么怕他呢? 他摸了摸腰间的剑,有些苦恼。 难道是因为这个? 但是,胆小起来也很可爱啊。 “骑士长大人。”一名骑士来到青年身前,尊敬的行了个礼。 怜脸上的笑容消失,恢复到原先的庄严,“怎么了?” “国王有事找您。” “我知道了。” —— 元愿朝堪比用竞走的速度飞快远离了那个可能让他露馅的危险人物。 虽然没怎么抬头和对方对视,但那一听就很不对劲的语气还是快跑比较好。 对方喊他名字时那缠绵的吞咽在舌尖的暧昧简直快呼之欲出了,像条毒蛇一样,对自己盯上的猎物没半点掩饰。 唉,长得漂亮也是个罪啊。 元愿朝抖了抖身上的寒毛,加快速度朝花园走去。 离花园越近,景色也越发绚丽。 明明是秋季,花园里的花却开得灿烂,浓郁的花香瞬间扑入鼻间。无论是玫瑰还是茉莉,一层又一层的花海在这园中绽放。花瓣上的露珠缓慢垂下,最后被泥土吸收。 据说是国王找魔法师做了个魔法阵,只为公主一年四季都能欣赏到花园的美景。 还真是大手笔啊。 元愿朝漫不经心的想着,短短半天他就已经听到了不少关于国王宠爱公主的事件。在这种恋爱故事里,感觉超级疼爱女儿的国王可能会是公主找到真爱的最大障碍啊。 他忽而意识到什么,停下脚步,脑海里的线索实在太过细碎,但元愿朝直觉自己抓住了什么关键。 还没等他细究到底,花园一处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公主!” “请您放下危险的弓箭!国王大人一定会罚我的,天呐!” 是寻曦公主! 新手本的关键主人公! 元愿朝将零散思路丢进脑海里,打算挖多点线索再思考,现在最重要的当然是,接触主角啊。 他现在只是个小仆人,平日里顶多只有给国王公主送点甜点饭食的接触机会,况且其他仆人那么排挤他,说不定连这个机会也没有。 要是一直远远看着,何年何月才能接触到故事主线。 这可是个大好机会! 公主,我来啦! 第5章 寻找真爱的寻曦公主(3) 元愿朝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他尽量放轻了动作,打算先摸清楚情况,再找到最好的时机去接近公主。 声音的尽头是一个射箭的练习场,几个稻草人靶子远远的摆着,中间几个仆人全部跪着,胆战心惊得看着一个人。 哪怕这么多人围着,元愿朝也一眼找到了故事的主人公,那个最关键的主角——寻曦公主。 女孩只有个背影,如瀑布般的黑发扎了个高马尾,她没有穿公主裙,反而穿了套骑射装,露出漂亮又修长的身形。 那些仆人还在劝着:“公主,我们还是回去看书吧,国王陛下要是知道您接触这么危险的活动,一定会要我们的命的。” “是啊公主,听说雪域国王子择日就要来拜访,女教坊那边又做了不少新裙子,我们去试试吧。” 元愿朝就鬼鬼祟祟得蹲在花堆里,偷偷摸摸看着一群人围着公主劝说对方放弃射箭。 话说这也不是个很合适的接近机会啊。 试裙子?看书? 要不他还是等公主去做这些活动的时候再找机会接触好了。 但跟在对方身边的仆人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元愿朝数了数,足足有十五个! 天呐! 元愿朝低下头思考了一会,完全没发现人群里的公主转过身正对他的方向,缓缓举起了弓箭。 “咻” 伴随着凌厉的风声,意识到浓烈的危机,元愿朝猛得抬起了头,那道箭就这么直直得穿过他发间,在他脸颊处留下一道长长的红痕。 随着他抬起头,花堆再也遮蔽不住他的身形,他整个人都暴露在练习场众人的目光下。 “有刺客!” “保护公主!” 那群仆人大叫了起来,瞬间有几名骑士来到了他身边,拿剑架在了他脖子上。 在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刻,他抬起眼眸望向那边,猝不及防和那名众星瞩目的公主对视了。 对方举着弓箭的动作还未收回,黑发马尾随着风飘扬,最为绚烂的是那双眼瞳,仿佛坠入了玫瑰星空般。 眉眼清冷如雪,可玫瑰色的眼眸令其眉间的苍山雪硬生生融化成柔情的水,只余下逼人的艳色。 好……漂亮。 这一瞬间,元愿朝有些遗忘了眼前的人只是全息游戏创造出来的npc,但只有这个瞬间。 不愧是主角啊。 等会,剑还架在脖子上呢。 被美色震撼到的脑子终于回归,他颤颤巍巍得表示自己的无害,露出手里采摘翠果的篮子,“我只是来花园摘果子的仆人,惊扰到公主真的非常抱歉!” 公主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元愿朝连呼吸都轻了几分,生怕对方直接抬起弓箭射爆他脑袋。他避开了对方的视线,默默低下头装胆小。 这个时候越表现自己的无害越能逃开危机。 耳边响起来鞋跟落在石板走动的声音,那道声音越来越近,随之而来的浅浅淡淡的清冷香气,仔细嗅闻却能抓住里头的花香。 等等,他为什么要仔细闻啊,像变态。 “你叫什么名字?” 清润如月,悦耳如泉中玉石作响的嗓音落入他耳中。 元愿朝真的很想控制住自己抬头,但控制不住,他微微仰起脸,悄悄看着公主那漂亮勾人的脸,“我叫薇芙娅,公主。” 他的下巴被轻柔得抬起,随即便是湿润的手帕触感落在脸颊,元愿朝有些恍惚,颤着睫羽有些不知所措。 “误伤了你,抱歉,薇芙娅。” 公主弯下腰为他轻轻得敷着被箭划伤的红痕,黑色的发丝也顺着动作垂落着,与他金色的长发交缠。 他整个人都陷入在如同玫瑰般姝丽的眸中。 直至公主被那群仆人左催右请,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得走后,元愿朝恍恍惚惚得捏着手心的帕子,白皙的脸红了又红。 大杀器啊。 那张脸。 而且和清冷的气质不同,意外得有点温柔,就像冬天伸出手,一片片的雪坠落在掌心,融化后反而带来的是温暖。 放心吧! 我一定会为你找到真爱的! 元愿朝默默发誓,他脑海里回想起游戏开始前那个怯弱的女孩,又想起今天对方连练个射箭都没有自主的权利,心中充满怜爱。 他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从花堆里坐起,将手帕藏进女仆裙的口袋,带着一身花香跑去摘翠果了。 因为没有镜子也没有亲自观察伤口的原因,元愿朝丝毫没发现自己脸颊处长长的红痕在一点一点消散,最后又回到了白皙如雪,仿佛从未受伤过。 —— 王宫藏书阁处传来少女冷淡的命令声,“你们退下吧。” 仆人们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默认了公主的命令。 毕竟王宫里的人都清楚,寻曦公主平日里爱好并不多,赏花算一个,另一个便是看书了。因此吻春国王特地为其打造了整个王国最大的藏书阁,只要是世界上有的还未绝迹的书,全都被国王收藏入内供公主阅读。 而公主也非常不喜欢在阅读的时候被别人打扰,如果是之前,他们可能还会死皮赖脸请求的呆在旁边安静的守着,但最近他们是越发不敢惹对方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知道国王陛下最近在寻找公主适婚对象的原因,公主的脾气越来越冰冷了。 有时候不需要对方说话,只需一个眼神,他们便不敢再多说什么。 白日里的射箭也是如此,明明劝了那么久,公主还是不顾任何人的阻拦,练了足足一个时辰。 唉。 要是被国王知道了,又得受罚了。 所有仆人退在藏书阁门外后,屋内的女孩推开了阁内的窗,安静地等待着什么。 过了没一会,一团圆乎乎的粉毛从窗内钻了进来。 那是一只可爱的兔子,粉粉嫩嫩的,还穿着小马甲,见到女孩后,它尊敬得弯腰行了个礼,“濯大人。” 对于濯的冷淡兔子早已习惯,它行完礼后就迫不及待得爬上书桌,“濯大人这次找我是有什么吩咐吗,我可是迫不及待要为大人奉献啦。” 濯垂着睫羽,有些疲惫得撑着脸,“你跟在薇芙娅身边,帮我看着他。” 薇芙娅? 兔子小小的脑子里实在没想起来这号人物,但只要濯命令它就会去完成,于是它又圆滚滚得钻出窗,“是!大人!” 第5章 这可是证明自己的好机会,它一定要好好完成! 阁内再次恢复了安静,濯垂眸看着书桌上的字,一行娟丽的字迹工整的藏在书页内,完美的暴露出主人怯懦的本性。 ——“我想 有人能好好的爱我。” 第6章 寻找真爱的寻曦公主(4) 一只粉色的兔子连爬带滚得在花丛里穿过,要知道作为一个会说话颇有魔法天赋的兔子,想要普通的平平无奇的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可不简单,外面的坏人实在是太多了! 兔子咬了咬衣角,继续嗅着薇芙娅的气息往前跳着。它的能力嘛,说简单也简单,但是非常不可小觑。只要知道一个人的名字,它便能得到气息,然后一路找到对方!这可是寻人报仇利器。 当然,其实它还有另外一个能力,那就是萝卜变变变!它可以变成很多萝卜吃,完全饿不到它。 不过这个薇芙娅到底是谁呀? 自从它归附于濯大人后,基本没见过对方对谁投注特别的关注。 哎呀,虽然它是最近才觉醒魔法意识,之前跟在濯大人身边的记忆基本没有,但短短的这段时间,它已经完全确定,伟大的濯大人,就是未来统治这个王国甚至这个世界的神! 哼哼哼,跟在这样的人身边,它肯定会有好日子的。 首先还是要好好完成大人交代的任务才行。 谁也不知道这个兔子脑瓜里刚刚闪过了无数想法,甚至能看见一个贱兮兮的笑在它的脸上浮现。 “薇芙娅,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一道略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对方态度有些严厉。 兔子猛得停下脚步,偷偷摸摸趴到窗边往里面看,寻找着它的目标。 一个娇小的如同洋娃娃的女仆正跪在地上,周围围着不少仆人在窃窃私语得声讨着她。 她怯弱得低着头,浅金色的长睫一同委屈得耷拉着,掩盖住那双漂亮的金眸,白皙如雪的肌肤沾着几道灰尘,像只不甚染世的猫。 “我……摔了一跤,所以回来晚了。” 她的声音也是那样可怜巴巴的低落,如果不是仔细听都会错过,颤抖着勾人心弦。 好可怜的灰姑娘。 兔子共情地咬着手帕,它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要知道兔兔这族可是最心软的种族了!最见不得美人落泪,所以它才义无反顾得跟了濯大人。不过最重要的是,濯大人强大的实力完全不逊色于他的美貌。 “你知不知道你害的晚宴有关于翠果的甜品都无法完成!国王陛下要是降罪下来,我们谁也承担不起!”女仆长冷笑一声,她气的大吼,她一向看不惯这个长得狐媚子样的女人,如果不是对方把那些骑士还有官员迷得神魂颠倒,她早就对对方下死手了! 只要这个女人存在一天,她和她的女儿就永远无法出头。 “丽丽安。”女仆长缓了缓怒火,对自己的女儿使了个眼色。 一个容貌靓丽的女孩从仆人群里站出,“女仆长大人。” “我记得今天换下的衣服还没人洗吧,你带薇芙娅去河边洗了,给我好好盯着她,没洗完,呵,别说饭了,觉也不许睡!” 丽丽安压住嘴角的笑意,得意地瞪了眼地上还在跪着的薇芙娅,“是,我一定好好盯着她。” 元愿朝在地上跪的都快困的睡着了。说实话他对这些勾心斗角没有半分想要参与的意愿。他悄悄打了个哈欠,眸中漾出几分水珠。 不过总感觉他拿到的剧本怪怪的啊。 这一幕被兔子看在眼里,但因为视角原因,它只看到了元愿朝眼眸含泪,委屈又隐忍得捂住了脸。 太过分了! 难怪濯大人要它来看着这个可怜的女孩,如果没有兔兔它帮忙,这个女孩不知道要被欺负成什么样! 真是个命运苦楚的美人。 兔子掏出手帕擦了擦眼泪,抽泣了几下。 因为是晚秋的原因,外面的天黑的很快,元愿朝不紧不慢地跟在那个叫丽丽安的女孩身后,对方似乎没想把她带到平日里仆人们洗衣服的井边,而是一直往王宫远处的河边带。 丽丽安似乎想教训她,还带了几个她的好姐妹,几个人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看元愿朝有没有好好跟着,嘴里随着讨论还会发出不怀好意的窃笑。 元愿朝:“……” 我说,这恶毒炮灰的气息也太浓了吧。 当最后一抹天色暗下,一行人终于到达了河边。 那是一道非常宽阔的河,深不见底,肉眼无法看清其深度。岸边只有几个圆润平滑的大石头,以及渔民留下的船只。 这种微妙的危险环境,要说丽丽安不想谋害他性命,元愿朝是一个字也不会相信的。 说实话他真的很不想出手对付女生,尤其是对方可能也就是被设定要这么针对的炮灰npc,一些小打小闹他更懒得计较或者动怒了。 毕竟那些阴阳怪气的话对方轻飘飘说出来,若是自己把那些话真当真放在心里,难受的反而是自己。那些人只是动了动嘴皮倒害的自己失魂落魄,完全不对等的代价天平嘛。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也轻飘飘的当没听过。 这就是他过去十八年的存活秘诀。 不过嘛,命重要,也许这就是个剧情杀吧。他可不想浪费宝贵的存档机会。 真触犯到他底线来找死,那也怪不得他啦。 元愿朝静观其变,在丽丽安趾高气昂的命令中抱着一盆衣服在河边石头坐下,佯装害怕得轻柔搓洗衣服,而余光则是警惕着对方的每一个动作。 与此同时,一只粉色的兔子也静悄悄得躲在一侧的草丛里,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胡萝卜,随时等待着英兔救美。 丽丽安看了一眼周围昏暗的天色,目光回到薇芙娅身上,发现这个该死的贱人哪怕是在这个时候也漂亮得要命,更气的咬牙。 她暗恋骑士长怜大人足足暗恋了三年!从对方当上骑士长并出现她身前的那一秒,她就忍不住为对方的地位还有相貌神魂颠倒。 像她这样的仆人贱籍,无法通过参军,她只是个严禁被参军的女人。因此想要翻身只能依靠婚姻。 国王那样的她无法高攀,也不敢高攀。对方残忍的对待那些冒犯公主的手段她仍历历在目。所以最合适改变她命运的,就只有骑士长。 然而这样珍贵的机会,却被薇芙娅毁了,不知道她对骑士长下了什么迷魂汤!来到王宫短短的一个月,便迷得怜大人神魂颠倒。 她不能接受自己翻身的机会就这样错过。 只要薇芙娅死掉,那么怜大人便能好好得正眼看她。 抱着这样的想法,丽丽安一步一步靠近了蹲在石头边洗衣服的浅金色长发女孩,她朝自己的好姐妹使了个眼色,对方瞬间了然,在另一侧突然叫了一声薇芙娅。 眼见薇芙娅成功上当,被吸引了注意力。丽丽安迅速冲上去,使出最大的力气推向她。 但令她意外的是,对方猝不及防地回过头看向她,与惊慌失措的表情和惊呼相违背的是,那双浅金色的眼眸里,盛满了笑意。 丽丽安浑身发寒,来不及收手就被元愿朝借力使力,一脚踹到了河里。 原本完美的计划是这样的,元愿朝本来都快借着丽丽安的力气摔回岸边了,结果不知道哪来的一根超大胡萝卜,一把撞飞了他。 我靠!!! 哪来的胡萝卜啊啊啊啊! 胡萝卜害他!这难道就是无法逃掉的剧情杀吗! 第7章 寻找真爱的寻曦公主(5) “砰” 两道巨大的落水声响起。 这一切实在发生的太快,丽丽安身边的两个跟班回过神后快吓晕了,她们知道丽丽安要对薇芙娅下死手,但完全没想到对方也会跟着一起掉河。 这可怎么和女仆长交代啊! 她们跟着一起来的却没保护好丽丽安,可想而知女仆长一定会狠狠惩罚她们的! 这边人迹罕至,只能跑回王宫。两个跟班也不敢多等什么,脚步匆匆得就跑回王宫喊女仆长搬救兵了。 而另一边心虚的还有一只耳朵都耷拉下来的粉兔子。 天知道它只是想用胡萝卜打飞那个想推漂亮美人落水的坏女人,谁知道反而把美人撞下水了! 天呐,濯大人让它看着薇芙娅,结果害对方陷入死境的是它! 不行不行,它得赶紧喊大人救命。 他只是一只粉兔兔,完全不敢沾水也不会游泳呀。 兔子也飞快得骑着胡萝卜往王宫方向跑了。 在落水的那一秒,首先感受到的是坠落的重力,然后便是包裹住全身无法呼吸的水。 元愿朝迅速屏住呼吸,不让鼻腔过多进水,他很想保持镇静试图尝试用传说中慢慢浮起来的方法自救,但是,这是个童话故事的河。 他很快就感受到眼前开始发黑,意识在一点一点消散。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晕过去前的最后一秒,他看见了一双倒映着天边湛蓝的眼眸。 第6章 再次清醒时,元愿朝发现自己还好好得躺在岸边,除了湿透的衣服外全身上下没有半点不适。 而丽丽安则躺在离岸边石头远一些的位置,看起来摇摇欲坠即将再次掉进海里。 说实话,面对要谋害自己性命的人,天真善良去救那是不可能的。 虽然不知道他和丽丽安是被谁捞上来的,但丽丽安想害他又不是假的。如果不是被胡萝卜打乱计划,如果不是他留了个心眼始终警惕着,要换做原来的薇芙娅在这,说不定今天薇芙娅便死在这里了。 正当他打算装作没看见丽丽安的危机时,远处传来的女仆长声音令元愿朝转换了心意。 现在他还是个女仆,没抱到公主大腿前得罪不起顶头上司,丽丽安掉水现在还没醒说不定得躺一段时间,女仆长肯定会好好照顾对方,这样这段时间能省不少事。 要是丽丽安就这么直接挂了,女仆长不知道得怎么疯得报复他,给他平平无奇的生活添堵。 想到这里,元愿朝伸出脚把丽丽安拽回来了点,见对方还是一点意识都没有,只有微弱的呼吸时,心里那点被暗算的怨气舒服了些。 哎呀,看来只有他有福气没一点事嘛。 果然做人不能坏心眼。哼哼哼。 在元愿朝完全没注意到的水里,一抹蓝发随着水纹轻轻漾着,他安静得望着元愿朝,直至王宫一群人浩浩荡荡拿着火把走到岸边,他才安静得离开,随着水波的泛起,只余下月光曾照过那闪着银光的鱼尾。 “天啊,上帝保佑,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我的女儿!”女仆长在看见丽丽安的那一秒就忍不住泪流满面扑了上去,还招呼着医师,“医师大人,你快看看丽丽安有没有事!” 医师连忙上前查看丽丽安,开始吩咐仆人帮忙急救。 等丽丽安吐出胸腔积水,意识不清得喊了一句昏睡过去。医师和几个仆人把丽丽安抬走后。女仆长紧绷的神经总算松了口气,这下她有了功夫收拾薇芙娅了。 丽丽安的计划她是知道的,她也对此认可,在河边落水死个女仆算不上什么大事,只要丽丽安和她的那几个姐妹互相作证,她再从中掩护,说是薇芙娅那天没吃饭没力气,可能不小心落水。这件事便谁也不能揪出什么不对。 可她万万没想到,丽丽安竟然和这个小贱人一起掉水里了。要说对方没使什么手段,她是半点也不信。 何况她的女儿可是意识不清得躺在石头上,而这个贱人除了看起来湿透了完全没半点受伤! 女仆长冷冷得打量着元愿朝,举起手掌,打算狠狠甩他一个巴掌时,她的手腕被人抓住了。 抓她手腕的人力气非常大,在被抓住的那个瞬间,她痛的一下子面目就扭曲了。 女仆长愤怒得抬起头,正准备质问是谁不知天高地厚时,首先看见的是一道银色的剑柄。 她瞬间就清醒了。 元愿朝在女仆长看他的那一秒就知道对方要干什么,腰后的手藏着根害他落水的胡萝卜,随时准备给对方一个大萝卜巴掌回击。 没想到对方的巴掌没落下来,一道高大的身影反而笼罩了他。 随即落在身上的是,一件温暖的外衣,驱散了晚秋落水带来的寒冷,还散发着一点草木香。 他茫然得眨了眨眼,抬起眼眸。 绑着金色长发辫的高大骑士长朝他温柔得笑了笑,翠绿色的眼眸仿佛春风般生意盎然。 是那个在花园里遇见的骑士。 摘完翠果回去后在那些人难听的数落话语中,元愿朝得知了自己为什么会被针对的那么惨的一个重大原因。 那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俊朗非凡被不少仆人芳心暗许的骑士长——暗恋他。 不,是明恋。 因为对方毫不留情甩开女仆长的手后,便弯下腰,将他整个人轻轻松松得抱了起来,他落入了一个满是草木香但温热又可靠的怀抱里。 当着这群仆人还有骑士的面,他又那样缠绵地喊他名字了,“薇芙娅,你还好吗?” 元愿朝闭了闭眼,努力得给两人贴的很近的距离拉开了点,他手里还拿着那根巨大的胡萝卜。 “不要害羞。”怜轻轻得笑了起来,元愿朝都能感受到随着对方笑声震动的胸膛,在这种令他不适应的亲昵中,对方在他脸颊贴了贴,“你迟早会嫁给我的,总要习惯不是吗?” 元愿朝这下是真想晕了。他闭上眼假装晕了过去,像是个逃避的猫躲进了自己的保护壳。而试图撬开壳的青年只是笑了下,翠绿的眸里满是情意。 一行人这么浩浩荡荡得来,又声势浩大得回去了,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对怜抱着元愿朝的举动表示不满,连女仆长也一言不发,她就这样铁青着脸跟在队伍后面,谁也无法猜测她心里对于元愿朝的咒骂有多狠毒。 直至那些人全部离开,火把的光线从明亮到微弱,一个全身被黑色连帽巫衣笼罩的少女露出了身形,他的身边蹲着一只粉色的兔子。 全程少女一言不发,只是垂眸默默注视着高大骑士抱着娇小女孩离开的背影,以及那俩人手腕上连着的一条红线。 粉色兔子憋了又憋,实在没忍住,还是说话了,“濯大人,为什么你不早点出手救薇芙娅呀,干嘛要等着那个臭鱼还有蠢人类救。这可是英雄救美的关键时刻呢!” 夜风吹起濯微长的黑发,露出了那双瑰丽的红眸,他淡淡地警告,“这是我无法参与的命运。” “你继续看着他。” 当兔子还有些不服气想争辩什么时,濯的身影早已消失,地面上只留下了一瓣花瓣。 第8章 寻找真爱的寻曦公主(6) 元愿朝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男生公主抱,公主抱也就算了,还有一群人跟着,窃窃私语倒没有,但感觉看他们的眼神就已经足够品出其中的内涵了。 这个副本他拿到的角色真的很奇怪,不仅女装还把他的个子缩水了,导致女仆长都比她高了一点。 新手本也归属于标准模式,所以并不需要考虑ooc。但奇怪的是,总感觉从一开始他的角色性格就已经被定义了,而且还附赠了一个不知道什么关系的明恋骑士长。 等等,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所谓的骑士长是不是独白里提到的那个? 不对啊,骑士长不是应该属于公主的配偶选择范围吗? 难道他拿到的是和公主抢对象,装可怜破坏主角感情线的传说中的恶毒女配剧本?! 元愿朝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他皱了皱眉,漂亮的小脸也露出了几分烦闷。 不行,他一定要改写剧本。 他偷偷睁开了眼睛,发现高大骑士长根本没把他抱回仆人住的居所,而是朝着骑士居住的地方走。 这下元愿朝装晕不下去了,他攥住怜的衣领,“你要带我去哪?” 怜顺着他的举动微微低下头,眉眼弯弯,那股好闻的草木香离元愿朝更近了,近到他忍不住屏住呼吸,有种全身上下都被侵略的错觉。 “薇芙娅身上都湿透了吧,我带你去我的房间换衣服,及时洗个热水澡,姜汤我也让医师准备好了。” 怜没有问过他的半分意愿,就擅自主张帮他安排好了一切,并且抱住他的力度似乎不容许他的拒绝。 先不说男女授受不亲了,他的房间里也有衣服啊干嘛要穿别人的。 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 元愿朝小声地骂了几句,抬起金眸和怜直直对视,他绷着凶巴巴的脸色,却不知道自己这副样子在怜面前和耍横的小猫没半分区别。 “我要回我的房间,把我送回去!” 见怜听了他的话后笑意变得更浓,翠绿色的眸里泛着无法分辨的深沉,元愿朝瞬间竖起全身的刺,“我说,我要回去!” 怜轻叹了下,眼见若是自己再不服从那已然吓得凶狠警告的猫,对方恐怕会炸毛得跳起来挠他一爪子。只好宠溺地应下,“好吧,我会送你回去,别激动,薇芙娅。” 元愿朝冷哼着松开了那位不识好歹的骑士长的衣领,全程垮着一张漂亮的脸,无论对方怎么和自己温柔得搭话,他都一言不发当做没听见。直至抵达自己的房间被轻柔得放下后,他踢了一脚怜就跑回自己的房间。 被一群人目睹自己被踹的怜仍面色如常,甚至心情颇好地弯着唇,虽然怀里没有了那温软,但仍然能轻闻到那份甜香。 好像,把薇芙娅惹生气了呢。 怜站在门外,看着被紧紧锁上堵住的门。对方在他怀里也不安分得挣扎着,后面甚至恼怒地凶他的画面浮现脑海。 那就是一只胆小又警惕的猫。 一旦要撬开保护壳,猫便会哈气,伸出爪子用最凶狠的姿态驱赶不怀好意的侵略者。 但其实这种招数在力量面前一点也不管用,只不过他并不想真正得惹毛对方,因此愿意退让,用小猫能接受的方式慢慢接近,慢慢得进入对方的领土。 第7章 毕竟来日方长,不是吗? 那双翠绿色的眼眸里浮现和蛇一般的阴冷缠人,紧紧得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那道紧闭的门——里面的,是他的猎物。 —— 外面离开的脚步声响起,一段时间后终于恢复静寂。 元愿朝松了口气。 那个一直盯着他的变态总算走了。 这一天短短的接触下来,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叫怜的骑士长,是个很难缠的变态啊。 这样的人绝对不会符合公主想要的真爱要求,不过万一公主其实心里喜欢的是这个骑士长怎么办? 他得去搜集一下情报。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元愿朝擦拭了一下湿漉漉的长发,拿出换洗的干净衣服,匆匆洗了个热水澡就睡觉了。 他还等着明天混进宫殿接近公主呢。现在可得趁着女仆长忙活关心照顾丽丽安,没空折腾他的时候赶紧补觉。 当他睡熟后,一只粉兔子默默从窗户里爬了进来,一团圆滚滚窝在衣柜里,不久后也睡熟了。 第二天一早,元愿朝就偷偷趁仆人们没注意往花园方向溜达去了,顺便还拿了几个温热的新鲜馒头啃。 拜那些人所赐,他昨天一天吃的都是冷饭,不过嘛,他之前在福利院吃的更差时候也不是没有过,上学之后没什么钱一天不吃也是常有的事。因此今天啃了个热乎馒头,元愿朝心情一下子美好了不少。 大概是来得太早,花园里没什么动静。平日里除了公主也根本没什么人来,毕竟这可是国王专门为公主打造的花园宫殿。 元愿朝思索了一下,既然花园遇不见,那就混去公主寝宫看看好了,反正现在正是吃早膳的点,他回头跑去厨房端了盘糕点,径直顺着那花径走向比国王寝宫还要辉煌华丽的宫殿处。 藏书阁就在公主寝宫旁边,这时门外站着眼熟的十几个仆人。元愿朝瞄了一眼,见是昨天拦着公主射箭的那些人,不再打量,撑着一副仆人该有的恭敬样走近,“我是厨房那边喊来给公主送糕点的。” 仆人长上下扫视了一圈他,摆摆手让他进去,“动静小点,送完就出来,可别惊扰了公主。” 元愿朝佯装胆怯地点了点头,乖巧得很。那些人给他让开位置,他便端着糕点推开了藏书阁的门。 在门打开的一瞬间,当鼻尖嗅到属于书本的古朴香后,一种安心又颤栗的奇异感觉从心里莫名浮现,元愿朝压下这种无法言说的情绪,端着糕点绕过庞大的书柜,走到那书桌的黑发少女前。 在安静的环境下,哪怕再怎么放轻动作,元愿朝裙摆划过木质地板的声音仍然轻微得破坏了这份静谧。 “公主,这是后厨送的糕点。”元愿朝不敢直视少女的容颜。 对方昨天带给他的容貌冲击他还没忘呢,要是今天失礼地直勾勾盯着人家,让公主对他有了坏印象可不好。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主角,这是任何一个世界的真理。 濯轻轻掀起睫羽,目光落在元愿朝脸颊处的痣,玫红眸中微微泛起波澜,“是你。” “薇芙娅。” 被对方念出名字的感觉很奇妙,大抵是那份容貌实在太过出彩,和月色下的仙人无异。 元愿朝点了点头,有些羞讪得红了脸,他偏过头和濯对视,这下脸一下子红了个透,耳尖也泛着热,“公主还记得我。” 真的大杀器。 公主这张脸要是摆在以前他玩的游戏,估计会杀上二次元游戏第一美,能让不少玩家氪疯也要抽出来的老婆级别。 濯看着“女孩”那双因为情绪激动得泛着闪亮光的金眸,下意识不知所措地避开了这过于灼热的注视,“我不吃早膳,你吃吧。” “为什么不吃?公主,饿着肚子到中午很难受的,这个糕点真的很好吃,您多少吃一点吧。”元愿朝故意放软了声调,真心实意哄着。 这么好看,还是主角。 他是真心实意抱大腿的,能不能通关的关键全在对方了,他必须和公主处成能说知心话的好闺蜜。 根据他之前十八年的观察,女生和男生不太相同,对于好朋友,女生之间会有真诚的倾诉行为,她们会共享着自己生活中的趣事和忧愁,彼此关心互相取暖,从无秘密。 所以,要想帮公主找到真爱,他得先成为能让公主说真心话,一起讨论恋爱烦恼的好朋友才行。 第9章 寻找真爱的寻曦公主(7) 濯颤了颤长睫,对于元愿朝的撒娇有些茫然,他不太懂为何对方要接近他,择婚日期愈发接近,这个时候并不该浪费这些时间才是。 “我不爱吃甜食。” 最后,他还是开口拒绝,只是仍然不敢直视那双眸。 元愿朝没半点不开心,追问:“那公主喜欢吃什么呢?” “……翠果。” 原来昨天晚宴上关于翠果的糕点是给公主的啊,遭了,昨天因为他耽搁了没让公主吃上,今天绝对不能再让公主饿肚子。 元愿朝将糕点放下,漂亮的小脸表情很认真:“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公主。” 说完没等濯回答,他直直就冲出了门外,只留下一阵风。 濯:“……” 圆滚滚的粉兔子看了一圈热闹后终于舍得从窗外爬进,它打趣得眯着红眼睛笑道:“濯大人,薇芙娅刚刚在哄你吃早饭诶!薇芙娅长得好漂亮好可爱,哄人的时候连兔兔我的心都要软化了,您还那么冷冰冰!” 濯整个人被“哄”这个字烫到般,睫羽抖动得更加厉害,那双瑰丽的红眸泛起涟漪。 “……不要胡说。” “兔兔从不说谎话!”粉兔炸毛。 没等一人一兔说几句,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有着一头温暖的浅金色长发女孩风风火火抱着一篮翠果跑了进来。脸颊上浮现因为剧烈跑动的红,额头发丝有些湿润,在看见濯的那一秒,金眸猛得冒出光亮,仿佛一罐蜂蜜融化般,涌出甜意。 “公主!我给你摘了翠果,已经全部洗干净啦,还撒了蜂蜜!” 濯怔住,望着那璀璨明媚的笑颜,白皙脸颊上浅浅的梨涡。 他真的搞不懂对方。 在所有复杂情绪的堆积中,一朵不知何时种下的心动之苗正悄然随着蜂蜜的灌溉生长着。 濯没有拒绝那份洒满了蜂蜜的翠果。元愿朝生来就是个超级会拿捏机会的人,一次没拒绝,他便天天都跑去花园摘翠果,借机疯狂贴贴公主,风大了没等仆人长动作,他便飞快得踮起脚尖为濯披上围脖。射箭练习场更是用以一敌百的护短态度,硬生生和仆人们掰扯着让濯练习了个痛快。甚至还想守在公主的床边给讲睡前故事了,可惜被拒绝了,不过濯也给他安排了隔壁的一个房间。 仆人长早就被元愿朝气的牙痒痒,他哪里能接受一个小女仆爬到自己头上! 可因为濯始终未表达任何不满,甚至在仆人长怒斥元愿朝的时候用冷冰冰的视线瞥了一眼他,这种微妙的撑场子撑腰行为,让一行人愣是不敢和元愿朝硬着来。 于是元愿朝傍上公主成为首席女仆的流言便沸沸扬扬得传开了。 “我真的没想到薇芙娅这小贱人这么有手段!之前用小心机勾引到怜大人,现在竟然还能傍上公主!” “是啊,怎么这种好事就轮不到我呢,现在薇芙娅不仅能选嫁给怜大人翻身当贵族夫人,还能让公主给她选个更好的,毕竟公主无论提出什么要求,国王陛下都会许诺。” 平日里跟在丽丽安身边的两个女仆越讨论面目越扭曲,嫉妒得咬着手绢,元愿朝在外面偷听得都快笑出来了。 “不过,听说雪域国的王子已经抵达了,过几天就要拜见国王陛下。” “我听丽丽安说,王子长得一点也不比怜大人差!漂亮得和书里的海妖一样。” “比薇芙娅还漂亮吗?” “不知道,你也知道丽丽安从来不承认薇芙娅超级漂亮。” “丽丽安不是还没完全好吗,怎么见到王子的?” “听说好像是撑着拐杖被人扶着,躲在宫门口看见的。” 听到这里,元愿朝是真没憋住笑了,两个跟班听到笑声后意识到有人在偷听,尖叫怒骂着跑走了。 元愿朝从花丛里站起,扶着下巴思考着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 通过这几天的疯狂讨好行为,他成功在公主身边有了一点点的立足之地,而且他敏锐得察觉到了公主对他的态度越来越软化。 雪域国的王子? 新人物!是独白里提到过的其中一个配偶对象。看来距离主线开启的时间越来越接近了。 也不知道他现在和公主的关系够不够开启亲密的好闺蜜探讨真爱环节。 元愿朝一边想一边往井边走去,今天负责领衣服的仆人请假了,于是仆人长便让他来井边把公主宫殿的衣服领走去晒。 当他弯下腰准备抱起整个盆时,井边一股庞大的水流忽而喷出,化为一只巨大的手。 第8章 元愿朝瞪大眼睛,猝不及防得被推入井底。 是谁要害他啊啊啊啊! 王宫里的井口并不大,但当他坠落的那个瞬间,四周似乎完全变了个环境,他从狭窄深不见底的井来到一方宽阔的海。 顺着掉落的力度,他缓慢得沉入海底,随着时间流逝他开始憋不住气,四肢因为无力而发软,意识逐渐昏黑。 不会吧,他不会因为窒息死亡丢掉第一个存档机会吧? 天杀的,根本没有任何预警告诉他水是个无限的剧情杀环节啊! 那是什么……? 在即将昏厥的那刻,元愿朝再次看见了那抹湛蓝。 一条漂亮的人鱼正朝他游来,蓝色的发丝随着游动的动作顺着波纹四散,面庞是雌雄莫辨的漂亮,眉间一点红痣。 人鱼看起来年纪不大,似乎刚成年,还是少年体形。 对方慢慢游到他身边,元愿朝落入了冰冷的臂弯,腰被人紧紧得搂住。 下一秒,便是同样冰冷的唇。 他毫无反抗之力被漂亮人鱼锁在怀里,唇齿被侵占,太过冰冷的温度像是嘴里含着冰块般,但冰块绝不会那样暧昧又刻骨得缠绕着他的舌尖,吞咽着他的呻吟。 金色发丝和蓝发在水中交缠,不知名的鱼儿从他们身侧游过,看着这两个交缠着亲昵得宛如一体的奇怪的人。 虽然被亲的很狼狈,但在被亲了一会后元愿朝就发现窒息的感觉消失了,他仿佛化为了水里的生物般,在海里也能自如的呼吸。 只不过,这份能呼吸的闲暇空间,正不断被人侵占着。 元愿朝努力得推开了过于粘人的漂亮生物,“喂,够了吧!” 对方被这一推还有些茫然得眨了眨眼,听到元愿朝凶巴巴的语气后委屈得抿了抿唇,他的声音和外形一致,空灵又带着少年的青涩,“不能继续亲吗?” “物种隔离?懂不懂?”元愿朝无情得指了指人鱼的鱼尾。 “还有,未经允许就亲是耍流氓!” 天呢,他的初吻竟然被一条人鱼亲了,这上哪报警。 话说消费者协会能不能管啊。 第10章 寻找真爱的寻曦公主(8) 人鱼被骂的委屈巴巴,“可是,我是在救你,薇芙娅。” 元愿朝不理他,往海面游上去。 一开始可以理解是救,后面绝对是耍流氓。 当他游到最上面,发现完全是个陌生的环境,不是王宫里的井,也不是丽丽安推他的河,而是一望无际的海。 元愿朝转过身,盯着跟他一起游上来的人鱼,眼里泛着疑惑,脑海里的线索在转动。 他明明是从井里掉下来的,怎么会直接来到了一个没见过的海。 对方的容颜在太阳光下更发璀璨,浓密的洁白睫羽下是和天空一样的湛蓝,仿佛眼里也装着一片海。 总感觉很眼熟。 这双眼睛。 元愿朝苦思冥想,终于在记忆里扒拉到了一个画面,是上次和丽丽安一起落水时昏过去前的那一刻,看见的眼睛。 “你……之前也是你救的我吗?” 人鱼见他想起来了,委屈的神色散去,惊喜又高兴得笑了,随着表情变换,精致的面容也张扬了起来,漂亮得惊人,“你想起我啦!上次你直接昏过去了,我只来得及把你送上河岸。我不能出现在人类面前,所以只能躲起来。” “知道了,谢谢你救了我。”元愿朝对让自己免于用珍贵存档机会的救命恩人态度好了一点,而且对方看起来实在像是个天真无邪的刚成年少年,估计没什么坏心思。 听到元愿朝的道谢后,人鱼更加开心了尾巴时不时在水里甩着。 “那你能把我送回去吗?”元愿朝想了半天没明白为什么井边还能有这种奇怪的落水句剧情杀,索性也懒得想了,现在回王宫才是要紧事。 人鱼迷茫了几秒,“回去?” “对啊,就是把我送回王宫。这片海我也不认识,不知道怎么走回去王宫。”元愿朝解释道。 “为什么要回去呢?” 元愿朝听见这话直接抬起头注视人鱼,见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半点开玩笑的意思,对方是真情实感在疑惑。 他有点不好的预感,“不是吧,我不回去的话,我一个人类怎么在海里存活?” 人鱼闻言露出了有点害羞的表情,他含着那一汪蓝海,说的有点磕巴又真诚无比,“我我看过你们人类的话本,这种救人的行为不应该以身相许吗?我……我愿意把你带回我的巢穴,我的父皇和姐姐们也很喜欢你。” 元愿朝:“……” 在这一秒,他的大脑都宕机了。 没人告诉他剧情杀是这种杀啊。 而且这个故事发展怎么有点熟悉啊,总感觉在哪本童话故事看过。 “我们才见面没几次吧?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元愿朝小心翼翼不可思议得发问。 人鱼白瓷般的脸直接红透,“可我很喜欢你,对你,一见钟情。” 元愿朝不敢说自己不喜欢对方,他是个聪明的人,在这种只能依靠于对方才能存活的海里,他不敢赌拒绝后对方会放过他。 他左思右想,打算使用拖字大决,先稳住对方逃掉再说,等到了岸上,这只人鱼就对他没一点办法了。 元愿朝佯装羞恼,“可是按照我们人类的礼俗,你都没有向我家里提亲,也没有给我一场隆重的婚礼,你根本就是轻飘飘得喜欢我!一点也不认真!” 他边说边努力憋出眼泪,一副真被伤了心的样子。 人鱼果然惊慌失措了起来,他连忙帮元愿朝擦拭眼泪,有些苦恼,“那我应该怎么办呢?” 元愿朝努力忍受对方冰冷的指尖停留在脸颊的触感,继续哄骗:“你把我送回王宫,先在海里准备好珍宝,再带着聘礼来跟公主求娶我,我要在岸上举办华丽又隆重的婚礼,我要让那些欺负我的人看看我有多幸福。” 他说完后人鱼久久没回复,元愿朝疑惑得看去,见那张漂亮的面庞泛起了红晕,湛蓝的眼眸闪烁着晶莹剔透的泪珠,眉心红痣愈发美艳,“原来薇芙娅你也喜欢我愿意嫁给我……我好幸福。” 元愿朝有一种骗小孩的罪过感,但也只自责谴责了自己几秒,“哼,你要是不好好准备好这些,我才不嫁给你呢。” “我一定会好好准备的!无论是珍珠还是黄金,只要你想要,我都会为你准备。”人鱼虔诚得许诺,牵起他的指尖,落下一个冰冷的吻。 因为低下头的角度原因,元愿朝能清晰得看见那浓密的白睫,以及红润的唇。 猝不及防得,人鱼忽然抬起头,元愿朝直直坠入了那片蓝。 “你不会骗我的,对吧?” 在一种莫名被野兽紧盯的窒息中,元愿朝不露声色得压住心里的所有想法,不露半点破绽,笑着应声:“当然。只要你做到了,我就是你的。” —— 今天的藏书阁陷入了久违的安静,仆人长和元愿朝针锋相对几天后,终于再次享受到之前该有的闲暇。 啊,真恨不得把那个难搞的漂亮刺头千刀万剐! 可偏偏公主格外宠着对方!气的他牙痒痒! 阁内只有安静的翻页声,前几日熟悉的叽叽喳喳声消散,不再有一道清软的声音撒娇讨好。 濯的指尖停住,克制住自己的那分不习惯,然而轻轻皱着的眉早已暴露他的心绪。 这样才正常不是吗? 他本就不属于命定之人。 窗户被扒拉开的声音响起,濯迅速望去,只看见了一团粉,睫羽轻颤,最后垂落,遮掩住眸中一切情绪。 “濯大人!我来啦!”兔子一如既往得来到藏书阁,这几天薇芙娅黏濯黏得它都习惯了,不再跟着对方,反正濯大人会亲自看着薇芙娅。 在藏书阁没见到薇芙娅的身影,兔子也没当回事,估计又去哪里摘翠果了。不然就是去浇花买书了。 观察了这么几天,兔子实在控制不住心里的八卦,它嘿嘿一笑:“濯大人,我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 见黑发少女毫无波澜得继续看着书,兔子哼了声,势必撕开对方的淡定:“濯大人,照我看,薇芙娅绝对喜欢你!” “嘶拉” 书页破裂的声音轻不可闻。 濯顿住了几秒,指尖停在那页破裂的痕迹,下一秒,纸张完好如初。 “别再胡说。你离开吧。” “我才没有胡说呢!”兔子没发现濯刚刚的动作,大声为自己的清白争辩,甩着证据:“薇芙娅的床上有一本写满了关于您的本子!满满的都是您的爱好还有习惯,这不是爱是什么!” “是讨好。” 濯淡淡回答。 兔子一下子噎住了,因为它发现这个说法确实说得过去,而且可信度相当高,它转了转眼睛,“但是薇芙娅不需要讨好您也能过得好呀,只要她嫁给那个骑士长,就不需要当仆人啦!那个骑士长真的很喜欢她,天天送这个送那个,但薇芙娅从来不对他笑,说话也冷冷淡淡的。” 第9章 “可是在您面前,薇芙娅不仅笑的很开心,说话也可可爱爱的。超级关心您!” “薇芙娅就是超级喜欢您!” 濯什么也没说,继续翻过下一页,若是忽略耳尖的粉,他仍是那清冷的月,雾中的雪。 第11章 寻找真爱的寻曦公主(9) 元愿朝被人鱼一路送回王宫那条熟悉的河边,告别时对方仍然依依不舍得不肯松手。 他浑身有种被大型海藻缠绕上的粘腻冰冷,匆忙想甩开这条碍事的人鱼,“放开我啦,我要走了,你早点回海底筹备宝物,我们才能早日修成正果。” 人鱼闻言只好放了手,蓝色发丝在月光下散发着细碎的光。他眨着那漂亮的蓝眸,一转不转得看着元愿朝,“薇芙娅,我的名字是鎏。” 落下这句话后,银色的鱼尾在水中一甩,河边重新恢复寂静,仿佛下午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觉般。 元愿朝懒得多想,一条人鱼而已,怎么可能上岸来求亲。况且只要他不愿意,对方又能怎么样,岸上又不是人鱼能为所欲为的海洋。 他匆匆得往王宫跑去,今天一整天都和这鱼耗着了,都没来得及搜集即将出场的新人物王子的信息,也没有好好得和公主聊天促进关系。 赶到王宫时天色更晚了,仆人长见到他冷哼一声,嘴巴张了又闭,最后还是把刻薄的话语吞入肚中,什么也没说。 “公主呢?”元愿朝四下看了一圈,见公主寝宫内的光亮微弱,索性直接问仆人长。 仆人长趁此冷嘲热讽:“你还知道问公主在哪里呀?一整天看不见人影,这就是你仆人的本分?真是吃里扒外忘恩负义的下贱东西。” “嗯嗯。”元愿朝半个字没听,“所以公主在哪?” 他这油盐不进的态度气的仆人长倒吸口气,手指发抖,“你……你!” 最后仆人长脑子里似乎想起来什么,压住了怒火,不情不愿告诉道:“公主在藏书阁看书,你带些餐食进去,公主一天没吃了。” “什么?一天没吃饭。”元愿朝和公主相处了这么几天下来,多少有点养女儿的心态。见不得对方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何况这可是大好的示好抱大腿亲近机会,必须抓住。 于是元愿朝端着晚膳还有早上摘的翠果,走进了只点了一扇黄灯的藏书阁。 阁里静谧得仿佛无人,任意一个轻微的动作声音都会被放大几倍。 元愿朝轻手轻脚寻找着公主,在书柜后的书桌边看见了熟悉的背影。 濯似乎是梳洗过后来藏书阁看书的,黑发蜿蜒得垂落着,发尾还泛着点湿润。平日总是扎着的长发放下后显得那张妍丽的脸少了几分攻击性的冷,浓密且直的睫羽垂落在眼皮上,掩住了眸。她手腕撑在脸颊,安静得睡着,看起来脆弱又孤寂。 接触这么几天下来后,元愿朝真心觉得对方仿佛游离在整个世界之外,无论是什么事发生,都绝无法撼动半分那眸中的雪。 很难想象这样的公主一心一意要找真爱啊,难道这就是市面上流行的“高岭之花为爱跌落神堂”吗? 元愿朝甩了甩心里那些杂七杂八的念头,将盘子轻轻的放在了一边,走近了濯,正准备轻唤对方回寝宫睡时,目光忽而落在了对方手腕压着的一本书。 那书明晃晃得停留在一页画满了奇异的荆棘丛上,他收回了视线,意识到自己出现了一个很大的疏漏。 王宫所有人都知道公主最爱泡在藏书阁看书一整天,那么公主平日看的书是不是也能反映出对方真正想要的爱呢? 书桌上说不定也有残余的重要线索。 他真是疏忽了。 元愿朝打算哪天趁着公主还有仆人长不在时偷偷溜进藏书阁,这里绝对是个重要的刷线索地盘。 他将这个计划压在心里,微微弯下腰,发丝顺着动作一同垂下,“公主,公主。” 他轻轻得喊着。 在元愿朝温柔的唤醒中,那双犹如玫瑰般的眸缓缓睁开,清冷的雪在发现他时仿佛遇见了炽热的风般融化为水,但下一秒再度结为冰。 濯伸出指尖,落在了元愿朝的唇边,他的嗓音依然淡漠,听不出与往日的半分不同。 “你这里的伤口怎么回事?” 伤口? 原本被濯动作弄得有些怔愣的元愿朝茫然得摸了摸唇瓣,意外得和对方指尖交错。 气氛变的有些诡异,他的心跳犹如一边晃动的烛火般,紧促闪动,难以呼吸。 他连忙偏过头,避开那带着晚秋寒意的指尖。 元愿朝抿了抿唇,舌尖感受到唇侧一处传来微弱的痛楚时,脸一下子泛上红晕。 那是下午被那条鱼咬的伤口。 啊啊啊他的清白。 这一路跑来不知道被几个人看见了,现在还被公主抓个正着。 元愿朝眸光荡漾,脸上的温度烧的他睫毛扑哧扑哧得眨着,有种不打自招的感觉。他张了张被亲的有些红肿的唇,不自在地撒谎道:“啊……我不小心咬到的。” 他知道自己的谎言拙劣,但做不到说实话,只能连忙转移话题:“公主,你一天没吃饭了,我给你端了一些。” 濯目光落在那淡粉的脸颊上,他眉眼的冷意更浓了,“不用了。我不想吃。你回去吧。” 原本还有些暧昧旖旎的灼热氛围一下子冷掉,元愿朝仿佛触碰到了对方话语里那片雪般,直觉告诉他今天不能退,不然这几天的讨好努力全部化为乌有。 “不行!” “公主,我担心你,你要是不吃饭生病了,我也会很难受的。” 元愿朝一把坐在地板上抱住濯的腿,像个小孩般撒娇耍泼。不过还是牢记男女授受不亲原则,他始终没敢真正将脸埋进对方大腿上,连抱腿的手都不敢太过贴近。 下一刻,他的脸被人抬起,那人的力度轻柔又强硬,不容拒绝得令他抬头,与那双眸中的冷意直视。 “那么告诉我,你唇瓣的伤口,到底怎么回事?” 这次元愿朝不敢再撒谎了,浅金色的眼瞳里映着闪烁的烛光,看起来像是泪珠般。 “被人鱼……咬的。” 烛光还在闪烁着,再次从那碎金里流落的却是真正的泪了。 “女孩”那可怜巴巴的的泪珠一滴又一滴地在濯的指尖里滑落,残余着滚烫的温度。灼伤又毫不留情得,将他的心也烫伤。 第12章 寻找真爱的寻曦公主(10) “……不要哭。” 濯轻拧着眉,叹了口气,他不太熟练地拿着手帕轻柔得为元愿朝擦拭着眼泪。 阁内原本冰冷的气氛终于缓和,元愿朝在心里偷笑,面上仍然可怜巴巴的,甚至时不时地啜泣着。 濯望着那温软委屈的金眸,心软地败下台来,生疏得道歉道:“我不该凶你。我一天没找到你,见到伤口有些担心过头了,抱歉。” 元愿朝根本没生气,他只是卖乖装个可怜,不想让对方和他疏离罢了,没想到反而收获了个真情实意的道歉。 他有些怔住,随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眸里还挂着泪珠,但已然眉眼弯弯,明媚如春,“担心?原来公主你也开始在意我啦!我好开心。” 濯不自在地侧过脸,“你起来吧,和我一起吃一点。” 元愿朝顺杆子往上爬,连忙起身,快乐得和濯一起吃晚膳了。 他在外浪海一天也是累的不行,既然已经开口提了一嘴人鱼,接下来濯再问具体时他也没了掩饰的打算。简单的将下午发生的事情总结了一下告诉了公主。 “总之,要是真有人来求娶我,公主你可一定要帮我拦住哇。” 元愿朝双手合十,虔诚祈求。 他可不想嫁给什么人鱼! 物种不同是没有幸福的,何况性别还一样,待会人鱼说他骗婚就完了,他又不是什么漂亮大闺女。 濯拿起翠果的动作一顿,微不可查得瞥了一眼元愿朝,“若是骑士长来求娶你,你也不愿意吗?” 等等。 这个提问! 难道公主真的暗恋怜,他拿的剧本该不会真的是恶毒女配吧。 还好还好他有先见之明,先和主角打好交道并且这段时间言辞犀利拒绝了怜不断的送礼示好。 现在可是证明忠心的大好机会。 元愿朝连忙摇头,眼里装满了认真,手还比了个发誓的动作:“不愿意!公主,我根本就不喜欢骑士长!” 想了一会,他继续找补,把抢公主其他备选择偶角色的可能性也堵死了:“无论是谁来求娶我,我都不会答应的!” “你不想……嫁给任何人?”濯眸光微颤,他从未想过对方会给出这种许诺,他最近真的愈发搞不明白元愿朝到底想做什么,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了。 元愿朝将濯怔愣的表情尽收眼底,他预感到自己离走近对方,融化那片雪的距离愈发接近,弯着金眸,继续说道:“我想一直陪在公主身边,嫁人什么的,我才没兴趣呢!” 第10章 包着糖霜般的话语,和那含着蜂蜜般湿润的金眸,一同化为了一张大网,将濯的所有退路缠绕,只容许他投降。 —— 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原本应该今天就拜访国王的雪域国王子忽然染上风寒,请求延迟几天拜访。于是准备了一整天的晚宴就此取消,吻春国王颇为不悦,喊走了公主,将这场宴会改为了父女之间的聚会。 濯在出发前一反常态地拒绝了元愿朝跟着的请求,带着趾高气昂的仆人长还有一群人去了。 元愿朝倒没有生气,自从那天在藏书阁又哭又一通许诺表忠心后,他和濯愈发亲近,对方也不再拒绝他的睡前故事环节,对他的态度犹如霜雪转春。 哎呀,每一步都按照他的计划所走。 关系越近越能为对方牵线爱情线,毕竟什么心里话都能打听出来。 今天没跟着去也没什么大事,正好趁着仆人长不在,他能借机探索一下藏书阁。 平日里因为都是跟在公主身边,他不太敢明目张胆地翻找,但还是细心地把对方常看的那几本书名字默默记下。 元愿朝推开藏书阁的门,径直走向书柜,按照记忆飞快找出几本书,然后带着它们走到书桌边坐下。 濯一般常看的是三本书,一本是《童话故事集》,另一本则是《死时序》,最后一本是个画册,封面都是栩栩如生的玫瑰花。 他思索了一会,选择先看童话故事。虽然系统在独白时没有明确提到这个世界属于童话世界,不过光从内容以及这段时间的摸索看,元愿朝认为有童话的暗线藏在其中。 这是一本很普通的童话集,里面有很多篇常见的关于公主的故事。 元愿朝没找出什么特别的记号,濯似乎只是正常的阅读完了这本书,什么划线折痕都没有。他只好作罢,打开另一本《死时序》。 这本书一翻开,便有一句娟丽的字迹。 ——“我想 有人能好好得爱我。” 元愿朝眼神发亮,终于找到关键线索“爱”字了,不过有点出乎意料啊,濯的字和相貌性格完全不符合,还挺清秀可爱的。 他继续往下翻,在第172页找到了一张夹到里面的字条,上面写着一段话——如果可以,我想重新书写命运。可惜,我什么也做不到。但他说,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以呢?于是,我鼓起所有勇气,将它们改写,使之成为全新的属于我的童话故事。 元愿朝将《死时序》这本书翻了个遍也没找到所谓的“新的童话故事”。 不对,既然提到了,就一定有。 只不过他没找到罢了。 他将视线重新投注在那本《童话故事集》上,翻开了目录。 与《死时序》还有那本画册相比,这本书实在太新的,洁白无瑕,没有任何翻动过的痕迹,可元愿朝确信自己看到濯不止一次翻看这本书。 元愿朝扫视了一圈书桌,桌面整齐没什么可以挖掘的点。他打开了那个从不曾看过的抽屉,有一瓶墨水安静的躺在那。 他将其拿出,拧开盖子,试探地倒了一些在手上,惊异的是,他能感觉到有液体在指尖流动,可竟然什么颜色也没有! 赌一把。 元愿朝将墨水倒出一些在童话集的目录上。 犹如魔法般,原本工整如新的纸张瞬间变得发黄,那被书的主人多次观看留下的痕迹一一显现。 分别在《灰姑娘》、《海的女儿》以及《勇者与公主》有非常明显五角星形状,还有一团完全被涂抹的童话故事名。 元愿朝按照目录的线索径直找到这几篇童话。 首先是《灰姑娘》,在故事的结尾处一抹娟丽的字迹流出——如果我是灰姑娘就好了。在我怯弱时王子为我挺身而出。在我垂泪时,他为我轻柔擦拭。拥有着这样的后盾,什么也不用畏惧了吧。 《海的女儿》结尾处写下的则是一行被泪融化得有些模糊的字——如果我是王子,绝不会辜负人鱼公主。哪怕她要我的心,我也愿意掏出来给予她。我想,如果我也能有着真诚炽热爱我的人,那么我所烦扰的都将消散吧。 最后是那篇元愿朝从未看过的《勇者和公主》,字迹的主人在看这篇故事时仿佛身临其境的带入了自己,为公主所遇而恐惧,字迹有些凌乱——恶龙!那简直是世界上最可怕的事物!如果没有勇者,我便会葬身在龙肚中,哪怕死了也无法面对母亲。灰姑娘里的王子也好,人鱼公主也罢,我要找到那个为我拂去所有阴霾,落泪时会为我心痛,在死神来时也会义无反顾挡在我身前的真爱。 这是 我想要的真爱。 第13章 寻找真爱的寻曦公主(11) 元愿朝心头一震。 出现了! 游戏通关的关键线索。 这应该就是帮助公主选择真爱的要求了,就是不知道所谓的阴霾对应的是什么?对方到底在为什么所恐惧呢? 元愿朝若有所思地看着“恶龙”这两个字,无论是《灰姑娘》还是《海的女儿》,公主在这里留下的字迹情绪多为艳羡,只有恶龙的故事中十分分明得表示着恐惧,还提到了死亡。 也许,那所谓的阴霾还有烦扰对应的都是“恶龙”,一个让公主衣食难安、心生死意的“恶龙”。 可惜线索太少,元愿朝始终找不出那条恶龙的真实身份。 而且濯平日里太过淡然了,完全看不出任何浓重的情绪。和童话故事里的字迹显现的性格简直大相径庭。难道是把所有情绪都堆积在心里了,压下了那些烦恼和恐惧?还是说,这些都只是偏年幼时的公主所写,现在对方已经长大了。 有点奇怪。 元愿朝翻回目录那一页,那里还剩最后一个线索——一个完全被涂抹的故事导引。 涂抹的这么彻底,说明阅读者不想看见这个故事,里面藏着的是不是就是公主所恐惧的“恶龙”呢? 在涂抹印记前后的童话故事导页分别是p167以及p186,元愿朝一路翻到那,仔仔细细地将这十几页一页一页得观看,在翻至p172页时,上面只留下了被撕裂的书页,那篇故事已经被撕掉了。 看来这篇被公主千方百计掩埋的童话故事,就是公主一直以来的阴霾了。 元愿朝将书本合上,纸张仍然泛着黄。他不清楚那瓶魔法药水的持续效果有多长,不过可以猜测出只有一定的维持时间,不然公主无法藏住这些她不想被人看见的心迹。 看来只能等魔法药水失效后,他才能找到那篇被掩埋的故事导引了。虽然那几页被撕掉了,不过嘛,恢复全新后的目录,它可藏不起来。 在等待药水失效的时间里,元愿朝索性看向那本唯一的画册。 里面是各种花的画像,和花园里种着的花基本一致。除了画的特别栩栩如生,倒也没什么特别的。 只有一页有些奇怪,一个小女孩蹲在一处荆棘面前,荆棘丛生,密密麻麻得将女孩围绕着,但她并不害怕,眼眸月牙弯弯得,伸着小手去碰荆棘深处——那是一朵很小很小的玫瑰。 这本画册是黑白的,并未涂抹上色。而且与被仔细刻画的花朵不同,小女孩的很多特征以及样貌特写都被一笔带过。 他只能猜测这里画着的是公主。 毕竟王宫里的人都知道公主唯爱两样,一个是在藏书阁里看书,另一个则是到花园里赏花。 这估计画的是小时候的公主。就是不知道这本画册暗示的线索是什么了。 这不是个恋爱游戏吗? 怎么感觉格外费脑子。 元愿朝默默吐槽,外面忽然传来了仆人长熟悉的谄媚声音。 “公主,还请您早些歇息,舞会明日就要开始了。” “这可是国王陛下特地为您举办的舞会,全国上下的优秀青年都会来参加,包括那位雪域国的王子。” 那人始终没有回复,但仆人长很快就停止了嘈杂的劝解。 公主回来了。 元愿朝看了眼还没恢复的童话故事集,有些遗憾的将这几本放回原来所在的书柜位置,重新恢复书桌的整齐。 看来只能等下次了。 他蹑手蹑脚的从藏书阁溜出去,拿了盘翠果就往公主寝宫跑。 “公主,是我。”元愿朝敲了敲门,在门外等了会,直至里面传来应允他才走进去。 濯似乎很疲惫,身上繁重的裙子都没脱便坐在了小榻上,鸦羽般的发丝被发饰挽起,露出白皙的耳。 “公主,你是不是不舒服?”元愿朝端着翠果坐在了小塌面前的木板上,仰着头看着那清丽的面容。 濯轻轻摇了摇头,烛火中的他脸色比平日多了几分苍白,“明日的舞会你也去参加,不过不要跟在我身边。” “为什么?”元愿朝不解地睁大了金眸,“公主讨厌我了吗?连让我陪在你身边都不愿意了吗?” 拜托,要是不跟在对方身边,等到时公主的真爱出现并且两个人发展了什么,完全被蒙在鼓里的他不是落后好多步,怎么推动爱情线结局! 第11章 况且舞会这种一听,就知道是那些爱情故事重要情节的发生地点,他绝对不能错过这段剧情!死缠烂打也要跟在公主身边! “你……”濯有些失语,无论几次,元愿朝轻而易举吐落的几句话就能让他分寸大乱。对方似乎天然擅长着用那些亲昵话拉近关系,可偏偏那双眸饱含着蜜霜般的虔诚,仿佛在忠诚发誓自己的话绝无假意。 所有的挣扎、凌乱心绪最后只化为一声轻叹,“不是如此。明日的舞会国王会在我身边,不似往日那样随意,你待在我身边会不舒适。” 元愿朝满心满眼都是必须要跟紧公主第一时间看爱情情节进展的急迫,没意识到被国王如此宠爱的公主对其的称呼是疏远的“国王”而不是“父亲”。 他只顾着许诺,眉眼带笑,“不会啦,只要跟在公主身边,我怎么样都很开心!” 随即他露出了点可怜的表情,皱着鼻子乘胜追击撒娇道:“要是公主把我丢在一边,我肯定会被那些人欺负的。” 按往常他这么一套连击下去,无论是什么请求濯都会答应。可今晚对方格外心狠。 “不可。国王不喜欢我和他相处时身边太多人,那是你无法承受的怒火。” “明日的舞会,无论如何都不要靠近我。” 濯说完见那双金眸黯淡着,不忍地颤了颤长睫,弯下腰将一枚徽章系在了元愿朝衣领上,“有这个在,谁也无法欺负你。” 他坐回榻上,拉远了两人的距离,温和驱赶:“回去吧,天色已晚。” 元愿朝鼻尖只来得及闻见那诱人好闻的花香靠近了又远离,最后只余一抹浅香残留衣领的痕迹,他垂着眸离开了。 公主都已经说的这么清楚了,无论他怎么纠缠也没办法。 不过对方肯定还是在意他的,不然也不会听到他怕被欺负就送皇族的徽章! 这么一通安慰下来,他心情又好了不少。 反正公主只说了不允许靠近,没说不能远远看着。他明天躲在后面偷偷看不就行了! 随着元愿朝的离开,屋内安静得只能听见烛火燃烧后坠落的蜡的滴答声。 “啪” 一团不明粉色物体掉落木板的声音破坏了寂静。 兔子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捂着摔痛的脑袋哭诉:“濯大人,您房间的窗户离地板也太高了吧。” 见对方没回应,一副疲惫的样子,兔子想起来这次前来的正事,连忙将怀里的瓶子掏出,小跑着放在榻上:“濯大人,你要我找的魔药在这,小丛那边说只剩下一瓶了。” “它还让我给您带句话。” “与女巫诅咒抵抗带来的反噬伤只会随着预言时期的接近越来越严重,哪怕是最好的治疗魔药,也无法修复花根。” “小丛让你早日回来,不要做针对吻春国王的事情。” 兔子叽叽喳喳说了一通,乌发少女始终没有回应,它抬起头看去,发现对方已经晕睡过去了,随着魔法使用对象的昏迷,自欺欺人的魔法效果也随之消失,那洁白高雅的裙子散出一层红。 “濯大人!” 兔子崩溃大叫。 “是哪个坏蛋拿魔法阵伤了你!” 第14章 寻找真爱的寻曦公主(12) 王宫从一大早便热闹非凡,几乎所有人都听说了这次的舞会是专门给公主选择适婚对象的,据说不只是那些贵族的少爷,连教廷也有圣骑士参与,更别说雪域国的王子了。 仆人们之间的讨论也悉悉索索的,围着谁是公主最合适的驸马争论个不停。 “照我看还是法尔少爷最不错,法尔少爷可是大贵族!长相多年排在王国最帅前三名,而且性格温柔,从没有贵族的架子。公主要是嫁给他,一定会幸福的。” 另一个女仆不屑反驳:“呵呵,那也就只是前三名的第二名。若是第三名就值得嫁,那我还说第一名呢!” 空气中突然陷入沉默,一群人想起来第一名的对象了。 “跳过那个被狐媚子迷住的怜大人吧。” “我觉得吧,公主就得和王子在一起,童话故事不都这么写的吗?昨天我可是看见了雪域国的王子,上帝在上,我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而且还是王子,迟早会接手王国成为国王,简直不要太适合公主!” “比公主还漂亮吗?” “那也没有,公主是我心里最美的!” “那和薇芙娅比呢?” “……如果我是男生,那还是薇芙娅更漂亮。” “嘁。那他也配不上公主。” “照你这么说的,容貌上来看的话,那也就只有薇芙娅配得上公主了!她俩站一起谁也不会被压住,只感觉到美神的偏爱。” 空气中再次陷入了安静,一群人面面相觑了一眼,但没有一个人反驳。 元愿朝对于这些热闹浑然不知,他一大早就被仆人长从床上叫醒,对方满是怨念地瞪了他好几眼,不情不愿道:“公主让我给你好好得打扮一番,然后去参加舞会。” 刚被叫醒就知道这么一件好消息,元愿朝睡意全无,从床上坐起,将仆人长嫉妒得都快面目扭曲的表情尽收眼底,故意矫揉造作地膈应对方:“哎呀,公主还真是宠爱我呢。” “我真是好幸运,能得到公主的关照~” 成功气得仆人长面目狰狞双眼发红后,元愿朝才收起动作,“快给我打扮吧。” 在打扮过程中元愿朝也不忘故意气几句仆人长,他就是喜欢对方看不惯他又干不掉他的样子。 元愿朝可没忘记在他刚来到公主身边那几天,对方是怎么千方百计给他使绊子的。 他可是非常记仇的。有些仇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一旦有机会,他便会狠狠撕咬掉仇人的一块血肉。 舞会地点在王宫的大厅,原本跟在公主身边的除了仆人长,其他仆人都跟在了元愿朝身边,一群人浩浩荡荡得围着他,带着他往舞厅方向走。 若是不知情的人匆匆一瞥,只会下意识认为,人群里那栗色长发的娇丽女孩是公主。 —— 金碧辉煌的大厅摆着精美的宴食,优雅的乐曲弹奏在厅中缓缓流动,杯光流转,着装高雅的贵族们彼此谈笑着,觥筹交错中互换利益。 “听闻法尔少爷早已心有所许,对那位有意多年。”一名贵族调笑道。 法尔父亲并未否认,“那也得公主有意才行。那位就是莫里家的独子?” “是,倒是长了个好皮相。也不知道公主会不会被迷上。” 有人轻笑,“无论是谁,国王陛下都不会那么轻易放手吧。” 这句暗语引得众人笑了起来,不再提这场众人皆知其深意的鸿门宴。 “喀嚓” 厅门被打开的声音在谈笑这时有些突兀,况且宴会已经临近开场,众人不由得被吸引注意,看看晚来到场的到底是何方神圣。 当瞥见真容时,几乎所有人都不由得呼吸一窒,大厅里的乐曲弹奏到达最高潮,犹如他们激烈滚烫的血液跳动。 那是个娇美绝伦、天香国色的少女。一头金色长发挽起落在阳光下,耀眼得和太阳神女般。最为瞩目的是那浅色睫羽下的金眸,眼波流转中尽显璀璨。耳后垂着的珍珠耳环也比不上其肤色半分白皙。 古希腊神话里的神女也不亚于此。 “天呐,那是哪家的小姐?” “不认识。” 众贵族窃窃私语探讨了一番也没找到少女的身份,奈于对方身上的娇养尊贵气息太过浓厚,一时之间搞不清楚也不敢上前得罪,只敢小心地注视着少女的一举一动。 元愿朝丝毫没发现自己的到来惹了多少关注,他也并不在意这些,左右衣领上已经系好了皇家徽章,论谁也不敢轻易招惹他。 他一到达舞会就四下寻找起了公主的身影,可惜转了一圈也没发现,只好随机拉住一个幸运仆人问道:“公主在哪?” 全场清楚元愿朝身份的也就只有和他一致身份的仆人了,被他拉住提问也不敢发什么脾气。现在谁都知道薇芙娅抱上了公主的大腿,翻身高飞指日可待。 仆人恭敬回答:“公主和国王陛下在后花园里赏花,等舞会正式开场才会到来。” 是的,为了满足公主看花的爱好。吻春国王不只在公主寝宫附近打造了一个巨大的花园,还在王宫大厅和国王寝宫中间也建造了个后花园连接。对于能给予的宠爱,国王从不吝啬半分。 元愿朝思考了几秒自己是要等着舞会开场见公主,还是趁此机会前往观察一番那传说中的吻春国王。 父女之间私聊的话,还是在选择适婚对象的舞会的聊天,肯定有不少心里话。 他有种直觉,在这看似简单的寻找真爱的故事里,最为关键的除了那条恐怖的“恶龙”,还有这个无比宠爱公主的国王。 毕竟公主生活的上上下下都离不开国王的身影。无论是百花齐放的花园,亦或是哪怕畏惧也要絮絮叨叨劝说公主的仆人长。 第12章 很奇怪,不是吗? 或许想要成为公主的真爱其中的一个难题便是得到国王的认可吧。 元愿朝脑海里回想起游戏开场前关于国王的那几句独白。 所以,国王满意的对象,是那个虔诚坚定的骑士长,还是雪域国的王子呢? 亦或是,一个也没有呢……? 第15章 寻找真爱的寻曦公主(13) 后花园内此时无声寂寥。只依稀听得见几声清脆的鸟鸣,随即便是茶杯放下的利落轻响。 在分外的安静中,氛围格外焦灼不安,有一种令人难以呼吸的压抑与威胁在弥漫。周围唯一候着的大魔法师已然汗如雨下,与传言中的亲密无比的父女关系完全不同,在场的另外俩人看起来完全没有半分亲昵,反而有些对峙的僵硬。 濯一向耐得住性子,他在千年的生命里习惯了等待,经历过世事变迁、万物生命流逝又诞生的他,早已不受人类情感所束缚。 他轻端着茶杯,却未饮下一口。额头隐隐流作痛,昨晚的伤势仍未好全,但在这个时候,他不能露半点怯。 在这场对峙里,先开口的并不代表着落下风。结局未产生之前,谁也不清楚谁会落入死局。 吻春国王对这一点相当清楚,不然他也不会仅仅依靠三分疑点就敢布局暗算濯了。他似笑非笑得瞥了眼脸色苍白的濯,心里对于隐隐猜测的结论更多了几分确信。 若不是他想的那样,在被魔法阵重创后,对方为何还要硬挺着伪装再次应邀他的邀请呢? 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精灵。 竟敢把他心爱的宝物藏起来。 吻春国王在心里冷哼了声,面上却露出笑意,活像个毒蛇张开獠牙:“亲爱的女儿,你还记得女巫对你十八岁的预言吧。” 濯只是轻吹了口滚烫的茶水热气,淡淡回复:“当然。从未忘记。” “既然清楚,你为何要阻碍她寻找真爱呢?”吻春国王面色冷了几分,直接撕破脸皮,“你明明再清楚不过一旦诅咒反噬,曦曦会被死灵法师所缠绕,坠落地狱。” “国王陛下,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呢?”濯将茶杯放下,毫无畏惧地直面一个王国国王的怒火。 一旁的大魔法师冷汗直流,躲在后面不敢抬头。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知道点内情随即被吩咐做事的他是谁也不想招惹。 要知道在濯面前他那点法力根本不够看的,如果不是女巫留下的诅咒反噬,他根本无法重伤对方。 可他也没得选,权利有些时候才是最可怕的魔法。何况只要女巫的预言存在一天,再加上王屠戮的王气,那么无论是谁,也无法杀死国王,哪怕是强大得活了千年的精灵。 吻春国王不再打算用软刀子撬开这条硬壳,他要好好给对方点苦头吃,然后再一点一点扒开其血肉,让蛇鼠撕咬,令其在诅咒反噬中慢慢得软弱卑微得死去。 他亲爱的曦曦是那么的柔弱善良,肯定见不得帮助她陪伴她的精灵陷入如此惨状。 相信有了精灵这条饵料,他的宝物一定会重回怀抱。 何况若是对方死了,那该死的精灵魔法效果都将消失,到那时,曦曦还能躲哪去呢? “你会为你的逾越付出代价的,精灵。”吻春国王叩下扳指,示意等待已久的大魔法师动手。 濯早已预料到随着预言时期的接近,他的伪装也无法再继续。重伤还是死亡,这些他并不在乎。 他只是有点……不甘心。 明明做了这么多,那只软弱可怜的猫好不容易有了些活泼的生气,难道又要回到权力关押的笼子里吗?亦或是死于诅咒束缚下呢? “你想对我动手?” 哪怕已经深陷魔法阵的围剿,濯依旧风淡云轻。 “你以为在诅咒中你还能逃脱吗?”吻春国王笑容浮现讽刺,他实在忍受不了这个一而再再而三阻碍他的祸乱。 大魔法师接收到国王的暗意,起身开始启动魔法阵。 若是其他魔法阵,恐怕无法伤到千年法力的精灵,毕竟精灵本就是长寿的生物,有着生命树的祝福。 可后花园可是埋葬着死灵女巫的魔法书的,并且随着十八年的时间,预言效果早已达到全盛的阶段,敢与之抵抗的,都将受到成倍的反噬。 可以说对方这次几乎是大难难逃、必死无疑。 一道巨大的泛着金光的箭光对准了濯的心脏方向,弓箭拉到最大,那道带着死神气息的箭呼之欲出。 “森林里最擅长弓箭的精灵死在箭下这种,听起来是不是很令人发笑呢?”吻春嘴角上扬,看着濯的目光鄙夷又不屑。 任何人在死亡面前都可能暴露出最自私的丑态,濯却依旧一身月光般的圣洁,“我不会真正死亡。” 花开终会花落,只是早晚罢了。 “至于你那异想天开的计划,也不会成功。” 他清楚不过吻春国王的算盘,也庆幸自己早就计划好了,让元愿朝不要跟着他,落人一步参加宴会才是最好的进场时机。 被人看透所有并且否认的感觉可不好受。吻春国王表情瞬间变得难看,“你也就只有嘴硬了,也是,变成花种回到泥土对你们精灵而言确实算不得什么死亡。” “你怎知我还会给你生长留在她身边的机会呢?我要把花园全部烧光。” 说完,他不再废话,示意大魔法师直接动手。 金光一瞬间绽放,威严低沉的咒语声响起,那道杀神之箭猛得射出,速度快得不容阻拦,朝着阵中美丽精灵的心脏飞去。 濯没有任何抵挡的动作,昨晚的伤势未愈加上不断的诅咒反噬,哪怕有生命树的祝福,他仍然感受到力不从心。 原来长生也有死亡的一天。 在他漫长的生命里见过不少生命的流逝,与他一起觉醒的小草灵面对自然之灾时的落难,肆意妄为的友人陷于信仰崩溃的自缢。人间相爱夫妻最后却阴阳相隔,被战火无情夺去生命的孩童。 他从未为任何一个人停留过,依旧慢慢地前进着,毫无波澜的。 直到被一个“女孩”捧起花瓣贴在脸颊上的梨涡,一脸懵懂地把他从躲起睡觉的荆棘里带出,最后天真烂漫得笑了起来:“我找到啦!” “母后说只要找到她藏起来的宝物就能变得幸福。” “你会让我幸福的,对吧?” 在这种天真得有些可笑的童语中,他却停下了脚步,足足停下了十二年。 所以,停留的代价是死亡吗? 如果能让那个孩子幸福,死亡也没什么可惜的。 第16章 寻找真爱的寻曦公主(14) 恍惚的,濯再次看见了和当年一样,在阳光下璀璨又夺目的金色发丝。 这个瞬间。 他清晰地听见了自己急促如震鼓般的心跳声。 巨大的金箭在空中猛地停下,掀起了一阵强烈的风,令元愿朝耳侧的金发荡开。 魔法阵亮起最后缓缓熄灭,金箭逐渐消散。女巫的预言继续运行,反噬停止。因为一切都已回到正轨,它们亲爱的主角已经出现。 对此浑然不知的元愿朝只感叹自己太帅气了,来了一场华丽的英雄救美。天知道当他刚赶到后花园,抬头看见一个十倍那么大的箭瞄准濯时简直吓飞。 这可是主角的大危机,也是他这种恶毒配角剧本逆袭的重要机会啊! 就算赌错了,也有存档机会可以用。 抱着赌狗的心态,元愿朝直接在濯危在旦夕时挡在了那道箭前面。 幸运的是,他赌对了。 不过现场的气氛有点奇怪啊,被救了的濯用一种复杂的神情看着他,瑰丽的眼眸里一层一层的冷化开,剧烈得颤动着,唇张开又合上,最后闭上眼,“你……你快走。” 前面的表情还可以用感动解释,后面那句难道是怕他一起被连累吗? 这些还能解释,至于另一边瞠目结舌的大魔法师以及表情扭曲又兴奋的国王就有点令人毛骨悚然了。 吻春国王瞳孔放大,看着他失踪了快一个月的宝物重新出现在面前。兴奋又激动得无法控制住表情,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宝物,却被一道花藤打开。 是那个该死的精灵! 元愿朝眼前闪过一道什么,没来得及看清就被濯挡在了身后,那抹浅淡的花香萦绕着他,将他一层又一层得保护了起来。随后便是极致的安静,他无法听清濯和吻春国王的交谈了。 “他忘记了所有。”濯一整个上午平淡的面容终于有了情绪起伏,用一种警告又带着几分引导的语气道:“你不是一直坚信自己才是女巫真正的预言之人吗?失去了所有记忆的寻曦,忘记了你是她名义上的父亲,这对你更有利不是吗?” 吻春国王面上泛起巨大的波澜,他大笑几声,下一刻却面色发冷,声音拉长:“你这个,该死的精灵。” 元愿朝发现自己又恢复听觉了,仿佛刚才被全世界隔绝的安静只是错觉,他听见了濯在风中显得温柔的话:“你回去吧,在舞会等着我。” 第13章 “你会没事的吧,公主?”他不是很想走,生怕又跑来一支金箭把他通关最为关键的主角弄死了。 “我会没事的。”濯淡声承诺。 他从不承诺什么,若是开口了,便一定会完成。 在吻春国王诡异的灼热视线里,元愿朝不知为何心里涌出逃离的欲望,他强行压住那些涌出的层层叠叠的胆怯和绝望情绪。在濯的护送下提着裙子离开了后花园。 既然公主说了能平安,那就一定可以的吧? 那可是主角啊。 一本故事里哪怕再厉害的配角也会死,可主角怎么样都能活下来。刚刚那一刻他已经赌了一把,好感度也搏到了,就是有点可惜来得太晚,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个传言中无比宠爱公主的国王竟然对公主下了死手? 真的太诡异了。这个剧情发展。 还是说是一旁穿着黑帽的奇怪人干的,但国王也没半点阻拦对方的意思啊。 元愿朝实在想不通,打算等公主回来后旁敲侧听一下。 后花园和舞会大厅旁边还有一个接待室,一般是接待别国重要使臣的。 想必今天到来拜访的雪域国王子应该也是在那待着,不可否认,元愿朝有些好奇这个到现在还没出场的独白里提到的其中一个真爱备选对象。 尤其是昨天在藏书阁挖掘了一通找到的线索,他更加确信这个雪域国王子是个重要的人物。 不过提起这就有点尴尬,《海的女儿》里的人鱼公主不会就是他遇见的那条人鱼吧。 不会吧不会吧。 元愿朝不敢想了,他赶回舞会时,宴会已经开始了,他只能顶着众人的目光找了个角落待着,拿了点蛋糕边吃边等待着公主。 因为舞会里最重要的主人公国王和公主没有到来,大厅内一行人有些不知所措,直到仆人长来到宣布舞会环节照常,贵族们才松了口气。 “也许陛下只是在二楼观看着孩子们的表现?” “照我说,公主不出席这不是很正常吗?公主向来不爱参与这些场合,平日里爱花爱草,看看书的,倒是优雅。” “呵呵,兴许这是陛下的有意而为呢?” 一群人说着听不懂的暗示的话又笑了起来,元愿朝听了一圈没个线索,索性放弃打听安静得找了个地方坐着。 舞会当然最离不开的便是双人舞环节,这个舞会不仅有王国大部分适婚的优秀贵族少爷,一些贵族家里的小姐也来了。 左右公主最多只能选择一个丈夫,没被看上的和其他贵族小姐接触一下也不错。因此其实这个舞会也是一个大型的贵族相亲场合。 随着公主没出席的时间越来越长,场上一些贵族小姐已然有些坐不住了,她们目光落在同一处——那是雪域国的王子。 少年从出现开始便惊艳了她们,无论是财富地位还是相貌,都算得上是一笔巨大的必赚投资了。 还没等小姐们挣扎出一个先锋,那位尊贵的小王子起身走向角落,对着早已收获全场关注的那位金发美人发出了共舞邀请。 她们只能恨恨得咬了咬手绢,又不得不承认两个人看起来确实郎才女貌令人赏心悦目。 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 元愿朝本来低着头专心吃蛋糕的,时不时还偷摸藏起来几个翠果做的甜点,留着讨好公主。 有人忽而走到他面前,身影将他笼罩着,遮挡住了窗外穿透进来的光。 元愿朝疑惑地抬起头。 再次坠入了那抹盛着湛蓝的海。 他瞪大了金眸,整个人吓得后仰,差点跌落。 我靠! 那条人鱼! 第17章 寻找真爱的寻曦公主(15) 事实证明,闯荡江湖出门在外,是要还债的。 比如现在,元愿朝看着自己哄骗过的人鱼爬上了岸,来找自己算感情债了。 不是,没人告诉过他,人鱼能变成人上岸的啊! 等等,《海的女儿》好像有这么个情节。 所以,人鱼公主变成雪域国王子了? 元愿朝思绪乱的能打结,金眸睁得大大的,像只被吓到的炸毛猫。 “你……你怎么在这?” 听到他这句话的蓝发少年眨了眨眼,意识到了他话语里的不欢迎意味,他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交易换来的身份好像并不受爱人的欢迎。他有些寂寥地垂下洁白睫羽,“看见我你好像并不开心,薇芙娅。” 元愿朝莫名有种欺负小孩的感觉,伤人的话有些不好意思说了,他扯住少年的衣角,示意对方跟他到外头说。大厅里看过来的视线太多了,他可不想在这里和人鱼争辩什么感情债。 只有他知道对方不是什么王子,是人鱼变的,其他人又不知道。 天杀的,怎么感觉他拿的百分百是恶毒配角剧本啊。 一个又一个公主的备选真爱对象和他发生了纠葛,无论是独白里提到的骑士长还是眼前这个疑似《人鱼公主》故事里的人鱼。 真的要疯了! 这是什么恋爱游戏啊? 少年乖乖的配合元愿朝走了出去,对于众人的目光他毫不在意,满心满眼只有眼前的金发女孩。 元愿朝一路将蓝发少年拽到了无人处才停下来,他松开手,问道:“你不是人鱼吗,怎么变成王子了。原来的王子呢?” 鎏犹豫了几秒,思考着自己要不要撒谎,在元愿朝的视线里还是选择真诚告知,那张漂亮得雌雄莫辨的脸看起来单纯又温顺,话语却令人寒毛直立:“唔,杀了。” ……杀了?! 仿佛有一个重锤在元愿朝心里落下,他怔怔地看着鎏,对方丝毫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可怕的事情,弱肉强食在海上似乎是横行的真理,因此作为海上霸主的人鱼从来没对任何一个死于自己手下的东西有过歉意。 元愿朝也不是什么圣母心发作,得知世界上一条生命的流去就要大哭祭奠的人,他抓狂的是,独白里提到的那个雪域国王子——公主其中一个备选对象,就这么赤裸裸死了啊! 万一那个才是真男主怎么办。 他还能通关吗? 等等。 《勇者与公主》那本书字迹提到过,最后的真爱肯定是得能屠杀“恶龙”的,这个没露过面就被人鱼秒的应该不是真正的男主。 元愿朝想了一圈脑子清晰多了,心情也冷静了下来,他以一种微妙的视线上下审视了遍鎏。 恩,确实漂亮。 轻轻松松就秒掉了那个王子,又能上岸当人又能下海当鱼的,真爱潜力股没错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对方对公主没意思,满心满脑要娶他。 不过问题不大,还能救。他是一个男扮女装的假女孩,而公主国色天香貌美如月,只要两个人见一面,就能好好相爱了。 小说里不都这么写的吗,男主见到女主后便瞬间意识到自己的真爱是谁,丢弃了恶毒配角黑月光。 元愿朝完美地把自己带入了恶毒配角视角。他顺势更改了应对方案,佯装羞愧,眸里带着歉意地看向了鎏,“你……你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求娶我?” 鎏肯定地点了点头,他牵起元愿朝的手,湛蓝的眼眸里满是爱意,“我在海里准备好了最珍贵的宝物,还有那个王子留下的宝库。你不是想要最隆重的婚礼吗?雪域国王子的身份足够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我在人鱼族里也是王子,若你不满意,我们在海里还能继续举行婚礼。” “只要你想要的,我都会满足。” “若你不满足于王妃的身份,我也能杀了那个老国王,听起来,当个皇后似乎更尊贵?” 等等,别杀你老丈人啊! 杀了国王还怎么娶公主。 元愿朝吓得够呛,连忙拒绝,“不用不用。”意识到这样有点冷淡,他努力憋红眼眶,要哭不哭的,一副被感动惨了的样子:“你能为我做到这样,我真的好感动。” 鎏成功被哄住,弯下腰抱住了元愿朝,将脑袋埋在他脖颈处,有些贪婪地汲取着温暖,还有对方独特的清甜香。 他嗓音软了下来,颇有一副不知少年愁的撒娇意味:“我真的好想你,薇芙娅。” 元愿朝像个僵硬的人偶一样被鎏抱着,他完全不想和疑似男主的人鱼太亲近,心里泪流满面的想甩开这个难缠的麻烦。 奈何鎏看起来刚成年的少年体形,力气却大到他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得用大招了。 元愿朝眼眶越发湿润,晶莹剔透的泪珠在他白皙如雪的脸颊滑落,一滴一滴的。 他手心掩住金眸,试图遮挡自己的狼狈。 鎏慌乱得抬起他的脸,“怎么哭了?是谁欺负你,我去杀了他。” 年轻人能不能少打打杀杀的。 元愿朝颇有怨气的在心里吐槽,但面上还是哭的可怜,他红着眼看着鎏,颤抖着,“其实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一件事,我本来想瞒着你。但你对我这么真心,我……我实在无法撒谎。” 第14章 “无论是什么事,都不会改变我的心意。”鎏坚定得给予着誓言的力量,用最真诚的话语哄着他。只要看见那双眸,任何人都确信这句话绝不作假。 然而面对这份沉甸甸情意的元愿朝却无法体会到故事女主角一样的感动,他只觉得对方越看越像公主的真爱。 因此,一定要远离! 感情戏什么的,退退退! 元愿朝佯装内疚又感动,漂亮的小脸上还在落着泪,他哭得不停,嗓音都开始颤抖,残留着浓重的哭腔。 将一个挣扎在感动很想去相信爱又因为心结难解无法信任的状态演的淋漓尽致。 戏演的差不多了,元愿朝微微抬起哭得湿润的睫羽,一字一顿道:“我们是不可能的。” 鎏没想到这个时候听到的回答仍是拒绝:“为什么?” “因为,我是男孩子。” 说出这句话,元愿朝有种以前看狗血剧那会真相大白的爽感,他一边假装难堪羞愧地抽泣着,一边偷偷侧过视线看鎏。 出乎意料的,少年先是怔了下,随即精致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个笑,眉心的红痣浮现,像是夺人精魄的海妖般艳丽。 “我知道啊。”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 第18章 寻找真爱的寻曦公主(16) “你知道?!”元愿朝怀疑耳朵出错了,不然怎么会听到这么滑天下之大稽的回答。还是从一开始就知道,也就是说,这条人鱼早就清楚他是穿小裙子的男生,还想把他娶回家。 啊……妈妈。 救命啊有变态! 等等,难道说这个目前出现的最大可能是男主的潜力股,其实设定是gay吗。 这么一想其实很合理,毕竟《海的女儿》里的人鱼公主就是喜欢男生的,被性转后的人鱼王子喜欢男生也没什么不对劲吧? 完全不对劲啊!他不要这种残酷的现实! 见元愿朝被吓得眼泪都不掉了,金眸瞪圆,控制不住自己崩溃的表情。鎏唇角微不可查得上扬了几分,他歪了歪头,很轻得笑了下,有种逗自己喜欢的人红脸的顽皮:“既然这个秘密对我不算什么的话,我们还是可以幸福得相爱的,对吧?” 他说完还冲元愿朝眨了眨眼。 元愿朝被哽住了,试图挣扎:“你……你不介意吗?我和你都是男孩子。” “介意?”鎏先是凝起修长的眉,似乎苦思冥想了会,眼见元愿朝眼里的期待越来越浓,他表情一转,眉眼弯弯道:“为什么要介意?对于人鱼而言,雄性还是雌性没什么区别。反正都一样。” 元愿朝抓狂炸毛:“根本不一样好不好!” 他还没来得及输出,就被一只手按住了,随即鎏那张漂亮绝伦的脸越来越近,冰冷的唇慢慢凑近着他的唇角。 元愿朝寒毛都被吓出来了,气势一下子软了下去,“你……你干嘛。没结婚前不许卿卿我我,这样……这样会被骂不守男德的。” 鎏被他逗的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捏起元愿朝的下巴,亲昵得贴了贴那柔软的脸颊,感受着属于人类的温暖体温。 他贴近元愿朝的耳侧,替“女孩”温柔得挽起脸颊边的发丝,犹如爱人般轻声细语:“薇芙娅,无论你是雄性还是雌雄,我都能让你怀孕。” “所以,对我而言,是什么性别并不重要。” “只要是你,就足够了。” 被秒杀了。 元愿朝心里闪过这四个大字,如果他现在头上有血条,已经被鎏一套技能下来打成丝血了。甚至毫无反抗之力。 在他被吓得呆滞的眼神中,鎏还不紧不慢的补充,半是调笑试探半是威胁的说道:“你只需要乖乖等着我娶你就好啦,其他什么都不用担心。” “欺负你的,我会一个都不留情杀掉的。” 元愿朝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问:“那欺骗你的呢?” 鎏眯了眯湛蓝的眼眸思索了一会,上扬的唇角崩直:“我最讨厌别人骗我啦。人鱼族都很重视诺言的,面对骗子一般都是一刀一刀削成生鱼片的啦。” 元愿朝随着对方话语慢慢发抖,仿佛看到了自己变成生鱼片的未来。 能不能重开啊?! 他要存档重开,这次他不要再和任何水源沾边,绝对不要碰到这条可怕的人鱼。 仿佛看出了元愿朝的害怕,鎏话锋一转,一改之前恐吓的话语,像只毫无攻击性的蓝猫一样朝他歪头撒娇:“哎呀,如果那个骗我的对象是你,我一定不会那么对薇芙娅的。” “我只会好好得守着薇芙娅,什么坏事也不做,直到我们更加相爱。” “据说真爱相爱的两个人,之间就不会有谎言存在了。” 撒谎。 你绝对会做什么可怕的事情的。 元愿朝丝毫没被鎏撒娇的可爱样子哄骗住,他压住心里的寒意,思考着推进主线任务完成的可能性还有多少。 他第一次在心里呼喊了系统。 “暂停一下,系统。存档是怎么个操作方法?” 毕竟这是个全息游戏,和元愿朝之前玩的屏幕游戏不同,没有任何的操作界面。完全就是身临其境亲自过着另一种人生。 在他呼唤系统的那个瞬间,整个世界都暂停了,连风声都滞留在空中,而他也动弹不得,这是游戏公司为了避免玩家呼唤系统时钻空子卡bug所进行的设置。 【亲爱的玩家,只需要呼唤系统提出存档即可,当玩家意外死亡或玩家自主提出,便会自动回到上次存档节点。】 【需注意,存档的三次使用机会,必须错开使用。也就是说,玩家需消耗完上次存档节点,才能使用下次存档机会。】 元愿朝破防了,这是什么坑比的一次性存档复活节点啊。这种存档模式很容易错过重要节点导致全盘皆输的。毕竟全息模式下和体验真实的人生没什么区别,又没有游戏攻略。在日复一日的生活里,谁也无法准确判断出哪个是改变人生的重大转折点。 似乎知道玩家会对这种模式气愤,系统甚至还友好得解释了:【这是联邦科技院特地提出的人生蝴蝶亮点。玩家每一次的选择都是颤动改变故事的蝴蝶,而这之后产生的一系列改变甚至结局都会不同。存档便是那只不稳定的降落在npc人生里的蝴蝶,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展翅飞起。】 【亲爱的玩家,npc的人生也是真实的。若是蝴蝶个数大于一只,便出现了无数的可能性分支,他们的人生和世界都会崩溃的。】 【因此,为了响应联邦游戏产权法律第478条里的——游戏文化产物保护法,游戏专门设置了这样的存档模式。望您理解。】 听完这些,元愿朝没什么好说的了。这个车祸后来到的星球,文化也好甚至科技也好,对他来说都是非常新奇的体验和冲击。 现在他在思考,要不要在这个节点存个档以防万一。 在前面那几天,他并未意识到落水这一事件后续会带给他多大的麻烦,而且也已经错过存档的时间,因此人鱼这条线已经没办法避免。 这个游戏的“存档模式”其实和复活节点有点相似,但只要利用的好,还是可以做那只彻底推翻故事的蝴蝶的。 目前鎏完全走偏了他预想的计划,而且毫无拽回主线男主的希望。在这里存档既没有意义也没有投资的可观回报。 元愿朝整理了一番脑内思绪后放弃存档,“我不存档了,继续吧。” 【亲爱的玩家,祝您游玩愉快。】 系统尾音落下后,世界再次流动了起来。 而他也直视上了那双苍蓝的瞳孔,“好啊,我一定会超级乖的——嫁给你的。” 第19章 寻找真爱的寻曦公主(17) 鎏犹如被蜜罐浇傻了般,露出一个幸福的笑,语气甜蜜:“薇芙娅,我好爱你呀。” 元愿朝“嗯嗯啊啊”的敷衍着,他那天和公主说好了无论是谁求娶他也不要答应,现在他生怕这条人鱼疯起来把他亲爱的公主杀了。于是打算用出一招祸水东引拖时间:“上次是我没考虑周到,你应该和国王求娶我才行。我想要你在国王面前,当着众人的面说你要娶我。” “这样的话,我绝对在王国出名了。” 不好意思了,国王陛下,这小疯鱼先交给你应付一下。 好歹鎏假装的也是雪域国王子的身份,面对如花似玉的公主不娶,反而提出要娶一个仆人。怎么想都是对王室的挑衅,国王陛下可一定得好好收拾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鱼才行。 不过万一国王也打不过小疯鱼怎么办。 那对方应该会识时务者为俊杰,同意求亲的要求的。 到时他再拖时间,办个婚礼拖延个半月的,趁这段时间赶紧把主线任务通关,就能拍拍屁股走人了。不用担心被迫捞到海里当绝望的人鱼主妇。 元愿朝对自己的计划很满意,“你快去吧,国王现在就在后花园呢,不过你得等到他回到大厅,在那些贵族面前提出来。这样我才更能趾高气昂扬眉吐气。” 第15章 “你早点求亲就能早点和我在一起。你现在不要脑子里只有这些短暂的情情爱爱,目光要放的长远。” 他一套pua下来蒙骗得小疯鱼表情似懂非懂,“还有啊,我是个很保守的女……男孩,婚前不要太过亲密了。不守男德会被人唾弃的,知不知道。” “怎么样算太过亲密呢?”鎏非常乖巧地提问,“不能交/配吗?” 元愿朝脸一下子红透,“不许!还有亲亲也不可以!这些都是伤风败俗!” 鎏闻言洁白长睫沮丧垂落,苍蓝色的眼眸水汪汪的,嗓音拉长:“可是,可是我很想和薇芙娅亲亲诶。” “不可以吗?” 他睁着那双水润的蓝眸。 换成其他人早就沦陷在鎏的美貌撒娇冲击下,可惜他面对的是同样擅长这招并且和在植物大战僵尸里种了十年向日葵一样心冷的元愿朝。 “不可以。” 啊,毫不留情被拒绝了。 人鱼委屈巴巴得走了。 他步伐飞快,想赶紧完成爱人的要求,好能肆意拥吻上那抹红润的唇。 度过了一大危机的元愿朝抹了抹额头的汗,这下他也不敢回去参加舞会了,生怕直面小疯鱼砍国王的可怕现场,打算趁此跑回藏书阁看那个被涂抹的目录算了。 他慢吞吞得走在回去的路上,太过繁重的裙摆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压的他只能小步小步地走。 平日的仆人裙还好,顶多只是不习惯裙子那种空荡荡的钻风感。但不太会阻碍正常行动。而今天仆人长给他弄的那套宫廷裙就完全不一样了,不仅繁重复杂,连腿都难以迈开。 也不知道公主平日里穿成这样是怎么做到还走的那么优雅的。 胡思乱想的后果就是直接被一颗石头绊倒,“扑通”一声狠狠得摔在了地上,还好有繁琐厚重的裙子做缓冲,他倒没觉得很痛。 没等元愿朝从地上起身,头顶传来了一道和春风般柔适的嗓音。 “你没事吧,薇芙娅。” 很耳熟的声音。 元愿朝抬起头,看见了多日以来被自己拒之门外的头号明恋追求者,额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起来。 青年逆着光正对着他,金色的发辫垂落在胸膛骑士服前,泛着春日生机般翠绿的眼眸正关心地注视着他,单膝跪在地上,向他摊开了掌心。 “我扶你起来吧。” 元愿朝垮着一张小猫脸拒绝,“不用了,你走吧,不要和我讲话。” 面对他的拒绝三连,怜仍然笑意温和:“薇芙娅好冷淡,摔的严重吗,不要逞强好吗?我抱你起来。” 元愿朝往后缩了几步,躲得离怜更远了,他的直觉早在第一次遇见对方时就觉得不舒服,何况对方身份还是独白里提到的备选主角之一。已经害公主错过了一支股票的他,怎么好意思再祸害一个。 “你快走吧,我不想看见你。” 哪怕听完了元愿朝冷漠不留情面的话语,怜唇角弯着的弧度依旧没有半分改变,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他就那样笑容弧度不改地看着元愿朝。 在元愿朝愈来愈发毛的视线里,怜伸出手直直握住了他细弱的脚踝,猝不及防将元愿朝整个人都拖近了身下。 “啊!你干什么!”元愿朝想踹开他,但在常年练剑的怜面前,他那点力气和刚成年的小猫没什么分别。 怜一只手就压制住了他所有挣扎,“好啦别闹了。” 意识到挣脱不开后,元愿朝泄下气,仰起漂亮的脸,皱着眉头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强迫我吗?” “强迫?”怜笑着摇了摇头。再次说话时,脸上半分笑意也没有了,总是戴着的伪装面具摘下,彻底露出了阴冷的本性:“你对我总是这么冷漠,明明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和我对视时总会瑟缩着脸红。” 元愿朝翻了个白眼,反驳道:“那是害怕,被吓红的好不好?” 虽然他不清楚在他来之前,原来的薇芙娅是怎么和怜相处的,但那些风风雨雨的流言他也听了不少。 若是薇芙娅真和怜两情相悦,就不会忍受着丽丽安她们的针对,仍然选择当仆人,而不嫁给怜去过更富贵的生活。 “怕我?”怜兴奋得掩住表情,“我就喜欢你怕我。” 他像一条毒蛇般露出獠牙,“我忍受不了你冷漠对我,若是你硬要选择嫁给别人,我只好耍些下流的手段了。” 元愿朝被迫看着对方贴近自己,炽热的呼吸洒落在他的唇瓣,湿热的犹如亲吻。 “你和雪域国王子说的话我都听见了哦,原来我们薇芙娅喜欢当人上人啊。” 元愿朝瞪圆着眸,想往上踹的脚被怜的腿压住,像是被蛇缠绕的猎物般动弹不得。 怜爱惨了他瑟缩恐惧却无法挣扎的样子,翠绿的眼眸里含着怜爱和兴奋:“你若是喜欢权柄,我摘下国王的头给你当脚垫。” “当女王可比皇后听起来风光多了,薇芙娅。” 第20章 寻找真爱的寻曦公主(18) 元愿朝恍惚间觉得自己像是一只在大型猛兽面前被迫露出肚皮的猎物,他真的有些崩溃了。 这些人能不能正常点啊,怎么一个比一个变态。 独白里说好的虔诚坚定正直骑士长呢?怎么又来一个一言不合就要杀国王的啊啊啊。 到底谁才是公主的男主?他的任务还有通关的可能吗? 在元愿朝因为情绪崩溃而有些失神的视线中,怜轻柔得抬起他的脚踝,另一只手捡起元愿朝绊倒后掉落在一边的低跟棕鞋。 金发青年目光落在棕鞋停顿了一会,用一种可惜的语气说道:“这双鞋配不上我的薇芙娅。” 说着,他痴迷得看向元愿朝白皙的脚,在他惊恐的眼神里不容反抗的用脸贴近,再次吐出话语:“这么可爱的脚,应该穿上世界上最美的水晶鞋,这么漂亮的洋娃娃,应该待在最安全的笼子里。” 怜抬起脸,明明是仰视的视线,却丝毫没有半点弱势,一副要将元愿朝吞吃入肚的侵略性,他轻轻呢喃,翠绿眸里饱含的热度比岩浆还滚烫:“薇芙娅,你本就该是我心爱的笼中鸟。” 救……救命啊。 比小疯鱼还可怕的人出现了,谁来救他呜呜呜。 元愿朝满眼热泪,这下是真被吓得够呛,他极力挣脱着,却怎么也挣不开那只手,只能被迫清晰得感受着湿润落于肌肤的热度。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公主的备选真爱没有一个正常人啊。 一个莫名其妙一见钟情就要把人娶回家,眼也不眨救杀掉王子的小疯鱼。另一个更是重量级,脑子里全是不对劲的属性,而且是个足控变态。 这两个人!绝对不是公主的真爱! “好啦,别哭了。”怜照自己的心意好好欺负了一番那只猫,见猫吓哭得厉害,俯身将他强制得抱进了怀里安慰,“你越哭,我只会越兴奋的,薇芙娅。” 元愿朝眼泪瞬间就收住了,甚至不敢再抽泣,把脸都憋红了,生怕眼前这个变态兴奋起来做出更让他承受不住的事情。 “恩?”怜本来亲昵得为元愿朝梳理着被泪打湿的发丝,忽而发现那小巧耳垂边的一个粉色小贝壳。他想起了上一个亲密元愿朝的对象,如沐春风的表情变得阴沉了些,直接取下了那枚碍眼的贝壳丢在地上狠狠碾碎。 无论是贝壳,还是留下这东西的人,他都会毫不留情得碾碎。 薇芙娅只能属于他,只能在他的笼子里垂怜卖乖。 —— 舞会内众人等待的主角终于到来,但只来了一位。 吻春国王高贵优雅地落坐在最上方,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形象今日略显有些失仪,金发凌乱得搭在领口上。 “公主她身体不适无法出席,因此选择适婚对象的事情就算了。” “我的曦曦她还是太天真柔弱,还没成长到可以离开我的羽翼的程度。我愿意再照顾她几年。” 吻春国王这一席话可谓是明示了这场舞会原本的意图取消,甚至还轻飘飘地警告了那些心怀别意的贵族少爷们。 稍微年轻一些的贵族少爷闻言露出了略显失望的表情,虽然他们大部分人从未见到过那位传说中的寻曦公主,可所有人都听过那位吟游诗人三年前一睹公主芳容后写下的诗歌。 ——“如瀑布般的金色卷发,犹如炽热的太阳,折射的光线落在眸中令人目眩。我的心装满了柔软,恨不得飘到天上去为她采摘白云。好让她为我停下脚步。 当她望向我时,世界的风声就此在耳边消失。她是那么得怯懦,那双流动着碎金的眼眸却带着令人心碎的忧郁。 我愿意付出生命和上帝交易,只要那张容颜露出真心的笑容。” 据说这位吟游诗人写下这篇歌颂寻曦公主的诗歌后就失踪了,有人猜测他是不是真的去和上帝交易了,也有人说其实对方是被震怒的国王杀掉了。 真相无人知晓,毕竟主人公再也没有出现在世人面前。唯有那首诗歌闻名遐迩,越来越多的人来到王国求见,只为一睹公主芳容。 第16章 但没有一个人成功。 整整三年的时间,寻曦公主再也没有在任何一个公共场合出现过,也没有接受任何一个人的求见。只在那偌大繁华却又那么狭小的王宫里生活着,乖训怯懦地度过着重复的日子。 谁也不知道,那双眸是否还含着抹不去的忧郁,又会让几个人为之心碎。 和年轻的少爷们不同,和吻春国王熟悉共事多年的老油条早就摸索清楚了这桩王族秘辛,他们对此装作浑然不知,心知肚明得看着这只可怜又漂亮的鸟雀死在王宫。 吻春国王将那些少爷的表情尽收眼底,在心里冷哼嘲笑着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在这个世界上,至高无上的权利才是唯一的通行证,只要他握着权柄一天,那么谁也无法阻拦他夺取想要的东西。 哪怕是那个精灵也无可奈何。 吻春国王想起那张脸方才的惨状,心里的气消散了不少。 真是愚蠢,和他作对能有什么好下场呢? 不过倒也算帮他做了件好事,失去了所有记忆的寻曦,反而更方便他做那些事。吻春国王相信寻曦迟早会意识到,这个世界上谁才是对他最好的人。 女巫预言里寻曦唯一的真爱,只能是他。 忽而,一个少年站在了大厅中心,直直抬起头看着吻春国王:“既然你是国王吧,那么我要和你求娶个人。” 吻春国王略带惊讶,审视了一番,发现眼前这个少年是雪域国的王子后,心里不免泛起戾气:“若你是要和我求娶寻曦公主,那就有些遗憾了。我方才已经……” 他还没说完就被鎏打断,“寻曦?那是谁?我要和你求娶的是别人。” 吻春国王脸色变了又变,这个王子竟然敢打断他讲话,真是丝毫不懂得贵族礼仪! 但对方没有提娶寻曦的事情又让他表情好了不少,但也只好了一秒。 “我要娶的是薇芙娅。” “我想,你会同意吧?” 第21章 寻找真爱的寻曦公主(19) 同意? 呵。没杀了你都不错了,还妄想他同意把寻曦嫁给他!真是做梦! 吻春国王铁青着脸,奈何众人并不清楚薇芙娅的真实身份,他也不好大发脾气,但作为王国的国王,他有权利决定一个仆人的去留。 “很遗憾,这个也不行呢。” 本来听到雪域国王子要求娶一个没听过名字的女人就已经够惊讶的众人,没想到国王陛下竟然拒绝了。 这个薇芙娅,到底是什么来头。 “为什么?”鎏有些疑惑得歪了歪头,照往常他的作风,这种不听话的废物直接杀掉就好,可为了满足薇芙娅想要的完美隆重的岸上婚礼,他选择先按耐住杀意。 吻春国王表情难看,没想到鎏竟然还质问他,一时之间被挑战王室威严以及心爱宝物被人觊觎的愤怒交杂喷涌。他拧着修长的眉,冷笑着斥责:“我作为一国之君,难道还要和你解释我的行为用意吗?你有些太自大了,雪域国的王子。” “是你太自大了。”鎏淡漠的回答。 几乎所有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原本的场面瞬间变换,下一秒鎏手中的剑直直抵在王国里最位高权重的吻春国王脖颈,随着风那湛蓝的发丝还在空中晃开弧度。 “作为劣等的废物,识相服从才是生存的秘诀,而不是狂妄自大。” 哪怕把剑架在一个岸上国王的脖颈,哪怕大厅里涌入了一群又一群骑士,甚至有魔法书紧紧敌对着他。鎏的面容仍然没有半分畏惧,作为海上霸主,他无往不利,所向披靡,从无败绩。 吻春国王瞳孔颤了颤,他扯开嘴角,露出一个有些癫狂的笑,“你以为你能杀了我?” “为什么不能?”鎏不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没有半点威胁力的废物为何敢这么狂妄,他径直加大力度。在尖锐的剑尖划破对方脖颈肌肤,流出猩红血丝的下一秒,他被一道剧烈邪恶的黑光打飞,力度极大得撞落在柱子上。 发丝四散垂落挡住少年的表情,一抹红从鎏唇角滑落,他面无表情擦了擦血,看着笑得猖狂的吻春国王,“女巫的庇佑?没想到你这种人,也能得到守护灵的认可。” 吻春国王不是第一次听到这句话,他嗤笑道:“只要给予的利益足够,世界上就没有什么完不成的交易。” “这个程度的反击魔法,你献祭了不少东西吧?”鎏从击伤自己的魔法痕迹里感受到了不少黑暗死灵的气息,这是人鱼族所不喜的元素。 吻春国王懒得再和鎏讨论自己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辉煌的,他挥挥手,示意骑士和魔法师出手抓住这个该死的觊觎他宝物的狂徒。 被重重包围的鎏表情无惧,直至耳垂那抹粉色贝壳突然烧成灰烬,他那不把任何东西放在眼里的从容散去,蓝眸一点一点浮现杀意。 是谁?! 竟然敢毁掉他留在薇芙娅身上的信物! 他要杀了他! 舞会内所有的酒水忽然炸开,聚集成密集的水箭四处攻击,在场的人一时有些惊慌失措地四散躲开,反应过来时厅内蓝发少年早已消失不见。 吻春国王见鎏就这么轻而易举地逃掉,气得怒骂:“一群废物!” —— 元愿朝不知道怜又发什么疯,拿着手帕将他耳朵擦了一遍又一遍,对方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力度,他都快感觉耳后的那侧皮肤要被擦破皮了,努力避开:“你干什么啊?” 怜按住元愿朝的肩,将他的全部反抗挣扎镇压,“谁让薇芙娅不乖呢?跑去外面招惹了一些脏东西,当坏孩子是会受罚的。” “我擦的太用力了吗?真是对不起啊,薇芙娅。” 他说完亲昵地啄吻了几下元愿朝有些泛红的耳侧,使得对方挣扎的力气瞬间变大,在他怀里不安分起来。 怜轻声威胁:“乖一点好吗?薇芙娅,我目前还不想把你锁住,你要是学不乖承受我,我只能教训你了。” “你不想被双手双脚锁在鸟笼里,眼睛被黑布蒙住,世界没有一点光,耳边什么声音也没有。每天只能绝望地等着我,像个被豢养的猫一样,一切都不受自己控制只能由我主宰。” “这么想想,这样的生活其实还不错呢,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了我和你般,啊,好动人。” 又说变态的话了。 元愿朝绝望了,他认清了仅仅依靠自己的力气是怎么也反抗不了常年练剑的高大骑士的,索性放弃挣扎,脑内风暴狂想如何摆脱这个困境。 这不是他的失算。 从游戏开始时,他的角色就自动捎带了这个明恋追求者。哪怕他从开局就存档,也无法躲避无法改变和怜的纠缠线。 都是游戏系统的错,npc全是变态设定。 干脆像应付小疯鱼一样,先把这变态骑士哄走,只要下次不在私下一个人被逮住,怜也拿他没办法。就像前几天他整日待在公主身边一样。 元愿朝心里泪流满面,无比怀念前面几天和公主相处的正常生活,平静又幸福。不必受仆人的针对,也不用被变态纠缠。只要公主在,他就无需担惊受怕。 现在只有公主能给他安全感呜呜呜。 “你在对我的薇芙娅做什么?” 熟悉的空灵嗓音落入耳边,元愿朝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不然怎么会看见鎏犹如魔术般忽然出现。 怜似笑非笑,“你的?” “谁告诉你薇芙娅是你的?你还真是……令人火大啊。” 怜将元愿朝抱得更紧,当着鎏的面暧昧亲吻着那金发,挑衅地挑了挑眉,“亲爱的薇芙娅,你说,你是谁的?” 鎏闻言目光也落在了元愿朝身上,眯着那双浅蓝色的眸,语气含着微妙的危险:“你是自愿的?这个人是你的情夫?” 被两个人死死盯着给个答案的元愿朝:“……” 你们打你们的,别扯上我行不行啊啊啊! 来个人杀了他算了。 这破游戏不玩也罢。 “薇芙娅还真是贪心的坏孩子啊。”怜叹了口气,将怀里的元愿朝放下,从地上站起。 风将那金发长辫吹起,翠绿眼眸泛着深意,他指尖搭在腰间的剑柄上,温文尔雅道:“既然薇芙娅选不出来,那我就帮他好了。” “杀了你,选择就只剩下一个了。” 第22章 寻找真爱的寻曦公主(20) “就凭你?”鎏勾唇轻蔑得笑了笑,他按耐住找薇芙娅算账的急切,眼前这个碍眼的人说的不错,只要杀掉所有争抢者,那么胜出的对象便只有一个。 这是一处幽静的小道,附近种着高大葱郁的树,两侧还有开得缤纷的花朵,甚至还有淅淅沥沥的水池。 鎏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了怜,他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肉眼根本难以捕捉他的身影。 根据多年作战的经验,怜敏锐的捕捉到空气中一处传来的杀气,迅速拔剑抵挡。 第17章 “铮” 两把剑剧烈地对峙着,发出了强烈的嗡鸣声,周围忽而卷起大风,树上纷纷落落得掉着枯萎的叶,经过剑风化为灰烬。 怜有些意外眼前这个看起来瘦弱毫无威胁的少年竟然和他在剑术对战时不落下风,眼神浮现兴奋。 他已经很多年没遇见可以和他一战的人了。 鎏忽而拉开距离,往后跳了几步,脚尖在树上点过,操纵起水池里水,淅淅沥沥的水珠顺着落叶一同朝金发青年射去。 密密麻麻的犹如剑光般的水珠压向骑士,带着一股必杀的威迫。然而在杀阵中的青年不惧反笑,表情越发兴奋:“原来是水魔法啊。” 他以剑插地,瞬间金光大放,一道屏障将所有水珠反弹,化为自己的武器反朝鎏飞弹。 鎏轻盈地躲过,落在树上,微皱起眉。 这里并非是他的优势作战地,否则也不会如此受限。 但不管怎么样,他也不能丢下薇芙娅。 这个人必须杀掉。 鎏蓝眸满是凶狠,再次举剑攻去,他这次用的力度更大,甚至操纵了水箭从后方袭击。 怜弯腰躲过后方的水箭,脚抵住那强悍的剑尖,光晕在两人交手处疯狂抵挡。他飞起的发丝被水箭削去一半,再次起身时变成利落了短发。 两人越打越凶,你来我往得朝对方下着死手,一时之间天色都开始电闪雷鸣,狂风大作,花瓣飞起和落叶交缠,最后全部化为泥土肥料。 但他们默契得同时避开了一处——在这狂沙颠倒中唯一享有静谧的便只有地上坐着的元愿朝了。 他金眸一眨不眨得看着眼前这幕犹如少年热血战斗漫的情景,表情恍惚又迷茫。 这个童话世界真的好玄幻。 元愿朝眼神一亮。 等等, 这不就是最好的逃跑时机吗? 他才不会和电视剧的女主一样跑上去说什么“你们不要再打了”,聪明的人这个时候当然要选拔腿就跑啊! 最好打得两败俱伤,没空来纠缠他最好了。 元愿朝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起,蹑手蹑脚提起裙角,一点一点挪出危险的战斗现场,随即飞奔逃跑,连鞋都紧张的忘拿了。 已经打红眼的两个人丝毫没意识自己这场战斗的战利品早就开溜,还在激情地互殴。 打到后面水池的水都被耗光,手里的剑也被踢开,怜和鎏干脆就直接肉体互殴,你一拳他一脚的,而且默契地都往对方那碍眼的脸打。 “嗤,你不是人类吧?”怜抹了口血,原本耀眼的金发因为方才被按在地上而显得脏污,离心脏只有几厘米处有一道极深的剑伤,扯开唇笑时都能感受到脸上的肿痛。 鎏也没好哪里去,雌雄莫辨的漂亮脸染上血污,一只眼睛被剑划伤,洁白的睫羽和不详的红交杂,奇异的是那撕扯开的血肉不是纯正的红,而是鱼的鳞片。 他厌恶地冷冷注视着鎏,知道自己今日无法取下对方的性命,再打下去也没有结果,甚至消耗完所有水源在岸上的他,迟早会落入下风。 “你那嚣张的脑袋,我早晚会割掉。” 鎏苍蓝的眸被墨黑掩埋,甩下最后一句话便捂住伤眼离开。 怜没有阻拦他,两人心知肚明今日无法战出决胜者,他往后倒,躺在地上盯着一处,似笑非笑。 何况,那只猫跑掉了不是吗? 还真是狡猾又心狠啊。 —— 元愿朝气喘吁吁提着裙子在路上跑着,脚被小道上的石头扎了不少伤口,疼痛也没让他脚步变慢半分,他怕极了自己被那两个人抓回去。 直至望见熟悉的宫殿和花园,他才彻底松了口气,后怕让他顾不上敲门,径直就冲进了公主寝宫。 房间里点着一盏昏黄的小灯,当看见黑发少女的身影,元愿朝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整个人软倒在地上,像只狼狈的猫和信任的主人抱怨诉苦:“公主……你真的不知道我今天遇见了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地上一抹晃眼的红。 元愿朝愣愣得抬起头,看向榻上。 黑如瀑布般的长发在地板垂着,不似平日的光洁秀丽,那张清冷的脸苍白,失去了光芒。脖颈处的伤口令人触目惊心,血液一滴一滴得落下。 “嘀嗒”啪的一声落在了地板上。 轻微又清脆的被元愿朝捕捉,他犹如被触动的机关,弹射跳起扑到榻边,声音满是惊慌,甚至发颤:“公主!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啊!” 他边说边拿起桌上的纱布,对着那狰狞的伤口不知所措,那猩红的血还是不停的涌出,可元愿朝不敢动,怕自己撕扯到伤口,陷入凌乱又急促的境地。 似乎被元愿朝的喊叫吵醒,濯疲惫得睁开眼,哪怕对方是他重伤至此的缘由,他还是下意识安慰道:“我没事,休息一下就好了。” 见他睁开眼,听见那微弱的轻声安慰的下一秒,元愿朝自己都没意识到,一滴又一滴泪从眼眸滑落,恍恍道:“公主,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不似之前那几次的心机算计,也不是为了拉近关系让濯心软。元愿朝第一次真心实意得落泪,发自内心得为对方的存活而心安高兴。 任由滚烫的泪滑落,元愿朝漂亮的小猫脸在一天的折腾下脏兮兮的,眼睛哭得都肿了,睫毛湿漉漉的,他抽泣着,轻轻握住了濯落在榻上的指尖,“你明明说过会没事的。” 任何人在那双真诚炽热的眸注视下都会甘拜下风的。 濯失神的想。 第23章 寻找真爱的寻曦公主(21) “我……这不是还活着吗?”濯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默默安抚着哭成泪人的金发“少女”的情绪。 元愿朝凶凶得瞪了一眼濯,“这才不叫什么没事!我帮你包扎,要是很痛你就和我说。” 他松开濯的指尖,拿起纱布,小心翼翼得俯身为那伤口包扎起来,动作轻柔,连呼吸都不敢太过用力。 凑的近了发现那道伤口几乎快深不见骨,唯一庆幸的是避开了动脉,而是靠近锁骨。 因为要仔细包扎的原因,元愿朝不可避免得离濯越来越近,这个时候他脑子里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不能逾矩主角的念头,满心满眼只有那道触目惊心的可怕伤口,只想让公主伤口得到好的处理。 因此唯一受难的便只有濯了,作为精灵,他的伤口是能自愈的,何况回到寝宫后他便吞下了生命之水,性命已无大碍,就是伤口看着吓人了点。 可在元愿朝的请求下他无法拒绝对方的关心,便只好忍受这过于亲密的接触。 他能闻到属于元愿朝身上的甜香,脸颊也被那垂落的金色的发丝滑动着带来痒,那炽热的呼吸还有湿润全都喷洒在他敏感的锁骨处,带来一阵又一阵的战栗和紧促。 “好啦,包扎完了。”元愿朝将伤口处理好,松了口气,脸上总算有了点笑容,笑着抬起头。 猝不及防和一直安静注视着他的濯直直对视上,坠入了那氤氲着无法分辨的情意的瑰丽红眸。 空气里格外安静,只有烛光燃烧的闪烁还有两人浅淡又炙热的呼吸声。 “咳咳……”元愿朝先收回目光,他连忙起身坐回地板上,将堆攒了一上午的好奇提出:“公主,那道巨大的箭也好,还是现在你脖子上的伤口,伤你的人是谁?” 他真的很疑惑一而再再而三对女主下手的人到底是谁?对方才是真正的反派剧本吧。 不过为什么还没出现男主呢? 独白里提到的一个被小疯鱼杀了,一个则是超级大变态,基本上没几个看起来能成为公主真爱的正常人。 唉。 “为什么问这个?”濯避而不谈,他不太想在元愿朝面前提到那个人。 哪怕濯不说,元愿朝也早有怀疑对象,只是不太敢相信而已,毕竟那个人可是独白里提到的给予了公主所有偏爱的人,这些天他也一一目睹了对方为公主所做的一切。 如果不是今天后花园亲眼所见,他也不会有这么荒谬的猜测。 “是……国王吗?” 濯没有回答,但有些时候,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元愿朝感觉一切都笼罩着谜团,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紧紧罩住,像一个钻来钻去找不到出路的迷路的人。 这个世界,从游戏开始到现在,看似平和温馨,又是那么的细思极恐。国王的对公主的宠爱不似作假,可痛下杀手也是真。 童话故事里公主所期待的人鱼公主变成了人鱼王子鎏,而独白里的骑士长或许就是那个《灰姑娘》的王子亦或是勇者,可他们纷纷都偏离了公主真爱的主线而且人设全都诡异得病态。可以说到现在公主的真爱没有一点出现的苗头。 那么作为被人鱼王子还有骑士长纠缠的薇芙娅,也就是他,在这个故事里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呢? 随着脑海里的思路慢慢捋清,元愿朝直觉告诉他,他得再去一趟藏书阁,那里还有一个等着他解开的谜团。 第18章 那个被涂改的目录或许能解释这一切的诡异。 见元愿朝半天没说话,濯心里不可避免地泛起不安,今日吻春国王那些话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了痕迹,他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启唇问道:“若是国王说要娶你,你会同意吗?” 元愿朝本来还陷在思考里,被濯的问题吓得回神,连忙否定:“啊?不可能,我肯定不会答应啊。” 怎么公主忽然问他这个? 等等。 元愿朝突然想起来上午在后花园直至离开前吻春国王看他那灼热的视线,再加上濯的问题。 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难道说公主是因为拒绝了国王求娶他的提议才和国王父女反目成仇的?毕竟之前公主答应了他无论谁来求娶他都拒绝。 不对,他和国王根本就没见过几面。何况那么宠爱,肯定不可能就因为拒绝求娶就痛下杀手吧,这也太狠了,而且不符合设定逻辑啊。 元愿朝了解一个游戏的制作,剧情的运行都依靠设定逻辑,既然独白反复强调国王对公主的宠爱,那么这个就是国王的重要设定,对方剧情里的行为是不会脱离设定的。 不过全息游戏和他以前玩的那些游戏说不定不同呢?npc不会死板的根据模板设定而行动,而是像个真人一样会随着经历改变成长,有着自己立场人性的选择。 啊,头疼。 一切的战斗力缺乏都是因为经验不足,缺少应对的经验。 无论是恋爱游戏还是这个世界的全息游戏,他对此都太缺乏游玩经验了。 “为什么?只要你同意了,便能成为这个国家的皇后了,成为人上人似乎是很多人的梦想。坐在权利的宝座上,轻而易举一句话便能夺取别人生命的富贵尊荣人生,你不想要吗?”濯淡淡追问,再次问出熟悉的他早在一年前就问过对方一次的话语。 失去了记忆的话,那么,答案是否有所不同呢? “不愿意啊,这种附庸于别人取得的权利有什么意思。我对于他的价值不过就是一件喜爱的花瓶而已。对方随时都能收回我所享有的一切,主动权从来就不在我身上。这样时刻担忧会被丢下,拼命讨好获得宠爱的人生有什么意思?” “我若是要争,就自己手握权柄,亲自坐上那高高在上的宝座。” 啊,是完全不同的答案啊。 但又是那么一致。 濯看着那双亮晶晶的金眸,没有意识到自己浅浅得弯起了唇角。 他真的从未后悔过,为这个孩子停留。 第24章 寻找真爱的寻曦公主(22) “所以公主,你就放心的帮我拒绝掉所有的求娶吧!” 元愿朝笑嘻嘻得仰起脸看濯,他方才那些话全部是自己一直以来的真心想法,在之前的世界,一个福利院的空有漂亮却没有地位保护的孩子,可想而知会面临多少“你情我愿”的交易,他尊重身边那些以自己为筹码的人,但也不愿意同流合污,为那权利跪下身。 或许这就是他那十八年活得艰辛的原因吧。 “那么我呢?”濯探下身看他。 元愿朝不解得问:“你怎么了吗?” 濯问出那个在心里压抑了很久的疑问,无论是这些天的亲昵接近,还是总是第一时间的关心,他心里一直告诉自己那只是讨好,说服着让自己相信,不要把少年随意的举动当回事。 可在今日面临死亡危机时,他从未想过对方会出现,直至眼前真正望见了那透过阳光折射令人眩晕的金。犹如一道微乎其微却又点燃了所有心绪的火苗,将那自欺欺人的所有自我谎言烧成灰烬。 见到他受伤后垂落的泪,是那么灼热。 若是不在意我只是利用我,为何要对我这么好?为何要为我落泪? 濯深埋在心里的情愫就像山上下的雪一样,积攒着冰冻,又在那一滴一滴泪里慢慢消融。 可这一切,只有他自己知道。 “你之前从未对我如此亲近,这段时间反而一改常态。” “你对我如此讨好,你的诉求是什么?” 元愿朝望着濯那犹如明月碎玉般清冷的漂亮面容,丝毫不躲避视线,与之安静地对视着。 他不意外自己会被怀疑这段时间的接近,毕竟太突兀了不是吗?原来的薇芙娅一个月以来从未靠近过公主,因此面对濯的提问他不感到愤怒,反而很开心。 他很清楚,建立一段真诚关系的最大前提便是交心。 那么,公主不再将芥蒂藏在心里,而是提出一直以来的疑虑,这是好事啊。 这是他抱大腿即将成功的重大转折点,不枉费他这段时间的讨好和下午的赌命相救。 元愿朝笑意盈盈,犹如蜂蜜罐摔碎般的浓稠甜意在他眸中,他捧着漂亮的脸,语气仿佛是在和上帝祈祷般虔诚:“我想让你幸福。” “……什么?”濯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得重复。 他的指尖被人牵住,温热的触感传来。 在那真诚弥漫着情意的眸中,他听见了千年来从未有人对他说过的话语。 “公主总是给我一种游离在世界之外的感觉,或许这样对公主而言很好。可我却觉得看起来太孤独寂寥了。我想让公主快乐的笑,甚至还想贪心的,让公主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话语是世上最轻飘飘的东西,可又有着击碎一切的威力。 那只不过是一只四处贪玩的猫跳动着朝树枝甩了下尾巴,落下一朵秀丽的小花,轻柔得掉在冰面上,却让一池冰泉甘愿碎落融化为春。 很可笑吧。 濯笑了起来,一整个冬天的雪花都融在了那双眸里,情意氤氲着,春意绵绵。 在昏黄的烛光中,他清晰得看见了那道方才忽然出现的,围在他手腕上的红线。 而红线的尽头,是他的春日。 —— 舞会就这么以一场盛大又潦草的结局收尾了,据说至今骑士们都还没抓住那个胆敢刺杀国王的狂徒。 骑士长则是在外巡逻时遇到了那名狂徒并且为之作战,重伤卧床。 元愿朝终于能享受了一点清静的日子,除了不知为何,国王总是找人召见他。不过好在有公主的护着,基本都为他回绝了邀请。 但也有一点不好,从那日交心后,公主对他的态度明显亲近了很多,那张清冷漂亮的脸上偶尔会露出笑容,但无论是去哪都会带上他。 因为总是两个人一起行动,他始终抽不开身到藏书阁挖出那个一直被藏起来的谜团。而且他感觉得到公主这些天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焦虑了起来,与此同时,国王的召见次数也愈发频繁了。 终于有一天,元愿朝忍不住开口问道:“公主,你是不是在为什么事情烦恼啊?” 濯掀起睫羽,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吐露些什么,过了一会缓缓道:“你听说过女巫的预言吗?” 预言? 《睡美人》故事里好像有过这个情节。不过公主问的预言肯定和其他童话无关,估计是这个世界独立存在的女巫预言。 元愿朝摇头,“没有。所以公主你是在为这个所谓的预言烦恼吗?” 濯放下了手里的书,他决意将被掩埋的一切告知,不能再拖下去了,那个时间快到了,他的魔法迟早会失效,而且某人已经要等不及动手了。 他的嗓音淡雅又庄重:“薇芙娅,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一个国王带着他强大的铁骑踏遍了敌国,那美丽的亡国皇后成为了他的俘虏,同时也成为了他的妻子。可皇后的肚子里,早已有了骨肉。国王说他不在乎,会像对待自己的女儿一样疼爱她。” “在公主出生之时,一个衣着奇异的女巫来到了宴会,并且留下了一个诡异的诺言。” “啊,如此可爱的孩子。” “我窥见了你的未来。” “你的美貌比诗人宣扬的太阳神还要璀璨,你的性格是那么善良天真,你轻而易举得就能获得别人的爱。” “可怜、怯懦却又如此美丽的你是那些深渊恶魔最可口的甜心。” “你因爱而得以出生存活,可注定会死在那密密麻麻的,名为束缚的爱中。” “实在太可怜了,连我也忍不住的爱上了你。亲爱的孩子,我将赐福你,给予你一个机会。若是你在十八岁能在恶魔的围绕里找到你真正的命定爱人,便不会死去。” “活在恶魔的爱里你那纯洁的灵魂迟早会枯萎,因此若是失败了,你便会在选择错误那天直接死去,然后来到亡灵序河永远得陪伴在我身侧。” “这是我汲取的一点点的微不足道的报酬。” “请努力的活着吧。亲爱的寻曦——公主。” 第25章 寻找真爱的寻曦公主(23) “这便是女巫的预言。”濯说完后,悄然无息地观察着元愿朝的反应,发现对方表情没有什么想起不好的回忆的难受后松了口气,正打算继续说时却迎面一双亮晶晶的金眸。 第19章 元愿朝在听完预言后终于知道为啥通关要求是帮公主找真爱了,原来中间还有女巫的情节啊。 他现在可算是苦媳妇熬成婆了,终于等到了公主和他成为闺蜜讨论情情爱爱的一天。 “所以说,公主你找到了那个真爱吗?” 快让他听听公主有没有什么一直藏在心里的白月光,亦或是邂逅的温柔天降。 千万别是那两个变态。 濯被元愿朝问的一怔,他意识到面前的金发“少女”丝毫没有想起任何有关于公主记忆。 这可真是……令人忍俊不禁。 若是能将那些心碎难过的记忆一直忘掉,或许是个好事情。可预言最后的期限即将到来,对方注定要做出选择。 “你呢?” “我?”元愿朝没搞懂为什么问题又回到自己身上了。 难道这就是经典的问别人有没有喜欢的人之前必会被反问的友好交流秘密情节吗? “我没有。我一个仆人,哪讲究什么真爱呀。每天把自己的生活过得开心就足够啦。”元愿朝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配合地回答。 濯闻言颤了颤睫羽,他望着金发“少女”那细弱的手腕处的三根红线,忽略掉自己的话,其中一个是之前见到过的骑士长,那么还有一个是谁? 是那个咬伤寻曦的人鱼吗? 想到这件事,他心里忽而涌出些不知缘由的不快,眸光定定得落在元愿朝的唇上,半天没说话。 被这样看着的元愿朝茫然又疑惑,“公主,怎么了吗?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濯回过神摇了摇头表示没什么,并不打算轻易放过那个话题,接着问道:“那个骑士长,你喜欢吗?” 完了。 这是公主第二次试探骑士长追他的话他答不答应了。 难道公主心里一直想要的是那个变态恋脚癖?! 天呐,这撮合难度可太大了。 有点为难他了。 元愿朝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大脑转动得飞快。 要不还是使用一招“劝分”技巧好了,他现在可是公主最好的朋友,肯定比那个骑士长要重要。 这么想着,元愿朝一股脑将早就压在心里想骂怜的话倾盆而出:“公主,你可别提他了,他简直是个道貌岸然的恶趣味变态!他不仅喜欢看人哭,还爱玩那些笼子啊……额……脚什么的。” 元愿朝结巴了一下,飞快绕开那个他不想提的黑历史,坚定不移地总结:“你要是和他在一起绝对会不幸福的!你一定要远离他!” “好吧。”虽然对方里的用语话语的是让他不要和骑士长接触,但也足够从这些话里感受到元愿朝对骑士长微妙的厌恶态度了。 濯偏过脸,掩饰住心里泛起的喜意,顿了一下提起另一个很可疑的红线对象:“……那个人鱼呢?” 人鱼? 不会问的是小疯鱼吧。 公主你……你口味还挺独特啊,不过那条鱼确实有几分姿色。 所以公主到底喜欢哪一个啊?照对方这身份这地位其实两个都娶也不是什么问题。 等等!问题是这两个都不是什么软包子啊,全是惹不起的铁板! 元愿朝金眸浮现浅浅的抓狂,他决定再次使用“劝分”招数:“公主,你不要看那条鱼长得人模人样的就觉得他是什么好东西。我跟你说,也是一个很可怕的变态!” “他杀人不眨眼,而且会把骗他的人都切成生鱼片。这种杀气太重的鱼,等在一起后说不定会家暴,甚至因为打打杀杀招惹太多仇敌,只能跟着对方四海为家吃干馒头的苦日子。” “还有啊,最重要的是,他不守男德!一个男孩子最重要的就是男德,贞洁就是男人最好的嫁妆,要是随随便便就卿卿我我,那么在一起后也是会变成那种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坏男人!” 说到这里,元愿朝意识到自己有点偏心,光顾着吐槽小疯鱼了,待会公主一比烂反而觉得变态怜更好怎么办,连忙补充多踩了几脚骑士长:“那个骑士长也不守男德,老黏黏糊糊得喊人名字,明明就不熟。而且未经允许就抱来抱去,也不许别人拒绝。这种听不动人话只顾自我意愿的色狼,是绝对不能在一起的存在!” “他没和你在一起就不听你的话了,等到在一起后那还得了。何况啊,将满足自我欲望放在尊重面前的,全都不配称为爱。” “他们只是想满足自己的变态而已。”元愿朝脑海里浮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眼神冷漠了几分。 “我知道了,我不会和他们在一起的。”濯见元愿朝皱着一张漂亮的脸,一副被什么不好的回忆的恶心到的样子,轻轻摸了摸那柔软的发丝安慰,“谢谢你设身处地为我着想,薇芙娅。” 元愿朝感受着头顶的温柔摸头,还有耳边传来的悦耳承诺,瞬间眉眼弯弯:“公主你放心好了,我一定会帮你找到真爱的!” “帮你找一个集高大帅气、温柔体贴,善良可爱为一体的超级王子怎么样?” 濯忍不住被逗笑,眉眼里的清雪融化,那张姝丽的面容随着笑平日里不可亵渎的清冷散去,有种令人目眩神晕的美艳。 元愿朝在眼前这赏心悦目的美貌里恍惚了一瞬,莫名感觉自己像是白嫖了一张巨贵貌美卡面的幸运儿。 不得不说,这游戏npc的颜值一个比一个顶,尤其是作为主角的濯。感觉建模组一定为濯的美貌拼过命、秃过头。 “那么,你认为什么人才能称得上是我的真爱呢?”濯佯装不经意说道,对于并未恢复记忆的元愿朝,有时候套入自己的身份去试探反而更能得到对方最真心的答案。 元愿朝脑海里回想起《童话故事集》里最重要的那段话,漫不经心道:“得像勇者一样,杀掉罪不可赦的恶龙,这样才能娶到公主。故事里不都这么写的么?” 曾经的公主,也是这么希冀的,不是吗? 濯先是怔住,最后轻轻垂下睫羽,将氤氲着深意的眸里所有的情绪掩住,语气仍然淡然:“你说的对。” “童话故事的结局早已注定。” 第26章 寻找真爱的寻曦公主(24) “叩叩” 外面传来了敲门声,随即是仆人长小心翼翼的提醒:“公主,国王陛下来了,想让薇芙娅陪他用个晚膳。” 元愿朝太阳穴开始疼了,没想到吻春国王在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回绝邀请后竟然直接上门了。 他到现在也没搞懂自己是哪里被国王看上了,明明两个人从未打过什么交道,后花园那次是唯一一次交集啊。 濯从榻上起身,发尾轻晃,他将手上的那本书递给元愿朝,语气淡然:“薇芙娅,明日就是预言最后的截止日,你还没有想起自己是谁吗?”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元愿朝呆滞了一秒,但濯并未向他解释什么,而是打开门走了出去,再次替他挡在了吻春国王面前。 所以说,他的身份果然有暗线吧。 濯的一句话犹如惊羽般点醒了元愿朝,所有笼罩在雾里的谜团一点一点剥开,露出了被掩埋已久的真相。 他缓缓低下头,看向那本书,是那个他一直想找机会去解开的谜题——《童话故事集》。 元愿朝眼神复杂,指尖翻开了目录,失去了药水魔法效果的纸张恢复如初,再无半点印记,包括被涂抹的那处。 那个一直想被公主遗忘且痛恨的故事。 原来是……驴皮公主啊。 脑海里浮现出吻春国王那灼热贪恋的粘腻视线,那抹蓝眸里的缠绵爱意,以及金发骑士一直以来的追求明恋。 元愿朝恍惚得捂住脸。 从始至终,那个深受国王偏爱,骑士长虔诚效忠,人鱼“公主”真心实意的爱的,都是他。 他才是寻曦。 天杀的游戏系统,竟然和他搞暗线主角这招,兜兜转转他才是要找真爱的主角。 这么一想反而更符合恋爱游戏逻辑,哪家恋爱游戏是撮合别人谈恋爱的。 元愿朝抓狂得抓了抓发丝,懊恼自己被系统蒙骗玩弄了这么久,等情绪冷静了一点后,他整理了一番思绪,反而觉得其实没那么糟。 故事里所有的备选真爱对象他都接触了,在濯的透露下也得知了女巫预言,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随着雪域国王子的死亡,他明面上的选择就只剩下了两个,要么是小疯鱼要么是变态怜。 可他发自内心的觉得,这两个谁都不会是合适的真爱对象,一看就很符合预言里的恶魔啊。 还有,在这一个月扮演着公主的濯,为什么要这么做,对方在故事里又是什么身份定位呢? 元愿朝能从那些字迹里看出原来的寻曦苦于吻春国王而深陷崩溃无助的情绪,对方作为一国之君,能轻而易举地把一个小小的公主像关鸟雀般囚在一方天地。 就像花园里那些不合时宜的花,明明不是自己开放的季节,却在魔法的围绕中一年四季地透支着生命,只为了维持最美的观赏姿态。 第20章 寻曦也一样。 漂亮的外壳下,心灵早已枯萎。可没人容许“她”死去,逼迫着她绽放。 元愿朝想起了“少女”那行娟丽的字迹——“我想 有人能好好得爱我”。偏偏这样一句卑微的话,是夹在一本主题为死亡的书里的。 比起希冀自己找到真爱,寻曦或许更向往死亡吧。 他垂下头抚摸着纸张,眼神晃着坚定的光。 放心吧,我一定会帮你找到真爱的,寻曦。 “哗啦” 突兀的水声响起。 元愿朝抬起头,看见了匪夷所思挑战自己世界观的一幕。 紧闭的窗被水泉化作的大手推开,随即越来越多的水飞快涌进房间,以一种无法抵挡的姿态朝他扑来。 这是什么鬼啊啊啊啊! 元愿朝完全没来得及躲开,他也无处可躲。被冰冷的水泉裹挟着,坠入了不知名的黑暗。和那次莫名其妙掉井里的经历一样,他依稀感觉自己在深不见底的海里坠落,熟悉的溺水窒息感再次萦绕。 他知道自己不会死去。 冰冷湿润的吻落到了他唇间。随着唇舌被肆意侵占,生机也跟着一起弥漫。 元愿朝睁开眼,毫不意外眼前的蓝发身影。能在海里呼吸后,力气也恢复了不少,他推开了还在亲昵缠吻他的鎏,语气冷冰冰:“亲够了吗?” 鎏察觉到了他话语里的冷漠怒气,不解得歪了歪头,“生气?为什么?” 元愿朝气笑了,“你还敢问为什么?上次把我推进井里也是你吧,你能控制那些水。” “害我深陷危机后跑来救我,要我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你怎么就这么不要脸呢?” 被骂得狗血淋头的鎏有些委屈地抿起唇,右眼上的伤口已经愈合,只剩下一道红痕,显得那双蓝眸更加妖异:“我只是想见你。” “河边第一次相遇,我就爱上了你。我带着姐姐们偷偷在水里看你,她们都很满意你,让我把你带回巢穴。” “母后帮我找海妖预言了你我的命运,他们说,你我是命定的爱人。” 又出现了个预言。 元愿朝无法判断海妖的预言有几分真,难道小疯鱼真的是寻曦所谓的真爱吗? “薇芙娅。” 他的脸被人抬起,直视着那片天蓝里泛着的阴暗,“你指责我为了得到你而手段心机,我认。可你,又是以什么样的态度对我呢?你对我也从未真心。” “哄骗、谎言。像耍狗般把我玩得团团转,用甜蜜的假话给我一点甜头,然后毫不留情得一脚把我踹开。” “你骗我、玩弄我,我都无所谓。” “可你竟然想丢下我,你对我……太残忍了。” 随着这句话音的落尾,那雌雄莫辨的妖艳面容竟然落下一滴泪,在泪坠落的瞬间化作了珍珠。 那双盛满了天空和大海的苍眸,浸满了悲伤,一点一点得碎落着,化为了无限的寒冬。 “我真的恨死你了。” 元愿朝默默避开了那道眸,此时若说绝无心虚绝无愧疚那就有点假,可歉意本就无法当做填充爱意的养分。 “……抱歉。” 听到他的道歉,鎏忽而露出一个笑,眸里还蕴蓄了一层湿润的泪,他虔诚地捧起元愿朝的手,放在唇间亲吻了那掌心。 被泪水打湿的睫羽掀起,眼眸里的脆弱深坠,只剩下了明晃晃的粘稠的爱欲:“没关系,我已经想明白了。” “既然心软会被当成狗玩弄踢掉,那么只好用些你会不高兴的手段了。” “你摆脱不了我的。” “你只能爱我。” 第27章 寻找真爱的寻曦公主(25) 元愿朝在鎏毫不掩饰的疯态里意识到自己现在深陷叫天天不灵的大海,谁也无法阻拦对方。 谁来救救他啊啊啊。 我靠。 早知道不撕破脸了,但是这条小疯鱼一看就进化了,不是那么好骗的了。 “你想干什么?我们真的不合适,物种不同怎么可能相爱啊!人鱼有别!”元愿朝恨不得抓住鎏那脑袋摇几下,看能不能把对方大脑里的情情爱爱甩出来。 鎏脸颊忽而泛起一点红,有些羞潸:“可以的。” “……可以啥?” 元愿朝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感觉对方又会说出什么震撼他世界观的话语,他想上前捂住那张嘴,却忘记了自己手仍被抓着动弹不得。 他只能被迫看着鎏虽然害羞地颤着睫羽,却仍然没有犹豫的将话一字一顿吐出。 “人鱼族无需考虑爱侣的性别,人鱼是通过巢穴然后孵化卵子出生的。雄性也能孵化。” “只要……把卵子塞进巢穴然后不让它流出就好了。” 说到这里,鎏那张漂亮的脸已经红透,纯情又性感,抬着那汪水雾弥漫的蓝眸羞怯地看着他,语气真诚坚定:“我会好好地守住我们的孩子令其诞生的。” 元愿朝:“……” 能不能不要一脸纯洁的说这么可怕的话题。 谁能救救他,他可不想被抓进巢穴塞卵然后登上十万个深海奇迹栏目啊啊啊。 “系统,我要存档!” 在他抓狂在心里大叫系统后,世界停顿了一秒随即恢复运转,仿佛方才的时间水流停滞都只是错觉般。 可元愿朝清楚不是错觉,他已经完成了存档。现在就该搏一搏单车变摩托了。 他突然俯身凑上前,吻住鎏。 鎏被他突如其来的亲吻惊住,连紧抓的指尖都不知所措地松了力度。他整个人陷在爱人竟然主动亲他的幸福中,有些飘飘然的以为在做梦。 然而还没能高兴几秒,一道狠狠的力度将他踹开,他捂住受伤的胸口,愤怒地抬起头望着正往上游的金发“少女”。 对方再一次毫不留情得玩弄了他。 鎏冷冷笑了下。 好天真啊,薇芙娅。 你以为仅仅依靠这个就能轻而易举地从我身边逃掉吗? 你别忘了,谁才是海洋的霸主啊。 鎏没有马上追过去,他要在元愿朝希望最大最高兴的时候把对方抓回来,逃跑这种行为只要狠狠打击个几次,便再也难以攒满勇气。 他像是个和绵羊玩过家家游戏的猛兽,不紧不慢地跟在元愿朝后面,放松着猎物的警惕,给予猎物可能逃离成功的错觉。 元愿朝踹开鎏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往上游,好似后面有个深海猛兽在追一样,哪怕游到了海面他也不敢放松下来,朝着岸边快速游过去。 当手摸到岸上的泥土和石头后,他一边感到即将能跑掉的欣喜,一边又敏锐得察觉到不对劲。 那条小疯鱼怎么可能没追过来。 明显是在把他当猴耍呢。 元愿朝不敢松懈一点,用着最大的速度爬上了岸,在脚尖即将离开水面的最后一秒,脚踝猛地被一道犹如铁铐般的强硬力度抓住。 他就知道这条小疯鱼绝对没有什么好心眼! 可恶! 到底怎么样才能逃掉。 他全身上下又没什么武器,根本没办法伤到对方,现在就算说什么甜言蜜语也没有用了,被骗了一次又一次小疯鱼怎么可能还傻乎乎地上当。 经此一役元愿朝是彻底将鎏排除掉了真爱可能,他相信原本的寻曦绝对不会选择这样的性格,毕竟那句话无论从左看还是从右看,形容的和小疯鱼没有一点相似之处。 在即将要被拽回海里,元愿朝开始思考要不要用存档机会之时,一道缠绕着藤蔓的箭以一种无法抵挡的气势,精准地射中了握住他脚踝的那只手。 鎏猝不及防地中箭,下意识松开了手,脸上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散去,冷冷看向树上那抹身影。 那是一个身披黑斗篷的少女,如瀑布般的黑发逆着风在空气中化开弧度,那双眼眸如同鬼魅般泛着不详的红。 “公主!”元愿朝终于找到了救星,眼眸亮晶晶地大喊道,他像只流浪在外找到主人的小狗般,明媚如春的面容上满是信任和不似半分假的开心。 他那眸里的喜意狠狠刺痛了鎏,人鱼的本能告诉他眼前这个“少女”分明和元愿朝一样,然而他的爱人却对对方是那么信任和安心。 比那个圣骑士还要碍眼。 滔天的怒火和嫉妒涌上了鎏的心头,他径直将手里的箭拔出,不顾喷洒的鲜血,嘲讽道:“你不睁开眼看看这是哪?竟然妄想在我的地盘打败我,是不是有些太异想天开了点呢?” “试试便知道了。”面对鎏的挑衅,濯面色不变,拉开弓箭,他站着的大树猛地绽放出绿光,由此为中心,四周的所有植物都为他所用。向着海上霸主席卷攻去。 鎏冷笑,手掌拍向海面,瞬间风起云涌,滔天的海水涌起,轻而易举地将那些植物的攻势打散。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元愿朝狼狈地爬上岸,他身上被刚刚的浪花浇了个透心凉,连忙逃离战斗中心,生怕被牵连直接打出死亡ending。 第21章 哪怕鎏占据了海洋的天然优势,也无法轻易地绞杀掉濯,俩人打得不相上下,水花和叶片厮杀着,最后全部成为泥土的养料。 看着眼前这阵仗浩大的战斗场面,元愿朝呵呵一笑。 敢情整个故事的普通人只有作为主角的他! 没有魔法没有体术,从头到尾只能被各方人马按在身下欺负。 实在孰不可忍,他通关后一定要投诉啊啊啊。 该死的一点龙傲天成功人士的体验感都没有。这年头主角的待遇也这么差了吗,一点开挂也没有?! 元愿朝在心里写下一千字投诉差评,随后紧张地看着战况,见濯并未落下下风后松了口气。 公主,你一定要赢啊。 他可不想被带回去生卵呜呜。 话说公主到底是什么身份啊,这么能打。 遗憾的是,哪怕和对方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天,他仍然对于“女孩”的所有一无所知,哪怕是名字。 在他面前,“女孩”永远扮演着公主,而不是自己。 第28章 寻找真爱的寻曦公主(26) “徒劳挣扎。”鎏指尖流转画阵,天边瞬间阴云密布,酝酿着一场巨大的暴雨。 鎏扯起唇,眼神不屑,若是在陆地他可能还打不过面前这个精灵,现在可是在他的领地海洋。还敢跑上前找死,他索性成全对方。 不过几瞬之间,天气大变。先是一滴一滴雨珠清脆坠落,随即便是暴雨倾盆而下,哗啦啦的水花打在树叶上,在如此大的雨下连眼睛都难以睁开,视线的可见度降到最低。 濯脱下了黑斗篷,发丝被打湿耷拉在脸上,那些雨水落在身上渐渐冒出刺痛感,愈来愈多的雨珠在他身边聚集,化作了吞噬大张的深渊巨口,随时准备着将他一口咬碎。 “你的植物们还能护着你吗?”鎏轻点指尖,地面上的雨水积水浮起化为水蛇,密密麻麻的围住了黑发“少女”所在的树下。 眼见场面战况胜负一改,元愿朝按耐住自己的不安,安慰自己实在不行还有存档的退路。 他睁着金眸看向树上,内心深处有种不知为何莫名觉得无论发生什么,对方都能轻易解决的信任。 面临着如此危机,濯并未动作,而是轻轻仰起头,感受着雨珠落在脸上滑落的触感,“水是你的优势。” “亦是植物的养料。” 濯再次低下头时,那张脸浮现不详的黑色荆棘刺身,一朵开得瑰丽的玫瑰在他眸边浮现,原本清冷如月的面容在此时显得妖异绮丽。 在看见那个荆棘刺身的瞬间,有什么记忆猛地敲打了元愿朝太阳穴一般,他大脑坠痛直直昏迷过去。 濯脚下忽而生长出茂盛的荆棘,一路扎破了围着的水蛇,顺势吸收为养料,生得更加强壮。一条又一条数不胜数的荆棘从泥土中冒出,以绞杀的姿态朝海面上的鎏杀去。 那些荆棘根本不畏惧水,身上的刺甚至带着剧烈的毒,一旦弥漫在水里,便污染了整个水源。作为操纵这些水的主人,他也会被毒反噬。最可怕的是,若是海洋水全部变质,那么会有多少人鱼和其他生灵死亡。 “你疯了?!竟然敢破坏平衡,你想引起精灵族和人鱼族的战争吗?”鎏不可置信地截断了源源不断的海水主流,震惊又愤怒地瞪着那个疯子。 他的话未能在那双眸里泛起任何波澜,荆棘的攻势甚至更猛,鎏不敢污染水源反而越发受制,抵挡不住被狠狠击落。 “只要你乖乖死掉,那就不会有其他生灵受伤了,不是吗?” 濯轻声道,再次拉起那道弓,“选择权在你身上。” 鎏被荆棘捆绑住,眼睁睁地看着那支玫瑰箭凌厉地穿过空气,一路向他飞来。 在那几秒,他指尖剧烈地颤动着,最后还是放弃了操纵水流。 肆意横行的海洋霸主人鱼,就这么死在了一支箭下。 直至生命最后,漂亮得雌雄莫辨的人鱼所望着的方向都是他那无情又狡猾的金发爱人。 洁白的睫羽无力地垂下,掩住了犹如天空倒映在海面上般绚丽的蓝眸。 谁也不知道那双眼里最后装着什么,是爱又或是恨。 密布的乌云慢慢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折射出璀璨的光,一群海鸥在水中点过尾羽,欣赏着自己的倒影。它们自在地展翼飞翔着,好奇地看着空中出现的泡沫。 在温暖的阳光中,泡沫慢慢消散,最后什么痕迹也没留下,只有海鸥见过它曾存在。 濯目光落在荆棘丛生里的那处血迹,以及地上那一支被鲜血染得更红的玫瑰箭尖。他就那样安静地看了几秒,直至阳光洒落在眼皮上才回过神。 他走到昏迷不醒的元愿朝身前,弯下腰仿佛是抱一团随时会消散的云朵般小心翼翼,那般轻柔卑微。 那细弱手腕上的红线只剩下两条了。 —— 元愿朝只觉得脑袋很痛,他好像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无法清醒的梦里。 他以一只幽灵的姿态飘在王宫里,只能看着仆人来来往往,却怎么也参与不进其中。因为谁也听不见他讲话,也看不见他的身影。 直至一道温柔的呼唤声传来,“寻曦……” 他睁开了眼,所有的记忆再次被分割压住,他成为了真正的寻曦。 “母后?”金发小公主从床上坐起,睡眼惺忪得揉了揉眼睛,一副没有睡饱的样子。她长得非常可爱,样子和面前优雅美丽的皇后有五分相似。 皇后宠溺地将金发小公主抱起,坐在书桌边,用讲秘密般的语气小声哄着:“寻曦,母后找到了一个超级厉害的藏宝图,你帮母后找到藏宝图的宝藏好不好呀?” “有多厉害呢?比父皇还厉害吗?”寻曦睁着圆润的金眸,眼里满是小孩子的好奇。 皇后动作微顿,眼里浮现着浅浅的厌恶,但很快就压住,她点了点头,“当然啦!比十个父皇还厉害。这个宝物可是能让你变成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的。” “哇。”小寻曦惊叹的捧住脸,“那,我把它找到送给母后,母后是不是就会变得更加幸福呢。” 皇后闻言怔住,眼里泪花浮现,她没想到她的孩子会给出这个答案。一时之间感动又心痛。 可她又何来的幸福呢?自从灭国后,她和被锁住被迫易主的宠物有什么区别?只是可怜了她的孩子,有着那样不幸的命运。 不过没关系,她已经找到了能帮助她孩子的方法,阿尔森说过,精灵族是世界上最无情也是最深情的生灵,只要你能让精灵给予承诺,享有那般强大力量的种族,哪怕面对着朽木精灵也能令其开出花。 阿尔森付出了生命占卜得到了一个能改变寻曦未来命运的线索,那便是花园里沉睡着的荆棘玫瑰精灵。 皇后擦拭了下泪珠,笑颜温柔:“母后不需要这个宝藏,只有我的宝贝寻曦得到幸福,母后才能幸福。” 年幼的寻曦看不出来她的母亲为什么悲伤,她只能为其擦着泪,小脸上的表情写满了认真:“我一定会找到宝藏的,母后不哭。” “如果母后难过,那寻曦怎么样也幸福不起来的!” 第29章 寻找真爱的寻曦公主(27) 抱着让母后笑起来的决心,小小的寻曦做好了全副武装,带上了自己的装备义无反顾朝着花园前进了。 彼时的花园里不仅仅有着花朵,还有一大片葱郁的树林。风一吹起,翠绿的落叶和娇艳的花瓣交缠,在空中浪漫地飞舞着,最后轻柔地落在大地上。 这么一大片地方对一个小孩子而言实在很容易迷路,若说要搜查也完全不容易,寻曦就这么背着一个小桶和小铁叉,从春天找到了冬天。 直到来年春日,他终于找到了那个所谓的宝物。 在一片青葱的绿意中,那抹单调又渺小的红实在特别。而且周围还围绕生长着一片荆棘。 在那危险的荆棘里生长着一朵小小的可爱的花苞,除此之外周遭什么植物也没有,仿佛这一片小天地只剩下了这朵可怜的玫瑰。 寻曦弯下腰,眼睛亮晶晶的,他往荆棘深处爬去,不顾泥土的脏污也不顾荆棘刺来的疼痛,就这么坚定不移地向前。 直至脸颊轻轻触碰到那湿润的花瓣,他笑弯了眼,他有着那般柔软天真的天性,任何人在他面前都会心软,“你一个小花在这也很孤独吧,就像我平日里总是一个人玩一样,母后总是很难抽出时间陪我,那些仆人也不爱理我。” “没关系,我把你搬到其他花花附近,这样你就有伙伴啦,你要记得我的好,我才是你最好的伙伴,你不要见了其他花花就忘记我呀。” 被童言稚语吵醒的濯有些疑惑地从花苞里坐起,掀开了花瓣,直直和一双天真的金眸对视。 对方看见他完全没有半点恐惧,反而兴奋地瞪大了眼睛,将花苞整个抱起和脸颊贴贴,“是童话故事里的仙女教母!” “我找到啦!” 第22章 “你就是母后说的那个宝物吧!” 为了方便在本体花瓣里补觉而特意变成小精灵体型的濯,不明白自己怎么变成了“女孩”眼里的仙女教母,他正想说点什么,眼里却望见了那天真烂漫的笑。 “你会让我幸福的,对吧?” 那一刻,他轻轻点了点头,只为了守候此刻的笑颜。 寻曦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得到了世界上最难获得的精灵的承诺,日子还是这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过着。 自从知道他找到宝藏后,皇后心里的抑郁少了不少,在他面前不再总是忧心忡忡得落泪了。 而寻曦时不时也会跑去花园找他那个小精灵朋友玩,虽然对方根本不爱搭理他,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睡觉,但每次毫无例外,只要他在讲话,对方都会倾听。 这也算是成为了朋友吧。 不太懂大人们的世界的寻曦就这么任性地认为他交到了朋友。 直到十二岁那年,母后去世了。之后发生的一切都让他难以理解,母后身边的仆人全部死去,他身边跟着的仆人也换了一批。更为奇怪的是父皇对他的态度越来越亲昵,没有了母后的阻拦后,他成为了下一个被“宠爱”的宠物。 “仙女教母,我觉得最近越来越不开心了。以前我还能偷偷和艾莉丝跑到王宫附近的那条河边玩,可自从父皇开始管我后,我能去的地方,最远的就是花园了。” 寻曦郁郁不乐地蹲着,他的容貌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璀璨,已经颇具绝世无伦的美人雏形。 濯一向只需要当个倾听者,此时难得出声:“你想离开吗?我可以带你离开。” “不行的啦,你忘记了吗,我身上有那个女巫的诅咒,在我没找到真爱前都不能离开王宫也不能脱下公主的身份。不然我一个男孩子怎么还每天穿女装,那个可恶的女巫!”寻曦气呼呼地拽了几下裙子,哼哼唧唧得像只小奶猫。 “我就是觉得很不对劲,我有些越来越怕长大了,我好想母后啊。”寻曦低下头,原本明媚的表情化为悲伤。 他的预感是正确的,之后的一切都更加不对劲起来了。在寻曦15岁那年,一个吟游诗人来拜访了吻春国王,在王宫里惊鸿一瞥,看见了蹲在花园里的寻曦。 宣扬他美貌的诗歌流传于世,想要一览美人芳容的人越来越多,求娶他的人也越来越多。吻春国王的心理在这种微妙的情形中变得扭曲,他彻底成为了被锁住的鸟。 没有父皇的允许,寻曦哪也去不了,只能待在寝宫,或者是旁边专门为他打造的藏书阁,他再也无法去到花园找仙女教母,那个他唯一的朋友。 吻春国王也不再和他维持着假惺惺的父女相处状态,本身他们半点血缘也没有,但这层名义上的国王和公主关系,却从道德上还是权利上,都牢牢锁住了他。 不过唯一庆幸的是,在剥离他自由的同时,这个名义上的关系,也束缚住了吻春国王。 但又能限制对方多久呢? 等他到了十八岁,对方还能按耐住心里的恶魔吗? 寻曦不知道,也不想赌。在变质的囚禁和压抑中他日益枯萎,原本明媚肆意的性格愈发软弱胆怯,他丢掉了曾经那个璀璨的自己。 有些时候,他会发呆出神,望见藏书阁窗边飞起的小鸟时,藏在心里的自由种子悄悄探了个头,又在周遭围着的仆人监视的目光中化为灰烬。 一天傍晚,一瓣花瓣从他窗前落下,寻曦耳边传来了熟悉的令他想落泪的声音。 “寻曦,为什么不反抗呢?” 寻曦抬起头,努力想忍住眼泪,终究还是狼狈得哭了起来,“我也想啊,可是我什么能力也没有。每当我想逃跑,那些仆人便会毫不客气地拦下我,只要国王握着那道权柄,只要女巫的预言仍在,我就永远无法逃脱这种命运。” “除非……我死掉。” 濯冷冷道:“你想死?” 寻曦微弱的点了点头,“有时候,我真觉得比起现在这种生活,死亡反而算不了什么。” 濯无情得打碎了他的天真:“你以为死就能逃避这一切吗?那个给你的命运给予残忍阴暗预言的女巫,在亡灵序河里等着你的灵魂到来。若你真如他所愿,只不过是从活着的牢笼换到了地狱的牢笼罢了。” “你轻易放弃生命,怎么面对挡在你身前,为你阻挡了十二年恶魔的母亲?” 寻曦彻底忍不住痛哭了起来,被泪打湿的发丝狼狈地贴在脸颊,他捂住脸:“那我还能怎么做?我什么也没有,无论是权利还是魔法,连母亲都离我而去。我还能怎么反抗呢?” 濯向他伸出手,那掌心里放着一个手帕,平日里听起来他或许会觉得冷淡的语气却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你还有我,无论是反抗还是找到真爱解脱这个恶意的命运,我都会帮你的。” “我答应你,要让你幸福。” “若你决定好,就呼唤我的名字,我便会来找你。” “你想一如往常喊我仙女教母也可以。” “我的名字是濯。” 随着话语落下,濯的身影也一同消散,窗前只留下了一瓣玫瑰花瓣和手帕,周围的仆人仿佛被世界隔离般,纷纷从莫名的沉睡中苏醒。 寻曦怔愣着看着那花瓣,犹如初次展翼飞翔的小鸟般,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了那瓣花瓣。 与此同时,阳光也一同坠落在他手心。 第30章 寻找真爱的寻曦公主(28) 寻曦将那瓣玫瑰悄悄藏在了书页里,他的内心在剧烈得挣扎着,只待那自由之种生根发芽。 随着预言日期的接近,他的十八岁也到来了。 他不傻,能感受到自己在被吻春国王步步紧逼,距离跌落悬崖也不过一步之遥。对方不让他接近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一个男人,只想他仅此拥有一个选项。 他不甘心就这么屈服,也不想继续软弱下去,哪怕付出的是生命,他也要反抗一次。 寻曦佯装态度软化,对吻春国王的示好接受了几次。对方大为震惊,随后便是剧烈的喜意,对他的监视少了一点,稍微能让他有了喘息的空间。 得益于如此,三年里他终于能一个人在藏书阁享有独处的空间。 “濯……” 几乎是他刚喊出那道名字,那道黑发身影就出现了,对方似乎一直在岁月里安静等待着他的呼唤。 “你想好了是吗?要反抗还是摆脱预言呢?”濯轻声问。 寻曦颤着指尖,反抗的勇气是需要一点一点积攒着,“我想拥有能改变未来的魔法。” 濯思考了一下,一道光芒闪过,一瓶墨水出现在了他手中,他弯下腰递给寻曦:“这是结果墨水,简单来说,就是,你用其写下的预言未来,将会依据现状更改调整,随即朝你想要的未来发展。” “不过任何事物都需要代价,在未来朝着你想要结果改变的同时,也会带来一些负面效果。打个比方,你想要成为强大的魔法者,那么未来便会依据你的现状发展,最后如愿让你成为强大的魔法师,你在获得强大的实力的同时,也会染上无药可治的病症。” “这便是因果交换。” “需要注意的是,若你想要的果超过了你能给予的因,结果墨水便会失效。” 寻曦接过药水,怔怔陷在自己的思绪中。他想了很久,一直没有下笔。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一道难关,哪怕逃出王宫这道囚笼,也仍然还有诅咒的纠缠。 因此,他要一箭双雕。 要将这两个牢笼都打碎。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本母后在他小时候经常念的睡前故事——《童话故事集》上,金眸一点一点变亮。 既然改变未来需要付出代价,他无法确定自己身上的因是否足够改变强大的两个果,那么就把这份因给予他人好了。 预言里不是说他是被所有人爱着的“公主”吗? 那么,就好好出现个所谓的真爱来“拯救”他吧。 无论是什么东西也好,哪怕是恶魔要他以身饲虎也无所谓,难道还能比现在的状况更糟吗? 最好那些人厮杀个你死我活、两败俱伤,这样他才能笑个痛快。 寻曦写下了他想要的未来,在预言日期截止前一个月再次呼唤濯。 “我的请求可能会有些过分,如果这对你来说伤害太大,你可以不答应我。” 变成了小精灵体型的濯,轻飘飘得落在寻曦的肩膀上,“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请求从未拒绝过。” 寻曦笑了起来,脑海里浮现出母后的面容,眼眶有些湿热:“是啊,毕竟你可是要让我获得幸福的。” 濯黑发上别着一朵小小的玫瑰花苞,一如第一次见面,他偏过头说:“我会倾尽所有让你获得幸福。在你获得幸福后,我便会回到属于我的道路上。” “冒险的道路吗?没想到你老是躲在花苞里睡觉,竟然有一颗冒险的心?”寻曦眨了眨眼。 第23章 对于寻曦的调侃,濯垂下眸,“生命太漫长了,若是一直停留在一处,我也会枯萎的。” “唯有与岁月一起流动,我才有继续活下去的意义。” “真好啊,听起来当个冒险家似乎也不错?”寻曦向往得望向窗外的天空,“我得到真爱摆脱了一切后的话,能不能和你一起冒险啊?” 假如他还活着的话。 他还挺喜欢这个不善言辞冷漠外表下是一颗柔软花苞般心的仙女教母的。 对方是除了母后之外,对他最好的人了。 “不行。你可以和你的真爱去冒险,不用担心,我会帮你筛选出最合适的那个人的。” 被毫不留情得拒绝了呢,寻曦笑了起来。 “好了,不开玩笑了,我今天找你来,是需要在预言前的最后一个月,你来假扮一下我的身份。” 濯问:“那你呢?你无法离开王宫,只能藏起来。藏起来的话会少很多机会接触可能的命定之人,而且还会提心吊胆。” “至于我嘛,你就给我捏造个仆人的身份好了,你应该会这种身份改变魔法吧?作为公主的我,太难逃开层层监视的束缚了。若是仆人的话便能躲开国王的视线,我的预言未来才能运转。” “何况哪怕只是假的,我也想享受一下稍微能松口气的生活。这样即使失败了死掉,好歹也自由过一个月。” 寻曦说完眉眼弯弯地摸了摸濯耳侧的小花,对方虽然很不适应这种亲密行为但也没有避开他的动作。 “改变身份和周围人认知的魔法有是有,但是有副作用。”濯默默补充:“作为使用魔法的主动方没什么副作用,而被使用者,也就是你,会失忆。” “失忆后忘记一切也没关系吗?” “没关系啦。”寻曦金眸里浮现信任,他朝濯眨了眨眼,“不管怎么样,不是有你在我身边吗?在我失忆后,你可要好好看着我啊,帮我找到那个预言里的真爱。” “话说命定之人到底有什么特征啊。” “一定是个高大帅气、温柔体贴,善良可爱的人吧!不然怎么配得上我这么美的公主。” 濯被寻曦的话语逗的眉眼浮现一层浅浅的笑意,打破了他的幻想,“我查过预言之书,命定之人之间会有红线的纠缠。” “而你手腕上现在什么也没有。” “也就是说还没出现啊我的真爱。”寻曦佯装失望得叹了口气,要不是他肩不能挑手提不动剑的话,他也不会利用别人来摆脱囚笼了。 不过也是顺便嘛,既然左右都要选个真爱,连恶魔也无法帮他解决的话,怎么够格成为真爱呢? “那你呢?” 濯茫然了一下:“我?” “假扮公主,把我藏起来换成女仆身份的话,你会不会受伤呢?”寻曦可还记得之前母后试图让他离开过王宫,结果在踏出前的那一秒母后便吐血昏迷,吓得他再也不敢做类似的逃离举动。 那么让他被迫“脱下”公主身份的濯,又会面临什么代价呢? 濯神色不变,语气和平日没有半分差别:“不会。” “你忘记了吗?” “我可是童话故事里无所不能的仙女教母。” 第31章 寻找真爱的寻曦公主(29) 随着现实十二点的铃声响起,女巫预言效果压过一切,纷乱的记忆交杂着,一个又一个画面填补碎片,女仆“薇芙娅”和“公主”濯扭转回各自应有的身份。 今日是预言截止的最后一天。 一道明亮的阳光洒落在床上躺着的女孩身上,那圣洁的金色长发在光下璀璨夺目,她正安静地睡着,乌黑亮丽的睫羽垂落。 窗外欢乐的鸟鸣飘入房间,女孩睫毛颤动了下,缓慢得睁开了眼,打量了一圈周围的环境,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白洁美丽的纱裙时,瞬间坐了起来。 元愿朝不可置信得看着身上的婚纱,他陷在寻曦记忆里的恍惚被婚纱吓醒了不少。 他原本不是应该在海边吗?怎么突然穿成这样躺在了不认识的宫殿里。 可恶啊他后面晕了过去,没看见到底谁打赢了。这应该不是海底吧?他不会真被小疯鱼带回巢穴了吧?! 元愿朝探出头,当看见窗外的蓝天后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 他就知道濯不会输的。 随着寻曦的记忆填充完空缺的碎片后,他终于明白这一切发生的事情,以及谜团下的残忍真相。 在那段记忆回溯里,他仿佛身临其境得变成了寻曦,哭笑都发自内心,感受着被囚禁在一方天地的孤寂无助,被吻春国王不断逼迫的绝望崩溃。 他恍惚觉得或许不是记忆回溯,寻曦不过就是另一种人生经历的自己,但又不完全相似,毕竟不同的环境经历会打磨出不同的性格本色,但无论如何,其坚韧的灵魂底色却不会改变。 就让他来替另一个人生的自己结束这一切好了。 寻曦写下的三个预言真爱者确实出现在了未来,只不过一个死在了小疯鱼手里,剩下的两个无论是小疯鱼还是变态怜看起来都不是什么正常人,和童话故事里一向的治愈真爱主题完全不沾边。 也不一定不是吗? 毕竟结果墨水是会付出代价的,也许墨水让他得到真爱的同时,也索取了代价,赐予了一个无法摆脱的恶魔。 ——他当然可以用爱驱使恶魔为他屠杀掉一切阻碍,但与此同时,他也永远无法摆脱对方,终其一生都得以爱为饵饲养着猛兽。 元愿朝想他已经看穿了结果墨水带来的因果,现在就到了他选择的机会了。 是以身饲虎,还是另辟蹊径? “喀嚓” 房间门被推开的声音打断了元愿朝的思绪,他抬起眸望去,直直怔住。 身着隆重白装的高大男人走进,那衣服明显是和元愿朝身上的婚纱一套的,男人面容俊美,但能清晰得看出岁月在其身上的痕迹,视线是令人窒息的灼热和阴湿。 “我亲爱的宝贝曦曦,醒了怎么也不叫唤仆人一声,是不是饿坏了?” 元愿朝面对着困住了寻曦十八年令其枯萎的吻春国王只感到厌恶恶心,表情难看,“你别给我整这套。你把我带到这里又打扮成这样,是想干什么?” 吻春国王被他的明知故问逗笑,用一种怜爱的语气说道:“当然是结婚啊。曦曦你忘了吗,今天可是女巫预言截止的最后一天,你该和你的命定真爱举行世界上最隆重的婚礼,而这个真爱是我呀。” “你?”元愿朝也跟着笑起来了,眼底的嘲讽情绪分明,他歪了歪头,指了指自己白皙的手腕:“命定爱人和我可是有红线的。而在我身边待了十八年的你,从来都没被命运认定过呢。” “大叔,年纪大了爱幻想没什么,但是把幻想当真还拽着别人,这可是病,你还是早点跑去看看脑子吧。” 随着元愿朝吐出的话语,吻春国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死死得盯着那手腕,面色铁青,有什么情绪深深得在他心里扎根而出。 将吻春国王被骂得狗血淋头的苦瓜脸色尽收眼底,元愿朝心里舒服了点,也算是对对方老投注恶心自己的眼神的一点报复了。 不过为什么他会被这老变态逮到。 濯呢? 心里浮现出一点不安,元愿朝面上不显,首先他最应考虑的就是如何寻找到出路,这老变态看起来是要抓他去结婚啊。 这可不行,一旦婚礼搞成,待会女巫预言就认为他选择对方为真爱,他估计直接就暴毙了。连红线都没有的老男人,作为恶魔的资格也没有,更别提是真爱了。 恢复记忆后答案其实早已清晰,吻春国王就是寻曦想要消灭的恶龙。 “哈……” 刺耳尖锐的大笑声响起,元愿朝看着莫名其妙大笑起来的吻春国王,“你笑什么?” 不会是被气疯了吧。 吻春国王收起笑,眼球里的红血丝令人不敢直视其眸中那嗜血的疯狂,他用像是在哄小孩般的语气说道:“曦曦,你明明知道我有多爱你,除了我,谁还会是你的真爱呢?” 他走近了元愿朝,坐在床边,不顾元愿朝往后缩的动作一把抓住了那细弱的脚踝。在金发美人警惕厌恶的视线里,亲昵得为其整理着婚纱裙摆。 “预言算什么东西,凭什么由它决定你我之间命运,又凭什么就此判断结局呢?” 吻春国王俊美的面容被扭曲的疯态破坏,刻入骨子里的控制欲和阴暗不再隐藏,他这一生渴求都在权柄铁骑中从未失手,面前这个璀璨明媚的美人也不应出现意外。 在令元愿朝胆寒发竖的视线中,他用比婚礼许誓言还要庄重的语气,笑着说出世上最扭曲的诅咒:“哪怕失败的代价是死,我也绝不允许你逃开我的掌心。” “同一天死去然后埋在一起,你这十八年的人生,从未离开过我的掌控一天。连死了也不例外,好可怜啊,曦曦。” 第24章 元愿朝被恶心得拳头都攥紧了,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将先前藏起的桌边花瓶狠狠砸在了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 随着花瓶的破碎,吻春国王额角也缓缓流出血丝,他松开了元愿朝的脚踝,仍然维持着春风满面的笑容:“还真是小孩子脾气。” “曦曦还是留点力气,为接下来的婚礼好好准备吧。” “整个王国的子民,都会亲眼见证你我的爱情。” 他说完转身而出,一群仆人涌进了房间,门口还驻守着骑士,再次将这只漂亮的鸟雀囚住。 第32章 寻找真爱的寻曦公主(30) 无论元愿朝怎么拒绝,那些女仆就跟听不懂人话一样,像被下了死命令的机器人,把他按在床上强行化妆打扮。 最后元愿朝放弃挣扎了,索性任由她们折腾。盯梢监视的人这么多,左右他也逃不出去。 还不如真留点力气,待会婚礼上直接刺死那个老变态算了。 说实话是有难度的,他砸了对方一个花瓶爆头后,房间内任何有攻击性的东西都被收起来了,更别提原本就拿不到的尖锐武器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 既然结果墨水已经生效,那么他所写的真爱必定会出现,斩杀掉那条恶龙。 好好看戏便是。 亲爱的真爱大人,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元愿朝金眸里氤氲着浅浅的狡黠,随后眸光定定得落在那道窗,不知在想什么。 仆人们无法从那璀璨明眸中分辨出其深藏的情绪,她们短暂得为其可怜命运怜悯了片刻,但还是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紧,听命行事是一个仆人最重要的本分。 —— “你听说了吗?国王陛下要和公主结婚了。” “天呐,真是前所未闻,他们不是父女吗?之前国王陛下和皇后那般相爱,怎么……” “嘘,这你不知道了吧,公主不是国王的亲生骨肉,是敌国帝王的!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啊,这件事最好还是烂肚子里。” “那我们是不是能在婚礼上看见公主啊,我一直以来都有个心愿,就是能看公主容颜一眼。” “我也想。据说下午的婚礼公主就会出现了,不和你们耽误时间了,我现在就要提前去抢最好的观看位置!” 王宫普通子民们纷纷讨论着这个突如其来的震惊婚礼,与此同时公主不是国王亲生骨肉的消息也迅速传开。吻春国王为了让所有人见证这场婚礼,举办婚礼的场合特意被选在了王国最大的广场上,这可是王国著名的定情之地,生长着一颗巨大的爱心形状的树。 婚礼时间还没到,里面已经围了数不胜数的人。大多数人都只不过是为了看那传说中的金发美人一眼。 随着王宫贵族的一个又一个出席,这场婚礼已然被推向了开场。 吻春国王出现在众人目光中心,在外人面前他一向维持着庄重威严的国王形象,“非常感谢我的子民们愿意和我一同见证这场婚礼。” “随着寻曦适婚的年龄到来,我时常为之配偶对象的选择而苦恼。那可是我疼爱了十八年的孩子,我希望能帮她找到一个完美的丈夫继续爱着她宠着她。可直到最后我终于意识到,我已经给予了她世界上最完美的偏爱,谁也无法比拟我待她更好。” “因此,我做出了这个决定。幸好,寻曦和我心有灵犀,她也是那么得深爱着我。” 在一通假惺惺的贵族祝福场面话和仪式过去后,吻春国王说道:“接下来请欢迎我的新娘,寻曦。” 在众人一眨不眨的灼热视线中,几乎所有人都死死盯住红毯的那处尽头。 和流传于世赞颂的诗歌如出一辙的美貌,甚至连诗歌也无法将那美丽道出半分。 如瀑布般的金色卷发,在阳光下折射的光线夺目明亮,明媚如春的漂亮面容浮现着令人心碎的忧郁,仿佛谁也无法被那双浮动着碎金闪烁的灿眸看见。 身上隆重繁复的婚纱令其更显圣洁,不可侵犯。那细弱白皙的脖颈被白丝束缚,丝巾随着风而晃开弧度。像只脆弱的即将枯萎的蝴蝶,有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空气都泛着无声的寂静,所有人都陷在了眼前这夺人心魄美貌中,再也无人会质疑那诗歌内容真假。 直至吻春国王发出了不悦的轻咳,众人才醒过神继续着这场可笑的场面婚礼。任谁也能看出新娘表情的忧郁,但在最高的权柄下,谁也不会戳穿这场虚假。甚至有人设身处地地共情国王的选择,没人会拒绝囚住那脆弱美丽的蝴蝶,哪怕枯萎,也要令其死在自己的怀中。 元愿朝穿着高跟鞋,艰难地往前走着。他佯装不经意得打量了一圈周围,没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不会吧。小疯鱼和变态怜谁也没来?! 他不会真要嫁给这老变态吧。 元愿朝费尽千辛万苦终于走到了台上,吻春国王笑着牵住了他的手,落下一个吻,“你今天可真美,曦曦。” “你知道就好,希望你能有点自己老牛吃嫩草的羞耻,最好以死谢罪好啦。”元愿朝轻声嘲讽。 吻春国王表情僵硬了一下,他不明白寻曦这一个月到底经历了什么,现在一改之前的胆怯懦弱,伶牙俐齿寸步不让的一而再再而三让他下不来台。 到底阅历丰富,他很快调整好表情,“别耍小性子了,曦曦,你没有任何办法不是吗?你注定只能嫁给我。” 台上的牧师被迫听完了两个人的唇枪舌剑,感受着不似婚礼的战火僵硬氛围,一时之间有点尴尬在了原地。 他可不想听见这种王族秘辛。 正不知如何是好时,他收到了国王不悦的眼神暗示,瞬间了然于心,硬着头皮开始了宣誓的环节。 “国王陛下,请问您是否愿意无论贫穷与富贵,无论欢乐与悲伤,都会牵着寻曦公主的手不放开,一辈子共度一生呢?” “我愿意。”吻春国王忽视掉元愿朝眼里直晃晃不做掩饰的恶心情绪,深情回答。 “那么寻曦公主,请问您是否愿意无论贫穷与富贵,无论疾病或是健康,都会陪伴在国王陛下身侧,直至死亡尽头呢?” 所有声音消失,全场都安静屏息凝神得等待着他的回答。 在这种压抑的氛围下,元愿朝已经准备回溯存档重开一次了,他这次一定要偷藏把小刀在身上,把这个恶心自己的老变态弄死。 忽然,不知从何而来的一群铁骑整齐有素得踏入了广场,在众人的慌乱中,那赫然是国王镇守王国的忠心骑士。 而领头的,便是这三年赫赫有名、战功显著的骑士长——怜。 “你这是做什么?!要造反吗!”吻春国王怒目圆睁,朝着马上的金发青年呵斥道。 怜根本没把他放在正眼里,从始至终目光视线只望向穿着婚纱的美人,笑意盈盈:“这身婚纱倒是勉强配得上你,薇芙娅。” “虽然不知道你一夜之间变成了公主,还要和个老头结婚,但我不怪你。” “你自己选吧,是要继续嫁给老头然后马上变寡妇呢?” “还是跑来我怀里,我剁掉那老头,让你成为这个王国至高无上的女王。” 第33章 寻找真爱的寻曦公主(完) “年轻人,你未免有点太嚣张了。”吻春国王被眼前这个效忠三年的骑士长反咬气得面色铁青,却又忽而想起了什么,回到优雅高贵的姿态,“谁也无法杀掉我,只要我还是国王。” 他抬起手,台下的护卫密密麻麻涌出,和闯入的骑士们厮杀了起来,任由国王的亲兵人数再多,短时间内也奈何不了在战斗中经验丰富的骑士团。刀光剑影,婚礼瞬间乱成一团。 一个又一个尸体倒下,猩红的血液飞舞,给这场本就诡异的婚礼染上不详。 怜依旧无视着吻春国王,将靠近自己的护卫轻松砍杀,笑着看向台上,哪怕台下早已乱成一锅粥,所有人却同时默契得避开了那脆弱的美人,那白洁的纱裙仍然那么光亮,“还没决定好吗?我亲爱的公主。” “只要你开口,我便是你最忠诚的剑。” 吻春国王闻言死死得攥住了元愿朝的手腕,眼底浮现阴戾,“曦曦,你可是见过那些妄图刺杀我的狂妄之人是怎么惨死的。你可要做出聪明的抉择啊。” 元愿朝垂着眸没说话。 老变态说的没错。他曾献祭过母后整个故国所有亲人和子民的性命,以及数不胜数的财富珍宝,和那个邪恶女巫交易了护身的守护魔法。只要对方还是国王一天,只要那源源不断的血液继续供养,他便永远无法被任何人杀死。 也正因为交易,那个邪恶女巫才会突发奇想来参加寻曦的出生宴,留下了那不幸满是恶意的诅咒预言。 可他的结果墨水生效了啊。 既然写下的预言一个又一个兑现,那么能杀死恶龙的真爱没道理不存在。 就是这个真爱,到底是不是眼前的骑士长呢? 第25章 对方既不是《灰姑娘》里的王子,也不是《海的女儿》里的公主,难道是《勇者和公主》里的屠杀恶龙的勇者吗? 元愿朝脑海里纠结着,他预感到自己做出的选择将决定这场游戏最后的通关结果,这个世界已经快进入尾声了,随着公主选出真爱,一切便会划下句号。 那么,唯一出现在婚礼现场抢婚的怜,是寻曦想要的真爱吗? 不。 怜不是。 再次抬起头时,元愿朝那双绚丽的金眸里浮动着坚定和不可一世的狂意,他嗓音含着笑意,一如当年呼喊着那个在他枯萎绝望前留下花瓣、陪伴他十二年的唯一的朋友:“仙女教母,你再不出现,我可是得不到幸福了啊。” 他几乎是赌上了一切,将这盘国王与骑士长对打的棋掀翻,重新投注第三人加入棋局。 一阵大风掀起,广场上那棵高大葱郁的爱心树上忽而出现一个黑发少年,站在枝芽上安静地和金发公主对视着。 元愿朝笑了起来。 他赌对了。 在濯出现的那一刻,场上原本胆战心惊逃跑的贵族和台下的王国子民,包括还在对打厮杀的士兵骑士,全被从泥土肆意生长出的荆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紧紧缠绕住动弹不得。 台下唯一能动作的,便只剩下看见荆棘那秒便反应迅速翻身下马跳到广场雕像上的怜,以及台上的吻春国王和元愿朝,俩人身后的牧师也被荆棘裹绕着。 吻春国王再也无法端着自己那高高在上的姿态,这个精灵一而再再而三坏他的事,哪怕他布下了重重陷阱,加上诅咒反噬也无法杀死对方,甚至大魔法师还被精灵丝血反杀,现在又毫发无损得出现在了婚礼上。 计划的一次又一次失利让吻春国王心里浮现莫名的不安和焦躁,肆意妄为多年的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谁面前感受到忌惮了,但今日在看见那精灵的一秒,他感受到了死神降临般的威胁。 不会的! 绝对不会的! 艾尔黎大人承诺过,只要他还是国王的一天,只要还在献祭供养着对方,他便不会被任何东西杀死。 艾尔黎大人那般强大,绝对不会出错的,他可是仰仗于对方在无数刺杀中存活了下来啊。 吻春国王疯狂地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仗着守护魔法横行多年的经历还是赢了微妙的直觉,他坚信着自己是不会输的,“呵,精灵,你竟然还敢来,都被艾尔黎大人的诅咒反噬成那样了,今天还能爬起来呢。” 濯发丝在风中飘动着,不详的暗黑荆棘刺身一点一点浮现在那清冷如雪的面容上,直至玫瑰完全在那眸中绽放,和传闻中圣洁的精灵没有半分相似,反而绮丽妖艳得如同夺人精血的艳鬼。 一道缠绕着藤蔓的弓出现在他掌心,那是每个精灵最为强大的本命武器。他拉起弓,在花枝射出的瞬间便化作一个巨大的花网,直直缠住了雕像,怜迅速以指尖割剑念咒,晃眼金光大亮,将花网打落。 吻春国王还是第一次直面大魔法师口中强大的精灵本体,看着两个人那足以震天动地的打斗,他吞咽了口口水,压住心里微不可闻的怯弱,警惕得看了一圈,随时准备着逃跑。 元愿朝抓住吻春国王望向周围的时机,用最大的力气猛得推开了吻春国王,踢掉脚上碍事的高跟鞋,跌跌撞撞朝濯跑去。 那白洁繁华的裙摆席卷在地上,一点一点沾染上地上的尘埃,随即又被猩红的血液污染。 吻春国王站稳后望着头也不回跑走的元愿朝背影,被那副场面气得面目扭曲,脑海里女巫的预言不断响起,催化着他掩藏在心里多年的疯狂之火燃烧。 不! 什么可笑的真爱,命定之人! 从始至终,那只蝴蝶就是属于他的,他无法接受那只蝴蝶飞走。 既然他无法将其锁死在怀里,那么干脆就毁掉好了。 他养了那只蝴蝶足足十八年,可不是便宜给别人的。 十八年来随着预言催化不断生长的扭曲爱意最后结果成了滔天的恨意和破坏欲,吻春国王狰狞着面目,决意让这个逃跑的蝴蝶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他举起剑猛得追向那金发美人,眼里杀意浓厚。 几乎在他动作的那一秒,原本还在对打的两个人瞬间停下,默契的各自下杀招阻拦对方。 可惜的是,无论什么杀阵,落在吻春国王身上皆会被诡异的黑气化解,甚至还会反弹到他们身上。 怜猛得吐出一口血,被击飞在地,及耳的短发使得他多了几分少年的青涩秀美感。 没想到是这么麻烦的反噬护主法阵啊。 真不愧是邪恶女巫的魔法。 眼见吻春国王抓住了还在逃跑的元愿朝,濯瞳孔剧烈得颤动,他不再犹豫,指尖直直将眸侧的玫瑰生生拔出,猩红的血液顺着眼角滑落,他将那支生命玫瑰搭在箭弓上,强忍着压下因剧烈痛意而不稳颤抖的指尖,半闭着眸瞄准了那邪恶的恶龙心脏。 元愿朝没想到吻春国王这么快就追上来了,猝不及防得被拉过身,璀璨的金发在空中晃开优美的弧度。在迎面吻春国王的那一刻,那冰冷不详的剑尖反射的光倒映在他金眸中。 犹如临死前被放大延长的那几秒般,他以一种常人难以做到的求生速度直直弯下腰跌坐在地上,避开了那杀气十足的攻击,尖锐的剑尖从他发丝擦过直直划断纱裙。 吻春国王一击不成有些意外,正准备乘胜追击给蝴蝶痛快的死亡时,却感受到了心脏被什么穿破的疼痛。 那是一支玫瑰,直直穿破了他的心脏,然后在其血液的养分里生根发芽,将他身体的血管全部扎破。 狰狞不可置信的神情在吻春国王脸上变换,在死前的最后一秒他也不明白为何护身魔法失灵了,带着浓浓的不甘就此闭上了眼,成为台下遍地尸体中的一员。 吻春国王高大壮硕的尸体倒下,犹如童话里兴风作恶的恶龙被勇者斩首的画面。 元愿朝愣愣得看着那只玫瑰,脑子里还没从方才的死亡危机里反应过来,直至他的脸被轻柔得抬起,直视着那张被血液浸染的稠丽面容。 “你的真爱是?” 他看着那因为摘除玫瑰而流着血的红眸,脑海里浮现出各种不同色彩的记忆。 是濯面对六岁的他天真烂漫说要幸福的轻声许诺,是枯萎绝望时窗前的那瓣玫瑰,是假意接近心机落泪时每次的真心退让,是危机四伏下的唯一保护。 最后浮现的是那本《童话故事集》里的娟丽字迹——我要找到那个为我拂去所有阴霾,落泪时会为我心痛,在死神来时也会义无反顾挡在我身前的真爱。 元愿朝看着眼前这双眸中十二年里从未变过的温柔,正安静地和他对视着,倒映着小小的他。 他弯起眸。 “是……濯。” “我的真爱是濯。” 一滴泪和血交杂,顺着脸颊滑下滴落在地。 濯睫羽被湿润的泪浸润,他虔诚地闭上眼,小心翼翼俯身吻住那红唇。 【恭喜玩家成功找到真爱,通关成功!】 【《寻找真爱的寻曦公主》完结,即将回到玩家小屋。】 第34章 出现了!传说级神器 当柔和的黄光熄灭时,元愿朝睁开眼,他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小房间,而面前的投影仪不再是待开启状态,而是一个“星鱼”的影视app页面。 【恭喜玩家圆圆成功通关新手本《寻找真爱的寻曦公主》,接下来将进行评分。】 【……采集数据中】 【评分完成。】 【恭喜玩家圆圆达成了“绝地逢生”的he结局,虽然全程迷糊地走在撮合别人的道路上,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但又误打误撞以独特的个人魅力攻略了难度sss的守护npc!在一众恶魔的围绕束缚里成功找到了真正的天使,真是可喜可贺呢!】 元愿朝:“……” 怎么感觉系统的话那么阴阳怪气呢? 但其实也没说错,他缺少玩恋爱游戏的经验,仍然把这个游戏当做以前的闯关游戏玩,一切都以通关目标围绕去打关,所以才会闹出那么大的乌龙。 当然也无法责怪他,毕竟一个被全心保护的天真“公主”,在各方的刻意隐瞒加上魔法的作用下,忘记自己才是那个“主角”很正常不是吗? 吸取经验好了。 下次他绝不会那么傻乎乎。但其实在恢复寻曦的记忆后,他莫名有种看到自己过去的即视感。很像但又不是完全像,毕竟他的人生里可从来没有什么仙女教母。 【玩家圆圆新手本《寻找真爱的寻曦公主》最后评分为s。】 【特地补充:评分分别是d、c、b、a、s由低至高总共五个级别,d是达到be后的评分范围,达到ne结局则是c等级,至于b-s则是完成he结局。其中上限则根据玩家在游戏过程中的线索解锁和演绎攻略程度以及最后的结局而评分。】 第26章 【大部分玩家最多获得a等级的评分,达到s往往是演绎百分百和解锁了系统未推演到的可能性百分之一的he道路,也就是隐藏结局。】 元愿朝心中是满满的吐槽。 难怪那个世界里预备真爱役没一个是正常人,不是动不动想囚禁把他当鸟锁死的变态骑士长,就是莫名其妙一见钟情耍手段想把他带回巢穴塞卵的小疯鱼,最后一个变态他根本懒得评价。 可想而知无论选谁,他都很难完成高评分的he结局吧。 这是恋爱游戏应该有的难度吗?!他现在严重怀疑这游戏是不是故意调整了难度上限,不仅能割一波玩家韭菜,还能减少最后通关的玩家人数,简直一箭双雕。 【现在为玩家发送游戏手环。游戏手环解锁后一般情况下只在小屋中通用,若要在游戏世界中使用,需额外呼唤系统打开手环。】 【需注意,一般通关游戏后的评分奖励需在手环中的玩家空间中领取,并且可进行上映操作。】 一个小型的精致手表忽然出现在元愿朝手腕上,上面的圆盘漆黑一片,他好奇得点了一下,瞬间一道蓝屏出现在眼前。 上面类似于以前电脑游戏的主界面,分别有四大板块,正中央的是游戏模式,上面只开启了一个——标准模式,演绎模式和闯关模式是待解锁状态。右下角有着游戏商场图标,点进去是一片显示金币余额不足无法购买的灰。 元愿朝气呼呼得退出商场,目光落在左上角的玩家个人空间板块,点了进去。 上面的布局很像游戏里玩家的名片类似的构局,不仅有id还有头衔、标签,只不过都是待获得状态。还有一个小小的信封,大概是系统用来发放通知的。最晃眼的便是游戏回顾了,那里标着一个大大的红点。 元愿朝点了一下,界面上忽而飞出一张古老质朴的纸张,以及一个大礼包。 【恭喜您获得了“万人迷路人甲”标签,以及“蓝闪蝶”头衔,为您自动装备在玩家名片中。】 【玩家只有在新手本中才能解锁获得专有特色标签和头衔。而标签会影响玩家在之后的标准模式及演绎模式中的角色定位和剧情戏份。头衔则是玩家独特的个人恋爱魅力,将影响着道具获得的类型。】 万人迷路人甲是什么鬼啊?! “你别告诉我,标签还有主角炮灰什么的?”元愿朝隐隐察觉到前方有个大坑在等着他,心里存了一点点的希望问道。 【是的,标签将决定着游戏里玩家拿到的角色,一般分为主角/重要配角/反派/炮灰。玩家还是目前唯一一个拿到了路人甲戏份的,真是别具一格。】 喵的,它绝对是在阴阳怪气吧! 元愿朝不敢想自己以后阴暗的游戏生涯了,他只觉得眼前一片黑。 路人甲连炮灰都不如呢,无论是动漫还是小说,路人甲和具有压倒性戏份的主角完全没得比,甚至台词比炮灰还少。 他要怎么顶着路人甲的角色通关这个游戏啊。 不想活了。 【新手本通关后会给予一份新手大礼包,依据评分等级而将开出相应等级的神器。】 听到这个,原本垂头丧气的元愿朝瞬间恢复了所有力气和手段,双眼发亮,“开!我可是s评分!” s级的神器呢!虽然说是恋爱游戏,但肯定也有那种比较危险的世界吧,说不定待会开出一个攻击力9999的神剑呢! 随着一阵“噔噔噔”的游戏音效响起,大礼包剧烈得摇晃着,最后猛得绽放出烟花,一个爪子从里头冒了出来。 那是一只毛发和墨水一般黑,眼眸也是黑漆漆的小猫,正懒洋洋得甩着尾巴。 不知道是不是元愿朝的错觉,那猫看他的眼神几乎是满满的毫不掩饰的蔑视。 不是,等等,为啥开出来一只黑猫啊?! 【恭喜玩家圆圆获得了稀有度和战力都高达sss的神器——女巫的黑猫,至于使用方法和战斗模式将由玩家自行解锁哈。】 系统你给我出来我绝对不揍死你! 什么叫自行解锁,该不会是你们游戏公司没想好设定吧,一个提示都没留啊喂! 这个恋爱游戏,绝对是坑。 元愿朝看着那只半点正眼也不给他的黑猫,流出了一道凄凉的泪水,祭奠着自己心里死去的s级神器。 第35章 论坛爆炸之穷鬼初次闪亮登场 还没等元愿朝哀伤完,投影仪发出了晃眼的光,刺眼得他原本摇摇欲坠的泪滴落了下来。 他下意识的用手掩住眼睛,一朵玫瑰忽而飘落在他面前,见到那熟悉的玫瑰元愿朝怔住了几秒,恍恍伸出手心接住,那瓣玫瑰似乎轻吻了一下他的指尖,随即化为了一张dvd。 dvd封面是一道熟悉的金发女孩身影,她背对着阳光,脸上的面容无法辨识出表情,小小一只坐在地面上,无助地抱着自己,金色的发丝枯黄,犹如枯萎的蝶。 【这是系统根据玩家新手本演绎最后剪辑而成的恋爱影片,玩家可选择在《星鱼》影厅上映这张dvd,也可以私下收藏自行观看。玩家若放弃上映,系统将直接发送评分s级的游戏积分,若是选择上映,将在上映一星期后进行对影片的播放量、观众好评度以及讨论热度三者的综合评估,依旧是分为d-s的评分等级,结合游戏评分一起发送金币。】 【从d-b可获取的游戏积分从100逐级100递增至300积分,a可获得500积分,s则是获得1000积分,200积分升一级。假如玩家上映的恋爱影片最后获得了s评分,那么玩家将得到双s的通关评分,将获得1000的游戏金币。】 【额外通知,玩家在恋爱影片中获得的观众鲜花打赏,和系统5:5分成后剩下的将寄存在星鱼app玩家账户里,可直接提现联邦币,也可以转移成游戏金币。】 【请问玩家圆圆是否选择将《寻找真爱的寻曦公主》上映星鱼app?】 元愿朝半点犹豫也没有,“上映。” 这还用想吗,肯定是选上映啊。左右系统都剪辑好了,就算只拿了d评分,也好歹能得到100金币,换算成联邦币也是一万块。 何况上映后就一直挂在那,说不定以后会有源源不断的观众打赏收入呢,那可是他以后重要的金钱来源。 【接下来为您讲解星鱼app规则。】 【首先玩家通关新手本后,将享有一次在星鱼app主页推荐的待遇,根据评分等级决定推荐位置顺序待遇,而后续本中只有a以上的评分才能有主页推荐。s则是直接获得首页招牌推荐。】 【观众在观看影片后关注了玩家,玩家将获得粉丝量,发布新的影片后将第一时间通知关注的粉丝,随着粉丝点击的推荐热度越高,影片所能获得的推荐位也越高。】 【讲解完毕。】 随着元愿朝手上的dvd飘向投影仪,上面的屏幕画面跳转到了星鱼app首页界面,最上面赫然挂着那熟悉的金发女孩dvd封面。 【《寻找真爱的寻曦公主》已上映app,请问玩家是否观看影片?】 元愿朝说实话心里不太想看自己演爱情戏,而且他这次在新手本犯迷糊太久了,他有点不太好意思面对自己的黑历史,“我不看,我要休息一会。” 他和那些玩家不同,是直接身体穿进了这个游戏,饿意和困意都在,好在这个游戏还贴心考虑到部分玩家的田园养成喜好,小屋外有一个独立的小院子,不仅有一片田地,树藤下还有着秋千。 元愿朝打开门,游戏里季节似乎是春季,一阵温暖的风拂过他脸颊,小院里绿意盎然,那只小黑猫从他身边钻出,轻快得跳到了秋千上,懒洋洋得窝着爪子。 眼前这再普通不过的一个画面,却让元愿朝久违得感受到了闲暇轻快,他松下了一直以来的紧绷,享受着这片刻的幸福。 元愿朝哼着歌在田地里采摘着蔬果,然后蹲在一旁的井水处清洗着,丝毫没注意到有一只猫悄悄地盯着他,安静地看了很久很久,黑瞳里不知装着什么情绪。 他亲自下厨做了几道简单的家常菜大饱一顿,在洗了个神清气爽的澡后躺在了柔软的床铺上。目光落在沙发上窝着的黑猫时思考了一秒要不要把它抱进被窝,最后毫不犹豫得放弃了。 从元愿朝走出没得到一刀9999的神剑的悲伤后,就已经接受了礼包开出一只黑猫的事实。 其实在皆是虚假唯有自己是真实的游戏世界里,有个可爱的小动物陪着也算不错。 但很快,他就收回了可爱的评价。 那只黑猫,从头到尾都不拿正眼看他,他做的小猫饭也不吃,而且当他伸出手试图摸一下毛时,黑猫就会迅捷得躲开,然后给他留下一个蔑视的眼神。 如果他还不知死活得追上去抓,就会被狠狠地挠一爪子。 元愿朝看着自己白皙手背上的红痕,收起了不安分的抱猫想法,委屈巴巴地关上床头昏黄的小灯睡觉了。 这是他车祸后睡的最安稳的一觉,梦里恍惚迷离中,他看见了一双夺人心魄的瑰丽的红眸。 第27章 在元愿朝睡熟后,黑猫看了床上毫无动静的少年一眼,爪子点了点投影仪的开关,将其亮度和声音调至最低。 黑瞳里倒映着星鱼app首页的画面,小爪子点了一下播放。 它在沙发上窝成小小的一团,在昏暗的小屋里毫不起眼。安静地抬着黑眸,看着投影仪播放的画面,眸里的嫌弃越来越浓。 直至影片播放结束,看着右侧那飙涨飞起的热度,它小声得哼了一声,把投影仪关掉,甩了甩尾巴,跳到地上吃了几口小猫饭,然后用一边的清水清理着毛发和爪子,最后窝回沙发上,优雅得睡下。 此时还陷在绮丽梦乡里的元愿朝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给星鱼app以及现实外面带来了堪比狂风暴雨般的震撼。 《恋爱定语》玩家论坛此时正以分分钟99+的速度暴涨着帖子数。 【不是请问是哪位新手大神打出了s评分啊?!】 【膜拜一下大佬,我看了一下星鱼个人主页,大佬有个很可爱的名字——圆圆!】 【呜呜呜真的好可爱,长得好漂亮,和洋娃娃一样,想养了,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我颇有家产,祖上八代根正苗红,是非常合适的情人喵。】 【你们能不能正常点别舔颜,能不能讨论点和游戏有关的啊,好了不装了我要当圆圆最忠诚的小狗,你们都给我让开别碍事,汪汪汪。】 除了这些舔颜膜拜刷屏帖,其中还有一篇评论数已经达到99+的分析贴。 【理智探讨一下这个童话故事本难度,以及新玩家圆圆日后的潜力。】 1l楼主(id:巫) 目前《恋爱定语》测试服发行了一个月,根据个人探索以及论坛部分线索总结,我认为新手本是最特别的存在。 新手本似乎是专门为玩家打造的另一个平行世界,角色人设也最贴近玩家本身性格,在此基本模式上系统将新手本世界观填充,其中的npc也仿佛是专门为玩家所设置的理想型陷阱。 相信不止一个人察觉到了,新手本想要拿到he的难度非常高,没有道具的新手玩家,在面对一个精心打造的平行世界里很容易因为被迷惑选择失败,一路走向be攻略失败。那些陷阱是系统根据分析玩家的劣根性而专门设置,唯有克服这一切,采集所有信息避开危险,才能走向ne以上的结局。 而寻曦公主这个童话故事本也一样,看似美好平静之下暗涌波动,我试着做了一下模拟通关的结果,发现be概率是压倒性的百分之九十九。无论是选择骑士长还是人鱼王子,都无法打败有着守护魔法护身的国王,这里便开启了和国王结婚的一条be线。 若是放弃选择斩杀国王,国王空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但没有攻击性的魔法,那些普通人也奈何不了人鱼公主和骑士长,跟着其中一人逃离,假使预言认可了选择的真爱,那么也是虚假的he,不过是从一个牢笼逃到另一个牢笼罢了,依旧是be。 甚至我发现还有一个惊人的暗线,那就是在寻曦公主出生宴会给予预言的女巫——艾尔黎。濯在和寻曦想死结束一切时说过,死也摆脱不了什么,艾尔黎早在亡灵序河等着了。那么这个本就还有一个深渊be,预言不认定公主所选的真爱,直接夺取了他的生命,令其来到亡灵序河永远留在了艾尔黎身边。 所谓的真爱预言从始至终都是一场阴谋,因为公主身边围绕的都是恶魔,无法被命运预言认可。因此这一切都只不过是艾尔黎想夺走寻曦的一场诅咒而已。 然而面对这么高难度的新手本,圆圆竟然打开了一条全新的道路,完美利用了高战力的精灵,影片番外也说明了只有濯是具有击杀国王的实力的,其实玩到这就已经算一个ne至he范围了,最神的是,面对攻略难度高达sss的守护npc,竟然攻略成功令其被命运认可产生了红线,最后选择成功,无论是恶龙还是艾尔黎,全部化解,可谓是真正的绝地逢生。 这个新出现的玩家圆圆,我认为他是日后通天塔最强劲的对手。因为能拿到“蓝闪蝶”头衔的玩家可绝不是什么简单的对手。 … 172l(id:全都是我老公) 天呐是新手本拿了a评分的巫大佬,膜拜一下,这里给不了解的玩家补充一下守护npc的设定哈,守护npc一般是一个世界里拥有着最强战斗力偏正直守序阵营里的npc,被系统设置了高难攻略性,除非他们自己动心,不然无论玩家使出浑身解数,都没法成功。每个守护npc动心的点谁也摸不透,不是绝情锁爱就是普度众生。所以说,圆圆在浑然不知歪主线的迷糊里,能攻略濯真的太强了。 173l(id:穿件裤子吧你) 这里我想为圆圆辩解一下,他虽然迷糊但貌美也是真的啊,心机钓手段的同时又那么真情流露,看着那双泪汪汪的金眸里的情意,别说濯了,我都要心动了。绝对的笨蛋万人迷美人。 174l(id:隐藏昵称) 得了吧也就一时运气好,整局都不知道自己是公主,也不知道自己的故事主线,浑水摸鱼靠着那张脸攻略了个脑残的守护npc有啥好装的。你们别忘了他得到了路人甲标签,以后游戏模式只能拿个路人甲角色,别说高难度npc了,连主线npc的边他都不一定摸得着。你们少在那无脑吹了,还笨蛋万人迷,笑掉大牙了。 这楼成功引起了大乱战,护着元愿朝的和看不惯元愿朝的吵成一团。 直至最后一楼终结了战斗。 … 324l楼主(巫) 蓝闪蝶:拥有着美丽外表却剧毒无比。 系统既然能给予这个头衔,就已经说明很多东西了。 你们既然看不上这个新手认为他没实力,大可公布看看你的新手本评分和游戏等级,如果没我高的话还是乖乖闭嘴好,别在我的帖子上狗吠。 此话一出,原本还骂得凶狠的玩家纷纷闭麦,没人敢继续招惹巫。 因为对方是唯一一个被扒出现实身份的游戏玩家,就不说游戏里通天塔遥遥领先的排位了,光是现实中的身份也足以令人望而生畏。 那可是联邦的小王子。 第36章 新手本收尾番外篇 另一边,联邦热搜也遥遥被这部新出的影片霸占了好几个高位前排,引得越来越多人观看这部好评热度双爆的电影。 自从一个月前《恋爱定语》开放测试服后,与之合作的星鱼app便时不时会上映一些恋爱影片。一些高颜值剧情好的影片收获了满满的好评,使得《恋爱定语》更加爆火,每天都有人催促正式服快点发放。 而引爆全网达到这么高热度的,上一部还是巫上演的评分s的《罪恶之爱》,不可避免有一部分是因为现实身份知名度加成的原因。 而原本在现实世界里籍籍无名的元愿朝经此一役彻底成名,星鱼app后台的粉丝量不断暴涨。 热搜帖子数不断刷着。 “谁能懂,真的磕死我了,濯亲寻曦的时候我都激动得跳起来了。两个漂亮的人亲亲这一幕画面对我的眼睛太美好了。” “我懂你姐妹,没有人在看了这部电影后不迷上圆圆,没有人!” “你说的是我们金毛金眸美丽小猫圆圆吗?喵喵喵,是我知道的那个可爱貌美小猫咪吗?” “其实整部影片看下来真的很心疼皇后,亲人爱人都死在献祭里,然而她却被迫嫁给毁了她幸福生活的仇人。甚至肚子里的孩子,在出生后就被女巫诅咒。她拼尽一切为小寻曦找到了幸福的奇迹,将濯带到了小寻曦身边,真的好伟大的母亲。” “明明濯和寻曦幸福得在一起了,可我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呢,拼尽全力让幸福坠落手心的那种悲伤。” “这部电影的意境美简直绝了,被囚禁的寻曦明明就坐在窗前,但发丝上一点光也没有。整个画面都是黯淡的,和寻曦枯萎的心一样。” “我就只想说能不能来点番外啊,我真的看不够啊啊啊啊。能不能让我看点幸福的婚后生活,亲了一下影片就结束了,气死我了。谁能懂一部恋爱影片最大尺度的画面就只有个吻啊!” “对啊,之前那几部he的游戏影片不都有番外吗,我们去星鱼下面催一下,这狗公司肯定是故意吊我们胃口。” “冲冲冲,姐妹们。” 看完正片意犹未尽的观众们浩浩荡荡聚集在了星鱼账号留言区中,纷纷呼喊着管理人把番外吐出来。 眼见热度炒的差不多了,星鱼终于舍得收网,放出了番外。 番外全程只有十分钟不到,画面开场便是王国里的子民围着一个人在窃窃私语得讨论着什么。 那是一个正在讲故事的吟游诗人,他眉眼飞扬,生动活泼得讲述着结尾:“精灵一箭杀死了恶龙,在公主的唇角落下一个吻。好了故事结束了。” 有人瞬间不满地喊道:“怎么就这么结束了?骑士长呢?他没去抢走公主吗?” 吟游诗人笑了笑,“哎呀呀,你抬头看看广场上的雕像,就知道骑士长在哪了?” 第28章 那人闻言望了一圈,目光落在爱心树旁边的雕像,那是一个高大俊美的青年,及肩的金发上有一顶繁华的王冠,与隆重的服饰不符的是腰间那把剑柄。 雕像的主人是一百年前推翻了吻春国王横行三十年统治的新国王——怜,他接位后停止了频繁不断的征战,开始以签订协议维持和平,使和平走向了世界。 据说对方做了一段时间的国王后很快就厌倦了,不停奔波在不同的国家,好像在寻找着什么,可谁也不知道他到底所为何求。 “怜国王的雕像怎么了?你不会要告诉我,那个骑士长是怜吧?”民众完全不相信这个这个事,面露不屑。 呤游诗人也没争辩什么,笑意盈盈地喝了口酒,“说不定呢?” “那公主和精灵去哪了?他们是不是幸福的在一起啦?”一个小孩子抬起头,眼睛里泛着纯真的光。 似乎回想起什么,吟游诗人弯下腰温柔地摸了摸小孩子的头,眸里氤氲着和温柔动作完全不同的阴暗,他嗓音轻飘飘的:“是啊,他们过的可幸福了。一起去世界各处冒险,听着树上清脆的鸟鸣,望着夕阳美丽的余晖,与流动的岁月一起老去。” “啊,真好,公主殿下能幸福就好啦。”小孩子欢欣鼓舞得跑开了,挥舞着高兴的小脸和小伙伴们分享喜悦。 随着小孩们的笑声在空气中响起,画面再次转场来到了森林深处。 在葱郁的绿意中,吟游诗人慢慢走到尽头的一处墓前,随意得坐在了地上。 在一片寂静中,他眸光定定得看着一处,最后漫不经心得笑了一下,“真是个痴情种。” 说完这句他的笑意全部消散,原本平平无奇的普通样子化去,露出了妖魅张扬的面容,诡异的黑纹从眼角遍布生长直至到唇边。 “竟然甘愿放弃精灵的生命之种,以此为代价破坏了我的守护魔法,简直愚蠢货色。” “没意思,亏我等可爱的新娘等了十八年,结果被抢了。” 他委屈得扶着脸颊,“还害我找了一百年才找到这里,真是过分呐。” “不过想想那个到现在也没找到的傻逼圣骑士,我心情又好了不少。” 漂亮少年一会假哭一会幸灾乐祸的笑,最后他指尖落在那墓处,画了个魔法阵,黑眸亮晶晶得犹如恶作剧般浮现兴奋:“好啦,现在你该把我的新娘还给我了吧。” 哪怕死了,他也能挖出骸骨召唤出灵魂。 他要把本就属于他的新娘带回亡灵序河。 谁知魔法阵被一道耀眼的光挡住,从泥土中瞬间生长出遍地的荆棘,凶狠得缠上了他。 艾尔黎迅速跳到空中,坐在扫帚上,假使他慢了一步,就会成为荆棘的养分。 他一张漂亮的脸气得狰狞,加上那几乎布满半张脸的妖异黑纹,整个人看起来和地狱里的恶魔没什么区别。 “你这个疯子!连转世重生都放弃了死死守在这!疯子!疯子!” 他几乎要被气疯了,但在受到生命树庇佑拥有纯净之力的精灵面前,他的亡灵魔法很难发挥出作用。 尤其这只精灵,还放弃了转生的机会,本源死死守在爱人墓前,守护着这片安宁。 “哼,给我等着。”艾尔黎冷笑着飞走。 在打退了敌人后的荆棘重新缩回泥土里,森林再次恢复了安静。 一年又一年的春过去,枝芽生长得更加茂盛,地上长出了遍地的鲜花,迎风飘落,鸟儿落在草丛上,嬉戏打闹着。 在这片生机蓬勃中,那孤零零的墓仿佛也融入了这热闹惬意的春里。 以及它身旁那朵小小的玫瑰。 ——《番外完》 这番外不放还好,一放反而让更多观众悲伤大哭了,影片下面评论一片“呜呜呜”。 “你没有心,星鱼你真的没有心,你明明可以放两个人一起冒险一起看夕阳的甜,却偏偏给我放虐,我的泪真的憋不住。” “我恨你,以后你的会员我再也不充了!呜呜呜,哭死我了。濯放弃了精灵族长寿的生命之种,放弃了精灵族独有的转生,只为了守护他。他真的做到了,让寻曦获得了幸福,无论活着还是死亡。” “谁还记得濯说过生命太漫长了,一直停留在一处他只会枯萎,可他却为寻曦停留了一年又一年,即使死去,他也不会枯萎,而是在爱里绽放。” “双死也是he,我不听我不听呜呜呜呜。小情侣就是很幸福的在一起了,别管了,谁敢破坏小情侣的幸福我通通打飞。” “真是气死我了,别以为有几分姿色就能嚣张,说的就是你们俩,骑士长一巴掌,艾尔黎直接降龙十八掌!” “楼上忘记人鱼王子和吻春国王了吗?” “这两已经被濯斩于马下了,不需要我出手。” “不行了我真的控制不住眼泪,看完这部电影不知道我要戒断多久。圆圆你一定要通关拿下大奖,把濯娶回家啊呜呜呜呜。” “死掉的白月光更是无敌,这个股我投了,全盘投注濯,圆圆最后选的一定是温柔守护的濯!” 沉浸在影片里的观众们纷纷磕了这对即使幸福也是那么悲伤的cp,对自己日后的反复横跳站队毫无所觉。 现在齐心协力磕同一个cp的她们也绝对没想到自己日后会为了捍卫自己的cp而撕的腥风血雨,现在的她们还是那么的和谐美好,一起为墓前那朵玫瑰痛哭着。 可她们落泪的一切细节都未被真正的主角看见,元愿朝正沉浸在美好的梦乡中,他早已脱离了那个世界。 因为对他来说,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个游戏,通关的目的不是为了恋爱,而是活着。 第37章 今天也在和聪明小猫斗智斗勇 元愿朝不打算那么快就进下一个游戏本,他准备休息几天,想要达到66级可还远得很,劳逸结合才能高效肝游戏。何况他准备总结一下自己新手本犯的错误,他实在太缺乏玩恋爱游戏的经验了。 因为被困在游戏世界的原因,他一看不见现实玩家游戏论坛里的信息,二也不知道外面热搜关于他的讨论有多热烈。元愿朝这几天就待在小屋里写写总结,和那个从来不正眼看他的小黑猫作斗争。 元愿朝偶尔会觉得小黑猫好像听得懂他说话一样,每当他嘀嘀咕咕对方是只不给抱的坏猫时,它就高傲地跳到柜子上,高高在上的往他投来鄙视的眼神。而且,小黑猫从来不喵喵叫。 最近他准备的饭小黑猫也不吃,好歹第一天还吃了一点,元愿朝虽然空有在宠物店打工过,但现实里的产物和游戏里的神器多少有区别吧。他也不知道如果小黑猫一直饿着会不会饿死,然后他直接损失目前还看不出什么作用的s级别神器。 越想越亏,元愿朝决定今天不忍小黑猫的挑食了,他将猫粮倒在小碗里,放在它面前。眼神一眨不眨得看着黑猫,语气半带试探半凶狠道:“小猫咪不吃饭可是会饿扁肚子死掉的。你要当一只不挑食的乖猫。” 说到这里,元愿朝有点郁闷,“还有,怎么会有猫咪不爱吃猫粮的啊,这可是我和系统专门要来给你吃的。” 闻言,原本还在慢条斯理舔爪子的黑猫抬头瞥了他一眼,“蠢货。” 元愿朝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声清亮悦耳的少年音是面前的小黑猫发出的,直到三秒后他大脑迟钝地接受到了这个不可思议的信息,“你,你竟然会说话,而不是喵喵叫!” 黑猫冷笑了声,“会说话是什么很奇怪的事情吗。” 当然奇怪啊! 建国后不许妖精成精!不过眼前这只黑猫本来也不是什么凡猫,是女巫的黑猫来着。 元愿朝反应过来什么,他皱着眉头质问道:“不对,既然你本来就会说话,那你这几天不是和逗傻瓜一样逗我,明明你一开始就能和我沟通交流的!” 黑猫甩了甩尾巴,毫不心虚,“你是笨蛋吗,来到新环境我肯定要观察一下可不可靠了,而且……” 它轻睨了一眼元愿朝,补充道:“你看起来不太聪明,没什么前途,比起发挥作用,当只睡觉的猫咪不是更好偷懒。” 奇耻大辱! 被猫咪说笨的元愿朝脸都气红了,他眸光亮亮争辩:“喂!好歹我新手本也拿了s评分吧。” “你说的是你笨的全程没意识到自己才是主角,一个劲舔假公主结果误打误撞赢了的新手本吗?”黑猫慢悠悠说完刺耳的真相。 元愿朝被这会心一击说的抬不起头,耳尖浮上一层淡淡的粉,“我确实……确实不太擅长恋爱游戏。” 他想起什么,很快重振旗鼓,朝气蓬勃道:“既然你现在肯和我说话了,是不是觉得我还挺有潜力的,愿意助我一臂之力了!” 黑猫哼了下,“我只是单纯嫌弃你每天往我碗里倒猫粮,我不吃也没关系,如果要喂就喂我牛奶和碎饼干。” 眼见面前这人原本亮晶晶的金眸随着它的话语愈来愈黯淡,黑猫顿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得移开视线,“看在你这几天那么关心我的份上,帮帮你也不是不可以。” 第29章 “真的吗?!”元愿朝眼神发光,激动得问:“系统说你是s级别的神器,你是不是会变神兽能飞天能打一群啊?” 黑猫:“……” 它后悔自己刚刚的心软了,能不能撤回先前的话,“你是蠢货吧,别忘了自己玩的是恋爱游戏。” 元愿朝心痛不已,他怎么就没穿进冒险游戏呢,修仙游戏也好啊,怎么偏偏是最不擅长的恋爱游戏,他不得不认清现实,“那你有什么大招?咳,能在恋爱本里发挥的那种大招。” 黑猫原本漫不经心甩着的尾巴停了下,“吉祥物。” 一时之间没听清的元愿朝重复问了句,“什么?” “吉祥物没听过吗?真是笨死了。”黑猫恼羞成怒骂了句,飞快跳到柜子上拉远距离。 元愿朝不可置信得瞪大眼睛,“喂!什么叫吉祥物啊!那不是什么用都没有吗?系统还说你是s级别的神器呢!你怎么好意思说我是笨蛋的啊!” 黑猫不服气得回复道:“我怎么说也比你聪明多了。我可是女巫的黑猫,见多了困扰于情情爱爱的人,通关恋爱游戏对我来说是专业对口。” “怎么说我也不会傻瓜到和某人一样,意识不到自己才是通关目标里的主角。” 再次被戳中黑历史的元愿朝失去了争辩的底气,怎么说有个恋爱游戏指导也比没有好,有时候站在剧情外的人反而更能给出关键的建议。 “好吧,你比我厉害。”他抬起金眸,看着一脸气鼓鼓的黑猫,眼里的狡黠一闪而过,只余下真诚,“那么接下来可就拜托你带我啦,猫咪大人。” 被奉承得有些愉悦的黑猫下意识许诺:“哼,带你还不是简简单单。” 说完后它总感觉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坑,原本它根本没打算和对方一起进副本来着,毕竟它可不想和没什么恋爱情商一根筋打关的人一起。 结果现在骑虎难下的反而是它了,啧,总感觉后面的游戏生涯会非常难熬。 元愿朝独特的新手本通关已经给它留下了深刻的不良第一印象,如果说只是笨蛋倒也算了,相反,能避开那么多坑选对真爱说明元愿朝是很敏锐的,不笨反而很聪明。但最大的问题就是,对方玩游戏的中心视角始终是错误的,始终意识不到这是个恋爱游戏。 它只能多盯着提醒一下了。 生活不易,猫咪叹气。 让它不省心的金发少年还站在那眉眼弯弯得问:“我总不能一直叫你小猫咪吧,我给你取个名好啦,就叫小黑。” 黑猫:“……” 第38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1) “我拒绝,我有名字不需要蠢货取。”黑猫冷笑一声,它告诉自己不要和愚蠢的人类计较,否则丢了自己高贵的教养。 元愿朝已经对黑猫的冷言冷语脱敏了,“那你的名字是什么?” “厌。”黑猫有些冷淡得回答,随着名字的吐露它仿佛再次回到那昏暗的角落,漫长孤寂的三百年在它身上似乎什么也没留下,它外表看起来还是一只小幼猫,只有它自己知道,那三百年的痕迹。 “那我就叫你小厌好啦。如果你不想喊我主人的话,喊我圆圆也可以。”元愿朝笑意盈盈,常年在福利院讨好别人察言观色的经验告诉他,眼前的小猫咪有点不开心,于是他顺势接下话题,打破对方那分孤寂。 看着那双笑意满满的粲然金眸,厌不自在得避开视线,甩了下尾巴,“哼,我才不喊呢,愚蠢的人类还想让我喊主人,做梦好了。” “好好好,你开心想喊什么都行。” “别把我当小孩哄!” “可你不本来就是小猫咪吗?” 故意逗厌玩的下场就是身上多了几道爪痕,元愿朝老实了,不再挑衅,被挠还是有点痛的。他颇带怨念地看了眼正慢条斯理舔爪子的坏猫,最后还是沦为了和天下所有猫奴一样的舔狗,尽心尽力准备饼干碎和牛奶去了。 晚上洗漱完后元愿朝躺在床上,看着缩在沙发上的厌,眼下虽然是春季,但夜里总归是有些凉意的,沙发上只有个薄毯,也不知道厌会不会冷。思索了一会,他从床上坐起,拿起一张毛茸茸的毯子走向沙发。 厌正蜷缩成一团,尾巴搭在爪子中间,和寂静的夜色完美融成一体。睡熟的它看起来真的很乖,小小一团。 元愿朝轻轻地将毛毯盖在厌身上,虽然有点蠢蠢欲动想趁对方睡着悄咪咪摸一把,但最后还是收起了胆大包天的想法,轻手轻脚走回床上睡觉了。殊不知在他离开后,一双黑夜里的猫眼睁开,感受到身上热乎乎的毯子温度,锋利的爪子收了起来,猫眼再次闭上。 第二天醒来,元愿朝斗志昂扬得准备开始闯荡新副本了,他休息了三天,还没到星鱼平台结算评分的时候,索性直接玩通关下一个副本再看看反馈好了。 系统之前提示过游戏副本的时间流速和小屋世界不同,小屋世界时间和现实世界流速一致,为了提高玩家真实游玩感,而玩家进入游戏副本后,小屋时间便停滞,毕竟副本可不是一口气就能通关的。 元愿朝点开标准模式确认匹配,怀里空空荡荡,厌不肯被他抱着,而是站在他肩上,小猫咪轻飘飘的,倒也不重。 【玩家是否确认进入标准模式?】 “确认。” 【正在匹配……】 【欢迎玩家圆圆进入《如何让双胞胎重归于好》。】 【江月疏和江曜之是感情非常好的双胞胎兄弟,从小到大从未争吵过、闹矛盾过,一致对外,撕咬着任何一个试图对其不利的居心叵测的人。两人的感情非常令人艳羡,甚至戏说江家不会像其他豪门一样为争夺家产继承权而闹得不可开交。正是因为如此,当两人真正决裂后,一切都是那么令人惋惜。请想方设法,让两个人的关系重归于好吧!】 【您的身份是——转学到明光学院的一名不起眼路人甲,在腥风血雨的明光学院中,你毫不起眼,转学新来的你不属于任何一个党派,家世普通的你也完全吸引不了半分豪族世家少爷的关注,何况你只是世界上最平平无奇的beta。你唯一在其留下的痕迹便是,在一次双胞胎中的弟弟和别人打架斗殴现场路过时,被倒在地上的他抓住了脚踝。】 【自动绑定路人甲buff——百分百路过暴力现场被抓脚踝概率。】 【您的通关要求是: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 【特地提示:携带神器——女巫的黑猫进入副本,将自动为副本npc屏蔽其存在,只有玩家可见。】 【即将进入游戏……】 【欢迎玩家。】 明光学院是一座拥有一千年历史的贵族学院,在之前是皇族为培养公主王子以及贵族子弟的学院,经历了岁月变迁后,逐渐演变成豪门世家霸占的狩猎场。在这里,唯有家世才是一切的通行证。当然,这里也是大多数豪门培养继承人,选择联姻对象的重要场合。 在m市,最赫然显立的三大豪门无疑是——江家、俞家、以及黎家。江家政商两路通吃,自当前的掌权人和其首相女儿联姻后,风头无限,一致压住了其他两家豪门。而俞家则是掌握了医疗这门命脉,手握重要的医疗资源和技术。黎家则是经商,据报道,其手指缝流下的资源都够一万人一辈子的收入了。 面对江家的一手滔天,黎家和俞家选择联姻,一时之间联合起来倒也足以对抗江家。三足鼎立的微妙甚至影响到了明光学院。不过豪门世家的素养都让他们面不改色得维持着表面友好的关系,毕竟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既然还没强大到可以独大吞掉一切,那不如做个朋友互利共赢。 二年c班里此时嘈杂声一片,吵吵闹闹的,明光学院和普通学校不同,分为三个年级——一年、二年、三年依次提高,班级不是由成绩也不是随机分配,而是由家世,最差的d班往往是成绩优秀进来的福利生,c班则是空有钱家世一般,世俗意义上也就是暴发户,这几年才发展起来的家族。b班便是m国大多普通人遥不可及的名门了,a班就更不必多说,没有哪个人是惹得起的。 在一片玩闹中,众人默契得避开了窗边的一处,原本吵闹声在见到其熟睡的面容后逐渐安静。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在他粲然的金发上,发丝软软的贴在白皙的颊边,浅色长睫如同一只驻足停留的金边蝴蝶,随时准备展翅飞起般,有一种迷离的绚丽。 是令人心颤想捕捉,但又担忧令其碎裂的美丽。 第39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2) 随着上课铃声响起,金发少年的同桌姗姗来迟,在一片控诉的视线中毫不留情得推醒了熟睡的美人,“喂,圆圆,你还不起床吗!这节可是恐怖如斯的教导主任的课!” 似乎是触及了什么关键词,原本睡了一节课的金发少年瞬间从梦里挣扎清醒,揉着眼睛嘟囔,“为什么还没放学?” 第30章 何念秋在和元愿朝相处了一个星期后,对其容貌提高了不少抗性,认清了面前这个美少年本性是个没救的堕落派,“你醒醒吧,这才第二节课。” 如愿看见元愿朝脸上生无可恋的表情后,何念秋笑了起来,“你怎么回事啊,能不能有点美少年的包袱,好了撑住吧,还有两节课你就能吃饭了。” 元愿朝无法诉说心中的崩溃,谁懂他好不容易熬完十二年的读书生涯,穿进游戏再次回到这令人绝望的学校生活,抬头看见威震四方的密密麻麻一黑板的数学压轴题过程,呼吸都要停滞了。 他捂住脸,在一旁拥有友好同桌情何念秋的嬉笑视线中垂头丧气度过了难熬的数学课。 “你不出去走走吗?”何念秋从课桌里拿出零食,边吃边问。 元愿朝目光游离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冷酷拒绝:“不了,我可不想又去医务室。” 何念秋闻言眨了眨眼,想起来什么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对喔,我差点忘了你那奇怪的事故体质。” 说完她凑近元愿朝,幸灾乐祸得眨了眨眼,“诶,你这算不算什么偶像剧女主体质啊,路过必被男主抓脚踝的设定,这不就是偶像剧的开展吗。” 元愿朝懒得搭理她,撑着一双死鱼眼,“你是女alpha,离我远点,性骚扰举报了。” 什么偶像剧女主,明明是该死的路人甲buff。 他已经不想回想自己这举步维艰的一星期是怎么度过的了,只要走在学院路上,哪怕是去食堂吃饭,他必被人群里斗殴倒地的人抓住脚踝,然后瞬间成为视线中心,先不提底下那男生莫名其妙红透的脸,光是那群站着的原本还打得火热的男生们全都红着脸结巴问他联系方式,然后踹开了地上抓他男生的手,争着送他去医务室的画面就够诡异了。 “哎呀,有什么关系,大不了我娶你嘛。”何念秋搂住元愿朝的瞬间就察觉到班上飘来的满是敌意的视线,讪讪松开了手,继续吃零食。 圆圆身上总有一种软乎乎的甜香,抱起来像抱了一个棉花糖一样舒服,但喜欢对方的人太多了,总感觉她再抱下去放学后会被人套麻袋揍的。 想到这里,何念秋抖了抖,用一种诡异的语气说道:“圆圆啊,还好你是beta。” 习惯了何念秋时不时发癫的元愿朝没把这句话当回事,这个世界的世界观有点奇妙,不分性别只把人分为三类alpha、beta、omega。 alpha和omega比较稀少,前者享有着如同超乎他人的身体素质,往往也拥有着俊美的外形。信息素不仅能攻击同类,也能压制beta,但也受易感期的困扰。omega则是个个身娇体弱,貌美如花,拥有着能孕育生命的生殖/腔,成年后有发情期。至于beta,则是最平平无奇的物种,没有信息素也没有易感期发情期,受孕率微乎其微。 一般而言,alpha都和omega结合,少数有找beta的,但那是普通人,豪门世家无一例外只会ao联姻,更别提需要信息素抚慰被标记的omega了,无法满足其要求的beta根本不被放在择偶目标里。 这些信息都是他和厌在网上搜索查到的,作为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他肯定不能问别人这些基础的认知,不然不是暴露自己,被当成外星人抓起来研究怎么办。 话说厌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受制于学生身份,必须上完每天课程的元愿朝只能将收集目标信息的重要任务交给小猫咪厌。 下课了他也不敢乱走,那个路人甲百分百buff可不是开玩笑的,他只能安静得坐在位置上等待着他的小猫咪。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之前下课还算空荡的教室最近愈来愈多人了,那些同学也不怎么出班了,甚至走廊上围着的人也越来越多。 “你就没意识到什么不对吗?”作为被众人敌视嫉妒的圆圆同桌的何念秋实在忍不住提醒,她悄咪咪指了指外面窗边不知道路过几次超绝不经意偷看的男生们。 “意识到什么?”元愿朝迷茫得眨了眨眼,他打了个哈欠,眼角泛起点泪花,水润润的金眸氤氲着朦胧困意。 好萌。 何念秋还是没抵挡住这一瞬间的颜值冲击,她甩了甩头,告诉自己不能当不争气的颜狗,面前这个虽然脸美,但是完全是一个超级直男迟钝b啊,被火热围观注视了快一个星期了,也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超绝魅力。 “算了,傻点好啊傻点好啊。”她抛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元愿朝:“……” 随着上课铃声响起,一团熟悉的黑影也映入眼帘。元愿朝将何念秋不知所然的话丢到脑后,眼神发亮得看着回来的厌。 黑猫在课桌里穿越,优雅得跳上元愿朝的课桌,毛发在光下丝滑如绸缎,它慢条斯理舔了舔爪子,元愿朝瞬间了然,悄咪咪从课桌抽屉里掏出牛奶棒,撕开一个口子。 厌哼了一下,将牛奶棒叼走,吃完后理直气壮得享受着元愿朝给它擦爪子和嘴角的服务,总算愿意打开尊口:“江月疏是三年a班的,也是学生会会长,江曜之是一年a班,他俩都是alpha。两个人玩的圈子不一样,你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明光学院以及m市三大家背景吧。” 元愿朝点了点头。 厌继续补充:“江月疏和俞家的俞予安,以及黎家的黎妄是玩一个圈子的,黎妄的弟弟黎渺是俞予安的未婚妻。” “而江曜之平日里不怎么和他们玩,他是足球队的,和足球队那些alpha玩得很好。” 第40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3) “从表面接触看,江曜之和江月疏在学校里打的交道并不多,无法辨明两个人的关系亲近以及相处状态。但是周围人对其的关系状态仍然认定为很好,这才是重点。” 随着厌最后一句落下,元愿朝心中仿佛落下一个巨石般沉闷,他受限于恋爱标签,分配到的角色实在太不友好了,根本接近不到目标人物,来了一个星期也只摸清了这个世界基本的世界观和信息避免出错。若是没有厌,他恐怕会因为buff和学生身份寸步难行。 系统真的太坑了。 “会不会只是表面关系?豪门世家装样子不是很强吗,看起来很好其实背地里争个不停这种也有的吧?任务既然是让他们关系重归于好,那么两个人肯定得是决裂状态。”元愿朝苦恼得顺着目前已有的线索推理道。 托系统屏蔽的福,他和厌的所有交流都不会被人听见,也没有人看得见他课桌上的黑猫。 厌黑漆漆的猫眼里也露出思虑,它对系统的坑早已看透,觉得这次通关目标没有那么简单,“我们需要接近目标人物,我怀疑系统和我们玩了文字游戏。” 元愿朝抓狂得叹了口气,“问题就在于,我一个平平无奇的暴发户beta,怎么接近那些顶门豪族啊。何况江曜之是我学弟,江月疏是学长。” “要不我违规违纪,被学生会逮到,这样就能先接触一下江月疏了,他不是学生会长吗?” 厌摇了摇头,“不行,明光学院的学生会不管违规违纪,是管豪门世家子弟这些纠纷的。” “你一个暴发户家世,违规违纪只会被教导主任抓辫子。” 元愿朝深深无力,他第一次有种不知道从哪下手的挫败感,新手本遗存的坑还是影响到了他后面的游戏,光是那个路人甲标签就够他受的了,何况这个恋爱游戏心眼难度都是地狱级。 厌忽而想起什么,有些兴味盎然,“你不是有那个buff吗,这可是系统明示送你的一个机会。” “……什么?”元愿朝先是怔愣了几秒,随即脑海里浮现出系统的那句话——你唯一在其留下的痕迹便是,在一次双胞胎中的弟弟和别人打架斗殴现场路过时,被倒在地上的他抓住了脚踝。 元愿朝先是觉得可以一试,但这一个星期的经验让他有点汗流浃背:“可是这个buff你也不是没见过其副作用,刚开始那几天我根本走不动路啊,抓我的人什么都有,而且还很难缠。” 厌鄙视地看着他,头一次态度严肃:“这是唯一一个系统明示的突破口,既然送了设定,那就一定会遇上。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会百分百的概率buff,就是为了避免目标人物不抓。如果你一直躲着,目标人物也不会从天上掉落。” “你如果真想通关《恋爱定语》这个游戏,就不要畏惧于系统设置的坑,有的时候,有些坑反而才是通关的重点。” 被训了一通的元愿朝没有生气,反而眼眸亮亮的,他有些庆幸自己带上厌,毫无这个世界全息恋爱游戏经验的他,真的很需要第三人的指点迷津。 “我知道啦,谢谢你,小厌。” 厌被猝不及防的真诚道谢整得严肃不下去了,它轻飘飘得哼了句,“算你识相。” 于是元愿朝下课不再停留在班上乖乖坐着,而是开始往外跑,等待着那个唯一一次和目标人物交集的机会。 再一次被热情的alpha送去医疗室的元愿朝手脚发软,人高马大、热气蓬勃的少年密密麻麻将他围在中心,各种信息素的味道交杂扑入他鼻尖,着实让人难熬。 第31章 “所以,真的不能给个联系方式吗?学长。”俊朗的alpha软着语气,刻意卖乖讨好道,他无视着周围伙伴们的嫉妒视线,他的家世足以支撑他忽视其他人,他全程目光直直盯着金发少年。 这几天被问麻的元愿朝熟练得拒绝,“不好意思啊,我没有手机。” 一般而言,说到这里其他人都会心知肚明得顺势放弃,生怕纠缠惹他烦。但眼前这个学弟,不是一般人。 “没关系呀学长。”alpha高大的身形朝他压来,浓郁的薄荷香也扑面而来,元愿朝手心被塞了一张黑卡,迎面是少年alpha笑意盈盈的隽秀面容,“这张卡给学长去买手机好了,作为回报,加我的联系方式也不过分吧?” 元愿朝屏住呼吸后退了一点,他此时苦陷于医务室绵软的床被,无法做出大动作的逃离,被迫受制于少年alpha的身形笼罩下。 粲然的碎金眼眸浮现一层浅浅的无措,被那薄荷香浸润得仿佛要入了味,他不得不松了口,“我知道了。” 少年满意一笑,站起身,“那么,我就等着放学学长加我啦,学长不会骗我的吧。” 元愿朝面不改色,“当然。” 当然会骗你,臭小子。 少年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眉眼弯成月牙形,语气轻飘飘的:“那就好,如果学长骗我的话,我只好去你班上找你啦,二年c班的圆圆学长。” 说完,他挥了挥手友好告别,带着一群高大的alpha离开了医务室。 元愿朝气得磨了磨后槽牙,然后恢复冷静,看向安静缩在桌上看完了全程的厌,“他是什么身份?” 厌甩了甩尾巴,“唔,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听哪个?” 元愿朝有了不祥的预感,“好消息。” 厌笑眯眯道:“好消息是他和江曜之一个班。”还没等元愿朝开心几秒,它坏心眼补充:“坏消息是,他俩是死对头,这个是仅次于三大家,近年发展越来越好即将加入m市三足鼎立的薄家大少爷——薄衍。” 心中不祥的预感落实后,元愿朝深吸了口气。 很明显,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知道自己叫什么的,但是他也只能选择忍气吞声加薄衍联系方式。 但又不能混熟成一团,不然别说撮合江家兄弟重归于好了,他绝对会被江曜之针对死的。 薄衍!超危险人物,必须远离! 第41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4) 元愿朝垂头丧气从医务室离开,飘飘荡荡准备飘回班上时,脚踝再次传来了熟悉的被人抓住的温热触感。 不是吧,上课时间也能遇见的吗? 明明这一路上根本没什么打斗场合好吗?! 元愿朝崩溃地低下头,和一双迷茫的琥珀眸对视。 那是一个身形高瘦的少年,柔软的栗色发丝下是一双明亮的琥珀眸,眉眼如画,给人一种春意般的生机和温暖的舒适气质。 似乎察觉到自己的逾矩,少年很快松开手,他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伸出手抓住了那细弱的脚踝,有些不好意思得解释:“对不起,我刚刚被树藤绊倒摔了,下意识反应抓住了路过的你。” 元愿朝闻着少年时不时飘来的青果香,又瞄了眼那充满力量感凌厉线条的身形,确认了眼前这个也是alpha,由于刚刚薄衍留下的气闷他不准备给面前这个alpha什么好脸色看,正准备扭头走人时,一旁厌黑漆漆猫眼里格外亮晶晶的兴奋让他停下了动作。 “小厌,你这是什么反应?”元愿朝疑惑地问。 厌伸出爪子指了指地上倒着的少年,像是拍卖会一锤定音般的坚定:“大惊喜,给我接近他,他是俞予安!” “什么?!”元愿朝没想到瞌睡了马上有了送枕头,原本还气呼呼冷着的脸瞬间眉眼带笑,他一改刚才冷漠的态度,蹲下关心道:“没关系,你没摔痛吧?” 在俞予安的视角里,他对元愿朝和厌的交流一无所知,只知道眼前这个原本还板着一张漂亮小脸的金发少年在听了他解释后,挣扎了一下还是难抵心中善意,弯下身关心他。 若是一开始就因为家世而谄媚,对方就不会板着脸等他解释。 这么一想,俞予安对元愿朝的家世和性格有了些判断,笑容也真诚了不少,露出了虎牙:“我没事,谢谢你关心。” 他从没见过对方,因此可以判断不是顶层那几家豪门,既然对方不认识他那么可以得知是偏差一些的家族了。 虽然性格不错,但家世弱,长得还漂亮,总感觉会被豺狼虎豹撕裂呢。 毕竟没有家世的庇佑,漂亮是最可怕的弊端了。 谁知他话音刚落下,一道温热的触感从脸上传来,那抹甜香扑入鼻尖,俞予安惊讶得睁大了眸,望着那含着关心蹙起的眉眼。 元愿朝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得碰了下俞予安脸颊上被刮出的一小道伤口,佯装紧张:“你这都出血了,我带你去医务室包扎一下吧。” 俞予安反应过来后,避开了他白皙的指尖,“没关系,我是alpha,很快就会自愈的。” 长久以来培养的唯利益为中心的准继承人家教让他失去了正常面对善意的反应,但凡接近总会在心里揣摩其用意,但凡交友总会对比个一二三好处。 面前这个普通家世空有美貌和天真善良性格的金发少年,并不值得他交好。 而对方一次又一次的关心善意也让他有些别扭和烦躁,就像久久处于阴暗的蘑菇碰到阳光时会发出好烫的惊呼,对于过于纯善的脆弱,他也会下意识躲避畏缩去靠近。 可这份璀璨不容他拒绝。 他的手腕被人坚定不移的握住,抬起脸坠入了那碎金浮动的灿丽炙热中,如同被捕捉深溺于中般无法避开那金眸。 “就算会自愈,这个过程也是会痛的啊。” 俞予安琥珀眸剧烈得颤动了下,犹如被戳中死穴失去反抗力气般,被元愿朝从地上拽起往医务室走去。 一旁围观的厌好像第一次重新认识了元愿朝般,猫眼含着震撼不明的情绪,跟上了他们。 直至坐在了柔软的床被上,脸颊上传来了被酒精消毒的刺痛感,俞予安才缓缓回过神。为了给他敷药,元愿朝离他凑近了些,鼻尖呼出的湿润热气仿佛要将他烫伤。 俞予安望着元愿朝那璀璨明艳的容颜,眼神有些复杂,似乎有什么情绪在其涌动着,最后归于平静,“你叫什么?” “我吗?”元愿朝知道自己这次接近成功了,压下表面所有的小心思,装作天真:“我叫圆圆。我是二年c班的,你呢?” c班。 俞予安对其的家世判断无疑是准确的,此时的他倒没什么利用交好的衡量了,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欲念是什么。 他撑起平日里的伪装,弯起琥珀眸,灿烂如阳,“我是俞予安,三年a班,算是你的学长了。” 听见他名字后的元愿朝假装平静,“你别乱动啦,学长。” 俞予安还没来得及从他表情里看出什么,就被这声撒娇般的警告弄得不好意思再动,任由元愿朝贴近他,在脸颊伤口上贴了张可爱猫猫的创可贴。 耍了个坏心眼的元愿朝得意得笑了笑,在俞予安望过来时收起眼里的狡黠,他像是个小医生般严肃得叮嘱道:“包扎好啦,哪怕会自愈也要消毒处理伤口,不然感染了怎么办。” 俞予安点了点头,心里那份欲念愈发放大,他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自己要如何,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想拒绝这份明亮的注视。 元愿朝被俞予安送回了班上,有了对方在身边,他可算避免了那个百分百生效的buff麻烦。而路上一群人复杂又诡异的眼神都没能影响他终于接触了目标人物主角团的喜悦。 而俞予安就这么顶着脸上的猫猫创可贴回了三年a班,迎面与一张娇媚的漂亮面容直视。 那是他的未婚妻。 黎渺走近了他,猫眸里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喂,你把这个创可贴给我,我喜欢这么可爱的东西。” 俞予安面不改色拒绝,他早已摸透了黎渺不正常的脑回路,直接戳中对方:“这上面沾了我的血,你还想要吗?” 果不其然,黎渺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厌恶:“真恶心!alpha果然是最恶心的生物了!” 他说完扭头就走,发丝在空中晃开漂亮的弧度。 而俞予安,则是缠绵地摸着创可贴的边缘,仿佛在回想着那温热的指尖。 第42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5) 元愿朝坐回座椅后没多久就上课了,这是早上的最后一节课,班上气氛有些浮躁,哪怕他可以忽视班上若隐若现时不时传来的视线,旁边那灼热的死死盯着的目光实在难以承受。 他侧过脸,“你这什么眼神啊。” 何念秋眼里四分看错人的不敢相信、五分吃瓜赤裸裸的兴奋、最后一分是同桌情一点点的担忧。 “你怎么会和俞予安一起回来?天呢,难道你那个偶像剧女主体质发挥,被俞予安抓住脚踝了?!” 第32章 还没等元愿朝回答,何念秋就已经将前因后果脑补猜了个全对,他的沉默被何念秋看在眼里,对方反倒更加兴奋,一时之间都忘记了在上课,直接上手搂他,“圆圆!我就说嘛,你这肯定是偶像剧女主体质啊!俞予安什么人,那可是俞家准继承人,人帅还有钱还是个alpha,你的幸福生活就在眼前啊!” 她激动得声音都没压低,本就安静的课堂上飘着她气势磅礴的幸福发言,不仅仅是老师,连同学都扭头看过来了。 英语老师是个脾气温柔的男beta,哪怕是警告也是温温柔柔的,“念秋,下课再和圆圆讨论幸福好吗,我们先好好上课。” 被教训的何念秋吐了吐舌丝毫没半点羞耻,而一旁饱受关注的元愿朝却耳朵通红,他捂住脸,小声怒斥:“何念秋!” 何念秋熟练顺坡而下,“知道啦知道啦,我小声点就是了嘛。” 她将英语书竖起,围出一个安全的讨论空间,她悄咪咪问:“你对俞予安什么想法?” 元愿朝有样学样,将书本立起,“能有什么想法,人家有未婚妻,我是正经人。” 何念秋眼里装满了一句你简直不识好歹,“你懂什么,黎渺一点也不喜欢alpha,他俩关系烂的和仇人一样互看生厌,就算最后会结婚也是各玩各的。” 这倒是新情报。 元愿朝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何念秋,“没想到你这么了解这些,你不是c班的吗?” 何念秋得意洋洋地哼了下,“我可是论坛冲浪高手!八卦第一线乐子人。” “喔……”元愿朝眸光转了转,不经意开始打听自己真正想要的消息:“这么说,俞家是很厉害的豪门咯?” 何念秋没多想,“是很厉害,可谓是三大家之一了,不过最顶的还是江家。诶,圆圆你才刚转学过来没多久,错失了见顶级帅哥的机会。江月疏和江曜之两个长得是真不赖,而且都是alpha,也没有联姻对象,大家都在猜他俩是不是会在学校同学里选呢。” “为什么?”元愿朝顺势问道。 “毕竟同个班的家境差距都不会太大啊,虽然肯定比不上三大家就对了,但也没什么办法,谁让黎家就一个omega,还和俞予安定了婚。薄家名义上的婚生子只有薄衍一个,是个alpha,江家还不至于要娶私生子跌价。” 说到这里,何念秋突然兴奋得眨了眨眼,“你知道么,俞家和薄家可多瓜了,这两家掌权人私生活混乱,老多私生子,俞予安妈妈去世的早,他老爸外面的情人便成为了继母,私生子也成了名正言顺的哥哥。俞予安硬生生守了十八年继承人的位置,去年俞家那个继母和她儿子出车祸了,直接一起送走了。这下是真没人能和俞予安斗了。” 何念秋意识到什么,忽然拍了拍元愿朝,“不行,圆圆,我想了想,俞予安心眼子太多,你不能嫁。” 元愿朝翻了个白眼,“我根本没想那些好吗?!” 何念秋嘿嘿一笑,早就看透元愿朝没有恋爱神经的她本来也就是半开玩笑半提醒,“薄家的话,则是薄衍的妈妈太厉害了,硬生生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人和私生子处理完了,连她丈夫也没放过,她成为了薄家的掌权人,理所应当继承人就是她的儿子。” “豪门世家里的继承权都抢得这么厉害吗?”元愿朝心下有了些猜想,不露声色得引导话题。 “大部分都这样,如果黎家不是只有两个孩子,一个alpha一个omega的话,继承权归alpha的话,他们应该会撕得更厉害。但也有例外,江家和平得让人毛骨悚然。”何念秋仿佛是个百科全书,疯狂往外吐出情报。 “会不会只是表面看起来关系很好?”元愿朝时隔一星期终于有机会摸索到一点通关目标的边缘线索了。 “不。”何念秋毫无平日里的玩笑肆意,她眼神严肃:“江家两兄弟,关系非常好。初中部那会,有人故意挑拨过两个人,结果显而易见失败。而且,无论是在谁面前说另外一个人的坏话,或是故意使点小绊子,这个人很快就会倒霉。” “这倒不是最可怕的,之前有人送江家一只漂亮的鸟,江月疏和江曜之都很喜欢,可是这个物种的鸟只有一只,最后你知道那只鸟怎么了吗?” “……怎么了?”元愿朝似乎已经察觉到什么不妙,嗓音发紧。 “他们一人一木仓杀死了那只鸟。如果无法公平平分,他们宁愿毁掉谁也得不到。” 元愿朝被吓得有点目光晃,“他们为什么不放掉呢?” 何念秋用一种看天真公主的眼神看着他,颇为无奈得叹了口气,“圆圆啊,你好可爱。他们喜欢的东西,当然也不允许别人拥有了。” “总而言之,江家那两关系很好,有着可怕的公平主义,谁敢挑拨破坏他们,谁就倒霉。当然,要是被他们喜欢了,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毕竟人怎么可能平分啊。” “而且,江曜之是出了名的脾气不好惹,像一触就炸的炸弹包,很难伺候又狂气。但这样的小霸王,在江月疏面前会乖乖喊哥哥,得罪他的不得好死,得罪他哥更是碎尸万段。你就知道他俩绝对不是表面和平了。” 元愿朝已经眼神飘忽了。 谁来告诉他,怎么关键目标又是这种变态生物。 而且,说好的关系决裂呢?! 第43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6) 元愿朝被这大量的情报弄得头疼,他佯装困了趴下,“我睡一会,吃饭了喊我。” 见何念秋回过头开始偷玩手机,不再关注他后。元愿朝悄咪咪睁开眼,看着趴在他腿上一团的厌,“你听见了吧,游戏是不是出问题了?江月疏和江曜之根本没闹矛盾也没决裂,我还怎么完成让他们重归于好的通关目标。” 厌的猫脸脸色也不好看,它眯起猫眼,发出了意味不明听起来阴阳怪气十足的轻哼,“看来和我猜想的一致,系统果然和我们玩文字游戏。” “你的意思是说……”元愿朝脑海里浮现了他最不想猜测的结局。 “没错,系统不仅仅要我们修复他们的关系,还要我们破坏。只有先破坏了这坚固,才有了修补的必要。”厌垂下猫眼,恹恹道。 元愿朝金眸晕出浓浓的崩溃,“不是吧,念秋可是说了凡是挑拨破坏他们关系的都没好下场,更别提我破坏了还上前去说和让他两和好,这不是疯了吗?作死也不带这么作死的,我又不是猫咪有九条命。” 厌也有些头疼,“总之先接触看看有没有可乘之机,你已经和俞予安打上交道了,还怕接触不到江月疏吗?” 说完它表情复杂地看着元愿朝,“我真是小看了你,没想到你原来是天然系。” 元愿朝没听懂这个专业名词,他满脑子都是如何在挑拨游说的这条作死道路里安全存活,大脑飞速转动着。 厌跑了一上午也累了,索性趴在他腿上缩成一团,闭上了眼。 而一人一猫丝毫没注意到旁边传来的诡异注视,何念秋刷学校论坛刷的好端端一张姣好面容硬是扭曲得像是婴儿止啼的恶鬼,这不能怪她,实在是太刺激了。 只见手机屏幕上一行大字——每日一扒圆圆公主。 1l楼主(id:圆圆公主的头号舔狗) 【家人们谁懂啊,公主他一改平日死守教室补觉的习惯,今天竟然几乎一整天都游荡在学院上!不知道被多少个厚脸皮的狗舔了!楼主我悄咪咪透露,我可是目睹了两大不可思议人物,一个是那位知名一年生by,楼主亲眼目睹他死皮赖脸假摔抓住了公主脚踝,然后舔着脸一路把公主送到了医务室,据知情人士透露,他送了公主一张黑卡,还拿到了联系方式。】 看到这里,何念秋瞄两眼元愿朝课桌上明晃晃摆着的黑卡,心下有种自家养的大白菜被该死的臭猪盯上的诡异即视感,她深呼了口气,继续看下去。 【而另外一个,则是三年赫赫有名的虎牙琥珀眸学长y,也是不知道怎么个平地摔抓住了公主,但公主竟然是主动送他去医务室来了个甜蜜包扎(!!!)因为学长y出来那会脸上有个超可爱的公主专用猫猫创可贴,而且,学长y还故意在下课那会当着一群人的面把公主送回了班上,居心险恶其心可鉴!!!】 2l(id:今日偷看圆了吗) 【好一个一年生by,虎牙琥珀眸学长y,楼主你这几乎是明示是谁了吧,虽然但是,楼主你是怎么做到目睹所有的啊,你这偷看公主的变态!】 3l(id:别管了就爱公主) 【在此我只想说,原来圆圆公主的魅力已经不仅仅局限于二年生了吗,连趾高气昂的一年生和高高在上的三年生也要被拿下了吗?!我们圆圆公主就是了不起!】 【我们圆圆公主就是了不起】此条一路被论坛帖友刷了45+,直到后面才有正经人继续分析(引战)。 48l(id:o圆哦耶) 【虽然但是,我是圆圆公主毒唯粉啊,臭alpha没什么好的吧,只会弄坏圆圆,按我说还是又香又软的omega好,嘴甜人美会撒娇。】 第33章 49l(id:b圆欧耶) 【照楼上所说,臭omega和alpha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吧,要我说b就要和b在一起,双b才是无敌绝配。】 这两条评论拉开了漫长的abo大战,一路撕了三百条,荣幸拿下帖子被封成就,世界再次恢复了和平。 此后热度第一的帖子毫无疑问还是那条——【来舔颜。】 点进去赫然是各种角度的偷拍图,高清得能将那浅色睫羽数清般,弯起金眸时的梨涡,每一幕都像拉满柔光的绚丽。 【每日一舔公主美貌,医生远离我。】 【这里再放出一张猫猫喝奶。】 图片上的金发少年坐在凳子上,一手撑着脸,如同玉石乌羽般的浓密长睫毛垂着,在脸上投下一片浓浓的轻羽,那粲然的金眸也被遮掩其中,唇瓣微微张开,能看见一点红润的舌尖,正含着牛奶的吸管。 这张图直接让论坛帖友被美爆,回帖评论不断刷新。 全场唯一冷静的何念秋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遗憾,只有她知道这张图背后的真相。她可爱美丽的同桌那会可没有半点美人包袱,表面看起来乖巧喝奶,其实在和她讨论“撕作业后丢掉能不能和老师装乖卖惨不交作业”的方案实施可能性。 而照片里的那分忧郁垂眸,无疑是因为她狠狠戳破了对方试图不交数学作业的可能性啊! 你们这群虚伪的只看脸的生物! 何念秋长叹口气,将手机锁屏丢进抽屉,偏过脸看着就算熟睡了也紧蹙秀丽的眉的元愿朝,一时之间母爱泛滥,“好吧,我家圆圆确实貌美如花。” “铃”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午休吃饭时间也到了。何念秋正准备叫醒她的睡美人,一道身影忽而在众人视线里走了进来,坐在了她斜前面的空位上。 何念秋抬头看去,瞬间失去了原本的母爱,眼神里的慈祥变成了凶狠,因为找上门的来是想拱她好白菜的臭猪啊! 被瞪了几眼的俞予安面不改色,毫无波澜,甚至露出灿烂的笑,“啊,你是圆圆的同桌对吧,不好意思,他答应今天和我吃饭。” 你胡说,圆圆根本没说过!他刚刚还让我喊他吃饭呢! 何念秋正想掀桌戳破,在俞予安笑意盈盈的眼神里愈来愈怂,最后毫不犹豫卷铺盖识相离开,抛弃了她毫不知情的睡美人。 “好的,那就麻烦你喊圆圆了。” 第44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7) 元愿朝在一阵温柔的轻唤中苏醒,他半睡半醒嘟囔了句:“念秋,你今天喊人竟然这么温柔吗?” 直至他完全清醒,揉着眼睛抬起头,和一双如沐春风的琥珀眸对视后才意识到那个温柔唤醒的人是谁,他瞬间红了耳朵,“不……不好意思,我以为是念秋。” 俞予安不带阴霾得笑了笑,他眉眼生得很好,笑起来时有一种干净又澄澈的少年气,“没关系,不过她先去吃饭了,你不介意和我一起吃吧?” 元愿朝当然只能回答不介意,再次顶着一路人令人头皮发麻的视线和俞予安走进了食堂。 明光学院不愧它贵族学校的身份底蕴,连食堂都有六层甚至有电梯和楼梯,四层到六层是只有刷卡才能上楼的,而想要拿到电梯卡的资格,往往是捐三栋楼起步。 想给明光学院捐楼也是要有资格的,还不是想捐就能捐,这可恨的阶级社会。 元愿朝往日都是在一楼吃饭的,因为他懒得爬楼,这还是第一次来到六楼吃饭,被一道又一道堪比盛宴的菜肴晃了眼睛,耳边传来小提琴的优雅弹奏。 吃个饭也这么隆重的吗?又唱又跳的。 这该死的有钱人的社会。 似乎看出了元愿朝的不适应,俞予安善解人意道:“对不起,让你这顿饭吃得不舒服了,明天中午我们还是去你平日里吃饭的地方好了。” 元愿朝哪能得罪他,连忙示意:“没有没有,我就是吃不太下,好吃的太多了。而且我一般在一楼吃,哪好意思让你跟着吃。” 厌华丽地翻了个白眼,对元愿朝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被套住下一顿饭一起吃的事实表示无语。 笨死了,蠢货。 不过它也没打算提醒就对了,左右都要接近目标人物,毫无疑义俞予安是最好的接近渠道。 “圆圆是beta对吗?”俞予安贴心地为元愿朝切好了一份肉片,递给了对方。 元愿朝将嘴里的东西咽下,总感觉这个问题和问“你是男是女”一样有种微妙的说不清的感觉,他犹豫了下还是点头,“恩,怎么了吗?” 俞予安闻言睫羽掀起又垂落,不动声色,“没呢,我还以为圆圆是omega。” “为什么这么说?”元愿朝来到这个世界被很多人误认是omega,直到他完善了学籍信息,班上的同学才知道他是beta,他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会给别人带来这种误解,他看起来也不像omega吧。 俞予安放下刀叉,掌心交错,眉眼弯弯,向来给予人温暖春朝的琥珀眸氤氲着灼热暧昧的缠绵热意,他刻意拉长嗓音,语调亲昵:“因为……圆圆闻起来很香。” 换做任何人都会立马察觉到这句话里饱含的心照不宣的暗示的亵渎信号,可偏偏在他面前的是对这个abo世界观才了解一星期完全没适应的元愿朝,他闻言反而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难怪呢,好多人总感觉我是omega,我是不是得在衣服上佩戴个beta名牌啊。” 俞予安一时顿住,随后笑意难掩,“圆圆真有趣啊。不过被误解也没什么关系吧。” “有啊。”元愿朝回想了这一星期的惨痛经历,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认真道:“总是被当成omega的话,会被alpha当成omega追求的。” “如果我是beta,他们就不会老盯着我要联系方式了。” “看来那些人被我闻起来太香误解了,以为我是美o。下次我要喷点气味隔离剂才行。” 俞予安在听前面几句话时笑意淡了些,琥珀眸此时漆黑一片,浓郁的令人心惊的暗色在其翻涌,又被平日里假意覆盖。 他眉眼弯弯,藏匿起那令人心惊的深意情绪,笑起来时虎牙露出,一副阳光少年毫无阴霾的灿烂真诚样,显得话语是那么凉薄:“可是圆圆,beta在alpha眼中也一样。” “啊?为什么。”元愿朝在问出这句话后瞬间就后悔了,他有种预感自己接下来听到的回答绝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果不其然,栗发少年面带残忍的笑意,这个时候他琥珀眸里的温柔只显得诡异,像是猎豹狩猎厮杀前的伪善,:“因为alpha也能让beta怀孕呀,所以无论是omega还是beta,都没什么区别。” 见元愿朝被他的话吓得金眸颤颤,他收起了那分残酷,“不好意思,圆圆,吓到你了吗?你不需要担心这些,有什么麻烦人缠上你的话,告诉我,我会替你解决的。” 他说完指了指脸上可爱的猫猫创可贴,朝元愿朝眨了眨眼,一如初见的澄澈,“就当做是这个的报答好了。” 一顿饭吃得元愿朝胆战心惊的,心跳一下子拉到最高又最低,像坐了个过山车,他再次被俞予安送回了教室甚至互相留下了联系方式。 当终于坐回了熟悉的带着安全感的座位上,元愿朝松了口气,只能说不愧是厮杀出来守住了继承权的豪门少爷,心眼多的每句话都让人忍不住多想其深意,哪怕外表看起来是个真诚又毫无阴霾的少年,他也丝毫不敢松懈半点戒心和对方相处。 他拿出了抽屉里的手机,头疼的看着新加的联系人,以及那张黑卡上手写的电话号码纸条,觉得自己像是误入了别的片场。 这个路人甲的buff好用又不好用,虽然说让他得到了可以接近目标人物圈子的机会,但也招惹了两个很不得了惹不起的人物啊。 元愿朝最后还是添加了那个电话号码,他不打算惹怒薄衍,既然俞予安都加了,左右也不差另一个,现在他和俞予安还没有熟到可以拜托对方替他解决薄衍的程度,而且他总有种预感,求助后索取的报酬可不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创可贴能敷衍过去的。 世界上绝没有白白赠予的东西,等到他付不起代价之时,被贪心侥幸吞没溺亡的便是他自己本身。 第45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8) 在加上后,一个顶着薄荷耳机的小狗头像很快给他发了消息。 by:【学长这么快就买好了手机呀。】 by:【我还以为学长不会加我呢。】 元愿朝哪敢不加,他加了对方已经给足了面子了,敷衍对方的语气毫不掩饰。 圆圆:【恩,我在上课,不聊了。】 一般而言只要发出这句话,对面的人再怎么迟钝没情商也能懂他想结束话题的明示,可薄衍不是一般的厚脸皮。 by:【不要嘛,我都没和学长聊几句,学长就要和我说拜拜。】 by:【小狗委屈表情包.jpg】 元愿朝两眼一黑,推开一旁窥屏兴奋的何念秋,打算直接不理对方时,屏幕再次亮起闪出薄衍新发的信息。 第34章 by:【学长上课忙,没空和我聊天的话,那我就放学找学长一起玩好啦。学长喜不喜欢机车呢,我的后座留给你哦。】 圆圆:【我放学没空。】 by:【诶,学长上课没空聊天却有时间送俞学长去医务室,放学没空却有时间和俞学长吃饭,人家有点伤心了呢。】 元愿朝对于薄衍这套明里暗里威胁的话语整得有点愁眉苦展,何念秋看不过去了,悄悄提醒,“你给点甜头就好啦,想要稳住鱼,就得给点鱼饵。” 满是槽点。 “我又没有在养鱼,我对他没意思啊。”元愿朝抓狂。 中午体验过俞予安眼神威迫的何念秋对元愿朝的无助深有体感,但她实在爱莫能助,“你不想养,人家想当你的鱼啊,这可是条难缠的大鲨鱼!上赶着扑入你网兜,这有什么办法?” 元愿朝被何念秋生动诡异但通俗易懂的比喻震撼到,他指尖晃了晃,看着薄衍不断发来的小狗委屈表情包深深叹了口气。 “除非你和一个比薄家厉害的豪门少爷在一起,不然你就迟早会在死缠烂打的软硬刀子齐下手段里妥协。”常年处于吃瓜第一线对肮脏事情清楚的很的何念秋看透了薄衍对元愿朝是势在必得的征服欲,“圆圆,从你成为二年公主的那一天,这一切早有征兆。” “我怎么就成为公主了啊喂。”元愿朝当然明白何念秋话语里的深意,他分配到的路人甲身份家世太薄弱了,在这动不动权贵踩死人的贵族学院里,毫无疑问他是毫无反抗之力的。 厌爪子指了指手机,“她说的没错,先稳着,别让这些无关人物影响了任务。” “知道了。”元愿朝点开手机,不情不愿敲着键盘。 圆圆:【对不起啦,我只是有点怕机车,我以前骑车出过车祸,所以有点ptsd。】 那边回的飞快。 by:【是我误会学长了,害学长想起了不好的事情,那我开车送学长回去好啦。】 圆圆:【你有驾驶证吗?】 by:【当然,我可成年了,那就说好啦,我放学去班上找你~】 by:【小狗打滚表情包.jpg】 薄衍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眸,指尖在那金毛布偶猫头像碰了碰,眼神里满是情意。 不枉他蹲了四天,终于蹲到了元愿朝下课走出教室门,成功死缠烂打拿到了联系方式,还约了一起回家。 从元愿朝转学第二天路过篮球场时,他就注意到对方了,那天他刚打完篮球中场休息,坐在一边喝水时,猝不及防抬起头望见了那张璀璨夺目的面容。 似乎是因为太阳有些晃眼,金发少年以手掩住眸,微微蹙起的眉令其看起来像是只娇养的布偶猫,漂亮得令人心悸。 直至对方离开,他还怔愣着回不过神,直到死党拍他肩膀嬉笑道:“你小子怎么回事啊,喊你半天没回复。” 薄衍将手里的水瓶放下,眼眸亮亮的,“我觉得,我的真命天o出现了。” 在一番打听后,终于在论坛上扒出了他的真命天o是个家世普通的beta,死党问他不介意吗,薄衍不以为然,“为什么要介意,老婆美成那样就够了,别人只有嫉妒我的份。” 薄衍深陷在美好回忆里,笑容不做掩饰,任何人都能看出他此刻心情有多美滋滋。 霸占另外一个角落的霸王看见那灿烂的笑容越看越不顺眼,“薄傻逼怎么回事,笑得那么恶心。” “曜之哥,你还不知道吧,薄衍这小子最近看上了圆……一个二年生beta,笑成这样估计是追到了。”一个alpha掩住心里的妒忌,解释道。 “啧,眼光真烂。”少年懒洋洋骂道,也不知道说的是薄衍,还是传言中被追到的beta。 他染了一头如同天空般清澈的蓝发,眉眼生得娟丽,有着一双多情的墨眸,但却总是倦怠地垂着,五官处于成熟和青涩之间,但那分稚嫩的少年气更盛,脸颊上还带着婴儿肥。 对于周围时不时投注在身上的钦慕视线,江曜之视若无睹,他和江月疏最大的不同便是身上毫不掩饰的傲慢,从不将任何人放进眼里过,明晃晃地昭示着他的不屑和狂气。 尽管如此,他的爱慕者从来只多不少,在绝对的家世背景下,傲慢从来不是什么缺点。 班上敢和他争锋相对,时不时拌嘴的也就只有薄衍了,这种学校性质里的争斗并不会影响到生意场,但会影响到他的心情。 他是真的看薄衍很不爽。 臭妈宝男一个。 每次他要动真格,对方就惺惺作态装可怜喊妈妈,害的他明里暗里吃了好几次亏。简直和那个难缠的小疯子黎家一个德行,要说配还是这两个人配。 江曜之阴阳怪气地哼了声。 谁知平日里总爱故意呛他几句的薄衍今天下午丝毫不出招,放学铃声响起就迅速冲了出去。 班上薄衍朋友发出起哄声:“哎哟,这是多着急去接公主啊。” “毕竟衍子蹲四天了,这可不得好好亲亲公主裙摆。” “怎么可能,衍子也没那么上赶着吧。” “你是没看见今天他贴公主那个样,都快把公主压在床上了,舔狗无疑。” “唉,你别说,公主确实漂亮,如果是我我也愿意舔他裙摆。” “这话可不能在薄衍面前说。” “……” 江曜之满头雾水,从来不在论坛冲浪,天天逃课跑足球队的他根本不知道这些人口中的公主是谁。 第46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9) 今天他不需要足球训练,于是江曜之慢吞吞走出学院门口,等江家接送的车时,他瞥见了一抹熟悉的人厌狗憎的身影。 对方一改平日里骑机车油门踩到最高、恨不得冲破校门的嚣张,反倒假斯文地戴上了眼镜,殷勤得给一个人打开副驾驶的门。 江曜之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见了幻觉,不然他怎么会看见薄衍丢下机车规规矩矩开他那辆三年没动过的宾利呢。 因为太过震撼,他只来得及看见一抹金色发丝,完全没瞥见传说中让薄衍化身舔狗的公主。 直至江月疏走到他身边,他才稍微回过神,有点恍惚,“哥,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吗?” 闻言黑发少年轻飘飘望向他,面容和江曜之几乎一模一样,但与他给人稠丽多情的感觉不同,他像是寒夜里的雨雪,带着彻骨冻透人的凉意。 江曜之竖起指尖,指向原本车的位置,“薄衍那傻逼今天竟然没开机车轰轰回家,而是开着那辆小破车送人回去,这可真是活久见。” 江月疏嗓音淡淡,“记得改掉口癖,下次宴会上不能当众这么喊薄衍,我们和薄家有个合作还没结束。” 若是平日江曜之肯定不以为然甚至还会嘟囔着他才不管这些,但今天他满心满眼只有放学那幕带来的震惊,一时之间只纠结于此,“哥,你知道公主是谁吗?” 江月疏睫羽微不可闻颤动了下,将那池黑眸里的深不可测的诡谲压下,“……不知道。” “也对,哥你平日里也不关注这些,肯定不可能知道,不行实在太好奇了,我一定要挖出薄衍这傻逼的公主。”江曜之没发现自己哥哥的不对劲,他眼眸氤氲出几分兴致盎然,像只耍坏心思的猫,“如果搅黄那傻逼的好事,也算是出了口恶气吧,他总不能再哭着喊着找妈妈吧。” 江月疏闻言启唇掀起一个凉薄的笑,“不会,他的地位还不够肆意妄为拥有自己想要的事物。” 双胞胎对于对方的话语里的深意一探便知,江曜之笑了下,“哥,你果然还是知道公主是谁的吧。” 他敏锐地察觉到哥哥这次的隐瞒似乎别有深意,但他将好奇按耐了下来,他不想再出现一个无法公平平分的漂亮鸟。 —— 似乎是为了照顾元愿朝,亦或是故意拖延两人相处的时间,薄衍将车开的很慢,还故意绕路带他兜了好几圈。 元愿朝一上车就非常有先见之明的自己系好了安全带,硬生生让早已准备的薄衍毫无用武之地。 “薄衍,你能不能别看我了。”元愿朝被薄衍灼热的视线看得头皮发麻,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开口说道。 薄衍眨了眨眼,他佯装委屈得撇了撇嘴,“学长长得太好看了,所以我忍不住一直看嘛。” 厌无语得甩了甩尾巴,将屁股对着薄衍,缩在元愿朝怀里。 元愿朝发挥了直男破坏气氛的会心一击,“你还是专心看路好了,开车不谨慎亲人两行泪啊。” 薄衍难得被哽住,他十八年来第一次厚脸皮耍赖失败,但只要鼻尖闻见那若隐若现的甜香,他就心满意足了,不看也可以,以后总有时间看个够。 见对方终于收回视线好好开车,元愿朝轻不可闻得松了口气,和薄衍相处是和俞予安相处不一样的高压。一个几乎将侵略欲明晃晃写在眼睛里,一个话里话外暗示深意拉满,随时可能会掉进坑。 第35章 共同点是都很难相处,如果可以他宁愿回到过去一星期和何念秋一起咸鱼的快乐生活。可惜,他必须要通关。 哪怕是再可怕的变态,他也能应付的!他有丰富的应付变态的理论知识。 眼见面前的风景越来越陌生,直至车停在了一家餐厅门口,元愿朝对薄衍的自作主张早有预料,索性懒得争辩下了车。 “学长,你不会生气的吧?我只是想请学长吃个饭赔罪一下。”薄衍一开口茶气就拉满了,直接堵死了元愿朝所有拒绝的路。 元愿朝不过短短相处这么一会就习惯了薄衍这套,没什么表情道,“不会。” “我就知道学长最好啦。”薄衍弯了弯眼,替元愿朝拉开了椅子,还贴心的递上了菜单,“学长看看想吃什么。” 元愿朝看着菜单上那一串长长的零,深呼吸口气。 该死的有钱人! 为了报复薄衍不顾他意愿的强迫,元愿朝索性不留情得点了好几道贵的加起来快天文数字的菜,学薄衍的茶里茶气假惺惺道:“这些菜这么贵,没关系吗?” 薄衍仿佛丝毫没意识到他的刻意为难,还以为他在关心自己,眉眼带笑,“没关系哦,这家餐厅是薄家名下其中一家餐厅。” 可恶的有钱人!!! 元愿朝假惺惺的笑维持不住了,他倦怠地垂下睫羽,没什么精神地吃着这顿无论口感还是外观都绝佳的晚饭。 薄衍自己不怎么吃,一直殷勤的给他夹菜,眼神灼热又满足得看着他进食。 元愿朝有种自己像是被喂饱就能拖去宰杀的小猪般的错觉,他还没张口打破这诡异的一幕,薄衍就语出惊人,“学长,你可以和我谈恋爱吗?” 他瞬间被噎住,吓得轻咳了起来,薄衍连忙给他递来清水,元愿朝接过喝了一口,压住咳嗽后,“你怎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 “突然?”薄衍身上刻意伪装的弱气散去,眼眸是明晃晃的侵略欲,“我不信学长一点没察觉到我的想法哦。” 元愿朝和那双深如沼泽的眼眸对视,无法说出自己没察觉到这种一眼就能戳破的谎言,他回避那过分灼热到能烫伤人的视线,“我们才认识一天不到吧?” “诶,我们可以先婚后爱啊。”薄衍掏出了口袋里一堆卡,“如果后面是我出了问题对不起你,那我就净身出户,财产都给学长。” “何况,学长可是我的真命天b。” “我们的婚后生活绝对会很幸福的。” 第47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10) 元愿朝:“……” 为什么话题一下子跳到结婚了,这也未免跨越得太快了吧!!! 他很清楚面前这个看似好商好量的少年随时都能翻脸拿家世强权压他,元愿朝无法强硬拒绝对方,但若要说答应也并不是很想,薄衍身上的侵略性太强了,若是真乖巧成为他手心的鸟,想要自由只会是妄想。 只会影响他通关。 元愿朝思索了片刻,觉得换个招数。 他眸中很快蕴满一层浅浅的泪,在光下有种我见犹怜的脆弱感,“你是在威胁我吗,薄衍。” 薄衍被那白皙如雪脸颊上滑落的泪怔住,缓过来后才匆匆上前,轻柔得擦拭着那眸中的水珠,当指尖触碰到泪时,那滚烫的温度一路将心也灼烧疼痛了起来。 “圆圆,你别哭,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心急。”他堪称手忙脚乱般,无法直视心上人的泪痕,愧疚快将他淹没,深处的粘稠欲念都被泪打湿化为心软。 元愿朝掀起被泪打湿的睫羽,轻颤着,犹如将死的艳丽的蝴蝶,他嗓音是那么细弱,带着一点哭的呜咽,“你一天都在逼我……我很害怕。” 他的泪一滴一滴地落着。 在望见薄衍已然松懈的攻击性后,他以退为进,轻轻抬起少年的脸,令其直视自己湿润的金眸,像是海妖般蛊惑人心:“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我们慢慢来。” 在那双粲然水润的碎金眸中,没人能开口拒绝其请求,包括薄衍。 “好。” —— 成功化解了一大危机的元愿朝被小心翼翼的薄衍送回了家,口袋里塞了好几张卡,元愿朝当然是礼貌地拒绝了,用那种半哭不哭的眼神看了几秒薄衍,对方很快落了下风,开车离开。 元愿朝一打开房间门,浑身无力躺在了床上,今天这一天的“勾心斗角”几乎消耗了他所有力气,他偏过脸和一双黑漆漆的猫眼对视了个正着,“怎么又这么看我?” 厌眼神复杂得将他上下来回打量了一圈,发出了愚蠢的人类果然心思深沉还是猫咪纯善的感叹,“我原本以为你只是脑回路清奇没恋爱天赋的笨蛋,没想到你恋爱天赋不但拉满,甚至很会训狗啊。” 元愿朝一脸“我听不懂你这个小猫咪在讲什么”的表情,“你在讲什么肮脏的大人语言啊,假哭不是很正常的手段吗,我很早就发现,眼泪是一个相当好用的东西,眼泪在在乎你的人面前很有重量,甚至重如磐石。” “只要是被眼泪打动过的人,都是在乎你的吗?”厌问道,作为猫咪它实在不太懂人类心里的心思,曾经在女巫身边时,不少来求让负心人一心一意药剂的女孩对于流泪从未吝啬过,那双泪眼里恨意悔意都有,哭得狼狈,为什么她们的爱人却舍得对方落泪呢? “当然不是。”元愿朝有些惊讶得看了一眼厌,他开始给小猫咪讲点心里话了,“人心是会变的,哪怕曾经再温柔替你擦拭泪痕的人,岁月变迁下也会变得无视冷漠,甚至会让你哭得更痛苦。其实往往最怜惜落泪的人,是自己。” “因此,眼泪这种手段,不是永远管用的东西,权势、地位、金钱这些绝对的力量,才是最好的手段啊。” 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它有点恍惚得回想起那一张张无论年幼还是年长,在岁月和爱人背叛下变得沧桑扭曲的含着泪和恨的美丽面容,又想起永远肆意横行的女巫。 假如她们也拥有着绝对的权势和力量,是否就不再会被看似惊心动魄的爱情哄骗得失去了自己呢? 像女巫一样,哪怕死去,也还是那个不曾枯萎灵魂坚定的自己。 它甩了甩尾巴,意识到面前这个看似误打误撞打通s评分的少年,会成为日后掀翻游戏的可怕潜力股。 元愿朝今天实在疲惫,洗了个澡后连作业都懒得做,反正游戏通关和成绩没有关系,他直接倒头就睡。 当阳光洒落在眼皮上带来炙热后,他才缓缓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绝望得穿上校服。因为起得晚,他懒得折腾什么早餐,系统给他安排的家世很方便,父母都在别的地方工作,折腾了不少钱送他进明光学院,随即在附近买了个房方便他居住。也正因为如此,元愿朝一般都是在外面随便吃点,回到家里倒头就睡。 他慢吞吞走出家门口,打开手机后才看见了薄衍发来的消息。 对方沉寂了一夜,早上才小心翼翼发了一条消息,语气不再茶里茶气,卑微得很。 by:【学长,我可以来接你上学吗?当然你拒绝也可以的,我绝对不会再说什么可怕的话。】 by:【小狗探头表情包.jpg】 昨天刚使出假哭一招拉开距离,可不能那么简单就被拽回去,元愿朝很懂接送上学这种一旦开始就很难停止,这也太微妙了。 圆圆:【不用了,薄衍,我习惯了走路上学,偶尔运动一下挺好的。】 薄衍回的飞快,似乎一直在看手机一样。 by:【好吧,学长,没关系的!学长如果想运动的话,我可以教学长打篮球,我很厉害的!学长有空的话可以喊我。】 薄衍学乖了不少,不再直接替元愿朝决定时间和计划,擅作主张,反而将主动权还给了元愿朝,示意他有空的话,这个计划才会被提上日程。 元愿朝心情好了一点,知道这会要给一点微不足道的小小甜头了。 圆圆:【恩,谢谢你,薄衍。】 他走进晨曦温暖的阳光下,戴上耳机,肩膀上趴着的厌还恹恹欲睡的,尾巴轻轻勾着他柔软的发丝。 他一路走到学院门口,刻意往人群稀少的小路上绕道,脚步飞快,深怕又发生什么不妙的抓脚踝事件打破他这美好的心情。 庆幸的是,今早他的运气不错。 元愿朝安全地在教室里落坐,熟练得从抽屉里拿出巧克力牛奶开喝,眸光随意飘过窗边开始发呆,忽略周围一切投注于身的视线。 他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活在自己空间的能力,安静的只属于自己的时刻,仿佛谁也无法被他注视。 可偏偏是这分神性般的皎洁,更让人心悸想拥有想捕捉。 哪怕那目光只在自己身上驻留片刻。 第48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11) “早啊,圆圆。”何念秋打着哈欠,和发呆的元愿朝打了个招呼,从她那厚重的黑眼圈就可得知昨晚估计又是熬了夜。 第36章 何念秋的到来打破了元愿朝的那分安静,他回过头打量了一圈何念秋的黑眼圈,“你昨晚又通宵打游戏了?” 何念秋用一种微妙的眼神注视着她,语气带着种恨铁不成钢,“不,我是通宵看论坛了,你真不知道有多精彩。” 对于论坛的话题,元愿朝一向没什么兴趣,他不再追问,慢吞吞喝着巧克力奶。何念秋也不自找没趣,她知道元愿朝对很多事情都一清二楚只是完全没在意,那些疯狂的喜爱对于他而言,连巧克力奶都比不过,像是落在他肩上的灰尘,连拍掉都懒得费力气。 “我还知道个大新闻。” 闻言元愿朝偏过脸,向何念秋投以询问的视线。 何念秋指尖朝他勾了勾,示意他凑近点,他配合地贴近了耳朵,“有人要倒霉了。你还记得我和你提到过黎家有个omega叫黎渺和俞予安订婚了吧。刘家有个豪门少爷不知天高地厚打起了黎渺的主意,故意诱导黎渺发情,想趁机标记,最后被黎渺哥哥黎妄发现救下来了。” “那个人简直脑残,竟然还想将锅甩给江月疏,说是他安排自己这么做的。听说今天,江月疏、黎妄、俞予安有个聚会,刘家那个少爷,估计起码会废个手了。” 还真是大新闻。 元愿朝思索了会,不解问道:“先不提是谁安排的,他为什么要服从去做这种事情?刘家好像家世完全不如黎家吧,就算标记了又能怎么样?” 何念秋拍了拍他的肩,像是鸡妈妈叮嘱孩子般:“圆圆啊,omega和beta可完全不一样,他们一辈子只能被一个人标记,无论是被迫还是自愿,一旦在生殖/腔进行永久标记,他们就会变成对方的所属物。在标记后他们的发情期就必须依赖对方,失去了标记者的omega会死掉的。洗去标记的手术成功率不到百分之一。所以那个刘家少爷,一旦成功,就是赌对了,黎家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他。” 元愿朝庆幸自己不是omega,他将空的巧克力奶盒放到一边,“念秋,你觉得这件事会是江月疏安排的吗?” 何念秋大大咧咧摇了摇头,“这种事情我怎么知道,但很快就知道了,今晚那三大家少爷不是有个聚会吗,处理结果很快就会出来。” 上课铃声响起,元愿朝不再回话,看向一旁舔着牛奶的厌,问道:“小厌,你觉得呢?” 厌舔了舔嘴角的牛奶,黑漆漆的猫眼里浮现分辨不明的情绪:“无法判断。江月疏确实有一点动机,只要破坏了黎家和俞家的联姻,这两家就无法放下戒心合作对付江家,那么江家就能独大。” “不过吧,据我观察的情报来说,江月疏并不会耍这么拙劣的手段。” 元愿朝对此表示认可,“这件事或许也是个提示?豪门间的斗争比我想象中的要剧烈,或许这也是个可以分裂江家兄弟的介入口?” “这就得等你接触目标人物后再计划了。”厌慢条斯理回答。 似乎是被这个突发事件影响了计划,今天俞予安并没有来找元愿朝一起吃饭,他拒绝了薄衍的邀请,选择和何念秋一起在食堂吃饭。 直至放学,他都没有见到俞予安的身影。 元愿朝走到学院门口,薄衍正靠在墙边,见到他后瞬间眉眼弯弯,“学长!” 他有点头疼,但也知道若是对方要缠他怎么也躲不过,何况今天他已经拒绝了好几次薄衍的邀约。 “学长,我开了车,我送你回家吧,最近很不安全,学长还是别一个人回家的好。”薄衍其实也不想逼的太紧,但刘家那个事情闹的有点大,学院里元愿朝的爱慕者太多了,他很怕有心怀不轨的人趁机对其做什么。所以只好硬着头皮哪怕被更加讨厌也要缠着对方。 元愿朝听完后大概能懂薄衍话语里的关心,但他有些奇怪,“薄衍,你知道我是beta吗?” 薄衍被问的一愣,然后脸上浮起一层粉,他有点不好意思得挠了挠脸颊,“我……我忘记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会把学长当成omega对待。但是不管是omega还是beta,面对alpha都是很危险的。” 元愿朝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他,薄衍这小子完全忘了自己也是个居心不良的alpha了吧。 他没怎么想好拒绝的理由,一辆车忽然停在了两人的路边,车窗摇下后是俞予安温和俊秀的面容,“圆圆,我请你吃晚饭吧,作为中午失约的补偿,抱歉,今天有点忙。” 俞予安说完后才仿佛刚注意到元愿朝身旁的薄衍,忽略掉对方铁青的脸色,他友好的打了个招呼:“薄少,下午好。” 薄衍冷笑了一下,他无视掉俞予安这个笑面虎,可怜巴巴得望着元愿朝,“学长,你拒绝中午和我吃饭原来是和他有约了,哼,你看他多不识好歹,还放你鸽子。以后学长还是和我吃饭好了。” 俞予安笑容弧度不曾改变半分,他顺着薄衍的话说道:“薄衍说的不错,失约是我不对,圆圆,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补偿的机会。” 两个人同时虎视眈眈看向元愿朝,周围的空气都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 若不是何念秋告诉元愿朝今天三大家少爷有个聚会,他绝对会两个人一起拒绝,回家舒服睡大觉。可现在,他的选择很明显只有一个。 他必须尽快接触目标人物,眼下就是最好的机会。 “抱歉,薄衍。” 元愿朝忽略身后薄衍冷的刺骨的视线,径直打开车门上了车。 俞予安笑容真诚了些,琥珀眸里的不屑意味浓厚,他看着拳头攥紧表情冰冷的薄衍,笑容弧度变大:“薄少,那么我们先走了,你一个人回家路上小心些。” 他刻意将“我们”、“一个人”这五个字放重语气,将薄衍气愤的扭曲表情变化尽收眼底,满意地开车离开。 第49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12) 目睹了一切的元愿朝咽了咽口水,他甚至有点想张口求俞予安别刺激薄衍了,不然最后没好果子吃找罪受的只会是倒霉的他。 所幸俞予安道别开车后就收起神通,不然元愿朝生怕薄衍会一怒之下上来砸车把他拽走。 “圆圆,抱歉,今天不是故意失约的。”俞予安再次道歉,没有薄衍后,他的语气变得真诚了不少,那种故意刺激对方的亲密语调没了。 元愿朝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没事的,我知道你在忙未婚妻的事情。” 俞予安动作一顿,琥珀眸里原本的笑意淡了些,“原来这件事闹的这么大,连圆圆也听说了。” 他指尖摩挲了会方向盘,语气像是随口一问般,然而琥珀眸此时漆黑一片,戾气和晦涩在其翻涌着,难以控制。 “圆圆喜欢薄衍吗?” 元愿朝被俞予安突如其来的问题怔住,反应过来后他飞快摇头,“不喜欢。怎么突然问这个?” “学院里喜欢圆圆的人很多,薄衍算是不错的一个选择对象了,圆圆也不喜欢吗?”俞予安将眼里的情绪藏匿住,笑着望向被他问的有点紧张的金发少年。 又来了。 这种似有似无满是深意的话语试探。 在密闭的空间下,俞予安身上信息素的青果味几乎要将元愿朝淹没,肩上的安全带犹如锁铐般将他死死固定住,让他无法逃避,犹如猛虎身下的猎物般,战战栗栗得颤抖着。 元愿朝指尖不自知得抠着安全带,他实在疲于应付这种试探,索性将话撩开:“我不喜欢alpha,所以不喜欢薄衍。” ——所以也不喜欢你。 这几乎算得上是明示的一句话,却未能让俞予安表情变化半分,他用像是对待青春期叛逆孩子般的宠溺语气道:“好吧,我不逗圆圆了。” 元愿朝鼓起勇气的撕破脸被他轻飘飘的打了回来,甚至俞予安面上仍然笑意盈盈,没有露出半分破绽。 难缠。 比薄衍还要难对付。 元愿朝心里对俞予安的戒心再度拉高,之前他为了通过对方接近目标人物,想尽办法和对方产生交际的苦头逐渐到来。 有些人,不是你想摆脱就能摆脱的。 在空气莫名的焦灼不安中,轿车停在了一个装修低调的酒吧面前。 “到了,圆圆。”俞予安像是刚刚什么也没发生般,态度如常的凑近,为他解开安全带。明明是一瞬间就能完成的动作,对方却刻意放慢远离的动作,栗色发丝垂落在元愿朝脖颈处带来细碎的痒,他屏住呼吸,拒绝那过分浓郁的青果香。 直至俞予安俯身离开,元愿朝才恢复了正常呼吸,他勉强得撑起笑容,被俞予安带进了酒吧。 各种酒的味道交杂着浓厚的烟味,酒吧里的灯光随着音乐变幻变得暧昧又昏暗,里头的人早已玩嗨,信息素交缠着,舞池里扭动着身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人群的尖叫狂嗨声一起涌入耳边,令元愿朝蹙起眉捂住了耳朵。 指尖被温热覆盖住,元愿朝诧异的抬起眸,俞予安没松手,修长白净的手将他的手覆盖住,一同为他的耳朵将那些声音都隔绝。 第37章 不容得他拒绝,俞予安维持着这个动作带他穿过人群,七拐八拐径直走向最深处的包厢。 包厢的门被酒吧服务员打开,俞予安带着他走了进去,门再次被关上。 里头的人顺着动静看了过来,一道目光饱含趣味,颇为失礼的从上看到下将元愿朝打量了个遍,目光尤其钟爱停留在那明媚璀璨的面容上。 “哟,这是哪来的美人啊,怎么不早点带过来?”那人的声音也是轻浮的。 俞予安挡在元愿朝面前,将那过分狭狔的视线挡住,“黎妄,别开玩笑了,他脸皮薄。” 黎妄懒洋洋举手求饶,“好吧好吧,是我多嘴,惹得美人不开心了那可不好。” 元愿朝没说话,他感受到空气中还有一道目光停留在他身上,悄咪咪从俞予安背后探出头,猝不及防和一双墨眸对视了个正着。 黑发少年坐在光与暗的交际处,有着如绸缎般柔软的发丝,浓密如鸦羽般的睫羽下含着一双寡情冰冷的墨眸,望过来时像是身上堆了一层浓浓的雪般。五官浓艳却硬生生被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压住了艳丽,只余冰冷的锋利,仿佛触碰接近便会被刺伤。 原本趴在他肩膀上恹恹欲睡的厌瞬间来了精神,“他就是江月疏!我们的目标人物之一。” 元愿朝在那双含着雪般刺冷的墨眸中生了俱意,不自在地回避了其视线,率先结束了这个意味不明的对视。 “我怎么感觉他不是个好惹的人啊,我的直觉告诉我,如果要分裂破坏江家兄弟友好的关系,最好别从江月疏下手。” 厌没跟着下结论,它嫌弃地瞪了一眼元愿朝,“先观察接触看看,别怂啊笨蛋!” “你要相信我的直觉啊,我阅人无数,在社会摸爬滚打那么多年,江月疏一看就是很难搞的心机阴暗男!”元愿朝自证清白,极力证明自己不是怂而是提前避险。 一人一猫悄咪咪争辩之时,这场聚会的真正用意开始了。 黎妄拍了拍掌,包厢门被打开,两个保镖押着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看不出原本五官的男人走了进来。 保镖丝毫没留情,踹了下男人膝盖,“扑通”一声,男人狼狈得跪在了地上。 黎妄看着满脸是伤的男人,颇为头疼地叹了口气,“黎渺那小子,都说了我来处理,结果还是自作主张打了一顿啊。” 听到“黎渺”的名字,男人开始发抖,本就鼻青脸肿的脸配上痛哭流涕,实在丑的令人难以直视,“黎少我错了,放过我吧,我被猪油蒙了心,我该死,我胆大包天。” “哎呀,哭得这么伤心。”黎妄一副不忍心的表情,见男人表情泛上侥幸的喜意后,他话锋一转,“可我这人一向只舍不得美人落泪,你这种脏东西,我只想洗洗眼睛呢。” 第50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13) 男人脸色瞬间苍白,他开始磕头求饶,“对不起,黎少,放过我吧,我家有钱,我愿意把我全部公司股份给你。” 原本还假笑的黎妄这下一点笑意也没有了,嘴角崩成直线,眼神冰冷。 俞予安带元愿朝落坐在一边,他语气仍然温和,话语里的意味却讥讽,“真是个蠢货啊。其实蠢并不可怕,蠢却有一颗不安分的心,才是找死啊。” “你说对吧,圆圆。” 元愿朝抿了抿唇,在这种氛围里他仿佛也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审判者,审视旁观着罪人的泪流满面鼻涕直流。 他什么也没说,俞予安也没执着于从他口中得到答案,继续兴致盎然的看戏了。 黎妄凶狠地踩住了男人的头,一点一点加大力度令其与地面摩擦挤压着,他的语气发狠:“你在看不起我?黎家缺你那点钱?” 男人抖的更加厉害了,“我错了,黎少,我不是这个意思。” “错了?”黎妄哈哈大笑了起来,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他脚上的力道加重,几乎快将男人的鼻梁踩折,“你若是成功了,就不会喊知错,而是趾高气昂四处宣扬你有多了不起,高高在上的黎家二少是你身下的狗了。” 男人完全被戳破心思,冷汗直流,他什么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事实上这一切确实是他自己图谋不轨,没有任何人指使,他只不过为了扯开罪责试图将水搅得更浑,才说是江月疏指使的,等反应过来后,他更加害怕,他可是得罪了江月疏! “月疏,你说,要怎么处置这个人好呢?”黎妄看向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黑发少年。 江月疏本就不是什么会留情面的善良的人,何况男人不知死活得将锅甩给了他,虽然没有几个人相信这件事,但也惹了一点不必要的麻烦,他讨厌处理一些蠢事。 江月疏将男人祈求的目光、颤抖的肉收入眼底,他微微启唇,语气淡漠:“既然仗着自己是alpha为所欲为、把omega当成胯下玩物的话,那不如让他失去最引以为傲的东西好了。” 他话语落下,男人仿佛意识到自己会面临什么,用尽全力地挣扎着,开始破口大骂,然而他的污言秽语很快被保镖堵住,被迫死死睁着眼睛,无力地看着自己脖颈后的腺体,一点一点被刀割破挖开。 男人发出了剧烈的惨叫,哪怕嘴里堵着布条也压不住那惨叫,他痛的面目扭曲,在地上疯狂打滚,脖子后的血不断溢出,哪怕现在送去医院,他的腺体也救不回来,他成为了一个残疾的alpha,不,甚至连alpha也算不上。 “好吵啊。”黎妄嫌弃地皱着眉,毫不留情的朝着男人胯下狠踹了一下。alpha的力气向来不是开玩笑的,何况黎妄参加过军营,男人直接痛晕过去了。 两个保镖将男人拖了出去,空气中只余下血腥味映证着方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处理完了碍事的蠢货,包厢里再度恢复了正常的气氛,在黎妄和俞予安你一句我一句的谈笑中,像是一群朋友的聚会般。 唯一的例外便是元愿朝,他现在真有点被吓到了,他并不认为男人应该被饶恕,但令他戒备的是黎妄他们的态度,像是处理猪肉般随意,谈笑间就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性命确实微不足道。 元愿朝心里燃起了一点欲念,或者说这颗权势之种早已种下,他一直很清晰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他不能成为这几个人的敌人,对方想要处理他和切菜一样简单。一旦树敌只会给自己通关过程招惹麻烦。 在他出神之际,黎妄却端着酒杯坐在了他身边,身上乱七八糟的香水味压住了原本信息素的味道,“赏脸陪我喝一杯怎么样?” 他生了一副好皮相,眉眼深邃,一双多情的桃花眸看谁都含情脉脉,薄唇暧昧得贴在杯侧,嗓音挑逗。 元愿朝不太想得罪对方,他酒量还可以,问题就是黎妄那样子看起来不像是简单的喝杯酒,他陷入了犹豫中,最后还是接过了那杯对方喝过的酒,轻饮了一口。 酒液顺着喉口吞咽而下,他努力忽视黎妄直勾勾的粘稠视线,“谢谢黎少。” “你叫什么名字?我最近才从军营休了个假,都没空回学院呢,都错过了你这个美人。”黎妄桃花眸弯着,继续调情。 他牵起元愿朝指尖,缓慢贴近自己的唇,未来得及落下一个湿热的吻时,他心心念念的美人被一旁的俞予安径直揽进怀里,和他拉开了一道距离。 俞予安脸色不怎么好看,他很少将心里的情绪表明在脸上,这是第一次,“黎妄,别闹了。” “我没闹啊,我真挺喜欢他的。”见到俞予安明显的护短行为,黎妄桃花眸里浮现兴致,开始闹玩笑不嫌事大。 “你喜欢的人两位数都算不清,未免有点廉价了吧。”俞予安冷了点语气,“别动他。” 这是很明显的警告了。 黎妄本身也就是见色起意加一点想试探元愿朝在俞予安心里算什么定位,成功达到目的后坦然放弃,他可不想和难搞的笑面虎撕破脸。 “好了好了,我不开玩笑了。我最近和小瑟薇打得火热呢,你可别跟她告状哦。” 黎妄洒脱说完坐回了原位,喊了几个酒吧的貌美beta开始玩自己的了。 见麻烦已经解决,元愿朝不好意思再赖在俞予安怀里,他开始轻轻的挣扎,却被一道有力的臂弯锁的更死,完全陷在那青果香里。 俞予安温热的吐息落在他脖颈处,太过暧昧的距离让他简直头皮发麻,他瑟缩着想避开,“你放开我,alpha和beta授受不亲。” 俞予安笑了下,“圆圆好过分啊,帮你解围后就毫不留情得踹开我。” 元愿朝被说的有些心虚,正想敷衍解释过去时,锁骨处却传来一阵微微的刺痛。 他惊讶地垂下眸,俞予安松开了口,他白皙的锁骨处赫然是一道齿痕,甚至虎牙印记明显。 在元愿朝快要跳脚时,俞予安松开了怀抱,眉眼上浮动着满足。 第51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14) 第38章 元愿朝实在待不下去了,他找了个借口火速逃离现场,“我……我上个厕所。” 在俞予安意味深长的笑容中,他跑的飞快,半点没敢回头。 开玩笑,面对他车上的明示拒绝,俞予安根本无动于衷,甚至现在装都快不装了,开始明搞他了。 再待下去他估计要被生吞了。 元愿朝汗流浃背地看着镜子里锁骨处的齿痕,深深无力地叹了口气,忽然他一脸严肃得看向厌,搞得厌都紧张了起来。 “你说,我是不是该去打个狂犬疫苗啊?” 黑猫愣了一下,然后翻了一个华丽的白眼,“我还以为你想说什么大事,结果是这个,蠢死了。” “怎么就蠢了,谁知道alpha里面也没有犬类的基因,我打个狂犬疫苗安心一下不是很正常吗?”元愿朝委屈巴巴嘟囔着往外走,他不打算这么快回去,打算在走廊这里透透气,包厢里的血腥味和酒味交杂着很刺鼻难闻。 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一处。 黑发少年站在走廊尽头,墨眸浸润在昏暗的光下看不清神色,他修长白皙的指尖夹着一根烟,火星下飘散的白雾将他冷艳凌厉的面容笼罩住,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淡去了些。 早在男人被拖出去后,江月疏就嫌弃味道出去抽烟了,原来是躲在这了。 厌甩了甩尾巴,“好机会,上去搭话,现在难得没有碍事的人。” 元愿朝自然懂得厌的意思,他硬着头皮走近了江月疏,对方见他走近目光不冷不热地落在他身上,等着他开口说明来意。 他和江月疏的交集只有俞予安,开口的话题兜兜转转也找不到,元愿朝对方指尖夹着的烟,灵光一闪说道:“我也想吸烟,能不能给我一根。” 江月疏动作一顿,微微扬了下眉,将指尖里的烟递到元愿朝唇瓣边,见他不解疑惑地看着自己,嘴角微不可闻的上扬了一点,“我只有一根。” 在那道难以承受的冰冷视线中,元愿朝犹豫的张开唇瓣,含住了那有点湿润的烟口,是他开口要烟的,江月疏也没容许他收回请求,他摸不清楚江月疏什么意思,只好照着对方想要的路走。 元愿朝不怎么会吸烟,原本也就是找个借口和目标人物搭话而已,谁知反倒骑虎难下,他在紧窒压抑的氛围下不敢轻举妄动,一个没注意被烟狠狠呛了一口。 他剧烈得咳嗽了起来,眸中蕴出生理性的泪花,红着眼眸好一会才止住咳嗽。 这个过程江月疏什么动作也没有,等他平息后,对方嗓音冷淡:“你不会吸烟。” ——不会吸烟,却和他要烟。 故意接近搭话的借口以极快的速度被猝不及防的拆穿,在几乎冰冷的审视视线之下,元愿朝嗓音发紧,什么解释都说不出来。 因为确实太拙劣的借口了,而且他直觉自己无论说什么谎言在江月疏面前几乎都无所遁形,那么最好别再撒谎,给对方留下更不好的印象。 他就这样颤着睫羽被那深不可测的墨眸望着,元愿朝都不敢大口呼吸,努力将自己的无害展示,示意自己没有坏心眼。 江月疏看着那颤着的如同白羽般浓稠的睫羽,少年似乎很紧张,呼吸都在颤动着,不自觉地轻咬着唇瓣,眼角还泛着一点红,脆弱又带着心悸的欲念。 少年天生缺少色素般,发丝和睫羽都是浅色的金,在光下才璀璨夺目,落在夜色中则柔和,过分白皙的肤色和水盈盈的眸,只余那道娇艳的唇才有几分气色。 江月疏就这么一点一点将那面容刻入眼里打量着,却什么话语也没说,欣赏着少年因他而瑟缩的胆怯。 直至欣赏够了,他才大发慈悲,愿意哄哄这只被吓破胆的脆弱蝴蝶。 元愿朝指尖传来一道冰冷的触碰,他愣愣垂下眸,见烟再次被江月疏接过,对方似乎不打算和他计较了,方才眉眼里的冷意散去了些,恢复了淡漠。 在他惊诧的注视中,江月疏接过烟并未丢掉,而是凑到唇边缓慢吸了一口,唇瓣张开,一道烟圈吐出,像是在教他怎么吸烟般。 这时元愿朝鼻尖飘来一点很淡很淡的清酒味,交杂着果香的烟味,令他无法分辨酒香的来源。 直至江月疏忽而弯下腰凑近了他,他这才意识到那味道的来源。 alpha本身就和beta体型差距大,再加上江月疏个子也高了他一个头,哪怕弯下腰也感觉被一道高大的野兽笼罩般,元愿朝脚尖不自觉得往后退,却发现早已无路可退,他的后背已经紧紧贴在了墙壁上。 清酒香愈发浓烈,涌入鼻尖仿佛要将他灌醉般,据说信息素是能表达其主人心绪的,元愿朝在这份压抑逼迫的诡异暧昧氛围里夹缝思考,清酒快变成浓酒般的炽热烈意,代表了什么呢? 空气都变得焦灼粘腻了起来。 一道冰冷的指尖落在了他锁骨处,元愿朝垂眸望去,是那道被俞予安咬过留下的齿痕。 头顶传来江月疏冷清淡漠的嗓音,“这脏了。” 随即他收起指尖,退后一步,靠在墙壁边,给元愿朝腾出了逃离的空间。 他依然在吸着那根烟,火星在漆黑的走廊里微微亮着,那双漆黑一片的墨眸安静地看着元愿朝,仿佛他是一只即将被那池沼泽拖入其中的白鸟。 脚步声一点一点响起。 元愿朝转过身不再看江月疏,迈着被吓得有点发软的腿一步一步走远。 他自始至终没回头过,但始终能感受到那落在身上如同洒落下一层雪的目光。 元愿朝也不敢回包厢了,前有豺狼后有虎的,现在唯一能给他点安全感的就是回家了,于是他半点没犹豫往门口走。 迎面而来的夜风终于让他有了点活过来的感觉了,还没等他稍微松口气,眸光里熟悉的栗发少年离他愈来愈近,他快笑不出来,心里泪流满面。 “圆圆,怎么厕所上着上着就要回家了?”俞予安笑意盈盈。 那你不是很有先见之明的来逮我了吗? 元愿朝心里吐槽,面上却假笑,“我有点不舒服想回家了,本来不想麻烦学长的。” “你我之间算什么麻烦呢。”俞予安顺势接招,夜色有点凉,他将外套披到元愿朝身上,温柔体贴得挑不出半分错。 第52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15) 元愿朝说不过俞予安,放弃了挣扎,坐上了那辆车,但他这次学聪明了手脚飞快得系好了安全带。 俞予安全程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的动作,打开了车里的音乐,轻缓柔情的女歌手歌唱着自己的爱情,她的嗓音柔美,让本来有点紧绷的元愿朝松缓了一些。 似乎知道元愿朝此刻对自己的戒备,俞予安一路上意外的安静,没再用自己擅长的话语试探压的元愿朝喘不过气。 他并不打算逼对方逼的太紧,今日这些已经足够了。 无论是让元愿朝直面权势之下的弱小,还是觊觎之中的安心,俞予安认为这些足够吓到那只胆怯又天真的猫了。 元愿朝胆战心惊了一路也没见俞予安出招,没搞懂对方在玩什么把戏,直至车停在家门口前,他不可置信又带着点庆幸。 不管怎么说,能少一次勾心斗角就是赚到。他真的怕了这些一个两个心眼贼多的少爷了。 能不能来个天真可爱好骗的。 要是每天都得和这些人耍心机玩心眼,他感觉自己迟早脑细胞死光变成躺平的咸鱼,然后喜提通关失败,如果能出去现实世界他一定要狠狠投诉这个无良的阴暗游戏。 正当元愿朝打算推开车门快乐回家时,却发现车门浑然不动,他僵硬得回过头,被他盯着的俞予安丝毫没有开锁的意思,“圆圆这么着急回家吗,我还想和你说会悄悄话呢。” 好了,他就知道没那么容易结束。 元愿朝心灰意冷坐正,打算听听俞予安这次要和他玩什么心眼。 谁知俞予安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圆圆种过花吗?” 元愿朝琢磨不透这个话题暗示的什么,他只好顺着对方的话回答:“没有。” “我种过。”俞予安很自然得接下话题,“曾经园艺师告诉我,想要养好花,必须给予其充足的阳光和水分,这样花才能开得灿烂。” “我给予了那些花最好的对待,它也毫不辜负我的期望,开得漂亮芬郁,足以让任何一个人驻留欣赏它的美丽。” 这个大招前摇有点长,元愿朝不知道怎么接了,他用一个毫无语调的语气捧角道:“哇,学长说的我也想看看有多漂亮了。” 见俞予安眉眼里的笑意散去,悲伤浮现,元愿朝知道对方现在开始说的话才是重点。 “可惜,我没能留下那片花园。我的哥哥花粉过敏,不允许我种花,继母便命人把那片花园毁了,未曾给我留下一点痕迹。” 元愿朝:“……” 你哥哥花粉过敏你还种那么一大片花园,很难说清楚你不是故意阴阳耍坏的。 第39章 按元愿朝对俞予安的了解来说,这里面起码包含了八百个诡计。 当然这些话他只会在心里吐槽,面上还是配合着俞予安装的。 “圆圆,自那时我便明白了,若是没有权势握在手里,无论是母亲死后留给我的花园亦或是想要之物,我什么也留不住,什么也保护不了。”俞予安垂着眸,夜色洒落在他俊美的眉眼上,平日里总是泛着温和春意的琥珀眸只余失落和悲伤。 这难得的真情实感倒是让元愿朝方才对其的恶意猜测有了点愧疚,但也只有一点,母亲留给对方的花园是真,故意刺激私生子哥哥花粉过敏也是真,他深知,男人三分泪,演到你流泪的定理。 所以他表情佯装动容地抿了抿唇,“学长……别伤心,你已经不是以前了。” 可不是吗,念秋说了,俞予安的继母和哥哥被车祸双双带走,再也没人能威胁他继承人的位置给他使绊子了。 俞予安手心捂住眸,似乎想掩饰自己落下的泪,再次放下手时,他捧起元愿朝的脸,指尖温柔为其将发丝挽在耳后,嗓音里包含着浓稠的情意:“空有美丽的花,若是没有荆棘围栏的保护,只会被居心不良之人折根摘下,失去生命和自由。” “而我愿意给予那朵花最坚固的保护,任其绽放。” “圆圆,你应该明白我在说什么。” 等了半天终于等到了对方的大招,元愿朝并不打算和俞予安撕破脸,在没完成任务之前,这些权势滔天的少爷他一向秉承着能不得罪就不得罪,能敷衍就敷衍的定理。 不知道为什么,无论是俞予安还是薄衍都对他有着错误的认知和印象,但元愿朝丝毫不介意,他非常乐意利用这点错位来给自己谋利。 在俞予安的注视中,元愿朝轻抖着睫羽,那双璀璨浮着碎金的眼眸颤颤的,仿佛一眨便要溢出泪,犹如一只被吓破胆的幼猫,他颤动着唇瓣,唇张了又闭,最后闭上眼眸,嗓音发着抖。 “我……我知道了,你让我考虑一下。” 俞予安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他本来也没打算一口气逼死,眼下的试探已经足够,他今晚已经和黎妄谈清楚了取消婚约后给予的补偿,在足够的利益驱使加上婚约双方对对方的厌恶下,取消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他在那白皙脸颊边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晚安,回去吧。” 他迟早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在拥有了权势后,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无能卑弱的自己。 —— 元愿朝维持着伪装直至走进家门,门关上的那刻瞬间恢复如常。 他转身洗了个热水澡,将酒吧里染上乱七八糟的味道洗掉,当闻到发丝处还留着一点清酒香时,他有点毛骨悚然,不知道有没有被俞予安闻到。 但其实他身上的味道太杂了,俞予安应该没闻出来,或者说就算闻见了也没当回事。毕竟酒吧里四散的信息素多的难以让人分清。 元愿朝像只咸鱼一样失去了力气躺在床上,回想起那双漆黑晦涩的墨眸,寒毛瞬间立起,“我觉得我们应该改变计划。江月疏不是一个切入口,我们要是真从他下手挑拨兄弟关系,估计会死的很惨。” 目睹了一切的厌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猫头,“恩,我试着分析了一下成功率,几乎是百分之一。你的心眼在江月疏面前完全不够看。” 第53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16) 元愿朝虽然承认厌说的是实话,多少还是有点不服气的嘟囔反驳道:“我也没那么笨吧,好歹我也是俞予安、薄衍斗心眼斗了个七进七出毫发无损啊。” 厌呵呵一笑,黑漆漆的猫眼里是赤裸裸的鄙视:“既然你这么自信,那你就从江月疏下手好了。” 元愿朝秒滑跪,“不,我觉得吧,还是弟弟江曜之可爱一点。学弟什么的,想想就觉得很有意思。” “没那么简单,听说江曜之也是条疯狗。”在明光学院打听了一圈消息的厌戳破了元愿朝的希冀,它可是听说了,江家双胞胎是如出一辙的疯,今晚他们试着接触了一下江月疏,没有一点挑拨的切入口和成功率,可想而知其弟弟江曜之也不是个简单货色。这个世界的通关任务难度太高了。 但只要是游戏就一定有通关的概率,漏洞到底藏在哪呢? 厌小小的猫猫头疯狂转动,一旁的元愿朝却将咸鱼混到底,他绝望的在枕头揍了几下泄愤,“上天能不能赐予我一个不玩心眼的可爱npc啊!” 酒吧到后面发生的事情太多,消耗了他大部分精力,让元愿朝一时遗忘了自己还有一条疯狗没解决,他很快就在第二天吃到了迟来的苦头。 元愿朝艰难地咽下嘴里的牛奶,还没享受多久自己难得的安静早餐时光,他抬起脸目光落在前面,将手肘放在他课桌上的少年alpha自然得十指交叉,注意到他的目光后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 很温柔的笑,就是有点眼熟。 元愿朝喝不下去牛奶了,他轻咳了下,“你怎么来了?” 薄衍眨了眨眼,话语说得随意,仔细一听却含着满满的阴阳怪气:“我要是再不来找学长,学长就要和俞予安也慢慢来了。” 元愿朝被噎住,唇张了又闭,最后他选择喝口奶冷静一下。 “学长昨天把我丢在一边,和俞予安跑走了,也不回我消息,看来玩得很开心啊,完全忘记我了呢。”薄衍弯了弯唇,与唇角弧度相反的是,他的眼眸里没有半点笑意,说话时的嗓音也是轻缓的,像是把软刀子,一点一点朝元愿朝的脖子下坠,直至鲜血横流。 两人安静的对视着,对峙的焦灼为其与周围隔开了一个独属于彼此的空间,压抑的不安的指控和即将发疯的控制欲挤满了空气里的每一处。 在这一触即发的对峙中,元愿朝先打破了安静。 “你喜欢我?”他歪了歪头,他的语调有些漫不经心,带着点不解。 薄衍不明白如此显而易见的事实为何会被对方质疑,“当然,我从见到你第一眼开始,我就喜欢你。” 元愿朝点了点头,他也将手肘放在桌上,贴近了薄衍,感受到对方因为自己的靠近而惊讶随即变得兴奋的呼吸,他弯起金眸,眼波流转中是浑然天成的引诱,“那么,你的喜欢能带给我什么呢?” 薄衍几乎是瞬间为证明自己的喜欢能带来的利益天平上添砖加瓦,“你和我在一起后,权利、地位、金钱这些我都能给你。薄家也是权贵豪门里拥有说话权重的家族,你随口的一句话都可以改变别人的命运。足够强大的权势,富裕横流的金钱,令人点头哈腰的地位,这些不够迷人吗?” “是很诱人。”元愿朝似笑非笑得点了点头,在薄衍一瞬间发亮的眼神中,他捧着脸颊轻叹了口气,“可这些是你的吗?” “……什么意思?”薄衍不解地怔住。 元愿朝不留情面地戳破少年残酷的天真真爱幻想,“你的权势、地位、金钱全都仰仗于你的家庭,是你母亲为你厮杀得来的一切。你只是拥有了这些却没有支配它的资格,继承人和掌权人终归有区别的吧?” 眼见薄衍的脸色开始发白,元愿朝贴近他,伸出指尖轻抚他的耳侧,话音轻柔落进其耳畔,“我家世一般还是beta,你的母亲会同意你娶我吗?” “我不要你跪在地上求你母亲同意的可笑真爱,也不要屈辱地捡起别人轻蔑的松开指缝露出的权贵。” “在没有支配权利之前,别擅自主张许诺,懂吗?” 见薄衍眼神颤颤说不出话,元愿朝轻笑一声打算收回手拉远距离,指尖却被一把抓住,他抬起睫羽,凝视着那含着格外动人情意的少年面容。 “你说的……慢慢来还管用吗?” 元愿朝深知打一巴掌给一甜枣的训狗定理,眉眼弯弯,“当然。” “当你能给我想要的一切时,我的选择只会是你,在此之前,你会乖乖听话的吧?” 少年的回答是落在他指尖上的温热轻吻。 他抬起头,那双茶眸里含着令人心悸的野心和侵略欲,可这些注定只能沉淀酝酿直到成熟之后才能采摘,眼下的他不过是一条被枷锁铐住死穴的乖狗狗罢了。 —— 直到薄衍离开五分钟确定不会突然杀回来后,悄咪咪蹲在角落里大气不敢喘的何念秋才双脚发软的一步一步挪回了座位上。 她眼神里三分吃到现场瓜的兴奋、五分目睹全程的胆战心惊、最后三分是赤裸裸的震撼复杂。 她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将元愿朝看了一遍,见对方恢复了往常印象里的散漫迟钝粗线条美少年,不禁啧啧感叹,“果然,是我小瞧了你。知人知面不知心,人面兽心啊。” 元愿朝:“……” 他无语地睨了一眼何念秋,示意对方少发疯,“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何念秋才不管他的嫌弃,嘿嘿一笑,学着他刚才的动作十指交叉,“你会乖乖听话的吧?” 第40章 没正经装一会,她飞速补上“嘬嘬嘬”的逗狗声,引得场面令人发笑。 “没想到啊,圆圆,我原本以为你是偶像剧里的玛丽苏天真善良单细胞女主,结果竟然是潜在的海王顶级训狗大师!” 何念秋说完突然心疼得拍了拍他的肩,眼神里带着战友的同情,“当然,我懂你的,你不是主动养鱼的,都是这些鱼主动跳进你的鱼塘逼你养的。” “你心里还是那个纯洁善良的少年,你有什么错,都是那些不要脸的人逼你犯的错。” 第54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17) 元愿朝这下是真无力辩驳了,何念秋把他的话全堵完了,他转过头不想理戏精上身的何念秋,却意外看见一双同样含着震撼写满“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的猫眼,心累得捂住了脸。 何念秋逗了一会见元愿朝没反应,识相地转移了话题,“圆圆,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们喜极而泣的周五?”元愿朝语气不太确定,有点犹豫道。 何念秋反应激烈,“没错!我们苦苦等待的周五终于来了,而且最重要的是,今天下午最后两节课不用上,兰海学院和我们有场足球友谊赛。” 足球…… 没记错的话,目标人物之一的江曜之就是足球队的吧? 触发到关键词,元愿朝也来了点兴趣,“江曜之会上场吗?” “当然了,他可是足球队的前锋,踢的可凶了。不过有个问题就是,兰海学院和我们学校一向关系不好,每次友谊赛都会变成一场围殴。而且,听说,只是听说,兰海学院足球队里的队长,原本初中和江曜之是一个班的,后面为了避开对方专门去了兰海。谁知道他从初中到现在喜欢的omega无一例外还是喜欢江曜之,这可是夺妻之恨的血海深仇!” 何念秋每次一提到这些八卦就很兴奋,她犹如江湖上的百晓生般,对于这些豪门八卦了解得一清二楚。 “所以我觉得吧,下午这场足球赛肯定也会打起来,江曜之也不是个好脾气的。” 何念秋说什么也要去现场围观打架事件,凡是热闹她都不想错过,抱着想看看江曜之的心思,元愿朝默认的被何念秋拽去了足球场。 明光学院从来不缺钱,足球场上的草皮听说都是空运过来的,每天都有专人维护,甚至足以达到球赛选取场合的标准,建有专业的观众席,以及偌大清晰的屏幕转播。 他们来得算早了,但是观众席上几乎人满为患,躁动的高中生是不会放过每一个能逃避上课的机会的,何况这还是场“热血沸腾”的友谊赛,还有着开学不到半个月就名声鹊起的江曜之。 “没位置了啊。”元愿朝叹了口气,打算在最外围观察江曜之好了,这样也不容易被发现。 但就在他准备带着心不甘情不愿的何念秋往外走时,原本拥挤的人群瞬间为他腾开了道,迎面走来的是曾经抓过他脚踝其中之一的alpha。 “公……学长,你早说你要来我就给你留位置了,前面还有两个空位,能最近距离观看比赛,学长和我来吧?” 何念秋简直是迫不及待扯他衣角暗示他赶紧答应,不要不识抬举,他只好扯了扯唇角,微笑道谢:“好,谢谢你。” 那个alpha似乎是学生会的,匆匆带他到座位坐下后,就被人喊走处理比赛开场仪式了。周遭时不时看过来的视线元愿朝早已习惯,通通无视。 那些悉悉索索的讨论声却没法忽略。 “公主也来看比赛啊?没想到今天运气这么好,不仅能看到打架还能看到美美的公主。” “听说早上薄衍去找公主了,两个人眉来眼去的,不知道是不是在一起了。” “啊,那昨晚论坛上还说看见公主上了俞予安的车呢,据说,据说啊黎妄对公主也有意思,拿了张公主照片打听名字呢。” “你觉得他们三谁更配公主一点?” “我不知道,但是一年一度的狩猎季不是要开始了吗?我有点怕公主被选为……” 后面的话语被人刻意压低,元愿朝听不清楚,他心里有点微妙的不安,正打算偏头问何念秋,足球场下却传来了剧烈的喊叫声。 开场仪式结束了,比赛队员正在进场。 几乎是瞬间,元愿朝就在一行人里找到了江曜之,那头蓝毛加上和江月疏如出一辙的长相简直不要太好认。 但和江月疏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不同,江曜之眉眼里的锐气不做掩饰,本就稠丽的面容显得艳气张扬,身形处于成熟和青涩之间,相比于哥哥的压迫感,他看起来更多一点少年气。 若说江月疏是夜色落雪中凌厉冰冷的霜,江曜之便是明艳烈阳中张扬肆意的风。 明明一模一样的长相,给人的感觉却完全大相径庭。 随着哨声响起,比赛开始了。 和大多数人预料的一样,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激情满满、战意蓬勃。双方不断的肢体碰撞冲突还有裁判吹响犯规的哨声,观众们愈来愈激烈的欢呼尖叫,让元愿朝有一种来到斗兽场的错觉。 毫无疑问,场上最凶的猛兽便是江曜之了。 少年以极快的速度运球穿过包夹,灵动得跳起将球踮起躲过身后戾气满满的滑铲,蓝发在空中晃开弧度。 兰海似乎是专门准备针对他,防守他的人数是队友的两倍,江曜之不以为然得耸了耸肩,直面面前不知天高地厚的alpha的肢体碰撞拦截。 这个人不是一次两次耍小阴招了,背着裁判违规了不少次,明里暗里给他使绊子,甚至有一次用手肘故意重重撞击他腹部,明明球就不在他身上。 在察觉到对方手臂想要故技重施耍坏时,江曜之眨了眨眼,故意将球运到alpha脚踝处,以极其可怕的力道踹了上去。 alpha发出一声惨叫,捂住脚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场上哨声响起,江曜之懒洋洋举起手表示自己是无辜的,他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要踢球就好好踢啊,别影响他享受比赛的心情。 裁判查看回放认为江曜之是踢球误伤到球附近的alpha,只给了张黄牌做警告。 可alpha的力气不是开玩笑的,何况江曜之常年踢球,腿部力量极强,他刻意加大力度的那一脚足够将那人的脚踝踢折。 那人只能被迫被担架抬下,面目扭曲地骂着,用最恶毒的话语诅咒江曜之,甚至还破防大骂裁判。 而江曜之对此只是比了个指尖在耳朵转了转的动作,对方无论怎么跳脚在其面前都如同蝼蚁般,卷不起一点波澜。 第55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18) 担架上的alpha被江曜之不以为然的反应激怒,开始挣扎着,不愿就这么离开足球场。 比赛到了这种地步,显而易见没办法好好举行下去了,江曜之走近那个破口大骂的alpha,不耐烦的“啧”了声,“落水狗就给我好好滚啊,别影响我踢球好吗?” alpha一愣,随即面目狰狞,“你说谁是落水狗?!江曜之,你不过也就是个空有脸蛋靠哥哥靠江家的混子而已,凭什么这么嚣张!” “裁判,他明明是故意踢我脚踝的,你要罚他红牌!” “喂,我说,真的很吵啊。”江曜之半弯下腰,眉眼里的戾气浮现,“大叔,安静点好吗?” “大叔……?”alpha脸上露出了一点空白,“你不记得我是谁了?” 江曜之闻言嗤笑一声,笑容里的不屑意味显而易见,“你不够资格被我记住吧。” 他唇角还挂着轻蔑的笑,墨眸里浓郁的恶意和冰冷交缠,这个时候的他和江月疏看上去没有半分区别,空气中都是那股厚重的压迫感。 他好心最后一次警告道:“我的家世足以让我像蚂蚁一样碾死你,你若是不想死,安安静静的滚吧。” 了解江曜之的人都清楚他现在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可偏偏面前这个连名字都没被记住的alpha仿佛受了刺激般,将压抑在心里多年的不满谩骂出口:“你真以为m市是你做主吗?你这个混子,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抢走了我喜欢的人,整天拽的和二百五一样,要是没有江家,你早就被人打爆丢河里了!你真以为自己踢球很厉害吗,不过都是别人为了讨好让着你,还真以为自己很牛逼了?” 他疯狂的辱骂着,浑然不知全场都寂静了下来。 “真遗憾。”江曜之叹了口气,“可我偏偏就是有江家撑腰呢。” 话音落下,他抬起脚,用所有人没看清的速度直直踹向了不知死活还在辱骂的alpha身上。 alpha瞬间从担架上飞起,“扑通”一声狠狠撞在了球门上,随即昏死在球网里。 在尖叫和哨声的人仰马翻里,蓝发少年露出了第一个真情实意的笑容,他笑嘻嘻地比了个耶,眉眼里的戾气散去,涌现属于少年人的张扬,疯得不做掩饰。 “耶,正入球门!是超完美的进球!” 第41章 听见他声音的裁判咽了咽口水,到底不敢和江曜之作对,中央的大屏幕比分上,明光学院赫然加1,以1:0拿下了这场友谊赛。 在观众震破天际的欢呼声中,元愿朝脸色惨白地坐在位置上,感觉周围人的喧嚣和热闹都不属于自己,他腿上还有一只同样情绪蔫蔫的黑猫。 “疯得让人汗流浃背啊。任务还有救吗?” 元愿朝指尖颤颤地摸了摸自己还在跳动的心脏,“在江月疏面前挑拨,我会被挖腺体缝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在江曜之面前挑拨……” 他目光落在那浸润了血的白色球网上,“我会成为第二个被踢进的球。” 厌投以一个同情的眼神,尾巴勾了勾元愿朝指尖表示安慰,“没事,我们可以回档。” 一人一猫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中,但无论生活任务再怎么艰难,元愿朝都必须鼓起勇气走出一条有特色有存活率的作死之路。 和何念秋有气无力的道别后,元愿朝时隔多日终于享受了一次独自回家的寂静时光,黑猫慢吞吞走在他身旁。 直到脚踝再次传来了久违的被抓住的温热触感,这次抓他的人力气比之前那些人大上不少,元愿朝甚至怀疑自己要被抓出淤青了。 他有点绝望。 没人告诉他,回家路上也会被这个buff碰瓷啊,之前不是只作用于明光学院里吗?! 怎么回家也不得安宁! 元愿朝想起这个buff给他惹了不少变态,越想越气,第一次胆大包天地开始挣扎,见脚踝抓他的力气也加大,他冷笑了下直接踹开了对方。 “砰” 那人似乎被他踢开撞到了一边的柱子。 元愿朝心里的怨气散去,却听见了厌用诡异的语气说:“你低下头看看是谁。” 厌不是疑问的语气,而是一种要完蛋的平静死感。 元愿朝心里开始感到不妙了,他连忙低下头,当看见那抹蓝色的发丝时,他两脚一颤差点晕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 为什么会是江曜之! 显然,一人一猫都没想到系统剧情独白里唯一一次和主角的交集竟然猝不及防的发生在此时。 然而一切都已经晚了,主角已经被他那一脚撞到柱子晕了过去。 这可谓是年度以来最快作死的挑衅开端。 如果能重来,元愿朝发誓自己绝对会以最温柔的微笑扶起对方,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 “怎么办?要不我们跑吧,他说不定没记住我长什么样。” 厌嫌弃地瞪着他,“你是蠢货吗?江家少爷被人暗算晕在小巷里,无论怎么想都会被查监控清算吧。” “早死晚死都得死,现在还有将功赎罪的机会。” 元愿朝滑跪超快,尊敬地朝地上的小黑猫鞠了个躬,“大人还请明示。” 厌哼了下,“把他抬回家敷个伤口。起码也要等他醒过来,再好声好气把人送回去。” 天才。 但是元愿朝还是有点怕怕的,“他醒过来不会把我当球踢吧?” 厌翻了个白眼,这下一点好脸色也不给他了,冷冷道:“你要是再慢点,他在案发现场醒来,你就会成为第二个被踢进的球了。” 这话落下,元愿朝瞬间听话得将地上昏迷的蓝发少年艰难揽起,一步一步地往家里拖去。 那双名贵的球鞋在地上摩擦着,很快就被磨破变得破败。 元愿朝心虚地拖得更快了。 这不怪他,一切只怪对方长的太高了。 他已经很努力了。 直到抵达家里,元愿朝气喘吁吁的将江曜之甩在沙发上,拿起水杯猛灌了好大一口水,终于呼吸顺畅。 “累死我了。” 第56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19) 然而一切才刚刚开始。 元愿朝从家里翻出了崭然一新的药箱,坐在地毯上准备了十分钟的思想工作,还是不敢下手。 一旁的黑猫实在看不下去了,它伸出爪子狠狠挠了下不争气的人类,“你能不能动作快点,你自己想想,在他昏迷和清醒两个里,哪个时候包扎好一点。” “你说的对。”元愿朝总算将江曜之踢爆人进球网的画面抛之脑后,小心翼翼将棉花沾湿酒精,撩开了少年柔软的蓝发,在其脑门的伤口上一点一点涂抹着。 本来也只是浅层昏迷的江曜之很快在酒精刺激伤口的刺痛中逐渐恢复意识,他睁开眼,和一双惊慌的金眸直直对视。 对方是真的吓得不轻,整个人都往后窜,金眸瞪得圆圆的,小小一只像是惊慌失措的胆小的猫。 前提是他不是那个踹开自己撞到柱子上晕掉的罪魁祸首。 他一把抓住了那纤细的手腕,猛地一拽,带着甜香的少年猝不及防得扑入了他怀里。 江曜之扯开唇,笑得有点混,“是你踹的我吧?” 元愿朝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睫羽颤颤,“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话音落下没多久,下巴被人以强硬的力道抬起,被迫和江曜之对视着,对方目光落在他脸上流转了一圈,不知道为什么耳尖莫名红了红,“这次算了,我不打omega。” 说完他松开了元愿朝,扭了扭莫名疼痛的脖子,准备起身离开时,沉默地看了几秒脚下,他那花了三百万买的限定签名球鞋此时破坏的和乞丐鞋一样。 元愿朝察觉到江曜之目光的停留处以及微妙的沉默深意,刚刚他怕被打都没敢解释自己是beta,来到这个世界他第一次庆幸自己被当成了omega少挨一顿揍,结果现在又出现了一个大危机。 他咽了咽口水,嗓音细弱,简直将怂写在了脸上,“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太高了,我只好拖你回来。” 江曜之深吸口气,他向来不是什么好脾气,不过望向那水润的金眸时,心里的郁气散了几分,见这个漂亮脆弱的omega被吓得要哭不哭的,不知为何莫名有种心烦意乱的躁动感。 而且似乎并不是错觉,他的血液变得滚烫,呼吸愈来愈灼热,心脏跳动的越来越快。 他意识到不能在此停留下去,快速迈开步伐离开,结果刚走没几步就脚尖发软,失去力气倒了下去。 元愿朝满脸惊恐,以为自己给人踹出了什么脑震荡的后遗症,连忙上前弯下身紧张问道:“你没事吧?是不是头晕啊,我送你去医院吧。” 他正打算扶起对方时,却撞上了一双发红的眼眸,江曜之身上烫的诡异,隔着衣服接触都能感觉那分炽热传了过来。 元愿朝下意识顺从直觉松开了手,后退了几步准备逃窜回卧室。可蓝发少年不给他逃跑的机会,他的脚踝被人抓住,整个人被拽到了少年身下,高大劲瘦的alpha瞬间覆盖压在了他身上。 他的唇瓣被人毫不留情的吻住。 滚烫湿热的舌尖肆意地侵占进了元愿朝唇齿内,仿佛像深陷沙漠里失水那般饥渴,缠绵又粘稠的,与他交缠着,逼他吞咽着津液。 元愿朝在这种侵略性极强的亲吻里开始四肢发软,鼻尖愈来愈浓郁的蔷薇香顺着口腔一同挤入胃里,近乎掠夺般的缠绵令他开始无法呼吸,脸颊泛起一层又一层的粉。 直至身上的少年停下动作,他才狼狈得小口小口呼吸着,红肿的唇边溢出津液,又被少年舔去,他脸一下子红透,感觉脑子快要被这种过于逾矩的亲热烧炸。 江曜之像是陷入了一种情热混沌状态,将他锁在怀里,头埋在他脖颈处嗅闻着,寻找着那甜香最为芬郁之处。 可惜他注定要失落,因为眼前的人并不是omega,没有能让他标记的腺体。 寻找无果的蓝发少年郁郁不乐的在元愿朝白皙的脖颈处落下一个又一个湿热的咬痕。 在这种亲昵的交缠中,江曜之逐渐恢复了一点理智,看着怀里被他折腾得乱七八糟的金发美人,他心虚地解释,“抱……抱歉,我易感期到了。” 元愿朝试探问道:“那你现在能松开我了吗?” 江曜之望着那浮着碎金略带湿润的金眸,闭了闭眼,压住心里的燥热,但最终还是难以抗拒易感期想被爱抚想被宠溺的渴求,他弯下腰贴近那红肿的唇。 元愿朝在对方弯腰的瞬间就意识到接下来的事情,他飞快捂住了嘴。 最后,那个湿热的吻落在了他手背上。 水盈盈的金眸和泛着情热的墨眸对视着,江曜之自甘落入下风,他抚起那金色发丝轻吻了下,抱紧了元愿朝,嗓音有点闷,“你能不能陪我两天?易感期的alpha会下意识占领一个喜欢的地方作为巢穴,不会轻易离开,同时也会变得粘人,没有安全感。” “我以前从没黏着谁过,但是现在我感觉,你如果丢掉我的话,我绝对会发疯的。” 江曜之眼角红红的,看起来随时要落泪般,他似乎真的很难受,身为beta的元愿朝无法给予其信息素作为抚慰,也无法满足alpha想标记的生理性欲望,因此江曜之只能通过拥抱嗅闻来汲取一点安全感。 第42章 这好像是个很好的讨好接近机会。 元愿朝一方面想借此拉近和目标人物的关系从而更好完成任务,一方面怕江曜之真发疯把他当球踢。 从力量上来说,他也确实反抗不了就对了。 思索了一会,他点了点头,但是伸出手指,漂亮泛着红晕的脸上表情严肃,“但是我们要约法三章,第一,你不能亲我。” 江曜之闻言颤了颤睫羽,“我努力忍住。” “不是忍住,是不可以!”元愿朝凶巴巴警告,“第二,在一些时候,你必须松开我,让我一个人行动,比如洗澡。” 蓝发少年委屈巴巴地点了头。 “还有,不许和我一起睡觉,你睡沙发。” 江曜之立马摇头,墨眸湿润荡着泪花,“不行不行,那么久不抱着,我会死掉。就算你不允许,我半夜也会忍不住爬上床的。” 第57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20) alpha的易感期一般持续一周,前三天反应最为剧烈,不允许心爱的人离开自己半步,时不时就亲亲抱抱汲取安全感,甚至拒绝任何一个外人进入自己的领地。因此,在打电话和江家说明后,江曜之理直气壮的赖在了元愿朝家里。 江曜之一改足球场那会疯狂又肆意的性格,像是一只大型粘人精,无论元愿朝干什么他都要粘在一边,搂着他的腰不肯松手。 两人唯一有点距离感的时刻便是洗澡,元愿朝为了躲避江曜之的粘人,给自己留点独处空间,会故意洗澡洗的很慢,直到门被人在外面一下一下敲着催促,他也不着急,反而在浴室又折腾了个十分钟才出去。 元愿朝擦着头发走出浴室时,看见了墙角蹲着哭成泪人的江曜之,对方见到他出来瞬间抱住他,滚烫的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脖颈处,顺着肌肤滑落着,带来了湿热的触感。 “你……你是不是故意的,洗的这么慢,我好难受。”江曜之哭得实在狼狈,墨眸被泪打湿,犹如冬雪消融,配上那张稠丽的脸,带着令人心疼的破碎感,因为哭了好一会,他说话都带着哭腔的呜咽。 但他面前的是心冷面热的第一无心人——元愿朝。 被易感期情绪操纵的江曜之让元愿朝没那么害怕了,无论他怎么使坏,对方也只会委屈巴巴的哭,别说,其实哭的还挺好看。 当然他也只能耍点小坏,不敢明着拒绝太狠,真把江曜之惹疯了对方要硬来,他是一点反抗之力也没有。对此他已经有了一次惨痛的教训了。 昨晚他故意不让江曜之和他一起睡,把门锁上了,听着外面委屈的哭着祈求,元愿朝简直小人得志在床上大笑,一旁慢吞吞舔爪子的厌呵呵一笑,“别太得意了,小心翻车。” 果不其然,在等了好一会也不见开门的动静后,门外的alpha失去了理智,被自己心爱之人逃跑的动作惹怒,直接踹开了门,湿润的墨眸漆黑一片,如粘稠的沼泽般阴暗,却又带着灼热的情意。 “为什么要躲着我?” “你不喜欢我了吗?” “不要丢下我。” 与卑微的话语不同,他的动作带着不容反抗的强硬,恶狠狠得咬了一口元愿朝,直至感觉到铁锈味在嘴角散开,他才轻柔地舔舐着那伤口,声音宛如恶魔张开的獠牙般阴湿,“你永远别想摆脱我。” 元愿朝用尽各种不得已的手段成功哄好了失控的alpha后,发誓自己再也不作死挑衅惹怒对方了,代价实在太惨痛。 度过了前所未有难熬的一个周末后,他有种仿佛身体被掏空的错觉,明天开始便是江曜之易感期的第四天,在这三天的极力安抚下,明天他终于能脱离寸步不离的处境,回到可亲可爱的学院了,当然,江曜之也跟着一起。 他被迫答应了对方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的“请求”,因为要是不答应,他就得窝在家里陪江曜之度过整整七天的易感期。 元愿朝可不想再被大型猫抱着贴贴四天,这几天过于亲昵的距离都快让他患上肌肤触碰ptsd了。 “你别动。”元愿朝凶巴巴警告了下面前哪怕换药也不安分要亲他脖子的江曜之。 江曜之被凶了后变乖了一点,任由元愿朝为其重新擦拭伤口贴上一个可爱的猫猫创可贴。 等伤口都处理完了,他抬起眸,“现在能抱了吗?” 元愿朝算是没辙了,任由那浓郁的蔷薇香再次将他淹没。 随着第四天的到来,江曜之似乎从那粘人的状态里清醒了一点,开始恢复了一些自己的性格。 在上学路上,江曜之一改前几天恨不得长在他身上的姿态,竟然有点端庄,独立地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走着,忽略掉时不时触碰过来的指尖的话,简直是大进步。 元愿朝看着蓝发下那几乎红透的耳朵,选择和对方一起掩耳盗铃,不戳破少年那浅浅的自尊心。 他家本来就离明光学院不远,因为抽屉里巧克力奶的存货没有了,他今天只好从家里带了一瓶香蕉牛奶,漫不经心地喝着。完全没注意到那时不时瞥来一次又一次的灼热视线。 这分久违的清静时刻让元愿朝心情颇好,直至走到学院门口,看见脸色难看的薄衍时,恍惚之间终于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 这几天他几乎手机屏幕都没点开,在江曜之虎视眈眈的视线里,他生怕自己和别人聊天被抓个正着然后痛失手机。 毕竟以他对薄衍还有俞予安难缠程度的了解来看,周末两个人绝对会发消息给他的,最好还是别被处于易感期敌视所有alpha的江曜之看见,不然吃苦头的只会是倒霉无辜的他。 可他忘记了,长达两天三夜的手机失联消息不回也会给薄衍带来巨大的刺激,在这种担忧愤怒之下对方竟然还撞见了他和死对头江曜之走在一起,简直是地狱现场。 元愿朝喝不动奶了,开始思考怎么转移仇恨值。 但他忘了,他身边是有着张嘴就能气死三圈人攻击力的江曜之。 江曜之看着仿佛抓奸般盯着自己和元愿朝的薄衍,处于易感期本就达到顶峰的占有欲和攻击性瞬间失控,他歪了歪头,挑衅道:“你这是什么败家狗的可怜眼神呢?在盯着谁老婆看啊?” 江曜之一句“老婆”成功让薄衍脸色发青,他看着几乎要被蔷薇香浸透的元愿朝,以及那脖颈处显而易见的咬痕伤口。脑子理智的那根弦彻底崩断,他冲上前狠狠一拳揍向那张可恨的脸。 “你他妈贱不贱,上赶着当小三,抢我的学长。” 江曜之猝不及防挨了一下,被这一拳打偏了脸,他轻笑了声,转身踹向薄衍的膝盖,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将他的头往地板上砸,嗓音散漫,“搞清楚点啊,你才是那个上赶着也没人要的。” “我抢到手就是我的。你没本事守住那是你废物。” 他刺耳的话语令薄衍气得表情发冷,手肘往外一撞狠狠打向江曜之薄弱的腹部,起身还手一拳一拳朝着那继续攻去。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的,用恨不得绞杀对方的力气厮打了起来,铺天盖地的信息素也顺着一起朝对方压制着。 鲜血、混乱,几乎乱作一团。 在众人的尖叫声中,元愿朝早已脱离了战斗中心,远远看着失去了理智犹如野兽般互殴的两个alpha,金眸里什么情绪也没有。 啊,运气不错。 怎么不算一箭双雕双喜临门呢? 第58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21) 在喧嚣的信息素攻击中,一行身穿黑衣的高大保镖忽而出现,将争斗的两个alpha强行分开,薄衍直接被塞进了一辆车,他伤的很重,没什么反抗的力气,何况,这是他母亲派来的人。 他有种被人计算的微妙感,从他出现在校门直至和江曜之打起来,以及他母亲得知这件事速度并处理他,发生得太快了。 他被坑了。 “少爷,夫人让你在家等着她。”副驾驶上的保镖恭敬说道。 薄衍一言不发,偏过头看着车窗外的风景,脑海里浮现起元愿朝和他说过的那些话。 他不该打这场架的。 母亲一定会查清楚他为什么对江曜之大打出手。 那么元愿朝的存在就藏不住了。 薄衍攥紧了拳,那上面早已血肉淋漓,他却感觉不到疼痛般,力道越发加大,青筋暴起。 只是享有却无法支配家族的权势、地位、金钱的他,在此刻残酷的意识到自己会失去什么。 另一边,在残留着打斗痕迹的门口,薄家那些保镖大部分都跟着车离开了,只余下薄家掌权人身边常处理对外事务的助理。 他彬彬有礼地向江曜之鞠了个躬,“江少,今日之事是我们少爷冲动了,夫人会给出一个令江家满意的说法的。” 江曜之一听这官话就知道接下来会有不少麻烦事,这些大家族之间的利益往来他一般不爱掺合,他也懒得管所谓的满意说法是个什么深意。 第43章 他扯开唇,那张稠丽张扬的脸右侧青紫明显,薄衍后面几乎是专往他脸上打,当然,他也一样报复回去了。现在能让薄衍这个妈宝不爽的事情他不会放过,他漫不经心道:“只要你家少爷离我的老婆远点,最好灰溜溜滚一边去别来打扰我和我老婆的甜蜜生活。这就是我最满意的说法了。” 助理讪讪笑了笑,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毕竟这听起来只是江曜之的嘲讽气话,不像是江家那边想要的处理方式。直至他看见了另一边江家大少爷冷冰冰但并未否认的眼神,他瞬间了然,“是,我一定转达夫人您的意思,那么,我就先离开了。” “哥,怎么你也来了。”江曜之看着身旁走近的黑发少年,嘟囔着问道。 “母亲也派人来接你了。”江月疏将江曜之脸上的伤势尽收眼底,以及那显眼的猫猫创可贴,嗓音冷淡。 江曜之闻言露出了不情愿的表情,他从小到大闯的祸两只手都数不过来,打架这种事对他来说也是家常便饭,他倒不是怕被家里教训,只是这会他不想离开元愿朝,他还等着一起吃午饭呢。 “我不想回去,我伤得又不重。” 江月疏轻轻掀起睫羽,不冷不热地看着他,墨眸里的冷意显而易见,“是么?你的信息素已经乱了,又处于易感期,你也想成为残疾alpha么?” 江曜之被堵的噎住,大部分时候他都不太想和自己的哥哥争辩什么,因为一般都说不过。 他松了力气,不情不愿但到底没什么反抗地上了江家派来的车,在弯腰进车的前一秒,他忽然转过头,在人群中寻找着那抹粲然的金,但很可惜,他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人。江曜之抿了抿唇,钻进车内,脸色不太好看。 在易感期打了一架的他现在很想要抱抱汲取安全感,啧,早知道早上就不装矜持了,他就该直接上手抱着对方去学院的,这不得把薄傻逼气吐血。 脑海里浮现起这几天的艳色画面,他耳尖很快浮上一层浅浅的粉,江曜之单手捂住脸,试图遮挡一下自己难得的羞意。 好想见圆圆。 好想抱抱。 —— 元愿朝早在那群保镖出现的时候就躲在隐蔽角落里了,他可不想被这群大少爷的家里找麻烦,当看见江曜之四下寻找他身影时,他更是直接蹲了起来,他直觉自己若是被看见逮住,绝对会发生什么很社死的事情,说不定还会被顺走带回江家。 他悄咪咪蹲了一会,偷偷探出脑袋,见危险人物已经各回各家,还没等他松口气,一道目光凉凉的落在了他身上。 很熟悉的感觉,冰冷的像是至冬深夜里飘着的雪般刺骨凌厉的冷意。 元愿朝缓缓望去,和一双漆黑一片的墨眸直直对视。 他分辨不出那墨眸中的情绪,面前这人比数学压轴大题还难解,眸里无喜无悲,像是高高在上旁观的神般。 元愿朝先收回了视线,主动退出这场意义莫明的对视,从地上站起,这个时候他还是不忘带上没喝完的香蕉牛奶,往班上走去。 直至他身影完全离开,那道含着霜雪冷意的目光才消融在晨曦中。 元愿朝慢吞吞地往前走着,忽略一路人时不时投来的视线,以及那些悉悉索索听不太清的话语讨论。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今早后他在论坛上会直接名声大噪,两大豪门少爷为他大打出手,还真被何念秋说对了,他这也算是体验了一把偶像剧女主剧情了。 就是本人完全不想有这种体验呢。 怎么感觉好像不是第一次了。 元愿朝甩了甩脑袋,将诡异的想法丢掉,站在他肩上的厌忽然用尾巴勾了勾他耳朵,带来一点痒意,他偏过脸问:“小厌,怎么了?” 这几天在家厌都是窝在小沙发上看电视,懒得搭理被某只粘人精alpha缠着的自己,用它的话来说,它是正经猫,不想掺合这种腻歪的画面。 厌示意元愿朝看向右侧前方的小路上,“笨蛋,感觉你接下来会有麻烦了。两个蠢alpha为你大打出手回家了,面前可还有个你最讨厌的心眼小子。” 当听见“心眼小子”的时候,元愿朝已经察觉到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人了,果不其然,他看向那边,俊秀温柔的少年站在树下,琥珀眸盛满了笑意,安静地望着他。 说实话他很想扭头就走,但知道只要对方想堵他他是躲不掉的。 元愿朝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走向了俞予安。 第59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22) 俞予安见元愿朝主动走近,笑容弧度变大了一些,“圆圆,你不觉得这里很眼熟吗?” 眼熟? 元愿朝四下扫视了一圈周围,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心里琢磨着俞予安到底想要什么答案时,对方似乎善解人意得意识到了他答不上来,语气温柔道:“这是我们第一次遇见的地方。” 他的指尖被人牵起,元愿朝掀起睫羽,抬眸注视着那含着澄澈情意的琥珀眸,俞予安眸光定定地看着他,没有半分偏移。 “就是在这里,你扶起了摔倒的我,还硬要送我去医务室。这是我们一切故事的起点。” “如果说蝴蝶效应是一个微小的变化就改变了后续命运的所有发展。那么,与你相遇便是我人生中的蝴蝶效应。” 元愿朝任由自己的指尖被牵着,耳畔传来的堪比动人的告白话语未能在他心中泛起半点涟漪。 因为这些话突如其来、不合时机。 与俞予安短短相处的这段时间他对对方行为作风有了个大概了解。今早学院门口那么大的事情他不信对方一点没听到,何况他可是足足两天没回消息。 面对种种这些,俞予安的反应竟然是说了一些类似告白的话,简直令人寒毛卓竖。因为对方的反应实在太过诡异,再加上这些似是而非的告白性质的话,元愿朝谨慎的选择了沉默,以不变应万变。 俞予安等了半天没等到金发少年的话语,他垂下琥珀眸,将泛上的暗色涌动情绪藏住,指尖轻柔地碰了下那白皙脖颈处犹如宣誓主权般的咬痕,“圆圆,我带你去医务室包扎一下。” 没等元愿朝找好借口拒绝,他的手腕就被俞予安握住,以一种强硬的不容拒绝的力度带他走到了那个熟悉无比的医务室。 他被猝不及防地抱在了床铺上,金眸不自觉瞪圆,那股薄荷香在他身上驻留片刻,在他没来得及做出反应时,俞予安便起身放开他,在医务室翻找着合适的处理伤口的药水。 医务室的床有点高,元愿朝坐在上面,脚尖离地有些距离,晃在空中,露出一小片晃眼的白皙肌肤。 俞予安很快找到了他需要的东西,端着那些放在了床边的桌子,坐在他身前的椅子上,俯身贴近他。 元愿朝不太自在的想避开,却被按住,被迫感受着那略带凉意的指尖抚开自己细软的发丝,随即便是脖颈伤口传来的细微刺痛感。 alpha的牙齿为了能更好的标记omega腺体,构造有些锋利甚至能注入信息素,何况那会有些失去理智的江曜之受易感期生理欲望影响,像是标记omega一般狠狠咬了他一口。后面几天也时不时磨一下那道伤口,像是小狗标记地点一般。 洁白的绷带一点一点缠绕上了那细弱的脖颈,俞予安在此刻有种自己支配了面前这只脆弱蝴蝶的错觉,只要他力道加重,这只蝴蝶便只能引颈受戮,毫无反抗之力地死在最美丽的时刻。 他包扎的动作微不可闻的顿了一下。 天真善良是真、花心假意也是真,他讨厌一切不纯粹的事物,以前他只想纯粹追求利益,唯利益至上,可唯有元愿朝,他想追求对方纯粹忠贞不一的爱。 他想彻底拥有那天真的眸。 俞予安停顿的动作毫无破绽地继续,直至包扎结束,他却没有拉开距离,就此贴近那缠绕了绷带白皙脖颈,绷带为其莫名添了几分欲色。 他温热的呼吸,唇瓣张开吐出的话语的热气,尽数洒落在那片肌肤,其主人不自已得轻颤,泛起点战栗。 “薄衍、我还有江曜之,你的心仪之人是哪个呢?” 在那双看起来毫无阴霾的琥珀眸中,元愿朝有种被看透了般的恐惧,俞予安似乎察觉到了他一开始的故意接近,甚至猜到了一点他真正的目标是谁。 他压下心里的思绪,佯装听不懂,这个时候装纯才是最有用的招数:“什么意思?学长,你为什么要问我这个?” 元愿朝面上憋出一点红晕,犹如少女含羞般,语气羞怯:“我不是答应了学长,会好好考虑的吗。” 俞予安目光深深地看着他,忽而露出一个笑,虎牙露出,笑得相当灿烂干净。 “圆圆,你在耍赖啊。” 元愿朝装纯卖乖装到底,他掀起浓密的浅色睫羽,犹如蝴蝶展翅般秀美,那双瑰丽的金眸含着羞意更显我见犹怜、惹人怜爱,“学长今天和我说的那些话,我很开心。我也很……庆幸能和学长相遇。” 第44章 这话七分假三分真,假在元愿朝其实很后悔接近俞予安这个心眼小子,给自己惹了好多麻烦,三分真是他确实通过接近对方的方式成功接触到了江月疏。 但这三分真意足够令人恍惚,让渴求已久之人陷入那刻意编织出来虚幻的真爱美梦里。 俞予安轻叹了口气,将脑袋搭在元愿朝脖颈处,栗色发丝和金发暧昧亲昵地交缠着,轻轻吐出一句微不可闻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呢喃:“小骗子。” 这个时候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母亲明明知道父亲那些话是谎言,却仍然自欺欺人哄骗自己去相信。 因为母亲想要继续爱下去,那些虚假谎言编织的爱意梦境实在令人沉迷,醒来的代价太大了,她无法承受年少爱人的变心。 如今的他也和母亲一样,被那些毫不费力的谎话哄的团团转。 可他不会沦为母亲那样的结局,因为他不是权势之下的名贵花瓶,他是权柄的执剑人。 俞予安亲昵的啄吻落在元愿朝的脖颈处,一点一点顺着往上,他轻咬了一下那白嫩的耳垂,宛若恶魔终于露出绞杀的獠牙般,话语里饱含着满满的阴暗威胁:“薄衍只不过是条没成熟的狗,一切都受制于他强势的母亲,而江曜之则是江家宠爱的小疯子,他的哥哥才是被选定的合格继承人。” “他俩实在不够格成为你的选择,蠢的要死。” 俞予安第一次撕开那些温柔阳光的伪装,不再装作翩翩少年郎,琥珀眸里的轻蔑不再掩饰。 察觉到俞予安话语里的深意,元愿朝意识到什么,他蹙起眉,试探道:“早上的事情……” 俞予安没有否认,反而坐实他的猜测,他的面容割裂,俊秀澄澈的面容上却浮着令人心惊的恶意。 “是我将薄衍引到校门口的,这场好戏也正如我所料,毕竟两个没有脑子的单细胞生物,也只会用打架解决问题了。” 第60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23) 元愿朝咽了咽口水,感叹这心机手段确实了不起,轻轻松松一箭双雕干掉了两个。他倒不是心疼薄衍、江曜之,相反他也巴不得摆脱这两,享受一下清静的生活。他是有点发寒,俞予安要是用手段对付他,恐怕他也会犹如困兽般一步一步走进对方的陷阱。 似乎察觉到金发少年的瑟缩,俞予安半安抚半威胁的落下一个轻吻,“圆圆,不要害怕我。你和那些蠢货不一样,你会做对选择的,对吗?” 几乎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元愿朝还能说什么,他当然只能继续装,轻轻地点了点头。不过他才不打算和俞予安来场恋爱游戏,连平日相处里勾心斗角都够累了,若真成为伴侣,他只会被困死在对方掌心,还怎么完成通关任务。 他和厌商量过放弃从江月疏那边挑拨,而是接近江曜之,等处好关系后再一点一点试探诱导对方对哥哥产生嫌隙。 虽然现在江曜之回江家了,但元愿朝觉得对方应该没什么大事,就照足球场那踢球的嚣张架势足以显现其长大一路以来的作风,架肯定没少打,估计易感期结束就会回学院。 陷入麻烦的只会是薄衍,能在那条血路里厮杀夺权成为掌权人的,可想而知心机手段有多厉害,作为掌权人的她一定不会允许自己的孩子犯蠢为了个家世一般的beta得罪江家。 而且据说,薄衍的母亲非常反对alpha和beta在一起,她是坚决的ao结合党。 —— 元愿朝顶着脖子上的绷带走进班级时,何念秋几乎是大惊失色,“圆圆,你也被揍了?!” “天呐,江曜之和薄衍也太没品了,连beta都打?”何念秋愤愤不平得狠狠捶了下桌子,随即表情疑惑了一下,“不对啊,我看论坛上传的照片只有他俩在打啊,没提到有打你啊。” “难道说……” 眼见何念秋越想越歪,再任由对方想下去估计不知道得偏离事实到天边去了,元愿朝头疼的主动解释道:“不是被人打的,是被咬的,然后拿绷带包扎了一下。” 何念秋闻言嘿嘿一笑,明明还算好看的脸却浮现一个相当猥琐的笑容:“哦~就是那个吧,传说中的甜蜜周末。” 她凑近元愿朝,犹如说悄悄话一般,“诶,圆圆,我们算是好朋友吧,你悄悄告诉我,江曜之厉不厉害。” 元愿朝瞬间红了脸,他挥走脑海里因为何念秋话语而浮现的旖旎画面,用手肘撞了下她,“你瞎想什么呢,我和他清清白白好吗?” 何念秋切了下,用一种“你不老实”的视线看着元愿朝,语气飘忽:“清白?也不知道是谁被蔷薇香浸透了。” “还有啊,圆圆,你没发现吗?” “发现什么……?”元愿朝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何念秋指了指他的唇瓣,笑嘻嘻道:“你的嘴唇上有被咬破的细小伤口哦~” 元愿朝犹如体验到社死般,飞快将泛着红晕的脸埋进手臂里当蘑菇了,无论何念秋怎么喊他都蘑菇到底。 天知道他一个纯洁如白纸的少年为何会面临这种当场被戳穿的社死现场。 难怪薄衍喊着小三就扑上去揍江曜之了,难怪俞予安刚才在医务室看他的表情像是要生吃了他一样。 想到俞予安,元愿朝回想起他以要上课的借口离开时对方那神色莫名的表情。 但俞予安没有阻止他离开,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从床上跳下,一步一步走向门口。 直至他快离开时,那轻淡的嗓音顺着风飘入他耳畔: “我给你三天时间,圆圆。” “我不想再和你玩耐心游戏了。” 三天? 这和死刑推迟三天有什么区别。 元愿朝数了数,发现一个非常可怕的事情,那就是江曜之的易感期结束还有四天。 等三天过后,他没有给出俞予安想要的答案的话,对方估计会耍那些阴死人的手段了。 薄衍估计回不来,江曜之也不在,谁能在俞予安面前护住他? 元愿朝脑海里忽而浮现一双漆黑如夜的墨眸,他立马摇头甩开这天真可怕的幻想。 他真是疯了,竟然不知死活想拽江月疏进这场浑水。 难道,他只能答应俞予安吗? 元愿朝压下心里的不安,告诉自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就回档重来。 他的肩膀忽然被人撞了下,何念秋鬼鬼祟祟的趁着老师不注意和他咬耳朵说悄悄话:“圆圆,薄衍、俞予安还有江曜之,你想选哪一个啊?” “你知道么,听说俞予安为了你和黎家取消了联姻,他爸可生气了,但也没有办法,他就剩下这么一个alpha儿子了,而且还是相当优秀的继承人。” 元愿朝本来打算以未婚妻的理由拒绝的计划落空,他心累得捂住脸,“我哪个都不想选。” 硬要说的话他肯定选江曜之,但问题是他对对方没什么特别的情愫,他只想和江曜之成为铁哥们,然后挑拨其亲兄弟关系,最后说和。 上哪找他这么纯粹没有任何利益驱使的、单纯为促进兄弟关系两肋插刀的善良人。 何念秋像是鸡妈妈一样操心元愿朝,相处了这么一段时间了解一点元愿朝真正性格的她,理解对方不想被逼迫着违背本意做出选择,但这个世界是很残酷的,容易被觊觎,没能力反抗便是最大的罪因。 若想在这种争夺下存活一点自己的自由,那就只有选择一个强大的保护者。或者是自己成为那个强大的不容他人觊觎的剑,可又谈何容易,从出生起,人的阶级命运大多数已经定夺。大多数普通人挣扎了一辈子,仍然改变不了自己普通人的命运。 “圆圆啊,我觉得江曜之挺好的,虽然真的很疯,但只要他喜欢你,那些疯劲只会对准觊觎你的人。” “江家的权势就更不用我多说了吧,别人总说江家最后的继承人选定的是江月疏,可只要他是江家的二少爷一天,他就能享有家族肆无忌惮的撑腰。” 第61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24) 知道何念秋是关心自己,元愿朝没说什么,对于对方而言,这个世界是真实的,他也是真实的朋友,这些看似无路可逃的压迫仿佛只有一条路可走。 可对于他而言,这只不过是经历了不知多少次的类似事件之一罢了,以前的他因为没有能力庇佑自己便将那份受人觊觎的美貌掩藏,甚至设计自己好换个新的福利院伪造全新身份和外貌,遮遮掩掩也平平淡淡的度过了八年。 以前能解决,现在也未尝不可。 何况,这只不过是个游戏,失败就重来,不行就换个副本。 元愿朝在俞予安给予的三天时间里不紧不慢的搜索着关于江家的信息,他很好奇为什么大家都认为江月疏会成为最后的继承人,而江曜之对此却毫无意见般。 他和厌放学后就往各地报社、侦探所跑,乔装一番掩藏真实身份,小心翼翼地探查着m市巨头的江家。 第45章 他可不敢明目张胆,这种性质的探查很让人起疑,若是让人得知,江月疏估计很快就会猜出他接近江曜之和自己是别有所图,待会顺藤摸瓜挖出他的目的就完蛋了。 好笑的是,江曜之易感期那几天只顾着黏着他,谁知道刚到学院那天早上就因为打架被逮回了家,甚至都没交换联系方式。而明光学院一向尊重学生隐私,所有档案都是加密的,元愿朝甚至很有心机的报了假的联系号。 可惜的是,江家查来查去也就只有一些表面的消息,完全看不出任何问题。至于继承人的认定,江家似乎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一般而言,往往每个豪门世家都会选出一个孩子当做继承人培养,在其成年宴邀请各大家族宣示其身份,薄家和俞家都是如此,可江家却例外,江家隆重地举办了两场成年宴,甚至邀请的人都是一样的,让人难以揣测其意图。 元愿朝想起了何念秋和他说过的江家双胞胎诡异的公平理念,心里浮现一点猜测。 会不会连继承权也是一样公平的平分呢? 都是继承人,那么理所应当成年宴享有一样的待遇了。 只是对比下来看来,江月疏无论是性格还有心机,都比跋扈飞扬的江曜之看起来更稳妥,更符合继承人的资格。 元愿朝倒真希望他猜测的可能性是错的,外面传的单继承人是真相,这样他不就有了很好的借口来挑拨两个人关系吗。 不过这三天时间里,明光学院里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件是薄衍出国留学了,学院里的所有手续都是薄衍母亲身边那个助理办妥当的,薄衍全程没露过面。 甚至元愿朝联系人列表里对方的账号也被注销了。 很明显这一切都是薄衍母亲的手笔,元愿朝本来还有点担心会不会被找上门来一场落俗的“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狗血情节,结果什么也没发生,直至薄衍在他面前遗留下的所有痕迹消失,薄家都没有人来打扰他的生活。 第二件事,三言两语说不清,甚至有点难以开口。 在三天里的最后一天时限时,元愿朝放学后一如既往准备到处去搜刮点消息,谁知在穿过三年生教学楼小路的那刻,他的脚踝再次传来了熟悉的被人抓住的触感。 对此元愿朝已经心平气和了,他已经被抓习惯了,心情平静的优雅道别,“同学,能不能松开手呢,我有急事。” 对方并没有回答,元愿朝这才意识到抓他脚踝的手劲很小,像是猫一样,轻轻搭着,而且其指尖很凉,似乎身体不太好的样子。 元愿朝低下头看去,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 那是一个长相娇美的omega,似乎是因为低血糖而跌落在地,下意识抓住了他,漂亮的面容上脸色煞白,眉眼蹙着很不舒服的样子。 元愿朝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被omega抓住,对于身娇体弱的omega,他就不太好意思像敷衍alpha一样的冷淡态度了,而且对方看起来好像还不是很舒服。 他只好弯下腰,小心翼翼避开那些白皙的肌肤,不带任何旖旎意味扶起omega到一旁木椅上坐下,见其身体颤抖着仿佛很冷般瑟缩着,元愿朝将身上外套脱下披在了对方瘦弱的肩上,思索了一会,掏出了口袋里给厌备着的甜巧克力棒,塞到了omega的手心。 “给你,吃完就会恢复一点力气了。你是omega,家里应该有人负责接你回家吧,你拿手机联系一下他,让他来接你好吗?” “我还有一点急事,就先走啦。” 元愿朝叮嘱了几句,自己能做的都做了,他也不打算陪在omega身边直至其接送的人来。一般而言,能避免的麻烦他都会避免,他惹的麻烦人够多了,将对方扶起披外套还给糖,他已经非常善良了。 他头也没回,脚步飞快得离开了,丝毫没注意到他惹的新麻烦眸光定定地注视着他,哪怕他离开后,也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omega原本苍白的脸颊一点一点浮上红晕,那双漂亮的猫眸泛上鲜亮的色彩,娇媚动人。 他感受着肩膀上外套带来的热度,攥紧了手心里的巧克力棒,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直至接送他的人紧赶慢赶找到他,碍于平日他的臭脾气,司机表情惊慌,害怕得道歉,“少爷抱歉,我来晚了,我在门口一直没等到您,进来寻找的动作慢了点,让您久等了,抱歉!” 然而今天omega的心情很好,懒得教训愚蠢的人,他眯着水灵灵的猫眸,“你给我找个人,金色头发,金眸,长得很漂亮,不是恶心的alpha。” 他目光落在身上的校服,明光学院每个年级的校服都不一样,因此他很快认出了元愿朝的年级,他缓缓补充:“是二年生。” “喂,你今晚就得给我找到这个人的所有档案消息,不然,呵。” 明明长相娇美如花,笑起来时更是可爱怜人,但司机却抖得更厉害了,“是,我明白,一定不让少爷失望。” 第62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25) 元愿朝没想到自己随手一扶又惹了个大麻烦,此时的他正躺在床上,和枕头上窝着的黑猫一起谋划着严肃的通关计划。 “结合这三天的调查来说,我认为利用继承人和家产利益这条路是可行的。连俞予安都说江月疏是被认定的继承人,那么我们就绝对不能从江月疏下手,要从失利方江曜之那边耍坏才行。”元愿朝将手里密密麻麻的笔记总结了一下。 厌耷拉了一下耳朵,“思路没问题,但我们搜的那些线索太浅太表面了,看上去仿佛是江家故意放的消息一样,没什么大用。” 元愿朝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喝了口奶平静一下心情,逻辑清晰分析道:“江家并没有放出最后继承人的决定是谁,但外界所有人都认为是江月疏。不管真相到底如何,如果是真,那么明明都是江家的孩子却没有继承的权利,只要激起江曜之的这份不甘,令其关系决裂的成功率就有百分之五十了。就算是假,众人都认定的假话迟早会变成真,何况外部的这种否认对其来说反而是轻视,认为其比不上他的哥哥,这种敌意也够江曜之对江月疏存有芥蒂了。” “只要有了芥蒂,那么挑拨成功不是迟早的事情吗?任何关系的破裂之前都是先有了裂痕。” 厌甩了甩尾巴,猫眼里浮现点认可的惊讶情绪,眯了眯眼哼了一声,“你还算有点聪明,没笨到那种地步。” 元愿朝看出了黑猫的口是心非,弯起金眸故意调侃道:“都是小厌大人教的好,如果没有小厌的话,我哪能和江曜之打破陌生人关系呢~” 尾巴晃动的弧度更大了,厌嫌弃地撇了一眼他,“可不是吗,你都快成人家老婆了。” “咳咳。”元愿朝轻咳了一声,这么几天过去,他唇瓣上的伤口已经好全,唯有脖颈处的咬痕还没痊愈,“易感期的问题而已,江曜之就是被易感期控制了,你看他第四天就清醒不少了,没有搂搂抱抱的。我只想和江曜之处成清清白白的好兄弟啊。” 黑猫嗤笑了一声,仿佛在嘲笑元愿朝的天真做梦,它懒得戳破对方心中那一分自欺欺人。 厌越和元愿朝相处越发现对方不是没有恋爱天赋也不是单细胞没情商,而是一个恐怖如斯的天然钓系和训狗大师。 只不过元愿朝总是下意识避开所有关于恋爱的分支,和犯倔一样,硬生生想走别的路到达终点。 但问题这是个恋爱游戏,无论怎么逃避,最后都会归于关于爱的终点线。 元愿朝迟早会意识到这点。 厌还摸不太清楚对方这种逃避的行为是因为什么,绝不是毫无天赋不擅长,也不是恐惧。 元愿朝根本不怕处理关于爱情关系的难题,他简直天赋拉满,轻轻松松就能得到任何一个人的心,如鱼得水地用爱为枷锁铐住一条又一条疯狗,在因他而起的争斗中总能混水摸鱼地幸运离开。 厌黑漆漆的猫眼看着陷在白皙床被上的金发,明明看上去一眼就能望到底,是个毫无城府,干净又纯粹的人类,但却难住了一只活了三百年阅历丰富见遍人间是非的小猫咪。 但不着急,他们还有很多时间相处陪伴,直至整个游戏通关,足够它找到正确的答案。 —— 元愿朝和厌讨论计划折腾到很晚,加上他本身就有点担心俞予安给他准备的阴招,便有些没睡好,眼下泛着一点黑眼圈,在白皙的脸上格外明显。 今天是要给俞予安回复的日子,然而他的救星江曜之还陷在易感期的最后一天,恐怕没办法赶来救他了。 元愿朝也就口头上遗憾一下,其实心里没怎么把希望寄托在对方身上。 今天班上格外的安静,时不时飘来的视线都诡异不少,元愿朝没管,反正只要没找上来明确要搞他麻烦的,他都一律无视。 最近忙着调查,都没来得及买点牛奶囤着,他在学院附近的商店随手挑了个新口味,芹菜味的,有点难喝,元愿朝暗暗发誓他再也不要随便尝试新品了。 第46章 何念秋也一如既往地像往常那样的态度对待他,两个人坐在一起很快就将早餐话题扒了个透,她不留情面地嘲笑了元愿朝的芹菜牛奶,最后大发慈悲地将草莓牛奶分了一瓶出来,得意洋洋,“哼哼哼,圆圆,还不快感谢女王陛下!” 元愿朝虔诚接过草莓牛奶,“小圆子谢谢女王陛下恩赐。” 一旁的厌露出了简直没眼看的猫咪嫌弃表情,直至它喝了一口芹菜牛奶,表情犹如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嫌恶地吐了吐猫舌,瞬间理解了元愿朝的滑跪。 难喝死猫了。 按往常被这么喊,何念秋得意得尾巴都会翘飞,然而此时她的表情一半嚣张一半惊恐,扭曲得和恶灵一样。 “你这是什么表情?”元愿朝顺着她的目光回过头看去,怔愣了一下。 是昨天那个扶起来的omega,娇小貌美的omega正站在他课桌前,脱离了昨天的病气,脸颊红润了些,更显媚眼如丝。 而那白皙的脖颈处戴着一个黑色的束缚带,似乎是抑制omega信息素发散的控制锁。 他嗓音甜腻,漂亮的猫眸一转不转地看着他,其余人全被他忽视,“昨天谢谢你救了我。” 元愿朝被这格外隆重的道谢整的有点不安,“不,没什么,我也算不上救吧,只是顺手帮了一下。” “你真善良,还那么谦虚。”omega眉眼弯弯,犹如小迷弟般夸道。 看他猫眸里的崇拜和炽热,对方似乎是真心夸他的。 元愿朝被这种不明的真诚弄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想起旁边何念秋见到对方后莫名诡异的扭曲表情,心里涌出非常不妙的预感,“昨天我就是做了点微不足道的事情,你还找到我亲自道谢,我有点意外。对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似乎被他询问名字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omega笑得更加开心,猫眸亮晶晶的,“我叫黎渺。” 第63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26) 元愿朝:“……” 他也想和何念秋一样惊恐大叫了。 这是什么事啊。 不,冷静一点,人家只是来道谢,不要慌。 元愿朝压下心里那些可怕的毛骨悚然感,佯装友好,如同只是普通同学那般正常打交道道:“好,我知道了,黎渺同学,很高兴认识你。我叫……” 他的话还没说完,黎渺就微微弯下腰,长长的发丝一同滑落,在空中晃开漂亮的弧度,“圆圆,我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敢情是把他调查了透才找上门的啊。 元愿朝维持着礼貌的假笑,他不太想去猜测对方到底想干什么了,就算知道了结果也绝对对他没什么好处。 但黎渺并不打算轻飘飘放下这个难得的机会,昨晚他的司机已经把对方从家世到经历调查了个遍,这时他才知道,原来俞予安这恶心的贱东西付出那么多利益取消婚约讨好的真爱对象竟然是——自己喜欢的人。 真该死,什么都要和他抢。 黎渺终于舍得给何念秋一点目光了,他歪了歪头,配上那娇美的面容,看上去格外可爱,“同学,你能把位置让给我一下吗?我想和圆圆坐一会。” 何念秋哪敢说不,黎渺的脾气在明光学院也是出了名的狠,喜怒无常、坏得没有任何底线,只要惹了他不开心,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而且对方尤其讨厌alpha。 她识相地让了位,只来得及顾念一点同桌情,同情地看了一眼元愿朝。 黎渺还没动呢,他身旁跟着的跟班就立马上前将那椅子擦了一遍,还放了个软垫,动作熟练又迅速,可见平日里这样的事情干了不少。 元愿朝表情复杂,对黎渺的性格大概有了一点猜测。 黎渺欣欣然坐下,脖颈处的omega控制器将他信息素锁的死死的,身上只有很淡很淡的柠檬香水味。 他将手肘撑在桌子上,歪过头问道:“你喜欢omega吗?” 元愿朝踟蹰地挠了挠脸颊,语气犹豫:“恩……你指的是哪种喜欢?” “当然是伴侣的那种喜欢啦。”黎渺眼睛亮亮的,他回答完就死死盯着元愿朝,等着他口里的答案。 元愿朝给面前这个被家里娇生惯养疼爱长大的omega留了点面子,委婉地拒绝道:“先不说我喜不喜欢,beta没办法给予omega想要的,如果要让喜欢的人在发情期煎熬落泪一辈子的话,那么我宁愿不在一起,不选择omega,让他受苦。” “所以,我不喜欢omega。” 他认为自己的拒绝说辞相当完美,既不失风度又不失温度,任谁来也挑不出他的错处。 可脸颊上却突如其然传来一抹温热的触感,一触即离。 元愿朝捂着脸退后了点,金眸不可置信地瞪大,看着胆大包天亲了他一口的貌美omega。 不要以为你是omega就不算性骚扰了啊!! 似乎是被他的反应可爱到,黎渺捂着唇笑了起来,像是恶作剧得逞般得意开心,他眨着那双漂亮的猫眸,“你好温柔,我就喜欢你这点。你果然和那些恶心的alpha不一样。” 虽然在黎渺专门上门道谢那会元愿朝就已经有一点点预料到对方的意思了,但当这个不幸可怕的猜测真的落实后,他恨不得两眼一黑晕过去逃避现实算了,他试着挣扎:“不,我是个beta,我们不合适的。” 黎渺疑惑得眨了眨眼,他的表情纯洁又带着点不谙世事的天真,“这算是很严重的问题吗?” “你不用担心这个,哥哥已经跟俞予安那贱人达成了协议,向我提供解决发情期的药剂,所以,你不用怕我受苦。” 不,我怕的是我受苦。 元愿朝在心里吐槽,不禁把话说得更明白些,“我……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这也算很严重的阻碍吗?”黎渺歪了歪头,忽然“咯咯”地笑了起来,“和我在一起之后,你就会慢慢喜欢我啦,我会等你的。” 你们豪门世家就没有点正常人吗? 没一个听得懂人话的,一个比一个疯。 元愿朝深深地叹了口气,试图掰正黎渺这相当扭曲的三观,他现在就是非常后悔自己昨天为什么要扶起对方,但他确实不好意思对身娇体弱的omega刻薄。 “这个,强扭的瓜不甜……”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熟悉的温润清亮嗓音响起,加入了战局。 “黎渺,黎妄没教你不要强迫别人的意愿吗?你的家教呢?” 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黎渺就知道来的人是谁了,他面上又乖又甜的表情瞬间褪去,犹如吃了苍蝇般嫌恶地抬起头,“我还以为是谁呢,结果是贱胚子啊。” 他话语说得格外难看,俞予安却面色不变,可见这样的针锋相对不是第一次,这俩人甚至是有过婚约的未婚夫妻,真不敢想要是真结婚了得闹得多鸡飞狗跳。 “他不愿意,你听见了不是吗?”俞予安笑着道。 黎渺不以为然,他娇美的眉眼里满是傲气,“哥哥说了,喜欢的东西,用什么手段得到都没有关系,哪怕是抢。” 俞予安笑意加深,语气很轻,却直戳敌人痛处,“那么,你的哥哥你的黎家,在家族利益和你之间会选择谁呢?你忘记了么,你的命运就是通过联姻给家族带来利益、没有继承权的omega。婚约取消了,你也迟早会有下一个未婚夫。” “你的那些不大不小的嚣张需求当然会被满足,可一旦涉及家族利益,作为花瓶位置的你,诉求注定只会被放下吧。” 好狠。 元愿朝不禁感叹俞予安话语的见血封喉,他偷偷瞄了眼脸色难看的黎渺,一时之间莫名有点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即视感。 哪怕黎渺从小到大在宠爱里长大,想要的东西都会被捧送到手心里,但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他还是会被当成一个美丽的花瓶送去联姻,一切原因只是因为他是无法拥有权势地位和继承权的omega。 第64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27) 当然,元愿朝只是有点感慨对方作为omega的命运而已,但他可不同情可怜对方,在三秒前,黎渺还想霸王硬上弓把他强抢到手呢。 黎渺和俞予安、薄衍这些豪门世家少爷本性是一样的,或者说在这种弱肉强食的权势为天的世界里,他们就是在这种扭曲的教育里形成掠夺的三观,明明拥有了那么多,却从来不会爱也不懂爱。 真可悲。 黎渺一张漂亮的脸青了又白,眯起猫眸,发出意义不明的冷哼,听起来格外阴阳怪气,“我记得解决婚约的事情,是你和哥哥私下提议的吧,还没有公开宣布。” 他歪了歪头,猫眸里闪着晦涩的恶意,“以圆圆的家世,无论是当我的丈夫还是你的妻子都不够格吧?何况,你真的能挡住江曜之吗?还没完全掌握俞家的你,怎么和江家抗衡呢?” 见俞予安笑意变淡,他嘻嘻地笑得开怀,表情天真又烂漫,话语却荒谬得令人心惊。 “我会和哥哥说不取消婚约,比起你给予的那些利益,两家合作能带来的好处更多,还能抢到你想要的东西。” 第47章 “既然左右我都要选个丈夫联姻,还不如是恶心的你呢,我们两个人合作,江曜之也拿我们没办法,我嘛,就勉为其难大发慈悲接受和你一起拥有圆圆好了。” 在紧张令人难以呼吸的对峙中,他们三人被人隔出了一道宽阔的空间,谁也不敢打扰,连空气都变得沉闷紧张,压迫着旁观的人的神经。 到底和俞予安互看生厌了这么多年,黎渺很快就从那双琥珀眸里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心情很好地哼着歌站起身,甜腻地和元愿朝告别,带着跟班潇洒离去。 元愿朝只觉得大事不妙,俞予安对黎渺那震撼的话没有任何回答,但有时候沉默本身就是一个默认的答案,或者说对方也被其条件打动,只是还在顾忌和犹豫。 这简直太可怕了。 你们两个,就没有一个人在意过我的死活吗? 元愿朝心里被这对变态的未婚夫妻整得泪流满面,他的命也是命啊,他不想掺合这场没有道德和不符合世俗三观的三人行啊。 这是一个伦理问题。 俞予安不得不承认,黎渺的话戳中他的担忧,江曜之对元愿朝的兴趣显而易见,不然也不会在那脖颈处咬下那么深的咬痕。在未真正掌权俞家之前,他明面上确实没办法和江家的权势做对抗,而且江曜之是个名副其实不好惹的小魔头,背后还有江月疏和江家的撑腰。 他垂下睫羽,压下那些还没发生的忧虑,目前他最想知道的是,他等了三天的答案。 “圆圆,我已经给了你三天的思考时间,你的答案呢?” 若说之前元愿朝还想过假装答应糊弄过去,等到和江曜之处好关系后,再借对方的权势踹掉俞予安。然而刚刚黎渺明目张胆提议了一场震撼的三人行计划,他毫不犹豫放弃了假意答应的计划,开玩笑,这要是跳进了火坑他就再也跑不掉了。 俞予安和黎渺要是双管齐下监视他,他插俩翅膀也飞不掉,可以直接通关失败回档重来了。 因此,元愿朝拿出了这么多天面对俞予安以来第一次的硬气态度:“抱歉,学长,我无法接受你。” “是么?”俞予安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或者说无论是什么答案都不会影响他的心意,“我知道了。” 元愿朝都已经做好了应对俞予安发疯的准备,结果对方平平淡淡的说了句“知道了”,什么激烈的反应都没有,反而让他心率猛地加快。 暴风雨来临前总是最平静的,俞予安现在给他的感觉就是那种憋着坏要让他粉身碎骨的平静疯感。 俞予安弯下腰,撩起他柔软的金发,看着那缠绕在细弱脖颈的绷带,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我已经准备好了最坚固的保护笼。” “随时等着你飞进来,圆圆。” 他在那绷带上落下一个一触即离的轻吻,不等元愿朝反应,像是来时那般轻盈突然地离开了。 待俞予安彻底离开后,这对一前一后来的未婚夫妻带来的威势缓慢散去,班级里沉闷的气氛终于活泼了一点。 何念秋大气不敢喘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现场又吃了一个大瓜,她却不像之前那般兴奋看戏,哪怕只是旁观,她也感受到了愈来愈可怕的逼迫。 作为唯一一个对元愿朝是真情实意同桌情的何念秋只觉得担忧,她愁的眉头都皱巴巴了,“圆圆啊,怎么办啊,你怎么把这对未婚夫妻都拿下了。俞予安心机阴沉,黎渺也不是好惹的啊,之前有个alpha不知天高地厚惹怒了他,黎渺直接让他从学院门口一路磕头磕到了他班上,那血流的清洁人员拖了一下午才拖干净。” “完蛋了完蛋了。”何念秋绝望地抓着头,忽然眼睛一亮,满脸屈服黑势力的严肃:“要不你还是从了吧,我不想看到你血流成河。呜呜,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你拿出训薄衍的那种训狗架势,把他俩训得团团转!” 元愿朝本来还有点忧虑,被何念秋这一秒一个表情变化的脸逗笑了,他轻轻弹了弹对方的脑袋,语气含着安抚:“别担心我啦,要真承受不住,我就答应他,直接喜提花也花不完的钱,到时,就是你喊我皇帝陛下求我恩赐了。” 知道元愿朝是故意开玩笑逗自己开心,何念秋眼睛有点湿润,面上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恩!到时你就变成当初我爱搭不理,结果后面我高攀不起的豪门太太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野鸡飞上枝头变凤凰。” 元愿朝:“……” 他叹了口气,“念秋啊,答应我,多看书好吗?” 好不容易抒情正经一次的气氛,硬是在这牛头不对马嘴的比喻里变得滑稽。 何念秋嘟嘟囔囔道:“我说的也没错啊,你这不就是穷小子傍上白富美的龙傲天剧本吗。我昨天刚看这种类型的小说。” 第65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28) 如同元愿朝所料,关于他的针对开始了。 上到课堂老师的故意使绊子罚站打扫卫生,下到爱慕者的疯狂追求耍坏手段。 原本藏在深处压抑着对他的兴趣的那些alpha仿佛受了什么诱导般,引起他故意的行为愈发恶心,无论是故意把他的抽屉里的东西丢到垃圾桶里,还是路过时故意伸出脚绊他,然后假惺惺说句对不起,一群人发出笑声。 甚至食堂吃饭排队时有人会故意将饭菜撞到他身上,看着那被汤汁泼湿而显露的身体轮廓,眼神带着显而易见的狭狔。 那些少爷们纷纷打着喜欢的名头对他开始了不大不小的群体霸凌般。 何念秋家世一般,得罪不起这些少爷们,元愿朝拒绝了和她一起吃饭的邀约,他不想连累唯一算是正常人的朋友。为了躲避这些麻烦,他索性在商店买了饭团,坐在人迹罕至的学院小路的木椅上,慢吞吞嚼着饭团。 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没忘记买瓶甜牛奶给厌,与所有人以为他会陷入崩溃的情况截然相反,元愿朝心情没有半点波澜,甚至颇有闲情地撒了点面包团喂地上的麻雀。 厌一开始是担心的,都已经做好安慰的准备了,谁知道元愿朝完全不需要,他心性坚韧得如同雪松般,不容人撼动半分。它舔了舔沾了点牛奶的爪子,将心里的疑问问出:“食堂那会我明明及时提醒你了,你为什么不躲开,反而装傻等着被撞,泼了自己半身。” 元愿朝咀嚼的动作顿住,他将嘴里的那口夹着海苔肉松的饭咽下,笑眯眯道:“当然是为了装可怜呀。” “装给谁看?”厌疑惑地追问。 然而元愿朝并不回答,只是冲他狡黠得眨了眨眼。 原本算得上寂静美好的氛围被一声带着不明暧昧意味的调戏声打破。 “公主,你藏在这啊。” 元愿朝抬头看去,发现是最近欺负自己最活跃的篮球队里的那几个二年生,这几个人家世都很好,是a班的,之前因为触发抓脚踝路人甲buff而和他们结识,那会他们就已经紧追不放问他联系方式了,下课时也时不时站在走廊外面看他。 只是不知道碍于什么,在一开始,无论论坛上或者私下里那些人对他的兴趣和喜欢有多大,都没有一个人出手。 直到何念秋告诉自己,在他拒绝俞予安的那天,他被投票选为了这一年狩猎季的猎物。 唔,通俗点来说,就是玩物,学院共有的玩物,谁都能咬上一口,除非他找到了足够逼退压住所有人的靠山,否则他就是一只可爱脆弱毫无杀伤力的驯鹿,等待着被豺狼虎豹们分食。 明光学院自二十年前就有狩猎季的阴暗传统,被选的有不识相得罪了权势的傲气之人,要么粉碎所有傲骨灰溜溜捡回一条命转学,要么死在了无人知晓的土里。也有家世一般,拒绝了权势递来的枝条的美人,最后不是被玩的破败不堪,就是屈从地跪在了权势面前吻其指尖,成为了豢养的名贵花瓶。 论坛上都在下注,元愿朝会是什么结局。 高大的篮球队走近了他,肆无忌惮将alpha的信息素压在了他身上,若说元愿朝是omega,这倒算是个求偶的信号,可他是个没有腺体的beta,这个行为便只能算得上是明晃晃的压迫了。 “你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害我找了好久,公主。”篮球队队长在元愿朝身边坐下,他手臂一弯,想将娇小的金发美人揽入怀里。谁知元愿朝反应飞快地站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得拔腿就跑。 开玩笑,这里就只有他和这些不怀好意的alpha,对方真要做什么,他喊都来不及。 之前是碍于在公共场合的原因,大部分针对也就是小打小闹,顶多恶心他一下。很多alpha还在观望俞予安和黎渺的态度,不太敢明目张胆做些很过分的事情。 元愿朝也机灵,大部分时候都赖在人多的地方,让很多图谋不轨的没办法出手。因此今天他好不容易脱离了人群,那些人可算找到机会了。 篮球队一群人没想到元愿朝跑的毫不犹豫,甚至速度飞快,反应过来后纷纷暗骂追了上去。 第48章 到底beta和alpha速度和耐力上存在巨大的差距,元愿朝还是被追上了,一个alpha猛地将他拽住,压在了树下,他的后背狠狠地撞上了粗糙的树皮,带来了剧烈的疼痛感。 元愿朝瞬间疼得飙出了泪花,挣扎的力气失去了大半。他红着眼眶,看着高大健壮的alpha将他的手脚压制住,其余几个alpha也纷纷蹲下,兴奋得看着他,犹如一道巨人般笼罩住了他所有出路。 黑猫急得钻不进去,一下跳到树枝上,低下猫头,“你没事吧?笨蛋,刚刚你跑的时候我就说了要存档,现在怎么办?” “你把手机丢给我,我帮你喊俞予安,这次干脆先走俞予安的线,晚点再考虑通关任务。” 见厌急得都快喵喵叫了,元愿朝垂下睫羽,嘴唇微不可闻地弯起:“俞予安?他在看着呢。” “什么……?”厌震惊地瞪大了猫眼,它抬起头看向前方不远处高大的三年生教学楼,看见了一抹熟悉的栗发身影,少年站在走廊上,安静看着这一切。它简直猫毛都要吓立了,人类也太变态了。 “你早就知道俞予安在看了?”厌原本的担忧散了点,它隐隐猜到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其实也在元愿朝的算计中。 元愿朝眨了眨眼,装得非常无辜,他正认真得扮演着所有人或者说俞予安想要看到的脆弱美人形象。 俞予安真的太坏了,故意将他推进了被狩猎的深渊里,让他感受到没有保护的花会怎么被强硬折辱。 他要元愿朝学会畏惧,学会屈服,然后主动走向他。 在元愿朝被欺凌得落泪、心灰意冷,失去傲骨时,致使他沦落于此的罪魁祸首竟然高高在上旁观着,欣赏着他的脆弱他的无助。 简直太过分了不是么? 因此,元愿朝要让对方在即将达到目的血液沸腾之时棋差一招最后满盘皆输,那时对方的表情一定相当有意思。 这只是他一个小小的报复罢了。 第66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29) “哇,你现在简直笑得相当恐怖。”厌咽了咽口水,它看着藏在阴影下元愿朝的表情,为俞予安点了根蜡。 元愿朝闻言收起破绽,继续开始演他弱小无助的白莲花,他咬着唇瓣,忍着眸里摇摇欲坠的泪,瞪着那些alpha,“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快点松开我。” 他这种忍受不了屈辱但又无法反抗的表情反而让alpha们更加兴奋,呼吸都加重了,蓬勃的欲念疯狂生长。 篮球队队长强硬地挑起他的下巴,像馋疯的狗般求着他,“公主,给我亲一亲呗,张开嘴好不好?” 元愿朝反而将唇抿得更紧,一字一顿道:“你做梦。” “好吧好吧,那你踩踩我好了,要么踩我要么亲我,你自己选。”alpha耸了耸肩,笑容里是明晃晃的威胁,“反正我们现在真要对你干什么,你也反抗不了吧。你要是乖乖听话选一个,做完我就放你走。” 会信这话的话元愿朝就是傻白甜了。 在力量差距下,他并不想和这些alpha硬碰硬,明着拒绝只会激怒对方,到时真霸王硬上弓他也反抗不了。先假意答应哄着对方松开他的手脚好了。 “……你先松开我。”金发美人像是终于在这种压迫下妥协了,颤着睫羽道。 篮球队队长顺势松开了对元愿朝的束缚,他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好了,公主,所以你要踩我呢还是亲呢?” “怎么踩?”元愿朝晃晃地站起身,眸光不经意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继续拖延着时间。 alpha暧昧地笑了一下,将腿大咧咧打开,语气格外狭狔,“你说呢,公主。” 一行alpha也笑了起来,跟着起哄:“好好踩啊,公主,记得留点力气给我们也踩一下。” 见到他动作的元愿朝瞬间涨红了脸,退后了一点直至后背死死贴着树皮,他结巴地骂着眼前这四五个alpha:“变变态,离我远点。” alpha的嬉笑声更大了,甚至有人上前控制了他的双手,而篮球队队长一如之前那般抓住他细弱的脚踝,笑得很下流,朝那处靠近着。 他的力气非常大,元愿朝在这种左右受制,不由自主的境地里难堪得红了眼,脚踝传来的力度仿佛要把他的骨头都捏碎,他死死咬着唇抵抗着。 他抵挡的力气是那么微弱无力,在alpha面前如同幼猫般,一只手便能将所有反抗压碎。而他泛红的眼角,屈辱的泪花,反而成了欲望的催化剂,空气都变得愈发灼热。 在这种挑逗般的对峙中,一道散漫却泛着凶戾的嗓音响起。 “喂,我说,你们在干什么呢?” 被强迫不由自己的金发美人闻声抬起头看去,浓密的浅色睫羽抖动着,如同濒死的蝴蝶般脆弱,在看见了江曜之的那刻,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的那滴泪垂落,随即再也忍不住般,一滴又一滴的泪滚落着。 那双金眸里仿佛只能装下他一人,氤氲着浅浅的水雾,带着点委屈的控诉,但更多的是犹如见到救世主般的欣喜。 江曜之无法直视那双泪眸,他闭了闭眼,看着不知死活的那几个alpha,“你们活的太轻松,找点死开心一下是吧。” 在看见江曜之的那刻,篮球队的一行alpha原本兴奋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恐,连忙松开了元愿朝。向来爱用权势压迫别人的他们,在面对了更强大的权势后,也会像狗般求饶恐惧。 篮球队长颤颤巍巍地想张嘴解释,还没等他开口,他就被江曜之一脚踢飞在地,随即腹部被人一下一下以极大的力度踹着,他痛得忍不住大叫,被一把踢歪了下颚,痛哭流涕却一句惨叫也发不出。 “闭嘴,吵死了。”江曜之冷冷地垂着眸,用一种看死物般的眼神盯着他,直至篮球队长在恐惧中痛晕了过去。 蓝发少年嗤笑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另一个alpha,拽着他的头一下一下往树上砸着,见了血没停下反而力气更大,他精致稠丽的面容上戾气横生,让人不敢直视。 “在食堂搞小动作的是你这条狗吧,好玩吗?” 被砸的alpha血和泪一起流着,碍于刚刚的惨状他实在不敢叫出声,谁知却迎来了更残酷的对待。 江曜之拽着他脑袋拉远了一点,然后以极重极快的速度狠狠砸向树的方向,在即将要撞上的瞬间,他忽然停住,挑起唇角问:“回答我,好不好玩?” 疯子。 alpha被吓得鼻涕横流,他发着抖哭着回答:“不好玩,不好玩。” 感受到头顶发丝被拽着的力度松了些,alpha以为折磨结束了,眼里还没泛上喜意,头顶的力度瞬间加大,再次凶狠得砸向了树,撕裂的树皮扎进了他的眼睛,他失去意识直接晕了过去。 “不好玩还像狗一样追着玩,在骗谁呢。”江曜之歪了歪头,松开了手上犹如一滩烂泥的alpha。 惨叫、求饶,痛哭响彻在这片寂静的小路上,空气中每一处都是鲜血的浓腥味,香气扑鼻的蔷薇花香压下了一些血腥味。 那些alpha像是狗般下跪求饶认错,鼻涕纵横,甚至有人吓尿了,然而他们的希冀全部落空,当权柄的刀尖落在他们脖颈时,他们才学会了真正的畏惧,明白了自己逼迫他人时弱者流的眼泪。 可哪怕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他们仍然会成为压迫欺凌者,因为他们只是惧怕强权,却不后悔挥刀。 以暴制暴无论是什么时候看,都是相当爽的报复啊。 元愿朝压下眸里的淡漠冷意,再次掀起睫羽时,浮动着碎金的金眸氤氲着浅浅的泪,表情不再惊慌,而是心安。 江曜之解决完了那几个alpha,走到安静哭着的元愿朝面前,唇张了又闭,他一向擅长气人嘲讽,反而说不出什么好听的安慰的话。 还没等他想到话语,一抹温热扑入了他怀里,随即他背后的衣角被金发少年紧紧攥着,像是汲取安全感般死死抱住了他。 察觉到胸膛处的衣物被泪打湿,江曜之墨眸颤了颤,他的手上全是血,但在这个紧密的拥抱里,元愿朝半分血渍也没浸染。 因为有人动作无比小心翼翼,像是对待随时消散的柔软云朵般,轻轻地回抱着他,不愿让指尖的污秽亵渎半分他的璀璨。 第67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30) 走廊上的栗发alpha远远望着小路上亲昵拥抱的两人,缓缓垂下琥珀眸,将那里头翻涌着的晦涩沉甸甸的不甘藏匿着,明明只差一步,只差一步他就要捕捉成功那只漂亮的鸟。 这种只差一步就能成功的失败反而更让他如鲠在喉,他很少失败,因为每一次的赌局他都不能输,一旦输便会损失惨重,他便是靠着一个又一个的设局一路赢到了现在的位置,然而时隔多年,他在一个看起来天真善良、美丽脆弱的少年上狠狠摔了个跟头。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俞予安偏过头看向某处,径直走向黑发少年,此时他的表情不再如平日般彬彬有礼温和优雅,而是扭曲狰狞,“你们不是回b市给奶奶庆生了吗?怎么会这么快赶过来。” 第49章 他早就计划好了一切,趁着江家母亲带两个孩子去b市给他们的奶奶庆生的几天时间空档,将元愿朝驯服,带到一处偏僻的房产里藏起来。那处房产只有他知道,谁也找不到元愿朝,等他假意答应黎渺条件,接受俞家吸收黎家产业后,江家便也不足为惧,到时他就能让那只漂亮的笼中鸟出来兜兜风。 若早知江曜之会这么快回来,他何必将驯服过程放在学校,直接绑走元愿朝便是。俞家研发的药剂那么多,何愁对方学不乖呢? 然而没有如果,而且俞予安是个彻头彻尾的完美主义者,他实在太享受将元愿朝那令人心悸的天真破碎的过程了,他想要亲手雕琢这颗璀璨的宝石。 江月疏垂下长长的睫羽,唇瓣微不可闻得弯起,“他发了一封投诉邮件到学生会会长的邮箱。曜之知道后,坐飞机赶回来了。” 俞予安怔住。 学生会作为处理纠纷、维持学院秩序的组织,当然也会有投诉渠道,为了避免层层保护,一般接收严重举报的都是学生会会长。 但大多数人都知道这只不过是个名头上的表面形式,真要有什么事早就家里找关系解决了。但表面形式也是要做足的,因此学生会板墙上还是将学生会会长的邮箱地址贴了出来。每一届的学生会会长家族都不是好惹的,可谓是权势滔天,因此也没什么不识相的人敢发邮件骚扰惹怒会长。 正是因为种种因素叠加,元愿朝这出乎意料的投诉邮件,反而成为了江月疏邮箱里晃眼的特例。 当然,这是一个狂赌。 元愿朝在赌江月疏绝对会点开邮件,也在赌他看见邮件后会告知他的弟弟。 非常不可一世的赌徒。 但很明显,他赌对了,博弈瞬间翻盘,俞予安成了这场赌局的败犬。 俞予安嘴角一点一点地扬起,琥珀眸里却没有半点笑意,他大笑了起来,意识到自己以为的棋差一招其实是满盘皆输,他的每一步计划都被元愿朝准确预判甚至还设局反制他,让他在成功之际迎接崩盘,让他输的惨痛难忘、输的不甘又屈辱。 天真善良是假,脆弱无助也是假。 从一开始,元愿朝就是只漂亮的毒蝴蝶,肆意地停留在他指尖,给他的人生掀起了巨大的飓风,又毫不留情地飞走。 “你违背了狩猎规则,曜之想动手的话我不会拦着。”江月疏将俞予安笑得癫狂的败犬模样尽收眼底,嗓音冷淡,“希望你待会还能笑得出来。” 他弯起一点唇角,墨眸里的讥讽和面上的社交礼仪形成鲜明的割裂:“当然,曜之的冲动,江家会给俞家一个满意的说法的。” 这显然是个赤裸裸的挑衅,甚至连江曜之动手后的处理都未雨绸缪。 俞予安露出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哪怕气得青筋暴起他也仍然维持着风度翩翩俞家继承人应有的风度,“承你吉言了,不过,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好像也是月疏平日里爱站着的位置吧?不知道是什么风景迷得你驻留呢?” 这是压在他心里已久的一个猜疑,半眯着眼眸试探着。 可惜他的试探注定要落空。 江月疏脸上没有半分破绽,漆黑如夜的墨眸里什么情绪也没有,语气淡然:“一只蝴蝶而已。” 俞予安直直和那双墨眸对视,试图寻找着什么痕迹,很快他便自顾不暇。 因为一个椅子狠狠砸在了他头上,血液从发丝流出直直滑落在眼角令他闭上了右眼,他趔趄了一下很快站直,躲避着江曜之的攻势。 和从小在人堆里打架的江曜之不同,俞予安学的都是模板般的拳法,没江曜之那种专往人薄弱之处的狠劲和戾气,再加上本身就被先发制人砸了一头,几乎算是被压着打般,嘴角泛着青紫,额头还在流着血,捂着腹部狼狈地靠坐在墙边。 江曜之想起那双朦胧委屈的泪眸,丝毫不觉得消气,准备再上前踹几脚时,江月疏拦住了他,“这些够让他躺一星期了,伤得再重一点的话,就得把那块地皮让给俞家了。” 恐怖如斯的豪门世家,连打架受伤的程度都精分细算好了利益赔偿方案。 元愿朝暗暗在心里吐槽,他看着俞予安的败犬惨状,心情颇好地弯起了唇。 借刀杀人也算一个报复的手段。 他其实对很多事情都懒得计较,但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得惹到他头上啊。他非常讨厌别人高高在上地睨视着他的脆弱,甚至恶意得逼着他落泪,只为满足自己的卑劣欲望。 令人恶心。 所以报复一下,也不过分吧? 元愿朝金眸里浮现一层浅浅的狡黠笑意,像是只耍坏成功的猫,但很快这些便被藏匿了起来,他还是那个可怜无助的“受难公主”。 俞予安将嘴里的血吐出,迎面看着江曜之不做掩饰的厌恶目光,缓缓笑了起来,甚至因为笑得太过激烈而咳嗽了起来。 每次咳嗽都剧烈地牵扯着他腹部的伤口,带来揪心的痛楚,他却仍然要笑,那双琥珀眸里是浑然的幸灾乐祸般的恶意,语气像是怜悯般的施舍。 “你也会落得我这个下场的,江曜之。” 江曜之凝起眉,“你在说什么疯话?” 俞予安轻叹了口气,“你只不过是蝴蝶选中的下一个人幸运儿而已,可它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你是下一条败犬。” 江曜之比了个掏耳朵的动作,将俞予安那些诅咒般的话语丢在耳后。 他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没体验过用尽手段爱而不得的悲凉痛苦,狂妄肆意的认为自己能将一切想要的牢牢攥在手心。 殊不知命运转动中,他的败局早已注定。 第68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31) 江曜之径直走向楼梯口的元愿朝,目光落在那被alpha蛮横的手劲抓出淤血的脚踝,那抹乌青在白皙的肤色下显得触目惊心。 元愿朝早在蓝发少年走过来时就将表情伪装好了,佯装忧心忡忡地看着江曜之手背上的血,“你的手出血了,要包扎一下吧?” 江曜之闻言看向自己的手,眉眼轻挑,懒洋洋道:“是别人的血。” 他说完朝后面的江月疏要了手帕,细细地擦干净手上的血,满意的看着重新恢复白净的手,随即在元愿朝没反应过来时将他一把抱起。 元愿朝猝不及防的再次落入一个满是蔷薇香的怀中,随着江曜之说话,他被迫感受着那道温热落在自己的脖颈处带来一阵战栗,甚至他都能听见背后那胸膛处一下一下的心跳声,恍惚间他的心跳也变得和其频率一致。 “你受伤了,我带你去医务室。啧,早知道就多踹几脚那些傻逼了。” 在一众兴奋又带着吃瓜的视线中,元愿朝就这么被江曜之轻轻松松地抱到了医务室,甚至对方连汗都没出,与江月疏对比,江曜之反而更显力量感,身形已经有了成年男人的压迫感,肩宽瘦腰,观赏性和力量感兼并,大抵是从小在打架和足球里锻炼出来的。 他再次被放上了那张熟悉的不知道坐了几次的床被上,江曜之直接将他的脚踝放在了膝盖上,细致得开始为他包扎处理起淤青。 因为脚被搭起的原因,元愿朝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带点情色的姿势,露出了大片白皙的肌肤,手腕不自在地撑在床上,颇像待君采撷的含羞美人。 空气中弥漫着点湿热的暧昧,元愿朝在这种粘稠的氛围里,不愿承认自己的计划出现偏移。 他的脚踝被缠上了白净的绷带,已经包扎完成,江曜之却没有松开手,而是轻轻握住了他的小腿,令元愿朝无法收回腿,继续撑着这个姿势,感受着江曜之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脸上,然后一点一点顺着往下,在脖颈处那道已经痊愈的咬痕处停留了很久。 在这种安静湿热的注视中,元愿朝浓密的浅色睫羽轻颤,抿了抿红润的唇,他始终没有抬起金眸望向江曜之,有点像缩头蜗牛一样,以为自己躲在保护壳里就能逃之大吉,就能装聋作哑地将事情蒙混过去。 他不敢戳破那层浅到透明的窗户纸,也不想看到蓝发少年如同火焰般的灼热情意,粘稠的沸腾的占有欲和侵略欲一同裹挟在那墨眸中。 看出了元愿朝的逃避,江曜之却不想让他如愿,他本来也不是什么温柔体贴的绅士,“薄衍那傻逼一直叫嚷着我抢他老婆,是个不要脸的小三。” 元愿朝当不下去缩头乌龟了,有种强烈的预感告诉他必须开口说些什么,不然事情会往他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他露出一个假笑,试图敷衍过去,“他乱说的,你和我之间没什么,清清白白,是我连累了你的名声了。” 江曜之歪了歪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双水墨般清丽的眸中倒映着他的面容,他语气懒洋洋的,坏心眼得拉长了语调:“诶,可是,我总不能白挨骂又挨打吧,这也太吃亏了。” 元愿朝:“……” 你还吃亏吗?你顶着易感期还差点把薄衍揍趴了,薄衍甚至打道回府被他妈妈送出国了,据说薄家还补偿了不少给江家,你简直赚得盆满钵满!!! 第50章 他深深吸了口气,抬起金眸试探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江曜之眉眼弯成月牙形,带着点少年特有的意气飞扬,原本虚虚握着他小腿的手忽而变实,带着不容他逃离的警示般的强硬力度,“那当然是落实这个罪名啦,所以,现在你是我的老婆了。” 元愿朝绝望地闭上了眼,他还没死心,试图挣扎一下,“你是在开玩笑吧哈哈哈……” 见江曜之丝毫不顺着他给的借口往下走,反而笑着看着他的表演,元愿朝假笑不下去了,“看在我易感期帮了你的份上,能不能抵消你被污蔑的怒火?” 蓝发少年闻言露出一个思索的表情,随即遗憾得叹了口气,“好像……不太行诶,何况若真要算清楚,我会在外突发易感期的原因,也和被你踹晕有关系吧?” 元愿朝表情僵住了,唇张了又闭,什么话语也没吐出来。 江曜之将元愿朝的所有挣扎失败的细微表情尽收眼底,缓缓露出一个不带阴霾满是天真意味的笑,在这会却丝毫不显纯善反而像是猛兽对猎物下口时的玩味:“那么那两件事就抵消好啦,我今天帮了你,你是不是欠我一个人情?” 在元愿朝张口前,江曜之很坏地补充道:“我不缺钱,不缺任何身外之物,我就缺个老婆。” “像你这样的条件,应该不缺人喜欢吧。”元愿朝委婉拒绝,他只想讨好江曜之接近对方混成好兄弟,然后实施挑拨攻心大计,可不想混成老婆啊! 江曜之见招拆招,换了个招数。他垂着那浓密如鸦羽般的长睫,覆盖着那一汪水盈盈的墨眸,委屈巴巴意味十足,“这么说,你是想要对我始乱终弃、玩弄感情了?” 始乱终弃?? 元愿朝莫名其妙成为了感情骗子,他满脸疑惑,“啊?我什么时候……” 忽而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江曜之易感期那几天的旖旎画面,耳尖瞬间涌上一层淡淡的粉,同时用带着点被罪魁祸首指控的羞愤语气反驳道:“真要说的话,明明是我吃亏吧,你还倒打一耙?!” 江曜之抬起脸,脸上表情毫无方才语气那般的委屈巴巴,墨眸里的狡黠笑意晃眼,他语气带着歉意,话语却是直白的占有意味:“好吧是我的错,我会对你负责的,决不会始乱终弃。” 不,我倒宁愿你始乱终弃啊! 在元愿朝颇带怨念的注视下,江曜之俯身在那白皙的小腿上落下一个吻,明明居于低位,那双墨眸抬起时却让元愿朝觉得仿佛被猛兽盯上了般要被吞吃入肚的毛骨悚然。 “既然一定要选个骑士,我才是你最好的选择啊,圆圆公主。” 第69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32) 元愿朝被迫答应了这个走在他计划之外的交往请求,江曜之要处理学校狩猎季的事情,他不太想让元愿朝陷入这场风波,索性给他请了一天假,让他回家好好休息。 在家门口,在江曜之似笑非笑的视线里,元愿朝交出了自己的手机,看着对方毫不犹豫地删掉了一堆学校里被缠着加上的联系人,把俞予安和薄衍直接拉进了黑名单,直至联系人只剩下一个何念秋后,才终于心满意足地输入自己的联系号,将其置顶甚至更改备注为——亲亲老公。 一套操作完了,元愿朝才拿回了属于自己的手机,僵直着身体想走进家里关上门时,大魔王发话了,语气委屈,“没有告别吻吗?” 元愿朝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大困境中,他踌躇了几秒,最后还是选择早干早脱身,踮起脚尖轻轻吻了下江曜之的脸颊。 没带一点情色意味,一触即离的像是掠过的风般不留痕迹,却让江曜之红了脸,明明不是第一次亲,连更暧昧的湿吻也做过,可在面对元愿朝主动的温柔轻吻时,他有种被珍视被爱着的错觉。 这一幕完全出乎元愿朝的意料,他诡异得发现与江曜之肆意张扬的性格相反,对方在爱情关系里完全是一张白纸,非常好哄骗 ,意外的纯情。 见此他那种被打乱计划的烦躁崩溃散去了些,意识到或许情侣身份反而更有利于自己的任务。 在爱情中能维持理智、独善其身是很难的。因为爱能打破一切一直以来坚守的底线,你会不断得与天性对抗,与理智斗争,却仍然会做出令人发笑的举动。 这就是爱。 掌握主动权的一方永远是没那么爱的人,他们能轻松离开轻松伤害,知道用什么话语就能轻易扎破心脏令其疼痛令其落泪,被爱着的人永远肆无忌惮,更爱的人永远满盘皆输。 元愿朝关上门,躺在沙发上,思索着接下来的计划,他一向擅长随机应变,毕竟人生里的每一步转折点都不可能按照计划如愿顺利进行,他早就习惯在命运的重创里笑着爬起了。 “看来我只能换一个剧本了。” 厌也窝在抱枕上,如绸缎般光滑的黑毛和白皙的抱枕形成鲜明对比,“你也不用太崩溃,情侣关系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达到了一开始的接近意图,也算殊途同归吧。” 元愿朝撩开额头的发丝,“我知道,所以我现在要改变计划了,电视剧里不总是演原本关系很好的兄弟姐妹在成家之后,就有了自己的小家庭,开始计较利益,争来争去然后分家了嘛。我完全可以照着这个方向走。” “很好,我决定了,我要成为恶毒弟媳。” 厌黑漆漆的猫眼里满是鄙视:“你还是少点和何念秋讲话吧,计划很好,用词懒得评价。” 正处于自己恶毒弟媳光明未来想象中的元愿朝丝毫不受厌阴阳怪气的影响,他哼着歌,在纸上细化自己的计划。 首先,继续上个计划的延展,借着继承人的方向,引起江曜之争夺家产的兴趣,可以适当暗示自己想要更多富贵,好为结婚做准备,总结就是百搭的一句话“你得为我们的小家着想!” 第二,疯狂拉踩江曜之和江月疏,告诉对方外人都认为江月疏是认定继承人,激起江曜之被轻视的愤怒从而留下芥蒂,然后再温柔体贴地激励对方好好奋斗去争家产。 第三,可以仗着江曜之对象的身份,对江月疏适当蹬鼻子上脸,要留一定的存活空间避免真的作死,然后在江曜之面前佯装被欺负装可怜,借机挑拨兄弟关系。 元愿朝洋洋洒洒完善好了计划,他满意地点点头,在收获了厌对此计划的认可后,可谓是信心满满地开始了他的作战。 可惜的是,命运再次给他开了个残酷的玩笑。 两人开始恋爱后,元愿朝在最后一节自习课都会请假去足球场看江曜之训练,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和江曜之的关系,老师半点没敢为难他,笑意盈盈地同意了请假,甚至说以后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自习课,他都可以直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用特意请假了。 对此元愿朝只想表示,权利在手还真的是为所欲为,全世界都得让步,这就是世界真正的残酷现实。难怪学院里那些a班的少爷平日里都拽的要死,高傲地从不低下头看人。 元愿朝坐在休息室,怀里抱着江曜之的外套,足球队今日的训练已经完成了,他在等江曜之洗澡,这是最近对方养成的习惯,训练完了先洗澡,然后再来抱他。 之前他第一次来看江曜之训练时,蓝发少年训练完后顶着一身热汗,热腾腾又湿热地紧紧把他揽在了怀里,虽然说不臭,只有运动后带着热气的蔷薇香,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元愿朝受不了江曜之说不小心抱脏他了,硬是带着他一起洗了个澡。 在经历了惨痛的经历后,元愿朝吸取了教训,狠狠拒绝江曜之,命令对方必须先洗澡才能抱他,不然每天的告别吻就没有了。 江曜之委屈巴巴得撒娇了一下,见元愿朝态度坚决,只好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下来。 随着门的打开,浴室里的热气随即弥漫出来,江曜之顶着湿漉漉的蓝发,光着上半身走了出来,他湿润的发丝被撩起到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漂亮带着凌厉的眉眼显得侵略性十足,遗留着水汽的湿润的唇,莫名显得欲色。 他径直坐到了元愿朝身边,将湿漉漉的脑袋搭在了他锁骨处,冰凉的水渍瞬间滴落带来战栗。 “你擦擦头发,不然我衣服也被你弄湿了。”元愿朝没好气地推开那个湿漉漉的蓝发脑袋。 江曜之将毛巾塞到他手上,“诶,帮我擦嘛,老婆。” 无论元愿朝怎么纠正叫法,始终无法改变江曜之喊他老婆,最后他只好放弃,接受了这个羞耻度极高的称呼。 对于江曜之的请求,元愿朝早已习惯对方时不时像小猫挠人一样的撒娇试探,对方似乎很喜欢这种被温柔对待的亲昵行为。 他接过毛巾,细细擦着那蓝发,与轻柔动作不同的是,那双金眸露出了深意的晦涩。 元愿朝准备实行自己的计划了。 第70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33) 他润了润嗓,看着毫不设防趴在他身后的江曜之,佯装不经意说道:“我最近看了一部电视剧,里面的富二代男主角喜欢上了一个平凡家庭的人,他的父母不同意拆散了两个人,因为没有家庭实权的原因,男主角没办法反抗,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放弃家里带来的一切,和喜欢的人一起逃走了,然而在柴米油盐的残酷生活里,他受够了贫穷,原本相爱的爱侣变成了怨侣。” 第51章 “最后的结局是,两个人分开了,男主角重新回到家里,女主就像他人生里的黑点一样被毫不留情得抹除了。他还是那个高高在上享受富贵的少爷,娶了门当户对的千金,继承家业成为了总裁。” 江曜之全程安静地听完了,最后撇了撇嘴,“真是个烂故事。” 他忽而回过头,将头搭在元愿朝的膝盖上,似乎因为回想起什么,墨眸浮现着晦涩难懂的深意,此刻的他不似平日那般张扬肆意的狂妄样,终于有了从小就在豪门里勾心斗角长大的冷意,“虽然烂吧,但这种事情在豪门里并不算少见。甚至更恶心的也不是没有,与享有的权势富贵相比,豪门里的烂人也是烂得一顶一的。” “不过嘛,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不是那种烂人哦,既不会像那个无能的男主角一样没有话语权,也不会废物到连钱都赚不了让喜欢的人受苦。” 元愿朝见江曜之成功上套,掩住心里喜意,佯装担忧问道:“可是,你父母应该也接受不了我吧,我家庭……” 他的话语还没说完,脸就被轻轻地捧住了,元愿朝诧异地抬起睫羽,与那双盛满攻击性和无限情意的墨眸直直对视着。 “我可不是只能哭着要糖撒娇打滚的孩子,我喜欢你,就没人敢越过我给你脸色看,也没人敢踩在你头上。” 元愿朝不太懂为什么江曜之话语会这么狂妄自信,根据他这段时间对对方的了解,这些话并不是大话,所以说果然外在的那些消息都只是江家放出的烟雾弹,真正的实情只有江家人知道。 他将这些想法先压在脑后,换个方向暗示:“我还是很不安。” 元愿朝顺着接下来要说的话语露出了脆弱的表情,睫羽颤动着,浮动着碎金般粲然的金眸变得黯淡,“能抓住的东西太少了,我对我们的未来没有信心。” 这句话带着浓浓的要提分手般的意味,江曜之墨眸一下子冷了下来,他温热的指尖撩开落在元愿朝脸侧的头发,语气轻柔,眼神却发冷,“分手的话,想都别想哦。” “我没有这个意思。”元愿朝飞快解释,他可不想在这个关头惹怒江曜之给自己添乱,“我只是听说了薄家和俞家那些继承权争抢的事,有点担心你。” “我好像会成为你被攻击的把柄,我不想拖累你。” 话音刚落,他被吻住了。 江曜之的舌尖探入,亲昵地缠着吮吸着,一点一点吞吃着他的呼吸,犹如溺水般,被迫陷在这湿热暧昧的泥潭中。 等结束了这个旖旎的吻时,元愿朝白皙如雪的脸泛上了一层淡淡的粉,正小口小口地喘着气,唇瓣遗留着可疑的湿润。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墨眸里满是餍足,笑得明媚:“老婆关心我,我好开心。不用担心我哦,那些傻逼事情,不会发生在我和哥哥身上的。” 元愿朝随着江曜之的话心狠狠紧张了起来,“为什么?豪门里不都是会争家产的吗?” “为什么要争,江家拥有的哪怕分成我和我哥一人一半,都够十辈子吃喝不愁了。”江曜之眨了眨眼,他墨眸盯着元愿朝的唇瓣,眼里满满都是“还想亲”。 元愿朝坐不住了,他直接用出电视剧里恶毒话语大招,“如果我们要结婚要有未来的话,是不是拥有的东西得准备的越多越好呢?我们总得为自己的小家庭考虑。” ——所以你快给我去抢家产啊,把整个江家都抢过来。 似乎是被他的话语打动,也或许是意外于元愿朝竟然如此细致得考虑结婚和未来,江曜之满心满眼都是自己被爱着的欣喜,墨眸亮亮的,“老婆说的对,既然老婆觉得那些还不够……” 在元愿朝期待的眼神中,江曜之挑起眉,笑得嚣张,语气轻蔑:“那我就把那几个废物的家产抢过来好了。” “首先抢俞傻逼的,他家主干医疗的,到时就能给老婆好好调养一下身体啦,你身体太差了,受不住alpha的。”江曜之一本正经地说着令人羞耻的话,说到后面他还遗憾地看着元愿朝,目光颇有种大餐摆在面前但不能吃的渴望感。 元愿朝万万没想到江曜之脑回路根本不按自己的计划走,他又不敢现在直接挑明自己是想让对方去和江月疏抢家产,这样不仅很容易被反驳,毕竟严格意义来说江曜之抢别人家产的方案竟然诡异得具有可行度和操作性,而且还很容易反道其行让江曜之在心里留下存疑,令任务更难通关。 他沉痛地闭上了眼,深呼吸了一下,不得不开始第二个计划,颤着睫羽装柔弱,“好多人都说,你哥哥是江家认定的继承人,你只是个混吃等死的二少。我很生气地和这些人吵,可我说不过他们……” 江曜之歪了歪头,眉眼里的戾气浮现,“哪些废物骂你了,老婆告诉我名字,我去收拾一下这些找死的傻逼。” 等等啊喂,我不想发展成血流成河。 元愿朝飞速转移话题,“我不记得了……不过你怎么关注点是这个?” “老婆为我吵架受委屈了对我来说才是天大的事情,那些废物的话我从不会放在心上,他们对我带着嫉妒的轻视也不足于撼动我一个指尖就能压死他们的事实。” “因此,谁会和蝼蚁计较什么呢?” 元愿朝望着那双墨眸里的狂气和轻蔑,意识到对方是真的如话语所说,那些人从未被对方放进眼里过,无论是妒忌还是轻视,都如同灰尘一般,被江曜之轻轻弹开。 若是触碰了底线惹怒对方,也只不过是像踩死蚂蚁一般轻而易举地抹杀罢了。 第71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34) 自那之后无论元愿朝怎么明里外里暗示家产、继承人的话题,试图在江曜之心里埋下怀疑猜忌的种子通通都以失败告终,而他和对方的恋情却稳定又成功地进行了下去,一个是因为他在完成任务之前不能放弃这条接近渠道,另一个理由就是在这段关系里,江曜之行为上占据着主动权,可真正意义上来说反而位于不想被丢掉的被动方。 之前狩猎季得罪过元愿朝的豪门少爷纷纷道歉,顶着被揍的一张脸亲自送了不少礼物表示赔罪。而主导的俞予安据说还没出院,在家坚强自习。篮球队那几个恶心的alpha不仅喜提住院三个月,还被退学了。 论坛上有关他的帖子也全部被删除,甚至江曜之特地注册了论坛账号非常嚣张地发了个帖子——那是我老婆,再舔我找上门一个一个掰碎狗牙。碍于江曜之说揍就揍的战果磊磊以及对方着实惹不起的家世,自此,“圆圆公主”在论坛上彻底销声匿迹,大家纷纷只敢用圈圈来代称元愿朝,生怕被那个骂别人舔狗其实自己才是最疯的那条狗咬。 但托江曜之的福,元愿朝终于体验到了轻松平静的校园生活,每天上课和何念秋说说笑笑,下课放学哄哄男朋友,无比惬意轻松,一切都很好,除了他的任务毫无进展之外。 直到快到平安夜那个星期,江曜之忽然说要带他出国玩几天,一旁悄悄咪咪偷听的何念秋瞬间露出一个羡慕的柠檬眼神。 元愿朝手里拿着一瓶奶,是江曜之倾情推荐的麦香牛奶,自从对方知道自己每天早餐都爱喝奶又不想尝试新品后,怕他老喝一种口味厌倦,江曜之特意在家里弄了一大堆各种口味的牛奶,自己尝试后觉得好喝了就带给元愿朝,要是他喝了口不喜欢就塞回去给江曜之就行,对方会乖乖喝掉。 只不过这种环节经常会被何念秋吐槽为小情侣的可恶狗粮,他一般都是当做听不见的。 元愿朝戳破孔喝了一口,眼神一亮,一抹甜甜的麦香味充盈在唇腔,心情也好了不少,“怎么突然要带我出国?” 江曜之看着他泛着满足的金眸,知道他喜欢这个味道,决定明天继续带这个口味,语气懒洋洋一副提不起劲的样,话语里的意味却体现着满满的珍视:“唔,你上个星期不是说冬天想看雪吗?m市可不会下雪,国外不仅可以看雪,还能滑雪,还有冰展可以看。” 何念秋成功地露出了被一口狗粮塞到的哀怨表情。 元愿朝没想到自己的随口一说会被江曜之放在心上还谋划了一番,一方面对看雪的提议有一点心动,一方面又在发愁对方要是在争家产争继承人上也有这么主动就好了,他叹了口气,苦恼地说道:“去国外得好几天吧,学院圣诞节不是不放假?” 江曜之摇了摇指尖,笑得像是只成功耍坏的猫,语气得意:“这都不是事哦,我已经帮你请完假了。” 何念秋实在忍不住了,她哇哇大叫,恨不得化身为贴纸让元愿朝把她也带走,“哇啊啊,我也想去,你们就带上我吧,我绝对会当好一个听话不话多的贴心工具人!” 看在元愿朝的份上,也知道何念秋和元愿朝是纯洁的同桌情,江曜之对何念秋的态度就像是对待喜欢的人的好朋友一样,不会像对别的人那样毫不留情。可他也不想旅行那会还带上一个又大又亮电灯泡,要知道在学院里就是因为何念秋在旁边,元愿朝不允许他亲。 第52章 “不行哦,你只会耽误我亲”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仿佛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的元愿朝迅速捂住了嘴。 江曜之颤了颤睫羽,坏心眼地舔了舔唇边温热的手心,元愿朝犹如被猫咬了一般炸毛收回了手,警告地瞪了他一眼,江曜之弯起墨眸,一副乖巧好宝宝的样子。 哪怕元愿朝捂嘴的速度很快,通过最后那个“亲”字以及这个调情般的画面,何念秋秒懂江曜之没说完的言外之意,立马懂事地表示自己不去了,元愿朝回来后给她带点纪念品就行。 顶着何念秋三分调侃五分兴奋两分诡异担忧的目光中,元愿朝和江曜之两个人坐上飞机开启了两天三夜的看雪之旅。当然,还有他肩膀上那只谁也看不见的黑猫,也一起去了。 元愿朝在车祸穿到这个世界之前的十八年里一直待在常年下雨的地区里,哪怕冬季最冷也只是下霜,他之前还想过等大学毕业工作有钱后去北区第三星看雪,没想到在游戏世界里先完成了这个小心愿。 而厌虽然活了三百年,但碍于女巫的顾客都不怎么喜欢枯萎的感觉,女巫为了招揽生意,森林里永远只有春夏两个季节,因此厌也没有见过雪。 一人一猫第二天直接在雪场里玩疯了,元愿朝整个人快被江曜之包成了球般,只露出漂亮璀璨的金眸,他戴着厚厚的手套,一点一点堆着雪人,厌时不时就用猫爪踹一下雪人,为其塑形。而江曜之则是被元愿朝打发去搜刮树枝和圆圆的玻璃珠。 一向不服天不服地、不爽就揍的小霸王在喜欢的人面前甘愿被使唤,乖的和小狗没什么区别。 很快,一个圆滚滚的雪人就堆好了,雪人旁边还有一只小猫雪人,元愿朝把自己的围巾围在了小猫雪人身上,笑着和厌说道:“虽然肤色不一样,但是我觉得神情还是很像的。” 厌看着那个哈毛一副想挠人样的小猫雪人,张开猫嘴想骂,目光又落在了那裹在雪人身上的围巾,以及一人一猫两个雪人陪伴在彼此身边的画面诡异地陷入了沉默,最后只是轻轻哼了一声。 而被使唤来使唤去的江曜之见只有一个雪人和一个小猫,有点委屈巴巴,“没有我吗,难道在老婆眼里我是那个小猫咪吗?” 如果不是它不能暴露,厌都想狠狠挠一下面前这个不要脸的人了。 区区愚蠢的人类,也配和它相提并论吗! 第72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35) “不是哦,那是我的猫咪朋友。”元愿朝笑眯眯说道,成功顺好了厌的炸毛。 见没有自己的位置,江曜之也不伤心,他将自己的围巾脱下,轻柔地为元愿朝围好,然后兴致勃勃地蹲下在小雪人的旁边堆起了大雪人。 他动作很快,又一副完全不怕冷的样子,埋头扎进雪堆里堆着。很快,雪地上就出现一个大雪人黏着小雪人,身边还有个雪人小猫的画面。 江曜之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头上还有身上的雪后,牵着元愿朝的手在脸上比了个耶,拍了张照发了朋友圈。 他们的站位都是和雪人一致的,蓝发少年粘人地牵着金发少年,亲昵地贴在一起,而金发少年脚下还有一只黑不溜秋的黑猫在慢吞吞地甩着尾巴。 第二天江曜之带元愿朝去了滑雪场滑雪。 元愿朝将滑雪设备穿戴整齐,正准备帅气地往下滑时,看到超高的斜坡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其实他有一点点怕高,再加上是新手,还真有点畏畏缩缩迈不开腿。 江曜之看出来了他的窘迫,立马上前牵着他的手,带着他去平一些的雪坡慢慢一点一点教他滑。元愿朝学什么都很快,因为以前那些年能学习的机会太少了,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吸收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一段时间后,他就能独自滑一个坡道了。 他再次站在了那个超高的斜坡雪道上,准备往下滑时却被连人带橇的抱了起来,隔着厚厚的滑雪服他也能感受到身后那人炙热的胸膛温度,蔷薇香在雪的气味里裹挟着。 江曜之轻松地抱着他,脸上被围着只露出一双清丽如芙蓉般的水墨眸,此时正浅浅弯着,“第一次滑这么高会害怕,我带你滑一次,接下来你就不会怕了。” “嘛,其实真正的原因是,想要你的所有第一次都与我相关。” 话音刚落,他轻盈地从斜坡上滑下,如同雨燕般飘逸。 元愿朝身后是熟悉的满是安全感的怀抱,身前是扑面而来的冷风,他感受着自己以极快的速度往下滑着,当耳边传来呼啸而过的风声,眸中是一望无际、洁白无瑕的雪景时,在这刻他仿佛真切摸到了一点属于生命的自由,原本狭窄的一眼望到底的枯燥世界仿佛为他展开了生机的一角。 他笑了起来,这是他十八年来从未有过的真心笑容,忘却了一切衡量、心机,单纯地为着此时此刻的肆意自由而欣喜。 听见了他的笑声,江曜之垂下墨眸,那比烈阳还璀璨的绚丽金眸在光下明亮无比,他的唇角不自知地悄悄弯起。 他想,这一幕画面会永远刻在他的记忆里,永远难忘。无论是那明亮的金眸,还是粲然明媚的笑容,亦或是迎面的冷风和皎洁的雪,都永不褪色,被他深深地珍藏着。 元愿朝几乎在雪场疯玩了一天,后面他都是独立一个人滑着长长的斜坡,而江曜之始终维持着速度滑在他后面,那双墨眸里只装下了他的身影,生怕他不小心摔了。 等到晚上,元愿朝玩累了穿回原来的衣服,坐在外面的木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等着。他哈了口冷气,将下巴缩进围巾里,试图躲避这过于刺骨的冷风。 江曜之去给他买热奶茶了,他终于有了点独处空间,这几天好玩是好玩,可江曜之是真的粘人,之前在学院里还好,起码上课还有回家的时候都能有点私人空间和时间,这几天旅游对方简直像个挂件一样,半刻不愿远离他。 碍于身边缺少了一个看不懂脸色的电灯泡,元愿朝再难找到借口拒绝一些亲密行为,被折磨哭了好几次。他一哭,江曜之只会更兴奋地使坏,让他哭得更惨。一次两次后他也学聪明了,开始忍住眼泪,谁知道半哭不哭的样反而更刺激对方,力气也不受控地变大,到现在他腰上都还有一点点红痕。 想到这里,元愿朝深深地叹了口气,第一次想回学院体验一下平静生活。 忽而一道声音落入他耳边,打断了他难得的闲暇时间。 “你好,漂亮的omega,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青年alpha目光颇带狭狔地扫视着木椅上娇小明媚的金发美人,因为将下巴缩进围巾的原因,那张娇丽的脸蛋显得格外可爱,浮着碎金般的金眸一眨一眨的,像只名贵漂亮的布偶猫。 元愿朝久违得听到了搭讪,自从和江曜之在一起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被爱慕的人纠缠过了,想起那些血肉模糊、触目惊心的画面,他大发善心道:“抱歉,我有男朋友了,为了你好,你还是快点走吧。” 谁知alpha完全不领情,反而逾越地弯下腰贴近他,用一种高高在上得的施舍可怜语气道:“你的alpha也太不负责任了,竟然把你这么可爱的omega落在这里,他根本就不担心你,宝贝,要不要考虑换一个alpha呢?” 元愿朝看着走近的熟悉身影,冷漠地抬起金眸,“好言难劝想死鬼。” 他这副冷着表情的样子反而更显攻击性的漂亮,有种想要触碰就会被扎伤的即视感。 alpha瞬间被激起好胜心和挑战欲望,他刚想抓住金发美人细弱的手腕,发丝就被人抓住,一股强硬的力道逼的他不得不仰起头,迎面与那双满是戾气的墨眸对视。 “喂,你在干什么呢?” 对方似乎并不打算等他回答,一脚踢向了他的膝盖,那力度他怀疑自己被踹折了骨头,瞬间软着跪了下去。 蓝发少年面容清绝稠丽,还带着点未褪去的青涩,可那双墨眸却漆黑如泥沼般难以窥见底,晦涩恶意疯狂在里面翻涌着,语气漫不经心的,“你刚刚是想伸手抓他是吧?” 江曜之一脚碾住了青年alpha的手,一点一点加大力度,将alpha痛得扭曲的表情尽收眼底,他没有半点同情反而笑嘻嘻地直接踩折了脚下那只手的手骨,随即嗓音泛着点怵目惊心的凉意:“这是一点小教训,下次要是再不长眼,我就把你眼珠子抠了。” 他懒洋洋收回脚,掠过已然气疯但又畏惧的表情狰狞的alpha,朝元愿朝走近,将他围巾上因为等待落下的雪花拂去。 与方才轻蔑带着恶意的笑不同,此时江曜之的笑非常清澈灿烂,墨眸里含着满满的笑意和缠绵的情意,将一直藏在手心里保护的热奶茶塞到了元愿朝手里,“喏,公主,你的热奶茶送到了。” 元愿朝感受着手心里传来的温热,他轻轻喝了一口,泛着热意的甜香奶茶涌入胃中,驱散了陷在冷风里的寒冷。 他望着那双快要溢出爱意的墨眸,将热奶茶递到江曜之嘴边,缓缓说道:“好冷,走吧,回家了。” 第53章 江曜之又惊又喜地喝了一口,脸上是少年独有的藏不住的青涩情意,他眉眼泛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好啊,回家吧。” 天上还在飘落着雪,一点一点落在两人交缠的发丝上,皎洁的雪地上留下了一串贴得很紧的一大一小的脚印,随即被新掉落的雪花缓慢的覆盖,直至太阳升起在炽热里融化着一点点消融成水,再无一点痕迹。 第73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36) 圣诞节过后,期末周就快到来了,而紧张烦躁的期末周过去后,就是喜闻乐见的寒假了。 明光学院里的学生并不怎么在意成绩,除了那些靠成绩进来的福利生,大多数学生在家都有私教,该学的早学完了,成绩好的怎么考都是高分,成绩不好的也完全无所谓,他们的家世就足够兜底了。因此现在c班的氛围还不错,更多的是快要放假的兴奋。 何念秋啃着元愿朝分享的牛奶棒,嘴里含糊不清地问:“听说你家那个明年要直接跳级到二年生,转到我们班?” 其实元愿朝之前就好奇过明明是双胞胎兄弟,为什么一个是三年生一个是一年生,后面江曜之说是江月疏觉得没必要浪费三年时间,想早点毕业进修金融,因此连跳两级。而江曜之没什么所谓,索性从一年生读起。不过自从和元愿朝在一起后,他也想跳级了,反正那些简单的功课他早都学完了。 不过碍于明光学院程序的原因,必须新学期才能参加考试跳级。 元愿朝其实不是很情愿和江曜之同班,总有种自己以后的安静时光会被毫不犹豫霸占的错觉。他沉重地点了点头,“恩。” 何念秋算是眼睁睁见证了两人一路以来的恋爱,不得不感叹道:“他真的好喜欢你啊,圆圆真有魅力。我就说了,只要他喜欢你,在外面再疯在你面前也是听话的狗。” 元愿朝不是很想要这个不能帮他通关的喜欢,他的计划算是全面崩盘了,第三招迟迟用不了,因为他基本很难遇到江月疏。 “对了,你新年什么计划,要不要去我家玩,我家可好玩了,有一个超大的猫猫园。”何念秋眼神发亮地提议道。 谁知元愿朝露出了更难以言喻的郁闷表情,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目光里的怨念几乎是一眼可见:“江曜之要带我回江家。” 系统给他安排的路人甲身份非常贴心,便宜父母新年根本不回家,只打钱让他好好玩。因此面对江曜之的提议,他一方面纠结于不想答应这个关系更进一步的见家长,一方面又舍不得难得能接触两个目标人物的宝贵时机。 快半年过去了他的任务还是毫无进展,甚至连下手的契机都没有。 家产亦或是继承权根本无法让江曜之对江月疏心生芥蒂,两个人的关系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坚韧,在利益面前竟然不受一点挑拨。 吃瘪了数次的元愿朝只好答应了这个提议,试图寻找新的突破口。 而在何念秋听来,这可是快步入订婚的惊天大瓜,要知道豪门少爷谈个家庭普通的并不稀奇,要是带回家那可太稀奇了,这可是正式地见父母表示不是玩玩而已啊!她万万没想到她曾经的睡美人就这么水灵灵得嫁入豪门、傍上白富美了。 她惊讶的眼睛都瞪大了,嘴里的牛奶棒都忘记咽了,“圆圆,没想到我们班最先成为人妻的竟然是你。” 无论听多少次,元愿朝都能被何念秋的震撼用词给无语到,“你说的都是什么啊……” 何念秋满脸严肃,“这可不是我多想,很多豪门里的都是见完父母基本都是快订婚的节奏了,圆圆你是真的牛,基本半脚迈进了江家,不过其实也不算很意外,江曜之太喜欢你了,估计恨不得早点把你抱回家,生怕被别的狗抢走了。” “既然如此,我只好祝福你们了。” 她说完嘿嘿地笑了起来,表情贱兮兮的。 元愿朝也不得不被迫意识到这个新年绝对不会很平静,但为了完成任务,他没办法逃避。 —— 期末周匆匆落下结尾,而元愿朝也坐上了江家的车,江曜之像大型玩偶一般赖在他颈窝处,旁若无人地忽略着驾驶座上司机诡异的惊异视线。 虽然江家上上下下都知道江曜之在学院里和一个普通beta谈恋爱了,但司机还是第一次见到两个人相处的画面。和他想象中的beta讨好江二少不同,甚至可以说是完全相反,二少爷几乎像个猫一样粘人撒娇,而金发少年反而冷淡又敷衍,只不过哄人的动作实在熟练,很好地藏住了不耐的情绪。 简直令人震撼。 江家坐落在m市寸地是金的中心区里,装修低调透着贵雅,还有着一片被打理得非常漂亮的花园,小道上流水曲曲,古色生香。 元愿朝从下车后就格外紧张,脑海里编织着自己接下来要说什么开场白,谁知门打开后只有江家的仆人,以及那道只在路上偶然几次遇见的墨发身影。 久违未见的黑发少年似乎个子长高了一些,哪怕坐着姿态也极具富家公子的端庄优雅,他正轻轻端着茶杯喝着水,弥漫的热气将他那双总是噙着雪霜般的墨眸蕴湿,显得艳丽不少。 听见开门的动静后,他只是微微抬起浓密如鸦羽般的睫羽,不冷不热地看了过来。见到他后,目光停滞了几秒,随即收回视线,垂下眸望着茶面。 江曜之将元愿朝紧张的神情映入眼帘,他非常坏心眼,故意到了此刻才告诉元愿朝一直担忧的真相:“老婆,我爸妈晚上才回家,别怕呀。” 元愿朝闻言凶巴巴地瞪了一眼他,甩开他就想上楼,江曜之瞬间嬉皮笑脸地贴了上去边抱边哄,两个少年亲昵打闹的声音在安静的江家里显得格外突兀,直至声音一点一点走远变小直被房门吞噬见底,周遭回到了安静的氛围。 仆人们全都被一向嚣张肆意二少爷低下姿态哄人的熟练样惊讶到,面面相觑,眼神里是满满的不可置信,小声地窃窃私语讨论了起来。 而客厅里坐着的黑发少年始终一言不发,他安静地看着那平静的茶面,忽而轻轻吹了口气,杯面瞬间泛起淡淡的涟漪,一点一点荡开波澜,倒映在他那双幽深漆黑、分辨不出情绪的墨眸中。 等黑发少年回房间后,仆人上前收拾桌面的茶杯,诧异地发现仍然是满满的一杯,未曾留下半分饮用的痕迹,若非早已凉透,毫无热气,仆人还以为这是新倒的一杯。 他有点疑惑,但也没放在心上,只以为是大少爷忽然不喜欢喝红茶了。 第74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37) 等晚上吃饭时,元愿朝见到了江父江母,和他想象中对方会不喜欢自己这个便宜媳妇的情况完全大相径庭。江母见到他后笑意盈盈的,江父一贯严肃冷厉的脸也露出了友好慈爱的笑容。 他一时没琢磨懂这是不是什么先礼后兵的招数,干脆按着他们的路数,相当有礼貌地笑着喊:“叔叔阿姨好,我叫圆圆,这段时间住在这里麻烦你们了。” 江母捂着嘴偷笑:“算不上麻烦的,迟早圆圆也会进江家的门。” 这就同意他嫁进来了? 元愿朝简直大受震撼,这和他看的豪门电视剧剧情没一个对得上的,站在他旁边的江曜之还亲昵地揽住他,将脑袋搭在他脖颈处,挑起唇角说道:“母亲,你都不知道圆圆被多少条狗盯着,真是的,我要早点把他抱回家,最好毕业就订婚。” 江曜之和江月疏的长相完全吸收了江母的姝丽,唯有那双墨眸随了江父,江母听到江曜之的话后言笑晏晏,温柔的浅色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不是还和薄家那孩子打了一架吗,据说俞家和黎家也差点因为圆圆取消联姻了呢。” 江曜之懒洋洋地笑了一声,语气里不以为然的蔑视毫不掩饰,“就凭他们,也配和我抢吗?” 豪门家教里一向是食不言寝不语,因此当用餐时只有安静的刀叉碰撞在碗上的清脆声响,元愿朝看着一向嚣张轻狂的江曜之优雅端庄的用餐礼仪,要不是那头天蓝色头发,他还以为对方是江月疏。 他偷偷看了眼坐在另一边的黑发少年,对方从下楼到现在,没给他一个眼神过。要么这就是江月疏待人待物的正常态度,要么就是对方不怎么喜欢他。 可以借机开始第三招了,之前在学校里因为很少遇到很难开展,现在怎么不算天赐良机呢? 元愿朝将这个想法按在脑后,决定今晚就去试探江曜之的态度。 用餐完后餐厅里的安静终于散去,江母看了一眼自家的两个儿子,眉眼里带着惊讶,语气意外:“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呢。” “曜之和月疏从小到大喜欢的东西都一样,小到衣服鞋子大到宠物车子,因此我还苦恼了一段时间,毕竟有些东西只有一个,没有办法买到一样的分给两个人,后面我干脆只送有两个一样的东西,可是避免了很多可怕的事情呢。” 第54章 江母说着将目光落在元愿朝身上,温柔地笑了笑,“我本来还担心要是以后兄弟两喜欢的人是同一个怎么办,还打算介绍双胞胎姐妹给两个人认识好解决一下,没想到圆圆打破了我的担心,真是帮了大忙呢。” 空气中的氛围变得有些奇怪,平日里江曜之早就咋咋呼呼地黏上元愿朝了,此时却没有半点动作,总是带着懒洋洋笑意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和一旁坐着的江月疏两个人像是复制粘贴般,一模一样的面容上如出一辙的面无表情。 元愿朝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而江母似乎也并不需要他的接话,自顾自的顺着往下说,语气还带了点怀念的意味:“之前他们的爷爷给了两个小狼犬给他们养,明明是一样的品种,可是两个人就是喜欢耳朵是黑色的那只,还说它是与众不同的,无论后面送来多少只黑色耳朵的狼犬,曜之和月疏始终不接受也不妥协,他们就只想要原本那一只。” “可是喜欢的小狼犬只有一只,两个关系很好的孩子不知道为此打架争斗了几次,最后那只狼犬被爷爷带走了,他们谁也没留住。因为爷爷不允许他们为了这点小事就影响兄弟和睦。” 江母叹了口气,“我和他爸爸总是忙得不可开交,没有很多时间照顾他们,曜之和月疏算是两个人一起陪伴彼此长大的,关系也比其他家孩子的兄弟要和睦得多。” 她笑意盈盈地和元愿朝对视,似乎只是随口一说,语气悠悠:“所以圆圆,以后要是两个人吵架了,你要好好的帮阿姨劝一下啊,曜之脾气倔一些。” 这个看似很轻易的请求似乎留有什么坑在等着元愿朝,因为他感觉江母现在说的话看似随心实则暗示了很多意思,对方似乎知道了什么。 他也不好明着拒绝,敷衍笑着回答:“我会尽力的。” 听完了一堆江曜之和江月疏的童年趣事后,眼见江母终于说满足了,江曜之迫不及待地把元愿朝带回了房间,他似乎被江母说烦了,表情蔫蔫的,“你别把母亲说的话当真了,听听就好。” 元愿朝佯装不经意假借打趣实则试探问道:“我当然知道,我哪敢劝你呀,你才不会听我的话呢。她还担心你们喜欢同一个人,我反而觉得,你哥哥好像很不喜欢我……” 江曜之在听到他前面的话时还扬起唇角准备说些什么,在听到后面那句后,墨眸不自知泛起涟漪,翻滚着元愿朝看不懂的晦涩,在沉默了一段时间后,他才恢复到往日漫不经心的模样,坏笑道:“他不喜欢你不是很正常的嘛,哪有哥哥喜欢弟弟老婆的。” 元愿朝表情无语,“我指的不是那种喜欢啦!” “知道啦知道啦,老婆,哥哥要是给你脸色看让你不舒服了,我就去揍他好了。”江曜之将脑袋搭在他怀里,语气粘腻说道。 和江曜之待久了,元愿朝知道对方这句话并不是玩笑,但无论是江母似是而非的暗示话语还是刚刚江曜之诡异的沉默,都让他感觉到不对劲。但是线索缺失的太多,他无法解开那层谜团,他直觉那是通关的关键。 “新年前江家有个晚宴,明天我带老婆去买衣服怎么样?你不是嫌弃整天待在家里无聊吗?”江曜之转移话题,语气自然。 元愿朝佯装没发现对方心思般,顺着说道:“我是嫌弃你整天粘着我,不无聊吗?” “不啊,为什么会无聊?我巴不得长在老婆身上。”江曜之眉眼弯弯,凑上前轻轻吻住了他,带着他那股芬郁的蔷薇花香一起涌入唇齿。 第75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38) 江家一般年前都会举办个晚宴,邀请各大豪门,去年还是盛大的江曜之和江月疏的成年宴,今年整个宴会的瞩目点反而是江曜之身边的元愿朝。 江曜之和一个家世普通的beta谈恋爱的事情基本整个上流圈人尽皆知,但带回家甚至出席家宴,这可是完全不同的含义,基本上娶回去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上流圈不由得扼腕叹息自己少了一个强硬背景的联姻对象,但又庆幸还有一个。因此,整个宴会的未婚omega基本都被他们的父母带着去找江月疏敬酒搭话了。 元愿朝则是被江曜之带着落坐在他朋友那桌上喝酒,这桌上大多数都是alpha,有几个是明光学院的,剩下的是军营里的,据对方所说,江曜之被他爷爷塞进军营一年过磨磨性子,因此才结交认识。 见到他后alpha也相当给面子,起哄的起哄,敬酒的敬酒,嘴里一口一口“嫂子”,喊的元愿朝都有点羞耻,漂亮的脸上浮现一层浅浅的粉,因为喝了点酒的缘故,浮着碎金般的金眸有些迷怔,在灯光下有种娇艳欲滴般的勾人媚丽。 他这副样子令好几个alpha看呆,又在求生欲的唤醒里连忙掩住神情,纷纷闷了好大一口酒冷静冷静,他们现在可是懂为什么嚣张肆意的江曜之会被迷成那个样子了。 alpha们起了劲,又开始找各种借口灌元愿朝酒。 元愿朝看了一眼旁边冷着脸明显没消气的江曜之,在心里骂了对方几句小气鬼。昨晚他给私家侦探转账定金拜托其查事情的时候被江曜之看见了,好在他飞快地删除了聊天记录,但就是因为删的太干净了反而显得心怀鬼胎,江曜之问他这是谁什么关系的时候,他也不敢说实话,他可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在查江家的事情,只好撒谎。 可他忘记了江曜之是江家的少爷,轻而易举就能查清他说的谎,因此对方反而更生气了,认为他背着自己在帮别人。在家一整天都气呼呼的,一副他要是不说清楚就是负心人的样子。但是在宴会上倒是很给他面子,不想让外人轻视他。 元愿朝酒量不算好,喝了几杯下来已经有些醉意了,他看着蓝发少年时不时瞥向自己又装作毫不关心的嘴硬样,有些啼笑皆非,他凑近了对方,语气软软的,轻而易举就戳破了江曜之维持了一天的气闷赌气:“曜之,我好难受。” 他几乎是瞬间落入一个蔷薇香的怀抱,安心地揽住了身下少年的脖颈,主动将脑袋搭在对方颈窝处,撒娇地蹭了蹭,“别生我气啦。” 两人无论是在一起前还是在一起后,都是江曜之处于主动粘人缠着亲昵的那一方,元愿朝很少如此。因此此刻他的撒娇让江曜之有点惊喜,他努力压住心里的甜意,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丢人、一哄就好的蠢样,小声地哼了一声,“别以为这样我就原谅你了,你晚上好好给我解释那个男人是谁。” 见元愿朝醉的厉害,好似连他的话都没听清,脸上浮着醉意的红晕,江曜之将他抱了起来,将朋友的起哄声丢在耳后,径直抱回了房间,温柔地盖上了被子。 他没有开灯,目光静静地落在元愿朝眉眼上,弯下腰在其额头落下一个轻吻,关上门离开了。自从成年后他就更不能似从前那般随心所欲,身为继承人不可随意离席宴会,尤其还是家族主办的,身为半个主人怎么样他也得陪完全程。 元愿朝被一阵剧烈的渴意激醒,迷迷瞪瞪地从床上起身,那个酒的后劲很大,让他有种头重脚轻的失力感,非常艰难地走到了一楼客厅,在即将找到水杯时被地毯绊倒,就在他的脸要狠狠与地板来个亲密接触时,他被人一把搂住,停滞在了空中。 他费劲地睁开眼,试图去看清救自己的好心人是谁,可碍于没开灯只有一点月光的缘故,他只看见了一双熟悉的墨眸。 他还陷在酒意里,脑子里转不动,径直认为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便宜男友,亲昵地搂住了对方脖颈,语气骄横:“我我要喝水,给我倒水。” 元愿朝察觉到身下那人的僵硬,有些不满对方动作这么慢,“我要喝水,我好渴。” 在他的又一次催促下,那人总算动作了,轻柔地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唇边,他满意地喝下解了喉咙里的干燥渴意,脑子里最后的画面是便宜男友和自己闹气的警告,他轻轻哼了一声,想赶紧解决对方的赌气,好让自己能有个平静的夜晚。 哪怕到了醉的毫无理智时,元愿朝都记得江曜之在床上折腾他的手段,不由得产生点了畏惧。激起他现在迫不及待想让对方消气的心思,他捧住身下那人的脸,与那双墨眸对视着,猝不及防地凑上前吻住那张唇。 哪怕亲了很多次,他也不是很会亲。见身下那人僵着身体,始终不愿配合。他只好伸出舌尖,轻舔着那冰冷的唇。 见半天没收到回应,元愿朝表情浮上疑惑,便宜男友竟然这么生气吗,气到都不好好亲他了,不行,他必须哄好对方,不然晚上真的睡不好觉了。 他抬起身,委屈巴巴地眨了眨眼,因为喝醉了语气带着不自知的娇气:“你为什么不亲我?” “你不喜欢我吗?”他凑上前,金眸蕴蓄出一层浅浅的泪,晃眼又带着我见犹怜的漂亮,在醉意下那张本就绚丽的面容更多了几分令人心悸的夺目媚意。 空气中安静了几秒。 随即再次传来的便是呼吸津液都被吞入进肚的窒息感。 第55章 他被不容反抗地抬起脸,唇瓣被人肆意地磨吻着,吮吸着,带着攻城略地般的侵略感,一股要将他的所有都侵占般赤裸的玩弄着他的舌尖。 元愿朝在这种激烈的亲吻中很快落下了眼泪,不由得开始挣扎,但少年犹如按压住闹腾的小猫般,轻而易举按住了他的所有不愿。 亲的好凶。 他委屈地被吻着,但又只能不情不愿地陷在滚烫亲昵的缠绵里。 第76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39) 直至脑中忽然响起一声【分裂进度达到百分之十五】,以及手背被猫爪子狠狠挠了一下,元愿朝原本陷在醉意里的神智一下子清醒过来了,当看清那双含着冰霜此时却在情热里融化成水的墨眸时,犹如五雷轰顶般,他身体瞬间僵硬了。 虽然江曜之和江月疏长得一模一样,但他还是认得清两个人的,谁告诉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和江月疏亲起来了?!! 似乎察觉到他的僵硬和走神,江月疏垂下睫羽,将金发少年脸上不自知的紧张和惊讶表情收入眼底,他指尖顿了顿,试探地再次轻轻啄吻着少年的唇角,出乎意料的是,哪怕对方身体更加紧绷,但也没有推开他。 江月疏微不可闻地笑了笑,漆黑一片的墨眸掩在夜色中,那浓郁粘稠的暗涩欲念和阴暗潮湿剧烈得翻涌着,仿佛即将展开的狂风暴雨般危机四伏。 他低下头,再次吻住了那温热的唇,缠绵悱恻地交缠着,和最初凶狠的亲吻不同,此时的他动作轻柔,勾着缠着舌尖挑逗着,一点一点地夺取着元愿朝的呼吸。 在这种过分狭狔旖旎的亲吻中,元愿朝更加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在和江月疏亲吻,不自觉感到更加羞耻,他没有勇气现在就撕破脸皮,索性逃避现实,继续装醉。 在被欺负了一番后,他总算被抱回了房间,当身体陷入柔软的床被上时,元愿朝轻轻地松了口气。 可他还是不敢睁开眼睛,他知道江月疏还没有走,那道目光仍然落在自己身上。 直至听见一声轻笑,随即便是脚步声以及门被关上的声音。他又等了一会确定对方离开不会返回后,身体里的紧绷才松懈下来。 元愿朝咻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抓狂地抓住了同样表情复杂的黑猫,“怎么回事?就这么一会怎么情节发展到狗血剧了?!” 厌呵呵一笑,“还不都是你自己骚操作,喝醉了认错人直接亲了上去,还问别人为什么不亲你,是不是不喜欢你。” 随着厌的话语,那些羞耻的画面也一起浮上脑海,成功让元愿朝脸滚烫了起来,冒着热腾腾的热意,他尴尬又羞耻地抓住了发丝,埋在了枕头上。 “好了,别觉得丢脸了。也算因祸得福,分裂进度完成百分之十五了。”厌不自在地安慰道。 它话音刚落,元愿朝瞬间弹起身体,当确认清楚分裂进度从零到百分之十五后,他眼里哪还有什么羞耻尴尬,只余下激动和战意。 “难道说……” 他忽然绷着一张漂亮的小脸地看向厌,语气认真:“我亲他的时候,他有没有推开我?” 厌摇了摇头,它本来还有些弄不明白元愿朝问这个的用意,但很快它也反应了过来,猫眼亮晶晶的,“原来通关的关键提示江母甚至是最早的何念秋就已经给出来了。” 原本笼罩着的谜团被拂去,只余下明晃晃的真相。元愿朝心情颇好,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前路顺利的预感,他眯起眼戏精上身般叹了口气,“唉,真是红颜多是非,我也算是妖颜祸水了。” 在成功收获了一个猫猫白眼后,他不再闹腾,正经认真地重新拟定计划:“我决定走恶毒坏男人剧本,利用江曜之的喜欢以及江月疏的好感,两手抓走脚踏两只船的花心套路,然后直接戳破这个事实,让两兄弟翻脸。这样不就妥妥分裂了吗?!” “等时机到了,我就把两个人都甩掉,找新的下家,卷点钱跑路,生动塑造自己是一个水性杨花、贪慕虚荣的男人,不值得喜欢。被伤透了心认清我的本性后,他们一定会和好的,毕竟我只是不值得爱的坏男人!” “这个计划怎么样?” 厌一副人类真是太可怕心眼太肮脏的猫咪表情,它甩了甩尾巴,“成功率百分之九十吧,只要他们足够喜欢你,就会像蠢狗一样甘愿被耍的团团转。” “虽然我不太明白江月疏为什么会对你有这种心思,你们好像也没见过几面。” 别说厌不明白,元愿朝也不弄懂,但这些都不重要,通关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其他细节完全可以忽略不计,谁会去真正按下耐心去了解一个npc的心意呢?他又不是真的来谈恋爱的。 家宴结束后,江曜之顶着一身酒气走进了房间,他也喝的有点多,表情倦怠,但还是记得元愿朝不喜欢闻酒味,去浴室洗完澡后才坐到床上。他弯下腰打算抱起元愿朝帮他洗洗时,被一把拍开。 元愿朝拒绝地将脸埋在被窝里,“我自己洗完了,不用你帮我。” 江曜之好笑地将他从被窝里拔出来,目光忽而落在那略有点红肿还带着点细小伤口的唇瓣,一瞬间,他的表情变得冰冷。 他不可能不知道这是什么痕迹。 但是很奇怪的是,明明今天他和元愿朝闹气,一天没有亲密过,对方为什么会有被亲吻的痕迹呢? 他指尖轻柔地抚上了元愿朝的唇瓣,暧昧地摩挲着,语气散漫,眸里却含着令人心惊的晦涩:“老婆,你一直待在房间吗?” 当江曜之抚上自己的唇时,元愿朝就已经知道对方发现了自己被人亲过的痕迹,他佯装懵懂疑惑,一副不知道江曜之为什么突然问这个的无辜感,“我因为太醉睡着了,半梦半醒间还感觉有点渴,不是你回来喂我了吗?我好像看见你的脸了。然后又睡了一会清醒了些,就起来洗澡了。” “怎么了?”元愿朝歪了歪头,金眸里的关心和无辜不似作假,没有半点心虚。 江曜之耳边只响彻着那句“我好像看见你的脸了”,他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不,没什么。” “老婆,让我亲亲好不好?” 他也就是意思意思问一下,没给元愿朝拒绝的时间,一个炽热粘稠的覆盖着不甘和滚烫的占有欲深吻缠绕着元愿朝,很快,他再次被吻得狼狈掉泪,手脚发软。 但脑海里的通报声非常悦耳。 【分裂进度完成百分之三十。】 第77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40) 一大早,元愿朝就迷迷糊糊地被从睡梦中叫醒,他眨巴着眼睛,任由江曜之给他穿着厚外套围上毛巾,困倦地问:“怎么了,我们要去哪里啊?” 因为还没完全从睡意挣扎清醒的原因,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撒娇般温软,让江曜之眉眼弯了弯,蹲下身为金发少年穿着鞋,解释道:“我们家喜欢在初一的时候去拜庙祈福,寓意着一年都是好兆头,据说我和哥出生那会身体很弱,是奶奶去庙里求来平安福后变好了。因此这个祈福活动就一直继续了。等拜完后,父亲母亲就要出国度假旅游享受二人时光了,他们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聊的亲子活动。” 元愿朝打了个哈欠,“好吧。” 他还是没什么精神,在车上几乎是耷拉着眼睛窝在江曜之怀里,迷迷糊糊地嗅着熟悉的蔷薇香补了一觉。 等下车后,冷风毫不留情地扑到脸上时,他的困意终于被甩飞,金眸在扫清眼前的画面时,不自知地瞪圆,“庙在山上吗?这么高?!” 江母仍然笑得温柔,“是呀,每年爬的可累呢,圆圆要是爬不动了也没事的,我第一年来也差点没爬上去。” 他看着一眼望不到底的台阶,恨不得继续睡着当在做梦算了,又看了一眼面前站在一边的江父江母,不好意思闹脾气。闷着脑袋跟在江曜之后面一步一步地往上走着,直至走到一半时,他实在走不动了,气喘吁吁地扶住石梯,脸上是剧烈运动后遗留的潮红。 江曜之很自然地蹲下身,“我背你,老婆。” 元愿朝被江母犹如磕到了般又好似意外自家一向蛮横的小儿子竟然这么体贴的眼神看的有点不好意思,犹豫地拒绝,“没事,我可以自己爬上去的。” 他话音刚落,就被人揽住膝盖背了起来,江曜之嗓音含着笑意:“如果圆圆公主要勉强自己受苦受累的话,那我这个骑士岂不是很没用?” 元愿朝闻言索性趴在了蓝发少年颈窝,接受了这个免费的劳动力,他哼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他没注意到的是,在他停止脚步喊累的时候,黑发少年也停住了动作,安静地转身望着他,直至他的弟弟背起了他,他才收回眼神,继续往前走着,此后他再也不似之前时不时不经意回头,他再也没有转身看过一眼,耳后传来的亲昵说笑足以让他难堪地意识到自己什么都不是。 哪怕背上背了一个他,江曜之也轻轻松松地往前走着,甚至连一滴汗都没流,大气也没喘一声。元愿朝忿忿不平地想这就是alpha的可怕体质吗,难怪对方总说自己体力差。 第56章 趴在令人安心的宽阔背上,呼哧而过的冷风全被江曜之挡住,元愿朝后面甚至闲情逸致地欣赏起了一路上的风景,尤其是快到庙时那隐隐可见的冬梅。 到了庙时,元愿朝连忙催促江曜之把自己放下,他受不了周围传来的狭狔调笑目光了。 江曜之欸了一声,委屈巴巴控诉他用完了就丢的无情样,见元愿朝要生气了非常迅速地识相放下了他,嬉皮笑脸地又开始熟练得哄。 一旁的江父江母看的是大受震撼,要知道他们可是为从小就嚣张难搞性格的江曜之处理过不少烂摊子,从未见过对方这么个卖乖样。一时之间不禁感叹还是元愿朝才能治得住江曜之啊。 他们决定不掺合儿子的恩爱时刻,默默走向其他殿里开始烧香祈福,捐点小钱消消灾,这也算每年的固定活动了,庙里的大师都已经熟悉他们了。 而江月疏不知何时早就孤身一人离开了。 元愿朝被江曜之熟练地带着去烧香祈祷,等到身上被香火味浸透时,他终于找到了机会抽开身,“我去上个厕所。” 眼见江曜之要跟上来,元愿朝佯装羞耻拒绝,“这个你也要陪着我吗,好腻歪,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你就在这等着我好了。” 蓝发少年看似并不乐意,元愿朝只好装作快要生气的表情,江曜之很快就服软,委屈巴巴让他早点回来找自己,他会乖乖地等着的。 元愿朝脚底抹油迅速跑走,他得趁着这个时间赶紧找到江月疏,这几天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江曜之盯自己盯得更紧了,他完全找不到一点私人的单独时间和江月疏谈谈,两人唯一能见面的时候就是晚饭,可碍于江父江母还有一旁虎视眈眈的江曜之,他撑破胆也不敢做出什么。 好不容易等到这个出行活动,他一定要抓住机会。 元愿朝问了好几个僧人,终于找到了江月疏。 黑发少年站在梅林下,垂着浓密如鸦羽般的睫羽不知道在想什么,至冬的孤寂和他格外相称,他眉眼里的冷不亚于这半山的雪。 听见元愿朝走近的脚步声后,他轻轻抬起睫羽,望了过来。 在那漆黑的水墨眸中,元愿朝清晰地看见了自己的身影,白茫茫的雪中梅林下,只余下他们二人,一阵风吹过,将那梅花垂落,花瓣散开在空中晃着腰肢,浪漫又悲冷。 江月疏什么也没说,安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张口。 他似乎格外擅长等待,或者是他从不伸出手握住什么,从不主动攥住想要的念头。 元愿朝理所应当地再次成为打破寂静的那一方,眨着眼,一字一顿道:“我后面想起来了,那天晚上的人是你。” 他话语里的意味显然没说完,但当事人都知道他剩下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亲我的人是你,可你作为我男朋友的哥哥,为什么要亲我这个喝醉了酒失去理智的、属于弟弟的对象? 元愿朝撕破了那层浅到透明的窗纸,不容江月疏逃避般,他要对方直面回答,承认着自己的不轨心意。 面对着这堪比咄咄逼人的逼问,亦或是明晃晃的诱惑暗示,江月疏的眸里仍然是冷清平静的,刚才元愿朝的话语未能给这方冰河泛起半分涟漪,而他只需一句话就能令元愿朝大惊失色。 他淡着眉眼,说道。 “我知道那天,你醒着。” ——我知道你是清醒的。 ——你也没有推开,不是么? 第78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41) 元愿朝在听见对方的那句话后一时之间没控制好自己的惊诧的表情,这场交谈里的主动方瞬间变换,他被毫不留情地从道德制高点拽下,江月疏要他一起跌入被千夫所指的不伦处境。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到了此时仍然无波无澜的江月疏,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看不透对方,若真的要玩起心眼来,他还真玩不过对方。 但很可惜的是,只要有欲念,就会有软肋。而更好笑的是,对方的欲念就是他,因此这场对峙的最后胜者以及掌控权始终握在他手里。 哪怕那天晚上后面他确实清醒了,没有推开那个吻。可自始至终都是清醒理智的江月疏,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拒绝过他的亲昵,甚至后面主动缠吻的也是对方。 元愿朝不信江月疏未曾有过半分动心。 他走近了些,与江月疏一起站在梅林下,细软的金发上落下几片梅花,冬风将他的发丝拂起,在过分冷郁的雪冬里他像是唯一的璀璨柔意。 “你喜欢我,对吧?” 元愿朝如愿地看见了那双墨眸里的冰河碎裂成一块一块直至失去所有抵挡融化成缠绵的水。 江月疏什么也没说,可元愿朝已经从那眸中得到了答案。 他狡黠地弯起唇,正打算说些什么时,耳后传来了熟悉的散漫嗓音,似乎还泛着点冷意。 “老婆,你怎么在这?” 【分裂进度完成百分之四十。】 元愿朝压住心中的喜意,毫无破绽地转过身,笑着扑向了江曜之的怀里,他的脸上仍然是那种不谙世事的天真单纯样,“我上完厕所迷路了,看到哥正在问路呢,结果你就找来了。说好的会乖乖等我的呢?” 江曜之也不知道信了没信,但还是亲昵地搂住了他,似笑非笑地捏了下他的鼻尖,仿佛只是调侃般,“我这不是怕我的老婆被不长眼的坏狗叼走嘛,那我就没老婆了,只好哭哭闹闹每日以泪洗面了。” 元愿朝无法揣测出江曜之这句话是有心还是无意,是不是看出了什么,可要真发现了什么起了疑心反而更有利于他的计划,毕竟他本来也就是要分裂两兄弟的关系,快半年了终于给他找到正确道路了。 “好了,老婆,回去吧,待会还有个祈福环节呢。”江曜之始终没有和自己的哥哥打招呼,他径直带走了自己的宝物,不容他人觊觎半分。 直至两人完全离去后,江月疏伸出手,一瓣梅花在空中缓缓飘落,最后坠落在他的手心。 他轻轻地握住,落在唇边轻吻了一下。 “最后一次。” —— 冬天总是日落得格外快,万德寺落座于山上,日落之时能将其轨迹看个一清二楚,在临近天色完全落下之时,一道又一道的烛光烟火被点亮,成为了日夜的衔接过坠。 愈来愈多人写下了自己的心愿挂牌,将其系上红带挂在了桃花树上,据说这求姻缘很准,不少情侣都会上山来求长久甜蜜。 江曜之当然不会放过这种活动,兴致勃勃地拽着元愿朝就领了两个挂牌,他使起毛笔来还挺有样的,很快一行秀逸的字便落在了牌上。 “老婆,你写的什么?” 元愿朝飞速捂住,瞪了他一眼,“看了就不灵了,知不知道。” 被凶了一下的江曜之也不生气,笑嘻嘻地给元愿朝磨着墨,乖乖等着他写完,甚至还捂住了眼睛表示自己绝不偷看让老婆愿望失灵。 江月疏也被江母催着领了个挂牌,他的目光落在一处停滞了几秒,很快就写下了自己的心愿,将其挂在了树上。 元愿朝思索了一会才写下了自己的心愿,被江曜之扛在肩上将其挂在了最高的枝芽上。 日暮从西边降落,迎来了冬日略带凉意的萧瑟冷夜,但在这一盏一盏的灯火和热闹祈福声中,那抹冷清被消散,只余温暖。 元愿朝冰冷的手被人攥住钻进了其早已暖好的口袋,他抬起睫羽望进了一双含着浓浓情意的墨眸,平日里总是漫不经心的散漫不再,在他面前,对方的喜欢总是如此坦诚明亮。 江曜之将一个平安符戴到了他颈处,笑得有些得意,“喏,这可是我特意给你求的,我可是苦兮兮磕完了一整个宫殿的佛像呢。” 那在第一次见面时泛着戾气疯意的眉眼在夜色下温柔得如同夏日里的清泉般明澈,褪去了身上所有的令人畏惧的尖刺,只余下那双含着爱意的墨眸。 江曜之懒洋洋的语调变得认真:“我可是把我全部的运气都给了你,以后神明会连同我的那一份双倍庇佑你。” “我只愿你平安喜乐。” 元愿朝无法直视那含着太过明亮澄澈爱意的墨眸,他不自在地垂下睫羽回避视线,借着调笑打破这让他无所适从的真心氛围:“什么嘛,我还以为按你的性格来说,不会信这些呢。” 江曜之回答的态度相当理所应当,他挑起唇角笑了笑,“我是不信啊,但是那么多人祈求,不管存不存在,都能带来一点祈福的好运吧。我希望老婆能被命运好好地眷顾着,所以我就信了。” 这下元愿朝什么也没说出来,他的唇张了又闭,最后只吐出一口轻叹,在空中很快消散于冷风中。 因为已经祈福完,一行人要趁着夜色下山很危险,所以便坐上了一旁的缆车。 元愿朝很不想吐槽为什么下山有缆车,上山却没有。但估计就是为了向神明体现诚心般的理由,他索性没有问,他的心头被那枚轻如羽毛的平安符压着,如同一道巨石般,让他感受到了那沉重的情意。 第57章 “你心软了?”厌挑起猫眼,盯着元愿朝,不愿错过半分表情变化。它在三百年来见过太多屈服在爱下的人了,说心底话来说,它并不想见到元愿朝败在爱下,这对对方的通关没有半点用处。它知道元愿朝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单单是这个游戏世界,作为女巫的猫,它还是很有本事的。 出乎厌意料的是,元愿朝眨了眨眼,“心软?” “不,他给我提供了一点灵感。他的喜欢会成为我通关的捷径啊,真的很感激小曜之。” 元愿朝弯了弯眸。 在爱的战场上,他永远清醒,永远拒绝沉沦。 风缓缓卷起,那三个挂牌也随之飘动,红带缠绕。 一道字迹锐利冷意,只写了四个字。 ——心念,心愿。 另外一个挂牌上的字迹飘逸秀致。 ——我不喜欢等,不喜欢待在被动的一方,不喜欢总是被忽冷忽热,不喜欢被你简简单单受一句话牵动所有心绪。可我喜欢你,因此这些都成了我在爱着存活的依据。 最后一个挂牌上的字洒脱随性。 ——永远明亮,永不停留。 第79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42) 第二天一大早,江父江母就打包好行李坐上了车,准备去海岛旅游,那边冬季如春天般温暖,还能看海。如果不是要完成通关任务,元愿朝都想在冬天的时候去海岛晒晒太阳。 江曜之一大早就被喊起床去送奶奶回乡下找好姐妹度假了,一般而言他和江月疏是轮流制度,去年是江月疏送的,今年就轮到他了,谁让两人的父母只顾自己快活呢。 因此元愿朝久违的在江曜之的盯梢中罕见的拥有了自己的时间,他当然不打算浪费这个机会。江父江母出国旅游,家里的仆人也放假了,家里就他和江月疏还有江曜之三个人,现在江曜之出门了,他必须趁现在搞点事情啊。 不过他不确定江曜之什么时候回来,以防万一还是找个借口掩饰一下,元愿朝之前在福利院里就学过一点烹饪技巧,不得不说,江家是真的豪华,什么厨具设备都有,冰箱里的储备资源丰富的够活半个月的,江母丝毫没给自己两个儿子一点母爱上的关心,按她的话说就是,儿子会做饭不担心饿死的问题。 元愿朝索性做了点小曲奇饼干,端了杯牛奶充当早餐了,虽然他起床晚了些折腾了一会也差不多快到中午了,但应该问题不大,反正谁也清楚这个饼干只不过是个挡箭牌。 他端着盘子走到二楼拐角处的房间,江家二楼就两间主卧,左边拐角处的是江曜之的卧室,右边拐角处的则是江月疏的。三楼才是娱乐室,放映厅、游戏室、甚至连健身房都有,四楼直接是泳池了。至于江父江母则住在旁边的那栋别墅里,客房也在那边。 元愿朝敲了敲门,正打算开口时,却听见了身后似笑非笑的散漫嗓音。 “老婆好贤惠啊,还做了饼干,不过是不是送错房间了。” 不是吧,这么快就回来了?! 还正好抓包了个正着,他怎么这么倒霉? 元愿朝秉承着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回过头,见真是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江曜之时,心如死灰地闭了闭眼。 从对方那凌乱的蓝发可见这趟有多赶,元愿朝完全确定江曜之绝对意识到了什么,不然不会盯他盯的这么死,甚至一小会出门时间都不放心。 不过既然对方没有戳破的意思,他索性遂其所愿装作无辜,继续维持着这微妙的你知我知的背叛,“我做了点饼干,见你还没回来,就打算送点给你哥哥试试好不好吃。” “欸……”江曜之闻言拉长语调,不满的语气很明显,委屈地眨了眨眼,可那眸中含着的并非弱势的委屈祈求,而是晦涩难懂的深意,“我不是说过,我希望老婆所有的第一次都与我相关嘛,当然包括了第一次做的饼干给谁了。” “别闹啦,我有专门给你留一份。”元愿朝熟练地哄道,左右谎都撒了还被江曜之抓了个正着,他就必须当着对方的面落实这个谎,有时候不戳破是一回事,但装都不装了,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他不想成为战局里的弱势被动方。 他再次敲了下门,这次门很快就打开了。 江月疏显然早已听见了方才门外元愿朝和江曜之的话语,他很浅地蹙着眉,不知想了些什么,最后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份饼干,他嗓音很淡。 “谢谢。” 不等元愿朝回答,江曜之就眉眼弯弯地替他接受了这个道谢,向来散漫的嗓音在此刻听起来有些欠欠的,“不用谢哦,哥,你也是托我的福,才能吃到这么好吃的饼干,唉,我运气真好,找到了这么好的男朋友。” 他耸了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回应他的是毫不留情关上的门和“砰”的剧烈关门声响。 以江月疏从小接受学习的礼仪家教来说,向来不会做出这种失礼的事情,何况他和江曜之的感情一向和睦,两人永远只会折磨外来的不怀好意者。 可这个不该失礼的动作,在这个时刻,竟然诡异的带着风雨欲来的危险前奏,那声剧烈的噪音何尝不是江月疏心中复杂聒噪心绪的体现呢? 【分裂进度完成百分之五十。】 哇,还真是意外之喜。 元愿朝金眸里泛上笑意,他将楼下剩的一点饼干端给了原本还笑着此刻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江曜之,打算再恶心一下另外一个,故意说道:“好吧,不小心给你的哥哥拿多了,就剩这么点了,这些都给你。” 他刻意在“剩”字上加重了语气,仿佛在强调他的饼干主要是为了江月疏而做,唯有剩下的才是属于江曜之的,对方永远被放在第二位,只配拥有剩下的那般意味。 江曜之一下子表情就变阴冷了,他极力控制怒气,佯装打趣般想将那些话变换成没那么刺耳的意味,“不是说好是专门给我留的吗?老婆我下次不那么计较了,别故意逗我嘛。” 元愿朝可不想这么放过这个刷任务进度的机会,他敏锐地察觉到了那层窗户纸没被捅破完全是因为江曜之自欺欺人当缩头蜗牛般,不想面对太过残忍的真相,因此才会对江月疏明里暗里阴阳怪气,但对自己百般退让一而再再而三地相信那些拙劣的谎言。 他打量了一圈江曜之,目光最后停留在那天蓝色的发丝上,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然后很灿烂地笑了笑,“小曜之,我觉得你还是黑头发好看点,要不染回来?” 【分裂进度完成百分之六十。】 元愿朝很少这么亲密的喊江曜之,唯一一次这么亲密后面的话语竟然是这般的揪心。或许爱本身就是这么残忍的一件事,才会让从小到大肆意张扬的他在爱元愿朝这个过程里一次又一次无可奈何地被扎伤着,偏偏他无可奈何。 元愿朝轻而易举的一句话就能让他犹如坠入地狱般,时不时给点甜头就能让他像狗一样打转忘记痛苦。 不,或许说不是爱很残忍,是不被爱还渴求爱才残忍。明明知道不会被爱,可还是像黑暗中希冀光一样想握住那抹温暖,这才是他最可悲的地方。 可他早已无法回头,爱不是能轻易收回的东西,他只能任由自己沉沦,在被辜负被伤害里继续祈求着那可悲残酷的爱。 第80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43) 光是白天那个刺激就让元愿朝的任务进展突破六十大关,先不提后面他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哄好了那条疯狗,总之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而且他已经察觉到江曜之快要抵达崩溃的边缘了。这就意味着他的收网时刻也即将到来。 不过接下来的这几天,他被江曜之盯得更死了,晚上折腾的也凶的他白天没什么力气,只能软倒在床上,像废人一样被伺候着吃饭。 哪怕动作再凶,那双墨眸却犹如被水打湿般,像是在祈求,又像是在渴求。贪婪地将他一切表情尽收眼底,用一种执拗倔强的劲死死盯着,像一条咬住了绝不撒手的疯狗样。 这副样子真的吓得元愿朝够呛,借着发脾气警告对方安分几天,不然他迟早会被累死只好采取分手保平安后,江曜之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了他,让他休息了几天。 而元愿朝也在这种隐隐破碎的掌控中意识到自己的收网时机来临,休息几天后他恢复了不少力气,有胆子也有力气干一出大的了。 等到晚上江曜之在浴室洗澡的时候,元愿朝翻出对方的一件白衬衫就往身上套,他还是有点羞耻心的套了一件短裤,只不过短裤太短而江曜之的身形比他高大太多,因此上身效果犹如男友衬衫般,露出了他白嫩光滑的大腿,锁骨和肩窝也隐隐若现,上面还余留着前几天未消散的暧昧红痕。 黑猫上上下下瞄了他几眼,有种不妙的预感,“你是要去干嘛?” 元愿朝又将头发揉乱了一点,对镜子里的自己相当满意,他回过头坏笑着回答:“当然是要干坏事啊。” 第58章 厌见识还是太少了,它终归只是一只活了三百年的宅家小猫咪,对人类的手段还是认识不足,尤其它面前的可是在人情社会黑暗面摸爬滚打十八年一路避开所有危险选项——可怕的假天然真心机系。 它只能出于直觉地提议道:“要不要存档一下?我总感觉有点不妙喵。” 厌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吓得喵都出来了,元愿朝发现了,不自在地轻咳一声,不愿意承认自己被萌到了一秒,他自信地眨了眨眼,“放心,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他维持着这么一副相当诱惑的着装,胆大包天地直接去敲江月疏的门。 在敲了三下后,门缓缓被打开,门后的江月疏似乎也刚洗澡完,额头有点微湿,在看见敲门的是他后有些惊讶,直至目光落在了那露在空气中的大腿,以及宽大到过分的衬衫。 他的墨眸微微瞪大,怔住了片刻,随即涌上的便是密密麻麻的暗涩复杂,他偏过头避开那过于旖旎的画面,嗓音仍然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假若忽略那发红的耳朵的话,他仍然是那个高高在上拒人如千里之外的冰冷少爷。 “你在干什么?穿成这样来敲我的门?” 厌在一边看到这一幕真要吓得喵喵大叫了。 然而元愿朝特别淡定,他甚至是光着脚的,脚尖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前了一步。 这一步让他和江月疏的距离瞬间拉得更近,江月疏只需要轻轻一拽,他便完全坠入alpha的领地中。 元愿朝歪了歪头,他的面容犹如天使般璀璨明艳,可话语却犹如恶魔般轻声细语的挑逗,“我不是在满足你的心愿吗?你喜欢我的话,一定会做梦吧?梦里的我没有这么敲过你的门吗?” “啊,难道说穿的更过分吗?” 他话音说完,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指尖搭在衣领上就准备往下脱,在那大片的肌肤暴露前,他的动作瞬间止住,手腕被人紧紧攥住,元愿朝笑着抬起金眸,如愿看见了那双墨眸里假装的不在意和束缚着的枷锁碎裂。 江月疏捧起他的脸,令他不得逃避自己的对视,一向清丽秀美的水墨眸犹如被污染般,化为了一池暗黑,深不见底的嫉妒憎恨扭曲在其中翻涌着,最后浮现出的竟然是执拗的爱。 “你知道曜之还在房间里的吧?” ——既然知道自己有男朋友,既然知道我是你男朋友的哥哥,既然知道男朋友还在房间里,还确定要来招惹我吗? 元愿朝眨了眨眼,这个时候的他有种残忍的天真,“所以呢?你怕了吗?” ——为什么不敢呢? 他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落在了白皙脖颈上的暧昧痕迹上,说出了两人第一次见面般的那句话,“这……脏了欸。” 话音刚落,他被人掐住脸不容反抗地吻住了,带着要把他吞吃入肚般的凶狠,好似要将自己在这段玩弄般轻蔑的爱里的怨念、憎恨都宣泄般。 他被按在墙上,被迫打开所有,很深地被侵占着,唇腔的每一处都没有被放过。与一向冷清的性格不同的是,江月疏吻他时很爱用尖锐一些的齿磨吮他细嫩的唇肉、舌尖,带来了微微的刺痛和血腥后,又轻柔地舔舐着安慰他。 很变态的吻法,像是狼犬在标记领地一样,或许alpha本来就和犬没什么区别。 元愿朝被亲的有些出神,他在心中倒数着,默默计算着自己心爱的主角到来还要多久。 直至鼻尖闻见了浓郁的犹如示威般的蔷薇香,他知道他铺了这么久的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再不来,他都要被锁进房间里折腾哭了,也算是及时赶上了。 “哥。” 江曜之很冷地喊了一句。 【分裂进度完成百分之八十。】 元愿朝被抱着放在了房间的床上,他身体还有些发软,无力地陷在柔软的被里,然而水雾弥漫的金眸却含着点狡黠的兴奋,一眨不眨地望着对峙的双胞胎兄弟。 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哪怕江曜之没有染那头蓝发,两个人的气质相别也非常大,只需一眼就能辨别,然而两人归根到底也是相同的,他们都是处理方式诡异的疯子。 “圆圆不是童年里绝款的玩具,也不是那只漂亮的鸟,我可不会按照公平规则分给你,更不会让给你。”江曜之身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气息,他的头发甚至都没擦,水珠顺着他的发丝滴落在地板上。 他悠悠补充,“何况,是我先来的,不是么?” 第81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44) 江月疏没有半点被挑衅的愤怒,他的唇瓣上还遗留着可疑的水渍,甚至眸里还泛着点餍足以及被打扰的不满,“是么?真的是你先来的吗?” 江曜之被这声反问怔住,他有点烦躁地拧起眉,“总归是我先得到的,那就是我的,你什么也没做,还跟我讲什么先来后到吗?” 他说的并无道理,是自己的观望犹豫遗失了先机,因此他愿意接受失去的结局。但前提是元愿朝不来招惹他,既然对方已经做出了拖他入水的举动,那么他便不会轻易放过。 “得到了是你的本事,守不住的话,也应当承受后果,不是么?”江月疏嗓音很淡,目光也淡淡的,糅合在一起却形成了极其刺眼的讽刺,好似对方从未被他放在眼里般的蔑视。 江曜之嗤笑了一下,“最先犯规的人,是你吧。别以为我不知道那天晚上趁着公主喝醉,你亲他了。我就问你最后一句,哥,你到底想怎么样?” 若是面前的换个人,江曜之早就冲上前把他揍个满脸血,送进医院体验个一个月的住院大礼包了,可偏偏面前和他抢喜欢的人、背叛他的是——朝夕相处陪伴了彼此十八年的双胞胎哥哥。 他已经再三隐忍了,看在那十八年的份上,没有第一时间出拳而是交谈就已经很给面子了,不过从小到大他们都犹如心有灵犀般,从不通过无谓的争斗解决矛盾。而是通过话语、规则的制定,一同公平分配所有权利,以及抵御外敌争抢利益。因此,他不想破坏这段兄弟关系,但也绝对不想将圆圆让给对方。 元愿朝不是一个可以分配的物品。 以前遇到无法平分但两个人都非常喜欢的事物时,他们一致不愿放手,宁愿一起将其毁灭在手心,比如那只漂亮的鸟。可元愿朝不同,某种程度上来说,对方和那只鸟般,脆弱美丽,容易受人觊觎也容易被争抢,他不愿放其自由被他人所拥有,但也不愿残忍地夺去其生命,因为他爱着元愿朝。 爱会让一切劣根性为此妥协低头,他也不意外。 双胞胎向来心有灵犀,江月疏自然听懂了自己弟弟的言外之味,以及最后一声警告,可他也与对方一样,甚至比江曜之更早地为元愿朝停住了脚步,驻足观望,他明明放弃了,是元愿朝主动打开了他的枷锁,那么,就绝无停止的可能。 他的语气还带着歉意,但话语是那般坚定,眸中带着势在必得的压迫,“抱歉,曜之,我不会松手的。”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片刻,两兄弟瞬间缠打在了一起。谁也没留情,甚至因为熟悉了解彼此,每一招都往最痛的薄弱之处打去。 场面触目惊心,不敢让人多看。走廊上到处都是争斗遗留下的痕迹,白洁的墙壁上都染上鲜血,添染了几分不祥的意味。 这场架谁也没占到便宜,皆是无力地倒在了墙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可很快,走廊上就响起了整齐的步伐声。 江曜之抬起头,微微一怔,表情不屑,他吐出嘴里的一口血,“怎么,打不过还要找外援?江月疏,你什么时候这么孬了?” 哪怕脸上带着伤口,江月疏也维持着优雅的姿态,他那双墨眸里浮现着晦涩不明的极浅的笑意,在这种时刻却只会让敌人感受到自己被轻视的讥讽。 “作为哥哥,大方地教教你好了。” 来的一群人掠过江曜之,径直走进房间将看戏看的好好的元愿朝抱了起来,就往外走。 江曜之瞬间就想站起身,但因为膝盖处钻心般的疼痛令其无法动作,他意识到了江月疏真正的目的,眉眼里泛起令人心惊的阴沉戾气,“你想带走他?你休想!” 他到底没江月疏那么多心眼,早就谋划好一切,连人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将元愿朝带走藏到自己的掌控之地。 江月疏也被属下扶了起来,他从小就被培养着往政权方面发展,甚至跳级两年提前接手家族事务,早已发展了一方势力。 他露出了很浅的一个笑,眉眼如同冰雪消融般,漂亮又姝丽,“这也算是……你贪玩了两年的代价吧。” 说完他转身便打算走,元愿朝却挣扎着要下来,不愿被抱走。江月疏的手下对他不敢太大动作,只好放下他。 江月疏在这一刻眼神冰冷了些,面无表情地想着如果元愿朝不肯离开强行绑走的话要哄多久,最后有点遗憾的叹了口气,事实上他根本不会哄,只会将所有不满都镇压,这就是他与心软的弟弟最大的区别。 第59章 江曜之在看见元愿朝挣扎后,情不自禁地泛上了喜意,哪怕被一而再再而三地残忍背叛欺骗了那么多次,在看见一点希望后他还是会上当。 “公主,你别走好吗?” 可元愿朝的回答却是把脖颈处带着的平安符摘下,塞进了他的手心。 仿佛有什么碎掉了,那绝望悲伤滚烫情绪的是什么呢? 江曜之已经无法判断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带着少年独有的意气被打磨了棱角,再也不似往日那般肆意张扬,弥漫着一层水雾,眼角发红。 与话语一同落在地板上的,是一滴泪。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元愿朝看着那双泪眼,意识到自己真正伤害到了这个在外嚣张飞扬对他却只有服软的少年,那八十的分裂进度冷漠无情地提醒着他什么,片刻后,看着执拗盯着自己的江曜之,他露出一个笑,“谁让你太弱啦。他们都说江月疏会继承江家,你只是个混子二世祖,既然一定要选,我选择更好的有什么错吗?” 【分裂进度完成百分之百。】 【恭喜玩家达成通关目标前奏,接下来请全力修复江家兄弟关系,让两人重归于好吧!】 元愿朝站起身,将那双泪眼抛在脑后,他正想往前走,却被一双手狠狠攥住了脚踝,一如第一次在小巷见面那般。 他不顾其强硬的力道,继续往前抬步走着,甚至从未转过身回过头过片刻。 他知道,无论几次,江曜之都会甘拜下风。 这次也不例外。 江曜之看着那白皙细弱的脚踝因为挣扎泛上红肿,即将产生淤血时,他松了手,低下了头,湿漉漉的蓝发带着血,掩住了他脸上的神情,犹如败犬般孤寂。 在这场赌注里,他满盘皆输,而败局早已注定。 那张平安符被他紧紧地攥在手心里,甚至因为过于用力,连指尖都陷在了血肉里,血液流动,猩红的血肉和平安符割裂缠绕着。 与血液一起滴落的,还有水珠。 只是不知道,是发丝滴落的未干的水,还是那心碎的泪了。 第82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45) 元愿朝被带回来江月疏藏匿的一处私人领地里,位于m市和c市的交界处的郊区上,鲜有人迹。但装修得相当不错,甚至看得出来早有准备,里面不少布置都是研究过元愿朝的喜好调整的。 既然分裂进度完成了,接下来要考虑的自然就是搞事败坏自己的形象,告诉江月疏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他这种坏胚子影响兄弟和睦是很不值的事情。 可江月疏和江曜之完全不同,相当不好糊弄。而且因为他玩弄伤害江曜之的惨状教训在前,江月疏对他可谓是软硬不吃,想干什么都可以,爱慕虚荣也好、仗势欺人也罢,只要不背叛不离开,江月疏什么都无所谓,可谓是低到没底线。 相应的,他也付出了一些惨痛的代价。 撒娇是没用的,拒绝是没用的。 面对那双冰冷的墨眸里的威迫时,他只能委屈巴巴不情不愿地敞开所有,在江月疏说张嘴时就张嘴,配合对方才会有点好日子过。 他不是没想过反抗,只是被收拾的太惨,回忆起来都觉得可怕,江月疏简直是个人面兽心的变态,或者说将他不吃软不吃硬的本质拿捏到了个精髓,既然来软的没用,干脆来硬的,直到元愿朝屈服被教训怕了为止。事实证明这招很有用,起码短时间内,元愿朝学乖了,听话的不得了,不想再体验一次那些道具。 每次在床上软成一滩烂泥,指尖都没力气抬起时,当看见一旁神清气爽墨眸含着餍足的江月疏时,他总是忿忿不在心里破防大骂,alpha没一个好东西全都是坏狗。 可不管他怎么骂也好,都改变不了这些折腾。 江月疏不吃半点他的示好,面对他的情意绵绵会配合但绝不答应条件,犹如看戏般将他所有假象装入眼底又不戳穿,对方深知他绝无半点真心,因此从不抱以被爱的期待,他只渴求攥紧手心,所属于自己的那份安心。 可谓是全方位无死角的无敌,元愿朝没办法了,被关在别墅的他别说展现自己的水性杨花了,连见个外人都做不到。他倒也试过故意喊错别人名字的这种招数刺激一下江月疏,可最后的苦头还不是他自己吃,躺了三天的血的教训让他收起了所有不安分的心思。 他开始后悔招惹江月疏了,只能暗暗祈祷江曜之卖点力,赶紧折腾一下江月疏,好让对方没时间盯着自己,给他点腾出空间和机会搞搞事。 事实证明等待是值得的。 江家继承人一直以来都是两个,只不过一个接手政权,一个继承军衔罢了,不然江曜之也不会在16岁那年被塞进军营历练一年磨磨性子,甚至从小就被爷爷带着在军营里混大。 江月疏虽然跳级两年提前接手了不少事务,培养了一股属于自己的势力,但江曜之也不是什么软包子,他结识的朋友向来够义气,何况军衔在手,拥有的军/事权利可不是名义上的。 江曜之很快就重整旗鼓,开始给江月疏施压找麻烦。两方人马不断的纠缠,始终未分出胜负。 因此江月疏愈来愈早出晚归,元愿朝隐隐察觉到别墅里警戒保护的人越来越多,意识到江曜之开始发力了。 江家两个继承人撕破脸对打的大事可谓在上流圈迅速传遍,元愿朝这个狐狸精也算得偿所愿地出了名,与其一起传遍的还有之前薄衍怒骂江曜之是小三对打、以及俞予安黎渺这对未婚夫妻一起迷恋他的传奇大瓜。 一时之间,元愿朝风头无限,可谓是彻彻底底让上流圈没一个敢小瞧他,甚至有些还在心里敬佩他,想找他学习如何成为这种玩弄人心的海王高手。 连远在国外旅游的江父江母都听说了这件事,一人一个电话打给了两个儿子,面对坦然承认情绪淡淡的两个孩子也是叹了口气,没一点办法。从小到大,无论他们发生什么矛盾,都是自己解决的,他们完全无法掺和进去,若是强硬给予提议,还会被反驳——这根本跟父亲母亲没关系吧,你们又不是我们,怎么会明白我们的想法呢? 因此面对两个儿子久违的又一次的矛盾,他们无可奈何,甚至微妙地察觉到了这次闹矛盾的程度与往日的每一次都不同,隐隐已然是决裂的姿态,更加令人胆战心惊。 江月疏忙得早出晚归,可便宜了元愿朝,不过对方非常有先见之明地警告了那些守在别墅里的保镖别想放他出去,因此元愿朝还是离开不了一步别墅,但没关系,他已经想到了能解救他最有用的那个人。 碍于手机里的联系方式早已被江曜之删了个干净,这种豪门公子的联系号又没办法随随便便得到的原因,元愿朝只好求助于自己可爱的同桌。 当听见他的请求后,哪怕隔着手机,元愿朝都能看见电话那边何念秋的崩溃。 “圆圆,你真的出名了,学院f4通通被你斩于马下,不过我真的搞不懂你到底想要干嘛啊,拿下了江月疏还不足以满足你的胃口吗,竟然还想回头搞俞予安,天呐,你的胆子真的太大了,说真的,虽然偷吃很爽,但你也要看看老公是什么人吧?!!” 元愿朝很久没听见何念秋的可怕用词了,一时之间还有点怀念,他这个寒假实在过的太血雨腥风了,“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我不是想偷吃,我想跑啊,你真不知道我现在天天被锁在别墅里,半个蚊子都飞不进来,一点自由都没有!” 何念秋很深地叹了口气,语气深沉,似乎要说什么不得了的话一样,“你要知道,拥有了什么就会失去什么,一口气拿下三个天菜alpha的你,这就是你要付出的代价。而且金屋藏娇听起来还挺带感的,你不会每天晚上睡在钻石黄金堆起来的床上吧?” 元愿朝呵呵一声,“那估计有福享没命花吧,够扎破几个腰了。我不和你贫嘴,总之记得帮我把话转给俞予安。”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何念秋的声音,“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圆圆,祝你一切顺利。” “嘟嘟”电话被挂掉了。 显然何念秋已经明白他想离开不是玩笑话,并且衷心地祝福着他。 元愿朝弯了弯唇。 第83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46) 何念秋虽然平日说话不正经,但做事相当靠谱。隔日元愿朝在客厅安静地看电视等着,如愿听见了电话铃声的响起。 他瞄了一眼,发现是陌生号码后,眨了眨眼,接起了电话。 江月疏只是在别墅门口布控防止别人带走他,但不会管他在家里做什么,只要他不脱离对方的掌控空间,江月疏就不会限制他的行为。因此元愿朝胆大包天地直接把别墅座机的电话托何念秋转交给了俞予安。 电话接起时,那边并没有声音,元愿朝也不说话,等待着俞予安的主动开口。 第60章 “圆圆。” 久违没听见的温和嗓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自从狩猎游戏轰轰烈烈失败,俞予安被江曜之打的住了半个月的院后就一直没回学校,而是在家自修学业,两个人有四个月没有见过面了。 元愿朝用一如之前那种熟稔的语气笑着喊了句:“学长,好久不见。” 好像那些不好的事情似乎从未发生过般,他们还是刚认识那会美好的学长学弟关系。 俞予安早就知道面前这只是毒蝴蝶,时隔这么久的问候只会是有事相求,可心里泛起的涟漪告诉他,哪怕已经知道毒蝴蝶的驻留会带来不幸,他还是愿意伸出指尖令其降落。 何况这四个月以来他也不是毫无准备,俞家的大部分权利他已经握在了手心,那个废物变成了空有名头的掌权人。 “圆圆好厉害啊,耍的江家兄弟团团转,为你反目,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开始接近我,也是为了江月疏吧,你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接下来想做什么呢?” 元愿朝笑了一声,语气带着点百无聊赖的厌烦,“我玩累了呀,想跑了。你会帮我这个不小心走错路玩心太大的学弟的吧,学长?” 电话那边没回话,元愿朝嘟起嘴佯装撒娇道歉,“之前不是故意利用学长的嘛,如果不是学长先对我出手,暗中推动我成为狩猎季的猎物,我也不会生你的气。现在我真的无路可求啦,想来想去觉得只有学长最善良,帮帮我好吗?” 元愿朝知道俞予安早就看透他不是什么天真善良的脆弱少年了,索性不装了,将坏男人形象贯彻到底,直白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俞予安嗓音含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那么,你想要我怎么做呢?” “学长家里不是有医疗资源吗,给我弄点能麻醉倒一头大象的药剂吧,然后等我弄晕江月疏,学长来接我吧。”元愿朝说到这里,刻意拉长了一点语调,将俞予安心里的暗涩欲念摸透,甚至并不打算阻拦反而主动配合,“学长如果要把我关起来的话,能不能选在n国呢,那边的雪景可漂亮了,我想玩玩雪,m市我实在玩腻啦。” “唔,学长,你说这算不算是私奔呢?” 看吧,这就是一个蛊惑人心的坏孩子啊。 俞予安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散在空气中的轻叹,可他的面容上却是兴致盎然的笑意,琥珀眸酝酿着极深的粘稠晦涩,他笑着应下了这个危险的私奔。 “后天会有人送一支针剂给你,只要扎进血液里,不到五分钟就会麻痹全身晕过去,哪怕是alpha也一样。成功后你直接跑,我会在围栏外面等着你,公主殿下。” 他不会再犯蠢了,既然元愿朝再次送上门来,哪怕折断其翅膀,他也要将这只狡猾的蝴蝶锁进笼子里。 不过,他愿意满足对方那个小小的请求,雪景确实很值得欣赏,而且在n国,江家的势力也没办法伸到那么远。 挂掉电话后,元愿朝瘫在沙发上,继续看昨天没看完的电影,一旁的厌见他这么悠哉,猫眼泛起疑惑,忍不住问出压在心里的疑问,“下一步计划是逃掉?我不太明白这步对任务有什么用。之前不是说要让任务目标认清你是个贪慕虚荣的坏男人吗,逃跑远离的话岂不是没有接触了。” 元愿朝抓起桌子上的薯片,慢条斯理地吃着,“这招对江月疏是没有用的,无论我贪慕虚荣还是喜新厌旧花心,他都无所谓,只要我在他的掌控下,他觉得迟早能把我驯服成乖孩子,他就是这么狂妄自信。” 厌也想起了元愿朝前几次作死被折腾的惨样,深以为然地点了点猫头,江家双胞胎本质上是一样的,高傲狂妄,享有的权力以及天生的性格使然,让他们的掌控欲和支配欲达到了顶峰。 “所以,得跑才行,而且一定要和别的男人跑了,气死他哈哈哈。”元愿朝捧着肚子笑了起来,话语里幸灾乐祸的报仇意味显而易见。 他缓了一会,眉眼里还遗留着未散去的笑意,浮着碎金的金眸却是如同神明般的冰冷倨傲,他缓缓启唇道。 “要让他感受到失控,然后再放点狠话刺激一下。像他们这种高高在上的少爷,他们的傲慢不允许自己的心意被这么践踏的,因爱生恨也是一瞬间的事情。当他恨我的时候,感到后悔的时候,就会想起自己失去了什么。” 在厌感觉到此时的元愿朝与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性格有些微妙的割裂时,他忽然又回到了之前没心没肺的单纯样,挑起眉笑的得意补充。 “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吗,共同的受害者往往会互相同情彼此。一样被我践踏心意的江月疏和江曜之,和好起来报复我也是很正常的吧,这不就是偶像剧里最常见的小三和原配一起报复渣男的情节,改一下细节也对得上现在的情况嘛,我真是天才。” 厌甩了甩尾巴,佯装不经意地用黑漆漆的猫眼打量着躺在沙发上吃着薯片的金发少年。 其实这种情况并不是第一次,有很多次厌都察觉到元愿朝性格底色不似外表展现的阳光单纯,或许是之前对方的成长经历很复杂,才令其一层又一层地伪装着自己,永远披着最无害的假象蒙骗敌人,一旦出手招惹到其底线,便会被揪住痛处一击毙命。 难怪系统给予的头衔是美丽但剧毒的“蓝闪蝶”,和元愿朝相当贴切。 第84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47) 元愿朝隔了一天就拿到了俞予安的东西,甚至还是家里一个面生的仆人交给他的,他不得不感叹了一下俞予安塞进人手的厉害,竟然能把自己的人混进江月疏的私人别墅里面。 他打开那个小盒子,里面摆着一支针剂,按俞予安所说,只需扎进3毫升,就足够迷晕一头大象了,因此,哪怕江月疏及时反应到他的动作推开了他,但只要前面偷袭扎进去的那么一两秒,药效也够了。 最近几天江月疏更忙了,看得出来江曜之给他找了不少麻烦。元愿朝硬是在客厅等到了晚上十点,江月疏才风尘仆仆地从外面回来。 见到元愿朝还坐在客厅,他有些惊讶,一般情况下,元愿朝为了躲避晚上的折磨,每天很早就锁门爬上床睡觉,虽然没什么用就对了,毕竟江月疏才是别墅的主人,不仅有钥匙能打开门,也丝毫不心软,总之每次都会被弄醒然后哭着晕睡过去。 “怎么了?”江月疏坐在沙发上,将金发少年揽进怀里,轻轻啄吻着他敏感的耳侧,感受到怀里少年的瑟缩推拒后,唇瓣微微扬起。 元愿朝不打算再拖下去,决定今天就实行最后的计划,为此他还特意存了个档,他转过脸,漂亮的面容上表情有些忧虑,“你回来得越来越晚了。” 江月疏当然不会犯蠢天真认为元愿朝这是在关心自己,他早已看透也早已认清面前这只小猫的凉薄,这句担忧不过是在质问轻嘲他的无能,“抱歉,下次我会早点回来,不会折腾你太晚的。” 元愿朝:“……” 谁跟你说这些不正经的了,我好心关心你,你还恩将仇报。 还有,都这么晚回来了,就不能放过我吗? alpha没一个好东西。 元愿朝闭了闭眼压下怒气,他可没忘记今天的正事,一开始的柔情招数被江月疏打了回来,他清了清嗓,搂住了黑发少年的脖颈,等待已久的黑猫认准时机,将针剂塞到了他手里。 他刻意放轻语调,放松江月疏的警惕心,以免计划生变,“小曜之给你找了很多事吧,对不起,是我害的你们反目成仇了。” 江月疏安静地望着他,陷在灯光下总是冰冷的墨眸此时温柔的倒映着他的脸庞,他没有接下元愿朝的话茬,嗓音很轻,配上其专注的目光,像是跪在神明前的虔诚祈祷,“我和曜之不同,我不希冀你爱我,贪恋我的权势也好,渴求我的金钱也罢,你为什么而选择我我并不在意,只要留在我身边,就够了。” 他捧起元愿朝的脸,指尖轻轻蹭着白皙的脸颊肌肤,因为贴近的距离,显得暧昧又狭狔,每一次呼吸说话时吐出的气息湿热粘稠,明明没有亲吻,却给元愿朝一种被不断啄吻的错觉。 在这种格外旖旎的氛围中,江月疏声音刻意放轻,话语却没有半分温柔的意味反而犹如恶魔的低喃:“所以说,既然做出选择了,就要从一而终啊,圆圆。” “是你先招惹我的,我给过你三次机会。” “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权势金钱这些都无所谓,你乖乖地陪在我身边就好,不爱我也没关系。” 那双漆黑一片的墨眸一点点被暗涩吞噬着,直至再也分辨不出一点深意。 显然江月疏已经发现了什么,开始警告他了。元愿朝眨了眨眼,随即露出一个很浅的笑,他不允许任何人阻碍他的计划,何况这所谓的深情告白般的话语丝毫打动不了他的心。 向来习惯于操纵一切的江月疏,真的会容忍心爱的人不爱自己吗? 他可不信哦。 第61章 拥有着足够撼动一切的权势地位,轻而易举就能得到任何想要的东西,习惯于这一切的高高在上的少爷,怎么可能能接受自己不被爱,在爱情里成为败犬呢? 而改变、逼迫、驯服一个普通人也很简单,无论是权势相逼还是药剂道具,都够折断一个人坚挺的脊梁了,在绝对不平等的地位里,他怎么可能轻易付出信任,难道要相信那可笑的微不足道、真心易变的所谓的爱吗?他可不要为此赌上一辈子。 元愿朝靠近江月疏的唇,直至两人之间只余不足三厘米的距离,若是不听对话光看画面,两人和相爱甜蜜的情侣般。 那双璀璨的金眸里含着澄澈的爱意,犹如花枝般绽放,绚丽又晃目,他轻轻吐出话语: “我爱你。” 在那双金眸中,没人能够不陷入这爱意诱惑的陷阱。 江月疏墨眸恍惚怔住了一刻,直至敏感的腺体传来了被针刺破的痛感,他才从这显而易见但又无法抗拒的谎言里清醒。 药效顺着腺体的血液瞬间流通于身体,他很快就察觉到自己失去了力气。 元愿朝拔出针剂,轻而易举地挣脱了江月疏的怀抱,站直了身,金眸里含着狡黠笑意,他歪了歪头,语气带着轻轻的嘲讽,“骗子。” ——如果真的不在乎我不爱你,那么为什么会为这一句爱语恍惚失神? ——明明在意得要死,明明恨不得我爱你。 元愿朝看了眼时间,知道差不多该走了,他高高在上地低着头俯视着沙发上的黑发少年,因为药剂的原因,此时那张端丽精致的脸上冰冷凌厉的攻击性散去,像是个脆弱易碎的美丽工艺品,正极力和药性对抗着,眸光定定地看着他。 他的嗓音很弱,仿佛即将陷入昏迷中,但还是执拗地撑着清醒,“为什么?” 他似乎真的不明白,元愿朝明明是为了权势而选择他,那么又是为了什么而丢掉他。 元愿朝觉得这句质问很耳熟,似乎有人也这么问过他,他弯下腰,粲然明媚的脸上挂着一个灿烂的笑,梨涡浮现,犹如天使般璀璨烂漫。 “因为我玩腻了呀。”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看久了真的很腻欸。” “我真的没办法为谁永远停下来啦,小曜之太粘人了惹人烦,小月疏嘛,很无趣哦。” 元愿朝将那从泛着不死心的执拗直至他的话语而一点一点黯淡的墨眸变化尽收眼底,成功刷了一波仇恨值的他心满意足,不再给江月疏一个眼神,他什么也没带,仿佛这里没什么东西值得他留念般,一身轻地走出了别墅。 在药劲全部作用下,江月疏实在抵挡不住,他死死地盯着金发少年离去的方向,可直至他晕过去前的最后一刻,元愿朝自始至终也没回头,一次都没有。 第85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48) 一般江月疏回来之时是别墅布控最为松懈的时候,而且对方还被元愿朝麻晕了没办法喊增援,外头守着的人被早已准备的俞予安安排的人拖走了,元愿朝可以说是堪比畅通无阻地走出了这关了他快半个月的别墅,他走到路边唯一一辆车前,敲了敲车窗。 很快,后座就被打开,时隔四个月不见的栗发少年坐在里面,笑着看着他,虎牙浮现。 元愿朝坐了进去,他现在浑身轻松,有种即将通关的兴奋感,心中的大石落下,不过面前还有一个变态心眼等着他解决,他不敢完全松懈下来。 “我发现我总是很难看清圆圆你,一开始初见时我以为你是柔弱善良的天使,现在或许是完全相反的形象呢?”俞予安双手自然地交叉着,他含着笑意说道,话语里看似是打趣,实则里面有多少试探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 元愿朝很久没和这个变态过招了,但和目标人物折腾这么四个月下来他也不是毫无收获,可以说训狗手段再进一阶,“学长这么说我真是让人伤心呢,我明明什么也没做呀,喜欢我是他们的事情,又不是我逼的。我只是为了保护自己,让自己过得更好,能有什么错呢?” “学长会讨厌我这么坏吗?” 他眨了眨眼,眸中泛起点泪花。 很快,一只冰冷的指尖就为他擦拭着泪珠,“不,当然不会。” “愈是美丽,便愈是危险,这是大自然早已昭示的现象,不是么?” 俞予安眉眼弯起,琥珀眸里望不见半点破绽,毫无阴霾的像是干净单纯的白纸般,轻描淡写地接着说道:“我已经准备好了飞机,今晚我们便能抵达n国,很快你就能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雪景了,开心吗,圆圆。” 这是马不停蹄地就要把他关起来,预防意外的节奏啊,看来俞予安也是吸取了上次狩猎季被他反将一军满盘皆输的经验,这次是一点机会都不给他留了。 元愿朝配合地笑得灿烂,“当然啦,我可是相当期待。” 从一开始打算借助俞予安逃跑开始,元愿朝就猜到了自己会从一个坑掉到另一个坑的可能,而任务通关目标的完成还需要一段时间的酝酿,还要等两个被他践踏过的受害者联手起来才行,在此之前他还会在这个游戏世界待一段时间。 他可不打算留在俞予安的身边,想玩雪是真的,想看雪景也是真的,会乖乖被关起来,这当然是假的。 司机全程安静地开着车,直至开到了一个偌大的机场,这是俞家的私人机场,里面早已候好了一架私人飞机。 而一路上元愿朝和俞予安不知道你来我往言语试探交锋了多少次,直至下了车两人才结束微妙的对峙。 似乎是因为已经起飞,而全程元愿朝举动也格外配合,俞予安微不可闻地稍稍放下了点戒心,只要飞机抵达n国,能阻拦他的人也全都无计可施了,而人生地不熟的元愿朝也没有任何一个可以求助的人,只能乖乖地待在笼子里,他将成功锁住这只毒蝴蝶。 事情意外的顺利,无论是还没清醒陷入昏迷的江月疏,亦或是消息壁垒还未意识到元愿朝被他带走的江曜之,都没办法再对他的计划产生阻碍。 俞予安唇角微扬,看着坐在一旁的金发美人,心中泛起餍足,“圆圆,要不要换件衣服,n国有些冷,降落后会着凉的。” 元愿朝闻言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眸光转了转,干净利落地脱下了上半身仅此一件的白衬衫,露出了大片白得晃眼的肌肤。 在俞予安意外的眼神中,他缓缓坐到了对方温热有力的大腿上,慢慢抬起头,眼神缠绵,显得格外勾人,“俞予安,为了庆祝私奔成功,要不要亲一下?” 金发美人的脖颈处还遗留着昨夜江月疏啄吻过的痕迹,俞予安垂下有些弯翘的睫羽,他什么也没说,但此时漆黑一片泛着浓厚侵略欲的琥珀眸足以展现其心中泛起的巨大波澜,他挑起元愿朝小巧的下巴,吻了上去。 直至真正触碰到那温热的唇,他才恍惚又不可置信地意识到,自己直至此刻,终于触碰到了那永远忽远忽近难以捕捉的蝴蝶,同时心里卷起的巨大波澜不受控的喜意和欲念,又在赤裸裸地显示着他败得彻底,他不可救药地爱着元愿朝。 他颤抖着睫羽,望着此刻金眸里倒映着的自己,失神的想。 终于,这道目光,也停留在他身上了,哪怕只有短暂的片刻。 元愿朝本来已经做好了被吻得没力气的准备了,谁知道俞予安像是在吻易碎的泡泡一样,很轻地吻着他的唇瓣,小心翼翼的不敢多做任何动作。 单是唇与唇相贴的这点触碰就足以对方失神,元愿朝索性不再等,接过厌递来剩下的半支药剂,毫不犹豫地再次扎进了俞予安的腺体里。 俞予安感受着唇瓣那抹温热的甜香离开,以及随着腺体蔓延的麻痹感,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无力,他也失去了一直以来一切都筹缪帷幄的自信意志。 他很轻地叹了口气,意识到无论几次,只要他渴求着爱,对元愿朝有所贪念,就永远无法赢下赌局。 一个吻够了吗? 好像够了。 足够抵挡报酬了。 半支药剂的效果也足够他昏睡个一天了,而这段时间那只狡猾的蝴蝶恐怕早已飞到大西海岸躲起来了,俞予安忍不住露出一个笑,他笑得很温柔,没有半点试探的假意。 这个时候的他眉眼弯弯,琥珀眸里只余清澈毫无阴暗,一如初见时的那般气质温和干净。 “玩得开心,圆圆。”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他闭上了眸,陷入了昏睡中。 飞机窗外的月色皎洁,甚至连云层都清晰可见。 元愿朝慢条斯理地系着衬衫扣子,将俞予安在飞机里为他准备的厚衣服穿了几件,把小脸埋在了围巾里面,厌也懒洋洋地窝在他的腿上,身上披着元愿朝为它盖的毯子。 “先玩段时间好了,我们先去看雪,然后再去海岛。” 厌甩了甩尾巴,“钱够吗?” “当然啦,我可是提前搞了个银行卡,把小曜之给的钱都转在这张卡里了,最重要的是,卡的实名可不是我,聪明吧。”元愿朝得意地眨了眨眼。 第62章 黑猫很轻地哼了声。 随着天光亮起,朝阳挣脱云层的束缚,一点一点升起挂在空中,四散的洒落着温暖的光。 飞机降落在n国的机场上,打开了机舱门。 一个金发少年利落飞速地离开了飞机,逆着光走进人群,很快就消失不见。 光调皮地落在他柔软的发丝上,被其金发折射出璀璨的夺目,犹如炽热的烈阳般。少年似乎格外开心,脚步轻快,似乎是旁人的错觉,他的肩上还有一只甩着尾巴的小黑猫。 第86章 如何让双胞胎关系重归于好(完) 炽热的烈阳挂在天上透过云层肆无忌惮地散发着灼热的光,空中连经过的风都是灼热闷湿的,天空倒映在无边湛蓝的海面上,随着波浪的起伏而荡出涟漪。 遮阳伞下一个金发少年正懒洋洋地躺在那,墨镜将其大半张脸都遮挡住,也难掩其白得发亮的肌肤和娇润的唇的晃眼。 元愿朝三言两句熟练地拒绝了又一个搭讪的alpha,端起一边的冰冻橙汁喝了口,看着躲在阴暗伞下偷偷摸摸晒尾巴的厌,“任务进度完成的比我想象中的要慢啊,都快一个月过去了,他们还没和好啊。” 下飞机后他就火速掏钱买了张去另外一个国家的飞机票,利用一些手段换了个全新的身份后,看了一段时间的雪景,转而来到海岛,过过冬。 他手里有几百张不重复实名的电话卡,时不时就换一张打给何念秋,边分享生活八卦边打听消息,然而他的任务进度始终停滞在百分之八十。 厌将被太阳晒得热乎乎的尾巴收回,“只余下百分之二十了,你要不要试着去刺激一下,说不定恨意加深报复心起来了,两个人握手言和携手报复你了。” “欸。”元愿朝刻意委屈巴巴地眨了眨眼,“好狠心啊,小厌,你就不担心我被报复得沦落到那些很凄凉的下场吗?” 厌冷冷一笑,黑漆漆的猫眼里鄙夷意味明显,“你要是怕就不会说那些话了吧,你之前不还是疯狂往人家痛处戳,拍拍屁股走得很潇洒。” 元愿朝收起伪装的怯弱神态,慢条斯理靠在躺椅上,享受着这分闲暇时间,似乎只是随口一说般,“不急,他们会来找我的。” 他和厌晒了一会太阳后,在太阳下山时才悠哉地背着阳走回租的海景小别墅。因为临近休假的日子,这边度假的人一直很多,元愿朝刻意包场了个最贵的小别墅,回去后他先洗了个澡,将海边那种咸湿的味道洗掉,随即湿着头发享受地坐在软的不像话的沙发上。 他插上一张新的电话卡,拨打了那串熟背于心的号码,一边的黑猫正嫌弃地躲着他头发滴落的水滴,爪子拖来了一个毛巾,眼里满是催促的意味。 元愿朝笑着接过毛巾按在湿漉漉的金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长途国际电话贵的不像话,可元愿朝有的是钱,他在这个世界薅了不少,当然大多数都是江曜之自己给他的。 “圆圆!海岛好玩不?帅哥美女多不多啊?”何念秋那边的声音很兴奋。 元愿朝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唔,挺好的,天气暖洋洋的,全是那种风采动人、成熟性感的美女姐姐。” 何念秋瞬间发出痛苦嫉妒的哀嚎,如果她的怨念有实体,那么一定会将整个房间都撑爆。 元愿朝偷偷弯起唇,收起了故意逗对方的坏心眼,他岔开话题闲聊了几句,才终于问出真正想要知道的消息,“m市最近有什么瓜嘛,听你上次说豪门上流圈可热闹不是么?” 何念秋语气里的遗憾怨气散去,只余下满满吃瓜的兴奋,她嘿嘿一笑,“可不是嘛,你走的潇洒,那些少爷们可是因你打个没停。” “江曜之知道是俞予安把你带走后,马上杀上门,两个人狠狠打了一架,结果俞予安也把你弄跑了,江曜之一边骂废物一边笑,硬是被抬下去的。” “俞予安拿捏了俞家真正的实权,还和黎家不知道达成了什么协议,江曜之一时之间竟然拿他没办法,江月疏也一样。在俞予安刻意的消息封锁下,他们就是搜查不出你最后跑哪去了。” “这不前段时间,江曜之好像和江月疏和好了,两个人在宴会上和俞予安来了场激心动魄的勾心斗角,简单来说就是江曜之明着发疯,江月疏暗中阴谋,借着俞予安给你药剂的事情直接联想到暗害江家继承人的高度,又指责他把你带走当俘虏,一套这么打下来,还有军队候着。当着上流圈的面,俞予安可谓是又败了一次。” 何念秋激动地转述完后,语气里的兴奋消散了些,有些担忧,“他俩要是真的和好了,找到你也是早晚的事情,你想好怎么办了吗圆圆,要继续跑吗?” 元愿朝擦拭着半干的金发,他浓密的浅色睫羽还有点湿,光打下来时那双金眸如同坠入清泉般,“像我这种玩弄感情的坏渣男,肯定是会受到报复的,这才符合偶像剧剧情嘛。不用担心我,念秋,这就是我想要的。” 何念秋一时之间震撼被人报复竟然会成为人的愿望之一,但其实越到后面她越发现很多事情其实都离不开元愿朝的推动,只是她实在搞不清楚对方到底想要什么罢了。 若是为了权势,拿下江曜之亦或是江月疏都足以元愿朝这辈子一跃而上翻身阶级了,若是为了自由,现在对方就应该继续跑,反正身上有的是钱。 她看不穿也摸不透元愿朝,但她相信对方在和自己相处时是真情实意不带利用的,她是真心把元愿朝当朋友对待的,“圆圆,你不会有事的,对吧?” “当然啦,我可是主角欸。”元愿朝笑着安抚道。 自那天电话后他又度过了平静闲暇的一段时间,心情颇好的时候就带上厌踩踩海滩晒晒太阳,懒倦的时候就躺在家里看电影。 最贵的价格不是白来的,他住的这边很安静,旁边只有一栋没人租的房子,据说那是房东给自己亲戚留的,因此元愿朝也算是独享这片海景了。 只是最近,隔壁好像搬来了新租客,不知道是不是房东口中的亲戚。 元愿朝并不好奇,他一向懒得交际,他的人生态度就是从不为不值得的人和不值得的事浪费时间和精力,人的精力是很有限的,他只愿消耗在必要的时候。像那些无聊的好奇心和表面聊胜于无的人情社交,他都没有甚至懒得应付。 但他的邻居好像并不这么想,或者说,那并不是所谓的陌生人。 元愿朝打开门,阳光下清亮精致的蓝发少年站在他门前,他的身后是拥有着一样面容的黑发少年,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好像不再,化为了静谧涌动的冰河。 一种难言的默契在他们之中漂涌着,或许这才是他们血缘里无法扭断的结。 在元愿朝消失逃跑的一个月里,他们好像达成了一致的协议。 元愿朝伸出指尖,挡住过于明亮刺眼的光线,被苦主找上门他也没有半分害怕,反而缓缓笑了起来,语气调侃,“所以,你们现在是要一起报复我吗?” 江曜之五官里的青涩散去,眉眼里涌动着难言复杂的情绪,他似乎是恨着面前这个肆意践踏他真心的人的,可恨来恨去恨到最后,只恨元愿朝不爱他。 “不,我还是爱你。所以我学会了忍耐。” “你不是童年时那只漂亮的鸟,我舍不得杀你,也不愿意放走你,既然争抢的后果是失去,那么我宁愿放弃独享。” 事情完全出乎元愿朝的意料,朝着他未曾预想过的方向发展,他诧异地瞪大了金眸,原本面上的从容不迫神态散去。 没人告诉他是这种报复啊? 站在阴影下的江月疏也慢慢走到江曜之身边,墨眸静静地看着元愿朝,他的气质仍然是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仙人般冰冷淡然,可他的沉默就足以代表着什么。 在这种令人心惊的安静中,元愿朝从怔愣中回神,金眸里浮现一层浅浅的笑意,他弯起唇,“爱真可怕啊。” 谁也没回答他,显然,谁都无法否认,这扭曲错乱的一切,究竟是什么导致的,他们都心知肚明其答案,爱本就是无解的命题。 —— 大考已经结束,痛苦的三年学院时光也要随之结束,少年少女们彻底从青涩时光中走出,迎来了下一时刻的成熟结果。 在热闹欢快的最后一天时光中,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拍下一张毕业照来纪念这段时间,并非是学院有多值得留念,其实大多数人想要怀念的往往是正值青春一点快乐就能满足的自己、嬉笑打闹的朋友们。 而与这份热闹完全脱离的,只有窗边的金发美人。他正百无聊赖地托着下巴,细长浓密的睫羽耷拉着,在眼下形成一小圈扇形阴影。 哪怕很多人都想和他合照,但没有一个人敢开口打破他陷在自己的安静中。唯有一个大大咧咧的红发少女猛地扑了上去搂住他。 “圆圆,我们来拍张照片吧!也算是同桌两年的纪念啦。” 第63章 元愿朝转过脸,看着眼眸亮晶晶的何念秋,他总是拿对方没什么办法,“好吧。” 随着相机声的响起,将这一时刻永远停留永存。画面中的红发少女笑嘻嘻地搂着一旁金发少年的肩,她的眉眼很亮,笑起来时露出白牙,气质单纯清澈。而被她搂着的少年眉眼弯弯,金眸里含着不自知的宠溺。 “话说,那谁怎么没粘着你?”何念秋悄咪咪地说着小声话。 谁知道她提心吊胆了担心了元愿朝好一段时间,结果最后却看见对方和江曜之像是之前的一切伤心事都没发生过一般,继续谈起了令人艳羡的恋爱。不过要说和之前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这段关系的主动权完全落在了元愿朝身上,而且元愿朝不再掩饰自己的不爱,偶尔可以说是相当敷衍,可江曜之没有半点生气的意思。 这还不是最吓人的,最可怕的是,江月疏也时不时会来找元愿朝,江曜之哪怕脸色不怎么好看,也没有说什么,他们三个就这么诡异的水灵灵一起吃饭啊!! 元愿朝抽出了抽屉里最后一根棒棒糖,拆了包装袋含进嘴里,说话时还带着点黏糊不清,“唔,他接小月疏去了。” 何念秋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她将声音压得更低,“我一直很想问,你现在的男朋友是谁?江月疏还是江曜之?” 嘴里棒棒糖好像是混合的巧克力牛奶味,散在口腔里浓郁的牛奶味混着巧克力的焦苦香,元愿朝眨了眨眼,眸里狡黠笑意浮现,“你猜?” 因为江月疏跳级两年的缘故,他比元愿朝和江曜之早毕业了一年,因此最后一年学院时光里更多时候是他和江曜之相处的,在家就会被加倍讨回。 他慢吞吞走到那片熟悉的树林下时还有点恍惚,这不仅仅是他被抓脚踝的事故多发区,亦是他和俞予安初见,被江曜之救下的地方。 没想到他们会选择在这里拍照啊。 元愿朝叼着棒棒糖走近双胞胎。江月疏身上穿着黑色的高雅西装,毕业一年提前进入工作的他,随着无论是外表还是心性的沉淀成熟,他愈发变得深不可测了起来,成年alpha的压迫感暴露无遗,凌厉冰冷的攻击性令人不敢直视他那张清郁漂亮的脸。 而江曜之则是穿着和元愿朝一套的明光校服,他的头发染成了灿丽的金色,随着面庞青涩散去,五官更为浓艳精致,眉眼弯弯看人时总是显得缱绻多情。他身上并没有和哥哥一样的清冷,发怒时也是笑着的,踩折人脚腕时也仍然带笑,似乎只是碾过了一只蚂蚁般微不足道。 元愿朝很快被双胞胎一人一只手牵住,夹在中间,他也早已习惯,或者说这种事情以后只会多不会少。从来贯彻着公平原则的双胞胎执拗着要求着一样的爱和对待,而负责平衡这两只疯狗的他就成为了唯一的驯养员。 “咔嚓”拍照声响起。 画面中的双胞胎没有一人在看镜头,而是眸光定定地落在了中间金发美人身上,如出一辙的墨眸氤氲着粘稠晦涩的欲念以及绝不放手执念的爱意。而被这么死死盯着的金发美人却是唯一一个看着镜头的人,眉眼弯弯,梨涡浮现在白皙的脸颊上。从始至终,他都忽略了那两道目光。 【修复进度完成百分之百。】 【恭喜玩家圆圆完成通关任务——让双胞胎重归于好。】 【即将退出游戏世界回到玩家小屋……】 第87章 番外(败犬 薄衍+俞予安视角) 月亮挂在零星几颗星星的淡墨云层中,高高在上地俯视着地面下卑微的生物,这是周边最显赫的别墅,然而其寂静却被一声手背砸在钢琴上的错乱噪音给打破,惊得树枝上停落的鸟雀都展翅飞起。 “少爷,还请您冷静些,夫人会生气的。”管家连忙慌乱地劝着发怒的俊美少年,而一旁的桌子上被撕碎的婚宴邀请函显眼,他忍不住埋怨江家二少爷的记仇,结婚了都不忘刺激已经出国的少爷。 “冷静?你要我怎么冷静,如果不是母亲一直拦着我,圆圆怎么会被那个贱小三抢走!”三年时间过去,薄衍好不容易进修完成国外的学业,却得知了自己喜欢的人即将和死对头结婚的消息,这让他怎么能心平气和的接受?甚至那个该死的江曜之还特意给他送来了邀请函!这不是挑衅讥讽是什么?! 就在薄衍失控地到处砸着东西时,高跟鞋踩在地板的清脆声音响起,随即便是整齐的呼唤声。 “晚上好,夫人。” 今不意一头利落的短发,脸上画着淡淡的妆也,她的气质凌厉,独特的犹如尖锐的箭般刺人,哪怕没开口,她的威迫感也令人喘不过气。 “你还没闹够吗,薄衍。” 她的声线明明偏柔,却让人不敢忽视其话语里的警告,这便是她掌权薄家四年带来的不自知压迫感。 她低下头看着那双不服气的眼睛,脸上浮现一个淡淡的笑,仿佛看见了当年的自己。 她的孩子是那么年轻,自以为想要的只凭心意便能拥有,殊不知这世间最复杂的便是命运。爱一个人太辛苦了,永远相爱更是可笑的悖论,她不会让薄衍沦为自己的境地,经历一样的痛苦。 “你喜欢他,他喜欢你吗?”今不意轻声替他回答,“若是喜欢你,便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也不会嫁给别人,所以,那个孩子并不喜欢你。” 薄衍表情有些难看,但面对母亲,他从来说不出难听的话,上流圈的人总嘲笑他是妈宝男,他任其嘲讽,他知道母亲的痛苦和不易,所以愿意在母亲面前当着那个乖巧撒娇的好孩子,好让母亲能开心些。 但圆圆也是他一见钟情、真心想要的人。 薄衍扬起脸,眸里的不服输晃眼,他仍是不死心,虽然心里早已认清真相,“他会喜欢我的,他说了,我能给他想要的东西后,我就是他唯一的选择。” “你能给的那些,江家的孩子甚至能给的更多。你凭什么认为自己会被选择呢?”今不意轻描淡写地指出最尖锐的一点,看着那双眸中的打击,她没有心软,继续道:“你是alpha,那孩子是个beta,你使劲浑身解数,也无法标记绑定他,他从不受着信息素的渴求折磨,而你却会在易感期里一遍遍渴望着他的爱抚。” “哪怕你们真的相爱,在这种错位不平等的渴求关系中,你又能坚持多久信息素的诱惑呢?哪怕你真的能抵挡alpha的天性,你能接受自己永远标记不了伴侣,带着这种不安感相爱一辈子吗?” 眼看着薄衍要点头力证自己的坚定,今不意将他抱在了怀里,按住了动作,“别那么快许诺,诺言是最廉价的东西,真心易变,现在的你无法替十年后的你许誓。何况,我方才说的都只不过是如果,你不仅无法从江家那孩子手里抢过那孩子,而且,你们也不是什么相爱的爱人。” 她的声音变得温柔了些,摸了下薄衍的头,“小衍,不被爱是很痛苦的,妈妈不希望你当渴求着爱、为爱落泪的可怜虫。” “答应妈妈,放弃掉这个不可能的感情,好吗?” 薄衍看着今不意随着岁月变得沧桑的面容,那双眼睛面对外人总是锋利尖锐,在他面前却永远温柔,他说不出“不”字,母亲说的都是实话,是他不愿承认的真相。 心动带来的蚀骨痛意与幻梦碎裂的失去坠空感交杂蔓延着,犹如尖刺般扎进心脏令他难以呼吸,他还是太过年轻,无法坦然面对这份一败涂地的从未被选择的爱。 今不意为他擦去了眼角落下的那滴泪,一如十年前那个矮小的孩子为曾经哭得狼狈的她慌乱擦泪般。 她命令管家将薄衍送回房间,自己来到了地下室的一间杂物间,看着那早已落满尘埃的相框,那上面是年轻笑得灿烂的她,正被一个高大俊美的少年搂在怀里,两个人一起狡黠地比着耶,眼里满满是澄澈的爱意。 今不意将那灰尘一点点拂去,指尖落在俊美少年的面容上,眸中闪过那一幕幕未曾褪色的回忆。 她和薄年是青梅竹马,两个人岁数相当、门当户对,又是邻居。从小到大一起长大,你打我闹的,顺理成章的,这份陪伴的感情日益发芽生根成为了爱恋。面对薄年的表白,她一直没有答应,因为她分化成了beta。 那会薄年知道她拒绝的理由后,从家里的围墙翻了过来,径直爬到她窗边,对着月色发誓,“哪怕你是beta,我是alpha,我也会违背天性爱你一辈子的,我们已经度过了十八年,接下来的时间肯定也要一起度过啊。” 望着那澄澈的满是爱意泛着坚定的眸,她没舍得拒绝,或者说,那晚的月色足够明亮,哪怕直到现在,她也未曾忘记那画面一分。 后来呢? 在时间的消磨和不对等的渴求关系下,爱侣变为憎侣。曾经相爱的人最为懂得用什么话就能轻而易举将那颗心伤得稀碎。那双眸中的爱消失了,她爱着的少年也消失了。 出现的是面目全非刻薄花心的丈夫,以及那一个又一个数不清的情人omega和私生子。对方将那些誓言忘得一清二楚,只余下她在那些相爱的回忆里挣扎痛苦。 第64章 一开始,她怨恨着自己是beta,无法满足爱人的渴求,但后面,她庆幸自己是beta,不受信息素的操纵,能从痛苦的爱里清醒。 今不意抬起指尖,看着月色下闪闪发亮的那颗代表着掌权的大拇指戒,眸中最后一点留念散去,她将那张相框随意丢进箱中,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让她痛苦的那些人早已被她粉碎埋在了泥中,她不再是那个落泪渴求爱的易碎品。当然,她的孩子也不会成为下一个可怜虫。 —— “少爷,你打算去参加吗?”助理小心翼翼地低头询问道,整个俞家上下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谁都知道今天是那位心爱之人结婚的日子,没人想成为那个被撒气的倒霉蛋。 “当然,新娘那么美,我肯定不能错过啊。”俞予安微微一笑。 谁也挑不出他的错处,他非常体面地送了新婚礼物,不失风度地敬酒,得体又风度翩翩,若不是众人知道他和新娘的那些纠缠,恐怕还以为这只是一个来参加婚礼的正常宾客。 他看着台上亲吻的新婚夫妻,那张本就璀璨在淡妆下更为明艳动人的面庞,被亲吻后泛上淡淡的红晕,犹如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阳光似乎也格外偏爱他,温柔地洒落在那浓密的浅色睫羽上,每次颤动都犹如蝴蝶翅膀扇动的脆弱弧度。 俞予安贪婪地将这一切画面珍藏,他轻饮了一口红酒,而场上换了一位新郎继续来了一遍仪式也丝毫未能触动半分他的表情,毕竟上流圈对此早已心知肚明,何况是被江家双胞胎联手对付每日防备的他呢? 那双浮动着碎金般蛊惑人心的眼眸望向了他。 俞予安举起酒杯,站在远远的人群外,和他渴求的心爱之人敬了一杯,痛快地一饮而光。 他唇瓣还遗留着点粘稠的酒液,轻轻启唇,话语却并未吐出,“如果这是你想要的,那么我会安静地祝福你。” “圆圆,新婚快乐。” 可惜很快,那两只疯狗就发现了他的目光,很快就挡住了那娇艳的金发美人,他笑着耸了耸肩,洒落地离开了这场婚礼。 他来到了一座玫瑰花园,那是他掌权后为母亲打造的墓地。 俞予安落坐在墓前,看着那张照片上的温柔的笑颜,微微出神。 他是个格外早熟的孩子。从小到大都是。 或许是因为母亲太过软弱吧,在那些落井下石的针对里他最先学会的自保能力便是伪装。 他的父亲是个可恨的骗子,利用着俊朗的皮相和甜言蜜语将他天真单纯的母亲哄的团团转,直至终身标记后,外公也无法阻止两人的缔结,只好咬着牙同意了两人的婚姻。 富家千金下嫁可从来不是什么好事情,那自大虚伪的男人在掌握了权势后很快就翻了脸,不顾还在孕期的妻子,出轨包养情人,甚至私生子的年纪只比正妻的孩子大了一个月,荒谬得令人可笑。 外公去世后男人便更加肆无忌惮,原本还愿意假情假意地撒谎哄几句男人,到了后面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一个月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在外花天酒地。 这份爱从一开始便是谎言,可俞竹岁却深陷在这场虚假的爱编织的梦里无法清醒。或者说他根本不敢清醒,他无法接受自己得到的爱都是假的,无论是看穿真相心理上的痛苦,还是生理上omega无法摆脱标记他的alpha的可悲,他只能自欺欺人地骗自己爱下去,甚至一遍遍地向他的孩子强调,“你爸爸是爱我们的,只是太忙了。” 爱么? 年幼的俞予安看着俞竹岁那张空有漂亮心里早已稀碎的面容,他什么也没说,他选择维护母亲这个小小的谎言,减轻对方的痛苦。 他不懂爱,不明白所谓爱着母亲的父亲为什么左拥右抱,怀里的omega从没有一张重复的脸,也不明白爱着父亲的母亲为什么每日以泪洗脸,从不敢质问父亲的行为,永远粉饰太平。 他也没被爱过,父亲比起纯粹为了得到权势利用之下诞生的孩子,更喜爱情人所生的孩子。或许是他也不敢看向俞予安那双澄澈的琥珀眸,俞予安的存在是他无法掩饰的罪行。而母亲似乎光是爱着父亲就耗费了所有力气,他的目光永远只会看向父亲。 但到了后面,连母亲也无法分清自己是爱还是在恨了,连带着这份欺骗下诞生的孩子,也被记恨上了。 俞竹岁在这虚假的爱里一点一点枯萎,直至他病重死前,才愿意见他的孩子一面。 他那张漂亮的面容变得枯槁苍白,整个人瘦的和枝芽一样,一拧就断。当看向俞予安时,他的眸里出现了久违的温柔,声音很淡很轻,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空中。 “小安,是我对不起你。” “我自私地活在假象里,将你的诞生寓意为相爱的产物,却未曾考虑过你的心情。” “抱歉,是妈妈不好。” 十二岁的俞予安看着那张病床上熟悉又陌生的脸,他已经有一年没见到母亲了,他很轻地问出自己一直好奇的那个问题,“妈妈,你爱我吗?” 他看见了一双因为惊诧而瞪大的眼睛,以及那空洞的眸中心虚与愧疚交杂的情绪。 他没能等到俞竹岁的回答,但他在那双眸中得到了自己的答案。 俞予安名义上的父亲名副其实的心狠,连安葬都懒得好好安葬俞竹岁,随意地将其葬在了一处公墓。便迫不及待地将情人娶为正妻,将他心爱的私生子带回了家,告诉他那是自己的哥哥。 他还是伪装成人畜无害的模样,好似一点心机也没有。他不再希冀着那个可笑的愚蠢的爱,他只渴求得到能粉碎一切的权势。 该说不愧是基因的强大么?他完美地继承了血缘关系父亲的阴狠狡猾,不仅是那个多次给他下绊子假模假样的继母,还是趾高气扬把他当狗踢打的“哥哥”,哪怕是父亲,也一无所知的在他的计划里一个接一个地成为了输家。 他们蠢得令人发笑,不知道会咬人的狗从来不叫,小人得势的嘴脸显而易见,自以为真能一辈子享受着本就不属于他们的权势。恐怕在失去生命前,得知自己的一切都会消散,而他们的一生也将终止于此刻时,那张面容上的狰狞嘴脸一定很有趣吧? 他们一定很后悔没有拼尽全力杀了自己。 可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后悔,蠢人输家就该老老实实地退出赌局。 俞予安的生命里只剩下了利益权衡,和什么人打交道有利,和什么人交好能带来利益,这些仿佛刻进了他的血液般,思考这些犹如呼吸般自如。 直至他抬头望见了那张阳光下璀璨夺目的容颜。 少年有着和母亲如出一辙般的天真单纯,唯一不同的便是薄弱的无法保护自己的家世。 面对这种无用易碎的美丽事物,他一向避而远之,甚至不屑一顾。 可——爱偏偏是一以贯之中的那个唯一例外。 他沦落到了和母亲一样的境地,成为了渴求爱活在虚假谎言里的蠢货。 他还是不懂爱,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看到金发少年贴近时为何会心悸,也不明白为什么唇瓣相贴时为何会想落泪。 他也不懂怎么去爱,只想将其锁进怀里,却只会用着那些卑劣的手段,用着话语试探压迫,以及欺凌征服,他从父亲身上学来了这些阴暗心机的控制手段,从母亲身上继承了执拗的态度,变成了一个不被接受、被恐惧着的怪胎。 从出生开始,他的命运就是可悲的,哪怕拥有了幼时最渴求的权势地位,他还是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沦落到了曾经嘲笑过的、陷在愚蠢爱情里的母亲的处境。 然而最可笑的是,他这一生,竟从未被人爱过,哪怕是虚假的片刻。 —— 第88章 番外(双胞胎视角) 窗外的一缕阳光缓缓照进教室内,正值夏至,光线明亮得晃眼,洒落在皮肤时会有种被火灼烧的滚烫感。 然而当这灼热的阳光落在走廊上站着的墨发少年时,却未曾予其减轻半分距离感。他的眉眼生得很漂亮,轮廓清丽,身上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令人不敢将视线落在其身上。 江月疏垂着那浓密如鸦羽的睫羽,目光缓缓落在图册上那翅膀绚丽的蝴蝶上,旁边躁动的讨论声传入耳边也没有打破他的专注。 他指尖抚摸着那蝶影,一点一点地顺着那诡异的花纹往下直至那翅翼,颇有点令人触目惊心的晦涩意味。 江月疏喜欢收集各种能让他感到美的生物。曾经他遇到了一只风暴雨前尾翼摔折掉在路面上的鸟雀,在呼啸的雷雨中,那只鸟雀仿佛意识到了自己即将死在残酷的大自然天气中,努力地扑腾着受伤的翅膀试图飞起,却始终无法成功。 他只需抬抬指尖便能救下这只鸟雀,可他什么也没做,反而站在司机撑着的伞下,安静地看着它的死亡。 只因他只是想欣赏这只鸟雀在濒死那一刻展现的顽强之美,但对于改变其的命运却索然无趣。救活了就不符合他所定义的美了,那么,也就没有救的价值,不是么? 第65章 权势滔天的家世让江月疏能轻易获得任何想要的东西,可他对大多数事物都没什么兴趣。童年时的那只鸟是他最想要的一件东西,那是唯一一个触动他想触碰的心思的活着的生物。但他的弟弟也喜欢,一只鸟只有一个主人,他不想让。 母亲很少参与他们的成长过程,但面对两个儿子第一次这么大的争执,她站出来充当温柔的劝解官,“妈妈再买一只相似的小鸟,好不好?” “不好,再像也不是同一个。”年幼的江曜之鼓着脸颊,气呼呼道。 母亲有点犯难,她看向平时更为乖巧的墨发男孩,希望对方拿出点哥哥的谦让。那双年幼的墨眸里空落落的,什么情绪也没有,他的嗓音还带着孩子的稚嫩。 “既然谁都想要,那就一人一半好了,这样很公平,不是么?” 江曜之先是露出点犹豫,随后欢呼地跳了起来。 在母亲惊恐带着不可思议的注视中,那只漂亮的鸟被完完整整地分成了两半,埋在了湿润的泥土里。 自那之后,本就很少回家的母亲,越发疏离了她的两个孩子。她迟来的意识到了自己的孩子似乎有些和常人不同,她不愿承认自己在害怕那双年幼的眼睛。 楼下传来的吵闹交谈声打断了江月疏陷在回忆里的状态,他很轻地蹙起眉,顺着声音看去。 那画面有些奇特的好笑。 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alpha狼狈地躺在草丛上,指尖下意识紧紧攥住了似乎刚好路过的少年的脚踝。而殴打地上alpha的那些alpha们团团围住了两人,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对峙中。 在高大的alpha的缝隙中,隐约可见那头光下粲然晃眼的金发,和白得发光的肌肤。 体型差距很大,金发少年犹如被虎豹困住的小猫一般,哪怕亮起爪子全力反抗也挠不出什么伤害。 他的嗓音透着点无奈的语气,“我只是路过啊,同学,你能不能松开我。” alpha面面相觑了一眼,到底没有出手,他们确实不认识眼前的人,况且对方看起来还是个omega。 地面上的alpha被揍的很惨,他听完少年的话力气不减反而加大,眼睛露出求救的神态,“帮帮我,我不想被揍死,呜呜。” 说到后面他鼻涕眼泪一起流着,可见有多害怕。 alpha们嗤笑一声,“装什么啊,要不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偷东西,警告了也不听,我们何必要打你。” 少年很轻地叹了口气,蹲下身露出一个浅笑,他温柔安抚道:“同学,你先松手好吗?我会帮你想想办法的。” 在少年那澄澈真诚的眼神中,alpha缓缓松开了手。在他松手的那瞬间,金发少年犹如一只灵活的兔子般从人群里飞速窜出,看他动作的熟练程度似乎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我可不想当什么正义判官,拜托,不要打扰我吃饭好吗?午休时间是很宝贵的!” 在一群人完全没反应过来时,金发少年火速溜走,身影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月疏静静地看完这场闹剧,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的脸上露出了微不可闻的笑意。 自那之后,他便有了个习惯。午休时间总会站在这望向那片树林间的小路,明光学院大手笔地将学院打造得不亚于宫殿般,连这片鲜有人迹的林间小路周边也种上了芬郁的花朵,其间还萦绕着一小片清澈的湖,倒映着枝芽花落。 他总是能看见在这林间路上一出又一出闹剧。无论金发少年怎么小心翼翼得避开人群,却还是会被精准地攥住脚踝。一开始还只是陷在一些尴尬的群架事件,到了后面,那些alpha好像专门为了少年而来,蹲守在这里,故意发生邂逅。 看着那被一只手就能轻而易举桎梏住的细弱脚踝,那被阳光晒得有些泛红的白嫩肌肤,那颤着的睫羽下蕴满了无奈烦躁情绪的璀璨金眸。 江月疏忍不住伸出指尖,远远地圈起了那抹身影。 他的心尖有些发痒。 恍惚中回忆起来生物课上捕捉蝴蝶时画面,当网盖起那漂亮的翅翼时,当蝴蝶被滴落药物一点一点失去生命制成标本时,那颤动的翅膀带来的挣扎是那么微弱,微弱到连生命的逝去都变得不足轻重。 眼前的这个人也一样。 漂亮、夺目,容易受人觊觎,容易被人捕捉,他的反抗和蝴蝶濒死前的展翅没什么区别,微不足道,轻易便能被人压制。 江月疏安静地看着金发少年又一次被高大的alpha拥堵硬拽着送去了医务室,他很轻地眨了眨眼。 心中泛起的躁动情愫是什么呢? 脑海里忽而浮现出被血和泥土染脏的小鸟的画面,他垂下睫羽,收回了伸出的指尖,阳光落在他的掌心,带来一点温热的焦灼。 最后他什么也没做,选择成为驻足停留的观赏者。 他始终安静地注视着,而少年一次也没发现他的目光,这只是属于他的一场独角戏。 —— 如果有人告诉过去的江曜之说他以后变成一个可怜的舔狗,缺爱的可怜虫,他估计会轻蔑地嗤笑起来,送这个人一顿暴打礼包。 他从小到大没在任何一件事情上摔过跟头,足以仰仗的家世就够他肆意妄为了,何况他也不是个空会打架的笨蛋,只是和哥哥比起来,他更喜欢直接报复回去,反正他拥有着可以嚣张狂妄的资本,不是么? 但爱就是这么个不讲道理的东西。哪怕他权势滔天,家财万贯,也无法如愿得到想要的爱。 他无法接受失去,于是选择忍耐。 凭据权力当然能留住爱的人,但却无法触碰到那颗炽热的心。 他不敢发疯,怕惹元愿朝厌烦,也不敢嫉妒,因为这是他自己选择的。他的那些锋利张扬的刺在对方面前变成了软绵绵的棉花般,因为他意识到对方其实更喜欢乖一些的孩子。 或者说,谁更省事更好哄,元愿朝就更喜欢谁。 他小心翼翼地撑着这副卑微的皮,讨好着纠缠着,渴求着那遥不可及的爱。 他和哥哥不同,哥哥早就意识到了这段感情注定空洞,也看似坦然接受不被爱的事实。可真的能接受吗?看着同样凝注着痛苦的那双眸,江曜之便知道痛苦的并不只有自己一个。 哪怕他和哥哥的权势轻而易举就能将元愿朝锁住,现实来看也确实是这样,在权利的威迫下对方始终无法离开他们,但这段感情占据主动权的从始至终都是元愿朝。 清醒的时候他会克制住心里的情绪,在拥抱亲吻的亲昵中获得短暂的安慰,撑着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继续维持着这痛苦的假象幻梦。 但到了易感期,他的所有不安和痛苦便全部喷涌而出,江曜之会死死缠住元愿朝,拼命地汲取着安全感,平时在外嚣张肆意的性格到了此刻像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幼犬,窝在元愿朝的怀里,眼泪一滴一滴地涌出。 他小声地控诉,“你总是那么平静,那么洒脱,我想你回应我。我想你像我一样热烈地爱我,可我像个疯子一样歇斯底里,你却平静地问我,留下来还不够吗……” “不够,真的不够。” 他哭得更狠,睫羽都被泪打湿,墨眸蕴满了水雾,朦胧的满是悲伤和痛苦。 江曜之捧起元愿朝的脸颊,两人的距离贴近到鼻尖呼出的热气在交缠着粘稠得如同接吻,“不被爱真的好痛苦,圆圆,你爱我一下,好吗?” “一点点也可以。” “就一点点。” 他听见了一声轻叹,随即他的眼眸被温热的手心捂住。 “好。” 那双金眸里什么情绪也没有,元愿朝仍旧平静,无波无澜得像是永不融化的冰河。 话的真假并不重要,因为渴求爱的人会不顾一切地相信着,心甘情愿自欺欺人地陷在这场幻梦里。 名为爱的枷锁囚住了这头疯兽。 但这竟然是慈悲的驯服,因为疯兽靠着这被爱的假象而存活。 —— 第89章 论坛之舔狗队伍再次壮大 【恭喜玩家圆圆成功通关《如何让双胞胎重归于好》。】 【正在收集数据……】 【正在进行评分……】 【评分完成。】 【恭喜玩家圆圆解锁“名为爱的枷锁”的he结局,没想到您竟然是潜藏的训狗大师呢,一改之前的误打误撞迷迷糊糊,这次游戏过程充分展示了您的魅力和手段,高高在上的少爷们都沦为了您的玩物,现实中的上位者,感情中的下位者,野兽们甘愿收起獠牙,戴上枷锁。爱真是可怕。】 【玩家圆圆标准本《如何让双胞胎重归于好》评分为s。】 一朵玫瑰花瓣再次从空中晃开弧度缓慢坠落至元愿朝手心,化为了一张dvd。封面上是两个看不清面容的少年,背对着身垂着眸,脖子上却被同一道枷锁牢牢锁住。上面还有一道流光写下的字迹——为你决裂,也为你共存。 【是否将其上映至星鱼app?】 第66章 元愿朝伸了个懒腰,瘫在沙发上像一滩柔软的泥,“是。” 这次的游戏过程太长了,他差不多待了快三年的时间,终于回到玩家小屋了。 他忽然意识到全息游戏的可怕,在游戏世界以全新的身份去经历去邂逅,时间久了,会不会忘掉最初的身份呢? 他需要一点休息时间来缓冲一下世界变换。 元愿朝艰难地从沙发上起身去洗澡,他有个习惯就是不洗澡就不上床睡觉,因此哪怕现在精神极其疲惫,他还是坚持去洗了个澡,当身体躺在柔软的被子感受到惬意时,他弯起唇角,陷入睡眠。 厌盯了几秒他的睡颜,在枕头的一侧将身体窝成一团,尾巴轻轻搭在那散在枕面上的柔软金发上,猫眼缓缓闭上。 一人一猫在这边睡得惬意,殊不知游戏论坛和星鱼app再次因他们而轰动。 此时的游戏论坛上密密麻麻的新增帖子不断累加刷新,要知道《恋爱定语》也就发布了500个测试服账号,而玩家论坛目前的帖子新增数是分分钟99+就能知道其活跃热度。 #如何评价怪物新人# #理智讨论某位新人的头衔# #个人总结一下玩家排行# 除了这种讨论帖居高不下,还有各种cp大乱斗。 #不好意思,我站江曜之# #坚定初恋濯绝不动摇# #俞予安,予圆所愿,予愿所安# 玩《恋爱定语》的玩家分为三种,一种就是无情的通关脑,万事万物只讲实力和通关方法,把恋爱游戏当成竞技游戏类去刷关,元愿朝诡异的和这类玩家殊途同归,都没正视到这其实是个恋爱游戏。另一种就是单纯喜欢玩恋爱游戏的,这类玩家是真的喜欢恋爱游戏里的治愈、邂逅、心动,往往励志于打出各种结局,他们也是真的为了寻觅游戏里的完美恋人为目标。最后一种就是复杂的杂食党了,用她们的话来说,就是什么都能磕,她们既能为自己的游戏中的完美恋人而死去活来,也能为别人游戏中的恋爱过程而磕得昏头转向。 在一系列诡异的不同方向的热帖中,有一条帖子新增评论数不断增加,稳定地占据着热度第一的位置。 #理智复盘双胞胎副本,以及蓝闪蝶的真正寓意# 1l楼主(id:巫) 【据我所知,新手本最高评分就是a。直至新玩家圆圆打破新手本魔咒,拿下了s的评分。在我上次发帖说其绝对会在通关塔里占据一席之地时,还有很多人反驳我。论坛里不看好新人的也很多,认为其上次通关只是误打误撞的成分更多,那么这次的副本足以证明其实力。他只玩了两个本,却斩下了两个s。 系统强调过新手本获得的恋爱标签和恋爱头衔的重要性,目前论坛公认恋爱标签获取的角色定位会影响游戏中拿到的身份,通俗意义来说就是与目标人物的邂逅密集度。拿到的身份越好,便越有利于接近目标人物从而完成通关。 而新人圆圆虽然在新手本拿下了s的评分,但终究因为游戏过程中的第三者视角而被系统分配了一个“npc”的标签定位,也正是因为这个,新副本双胞胎里他的身份只是一个家世一般的转学生,想要接近目标人物难于登天,复盘过程我们也可以看出来前期为了接近新人做了多少努力,但我觉得最可怕的一点,是他完美地利用了那个路人甲buff。 路人甲buff让他遇到了能接近江月疏的俞予安,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忽视俞予安的拒绝信号,强硬地产生了交集,因此与江月疏发生交际,但也缠上了一个麻烦。 路人甲buff令其遇见另一个任务目标江曜之的同时,也给他带来了不容抵抗的追求者薄衍。 这类似于双刃剑,这个所谓的路人甲buff是系统给予新人的一个通关的重要接近渠道,也是可怕的后遗症,无数麻烦因此而来。 我推演过这个副本,发现新人拿到be的结局概率很高,第一难关便是身份差距过大无法产生交际,以及因buff而产生的难缠追求者一号薄衍。若是新人没强行和俞予安产生交集并解锁一定好感度,他也没有第二条拒绝薄衍的退路。但正是因为俞予安好感度解锁太高,反而引发了第二难关狩猎季危机。新人在接近江月疏后很快就放弃选择了江曜之,利用狩猎季将计就计拿下了江曜之。 第三难关不用我多说了,便是这个通关要求是鲜少的二阶段模式,二阶段模式指的是在通关目标前还需要完成一个阶段目标。例如此次双胞胎本,在令其重归于好目标前还需要令其分裂。 前两个难关要是无法解决,就会拿到be的无数分支结局,无论是薄衍还是俞予安,只要被他们抓住便无法摆脱,别想自由飞起去接近目标。而第三个难关,则是很容易解锁伪he的结局。双胞胎好感度不高的话,便会在挑拨分裂的过程中被双胞胎疑心,江曜之和江月疏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玩家很容易拿到死亡be;但如果双胞胎好感度都很高,分裂这一步就是个可怕的be节点,要么永远被锁死要么像那只鸟一样被公平埋进土里。更别提后面的修复关系了。 可新人却完美地解决了三大难关,甚至是用一个难关解决另一个难关的。江曜之帮他解决了薄衍,令其出国留学失去争夺可能。同时也解决了狩猎季危机,俞予安短暂退出舞台。在发现江月疏的好感时果断试探引诱,毫不留情利用双胞胎的真心令其产生分裂,但也因此被关在了江月疏身边。他回过头将俞予安拉进战场,解决了江月疏,最后坑了一把俞予安,逃之夭夭。 上次我就说过系统给予的恋爱头衔绝对有其用意。在这次副本里,新人丝毫不愧其蓝闪蝶的称号和手段。他一次都没有手软过,他知道自己最大的武器是什么,天真单纯的璀璨美貌只是其一攻心的手段,或者说是给他带来麻烦的弊端。于是他掌握了装乖装爱的训导手段,也就是论坛上对其的训狗大师称号。 其实新人最可怕的是从始至终没有动摇过一刻的心,无论是新人本里坚持推动“公主寻找真爱”的剧情线,还是双胞胎里面对无数猛兽撕扯伤口展示的真心,他从没停留迟疑过一刻,所有目标只为通关。 我还是那句话,蓝闪蝶未来可期,甚至是通天塔日后难以跨越的对手。】 这次巫的帖子下的评论少了很多夹枪带棒的反驳,或许是因为双s足够震慑住一部分趾高气昂的玩家,也或许是他们在观看了其通关过程后不得不承认不得不畏惧其实力。 要知道,游戏开服到现在有一个半月的时间了,拿到s评分的玩家非常之少,更别提连续拿了两个s的了。 在另外一个帖子下的玩家排行榜中,元愿朝是唯一一个玩了两个本就进入排行榜的,只因其百分百s评分通关率。连论坛知名玩家巫也只拿了一个s三个a。 这次论坛下大多数都是以吹捧夸赞怪物新人为主,但依然有很少部分人继续不看好。 123l(id:汶) 【按我说,新人确实在恋爱手段上很强,但他的恋爱标签太麻烦了,不光光分配到的角色身份微不足道,难以和主角产生交集,还会带来一定危机的身份buff,现在他的世界只是偏学院的日常低危机世界,以后迟早会遇见高危世界,那么这个npc的身份,够几次存档去刷活命呢?论坛里拿到偏弱角色卡的并不少见,之前有个人角色标签是偏路人甲定位,在末世世界里可是被分配了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唯一一次和主角的交集就是末世后的一次路过。别说偶遇后怎么攻略完成通关了,丧尸爆发后他都没活下来撑到偶遇。新人在偏低危机设定的世界时都很容易被其标签buff所坑,何况是高危世界?所以我觉得没那么可怕,偏向于那种不稳定发挥选手。】 这个评论一发,引来了不少认可。论坛里不是所有人都能拿到重要标签的,愈是低位的标签愈会分配到不重要的身份,而《恋爱定语》的恋爱副本设定与市场上的全息恋爱游戏大为不同,不是只维持恋爱一条主线为主,更偏向真实性为主。甚至有着不同的世界观设定,末世、修仙、魔幻应有尽有,而且世界观完善,npc灵活度极高。因此生存难度便也提升了。在高危世界里,偏路人甲/炮灰/npc/配角的身份都很容易刷出死档。 而巫也没有回复这条评论,对于偏客观性的分析,他不会强硬地否认去证明什么,或者说其实他也存有部分担心。 这个“npc”标签定位给新人带来的劣势太大了,目前来说他还没能总结分析出恋爱头衔的真正用处,只知道是玩家个人的恋爱特色体现,也仅限于此,更多线索恐怕要等升级到下一阶段才知道了。 论坛上吵的不可开交,最后分为两派,一派主要是以巫为主认定元愿朝为怪物新人迟早在通关塔上遥遥领先,另一派则是以汶为主认定其标签带来的弊端太过致命,认为元愿朝更偏向于单向日常世界发展,实力并不稳定。 而星鱼app上同样腥风血雨撕的不可开交,与论坛玩家不同的是,她们并不是为了所谓的实力亦或是通关塔排行榜而争吵,而是为了她们捍卫的cp。 第67章 此时元愿朝上映新本后,因新手本而关注他的粉丝们纷纷点进观看,以及因s评分占据高位的推荐榜也为其吸引了不少观众。热度不断飙高,迅速占据了联邦热搜前排。 一堆人在不少社交平台下疯狂刷着同一条话语作为暗语般。 【为你决裂,也为你共存(我狂磕)】 【看来楼上姐妹也是同道中人。】 【不好意思,我叛变了,我宣布我就此退出濯曦阵营,加入夹心饼干派!!!】 【谁懂一下我呢?谁懂我呢……我就不该大半夜点开这部电影,然后化为尖叫鸡。别管了,我是all派无脑all,这样谁到手我都不伤心。】 【别管咯,我无情铁血圆圆脑,抱走圆圆,其他人给你们了。】 【楼上的别跑,来决斗!圆圆是我的!】 【果然还是令人变态的爱刻骨铭心(bushi),濯还是太纯爱了,这年头还是得够变态。江曜之给圆圆出头时揍人的画面真的帅的我飞起,而且他真的很有那种侵略性,易感期那会我感觉他都要把圆圆吃了。】 【濯很纯爱吗?并不感觉,相反我感觉濯也挺可怕的。情敌说杀就杀,他有种暗暗的疯感。真爱预言里说手腕上有红线的是寻曦的命定之人,他一开始没有,只能咬牙看着人鱼王子和骑士接近寻曦,但从他有红线被命运认定后,他就开始毫不留情屠杀其他两个了。只要红线之人只剩下他,那么他就是寻曦唯一的命定之人。】 【濯其实细想也挺微妙的,但我最吃他的一点就是,他真的温柔(泪目),冰山积雪只为你消融,千年生命只为你停留。】 第90章 影评之受伤的永远只有cp党 【说到变态,难道不是俞予安更胜一筹吗?他这小子真的屑,笑起来毫无阴霾,一脸清纯少年样,心忒坏了。他站在走廊上高高在上俯视圆圆被alpha们欺负那会我简直毛骨悚然,所以后面无论他怎么惨我都不心疼。】 【啊,可是我吃俞予安欸。他无数次想锁住那只蝶,但一个轻轻的吻,就足以动摇其不知餍足的心。】 【侵略性还是哥哥强吧,哥哥就是哥哥啊!!!圆圆被他拿捏得都不敢竖起尾巴反抗,说张嘴就张嘴,说打开就打开,嘿嘿嘿(发出变态的笑声)】 【何念秋真的是本人了,她每次说话我都要笑个半死,太有讲相声的天赋了,结局那会的照片其实也相当于明示了吧,这次的胜者就是双胞胎。】 【但我总感觉那么不对劲呢,结局不仅有毕业照还有一个闪回,画面停留在了圆圆去庙里祈福时三个人留下的挂牌字迹。有一种很微妙的be感。】 【不可能!绝不可能!我不要be啊啊啊啊!必须是夹心饼干获得胜利!】 【如何定义be呢?毕业照时双胞胎都是看向圆圆的,唯有圆圆是看向镜头的,其实这已经是很明显的暗示了吧,何况何念秋旁白里也说感觉到了在后面的恋情过程里圆圆的敷衍。不爱但在一起算是be吗?】 【对于圆圆来说的话,算是吧,明明不爱却迫于权势必须停留在双胞胎身边。对于双胞胎应该也是be,相爱是永远的悖论。】 这次星鱼app很快就放出了番外,这次的番外前所未有的运用了不同的单人视角,类似于独白的模式补充影片。一共有四个视角,也就是四个小短片番外,观众可自行点进选择观看。 毫无疑问,原本还咧着大牙磕得昏头的观众纷纷收起笑容,她们甚至失去了争辩谁的cp才是真的的力气,广场上的帖子带上了浓浓的致郁落泪画风。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管,就是he,结婚了怎么不算he哈哈哈哈,暗恋成真怎么不算he哈哈哈,圆圆答应了爱一点点了!怎么不算he!嘻嘻嘻!】 【又疯了一个,抬下去吧。】 【突然很心疼俞予安,他这一辈子都没被爱过也不懂爱,变态是真,爱也是真的呜呜呜。予圆所愿,予圆所安,“如果这是你想要的幸福,那么我会祝福你。”呜呜呜呜。】 【其实豪门里大多都是爱无能吧。薄衍也不懂爱,俞予安也是。他们拥有着令人望而却步的权势,却像个没有感情只考虑利益的野兽,在爱面前只会用上锋利的爪子去撕咬,殊不知这样的结果是失去。】 【只有我觉得今不意和俞竹岁是个很微妙的对比吗?一个年少相爱变为憎侣,从恨自己是beta导致爱人变心到庆幸自己是beta不被信息素束缚,手刃爱人直至权势握住掌心。另一个则是单纯天真,在爱的谎言里开得芬郁,诞下了所谓的爱情的产物。在冰冷残酷的现实里挣扎疯狂,却始终无法摆脱,无论是虚假的爱亦或是标记。omega的身份让他失去所有退路,只能在枯萎死去。】 【薄衍和俞予安也是个对照组吧。他们都有着爱无能的特征。他们父母的婚姻都不幸福,甚至可以说是残忍冰冷。薄衍其实从一开始就会输,他的母亲不会让他沦为不被爱的痛苦里。事实证明,今不意是对的。】 【看了番外后我终于弄懂哥哥是什么时候喜欢圆圆的了,又为什么会舍不得拒绝那个吻。其实哥哥比弟弟还要早喜欢上圆圆,没有接近是因为想起那只埋在泥里的鸟了吧,他不想圆圆被自己冰冷的破坏欲毁掉。靠近会带来痛苦,所以他选择远远观望。】 【哈哈哈真就没有一个是赢家。薄衍出国三年只收到了喜欢的人的结婚邀请函,俞予安是亲自见证心爱的人嫁给他人。而结婚的也不是赢家,一个清醒地活在爱人不会爱自己的痛苦现实里,用“不爱也没关系,陪在我身边”来慰藉痛苦。一个流泪求着爱的谎言,在痛苦中去相信爱的幻梦。江曜之敢睁开眼睛吗?他不敢,他知道那双眸里没有爱。】 【这么想来挂牌上的心愿都算灵验了。江月疏确实如愿得到了心愿之人,江曜之不喜欢等,却依旧在等,等着圆圆爱他,哪怕半点哪怕一分,这就是他存活仰仗的依据。而圆圆始终如一,坚守本心。永远明亮,永远前进,从不停留。】 【大虐啊呜呜呜呜呜。这么说全是be,果然还是要磕初恋组吗?濯才是真爱啊呜呜呜。这可是圆圆唯一承认的真爱。】 【楼上的姐妹说错了,是寻曦承认的真爱,不是圆圆。】 【杀人戳心!!!呜呜呜呜呜。】 【总感觉后面还有更痛的cp在等着我,我先忍痛割爱,谁都不磕,圆圆喜欢谁我就买谁的股呜呜呜。】 对于这些痛哭元愿朝全都一概不知,他睡了一整天,才恢复了一点精神,他足足休息了一个星期,才彻底将上个世界的一切戒断遗忘。 厌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小小的猫爪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发出来微妙意义不明的轻哼声。 如果不是不能发评论,它真想告诉这些磕cp的人清醒一点,眼前的这个眉清目秀的人根本没有心,别磕,只会受伤。 不过这样很好,过多沉浸在一个世界里会很容易沉沦于此陷不出来。元愿朝和那些玩家不同,对于他来说这可不是什么来寻找真爱的恋爱游戏,他必须得通关才能活着出去,总不能永远活在虚假的玩家小屋里。 有选择和没有退路是不一样的。 元愿朝休整了一个星期后,终于有闲心领取两个本的奖励了,他点开投影仪上的星鱼app个人界面,当看见自己那五位数的粉丝量以及999+的评论数时,有点惊讶地瞪大了金眸。 这算是一夜爆红吗? 不对,是14夜。 第91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1) 对于知名度他一向没什么追求,甚至觉得越不起眼越好,他现在只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调整了外貌度,不然到时通关出去这些热度只会添加麻烦。 元愿朝没有点进去那些评论数,而是直接选择领取两个本的影片评分。 【正在为您统计中……】 【恭喜玩家圆圆《寻找真爱的寻曦公主》一经上映后大受观众好评,综合话题度和好评热度评分为s,叠加游戏评分最后归类为双s评分。】 【恭喜玩家圆圆《如何让双胞胎重归于好》上映后霸榜影片热度榜第一,最受欢迎cp榜第一,并且成功带来了联邦热搜广场持续到现在仍然未结束的cp争霸风波,综合以上热度和话题度评分为s,叠加游戏评分最后归类为双s评分。】 【双s评分为您兑现,恭喜玩家圆圆获得了4000金币与2000积分,升至10级!恭喜玩家圆圆达成恋爱新生成就,闯关模式已为您解锁。】 元愿朝看着闪闪发亮的游戏机,陷入思索。 首先他这种没钱的吝啬鬼是肯定不舍得买道具的,闯关模式是他唯一一个能获得道具的渠道,但根据之前两个本来说,他连存档都没有用上,按他现在的游戏难度来说,道具应该还没到那么大的必需性。 他最重要的当然是刷本拿积分升级通关出去,而闯关模式就只有道具没有积分,还是先刷本比较好。 元愿朝点击匹配标准模式,厌默契地跳到了他的肩上,这段时间厌不再窝在沙发上,而是在他枕边睡着,但一如既往地拒绝被他抱着。 第68章 这可能就是小猫咪的尊严底线吧。 【玩家是否确定进入标准模式?】 “确定。” 【正在为您匹配中……】 【匹配完成。】 【欢迎玩家进入《请与情夫成功私奔》。】 【格兰迪家族家财万贯,掌握着世上百分之四十的财富,富可敌国,连国王都要仰仗于其财力。据说其指头流下的一点资源就够一个庄园的人三辈子的存活。格兰迪家族这一代的伯爵名为所罗门,俊朗优雅,风度翩翩,将家族发展得更至巅峰,婚姻上却陷入了一个诅咒般。凡是被他娶回家的新娘,通通活不过七天,宾客们总是在周三参加盛大的婚礼,又在周日参加悲凉的葬礼。】 【一个又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被埋进土里。可投怀送抱的仍然居于多数,毕竟所罗门伯爵拥有着令人艳羡的财富,人们往往愿意为了跨越阶级代价的而赌上性命。】 【你便是其中之一。可你是个骗子。你乔装成平民小姐,佯装被伯爵所救并由此倾情于他,你的貌美你的真心不容置疑,你成功与伯爵相爱,并即将成为下一个被娶进玫瑰古堡的女主人。】 【而这一切只不过是你的骗局,你与情夫梅里克通过里应外合的手段不知道骗取谋杀到了多少财富,这次所罗门便是你们盯上的大肥羊。你的情夫将混在尊贵的宾客中前来,与你一起谋杀你名义上的丈夫,带着钱财逃之夭夭。】 【您的身份是——骗子弥雅。】 【您的通关要求是——成功存活并与情夫成功私奔。】 【由于本次世界生存难度加大,系统将采取自动死亡节点存档模式,玩家总共的存档机会为七次,每当死亡节点时系统将自动存档,玩家成功躲避即废除存档节点,玩家死亡则自动激活。存档机会消耗完毕仍未打通游戏则通关失败。】 【友善提醒,请牢记,您是骗子。】 【即将进入游戏……】 【欢迎玩家。】 马车行驶在路面上发出的轻微嘎嘣声顺着风一路往前,光从外表上看也足以见其马车主人的富贵身份,古老典雅的花纹以及那车头上显目的玫瑰家徽,皆映证着里头主人的尊贵。 驾驶马车的仆人面无表情,现在日头正西斜着,随时摇摇欲坠迎来夜色,他眼睛眨都没眨一下,如机器般一板一眼地驱动着马。 马车的后面跟着数十人的高大侍从,腰上尖锐的剑闪着锋芒,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小跑着跟着马车。 马车内的气氛泛着些许微妙,一个个子娇小的金发美人缩在窗边,她的面容生得极其姝丽,眉目流转间情意勾人,偏偏睫羽是极浅的淡色,淡睫浓密下掀起的那双眸,如同烈阳般璀璨澄澈,为其添抹上如同神明般不可亵渎的圣洁。 她似乎觉得有些紧张,轻轻地咬着唇,垂着金眸,呼吸都是小口小口的,这个时候的她有种脆弱的易被折碎的美感。 一声轻笑响起。 容貌俊朗,眉目之间隐隐可见尊贵气魄的高大男人将美人揽进怀里,他的衣着泛着低调的华丽,衣领上有着深红的花纹。 “怎么了,亲爱的弥雅,害怕吗?” 被他搂在怀里的元愿朝压下想要挣扎的欲望,面上的不安神色显现,“伯爵大人,我,我真的配嫁给您吗?这简直像是个梦一样。” 所罗门温柔地牵起元愿朝的指尖,落下一个冰冷的吻,“不必担忧,你的情意足以得到这些。我们的爱会被上帝认可。” 元愿朝在心里冷笑了一下,然而表情却如同听到了动人情话般荡出涟漪,眉眼都泛上幸福的情意,他深情地看着所罗门,话语很轻,耳朵透着淡粉色,“伯爵大人……” 美人含羞的画面实在令人赏心悦目,所罗门眼神多了一点真意,面前这个毫无疑问是一朵漂亮到足以令任何人驻留的花。只可惜,结局也毫不例外会被埋进土里。 马车继续行驶着,直至抵达一处庞大的庄园。铁门向外打开,继续前进,却是一条漫长到不知尽头的小路,蜿蜒曲折,周边种着高大葱郁的树林,遮挡住了全部天空,一点光也透不进来,像是从光明坠入了黑暗般。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穿过了这条阴暗,来到了尽头,那是一个庄重古老的古堡,开得芬郁的玫瑰密密麻麻地包裹住了古堡,玫瑰的花香哪怕还未下车都从空气中飘进,仿佛浸润进了骨子里。 第92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2) 此时正值日落之际,太阳斜斜地挂在一边的天际,然而却未能给古堡落下一点光。古堡似乎是刻意选取了背对太阳的角度,浸入在不见光的阴影处,透着股诡异的阴森感。 而那片玫瑰花园却肆意地开放在光下,红得晃眼,明明美丽却不敢令人多看,密密麻麻的艳红堆积像是铺满了血河般。 元愿朝被所罗门带下车,看着面前这犹如鬼宅般的中世纪风格的古堡,从听见系统独白开始就微妙的不安感瞬间涨大。 很不对劲。 这估计是个存活本。 此时正值春季,不算特别冷的时候,阳光落下时能感到温暖流动,所罗门穿的也不少,繁杂华丽,然而他牵着自己的指尖温度冰冷,透着股玉一般的死感。 元愿朝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候在门口的女仆,在所罗门路过之时,两个女仆几乎以同步般的动作为其打开了古堡的大门,甚至连鞠躬的动作弧度都是一样的。 “嘎吱”一声轻响后,门再次被关上。 古堡的内部没有窗户的设计,所有光线都只来源于厅内的大灯,然而此刻灯并未被打开,只点了两道微黄的烛灯,泛着一点微弱的光,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在黑暗中仿佛有猛兽在伺机而动。 元愿朝能清晰地感受到有两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一道很快就移走了,仿佛并不是很感兴趣。而另一道则是微妙地停在自己身上很久。 所罗门感受着脆弱美人的轻颤,犹如一只蝴蝶在心中扇动翅膀般带来的痒意,他抬起指尖,女仆打开了厅内的大灯,明亮驱散了黑暗,一切终于清晰可见。 而元愿朝也终于看见了那两道目光的主人。厅内一左一右坐着两个少年,左边坐着的少年有着一头及肩的黑发,他的额发很长,低头时连眼眸都看不见,但其显露的下半张脸足以看出其姿容清绝。灯打开后也没有半分动作,低着头,看起来有种怯弱感。 右边坐着的少年乌黑亮丽的发丝下有着一双蔷薇花般的眼眸,他眉眼生得浓墨重彩,唇瓣扬着,眉眼弯弯,怀里抱着一只粉兔子玩偶,脸上还未褪去的婴儿肥为其带来点无害般的可爱感。 见元愿朝望向自己,他没有收回刚刚的视线,反而加大笑容弧度,露出一个笑。看起来非常友好,好似他只是个欢迎客人的乖孩子。 元愿朝一眼就辨别出这个朝自己笑的就是刚刚黑暗中一直死盯着自己的人,毫无疑问是个疯子。历经两个世界的经历总结,他已经能飞快辨认哪些人明疯哪些人暗疯了,何况面前这个人装也装得很假,透露着一种看戏的兴奋感以及蠢蠢欲动的恶作剧戏耍欲望。 很难缠。 所罗门响起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弥雅,这便是我的两个孩子。我为你介绍一下,左边的是哥哥昔拉,19岁,右边的弟弟塞缪尔,18岁。” 元愿朝打量了一眼所罗门俊朗不似苍老的容颜,很难想象他竟然有了两个快二十的孩子,外面也从来很少提到所罗门的两个孩子,因为谁也不知道孩子的生母是谁,谁也无法猜测到底是地下埋着的哪一个。 他收起那些揣测的心思,金眸里泛着浓浓的坦诚炽热的爱意,嗓音轻柔,“伯爵大人,我会把他们当成我的孩子一样照顾的。” 所罗门闻言并不惊讶,几乎是每个娶进来的妻子都会发表这么一番衷心的言论,不过弥雅确实是拥有难得的美貌,她的爱也真诚不少,他从不怀疑弥雅的爱是虚假的,那双眸足以应证一切情意,只不过他从不为这些可笑的情意停留,在三百年的钱权面前,谁都得让步。 他看着自己的“孩子”,眼睛里流露出一点微妙的恶意,“昔拉,塞缪尔,这是你们的新母亲,弥雅。以后要好好相处啊,替我照顾好弥雅。” 塞缪尔笑得很甜,他将兔子玩偶蹭了蹭脸颊,蔷薇花般的红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元愿朝,他的声音很清甜,缠绵缱绻地在舌尖绕了一圈,“好啊,我一定会和妈咪好好相处的。” 昔拉抬起头,眼眸藏在长长的刘海下,看不清具体神色,声音很轻,轻到元愿朝无法听清,像是风声般消匿。 就会这么简单介绍了一下,所罗门就准备离去,将他的妻子丢在古堡里,元愿朝假情假意地挽留了一下,然后不舍地红了眼圈,懂事地让所罗门离开,直至对方身影完全消散,他才收回柔柔的视线。 “妈咪很舍不得爹地吗?”塞缪尔不知何时凑近了元愿朝,歪着头问道。 第69章 元愿朝完全没感受到对方是何时接近自己的,一点脚步声甚至是呼吸声都没有,他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面上仍然维持着伪装,金眸里浸润着满满的爱意,“我想和伯爵大人待久一点,我们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他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将真实想法流露出,瞬间红了脸,表情羞涩地摆了摆手,“啊,我什么也没说。” 塞缪尔将他这幅动人的害羞神色尽收眼底,红眸里氤氲着不明深意的情绪,眉眼弯成月牙形,笑起来很是天真可爱,“妈咪很快就能再见到父亲了哦,毕竟星期三就要结婚啦。” 星期三么? 元愿朝想起独白里提到的周三婚礼周日葬礼,敏锐意识到这个所谓的真爱婚礼不过是一场谎言,或者说是陷阱。 所谓的古堡里到底藏着什么死局,能让一个又一个新娘准时死去,被埋在同一片泥土里? 他可不信什么所谓的诅咒。 照他来看,无论是年轻俊朗看似风度翩翩的所罗门,还有眼前这个可爱单纯的继子,亦或是从进门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的女仆,全都泛着诡异的阴森感。 到底哪个是推动新娘死亡的主谋呢? 他看着那双漂亮的犹如蔷薇花般的红眸,缓缓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塞缪尔,既然你喊了我妈咪,我会像爱着所罗门大人一样,爱着你和昔拉的。” 既然要演戏,那就来呗。 他可是骗子啊。 塞缪尔嘴角含着的甜笑僵住了一点,他试图分辨面前这个过于温柔令人心痒的笑里有几分真情,却在那双金眸的注视下落入下风。 他垂下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怀里的玩偶,一种想要撕碎的血腥欲望蔓延在心间。 不像是虚情假意,但这样更恶心,不是么? 没关系,他迟早会撕碎这个人的假面的。 爱?别开蠢玩笑了,这些笑话他可是听了一箩筐,而说出这些话的主人皆被埋在了泥里。 面前这个人,也只不过是下一个。 第93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3) 塞缪尔没了继续笑脸演戏的心情,他被那毫无破绽的明亮笑容激起戾气,抱着玩偶冷着脸上楼。小皮鞋踩在楼梯地板上发出的噔噔声响清脆。 他阴晴不定的性格暴露无遗,显然他没有外表表现的甜笑那么贴心好相处,古堡里的每一个人都知道他的本性。元愿朝是最快戳破他伪装的“新娘”,在他之前的每一个女主人或多或少都被迷惑过,直至意识到恶意时早已悔之不及。 见弟弟上楼,昔拉也没有和元愿朝谈话假情假意的兴致,他站起身,也走上了楼梯,和塞缪尔不爽写在脸上并让别人也不舒服的性格不同,他所有情绪都极其内敛,走动时没有动静,但却不失礼貌地和元愿朝点头道别,像是个精致的人偶一样。 元愿朝维持着假笑,目送着和自己岁数差不多的两个“孩子”,塞缪尔不演是一回事,他还得继续演呢,既然嫌弃好妈咪这种戏码恶心,那他当然要继续扮演好妈咪下去啊,毕竟他可是深爱着所罗门的天真新娘,怎么能不爱所罗门的孩子呢? 趴在他肩膀上的黑猫看了一眼元愿朝浮现不怀好意情绪的金眸,猫毛耸立,暗自提醒自己可千万别得罪了这个天然黑。 不过它总感觉这个游戏副本有种熟悉的味道,它在女巫身边也曾闻到过这种气息。 到底是什么呢……? 岁月漫长的沉睡让它一时之间想不太起来那些零碎的回忆,对于陪伴在女巫身边的那段时光,它其实大多数忘了个干净,只依稀记得一部分画面,但是感情却流失了。因为女巫临死前给它下了遗忘咒。 它已经忘记了女巫死前对它说的最后一句话,只记得她是笑着的。好像死去也没什么大不了。 它如对方所愿,忘记了那一百年的陪伴。 在两百年的沉睡后,它又有了新主人。 厌黑漆漆一片的猫眼倒映着小小的元愿朝身影,它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什么也没说。 在古堡的三个主人离开后,一位穿得庄重的老管家走到了元愿朝面前,他似乎年纪很大了,脸皮上的肉薄得挂不住骨头,眼睛苍老,眉目间的皱纹皆是岁月的痕迹。 他端庄地给元愿朝行了个礼,以表示对其未来女主人身份的认可,随后拿出来一本雕刻着古老玫瑰花纹的书,他的嗓音像是烟枪过了水般,总有种湿厚的呛声,“夫人,您好,我是格兰迪家族的管家,您可以喊我德森。” 元愿朝不失礼仪地点头致意,“您好。” “一楼主要是用餐的场合,二楼是您和大人的主卧,书房在主卧旁边,三楼则是两位少爷居住的卧室,四楼昔拉少爷专用的画室,祷告的神堂则在五楼,最顶层是杂物室。您可自行根据需要选择。” 他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古堡布局,就翻开了那本厚重的书,“我将为您介绍格兰迪家族的家规,这是家族世代相传的祖训,作为即将加入这个家族的您,希望您自觉遵守。” 元愿朝来了精神,坐直了身体,他知道接下来这所谓的家规会透露出非常大的信息,副本从来不给无用的世界观背景,一如新手本中所谓的女巫预言。 “第一,不得大喊大叫。” “第二,不得缺席用餐,不得浪费食物。” “第三,不得破坏、伤害古堡内的植物、动物。” “第四,不得在深夜十二点后在房间外游荡。” “第五,不得缺席祷告,不得在祷告时间做出失仪、失礼的行为。” “第六,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发生什么,不要质疑,不要问为什么。” “以及最后一条,不得直视神,不得抗拒神,不得厌恶神。” 如此匪夷所思的规矩,管家却说的无比认真。玫瑰古堡明明仆人并不少,却总是犹如没有活人般寂静,原本就安静的大厅上空只荡漾着管家年迈苍老的嗓音,配上那阴暗的走廊上挂着的张牙舞爪的抽象派画,处处都蔓延着诡异的色彩。 元愿朝不受控制地冒出一点寒毛,他敏锐地察觉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可他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管家始终没有看向他,而厅内站着的仆人连低头的弧度都是一致的,规矩地如同尸体般僵硬站着。 那到底是谁一直在看他? 是谁在嬉笑旁观着他因不安而寒毛卓竖的身体?又是谁在兴奋期待着他因畏惧而动摇颤抖的灵魂? 这次的副本似乎有什么超然的生物独立存在……难怪系统会说生存难度提高啊,光是从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家规,就足够证明其危险度了。 他有七次的存档刷复活节点的机会。 就让他好好探探这个格兰迪家族的秘密吧。 元愿朝很快恢复了冷静,面上却伪装着一个正常柔弱新娘该有的畏缩反应,毕竟他可靠的丈夫可是丢下他就跑了啊。 管家冷冷地看着这个新来的年轻漂亮过头的夫人,对于恐惧这种情绪他早已司空见惯,几乎每个新来的女主人在刚进古堡的那一刻都是喜不胜收的,不到一个星期,她们或欢喜或贪婪的表情都无一例外化为恐惧,埋在了泥里,化为灰烬。 面前这位新夫人似乎出奇的脆弱,估计撑不了多久。 元愿朝佯装没有发现管家眼神里高高在上的蔑视,他轻声问:“那么,请问用餐时间是什么时候呢?” 管家指了一下大厅内那座大的不像话的古老座钟,“当您听见座钟声准时响起五次时,就代表着用餐时间到了。您可以继续在此休整身体,因为晚上的用餐时刻即将开始。也可以选择先回房整理行李。” “另外,祷告时间是在星期二,也就是明日的晚上八点半,您需准时抵达五楼的神堂进行祷告。” “伯爵大人今晚和明天都不会回来,直至星期三的婚礼时刻,伯爵大人会准时抵达,还望夫人谅解。” 元愿朝当然是选择谅解了,他可不想时时刻刻端着副陷入爱情的傻样,便宜丈夫当然是能少遇见就遇见了,何况对方并不是单单对他这般,前面的百八十个新娘也是这样的仪式。 说明潜在的危机,更多来源于这所谓的古堡吧? 毕竟所罗门要杀人可太容易了,何必一定要带回家呢,对方要下手早就下手了,一定有什么是必须在古堡完成的。 第94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4) “夫人,我先退下了。”管家优雅地鞠了个躬,带着身边一左一右的仆人离开。 元愿朝并不打算那么快就回房间,房间的线索他可以等到用完餐后回房慢慢摸索,现在他更感兴趣这个大厅。 厅内似乎没留什么空档,只有一个大的不可思议的繁华餐桌,一头一尾点着昏黄的灯,头顶亮到晃眼的大灯碍于他的存在还没有被关上,尽头的最右处似乎是厨房,按管家所说用餐时间即将抵达,但里头什么动静也没有,甚至一抹光亮都没有。 第70章 元愿朝不露声色地悄悄盯着门口那两个始终未抬起头的女仆,她们的肤色都白得没什么血色,一左一右站在门两边,头的弧度始终精准地同步低着,浑身上下的礼仪挑不出半分出错,然而相应的,她们身上的活人味也少的可怕。从他被带进门到现在少说也有半个小时了,她们低头的弧度变都没变过,甚至一点颤抖也没有,两只手还交错交叉着握在腹部处,和雕像没什么区别。 到底是不是活人呢? 元愿朝刚来第一天,不打算那么快就作死,他颇为遗憾地收起试探的计划,目光落在大厅墙壁上那幅大的晃眼的肖像画。 那似乎是所罗门专门找人画的,上面的所罗门笑得温和,大拇指上的玫瑰花纹戒指精细涂画,他的左边站着偏过脸看不清神色的昔拉,右边则是玩偶挡在脸上,同样看不清表情的塞缪尔。 恍惚中,元愿朝似乎看见了画中的那个玩偶突然五官像活过来了一样,眼睛从左转到右转了一遍,最后看向他,嘴角上扬。 元愿朝怔愣住,几乎是瞬间,他的寒毛全部立起,再次眨眼时,画恢复了原状,好似一切都只不过是幻觉。 “你看见了吧?”元愿朝表情冷了一点。 厌点了点头,猫眼看着那幅画,再次嗅闻到了熟悉的难闻气息,“对方是故意的。” 元愿朝呵呵一笑,“当然是故意的,想吓唬我啊,幼稚的戏码,一看就是那个小屁孩干的,妈咪我啊必须好好收拾一下他。” 黑猫无语地叹了口气,“先别冲动,那个塞缪尔身份不对劲,他身上有种很违和的感觉。” “不只是他吧,无论是女仆还是这个管家,都不像个活人。”元愿朝回想起管家走动时那种肌肉的僵硬感,活像是个被针线操纵的人偶一样扭曲。 “小心为妙,这次的通关任务唯一出现的人物就是情夫,前期却只强调了存活,我估计存活才是最大的难点,要是没存活下来估计难以接触到情夫。况且前面的新娘怎么死的还不清楚,这里的饮食你小心避开点,估计不干净。”厌警惕地眯起猫眼,看着角落仍然没有抬头的女仆。 元愿朝金眸浮现出淡淡的烦躁,“怎么可能避开啊,家规可是说了不许浪费也不能避开用餐,吃了可能会死,不吃绝对会死,既然放出规则,那么就有遵守的必须性。” 一人一猫正思考着如何避开意义不明的用餐坑时,大厅内的座钟忽而发出震响,“铛铛铛”持续敲了五下,紧接着,整个古堡像是活过来了似的,灯光通明,女仆们纷纷撑起弧度一致的笑容,从本是黑暗眨眼却到光明的厨房端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菜。 楼上的两个少爷走走下了楼,一左一右再次坐在了初见时候的位置,塞缪尔一改上楼时不悦的冷脸,笑得甜兮兮,“怎么了妈咪,你吃不惯牛排吗?” 元愿朝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盘子,上面的牛排没有经过任何处理,还带着刚切割下来的血丝,就这么腥臭地躺在那,等待着他吃下去。 果然是坑啊。 他不是没吃过牛排,但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一分没熟的生食,甚至他能嗅到牛排腐烂传来的恶心粘稠气味,别说吃完了,连吞下去都很难。 “是有些吃不惯,我更喜欢吃熟食。”元愿朝嗓子发干,他感受到胃里涌上的反胃恶心,避开那牛排传来的不适感官,试探着换餐的可能性。 “欸……”黑发少年拉长了语气,红眸微微瞪圆了一点,他怀里的玩偶此时坐在另外一边的椅子上,上面竟然也是一份生牛排。 塞缪尔指尖搭在唇间,眼神有种单纯的无辜感,“可是,家规不许浪费食物哦,妈咪只能忍一忍了。” 一旁的管家始终默不作声,目光却盯着元愿朝的一举一动,有种不怒而威的压迫感。 大厅内站着的女仆也全部望了过来,这是元愿朝第一次看见了她们的眼睛,漆黑空洞的,犹如没有灵魂般,带着股微妙的恶意和怨念。 元愿朝瞄了眼一言不发却姿态优雅地切割着生牛排的昔拉,少年毫不动容地张开唇,连咀嚼都没有,直直咽下了那口肉。 既然所有人的饮食都是一样的,总不可能单独安排给他换餐,何况看昔拉的反应,生牛排似乎不是什么入口就死的毒食,不过对方的刘海实在太长,他也无法判断出其表情就是了。 看着显而易见幸灾乐祸看戏的塞缪尔,元愿朝扯了扯嘴角,安抚地摸了摸腿上躁动的黑猫。 障眼法么? 赌一赌好了,左右他也没有拒绝的可能不是么?眼下这情形,吃了可能会被恶心死,不吃绝对会被按上违反家规的罪名死掉吧。 好歹前者有个存活的概率。 元愿朝拿起刀叉,切下了一片生牛排,他屏住呼吸放进了嘴里,当唇腔接触到肉的瞬间,他所有感官就此改变。 腥臭的腐烂味道散去,反而是鲜美的肉香。 他睁开眼睛,面前这盘泛着血丝的生牛排褪去了难以下咽的幻象,变成了一盘普通的熟牛排。 果然是障眼法。 游戏必定不会设置必死的选项,目前看来,反而匪夷所思的诡异家规才是存活的提示啊。 元愿朝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在众人注视下,他面不改色地吃完了那盘牛排。 昔拉是最先吃完的,他忽视着塞缪尔的不满的目光,径直上楼。 塞缪尔哼了一声,他也开始吃起牛排了,甚至时不时投喂着他身边的玩偶。 原本毛茸茸的可爱玩偶被猩红的牛排血丝打湿,变得脏污,圆通通的玻璃眼珠一动不动,诡异得令人不敢多看。 第95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5) 三番两次下来,元愿朝也搞懂了比起恶意满满针对自己的塞缪尔,反而昔拉危险性低一点,或者说对方从不给他一个正眼看,因此也懒得针对什么。 或许在昔拉眼里,他只不过是一个迟早会死的“新娘”,不值得过多关注。而塞缪尔性格更偏恶趣味一些,喜欢玩弄人。 元愿朝并不打算和塞缪尔有太多不必要的交集,在他没搞懂这个古堡的死亡陷阱前,塞缪尔是一个重大的危险,时刻可能把他推进坑里。况且对方也不是目标人物,能先避开就避开。 他可不是傻乎乎打算一味讨好丈夫继子的笨蛋,伪装是要伪装的,但没必要的送死行为还是能少干就少干。 元愿朝吃完后就匆匆找了休息的借口躲回了房间,这还只是刚到这个世界的一小会,他都不知道经历了几次寒毛卓竖了。 何况塞缪尔拆开玩偶嘴边的棉花往里面塞牛排的画面实在令人胆战心惊,他严重怀疑塞缪尔不是脑子有病就是精神有病。 可惜,他对其避之不及,但麻烦总会不如他愿地找上门来。 元愿朝洗完澡后正擦拭着湿漉漉的金发,就听见外头走廊传来的一阵小声的哭声,他置之不理,继续擦着头发。 开玩笑,这种一看就是陷阱。 好奇心会害死人的。 他选择两耳不闻窗外事,谁知那哭声愈来愈近,见他没有开门的意思后,敲门声响起了,随即便是塞缪尔那独特的甜腻嗓音。 “妈咪……” 好了,这下为了维持人设,这门不开也得开了。 元愿朝维持着假笑,在打开门那一秒,他的表情就化为真切的担忧,“塞缪尔,你这是怎么了?” 塞缪尔怀里那只兔子玩偶脏的不像话,他哭得很漂亮,一滴一滴眼泪顺着红眸往下坠落着,犹如被露珠打湿的蔷薇花般。 “妈咪,我的玩偶坏掉了,你能帮我缝缝吗?” 元愿朝顺着视线看向那被撕开嘴角棉花浸润血丝的玩偶,很想抽面前这个熊孩子一顿,与18,19的岁数不同,无论是塞缪尔还是昔拉,都有种未成熟的青涩少年体型,塞缪尔甚至个子更矮一些,加上未褪去的婴儿肥,看上去总有种美少年的雌雄莫辨感,像是个妍丽漂亮的女孩。 可惜漂亮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满是恶意的坏心眼。 元愿朝将心里的烦躁压下,金眸里氤氲着浅浅的温柔笑意,他接着那只诡异的玩偶,温柔许诺:“好吧,妈咪会帮你的。” 塞缪尔闻言露出笑容,他红眸还挂着湿润的泪,跟着元愿朝走进了房间。 元愿朝还真的会缝补一些东西,在福利院的孩子一般很少有新衣服穿,为了能将旧衣服穿久点,就必须要学会针线手艺。他甚至还帮比他小的孩子们缝补过衣服。 他掏出那些浸了牛排血丝的棉花,塞进了全新的柔软棉花,熟练地用针线缝补着玩偶嘴角的缺口,甚至不自知地留下了独特的印记。 这是他的习惯,他总是会在缝补衣服收尾时缝上小小的猫耳图案。这是一种微妙的自我暗示,有了新图案的衣服,便也算是新衣服了。 塞缪尔全程乖巧安静地不像话,他看着烛火下专注缝补着玩偶的金发美人,那双璀璨的金眸里泛着缱绻的柔意,似乎手中的玩偶是他极其珍贵的宝物一般。 第71章 有点碍眼。 他心里再次不受控地泛出一点躁郁,但他摸不透到底是因为什么。只能将其怪罪于眼前这个一次又一次出乎他意料的人类。 塞缪尔红眸变得深了些,诡异的猩红在其中涌动着,他的声音很轻,透在夜色中像是来自恶魔的蛊惑,“妈咪,你想不想要这个玩偶呢,我可以送给你哦。” 幻象再起。 雾气蒙蒙地笼罩在那粲然的金眸中,手中原本毛茸茸的玩偶猛地变换,在试探着金发美人心里潜藏着的巨大欲望,并且试图蛊惑。 “只要得到我,我就能给予你最想要的东西哦。” 玩偶露出一个笑,它圆润润的玻璃眼珠转动着,一眨不眨地盯着元愿朝。 只要眼前这个人类有一丝动摇,它就能窥见其最深的欲望,并且变幻成实体加以引诱。 它从未失败过,之前来到的三百九十个新娘里,基本只要它的主人丢出了它,就没人舍得归还主人。 殊不知贪心的代价便是与恶魔建立了丢失性命的契约。 恶魔可不讲什么道理,就算是他刻意蛊惑,可人类是自己做出的选择,既然选择了就一定得付出代价,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欲望玩偶与它的主人目光皆一转不转地盯着金发美人,试图从那涌动着碎金般的金眸里窥见一点动摇和欲念,可结果完全令他们大失所望。 元愿朝在恍惚了一秒后就迅速清醒,他从来不信天上会掉馅饼,他太清楚命运绝不会有无需付出代价的馈赠了。一切想要的东西只有自己去努力得到,握住掌心时才有安定感。仰仗于他人给予,和售卖自己的主动权成为玩物有什么区别。只能一辈子看人脸色,活在摇摇欲坠的虚假高楼之上。 他很快就搞明白了塞缪尔的出招深意,弯起眉眼,那双眸中的温柔多情足以化为溺死鱼般的海,“妈咪不要哦,既然塞缪尔会抱着它哭着来找我缝补的话,那么说明这个玩偶对塞缪尔很重要吧。” “塞缪尔,重要的东西不要随便赠予破坏,不然你会伤心的。答应妈咪好吗,以后别喂玩偶吃牛排了,一直缝缝补补的话,玩偶也是会疼的。” 原本泛着诡异恶意的黑溜溜的玻璃珠子不转了,它陷入了可怕的怔愣里,脑海里回荡着“玩偶也是会疼的”这句话。 塞缪尔的表情阴沉,红眸里满是不可思议,“在你眼里,它只是个玩偶?” 元愿朝点了点头,笑眯眯地补刀,“是塞缪尔心爱的玩偶哦。” 塞缪尔看着被一句话迷得晕头转向的玩偶,漂亮的眉眼浮上阴戾,他猛地抱走了玩偶,嗓音饱含甜腻的笑意,陷在黑暗中的脸却冷冰冰的,“妈咪真有趣啊,希望接下来也不要让我失望呀。” 他转过身,头也没回地走了,空气中只余下一股很浅的幽香。 第96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6) 成功把臭小鬼气走的元愿朝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他哼着歌关上了门,躺在宽大的足够躺下三个人的床上,目光落在床对面那张巨大的壁画上。 那张壁画上没有什么具体的人物,只有几道抽象诡异的色彩叠加,仿佛只是画的主人随心所欲之作罢了。 元愿朝没能从中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索性放弃,他看着毛滚滚窝在被子上的一团黑毛,眼神柔软了一点。 “还好有你陪着我啊,小厌。” 黑猫瞬间炸毛,黑漆漆的猫眼里有些羞愤,“你干嘛说这么肉麻的话啊,别把你对付npc的天然钓的手段用在本喵身上!” “可我是真心说的哦。”元愿朝看出来了厌的口是心非,笑意盈盈补充道。 厌别扭地哼了一声,甩了甩尾巴,“刚刚塞缪尔很明显是想引诱你拿走玩偶,那个玩偶很不对劲,我看见了它眼睛会动。” 元愿朝想起一而再再而三给自己挖坑跳的塞缪尔就头疼,“是啊,而且我听见了那个玩偶跟我说,它能给我最想要的东西。” “最想要的……”厌陷入了思索,从进入古堡后一直以来隐隐约约的熟悉气息和线索交杂在它脑海里,它努力捋清过于杂乱的线条却无果,它还缺少了最关键的一环。 元愿朝安抚道:“别急,现在才星期一,我还有六天时间呢,起码要到星期天才会死。不过嘛,塞缪尔那臭小鬼也算帮我试探出了一个情报,家规似乎是最明显的死亡陷阱。用餐那会,管家和女仆都在一旁盯着我,要是我真的违反了家规,估计会马上被干掉。” “后面得好好遵守家规才行。先睡吧,我估计明天那场祷告是个硬仗,而且深夜十二点不许在房间外的规则总让我觉得晚上肯定会发生什么,能一觉到天亮肯定是最安全的。” 厌不再说话,而是凑近了元愿朝一点,在他柔软的金发边缩成一团,感受着棉被覆盖时的温暖,以及鼻尖传来的独属于元愿朝的香气。 元愿朝几乎是倒头就睡,很快就陷入到了梦境中,他的睡颜很乖巧,半张脸露在被子外面,指尖搭在一点毛茸茸的黑毛间,仿佛只要触碰便足以安心。 黑猫没有避开那指尖,而是闭上了猫眼。 元愿朝几乎是完美猜中了深夜的不安宁,当指针指向十二点时,房间内的一切妖魔鬼怪便开始行动了。滴滴答答的流水声响起,很轻带着哀怨的哭声回荡在浴室里,床对面的壁画线条纠缠掰扯着化为了一个鬼爪,一点一点朝着床头伸去,而窗边的大风疯狂吹响着,试图要将陷入安睡的人吵醒直视这一切恐怖。 可惜,躺在床上的金发美人睡得实在太安详了,他始终没有睁开眼睛。 房间里的鬼手和浴室里的哭声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中,过了片刻后,他们实在忍无可忍,第一次见到有人蔑视自己作为鬼怪的尊严,风声和哭声再次加大,直至窗户彻底被吹开,狠狠撞在了墙壁上发出了剧烈的嘎吱声,终于吵醒了金发美人。 元愿朝缓缓睁开眼睛,房间内隐隐约约的烛火中那只壁画里伸出的鬼手离他的脸不足三厘米,甚至脚边传来了被滑腻的头发缠住的冷湿触感。 换做任何人,在睡醒睁开眼的那一秒看见这样的画面绝对会下意识尖叫出声,然而元愿朝的眼里最先出现的是趴在他脸上的黑猫。 “别出声,那些东西就是想吓你。”厌小小的猫脸上表情严肃,它柔软的粉色爪子扑在元愿朝的脸颊上,耳朵时不时警惕地耸动一下。 咳,好可爱。 元愿朝吞下了这句话,他知道自己说出来有只小猫咪绝对会羞愤地挠他两爪子。他轻咳了一声,表示自己接收到危险信号了,目光望向那只指甲奇长的鬼手,选择将脑袋以及脸上的猫一起埋进被子里。 他的声音泛在被窝里有点闷闷的。 “你要不还是剪个指甲吧,总感觉很脏啊。” 鬼手:“……” 浴室里的女鬼:“……噗” 她一时都没能憋住笑,忘记了自己在假哭,导致被口水呛住,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窗户外的风声也停了,最后乖巧地自动关上了窗。 一切再次恢复到了寂静中,鬼手愤怒地收起了神通,他知道自己奈何不了面前这个人类了,只要对方没有违反家规,他就无法下手做出什么,这是束缚亦是枷锁。 他滩成一坨失败的烂泥,滚到了楼上,小心翼翼地爬着。 经此一役,元愿朝彻底确认了家规的重要性,今晚这通莫名其妙的惊吓无非就是为了逼他发出尖叫,违反第一条家规,亦或是在惊慌中跑出房间,违反第四条家规。如果不是他身边有厌帮他阻挡了睁眼时第一时间看见的视角,在大脑还陷在朦胧睡意的不清醒时刻,他很有可能会被算计成功,发出声响。 要知道在这种绝对安静的夜晚中,哪怕是声量不算很大的尖叫,也足够算是噪音了。 真是过分啊。 也不知道之前这招弄死了几个新娘。 元愿朝眉眼泛上一点冷意,手背却被一个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看向手背处挣扎着的小黑猫,无声地笑了起来,眼里的冷意褪去只余柔和。 “谢谢你啦,小厌。” 他用着气声,轻轻说道。 小小一只的黑猫皱起鼻子,露出一点不自在的表情,它其实长得非常可爱,没有表情绷着一张猫脸时有种全世界欠它三百条小鱼干的委屈巴巴感。 元愿朝感受到手腕上被一条柔软的尾巴缠住。 “这不过是很简单的事情,有什么好谢的,何况,你不是我的主人吗?” “你死了,我就又得换新主人了。” 那张猫脸上似乎浮现出连它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悲伤。 元愿朝很轻地摸了一下小猫头,按玩家小屋的时间计算他和厌其实才相处两个星期,可是若按游戏世界的时间流速来算,他们已经陪伴了彼此三年时间。 “不是主人,是朋友。” “我们是朋友。” 第97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7) 第72章 鬼爪缓慢地顺着墙壁缝隙往上爬着,终于摸索到了那道房间。 黑发少年正百无聊赖地躺在地毯上,怀里的玩偶头顶上冒着诡异的热气,惹得少年成功臭着脸怒骂其不争气:“你太没用了!一个人类的花言巧语就把你骗成这样!你还是不是合格的欲望玩偶了!你根本不配当我的小跟班。” 欲望玩偶语气委屈巴巴,“可是他真的很好欸,他只把我当成正常的玩偶,他没有撒谎!我没感觉到他有一点欲望。而且,他缝补我的时候,好温柔。” 说着说着,它又眼泛泪花了,被感动得哭得稀里哗啦的。塞缪尔嫌弃地将它踹到一边。玩偶在地毯上滚动着,最后啪叽一下撞到了桌角。 坐在桌子上垂眸安静画着的黑发少年闻声停下了动作,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看向了桌角的玩偶,欲望玩偶瞬间被吓得眼泪都不敢掉了,声音低弱:“昔拉大人,我错了,对不起。” 它甚至软着棉花做的腿,在地上磕了几下,兔子耳朵顺着动作蹭了蹭地板。 “怂货。”塞缪尔轻蔑嘲笑。 这时他才发现地板缝隙里钻进来的鬼手,似乎想起了什么,眉眼泛上戾气,他恶狠狠地踩住了鬼手,“你也是个废物!竟然连个人类也吓不到,可恶可恶!” 鬼手泪眼汪汪地求饶,“塞缪尔大人,真的不关小的事啊,我已经超级努力地吓他了,可是因为他没有违反家规,我也只能吓一吓,不能做出举动伤害他。” 闻言,塞缪尔红眸翻涌出暗涩,他阴恻恻地笑了一下,“怎么,你还想出手伤他?” 鬼手咽了咽口水,它直觉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雷达,连忙摇头,“不是的,大人。” “哼,滚,没用的东西,那个人类只许我收拾,你收起那些不知死活的想法。”塞缪尔狠狠将鬼手踹开,对自己刚刚那番算得上是维护的话他似乎毫无察觉,眼下他满心满眼只有一定要撕开弥雅假惺惺的表面的胜负欲。 一开始的确是想杀掉的,反正也只不过是被献祭的灵魂之一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只要祷告受洗完成,那个人类就不自知地向恶魔卖出了自己的灵魂,然而购买的赎金却是被其深爱的丈夫所吞噬,真是可笑。 但面对他一次又一次的挑衅引诱,那氤氲着浅浅澄澈情意的金眸始终温柔地笑着,柔和地包裹住他所有的恶意,并且还天真地予以关心。 蠢死了。 说着什么“那是塞缪尔重要的玩偶,所以不能要”这种愚蠢的话,不会真以为他会被感动吧? 呵,真是愚蠢,愚蠢死了!愚蠢得不可救药! 塞缪尔被心里那股无法言说的烦躁烦的要死,拉住一旁的毛毯就往身上卷,选择停止思考关于那个愚蠢的人类相关的事情。 欲望玩偶见昔拉收回目光,终于感受到心脏的再次跳动,它看着在卷着毛毯在地上滚成一团的主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它滴溜溜转了一圈眼珠子,看向书桌上画着画的昔拉大人,当视线落在那画上时,它再次陷入了新的沉默中。 那画风极其锋锐,阴森诡异的鬼手从墙上的壁画伸出,带着狰狞的杀意伸向床上熟睡的人细弱的脖颈,而那双白皙的脚踝也被紧密阴湿的黑发滚动束缚着,而与这一切诡异阴冷形成对比的是,床上熟睡的金发美人圣洁璀璨的面容,在月光下,他浓密的浅色睫羽静静搭在眼皮上,盖住了那双漂亮的金眸,金色短发散落在枕边,指尖不自知地裹住了发丝。 几乎是一眼就能辨认出,画中的金发美人是个男人,早在元愿朝被所罗门带进来的那一刻,他和塞缪尔就知道了所谓的弥雅不过是个乔装成女人的骗子,只为了可笑的爱嫁给所罗门。 只不过他懒得戳穿,人类的性别对恶魔来说并不重要,而塞缪尔则是兴致勃勃地被勾起玩弄的欲望,现在看来,反而是塞缪尔完全落于下风啊。 爱么? 昔拉很轻地眨了眨眼,颤动之下给那双眸下点了一滴墨,看起来像是一滴泪般滑落于雪白脸颊。 “你为什么画这个家伙?”在地上放弃思考的塞缪尔终于舍得爬起,走到桌前发现了昔拉的画,瞬间臭了脸。 “有点好奇。”昔拉收起笔,指尖摸着有点湿气的纸张,他回答得很坦诚。 塞缪尔却仿佛感受到了背叛一般,他恶狠狠地哼了一声,咬牙切齿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悄悄给那个家伙提醒,晚餐那会要不是你先吃了牛排,那个家伙绝对不敢吃的,他就会违反家规了!” “所以呢?”昔拉面无表情地抬起头,他的眼神全被那过长的刘海抵挡住,“他违反家规,你要马上杀掉他吗?” 在昔拉的注视以及没有情绪的问话中,塞缪尔嚣张的气焰散掉了一些,他鼓了鼓嘴,“不知道。” 好像只是想让那个家伙失态,露出和之前那些人没有区别的真实丑态,杀不杀,他还没想好。 怎么样也得玩几天吧。 这才第一天呢。 “那不就对了。”昔拉收回视线,他的嗓音清脆通透,犹如玉石坠落清泉激起水花般的清亮悦耳,“有趣的东西,拖延一下损坏度,才能玩得更久。” 比起变态,塞缪尔永远也比不上昔拉,对方总能冷不丁冒出让恶魔也毛骨悚然的话,难怪欲望玩偶和鬼爪都怕昔拉怕的要死。不过总体上来说他俩是恶趣相投的。 “好吧好吧,不过那个家伙为什么会引起你的兴趣,你不是向来瞧不起人类吗,认为他们和地上的泥一样,只会弄脏你的手。”塞缪尔看着那张画的生动的面容,有点蠢蠢欲动想偷走的欲望,但他最后还是在不想和昔拉打一架的妥协中遗憾收回想法。 昔拉和他不同的一点就是,对方那个无聊透顶的性格。恶魔利用人类的低劣欲望购买灵魂,并且将其吞噬。塞缪尔从诞生开始就喜欢玩弄人心,最乐衷于见到那一张张痛哭流涕的哭得丑陋的脸,包括背叛下的刻骨铭心的悔意。 他觉得这些超级有趣。 可昔拉不一样,昔拉连吞噬人类灵魂时都嫌脏,他认为人类都太过吵闹,本性都是浊泥一般的污垢。 第98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8) 昔拉目光落在画上那金色的发上,语气平淡,尾音却微微上扬,似乎连他自己本人也在为此感到疑惑,“他身上有谎言的气息,但灵魂却是干净的。” 一旁偷听的欲望玩偶瞬间来了劲,激动地叫着:“我就说他没有欲望嘛,我说能给他一切想要的时候,他眼里没有半点动摇,我能分辨出的,他是真的没生出贪婪的心思。” 塞缪尔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带着微妙的不服气意味,“哇哦,难道这个家伙还是什么真善美吗?本恶魔最讨厌这种天真的蠢货了。” 欲望反驳不敢大声驳回自家主人的面子,只敢小声嘀咕:“明明你也害羞了,我都看见你耳朵红了。” 塞缪尔没听清它的嘀嘀咕咕,扭头就回房间了,欲望玩偶连忙跟了上去,吵闹散去房间再度安静,昔拉拿出画笔,细致地为那张画添抹颜色,他过长的黑发微微垂落,与画中的金发形成视觉错乱的交缠。 —— 晨光熹微透过窗户一点一点洒落在床边,感受到阳光洒落在眼皮上的炽热温度,金发美人微微凝起眉,睫羽颤动了下,缓缓睁开眼,里头还带着点睡意的朦胧。 房间内昨晚那些不对劲的画面好像只是做梦一般,但元愿朝知道不是,他盯了几秒床对面的壁画。 管家提到过四楼的画室是属于昔拉的,那么这幅画会是对方的产物吗? 元愿朝并未在那面壁画里找到画家署名,只能按下不表。左右也只不过是个心理攻击,想逼他违反家规,又不能做到真正的实体攻击,那么危险性就大大减小了。 房间内并没有钟表,他无法判断出现在是什么时候,碍于昨晚那沾满猩红血丝的生牛排画面着实倒胃口,元愿朝还真害怕万一哪天整个更恶心的出来他还真不一定能面无表情吃完,何况要是哪天不是障眼法怎么办,用餐绝对是个迫切需要解决的危机。 元愿朝眼眸一亮,脑海里有个大胆的想法想尝试一下。他换好衣服走下楼,房间内还好有道窗能见光,走廊内和楼梯口就只有两三道昏黄的壁灯,路过时被照耀的影子都被诡异拉长,四错交杂,仿佛时刻会有什么从黑暗中钻出的惊悚感。 明明现在是白天,整座古堡却犹如陷入深夜一般,连光线也颇为吝啬,元愿朝忍着黑暗走到了厨房外,他看着站在一边恭敬的女仆,忽略对方身上的非人感,他试探着命令:“把大厅和厨房的灯打开。” 原本低着头的女仆闻声僵硬地抬起头,元愿朝甚至能听见她因动作而发出的嘎嘣声,那声音令人忍不住联想出脖颈断裂又缝合的画面。 “是,夫人。” 女仆似乎很久没有说话般,她的嗓音非常沙哑,每个字的重音落尾都很奇怪,像是婴儿蹒跚学语般。 第73章 灯被打开了,晃眼明亮的光驱散了黑暗,只不过这光也不太自然,有种刺目的白,但总比黑不见底亦或是不详的昏黄好得多。 元愿朝知道自己赌对了,作为即将和伯爵结婚的新娘,他就是这个古堡待定女主人的尊贵身份,只要他不违反家规,那么这些仆人都必须得听他的话。 看着明亮的厨房,他走了进去,开始为自己的用餐折腾,该说不愧是伯爵的古堡么,里头蔬菜肉食并不少,甚至还有一些面粉奶油。 在诡异的安静中,元愿朝根据昨晚的生牛排食谱做了一道类似的西餐拼盘,还花了点时间做了点小甜点。 在他做小饼干的过程中,他终于看见了传说中的厨师,是个看起来和女仆一样没什么活人味道的健壮中年男人。 元愿朝意识到厨师目光望向自己时,立马先发制人,“今日的午餐我来做,以后我的用餐都由我自己准备,你可以避开我的分量,准备其他人的。” 厨师空洞无物的眼睛静静地盯着他,并不说话,配上那僵硬没有血色苍白的脸,有种鬼物般的阴森。 元愿朝被这么看着也不怂,他现在做的一切都只是在试探,反正他有七次的刷档机会,他必须得在那些匪夷所思的怪异家规里挖出一定的存活反制方法,一定的冒险是必要的。 厨师收回了视线,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离开了厨房。 元愿朝心里那块大石落下了一点。 看来用餐的问题解决了,这条死亡规则能避开些了。 “铛铛铛”座钟整整齐齐地响起规律的五声,意味着用餐时间的到来,空灵清脆的钟声散落在寂静的古堡中荡漾出余波,尾音都被拉长。 恶魔并不需要睡眠,塞缪尔心烦地坐到了餐椅上,看向对面早已落坐的昔拉,他目光兜了一圈没看见那抹身影时,红眸里的烦躁散去,浮现出浅浅的兴奋,脸上荡出一个甜笑,“哎呀,难道妈咪赖床了吗?这可不对哦,家规说了不许缺席用餐欸。” 他还没能高兴多久,就看见金发美人端着盘子从厨房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女仆,分别在他和昔拉面前放下了一个盘子,上面是令人食欲大开的意面和香喷喷的牛排。 元愿朝在厨房就听见了某只臭小鬼幸灾乐祸味极浓的话语,他优雅地端着自己的餐品落坐,看着笑容僵住的塞缪尔,温柔地轻笑了一下,“没想到塞缪尔那么关心我,塞缪尔真是个好孩子呀。今天的午餐是妈咪做的哦,看看喜不喜欢。” 塞缪尔被这真情切意的感谢堵的说不出话,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元愿朝,却发现对方反而笑得有些宠溺时,更是炸毛。 该死的人类! 笑得那么恶心干什么! 说话也恶心死了! 他看向自己的哥哥,试图寻找一些慰藉时,却看见对方已经开吃了,甚至从那表情可以判断出味道还不错,因为昔拉无论吃什么都是一副没滋没味的死样,但此时对方却保持着一定的速度在品用着,唇角微妙地扬起了一些。 你这个叛徒! 塞缪尔无声怒吼。 第99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9) 折腾了一圈没想到气到的是自己,塞缪尔看着一旁始终笑得灿烂的元愿朝,心里像被石头堵住一般,有种说不出的躁郁。 他也没了捉弄针对的心思,索性直接如对方所愿,安静下来用餐。 当意面落于口腔的那一秒,丰富的肉酱香扑哧在舌尖,其中番茄的清爽酸甜很好地填充了那片肉酱的腻。 竟然真的挺好吃的。 可恶。 当盘子空了后,塞缪尔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吃完了,脸上瞬间浮现一层浅浅的粉。 元愿朝将塞缪尔脸色泛红的神情收入眼底,金眸里的笑意真切了些,虽然说他不怎么喜欢这个搞事的臭小鬼,但有些好感度还是能刷就要刷的,他算是看出来了,面前这两个便宜孩子类似于生存关卡里的一道锁,利用的好能纳入掌心的话,生存概率也能提高;在好感度不够时,便是危机,随时都会给他带来夺命陷阱。 塞缪尔恶意很明显大很多,阴晴不定的性格有点难搞,但炸毛起来还挺好玩的。昔拉从头到尾都很安静,挑不出什么错处。 或许能先接近一下昔拉,刷刷好感度。 反正塞缪尔会主动凑上来挑衅,交际机会绝不会少。 元愿朝将另一个盘子往昔拉方向推了推,过于明亮的光落在他极浅的睫羽上,犹如落下的雪般,璀璨的金眸里氤氲着温和,“昔拉,我还做了些饼干,你要不要尝尝看?” 既然昔拉没开口喊他妈咪,元愿朝就不会在对方面前这么自称自己。其实他被塞缪尔喊妈咪也有点毛毛的,但是能恶心到那个臭小鬼,他就愿意干。 黑发少年闻言抬起头,他白皙的脖颈上有一抹黑色颈环,在及肩的发丝中隐隐若现,偏长的刘海将其眼眸遮挡住,只露出精致艳丽的下半张脸。 他总是犹如一只安静地蜷缩在自己保护壳的蜗牛一般,带着点怯弱卑微的气息,如同绸缎般顺滑墨丽的发与白如雪的肌肤形成惊人的艳色对比,若是目光落于其太久时,无数欲念暗自生长直至濒临爆发。 很怪。 元愿朝不经意地转移了视线,他之前没有怎么认真看过昔拉,刚刚盯了几秒就发现了对方那微妙的气质,当真是每一处都是极其精致勾人的,连拿起饼干的指尖,都是如玉石一般精心琢磨。 他目光不受控地跟随那指尖,看着那饼干落入那抹红唇中,犹如被什么魇住一般,眼神直勾勾的,金眸里的澄澈被难以言明的暗涩染浊。忽而,手背被什么抓挠传来的微微刺痛感令元愿朝瞬间清醒,他毛骨悚然地垂下了眸,不再看那过于旖旎的画面。 魅魔吗? 那一刻他真的感觉自己被什么操纵了一般,各种不对劲的心思都出来了。 昔拉比塞缪尔还可怕。 见金发美人飞速收回视线并且避开了对视,昔拉微不可察地弯起了唇,他舔去指尖残余的一点饼干碎,目光却是盯着那抹金发身影,舔舐的舌尖与吞咽格外色气。 避开了魅惑呢。 真有趣。 塞缪尔将昔拉的把戏尽收眼底,他瞥了眼金发美人那浮着淡粉的耳尖,阴阳怪气地撇了撇嘴。 不知出于什么心思,连他自己也搞不懂此刻心里浮动的想法,他顺遂心意地把整盘饼干抢走,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当望见那双金眸惊讶地望向自己,只倒映着他的身影的那一刻,那抹怪异的郁结散去,塞缪尔又有心情笑了,他语气是甜腻腻撒娇味,“谢谢妈咪,饼干很好吃哦。” —— 本来元愿朝只打算准备自己的餐食,但碍于塞缪尔看似撒娇实则威胁意味十足的请求,他当然是能不惹这个小混蛋就不惹,能省事就省事,把晚餐也包了。 直至晚餐享用后,一天没有出面过的管家终于出现,他恭敬地给元愿朝行了个礼,“夫人,请牢记今晚的祷告时间,受洗仪式已经准备完毕。” 元愿朝当然不会觉得对方是好心提醒自己,与其说是提醒行程,倒不如说是变相的警告。不过他也不可能不做就是了,家规里可是明确表示了不许缺席祷告。 他回到房间,打开了衣柜,翻出一件素雅端庄的修女长裙换上,避免一切可能的坑。 新手本持续一个世界的女装让元愿朝早已习惯,他现在穿裙子的动作可谓是熟练于心,甚至还有心情调侃厌要不要钻进他裙底藏起来试试,成功惹来了黑猫的白眼。 家规里提到过不得在祷告时间失仪,为了不被挑毛病,元愿朝从头到尾好好整理梳妆了一遍,怎么素怎么来,主打的就是虔诚。 当敲门声响起时,元愿朝知道所谓的祷告时间到了,他打开门,门外是管家那种苍老如树皮皱巴的脸,昏暗下更显诡异。 外头的灯又关上了,只余管家手中那个小提灯发出的微弱光芒。 “夫人,请跟我来。” 元愿朝跟着对方走在黑的看不清路的楼道上,一步一步往上走着,有种自己主动往地狱里跳的微妙感。 在黑暗中厌那双黑漆漆的猫眼都变成了荧光,元愿朝忍不住偷偷弯起唇,感觉自己肩上挂了个荧光手电筒。 前面走着的管家停下了脚步,来到了一扇门前,他敲了下门,随即才缓慢地打开门,将手里的小提灯递给元愿朝,“请夫人自行进去。” 这摆明是要他一个人送死啊。 元愿朝维持着假笑,接过了提灯,走进了那片黑暗中,“嘎吱”的关门声响起,将他彻底关在了神堂里。 他提起提灯,借着微弱的光芒打量着四周的环境,碍于光线范围实在太小,他只能一点一点走近,这时他才发现面前有两道点燃的烛台,火焰夹杂着冒出的红光微微散在黑暗中,他看见了一个神像。 他扬起提灯,终于将其看清。 第74章 那是一个举着天平的天使雕像,天使慈悲地闭着眸,似乎昭示着自己的公平,力量感十足的翅膀在身后垂落着。 第100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10) 天使神像面前只有一个垫子,显而易见是要跪着的,管家和他说了祷告仪式是扎破他的指尖,将血递进神像前香烛的香中,然后将其点燃,跪在垫子上祷告所念便可。 但这种扎血燃香怎么听都很诡异,充斥着一种作死的欲望。 元愿朝举着提灯搜了一圈神堂,也没找到任何关于祷告仪式的信息,他陷入了困境中。 他完全不想按照管家所说的方法进行祷告,他直觉那会有危机,但他找不到真正的方法,也不打算挑战家规带来的风险。 “扣扣扣”敲门声响起。 元愿朝思考了几秒就打开了门,门外是举着灯的塞缪尔,见他打开门后眉眼弯弯,“妈咪,我猜你现在需要我哦。” 所以,塞缪尔的到来是祸还是福呢? 不管怎么样,也不能比管家的方法更糟了吧,反正最差也就是刷档一次。 元愿朝很浅地弯起金眸,不安的表情里浮现出信赖,他交叉指尖,握在心脏处,睫羽颤动着,一副我见犹怜的脆弱美人样生动勾人,“我有些害怕,塞缪尔来陪我,我很开心。” 塞缪尔微微一怔,随即笑容弧度加大,他举着灯走进了神堂,目光落在闭着眸的天使神像时流露出一点讥讽,转过头时那抹情绪消散的无影无踪,如同一个天真稚嫩的少年般,“妈咪还没开始祷告吗?” 元愿朝敏锐地意识到这个所谓的受洗祷告是影响新娘死亡的一个惊险节点,家规第七条对于神的地位的强调,与第五条家规关于祷告的内容其实是互通串联的,加上管家告知的祷告方法,这个神可谓是古堡里重要的角色了。 就是不知道需要用血加以灌溉祷告的神,到底是假天使还是真恶魔了。 “没有,管家说需要用血燃香,我有些不安。”元愿朝打算从塞缪尔的态度上试探一些关于祷告情报的真假,索性将管家的话概括。 “唔。”塞缪尔流露出陷入思考的表情,微微蹙起的眉与搭在脸颊边的指尖都为其添染了天真烂漫的无害气息,“其实管家说的不完整哦,妈咪需要刺破指尖点上香,跪在垫子上闭上眼睛,默念自己所愿直到香完全烧完,才算祷告完成哦。” 果然是避不开刺血吗? 元愿朝对比了管家和塞缪尔的方法,发现本质其实并没有多大差别,唯一不同的就是塞缪尔强调了需要等香烧完。 那么,要不要信任对方呢? 管家更像规则的监督员,只要他不违反家规,对方也不会为难他。但塞缪尔不同,从这两天的交集来说,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给他埋了陷阱,恶意非常明显。 怎么看也是塞缪尔更可疑一些。 元愿朝微微垂下睫羽,他走到那神像的香烛前,仔细打量着那些香,这些香有种很腥甜的气味,甚至还有着格兰迪家徽的玫瑰花纹。唯一不同的是,插在神像前的香烛上的香没有点燃,上面的花纹是玫瑰花纹。而没有插着的,散在桌角的香上面的花纹是蔷薇花纹。 那么这又出现了一个分歧。 管家所说的是香烛上的香,塞缪尔却并未强调这点,只说了点燃香。面对两种不同花纹的香,他该选择哪个呢? 元愿朝陷入思考中,他的目光不自觉涣散,忽而发现了什么,猛地一亮,那是已经被烧尽的香灰! 他凑近了些,发现那些已经烧完的香都是玫瑰花纹的香,密密麻麻地堆积着,犹如尸骨般。 他知道自己要选什么了。 既然死去的新娘选择的都是玫瑰花纹的香,那么他必须反其道而行之。 元愿朝咬破了指尖,将血滴落在一根蔷薇花纹的香上,递到烛火边将其点燃,插到了另一个空着的香烛上。 他整理好裙摆,优雅地跪在了垫子上,双手合十浅浅搭在额前,浓密浅色睫羽搭在眼皮上,表情虔诚。 而一旁难得安静的塞缪尔眨了眨眼,他看着那被点燃的蔷薇花纹样式的香有些出神。 香一点一点地燃烧着,烛火微微闪烁着,映在金发美人紧闭着眸的璀璨面容上,犹如圣女一般。 “妈咪许了什么愿望呢?”塞缪尔看着即将燃尽的香,他的语气很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但红眸里暴露的情绪却并没有那么淡定,难以言明的晦涩复杂翻涌着。 元愿朝当然是什么愿望也没许,面对这种诡异的祷告方式最好的避难方式就是不要做出交易,谁知道随口所说的愿望会不会被收取代价呢。 但他不能这么回答塞缪尔,他需要继续伪装着那个深爱着所罗门的天真新娘,这么两天下来他可是利用这个人设不知道击退了多少次对方明里暗里的恶意陷阱。 元愿朝垂下那浓密的睫羽,随着微微低头的动作,金色的发丝滑落于锁骨处,他的脸颊浮现着因羞怯带来的粉意,犹如一朵即将绽放的花般,娇艳欲滴,夺人心魄,话语很轻,落在空气中却因情意带来了沉甸甸的重量。 “我希望所罗门大人能因我而幸福。” 那睫羽颤动着,掀开了涟漪。浮动翻涌着的无限爱意在那眸中汇聚成柔海,他的身形很纤细,有种随时会被折断的易碎脆弱感,但此时漂亮面容上的情意却是那么坚定,像是伸出手触碰会被灼伤的火般耀眼。 但这种动容却只为一人而展现,塞缪尔觉得对方如同枝芽上摇摇欲坠的花般,消耗着生命也要绽放着讨爱人欢喜。他觉得这种蠢样相当碍眼,语气相当阴阳怪气,“为什么?因为他能给你花不完的钱吗还是高高在上的地位?” 他在问为什么爱。 元愿朝却回答为什么不能爱。 “不是那些,我只是在爱着所罗门大人。从他向陷入泥潭中的我伸出手的那一刻,我就发誓我会为他献上我贫瘠的一切。我没有办法给予所罗门大人任何利益上的帮助,除了一颗真心的爱,我还能给什么呢?” 第101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11) 塞缪尔扯了扯唇角,他看着元愿朝泛着情意的金眸,只觉得心里被一团火堵的烦躁。 蠢死了。 然而下一秒,含情脉脉的金发美人却望向了他,浮动着碎金的金眸在烛光下犹如被融化的糖霜般,甜腻得令人心颤。 “我也爱着塞缪尔呀。” 塞缪尔怔在那片情意织成的金海中,他眉眼里的烦躁被轻而易举的三言两语给拂散,直至从那眸中逃离,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发出了意味不明的轻哼声,“爱?” “当然了。我真心地爱着所罗门大人,所以也一并爱着他的孩子们。无论是塞缪尔还是昔拉。”元愿朝顺利地按着那套逻辑将自己话语圆回来,然而原本脸色好转的黑发少年却瞬间变换了表情,红眸里浮现出恶心的情绪,阴冷地看着他。 “你真的很烦。” 元愿朝没搞懂自己又怎么惹到这臭屁小孩了,他佯装受伤地怔住,睫羽轻颤着,咬了咬唇道歉,“抱歉,塞缪尔。” 塞缪尔被他这副被人欺负了也憋屈道歉的死样气得更心烦,连他自己都摸不透此时在郁结什么。见香彻底烧完,他走到香烛边将灰烬倒在神像举着的天平上,“你回去吧。” 元愿朝识相地走了,他看出来了塞缪尔目前绝对不是什么可以招惹的状态,何况祷告也完成了,不出所料的话,他应该避开了一个死亡节点。 在他即将离去时,塞缪尔甜腻清亮的嗓音混着一点未散去的香味一同飘入他耳边。 “妈咪的愿望会实现的哦,神不会辜负妈咪的。” 元愿朝差点打了个趔趄,他忽而联想起被放在天平上的香灰,心里浮现浓浓的不安。 不是吧,他就打个嘴炮,祷告的时候心里一个字也没想啊,这也算他许愿了吗?! 这种带血的燃香交易怎么看怎么不妙啊?! 元愿朝深深地叹了口气,决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系统没有自动回档就说明这个危机是可以解决的,还不到必死的地步。 直至他的身影完全离开后,神堂里原本泛红的烛光瞬间熄灭,放上香灰的天平明明是石头所刻却开始倾斜,一点一点地变化着,香灰那侧被高高抬起,最后化为平衡。 “爱么?”塞缪尔轻笑一声,他看着天平上的灰被什么不知名的存在缓慢吞咽着,语气轻嘲,“那就让我看看你能为了爱做到什么地步吧。” 香烛上的玫瑰花纹香被点燃了,里头赫然插上了四只香。 门再次被关上,将这过于腥甜恶臭的味道锁在神堂里。 塞缪尔手里的灯早就不知道丢哪里去了,他却不受黑暗视线所阻般,闲庭信步地走到四楼,毫不客气地坐到了正落笔作画的黑发少年旁边。 欲望玩偶趴在地毯上睡着了,耳朵下面压着的是一幅可爱的简笔画。 第75章 哪怕塞缪尔不说,昔拉也能感受到他郁闷的情绪,他停下画笔,“灵魂出售成功了?” “我真的要被他蠢笑了,原本那家伙已经避开了所罗门的香,结果却点燃了我们的香,还许愿要让所罗门幸福。” 塞缪尔想到这件事就很难有什么好脸色,他前面千方百计要整弥雅死,对方精准地避开了他的坑,还不计较地真心对他。他好不容易有了点善良,好心提醒对方避开所罗门的献祭,结果弥雅竟然主动送上去恨不得掏出一颗心。 “还口口声声说什么爱,蠢死了!他知道所罗门要的是他的命吗?那家伙可是毫不留情卖掉了一个又一个新娘的命。” 塞缪尔越骂越气,与蔷薇花般的红眸变得深红,带着不祥的气息,发丝中隐隐有两只小巧的角浮现。 “这并不意外,不是么?”昔拉听完后仍然没什么情绪变化,他有些意外于塞缪尔这么激烈的情绪,生气烦躁郁闷这些都是在意的情绪,塞缪尔自己却没有意识到,他在在意那个人类。 “第一眼就能看出来吧,弥雅爱着所罗门,不然也不会撑着女装和诅咒也要当这个新娘。”昔拉回想起那双看向所罗门时亮晶晶的金眸,身上谎言的味道与干净的灵魂交杂,形成了诡异的美丽。 他一开始认为对方并不单纯,但后面欲望玩偶也试探出来了弥雅并没有贪婪的欲念,连与恶魔的交易也是希望所罗门幸福。 那么,谎言的气息难道是因为性别的伪装么? 还是别的呢? 在这一刻,昔拉和塞缪尔达成了默契的共识,他们都在思考着那份爱的含量有多澄澈。 “他对你似乎没什么戒心,你去试探一下他好了。”塞缪尔忽而想起了什么,眉眼里浮现出狡黠的笑意,“毕竟你可是能激起别人色欲的恶魔呀,所罗门那恶心的家伙无论从外貌还是身体,都完全比不上你。我就不信弥雅能阻挡住你的诱惑,傻子都知道选谁。” “而且,明天是婚礼吧,那些人类真有意思,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面的面不改色,参加葬礼都能笑声不断。” 昔拉没有拒绝塞缪尔的提议,他也在好奇如果自己全力魅惑,弥雅口中所谓真心的爱能抵挡住人的本性欲望吗? 他重新拿起画笔,在上面勾画着艳丽的花。 —— 元愿朝丝毫不知道明天的自己将面对什么,他躺在床上,目光落在一旁管家先前送来的华丽的婚纱上。 话说为什么自己人生中的婚礼总是作为新娘嫁给别人的,这是恋爱游戏固定的必刷环节吗?是的话他想打一千字差评。 黑猫从神堂回来后就陷入思考的神态中,皱巴着猫脸,自以为很严肃其实萌的可爱。 好一会,厌终于想起来了那熟悉的气息到底是什么,他黑不溜漆的猫眼此时亮晶晶的如同宝石一般,“是恶魔!” “这座古堡里满是恶魔的气味,刚才那只没点燃的玫瑰花纹上的香,有献祭魔法的痕迹,香的点燃意味着灵魂的燃烧,与此同时被转化为献祭的果实上供给恶魔。” 元愿朝没想到厌给自己带来这么一大波情报,他迅速反应过来,表情惊讶,“这么说,之前那些新娘,都是被献祭给恶魔了?!” 第102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12) 厌点了点小猫头,它之前待在女巫身边那一百年也不是白待的,各种魔法阵以及魔药都接触了个遍,女巫可是那个世界最强大的巫师,连天使恶魔都要敬畏她三分。 “我得再去看一眼那个神堂,看能不能找到魔法阵,你在这等我一下。”厌说完就从床上跳了下去,它跑得很快,小小一只也不起眼。 元愿朝不担心有谁能伤害到厌,系统可是说过了在游戏世界里厌的存在会被屏蔽掉,只有他能看见并且与其对话。 看来道具还是很重要的,s神器不愧是s等级啊,时隔这么久,元愿朝不再遗憾自己没有抽到一刀砍9999血的神剑,而是无比庆幸自己开到了一只小黑猫。 元愿朝等了一会,索性先去洗澡,洗完后他才反应过来昨晚浴室有个哭声,但刚刚洗澡那会完全没有动静,看来这里的鬼怪也是按时间上班的啊。 当他擦拭着头发坐到床上时,厌已经回来了,窝在枕头上慢条斯理地舔着爪子,“我找到魔法阵了。” 它语气有些得意洋洋,小猫脸露出一个骄傲的笑容,“你听说过交易吗?” 元愿朝摇了摇头,他在福利院那会不怎么爱看偏向童趣味的书,而是更喜欢看科幻现实的类型,尤其钟爱看悬疑推理。 厌甩了甩尾巴,详细解释道:“那是个召唤恶魔的魔法阵,从痕迹上看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了。人们一般会召唤恶魔都是为了签订契约进行交易,付出灵魂的代价签订合适报酬的契约。那香上的分明是献祭阵法,通过献祭上香的人类灵魂寿命给予给恶魔的贡品,以此维系自己的报酬。” 元愿朝想起维护家规的态度诡异的管家,再联想到对方特意叮嘱必须用香烛上的玫瑰花纹香,冷笑了一声,“管家和塞缪尔好像立场并不一样,管家想送我去死,而且还帮我想好了合适的死法,就和那些新娘一样。塞缪尔反倒提醒了什么。管家应该是所罗门的人,那么献祭新娘获得利益的应该也是所罗门。” “格兰迪家族这么多年的家财万贯富可敌国,估计都是因为和恶魔的交易吧?” 厌认可地点点头,它没有否认这个猜测,顺着这个逻辑继续往下推理,“那么,既然新娘的存在是为了献祭,两个继子的定位便很微妙了。” 元愿朝早将心中压下的猜疑说出:“他俩就是被召唤出来的恶魔吧。所罗门横看竖看也不像有两个快二十岁孩子的年纪,何况先不说塞缪尔手里那个眼珠子会转的玩偶,昔拉身上那种看多几秒就浑身不对劲的气质也完成不对吧。” 他说完后看着床上那条镶钻着华丽宝石的婚纱,语气嘲讽,“看来结婚是个送命局啊,玫瑰花纹的香是献祭阵的话,蔷薇花纹的香……” 脑海中闪出塞缪尔将燃尽的香灰置于天平之上的画面,元愿朝找到了答案,“我想那应该是和恶魔交易的方式。闭着眸的天使像只是看起来正义,其实却是索取灵魂寿命的恶魔。塞缪尔似乎把我那句话当成交易的条件了,他认可了那个交易,并且要和我索取报酬。” “看来我还是会死啊,早知道不嘴炮了,这次就当做刷经验了,反正已经签订了契约会死,这几天我得多摸索点线索。” 元愿朝躺平在床上,短暂地将那些事情丢到脑后,选择早点休息面对明天的结婚大战。 厌则是甩着尾巴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小猫脸上表情有些沉重。 虽说这次有七次的回档机会,但前有家规后有恶魔的,无论几次回档元愿朝都必须应对祷告危机,这香他必须得点燃,就算能避开献祭香,也无法避开和恶魔的交易。 一旦点燃了召唤香,就意味着交易开始进行,哪怕你什么报酬也不提,恶魔也会汲取代价作为愚弄自己的报复。 塞缪尔的阴晴不定和昔拉的深不可测,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存在。换句话说,其实在古堡的生存危机最浅层的是所罗门的献祭新娘,最深层的来源却是这两只恶魔。 必须得反制住他们才行。 有什么办法呢? 小黑猫的目光落在早已熟睡的金发美人脸上,黑溜溜的猫眼眨了眨,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它怎么忘了,眼前可是有一个恋爱游戏的大杀器啊。 —— 隔日,元愿没能如愿睡到自然醒,几乎是一大早他就被夺命敲门声喊醒,然后一群女仆窜了进来开始给他这个今天这场婚礼的主角各种折腾,当然,他非常友好地拒绝她们给自己穿婚纱的请求,跑进浴室自己换好了。 当头纱戴上后,她们总算不再折磨他,只不过都候在房间里,与其说是方便照顾他这个新娘,更不如说是监督。 元愿朝也没打算跑,他已经想好怎么试探一下自己的便宜丈夫了,有些情报当然得问当事人啊。 似乎是到了时辰,消失两天的新郎终于显露了身影。 宫廷式的燕尾服将他高大健壮的身形修饰得更加富具力量感,五官俊朗深邃,总是维持着一个不失风度的微笑。 当看见元愿朝时,所罗门的眼神亮了不少,似乎是发自内心的赞美般,他语气格外炽热,“哦,亲爱的弥雅,你简直是世界上最美的新娘。” 元愿朝当然是配合地露出害羞的表情,他含羞带怯地看了一眼所罗门,将自己的手搭在对方宽大的掌心中,“伯爵大人,我很想念你。” “今天过后,你便是格兰迪家族的女主人,所罗门的妻子,或许可以喊我喊的亲密些了。”所罗门笑着与自己羞怯的新娘调情道,如愿看见那张白如雪的脸颊浮上粉意,漂亮得勾人。 第76章 有些可惜啊。 如此绚丽夺目的美人却要在自己最漂亮的年纪凋落枯萎,那双璀璨动人的金眸在死前会不会变得黯淡染上污浊呢? 他很期待啊。 愈是脆弱在毁灭的瞬间便愈是美丽。 第103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13) 时隔两天,元愿朝终于被牵着走出了如同棺材一般阴暗的古堡,走进了温暖明亮的阳光中。 外头来的宾客很多,大多数都不是为了见他这个新娘,而是冲着格兰迪家族的权财而来,哪怕只需搭上个话有了点面熟,也足以在这个王国地位水涨船高起来。 古堡外种着的是一大片玫瑰花,开得芬郁。元愿朝踩在红毯上时,空中飘起的风卷动起花瓣,顺着风的影子一点一点地落在他洁白的婚纱裙摆上,那股浓郁的玫瑰花香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浸入味。 当他出现在众人目光中时,原本还有些欢声笑语的应酬场面话瞬间消失,所有人都怔愣着看向那抹耀眼的金。 洁白无瑕的头纱置于他那柔软粲然的金发上,及腰的发丝顺着风的弧度被玫瑰细细点缀着,圣洁不染的婚纱衬得他如同圣女般不容人亵渎,腰肢却是盈盈一握的纤细,白如雪的肤色浅浅泛着红,带着点脆弱的令人想折辱的病态。 浓密纤长的浅色睫羽微微颤动着,如同飞起的蝶。掀开眼帘时那抹氤氲着动人情意的金眸泛着光,从始至终都望向他心爱的丈夫,从不给予他人半分视线。 但凡听说过所罗门的宾客不可能不知道其更为出名的婚姻诅咒,在被新娘美丽带来的晃神中不禁感叹红颜薄命、美人易折。 元愿朝感受着四周传来的惊叹同情目光,端着那副羞怯的表情演完了整场婚礼仪式,甚至熟练到了牧师说上一步他就已经猜到下一步要干什么了。 三个世界结了三次婚,他被逼的都快熟能生巧了。 这种奇奇怪怪的技巧还是不要学会的好。 “伯爵大人,祝您和美丽动人的新娘百年好合。”一位挺着肚子的中年男人朝所罗门挤眉弄眼了一下,从他调侃的态度就能看出来对方和所罗门关系算得上不错。 所罗门轻笑了声,喝了口酒表示谢意,“格拉大人说话还是这么风趣,感谢您今天来参加我的婚礼。” “这话说的,你哪次婚礼我有错过过?”格拉下意识地接过话,发现所罗门表情微微僵住了些,意识到自己踩了雷点后立马打哈哈转移话题,“我和你的父亲也算是老相识了,算是看着你长大的,当然得见证你的幸福了。不得不说,你和你父亲长得可真像啊,说话待人也很相似。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啊哈哈哈。” 所罗门唇角翘起的弧度上扬,眼神却有些冷意,他接过话应承了几句,便带着身旁的金发美人前往下一个宾客的敬酒。 元愿朝留意到了所罗门不悦的眼神。 所罗门长得和他父亲很像……? 会不会是两个人其实是同一个呢,毕竟以恶魔的交易来说,延长寿命也并不是不可能的,毕竟死去的那么多个新娘也足够献祭交换了。 元愿朝留了个心眼,开始重点倾听所罗门和那些来了几次参加婚礼又参加葬礼的宾客的谈话,果然让他捞出了不少线索。 首先,最大的共同点就是,那些新娘通通会在结婚后的第二天染上不治之症,然后迅速病重垂危死去,在同样的星期天被埋进土里。 还有便是,不止一个人提到所罗门与其父亲甚至是爷爷的相似度,还感叹了一番格兰迪家族基因的优良传承性。 最为怪异的是有个宾客似乎知道些什么,那是个极其貌美的女人,盯着自己的眼神带着点诡异的灼热,元愿朝都觉得对方好像想要把他活吞了一样。 所罗门轻声警告,“玛丽,他是我的。” 玛丽夫人闻言遗憾地叹了口气,她风情万种地朝所罗门抛了个媚眼,妩媚动人,“真是不懂风情啊,格兰迪。这种美人你也舍得那么对待,换我的话一定会好好疼爱她的。” 大多数宾客都唤所罗门为伯爵大人,亲昵熟识一些就喊其所罗门,玛丽夫人是唯一一个唤其姓氏的。 所罗门表情露出了微不可察的讥讽,“是么,若是换了你,只怕会被榨干吧。” 玛丽夫人笑得花枝乱颤起来,她甩甩扇子,眼角都带着媚意,“你可真会开玩笑,格兰迪。过段时间我要来古堡做客,你欢迎的吧?” 所罗门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当然,玛丽,还望您记得带好上门的见面礼。” “我当然不会忘了,你这只驴可是最爱金币了。”玛丽夫人笑眯眯地弯起唇角,半张魅惑的面容藏在扇子之下。 他们两个很熟,甚至是知道彼此秘密进行交易的那种熟悉。光是看玛丽肆无忌惮踩在所罗门雷点上开玩笑,所罗门也没生气就能看得出来。 可惜两个人只说着彼此懂的暗语,元愿朝听的一知半解的,只能暗暗记在心里。 奇怪的是,今天这场婚礼,作为所罗门的孩子,无论是塞缪尔还是昔拉,从头到尾都没在宾客面前露过面,连元愿朝也没见到过他们。 不出所料,送走宾客婚礼结束后,他的这位便宜丈夫再次借着公事和他告别,照元愿朝的角度看对方纯粹是为了避免他的死亡给他引火烧身。 不过家世地位悬殊至此,他的死亡不过是一颗小石头坠入大海般微不足道,连阵浪花都惊不动。对方单纯是懒得和他这个必死之人浪费时间罢了。 这是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毫不手软地算计了他的生命,却连目光也懒得施舍半分。 真恶心啊。 所以说他讨厌这种地位不平等的相处,讨厌那些自以为是的高等人,讨厌如玩物一般的花瓶处境。 若手中始终没有反抗的权柄,你的愤怒也会被当成不以为然的调情撒娇,这才是最大的可悲,不是么? 这不是爱,也不是占有欲,只是没把他当人看过,而是把他摆在一个观赏的服务性质的玩物。 甚至到了最后连死都是轻如鸿毛的,不由自己决定。 他厌恶这样,因此从不动摇。 “扣扣扣” 他的房间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第104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14) 元愿朝的婚纱还没有换下来,他拖起裙摆走到门边,打开了门,微微怔住。 是昔拉。 黑发少年见他打开门,有些怯懦地低下了头,很轻地开口道:“这么晚了打扰你了,我做了噩梦有些害怕,可以在你的房间待一会吗?” 这还是元愿朝第一次听见昔拉说话,而且还说了这么长一串。对方的声音很好听,如玉石清脆般悦耳,散落在耳边带来微微的痒意。 无事不登三宝殿,一向不惹他的昔拉为什么会主动找上门来? 而且还用这么可笑的借口,噩梦?害怕? 别闹了,谁才是恶魔啊。 元愿朝抱着一种反正必死档能多挖线索就多挖点的心态,继续维持着那副温柔继母的人设,语气里的关心毫不作假,“啊,那你快进来吧,要不要我去给你倒杯热牛奶,喝一些或许能压下梦魇。” “不用了。” 随着这句话飘入耳边,他的手腕也被人攥住,一股强硬的不容反抗的力度从手腕处传来,拽着他一同摔坐到了柔软的床上。 元愿朝猝不及防地被这么一拽,头纱顺着滑落在发丝间,他的婚纱裙摆实在累赘,绊住了脚就跌落到了床上。 他还没来得及坐起,就被压制住,少年散在夜色下的声音如同蛊惑般,“妈咪今天好漂亮。” 这声妈咪可谓是如雷震耳,震的元愿朝大惊失色,有种海面上的风暴雨即将席卷的危机感。 “你怎么忽然这么喊我了?” 他是真的没搞懂也没看明白昔拉今晚这出是想干什么,平日里爱搭不理避之不及的客气疏离态度其实刚刚好,热情起来那种挖坑等着他跳的诡异感就起来了。 只是目前他还没试探出对方到底在算计他什么。 然而下一秒元愿朝就知道了。 他的脸被一只冰冷的手抬起,被迫掀起了睫羽抬起金眸,猝不及防地与那双眼波流转间皆是缱绻多情的魅惑紫眸对视。 昔拉将自己过长的刘海挽到耳后,整张姝丽清绝的脸完全露出,他的眉眼生得尤其漂亮,表情变换时有种莫名勾人的韵味。眼角的弧度微微上挑着带着魅色,气质却是怯懦阴郁的,犹如地狱艳鬼般惹得人忍不住勾起欲念,将其眼角捻红直至泪珠落下,生出摧毁理智般的占有欲。 他的嗓音也变得旖旎了些,轻轻柔柔地散在风中犹如情人间的耳语厮磨,“妈咪不喜欢我吗?我不如父亲好看么?” 说实话昔拉这种魅惑全开换做是恶魔都抵挡不了,何况是元愿朝这种普通人类了,可惜他有外援。 他的手背被狠狠猫爪狠狠挠了一下,厌这次没收力气,元愿朝瞬间就疼出生理性眼泪了,马上就脱离了美色诱惑。 第77章 他是真没想到昔拉这看起来浓眉大眼的老实人,一整他就给他整了个大的,还搞这种可怕的情节。 元愿朝没有甩开昔拉的手,反而顺着他的动作安抚地摸着他冰冷的指尖,语气很温柔,似乎世界上所有恶意都能被其拥入怀中。 “是做的噩梦内容让你害怕什么了吗?不要担心,我当然是爱着你的,我答应了所罗门大人,会把你当成我的亲生孩子一样看待。所罗门大人也是爱着你的,无论怎么样,你都是他的孩子。” 昔拉第一次露出意料之外的怔愣表情,他缓了一会才眨了眨眼,紫眸里的魅惑消失,元愿朝的话语里的槽点太多了,无论是哪个恶魔听见自己被归类为人类的孩子都会觉得这是莫大的羞辱,若是塞缪尔在这估计直接气急,好好教训说这句话的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了。 可昔拉却觉得有趣,元愿朝身上的矛盾性太有趣了,每次对方都会以一种意想不到的反应回击他的试探。 连他全力的魅惑也无法动摇那所谓的爱么? 甚至愿意爱屋及乌,包容地爱着他和塞缪尔。 这种爱,听起来似乎没那么讨人厌了。 昔拉将脑袋搭在金发少年的婚纱上,黑发与金发在圣洁的白色中交缠,他似乎心情不错,唇角很浅地弯着,“是么,那么妈咪要好好地爱着我啊。” “我睡不着,该怎么办呢,妈咪。” 元愿朝很想一脚踹开昔拉,然后脱下这碍事的婚纱洗个澡,对方睡不睡得着关他什么事,何况明明是来坑他给他下套的。 但摸索完线索死在星期天和怼完一时爽死在今天晚上是两个区别,他再次选择当忍者神龟。 温柔继母这种人设他一旦开演就脱不下来了,何况这两个人美心坏的恶魔似乎颇吃这套,犹如两只警惕性极强的坏猫咪般,时不时就伸出爪子试探一下,发现自己不会被丢掉而是被温柔地抱住时,就开始撒娇着要更多的疼爱了。 元愿朝思考了一下有什么能哄睡大型孩子的活动,最后选了一个怎么也挑不出错的方案,“我给你唱歌吧。” 他幼时在福利院时,院长便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唱着童谣哄他入睡的,到他长大了些,便是他哄着更小的孩子睡觉。 眼下他仿佛回到了福利院那年迈破旧的小房间中,在寂静无声的夜色中轻轻拍着黑发少年的后背,他的嗓音其实很清透,低声唱歌时如同温柔的风般,拂过脸颊时是舒适的温暖。 “小鹅毛,小鹅毛,飘呀飘,飘上天,不见了。” “小鹅毛,小鹅毛,飘呀飘,飘下地,睡着了。” “摇啊摇,摇啊摇,小宝宝,静悄悄,闭上眼。” “摇啊摇,摇啊摇,盖好被,小宝宝,睡着了。” 在温柔的哄睡轻哼中,昔拉睫羽颤动着,最后闭上了紫眸,他窝在元愿朝温热的膝枕上,冰冷了几千年的血液第一次感受到滚烫。 若是时间能停留,那么永远停留在此刻也不错。 在寒冷里待久了,他也开始向往暖意的春日了。 爱的温度好温暖。 墨发少年陷入安心的熟睡中,发丝微微散落搭在他脸颊,他的睡相很漂亮,乖巧安分,犹如精致玉做的人偶般,指尖很轻地攥住了什么,那是一片纱裙的衣摆。 第105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15) 元愿朝倒是没想到昔拉说睡着就睡着了,他本来以为对方只是为难他一下,才开口唱起了哄睡的童谣,结果还真睡着了。 他等了一会,才小心翼翼地将昔拉攥住自己的裙角抓出,把对方放在床上躺好,仁至义尽地盖上了被子,扭头就钻进浴室洗澡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恶魔睡在了自己的房间,这个晚上简直清静的不得了,别说浴室里的哭声了,连壁画都安安分分地当起了装饰品。 可见这些鬼物都是欺软怕硬的识相鬼。 这张主卧的床大的能躺三个人,元愿朝也不计较和同性睡在一张床上,比起喊醒对方带来的麻烦事,他更愿意装聋作哑度过一晚。 他刚躺上床,就被黑发少年抓住了手,元愿朝吓得差点弹起,看向昔拉,却发现对方紧闭着眸睡得很熟,似乎只是下意识抓住温暖事物的习惯罢了。他不自在地想要挣脱,奈何恶魔和人类之间的力气简直是天差地别的悬殊,只好苦兮兮地放弃拯救自己的手,维持着这样的姿势躺下。 看完全程的黑猫表情诡异,复杂地盯了元愿朝几秒,随后还是没忍住开口道:“你是不是心里早有计划了,已经想好怎么处理这场死局了?” “计划?什么计划?”元愿朝表情不似装傻,满满的单纯无心机。 厌瞬间变成死鱼眼,它不该对元愿朝有什么开窍的期待的,对方简直是逻辑脑洞清奇的奇怪生物,撩人全在不自知之间,但它最恨的就是对方没把这个天赋好好发挥从而大显神通。要知道没有刻意撩都这么可怕了,要是刻意再用点心,那不是杀人于无形,通关分分钟的事情吗! 就像上个世界后半段那样,明明处于被逼迫的劣势局面,却硬生生让鱼撕咬了起来从而从容脱身,恐怖如斯的训狗手段给我好好发挥啊! 似乎是感受到厌眼神里的怨念,元愿朝莫名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什么错事的大罪人一样,他清咳了一声,“还请猫咪大人明示。” 厌冷哼一声,“这次世界前期最大的生存难关就是两个恶魔,只要能解决掉他们,所罗门根本不是问题。那个人类只不过是借着恶魔的力量才壮大至此的,对于恶魔来说,碾死人类如同蝼蚁一般。” “啊,我打恶魔吗?这不是分分钟被秒杀吗?这个世界有没有什么驱魔人的设定?不过以我这背的不行的运气,也分不到这种角色吧?”元愿朝正经地思考着,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生死全在那两个恶魔的一念之间,就算签订了献祭契约,也是对方一秒收回的事情。 见厌被他的不开窍气得炸毛,就快要挠他几爪子时,元愿朝终于不再逗弄坏脾气的小猫,摆摆手表示投降,金眸泛上恶作剧成功的狡黠笑意,“好啦好啦,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攻略性npc,必须得提高好感度才能活,对吧。” 厌臭着猫脸哼了一声,“哼,你没忘记这是个恋爱游戏就行。别总逃避。” “没有逃避啊,谁说恋爱游戏一定要恋爱才能通关了,我势必要打开新的通关模式!”元愿朝嬉皮笑脸地斗嘴,成功惹来了愤怒猫咪的一爪子,瞬间乖巧老实了。 一开始他是真没想到那一出,厌说的也没错,他总是忘记自己在玩恋爱游戏,下意识带着别的思路去通关。 直到他意识到塞缪尔和昔拉是恶魔,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想要赢得存活就必须加入力量强大的阵营,那么就只能刷好感度了。 没想到这次的通关任务还挺坏的,把关键人物藏这么深。 至于为什么一直没有主动行动,那是因为他知道面对这种戒备心强,看不起人类的恶魔来说,主动接近绝对会逆其道而行之,还不如等着对方出招呢。 何况,似乎并不是错觉。 他表现得越爱所罗门,塞缪尔和昔拉的态度就越软和。 难道……真缺母爱啊。 话说恶魔是胎生的吗? 元愿朝不敢开口问厌,怕又被挠一爪子,他只能压下这个奇怪的好奇心。 系统真的很有趣,给予的独白也好buff也好都不是白给的,无论是上次堪比双刃剑的路人甲buff,还是这次那句“请牢记,您是骗子”。 正是因为这句提醒,他才抓住了重点,从头到尾扮演着深爱着所罗门,陷入爱河的天真少女,没有任何一个人看出他的破绽,连所罗门都毫不质疑他的爱。 现在他倒有了些头绪了,能满足任何欲念的欲望玩偶,代表的是贪婪;能轻而易举勾起占有欲的魅惑容颜,代表的是色欲。 恶魔利用人类的低劣欲望将其蛊惑,吞噬着灵魂,那么相反的,圣洁天真的感情他们便无从下手,反而会心生想要拥有的热切。 这便是系统暗示的通关道路。 想要存活,就得当个成功的骗子,将所有人都骗过去,相信他那洁白无瑕,真诚坚定的爱。 他会当好这个骗子的。 —— 当晨光洒落脸颊时,元愿朝缓缓睁开金眸,看到了一道安静望着自己的恬静目光。 他的大脑有点昏昏沉沉的,提不起精神,额头烫的不像话,似乎是发烧了。 “妈咪。” 昔拉背对着日光,面容里的魅色散去些,他很轻地喊了一声。 恶魔并不需要睡眠,但他昨晚却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时刻,比起吞噬数百个灵魂还要舒适。 他总是能听见那些人类的欲念,当那些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那些嘈杂的旖旎冒犯话语不断涌出,炽热的要将他吞吃入肚眼神也恶心透顶。 可元愿朝看向他时,他只觉得安静。 第78章 那抹金眸倒映着他的面容,然而什么肮脏欲念也没有传出。 对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而已。 他喜欢待在元愿朝身边,甚至有种想要一直被注视的妄念。 这算是荒谬么? 一向厌恶被别人注视的自己却想永远落在那眸光中。 这是为什么呢? 昔拉并不明白。 第106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16) 额头的滚烫愈发剧烈,似乎要将神经也一起灼伤,元愿朝不打算烧成傻子,他的嗓音极其沙哑,“昔拉,我好像生病了。” 他的声音打断了昔拉的出神,他伸出指尖,冰冷的温度被那灼热的温度烫伤,他缓慢地眨了眨眼,意识到什么,“我给妈咪喊医生,你先躺在这好好休息。” 元愿朝迷迷糊糊地点点头,他这个病来得太蹊跷,简直完美符合前面那一箩筐新娘的死亡轨迹,眼下他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呼出的热气要将他煮熟般,浑身泛着红。 在恍惚之间,一抹冰凉落于他滚烫的额头,一触即离很快就离开。但却带来了效果持久的舒缓,他终于睡得舒适了些,紧紧蹙起的眉心微微松缓。 昔拉站在床边,安静地看着金发美人因高烧而滚烫带着病态的面容,他忍不住伸出指尖想使用咒语,却被塞缪尔一把打开。 “不许!他不过才刚刚生病,你就心软了要放弃计划了?!”塞缪尔咬牙切齿地骂道:“我是喊你去引诱他,你怎么像是反被勾引住了?有没有搞错啊,谁才是恶魔啊!给我有点骨气啊!” 面对塞缪尔的厉声质问,昔拉难得有些心虚,这千年来论起争吵他从没输过,这还是第一次落入下风。他垂下睫羽,像是把小扇子般在眼睑下形成阴影,显得格外乖巧。 塞缪尔才不吃他这一套,从地狱到人类世界相处了这么多年,他知道昔拉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软耳朵,别以为他不知道那场大战里屠杀了十大圣天使的就是面前这个看起来良善无害的家伙。 他严肃地竖起指尖表示警告,“昔拉,你不许给他治疗,也不许取消献祭契约。” 塞缪尔了解昔拉,他知道一夜之间对方态度会变化那么大是因为什么,无非是昔拉也感受到了那眸中的爱,并因此心生向往,他一针见血道:“人类是最会撒谎的生物,诡计多端贪婪无情。你难道不好奇吗,弥雅身上的谎言气息到底是因为什么。总要试探一下吧,看看在濒临死亡之时,他还能不能言行如一,坚持着那所谓的爱。” “而且你没忘记吧,我们是恶魔,他是人类,他爱着的是人类。” 昔拉睫羽颤了下,眉眼浮现阴郁,紫眸氤氲着难以分辨的晦涩,在剧烈翻涌着。他最后什么也没说,扭头离开了房间。 塞缪尔抱着疯狂挣扎想瞄一眼金发美人的欲望玩偶,向来端着甜腻天真笑容的脸此刻面无表情,他指尖掐在不安分的玩偶脖颈,力道一点点加大警告对方最好安分一点,别惹他生气。 欲望玩偶很快就怂唧唧地乖巧起来了。 “你也是,昔拉也是,一个两个都被骗的团团转。我迟早会撕开这个人的真面目的。” “没有欲望?真心的爱?以为这是什么童话故事么?蠢得令人发笑。” 塞缪尔冷冷地盯着熟睡的金发美人,脑海里浮现出对方穿着婚纱朝着男人笑得温柔的画面,那双金眸里的爱澄澈清透,他却只觉得碍眼。 ——妈咪,当你得知自己的死亡是因爱着的人而起时,还能露出那样灿烂的笑容吗? 他就像个倔强的一定要证明什么的一根筋幼稚小鬼般,可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在纠结什么,想论证出什么真相。 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 —— 元愿朝一觉睡醒后没感觉好受,反而觉得连呼吸觉得费劲,难怪前面那些新娘这么快就病死了,他觉得自己也快成为下一个了。 因为生病的缘故,管家例外开恩无需他再下楼参加用餐,与其说是体谅还不如是左右也是要死了,管家已经不再监视他了。 元愿朝知道自己现在处于一个死亡进行时的节点,但就像他说的,无论怎么避开,都无法摆脱祷告这个埋下的危机,难道只能寄托于两个恶魔身上么? 他有点摸不准,拖着病体来到不知道搜了几遍的书房,这个书房更像是摆设给外人看的存在,并没有使用的痕迹,只有各式各样的书。 元愿朝翻箱倒柜翻找着,时不时咳嗽起来,他今天确实没什么力气,站了一会就觉得腿软,索性坐在椅子上休息一会。 书房是有一道面对着花园的窗户的,女仆似乎并未关好这道窗,木板上甚至有被风吹起飘落进来的玫瑰花瓣。 在芬郁幽香的花香中,元愿朝忽而嗅到了什么浓腥的刺鼻味道。 他微微凝起眉,走向了窗边。 花园里的身影很熟悉,抱着粉兔子玩偶的墨发少年站在玫瑰花田中,漂亮得如同精灵一般,然而他的皮鞋尖下却是猩红的一块块血肉,甚至在扑通扑通地跳动着。 在花田中的最中心处,元愿朝看见了一个又一个带着头纱的人头,她们的面容是那么美丽,哪怕死去也不曾褪色,然而脸上的表情却破坏了那份恬静的美丽,或惊恐或后悔或愤怒或憎恨,看多几秒那表情便会被那扭曲的负面情绪一同拽入深渊。 那是新娘的埋骨地。 原来开得芬郁的玫瑰花园,是被死去的新娘的血肉所灌溉的啊。 似乎感受到元愿朝的视线,花田中背对着他的墨发少年缓缓转过身,发现了他的注视后也也毫不在意,甚至挑起指尖,瞬间几个女仆犹如人偶一般被操纵着甩在了花田中央,只不过一夕之间,那些玫瑰好似活过来般,贪婪地吞食着那些血肉,泥土几度覆盖后,将那些残忍全部掩埋,重新恢复美丽。 而几个扭曲着身体的女仆还在找着自己的头,最后终于摸到了将其放在了脖子上,踉跄着适应着自己的身体,当她们走出花园后便回到了不出错的机器状态。 明明阳光落在身上散发着温暖的气息,额头还带着高烧的滚烫,元愿朝却如坠寒窟般觉得毛骨悚然。 花田中姝丽如精灵般的少年朝他露出一个笑容,唇瓣张开,依稀能从那唇形中分辨出话语。 他在喊, ——妈咪。 第107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17) 元愿朝嗓子发干,不知是因为高烧带来的干渴,亦或是眼前这幅堪比地狱的画面。 他沉默了几秒,最后转过身,不再看那道窗,踉踉跄跄地回了房间。 塞缪尔的举动很奇怪,前面几天对方还有那种和他装乖乖孩子的感觉,现在是直接演都不演了。 为什么? 元愿朝躺在床上,额头上敷着毛巾降温,生病很耗费精力,他思考没多久就觉得脑袋很晕,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个副本的负面buff也太强了。 恍惚之中,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或许是身体保护机制的本能,直至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夜色高照。 自他生病后管家也不屑于表演尊重做派,唤了庄园医生开了药,用餐时分送来清淡的饮食后就转身离开,本来是有安排女仆照顾他的,但是元愿朝不太想在生病虚弱之时还时时刻刻提起精神防备不像活人的女仆,于是拒绝了,管家干脆不再管他,有种任其自生自灭的感觉。 “你这个病来的诡异,明天只会更危险。”厌趴在枕头边都能感受到身边金发美人传来的滚烫热度。 元愿朝嗓音低弱,他很少生病,每次生病总要耗费大量精力和金钱,他讨厌生病时那种虚弱无力的状态,“星期三婚礼,星期天葬礼,我是在星期四生病的,顶多还有两天的活命时间。” 厌将上午时两个恶魔在元愿朝床边争吵的画面尽收眼底,总结道:“昔拉的态度是软和了,目前塞缪尔的好感度似乎还差一些。” 元愿朝闭上了眸,璀璨明媚的面容因病气显得黯淡,声音是弱气无力的,但话语里的意外却显得气定闲神,“不急,他会找上门的。” 时针指向十二点,小皮鞋跟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噔噔声响在午夜寂静无声之时格外清晰,其中交杂着湿润的布料托坠在地板的黏滑声音。声音愈来愈近,直至在元愿朝的门前停下。 “叩” “叩” “叩” 门外那人极其有耐心,规律缓慢地敲了三下门,像是猛兽狩猎前玩弄猎物般的闲心恶趣。 元愿朝从床上起身,撑着脑袋昏沉的不适感走到门前,却感受到鞋面的黏湿感,他低下头,昏暗的灯光下,猩红的血一点一点从门缝涌入,将他所站立的位置包裹。 深夜十二点敲门,门外还有血,怎么看都来者不善,门外的人只敲了三下就不再动作,似乎在等着他的选择,或者说是在高高在上地旁观他的胆怯。 第79章 这个古堡里反抗家规后还能从容肆意的,从始至终只有两个人,而门缝里浸满血这种恐吓的手段,可以排除掉另一人了。 他只能开门。 元愿朝指尖落在门把手上,缓缓打开了门。 墨发少年站在门前,走廊上的灯光全部熄灭,他整个人陷在黑暗中,直至门打开时的那一点光亮才落于他面容。 那双眸闪着诡异不祥的红光,妍丽无双的脸染上了血,令其看起来像是残忍狡猾的妖魔,似乎是意外元愿朝开门如此迅速,他很轻地眨了眨眼,随即脸上挂上甜腻如蜜的笑容。 “啊,我还以为妈咪不会开门呢。” 他今天没有再抱着那个粉兔子玩偶,身上洁白的西式小王子装被血浸红,连指尖都滴落着血珠。 元愿朝咳嗽了几声,他不打算被塞缪尔牵着鼻子走,眸光定定地落在墨发少年沾血的脸颊上,眼神透着一股恬静的温柔,“怎么受伤了?痛不痛?” 在目睹了下午那出玫瑰花田的可怕场景,对方沉默离开。塞缪尔便在晚上之时故意浑身带血来敲门,他想过很多种反应,唯一没想过暴露了残忍本性后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恐惧求饶也不是愤怒痛骂,而是关心。 他的所有未实行的坏招数都被这轻柔的一句关心给堵住,塞缪尔像是个打了场战局输得彻底的败犬般,乖戾的笑容消失,垂下弯翘的睫羽。 “摘玫瑰受伤的,我想要一朵属于我的玫瑰。” 元愿朝轻叹一声,他让开了半步,示意墨发少年进来,“妈咪给你包扎一下吧,进来吧。” 塞缪尔像是个乖巧的人偶一般,任由其发号施令,他坐在床边,感受着那滚烫的指尖落在自己过于冰冷的面颊上,湿热的毛巾擦拭掉那些滑腻的血迹,然后将他污浊的手也一同抹净。 他从头到尾都安静的不像话,垂着睫羽看着那因动作而在空中晃开弧度的金发,心里有种发痒的奇异欲念。 他很想抓住那抹垂落的金。 “为什么?” 他还是开口问了。 元愿朝将沾满血的毛巾丢开,似乎是不明白塞缪尔在问什么,他轻侧了下脸,语气疑惑,“什么为什么?” 其实他心里和明镜似的,只不过,他并不打算主动戳破这层窗户纸,被动往往更能打消疑心。 塞缪尔指尖不自知地攥住了床边柔软的被,他甚至能嗅闻到独属于元愿朝身上的香味,闯进他人私人领域的感官此时无比清晰。 他仍然不曾抬起头,只盯着那金色发尾,“妈咪明明看见了吧,那些人都是我杀的哦。” “恩。”元愿朝平淡的点了点头,他倒是不惊讶,反正从初见开始他就察觉到这个古堡没什么活人,下午那副场面无非是拖出来又死了一次而已,或者说,只不过是重现。 他过于淡然的反应激的塞缪尔猛地看向元愿朝,但他没有在那面容表情中寻找出半分破绽,塞缪尔怔楞地颤着睫羽,“你……妈咪,你不怕我吗?” 元愿朝抬起头,与那双蔷薇花般娇美的红眸对视着,他很轻地笑了一下,月光仿佛坠入他的眸中,荡漾出一片涟漪,连鲸都会溺死于那片温柔如海的眸中。 “那么,你希望我怕你,还是爱你呢?” 塞缪尔在这宁静的月光下温柔的眸中,明白了自己心中的躁郁是因何而起,他终于知道自己渴求的到底是什么。 他不讨厌弥雅,他只是讨厌弥雅爱着所罗门。 因为,他希冀着那份爱,是属于他的。 第108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18) 元愿朝没想到他连两天的生存时间都没有了,这场病来的匆忙甚至是难以抵抗,从昨晚睡着后,他再难睁开眼,无法分辨出是不是新的白天。 他第一次感觉呼吸都是费劲的,额头的滚烫持续到现在他已经察觉不出温度的怪异,只觉得自己像是躺在岩浆一般暖和。 他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接着便是剧烈的咳嗽,似乎有什么腥甜从唇边溢出。 元愿朝无力地伸出指尖浸染了一下,目光落下时带来一点微怔。 是血。 不过才一天时间,他就已经病重到咳出血的地步了么。如果不出意料的话,今天就是垂危之际吧。 有什么被推到了他手心,元愿朝低头看去,黑猫小小一只,用着粉嫩的爪子推着水杯,蹙着的眉心可见其心情不怎么美妙。 他忍不住弯了弯唇,眸里荡出一点柔和,“我没事的,只不过是体验了一下剧情杀的生病虚弱buff。” 厌看着明明连床都起不了还嘴硬的金发美人,很想把对方教训个狗血淋头,元愿朝现在病的说话声音都快弱到听不见,还说只是体验一下。明明一看就知道很讨厌生病的人,它也不是笨蛋,知道对方是在变相安抚自己,心里的郁气散去,只余无奈。 “如果失败了,就只能刷档重来了。”小黑猫轻叹了口气,它倒不是怕失败,只是不想元愿朝要一直重复体验重病缠绕的痛苦。 元愿朝被柔软被子覆盖着的手心似乎抓着什么,他知道厌在担心什么,声音低弱的像是喘不过气一般,话语却带着意气风发的坚定,“这档不会是死档的。”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病的愈厉害。一开始还能撑起精神和厌斗嘴几句,到了后面连话都听不太清,昏昏沉沉地陷在混沌中,他清晰的意识到了有什么在流失。 那是他的生命。 他好像撑不了太久了。 在意识的浑浊中,眼眸传来了被一抹冰冷触碰的触感。一触即离之后,他跨进死门的脚收了回来,睫羽艰难地颤动着,最后睁开了眸。 两个墨发少年正坐在他的床边,粉兔子玩偶甚至泪眼汪汪的,扒拉着他的被子在擦着哭的停不下来的眼泪。 昔拉过长的刘海再次遮挡住脸,此时连表情都看不清,他一如既往地沉默着,但死死盯着的视线足以见证他并没有那么冷静。 塞缪尔眸中的情绪晦涩复杂,像是浑浊的沼泽般深不见底,触碰一分便难以挣脱。他和昔拉都知道这是弥雅活着的最后时刻了,等十分钟后,对方便会和之前那些新娘一样,死去埋进土里成为玫瑰养料,他死的那么轻易,转化成为了所罗门的寿命,而灵魂则是售卖给恶魔成为食物。 弥雅甚至连自己为何而死都不知道。 因此,他大发慈悲地留下了十分钟,他想给弥雅一个活着的机会。 塞缪尔贴近床上的金发美人,他明明是想笑着的,如同之前每一次恶作剧成功了后那样的恶意嘲笑,可现在无论怎么努力,他的唇角都牵不起半分弧度,“妈咪你知道么,之前的每一任新娘都和你一样,突发疾病不治而愈,迅速死亡。她们欢天喜地的婚礼不过是一场庆祝夺取生命的狂欢派对。” 看着听清他话语后面色变得更加苍白的金发美人,塞缪尔眼神里有着残忍的怜悯。 对方早就察觉到不对劲了吧,但还是自欺欺人的当了埋头乌龟,相信着所谓的“相爱”。 他才不想如对方所愿,弥雅越不想看穿真相,他愈是要告诉对方那所谓的丈夫有多可笑,所谓的相爱结婚不过是一场谎言陷阱。 “妈咪早就猜到了吧,所罗门娶你不过是为了要你的命。那个家伙如果真的有真心,也不会献祭了前前后后那么多新娘,你于他眼中不过是自己生命长寿的燃料罢了。” “我从来不关注人类的死活,但妈咪,你是例外的。” 塞缪尔牵起元愿朝埋在被子里却冰冷的怪异的手,他看着那张因为残酷真相而陷在悲伤痛苦中的面容,心中却涌起难以压抑的愉悦,他不带任何假意地露出一个笑,眉眼弯弯,笑得格外甜魅,“妈咪,我给你一个选择,你是要活着呢,还是死去呢?” 在清晰感受着生命不受控地在掌心流逝时,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淡然见证着。何况这条生命的丢失竟然是因他人而算计,这种死去也不可能被坦然接受。 塞缪尔坚信他会听到他想要的答案。 他对人类太了解了,哪怕不说劣根性难除的人类,本身就是阴暗负面欲望诞生的恶魔又能好到哪里去呢?答案从始至终只会是选择活,这是生命共有的贪婪本性。 因为缠绵病榻两天而丢失了大部分生气的金发美人此时脸色苍白如纸,璀璨夺目的金眸变得黯淡无光,眼圈遗落着高烧带来的生理性泛红,唇瓣很干,他脆弱得像是一只即将枯萎的蝶。 他抿了抿干燥的唇,浅色睫羽颤动了几下后,一滴泪从眸中滚落,他的笑沾染了湿润的泪,仿佛摇摇欲坠的花即将被埋进泥里一般,死气沉沉却又冒着无限的生机。 声音虚弱地散落在空中难以被耳朵捕捉,艰难地从唇腔中流出,“若我的死,能换来所罗门大人的幸福,那也很不错吧。” 似乎是回想起什么,水雾弥漫的金眸中氤氲出不亚于烈阳的炽热情意,“从被所罗门大人救下那一刻,我的命就是他的了,被取走也没关系。” 第80章 元愿朝艰难地喘了口气,他这次是真的感受到死亡临近的艰涩了,努力将手中一直攥着的东西递到因为他刚刚输出的那些话而阴沉着脸的塞缪尔面前,刷最后一波大的,“塞缪尔,给你。以后不要再去摘玫瑰了,那样会受伤的。” 他的手中赫然是一支折纸玫瑰,永不会枯萎也永不会褪色,是独属于塞缪尔的玫瑰。 望着那只玫瑰,塞缪尔眉眼里的戾气一点一点散去,眸中粘稠的嫉妒阴郁涌动着最后化为了不愿拧开的结,沉沉地坠在那抹金中。 他接过了那朵玫瑰,以及玫瑰的主人。 “我不允许哦,妈咪。” “你的性命,从来就不由得你自己做主。” 第109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19) 繁贵华丽的马车从风中行驶而来,车轮黏落着地面上散落的玫瑰花瓣,最后停在了古堡前。丝绸所做的优美帘子被掀开,露出了男人俊朗尊贵的面容,他跨步下车,古堡的门嘎吱一声打开,一切都一如往常。 所罗门脱下帽子,递给恭敬低着头的女仆,当目光落在大厅一左一右坐着的墨发少年时,眼睛流露出一些意外。 自从召唤出对方签订契约到现在也快有三百年了,但他知道无论是塞缪尔还是昔拉,其实都是蔑视他的,若非是他先到先得签订了灵魂交易,对方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投注于他。 在早些年塞缪尔还是对他蛮有观赏猴子一般的兴趣的,结果发现他这个人彻头彻尾就是阴暗欲望本性,便没了兴趣不再理他。 按理说献祭成功后两个恶魔都懒得在这件事情上浪费什么精力,他们从来不干涉人类的利益算计,只关注契约与交易,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无情感。 因此每一次的收尾工作都是他自己完成的,今天也不例外,他是特地赶回来举办弥雅明天的葬礼的。 所罗门了解恶魔高傲的性格,因此对方不开口问话时他无事决不会蠢得找上门搭话,说起来今天也很奇怪,平日他回家后管家很快便会出现帮助他处理事务,管家可是陪了他三百年的得力助手,什么阴谋算计都有着他的参与。 他目光看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管家,向身边的女仆问道:“德森管家呢?” 女仆僵硬地抬起头,脖子上还遗留着断裂的痕迹,眼神空洞无物,“伯爵大人,德森管家死了。” 死了?! 怎么可能会死?德森可是和恶魔完成过交易的,只要他不死,德森就能一直以活尸的存在存活着! 所罗门终于意识到什么,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那道身影,眼神惊疑不定,“塞缪尔大人,德森是你……” 他没敢把话说完,甚至连质问都不敢,人类与恶魔力量的悬殊之大令他抬不起勇气,何况他现在的一切都是与对方交易而来的。 塞缪尔不情不愿地抬起脸,冷笑着打量着所罗门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弥雅情愿赴死,可惜无论他怎么看,眼前也只不过是个披着人皮的污浊恶鬼,俊朗的皮相下是苍老如树皮般的灵魂本相,恶心又难看。 他抓起怀里欲望玩偶的耳朵,语气淡然,忽略掉话语内容,听起来像是在说天气不错般,“是我杀的,怎么?” 所罗门什么情绪都不敢有,他知道塞缪尔只需要一只手就能碾死他。德森的死活他并不在意,他从头到尾在乎的人只有自己。他讪讪笑了下,“想必一定是德森惹怒了您,处置他也是应该的,他死不足惜。” 听完他的话,塞缪尔“欸”了一声,手托着漂亮精致的脸,眨巴着红眸看起来如同世事不谙的天真精灵般,“按你的话来说,只要让我不高兴了,弄死也没关系吧?” “当然了。”所罗门马上点头,语气谄媚,他知道塞缪尔性格阴晴不定,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能尽量减少惹怒恶魔的可能。 塞缪尔笑了起来,怀里的粉兔子玩偶也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高兴的话一样站了起来拍着手掌,咯咯咯地笑着。 所罗门敏锐地察觉到了此时厅内的气氛相当诡异,他额头不自知地滑落下冷汗,心里涌出一种蠢蠢欲动想逃跑的想法。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么,所罗门也该死哦。”塞缪尔眉眼弯弯地说道,他的语气是三百年来和所罗门说话中最好的一次,但话语里饱含的意味却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我这几天,可是因为所罗门超级不开心呢。”墨发红眸的恶魔轻叹了口气,他的衣领上别着一只折纸玫瑰,显得不伦不类但又诡异的和谐。 所罗门想破脑袋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对方,他很想说服自己这些话只不过恶魔的又一个玩笑,但感受到的杀意清晰地告诉他,他的死期临近。 正是因为不想死他才不惜召唤出恶魔,献祭了整个家族甚至丧心病狂地构造了献祭魔法,将年轻美丽的新娘送进坟墓,他是如此贪婪无厌地渴求着寿命,在活了三百年拥有过生命的延长滋味后,他怎么可能甘愿接受死去? 绝不可能! “不,塞缪尔大人,你不能杀我,你忘记了么,是我召唤出来你和昔拉大人的,我们可是签订过召唤契约的,条件就是不能……” 所罗门还没说完,塞缪尔就恹恹地打断了他狂玩天真的话语,“错了哦,不是你召唤我们的,是我们选择你的。你身上有种强烈的欲望渴求,感觉会带来很多食物。所以我们才会借此来到人界,不然你以为仅凭那个召唤阵怎么可能能召唤出我和昔拉呢?” “违反契约会带来一点麻烦,但比起你带给我的不开心,相比较之下,还是后者更让人烦躁嘛。” “这么看果真没看错人嘛,你真的很坏,花园都快埋不下了吧,没关系哦,我会好好给你选好坟墓的。” 几乎是他的话音刚落,所罗门就狼狈地冲向门,在毛骨悚然的危机感前他第一反应只想逃跑,却忘记了自己这三百年的顺风顺水是靠着与恶魔做着邪恶的交易,而他本身不过是一个老人。 “蠢死了。”塞缪尔打了个哈欠,指尖抬起落下后,所罗门头顶的黑气一点点钻出,随着那股生命之源的流失,所罗门原本俊朗优雅的皮相一点一点变老,原本坚挺的腰也逐渐弯曲,当献祭而来的寿命被夺回,他回到了时间本该有的样子,那是他最害怕也最不愿意面对的。 所罗门看着座钟镜子面倒映着的那张如同树皮般皱巴佝偻的脸,陷入了崩溃中,“不!这不是我!这不是我啊啊啊啊!” 在失去一切后,他又开始痛骂起来,骂着骂着变为了鼻涕纵横的哭求,“可恶的恶魔,你竟然敢违背交易!该死的家伙,把我的寿命还给我!” “塞缪尔大人,求您还给我,我一定会给你献祭更多灵魂,求您再和我签订交易!我不想死,我不能死,不能……不能!” “吵死了。”塞缪尔冷冷地看着地面上佝偻的老人,只觉得眼睛和耳朵都受到了污染,“你不会真的以为,恶魔是什么讲诚信的生物吧,交易什么的,从来只凭心情哦。” “为了让我开心,你还是死掉好啦。” 在那绝望带着恨意的眼神中,他像是踩碎了一只蝼蚁般微不足道,轻而易举地杀掉了那个老如树皮的老人。 所罗门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嚣张狠毒了三百年,最后却被自己绊住了脚,精心准备的埋尸地竟然成为了他的坟墓。 星期六——所罗门之死。 第110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20) 所罗门·格兰迪的死讯迅速流传于王国大街小巷,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剧烈反应。任谁也想不到,最后声名赫赫的所罗门竟然死于自己婚姻诅咒的反噬中,而那位幸运嫁进格兰迪家族的平民少女,也成功地继承了那足以令任何人眼红的遗产。 参加过几次新娘婚礼的宾客万万想不到这次会受邀参加所罗门的葬礼,当然,上流权贵从不会为所罗门的逝去而伤怀,他们此刻脑子里只有如何将面包分到手的贪婪。 格兰迪家族可是个富到流油的面包,哪怕只分到小小一块,也够舔个几辈子了。格兰迪家族这一代明面上只剩下所罗门,关于其有两个继子的信息大多都被遮掩下来,因此当所罗门死去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他那美丽的未亡人上。 在星期三的那场婚礼上匆匆一瞥也难以忘记那璀璨的美人,如今更是因为其继承的庞大遗产更显滋味,一旦得手,美人和权财都将拥入怀中,是一个绝对不会亏本的买卖。 因此,所罗门的葬礼格外热闹,比前几日的婚礼来的人还要多,王国大多数有头有脸的人物悉数参加,几乎没几个人是怀着真心来悼念的,真正为所罗门的死而悲伤的,从头到尾只有一人。 华丽的棺材落坐于玫瑰花田中,玫瑰绽放得芬郁动人,显得这场葬礼不显悲悼反显庆祝般的浪漫,一切都那么格格不入。 金发美人跪坐在棺材前,与婚礼那天所穿的白洁繁贵婚纱不同,此时他身穿着绸缎细细编织而成的黑色丧服,脸上还遗留着未褪去的病气,泪一滴一滴地滑落着,平日里粲然夺目的不容亵渎的圣洁感褪去,莫名稠艳欲色了起来。 第81章 他哭的很伤心,却是那么的安静。那浮动着碎金的金眸因悲痛而融化,沾染着湿润的水光,轻轻一眨颤动着,摇摇欲坠的泪珠便从白如雪的肌肤上滑落。他愈是脆弱易碎,愈是惹人折辱,愈是眼含薄泪,愈是令人妄念。 “真是个夺人心魄的美人啊。”威尔逊为眼前这幅美人落泪的画面真心称赞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他一开始没什么想法的,直到亲眼见到那抹含泪的金眸,他不得不承认,那些参加婚礼后流传的不亚于维多利亚王冠上的那颗钻石般的璀璨美貌有多惊人。 那位弥雅夫人的眼泪似乎很多,整整一天都郁郁寡欢,虔诚地跪着,他的腰肢细的仿佛风一吹便能折断,可又始终坚韧地为他死去的丈夫而悼念着。 真令人惊叹。 不是没有人去接近那位漂亮的未亡人,只不过被两只猛兽拦住了。直到参加葬礼之刻,大部分宾客才知道所罗门原来有两个继子,按外貌上那两个继子和所罗门死去留下的新娘年龄相差不了多少,那么是亲生母子关系的流言不言而破。 照理说这种家产本该是被血缘认定的继承人所接手,但所罗门却将全部财产继承给了遗孀,这本就是一个相当炸裂的决定,引起争斗都毫不意外,但他的两位继子却对此完全没有意见,反而像是大型猛兽一般护在他们的继母身旁。 若说关系好呢,也不太像。 当那位墨发红眸抱着玩偶的少年将手搭在貌美未亡人肩上时,金发美人不受控地颤动了一下,又很快被肩上的手按住了,不知那位继子说了什么,美人咬着唇,别开了脸,含着泪光的金眸闪烁着,眼圈愈来愈红,一副被人欺负得怒不敢言的样子。 可若说关系不好呢,更不太像。 另外一位黑发及肩的继子将颤抖着身体的金发美人揽进怀里,手搂住了那柔软纤细的腰肢,桎梏住了一切不自量力的反抗。他微微垂下睫羽,在那耀眼的金发上落下轻吻,轻声安抚着怀中继母的情绪。 受邀参加所罗门葬礼的宾客时不时诧异地看着这一幕,悉悉索索地窃窃私语了起来,眼神交流着只有他们彼此心知肚明的暗话。 而被人围观了大半天的元愿朝早就跪不住了,他本来也就是将人设进行到底,才演这么一出戏的。 方才塞缪尔将手搭在他肩上时,他还牢记着要演好一副心爱的丈夫被杀、所以无法接受的下意识抵抗反应,结果被无情镇压,还被冷脸警告。 “妈咪,你要是再为那个恶心的家伙哭,我可不保证我晚上会做出什么事情哦。” 元愿朝立马识相地撇过脸开始忍住眼泪,一旁的昔拉却将他搂进怀里,对方也不知道是什么魅魔体质,连身上的香味闻久了都有点晕晕乎乎的燥热感,清柔的嗓音顺着风飘入耳中时犹如情人间的亲昵呢喃。 “别哭,妈咪,你还有我们。” 紧接着他被抱了起来,跪的酸麻的膝盖总算解放,假哭了一天的眼睛也酸涩的不行,元愿朝不再挣扎,前两天的重病生机燃烧带来的损伤并不会因为恶魔交易的收回而迅速治愈,他此刻的身体仍然是虚弱的,在那抹魅惑的香味中缓缓陷入了沉睡。 目睹这一切的宾客一言不发,他们知道有些计划注定是无法实施了,眼前这只脆弱漂亮、失去了爱人的雀鸟,早已被买家预定,甚至是名正言顺地以格兰迪夫人的身份被锁死在了那座玫瑰古堡里。在这种诡异的情形中,他们不禁猜测,所罗门的死因会不会就是因为拥有着那只雀鸟全心全意的爱呢? 真是令人唏嘘。 —— 元愿朝在睡梦中醒来时,外头已经天黑了,令人费神的葬礼已经结束。他看着趴在他床边睡着的墨发少年,眸中涌动着狡黠的笑意。 他知道自己在这场力量悬殊的对弈中获得了胜利,而这却不过只是开始,他仅仅完成了存活的目标,他费尽心机以活人的身份留在了这座玫瑰古堡,在得到了富可敌国的遗产后又要毫不留情地背身离去。 所以,他亲爱的情夫,什么时候出现呢? 房间的门被人推开,随着嘎吱的开门声响,原本趴在床上睡着的昔拉也睁开了紫眸。 塞缪尔端着一盘清淡的肉汤,眼下早已过了用餐的时候,显而易见是为了他准备的。 那些所谓的家规,在他成为了这座古堡的主人之一时,便彻底对他失去束缚力。 因为哭了一整天的缘故,元愿朝眼圈还遗留着点红肿,望过来时有种水润润的柔弱感,显得格外我见犹怜,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咬了咬唇,避开了塞缪尔的目光,俨然是一副回避戒备的态度。 他愈是深爱所罗门,为所罗门的死而恼怒于他们,塞缪尔便愈是烦躁,他一把掐住那逃避的脸,看着那倔强含泪的金眸,冷笑一声,“怎么,你恨我和昔拉?可你爱的家伙对你的死没有半点伤心,甚至是喜不胜收地准备回来举办你的葬礼的。” “记挂你的,在乎你的,只有我和昔拉。” 似乎是被他戳中了痛处,深陷在幻梦里的金发美人再度残忍地意识到,他所爱的不曾爱他,无论是出手相救亦或是那段倾心相处时光,都只为了献祭他的生命。他曾经离死亡只差一步之遥,在即将死去之时他真的没有后悔过吗,没有遗憾自己为着虚假的爱而献上生命吗? 浅金色的睫羽颤动着,那滴摇摇欲坠的泪最终未能落下,而是被一个温柔的吻卷走。 一声轻叹响起。 原本阴冷躁郁的语气散去,两道不同的声线重叠着,带着令人心悸的蛊惑情意,像是恶魔捕食前张开的獠牙般。 “以后爱我们吧,妈咪。” 第111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21) 日落之际,夕阳挂在遥遥的天空中,余晖散落在葱郁的森林中,树影婆娑,交错杂乱地映在地面上。 忽而一声惊诧的尖叫打乱了寂静,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脸上还带着学生未褪去的稚嫩与青涩,她惊恐地看着周围的人,不住退后:“你们说的都是假的,我不信,放我回家,放我回家!” 妆容偏淡,五官清秀没什么攻击性的女人叹了口气,“看来你就是最后一个人了,冷静些好吗,我们没必要骗你。” 韩有仪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数,心里有些烦躁,这次的游戏人数有九个人,但新手足足占据了五个,老手只有四个,光是解释就浪费了不少时间。 按她通关了那么多游戏的经验来看,新手偏多的游戏估计难度偏低,但她的等级绝不会匹配到简易的游戏,何况,这群人里还有那个人。 她的目光落在散漫靠在马车边的俊美男人上,对方从头到尾未向这边投来任何一个视线,偏着脸不知道在看什么,墨黑的发丝下耳尖隐隐闪着光芒,那是一个十字架耳坠。 马车碾压在泥土落叶上发出的嘎嘎声响与林中的鸟鸣呼应着,一行人分为两队坐在马车上,被npc带领着前往那条阴暗小路的尽头,直至夕阳即将被黑夜完全吞没,他们终于抵达了那座氤氲着玫瑰芬郁香气的庄园。 在夜色与夕阳的交际线边缘,那绽放的玫瑰花色红得妖异,密不可分地围住了古老繁贵的古堡,两个女仆守在了庄园门口,动作一致地垂着头,犹如两个僵硬的人偶。 这诡异气氛的一幕又吓坏了胆子很小的新人,一行新人畏畏缩缩地抱团,而老手则是皱着眉头观察四周,探寻一切可能得到的线索。 江肆散漫地跟在最后,漫不经心地看了眼地砖上被碾碎的花瓣,碎裂的花汁透着一股粘稠的猩红,一点一点浸润在缝隙里的泥土中。 他扯了扯唇角,脚尖避开了那怪异的花瓣,随着动作而垂落的耳坠与肌肤一触即离,带来了冰冷的银物实感。他忽而意想不到地抬起头,成功捕捉到那抹来不及抽离的视线。 日落与夜色交错散落着昏黄阴暗的光,落在了那道窗前,只来得及看清小半张脸,一闪而过的惊艳面容,视线的最后便只剩下那抹金,余晖里显得温暖,月光中显得圣洁的金发。 江肆盯了几秒,直至窗前再无一物,他才在女仆的呼唤声中收回视线。 “还请各位尊贵的客人随我进入庄园。”女仆长面容挂着年龄岁月遗留的沧桑皱纹,与话语里不失礼仪的礼貌不同,她的眼睛透着股无机质的冰冷。 新人面面相觑了一眼,最后还是按耐住了害怕,选择跟着老手们一起走进了庄园。 古堡里连窗户都没有,几缕昏暗的光隐隐闪烁着,如同人偶般的仆人恭敬地候在各自的范围内,头垂着看不清面容。 “各位远道而来拜访我家主人,相信一定了解过格兰迪家族的仪式,为了更好度过这七天,达到各位心想所愿。还望我来介绍一些格兰迪家族的规矩。” 女仆苍老漫着空灵的嗓音散落在阴暗寂静的古堡里,犹如血腥的不祥征兆。 “不得大喊大叫,主人们喜欢安静。” 第82章 “不得缺席用餐,主人们不喜欢浪费食物的品格。” “不得破坏、伤害古堡内的动物、植物,主人们不喜欢血腥。” “不得在深夜十二点后在房间外游荡,以扰主人们清梦。” “不得缺席祷告,不得在祷告时间失仪、失礼,这是非常不敬的行为。” “无论看见什么、听见什么、发生什么,不要质疑,不要问为什么。” “以及最后一条,不得直视神,不得抗拒神,不得厌恶神。” 女仆长说完后看了一眼表情惊恐的几个客人,面上浮现几分微不可察的鄙夷,“那么,还望各位客人遵守格兰迪家族的规矩,若是惹恼了主人,你们前来的目的也将无法达成。” 韩有仪和另外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知道明面上的死亡规则已经给出,他们已经很久没有遇到明晃晃直给的死亡规则了,之前那些游戏线索都是藏起来的,得用一条一条人命探出来。如今有了摆在明面上的死亡规则,他们也不敢全部轻信。 按目前几个npc所给的线索来看,他们是来拜访格兰迪家族的客人,但拜访的目的并不简单,似乎是为了达成什么心愿而来。 女仆长抬了抬指尖,仆人端着钥匙站在了她身后,她冷冷补充道:“接下来我为各位客人介绍一下古堡结构,一楼是用餐以及聚会的场所,二楼是主人所在的主卧和书房,还有四个客卧房间,三楼有六个房间,四楼是画室,五楼是神堂。客人们还请自行选择房间。” 场上的人陷入在犹豫里,一时之间竟没有人上前选择,直至一声轻笑。 江肆直接伸手拿走了二楼主卧旁的202钥匙,他身上那股侵略性令人难以忽略,凌厉漂亮的身体线条带着力量感,像是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漫不经心的态度不显轻浮,反而令人不敢小觑其实力。 韩有仪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跟着拿走了204的钥匙,按照她以前通关的稳健态度来说,她是不会那么快接近副本的疑似boss的npc的,女仆长话语里提过数次的主人怎么看都是个威胁很大的人物,但既然那位选择了接近,她也得跟上。富贵险中求,何况再怎么样也有那位顶在前面冒险,她完全可以安全捡漏。 最后房间分配是新人几乎占据了三楼,二楼除了韩有仪和江肆,还有另外一个老手关卓成拿了钥匙,而最后一个房间据女仆长所说,已经被提前到达的玛丽夫人所占。 “还望客人们不要缺席用餐,当钟声响起五声时,便是用餐时刻。” 女仆长转过身离开,身影完全消散在阴暗里。仆人们再次低下头,垂着头的弧度如同机器般精确一致。 第112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22) 玫瑰古堡总是安静得没有什么声音,如同电视频道被按下暂停般,任何生物在这都静止了生命,时间的度过如同微风拂面般令人无法捕捉。 似乎只剩四季还能分辨,但哪怕外面的风雪盖住地面,那片花园的玫瑰仍然开得芬郁,下雨时更显阴暗,暴风雨中的鬼宅不亚于此,连云层里的光线都被完全吞噬抹尽,伸出指尖光也不会落入掌心。 元愿朝在所罗门死后一直等待着他的梅里克,但这位共犯骗子始终没出现。直至第二年,他的生命再次如同流水般匆匆逝去,塞缪尔和昔拉想尽一切办法也没有办法延续他的寿命,毕竟已经碎裂的玻璃罐是怎么也无法盛满流光的。 在触摸挣扎在死亡的尽头时,他再次被恶魔救了回来,但任何事情都有代价。从这之后,塞缪尔和昔拉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封印在黑暗中,一般持续时间为一星期。只有深夜十二点才能出现,凌晨六点前就必须得回到黑暗中。他们的力量也被削弱,枷锁铐住了肆意妄为的恶魔。与此同时,在这段时间里,古堡便会出现几位尊贵的客人上门拜访,当然,最后的结局往往都是死于非命。 元愿朝就这么被困在这度过了三年,头发慢慢生长着,直至拖至脚踝,这是他在这度过的岁月的证明。三年来,他已经数不清那座花园里埋下的尸骨又新增了多少具,他只知道自己后背的玫瑰花纹愈发秾艳。所罗门的献祭法阵,兜兜转转似乎为他所用。 而今天,新的客人上门拜访了。 元愿朝抱着粉兔子玩偶坐在椅子上,桌边摆着的名单赫然是来拜访的客人们,他扫视了一圈,并不惊讶但还是有点烦闷,不出所料,名单里还是没有梅里克的名字。 马车声停在了楼下,顺着风传入房间。元愿朝站起身走至窗前,借着夕阳余下的一点光辉打量着这群新来的即将身死的客人们。 在一张张惊恐警惕的面容中,气定神闲站在人群外的青年便格外晃眼。水墨般的发丝垂落着,狭长眼尾微微上扬,目光流转间皆是动人缱绻,浓密如鸦羽的睫羽垂落着,掩住了那双眸。他左边的耳尖挂着一个十字架吊坠,右边则是空空如也,吊坠微微晃着点日落的光。 猝不及防的,青年忽而抬起头,狐狸眼精准地捕捉到他的方向。 元愿朝瞬间躲在窗帘后,避开了这份打量。直至楼下门传来了打开又关闭的动静后,他才缓缓探出头看去,见空无一人后心里不知为何松了口气,他坐在了床边。 欲望玩偶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眼珠转了转,每次它的主人沉睡后,它就会被派来保护漂亮的妈咪,这可谓是它最喜欢的时间了。 “妈咪,你刚刚在看什么?” 元愿朝伸出指尖,为粉兔子梳理着后脑杂乱的毛,直至恢复成整洁光滑,他的嗓音很轻,表情却有些冷,“你喜欢我么?” 欲望玩偶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当然了,我最喜欢妈咪了。” 一声轻笑响起,随即耳朵便传来了轻柔的被抚摸的触感。 “既然喜欢我,那就不要监视我。” 欲望玩偶身体僵硬了一下,有点心虚地垂下耳朵,它的脸被捧起,躲避不开那姝丽的面容,只能任由自己听着那蛊惑人心的话语。 “答应我,不要让我伤心,好么?” 它在那双浮动着碎金的眸中挣扎了一会,最后还是挫败地低下了头,许诺道:“妈咪,我知道了,我会当做什么也没看见的。” 元愿朝弯起唇角,满意地摸了摸欲望玩偶的头,“乖孩子。” 度过了游戏任务毫无进展的三年时间后,他已经彻底确信梅里克不会再出现。或者说游戏不允许他出现,但一波又一波与这个世界完全不似一个画风的尊贵客人却涌出,一开始他怀疑是游戏布置的陷阱,暗戳戳蹲在后面观察了很久,直至出现了一个人打破了团灭结局,他终于确信了任务的误导陷阱。 不是必须与情夫梅里克私奔。 梅里克是不会出现的,他只需与情夫私奔。 而情夫的人选,毫无疑问,便是这时不时前来拜访的客人们了。 但很可惜,他不能选错,一旦逃脱失败,恶魔的警惕心只会更高,欲望玩偶也不会再被他的甜言蜜语轻易蛊惑,只会使出浑身解数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他乖巧等待了一年时间,放松了他们的警惕,但也始终没有找到可以信任的情夫。 太弱了。死在规则里的血肉模糊的人他都忘记了具体数目,以及那无法拒绝的献祭祷告,一旦契约成立,第六天便会被收割生命。在这步团灭的客人们也是数不尽。唯一一个逃脱的客人,便是躲过了祷告陷阱,谁知等待她的却是第七天力量完全解封的恶魔,在那颤抖却透着坚韧意气的眼神中,元愿朝复杂地叹了口气,开口拖住了恶魔,这座古堡终于有了第一个逃出去的人类。 他不是没想过重开,毕竟三年毫无希望的漫长等待足够消磨人的耐心,可他始终觉得,获胜的生机一定藏在游戏安排的客人里,因为一切都太巧合了,他无法被恶魔拯救的寿命,恶魔与不知名人物签订的契约,死去的客人却延长了他的生命。紧密的一环扣一环中,他成为了最为重要的缔结纽扣。 因此元愿朝安静地等待着,谨慎地挑选着,合适的情夫对象。 这一次前来拜访的客人,实力最为出众的,一眼可见。但元愿朝不会这么轻易地就做出选择,他可不想重开,刷档次数只会回至死亡前,但无法改变之前已经颤动的命运。 在这不容出错必须成功的私奔计划里,他只能更加耐心,挑出绝对胜率的共犯。 “铛铛铛” 五声钟声响起。 用餐时间到了。 门外的敲门声一同响起,元愿朝抱着怀里的欲望玩偶,打开门,与仆人漆黑无神的眼珠对视着。 “夫人,今天您要用餐么?” 元愿朝弯起唇,“当然。” 第一顿饭,当然不容错过,他还没试探出这群新来的客人们的实力。 希望,能活的久一些吧。 第113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23) “铛铛铛” 古老的座钟声音响彻在寂静的古堡中,大厅里的灯光只余餐桌上点燃的烛火,晃动的昏黄的光闪烁着,照耀着座椅上躁动不安的客人们的脸庞。而他们的身后,皆站着一个微微弯着腰垂着头的仆人。 第83章 说好听点叫伺候尊贵的客人用餐,但抬起头看见那没有生机的惨白面容以及不似活人的眼珠,谁还敢吃下仆人端上来的东西。 偌大的餐桌上一共有十一个座位,除去玩家九人,还有着一个面容妖艳的女人,一举一动都妩媚多姿,管家唤她为玛丽夫人。而最后一个空位便是主座。 玛丽夫人径直落坐在场上无论外貌亦或是气质最为出众的青年身旁,她扬起红唇,眼神肆意得打量着青年俊美无涛的五官,笑得颇为暧昧,“噢,真是可人的甜心。” 江肆偏过脸,玛丽夫人那张足以勾人心魄的脸在他面前犹如枯骨一般,无法掀起半点波澜,狐狸眼微微弯起,便生出缠绵的柔情,“谢谢玛丽夫人的夸赞,您生得如同月亮女神般耀眼,我这般姿色也能入您的眼,是我的荣幸。” 动听真诚的情话哄得玛丽夫人笑了起来,她哼笑着,媚意透着眼角流露,“你倒是挺会哄人开心,我喜欢你。” 得到这般尤物的喜欢,江肆却并不怎么欣喜,他看着那张没有一丝岁月痕迹留下的脸,笑了笑。 鞋跟踩在楼梯的噔噔声打断了这场交谈,众人的视线皆望向声音传来的昏暗口。 最先出现在光线的,是璀璨如阳光般的金发,随即柔软发丝下秾丽夺目的五官显现。肤色格外苍白,没什么血色,透着股摇摇欲坠的病气,与过于姝艳的面容形成对比,便多了分鬼魅的漂亮。 她的年纪并不大,面容里还有些未长开的稚嫩,怀里抱着一只粉兔子玩偶,但那玩偶绝对算不上可爱,腥黑的眼珠看多一眼便有种被盯上的毛骨悚然感。 管家尊敬地带着这位金发美人落坐在主座上,向众人介绍道:“这位便是格兰迪家族的主人,弥雅夫人。” 场上陷入了奇怪的寂静中,连呼吸声都变为轻弱。与怪异的管家和仆人比较起来,这位古堡的女主人显得脆弱又漂亮,毫无威胁。若说对方是玩家之一,也相当合理。几个新人玩家纷纷对其放下了点警惕心,老玩家却表情严肃了起来,在死亡游戏里,愈是看起来毫无威胁性,便愈是可怕。何况眼前这个人,还是这座古堡的主人,享受着那群怪物的尊敬。 江肆看着那垂落在灯光中黯淡了不少的金发,十字架微微闪着银光,他嗅闻到了恶魔的气息。 用餐的人数到齐后,仆人们纷纷开始上菜。然而当那一道道泛着荤腥的生牛排摆上后,场上的人表情越来越难看。随着高脚杯被倒满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液后,新人里面的王宁开始按耐不住干呕的欲望。 与所有人不同的是,元愿朝桌上的餐盘,是正常无比的小团意面和半块蛋糕,玻璃杯上盛着的也是果汁。 在正常的餐点对比下,他们餐盘上泛着血腥的生牛排便更加难以下嘴。一群人僵硬地顿住动作,看着场上丝毫不受影响的一男一女。 玛丽夫人的红唇被猩红的牛排血液染的更加艳红,犹如午夜吞吃人心肺的怪物一般,大张着红唇吃着那腥臭的牛排,表情却仿佛吃到了什么人间美味一般,享受地眯着眼。 与她形成对比的是一旁的江肆,骨节分明的指尖将牛排精准地切割成同样的大小,随即放至嘴边咀嚼吞咽,甚至还喝了口不详的酒,他的动作全程优雅得如同世家公子般,芝兰玉树。 韩有仪抿了抿唇,既然江肆都吃了,那么这份用餐便是明晃晃的死亡试探,不吃绝对会触犯死亡。她咬着牙开始吃着腥臭的牛排。 老玩家里剩下的关卓成和宋奇对视了一眼,非常识相地跟上了韩有仪,加入了用餐的队伍。 新人里也不乏会看脸色的人,知道这个时候跟着老玩家绝对不会出什么大问题,便忍着难看的脸色吃了起来。 元愿朝感受着身上那抹无法忽视的贪婪涩欲视线,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还真是找死啊。 对人类欲望一向灵敏的欲望玩偶很快发现了冒昧视线的来源,冷着脸看着餐桌边的中年男人,对方时不时朝元愿朝看去,眼里流露着令人恶心的觊觎贪婪妄念。 蠢得令人发笑,竟然敢用这种眼神看着妈咪?! 欲望玩偶冷笑着,它转动着眼珠,蛊惑着中年男人望向自己,空灵的嗓音泛在男人的脑海中。 “我可以满足你一切想要的,请说出你的愿望吧。” 直至那人眼神陷入浑浊中直至彻底陷入催眠状态,他猛地站起身忽而掀翻了自己的餐盘,表情狂妄,“这是什么破东西,也敢端上来伺候客人。” 餐盘落在地面上的碎裂声音在寂静的大厅显得清脆无比,中年男人丝毫没有发现身上投来的死气沉沉的目光,朝着元愿朝嘿嘿笑了起来,慢慢走近,“美女,真是个大美女,要不要叔叔喂你吃饭呀。” 场上用餐的玩家纷纷停下动作,朝着主座美人望去。 出乎意料的是,听了这番堪比骚扰话语的金发美人仍然淡然地小口小口吃着意面,发丝微微垂落在怀里的粉兔子玩偶上,如同被玩偶抓在了手心一般。 玛丽夫人很轻地笑了笑,端起了酒杯,仿佛眼前即将上演一场好戏般。 中年男人见元愿朝没有说话,有了些被当成空气无视的愤怒,他这个年纪的男人最受不了自尊被当着外人冒犯,红着眼猛地冲到元愿朝身边,伸出手想抓对方时,额头的发丝却传来了禁锢的刺痛感。 他的头被管家青紫的手抓住,犹如被一道烧红的铁炉铐住了般,脖颈与身体在剧烈地向两边不同的方向拉扯着,在愈来愈强烈的刺痛感中,他终于恢复了点清醒,意识到自己惹了不能冒犯的人物。但很可惜,这一切已经晚了。 第114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24) “你竟然敢冒犯夫人!”管家狰狞着表情,她嘴角抽动着,尸斑开始浮现在惨白的脸上,显得更加诡异。 在中年男人愈来愈大声的惨叫中,随着血液猛地喷涌散落在客厅、餐桌上,再次恢复了寂静。 管家丢开那碍事的头颅,那具无头尸体失去力气倒落在一旁,然而她却一点眼神也未曾投向那边,只是恭敬地掏出了手巾,为金发美人擦拭着被肮脏的人类血液溅脏的发丝。 中年男人死不瞑目的头颅被丢落在了一个新人玩家的餐盘上,在法律社会存活了二十年的女学生哪里见过这种比恐怖片还可怕的画面,她抖着身体看着那个头颅,当脑海里的神经终于反应过来刚刚那活生生被扯断头的画面后,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大声尖叫了起来。 韩有仪在意识到不对劲后,正想上前阻止神经纤弱的新人,但当尖叫发出后,她就停下了动作。 死亡规则已经触发,而毫无道具的新人,没有一点能对抗的能力,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死。 尖锐刺耳的尖叫响起不到十秒,女学生便犹如被什么扼住了脖颈一般,声音瞬间消失在喉咙中,脸色一点一点青紫起来,她忽而剧烈颤抖着,嘴边有什么溢出,那是被切断的舌头。 “啪” 两个头颅倒在了一起,餐桌终于恢复了寂静。 不过才第一天,就死亡了两个新人玩家,韩有仪脸上的表情难看,她收回视线,抿着唇逼着自己将餐盘上剩下的食物吃完。 这个副本的难度绝对不低!有些时候死亡规则毫不掩饰地告知玩家,并非是难度降低,而是一种傲慢的睥睨。 哪怕告诉了玩家怎么做会死,玩家却依然会死在这上面,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嘲讽呢。 老玩家们提起了全身的戒备,以一种漠然的态度索然无味地嚼着晚餐,连脸上被溅到的血液都来不及擦。 玛丽夫人却看戏看得格外满足,与绷着脸的玩家不同,她甚至是笑着的,猩红的唇肆意地弯起,欣赏着这幅令人食欲大开的死亡画面,时不时摇晃着酒杯喝几口,视线盯着那两个头颅。 而一旁的江肆餐盘上已经消灭干净,他的目光并未给予那两个自寻死路的蠢货上,而是望着安静用餐的金发美人。 她吃得格外认真,脸颊被意面撑得微微鼓起,似乎是觉得有些噎,还端起果汁喝了几口,像是偷吃的布偶猫一般,舔了舔唇边溢出的水渍。 而她长长的垂落的发尾,却被猩红的血液染脏,管家正恭敬地弯着腰擦拭着。 无论是中年男人被拧断头血液喷射的死亡,还是女学生尖叫被扼住割断舌头的致死,都未曾给那双眸中的璀璨金海泛起半点涟漪,从脆弱的病气美人身上,江肆触碰到了一种横跨在血液之上、漠视死亡的残忍态度。 被冒犯了也不会生气,因为注定会死的人不值得对方浪费表情甚至是动怒。对方从不干涉任何事情,如同高高在上的旁观者般,注视着鲜血与生命的流逝。 还真是残忍的天真啊。 江肆喉结微微滚动了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光,猩红的血液化为酸涩的酒液,顺着喉道滚落在胃里,带来一点灼热滚烫的错觉。 第84章 他看着用完餐后离去的金发美人,狐狸眼一眨不眨的,停留在那抹身影,眼里什么欲望都没有,只是安静地注视着。 用餐时刻结束后,仆人们跟着管家一同离去,玛丽夫人也哼着歌回了房间,餐桌上只剩下了玩家们。 率先打破寂静的是韩有仪,她直直盯着江肆,声音坚定:“你是排行榜上的no.1吧。” 那左耳上的十字架吊坠,是鲜明的特征。排行榜上的大佬玩家都有着各自的专属能力,而no.1被众人标识的便是十字架吊坠。 随着no.1这个名号被念出,场上玩家们瞬间用一种炙热的眼神看向了俊美青年。 江肆双手自然地交叉着,撑在了桌子上,耳尖的吊坠垂落在墨黑的发丝中,嗓音有点淡淡的散漫笑意,“所以呢?” “我们大家合作吧,这个副本难度很高,我愿意提供通关后的道具,任你挑选。积分也可以给你八成。”韩有仪知道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道具积分这些在死之后什么都不是,她当然可以选择私下找no.1合作,但这只会被拒绝,no.1与实力一同出名的,便是从不合作的独行侠作风,因此她必须兵行险招,在众人面前提起团体合作,就算对方拒绝,她也仍然能引起大家对其的观察,盯着的人多了,便能从对方行动中摸出线索。 江肆弯起那双漂亮带着邪气的狐狸眼,他笑起来时总给予人一种被放在心尖上的缱绻柔情,话语却与脸上的笑意完全不同,带着漠然,“我一个人通关,便能拿走十成的奖励。我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带你们通关呢?” 这句话说的相当不客气,玩家们的脸色不算好看,甚至有人被惹怒了,易飞猛地站起身,声音含着怒意,“你别太自以为是了,不帮就不帮,瞧不起人算怎么回事?” 老玩家们虽然表情也不怎么好看,但也没有自以为是地做出举动,他们冷冷看着无知的新人,沉默地坐在椅上,并未言语。 江肆轻叹了口气,他收起笑容,指尖摸了摸耳尖上的吊坠,他不笑时凌厉如同冰冷刀锋的杀气便显现了出来,饱含力量感的身体线条是明晃晃的压迫。 “你要知道,我不杀了你们,就已经算是给你们面子了,为什么要来找死呢?” 毫无疑问,他当然有着碾死众人的实力。在轻飘飘的话语中,却没有一个人敢出声,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那抹在厮杀中浸润的冷厉杀意,不敢再惹怒对方,生怕被如同蝼蚁一般踩死。 “唉,真无趣。”江肆站起身,不再施舍这群无聊的人一个眼神,有些时候他真觉得,游戏里的npc都比同类来的有趣。 起码,没那么恶心。 第115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25) 直至那抹威迫力十足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楼梯拐角,场上的玩家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和呼吸。 易飞脸色有些惨白,在激情的愤怒褪去后,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惹到了什么不能惹的人物,“我该怎么办,我不会被记恨吧。” 关卓成不怎么瞧得起这种上头骂完又怂的很的人,嘲讽道:“放心吧,只要你管住嘴,no.1懒得杀你这种人。” “你!”易飞怒气冲冲地正想反骂,又想起来对方老玩家的身份,在想活下去的念头里按住了得罪对方的想法,吞下了所有骂声。 在见证了两个人的死亡后,新人们不再天真地认为这只是场游戏,他们逼不得已地认清了自己挣扎在一场必须得赢的死亡游戏中。 韩有仪不怎么想浪费时间在争执上,很快将话题转移到重点,“这次的通关任务是存活七天后成功逃离古堡,我们的身份是拜访格兰迪家族的客人,管家也掐死了七天的拜访时间,那么唯一能离开的时间便是周日。” 宋奇性格与长相一般,有些阴郁的安静,他不怎么爱说话,作风有点独,只是安静地听着众人讨论,不怎么说出自己的看法。 关卓成在这一群人里迅速确认韩有仪是聪明人,值得合作,他将自己下午短暂探索发现的线索说出,“我的房间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唯一一个很奇怪,房间里没有窗,床对面却有着一幅诡异的壁画。” 很快众人纷纷表示自己的房间也有这么一幅画,韩有仪思索了会,“既然大家都有,那么我觉得这个壁画不会是什么绝对的死亡危机,目前明面上可以确认的是,这个副本相当慷慨,几乎把全部死亡规则给出,两个死亡的人也足以证明这些死亡危机是正确的,那么接下来大家就要避免触犯家规。” 宋奇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安静聆听后,忽而出声:“那个弥雅夫人,不是boss。” 这一席话瞬间引来了关卓成的注意,他拧起眉反问:“你怎么确定她不是?对方可是管家和仆人钦定的古堡主人身份。管家和仆人顶多只能算是怪物npc,绝不是副本boss。” 宋奇扯了扯唇角,冒出点嘲讽的意味,“看画就知道了,这个古堡还存在第二个主人。” 顺着他的目光,一群人纷纷看向走廊上挂着的巨大肖像画,托过于昏暗的灯光所赐,从下午截止到现在,他们也无法看清那幅画的真正面目。哪怕打开道具灯光,那幅画依旧犹如笼罩在雾气一般。 宋奇在原先的世界里是个画家,进入死亡游戏后觉醒的能力也与画相关,因此他是唯一一个看清肖像画的人,“那幅画上,弥雅夫人身后站着两个人,一左一右。” 他从空间里拿出画纸画笔,将目光所视的画面生动临摹,很快,一幅与走廊上的画没有半分差别的画就此展现。 上面的金发美人与今晚所见的面容如出一辙的脆弱秾丽,唯有发丝长度不同。表情泛着不安,病气透过纸张冒了出来。身后一左一右站着两个少年。左边的墨发红眸少年抱着粉兔子玩偶,亲昵地将脑袋搭在金发美人肩上。右边的少年墨发及肩,指尖牵住了金发美人,表情散在泛长的发丝中,无法抚清。 韩有仪观察着画,话语有些不确信,“这是个家庭的肖像画吧,这两个人应该是弥雅夫人的哥哥或者弟弟,年纪差不多。” 宋奇只能看清画,却无法辨认具体关系,他顺着死亡游戏一般的思路往下猜,“消失的两个主人,古堡里剩下的最后一人,不出所料的话,弥雅夫人死去的两个亲人,才是副本的boss。” “你们还记得吧,管家杀王宁之前说的那句你竟然敢冒犯夫人,明明王宁应该算是触犯浪费食物的死亡规则,但管家更为动怒的却是冒犯弥雅夫人,由此可见,这个副本的boss绝对和弥雅夫人关系很亲近。”关卓成补充道。 旁听了很久的新人方百川犹豫着吐露自己的想法,“那么,也就是说,我们得接近弥雅夫人,获得对方好感吗?” “蠢。”关卓成嗤笑一声。 方百川被这明晃晃不作掩饰的嘲讽激的脸色有点白,一旁不作言语的宋奇脸上表情也颇为鄙夷。他的脸色越来越不好。 韩有仪不想这摇摇欲坠的合作关系破裂,站了出来缓和场面,“弥雅夫人还无法确定是不是副本boss,但可以肯定的是,对方是这个副本的重要人物。从这幅画上,不难看出其他两个人对弥雅夫人的亲近,你若是接近对方,就算弥雅夫人不是boss,你也会死在其他两个主人的手上。” 方百川意识到了自己方才的天真想法里潜藏的巨大危机,对于韩有仪的解围他颇为感激,“谢谢你,有仪姐,我知道了。” 韩有仪不露声色地将眼眸里的暗涩藏去,她温和地笑了笑,“我们不能被动,得主动探索一些线索,家规里明确说过十二点后不许游荡在房间外,我们不能赌这条规则的正确性,所以还是尽量白天探索为主。四楼的画室五楼的神堂,以及外面的花园,我认为明天主要围绕这三个地方比较好,二楼的主卧和书房弥雅夫人很可能会在此活动,先避开吧。” 见众人没有异议,韩有仪继续安排,“那么就分成三队好了,宋奇去探索画室,关卓成和叶锦还有易飞去神堂,而我和方百川就去探索外面的花园。” 关卓成冷冷拒绝,“不好意思,神堂怎么听也与死亡规则沾边,带着新人去无异于会提高找死的概率,我一个人去比较好。” 被嫌弃的叶锦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 “那么就这样好了,我带着剩下的三个新人去探索花园,明天仍旧是晚餐结束时分在此集合总结线索,如何?”韩有仪笑着圆场,毫不犹豫接过了其他两人不愿接受的麻烦事情,成功收获了三个新人的信任目光。 关卓成当然没意见。宋奇则是瞥了眼韩有仪温和的笑容,心里提高了警惕。 死亡游戏里多的是独行侠,就算合作也不会长久,何况是最容易出错的新人。在这个游戏里,新人一旦触犯规则,很容易连累到身旁的玩家,久而久之下来,这种一人犯错连坐的机制,使得玩家们很难出现什么带队的好心人,蠢货被淘汰死亡,只余下聪明人。 第85章 而现在竟然出现了一个,对方怎么看也是聪明的老手,能从死亡游戏通关活着的人,怎么也不可能是个毫无私心的好人,因此,便只能是居心鬼测的伪装面孔了。 第116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26) 江肆的房间离主卧很近,众人在一开始选择房间时都下意识避开了古堡主人的居所,他却无所顾忌,径直拿走死亡概率最高的房间。 他走在昏暗的走廊楼道中,一抹靓丽的身影正站在他的门口,见此江肆缓缓勾起唇角,狐狸眼里泛出点兴味,慢慢走近。 在昏暗的灯光中,玛丽夫人那妖媚的面容更显风情万种,红唇有种勾人心魄的媚气,见江肆走近,她勾出一个魅力四射的笑容,“有没有兴趣和我在这寂寞的长夜漫漫聊聊呢。” 这句话是成年人心知肚明的邀请,江肆眨了眨眼,感受到一旁房间透过一小道门的缝隙传来的注视,与今日下午感受到的目光如出一辙,忍不住弯了弯唇,莫名有种被小猫悄咪咪偷看的错觉。 对于这旖旎的邀请,他当然不会拒绝,欣然同意,“当然,我怎么会拒绝您这样的美人呢。” 闻言玛丽夫人花枝乱颤地笑了起来,扭着成熟性感的蛇腰走进了江肆打开的房间,她这个时候有种难言的蛇性,隐在黑暗中的魔气一点一点浸润着面容,很快又掩埋了下去。 江肆在关上房门前,不露声色地看向了一旁主卧的房门,但那只偷看的猫咪格外谨慎,和下午一般反应迅速地躲了起来,随着缝隙被紧紧关上,他什么也没捕捉到,只微妙地感受到那抹视线在他答应玛丽夫人后传来的一点鄙视。 这般想着,他心里泛起笑意,觉得那只猫相当有意思,竟然出奇的有活人味,不像是什么死板的副本怪物npc。 玛丽夫人这般动人的美人站在面前,俊美青年却有些出神,她感到一种被无视的冒犯,微微冷了冷脸,“你在想什么呢?怎么不看着我?” “抱歉。”江肆含笑道歉,多情缱绻的风流俊朗面容很快哄得玛丽夫人消了气,再次笑意盈盈了起来。 玛丽夫人靠近江肆,贴近那温热有力量感的胸膛,以一种近似被拥抱入怀中的姿势,她抬起那张妩媚的脸,指尖探出在青年心脏处转着圈,话语里是明晃晃的旖旎暗示,“夜色这般无聊,我们来做点有趣的事情吧。我有些冷呢,你能不能抱紧我?” 随着她话语落下后,一件外套披上了她的肩膀,还带着点温暖。玛丽夫人的表情却难看了一瞬,她看着江肆俊美的侧脸,眼里的觊觎贪婪愈发浓烈,将那分不悦压去,她再次主动出击,“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你不喜欢我么,我不够漂亮吗?我会让你很快活的。” 她伸出指尖,顺着那漂亮的身体线条往下,却被扼住了手腕,玛丽夫人恼怒地瞪着美眸,要眼前的青年给个说法。 她还是第一次被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若非是对方生得实在合她心意,她贴心地想让对方死在快活的时刻,早就化为原形下手屠杀了。 江曜轻叹一声,微微垂落的眉眼格外动人,“抱歉啊,夫人,我更喜欢少妇。” 这堪比羞辱般的话语让玛丽夫人眼神发冷,“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够年轻么?我这张脸,不亚于少女。” 玛丽夫人的脸被捧了起来,指尖滑落在她的眼眸处,在那双漂亮的含着笑的狐狸眼中,她有种被珍视的错觉,一时之间表情怔愣住。 在这般的旖旎画面中,耳边传来的青年嗓音也轻柔得不像话,落于心中却激起极大的震动。 “可你……已经不是人了,不是么?” 玛丽夫人瞬间清醒,意识到自己早已被眼前这个笑意盈盈的青年看穿,被人耍的团团转的愤怒后知后觉涌上,她失去了怜香惜玉的心情,只想要给对方个教训,她一定要让这张面孔碎裂,和血一起被她吞噬进肚化为养料! 她妩媚的面容泛上魔气的花纹,美眸一点一点变猩红,像是头野兽般,指尖忽而睁出长长的尖锐的指甲,扭身就要刮花青年的脸,然而她暴涨的力气却被手腕处的力度轻而易举镇压住,那张俊美的脸上笑容的弧度没有改变过,她有种熟悉的即视感,仿佛回到了第一次见到塞缪尔大人的错觉。 这……这怎么可能! 经过塞缪尔改造的她已经不再是普通人类,能够轻易夺取任何一个人类的性命,然而这个人竟然一只手就压制住了她?! “你……你不是普通人!”玛丽夫人怒目圆瞪,却仍然无法阻止自己被扭断了双手按在地上,一道泛着水痕的荆棘绳索将她绑了起来,荆棘刺透肌肤,水痕浸润,带来了灼骨的痛意,她再也控制不住表情,狰狞着面容痛苦咒骂。 江肆坐在沙发上,散漫地翘起了脚尖,他轻笑一声,似乎是好心提醒般,“别挣扎了,绳上可是有你们这些魔物最讨厌的圣水,会非常痛的哦。如果不想毁了自己宝贵的皮囊,还是乖一点比较好。” 玛丽夫人不惜杀了那么多漂亮的少男少女,喝血吞肉就是为了保留这副漂亮的皮囊,识相地停止了挣扎,她一向欺软怕硬,哪怕现在恨江肆恨得咬牙切齿,面上表情仍然是恭敬的,“你想知道什么?” 对方这般费劲力气与她做戏,骗她进房,一定是别有动机。不然以对方的实力来说,杀她非常简单。既然别有所求,那么她就还有存活的机会。 “很识相嘛。”江肆弯了弯唇,他微微俯下身,十字架吊坠垂落在脖颈处,冰冷地滑落过肌肤,隐于夜色下的发丝中。 “我只是有些疑惑,希望你解答一下我的好奇心。” 江肆脑海里浮现出那抹光下粲然的金,鲜血喷射直面死亡时那漠然的漂亮面容,唇角的笑意一点一点加深,“我想知道弥雅夫人的事情,你活了这么久,一定知道不少吧?” 在听清江肆的诉求后,玛丽夫人原本还能强行撑起的笑容瞬间消失,她表情泛上惊恐,嗓音不自知地放轻,仿佛怕惊动了什么人一般,“你疯了?我不会说的,说了我会死的。” 第117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27) 缠绕在玛丽夫人身上的荆棘绳索瞬间收缩,那力度似乎要将她活活绞断般,她疼得面目扭曲起来,血肉模糊地陷进绳结里,又因圣水的水痕而变得更加淋漓,直至入骨。 江肆指尖搭在膝盖上轻叩了下,这场非人的折磨终于结束,哪怕疼得如此地步,玛丽夫人始终咬着牙吞下所有痛呼,她仍然不敢发出声音,牢固地守着格兰迪家族的规矩。 “你真的不说么?说了会死,可是不说也会死啊。”江肆叹了口气,耳尖上的吊坠闪着银色的光,他眉眼含着笑意,嗓音含着水般缱绻怜惜。 玛丽夫人额头已经疼出了冷汗,她的脸庞依然如同花朵般娇美,但却无法引起场上那个男人的怜爱,她惨白着脸问道:“现在几点了?” “十点半。”江肆知道玛丽夫人会开口告诉他想知道的事情的,这个女人怕死又爱美,只要有一分存活的机会便会牢牢抓住,他倒是不怕对方报复,太弱的弱者哪怕手中握着刀,也不会给敌人带来什么威胁。 还没到那位大人出来的时间。 玛丽夫人微微松了口气,她现在一动都不敢动,每次微不可察的动作都会使绳结陷在肉里更深,那种痛意难缠得一路深埋在骨里。何况她真的察觉到了江肆柔情似水眼神里的杀意,如果她坚持不说,这家伙绝对会心狠手辣地杀掉她的! 她可以赌一赌,左右是这个男人自己找死,对大人的所有物产生了兴趣,她大可以告诉一些情报,引起江肆对弥雅的更多兴趣,想必不用等到她出手报复,这个薄情不识相的男人就会死在大人的手里。 想到大人一向的残暴手段,玛丽夫人觉得心里的气顺了不少,她整理了一下思绪,叙述道:“弥雅是格兰迪家族掌权人——所罗门·格兰迪的遗孀。自从三年前所罗门病逝后,弥雅便成为了古堡的主人。” 江肆摩挲着指尖,表情漫不经心的,眸里说不清是试探亦或是疑虑,“仅此而已吗?” 玛丽夫人咽了咽口水,在俊美青年指尖缓慢叩击着膝盖发出的细微声响中,有种自己的皮也被一层一层剥落的惊悚感,嗓音也不自知地发颤起来,她老实地说出了更多。 “弥雅身体不怎么好,她的两个孩子想了很多办法。三年前格里菲斯家族的梅里克在所罗门死后想求娶弥雅,最后整个格里菲斯家族在王国消失匿迹。从这之后,就没什么人敢觊觎弥雅了。” 她本来还想藏着掖着一些事情,还想蛊惑江肆和梅里克包括那些觊觎弥雅的男人沦为一样的下场,但在那双含笑的狐狸眼里,她什么消息也没藏住。 两个孩子么? 江肆脑海里回想起那张过于年轻秾丽的面庞。 这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不过他确实从中嗅闻出了一点恶魔的气味,就是不知道这位弥雅夫人的身份是恶魔,还是恶魔紧紧围绕在其身边了。 第86章 “那两个孩子是弥雅夫人亲生的么?” 玛丽夫人以一种相当诡异的视线看了提问这句话的江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不是,那是所罗门留下来的孩子。” “啊。”俊美青年发出了一声原来如此的叹声。 玛丽夫人却觉得这声叹气怎么想怎么奇怪,透着一股遗憾的意味,她表情忽然扭曲了一下,想起来面前这个男人大言不惭拒绝她时说过自己喜欢少妇。 一时之间,她的眼神都变得难以言喻了。 江肆却觉得这个副本勾起了他的一点兴趣,死亡规则也好,弥雅夫人也好,都摆得太明晃晃了,和之前那些死亡游戏疯狂藏重要线索的模式完全不同,有种——哪怕我告诉你这些,你也改变不了自己死去结局的高高在上傲慢感,他还真是相当喜欢这种挑衅的意味。 那么就让他看看好了,能不能让他无趣的生活变得有趣一些。 江肆牵起唇角,兴味盎然问道:“所以另外两位小主人呢?” 玛丽夫人表情先是怔住了片刻,随即眼神透着无机质的诡异的光,红唇一点一点弯起,透着股阴森的煞气,“你很快就会见到了。” 她这副警告般的软刀子丝毫无法令眼前的俊美青年生出半分惧怕,对方甚至笑意盈盈地应和,“那我可得好好期待一下了。” 啊,气死她了。 玛丽夫人无法再维持住自己的狞笑,恨恨收起了表情,“我说完了,能放开我了吧?快十二点了,我得赶紧回房间。” 江肆颇为遗憾地挽留,“夫人不是说漫漫长夜要和我消磨一下寂寞么,怎么玩了这么一会就想结束了。” 这该死的家伙! 玛丽夫人阴沉沉地瞪着江肆,对方不无所动,甚至露出一个相当漂亮的笑。 “好了,我不逗你了,瞧你,气得脸都不好看了。”江肆笑着蹲下身,指尖落在玛丽夫人的脖颈处,他的声音轻柔细语,犹如情人间的亲昵呢喃,半张脸隐在黑暗中,一半俊美多情如人间风流仙,另一半却是凌厉冷漠的夺命鬼。 “看在你够乖的份上,我心情还不错,饶你一命。你会保持你的乖,不来我面前找死的,对吧?” 玛丽夫人开始颤抖了起来,落在脖颈处的指尖含着属于人类的温热,却有种血液滑腻在肌肤上的悚然,命脉被江肆完全拿捏在掌心的弱势使她无法动弹,更别提这几乎明示的杀意了,她连忙求饶承诺,拼命用着卖乖的话语证明自己的无害,“我会的,我绝对不会多嘴。今天我就当自己什么也没说过,也没来找过你。” 她真是瞎了眼,觉得这个男人只是个长相出众的普通人。谁知被反将一军,成为了他人脚下卖蠢讨饶的老鼠。 她以后绝对要擦亮眼睛,帅气的男人都有毒。 脖颈处的触感消失,她望着拿着手帕擦拭着指尖的江肆,下一秒就被那道绳索毫不留情地甩了出了房门,对方连碰都不愿意多碰她,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捡回了一条命的她不敢多说什么,咬牙切齿地回了房间。 江肆从空间里拿出一个拇指大小的瓶子,绳索非常自觉地飘到瓶口,属于玛丽夫人的血液一点一点顺着荆棘上的刺滑落,逐渐将瓶子滴满。 他可不是好心轻飘飘放过对方,只是玛丽还不能死,这种好用的愚蠢生物,当然要物尽其用。 恶魔最喜欢缔结的便是血液为引的献祭类交换契约,他这不得提前备用一些。 第118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28) 在听见走廊处传来的躯体跌落在地板上的碰撞声响后,元愿朝犹豫了一下,悄咪咪探出头,发现了被一道诡异冒着血的荆棘绳索甩到地上格外狼狈的玛丽夫人。 他看着跌跌绊绊从地上爬起,不再似往日那般妩媚多姿的玛丽夫人,对方那纤细的蛇腰再也扭不起来,堪比残疾般的滚回了自己的房间。他陷入了一段诡异的沉默。 在这三年来,玛丽夫人可谓是拜访古堡最殷勤的客人了,当然,每次有对方加入的拜访聚会,客人基本都是团灭结局,毕竟前有恶魔后有魅魔的,哪能抵挡啊。 每次玛丽夫人都会在客人里挑选一个自己的猎物,吸收养料之后就献祭对方的灵魂给塞缪尔,作为维持自己美貌皮囊和寿命的代价。被她敲开门并且迷惑了的客人基本没有逃脱的可能,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狼狈的玛丽夫人。 元愿朝原先还觉得那个耳尖上挂着十字架的男人有点太色令昏君了,玛丽夫人朝对方笑了笑眉来眼去几下,就被勾勾指头昏了神,打开了门把死神请进了房间。 现在想想完全是相反,那个人是故意的,完全是请君入瓮,瓮中捉鳖啊。 元愿朝看着走廊上被玛丽夫人滚爬的血液浸红的地毯,缓缓关上了门。 经过方才的晚餐,他已经判断出了这群客人大概的实力了,毫无疑问,十字架男人排在第一,那个笑得很温柔的女生也不容小觑。 厌窝在枕头边的最角落,嫌弃地躲开了粉兔子玩偶,它甩着尾巴问道:“这次有你看得上的情夫么?” 元愿朝坐回了床边,伸出指尖飞快地摸了摸黑猫的头,成功收获了爪子一击。 他委屈巴巴地叹了口气,然后表情正经了一些,“还需要观察一下,那个男人看起来挺强的,也有点脑子,但两个便宜儿子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黑猫轻哼了一声,“罪有应得。” 元愿朝哀怨地看着厌,“什么叫罪有应得,当初也是你支持我大刷特刷好感度了,现在好感度高到感情质变,也能怪我吗?呜呜呜我只是个爱钱想私奔的坏骗子,不怪我。” 厌有点心虚地转开了猫眼,它眨巴眨巴眼睛,“总之游戏不可能会设立死结,一定有能打的新男人出现的。” 话倒是说的简单啊。 元愿朝想了想这三年以来客人们的凄惨的死状,倒也不是没有厉害的家伙,只是往往他还犹豫着要不要冒险时,对方就被坑死了。 古堡里的玫瑰也好,管家仆人也好,都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家伙。何况还有着两个在周日大杀特杀的恶魔,客人自己逃跑倒还好,要是敢带上他,不亚于插上死亡flag,直接地狱难度。 别说客人不敢赌,他也不敢赌。 “铛” 整点的钟声响起。 原本还有点睡眼蒙眬的欲望玩偶非常自觉地从床上滚落,给出现的恶魔让出了位置,它的动作熟练得可怕,可见不是第一次这样做。 元愿朝埋在柔软的被单里,感受着敏感的腰侧被搂住,随即落入一个冰冷的怀抱中。 水墨般的发丝滑落在他的脖颈处,少年呼吸间的气息喷洒在肌肤处带来如同水蛇一般的滑腻触感。 随即便是一声缠绵轻柔的唤声。 “妈咪。” 元愿朝知道今晚也注定睡不了什么好觉了,他叹了口气,还是没有拒绝那贴上来的柔软的唇。 看着那双浸润在月色中因缠绵而氤氲着朦胧雾气的金眸,昔拉的眼角一点一点泛起陷于情热的绯意,他牵起元愿朝无力的指尖贴近唇侧,落下一个个冰冷温度却粘腻热意的吻,本就姝丽风华的脸上因情色更显妖异,他轻喘着,如同水蛇般裹绕着自己的猎物,一点一点将其吞吃进肚。 元愿朝控制不住眼泪,一滴一滴地滑落着,他因那过分逾越的侵占哭得可怜,唇齿间溢出被欺负得惨的可怜呜咽。却毫无反抗的力气,只能被覆在身上的水蛇肆意妄为着。 —— 隔日,元愿朝成功起晚了,他的枕边只遗留下了恶魔曾睡着的痕迹,却没有对方的身影。 在那道续命的契约签订后,元愿朝脆弱易折的身子骨好了一点,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本碍于他之前太过瘦弱的身体而不敢过分的恶魔们终于能脱下体贴的皮,将他吞吃进肚还要舔舐至尽。元愿朝恨的牙痒痒,但也没什么办法,他只能控制自己别哭的太可怜丢脸。也因为夜晚的欺负太难熬,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自己的情夫私奔,赶紧通关结束游戏。 元愿朝深深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金发顺着动作滑落在赤裸泛着红痕的背上,他连忙披上了睡裙,三年下来,再怎么不习惯,他也对裙子脱敏了。 察觉到他苏醒的欲望玩偶端着一个盘子,一扭一扭地走了进来,玩偶是没办法像活人一样做出什么生动表情的,但元愿朝却从那圆溜溜的玻璃眼珠看出了羞涩。 “妈咪,我给你准备了早餐。”欲望玩偶将盘子端到床头柜上,表情羞答答的。 元愿朝沉默了几秒,不愿去想对方为什么会这种姿态,他端起牛奶喝了半杯,剩下的半杯则是自然地递到黑猫嘴边,指尖拿起面包往嘴里塞。 一人一猫就这么快速解决了早餐,而看不见黑猫的欲望玩偶丝毫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对劲,维持着那种羞答答的表情将盘子收走离开了房间。 元愿朝将长至脚踝的金发绑起,从衣柜里翻出一件裙子就往身上套,将舔着爪子的黑猫抱到肩上,“走吧,我们去吹吹风。” 第87章 厌的尾巴勾住了那粲然的金发发尾,它的嗓音还带着一点没睡醒的软,“是去找情夫吧。” “这不能怪我,我们要有志气,这个就叫逃离恶魔的选拔计划。”元愿朝觉得目前的生活虽然说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堪比最佳米虫,但是他不是那么没志气的人,这种糖衣炮弹没办法令他屈服,他讨厌被以爱为名关在笼子里。 相处了这么段时间,厌早已对元愿朝不吃软也不吃硬的性格摸了个透,它懒洋洋道:“那就去看看十字架好了,你的情夫候选人。” 第119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29) 此时正是下午时分,太阳挂在浅蓝的天空上,穿透洁白的云层,肆意地将温暖洒落在大地,但位于背光处的古堡仍然隐藏于黑暗之中,与被太阳照耀的花园形成鲜明的光暗对比。 元愿朝就坐在位于光暗交际处的秋千上,黑猫窝在他的膝盖上,一人一猫懒洋洋地荡着秋千,享受着午后暖风拂过面颊的舒适感。 没有人敢上前来打扰他,欲望玩偶也被赶走,在大多数只要元愿朝愿意乖乖留在古堡为前提的要求时,谁也不会过多忤逆他的意见,生怕惹恼了对方,引起那两个恶魔的不悦。 而欲望玩偶虽然被惨兮兮地赶走了,但它能感受到一切负面欲望,只要有负面欲望萦绕在元愿朝身旁时,它便会立马出现保护其安全。 因此,所谓放任的自由,其实不过是打开笼子给鸟儿飞出去透透气罢了。 而以韩有仪为首,方百川和易飞还有叶锦三个新人组成的花园探索队伍也正准备开展自己的计划。当见到午餐不见人影,却在花园里荡秋千的元愿朝时,韩有仪露出了一点忌惮的神色,新人们也有些紧张,不知道是否还要进行计划。 “怎么办,有仪姐,我们还要探索花园吗?”叶锦紧张地咬了咬唇,警惕地看着那道身影。 方百川没有说话,但从他那退缩的表情就能分辨出来他对于古堡主人的畏惧,哪怕元愿朝外表看起来是个脆弱的美人。 易飞却觉得没什么好害怕的,“我觉得没什么吧,只要不去招惹那个女人,那些管家也不会对我们出手,你看昨天王宁说的那么难听还想对她动手,她不也没做什么吗,我们只要别去招惹就行了。” 诚然易飞是个容易情绪上头的男人,但这点倒是分析得有些道理,不管怎么样,死亡游戏本身就存在着危机,若是惧怕危险而被动守着,只会因为无知死的更快,必须得冒险。 韩有仪认可了易飞,做出了继续行动的指令,“那么就分成两队,我和叶锦探索后边的花园,易飞和方百川探索一下前方的这条玫瑰花田。” 虽然方百川和易飞更想跟着有经验的韩有仪,但也没那么没脑子,在这种时候还抢夺位置,便都答应了下来。 两个小队就这么一前一后开始探索。 这座古堡大的不像话,连花园都足以再建一座豪宅,一旦走进种满玫瑰的小路便像是走进了迷宫一般,前后左右都是开得芬郁的玫瑰,无法分清来时路。 易飞和方百川一前一后地走在铺满鹅卵石的路上,副本此时的季节难以分辨,这些玫瑰全都展示着自己绚丽的花姿,属于玫瑰的香气蔓延在鼻尖,闻得多了慢慢的却开始泛出血腥味。 易飞一时之间还以为自己嗅觉出错了,但愈来愈浓烈的血腥味夹在花香里,激起了他想干呕的欲望。 花园的中心便是一道秋千,金发美人指尖握着两侧的链条,懒洋洋地荡着,享受着阳光落在脸上的惬意,翘起的脚尖落在空中划开漂亮的弧度。 方百川不敢多看,打算带着易飞避开时,却发现原本跟在身后的易飞早已消失,他大惊失色,连忙回头寻找。 直至在一处玫瑰花田中,他找到了那只熟悉的脚。然而,他只找到了脚。 玫瑰花藤从泥土里生长着,将那只遗落在空中的脚卷入花圃中,叶子摩挲在地面上哗啦声响在此刻只显得阴森,片刻后,场上恢复了整洁,再无易飞的身影,只是那些玫瑰,开得更加芬郁了,犹如受到了什么的浇灌般,娇艳欲滴引人注目。 方百川脸色惨白,他浑然不知易飞触犯了什么规则陷入死亡,有些失魂落魄,秋千荡起的嘎吱声令他不自禁地回过头,目光怔怔地看着那金发在空中荡开的弧度。 当鼻尖嗅闻到血腥味时,他迟来的意识到自己似乎要成为下一个养料的结局。 金发美人叹了口气,这是他第一次听见这位古堡主人说话,奇异的是,这位璀璨漂亮的美人,声音并不似少女的娇柔甜美,而是有些清亮,话语里的叹气仿佛真情实意地为他遗憾着,带着点残忍的天真。 “唉,你踩到了哦。” 踩……到了? 方百川怔愣着视线,缓缓低下头看向地面,他抬起脚,看见了被碾碎的玫瑰花瓣,几秒后,他后知后觉地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容。 他知道易飞为什么会死了。 不能伤害、破坏古堡内的植物,可谁也不会防范地上的花瓣。 还真是狡猾啊,死亡游戏。 他在玫瑰的香气里一点一点失去意识,感受着腥湿的泥土淹没口鼻带来窒息,以及血肉被吞噬的疼痛感,但最后什么也没剩下,他脑海里的回荡的最后一幕,是那荡漾在空中的发尾。 鹅卵石上的血液被玫瑰叶子飞速清洁,两条人命的痕迹就这么被轻易抹去。 元愿朝指尖攥紧了一些链条,察觉到脸颊边传来的毛茸茸的尾巴触感,他偏过脸,看着那双浸润着关心情愫的猫眼,心里那点无法说清的负面情绪就此抚散。 这只是场游戏,带着点血腥元素的恋爱游戏。 而且他本身也不是什么能挽救一切的救世主,他连自己的性命都难以掌握啊。 他只是个玩家。以通关为目的的玩家。 元愿朝再次荡起了秋千,感受着停滞在空中带来的一瞬自由感,他闭上眼眸,扬起漂亮的脸,感受着暖洋洋的光线洒落在眼皮上,有种被阳光触摸的温柔错觉。 如果可以,他想当一只自由的飞鸟,就这么轻快地飞越在云层中,尾羽浸润在阳光的沐浴下,与风一起漫游,不受束缚,不为任何停留。 脸上暖洋洋的阳光触感消失,一道高大的阴影挡在了他面前,元愿朝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了那道逆着光的银色十字架,晦涩的深黑涌动在金眸中,翻涌着最后化为讥讽。 可惜,他现在只是个被锁铐捆住脚踝的古堡夫人。 那么,面前这个人,能打开那道坚不可摧的笼子么? 第120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30) 江肆生得十分高大,衣服将其包裹的很严实,但是身体线条是很强壮的漂亮,站在元愿朝面前时将所有阳光都遮挡了个干净,有种领地被侵占的冒犯感。 他微微俯下身,将两人的距离拉近,元愿朝清晰可见地看见了那薄如蝉翼的羽睫下有一颗很浅的泪痣,目光流转时便是宛转的多情,青年似乎格外擅长用偏为示弱的缱绻情态引人放下因颇具力量感的高大身形带来的威迫。 “夫人,我可以和您聊会天么?” 因青年站在前面的动作,元愿朝荡起的秋千就此被停滞,甚至裙摆微微晃开,与江肆垂落的衣角交杂着,一切都是那么恰好的距离,停在边缘线的试探冒犯。 元愿朝抬起睫羽,金眸里浮现出冷淡的睥睨,哪怕是坐在秋千上仰视着面前高大俊美的青年,他的表情与带着病气的面容不同,是一种鄙夷的傲慢,“不能。” 与脆弱易碎的漂亮外表截然相反,以为轻轻一碰就能化为绵软,谁知真正伸出指尖,却被那尖锐的刺扎了个血肉淋漓。 不,与其说并不值得惊讶。面对死亡的漠视,凌驾于规矩之上的地位,被恶魔视为珍宝的怜爱,也足以证明对方并不是外表所见的那般天真无邪。 江肆拉长了语调,便显得委屈巴巴了起来,好似真情实意地伤心着被拒绝,“诶,为什么呢?我惹夫人不高兴了么?” 元愿朝目光落在面前这张俊美无涛,眉眼深邃的面容上,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总是狡猾地弯着,带着哄骗人心的柔情。 无论是谁都无法否认这张脸生得足够标致,绝对不会被划入讨人厌的领域。青年深知这一点,肆意地放大自己容貌的惑人,以此掩盖自己的威胁性。 见元愿朝望着自己,江肆反而眉眼弯弯,含笑的唇冒着勾人心痒的情意,任谁看也会误会自己被捧在心头那般珍视。 元愿朝没有避开这以柔情为伪装的侵略性目光,他表情淡然,轻声说道:“我从不和死人讲话,那只会浪费我的时间。” 这话里潜藏的意味几乎是明晃晃的告诉江肆,在元愿朝眼中,他不过是一个还能呼吸几天的尸体罢了,最后的命运归宿毫无例外是死亡。元愿朝懒得在注定会死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他连伪装也懒得伪装,不屑地透露出自己对拜访的客人结局的一清二楚。 第88章 换做是旁人,恐怕早已退却,绝对不会选择与死亡副本里的重要npc硬碰硬,但江肆偏偏是完全不走不按套路的选手,他颤了颤睫羽,那分脆弱的神色便流转在脸上,显得动人,“明明是夫人一直在看我吧?” 这话看似答非所问,却反而变相质问了元愿朝——明明是你一直在看我,嘴里说着不愿浪费时间说话,那为什么还要看着我呢? 元愿朝迅速意识到自己前两次的偷看被正主发现,甚至揪住了尾巴抓了过来,他察觉后面对江肆这似有似无的委屈质问也没什么心虚,反而翘起唇角,有种得意小猫的即视感,他笑起来时本就秾艳的面容在光下更加璀璨夺目。 “我只是希望你能有趣些。” 江肆眸光一转不转地看着面前这漂亮的笑颜,嗓音轻柔,“怎么个有趣法呢?” 金发美人歪了歪头,浮动着碎金般绚丽的金眸闪着狡黠的笑意,他有种天真般的残忍,鞋尖践踏在不知埋下多少具尸骨的泥土时也无动于衷,只会埋怨着自己的鞋被染脏。他放轻了语调,不谙世事的气质愈发明显,偏偏话里的意味令人毛骨悚然。 “死的有趣些,不要和那些人一样无聊。” 江肆忍不住轻笑起来,耳尖的十字架吊坠顺着动作抖动着,他看着那双倒映着他的小小身影的金眸,犹如骑士许誓神明般那般虔诚,不似作假,他话语里吐露的真意到底有几分,向来无人知晓。被那双含情目望着时,便只余下信任那眸中的情意一个选择。 “我会让您愉悦的,夫人。” 他在那发尾里落下一个轻吻,这是个冒犯的举动,也代表着他的许诺。 秋千再次荡了起来,那抹被亲吻过的发尾顺着风滑落在空中,元愿朝看着那抹离开的身影,陷入了深思。 他张口向厌问道:“他站在一边观察了很久吧?” 黑猫点了点猫头,“恩,在你来到花园荡秋千前,情夫候选人就已经将花园探索完了。” “你怎么知道?”元愿朝本来也就是有点猜测,见厌把握得这么精准,不由得狐疑地反问。 厌伸出爪子,握了握,鼻尖耸起,表情透露着一点微妙的嫌弃,“那家伙身上的十字架吊坠很特别,有点杀气。一来就能闻到。” 元愿朝看着那小小的小猫鼻,感叹了一下人类的嗅觉在猫面前和废物没什么区别,他收回发散的思绪,“这么说,他挺强的,要知道在花园里踩到花瓣的概率还挺高的,他竟然完好无损地探索成功了。” “毕竟是候选人一号。”厌懒洋洋补充。 “哼,他要是真死在这么无聊的事情上,根本不值得我冒险,没有绝对的胜率,我是不会轻易尝试的。”元愿朝轻哼了一下,“只希望今晚的祷告他也能保持水平证明自己吧,要知道那可是死亡率最高的规则。” “连我当时也没躲过,哎呀。” 黑猫用一种微妙的眼神看了几秒突然戏精上身的元愿朝,猫嘴张了张还是没有戳穿对方。 元愿朝哪里是躲不过,是自己为了维持深爱所罗门的人设勇于作死,不过也是豪赌成功了,不仅存活了下来,还得到了恶魔的贪念。 不得不说,厌发现元愿朝内心深处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狂妄感,很多时候对方在偏稳定保险的选项里往往会选择一条荆棘冒险之路,却意外地符合这个游戏机制,果然是爱拼才会赢吗?但元愿朝在做出选择前似乎就确信了自己的胜利,他仿佛从未动摇过。 真是狂妄啊,这家伙。 黑猫看着边荡着秋千边哼歌的金发美人,表情复杂地眨了眨眼。 元愿朝此时还处于一种发现了一支可投入的潜力股的不错心情中,他哼笑道:“可别让我失望啊,十字架狐狸。” 第121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31) 当一群玩家再次汇合之时,却发现方百川和易飞不见了身影,韩有仪和叶锦并不是没有找过,但她们上上下下找了花园两圈,也没有发现这俩人的踪影,最后只能先回大厅集合。在副本里失踪不亚于已经确信了死亡的结局,眼下才不过第二天不到,九个玩家里就死了四个人,虽然说都是新人,但这么高的死亡率还是令人惴惴不安了起来。 韩有仪心下对两人的死亡原因有了些判断,也是她率先决定在晚上用餐时刻前集合汇集线索的,她清了清嗓子道:“花园里埋葬着死去的格兰迪家族的掌权人——所罗门的坟墓,以及他过去二十任妻子的坟墓。弥雅夫人应该是所罗门死前的最后一个妻子,所罗门的死并不简单。按照坟墓上的时间,所罗门是在三年前死亡的。” “至于花园里的死亡规则,和破坏植物有关,我发现那些玫瑰开得非常芬郁,照这种情况来看,掉落的花瓣应该不多。但是与此相反,地面上时不时便会忽而飘出一道花瓣,我猜,踩碎地面掉落的花瓣也算违反规则。” 在下午探索时,韩有仪绷紧了神经,很快就察觉到了那些飘落的散落花瓣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一般,她和叶锦往哪走,花瓣就往哪里飘,以非常不经意的动作掉落在她们的必行之路,若是不专注脚尖,稍微放下戒心,便很容易踩到花瓣。 那两个第一次进入死亡副本的新人,估计就是栽在了这里,毕竟家规里明说了不许破坏植物,用脑子想也知道那两个人绝对不敢碰一旁的玫瑰,那就只剩下地板花瓣的这个可能了。 在韩有仪说完后,叶锦颤颤巍巍地意识到自己这条命是因为跟在对方身边才保住,不由得眼睛湿润了些,陷入在后怕中。 而老玩家却不会有这般的脆弱时刻,他们早已习惯了死亡,玩家本身会进入游戏也是因为死亡,早已死过一遍又在黑暗副本中行走这么久的他们,没有过多的时间浪费在这无用的感伤中。 关卓成率先出来总结自己下午的发现,“我去逛了五楼的神堂,那里很多仆人守着,我有个群体性昏睡道具,但只有十五分钟,在这十五分钟里,我进去摸了一圈。里头只有很暗的一道光,点着香,那座神像似乎是天使神像,握着个天平,代表着交换。然后我在神像后发现了一本童谣,不过第一页已经被撕毁。” “从这边离开后,我去探索了仆人的住所,发现管家的房间里存在着两个人的居住痕迹,上一个管家名叫德森,与所罗门死在了同一天,也在同一天被埋去。而那些女仆,什么生活痕迹也没有,机械的服从着命令。” 韩有仪陷入了思考中,意识到三年前一定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格兰迪家族的易主,而接连死去了二十任新娘的所罗门,唯一在其手中存活下来的新娘弥雅,绝对潜藏了什么秘密。 宋奇拿出来一本画集,第一张是熟悉的肖像画结构,只不过这次站立的人物不同,一左一右的少年站在高大男人的身后,那个男人拇指上带着玫瑰花纹戒指,笑得温和。毫无疑问对方的身份便是所罗门·格兰迪。 宋奇指着遮挡住神情的两个少年,话语冷淡,“这两个人应该是所罗门的亲人,儿子或者是弟弟,但他们的态度和所罗门并不亲近。” 他抽开第二张画,那是昨晚他临摹的肖像画,画中亲昵贴着金发美人的少年与第一幅画形成鲜明对比,“还是这两个人,但他们却格外亲近弥雅夫人。我想,所罗门的死亡应该和这两个人脱不了干系,弥雅和这两个人有着很亲密的关系。” “可以确信的是,截止到目前为止,这两个人仍然未出现过,我猜测,对方应该是受到了什么限制,在一定的时间才会出现,暗中保护弥雅夫人的那股力量,应该就是源于这两个人,他们才是副本的boss。” 韩有仪认同地点了点头,她下午探索的那片坟墓里,只有所罗门和那死去的二十位新娘,可没有新的坟墓,因此这两个消失的少年应该还是属于存活状态。 关卓成联想起那座诡异又圣洁的天使神像,表情有点难看,“我们还差点线索,那页被撕毁的童谣绝对暗示了什么。” 思路就像打乱的结一般无法挣脱清楚,他们只能将目前的线索总结,决定接下来继续围绕着弥雅和那两个少年继续探索,以及三年前找出所罗门的死亡原因。 二楼的主卧以及旁边的书房,他们必须前去搜刮一次,但不是在今天,因为已经到了晚上了。 在用餐时刻,他们仍然没有看见那位漂亮的金发美人,对方拥有凌驾于规则之上的地位,哪怕违反规则也不会受到任何惩罚。 玩家们再次表情难看地吞吃着那腥臭的晚餐,但哪怕喉咙里泛起再难以下咽的恶心感,他们也不得不咽下全部食物,没有人想死,更没有人想找死。 管家没有马上退下,而是宣布了一项重要消息,“各位客人,你们等待已久的祷告终于来临。还望各位先回房间梳洗干净,以最完美的面目迎接神,我将在八点半于五楼的神堂处等待客人们,还望客人们不要迟到。迟到是不敬神明的行为,不会受到神的受洗。” 第89章 玩家们面面相觑了一眼,深知违背规则的代价,最后纷纷回了房间。 江肆顶着湿漉漉的发丝坐在沙发上,桌面上赫然摆着一本重要事项本,这是他从管家房间搜出来的。 本子上留下的名字写着德森。 —— 本周重要事项记载: 1周三:主人的婚礼 2周日:索丽娜夫人的葬礼 江肆眼眸神色深了些,翻涌着莫名难言的情绪,他往下翻着,直至找到熟悉格式的那页。 上头的时间隔了一会,是新的一年。 本周重要事项记载: 1周三:婚礼 2周日:玛格丽娜夫人的葬礼 江肆轻笑一声,在这本厚重的事项本中总共找到了二十页类似格式的事项,与脑海里花园里那二十座坟墓的主人一一对应了起来。 周二受洗,周三结婚,周日葬礼…… 看来是所罗门·格兰迪的一生啊。 —— 星期一出生 星期二受洗 星期三结婚 星期四得病 星期五垂危 星期六丧命 星期天入土 所罗门·格兰迪的故事结束了。 第122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32) 死亡四个玩家后,目前仅剩的韩有仪和关卓成,宋奇和叶锦全都在比八点半早一些的时候抵达了五楼神堂。就和关卓成下午所说的一致,古堡里大部分仆人都守在了这里,身上所穿的和其他仆人不同,是偏修女类的黑裙。 仆人们守在这,玩家们也不怎么敢交流,全都安静地等在一边,直至时间指向八点半,管家提着一盏灯走了过来,她看了一圈玩家们,皱了下眉,“还少了一个客人。” 准确来说其实是少两个,但是玛丽夫人并不需要参加祷告仪式,那么管家口中所说的就只剩下no.1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眼,碍于上次和江肆打交道时对方那不怎么好听的话语,再加上死亡游戏里玩家本身就只专注自己不插手他人,场上硬是没一个人开口为江肆说话解释,他们都在等待着,迟到后会有什么下场。 很可惜,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在即将迟到的最后一秒,江肆抵达了神堂,他扬起眉眼和管家打了个招呼,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淡淡湿气,“抱歉啊,来晚了一点,我梳洗得太认真,不想在神面前留下坏印象。” 这番话语无论真假,迟到的事情是没有成立的,何况江肆有个天然能让话语变得可信真诚的本领,一时之间管家那张死人脸表情好看了一点,看得出来这番话里对神的恭维很让她受用,“客人有心了。” 韩有仪发现这位传说中的no.1在面对游戏副本npc时的态度都比对玩家们好太多,这两天下来,竟然没有一个人捕捉住过对方的行踪,谁也不知道no.1截至现在发现了多少线索。但她可以确信,对方知道的绝对比她要多。 管家提着灯示意仆人打开神堂的门,领着各位玩家走了进去,很快,五位仆人也跟在玩家身后走了进来,几乎是一位仆人对应一个玩家。 进入神堂之后,发现关卓成对神堂的描述完全不假,里头没有一道窗,只有香烛点燃闪烁的微弱黄光,以及管家手中的那盏小提灯。只看得清神像陷在昏暗中难以摸清的五官,以及神像面前地面上的一个蒲团。 管家站到蒲团附近,一位仆人端着一个盘子走到他身边,盘子上面赫然是五根香以及一根针。 “接下来还请各位客人完成祷告仪式,用针戳破指尖,将血滴至香上,然后点燃插至神像前的香烛,便可。”管家说完后便等待着玩家上前,无机质的眼睛死死盯着玩家的方向,候在玩家身旁的仆人们也上前一步,有种若是他们不服从便是违反规则,要做出死亡惩戒的威迫感。 空气中一时蔓延着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玩家们都不愿意当第一只小白鼠前去实验,用血滴香这种怎么听都很怪异,但他们也不敢完全拒绝祷告的行为,因为规则明说了这一步必须完成,他们陷入了两难的困境。 打破这一氛围的还是江肆,他顶着管家看死人一样的警告目光走到对方面前,拿起针与一根香,“那么,就先由我向神明祷告好了。” 管家喜欢识相的人,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肆的一举一动,监督着对方耍滑头。 在昏暗微弱的灯光中,那根尖锐的针扎破了江肆的指尖,忽而烛光闪烁之际,一滴血落在香上,江肆含住被戳破的指尖,漫不经心地看着手上的香,将其点燃插至香烛上,靠近了便好似被面前的神像高高在上俯视一般,有种如同蝼蚁的错觉。 江肆扬起唇角,将瓶子丢回空间,脑海里回想着那根刻着栩栩如生玫瑰花纹的香。 果然和血液有关啊,那么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副本的boss就是那两只恶魔了,下午近距离接触弥雅夫人后,他发现那确实只是个人类,或者说,是被恶魔饲养的人类。 恶魔大部分的交易契约都需要血液缔结,以血燃香,以血祷告,以及神像上举着的天平,联系到那首童谣,一切便很清晰了。 这是个献祭契约啊。 那么,被补给的对象是谁呢? 下一个祷告的人是关卓成,江肆完成祷告后,管家看他们的眼神更加冰冷,透着警告十足的杀意。关卓成全程盯着江肆祷告的过程,发现对方竟然没耍什么手脚,老老实实地按着管家所说的做。他虽然心中仍然对于滴血到香上这步有些疑虑,但碍于死亡规则强调必须完成祷告,以及连no.1都这么做,给他提供了一些安心感。于是他扎破指尖点燃了滴着血的香,插至香烛。 宋奇和叶锦也一一照做。 韩有仪却仍然无法放下戒心,她掌握的信息确实不怎么充分,她的游戏经验在提醒她这个祷告绝对不是什么有利于玩家的环节,但她确实无法做些什么,在管家的盯梢下,她无法避开扎破指尖滴血这一环节,管家几乎是确保每个人每一环节的不出错,候在她身后的仆人也投来了冷冰冰的目光。 不管是被迫还是主动,玩家们都完成了祷告。五根香插在香烛上,一点一点燃烧着,独属于香的味道慢慢弥漫在神堂。 管家满意地点了点头,看着沉默不语的玩家们,在她眼中这些人终于有了些价值,“神明会听到各位客人的祈祷的,那么,客人们可自行回房。” 哪怕韩有仪一行人想趁着这个时候探索神堂,在管家和众多仆人的注视下也只能放弃这一计划,顶着难看的脸色离开了神堂。 关卓成看着已经愈合的指尖伤口,拧着眉,“总感觉有些不安。” 韩有仪叹了口气,“刚刚那种情境,谁也不敢赌违抗祷告的命令,何况no.1都那么做了。” 不管如何,祷告已经完成,接下来必须找出更多线索,才能挖出困境里的生机。 事到如今,他们也只能用no.1也照做这么一件事来驱赶心中的忧虑了,哪怕祷告真有什么问题,也有那个男人顶在前面。 江肆对于这群人的想法几乎能猜个一清二楚,他哼笑着走在走廊楼道中,直至走至一道房间门前,他停下了脚步,非常礼貌地敲了敲门。 第123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33) 元愿朝躺在床上,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厌聊天斗嘴时,门被敲响的声音传入耳边,他有些疑惑地从床上坐起,思考着此刻外头的会是谁。 欲望玩偶今晚难得没守在床边,毕竟今天可是祷告的周二,它也算半个盯梢的,只不过一般情况下它只负责处理违背命令的客人。 这么快就回来了么? 不过如果真的是欲望玩偶,它会自己开门进来吧?难道说是管家? 元愿朝走下床,长至脚踝的金发在身后蜿蜒逶迤地坠着,他走到门边。 打开门看清来人的瞬间,他不由得一怔。 青年站在昏暗的走廊楼道上,门打开后月光落于那张俊美清绝的脸上,望向他的那刻眉眼弯起,“夫人,晚上好。” 元愿朝怎么也没想到十字架狐狸大半夜会来敲他的门,他打量了一圈对方,在鼻尖嗅闻到那神堂独属的香味后,抿了抿唇,“你胆子挺大啊。” 深夜可是便宜孩子出现的时候,要是在这会撞上,他也救不了十字架狐狸被拧断脖子的下场。何况还有着一个即将回来以保护为名实则监视的欲望玩偶,他真心佩服对方的上门找死。 他话语里的讥讽几乎是明晃晃不带掩饰的,任谁听也知道这句话绝不会是夸奖,可听完他话语的江肆仍然眉眼含笑,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扬着,含住了一池春水,将陷在黑暗中的手递到元愿朝身前,“如何夫人,我的价值足够您给予一些时间畅聊了么?” 元愿朝看着那骨节分明的手上那朵娇艳欲滴的玫瑰,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他再次打量了眼江肆,发现对方全身上下完好无损,没受一点伤。 第90章 古堡里可没有什么装饰性玫瑰,玫瑰的出处只有一个地方,那便是外头的花园。 那两个人只不过是踩碎了地面上的花瓣就被活生生吞噬而死,而这个家伙竟然是摘了一朵完整的玫瑰?! 元愿朝对十字架狐狸的实力有了新的认知,能在那群玫瑰花藤里存活下来的,绝对不是什么软柿子。 很好,提高了一点通关概率。 不过,还有一件事没有确定。江肆身上的香火味足以证明已经经历过祷告,他必须确认对方没有缔结献祭契约,不然一切私奔都是白搭。 元愿朝看了一圈走廊,见四下无人后,微微放轻了声音,他这副样子像是个警惕的猫般,“你完成祷告了?” 话音落下后,一道意味不明的目光便落在他身上,元愿朝摸不清楚这个眼神代表的是什么意思,只能抬起睫羽,等待着江肆回答。 从元愿朝提起祷告开始,江肆便确认他对于祷告背后真相的一清二楚,或者说不仅仅是祷告,弥雅夫人对于古堡内存在的大部分死亡都是明晓的,甚至知道背后的原因。对方会主动提问这句话,也正是一个暗暗的试探。 金发美人在试探他够不够格以存活的姿态和他交谈。 “如果您指的是献祭契约,我没有缔结哦,我把这个机会让给更需要的人了。” 元愿朝大受震撼,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语言的魅力,他复杂地看着面前这个笑眯眯的家伙,不过才第二天不到,对方就已经摸清楚了古堡里最可怕的死亡环节是那个祷告,甚至还完好无损地摘了玫瑰。 三年以来这么多客人会团灭也不是全无道理的,因为早在第二天晚上就已经埋下了必杀伏笔,只要完成了祷告便签订了献祭契约,会在后面几天一点一点被夺取生命,大部分人都撑不到第七天的离开。就算极少数人能撑住,只要违反了规则,亦或是存在契约,面对封印限制解除全盛的两个恶魔,怎么打也逃不出去吧。 元愿朝心跳不受控地加快,他此时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点通关的希望,他苦苦等待的最佳情夫候选人终于出现了。 他心中的思绪太过复杂,一时之间垂着睫羽,没有言语。 江肆在这方沉默之间,忽而伸出手攥住了那细弱的手腕,将金发美人拖至自己面前,两人的距离迅速拉近,近到呼吸之间的热气彼此交缠犹如拥吻,近到他能看清那张秾丽白如雪的脸上的绒毛。 因为这突兀的动作,那柔软的发丝落于他的指尖,带来了冰冷的触感。那宽大的睡裙被长长蜿蜒的金发攀附着,透过领口那绮丽的玫瑰花纹隐隐若现。 还真是被恶魔饲养的人类啊。用尽一切献祭契约也要供养的——脆弱的鸟雀么? 江肆看着那双漂亮的瞪圆的金眸,他不过是攥住了对方的手腕,微微用力,对方就毫无反制手段,只能被拖至身前肆意对待,那些尖锐的刺轻而易举就能被压制,剥开其坚硬的保护壳,露出绵软清甜的内里。 他笑了起来。 元愿朝着实没有预料到江肆那般突然的动作,手腕上传来的力道犹如铁铐般难以撼动,他被迫地贴近青年那温热的胸膛,耳边传来那意味不明的笑声后,他狠狠地瞪着对方,要不是这家伙是目前获胜概率最大的情夫候选人,他一定要让他的便宜儿子给对方好果子吃! 距离再次被拉近,有什么冰冷的触感落至脖颈处,带来了敏感的轻颤,随即便是温热,从腰侧一直蔓延生长至脊背处的玫瑰花纹开始发热,指尖一点一点拂过,元愿朝不受控地抖了起来,眼角泛起绯意。 一道声音飘入耳尖,轻柔得像风,用语恭敬挑不出错,元愿朝却从中听出了兴味盎然的侵略性。 “我对您很好奇。” 他开始用力挣扎,然而他的力气对于江肆来说和幼猫没什么区别,在收到一个带着怒意的瞪目后,江肆笑着收回了手,任由那只被惹恼的金毛布偶猫挣出怀抱。 缠绕于指尖的金发也滑落着离开,发尾微微挽于指缝,带来了一种不愿离开的挽留错觉。 江肆摩挲了会还遗留着发丝触感的指尖,很轻地叹了口气,好似在遗憾惋惜些什么,然而那双狐狸眼里盛着的东西着实不够清白,颇有要将元愿朝活生生吞吃进肚的侵略欲。 第124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34) 被那道炽热难以言喻的眼神盯着时,元愿朝清晰地意识到了站在他面前的是个男人,而且是个擅长卖乖服软实则威迫感十足的男人。 他不自在地垂下浓密纤长的睫羽,金眸里还遗留着一点被冒犯的怒意,秀丽漂亮的脸庞陷在月光下,微微凝起眉,似乎在思虑着什么,他抬起眸,看着江肆,一字一顿道:“对我好奇,会死的很惨的。” 这句话并不是说笑,以江肆目前展现的实力,对方想在周日离开古堡是很简单的事情,但如果要带上他,亦或是和他太过亲近,那无异于是在塞缪尔和昔拉的雷区上蹦迪,只会给自己提升死亡的危机。 他必须要试探。 能够与他私奔的情夫考虑范围,不仅得拥有足够对抗恶魔的实力,还得有着带他走的决心。 在生命受到危机时,谁也无法百分百确信自己做出的选择一定是正义的、不自我不自私的,何况他和江肆不过是认识没几天的陌生人,他必须得确信对方面对恶魔的威逼时不会轻易抛下他,不然还谈什么通关。 爱在死亡前也并不可靠,元愿朝从来不会把自己的性命赌在这难以摸清虚浮的感情上,唯有利益才是永恒可靠的投资。 他需要给江肆一点考虑的时间,考虑好要不要冒着生命的危险来接近他,如果真有这个意愿,那么那会再谈利益,这样他就永远处于主动方,不会落于弱势。 元愿朝拿走那朵玫瑰,递至鼻尖轻轻嗅闻着,眸光却一转不转地望着江肆,眉眼弯成月牙形,笑起来时他五官里的秾艳更盛,天真烂漫,“如果想活着离开,夹紧尾巴离我远点。” 还没等江肆回答,他径直关上了门,声音透过门缝传去。 “要到十二点了,滚远点。” 他可不想这个时候江肆就和塞缪尔对上,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江肆还有用,这个潜力股不能死这么早。 元愿朝看着手中的玫瑰,眼神有些复杂,他叹了口气,重新躺回柔软的床上。抓狂地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 他有种非常强烈的预感,这朵玫瑰会给他带来一点小麻烦,早知道就不接了。 欲望玩偶迟迟没有回来,他已经猜到为什么了。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 他的腰径直被人搂住,贴上来一个热乎乎的恶魔,三年过去,塞缪尔却一点都没有变化,仍然保持着那种青涩少年的体型,撒娇的话语透过舌尖绕了一圈,缠绵地钻入耳尖。 “妈咪,我好想你啊。” 元愿朝摸了摸那柔软的墨发,这一个带着安抚意味的回应便足以让塞缪尔满足,他享受地眯起眼睛,像是个娇气的大猫,还轻蹭着他的掌心。 “不过呐,妈咪。” 塞缪尔忽而睁开绚丽的红眸,仍然还是笑着的,像是个天真的男孩般,笑意盈盈问道:“你身上为什么有别人的味道?” 元愿朝心中犹如落下一颗巨石激起万丈,卷起波浪泛起涟漪,但面上不露声色地将那些情绪掩埋,在塞缪尔面前,他绝不能露出半点破绽,他佯装疑惑地眨了眨眼,不确定道:“有么?可能是仆人留下的吧?” 塞缪尔一下子不笑了,他安静地看着元愿朝,“那些家伙身上只有死人的味道,妈咪,你在和我玩撒谎游戏么?” 相处了三年,元愿朝知道这是塞缪尔发怒的前兆,他不想对方搜刮古堡鬼物的记忆发现他和江肆的交道,只好拿出了黑猫身下藏着的玫瑰,颤着睫羽,语气有些弱,“抱歉,我今日到花园摘了朵玫瑰,我想做个干花书签。” 妈咪身上的气味确实夹杂着点玫瑰的味道,还有一股血腥杀意里混杂的硝烟味。如果是从花园里遗留的,也还说得过去,毕竟那确实埋了不少人,吞了不知多少条生命。 但塞缪尔的疑心并未消散,“那妈咪为什么要藏着掖着,还试图欺骗我呢?” 死孩子。 元愿朝在心里咒骂一句,面上却露出带着羞涩的浅笑,他耳尖漫上一层浅浅的粉,似乎真切为着自己即将说出的话语而感到不好意思,“我……我本来是打算做好送给你的,我想给你个惊喜。” 话音落下后,塞缪尔先是一愣,随即那双蔷薇花般妖艳的红眸猛地散发出光芒,他似乎感到非常高兴,眉眼弯弯,唇角不受制地扬着,声音都透着激动,“真的吗?!真的吗,这是妈咪偷偷为我准备的惊喜吗?” “我好高兴啊。”塞缪尔方才的冷脸早已消散,笑着扑到了元愿朝的怀里撒娇打滚。 元愿朝知道塞缪尔某种意义上比昔拉好对付的多,但也没想到这么好哄,他微微松了口气,裙角却被掀开。 第91章 下一秒,他猝不及防地被压在床上,身上覆着的恶魔笑嘻嘻的凑近,在他脖颈处一点一点地啄吻着,带来了微妙的痒意。 “妈咪的礼物我很喜欢。” 可他还没送啊? 元愿朝有些怔愣,看着那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被塞缪尔轻易地碾碎,随即那些碎裂的花瓣落在了他身上。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却来不及逃离,或者说他的所有反抗都被轻易镇压,他和那朵玫瑰没什么区别,漂亮的馥郁的,令人驻足停留观赏,心生喜爱轻易就能被采摘。 泪眼蒙眬中,他看着塞缪尔冒着热气的脸颊,以及那墨黑发丝中冒出的小角,后背上的玫瑰花纹愈发滚烫,他知道今天的献祭仪式成功了,他的生命再次被供养延长。 他是那朵被恶魔喜爱采摘的玫瑰,恶魔从来不是什么能轻易满足的生物,他们胃口大,贪婪欲念沟壑难平,可他偏偏是唯一的猎物。 因为得到了那份爱,他得以存活,但也正是因为这份爱,他被锁住了脚踝。 他的手腕被人轻吻着,那处娇嫩的肌肤被恶魔略尖锐的唇齿啄咬着,伴随着一点轻微的痛楚,留下了一个枷锁般的咬痕。 最后,他和那朵玫瑰一样,被塞缪尔碾碎化为娇艳欲滴的汁水,吮吸时是满袖的柔软清甜香,旖旎滚烫。 第125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35) 元愿朝这次床都很难爬起来,床单上的玫瑰花瓣早已消失,他疲惫地叹了口气,庆幸今天是周三,两个恶魔都不会出现,一周里他只有一天的休息时间,还真是人道主义啊。其实一开始这么安排并非是体贴他,纯粹是因为一周七天很难平均分配,索性留了一天给他休整。 两个混蛋恶魔。 元愿朝骂骂咧咧地从床上爬起,带着心里的愤怒一把将枕头边睡得香甜的黑猫抱在怀里,摸了几下滑润的黑毛后,感觉心里那口气舒服了不少,心里忽而涌出一个胆大包天的想法。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压制那点蠢蠢欲动,径直将脸埋在了黑猫身上,下一秒,他被猫爪一把推开。 元愿朝委屈巴巴地捂着脸,用一种媳妇看负心丈夫的眼神,苦兮兮地说:“我都这么痛苦了,不能让我埋一下毛嘛。” 厌刚睡醒就被狡猾的人类袭击,猫眼圆噔噔的,冒着警惕,它轻哼一声,很明显是拒绝的意味。但被那双泪眼汪汪的金眸看了好一会,它扬起的猫脸愈来愈低,最后索性偏过脸躲避眼神攻击,嗓音带着点不自然,“好吧,只许一会。” 元愿朝感动地扑了上去,狠狠在那柔软的肚皮上埋脸,心里涌出前所未有被治愈的错觉。 啊,这个世界真的需要小猫咪! 厌犹如强行卖身的黄花大闺女一般,两只爪子摊开,努力克制自己一把推开那个头的欲望,猫眼死气沉沉,“好了没有喵。” 好可爱。 元愿朝久违地听见了小猫喵喵叫,一时之间心里软成水,他抱紧了黑猫,柔软的金发与墨黑的黑毛缠绕着。 “能遇见小厌,真的太好了。” 厌猫头瞬间冒出热气腾腾的热气,可惜它身上实在太黑了,难以看出脸红的痕迹,不过那双慌乱无措的猫眼难以掩饰,以及吞吞吐吐的话语也足以证明其心绪:“你你乱说什么啊喵。” “叩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这场亲昵,厌飞快从元愿朝手里窜出,躲在柜子上摊成一团小猫饼,猫眼还遗留着点无措,但表情相当傲气,绷着一张小猫脸。 元愿朝遗憾地惋惜幸福吸猫的时光有点短暂,但他知道以厌的性格来说,能吸一会就已经是极限了。 他走下床打开门,看着那坨躺在地上的不明熟悉粉色物体,呆住了几秒,随即缓缓抬头看着那双弯起的狐狸眼。 “它死了吗?” 元愿朝嗓音都有点干巴,或许是一晚上没怎么喝水,俊美青年递过来一杯牛奶,他愣愣地接过喝了口,随即反应过来这杯牛奶还有对方手里的盘子相当眼熟。 这不是欲望玩偶平日的工作吗?! 江肆指尖掐起那只粉兔子玩偶,甩了甩,语气散漫,“没死哦,只是晕了过去,唔,大概明天能醒吧?” 他的话语里还带着点不确信,若是光看那张清雅的脸,还会以为对方是什么翩翩温柔如水少年郎。 元愿朝咽下了嘴里的牛奶,复杂地看着这个打晕了欲望玩偶还抢了对方工作的狡猾使坏狐狸。 不管怎么样,打晕欲望玩偶也算个好事,毕竟有着对方的监视,他很难和江肆交谈。 元愿朝对江肆的实力有了更广阔的认知,面上却掩下这些思绪,抬起金眸问道:“所以,这次敲门又是什么?” 见元愿朝对欲望玩偶没什么兴趣,江肆将粉兔子玩偶随手丢到地上,用脚踢远了些,他往前走了一步,微微俯身,眉眼弯弯,嗓音含着如蜜般的清甜,“我昨晚好好想了一会。” “如果接近夫人的代价是死,这可还真是个甜蜜的烦恼呢?” 他看着那双颤动的金眸,牵起了那只手,目光落在那暧昧的象征着占有的咬痕,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随即江肆垂下薄如蝉翼的睫羽,在那咬痕上覆盖上自己的齿痕。 江肆抬起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元愿朝,明明此时他的一举一动都处于被掌控般的弱势,但那眼神却是大型猛兽盯上猎物般的兴奋。 “我甘之如饴哦,夫人。” 他轻舔了下那再次被啄咬的齿痕,仿佛是体贴的安抚,却让元愿朝有种被冰冷毒舌舔舐的即视感,他猛地收回了手,微微退开了一些,漂亮的脸上表情不怎么好看,“你还真是会讨女人欢心啊。” “欸。”青年发出了一声短暂的惊叹。 江肆亲昵地将元愿朝的发丝挽至耳边,指尖却并未收回,而是顺着那脸颊滑落摩挲,他眨了眨眼,“夫人不是男人么?” 察觉到因为惊诧而瞪圆的金眸,江肆眼中的笑意更深,像是一只偷腥成功的狐狸,“何况,我只这么哄过你哦,夫人。” 元愿朝没想到江肆识破了他男人的身份,他抿了抿唇,避开了位置,示意对方进来房间,他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聊这些事情,谁知道仆人或者管家会不会突然冒出来。 既然这只狡猾的狐狸经过一晚还是找上了门,那么就证明对方是可以以利益作为交易的,就是不知道他身上有什么对方想要的东西,一而再再而三地主动靠近他。元愿朝清楚自己的诉求是为了通关任务,仰仗江肆带自己离开。但他捉摸不透这个家伙对他的诉求又是什么。 总而言之他能许诺的东西有很多,毕竟弥雅行骗那么多年,还有着所罗门庞大的遗产,无论是谁,也不会轻易拒绝那座足以富可敌国的金山。 元愿朝关上门,坐到了柔软的床上,江肆行云流水地在床附近的椅子上坐下,甚至不忘将盛着面包的盘子放在床头柜上。 “那么夫人,您的心愿呢?” 江肆几乎是开门见山直接问出主题,他不是什么傻瓜,元愿朝对他的注视也好,好奇也好,亦或是试探也好,必然是有着目的。 被恶魔饲养的人类,深知这个古堡的所有危险甚至漠视着死亡的人,却对他产生了一定程度上的好奇。 而这份交谈的机会,是在他一次又一次证明自己的实力换来的。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对方和恶魔是处于对立方,不然也不会关注甚至是寻找一个实力足够、不会轻易死亡的客人了。 第126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36) 元愿朝理解为什么大家都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了,但是这份不言而喻的共识也代表着他被看透的危机,他用一种打量甚至可以说是审视的眼神看着江肆,似乎是在思考着对方的分量价值足不足够,片刻后,他歪了歪头,纤长浅色睫羽下的金眸浮动着闪烁的碎光,语气带着一点挑衅的微妙意味。 “带我离开,你敢么?” 话音飘入耳中后,江肆先是怔住了几秒,随即眨了眨那双漂亮的狐狸眼,眼里流露出浓郁的兴味,其间暗涩翻涌,最后混杂成沉甸甸的黑。 啊,真有意思。 被恶魔想尽办法用那么多尸骨血肉献祭供养的漂亮鸟雀,竟然想主动飞出笼子。 面前这个漂亮秾丽的足以勾起任何人的阴暗贪念,却又和玻璃一般易碎,摔落时会破裂飞溅,在阳光的折射下带着濒死的光芒。扼住那细弱的脖颈便能轻易夺取生命,这么一个毫无威胁力的人却是这个副本最重要的核心,可以说这个副本的一切都是因对方而生,围绕着这只漂亮的鸟雀而存活。 正是因为太过脆弱无法存活,才有了一波又一波前来的玩家被献祭填补上那生命缝隙;又因为太过貌美引人觊觎,才有了一条又一条看似诡异维护神明的家规,实则核心却是不许冒犯这个古堡唯一的夫人,弥雅才是那位不得直视、不得抗拒、不得厌恶的神。 第92章 整个世界都为之而运转,然而这位被视作神明的人却想要逃离。 哎呀呀,他在和恶魔抢夺对方最心爱的宝物,一旦打开恶魔为其设下的重重以保护为名的笼子,那只漂亮的鸟雀便会毫无眷恋地飞走,这个世界会崩溃么? 想想就觉得——真有趣啊。 元愿朝等了一会没有等到江肆的开口,他看着那双氤氲着晦涩难懂情绪的狐狸眼,知道这个要求有点太危险了,垂下睫羽开始加大砝码,“只要你能成功带我离开,我名下那笔巨大的遗产,可以全部分给你。你知道格兰迪家族的权势吧,那些遗产足够堆砌起两座金山,够你这辈子肆意挥霍。” “你会前来拜访古堡无非是奔着那些流言,想着跨越阶级高枕无忧,与其等着所谓的神明降临,还不如把赌注投注在我的身上。” 江肆笑了起来,见元愿朝投来有些疑惑不解的眼神,他愈发觉得有趣,对方竟然认为这些客人都是有求于恶魔想翻身阶级,甚至开口许出了金山的承诺。若是别的客人或许还真是为此而来,也会毫不犹豫答应,但代价当然是死亡。 普通人怎么可能能对付恶魔呢?只能是玩家。但对于玩家来说,这些游戏里的钱财没有半分诱惑。 不过,弥雅本身就足够充当交易的报酬了不是么?因为这是一只足够漂亮傲慢的鸟雀。 江肆微微偏过脸,看着那双浸润在阳光下璀璨的金眸,眸光不曾偏转半分,如同专注凝视猎物般,“您确定要聘用我么?” 聘用? 元愿朝理所应当将其理解成了以遗产为筹码成立的交易,他三年以来就遇见这么一个能和塞缪尔还有昔拉对打存在获胜希望的情夫候选人,当然不能错过,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随着他的这句话音落下后,俊美青年忽而单膝跪在地上,牵起他的指尖,垂下高傲的头颅,在那冰冷的手上落下一个恭敬虔诚的吻,“乐意为您效劳。” 他抬起头,弯翘如蝶翼的长睫下那双总是弯着的狐狸眼此时漆黑一片,翻涌着水墨般的晦涩,如同浓稠的沼泽般,将倒映着的元愿朝身影淹没。 “我叫江肆,相信您一定会给予我丰厚的报酬的,对吧,夫人?” 时隔三天,元愿朝终于得知了这位十字架狐狸名字叫什么,他隐隐约约觉得对方口中的报酬令人有些不安,但他并不想浪费这次宝贵的机会。 只要私奔逃离成功,他的任务便完成,到时通关就能离开这个游戏世界,无需惧怕什么。 因此他弯起唇角,毫不心虚地许诺,“当然。” —— 与元愿朝这边虽然有些坎坷但还是一帆风顺地达成联盟不同,玩家那边的气氛相当低沉,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又死了一个人。 死的人是叶锦。 一开始众人并不知情,起床后各自搜索线索,他们制定的计划本来也就是单人探索,这是死亡副本里玩家的常态。直至午餐时分,叶锦迟迟没出现,管家甚至一言不语,什么质问也没有,玩家们心下便有了判断。 韩有仪和关卓成来到叶锦的房间,敲了几下门没有动静后便直接打开门,当看见床上的惨状后,哪怕是目睹过不少次玩家死亡现场的关卓成也忍不住干呕了下,嫌弃地捂住了鼻子。 床上那处早已没有叶锦的身影,只剩下一张被掏空了血肉的薄薄一层人皮,甚至连骨头都被完整地分割在一旁,头颅上的脑花也被人取走。 韩有仪表情相当难看,她忍着那股反胃,探索了一遍房间,却什么线索也没找到。只好和关卓成走下楼找宋奇集合。 第三天,新人五个全部死亡,只剩下了四个老玩家,除了他们三个,便只剩下那个不好惹的no.1 。 关卓成向宋奇简单概括了一下叶锦的死亡惨状,宋奇脸色变化了一下,随即浮现些疑虑,“这不太对劲,截止到目前为止,叶锦的死亡和其他四人是不同的,七条死亡规则里,和房间相关的只有第一条能沾边,可昨晚我没有听见什么声响。” 韩有仪也跟着补充,“没错,若说祷告有什么问题,可昨晚我什么情况也没有。叶锦既然死在房间,那就说明不是违反了深夜十二点游荡在外的规则。何况我和她相处的两天观察下来,她的胆子很小,一般会跟着老玩家的行动照做,绝不会有胆子违背规则。” “那就说明不是那七条规则下的手,这种剥皮的死法,和规则也没什么直接关系,我怀疑,这座古堡还有潜在下手攻击客人的家伙。”关卓成警惕地抱住了胳膊,总结了这条非常不妙的危机。 韩有仪忽而想起今日午餐时餐桌上那位妩媚多姿的玛丽夫人,不知是不是错觉,今日对方的容貌更盛,有种被滋补之后的娇美。 她暗暗提高了戒心。 第127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37) 元愿朝享受了安静惬意的一晚,久违地起了个大早,坐在大厅主座上,喝着管家亲自泡好的红茶。 他今天唯一的任务就是拦住管家,让对方抽不出时间管江肆,因此他颇为骄纵地命令管家今天必须候在他旁边伺候,面对主人的吩咐,秉承恶魔绝对服从意志的管家当然无法拒绝。 连平日里得不到几分元愿朝好脸色看的欲望玩偶今天都难得被抱在怀里,甚至桌上还有着它专属的小茶杯。粉兔子玩偶那双眼睛瞬间被感动得泪汪汪的,它明明全身上下是用布料和棉花编织而成,无法真切触碰,但它还是因为被元愿朝在意而感到高兴。 要知道自从塞缪尔大人派他以保护为名实则监视元愿朝后,妈咪就很少对它和颜悦色了,虽然凶巴巴冷着脸不理人的妈咪也非常可爱,但作为一个身娇体软的玩偶,还是很需要被疼爱的。 为了拖住管家,元愿朝提出了要查看格兰迪家族预算流水的要求,也就是算账,像格兰迪这般庞大的家族,金钱流水开销算起来可不是开玩笑的,单单靠管家一个人绝对无法一天内清算完毕,因此不少仆人也加入了进来。 元愿朝瞥了眼时间,发现已经是早上十点半了,午餐时分即将到来,可到现在他一个客人也没看见。他思考了一会,很快意识到是为什么。 直至用餐时间响起,几个客人一改前几日的警惕情态,脸色相当难看,甚至隐隐约约可见其病色,连玛丽夫人也不例外,那张妩媚动人的脸竟然冒出了一点老态。 在场唯一的例外便是江肆,青年仍然高大如生机勃勃的葱木,透着股游鱼跃水般的从容。一双含情目专注地望着元愿朝,向他狡黠地眨了眨眼。 元愿朝艰难地咽下了嘴里的面条,很想提醒对方眉目传情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很容易被逮个正着的。 用餐完毕后,元愿朝正想按照计划继续拖住管家,一张手帕却递到了他的眼前。 江肆顶着管家想要将他绞杀的警告目光,面色不改地翘起唇角,扬了扬手中的手帕,嗓音轻柔,“还请夫人收下,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众人视线似有似无地盯着这场风暴中心,元愿朝颤了颤睫羽,一把打开那只手,手帕飘落在空中,摇摇晃晃地掉到了地上,紧接着被鞋跟狠狠踩住。 金发美人那张漂亮的脸上表情冷冰冰的,微微凝起眉似乎颇为嫌弃,像是只傲慢的高贵猫般,“别做多余的事情。” 管家立马上前俯身耳语,“夫人,需要我教训一下他么,这位客人实在太过冒犯!” 任由元愿朝心里再怎么波澜起伏,面上仍然不露声色,他摇了摇头,示意管家不必多此一举,“不必太过介怀,他只是不太懂贵族礼仪。” 管家闻言有些不甘,但碍于主人已经宽容大量选择放弃计较,她也只好按耐住心思,冷冷地瞥了一眼不识相的青年。 呵,不过是个早晚会死的死人罢了,也就只有这几天能嚣张地甩尾了。 被不留情面拒绝的江肆遗憾地耸了耸肩,耳边的吊坠晃动,他笑着站起身,身影很快消散在众人面前。 玛丽夫人也因身体不适,很快就起身离开,她今天脸上的疲惫神色难以压下,哪怕用了厚重的妆容去掩饰,也依稀可见其隐隐若现的老态。 见大厅里的客人们离开,元愿朝支开管家,“玛丽夫人身体看起来有些抱恙,你带高尔医生去看看。” 管家皱了下眉,想起来玛丽夫人与塞缪尔大人和昔拉大人的交易契约,倒勉强也算半个合作者,于是答应了下来。 等管家一走,元愿朝给趴在膝盖上的黑猫一个眼神,厌瞬间明晓,跳到地板上看起来那张被踩住的手帕。 “怎么样,写了什么?”元愿朝相信江肆绝对不会当着众人的面做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唯一的可能便是手帕上藏了什么信息要告知他。 只不过这样的举动还是太冒险了,很容易激起管家的警惕。 黑猫挎着一张小猫脸跳回了他的怀里,猫眼里盛满了鄙视,它冷哼了一声,“什么都没有。” 第93章 元愿朝:“……” 他诡异地沉默了几秒,不可置信地重复问道:“什么都没有?!!” 所以说那个混蛋真的就单纯给个手帕吗?这到底是奔着什么?打草惊蛇还是挑衅? 真是个疯子。 元愿朝恨恨地咬了咬牙,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压下心里冒出的火气。 —— 韩有仪今天一起床就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状态的不对劲,她通过之前那些游戏副本获得过身体体质的增益,但今日她却觉得自己头重脚轻,像是染上了什么疾病,有些有气无力。 发现关卓成和宋奇的状态也是一致后,她不安的心情达到了顶峰,如果这真是个群体性负面buff,那么染病只会是开始,后面一定还有什么在等着她。 但到底是为什么会触发负面buff? 韩有仪仔细审视了一圈自己三天以来的行动,最后思绪停在了那根被点燃的香上,她表情难看了不少。 如果真的是因为祷告,那为什么no.1一点事情也没有? 但除了祷告也没有别的可能了,那个男人早在第二天就意识到了祷告的危险性,甚至提前找到躲避的办法,避开了祷告的危险! 韩有仪死死地咬住唇,控制住负面情绪。 没事的,一定有可以解除的办法。 “哦,可爱的小姐,不知你愿不愿意到我的房间,品用一杯下午茶呢?” 一声轻笑细语响起。 韩有仪抬起头,玛丽夫人那张风情万种的脸落入她眼中,她谨慎地打量着面前这张明明昨晚还娇美动人今天却显得有些疲惫的脸,对这份突兀的邀请陷入了迟疑中。 玛丽夫人没有参加祷告,却在周四和玩家陷入了同样的负面buff,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点。 那么,她到底要不要赌一赌,从中捞出情报呢? 韩有仪深深地看了眼玛丽夫人眼角旁边一夜生长出的眼尾纹,挑起唇,笑了一下。 “好啊。” 她只能赌。 第128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38) 鞋跟踩在鹅卵石上发出的清脆声响响起,回荡在过于寂静的花园小道上。微风扬起,叶子与藤蔓摩挲,发出悉悉索索的邂逅音效。那股馥郁的玫瑰花香被风裹绕着,飘入鼻尖。 然而风吹得这般大,平日里易散的玫瑰花瓣却畏缩地躲在了花田里,它们犹如有自己的意识一般,纷纷躲开那个煞气十足的家伙。 青年畅通无阻地抵达了花园深处的那片坟墓,目光流转之间很快找到自己的目标。他鞋跟踩在那道墓碑上,轻轻一踹,坟墓瞬间碎裂成粉尘。 “啧。” 江肆烦躁地啧了一声,从空间挑挑拣拣找出一道不怎么爱用的剑,他当然可以一脚踹开地面捞尸,但那会脏了他的鞋,这可是他研究一番后和这套衣服最适配的鞋子了,可不能被废物弄脏。 当尖锐的剑尖插入土壤的下一秒,地面四分五裂,以剑为中心四散开来,随后中间那处却高高涌起,潜藏于泥土中的那道棺材被抬起,藤蔓如流水般四处逃逸。 江肆以剑挑开棺材板,看见了那张面目狰狞一看就死的相当不甘的脸,很轻地叹了口气,颇为感慨,“还真是便宜你了,娶了那么漂亮的老婆。” “真是死早了。” 这句话含着满满真情实意的惋惜,但谁也不知道与所罗门素不相识的江肆到底在遗憾什么,若是所罗门知道对方只是单纯感慨没能亲手杀了他觉得有些无聊的真实想法,恐怕会气的诈尸。 然而不管所罗门死与不死,他死后也无法得到什么安宁。 江肆从空间掏出手套戴上,细微到了抚平每一处褶皱,从他凝起的眉间就可见他有多嫌弃接下来的事情,剑光一闪而过,带着白手套的手以三根指节捏住了一个头颅,带着他的战利品朝着古堡的地下室方向走去。 花田里的玫瑰躲得更远了,天知道它们看见了多么惨不忍睹的挖坟鞭尸现状,面前这个看着眉清目秀的无害男人简直恐怖如斯。 古堡里守着的仆人少了不少,江肆知道那是那只漂亮的猫的手笔,他想起方才用餐时金发美人那因为紧张和心虚而颤动的浅色睫羽,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虽然他并不介意有多少人看守,左右就是杀多几个怪物npc的事情。但那只猫因为害怕被戳破计划而吓得有些胆颤的样真的相当有意思。 唔,眼睛很漂亮,如果能哭一下,应该会更好看吧? 他要不要故意吓一吓呢? 江肆漫不经心地飘着思绪,走动在前往暗室的路上,路上轻描淡写地收割了一波又一波的发现他后扑上来攻击的仆人们。 直至抵达最深处的暗门前,他抓住那颗头颅,按在了缝隙中的魔法阵上,很快,一阵微光亮起,识别到主人身份的魔法阵打开了石门,一无所知地放进了入侵者。 里头没什么特别的,摆着很多关于魔法的资料,最为显眼的赫然是中间那道以血液为引画出的召唤阵。 江肆懒洋洋地靠坐在椅子上,翻找着那些写满了笔记的魔法书。 那些字迹从工整直至潦草狂乱,象征着主人愈来愈激动的心情。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神迹! ——我一定能成功,等我召唤出神,我便能拥有一切,无论是经久不衰的家族,还是永不熄灭的生命,这些全部都是我的! ——呵,这些愚蠢的家伙,怎么会知道我在做着什么,这是足以名垂青史的伟绩! ——唯有我,才能让格兰迪家族永远繁盛! 江肆扯开唇角嗤笑一声,他想起了那张面目狰狞的脸,可见对方死前有多不甘,百年来的野心繁荣全都化作流水般从掌心逝去,何尝不是最大的讽刺呢? 命运从来不会白白给予那些馈赠,只是还未到达索取的时间罢了。 真是蠢人。 他看着那张召唤阵图纸上被用笔迹重重圈起的两个名字,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 ——堕天使(名塞缪尔) ——堕天使(名昔拉) 难怪是天使神像,江肆弹了下纸张,将其塞进口袋,哼着歌顺着来路离开,在即将走进光明时,他将被血液泥土染脏的洁白手套脱下,一把丢在了身后。 好了,他要去找那只猫了。 —— 元愿朝看着算账算的格外认真的管家,瞄了眼时间,当看见一道闪着银光的吊坠时,他意识到对方已经探索完毕了,立马以身体不适为借口,提出想回房间休息。 他也确实待不太下去了,红茶他都喝了快五杯了,甚至还喂了一杯给厌。 欲望玩偶马上屁颠屁颠地跟在了他身后,看那黏糊劲好似只要元愿朝不生气,它便要扑到那只腿上成为一个合格乖巧的腿部挂件似的。 然而非常不幸,它再次被打晕了。 它深爱着的妈咪头也不回,非常心狠地将它留在了冰冷的地板上,和那个野男人走进了房间。 元愿朝坐在床边,金眸里难掩期待,“怎么样,你发现了什么?” 江肆从口袋里抽出那张挤满笔迹的纸张,递到了元愿朝面前,“夫人请看。” 元愿朝接了过来,一目十行地扫视完后,睫羽不自在地微微颤动了下。 不是吧,这家伙才来第四天,就摸出了他住了三年都不知道的情报?! 难道他太废物了? 不对,也不能怪他,他就像个被牢牢看守的豢养的鸟一样,只享有一些无伤大雅的自由权利,而那些能触碰到,有着逃离可能的核心情报,一般都被锁住,他完全没有接触的机会。 何况就算知道这些又能如何呢? 他只不过是一个被圈养的普通人类,他的生命是那么脆弱,力量是那么渺小。对于强大的恶魔而言,他和幼猫没什么区别,无非是天与地的差别。 “那么,我们逃出去的计划你想好了吗?”元愿朝将纸张折好,漂亮的脸上表情严肃又紧张,绷着一张小脸问道。 江肆眨了眨眼,他似乎早已想好,回答的速度很快,仿佛胸有成竹般。 “当然。” 第129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39) 元愿朝见他这么有把握,立马眼神亮亮地追问,“计划是什么?” 勾人的狐狸眼弯起,含着的一池春水就此被搅散,荡出一串串涟漪。 青年的嗓音很特别,如水般清丽,但说话时话语总是唇齿柔柔地绕了一圈,便平白多了几分旖旎情色意味。 说话像调情,说的便是江肆。 “杀出去。” 元愿朝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疑惑地瞪圆了金眸,“杀出去?” 江肆点了点头,仅仅三个字的总结计划让面前这只漂亮的猫惊讶地失去了平日里端着的骄纵神色,那双金眸一点一点泛上怒意。 “你在开玩笑吗?!那可是恶魔?”元愿朝不气反笑,猛地揪住顶着一副漫不经心神态的青年的领口,声音压低,里头含着的是明晃晃的警告,“你在耍我么?如果这就是你的实力,那我们的交易取消。” 第94章 温热地指尖覆上他的手背,落下了轻柔的安抚,那道含笑的嗓音飘入耳尖,呼出的热气使敏感的耳侧泛起一点绯意。 “请别生气,夫人。” 江肆看着眼前这只炸毛的猫,知道对方被自己惹急了,哪怕是气愤冷脸时刻,那张脸也非常漂亮。虽然他很想继续逗弄对方使其涌出更多生动的表情,但他可不想惹恼这只记仇的小心眼的猫。 元愿朝冷静了一下,他松开江肆的衣领,抱着手臂坐回床边,以一种戒备的状态看着对方,冷着脸问:“所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江肆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自己被攥乱的领口,将那些褶皱一点一点抚平,他仍然是笑着的,却与先前那般多情似水的气质完全不同,冒着一点毛骨悚然的煞气。 不再卖弱扮乖后,那漂亮的具有力量感的身形便完全令人难以忽视,如同猎豹般迅猛威势。 元愿朝沉默地和那双狐狸眼对视着,最终不得不清晰意识到,这家伙是认真的。 他迟疑地再次重复,“塞缪尔和昔拉是恶魔。” 他听到了一声清晰的笑语。 “所以呢?” 元愿朝看着那张笑容弧度未曾变过的俊美的脸,耳畔那处的银色十字架吊坠微微晃动的光,坠落于他的眸中。 还真是狂妄啊。 他翘起唇角,有种误入热血少年漫抱到了最强大腿的即视感,“你可别让我失望。” 那就赌赌好了,大不了还有第二个反制手段,等他们打起来后,他趁机收割两个便宜儿子的血,在以后的时间攒攒血画个反制召唤阵,就能把恶魔重新送回去。 只不过这个阵法需要耗费九十九个人精血,可想而知所罗门有多丧心病狂。眼下这个功夫,他也没有筹备其他人精血的时间,何况在恶魔的眼皮底下,九十九个人得攒多少年。 “我能帮你什么么?他们很相信我。”元愿朝不打算当完全仰仗于江肆的躺平废物,恶魔是完全信任他的,对他没有戒心,这种毫无防备的状态下最适合背刺。 就算江肆再强,一打二还是有点难的吧,他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也能重创一个。比起心防城府深不见底的昔拉,塞缪尔更好对付一些。 理论上来说他也不想和两个便宜儿子对上,但是谁让他们以爱为枷锁锁住了他通关的希望,要知道这么简单的通关任务,他可是足足耗费了三年。 一切阻挡他通关的家伙,他绝不会手软的。 江肆眸光定定地看了几秒元愿朝,唇角微微扬起,他意识到了元愿朝话语里的深意,“还不是时机,夫人。到了那会,我会告诉你要怎么做的。现在提前给你武器,只会被看出马脚吧?” 元愿朝点了点头。 确实,塞缪尔可能还发现不了什么,但是昔拉绝对很快就能意识到不对劲。现在才周四,周日才是能逃离的唯一时间,还不用那么操之过急。 他的指尖忽而被人牵起,元愿朝抬起睫羽,坠入那双蛊惑人心的狐狸眼中。 “夫人还真是心狠啊,对待深爱着自己的孩子,也能毫不手软地下手。” 元愿朝冷哼一声,他伸出手掐住面前这个狡猾的狐狸,对方非常服从地顺着他的动作抬起脸,柔软得和绸缎一样,眼波流转间皆是缱绻情意。 和勾引人的狐狸精一样。 “如果你拖我的后腿,碍我的事,我也不会对你手软的。” 江肆维持着这般受制于人的乖巧模样,眼神一错不错地看着元愿朝,那双眸中的渴求的贪念似乎如同涨潮的海水般满溢而出,透着一股悚然的不知餍足的贪饕。 他扬起眼角,虔诚地等待着自己的投喂,乖巧如同羊羔般无害,“我会让您满意的,夫人。” 但元愿朝对面前这只凶兽的威胁性一清二楚,若是最后他没有给予足够的报酬,便会沦落为以身饲虎的处境,那些贪念渴求都在明晃晃地告诉他,这只凶兽在按耐着欲望,那尖锐的犬牙很想将他撕碎进肚。 —— 晚餐时分,用餐的客人更少了,除却那本就经常空缺的主座,这次连玛丽夫人的位子都空了。管家对此感到有些惊讶,忽而想起来下午医生对玛丽夫人身体状况的诊断后,压下了心中规矩被冒犯的不悦。 一时之间用餐的就只有四个人,江肆不打算和无聊的家伙浪费时间,他打量了一圈几个人脸上的病态,最后目光停留在淡然切着生牛排的韩有仪身上。 生牛排绝对算不上美味,甚至冒着腥臭的腐烂味,然而韩有仪却表情淡定地吃着,表情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强行压着大吃朵颐欲望的矛盾感。 关卓成和宋奇就正常不少,加上生病更加没胃口,两人可谓是如同嚼蜡般吃着,韩有仪比起这两人来说,状态可好太多了。 江肆兴味盎然地挑了挑眉,他气定神闲地吃完晚餐,优雅地擦了擦嘴。 看着那愈来愈鲜艳的红唇,他将脸撑在手上,漫不经心地看着韩有仪。 韩有仪迟来地意识到了这位不合群的独狼的注视,她压下了那抹晦涩的紧张,抬起脸和其对视,“怎么?” 江肆笑意盈盈道:“只是忽然觉得,你变漂亮了。” 他这句话说得随意,仿佛只是随口夸奖般,说完之后似乎觉得有些无趣,也没等韩有仪反应,径直转身离开。 韩有仪则坐在桌子上,微微低下头,神情被发丝掩埋,片刻后,她再次张唇,吃下那块猩红的牛排。 第130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40) “铛铛铛”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元愿朝知道考验自己的时候到了,他撑着一副与平日并无不同的姿态,有些困倦地躺在床上,手腕处缠绕着一条黑色的猫尾巴。 墨发少年的身影一点点出现,那双魅惑的紫眸第一时间便望向了床上的金发美人,当真切感受到那温热脉搏下源源不断的生机时,昔拉露出了一个浅笑。 他用一种像是拥抱世界上最易碎的宝物那般轻柔的力道,抱住了元愿朝,三年时间下来,虽然他的模样与身形没有变化,但他却任由自己的发丝生长,和元愿朝一同留着这蜿蜒的长发。 “妈咪。” 与塞缪尔缠绵喊人恨不得将他揉碎塞进骨子里的那种腻歪劲不同,昔拉唤元愿朝时声音很轻,如夜风般清冷,却又带着一种立誓般的珍重,又好似是哪怕死亡也不愿分离的诅咒。 但无论再怎么浓郁满载的情意,昔拉总是习惯将其掩埋在深厚的雪层凝结的冰中,永不见光,也永不融化。他总是阴郁的,和蛇一般难缠,城府极深。 他抱紧着金发美人,鼻尖埋在那温热的脖颈处,感受着那令人着迷的独属于生命的热意,元愿朝身上那股像是阳光暴晒中融化的棉花糖一般淡淡的甜香飘进鼻尖,令他心中涌起如潮水般的眷恋。 元愿朝习惯了便宜儿子的粘人行为,若只是这样他还能应付,他没有推开昔拉,昔拉大部分时候和他相处时很安静,不怎么爱说话。对方更偏爱让他张口,聆听着他的话语。 但碍于逃离计划的制定,他有些心虚,不敢轻易提出话题,生怕露出破绽。 时隔三年以来第一次看见的通关希望,他没有办法拒绝。何况待在这和囚笼般无异的古堡实在没有意思,他厌倦了这样的生活。 “昔拉,你们是怎么看待我的呢?”元愿朝忽而开口问道,他的声音很轻,散在风中一晃而散,似乎只是呢喃一般。 昔拉抬起头,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或者说他早已心知肚明。他和塞缪尔费尽手段留住了这只鸟,因为他们都眷恋渴求着那温暖的爱,可他们清醒地知道对方并不乐意,但那又如何呢。恶魔的字典里从来没有两情相悦,只有想要与得到。 他们拥有着能得到的力量,那为什么不做呢? “我希望妈咪爱我。”昔拉这般回答着,他秀丽的脸上浮上一层浅浅的绯意,似乎是在羞怯着自己难得的真情流露。 然而他渴求的感情注定难以被回应。 元愿朝轻叹了口气,“我爱着你呀。” 昔拉抿了抿唇,紫眸一错不错地盯着元愿朝,眸中的情绪是明晃晃的冰冷,“妈咪,你明明知道我们想要的不是这种爱。” 他不愿再听元愿朝的自我哄骗维持假象般的话语,语气平淡地问:“管家和我说了,有个人类送你手帕,你原谅了他的冒犯。” 靠。 管家这个告状精。 元愿朝本来就打算抱着用一个剪不清理不断的话题引开昔拉的注意力,谁知道对方根本不接他的招,甚至猝不及防地直接提问了一个他毫无防备的破绽。 他强行压下心中卷起的巨大起伏,面上露出一种回忆的表情,似乎在思索着昔拉口中所说的是谁,好一会后他终于想起来这件事情,不冷不热地回答:“原不原谅都没什么所谓吧,那个人迟早会死,不是么?” 第95章 似乎是由这件事想起来了自己这条命是怎么延续的,元愿朝表情越发冷淡,隐隐透露着自我厌弃。 昔拉将他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微微低下头,埋在那温热泛着甜香的怀中,安静地聆听着那方心跳。 往往话题的结束恢复寂静便代表着事情的翻篇,这是元愿朝与昔拉的相处模式,他轻不可闻地松了口气,知道自己的说法绝对能圆过去,挑不出什么破绽。 然而怀中的墨发少年却缓缓道:“妈咪,你的心跳跳得很快,是心动的不自禁呢?还是因心虚而紧张呢?” 元愿朝心下如战鼓般作响,他压制着暴露心绪的心跳,努力平缓着呼吸,佯装一副被质疑而有些不悦的表情,微微凝起眉,“只是有些热罢了,你若是怀疑我,不如直接杀了我吧,我早就厌倦活着了。” 他垂下睫羽,不再看昔拉,紧紧抿着的唇足以彰显着他连活着还是死亡都无法自己决定的无力,只能陷在憎恨自己的疲惫境地。 昔拉似乎是被说服了,温柔地轻吻着元愿朝的唇瓣,唇齿相依亲昵交缠,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别多想,妈咪。” 他亲吻着那滚落的泪珠,一滴一滴地吻走,动作是那般轻柔,透着十足的怜爱意味,可诉说的话语却不亚于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我不会让你死的,我要你与我一同活着。” 那泪溢出的更多,似乎是滴落在清泉中的雨滴一般,绵延不绝。望过来时的湿润润如池水般的金眸,眼中盛着的情绪是浓郁复杂的。 不会是爱。 是恨么? 那也没关系。 爱也好恨也好,只要那双眸中,永远存在着他的身影。 别想死去,也别想逃离。 月色一点一点暗去,床上的金发美人早已昏睡过去。 昔拉从床上坐起,将过长的额发撩起,走到门前。 管家早已候在外头,恭敬地低下了头,声音微微颤抖,“昔拉大人,花园里所罗门·格兰迪的墓被挖开了。其中……其中头颅不见所踪。” 她不敢抬头看少年的眼神,明明外形上对方无害又绮丽,但她却犹如站在浑水猛兽面前那般恐惧,生怕惹怒对方,哪怕她早已死过一次。 出乎意料的是,昔拉轻轻“恩”了一声便让她退下,似乎对这个事情并不惊讶。 昔拉走回床边,看着月光中皎洁的那张脸庞,什么也没有说,就这么安静地注视着。 他并不意外。 今晚他嗅闻到了浓郁的谎言气息。 这意味着,他的妈咪,一句实话也没有。 第131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41) 昔拉第一次在提前结束自己的时间,回到了黑暗尽头。 塞缪尔见他出现还以为是看错了,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随即疑惑问道:“你这是吃错药了?还是惹妈咪生气了,竟然这么早就回来了,现在可是凌晨四点半。” 见昔拉不说话,塞缪尔脸上兴趣勃勃的嘲弄表情慢慢褪去,他和对方相处的时间非常久,知道今晚这番突然的动作一定意味着什么不妙的征兆,于是幸灾乐祸的表情淡了下来,绷着脸再次提问:“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昔拉走到塞缪尔身边,紫眸里浮现着很浅的冷意,“所罗门的墓被挖出来了,也就是说,他的那道密室也被人打开了。” 塞缪尔艰难地在记忆力里翻找着,终于回想起来所罗门密室里装了些什么,无非就是三百年前的召唤阵,这些年布置下来的仆人防范纯属就是提防有不轨之心的客人找到发现所罗门的笔记,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毕竟人类的欲望永远无法满足,总是沟壑难填。谁知道为了满足利益,会做出什么事情。 虽然对于他们来说人类实在很好杀,但他们心爱的妈咪不同,脆弱得一拧就断,如同流火般容易熄灭。碍于封印契约的他们无法每时每刻亲自保护对方,只能阻断一切可能的危机。 现在的塞缪尔和以前完全不同,失去了逗弄人心的兴趣,他只希望能陪在元愿朝身边,在那温暖的怀中惬意地睡着。 塞缪尔表情有一点因为麻烦事情引起的烦躁,“找出是谁,然后杀掉。” 他说完后忽而觉得不对劲,若非只是如此,昔拉绝不会反应这么大,毕竟杀掉一个人类就能解决的事情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 塞缪尔抬起头,注视着那双绚丽的紫眸,红眸一转不转的,等待着对方没有说完的话语。 昔拉垂下纤长的睫羽,掩住了那眸中一闪而过的脆弱与伤心,他淡淡道:“妈咪为了那个人说谎了,一直在欺骗我。” 这句话里明晃晃撕开了三年来一直不愿面对的和平假相,他们对于元愿朝的不愿是一清二楚的,但还是用牢固的枷锁锁住了对方。 他们陷在黑暗无光的生活里那么久,面对着那么炽热温暖的爱,怎么能不向往,又怎么能控制住想要占有的欲望。 恶魔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放弃,哪怕付出一切代价。 “他想和那个人跑是吗?”塞缪尔眼圈泛起一点红,似乎是被气急了,那双漂亮的如同蔷薇花的眼眸愈发艳红。 撒谎本身就意味着维护,这一举动便足够惹怒恶魔。 昔拉拍了拍陷在愤怒中的塞缪尔,微微俯下身,紫眸中的脆弱情绪早已消散,只剩下沉甸甸的阴沉,他弯起唇角,轻声说道:“把他弄死就是了,我们得让妈咪学会恐惧。” 塞缪尔压下怒意,他冷冷地哼了一声,眸中是赤裸裸的杀意,“我知道了,我会狠狠杀掉他的。” “先不要动手,他没有违背规则,我们只能在周日动手。”昔拉缓缓说出了自己今晚并未下手的原因,碍于那个签订的交易法则,他们无法在前面六天对玩家动手,死亡规则所对应的危机,有着其对应的行刑者,而被设置为boss的他们,只享有周日一天的完全解封屠杀机会。 若是违背法则,只会受到重创。 塞缪尔可忍不了这气,他无法接受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对元愿朝的觊觎,甚至还让妈咪为此撒谎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这简直是在触碰他的逆鳞,他冷声道:“杀个人类而已,哪怕是反噬,我也能拧断他的头颅递到妈咪手上。” 昔拉很轻地摇了摇头,能在那些玫瑰花藤手中挖开坟墓甚至是找到密室,这些都足以证明这个人类的难缠,可以说是两年来最强的游戏玩家,“你也清楚这些玩家的实力并不简单,何况这个人没有缔结献祭契约。” “你不会要告诉我,你在害怕一个人类吧?”塞缪尔嘲讽地挑了挑唇,语气带着一股讥讽。 面对塞缪尔刺耳的话语,昔拉仍然面不改色,那双秀丽惑人的紫眸微微流露出独属于恶魔的不屑和傲慢,“不,只是你不觉得在最后一天动手更有趣么?” 塞缪尔歪了歪头,“有趣?” 昔拉弯起唇,他的嗓音清淡如月光下的露珠,那张绮艳的脸上笑起来时便如同魅魔一般勾人心魄,话语却犹如恶鬼般阴湿。 “在妈咪以为即将能逃跑成功,满怀激动的那一刻将其希望打碎,这样他才会学会恐惧。才会忘记那些令我们伤心的念头,乖乖地待在我们身边。” 塞缪尔眼神有点复杂,作为一个毫无善良之心的恶魔,他当然没有什么道德,但是他爱着元愿朝,不愿看见那双眸中坠落的泪,也不愿见到那抹明亮被击碎,“你还真是个坏蛋啊。” “妈咪哭了怎么办,他很难哄的。” 昔拉闻言脑海里浮现出所罗门葬礼时那憔悴破碎的泪容,以及得知自己之所以会存活是因为他人的生命献祭那刻,那双平日璀璨温暖的金眸变得黯淡无光,自那之后,元愿朝很少露出半分笑颜,总是沉默地坐在秋千上。 那夜月光下温柔哄睡的面容随着时间一点一点消散,对方那不断流失的生机被缝缝补补的填补着空缺,然而其心中的生机却再难发芽,陷入了死寂的枯萎。 昔拉浓密的睫羽颤抖了下,犹如忽而窒息片刻的心脏,他比塞缪尔更早地意识到了那逐渐碎裂的灵魂,可他实在太过贪恋那抹爱,便死死攥着不愿放手。 失去会感到痛苦,占有会感到心碎。 这可真是个前所未有的悖论。 见昔拉久久没有说话,塞缪尔仰起头,看着漆黑一片的天空,发丝顺着动作滑落着,他发出了一声很轻的叹息。 “总之,我会杀掉那个家伙的,但是不能让妈咪发现,最好伪装成规则致死,绝对不能让妈咪知道是我动的手。” 肆意妄为、作恶多端的恶魔竟然也学会了装乖,杀人后还要擦干净指尖,生怕在饲主面前露怯。这要是说出去,只会引人发笑,以为又是什么新的哄孩童卸下提防的手段。 可这一切偏偏是真的。 因为爱,所以痛苦。 第132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42) 晨曦透过玻璃清透地飘落在房间,折射出四散的光,雾蒙蒙的仿佛是一触即碎的幻觉,但伸出指尖触碰时便真切捧住了阳光的温度。 第96章 脸上传来了一点毛茸茸的痒,元愿朝浅色长睫缓缓抖动了下,随即睁开了眼眸,和一双黑漆漆的猫眼直直对视。 元愿朝还有些沉浸在睡意中,意识到那抹痒是黑猫的尾巴,睡眼惺忪道:“小厌,早安,怎么了吗?” 厌转过猫头,朝着房门的方向,示意元愿朝往那边看。 元愿朝迷糊的睡意散去,眼神清醒了不少。他从床上坐起,动作很轻地走到门边,打开一点门缝悄悄往外看,当发现外面守着的数位仆人以及欲望玩偶时,清晰地意识到昨晚自己的话术并未被昔拉相信,他的监视很明显加强了。 他金眸里浮现出冷意,随即似乎想起什么,往旁边的202房间看去,意外坠入了那双含情目。 高大青年抱着手臂漫不经心地靠在走廊上,水墨般淡逸的发色衬得其肤色如玉石般白皙,眼角微微上扬,勾抹出无限挑逗般的缱绻情意。眸下的泪痣犹如池中坠下的清雨,泛起一层又一层浅浅涟漪。 “睡美人醒了啊。” 几乎是这句话音落下,欲望玩偶和仆人们便纷纷朝江肆看去,眼神里的冷厉杀意如同箭雨般穿向青年。 欲望玩偶瞪着圆圆的玻璃眼珠,恶狠狠地看着面前这个让它被两位大人教训的罪魁祸首,眼里涌出的黑气愈来愈多,令它看起来诡异又阴森。 就是这个家伙胆敢引诱妈咪,一而再再而三的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打晕了它,甚至消失了这段记忆,以至于它一直没有提起警惕心,也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 如果不是昔拉大人发现,恐怕妈咪都跑出古堡了,它才能意识到有个坏家伙。 最过分的是,因为这人没有违反规则,它不能动手,眼下这家伙更是演都不演了,当着它的面就敢和妈咪眉目传情,以为它是死了吗?! 气死玩偶了! 元愿朝清晰意识到了此刻场面的剑拔弩张,他不退反进,将房门打开,浅笑道:“进来聊聊吧。” 哪怕他这般开口,仆人和欲望玩偶也没有退开的动作,仍旧挡在门边充当着守卫的位置。 他这个名义上的古堡主人,只享有着虚假的权利。无论是管家还是仆人,亦或是欲望玩偶,他们臣服归属的只有塞缪尔和昔拉,眼下昔拉明显放话命令了什么,他便失去了话语权。 只有他收起那些不安分的念头,当只乖巧的被驯养的鸟雀时,他才能享有属于主人的权利与地位。 没有自由,但是不容冒犯的漂亮鸟雀。 还真是讽刺啊。 元愿朝没有说话,他静静地看着江肆,眼神里的审视意味清晰明显。 他在等待着江肆的行动,顺便观察一下对方的实力。 江肆敏锐地接收到了这份突如其来的考卷,他轻笑起来,在一群怪物看死人的眼神中从容淡定地走近,他的动作很快,也没打算说什么废话,因为没有价值而且相当无聊。 那些仆人在他手中和瓜果一样易碎,轻而易举地就被切断脖子倒在走廊上,跳动顾涌着的尸体仍然不愿放弃攻击,却被浸润了圣水的剑尖刺破了亡灵之心,浑身犹如被烈火灼烧般,化为了不详的黑色粉尘。 欲望玩偶狼狈地躲开了那尖锐的剑,在江肆轻描淡写的眼神中,它真切地触碰到了死亡的悚然感,不再敢生出小瞧的念头,眼珠飞快转动着,弥漫出诱导性的黑雾。 它的嗓音空灵又低柔,能引起任何人心中的欲望,并将其无限放大。 “你的欲望是什么?” “告诉我,我能帮你实现一切。” 江肆在那黑雾中微微晃神,动作停住,仿佛陷入了那方欲望化作的沼泽。 欲望玩偶心里大喜,它就知道这些愚蠢的人类绝对会败在他们自己的贪婪无厌中,它冷笑着加大了引人卸下防备的黑雾,等待着江肆被欲望反噬自寻死路。 然而青年突兀地笑了起来,甚至弯下腰笑得肩膀颤动,睫羽都沾染了些湿润的热意。好一会后他站直了身体,眉眼里浮现出浅浅的兴味,很轻地眨了下眼,“欲望吗?你还真能帮我实现呢。” 欲望玩偶被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语怔愣住,它捉摸不透面前这家伙到底是中招了还是清醒的,然而也无需它再多想些什么,下一秒它的两只耳朵被一双手揪住,眨眼之间,它狠狠飞向了墙边,随即又被甩在了地板上。 剧烈的疼痛感不断涌出,它的折磨仍然没有结束。那个疯子笑着以一种肉眼难以捕捉清楚的速度,将它在地板和墙壁上疯狂摔打着,它好似成为了对方手中任人蹂躏的面条一般,这种伤害无法致死,但是足够痛苦。 青年很快就厌倦了这种打法,漫不经心地踩住了粉兔子玩偶,用剑尖开始刺破那些针脚。 欲望玩偶剧烈地挣扎着,但是踩住他的那只脚犹如巨石一般不可撼动,它只能一点一点清晰地感受着自己的散架,身体里棉花逐渐涌出,最后成为了一只破碎的烂布玩偶。 它双眼无神地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失去了所有战斗力,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一只耳朵已经断掉。 江肆弯起漂亮的狐狸眼,笑意吟吟的,透露着一种诡异的柔情,“多谢款待?” 疯子。 欲望玩偶眼珠泛上恐惧,它终于意识到了这个男人的欲望是什么。 是无趣中生长而出的杀戮,没有道德也没有善念,只要有趣便会去做,又因那所向披靡的强大而足以粉碎阻拦着的一切事物。 妈咪知道这家伙的危险吗? 欲望玩偶拼命想开口提醒元愿朝,但它早已耗尽了力气,只能睁着眼珠不甘地看着那只脚从它身上跨过,走进了它所守护的房间。 不,或许并不是守护。 对于妈咪而言,它是惹人厌恶的监视者。 因此那双璀璨又温柔的金眸,才会从始至终未望向它片刻。 第133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43) 元愿朝一大早就看了场堪比残暴的斗殴现场,睡意早就被驱散在脑后了,他看着江肆和切菜没什么区别地干掉了那些仆人,连欲望玩偶都被打得散架。心里漫上一点很轻微的喜意,江肆越强大对他而言越有利,这代表着他的通关成功率相当高。 今天已经是周五,距离逃跑的日期只剩两天不到,这些杂鱼对于江肆来说应该算不上什么威胁,最麻烦的很明显是那两个便宜儿子。 元愿朝坐在床上,金发顺着动作散落在洒满阳光的被单上,晃动着温暖而明媚的光,他脸上的病气消散了一些,在光下显得有一种弥漫的璀璨生机,耀眼如阳。 “昔拉已经察觉到你的存在了,今天我房间外出现的看守者就证明对方已经开始防范,今晚出现的是塞缪尔,你要小心。” 元愿朝知道昔拉城府极深不好对付,在意识到对方已经发现他的逃跑计划后有些惴惴不安,总感觉前方有一个巨大的阴谋陷阱在等待着自己。但塞缪尔也不是什么好惹的存在,阴晴不定又杀人不眨眼,两个恶魔之间大多数动手的都是塞缪尔,无论那些客人能力有多不可思议亦或是强悍,在塞缪尔面前和粉尘一般易碎,像踩死蝼蚁一般毫不费力,足以可见对方实力的强悍。 昔拉绝对会将他想和江肆逃跑的这件事告知塞缪尔,今晚绝对不安宁。 看着那双因为紧张而泛起涟漪的金眸,江肆觉得好似看见了一只警惕瞪圆眼睛的布偶猫,眉眼浮现出笑意,他微微扬起眉,显而易见没什么紧绷感,“今晚本身就是最后一个平安夜,不是么?” 元愿朝先是一怔,随后飞快意识到对方话语里的暗语,他颤了颤睫羽。 的确,今天已经是周五了,无论塞缪尔会不会出手,周六的凌晨十二点一过,恶魔便会解开封印的限制,从黑暗中苏醒。这也意味着,他的逃跑计划的开始。 他柔软的发丝被人挽起至指尖,元愿朝缓缓抬起金眸,看着江肆并未浮现任何恐惧慌乱的淡然含笑眼神中,他心中的那些不安紧绷被这道柔情似水的清风拂去。 他不需要太过紧张不是么,失败了便重新刷档换条路,不过,不一定会失败啊,看着对方这个眼神,他感受到了一种不可阻挡的胜利预感。 毕竟是他等待了三年才出现的绝对情夫对象。 金色发尾在指尖上缠绕着,江肆在发丝上落下一个看似安抚意味的轻吻,实则真正蕴含的深意只有他自己知晓,“无须担心,夫人,您想要的,我会帮您实现。” 犹如效忠般虔诚,又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侵略性。 元愿朝很轻地点了点头,那层如刺般的傲慢冷淡褪去,碍于逃跑的强烈渴望,他容忍了这些冒犯的行为,殊不知有些退让一旦开始,就没有收场停止的自由。 那张璀璨秾丽的面容倒映在江肆的眸中,蔓延出晦涩难懂的深意,他一错不错地看着金发美人,从喉咙里散出一声轻笑,嗓音带着点迷人的磁性清透,“嘛,为我们的逃亡解决一些障碍好了。夫人,请容许我的告退。” 第97章 他站起身,优雅地行了个礼,他的姿态漂亮又从容,如同猎豹般流畅有力的身体线条有着令人心悸的危险性,此时却摆出了一副臣服于元愿朝的示弱,矛盾又迷人。 直至江肆离开,门传来了关上的动静。而外头原先守着的人早已化为了尘埃,只剩下一只散架破烂的粉兔子玩偶。 元愿朝卸了力气,脱下了一直伪装的假皮,懒洋洋地躺在铺满阳光的床被上,他确实感到有些疲惫,这三年来他都忠实地守着那层假面,牢记自己作为骗子该有的一言一行,也算终于快熬出头了。 他们想看见什么样的弥雅夫人,他就将其生动形象演出,这就是骗子的核心素养。 而这万般假象与伪装,只在一人面前褪去,袒露出内里的真实面孔。 小小的黑猫窝在金发美人的心口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毛发在光下折射出清透的光。 厌顶着没什么表情的猫脸,淡淡说道:“生存类副本太麻烦了,而且你的通关任务总是分为两个阶段,是不是身份卡的缘故?” 元愿朝将额发撩开,浅色睫羽下的金眸在阳光下有些惬意享受地眯着,回答得散漫,“谁知道呢?感觉被针对了,或者说这个恋爱游戏本来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主角一键开挂模式。” “不过这个副本还真是勾心斗角,波诡云谲。以存活为目标就必须演好人设,把两个恶魔的好感刷高,那个系统背景独白里占一大半戏份的便宜丈夫反而没什么存在感,还猝不及防的死掉了,什么用处也没派上啊。要是便宜丈夫是主要主角人物,私奔逃跑还不是简简单单。” 厌瞥了眼元愿朝,意味不明道:“你很清楚吧,所罗门为什么会死。” 元愿朝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露出一个灿烂无害的笑容,“哎呀呀,坏人不得好死不是很正常吗?我可是差点成为了花园新增的新娘尸骨呢。” 厌哼笑了声,对于元愿朝话语里的暗意摸的一清二楚,它不再说这些没什么价值的事情,转而提起目前最重要的通关任务,“游戏绝不会设置无法完成的任务,两年前你的身体忽然衰弱应该也是系统做的手脚,就为了让通关成功的可能性落实,那么,江肆会是那个系统推演概率下的完美情夫吗?” 楼下似乎传来了什么地面震动的动静,以及延绵不断的阴森哭声,与明媚的阳光形成了突兀又讽刺的对比。 元愿朝伸出指尖,那道光便也坠入他的掌心,柔和又温暖,可在他的眸中是那么的虚假,和泡泡没什么区别,一戳即碎,是无法试探的幻梦。哪怕温度触感都与真实没有半分破绽,但,假的就是假的,游戏也注定只是游戏。 他轻声回答:“唔,概率百分百哦。” 第134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44) 在这绝对狂妄的确信中,厌什么也没说,它从元愿朝身上跳下,耳尖微微耸动着,楼下的动静愈来愈大,大到令人难以忽略。 元愿朝伸了个懒腰,在短暂的晒太阳过程中汲取了一点愉悦的心情,阴暗的蘑菇偶尔也是需要晒晒的。他走到窗边,顺着那些喧闹的声响看去,目光在看清画面后陷入了短暂的怔愣。 原本开得芬郁,迎风摇摆着细嫩腰肢的玫瑰花园此时如同废土一般,残忍地被什么东西连根拔起,花朵尖叫着四散逃窜,却在那冰冷的火焰中被点燃,与犯下的罪孽一同被灼烧着根苗,花瓣一点一点无力垂落随即枯萎成枯叶。 馥郁漂亮的花园陷入了一场泛着冰冷深蓝的火焰中,玫瑰诡异地发出了阴森的哭声,哭得是那么凄厉,但却丝毫无法牵动罪魁祸首的心软,它们的死亡无法在那片寂静之海中牵起半分涟漪。 厌趴在窗边,黑漆漆的猫眼倒映着这场蓝色的大火,那些不知道吞噬了多少尸骨的杀人玫瑰,就这么被一把火烧光了,花园变成了光秃秃的废土。它深深地吸了口气,再次清晰意识到了元愿朝看人的目光有多敏锐。 疯子还是得靠更疯的人去打。 而江肆显而易见,就是那个够疯够强的唯一情夫候选人。 元愿朝看着这场诡异却又漂亮无比的蓝色火海,金眸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些罪恶在火中消逝,独属于玫瑰的虚假香气再也难以伪装,浓郁的腥臭血腥味涌出,却又被火光吞没。那些玫瑰犹如生命体一般,花汁透着阴森的浓腥血色,它们哭起来也是和小孩一般尖锐惨烈,毫无平日吞噬他人的那般如同银铃般的清脆恶意笑声。 在这滔天的火势中,俊美青年浑然自若地堵在了唯一逃亡的出口,将那些逃跑的玫瑰花藤丢回火海中,那些火焰全都默契地避开了他,连发丝都未曾被灼伤过半分。 地面四分五裂的,属于花藤的根被从最深处拔起,被迫在火中赤裸袒露。 这么大的动静,古堡里仆人不可能听不见,但他们早已被眉眼弯弯的青年抹杀,化为了灰烬,此时古堡里的怪物只剩下一人。管家煞气满满地走向了这位不知死活破坏古堡花园的客人,手里的大刀还带着未擦尽的猩红血液。 她的一张脸铁青无比,早已死了多年的心第一次涌现如同活着般的滔天怒火,她怒目圆瞪道:“你竟然敢损坏玫瑰花园,这是对主人的大不敬,你要为此付出代价!” 话音刚落,她猛地提起刀冲向了青年,刀锋挥落的速度带着浓烈的杀意,却被轻而易举地躲开了所有攻势,更为嘲讽的是,江肆连武器都没有拿出,手上还带着白手套,似乎不愿触碰肮脏的事物般,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管家冷冷牵动嘴角,冒着一股阴森的冷意,“你会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 她以一种极快地速度冲了上去,对准那该死的脖颈处挥刀砍去,然而江肆的鞋跟轻飘飘地踩在了她的刀背上,下一秒,她感觉自己的拿着刀的手感受到了高山倒下般的重压,她想抽回刀的动作都做不到,与这股力道被迫对抗着,手臂都开始颤抖。 不,这绝不是普通人的力量! 管家连人带刀被那只脚踩在了地面上,甚至一点一点地陷深在土里,明明早已死亡,她却在此刻有种窒息般的恐惧。 她咬着牙用左手自行扭断了拿着刀的右手臂,从地上跳起退后了几步,脸上的表情不再小觑,紧绷着视线看着青年。 江肆毫无干架的动力,他打了个哈欠,眉眼里的笑意散去,那股冷冰冰的非人感便涌现得淋漓尽致,“如果这就是你的全部实力,那真的很无趣。” 没有人能接受这种血淋淋的鄙夷和轻视。 管家怒不可遏地冲了上去,她的指甲忽而伸长数寸,如同尖锐的刀般,冒着诡谲的毒气,与江肆对打了起来。 江肆漫不经心地将她的攻势打破,带着白手套的手化作拳,半点没留情面地往管家太阳穴处打去,击打下来后是剧烈的头晕目眩感,她甚至难以站直,再次迎接了更重的力道击打。 管家的左手被拧断,随即下一秒脖颈处传来了被禁锢的窒息错觉,一如她之前拧断无数客人的脖子般,她也成为了他人手中的猎物,沦落为一样的下场。 哪怕人头分离,双臂皆失,作为怪物中的半个头领的她仍然没有死去,直至她眼睁睁看着一旁自己躯体的心口处被活生生剖开,那颗跳动的黑色心脏在已经被血液染脏的白手套上跳动着。 “啊,原来你也是有过心的啊,玛格丽娜夫人。” 随着名字被唤出,玛格丽娜恍惚地看着那颗在他人手中跳动的心脏,阳光落在她的眼皮上,带来了强烈的刺痛感。 心脏捏碎后什么感觉也没有,作为早已死去的尸体,她哪还能感受到什么疼痛呢? 她的目光缓缓落在那尖锐的手臂上,脑海里回荡着拧断脖颈后人类血液喷涌在指尖的温热触感。冰冷的火光中,她看不清自己的脸。 在嫁给所罗门后,她失去了自己的名字,在死去的那一天,她失去了自己的灵魂。 火光缓慢地消散着,哭声渐渐地安静了下来,最后周边一切化为静寂,只余下破裂的地面和废土,证明着这曾发生过的一切。 江肆抬起头看向站在窗边那不知多久的金发美人,那薄如蝉翼的肌肤在阳光下剔透如珠,浅色睫羽微微垂着,便尽显惹人怜爱的脆弱。 他兴味盎然地看着这方令人生出无限侵略与破坏欲的漂亮皮囊,扬起唇角,他不刻意露出示弱般的多情时,身上的攻击性令人胆颤心惊,此时他也没有半分收敛的意思,犹如一头刚刚捕食完的猛兽般,漫不经心地舔舐着爪牙。 他将那被花汁以及血液浸红的手套脱下,落在泥土中的那一秒,蓝火涌出将其燃烧成灰烬。 一切痕迹褪去,熟悉的多情笑容扬起,他再次披上假皮,成为了风度翩翩的优雅青年。 第135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45) “铛铛铛” 属于用餐时间的钟声响起,然而场上维护规则的怪物早已死亡,古堡内存活的人屈指可数。 第98章 元愿朝走下楼梯,坐在餐桌上,看着摆好的餐盘,轻不可闻地眨了眨眼。 俊美青年端着一个盘子走出厨房,身上穿着围裙,给其增添了不少温柔的居家感,前提是元愿朝没有看过对方是怎么和切白菜一样屠杀全场的。 偌大的餐桌上只余下他们两人,元愿朝喝了口清甜的果汁,“其他客人呢?” 江肆漫不经心地回答:“唔,死了吧?” 当感受到元愿朝投来一中难以言喻的眼神后,江肆瞬间明晓对方未说出的深意,颇有些委屈地垂下睫羽,“啊,什么啊,不是我动手的哦。夫人明明知道吧,他们早晚会死,不是在周六,便是在周日。毕竟周六是丧命,周日是入土嘛。” 果然这家伙摸清楚了献祭的全部环节。 元愿朝当然清楚那些签订献祭契约的人活不了,只不过今天只是周五,团灭的速度有点太快了吧?而且这次很奇特,参加过数次拜访邀约的玛丽夫人竟然也死了。 他这会才明白江肆早上那番解决一点障碍是什么意思,毕竟能杀的怪物都杀完了,连花都烧干净了,现在古堡里剩下的能打的也就只有塞缪尔和昔拉了。 他无法百分百确信那方会赢,毕竟无论是塞缪尔还是昔拉,亦或是江肆,他都没有见过对方毫无保留的全力攻势。 江肆这两天杀怪连武器都不怎么用,光是看其游刃有余甚至还有心情耍弄的姿态,不难看出其保留的实力与未曾认真的战斗态度。 总而言之,今晚这个暴风雨前的平安夜,应该能窥见一些痕迹吧? 毕竟是塞缪尔的时间啊。 可惜,他没办法亲眼观看这场战斗了,好歹相处了三年,他可太了解塞缪尔会做些什么了。 江肆的厨艺还挺好吃的,元愿朝吃的相当愉快,对方把仆人和管家杀了个一干二净,便理所应当地承包了做饭的义务。说实话元愿朝还挺惊讶江肆这种与性格不符合的反差的,穿上围裙的江肆有一种莫名贤惠的人夫感,还会抛媚眼挑逗的那种。 对方甚至还问元愿朝需不需要他伺候沐浴,被元愿朝无情拒绝后,发出了一声遗憾不已的轻叹。 然后就被狠狠瞪了。 当他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金发走出浴室时,江肆在坐在窗边看着月亮,夜风抚起,撩动他水墨般的发丝,那双眸安静地注视着夜色,平日里伪装出来的亲和多情也好,亦或是似笑非笑下的攻击性全部褪去,月光落在那道身影上,比夜色还要寂寥的孤寂散落,仿佛落了一身雪。 直至听见了元愿朝带着水汽的脚步声后,江肆转过头,眸中的月色消失殆尽,只余下小小的元愿朝身影,那点死寂的雪便就此融化。 “我帮你擦头发吧。” 元愿朝没有拒绝,坐在床边,感受着自己长长湿润发丝被温热的毛巾轻柔地擦拭着,房间安静的连身后的呼吸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夜风拂过他甚至能嗅到一点属于江肆的气息。 直至那长至脚踝的金发被擦干,散落在白皙的睡裙上,元愿朝垂着纤长浓密的睫羽,淡淡问道:“你会赢吗?” 他听见一声弥漫在风中的确信话语。 “当然。” 元愿朝闭了闭眼,很轻地翘起唇角,“你可别死了。” 那人依然笑着回答,为他梳理着长发。 “我还等着带您私奔,怎么舍得离下您一人。” “明天您睡醒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个人,只会是我。” ——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墨发恶魔的身影一点一点出现在房间,然而床铺上的金发美人却陷入在了难以清醒的梦境中,无论是什么动静也无法将其吵醒。 塞缪尔走近床边,看着那张熟睡的恬静面容,红眸中浮现出一点柔软的眷恋,他凑近那白如雪的剔透脸颊,轻轻落下一个吻。 “妈咪,我很快就回来。” 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动静很轻,仿佛生怕打扰了里头沉睡的美人。塞缪尔走出门,目光沉沉地看着那只破碎的玩偶,忽而发出一声冷笑。 他抬起指尖,一道红光落在粉兔子玩偶身上,那些溢出的棉花被一点一点缝回去,欲望玩偶犹如一个空空如也的罐子被投入了生机般,从地上站起,看着塞缪尔的眼神带着未完成任务的愧疚,“抱歉,塞缪尔大人,是我太弱了。” 塞缪尔对这个忏悔不置可否,从今晚苏醒开始,他就意识到了古堡内力量的失衡,那些平日里供昔拉驱使的鬼物全都没有动静了,既然那个人类能解决掉管家仆人甚至是外头的玫瑰花藤,那么区区一个精神攻击范围的欲望玩偶,打不过也很正常。 他将欲望玩偶抱在怀里,笑意盈盈地问道:“呐呐,你应该知道那家伙住在哪个房间吧?” 欲望玩偶点头的动作飞快,它伸出手指,指向了主卧旁边的202房间,声音愤恨,“那个人类就住在那!塞缪尔大人,你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它说出口后忽而意识到了今天是周六,而不是大人完全解封的周日,一时之间有些不安,死亡规则里对应的死亡限制往往有着各自的处刑者,一般是它和管家亦或是仆人。作为古堡内强大到力量难以对等的两位大人,反而只有在周日才能对签订过献祭契约亦或是违反交易的人类动手,不然这个游戏一点也不公平,毫无生存的可能。 大人若是违反禁制,恐怕会受到强烈的反噬! 塞缪尔察觉到了欲望玩偶心中未说出的担忧原因,他嗤笑一声,“我若是倾尽全力,任那个人类有多大的能耐,也无法摆脱死亡的结局。人类与恶魔之间可是天堑之别,在反噬之前,足够杀个千百回了。” 他走到202房门前,眸里的杀意如同沼泽般深不见底。 这个人类竟然敢住在妈咪旁边的房间,可见居心不轨早有预谋,真是个找死装乖的贱人! 他一脚踢碎了房门。 第136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46) 木质所做的门化为灰烬荡漾在房间中,在灰尘朦胧中,墨发青年懒散地坐在沙发上,指尖上端着一杯红酒,跷着长腿颇为闲适,面对这明显透着杀意的来者不善,他扬起嘴角笑了笑,“啊,果然不杀你是对的,我真怕你家主人没有看门狗带路会迷路呢。” 欲望玩偶瞬间被惹怒,暴跳如雷骂道:“你说谁是看门狗呢!” 塞缪尔冷冷地看了一眼欲望玩偶,“没必要与死人做口舌之争。” 欲望玩偶涌起的愤怒在这冰冷的警告眼神中一点一点消散,它飞快地点了点头,意识到自己被一个人类三言两语就打破了理智,表情难看了起来,心里的警惕不断提高。 塞缪尔打量着面前这个从他进门到现在依旧面色不改的淡定人类,如蔷薇花般的红眸涌现出无机质的杀意,娇艳的面容却露出一个甜笑,脸颊尚未褪去的婴儿肥配上这副无害可爱的微笑,令其看上去如同一个天真烂漫的少年般。 他微微歪着头,话语却如同恶魔张开的獠牙般阴沉,弥漫着令人胆战心惊的恶意。 “区区一个人类,也敢与我抢妈咪么?” 江肆也笑了起来,如同一只狡黠的狐狸般,在笑意盈盈之中百般算计,说话时又如同春风般真诚,“啊,我只是想当你的继父而已,怎么能算抢呢?夫人仍旧是你的妈咪。” 欲望玩偶被这句话吓得眼珠子瞪大,这家伙也太敢说了!它悄悄抬起头看向塞缪尔,果不其然,那张漂亮稠丽的脸气得涨红,杀气快化为实质的剑般。 塞缪尔不再废话,丢开欲望玩偶,身上涌出的黑气化为了尖锐的箭雨,朝着沙发上的青年如同密不可透的网般扑去,江肆以难以捕捉的速度踮起脚尖飞起至窗边,而那些黑气则是顺着他的位置追去,刺破了沙发和墙壁,在触碰到的一瞬间腐蚀化为灰烬。 这是独属于恶魔的腐蚀之海。 “啧。”江肆轻盈地躲着这些黑气的追踪,然而身后忽而出现一道身影,眼见少年恶魔的手即将要掐住他的脖颈时,耳尖上的十字架吊坠忽而变大,化作了一道十字架巨剑,挡住了那只手,不详的黑气与十字架的圣洁之气对峙着,荡出晃眼的光和巨大的余波,将房间的一切全部击碎。 江肆直接从窗户边跳下,如同白鹤越过海面般轻盈从容,飞在了半空中,巨大的十字架瞬间乖巧地飞回他的手中,将那些再次追击上来的腐蚀黑气全部吞吃进肚,溢出了圣洁的净化之光。 塞缪尔指尖还残留着那点令人不悦的圣洁之气,红眸一错不错地盯着那抹泛着银光的十字架,捕捉到那熟悉又恶心的气息后,他冷凝着一张脸,阴恻恻说道:“原来是圣庭的老鼠。” 圣庭?!独属于天使族的审判法庭?! 欲望玩偶眼里浮现出震撼的情绪,一张玩偶脸又惊又惧。这是对于立誓于摧毁一切魔物的天使族的天然恐惧。而审判法庭也就是圣庭,是独立作为惩治审判天使的存在。昔拉大人曾是其中的一员,难怪它在这家伙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杀戮无数的煞气。 第99章 塞缪尔脊背处生长出两道巨大的黑色翅膀,他飞至空中,身形快如闪电般难以看清,几度呼吸之间便已接近了江肆,而他手中赫然举着一把泛着冰冷杀意的黑剑,其中甚至隐隐有紫光涌动。 在黑剑与十字架对上的瞬间,紫光飞溢化为了巨大的闪电,世界犹如陷入了静寂的黑夜中,只余下那刺眼的雷光。 江肆自空中侧身而过,脚尖落至地面上,如同一片落叶般轻不可闻,躲开了那一道道闪电,连额发都未曾被灼伤半分。而十字架仍然与塞缪尔对峙着,不容他逃离。 他轻跃而起,如同一道打磨好的剑般向塞缪尔飞去,塞缪尔瞬间反应过来,空着的左手迎击上去,两人在空中你来我回,一时之间难分胜负。 黑剑和十字架仍然在对峙着,谁也无法抽身。 直至塞缪尔被微侧过身虚晃一枪的江肆抓住了漏洞,被一脚踢中了腹部,狠狠坠落在地面上,砸出来一个大坑。 他唇角溢出猩红的血液,时隔千年第一次感受到肺腑传来的痛意,红眸弥漫涌动着兴奋的杀意,他再次飞起,指尖凝聚出一道又一道红光,朝着江肆攻去。随即在其轻盈躲避红波时如同鬼魅般瞬移至其身侧,黑气涌出化为最尖锐的刀,割向那盛满了温热血液的脖颈。 江肆眼神一颤,如同柔软的水般弯下腰躲过那道杀机,然而脸颊仍然被划开一道血淋淋的伤口。 在鲜血流出的那一秒,契约反制开始形成。 塞缪尔身上的黑气瞬间不稳,维持不住身形从空中跌落,唇瓣溢出无限血丝。 十字架飘回江肆身边,散发出的光芒为其治愈着脸颊处的伤口,直至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江肆在空中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塞缪尔的狼狈模样,眸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睥睨,“再打下去你会死,被锁住脚铐的堕天使?” 今天是周六,无论是塞缪尔还是昔拉,都不能对作为客人的他下手,然而他却不受这个限制,这算是游戏的一点小小福利么? 听完江肆话语的塞缪尔有种尊严被他人踩在脚下践踏的怒意,但是在今夜这番对打下来,他丝毫没占到便宜,这个圣庭的老鼠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家伙,何况他的反噬已经开始,若是真继续打下去,会死的这句话并不是开玩笑。 该死的规则! 塞缪尔恶狠狠地咬着牙,红眸猩红如恶鬼,那张浓墨重彩的稠丽面容被血染脏,更显妖异,灵魂因违反规则而犹如置身于火焰般被灼烧着,带来了刺骨难平的痛意,他愈发虚弱,面上却不露软,声音冷凝如冰般,“你给我等着,我迟早会撕破你这张贱笑的脸。” 江肆隐在月光下的面容俊美秀绝,身上一点狼狈的战损都没有,他弯起漂亮的狐狸眼,犹如嘲讽般轻眨着,“我等着你?别太弱啊,不然我抢走的毫无难度嘛。” 塞缪尔阴狠地与其对视着,直至身影完全被黑雾吞没,随即消散在夜色中。 第137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47) 月光洒落在破烂了一个巨大缺口的古堡处,明亮又澄澈的月光驱赶了总是陷在黑暗中的走廊,带来一点柔和的童话幻境般的错觉。而鞋跟踩在碎石地板上发出的清脆声响缓慢回荡在楼道中,直至在那道房门前停下。 那柄巨大的十字架此时恢复成耳坠的大小,挂在青年白皙的左耳侧,微微晃动着银光。 江肆打开门,目光落在床上不知何时苏醒的的金发美人身上,他没有开口,而是慵懒地靠在墙边,莫名显露出一点意味深长的韵味。 金发美人先是僵住一瞬,随即朝他伸开手,那已然是一个索取拥抱的姿势,似乎因为目睹了那场残酷血腥的打斗而感到不安般,下意识寻求着安慰。 江肆挑了挑眉,站直身体,慢慢走近了床边,他没有回应那个怀抱,指尖落在那散落在床边的发尾上,半弯下腰,耳尖的吊坠顺势垂落着,似笑非笑说道:“你要赌赌看么?看你的最后一枚子弹能不能杀了我?” 他的话音刚落,床上的金发美人金眸不受控地睁大,随即那点金色一点一点散去,眨眼之间,变成了黑发黑眸的妩媚女子样貌,五官清秀却有一种风情万种的气质,尤其是那如花般娇艳的红唇。 韩有仪眼神复杂地看着江肆,意外于自己的s级别的伪装道具就这么被一眼看穿,方才那般那么大动静的打斗她不可能毫不知情,而面对强大的副本boss,no.1竟然毫无损伤!从她的伪装包括技能被看穿开始,她就失去了必杀的可能。 但是她真的很好奇她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她藏起来将近一天,尸体也伪装好了,为什么no.1对她仍旧存活的消息看起来一点也不意外?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我没死的?” 江肆懒洋洋地坐回椅子上,舒展的身躯线条漂亮又带着凌厉的美感,他微微偏过脸,嗓音散漫,“唔?周四就知道了?说起来你是这群笨蛋里最聪明的,你甚至还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扮成弥雅夫人来击杀最后一个玩家——也就是我。” “嘛,可惜机关算尽太聪明,你杀了玛丽夫人,却也成为了玛丽夫人。” 对于韩有仪抱有击杀他的胆子和潜伏至今的韧性,江肆还是有点欣赏的,起码比之前那些无聊的家伙有趣一点,对于能给他毫无波澜的生活带来一点小小的调料的家伙,他会多那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容忍和耐心。 “如果你遇到的不是我,或许能作为唯一的玩家胜出这场游戏哦。” 江肆毫不保留对韩有仪的赞赏,他眉眼弯起,俊美如月光般皎洁的脸上因笑意而显得缱绻缠绵,然而话语却一转而下,他眨了眨眼,笑着问道:“好了,为了感激你带来的一点乐趣。我给你自由选择的权利好了,你是要保持着玩家的人类身份死去呢?还是以怪物吸食血肉的玛丽身份活在这个诡异的游戏副本里?” 所有的一切都被江肆精准猜透看穿,韩有仪脸上的表情惨白一片,心里各种思绪漂浮。 从她大胆一搏接受玛丽夫人的邀请开始,一切就失去她的掌控了。她杀死了同样陷入虚弱生病buff且对她怀有不轨之心的玛丽夫人,紧接着她就收到了游戏系统单方面发放的通知,她必须杀掉其余活着的三位玩家,献祭其生命与恶魔完成延长寿命的交易,她代替了玛丽夫人的身份。 唯有完成交易,她才能通关副本,不然她就会成为副本里被固定的怪物npc,一点一点失去自己的神智与灵魂,直至完全成为下一个玛丽夫人。 凡是游戏里的玩家,不可能放过能活着的机会。何况是一路艰难走到现在的韩有仪,在杀死玛丽夫人后她便脱离了那个虚弱buff,毫不费力地杀掉了关卓成,对她早有警惕防备的宋奇也在一番搏斗下,死于她手中,她离成功通关就差最后一步,也就是杀掉仅剩的no.1 。 可这最后一人偏偏是no.1 ,在全盛的状态下,她连一个来回都不一定打得过,唯一一个具有翻盘意味的便是她的觉醒个人道具——命运之木仓。 命运之木仓——这是你命运中拥有的最后一枚子弹,以锁血百分之一血条的代价射出,具有绝对必杀的概率。但是,你敢赌注上你的命么?(注:在子弹射中锁定对象的过程中,一旦你被击杀,那么将完全失效。一个副本仅限一次使用次数。) 她赌了那么多次,为什么这次不能赌了呢?! 韩有仪眸中燃烧着蓬勃的火焰,她轻笑一声,“你难道就不好奇弥雅在哪么?不害怕我杀了她吗?” 在青年因这句话而怔住的那一秒,她射出了那颗子弹,子弹的速度极快,与坠落而下的电光般,带着一种不容阻拦的攻势逆风飞去。 似乎只是几个眨眼之间,快到难以用肉眼捕捉,韩有仪生命尽头前的最后一幕画面,是那颗停在空中,离江肆不到一厘米的子弹。 随着子弹坠落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声响,她被刺破的心脏传来剧烈的疼痛,疼痛与意识一同消散,在死亡前的最后一秒,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唇瓣却是笑着的。 不管如何,她要作为一个人类而死去,她不要成为毫无神智的怪物。 命运中的最后一枚子弹么?也算是物有所值,她没有输。 房间内恢复了寂静,江肆将那颗子弹碾碎,眸中的情绪难以用言语说清,哪怕不用交流,他也知道了韩有仪最后的选择,这或许就是游戏玩家的悲哀吧,没有永远的信任,在系统的玩弄下,厮杀着成为唯一的胜者。 比起选择虚假的存活,不如真实地死去。 至于韩有仪所说的那句话语,他毫不担心,他知道那只不过是一句转移他注意力的话术,以韩有仪的聪明来说,绝不会杀死副本boss的心头爱来给自己增添游戏难度。 江肆慢慢走到衣柜面前,打开了柜门。 金发美人躺在华丽的裙子堆上,陷入睡熟的面容恬静又漂亮,他蜷缩成一团,指尖搭在发尾上,像是一只没有安全感团着尾巴的小猫。 第100章 是他的小猫。 第138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48) 当元愿朝缓缓睁开眼睛时,天光早已大亮,明亮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金眸,脑海里迷迷糊糊的睡意还未完全消散,直至他与那双含笑的狐狸眼对视。 脑海里的瞌睡虫瞬间消散,他猛地瞪圆了金眸,下意识地扫视了一圈墨发青年,从上看到下,从左看到右,没发现一处狼狈亦或是伤口。 不对啊,这不符合他的想象啊。 元愿朝昨晚毫不受控制地陷入在沉睡之中,一看就是塞缪尔的手笔,既然放弃了和他贴贴,而是令他处于熟睡状态,那么便足以证明塞缪尔要做些让他不高兴的坏事,不用多想都知道是要找江肆麻烦啊,他都做好今早醒来一听战况给对方包扎的准备了,谁知道面对的是毫发无损的江肆。 难道两个人没打吗? 元愿朝迟疑地张开唇,又难以开口,踌躇之间小心翼翼组织语言,颤着睫羽问道:“你……昨晚塞缪尔没有找你麻烦吧?” “夫人说的是黑头发红眼睛的小孩么?”江肆笑着反问,扬起的唇角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 虽然说黑发红眼对上了,但完全不是小孩啊?! 元愿朝震撼呢喃,“不,也不至于是小孩吧?” 江肆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笑得肩膀都耸动了,可见逗弄元愿朝给他带来了多大的趣味。 看对方笑成这样,元愿朝察觉到了自己被耍弄了,被明明是个成年男人却和小孩没什么区别的恶趣味家伙气得一哽,狠狠翻了个白眼,羞怒像是一团小火苗般氤氲在那双璀璨的金眸中,为其苍白无力的脸色增添生气,如同一株活力漂亮的花苞。 见元愿朝生气,江肆止住了笑,熟练地转移话题安抚这只炸毛小心眼的记仇猫,“遇见了哦,昨晚还打了一架。” 元愿朝果然被转移开了注意力,追问道:“什么?!打了一架?不过为什么你没什么事?难道是打着打着躲起来到天亮吗?还是说你有躲避一切攻击的防护罩?” “都不是哦,他被我气跑了。”江肆眨了眨眼,笑着补充,“因为我说,我只是想当他的继父,大家要和睦相处嘛。,” 元愿朝:“……” 下一秒,眉眼弯弯耍坏的俊美青年被一个枕头狠狠砸中了脸,发丝都被打乱,随即又被重重打了几下,原本气定神闲的优雅姿态早也难以保持,凌乱着一张脸,乖乖将昨晚的战斗场面转述。 元愿朝听完之后若有所思,手中还捏着战斗枕头,黑猫甚至勾着尾巴悄咪咪地将一个花瓶推向他的指尖。 虽然说塞缪尔碍于规则反噬受了重伤逃离,这场战斗并未决出胜负,但能和恶魔打得不相上下,足以证明江肆这家伙有多强。 就是嘴巴有点贱。 元愿朝瞪了一眼被揍了一顿开始装乖的江肆,漂亮的脸上表情凶巴巴的,“塞缪尔和昔拉明天都会解开封印,一打二你打得过吗?” 明明是凶巴巴的态度,话语里表达的意味却透着关心,虽然说是因为担忧自己能不能逃跑成功的缘故才顺便关心他,江肆心里也不受控制地泛上难言的悸动,从初见时生出的好奇,一而再再而三接触后涌出的兴味,这些复杂的情绪交杂着在他心脏处埋下了一颗无名种子,在他毫无知觉中早已生长发芽,直至绽放开花时,心脏如同擂鼓般跳动,情意不自知涨起盛满一池春水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颗种子的名字唤作——爱。 而这一切早有征兆,早在那金发绕过指尖,发尾一触即离地蹭动着即将离开,他那下意识想要将其握住时的悸动便是最好的证明。 他想抓住是那抹在阳光下闪动着粲然的光的发尾么? 不,他只是想将那只骄纵傲慢却脆弱无比的猫抱进怀里。 “喂,你干嘛不回答我?”元愿朝见大半天江肆没个声响,忍不住凑近了些,伸出指尖在其脸前晃了晃。 下一秒,他那只晃动的指尖被骨节分明的手攥住,独属于对方滚烫的温度透着相贴的肌肤蔓延着。 “我向您许诺,我会赌上我的一切,斩获这场胜利,为您献上无限忠诚。” “以审判者的名义。” —— “铛铛铛”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百鬼苏醒,所有的限制都被解除,无边的黑暗笼罩住了月光,世界最后的一点亮色也被吞去,狂风大作,呼啸着搜刮,地面的碎石都被卷起飘至空中,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元愿朝穿着一袭简洁的白色长裙,这是他三年前来到古堡时所穿的衣服,整个人被江肆搂住腰公主抱了起来,陷在那温热有力的怀中。 他们站在古堡窗户边,伴随着十二点钟声的响起,在元愿朝毫无一点心理准备中,江肆抱着他从窗边跳下。 “啊啊啊!”短促的尖叫响起。 元愿朝只来得及闭上眼,感受着冰冷的夜风往脸上无情地扑着,他转过头,一把将脸埋在身后青年温暖的怀中躲避着寒风,耳尖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因为轻笑而颤动的胸膛,他恶狠狠地睁开眼,“不许笑!” 在下意识的骂完后,他才反应过来周围的一切都是平稳的,坠落早已停止。他正飞在空中,江肆脚下是一只巨大的黑色尾羽的鸟,正带着他们穿跃在黑暗中,朝古堡外飞去。 天啊,这和亲身体验玄幻世界有什么区别?! 元愿朝第一次觉得全息游戏是个伟大的发明,他双眼亮晶晶的,新奇地感受着这前所未有的体验,还没等他兴奋多久,一道雷光忽而闪在黑鸟前方,黑鸟猛地躲过,雷光劈下的地面瞬间四分五裂,焦黑无比。 紧接着,便是一道又一道的雷光,黑暗彻底笼罩住了天空,不祥的红光飞至空中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圆阵,将所有出路都吞没,只余下这片寂静阴森的古堡。 在地面震动与凌冽的风声的交杂中,熟悉的甜腻如糖霜的轻柔话语在元愿朝耳后响起。 “亲爱的妈咪,你要摆脱我么?” 第139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49) 元愿朝惊恐地回过头,看见了塞缪尔那张娇艳如花朵般的稠丽面容,少年身后那巨大的黑色翅膀扇动着,配上那阴沉的目光,犹如诡异怪谈中的魔物。 塞缪尔红眸一错不错地看着元愿朝,伸出手想将其抓回怀中,却被横空而出的脚径直踢飞坠落至林中,拖曳出无限痕迹。 江肆收回脚,耳尖一动,十字架吊坠迅速飞出变大,散发出巨大光芒,挡住了那道嗜血的金色箭雨。 金色箭雨被十字架的光芒逐渐吞噬进肚,紧接着那银光更盛,却还透着一股不知餍足的意味。 一道剑光从黑暗中迸射而出,塞缪尔的身影如同闪电般难以令人捕捉,那把闪烁着不详黑雾的剑径直刺向江肆。 江肆耳边微微一动,感受到凌冽的杀意,十字架归至手心,毫不畏缩地迎击。 圣洁的银光与腐蚀的黑雾在空中交汇,爆发出刺眼的光芒,荡出了无边狂风,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撕碎。 一时之间,两道如鬼魅般迅捷的身影在空中交错,每一次对打碰撞都引发一阵阵惊天动地般的声响,双方都带着要将对方粉碎的杀意,每一击都冲着死穴而去。 而黑暗中的另一处,墨发恶魔飞在空中,手中凝聚着一股不祥的力量,那双紫眸里一点一点弥漫上深黑,直至一只眼睛完全沦为如沼泽般的漆黑,身后巨大的白色翅膀在黑暗中成为了唯一亮色。 随着最后一道咒语念出,天中忽然涌出血光,从古堡一路蔓延至大门的地面瞬间四分五裂,一只又一只骷髅手从泥土中爬出,站在了骷髅的蝙蝠上,飞至空中朝空中江肆的方向打去。 那些骷髅全都弥漫着阴湿的死气,一旦被打伤便中了亡灵的诅咒,灵魂也会陷入吞噬的浑噩状态。 元愿朝看着数不胜数的骷髅与塞缪尔一同刺向了江肆,心里直呼这是什么耍赖的群殴战术,但是作为一个平平无奇的废物人类,他只能坐在黑鸟翅膀上为江肆加油。 这可是他通关的希望啊。 江肆打退了一波又一波扑上来的骷髅,十字架挥出后皆是粉碎的尸骨,然而躲过了前面的攻势,后头穿过的剑尖便难以抵挡。 他敏锐地偏过脖颈,那尖锐的剑险险划开他的大动脉,因偏过头的轻微弧度,割开了一小道伤口,血液缓缓滑落。 塞缪尔收回剑,语气带着一点可惜,他眸里是赤裸裸的杀意,“真是可惜,差一点就割断了你的头。” “不过,这可是腐蚀之剑啊。” 他露出一个甜笑,随即脸色迅速阴沉,提起剑再度攻去。 黑雾从脖颈处的伤口钻进,然后迅速腐蚀掉其间的血肉,顺着血液一路涌进心脏肺腑,仿佛要将他化为血水。 “哈。” 十字架的银光再度裹挟了墨发青年,下一瞬,无论是黑雾亦或是伤口,全都恢复如初。 第101章 江肆越战越勇,在群殴中厮杀出一条血路,凡是十字架光芒所至之处,皆被净化成灰烬,甚至他无所谓身上多几道伤口,后面索性防御也不防御了,身形快到不可思议,手中的十字架化为了无数圣光剑影,朝塞缪尔袭去。 在他这般不怕死的打法中,塞缪尔身上很快被血掩埋,本就因为昨日规则反噬未愈合的伤口被撕裂得更深,翅膀微微颤动着。 江肆当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全身上下没几块好肉,那些骷髅全都被他碾碎,然而只要十字架在,他便能永远维持着全盛的状态。 这样打下去的结局只会有一个,那便是江肆的胜利。 昔拉敏锐地察觉到了战况的变化,他不再犹豫,眸底倒映着一片血色,漆黑完全吞没了那双眸,那一刻,世间的一切都仿佛恢复了寂静,只听得见他清透如同神明般的声音。 “你无法再自愈。” 在话语落下的那瞬,一道看不见的枷锁牢牢锁住了江肆,他清晰地察觉到了十字架如同那个恶魔所说一般,失去了治愈的圣光。 一切都是有代价的,何况是信仰着交易的恶魔。在言灵成真后,昔拉唇角溢出大量的鲜血,身上的血肉被狠狠掏空了一大半,这便是等价交换。 又一波骷髅从泥土中爬出,红光之下,骷髅爬出的数量愈来愈多,如同斩不尽砍不绝的野草般。 塞缪尔眼眸微眯,死死地盯着江肆,举着剑在骷髅为掩饰的幻阵中穿梭而过,以假为真地击去。 江肆反应极快地以十字架挡住,然而塞缪尔伤口处溢出的猩红血液漂浮至他身后,猛地化为了尖锐的翼羽。只听嗖的一声破空之音响起,羽翼裹着一股冷冽的劲风,闪烁着嗜血的寒光,倏然刺穿了江肆的脊背,深深地没入其皮肉之中。 塞缪尔笑着收回翼羽,其穿透的伤口血液瞬间喷涌而出,他毫不留情,一脚狠狠踹飞了江肆。 江肆重重地坠落在地面上,滑落撞倒了无数大树,最后险险停住,鼻腔唇腔溢出大量鲜血,然而泥土中涌出的骷髅可不会顾及他的重伤,纷纷伸出手扑向了他。 愈来愈多的骷髅将其掩埋覆盖,墨发青年的身影再也难以看清,地面上的泥土一点一点被血液浸透。 塞缪尔擦了下唇边溢出的血丝,冷笑了声,但眸光仍然警惕地盯了那处好一会,直至确定江肆再难翻出什么动静后,他收起黑剑,飞向了自己的宝物,黑鸟上的金发美人眼眸一眨不眨地看着那被骷髅淹没的惨状,瘦弱的身躯在寒风中微微抖动着,眸中隐约可见其崩溃的泪,如同被暴雨击垮的花般,脆弱的一触即碎。 他抿了抿唇,难以言说此刻心中的复杂情绪,他还是成为了妈咪眼中的坏人。可他没有选择,他不愿放手。 即将触摸到那双含泪的眸时,地面荡起一阵巨大耀眼的圣光,那些骷髅被席天卷起,在光中全部消散。 一个身影从血液浸染的泥土尘埃中飞起,及腰的黑发在风中晃动着,圣洁庄严的白袍将其漂亮的身形笼罩,骨节分明的手上戴着洁白无尘的白手套,巨大的十字架在他手中如同被驯服的宠物般乖巧。 —— 圣庭十字架:世间最纯洁之物,沐浴于神明祝福之下,可修复一切不平,吞噬一切黑暗。神赐予其审判的法庭,法庭之上,绝对无敌,绝对正义。(注:神只给予了有限的十分钟进行审判,若是审判失败,便要向神献上你的死亡来证明忠心。) 第140章 请与情夫成功私奔(完) 滴血于眉心滑落,直至坠落于十字架中。银光飞散至空中,将那血红的圆阵击碎,泥土中的骷髅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此化为了土壤的养料。 而塞缪尔感到了一个看不见的束缚捆住了他,他的所有攻击都被江肆轻而易举地抹去,他清晰地意识到不过一瞬之间,两人的实力差距有了巨大的差别。 他嗅闻到了熟悉的厌恶气息。 来自于千年前所臣服的神。 昔拉再次张开唇,吐出言灵枷锁,“你将死……”话语仍未说完,他差点被反噬化为了枯骨,这是他支付不起的代价。 江肆勾出一道微不可闻的轻笑,十字架上闪烁出圣光,如同牢狱般将塞缪尔和昔拉囚住,他的嗓音有了些变化,平日面容里的漫不经心散去,犹如神般冰冷睥睨。 “为罪,为义,为审判。” “我宣判你们的罪名为傲慢。” “处罚开始。” 随着最后一句话音落下,圣光内肆意地涌动着,刺破恶魔血肉,刺眼炽热的烈火灼烧,要将其傲慢的骨肉烧尽,令其发自内心与神赎罪。 “别开玩笑了!以为我会这么屈服吗?什么该死的神,虚伪的要死,天使族自以为光明磊落,坦坦荡荡,实则最阴暗狡猾的亦是天使,假借着屠杀一切黑暗的名号发起种族大战,长老以神爱戴长幼尊卑的礼仪维护着权柄,这便是你口中的正义?!”塞缪尔浑身上下都溢出了血,那双蔷薇花般的红眸更是流着血般的泪,他大笑着,将黑剑戳向心口,一如当年反叛时那般从不卑膝。 随着黑雾吞噬恶魔的心脏,血液顺着剑尖坠落,如同诅咒般的话语响彻在空中。 “我以生命为引,以燃烧灵魂为代价,向神讨伐,这便是我的傲慢。” 红光大作,伴随着呼哧的风声,暴雨的前兆来临。审判法庭被塞缪尔的自我献祭而打破,绝对正义被打回,江肆因反噬而难以站稳,他冷冷地抬起睫羽,看着那场摇摇欲坠的雨。 ——绝望之雨。 恶魔以自焚为代价,血肉灌溉而成的暴雨,血珠化成的雨滴无法被任何防御抵挡,落于身上会灼烧腐蚀其深处的灵魂,这便是赌上性命的诅咒。 江肆猛地飞向了已然陷入癫狂的塞缪尔,他想拔出那把插在对方心口处的剑,然而塞缪尔识破了他的想法,迅速避开。江肆顾忌着其死亡催动加快绝望之雨,反而有些畏手畏脚不敢下重手,而塞缪尔则是毫无畏惧,恨不得在江肆身上撕咬下血肉。 昔拉则是飞向了元愿朝,他知道此时唯一能阻止塞缪尔自我献祭的只有对方,他攥住了那细弱的手腕,看着那双因为恐惧而颤动的金眸,心里涌出剧烈的痛意。 他抿了抿唇,闭上眼睛压下那些晦涩的情绪,艰难开口道:“妈咪,我只求你一件事,救下塞缪尔,他只听你的话。” 元愿朝万万没想到这把火还能烧到他身上,他沉默了一会,看着那边缠斗着的两人,“那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昔拉扯开唇,笑得牵强,“放你离开是么?” 元愿朝与那双浸润满爱意的紫眸安静对视了几秒,随即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昔拉什么也没说,仿佛那声应允重如巨石般难以吐露。他牵着元愿朝飞到了塞缪尔面前,态度不言而喻。在他们靠近后,原本还打得凶狠的两个人通通停住了动作,生怕误伤到脆弱的金发少年。 元愿朝试探地伸出指尖,一副癫狂模样的墨发恶魔瞬间像是被掐住了所有张牙舞爪的刺般,乖巧地任由其捧住那张被血染红的脸。 他眷恋地蹭着元愿朝的指尖,有种恍如隔日的悲伤,红眸中氤氲出一层浅浅的湿润,他颤着嗓音撒娇唤道:“妈咪,不要生我的气。” 元愿朝目光落在那弥漫着不详黑雾的剑顺着那血肉淋漓的心口处流淌的猩红液体,一点一点地坠落着,而属于塞缪尔的生机也就此一点一点流逝着。 他掌心被一只乖巧无比的凶兽贴着,那张平日里稠丽漂亮的脸上此时全是各种伤口溢出的血,脏兮兮的,狼狈无比。 一声轻叹散落在无边的夜色中。 元愿朝将脏兮兮的凶猫抱进怀里,感受着胸膛处的布料被什么打湿,他轻声说道:“睡吧,塞缪尔。” 那柄刺在墨发少年的黑剑被拔出,献祭就此停止,摇摇欲坠的雨也就此消散,那股足以掀翻一切的狂风停下,黑暗一点一点散去,皎洁的月光再次散落在大地上。 沉睡的塞缪尔被昔拉送回了生命之源养伤,而他则是要求和元愿朝单独聊一段时间,天亮就放对方离开。见元愿朝同意了,江肆收回十字架,靠坐在不远处的树上守着。 昔拉仰头看着头顶的月光,将那层一直以来的疑虑问出:“妈咪知道所罗门是怎么死的,对么?” 元愿朝伸出手,摸了摸墨发少年的头,声音里含着笑意,“你明明早就猜到了。” 昔拉心脏处的痛楚愈发剧烈,他尝试着最后一次挽留,“妈咪为什么不肯留下呢?我和塞缪尔什么也愿意改变,我们真的不想失去你。” 他听见了一声散落在风中的话语。 “昔拉,你爱我么?” 他毫不迟疑地坚定回答:“爱。” 下一秒,昔拉的脸被温热的指尖捧住,他顺从地按着对方的动作扬起脸,与那双浸润在月色中皎洁温暖的金眸对视着,在呼吸都快要停止的悸动中,他听见了足以掀翻心海的那句话。 第102章 “假若你爱我,那你可曾看见我眸中的泪?” 世界陷入寂静,只余内心卷起的巨大浪潮在颤动着,吞噬着海岸,荡漾出一层又一层波澜。 “我知道了。” 他闭上了眼眸,有什么从中滑落,从他眼中流出的,是心里如同刀割般的血,还是痛苦的泪呢? —— 晨光熹微之际,伴随着黑鸟翅膀在空中扇动的风,那道金色的发尾随风晃动着,折射着璀璨的光。 昔拉伸出指尖,仿佛要将那发丝握于手心,但他什么也没做,安静地注视着元愿朝的离开。 而辉煌华丽的古堡早已坍塌为灰烬,埋葬于花园中的尸骨也消散不见。这曾经发生过的一切都被抹去,属于格兰迪家族的传奇故事就此画上句号。 而记得那位金发美人的,只余下了生命漫长的恶魔。幸运的是,死亡并不是终点,他们没有失去妈咪与其所爱难隔,不幸的是,只有遗忘才是终点,然而他们永远走不到这段爱的尽头。 第141章 番外 “你们听说了么?no.1不知道最近发什么疯,他那个积分都够换两条命的复活了,还不兑换回到现实世界,最近疯狂下副本,和无情的刷怪机器一样,据说他在副本里不再虐怪了,而是快把副本里的npc都唰完了。” “他果然变得更疯了吗?” “我觉得不对劲啊,他不是一向做事情为了有意思吗,这么高频率地下副本,一定有什么原因,是为了刷出更高等级的道具吗?” “还能有什么比他那个十字架好用吗?” “难道你们没听说过那个传闻吗,no.1是自杀进入游戏的。” 玩家们聚在一起讨论的人物此时刚从新的副本出来,躺在了no.6的休息小屋里,两条长腿懒散地搭在地板上,墨发微微散落在额头上,十字架隐匿于如绸缎般的发丝中。 no.6采购回家就看见一只大型不明物体躺在他的专属沙发上,没好气地踢了一脚,“哟,稀客,怎么不去刷本找你的梦中情人了,有空来我这?” 江肆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水墨般的发丝随着动作散落在肩部,五官俊美又张扬,唇间叼着根烟,漫不经心地垂着眸,像是一只假寐的猎豹令猎物放松警惕般,“三百个本,再也没有出现过一个弥雅。” 对方口中轻描淡写的三百,no.6却知道这得付出多少精力,哪怕实力再强,死亡副本也不是开玩笑的,一个不起眼的危机就可能会不知不觉丢命,这家伙真的是疯子,明明积分早就足够逃离游戏了。 no.6叹了口气,“你不是去找过预言家占卜么,没有结果么?” 江肆漂亮的狐狸眼浅浅弯起,唇瓣里白雾缭绕,氤氲了他那眸中泛着缱绻情意的一池春水,“他的占卜只建立在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上,就像一只井底的青蛙,又怎么能预知到我的猫呢?” no.6翻了个白眼,呵呵道:“照你这么说,你早就知道你想找的人在哪了,那还折腾刷本干什么?” 江肆没有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no.6,唇间的烟一点一点被火星灼烧着,朦胧的白雾弥漫在眸中,窗边折射而落的阳光晃动在这片雾中,晃神之间,脑海里再次浮现那抹璀璨的金。 温暖的晨曦缓缓照耀在大地上,金发美人坐在翅膀上微微探头,专注地看着底下锁住他三年的古堡一点一点变小,直至再也看不清。那双金眸中浮现出因自由而颤动的喜意,亮晶晶的,像是在庆祝自己回到了广阔的天空中。 下一秒,金发美人忽而抬起头,将大拇指处的玫瑰花纹的戒指塞到了江肆手中,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你带我出来,这是格兰迪家族掌权人的象征,足够你兑换那些巨额遗产了。” 江肆喉中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眸中氤氲着晦涩的深意,“夫人认为这就是我想要的报酬么?” 元愿朝歪了歪头,他不再刻意伪装天真假面,金眸浮现出狡黠使坏成功的笑意,“你想要的报酬注定得不到哦。” “哦?”江肆攥住了那只细弱的手腕,少年没有反抗,而是任由自己被他搂住腰抱在怀中,江肆贴近元愿朝耳侧,如同情人般亲密呢喃,“可我已经得到了,你是我亲手抢来的宝物,不是么?” 金发美人却莫名笑得开怀,微微偏过脸,在江肆的注视下,于其耳侧挂着的十字架吊坠上落下一个一触即离的轻吻,逆光中那双金眸里的氤氲的情绪难以看清,他笑着道别:“拜拜,我的情夫。” 那一刻,那抹璀璨的金瞬间消散,如同绚丽的泡泡一般,在空中被戳破,化为了无边的虚影。 江肆的怀中空无一物,只余下冰冷吊坠中一点那唇间的温热。 多年来无趣生活中苦苦寻找活着的意义猝不及防的出现,又毫不留恋地拍拍屁股离开,只留下那一个狡猾的吻。 眼前的白雾游离出窗外的风中,他唇间的烟已然烧至末尾,江肆从那片虚幻如烟火般的回忆里挣脱,看着等待着他回答的no.6,懒洋洋地扬起眉,“我只是在找怎么去到那个世界的方法。” 无聊的世界真相,弥雅是这无数虚假中的唯一真实,命运给予了短暂的相交机会,却残酷地画上了句号。 那是他难以抵达的世界之外。 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的宝物。 —— 人间独属的烟火气弥漫在这片热闹的街道中,天真可爱的小孩们在人群中穿过,打打闹闹地掠过了岸边的柳枝。 披着斗篷,遮掩了大半面容的墨发少年在拥挤的人群中穿过,怀中抱着一个散架破烂的粉兔子玩偶,衣角在光下微微晃动出闪烁的光。 忽而,一个小孩猛地撞到了他的脚上,扑通一声跌坐在地。 哪怕墨发少年面容被斗篷遮挡难以看清表情,小男孩也迅速感受到了对方身上传来了冰冷凌冽的冷意,本就因为摔落在地上而疼痛再加上此时心中涌出的害怕,让他迅速红了眼圈,眼眸中荡漾出泪花,小心翼翼地道歉:“不好意思,大哥哥,我不是故意的,是我的错,没有看好路。” 墨发少年表情烦躁,他向来厌恶与人类打交道,何况莫名其妙被人撞了一下,阴郁的情绪更加浓郁,他冷冷地瞥了一眼哭得脏兮兮的小孩,正打算无视其离开时,目光却捕捉到什么,整个人陷在回忆的怔愣中。 塞缪尔望着与那人有着半分相似的金眸,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挂着摇摇欲坠泪的璀璨面容,心里的阴郁烦闷全部淡去,一种更加复杂难以说清的情绪涌出,他的嗓音有点紧绷,生疏地俯下身扶起了小男孩,指尖晃动的红光落在其身上,“喂,别哭了。” 小男孩疑惑地眨了眨眼,不明白自己身上的疼痛感怎么消失了,他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凶巴巴但是温柔安慰他的大哥哥,眼里的泪花一点一点散去,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谢谢你,大哥哥。” 妈妈说过,遇到好心人一定要道谢,还要回报自己的善意。 小男孩从口袋里掏出自己在手工课学了一星期才学会的折纸手工,递到了墨发少年面前,稚嫩可爱的脸上有些脏兮兮的,却笑得干净又明亮,“大哥哥,这个给你。” 塞缪尔怔愣地看着那手中熟悉的折纸玫瑰,那一幕幕画面再次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他的指尖都带着颤,小心翼翼生怕损坏般,轻柔地接过了这只折纸玫瑰,“……谢谢你。” 小男孩挥挥手与其道别,走远几步后回过头看着仍然站在原地的墨发少年,仍然年幼的他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用那般眷恋又悲伤的眼神看着一只折纸玫瑰,那只不过是一只折纸做的玫瑰而已,比不上真的玫瑰。 从妈咪离开到现在已经有三百年了,塞缪尔从生命之源醒来后便带上了欲望玩偶,从天庭闯至人间,走过了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然而他始终没有找到那个身影。 无论是占卜,亦或是灵魂追踪魔法,能用的方法他都尝试过一遍,但妈咪却好似在这个世界凭白消失了般,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他也想过妈咪是不是和那个玩家去了另外的世界,可自从古堡毁灭,妈咪消失后,那个游戏系统所构建的交易便失去了作用,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出现下一个玩家。他也失去了去到玩家世界的机会。 什么也不做时,悲伤便要将他吞没,他只能忙碌起来,在这偌大的世界中找着一个不可能出现的人。他也不敢死,他知道自己的性命是那人留住的,这是对方唯一给他留下的礼物。 他只能痛苦地攥紧这些回忆,在漫长的看不到头的生命中,如幻梦般的回忆,如同执念般的爱,成了他活着的唯一意义。 塞缪尔望着手心中的折纸玫瑰,似乎有什么湿润的热意涌上眼眸,渐渐的,他再难看清玫瑰。 恍惚中,他回想起那夜月光中那温暖如阳的金发,氤氲出一片温柔之海的金眸,那人轻声问他,“塞缪尔,你希望我爱你呢,还是怕你?” 第103章 他那时并没有回答对方。 一滴泪落在手心,浸湿了花枝处的纸张。 ——爱。 ——妈咪,我希望你爱我。 (完) —— 昔拉拥有一个特殊的能力,他能嗅闻到人类灵魂的气息,这个能力给他惹来了不少麻烦,因为人类总是贪婪的,难以满足的欲望生物,其灵魂也是污秽恶臭的,当被人群围绕之时,他仿佛误入了一个臭水沟般,嗅觉都被污染。因此,他讨厌人类。 他也讨厌所罗门,与爱玩弄人心,戏耍人类的塞缪尔不同,昔拉从不参与任何一个事件,也从不接触那些注定会死亡的祭品新娘。她们会选择嫁给所罗门,只不过是碍于家族的安排,亦或是向往那如同海洋般深不见底的财富。她们的面容不同,灵魂气息也不同,最后的归宿却是一致的,被埋在了玫瑰花田下。 直至那双浸润着澄澈爱意的金眸出现。这是第一个以爱为名嫁给所罗门的“新娘”,当昔拉看见弥雅的第一眼时,他便发现了对方的真实性别,与此同时,那复杂的灵魂气息瞬间引起了他的好奇。干净明亮的灵魂却有着谎言的气息,复杂又矛盾。 为了探究出那谎言的气息到底是因何而起,他第一次主动接触了祭品。弥雅成功躲开了塞缪尔的一个又一个测试,甚至连他足以引起任何人的魅惑都能抵挡住,温柔又包容地接纳着他们,只因他们是所罗门的孩子,便也顺带着享有了那份爱的对待。 爱是什么呢? 是每每望向所罗门时那双澄澈明亮的金眸,是婚礼上因幸福而笑着的唇,是面对刁难冷漠也因为所罗门一句家人而无限的包容,是明明即将要死去,连眼神都开始微微涣散,平日璀璨明媚的面容此时却惨白的毫无血色,却还是坚定地说:“如果我的死能给所罗门大人带来幸福,也很不错吧。” 他逐渐明白了什么是爱。 随即生出的便是渴望。 他渴望着这份澄澈温暖的爱,被弥雅爱着很幸福,所罗门不值得拥有这份爱,如果可以,他希望他能永远被那双笑着的眸安静地看着。 然而,与所罗门一同死去的,还有着那眸中的光,笑容很少出现在弥雅的脸上,浮现的,却是满满的泪。 一年后,弥雅再次病倒了。本就亏空的玻璃瓶就算填满了也会一点一点漏空,何况弥雅本就没有什么存活的意志。他和塞缪尔想尽一切办法也难以延续其脆弱的生命,直到那个忽而出现的来自世界之外的生物,他们只能赌,签订了所谓的游戏规则,自那之后,古堡内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出现所谓的客人,他们也会陷入七天的黑暗封锁中。 这是昔拉第一次直接接触到另一个世界的生物,无论是那个所谓的系统,亦或是玩家。紧接着,他想起了曾经对弥雅进行记忆搜查时那一片难以看清的迷雾,以及管家告知弥雅对一个梅里克姓氏的额外关注,那些细微的不对劲逐渐汇聚成巨大的谜团,且直指一个答案。 他好像已经得出了真相,那谎言气息是从何而来的。 然而昔拉不会戳破这一切,他自欺欺人地陷在这个痛苦又甜蜜的谎言中,有些时候清醒并不是什么好事,他只想抓住手心仅有的那道光。 又是一个寂寥的夜晚,塞缪尔和欲望玩偶离开后,这片黑暗中便只剩下他一人。 月光散落在昔拉清郁苍白的脸上,他靠在树下,耳边传来了树叶因风起而邂逅的摩挲声响,他闭上眸,安静地听着这首孤独曲。 他想起告别那夜,浸润在月色之中的金发,弥雅说的没错,他明明早已知道一切,无论是所谓的爱,亦或是弥雅,都只不过是谎言。对方所做的一切,和那些玩家没什么区别,只是报着所谓“通关”的目的,连名字都是假的,爱只不过是扮演的假象。 昔拉缓缓掀起睫羽,看着树叶婆挲之中那隐隐若现的月亮,在这片格外安静的静谧中,他的嗓音落在风中,莫名透着一股死寂。 “妈咪,你这个骗子。” 可他爱着这个骗子。 如果可以,他想再次躺在那温暖的膝盖上,被轻轻地摸着发丝,再听那一曲哄睡童谣。 如果时间永远停滞在那夜,永远也不会天亮就好了。 第142章 论坛之妈咪实属魅魔生物 【恭喜玩家圆圆通关《如何与情夫成功私奔》。】 【正在采集数据……】 【正在进行评分……】 【评分完成。】 【恭喜玩家圆圆解锁“惑世盗名”he结局,您成为牢记着自己的骗子身份,披上了爱的伪装,这份爱表演到直至所有人都深信,那么,谁还能否认这份爱的真实性呢?或者说,谁敢戳破这层幻梦编织的甜蜜呢?您真是个出色的爱情骗子。】 【玩家圆圆标准本《如何与情夫成功私奔》评分为s。】 与之前如出一辙的玫瑰花再次从空中晃晃悠悠地坠落至元愿朝手心,化为了一张古朴的dvd款式,封面是两个逆着光看不清面容张开翅膀的墨发少年将一个穿着婚纱的金发美人围住,而金发美人的身后是一个抱着手臂的俊美青年,犹如一只漂亮的鸟雀被三只大型猛兽捕猎般的危机重重即视感。 金发美人的表情隐隐若现地被头纱挡住,双手交叉至身前,怯弱得如同易碎的玻璃,仿若因为三人的捕猎而陷入胆颤心惊之中,然而其如花瓣般娇艳的唇却轻不可闻地弯着,征兆着眼前的一切全然在他的掌控之中。 一道流光写下的字迹陷在那圣洁的婚纱之中——这是爱,就是爱,只有你明白。 【是否将其上映至星鱼app?】 “是。”元愿朝从床上坐起,直冲冰箱拿出一瓶冰镇可乐,咕噜咕噜就往嘴里灌,在那落后的中世纪背景世界待了三年,他实在太想念这些垃圾食品了,直至游戏通关回到玩家小屋后,他绷紧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在沙发上躺尸,黑猫也恹恹地窝在一旁,伸出粉色的舌尖想蹭蹭可乐,却被元愿朝无情地拦住了。 厌哼哼唧唧道:“我可以喝的!我可是女巫的黑猫,又不是那些普通的猫。” 元愿朝笑眯眯的将可乐递了过去,“好吧好吧,魔法小猫。” 一人一猫久违地享受着这片刻的闲暇,甚至还躺在小屋外头的躺椅晒太阳,全息游戏与真实的世界没有半分差别,那些npc皆有着自己的思维和灵魂,在游戏世界里很容易陷入沉浸之中,若是投注了感情便难以脱身,毕竟这和现实世界一样真实。然而无论是元愿朝亦或是厌,永远都不会对游戏世界产生眷恋,他们就像是个到此一游的游客般,一切行动都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多余的事情亦或是感情,都不会投注半分,将玩家原则贯彻到底。 此时的玩家论坛再次沸腾了起来,不断增长的帖子数在主页出现了一瞬就被新的覆盖,密密麻麻以极其可怕的速度增长着。 #百分百s通关率,绝无仅有# #路人甲逆袭万人迷主角剧本# #通关塔上最强劲敌# #打破全新s记录的怪物新人# 这些分析实力的帖子还算正常,下面回复的玩家也都在讨论着自己的看法,然而有一个帖子却以飞快的回帖热度而一路飙升着,吸引着更多的玩家点击进去,然后一脸迷茫地退了出来。 #参见妈咪,妈咪万岁万万岁!# 就是这个诡异的帖子,底下所有评论都和复读机一般,复制着这句话,透露着一种只有她们内部人自己知道的暗语。 除此之外,便是每次玩家圆圆通关之后必不可缺的大佬分析帖子了,本身玩家巫就因为不薄实力以及现实中的联邦小王子身份而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在发现其对新人格外上心之后,于是纷纷去挖掘这个新人到底有什么不同之处随即火速掉坑,成为了忠实的圆圆信仰者。因此在巫发帖后,早就蹲守已久的玩家们迅速围观并且纷纷回帖撑起一大波热度。 #理智讨论玩家圆圆的新本# 1l 楼主(id:巫) 【上次我发帖时仍有不少玩家秉持着一种观点,那就是蓝闪蝶在高难生存本上无法拿下高评分,然而这次的私奔本足以击溃这个论点。私奔本和上次的双胞胎本具有一定的相似性,通关任务分为两个阶段,要知道在恋爱定语中的游戏副本,有着不少的高难生存设定,末世、赛博、灾难等,蓝闪蝶这次的私奔本生存难度足以排到前列。 先来分析一下任务的第一阶段,也就是存活。古堡中的死亡规则是明示的危机,其新娘皆会在周日死亡是潜藏的危机,系统从一开始就给了提醒,牢记骗子的设定,因此蓝闪蝶便必须伪装好深爱所罗门的人设,哪怕知道结婚和葬礼没什么区别,他也必须飞蛾扑火。必死的那条祷告规则,蓝闪蝶当然可以躲避,他可以不许下心愿,恶魔的交易便也无法成立,可这么做却违背了爱着所罗门的人设,并且也无法打消恶魔们的戒心,于是他只能走上这条被人安排好的道路。 第104章 他的翻盘点从始至终只有一个,那便是怎么当好这个骗子。不得不说,漂亮的外貌并不是蓝闪蝶的必杀技,游戏里高颜值的设定从来不出奇,除非有着和昔拉一样的魅惑特质,然而蓝闪蝶有着相当可怕的天然钓能力,攻略人和呼吸一样简单,但我绝不认为他是一个毫无城府的单纯性格,我认为他是疯狂的赌徒。 在周六即将死亡刷档的那十秒,他也毫不畏惧,将人设扮演到底,成功翻盘,而且他从不认为自己会失败,这何尝不是狂妄呢。 私奔本和双胞胎本有着最大的共同点便是,蓝闪蝶因得到塞缪尔和昔拉高好感度而得以在恶魔的诅咒中存活,却又因为这份太过充裕的爱意而难以进行下一步任务,被锁在古堡里,成为了空权的主人,恶魔的枷锁令其通关难度飙升至地狱级别。 这里就不得不探讨一下与梦中梦相似的世界设定了,私奔本竟然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双世界设定模式,也就是说系统推演之后认为原世界中的人物没有成功率高的情夫设定,便加入了另一个世界,从而令概率推演足以成功,游戏世界能稳定运转下去。于是便出现了所谓拜访古堡的尊贵客人,那位无限世界中的no.1 。 在原世界中,塞缪尔和昔拉无异于是主角,其他人难以击败他们,但no.1江肆同样是无限世界的主角,因此,江肆是唯一的情夫候选人。 但江肆出现的时机很晚,这便又是一个潜在的障碍,私奔的机会显而易见只有一次,一旦蓝闪蝶选择错误,在塞缪尔和昔拉的高度警惕中,他的七次死亡存档机会只会火速流逝,迎来be结局。可他竟然按下了所有耐心,完美地伪装了三年,甚至谨慎地潜伏着观察着,最终成功迎来了他的最大获胜概率。 细思极恐的是什么,蓝闪蝶一次存档也没有用,一命通关了高难副本,狂妄的赌徒。 至今玩家中,没有任何一人和蓝闪蝶一样,保持着百分百通关s概率,我仍然对其保持着最初的判断,通关塔上的明日之星,无法撼动的no.1 。 《恋爱定语》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恋爱游戏,相信在这三个月以来大家对此有了清晰的认识,整个游戏绝不是因为恋爱为中心而围绕,也没有着各种关键开挂buff设定畅享人生,反而类似于平行世界的另一个我们,死亡、恐惧、背叛这些都是存在的,嬉笑打闹中众叛亲离,随即离去。比起少女心玛丽苏的恋爱游戏设定,《恋爱定语》褪去了一切悬浮美好的设定,玩家期盼爱来到这里,却真切地触碰到了恨的冰冷,爱从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命运如莫比乌斯环在无限次重复,直到玩家找到真正救赎的出路。 这次的双世界设定我很喜欢,《恋爱定语》即将在下个月全服开放,届时据说有着全新的限时模式上线,我猜测蓝闪蝶这次的私奔本藏了一点小小的伏笔,无论是昔拉还是塞缪尔,亦或是江肆,他们是游戏设定的npc,却察觉到了世界之外,甚至开始寻找如何穿越时间缝隙的可能,那么,这到底是系统埋下的世界融合的征兆,还是另一种可能,他们真的只是个游戏npc吗?】 不仅仅是巫发现了这点微妙之处,不少观看的玩家都敏锐地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双世界设定一定有着什么伏笔。 当然,这次论坛对于元愿朝实力的判断几乎是清一色的认可,那些反对迟疑的声音通通在闪闪发光的三个s评分中销声匿迹,玩家都是慕强的,哪怕这只是个所谓的恋爱游戏,但是就像巫所说的,元愿朝个人的游玩特色太独特了,一切皆在其运筹帷幄之中的淡然,如蝴蝶般柔弱易碎形成巨大反差的赌徒性格,系统给予的蓝闪蝶称号,简直是贴切至极。 【哪怕拿了张路人甲卡牌也能翻盘,这就是我们的蓝闪蝶大人!】 【虽然但是,塞缪尔和昔拉会沦陷这很正常,我看到前面简直身临其境地想砍了所罗门,他怎么配拥有那么炽热的爱!根本不配!】 【别歪楼,我赌一颗花生米,圆圆将维持他的百分百s通关率,他一路闯来不知道打破了多少个记录了。第一次守护npc主动投怀送抱,歪打正着打破了新手本零s评分的垄断,接着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般,化身训狗大师,反向以爱为名驯养猛兽,在有人质疑其生存能力不足,路人甲标签限制能力时,通关了一个生存难度s的双世界本,好了,我们恋爱游戏也有自己的传奇玩家。】 【能说吗,路人甲标签让圆圆拿不到好身份,背景亦或是能力都永远位于任务有关的npc之下,但是圆圆却永远是感情的上位者,永远理智,永远清醒,绝情又温暖。】 论坛上也不乏有磕cp的玩家,但是她们有着玩家的概念,并且游玩游戏的经验让她们很容易站在通关的思路上分析,但星鱼app上的观众就没那么容易摆脱这份悲伤了,她们犹如一条被太阳暴晒了十年之后掉进寒冷冰窟的死鱼般,一颗心死的不能再死了,眼泪都快为她们磕的cp而哭干。 这次星鱼app学聪明了,正片和番外一起上映,非常有先见之明,将刀子一起端上来,避免自己被愤怒的观众埋尸。 联邦热搜不断翻滚,居于前十的几乎都与这部新上映的影片有关,其中排名第一的赫然是元愿朝的大名。 ——圆圆,一款无情的发刀机器(哭) 【不行了,真的哭得不行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只是一个爱磕cp的小女孩,我做错了什么?呜呜呜。】 【什么,竟然是全部be吗,我不信,呵呵,一定是开放式结局,哈哈哈我不信。】 【又疯了一个,抬下去吧。】 【塞缪尔放弃了死亡献祭,躺在弥雅怀里安心地入睡,可他没想到自己醒来之后,世界上再也没有妈咪。他会不会恨自己,然而他再恨也不敢死,因为他这条命是妈咪留下来的。他只能给自己一个寻找的希望,不然他也活不下去了。太痛了,真的太痛了,我哭完了一包纸。】 【比起陷在虚假的希望之中,唯一一个看透谎言的昔拉反而更痛苦吧,他被弥雅谎言编织的爱意所吸引,随即学会了什么是爱,然而他发现,他所贪恋的温暖,从一开始便是谎言。甚至弥雅本身也是个巨大的谎言,是无法抵达的世界之外。他明明知道所有都是假的,却还是想回到那夜被哄睡的时光中,这何尝不是一种清醒的沉沦呢?】 【我倒觉得弥雅在这三年里并不是全部都是谎言,真相是假,谎言是真,我就磕他们阴谋算计彼此纠缠中的一点真心。】 【不知为何感觉江肆那边不是很虐,这是为什么?】 【可能因为no.1实在太强了,我被他帅的腿软,感觉没什么能拦住这个疯男人,他绝对可以撕破世界裂缝找到弥雅的!】 【是的,这就是我们的江哥,no.1与骗子的爱情故事,而且他真的好蛊啊,狐狸眼,黑发白手套,太懂了,真的好涩。他只是亲了下弥雅的指尖,我总感觉弥雅都快被他吞了一样。】 【这就是成年男人的魅力吗?嘿嘿嘿,一到他俩的画面就感觉充满了18+的莫名意味。】 【为什么一到江肆话题就歪起来了?我们这是悲伤频道!】 【抱歉了,濯,我将加入这个权威的肆雅妄为cp阵营。】 【抱歉了,俞予安,我将加入这个权威的肆雅妄为cp阵营。】 【嘿嘿,我就不一样了,江肆也姓江,和江曜之、江月疏归为酱酱酱组合,我投这个股!】 【可恶的江家军,你们不要打断我们的悲伤啊!】 第143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1) 元愿朝休整了一段时间,确认自己完全摆脱了上个游戏副本的记忆后,便马不停蹄地开始下一个刷本。 目光瞥过闪闪发亮试图勾引他注意力的游戏机时,他再次选择毫不留情地忽视,视线直直盯准自己的目标——标准模式。 指尖点下。 【正在为您匹配中……】 【……】 【匹配成功。】 【欢迎玩家进入《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 【a星即将陷入灭亡危机,能侵袭神智吞噬精神力的黑雾不断蔓延,一点一点吞没着人类仅存的生存之地。然而,更加雪上加霜的是,散落在黑雾里世界各地的异兽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般,统一进攻人类最后的防线——沃尔塞冷区。作为人类希望的兵器哨兵在如此高频的战斗中也开始失去理智堕入异化,而一向负责哨兵的精神净化的向导竟然也开始频繁产生精神暴乱,人类危机四伏,生死存亡在此一夕之间。】 【一切希望,寄予于白塔藏起来的两大杀器身上,可谁也不敢赌将杀器押上赌桌的代价,两把无法被操纵的利刃,谁知会不会反噬反而加快人类的灭亡呢?何况这两个大杀器无法自愈结合,精神状态无法被判断是否异化。可,到了这个关头,人类别无选择,这是命定的赎罪。】 【而你是一名“医术高超”“话疗拉满”的心理医生,无论在哪,你都一定能将心理治疗发光发亮,扬名四海。前提是,这个世界不是高危哨向,不过没关系,顶级社畜自有妙法!】 第105章 【恭喜玩家解锁顶级社畜的“谁说心理专业没有就业前景”光环!哪怕到了哨向这个与心理治疗画风八百年不沾边的世界,社畜依然能挖掘出最可靠的就业前景!】 【光环效果为——当玩家与被判定为病人方进行对话时,你的话语将拥有奇妙的能力,将使对方卸下全身心的戒备,最脆弱的心门打开,他人的痛苦、悲伤都将被你温柔拂去,他人的幸福欢愉全在你一语之间。】 【叮咚,友情提醒玩家,此能力光环在拥有无懈可击的超强融入哨向社会能力的同时,往往也会带来无法掌控的负面buff效果,当玩家对同一病人使用话疗效果过多时,容易使病人对医生产生依存症。】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你每天都在兢兢业业地拯救着你的疯狗病人们,然而如此优秀的你,也有着一个普通又平凡的愿望,那就是世界和平。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你一不能杀怪,二不能研究黑雾使其驱散,唉你只是一个柔弱的心理医生,你能做到的也只是心理治疗。不过谁说,言语没有力量呢?】 【您的通关要求——请你倾尽作为普通人的绵薄之力,实现世界和平吧!】 【本次副本为循环副本,限定时间为三个月,玩家无需自行存档,所有存档时间设定为玩家初始进入副本之时,若玩家在限定时间三个月内无法实现世界和平,则自动跳档回到最开始。玩家一共有三次重来投注的机会,三次存档机会使用完毕后,则选取最后一次存档为副本评分标准。】 【友情提醒玩家,此次为高危世界,危机四伏,玩家若是在三个月的线性时间中未到达终点陷入死亡,则采取另一个存档模式,回档为三天前,本次死亡回档依旧消耗存档机会,抵消三次死亡之后,玩家下一次死亡将无法回档同时直接结束本次副本进行评分。】 【即将进入游戏……】 【欢迎玩家。】 人类对黑雾的研究持续了三百年,然而依旧对其的蔓延扩张无可奈何,因为无论是哨兵亦或是向导,只要接触到了黑雾,便会瞬间异化,无一例外。因此三百年过去了,人们依旧无知,恐惧让他们称黑雾为黄泉。 而异兽是不同的,面对异兽,哨兵和向导都有一战之力,直到三年前的向导群体精神暴乱,自此之后,人型兵器成为了一次性的报废品,内忧外患,人类节节败退,领土不断被侵占,只剩下了唯一的生存区——沃尔塞冷区。 伴随着黑雾扩张的同时,人类的进化也在进行。哨兵向导的觉醒便是在三百年前开始的,而后每个人统一在十六岁的时候都拥有检测进化的机会。无论是哨兵亦或是向导,随着觉醒等级的不同,拥有的能力也不同。等级越强,越是凌驾于众人之上,一夕之间翻身于阶级也不是不可能。 但不是每个人都能觉醒的,余下这些没有觉醒没有进化的普通人,全都被“驱赶”到了外围区,无权踏足城区,更别提中心白塔区了。外围区在城墙边,外头便是不断扩张的黄泉,随时都会面临着异兽蹄爪的践踏。 值得一提的是,边缘区很少会有小孩,因为很少有普通人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出生在这个无法翻身、没有希望的社会里。他们光是存活便耗费了所有心力,只有那些城区的大人物才养的起没有觉醒的孩子。但也有例外,将希望寄托于孩子进化翻身的赌徒,便会自私地生下小孩。 外围区分为种植区,挖矿区,普通人可以选择其中一个通过出卖自己的劳动力获得生存所需的物资。当然,也有隐晦一些的“买卖”,研究区每天都在招收所谓的自愿实验品,以及从不熄灭灯火的地下城区,那里有着漂亮晃眼的年轻肉体。这便是末世之后,普通人仅剩的生存选择。 空有美貌却并没有保护自己的实力亦或是靠山的人,在这强者便是一切的扭曲年代,只会被当成食物吞咽进腹。 这便是元愿朝这几天观察下来的深刻认知。 “喂,a32,干活利索点,就你手脚最慢!”男人冲元愿朝吼道,表情满是不耐烦,朝地面上吐了口痰。 是的,普通人在这里连名字都没有资格拥有。 元愿朝被莫名其妙骂了也没什么怒气,反而缩了下脖子,比其他人瘦弱一些的身形看起来一拳便能被打倒,总是畏畏缩缩地埋着头,让他看起来窝囊又胆怯,总结下来就是毫不起眼的受气包。 男人嗤笑了声,打量了一圈那黯淡的金发,由于埋着头,他只依稀看得见少年的半张脸,脸上似乎埋了炭一样,带着不自然又不均匀的黑,似乎还有着斑斑点点的泥,但忽略这些打眼的元素,鸦羽下那双剔透的眸,以及被藏起来的下半张脸,都足够称得上漂亮了。 他缓慢转移了视线,心里琢磨了会。 a32来到这一个星期了,谁都看得出来对方泥巴炭灰下的脸绝对是一张足够晃眼的容貌,但对方就这样自欺欺人地躲着。 过段时间那些人又要来了,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毕竟a32有着惊人的运气。 应该算是……运气吧?那运气让他都不敢有什么别的心思。 第144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2) 一天的劳作结束之后,人们都麻木地上前领取毫不对等的酬劳,元愿朝就混在这群人里面,他将兑换券换了两个土豆,抱着土豆一如既往躲到了边缘区的荒区,这平时没什么人来,是个清静的好地方。 元愿朝直接瘫倒到草坪上,这个星球能活下来的普通人力气也大的不得了,更别提觉醒过的哨兵了,哪怕是所谓的脆弱的向导,都比他这个“异世人”身体素质强十倍。 每天这么一通活干下来,干的他什么力气手段都没有了,更别提他每天还要找竹炭和泥巴抹脸,就为了不打眼地混入普通人里。 厌嫌弃地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毫无形象的元愿朝,“别躺着了,明天所谓的小队就要来了,你不打算处理得更干净点吗?” 元愿朝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脸上残余着倦意,“唔,不枉费我等了一个星期,我们升职跨越阶级的机会终于要来了。” “你根本没听清我后面那句话吧?”厌翻了个白眼,伸出猫爪踹了一下少年的腰。 那点力度对元愿朝来说和挠痒痒没什么区别,他眨了眨眼,嗓音含着笑道:“嘛,为什么要处理呢,谁也猜不到我身上的,不是吗?” 他慢吞吞啃完了土豆,走回到花费他几乎全部酬劳的单独帐篷,里头黑得不见五指,厌却似乎闻到了什么气息,黑溜溜的猫眸眯了眯,开口提醒:“里面有人。” 元愿朝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面上却装的什么也没发现般,如同往常一般走进了帐篷。 躲在里面的男人见他毫无察觉地走进来,露出了一个狞笑的表情,举着刀迅速靠近了那脆弱的白颈,警告道:“不许动,除非你不想要命了!” 少年果然和被吓破胆的鹌鹑一样,动都不敢动,胆颤地被他绑住了手脚,缩在了地板上。 男人打开了帐篷里的灯,看着埋着头不敢看他的元愿朝,心里猥琐的贪念不断加重,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拿湿毛巾擦干净了那张被埋尘的脸,一点一点地将蒙尘的宝珠重现于世。 深黑的炭灰和泛黄的泥巴被抹去后,第一眼露出的便是那洁白如雪的肌肤,因为他力度太大,那张单薄的眼皮下还泛着红,活色生香如同鬼魅的艳鬼般,夺人心魄。 那双眸颤颤巍巍望向他,男人见状脸上的笑容更大,甚至控制不住嘴角的弧度,像是被欲望异化了般,“果然!果然,那群人都是胆小鬼,连口热乎的都吃不上!” “哈哈哈哈哈,我要发财了!你这张脸,卖到地下城,够我这辈子不需要去劳动了!” 他笑的越来越大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哽住。 元愿朝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依稀记得对方在种植区扶起累倒在地的小孩时脸上不忍又含着泪的神情,他听见那小孩喊他“木叔”,而不是冷冰冰的编号。 那不像是装的。 “木叔,为什么呢?” 男人被这声木叔唤回了些许理智,他复杂地看了眼元愿朝,“你……你不要怪我,a32,我已经老了卖不到好价钱,但我还有个孩子要养,他才这么小,我怎么忍心让他为了活着麻木这么一辈子。你这样的脸,到地下城去也绝对过的上好日子。” 喔,原来那个小孩是他的孩子啊,难怪。 元愿朝缓慢地眨了眨眼,他弯了弯唇笑的有些天真的孩子气,“那么,既然地下城这么好,你为什么不把自己的孩子卖过去呢?” 木叔原本有些不忍的神情瞬间消散,愤怒浮上他的眼睛,他怒气冲冲说道:“你在胡说什么?!小思他才十岁!而且地下城那是卖的地方,我怎么能让他去!再等六年说不定他能觉醒呢?” 何况就算觉醒不了,卖了a32的这笔钱也够他们进到城区了,不用再在这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生活。 第106章 想到这,木叔用像是注视个死物的价值一般看着元愿朝,话语里带着讽意:“但你不一样,你已经过了十六岁,却还是来到了这,说明,你对白塔毫无价值。那么,我给你一条新的路,你不该感谢我吗?” “哈……” 元愿朝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那双如蜜糖般的琥珀眸微微眯着,微微歪了歪头,“所以,不是自己的小孩,生和死都没有关系,对吧?” 被毫不留情撕开道貌岸然假面的木叔维持不住高高在上的姿态了,他冷笑了声,“a32,你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已经把你作为上贡品提交给了李哥,他待会就会过来验货,送给那些大人物了。”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了走动的声响,随即便是帐篷被拉开的弧度,李刚大步流星地迈了进来,当目光落在元愿朝身上时,就再也挪不开了。 木叔谄媚地凑上前,看见李刚的反应心里安心了,看来a32的容貌哪怕在见惯了美人的李刚面前也是足够看得上眼的,不然也不会是这个反应。 “李哥,这就是我要交给你的货。” 李刚像是驱赶苍蝇一样挥手示意木叔走开,“我很满意,这件事你干的不错,但我得先验验货,你没有意见吧?” 木叔看着被绑住了手和脚毫无反抗之力的元愿朝,心里一点波澜也没有,对于他来说,除了小思和自己,其他人的痛苦都微不足道如尘埃。 “当然,李哥,我在外头等着你,验完货后等着哥结账。”他见李刚点了点头,对方那猴急的样子实在和色精上脑没什么区别,便识相地走到帐篷外等着了。 李刚是负责地下城区的一个进货人,他并没有觉醒,但是家里有人在白塔工作,在边缘区势力滔天,特别是给地下城区那些大人物上供了不少好货后,连中心城的一些人脉都笼络了些,更是得罪不起,一句话就能改变普通人的命运。 所谓的货物,便是容貌姣好的普通人,被卖到地下城区当公主,有些资质更好的,甚至能到成为中心城区里一些高官大少的金丝雀。而那些人既然被当成了货,那么,愿不愿意从来不被放在考虑之中。 谁听过货物有自主选择的权利了,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第145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3) 烛火下看美人,愈看愈心痒。 灯下那如同鸦羽般的长睫微微颤着,那双如同蜂蜜般的剔透金海便如同一池沙漠里解渴救命的泉,浅红的唇瓣被洁白的齿轻咬着,透露着其主人的紧张。 连见惯了声色犬马的李刚都不自禁地放轻了动作,哄道:“不要害怕,我不会粗鲁地让你疼的,在这里生活很苦吧,跟着我,我能让你过上难以想象的好生活。” 元愿朝抬起睫羽看他,“跟着你?你不是要把我送走吗?” 一开始李刚确实是这么打算的,但当看见元愿朝第一眼开始,他就决定将这个前所未有的好货留给自己,哪怕到时腻歪了转卖,也绝对能卖出一个令人心惊的价格。当然,后面这些想法他肯定不会老实告诉少年。 “当然不会,只要你乖乖的。” “乖?”元愿朝笑了笑,“怎么个乖法呢?” 李刚看着金发美人脸上的笑,被迷的眨眼都不舍得,他咽了咽口水,“最主要的就是服从主人的命令,就是要听话,言听计行,要臣服,要忠诚。后面的我会好好教你的。” 元愿朝闻言伸出了被绑住的双手,他看起来真的乖的不像话,一点攻击性和刺都没有,只余下令人心颤的瑰丽,“我这样还不乖吗?” “乖。”李刚几乎是飞快回答,生怕惹那张脸落泪。 “那么,你也能乖乖的吗?” 李刚有些迷惑,还没问出声,就看见金发美人朝他弯唇眨了眨眼,如同狡黠的猫咪一般,“我少个乖巧的病人,你愿意当我的病人吗?” 这算是什么角色扮演吗? 不过元愿朝是李刚接触了货物这么久以来最为特别的一个,其他货物要么是被背叛要么是被强行售卖而嘶吼挣扎,但是更多的其实是麻木,对自己命运的麻木。对他们来说,被卖成为公主,和在这里被强者时不时欺压蹂躏,其实也没什么差别。元愿朝却不一样,鲜活又乖巧,简直讨人喜爱。 李刚对元愿朝并不是很设防,虽然他没有进化,但也打了不少基因改造强化剂,连一些低等级的哨兵都打不过他,更别提眼前这个娇滴滴的美人了,因此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当然愿意,只要你跟着我,你想要什么我都愿意给你。” 他丝毫没意识到自己许诺了什么。 他准备上前抱住少年之时,元愿朝却微微歪了歪头,“我没有允许你擅自触碰我吧,生病了不是应该听从医嘱的吗?” 生病……? 李刚有些困惑地停住,随即想起来自己确实是生病了,但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生了什么病,“医生,我是得了什么病啊?” 元愿朝眼都不眨,“这要问你了,不是你要问诊的吗,你有什么心理方面的烦恼吗,最近有什么痛苦的事情想不明白吗?” 眼前正经的一幕仿佛医院挂号看诊一般,荒谬得难以想象,可惜一个人被buff砸的只记得来看病,一个人也很专业地救死扶伤,当然,心里的伤也算伤。 李刚摸了摸心脏的位置,缓缓呼出一口气,“是有点睡不好,无论我打了多少基因改造强化剂,还是没办法觉醒,只能被废物这个名号冠在身上一辈子!凭什么!凭什么李想那个家伙就能轻而易举地觉醒,明明一开始,一开始,父亲是更属意我的。” “我原本以为,我牵线中心城区那些大人物之后,父亲会更看得上我,可他妈的!那些人还是只盯着李想,就因为他是a级哨兵,我还是被当成废物,只不过是有用的废物!哈哈哈哈哈!太可笑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李刚面目扭曲起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明明是极其的怒意,但脸上却偏偏要笑,看起来和恶鬼一样,“你知道吗,医生,别人瞧不起我就算了,连个娼妓都敢瞧不起我,我给了他那么多好处,只要他乖乖答应做好狗,舔好那些大少爷,想要什么得不到。他偏偏不干,说我那么会当狗怎么自己不去,他怎么敢?!这种贱人!竟然也敢瞧不起我!” “若不是怒急掐死痛快了他,我真想把他碎尸万段,一点一点喂狗吃!” “医生,你能懂我的痛苦吗?” 元愿朝看着那张狰狞的面目,正常人当然是没办法理解疯子的,“你已经拥有了常人难以企及的财富地位,还想要什么呢?” 他是真的疑惑,同为普通人,李刚已经拥有了太多东西,不需要为生存烦恼,不需要忧愁明天,但却依然不知足地剥削一切,而且高高在上,和木叔一样,不把别人当人。 李刚扯开嘴唇,“当然是力量啊,医生,我的一切痛苦都是因为没有力量。你有办法帮助我吗,你不是医生吗?” 被犹如野兽一般凶残盯着的元愿朝不带半点怯意,他淡然道,“你生病了。” “因为生病了,才没有力量,才会痛苦。” “要怎么才能治好呢医生,我什么都愿意做,我再也不要当废物了!”李刚近乎是渴望般狂热。 元愿朝懒洋洋地斜靠在床沿边,勾起一个漫不经心的笑,“你得了黑心病。你这颗心黑透了,里面流的肮脏的血快把你整个人都淹没了,你已经失去了健康的思想,就是因为这颗黑透的心,你才会痛苦。” “医生,是不是只要我把这颗心换掉,我就能获得力量了?”李刚喃喃道。 “唔,那得看下一次问诊了,心理治疗急不得,要阶段性诊治,这样吧,你先把心脏换了,对了,外头有个人能帮你。”元愿朝眨了眨眼,像是不经意一般随口说道:“那是颗善良的心呢,多么深爱着自己的孩子啊,真是个好人呢。” 李刚满脑子都只剩下了那句“善良的心”,既然他的心脏黑掉了,是不是拥有了一颗善良的心,就能解决掉一切痛苦呢,看着医生那温柔的目光,他觉得,无比安心。 在李刚扭头走掉的那一秒,元愿朝弯起金眸,“谢谢……光临?” 灯火闪烁之间,惊慌的惨叫传来,随即便是血肉撕扯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然而这一切都没给金发少年带来半分影响。 他就这么被绑着手脚,靠在床沿边看着月光下那只黑猫,露出了一个柔软的笑。 第146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4) 黑猫耳朵耸了耸,比人类听觉灵敏数倍的它足以从那些声响里想象出外面那副血肉模糊的惨状,它从月光里慢慢走出,身影陷入黑暗中,一点一点走到灯下金发少年身边。 “这是第几个了?就算弄脏脸也挡不住这些臭皮烂虾。” 元愿朝弯起唇,“唉,谁让貌美在这末世里算是个货币呢。” “是收命的阎罗吧。”厌忍不住吐槽,随即想起来什么,皱着一张小猫脸说:“李刚身份不简单,不像前面那些死掉的家伙那么好糊弄,他还有个在白塔的亲戚,家世似乎在城区也混的上面。这次恐怕蒙混不过去。” 第107章 “明天小队就来了,我们还按原计划暴露能力吗,恐怕有得一笔账算了。” 元愿朝不以为然,他露出了一个微妙的表情,见厌不解地望着他,他语气便带了些教导天真孩子般的悲悯意味:“厌,你还是不明白。” “明白什么?” 月光下伴随着痛苦的惨叫声中,元愿朝的声音轻如风中晨雾,却清晰无比落入它耳中。 “末世之下,人命最不值钱了。在这个世道,最可怕的是——没有价值。而死人就是最没有价值的东西。” 不知何时,厌细软的猫毛炸了一圈,它睁着那双黑溜溜的猫眸,注视着那张娇如烈阳的容颜。 以它的寿命作为参照物的话,对方简直小得不像话,就像参天大树与幼苗般的差距,但就是如此年轻青涩的青果,对于如何活着这个命题,却比它多拥有了不知多少见解。 一开始见到元愿朝时,它曾自傲地以为能从那双金眸中一眼望到底,因为对方就是一副天真单纯的模样,似乎什么悲伤都不曾在那双眼里停留,年轻又炽热。 历经这么几个副本下来,厌发现自己的判断错误的厉害,它对元愿朝的认知太浅薄了,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傲慢。 并不是那双眼里从未停留过任何悲伤,而是所有痛苦都被掩埋在那座巨大的冰山之下,掀起眼帘时人们只能望见那剔透的金海,却无人知晓里头曾发生过毁天灭地的暴乱。 厌不会开口询问元愿朝任何关于过去的问题,他们还有很长时间一起走过,足够它穿过看似炙热实则冰凉的金海,足够它潜入那层无法掀翻的冰山,真切抚摸上那道泪痕。 黑猫就这么安静地注视着金发少年,空气中安静了一段时间,直至元愿朝被盯得有些不自然,他无从探寻厌视线里包含的深意,他很少在谁面前暴露出自己的真面目,无论在谁面前,在什么时候,他总习惯用一副天真的弱者面庞,这样最不起眼,也最不会引人设防。 作为社会中处于弱者地位的他,没有家人没有靠山,没有权也没有钱,却有着一张吸睛的脸,简直像是打了一手超级烂牌。他只能披上假面,行走在无法脱身的泥潭里,保护着自己。可时间久了,假面却脱不下来了。 所有人接触过他后对他的评价都是温柔善良正直无私这些数不胜数的褒义词,元愿朝很清醒,这些评价都是夸赞虚假的他,而真实的他,是个卑劣自私,睚眦必报,满怀算计的小人。 可那又怎么样呢。 那些痛苦的岁月里,他身边只剩下自己伴他走过,因此,元愿朝并不认为这样的他不好。 无法直面虚假皮囊下真实的他的人,是无法被他接受陪在自己身边的。 这算是个试探吗? 很显然。 这是。 元愿朝再次掀起睫羽,看向黑不溜秋的小猫,对方仍然没有避开视线,那双与毛发一般黑不拉漆的眼瞳,任哪位猫语大师来看也翻译不出什么,可偏偏元愿朝看懂了。 他笑了。 十八年后,他终于拥有了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嘛,你说的是对的,这次系统太大方了,给了一个这么厉害的buff,联想到开局之前的存档提醒,很难不让人多想啊。”元愿朝转移了话题,漫不经心地看着因为捆绑太久手腕上浮现的红痕。 厌也自然地接话道:“是,所以我才问你,要暴露出自己的全部能力么?” 一个星期探索下来,元愿朝和厌大概摸清楚了这个所谓的buff运作机制,就是因为摸清楚个大概,才更觉得毛骨悚然。以前面几个游戏副本拼命给元愿朝添堵的路人甲设定对比来看,这个世界系统赠予的礼包不仅实用,还强悍。 只要被系统判定为病人,那么对元愿朝说出的话语便毫无自己的判断力,会不受控地放下戒备说出自己的心结,无论是那些阴暗的见不得人的想法,亦或是藏在心头的痛苦往事。而后对于元愿朝说出的解决办法也就是所谓的药方言听计从。 当然也是有限制的,普通人对元愿朝话语的抵抗力几乎可以说是没有,而哨兵会有一定的抵抗,还有着一定的思考能力,而精神力强大的向导就不必多说,精神力防御越高甚至能拒绝元愿朝的“诊治。” 但这个buff很逆天的便是系统的判断机制,所谓的病人判断,一种是病人自愿被诊治,一种是规则判断,也就是说形式判断。若是有人对着元愿朝诉说自己的痛苦,展现自己的脆弱,那么这个人便会成为“病人”。 这便是心理医生不忍他人痛苦,励志拯救每一颗破碎的心的无上职业梦想。 元愿朝这些天靠心理诊治解决掉了不少觊觎他的家伙,但还没有真枪实弹诊治过哨兵亦或是向导。会停留在边缘区的,只有普通人和一些研究员,唯一接触哨兵向导的机会,只有每逢十天便会从白塔出动的征伐小队。 也就是明天。 若是将全部能力展现出来,无疑是给这个阶级机制成熟发展社会带来一次世界观的冲洗,最可能的就是他被拉进研究院进行人体实验,因此从一开始,元愿朝就没想过要走将心理医生贯彻到底这条路。 不就是向导哨兵吗,不就是精神兽么,他也有啊。 第147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5) 自从黑雾降临后,属于a星的白天越来越短,在足够漫长寂静的夜晚渡过后,太阳冒出了一点点头。边缘区的人们没有所谓的看日出的心情,天亮的出现只意味着他们又得开启日复一日的劳作。 然而今日却不是个平静的白天。 因为有个城区来的大人物死掉了,还死得非常凄惨,胸口破了个大洞,心脏不翼而飞,眼睛瞪得大大的,不知在质问什么般。而他身旁还有着一个中年男人,同样的死法,两人汇集起来的血液近乎染红了泥土,看起来不祥又诡异。 若死的是毫无价值的普通人,守卫只会当做没看见一样将其拖走丢到城墙外喂野兽,但若死的是一位在塔里拥有成员的城区家族,守卫便不敢视若无睹了,他们畏惧于上头的问罪,当然得找出真正的杀人凶手。 于是一大早,元愿朝便被当成杀人凶手严格对待押住了,因为那位大人物死在他帐篷外了。 哪怕他的手脚被绑住了,哪怕谁都能从他手腕被绳索勒出的深红到泛紫的痕迹里看出来,他被牢牢绑了一夜。 然而他依然被当成了杀人凶手,因为是谁杀的根本无所谓,人们只需要一个替罪者而已。当人们目光落向他那张在阳光下漂亮得有些失真的脸时,麻木的视线有些变了,竟然生出了些艳羡。 元愿朝几乎要讽刺地笑出声。 他知道那些人在羡慕什么,他们羡慕着他有着这样一张脸,在这个世界还能够翻身,哪怕是被当成狗豢养,那也是大人物的家狗。 太好笑了,他们竟然在羡慕。 金发美人微微弯起唇时,那副惹眼的样貌带来的蛊惑更让人失神,守卫几乎是心悸地将黑布笼罩住少年的头,当那容貌被遮掩,一些见不得光的念头便也消匿于影中了。 李刚的死亡绝对不是他能承担的代价,他庆幸今天是白塔小队从墙外归回的时间,他也能将这个烫手山芋丢给对方,让小队把对方带回给李家问罪。 想到这,他命人看守好元愿朝,脚步匆匆地朝联络室奔去了。 负责掌管边缘a区的守卫走后,人们张开了紧闭的嘴,他们远远站着,像是旁观动物园里的动物般看着元愿朝,窸窸窣窣地讨论着这个人的命运。 “那是a32吧?那头金发,只有他有。” “这是第12个了吧?从他来到a区开始,死的人越来越多了,但他不是哨兵也不是向导,平时干活也慢吞吞的,怎么做到的?” “不是他杀的,你看他手脚被绑成那样,怎么动手杀两个,估计运气有点邪门吧。” “是啊,有着那样一张脸,怎么不算运气好呢?” 元愿朝就这样安静地听着旁人对他的讨论,黑布笼罩之下,他的世界一片漆黑,那时不时蹭着自己柔软的毛茸茸触感便愈发清晰。 他弯了弯唇。 —— 装甲车碾过破碎建筑发出的嘎吱声响彻,一路行驶最后停在了城墙外,从外观上看,这辆车经受了足够多的折磨,和里头坐着的少年一般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 那道门很快被打开,装甲车驶进了边缘a区,开进了专门安排白塔征伐小队的居住区。那里早有不少的人候着了,站在最前排的,赫然是一行衣着白色外大衣的研究员。 最先下车的少年年纪看起来不大,似乎刚成年般,眉眼清隽,说话时也带着绕指柔般的暖意,与研究员交流了几句,便扭过头朝副驾驶的人喊道:“陈弥,把标本拿过来。” 车窗被摇下一部分,一个小小的玻璃储备箱被丢出,分毫不差地落入方念稚的手中,他叹了口气,似乎早已习惯队友的作风,仍然带着笑意将标本朝研究员递了过去。 第108章 研究员没说什么,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后,一群人走得利落,连道谢也没有。似乎这一切都理所应当,但对在场的人来说,这一幕确实是习以为常的画面了。 来自研究院浩浩荡荡的白大衣人群走后,还停留在原地的守卫便显眼了,方念稚脸上仍然是温和的神情,“你有什么事情吗?” 守卫没想到作为s级向导的方念稚会对他这么一个普通人这么和颜悦色,有些惊惶道:“不,我是来向大人汇报一件事情的。” 这倒是一件新奇的事情了。白塔每隔十天派出的一轮又一轮三人小队,往往是探索队,目标大多数都是采集黑雾与异兽交界区的一些植物也好,亦或是异兽,作为实验标本采集带回给研究室。 白塔对于这场人类劫难,更多的是缩头乌龟的保守心态,先不说黑雾蔓延之下的区域哨兵向导根本无法踏足,更别提那些越是在前线厮杀便越疯的厉害的桩桩案例,也足够白塔吸取教训采取防守为主了。 因此,除了边缘c区墙外仍在不断面临异兽进攻,a区和b区,还处于暂时安全的状态。真正被派往c区的小队,往往是被判断为危险阶段的哨兵向导,残忍的说,也就是一次性消费品。 “你说说看好了。”方念稚好脾气道。 守卫视线有些飘忽,“是这样的,大人,李刚大人昨日晚上来到了a区说是要进货,但是货临时出了点问题。李刚大人被a32杀死,边缘区没有哪个守卫有进入城区的权限,这个事情研究院更不会管,我只好麻烦大人你,帮我把a32带回城区交给李家处置。” 守卫话说的模糊,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他话的深意。 一声嗤笑从车窗里传出,随即传出的话语里带着的意味便是赤裸裸的讽刺。 “哦,强打强卖不成反被杀,这也算犯罪吗?” 守卫颤颤巍巍地看着靠在后座上的卷发少年,口水吞咽了好几次都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干巴巴说道:“这也不是小的我能决定的,这……我总得给李家一个交代。” 话里话外都是交代甩锅不愿担责,卷发少年听累了,他冷笑一声,“我心情很不好,快滚。” “好了,别说了。”方念稚及时打断这场对话,朝守卫笑了笑,“那么,你把他带过来吧,我会带回城区的。” 守卫连连点头,跑的飞快去安排了,活似后面有什么在追一般。 “切,你干嘛要答应他?那个什么a32也没做错什么。”卷发少年撇了撇嘴。 方念稚上了车,车窗与车门关闭后,这片空间便隐私又安全了,他开口解释:“若是不带他走,留在这也会被守卫对付。我们若是带他走,能动手脚放走的机会更多。当然,一切前提是要问清楚怎么回事。边缘区不会有进化者,而李刚用了那么多进化剂,不是普通人能对付的,这一切可能有点蹊跷。” 卷发少年闻言心情又好了不少,“哼,我就知道你不会做无用功的事情。不过那金刚猩猩死不足惜,杀了他的人真是干了好事。” 副驾驶一直没说话的陈弥终于开口,“方卷卷,你也就会嘴炮了。” “不许叫我方卷卷!”方卷成功炸毛,扑到副驾驶与陈弥厮打起来,方念稚习以为常地开始释放精神力安抚劝架,但唇瓣却是弯着的。 第148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6) 元愿朝毫无人权地被压着一路走着,黑布掩埋住了他朝外窥探的一切目光,在走了一段路后,押着他的两个守卫忽而停下,紧接着便是他被一把拽上了车后座,车门关闭的声音响起后,元愿朝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一道视线明晃晃地打量着他。 手腕脚踝因为被捆绑太久,又被那些守卫粗鲁地肆意拖拽,已经快陷入皮肉,依稀可见一点血痕。被束缚住的无法动弹的桎梏感却忽而消散,一个人动作很轻地帮他松绑着,力度很弱,犹如对待一个易碎品般那样,生怕惹痛他。 元愿朝大抵是不知道此时的他在旁人眼中是什么样的,哪怕容貌被遮挡,那一副一看就是被娇养出来的如同羊脂白玉般的皮肉,在如今的末世可谓是少见,那些被绳索留下的痕迹反而显得添增情色意味。 方卷神情不属地盯着那白的晃眼的肌肤几秒,随即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方才是为了什么在慌神,不禁闹了个大红脸,扭过头的速度飞快,耳根爬上一抹红。 自从他觉醒成为s级哨兵之后,有不少人明里暗里为了讨好他送了不少礼物,更有甚者暗示他会送给他一个谁也无法拒绝的鸟雀。 他像听了个笑话般把这件事说给塔内小队听,谁知人群却忽然安静了一秒,有个哨兵神色怪异地告诉他,鸟雀不是什么动物,是中心城区近日最为火爆的公主。据说一夜万金,和鸟雀一般娇弱动人。 方卷不以为然地切了一声,他还太过年轻,不懂得情色到底意味着什么,也不曾亲自体会过,这会看着那白的晃眼的皮肉,却迟来的体会到了什么。 然而这些少年情思完全传不到另一个主人公元愿朝耳边,他此时正缓慢扭动着僵硬的手腕和脚踝,让其血液流通脱离麻木的状态。 元愿朝很有礼貌地道谢:“谢谢。” 虽然他心里清楚会给他松绑不过是因为他的威胁在这些哨兵向导面前完全不够看,任由他再怎么闹腾也挣扎不开这座实力的大山。 但无论怎么样,装乖还是得装的。 “不用客气,我们想问你一些问题,希望你认真回答,可以吗?” 传入耳边的这道嗓音很轻柔,似乎是那个给他松绑的青年。 元愿朝当然没有理由拒绝,“可以的。” 他安静地等待着对方的询问,却迟迟没听到问话,反而是一直笼罩住视线的黑布被掀开,黑暗散去,明亮的光线刺入眼睛,带来了不适的炽热感,他不自禁地伸出手心挡住阳光,金眸被刺激的氤氲出一点点水珠。 比阳光还要明亮的是,他的发丝。 垂落着,如同飞流直下般的金色之羽。 这下投注在元愿朝身上的,便是不做掩饰直白的三道视线了。 他眨了眨眼睛,将眼底蕴蓄出的水珠赶走,目光第一个看向离他最近的亚麻色头发青年,对方的样貌无异于是好看的,清浅的眉眼,娟秀的五官,眸里总是带着温和的笑意,没什么攻击性的友善。 他飞快下了判断,这个一眼看起来就很好欺负的家伙就是那个给他松绑还好声好气说话的家伙。 元愿朝相当不解风情地打破这场莫名静谧的氛围,开口问:“你想问我什么呢?” “咳……”方念稚被迫回过神,他不自在地垂下眼睫,再次抬起眸时便恢复正常表情了,“你和今天死亡的人认识吗?” 他说的很委婉,问的角度也是努力不刺伤人自尊的一种。 元愿朝非常给面子地装出一副不愿回想却努力表达的脆弱样,颤着嗓音道:“不算认识,我是被别人卖给他的,昨天晚上……他说要验货。” 说到这里时,他停了好一会,似乎在压下自己喉咙里的哽咽,好半天才说出下一句,“我不愿意,他让我乖一点。他们似乎发生了矛盾,他忽然走出了帐篷,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少年忍了又忍,终究如同蝶翼般纤丽的睫羽下那滴水痕还是滑落。 “我……我听见了惨叫声,我很害怕,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等待着天亮。” 一直安静旁听着的卷发少年听到这骂了句脏话,却没想到自己这句声量不够大的发泄吓得金发美人颤了下,不过脑完全出自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说你,吓到你了吧。” “那些沙币真是过分,怎么看你都不是杀人凶手,就这么潦草把你抓起来顶罪,妈的,两个贱人自己起了内乱互殴还害的别人一身骚,真是贱死了!” 方卷骂起人来语气非常快,用词也相当不文雅,和他那张白净可爱的脸一点不相配。 元愿朝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方卷的脸,发现对方的长相和最开始说话温温柔柔的青年有些相像,尤其是眉眼,只不过方卷长得更稚嫩一些,更洋娃娃一点。 然而一向温柔的方念稚却没有开口接下话,很显然他并没有完全相信这套说辞,或者说他还对一点细节存在疑虑,对于李刚死亡的尸体细节他已经听守卫抖落了个干净,另外一个死亡的人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哪怕是两人互殴,也不可能双死。 他顿了顿,还是选择将疑虑问清楚:“那天晚上,李刚有什么异常吗?你知道两个人发生了什么矛盾吗?” 果然不好糊弄啊,这家伙看着没什么攻击性好糊弄,结果意外的谨慎多思。 元愿朝佯装思考迟疑道:“他似乎……不太舒服,两个人在……讨论货物和地下城的时候,他说自己心脏很疼,另外一个人似乎说了些什么。” 心脏疼么? 似乎和胸膛被挖出心脏被攥在手心的死状细节对上了。 第109章 但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好了哥,你别问了。”方卷了解自己哥哥爱多想凡事问明白的性格,撇了撇嘴打断这场质问。 方念稚闻言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抱歉,是我唐突了,让你回想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事情我大概知道了,但你还是得和我们回塔内,我会帮你在这场事情里解释清楚。” 见元愿朝似乎有些不愿,方念稚笑容不变,“若是在城区将你随便安顿,我想对你来说,反而是更大的危险。” “你的脸,太过出众了。” 他仍是笑着的,眸里氤氲着的温和不假,语气平淡地说着令人不敢深思的话语,听起来和威胁也并没有几分差别,但他又表现得那么清雅贴心,挑不出一点错,仿佛一切都只是元愿朝自己多想。 第149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7) 元愿朝本来也没打算拒绝,但总得装一装不然就不符合人设了,按他原来的计划就是混入白塔当个心安理得的“心理医生”,然后拯救世界和平。 他可没忘记这个副本是有三个月的时间限制的,也就是说,离这个星球毁灭,只剩下三个月的时间。 元愿朝实在很好奇三个月到底发生什么,能让这场进行了三百年的拉锯战直接终结,人类又是如何失败的,虽然从他这一个星期对边缘区的观察来看,毁灭也是很正常的事情。或者说,对于普通人而言,这个世界毁不毁灭又有什么差别呢?当剥削、痛苦,麻木活着的代价比死亡还大时,人们对于死亡的恐惧便也就消散了,反而生出的情绪竟然是渴望。 若是以三个月的时间长度来判断的话,他进入白塔的前奏时间战线花费了一个星期着实不值当,但元愿朝并不觉得,有些时候,那些掩埋在黑暗里不可见光的东西,往往只出现在光鲜亮丽的背后,也就是废墟之下,那些无人理会的不公之中。 判断一个星球的发展状况,判断一个社会公不公平,只需要看最底层人民的发声,听听看他们为了存活需要付出什么。 目前来看,a星无可救药,没什么需要救赎的价值,以强者剥削弱者,以中心城区鄙夷边缘区这一条条环环相扣的剥削链诞生的规则制度,让整个社会都扭曲了,没有一个普通人的精神状态是正常的,在他们心中,只有“我”,其余便是异类。判断对错不是由道德伦理法律法规决定,而是强弱,是权钱。 情报还没有采集完毕,还有着最重要的一环。元愿朝要亲眼去看看,所谓的守卫人类最坚硬的堡垒——白塔,到底是个什么妖魔鬼怪。 边缘区离城区很远,开车需要六七个小时,穿越一片片森林然后是一道道防线。方念稚在问完话决定他的去留之后便没有说话,靠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眉眼还残留着一点点疲惫的神态。 而原本坐在副驾驶上,从头到尾没有说过话的黑发少年负责开车,他似乎是个沉默寡言的性格,不怎么爱说话,但眉眼里的锐气,显然不是个好相处的。 唯一一个例外就是方卷,像小辣椒一样的性格,没什么心眼,毫不掩饰自己对元愿朝的好奇,一会能问八百个问题,直到元愿朝表示自己有些累了,方卷才不舍地闭上嘴,颇有些不情不愿的意味。 装甲车安静地行驶在林中,元愿朝偏过头看向窗外,无人能看见的黑猫正窝在他的膝盖上,颈窝上戴着一个小瓶子,厌在这个世界也拥有了一点特权,大概是因为是哨向世界的设定,厌竟然被系统判定和精神兽一般的存在,当然,还是个自主发动的机制。 只有它想被人当做精神兽看见,才能被人看见。 不然其他时候和空气一样,只有元愿朝能意识到它的存在。 而被厌带着的东西,便是元愿朝这一次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 能得到这个东西,还要得益于之前不乖找死的其中一个猥琐男,那家伙有点特权,竟然和研究院有关系,平日里负责到城墙外采集植物,每次基本都能毫发无损地回来,大抵和他采集的区域离城墙并不远,以及研究员给了他什么防身设备有关。 见到元愿朝后,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色胆包天,但又怕有意外,他不想闹的太难看,于是决定用药。这个香料还是他一次意外采集发现的,那天他闻到这个味道后竟然毫无防备地在香料边睡着了,甚至一直做噩梦。研究院将其提取分解,最后的效果就是,会让人陷在噩梦里难以清醒,现实中昏睡一天。 听起来并不算很有用的药效,但这个香料竟然连一向精神力强悍的向导也无法抵挡,何况是哨兵,那个男人因此获得了不少酬劳。 他本来打算用这个给元愿朝下药,然后好好享受一番再转手卖了,抱着做完这一切元愿朝都醒不来的窝囊想法,谁知道元愿朝根本不在帐篷里,大半夜鬼混摸索情报回来后发现了鬼鬼祟祟蹲在帐篷外的男人,直接问清楚套完药在手就诊治完送对方上路。 这个香料无色无味,哪怕元愿朝现在悄悄打开,也没有谁会发现。 他当然不要用陷入杀人案的受害者的身份进入白塔,这个身份太弱了,根本没办法接触到什么核心阶层,更别提副本提到的白塔最后的希望两大杀器了。 末世里最可怕的就是没有价值,他当然要好好展现自己的价值,何况这是一个很好的实验机会。 他的心理诊治,还没有对哨兵向导实施过。 元愿朝佯装不经意地扫过车内一圈,忽略掉时不时看向他的方卷,以及不言一语的黑发少年,目光最后停留在闭目养神,似乎已经睡着的方念稚身上。 哨向世界里在疯狂悬崖边拉回哨兵理智的往往是向导,向导是容纳哨兵一切疯狂、为其疏解情绪的唯一解药工具,可向导呢?向导若是出现了精神暴乱,谁又能为他们解决。 如果白塔真的有办法的话,也不会出现一次性工具了。 向导就像是容纳哨兵疯意的容器,当超过了他们所能承受的,容器便会爆炸。 那么,心理治疗能成为容纳向导痛苦的容器么? 元愿朝实在很期待。 他眨了眨眼,金眸里一点狡黠的恶意闪现,又很快消散,谁也没有看清。 膝盖上那只黑猫甩了甩尾巴,最后环成圈状握紧了瓶塞,微不可闻的声响响起,无色无觉的香料气味散开,毫无察觉地被副驾驶上的青年嗅闻进腹。 原本陷入熟睡的青年似乎忽然坠入了一个无法逃离的梦魇般,眉眼浅浅地皱了起来,精神力微弱地散开又被束缚回去,然而这一切都太微弱了,无论是陈弥亦或是方卷,都没有意识到一场暴乱即将发生在他们眼前。 第150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8) 那是什么……? 一个孩子? 方念稚恍惚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幼小的雪熊窝在它母亲的怀边,雪白的毛发一圈圈窝着,风吹过来时,毛发便随着风散开,玩闹一般扎着幼兽,它蹬圆了浅浅的蓝瞳,伸出细小的爪子去抓,被母亲温柔地舔舐着肚皮。 非常温馨平静的一幕,已经想不起有多少年没有看见了,自从觉醒之后,他就不再拥有属于自己的安静时间,被迫与那些异兽厮杀着,被迫安抚着队友躁动的情绪。而眼前这安宁的一幕让他不自知地放下了心中一直绷紧的神经,他久违地松了口气。 这或许就是他一直奋战的动力吧,他期待着a星回到和平的一天,人们不再为生死明天忧愁,战士们也不再需要附注出自己的性命,这个星球上的生命都能安静平和地生活着。 嘴角不知何时溢出一点笑容,堪比真心实意。 一声兽叫的尖锐声响起,打断了方念稚的思绪,他抬起眼睫看去,竟是一只巨大的老鹰,从天空中飞下,尖锐的爪子一瞬间就撕破了那只巨大的雪熊,雪熊嘶鸣一声,发出了吼叫,却下意识地将幼兽护在身下。 雪熊受制于陆地,无法对狡猾飞在天空中的老鹰进行攻击,正当它打算叼着幼兽逃离时,场上突然出现了一只灵活的柴犬,咻的一下窜出攻向雪兽。他的体型相较于雪熊的巨大要小了不止两圈,可灵活度又为他弥补这一点,咬完要害就跑,总是照着幼兽的方向咬去。 在柴犬与老鹰的双重夹击之下,碍手碍脚保护幼兽的雪熊很快被激怒,皮肉都被撕扯出巨大的伤口,雪白的毛发被鲜红的血液染脏,顺着那点白一路流下,最后滚落在那双懵懂的浅蓝瞳孔中。 又有什么加入战场了。 方念稚神情俱裂地看去,认出了那是一只毛发亮丽的北极兔,与雪熊一般雪白,灵敏地跑进包围圈其中,一把咬住了最重要的命门,随即带着幼兽离开。 那幼兽实在太弱,连爪子伸出反抗撕咬的力度都是那么微弱,它年纪太小,也不懂得母亲为什么要盯着它发出愤怒又悲伤的吼叫,不明白自己的毛发为什么染上了红。 哪怕那雪熊再强大再不甘,最后那巨大的身躯还是倒下了,它的肉体已经不再是最开始的那身漂亮的雪白的毛发,取而代之的一块又一块血肉模糊的伤口,它的眼睛始终凝视着自己孩子的方向,直至最后也不愿挪开。 第110章 这是一场压倒性的胜利。 不知何时,方念稚怀里出现了那只幼小的雪熊,他恍惚地低下头,看向那双干净的蓝瞳。 他手上不再干净,反而被血液染红,指尖都陷入了那湿热中,鲜红一滴又一滴地滑落着,随即越来越多,将他的手都淹没。 方念稚终于想起来了,那只北极兔是他的精神兽,这场战斗是那么熟悉,这就是前几日发生的事情,白塔命令他们去边缘区捕捉一只雪兽幼兽回来研究,这类任务并不稀奇,研究院为了分析出异兽与黑雾之间的关系,为了研究出人类在此夹缝的生存可能,不知道捕捉了多少标本。这些年他也完成了数不胜数的标本任务,无论是活捉还是尸体,他明明早该习惯的不是么? 可他看着那浅浅蓝瞳中的血泪时,他迟来的意识到,他从未习惯过,他只是在麻痹自己。 方念稚无法直视那只雪熊到死也不愿闭上的眼睛。 因为他知道,他有罪。 精神暴乱往往发生在一瞬间,距离方念稚最近的陈弥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平日里疏导他安抚他的柔和精神力在此刻变成了攻击的利刃,他瞬间脑海发出暴鸣差点晕了过去,残存的理智让他做出了停车这个行动,正打算联合方卷一同压制方念稚时,那道蛮横的精神力压的他动弹不得,甚至隐隐要带着绞杀他精神图景的攻击性,这下车内两个s级的哨兵脸白的和纸一样,冷汗狂流。 因为平日太过信任的原因,两人谁都没有对方念稚有过防备,何况方念稚看起来精神状态相当稳定平和,经常是那个圆场缓解氛围的人,谁也没有想到,方念稚会在执行任务回归白塔的路上猝不及防地暴乱了。 但无论是陈弥还是方卷此刻都有些无可奈何,失去了先机被精神力攻击的他们只能焦急思考着办法,可若是向导暴乱真的有解决的办法,白塔三年前直至现在,也不会对人类现状这么捉襟见肘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给方念稚打下镇定剂,带回白塔白噪音室进行身体检查判断精神状态,若能从暴乱里恢复理智,那么方念稚依旧能享受s级向导的待遇,若无法恢复理智,那么……只会落到陈弥最不想看见的处境。 镇定剂在后座的药箱上,方卷接收到陈弥使的眼色,咬着牙准备顶着压制找到镇定剂时,耳边传来了一声带着点犹豫的问话。 “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 方卷堪比震撼般望向声音的来源处,看着丝毫不受影响的元愿朝,眼睛都瞪大了不少,“你,你竟然没被精神力压的晕过去?!” 要知道元愿朝可是一个边缘区的普通人,方念稚是s级向导,连方卷和陈弥两个s级的哨兵都感觉被牢牢桎梏住了,而一个普通人看起来竟然完全和常态没区别。 “精神力?”元愿朝一副天真不解的样,“那是什么?你们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方卷正打算噼里啪啦说一堆话表达此刻他的震惊,却被陈弥打断了,陈弥这么久以后终于对元愿朝说了第一句话,“你是向导吧?” “等等,他怎么会是向导……?”方卷喃喃重复道,然而当视线看到一个位置时,他不自禁地张大了嘴唇,“猫……?哪来的猫啊!” 黑不溜秋的猫窝在金发少年的腿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见他大惊小怪地乱叫,还朝他投来了一个难以言喻的眼神。 方卷发誓,他从那只猫眼睛里看见了嫌弃。 绝对是嫌弃! 第151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9) 精神暴乱往往出现在单个向导身上随即会犹如传染源一般蔓延,导致群体性的向导暴乱,因为向导共情能力太强了,精神力的敏感让他们能亲身体会到很多痛苦。 若说元愿朝是个向导,他也算得上非常特别,不受压制也不被污染,难道是比s级还要高的等级么? 那么李刚的死亡原因就有待商榷了,对方又是为什么要装作弱小沦落到边缘区呢? 似乎察觉到陈弥未道出的言语中话语里包含的深意,元愿朝摇头的动作很匆忙,连连摆手,“我才不是向导……啊!猫?!” 他似乎这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腿上出现了什么,被吓得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金眸里的惊吓和恐慌并不似作假,若说他是演的,那演技也太高超了,找不到一丝破绽。 厌看着戏瘾大发的某人,小猫眉拧了拧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最后还是配合地消散在空气中。 “不见了……?”元愿朝迷茫地眨了眨眼,似乎完全无法理解方才那只黑猫怎么忽然消失了,甚至疑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难道他无法控制精神兽? 一般无法自控精神兽的情况只会出现在刚刚觉醒的进化者,这家伙不会刚刚才觉醒成向导吧? 陈弥眼中闪过的思虑不定,又被他全部按回在脑海深处,眼下思考这些也没有意义,最重要的是解决方念稚的精神暴乱,既然元愿朝是车上唯一一个不受影响的,那么对方便是最合适的打镇定剂的人选。 “方念稚生病了,你可以帮我们给他打一针镇定剂么?” 方卷终于跟上聊天的节奏了,他用眼神示意自己膝盖旁边的箱子便是医药箱,“镇定剂在这里面,麻烦你帮帮我哥哥。” 元愿朝迟钝地看着那个医药箱的位置,思考了一会,没有过去打开那个箱子,反而凑近了副驾驶上陷入梦魇暴乱的青年,这一举动超乎两个哨兵的想象,陈弥甚至没压住声音,飞快说道:“快回来!” 接近一个陷在暴乱状态的向导无疑是巨大的危险,在这种状态的向导具有超强的攻击性,不信任任何一个人,若是靠近其安全距离便会被其精神力直接撕毁最重要的精神图景,然后堕入荒芜异化。 若是离远一点眼疾手快扎入镇定剂还好说,不带任何防身武器后手还靠这么近,不亚于找死。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简直不可思议。 元愿朝特意离方念稚搁了一点距离,确保自己的声音足够传入对方耳朵又能保证自己不会惹毛越界,他放低放柔了嗓音,像是哄孩子一般。 “你现在一定很痛苦,心里很难过吧。”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但是,你可以和我说说。” “你愿意吗?” 梦境中的方念稚即将被那罪恶的血液淹没,在红色之海的静谧中,他听见了犹如母亲般的温柔关心。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见母亲的声音了,自从父亲认为母亲影响他和卷卷成长为强者之后,母亲便被送到城区一处他也不知道的地方藏了起来。 幼时父亲说,他若是体能考试优秀,他就能看母亲一眼,可达成这个目标之后,又总会有着下一个更难完成目标。久而久之,方念稚意识到,对于父亲来说,母亲只不过是一个吊在他脖子前的萝卜,不断驱赶他进步的诱饵罢了。 可他还是甘之如饴,因为他无比想念母亲,想念他趴在母亲大腿上那温柔抚摸自己头发的手,想念每次被父亲责罚后母亲不忍又含着泪的关心。 母亲那会也总说:“小念,妈妈虽然无法亲自体会到你有多痛苦,很多时候也没办法知道,所以你要多和妈妈撒娇诉苦,这样妈妈也能感受到了。” 他和卷卷不同,卷卷对母亲的记忆少之又少,也正因为他始终无法忘记母亲给予的爱,才会对剥夺幼兽的母亲充满愧疚。 在凝望雪兽不甘死亡却仍不舍幼兽的那一刻,他和父亲所做的行为也没有区别。 “……妈妈?” 方念稚眼眶中溢出泪,一滴一滴滑落着,他循着声音,不安的伸出手,极力寻找着他方才听见的那抹温暖。 这就有点出乎元愿朝的意外了,他只想当方念稚的心理医生,没打算当对方的妈妈,但是没关系,心理医生要满足病人的一切心理需要。 于是他伸出手,握住了那不安的手心。 “我在。” 在握住的瞬间,一股强硬得不容抵抗的力道将元愿朝整个人都拉起,一下跌入副驾驶青年的怀中,然而对方绝无任何情色的意味念头,青年只是不安又委屈地埋在他的脖颈中,鼻尖细细嗅闻着独属于母亲那样柔和的气息,温热的眼泪一滴一滴滑落。 “妈妈,我好想你。” 顶着陈弥难以分辨极其复杂以及后座方卷目瞪口呆的神情,元愿朝僵硬又算得上非常熟练地抚摸着哭的委屈的青年的发丝,一点一点安抚着,等待着对方情绪平稳下来。 “……是这样的,我之前进修过一点心理学。” 陈弥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挑了挑眉,方卷想说的话都写脸上了,一副这是正经的心理治疗吗的表情。 元愿朝飞快判断出两个人里陈弥才是那个能沟通的,他非常专业地表示,“心理治疗一般不允许旁人在场,不然只会激起病人的警惕,要是想安抚好他的情绪,你们两个要不下车一会吧,如果你们相信我的话。” 第111章 方卷刚想说就算他要下车现在也动弹不得啊,随即才发现从他家哥哥抱住金发少年的那一刻开始,压制在车上的精神力已经收回来了,这简直不可思议。 陈弥是最早发现这件事的人,他并不打算拒绝,倒不如说他莫名相信元愿朝绝对可以安抚好方念稚的精神暴乱,也可以说是期待。 一个困扰白塔三年的向导群体性暴乱问题,若在此刻出现了一个可以扭转的转机,对于那位大人来说,一定是个相当有趣的情报。 第152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10) 陈弥拖着方卷下车后,车内便只剩下了抱的亲密的两人,从体型上看,金发少年比亚麻色发丝的青年瘦弱了一些,两人的发丝交缠缠绕着,脖颈处温热的眼泪滚落,顺着肌肤一路往下,直至融化在领口的布料中。 方念稚似乎还是陷在那种难言的痛苦中,却因为真切搂住了他渴求已久的温暖,整个人安静了下来,他连悲伤都是无声的。 元愿朝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张被泪打湿的脸庞,用指尖抹去泪痕,与那双不知何时早已睁开却仍然浸润在水雾中的眼眸对视着,他很少有这么轻柔说话的时候,“可以和我说吗?为什么难过?” 从睁开眼睛开始,方念稚就清醒地意识到眼前的金发少年不是他的妈妈,但当抬眼对视之时,他便坠入了那片澄澈干净的金色海洋,在对方眼中,他和被呵护的孩子又有什么区别呢? 于是紧闭的蚌打开了那道坚硬的壳。 “我很想念妈妈。” 第一句话说出后,后面的话语便也吐落得更简单了。 “为了见妈妈很多面,为了妈妈这样的普通人不再为生存和明天烦恼,我一直努力地变强。可是我发现,变强之后也不会改变什么。” “或者说,这个强大的力量并不受我控制,像我们这种军人战士能做的只有服从。我说服自己,服从是正确的,服从才能拥有人类的明天,每次剥夺走那些异兽的生命时,它们的痛苦我也通过精神力深切感受到了。我试图安慰自己,它们是破坏和平的敌人,它们和人类不同。” “可后来我发现,它们和人类没有什么差别,同类死了它们会愤怒,领地被践踏时它们会守护,孩子死了它们会悲伤。” “那么,异兽和人类有什么区别呢?” “我这份强大的力量,是为了守护而诞生,可到了现在,却用于毁灭。” “医生,我是因为这个在痛苦,我不想剥夺掉那些生命了,我失去了战斗的意义。” 心思柔软的向导从一开始就不适合当处刑的刽子手啊,元愿朝叹了口气,他直视着那双痛苦的眼睛,语气平淡,“因为你不是在为自己真正想守护的东西而战斗,你才会觉得痛苦。” “……什么?”方念稚眨眼的动作一顿,那滴泪也搁了一会才从睫羽下坠落。 元愿朝循循善诱道:“你总是在服从,服从屈服于奖赏机制,为了妈妈为了和平,你选择将这份力量的实施权给予给他人,但是每个人想要的东西是不一样的,他人的欲望迟早会让你痛苦,因为你珍视的东西在他人看来可能一文不值。何不把力量握在自己手中,去守护自己想要的东西呢?” 见成功把方念稚套进去了,元愿朝继续套情报:“异兽是不是会攻击人类?” 方念稚思考了一会,“进攻前线边缘区的基本都会,有一些是没有攻击性的,比如生活在黑雾外森林里的那些,它们更多时候会选择躲避人类。” 元愿朝眼眸溜溜转,狡黠得和狐狸一样,“那你为之痛苦的这些生命,是不是都是这些没有攻击性的?” “……不全是,但夺走后面这些生命时我会觉得更加不忍。”方念稚嗓音低了些。 善良的不像是能在这个末世存在的生物。 元愿朝默默吐槽,但面上还是装的非常温柔,想要的情报已经套到,他打算暗戳戳诊治埋雷了,“你不适合成为战士呢,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攻击人的异兽若是夺走了方卷的生命,你杀掉它还会觉得痛苦吗?” 方念稚若有所思。 “在前线厮杀便注定做好了赌注生命的心理准备,你的不忍,是对它们最大的傲慢。当然,也是对被这些异兽收割掉生命的战士的背叛。” “你说得对,是我太伪善了。”方念稚缓缓露出一个比笑还难看的表情,神色更加灰暗。 这孩子简直太好pua了,不开玩笑。 元愿朝眼见自己这波要反向推动方念稚抑郁,连忙找补,“你没有错,只是没有人好好地告诉你,如何承担夺走生命的心理压力而已。以后你要把力量握在自己的手上,那些没有攻击性的异兽,你可以随自己的心意不去屠杀。” “当你把力量只为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而奋战时,是不是战斗也不可怕了?” “想见妈妈的话随时都可以去,你不是小孩子了,你已经有足够的力量去反抗所谓的奖励机制了。何况,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一条规则规定,孩子见自己的妈妈需要得到所谓的许可。” 方念稚恍惚地看着那双光下过于明亮的眸,他怔怔地望着,近乎贪婪又渴求地望着,困扰他二十年的大山被轻而易举地掀开,他第一感觉是如释重负,随即翻涌上来的是愈来愈快的心跳。 “医生。” 在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时候,这声呢喃都并未抵达脑海思绪还要更快地说出口了。 而后他听见的是,和童年妈妈一样温柔的应答。 “我在。” 精神暴乱掀起的龙卷风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平静了,方念稚迎来了觉醒之后前所未有的平静,情绪暴烈,从痛苦到悲伤再到欣喜跳跃得实在太快,他的身体屈从于保护渴望着一场安静的休息,但他不愿就这么闭上眼睛,他还想多看那抹金海几眼。 轻易拔出他心里大山的医生,将他从被放弃的悬崖边拉回的救赎者,他温柔可爱的妈妈,就在他眼前,他不敢入睡,生怕这只是一场幻梦。 “睡吧。”元愿朝将方念稚按在自己怀中,很轻地摸了一下头,小声哄道。 方念稚最终还是闭上了眼睛,在令他心安的带着阳光般温暖的怀抱中,鼻尖嗅闻着能给他带来无限安全感的气息,陷入了孩子般的沉睡。 当陈弥和方卷打开车门时,映入眼帘的便是窝在元愿朝怀中睡的安静又平和的青年,哪怕是陷入了昏睡,那只手自始至终也不曾松开元愿朝的腰。 第153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11) 方念稚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驶入城区范围了,离那高大的塔愈来愈近。 脑海里还迷迷瞪瞪地陷在困意中,直到意识到萦绕在周围的淡香来源于何处时,肉眼可见的红飞速爬上他的脸颊,他连忙从金发少年怀里退开,一向能言善道的嘴巴像是机关出了故障般,结结巴巴的,“不,不,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元愿朝弯起嘴唇,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配上本就明媚如春的外貌,让他看起来和古书上说的神明一般普度众生,“没关系,我知道你那时候身体不舒服。” 他微微探过身,使两人本来拉开的距离又重新恢复到近在咫尺,“现在好点了吗?” 那些羞耻的回忆一点一点在脑海里放映,面对那直白明亮的关心目光,方念稚无所适从地颤了颤睫毛,偏过了头避开了对视,耳根爬上的淡红在白皙肌肤下相当晃眼,足以印证着其主人心里此刻有多思绪翻涌。 “好多了,谢谢你。” 元愿朝正打算回答,原本还不自在避开对视的青年却忽而专注地望向他,语气认真:“真的谢谢,救回了我。” “嘛,不客气,我是个医生嘛。”元愿朝眨了眨眼。 在一旁旁观他们对话的方卷实在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惊讶地问:“你是医生?” 元愿朝点了点头,“心理医生。我不是说过吗,我学过一点心理治疗的。” 方卷满脸疑惑,“可我从没听说过,心理治疗还能舒缓精神暴乱的,我现在去学来得及吗?” 陈弥扯了扯唇角,不客气地嘲讽,“你把书翻烂也没用,卷卷,我想这件事只有他能做到,对吧,这位还不知道姓名的心理医生……?” 最后的几个字被他放慢拉长,显得意味深长。 方卷刚被说的炸毛,准备狠狠揍一顿狗嘴吐不出象牙的陈弥时被最后的话又转移了注意力,“对哦,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是方卷,一个卷不是两个卷!我是哨兵,那家伙也是,他叫陈弥,我哥是向导,叫方念稚,你呢?” “圆圆。”元愿朝现在感觉有点后悔自己当时随手取的名字了,除了需要用到特定身份的游戏背景,比如晨曦公主亦或是骗子弥雅,这游戏很敷衍地将他id设置成其他副本通用名字,他指尖抓了抓耳后的发丝,重复了一遍,“我叫圆圆。” “好可爱的名字!”方卷眼睛亮亮的,“圆圆!” 第112章 莫名即视感很像大型狗是怎么回事? 元愿朝看着眼前的卷发少年,神游天边,直觉对方的精神兽一定是和犬类有关。 “那么这位圆圆医生,你可能有一点小小的麻烦。”陈弥侧过脸,脖颈处的刺青在光线下隐隐若现。 “麻烦?” 方念稚这时及时地接过解释的任务,他缓了一会似乎从羞耻的情绪里恢复了,看起来和平日的温和友好性格一致,“你能安抚我的精神暴乱,这件事足以让白塔重视无比,无法判断是个例还是你拥有解决的特有能力。白塔可能会在你身上做一些测试,得出具体的判断。” 元愿朝心里清楚自己这一手会带来什么关注,他本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用香料刺激方念稚的,但他确实没想到系统给予的buff效果这么强,哪怕是s级向导,也治疗的相当轻松。 往往无偿赠予的礼物愈昂贵,收割的代价也会愈大。只是他现在还对要付出的代价没有眉目,但没有关系,迟早都会见分晓的,在这之前,他得挖掘更多情报才行,无知只会死的很快。 果不其然,当装甲车驶入中心城区,抵达那座只能仰视,庄严肃穆的白塔面前时,门前站立的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足以证明白塔对元愿朝的重视了。 元愿朝打开车门下车,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站在人群中最前面的中年男人,对方一身军装,肩膀上的徽章相当晃眼,他装作一副有些怯场懵懂的样子,等待着对方主动上前搭话。 中年男人似乎官位不小,方念稚三人见到他都将手掌握拳抵住胸口行礼,随即恭敬地退后了一步,使站在原地的元愿朝成了最前的一位。 “你好,我是黄少刚,你可以喊我上校,我已经听白鸽小队汇报了此次的紧急事件,你愿意配合我们做一个小小的检查吗?” 元愿朝看着对方身后浩浩荡荡威慑力惊人的保护军队,讽刺地想这根本只是礼貌询问没给过拒绝的机会吧,也对,毕竟说高大上一点,他现在堪比救世的希望。 “可以,我愿意配合上校。” 他和末世里的任何一个普通人一样,无功无过地答应了。 塔内似乎被清过场,没什么人,他一路被带进了电梯,抵达了8楼,元愿朝维持着普通人的人设,控制自己不东张西望,以防被揪住什么马脚,现在最重要的是应付过这些人的戒备心,混入白塔成为所谓救世重要的一环。 元愿朝配合地被抽了不少血,随即带上了那个据说是检测精神力的仪器,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示意他集中注意力,不要分神,用出最大的集中度。 他也配合的照做,虽然元愿朝并无法专业判断出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水准,他也不清楚真正的哨兵向导在这个检测仪器上会有什么数据,不过光是看白大褂的失望又带着疑惑的表情,他就猜到自己的检测结果和普通人没什么分别。 白大褂满头雾水地拿着一堆报告离开了,房间内只剩下了元愿朝一人,在这种寂静到一根针落下都能听见的白噪音室里正常人的压力会莫名增大,再加上房间没有任何颜色,一眼望过去是无瑕疵的洁白,像是置身于高大静谧雪山之中,世界只剩下了自己一人。 这算是一种无形的心理逼迫么? 元愿朝垂下头,下半张脸置于阴影之中,无法分辨其具体表情,从那颤动的睫羽似乎能瞥见几分不安,任谁都会这么判断,因为他外表太具欺骗性了。 只有厌知道,这家伙在笑。 还是笑的很坏的那一种。 第154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12) 白噪音室从室内看是一个单独隔离的房间,可其实存在着单面玻璃的机关设置,直接联通另一侧的观察室。 观察室此刻群英荟萃,一堆穿白大褂的研究员围着报告数据不知道在讨论什么,吵的面红耳赤的。而坐在最中间的军装男人则是抱着手臂,双眼一刻不离地盯着玻璃那侧里面的金发少年,从发丝打量到脚,指尖轻点着胳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旁的副校忍不住开口,“上校,光从外表以及性格判断,他和普通人的数据完全一致。无论是血液检测还是精神力仪器数据,都没有任何进化的倾向,甚至他的精神力比一些普通人还要低。” 黄少刚没有说话,他目光落在检测报告上,瞳孔有些晦暗,“不,还有一个检查。” 副校皱起眉头疑惑问,“检测已经全方面做完了,还差什么吗?” “送进去一个向导,等级无所谓,只要处于精神暴乱的边缘就行。” 副校闻言不可置信,“上校,你的意思是把那批报废品抽一个出来么?” 黄少刚点点头,冷笑道:“当然,左右都是报废品,配合实验就是他最大的剩余价值了。” 副校抿了抿唇,拨通了个号码,小声命令,“把d12带到白噪音室来,送进去前打一针清醒剂。” 外头发生的事情元愿朝无从得知,他并不担心自己检测报告不理想,本来也不可能理想,他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没有一点觉醒进化的倾向,这方面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伪造成功。因此他早就留了后手。 他知道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不会甘愿只从他身上榨取到这么一点价值的,如果他没猜错的话,下一步对方应该会贴心地给他送个病人上门。 果不其然,门被打开了,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年被丢了进来,穿着军装的另外一个面生男人说话的语速很快,生怕晚走几秒招惹上什么麻烦似的,“上校说这位向导和白鸽里发生的情况一致,他请求你能救助一下对方。听说你治疗时不允许旁人在,我就先走了。” 哇,方念稚他们汇报的细节真的很仔细啊。 元愿朝目光落在地毯上正悠悠转醒的少年,非常贴心地凑前半蹲在对方面前,等待着他亲爱的病人苏醒。 这是那位上校仁慈给予的最后的机会,他当然要好好抓住了,不然迎接他的,可能是什么很可怕的人类实验呢?虽然展现了价值也有可能会面临这一步,但在对方没有完全摸索清楚他能力的运行机制之前,在没有百分百取代他解决暴乱的替换方案前,他的人身安全还是有一定保障的。 藏铃醒过来映入眼帘的第一幕是一张明媚似阳的漂亮面容,向导大多数都长得好看精致,但他还是被这张从未见过的出众相貌晃了晃神,以至于他对对方开口问出的问题不过脑子地回应了。 “你很不舒服吗?” “对……” 当意识到自己回答了什么时,藏铃慌乱地撑着手后退了几步,他知道自己此刻处于非常危险的暴乱边缘,持续被打了一段时间的镇定剂让他的脑子有点浑浑噩噩的,但他不觉得这样不好,因为一旦等药效降下来,他就会变成害死大家的疯子。 因此哪怕知道自己最后的下场是被送去前线当报废品榨干最后一笔价值,他也没有反抗的念头。 他不想连累别人。 反正他也只是个c级向导。 这次的镇定剂效果不如往常那么强,藏铃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理智在一点一点崩溃,那些恶劣又崩溃的情绪在心里剧烈翻滚,他努力压制住,以至于眼睛红的吓人,“你快走,不要靠近我,我会伤害你的。” 谁知少年完全没把他的劝告听进去,反而凑的更近,“没关系。” “什么?” 手心传来了温暖的触感,他恍惚意识到那是属于人类的体温。 有多久没有正常地和人相处了呢?好像是一个星期。 才一个星期啊,为什么感觉过了几个世纪呢,他快要被那间千年不变的洁白弄疯了。 “为什么?”他喃喃问道。 “因为我是你的医生。”元愿朝握住男孩的手,从肉眼判断对方岁数最多不超过17,白塔招童工就算了还虐待,他对此非常唾弃,“正因为我是你的医生,我诊断你还有救,所以我不会放弃你,也不认为你会伤害我。” “我还有救?”藏铃迷茫地重复着这句陌生的话语,一滴泪在他毫无察觉之时,滴答地落在了地上。 从他被判断出处于精神暴乱边缘之时,他很快就被单独关押了起来,那些旁人看他的眼神是恐惧的,生怕他将其他人也拖进崩溃中。朝夕相处的队友本打算替他辩解挣扎一下,在上校的眼神压力下变成了沉默。 没有人想被放弃,可当世界都认为这种放弃是正确的时候,他便也就只能去相信去说服自己,没错,放弃是正确的,牺牲是正确的。 可是当现在听见那句绝对不会放弃的话,藏铃终于想起来最开始他的想法,是啊,为什么大家都理所应当这么快地放弃他了呢?他明明还有理智啊,他还不是疯子啊,他最开始,只是有点崩溃而已。 真正陷入崩溃掉下悬崖的那天,是彻底被放弃成为d12的时候。 “你真的认为我还有救吗,医生。” 眼泪滴落在地毯上的面积愈来愈大,似乎变成了一条蜿蜒绵亘的溪流。 第113章 “当然,你愿意相信我,给我一次机会吗?”元愿朝眉眼弯弯,伸出另外一只手。 他本想暗示藏铃搭上手,两只手扶起对方在椅子上进行心理聊天的,结果男孩却将脑袋搁在他掌心下,配上跪立垂泪的姿态,透露着一种炽热信仰的怪异氛围。 “我愿意,医生。我愿意的。” 元愿朝意识到这个世界陷入精神危机的向导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的潜在疯点,他温柔地一笑,朝蹲在一边的黑猫悄咪咪眨了眨眼,“那么,和我说说你的痛苦吧。” “我会安静倾听的。” 第155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13) 观察室的那头吵的和菜市场般嘈杂,研究员兴奋得面红耳赤,似乎发现了自己研究生涯上的缪斯一般激动,“这绝对是神迹!这是历史上第一个能安抚向导的向导!我的天啊,你们看到了吗,在他治疗d12的时候,那只黑猫!” 黄少刚拧紧眉头,“你的意思是,他是向导?那为什么检测结果没有一点进化的倾向?” “哦,亲爱的黄,你总要允许一些刚刚觉醒的人精神力不稳定,请容许我做个推测,这位可爱的小甜心,的确是个普通人,但当他接触到伟大的心理治疗时,他便成为了一个向导。”戴着眼镜的研究员眼睛发亮,他推了推眼镜,继续说着自己的判断。 “也就是说,他的精神兽能力专门为心理治疗而产生,这是一个奇怪的特例,但你有否认并深究其存在的必要么?那位从精神暴乱被拉回正常理智值的d12已经足够证明这位小甜心的价值了,不是么?” “我们需要这位可爱的甜心,这是一个非常伟大的新论题,把他收入白塔纳入s级监察吧,我需要更多的数据。或许过段时间等他完全进化稳定,我们便能从身体检查得出更多他能力的根据。” 黄少刚点了点头,他本来也不可能拒绝这个提议,眼下他们非常迫切需要一个能解决向导精神暴乱的转机,他就是潜意识感觉这位从长相到性格都和易碎的漂亮瓷器没有区别的少年很奇怪,但是对方的价值大于他的疑虑,那么便放在眼皮底下利用并探究好了。 他们现在更重要的是,还需要更多研究数据。 “他能力的极限是多少?若以向导来判断,他精神力是什么等级?” 研究员笑得有些阴险,“那就需要更多的病人了。” 最后得出的报告是四位。 研究员判断这位可爱的甜心一天最多只能治疗四位病人,超过四位便会出现乏力昏睡的状况,但这个数据不是永远的,有可能会随着对方精神力的稳定而增长。 四个相比起庞大的向导群确实稀少,但是总好过白塔一开始一个也解决不了的困境要好的太多了,于是上头很快通过了一条政策。他们认为最先治愈的应该是那些高等级高价值的向导,同时,他们还决定尝试让元愿朝试试安抚哨兵,他们给予了元愿朝s级向导的名头,成为白塔独特的心理治疗师,一天只需要上班六个小时,正常接待4位病人,同时每周日需要到10楼额外治愈精神暴乱的向导。 可以说薪资待遇以及工作强度都无可挑剔,励志作为普通人不起眼的元愿朝当然是欢欢喜喜地同意了,同时奉上一个无可挑剔的灿烂笑容,“能帮到大家真是太棒了,原来平凡的我,也能成为对人类有价值的人啊。” “天啊,这是多么可爱善良的金发甜心啊!”研究员感动地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了擦眼泪,丝毫不知道他夸赞的甜心一天治疗四个的极限也是假的。 元愿朝明天才正式上班,他被分配到了离白塔非常近的一处公寓里,睡了一个星期的杂草帐篷终于来到了现代文明建筑,他不禁流下虚假的幸福泪水。 吃饱喝足洗完热腾腾的热水澡,躺在软绵绵的大床那一刻,他感到了人生久违的治愈。 假如忽略这个末世副本设定,假如这是现实,拥有一个每天上班六小时,还有着独立公寓宿舍,通勤时间不到十分钟的高薪工作,不亚于抵达了人生巅峰。 然而魔法世界的猫咪无法理解人类的想法,厌是一只非常认真的聪明小猫,它只想和不靠谱的某金毛朋友商讨下一步计划。 “今天因为要配合你在治疗的时候现身,我没有时间去探索白塔其他楼层,所以没什么线索。说话油腻的那大叔是个研究员,既然有研究员肯定有研究室,明天我跑去找找研究室好了。” 元愿朝点了点头,补充了句,“那些人肯定会监视我,在我的工作时间,你不能离开我,装要装全套才行。” 厌小猫脸很严肃,“要不我现在趁夜跑去白塔转一圈吧。” 元愿朝哈哈大笑,把没有防备的小猫搂在怀里,“得了吧,小猫也是要睡觉的,不急。” 厌有点炸毛,“三个月的时间限制,现在已经第8天了!” “没关系,不要太紧张嘛,小厌。” 见厌还是一副绷着猫脸的样子,元愿朝好笑地挠了挠它的小猫头,在被抓之前非常识相地开口转移凶猫注意力。 “你觉得这个世界灭亡的危机有什么呢?” 厌思考了一会,“黑雾。避无可避蔓延的黑雾,迟早会吞噬掉人类的最后一片净土。” “还有呢?” “异兽?团结起来攻击人类的异兽,也有可能完全侵占沃尔塞冷区。” 厌说完后觉得逻辑不太对,疑惑道:“但以今天下午观察白塔来看,我不认为人类会在短短的三个月内彻底被异兽击败。何况……” “何况还有着系统提到过的两个大杀器呢,我们还没见到过,既然能被称为人类最后的希望,那么肯定是这个副本的主角了。”元愿朝摸了摸下巴,“主角也会被打败吗?这个副本算是相当特立独行的设置啊,会和提到过的无法自愈无法判断异化有关么,总得亲自见一面才行啊。” “我去找?”厌甩甩尾巴。 元愿朝摇了摇头,“不急,白塔会把他们送上门来的,只要我足够有价值,让他们敢把我压到赌桌上。” “小厌,我们总在思考a星毁灭的原因是因为外因,无法抵抗的黑雾,危险重重的异兽,但我最近在思考一个问题,为什么三年前会爆发向导群体性精神暴乱呢?” “从这几次的心理治疗来看,每个向导被逼疯的原因各有不同,只有一个人是最特别的。” “你指的是方念稚?” 元愿朝弯起唇,“没错,他的崩溃点非常特别,他是唯一一个清晰认识到异兽和人类没有区别的人,他厌恶白塔给予的标本屠杀任务,这可真是相当有意思。” “当一个兵器有了心后,他还能当一个无知服从白塔的战士吗?” “我们需要更多情报,关于白塔和向导的情报。” 第156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14) 元愿朝上班时间是早上九点,早上会给他安排接待两位病人,然后十二点到两点是吃饭午休时间,下午接待另两位病人,五点就能下班,非常自由,而且还有着独立的办公室和治疗室。 “感觉自己要被资本腐蚀了。”元愿朝低头轻轻吹了口手中醇厚的咖啡香气,看了一眼办公室内水果蛋糕应有尽有的小冰箱,不禁深深地吸了口气,“简直是对世界上所有普通人最大的诱惑。” “你,普通人?”厌猫猫眼鄙夷不屑地眯起,它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不觉得元愿朝是个平平无奇的家伙,尤其是这么几个副本下来,它再也回不到一开始认为元愿朝天真冒着傻气的天然呆滤镜判断了。 “哎呀,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呢,我在原来的世界里一直是个很平凡的人。”元愿朝看着杯子里的咖啡,似乎出神了一秒,“过着一个不起眼的普通人的生活,曾经对我来说,也是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呢。” 一抹浓厚压抑的渴望又痛苦的情绪似乎在那双眸中一闪而过,但当厌再次仔细看去时,又是一如既往的毫不出错的澄澈无害的笑容了。 这份工作对于元愿朝来说轻松的可怕,哪怕他面对的是等级高到相当离谱的s级向导,他翻了翻资料,发现这些向导精神状态都处于一个微妙的数值,再高一些便是白塔认为的危险区域,但是接触治疗下来,他发现这些天接触的向导,无非就是情绪上有点问题,顶多就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完全算不上危险。 这些向导一开始也觉得被安排所谓的心理治疗很微妙,毕竟他们习惯了成为安抚哨兵的那方,没想过自己也会成为被安抚的对象。他们只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白塔判定为危险关注对象,随时可能面对成为报废品的威胁。 因此虽然他们面上都是服从命令的,但心里多多少少都有戒备和抵触。毕竟没有人会和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袒露自己心里的柔软。 元愿朝也没打算直接不礼貌地撕开对方的心防,主打一个循序渐进,聊天为主,温和的关心,适当的保持距离,像朋友一样聊聊天反而效果很不错,然后再交换一些最近的烦心事,以退为进,先说自己的小烦恼,再套出对方的。 第114章 白塔给予的治疗室可谓是帮了大忙,再加上牢牢挂在他头上的心理治疗医生名头,这些向导从一开始进来时就无形之间把他当成了医生的存在,那么随着聊天时间的流逝会愈来愈加深对他言语上的信任度,治疗便也在无形的对话之间了。 总而言之,总结成一句话就是,元愿朝将这份工作完成的相当出色。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也在白塔出了名。成为了所谓的被向导魂牵梦萦的“梦中情人”。 “那位医生,真的很温柔。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会安静的听着,哪怕我说的事情是一件小到不能再小,旁人都会觉得大惊小怪的事情,他也不会嘲笑我,还笑着和我说……” 说话的向导在脑海里回想其那剔透如琉璃般的金眸,“因为瑟思就是这么一个体贴的性格,才会关注起别人认为的很小的事情,可是这恰恰就是最大的善良吧,因为你绝不会成为一个伤害他人的孩子。” “天呐。” 周围聆听的向导都发出感叹,习惯于体贴别人的他们第一次被人如此珍视地对待,总是被放在工具的位置上,时间久了他们都快忘记了自我的想法。 “是真的很好呢,每次和医生聊聊天,我都觉得心里的压力一扫而空,连嘴角都一直上扬着,回家才发现呢。” “啊,好羡慕,什么时候能排到我呀。” “医生是向导吗?” “好像不是,我没在医生身上感受到过属于向导的同类精神力,更没发现哨兵那道攻击力很强的痕迹。医生似乎是普通人。” “医生有对象吗,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觉得,能被那样温柔的人放在心里成为独一份的存在,很幸福。” 向导们的讨论愈来愈剧烈,围绕着那位不知名的心理医生夸了难以想象的彩虹屁,而哨兵们就没有那么好脾气了,白塔里的向导人数本就少哨兵很多,很多哨兵都找不到自己的专属向导,只能接受塔内轮班向导或者小队向导的浅层疏导,因此他们对这个新冒出头抢尽向导关注度的心理医生敌意可谓相当大。 “喂,方卷,你见过那个心理医生吧?听说就是你们白鸽小队带回来的。”一个胳膊上绣满纹身的哨兵没好气地问道。 方卷本来在专心地吃面,闻言点了点头,口齿不清回答:“对啊,我认识,怎么了?” 纹身哨兵一看他那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脑子就气,“你咋这么慢半拍呢,他都快把白塔里的向导迷完了,到时你还能找到对象吗?” “啊?”方卷疑惑,“可是我有我哥啊,不管怎么样,我哥都不会不管我的。” 他又哧溜吸了一口面,说话说得有些含糊,但耳根是有点粉的,“何况,圆圆就是很讨人喜欢啊。” “你说啥?” 方卷结结巴巴地又说了一句,纹身哨兵还是没听清,激得他咽下了嘴里的面,声响完全没控制住,超级大声说道:“我说,圆圆就是超可爱,超级值得喜欢啊!” 整个餐厅被他这声毫无预兆的堪比表白的话语震撼到,陷入了鸦雀无声的寂静。 直到一声有点犹豫带着不确定的清亮嗓音响起。 “……卷卷?” 元愿朝绝对不是故意喊这个让方卷炸毛的名字的,只是没办法,卷卷这两个字很好记,他只记得了这两个字,没想起来对方的全名。 谁知道被他这么喊的卷发少年看向他的那一刻,一下子脸红到了脖子根,刚才那气势如虹的做派消失了个感觉,像个鹌鹑一样,晃眼好像还看见他脑袋都冒出热气了。 “啊啊啊啊!” 卷发少年拔腿就跑,一瞬间消失在了餐厅里,餐桌上只剩下了那碗没吃完的牛肉面。 天地良心,元愿朝真没想到这两个字威力这么大,身上投注的视线太多,他习以为常地拿起打包的煎蛋面准备回办公室吃午餐了。 一开始他还是试图在餐厅吃饭的,直到他发现这张脸太招蜂引蝶,不仅有着孔雀开屏一样的哨兵把他当向导搭讪的,还有那些眼神炽热把他当神一样供着的向导。 顶着这些人吃饭,压力还是有点大的,他宁愿回去办公室窝着然后午睡。 直至金发少年走进电梯彻底离开,静谧的餐厅终于找回了它的声音。 “医生原来叫圆圆吗?好可爱!” “医生吃的是煎蛋面啊,会不会太朴素了,以后我从家里做点营养餐带给医生好了。” “医生最近是不是瘦了些啊,总感觉可以一只手搂住腰了?” 纹身哨兵现在在听见那些向导的狂热发言时,心里已经没有最开始的不忿和嫉妒了,他深吸了一口气。 有种以后哨兵和向导的梦中情人都会成为同一个人的预感。 确实……很可爱。 第157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15) 元愿朝懒洋洋地靠在电梯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刷着白塔统一发放的智能手表,上面只有一些类似于现代工作通知的app,没什么娱乐软件,他随手刷了刷,简单瞄了眼下午的病人安排。 突然,上方突然响起了剧烈刺耳的警报声,不详的红灯拼命闪烁着,紧接着便是机械传来的通报声:“一级警告,一级警告,危险级别超s级十号出逃,请无关人员迅速疏散离开塔内,低于ss级的向导哨兵迅速离开9楼!” “滴。” 电梯门抵达了所按的楼层,正悠悠打开。 元愿朝僵硬地看着楼层显示屏,一个大大的9像是冬天剧烈的冷风巴掌甩在了他脸上,他反应飞快地狂按关门键。 真是倒霉的人喝口凉水都塞牙。有种世界大战打到楼下,不小心砸坏他贷款八十年买的房子那般的荒谬感。 尤其是当即将紧闭的门被一只手无情地阻拦住时,那种荒谬感更明显了。 作为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他做错了什么。 这是元愿朝被从电梯里拽倒在地后脑海里疯狂刷屏的想法,吐槽欲也抵不过他想活下去的渴望,他大脑清醒,几乎是迅速敏锐判断着这个莫名其妙压倒他的危险人士。 应该算是少年体型吧,但从轻而易举压制他的力气来看,力量强度不可小觑,感觉是能撕碎他的那种。面容看不清,那张脸被一个巨大的黑色止咬器挡住了,依稀能看的出来年纪不大,只露出了一双无法分辨情绪的黑眸。 是随机抓人的吗?第一时间是压制住反抗,那么还是有商量交谈的空间的。 元愿朝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极力展现自己毫无攻击性的普通人体质,他放低嗓音,“你好?我们可以聊聊吗?” 那双黑眸盯着他,却一言不发。 在这种高压下,元愿朝不敢有什么挣扎的动作,在实力悬殊如此之大的对手面前,无谓的反抗只会被当成挑衅,要等待,等待一击必杀的机会。 既然白塔进行了一级警告疏散,那么肯定会有护卫队来抓捕逃走的十号,他现在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 “你……” 元愿朝开口的话语被少年忽而凑近的动作打断,对方像是小狗一样贴近了他的脖颈处,鼻尖细细地嗅闻着什么,冰冷的止咬器给温热的肌肤刺激出了一层浅浅的鸡皮疙瘩。 少年伸出了一截粉红的舌尖,似乎想舔舐元愿朝的肌肤,却碍于止咬器无法动作,一时之间空气中都能感受到他变得狂躁了。 元愿朝这段时间哄疯子都哄出经验了,他反应飞快地闭上眼,佯装害怕地颤抖着睫羽,“我有点害怕,你可以松开我吗?” 少年歪了歪头看着他,似乎在思索什么,很显然他听得懂一些话,只是理解需要时间。 见这招示弱有点用,元愿朝分析对方到底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从舔又是嗅这样的动物习性,要么是把他当成食物了,但是一直没有伤害的举动,那么就是想和他亲近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他抬起那双清透的金眸,里头盛满了蛊惑的意味,“松开我的话,我就能拥抱你了。” “你亲不到我,但我可以亲你。” “你想要这么被我对待吗?” 十号安静地思考着那几个陌生的字,在脑海里找出对应的动作画面后,动作飞快地松开了桎梏金发少年的手,然后专注地盯着对方,示意他现在可以抱自己了。 元愿朝现在百分百确定这家伙就是冲自己来的了,他嘴角抽了抽,识相地抱住了少年,有点发麻的右手轻轻拍着少年的后背。 十号像大型的熊娃娃玩偶一样挤在他的怀里,鼻尖不断嗅着他的味道,他似乎想起来还有一件事没有兑现,唇瓣微张,发出的声音像是一个从未开口说过话的人般,嘶哑磕巴,单字单字吐出。 “亲……你……你……亲。” 元愿朝为难地看着这张几乎被止咬器挡住无从下嘴的脸,试图采取伟大的拖延战术,“没有位置可以亲,可以下一次补给你吗?” 下一次……? 第115章 还可以再见一次。 十号非常好脾气地点了点头,随即和乖宝宝一样继续待在他的怀里。 和超强攻击性完全不符的性格,竟然惊人的好哄? 元愿朝心里丝毫没有哄骗小孩的愧疚,只有摆脱这个烂摊子是如此轻松的愉悦感。人身安全保障了,他开始摸索情报了。 他悄咪咪从止咬器里打量着里头的肌肤,隐隐约约只看的见一些奇异的图案,像是海洋的纹身一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竟然看见了翻涌的浪波。 除了那张脸上巨大的止咬器,十号脖子上还戴着一个黑色的项圈,正散发着红光。看起来像是监控器或者是定位器一样的东西。 十号身上穿着的是黑色的连体作战服,一点肌肤都看不见,却将他修长有力的身体展现无遗。 联想到十号这个名字,很像是实验室出逃的实验体啊。 超s级危险吗?为什么会被判断成这样的危险值呢? 处于精神暴乱的向导?不,不是。 那么就是另外一个绝对选项了——异化的哨兵。 密密麻麻的脚步声从走廊四处传来,元愿朝抬头看去,是装备齐全的哨兵军队,几乎个个都拿着杀伤力巨大的武器,很显然是来逮捕出逃的十号的,然而十号还完全一副状况外的表情,黏在他的怀里一动不动。 很好,元愿朝现在在思考,与攻击目标距离要是太近,激光枪会不会误伤? 但他很快就知道自己天真了,因为在行动小队试图把他保护带走,动起来的那个瞬间,十号像是被装上了开关一样,动作快到根本捕捉不到速度,什么防备在对方面前似乎都是徒劳,碰到他的那个哨兵被活生生撕裂了喉咙。 温热的血疯狂往外喷洒,因为事情发生的太快而且离他很近,元愿朝没反应过来躲避,被血溅了一脸,连睫羽都沾染上了那抹不祥的红。 他缓缓抚摸脸上鲜血的痕迹,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眼前堪比是压倒性的虐杀,在他面前乖的和小孩一样的少年此刻完全没有一点人的样子,和野兽一般,撕毁在那些试图靠近元愿朝的哨兵。 疯狗。 元愿朝轻声骂道。 第158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16) 白塔外有一处专门设置给哨兵向导训练的室外练习场,在没有任务的时候,这儿是最多人的,甚至还有阔绰的私人训练室。说好听点是私人,其实只是单独提供给众所周知的那两位惹不起的存在。 “滴滴滴”来自于通讯器不断响起的消息提示被无视得彻底,偌大的训练室只有六七个高大的哨兵待着,共同点是他们都以一个极其相似的站位站着,三三两两地环绕着,但从远处看,便会发现他们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最中心处最为高大的少年身上。 “老大,白塔又出乱子了。” “什么乱子还能麻烦上断哥?” “实验体出逃了呗,那群白塔军队废物怎么可能抓得住十号?这不只能指望着断哥。” “十号?你是说最后幸存的那个实验体?我记得不是失控被关起来很久了吗?据说还是最疯的那个?” 哨兵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调笑着,刷着手上不断闪出新消息的通讯器,丝毫没有服从命令的念头。 而被喊了数声的少年也从未给过一个眼神在这边,漫不经心地倒吊在单杠上,甚至颇有闲心地拿着一本漫画书在看。 “哇简直杀疯了,变成超一级警告了,哈哈哈我看上校和研究院这群沙币怎么收场!” “等等,被解决了……?” “谁出手的啊,我戏都没看够呢?不会又是那个装货吧?” “不会吧,我记得那装货不是在前线出任务,要后天才回来吗?” “那是谁?” 一个哨兵忽而看见了什么熟悉的名字,莫名红了脸,他的胳膊上有着大片的猎豹纹身,“圆圆?!” 熟悉的名字呼出,站在最边缘不参与对话的黑发哨兵扯了扯嘴唇。 “这人谁啊,蒋明,你认识啊?” 蒋明尴尬得挠了挠脸,没好意思说是单方面认识,“就白鸽带回来那个心理医生,最近很火的那个。” 见队友还是茫然的表情,他磕巴地补上了一句,“你……你暗恋的那个向导的梦中情人。” 如此拉仇恨的一句话出来,那个哨兵迅速反应过来仇恨对象了,在队友毫不留情的嘲笑中扭头打了过去。 一片混战中,没人发现吊在单杠上的少年停在这一页漫画的时间有点久,他的头发很长,被绑成了一个小辫子,随着倒吊的动作,发丝也垂落在地上。 “医生?有点熟悉啊,那不是你带回来的特产吗?” 在黑暗中一言不发的陈弥走前了几步,“我和你提到过的,那个解决了方念稚精神暴乱的医生。” “哦,那边的特产原来还擅长训狗吗?”少年以一种常人无法想象的轻盈姿态从单杠上跳下,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孩子气的笑,“好想见一见这位白塔新的救世主啊。” 少年像一个好奇心旺盛的猫一样,“你见过他的,好玩吗?耐用吗?乖不乖?” 陈弥早就习惯眼前这位大少爷奇怪的用词,他摸了摸下巴非常认真地思考了会,给出了答案,“挺好看的。” “哦。” 少年从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放进嘴里,几口就将其咬碎,甜腻的味道散在唇齿边,他笑了笑,唇边依稀可见两颗尖锐的犬齿。 “我刚好缺一个漂亮的布娃娃。” —— 元愿朝丝毫不知道自己被陈述卖了个彻底,被一个新的更疯的疯狗盯上了,此刻他正陷在一个极其可怕的战况上。 十号疯起来没边,走廊上都快被血洗了一遍,战斗力悬殊得太厉害,这群防卫小队完全对十号没一点办法,惨叫声不断传入他的耳朵。 “呼叫上校,请求支援!请求第一小队支援!” “请求第一小队支援!” 元愿朝都快被这句话洗脑了,然而哨兵苦苦等待的第一小队迟迟没来,哪怕研究员启动了十号身上的一切反制措施,也没办法给这场战斗划上句号。 也是这时他才发现,十号脖子上的项圈是个电击圈,能发出一阵非常强大的电流,厌说那是几乎能电晕一头大象的程度,然而发动这种电流需要时间,每隔三分钟才能发动一次。十号这个超强抵抗力的变态在发动电击时被痛揍还能反杀几个,他似乎没有痛觉一样,肩膀被打了个对穿动作也没有影响一寸。而在电流补充的那三分钟,就是夸张的虐杀时刻了。 再这样打下去,估计这一队哨兵要死光了。 元愿朝对十号超s级的危险有了非常深刻的认知,如果他聪明的话,就应该乖乖待在原地等着疯狗杀完凑近他变乖狗,若是脑袋不清醒做出逃跑的举动,那只疯狗估计会立马杀个回头抓他。 他的大脑在飞快转动着,思考要不要赌一个大的,金眸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 大脑思考想法的过程看似很漫长,在现实中也不过十几秒。 小队队长绝望地看着眼前的一幕,耳边是没有回音的通讯器,他知道自己被上级放弃了。当那沾染鲜血的手朝他愈来愈近时,已经伤的很重只能瘫倒在地的他,此刻唯一能做的竟然是闭上眼睛。 然而心惊等待的死亡竟然迟迟没有降临。 他缓缓睁开眼。 那只杀疯了浑身伤口的疯狗被一个人紧紧抱住了。 他无法看见其面庞,只能看见阳光下那耀眼到刺眼的金发。 不受控的超威胁力的兵器被按停了开关,安静地享受着被抱着的温暖,若忽略掉他那鲜血淋漓的手,单看乖巧顺从的那副表情,谁也猜不到走廊上的惨案出自他手。 元愿朝轻轻捧起少年那几乎被血染脏的脸,声音放的很柔,“不要伤害别人了,你乖乖回去,我们很快就能迎来下一次见面。” 十号没有说话,他很慢很慢地眨了下眼睛,然后摇了摇头。 他不想回去。 他想见很多很多次,回去的话下一次逃出来要很久,会被打很多药,会被电击很多次,会很麻烦。 这些话太长,他不会说话,很难全部说清楚,他想说的太多,最后只能用一个摇头表达所有。 元愿朝加大了砝码,“你乖乖听我的,就不会被关起来。” “他们会让你见我的,我是医生不是吗?” 十号很轻地摇了摇头,他张开唇瓣,这次说出的话很熟练,发音一点也不生涩,似乎背地里联系过很多遍,“你……是……妈妈。” 又无痛当妈了。 元愿朝笑容不变,他示意十号低下头,对方非常听话地照做。 他在少年柔软的发丝上很轻地亲了一口。 “当个乖孩子,好吗?” 十号停在原地像木头一样愣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乖乖地伸出手让护卫队仅剩的几个人给他戴好了锁铐押进了电梯。从头到尾他都没看那些人一眼,眼睛专注的,一转不转的,死死地盯着元愿朝。 第116章 ——那是他的妈妈。 妈妈不需要坏孩子,妈妈喜欢乖孩子。乖孩子会被妈妈温柔地抱着,会有很轻的亲亲。 他喜欢当乖孩子。 第159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17) 白塔内最顶层此刻会议室氛围相当肃穆,光看落座的各位肩膀上的军衔,便能充分得出这是一场事关最高级的会议。 黄少刚坐在右侧,眼神时不时有意无意地扫过位于主座的那位,那是一个额发生白,面容依稀可见岁月痕迹的老年人,老人在边缘区都难以存活,末世来临后最先死亡的便是老弱病残,但在场却没有一个敢轻蔑对待他。 而前段时间还在那夸夸其谈的眼镜研究员此刻也收敛不少,恭敬地和身前的导师说着什么,姿态非常卑微。 那导师拧紧了眉头,最后看了眼那张身体数据报告,对执着说个没完的眼镜研究员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做吧,a。” 得到导师金口的眼镜研究员a大喜,清了清嗓子,眉飞凤舞地说着自己的最新见解,“天呐,上将,这简直是人类进化的新奇迹!那位心理医生小甜心,是推动进化计划一直以来苦苦寻找的缺口!从进化计划开始,我们虽然成功将异兽基因提优改造成了觉醒剂,并在此后的三百年内做到了无需药剂也能自行觉醒,这无疑是人类基因优胜劣汰的自我修复和进化!” “然而,异兽终究是动物是畜生,难以控制、暴虐的基因也被就此遗传,并深深藏在人们的隐性基因中,随时可能会爆发。这便是我们猜测三年前那场向导精神暴乱的根结。” “我本以为那位甜心是基因的变异,人体在遇到攻击之后为了自保而产生的新进化,能修复掉那些劣质基因,可我没想到,从一开始就不是修复,而是驯化!”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停滞不前的造神实验能再次开启,这三百年以来,唯一成功还存活的实验体只剩下了三个,既然零号一号的成功无法复刻,那为何不延续十号的实验继续呢?数据充分表明,十号的精神异化度降低了,从三年前失控到现在,它再次回到了那个最初的完美的杀器状态!” a越说越兴奋,大胆地提出自己下一步筹划,隐藏在眼镜下的眼神充斥着疯狂,“上将不是一直烦恼怎么控制愈发拥有自我的一号吗?既然十号都能被驯服,为什么一号不能呢?那位甜心是心理医生,我想,也能判断出完美的零号真实的心理状态吧?既然恐惧于使用杀器的代价,那何不消灭其自我的精神呢?从一开始就把武器拷上锁。” 这次会议里最小年纪的便是a,可他年纪如此之小就能进入核心阶层,甚至接手进化计划研究,可见其能力有多无可替代。也正因为如此,哪怕他说话如此唐突,也没人会和他计较。 主座上的老年人听完后始终没有发言,其他座位上的人就不会开口打破这场僵局了。 空气弥漫着一股充斥着硝烟的警告意味,上将瞥了一眼黄少刚,眼里传递着只有两人能懂的暗语。 黄少刚瞬间了然,“零号还没有回到白塔,等零号回来后,便安排那位成为一号和零号的专属心理医生。” a笑容弧度很夸张,“天呐,我想,这可真是太好不过了。” “a,你认为十号现在的状态还能上战场吗?”黄少刚代替上将问出真正的重点。 “当然了,那孩子现在乖的不行呢,我想,他一定很愿意完成任务的,不过,你们得安排后续他和甜心的见面,这样,那孩子才会一直乖乖服从军令。”a给出了一个既让人满意又让人失望的答案。 黄少刚脸色都有点难看了,“你的意思是说,十号被完全驯服成为了他人的家宠吗?” 不知道这句话戳到了a什么奇怪的点,他竟然感动地擦了擦眼泪,“喔!听起来真是美妙又令人心疼的话语呢,孩子寻找母亲这算是天性吗?” 黄少刚加重了语气,“a!” “好吧好吧。”a识相地摆摆手,“这根本无须担心,上校。” “无须担心?!”黄少刚真想给眼前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来一枪,“若按照你的提议,那个心理医生接触了零号一号,把白塔最重要的两个杀器也驯服成了家宠,那么,你不觉得荒谬吗?作为战士作为军人,竟然无视白塔,而对一个医生言听计从?!这白塔到底由谁做主,a星的命运竟然要落在一个普通人身上吗?!” 被指着鼻子骂了一通的a神色自若,甚至优雅地推了推眼镜,扯起一个相当讽刺的笑,“上校,你太草木皆兵了。” “相比起零号一号,亦或是十号,我们对这些人造兵器无可奈何,可另一位呢?” 黄少刚后知后觉从这句话里听出什么潜意思,“你是说……” “没错哦,就像上校所说,那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还是一个对白塔一点戒心都没有的心理医生。” a笑着说完最后一句话,“杀死一只大象和杀死一只蚂蚁又怎么能比较呢?” 沉默听着两人对峙一轮又一轮的老年人脸上浮现一个慈祥的笑,敲定最后的结果,“那么,就按a说的做吧。至于那位医生,若他真的能安抚好零号一号,为这场战争做出巨大的贡献的话,白塔一定不会亏待他的,他的事迹将被歌颂,将传遍a星的每一寸领土,人们将永远铭记这位为和平而战的烈士。” 在场的都是人精,烈士一词一出就知道上将将如何处置这位能驯服凶兽的心理医生了,摆明了是要榨干净对方最后一点油水,然后卸磨杀驴。也就是说,等异兽与人类这场战争结束后,便是元愿朝的死期。 —— “滴滴滴。” 通讯器响起重要消息的提示音。 一只戴着白手套的手从椅子上拿起通讯器,注视着屏幕上出现的白塔新的事务通知。 “尊敬的归零小队队长,白塔为您安排了一位专属的心理医生,请于下周二上午十点到白塔9楼的心理治疗室进行初次心理谈话。” 短短两行字,读完不需要十秒。 但那洁白如雪的睫羽始终没有抬起,安静地垂落在眼睑下,形成一片阴影,掩住了瞳色。 通讯器往往会停留上一次浏览的页面,在只占了一小处的事务通知中,那片屏幕上出现了数张帖子页面,从外貌到家世经历再到每日行动,几乎深入到了生活中的每一处角落,但这些页面有着最大的一个共同点,那就是重复率极高地提及着一个人——那位被无数向导魂牵梦萦的心理医生。 第160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18) 又是一天美妙的早晨,元愿朝坐在办公室里享受着自己工作中合理的摸鱼时间,他的猫咪朋友此刻不知道溜哪去寻找情报了,而24小时活在监视下的他只能窝在办公室,享受着工作完成后的一杯咖啡。 早上挂号的两个向导他都接待完了,现在在等待午饭时间。在这难得的静谧时刻,他准备好好整理一下脑海里的繁乱线索。 首先,今天是周一,这是他在副本的第15天,也就是世界毁灭前的75天。 在第8天他成功按照计划展现能力进入白塔,第9天正式上任心理医生,第13天遇到了紧急突发事件,通过让疯狗乖乖听话再次加大自己的价值,在第14天,也就是昨天,那位威严的黄上校找他进行了一次亲切的谈话。 大抵内容就是,希望他能担负起人类的责任和使命,成为白塔那两位超级战士的心理医生,对归零和第一小队的两位队长进行心理状态评估,并且给出对其精神图景判断以及潜在攻击性的心理分析报告。当然,既然给出了病因那肯定也得给出治疗方案。 找他谈话的是上校,官大一级压死人,元愿朝根本就没有拒绝的机会,更别提对方左一个人类最后的希望又一个不愿为难你,以退为进堵死了他全部的退路,元愿朝从头到尾就只有答应这一个唯一的选择。 但是没关系,这本来也就是元愿朝一直以来筹谋的,不过面上肯定得装成一副被哄成胚胎的样,要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了人类未来抛头颅洒热血的普通爱a星人士。 效果应该挺好的,至少黄少刚眼神没少透露出对他的满意。 若是对比起以前的几个路人甲副本,这次接触到核心主角的时间不算快也不算慢,若是以三个月的游戏期限作为参照物,那就有点紧急了。 眼下已然第一个月快过半了,可他对两个超级兵器的情报仍然一无所知。塔内似乎有意封锁了两人的消息,而且在监视之下,元愿朝也不可能冒着被怀疑的危险去和他人闲聊试探出消息。 但要说一无所获倒也不至于,除了这两位隐藏很深的主角,关于白塔的计划他得知了个七七八八。 首先,白塔一共有12楼,1-3楼都是各大小队平日接任务汇报任务的地方,以及武器装备库也在那,4-5楼是食堂,6楼是单独的一个楼层,负责关押违反军纪的哨兵或者向导。而7-9楼是临时治疗室,白噪音室和研究室。10-11楼是那些高官的专属工作室,12则是会议室,一些颇为重要的会议也好,还是战前准备会都在那开。 第117章 这些都只是白塔表面的构造,其实塔内还有着三层精细无比的地下研究所。但抵达地下研究所需要电梯权限,而且底下还有着密密麻麻的权限检查和红外线扫描器,一旦没有权限就露头秒,而且哪怕拿到了别人的权限,也会在研究所门口进行权限对应基因检测,若无法匹配也会被露头秒。 平日里元愿朝根本遇不到有权限抵达研究所的人,甚至他之前一直没发现地下研究所的存在。还是上次十号帮了个大忙,那群人把他押回去的时候,他给厌使了个眼色,小黑猫就偷摸跟着遛下去了。这才发现了这个地下王国。 厌在那整整待了一晚上加一个白天,差点没赶回来在他的治疗时间露脸。 不过这次收割的情报也是相当丰盛的。 地下王国一共有三层,每一层进行的研究实验似乎都不相同,第一层里关着的大多数都是哨兵,据厌所说那些研究员似乎是在讨论研究哨兵异化之后是否还能保存人类的理智,能否在黑雾的侵扰之下获得短暂的清醒。 至于这些哨兵是在关进来之前异化还是关进来之后,那就无从知晓了。不过厌留意了一下实验体档案,发现这些哨兵都被白塔标注过四级警告。 元愿朝随即马上和脸红红的卷发小辣椒来了场“偶遇”,不经意问了一下四级警告是什么处分。 方卷看见他还是很难为情,脸红的和猴屁股一样,但还是非常细致地磕巴解释,“四级四级警告,一般是对抗白塔,不服从白塔管理,给白塔造成重大损失的处分。” “像断月,身上就背了几百个四级警告了。” “不过只要不叛逃,就不会被实行抓捕命令,说起来也有点奇怪,白塔之前有段时间叛逃的哨兵还挺多的,不知道都被抓捕关押到了什么地方,上校说把他们押到地下城区去改造了。” 元愿朝笑了笑,地下王国也算半个地下城区吧。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将手里提着的小蛋糕递给卷发少年充当报酬,随即转过身离开。 他走的潇洒,没发现那颗卷毛辣椒又脸红了个彻底。 而地下王国的第二层,则是关押着密密麻麻的异兽,数不胜数一眼望过去令人心惊。每一条异兽的活捉都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而这一整层的异兽,也不知道背后有多少哨兵向导的性命埋葬在了这里。 第二层负责的实验是基因进化剂,很难令人相信,令中心城区那些高高在上的天龙族疯狂抢夺的基因进化剂,竟然是从异兽身体里提取的。 而第三层,就是十号被关押的地方。这里没什么实验在研究,唯一一个存在的活着的实验体便是十号,而最里头还有着两个独立的空隔间,很显然,这两个隔间,曾经也拥有过被这一方小小的天地禁锢住的实验体。 上面还留着它们的姓名,不,应该叫编号。 ——零号(百分百) ——一号(百分之八十) 而十号也有类似的标注,他的是百分之五十。 无从得知这百分比所对应的到底是什么,零号至十号的实验体又归属于什么研究,在被刻意暂停清除的痕迹中,厌一无所获。 唯一可以确定的便是零号到十号间消失的编号结局是什么。 厌望着那冰冷的三个字。 ——已销毁。 它冷冷地盯着整个研究所无处不在的勋章海报,上面那张老年人的面容相当和蔼可亲,但厌却觉得面目可憎,它简直要被恶心吐了。 人类总是傲慢地认为给予生命便是最高的恩恩赐,认为被创造的生物就应该全心全意地顺从他们,哪怕他们收回性命也应该感恩涕零。无论是孩子,亦或是实验体,他们都认为给予了这些造物存活之根本的自己,是不可撼动的上帝,他们理应收取报酬,但又有谁问过造物的意见,他们愿意来到这丑陋的世间吗? 第161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19) 地下研究所绝对憋了波大的,那群关着的异兽但凡放出一个,沃尔塞冷区都将陷入内乱,根本不用异兽进攻就能垮个彻底。不过在重重困难还有军队的看押下,也很少有人有实力能破开研究所的防护。 不,先不说有没有实力,应该不会有那么疯的疯子干这种事情。 短暂接触十号来看,沟通能力有限,开口交流困难,对于人类语言理解缓慢但还是能明白,兽性大于理智,没什么人类的常识。元愿朝觉得相比起认为十号是人类,还不如说对方是一只没成年嗷嗷待哺的幼兽。 百分之五十到底指的是什么呢? 而未被销毁甚至还能拥有单独隔间的,目前不知去向的零号一号,又是何方神圣? 脑海里忽而闪过什么,元愿朝一时之间无法准确抓住,他觉得自己已经触摸到了最关键的东西,但奈何就是搁着一层浅浅的雾看不清,他叹了口气,先将其搁置在一旁。 不要心急,还有时间。 他还需要更多关于那两位主角的情报,拼图已经一片一片补齐,最大的缺口便是所谓人类最后希望的两个大杀器,到底和白塔有着什么关系,在这场战争中又处于什么立场呢? 这一切都将慢慢揭开真面目,因为明天就是诊治日,他将亲眼看见,亲自接触传说中的大杀器。 元愿朝慢吞吞地将一杯咖啡喝完,经过搁置之后原本滚烫的液体变得温热可口,浓郁的苦涩香弥漫在口腔唇齿之中,他却并不讨厌这种味道,反而喜欢苦涩之后泛上的醇厚。 “滴。” 用餐时间提醒,他上午的工作时间结束了。 元愿朝从座椅里站起,一如既往走向电梯,准备去餐厅打包他的午餐。 他的行程规律有序,几乎日复一日都在同一时间点做重复的事情,连上班都是卡点,准时卡在五十九分抵达工作地点。因此若是有心人想和他来一场邂逅,也轻而易举。因为他的日程和一举一动早就被扒了个透,如同白纸一般透明。 这次的电梯等待时间有点长,似乎是从最顶层下来的。 难道他又要遇见那位假笑男孩黄上校了吗? 虽然以岁数来说算不上男孩,但是男人至死是少年,这么评价也没错,因为真的笑的很假啊。有时候元愿朝真想教导传授一下如何成为表演大师,可惜,他得维持人设。 “叮” 电梯门打开了。 里面站着的人不是元愿朝想象的黄上校,而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少年。 个子非常高,肉眼判断有一米九多,宽肩窄腰的,体型姿态非常漂亮,哪怕懒洋洋没个正形站在那里,也给人带来一种猛兽般的悚然感。 但这不是元愿朝盯着他的原因。 少年头发很长,在背后扎着一个长长的小辫子马尾,看起来还挺俏皮可爱的。脸很小,墨镜戴上后遮掩了大半张脸,不过从那挺直的鼻梁和薄情的唇,也能窥探出惊人的俊俏了。 但这也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家伙戴着墨镜在电梯里看漫画! 元愿朝闭了闭眼睛又睁开,发现对方甚至在这么一会还翻到了下一页。 虽然知道这个世界没几个正常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疯,但还是很难想象会看到画风这么清奇的一幕。 唉,还是太孤陋寡闻,见识少了,要习惯,要尊重。 元愿朝佯装什么都没看见也不关注,走进了电梯。当处于同一空间时,对方身上的压迫感就更重了,几乎身形都快笼罩住了他。于是元愿朝更不想说话了。 可惜,他体谅别人的这颗心没有被读懂。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要戴着墨镜看漫画呀?” 他说话语气很独特,每个字语调都充满了感情,但结合起来听又总给人一种没个正调的吊儿郎当的感觉。 竟然主动搭话了?! 元愿朝颇为惊悚地瞥了一眼旁边,在撒谎和如实回答里面选择了顺从自己的好奇心,毕竟刚刚他确实做出了一直盯着别人的失礼行为,“啊,是有点。这样不会影响看漫画吗?” “相当影响,每个字都得看好一会呢。”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戴着啊! 他没说出口,但眼神已经充分表达出不理解。 墨镜少年挑起眉,颇为苦恼地摸了摸鼻尖,语气带着点惆怅,“唉,谁让我就只想看黑白漫画呢。” 元愿朝愣了一下,目光再次看去那本漫画,画页色彩丰富,很显然,这是一本全彩漫画。 等等。 所以这家伙的意思是,戴上墨镜之后看全彩漫画,就变成黑白漫画了吗?! 既然这么费劲,为什么不一开始就选黑白漫画去看啊! 元愿朝沉默了几秒,告诉自己要尊重人类的多样性,别人疯不疯都和他没关系,而且他的经验之谈告诉他,面对这种现象,不去理会就可以了,有些人越理会他越来劲。就像小孩子哭闹撒泼一样,一直哄会令他们觉得自己被放在心上而恃宠而骄哭个没停,但若是适当的无视,很快便会安静下来。 第118章 他的经验之谈完全是正确的,但是孩子被无视之后会选择乖巧安静下来是因为他们只有哭闹获取关注度的能力,而疯子不一样。 “为什么不理我呢,医生。”少年委屈巴巴地凑近了元愿朝,“我可是一直在等着你的回答呢,无视我吗,好伤心~” 元愿朝很敏锐地抓住一个关键词,直直抬头看向少年,“等等,你认识我?” 话说电梯为什么还没抵达餐厅那层,算上聊天这一会平日里早到了,而且他也没有感受到那种失重下行的感觉。 当目光落在楼层显示屏的那一刻,他迅速得知了今天电梯运行格外缓慢的原因。 墨镜少年循着元愿朝的视线看去,发出了一声矫揉造作的惊叹,“啊,医生是在想为什么电梯停下来了吗?” 他扬起那双薄唇,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尖锐的犬齿浮现。 他似乎钟爱说话的语气总是带着一点浮夸的戏剧意味,像个小勾子一样。 “那当然是因为——我想和医生单独相处一会嘛。” 第162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20) 坏了,又是冲他来的。 最近试图谋害他的疯子怎么那么多。 元愿朝表情有点难看,他倒宁愿自己遇见的是像十号那样拥有可怕力量但仍属于稚嫩心形的疯狗,也不愿意遇到一个身心心智都完全成熟的恶兽。 因为这种恶兽往往行凶带着极强的侵略性和玩闹心,改变念头是随心所欲的事情,妄图与这种类型进行有效沟通是不可能的,而且对方做事情全随心意,也没有靠利诱说服的可能。 话说白塔那群混蛋不是二十四小时监视他吗?电梯里也是有监控的,为什么电梯停了这么久还没有人意识到异常来解救他啊? 这人一看疯的没边,疯的还能自己有一个脑回路圆逻辑,从体型上看绝对是哨兵,实力无法预估,对危险敏锐度的直觉判断是和十号差不多的杀伤力,甚至更甚。这种类型的杀器出现在白塔却没有上次那种警报响起,只有一种可能。 这疯子有合法编制单位!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离谱的更绝望的吗? 墨镜少年见久久得不到金发少年的回复,对方显然在发动脑筋想脱困办法,他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长腿一迈,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咫尺之间。 他将手漫不经心地搭在金发少年肩上,弯腰贴近那如绸缎般的脸颊肌肤,去捕捉那双剔透清亮的金眸,“呐,我说医生,和我共处一室,你不应该感到很开心吗?不应该好好地看着我嘛?” 元愿朝个子不矮,净身高都有一米七七,但是在少年高达一米九以上的超模身高面前,还是有点不够看。再加上两人的体型差,当对方附身贴近他时,几乎影子都完全被吞没。 他很不给面子地问:“为什么要感到开心?” “欸!好伤心。”少年发出一个夸张的惊叹,甚至非常具有表演欲地抽泣假哭了一声。随即指尖缓慢拉下墨镜,将其摘下挂在领口,露出了那双浸润在春色里的碧绿眼眸,“我长得不帅气吗?漫画书女主角看到帅气的男主角,不都是会感到心脏bokiboki狂跳的吗?医生没有这个反应吗?” 诚心而论,眼前这个人绝对算得上长相相当亮眼的类型,脸庞轮廓线条硬朗又带着一点独属于少年的青涩,长得不像话的睫毛根根分明,令其带了点女生的秀气。最为漂亮的是那双碧绿色的眸色,和玻璃一样剔透,像是春日融化的不息之河。 脸上挂着骄横的玩闹笑容,眉眼里的意气风发和倨傲难驯都快溢出来了,最为注目的就是那种鲜明天然的孩子气性格。 但是,长得再帅也压不住他这新奇疯癫的脑回路,白瞎了这张脸,属于那种哑巴帅哥。 吐槽欲在面对这个人的时候无限增长繁殖,感觉要把整个电梯炸掉了。 元愿朝木头脸,“首先,bokiboki的心脏狂跳有可能是心脏病也说不定呢?还有,怎么看我和女主角也没有一点沾边吧?” “我说,以后把漫画放下,多看点益智文学怎么样?” 少年丝毫不被元愿朝不解风情的话语打击,他自有一套专属理解的脑回路,他凑前了些,探头去寻找金发少年的漂亮眼眸,“怎么会不沾边呢,漫画女主角也是一头金发呀。呐,医生,我以前喜欢的洋娃娃也是金发款呢。” 他似乎很喜欢对视,喜欢这种独属于眼睛的交流,两人的距离被拉近到元愿朝稍稍偏头便能被那薄唇亲吻,甚至能听到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看似轻轻搭在肩膀上的手实则如同巨石般不可撼动,挂在脸上不着调的笑容眼神却是如同注视猎物般的冷冰冰。 元愿朝实在不想再这么兜圈子下去,眼前这个人厚脸皮到一种好赖话都能变成自己的独特理解,难以沟通,倒不如直接戳破那层窗户纸。 他冷着脸淡淡开口,“你到底想做什么呢?你从一开始就是冲我来的,如果想和我进行一些心理上的交谈,不如预约一下好了,但是要排到下个星期三了。” “哈……” 不知道他的哪句话戳中了少年的笑点,对方忽然趴在他肩膀上笑个不停,再次抬起脸时,笑容弧度明明没有改变,却又感觉什么都不一样了。 无言的侵略性从那双如狼一般的碧绿眸中弥漫,再加上被紧紧按住动弹不得的身体,脑海里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面对危险的直觉雷达不断闪烁。 元愿朝几乎如同被层层蛛丝束缚住的猎物一般,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慢条斯理地贴近他的脖颈,像毒蛇一样轻轻舔舐着那温热的皮肤,带来了一阵敏感的战栗。 “医生,没人和你说过吗,你身上很香。” 那尖锐的犬齿直接咬住嫩肉,血液从伤口流出,又被舌尖舔走吮吸。 “真的很难忍住不吃掉啊。” 如果元愿朝是一只猫咪,他就要炸起浑身的毛发凶悍哈气了,他意识到自己这次做错了一个选择,他不该和疯子戳破那层嬉笑打闹的拌嘴交流,他非常清楚地意识到对方此刻嘴里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那家伙是真心实意地想吃掉他。 心理治疗有用吗? 这家伙根本不会认为自己有病吧? 元愿朝眼底泛出一点点焦虑的情绪,但又很快被压住抚平。他很少被谁逼到这地步过,再难搞的性格他也能将其驯服,事到如今也只能撑着头皮应付了,他有三次的回档机会,拥有着试错的机会,既然这疯子早晚都会找上门来,何不这次摸索情报个彻底为下次回档做准备呢? “那你能付出什么呢,去商店购买东西不是会付钱吗,你打算用什么买下我的血肉?”元愿朝弯起唇,他笑起来的弧度很浅,透着一股微妙的讽刺意味,狭长睫羽迎着光线看有种锋利的美感。 少年从那方温热的脖颈肌肤离开,犬齿上还沾染着一点血丝,他眨了眨眼睛,脸上没了笑却,但眼底却浮现了笑意。 他一字一顿回答。 “嘛,只要我能给得起的,只要你接的住的,都可以哦。” 第163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21) 元愿朝和那双绿眸安静地对视了几秒,意识到了对方这番话并不是玩笑。 不是为了所谓的心理治疗而来,更像单纯对他这个人好奇,所以来看看的突发奇想行为。这也很符合对方没个正形的疯子脑回路。 那么是为了交易吗? “你只想得到这个吗?”元愿朝很轻地歪了歪头,将那暧昧的齿痕伤口清晰地露出在光线下,他微微一笑,秋水般剔透的金眸带着令人心悸的媚意,“难道不想要更多吗?” 这无疑是明晃晃的邀请,若换做任何一个人在这都无法对眼前这方艳色无动无衷,但少年是一个不能用常理去思考他行为的疯子。 少年那冰冷的指尖配合地抚摸过元愿朝单薄带着温热的肌肤,感受着那浅浅皮肉下属于生命的跳动痕迹,他张开五指,没用什么力气地掐住了那对于他而言纤弱到和幼鸟没什么区别的脖颈。 “医生,我这个人呀,对于喜欢的东西总喜欢将其嚼烂吞进肚子里。我还很喜欢温暖,喜欢晒太阳,喜欢撕烂活的东西,感受血喷洒在脸上那种暖洋洋的感觉。” “你说,我这么喜欢你,要怎么对待你才好呢?把你扯烂吞进肚子里,是不是就是漫画里所说的生死同穴,一辈子都在一起永不分开呢?” 他一点一点收紧力气,脸上始终带着孩子气般的笑容,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金发少年那越来越微弱的反抗。 他明明知道此刻那只猎物完全失去了回答的能力,却偏偏要用一种对待情人般的狎昵语气问道:“医生,怎么不说话?真过分啊,无视人家这颗求爱的心。” 这种离死亡咫尺之间的冰冷绝望元愿朝不是第一次经历,上个副本他已经差点死过一遍了,而且他有着重来的机会。 第119章 因此元愿朝没有露出怯态,求饶、痛苦亦或是恨意这些情绪都没有浮现在那双眸中,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少年,睫羽半搭在眼睑下,因被掐的微微扬起的下巴弧度,望着施暴者的眼神竟然像是蔑视般。 那只意味着带来死亡威胁的手忽然松开了,一切桎梏都解除,就在元愿朝整个人都无力地快瘫倒在地上时,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腰将他提起,他坠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中。 一道听起来似乎只是随口说着今天天气真不错的随意语气传入他耳边。 “一个向导在面对死亡这样的致命威胁时,精神兽却从头到尾没有露过面,我也没有感受到任何精神力的攻击。” 原本还在拼命呼吸空气极力稳定身体从濒死状态脱离的元愿朝身体忽然僵住,下意识直直地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处,潜藏在冰山之下的尖刺姿态第一次毫无遗漏展现。 少年将他的这副表情尽收眼底,挑了挑眉,凑到那如同雪一般的耳尖,轻飘飘地说道:“医生,你真的是向导吗?” 元愿朝没有说话,而少年也没有退开。 “嘎查” 电梯门被强硬打开发出的声响打破了两人这种微妙的对峙状态,站在电梯门前逆着光线的那三人身影格外眼熟。 比风更快传来的,是小摔炮一样响亮的质问声。 “断月,你这个臭不要脸的家伙在对圆圆做什么!你这个混蛋!!” 元愿朝抬起金眸看过去,眼底情绪压回深处,恢复了往日的无害伪装。 卷发少年如同被点燃的炸药包一样,上蹿下跳要伸出拳脚好好收拾谁一般,被一旁的陈弥眼疾手快地拦住,只好嘴里冒出不干不净的脏话泄气。 “死断月,你这个变态!已经成年了还天天叼着棒棒糖吃个没停,没断奶就回家找妈妈啊,为难医生干什么!天天带着墨镜把眼睛搞瞎了吗?” “唔唔唔……!” 他还要继续骂时,嘴巴又被陈弥毫不留情地捂住,一时之间只剩下了愤怒的眼神。 而站在方卷旁边的青年表情有点难言,一向温和的表情此时竟然有些难看,说出的话也是礼貌不失分寸的,但怎么听都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塔内规定禁止对向导使用暴力,也禁止私自占用公共设备影响他人,既然是第一小队的队长,我想应该好好以身作则,给其他队员树立榜样吧?违反的处分多了,会被关进违纪室的。” 被数道目光围猎攻击的少年不紧不慢地将衣领上的墨镜取出,戴在了脸上,那双碧绿的浅眸便和一条阴暗的竹叶青般潜藏了起来。他始终没有给方卷亦或是方念稚一个眼神,哪怕方卷对他出言不逊,方念稚话里带刺,他身上带着一种狂妄难驯的傲慢。 从头到尾,他的目光只看向一人。 墨镜带上后,他又回到了嬉皮笑脸的孩子气性格,吹了一个流里流气的口哨,笑着对元愿朝说道:“哇啊,护花使者来了。” 他摊开掌心,地上被遗忘已久的漫画书像是被一团空气托起,精准地落到了他手中。 元愿朝似乎看见了一条尾巴。 那是属于狼的尾巴。 墨镜少年转过身迈出电梯门,周围围观的哨兵向导纷纷退后避开了一条空旷的缺口。 那长长的黑发辫子在风中扬起,在空气中晃开肆意的弧度。 他笑意盈盈告别。 “医生,明天见。” 不是下次而是明天,比起告别更像是赤裸裸地挑衅,但又因那总是不着调的暧昧语调,听起来又像是调情。 怎么听怎么理解都相当令元愿朝感到火大,他脖子上现在感受到火辣的痛感,本身就很容易留下痕迹的脆弱肌肤此刻遗留了一圈青紫的掐痕,一眼望去令人心悸。 比起脖颈上的痛感,心里的情绪反而更加浓烈。 他被耍了一道。 从始至终那家伙就没打算要他的命,一切都是试探。那些恐吓威胁都是为了逼出他的精神兽,这只不过是个测试! 而很显然,他暴露了自己根本不是向导的把柄,也变相了暴露了他能安抚向导精神暴乱和觉醒无关,单纯属于他个人的能力。 那装疯卖傻,实则和竹叶青一样狡猾的家伙到底是谁?!是哪方势力的人? 名字好像是——断月? 第164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22) “圆圆,你没事吧?” 方卷的关心打断了元愿朝的复杂难以抚平的思绪,他眼眶挤出了些泪花,那抹碎金便浸润在湿润中,配上脖子上青紫的掐痕,像一朵差点被拦腰折断的花,“我没事。” “好了卷卷,上校可是还等着我们汇报任务内容呢,让你哥好好照顾医生就行了。”陈弥一把拽走满脸写着心不甘情不愿的卷发少年,不出意外一路走廊上都响彻着方卷难听的骂骂咧咧声。 许久未见的方念稚消瘦了一些,但那双眼睛却比最开始初见明亮了不少,似乎困扰对方已久的大山被移开了般,整个人都处在轻松的状态中,他看着元愿朝说道:“我带你去包扎一下伤口吧?” 元愿朝没有拒绝,他眨了眨眼,“去我的办公室吧,我那有药箱,正好带你参观一下。” “好。”方念稚走进了电梯,两人隔了一段距离站着,那距离却微妙地卡在了一个界限里,若说疏远绝对算不上,但又离暧昧差了一些。 此时正是一天中阳光最好的时候,暖洋洋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沙发上,折射出一道道绚丽的光芒。 元愿朝坐在沙发上,扬起脖子露出伤口,这个动作使他直面着灿烂的阳光,不由得微微眯起了眼眸避免那过于强烈的灼热。 方念稚则是站着的,半弯下腰凑近着,目光落在那青青紫紫一片的脖颈,将药膏擦拭了上去,他动作很轻,似乎怕惹痛了元愿朝。 两人没有说话,静谧的空间里只有那在光晕中旋转然后坠落的尘埃代表着时间的流逝。 “方念稚,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元愿朝酝酿了一下开口打破了这氛围,他知道方念稚心思多敏一些,因此询问对方套话时不能像对待其弟弟一样直白的态度,要迂回绕着圈子来。 方念稚没有停下抹药的动作,“当然可以,你想问什么呢?圆圆。” “是这样的,上校给我新安排了一个任务,他让我给第一小队和归零小队两个小队的队长做一次心理诊治,而且似乎是长期的。你认识这两个人队长吗?他们精神状态很糟糕吗?严重到上校安排我长期诊治他们。” 元愿朝擅长语言的艺术,三言两语将所有重心推到上校身上,充分表明自己只是在疑惑上校安排工作但没有说明清楚具体病人情况,不得已找他人打听,处于一个被动的位置。 其实他心里隐隐对其中一位病人的身份早已隐隐发觉。 比十号更强的杀伤力却不受防卫队管制,还在白塔有着编制工作,一切线索都只指向着那个被白塔藏起来的两个杀器。 果不其然,方念稚接下来的话充分印证了他的想法。 “其实这两位队长中的一位你也见过了,就是电梯里的那个哨兵。第一小队队长,也是白塔里唯一一位3s级的哨兵,名字叫断月。” 方念稚视线缓缓停留在那抹洁白颈侧下的血肉微微翻出的齿痕伤口,眼神转冷,“若是从战绩和实力看,断月前辈无可挑剔,强大又可靠,以一己之力杀穿整个异兽防线是常有的事情,是一位值得被敬佩的前辈。” “但是,若以品行行为来看,断月前辈性格非常恶劣,违抗军令也是家常便饭,不少人都因为前辈那孩子气的性格吃了很大的苦头,断月前辈非常擅长惹祸闯祸然后拍拍屁股走人。这些都能用任性勉强说服过去,但有一件事情,我无法认可。” 元愿朝直觉对方接下来要吐露的事情绝非一般,他抬起金眸,呼吸都放慢了一些。 方念稚用绷带一点一点缠绕住那碍眼的青紫,语气平淡地开口,“三年前的战后总结会议上,断月前辈当着无数哨兵和长官的面,直接杀掉了自己的直系上司,也因为这个,他少校的军职被革除,截至现在,他脚踝上那个微型锁铐都没被摘除。” “微型锁铐?” “一个军用制裁高危哨兵的设备,不仅提供24小时定位,还有着超高瓦的电流,哪怕是3s级哨兵也会被电晕。同时也是个微型炸弹,一旦上将按下,就算是断月前辈,也难逃被炸掉半边身体的下场。” 元愿朝眼底浮现出一抹深思,“那么,既然已经有了限制其行为的举措,为什么今天长官他们却一点行动都没有?” 方念稚叹了口气,“因为所有监控都被破坏了,在你等待电梯的那一秒开始。” “若非一位向导注意到已经远超你平日用餐的时间你还没有抵达餐厅,找到了将要去汇报任务的我们,恐怕你还会被困在那更久。” 果然那家伙是早有预谋。 第120章 但是为什么要黑掉监控呢?今天短短的相处来看断月绝对不是一个会畏惧于白塔的人,既然一开始就是冲着试探他而来,为什么还要黑掉监控抹除了试探成功的证据? 不对,那家伙根本就没想过要留下证据,这一系列的试探从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随心而起想要确认的事情。无关白塔,从杀死直系上官以及那控制的枷锁来看,断月很明显是那把白塔握不住的失控的刀,两方是敌对的状态吗? 但不管怎么样,被一个随心所欲的疯子抓住了把柄,感觉绝对算不上好,就像一个不知何时会被引爆的炸药包一样。 元愿朝垂下睫羽,掩住了眸里的锐意,他在心里冷笑一声,要是能拿到那什么微型炸弹的开关就好了,这不直接牢牢按死那个小疯子。 方念稚似乎从金发少年低头不语的动作里误解了什么,结合起今天发生的事情,他心下涌出心疼,不禁开口安慰:“圆圆,你不必担心断月前辈在后面的诊治中会做出什么,我已经将这次的袭击事件告诉了上校,上校许诺会安排哨兵随时候在心理治疗室门外,一旦有异常就按下电晕开关。” 元愿朝面上装出一副被对方这些话语安慰了不少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个柔软的笑,“谢谢你,念稚。” 称呼从全名变成了更为亲密的念稚,方念稚动作顿了一下,他的心里像是被一只猫轻轻挠了一下一般发痒。 第165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23) 断月的情报收集的够多了,反而是另外一个完全空白。 元愿朝非常自然地将话题拐到他想要的方向,“第一小队队长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了,那么另外一位呢?也和……那个人的性格一样很坏吗?” 出乎意料的,方念稚表情变了,他近乎是下意识地否认了这个问话,哪怕这只不过是元愿朝一个随口的推断,他也像是听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话语一般。 “不,绝对不是!” 当看见元愿朝带着点意外的怔愣的表情时,方念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自己方才有些过激的行为,他语气平缓了一些,解释道:“我……可以说只要是向导,只要是心怀人类的战士,都很敬佩那位前辈。” 非常正面的评价。方念稚在元愿朝的印象中已经算是这个世界里难得还可以的正常人了,有着一颗善良的心,对待谁都温和有礼的。而被他如此高度评价的人,绝对也坏不到哪去,反正和断月那个疯子是完全相反的人。 但真的如此吗? 元愿朝需要更多情报,他笑着捧场,实则引导对方继续往下聊,“听起来,那位队长是一个很完美的前辈呢。” 方念稚颇为认真地点了点头,“有句古话说人无完人,但玉有完玉,完颜玉前辈就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完美的人,若是没有前辈,三年前人类最后一片战区便彻底沦陷,是前辈以一己之力控制住了失控暴乱的向导。” “他也是3s级哨兵吗?” “不,完颜玉前辈是向导。” 元愿朝惊讶地启唇,脑海里回想起他这些天诊治的向导,那一张张各有千秋的漂亮的脸和如出一辙脆弱如精致人偶一般的体型。很难想象另一个和断月那个疯子并列的杀器竟然是向导? “完颜玉前辈虽然是向导,但是除了断月前辈,谁也不是他的对手。其实我认为,断月前辈也一样。在精神力领域的碾压往往是最无法反制的,何况是一向擅长运用精神力的向导。” 方念稚微微一笑,“白塔总认为向导只会精神力安抚净化,将向导放在了天然的工具位置,认为我们没有哨兵那样的战斗优势。直到完颜玉前辈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固化印象,前辈不仅能够精神安抚,还能精神归零,他的精神力领域之下,没有异兽能存活。” “这也是归零小队的由来,那是白塔唯一一支全向导的前线战斗小队。” “我无比憧憬着和前辈并肩作战,但是我珍爱的家人仅剩不多,我放心不下卷卷。” 元愿朝并没有因为方念稚这些话语放下了戒心,甚至危机感前所未有升起,只是他暂且只能将疑虑压在脑海深处。 “念稚这么说的话我就安心不少了,看来只有那位断月很麻烦。完颜前辈是一个非常靠谱长期的诊治对象呢。” 方念稚将最后一处齿痕也轻柔地包扎好,却没有马上扯开距离,就着弯腰的动作缓缓在少年那洁白耳侧说道:“包扎好了,忘记和你说了圆圆,我见到妈妈了。” “真的吗?” “真的。” 这次元愿朝脸上倒是真情实意没带半点伪装的笑了,他掀起睫羽,弯起的眉眼在光下瑰丽又明艳,“那么,回家和妈妈多说一点话吧,一定要把这些年憋的话都告诉妈妈喔。” “好。”方念稚一如既往温柔地应允,他站直腰转过身,背对着光将所有表情都掩盖,一如既往地温柔道别,“下次见,圆圆。” 通讯器弹出一个日程提醒,是公墓馆预约时间即将开始的通知。 方念稚垂眸望着,闭了闭眼,那滴泪便也就倒流回了眸中。 这次他不能再失约了。 不是吗? —— 元愿朝从心理治疗室的沙发上起身,右转走进他的专属办公室,不出意外看见了一只小小的黑不溜秋的猫咪窝在椅子上,像毛线团一样。 随着他开门的声响响起,那只黑溜溜的猫眼也看向了他,直直落在那脖颈处的绷带。 “你受伤了?” 元愿朝的表情像是一个出门在外被欺负的小屁孩回家哭着找妈妈一样,半假半真地和自己亲爱的猫猫大人诉苦,“你都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我在电梯上遇到戴墨镜看漫画的疯子了,还问我觉得他帅不帅,还对我这个貌美如花的美少男进行性骚扰,这些全都算了,我被咬了一口,会不会得狂犬病啊?” “这些也就算了,我差点被他掐死了。呜呜。” 厌全程安静地听完了,随即伸出了尖锐的猫爪子,“我帮你抓回去。” 这只黑猫明明知道自己的存在无法在游戏里合理出现,更别提给予什么伤害了,却还是说出了这番平日里绝对不会说出的可笑的话。 元愿朝怔住了几秒,睫毛颤动了几秒随即掀起,像只破蛹而出的蝴蝶展翅飞起。 原来这就是有人偏爱的感觉吗? 难怪小时候被他狠狠揍了一顿的小胖子哭着逃走后,第二天带着妈妈找上福利院时,哪怕鼻青脸肿也笑得嚣张得要死,丝毫没有昨天鼻涕眼泪一把怕他要死的样子。 他那会不明白小胖子得意的资本是什么,同情施舍的语气又是因为什么? 现在后知后觉地明白了,是因为对方有着一个无论如何也会向着自己的家人,而他没有。 但是没关系,现在他也拥有了。 哪怕那只是一只不懂人类的小猫咪。 那也是世界上最关心他的小猫咪。 元愿朝坐在桌子上靠近了他的小黑猫,笑嘻嘻道:“好啊,等明天我带你上门挠死他。” 他将发生的事情和打听到的情报一一说给厌听,摸了摸下巴,“我想,你肯定知道我最大的疑虑是什么。” 厌伸出舌尖舔了舔爪子,慢条斯理道:“那个完颜玉如果真的是个实力强大到断月都要戒备几分,性格还完美得人人敬佩,有着这么一个人存在,世界怎么会在三个月后就灭亡呢?” 元愿朝此刻脸上的笑容像一只狡黠随时准备使坏的狐狸,“要么是假完美,人到底没有完人。要么是真死亡,只有死亡才会突兀地画上句号。” “我们也试探一下好了,真期待明天的到来啊。” 第166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24) a星时间早上八点五十九分,“滴”电梯门打开,穿着白大褂的金发少年悠哉悠哉地走到心理治疗室门前,当他打开门走进时,指针刚刚好指向九点,一切都卡的刚刚好。 今天他的工作日程上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元愿朝打了个哈欠,困意弥漫,看着屏幕上那行通知微微出神。 ——十点病人:完颜玉,等级3s。 一个小时的时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元愿朝在办公室整理着这段时间的线索,手上拿着一张纸质的报纸。据说这是上流阶层至今不愿割舍的高雅兴趣,因此就算到了末世,记者这方工作反而仍然占据一定席位,明面上看去有种娱乐至死的倾向,不过记者也往往大多出自白塔。也就是说,舆论被白塔死死地控制住了,人们能看见的,能得知的事情,都被白塔决定了。 今天的报纸刚拿到手上,一行大大的字快要占满了整个版面——归零小队彻底解决边缘c区异兽危机! 目前除了边缘a区外,其余三大区都被四面八方聚集起来的异兽围攻了,撇出已经被归零小队解决暂时和平的边缘c区,其余两大区仍然陷在战火之中,最为严重的便是d区,白塔往d区派遣去战斗的都是一次性报废品,也就是所谓的危险暴乱状态的向导和那些异化度高处分高的哨兵,颇有些破罐子破摔,榨干价值到底的意味。 第121章 这些危险状态的向导哨兵到了战场上往往没有生存的可能,不是死在异兽手上,就是死在彻底精神暴乱的队友手上。因此,d区防线是最不稳定的,硬生生用数不胜数报废品的性命去填补去拖延时间,但是尽管如此,d区的普通人也快被战火彻底消除。 元愿朝在边缘a区待过,对于边缘区所能容纳的人数他有着清晰的概念。光是a区,不算那些低等级的哨兵守卫,也不算那些研究员的话,普通人人数大概只有五百不到,五百人数是一个分区能容纳的极限生存成本了,那么边缘四大区加起来,幸存的普通人人数也不过最多是一千,因为这场物种战争,d区恐怕要清零了。 指尖力度不自知地加大,摸索着纸张的边缘,在其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噔噔噔” 规律响起的三声敲门声从外头顺着那道窄窄的门缝传进耳边,元愿朝看了一眼时间,从办公室走出坐到了治疗室的座椅上,温声说了句,“请进。” 门被打开的声音很小,这位拜访的“病人”一举一动都极其具有风度,不给人带来一丝一毫的麻烦。 少年身上穿着黑色的军装,留着一头及肩妹妹头,他的发色是独特的白,一眼望过去仿佛看到了冬日正在坠落的雪花般,而那双眸是雾蒙蒙无机质般的灰色,仿佛什么也无法在那灰色之海留下痕迹般。他的眉毛和睫羽也是浅色的,像是误入的异世仙人,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不可直视不可逾越的气场。 他的体型也和大多数向导不同,比起方念稚还要更为强壮一些,是那种精壮漂亮的力量感,个子也很高,腰很细,军装穿在身上再加上其像是被设置好般的礼仪举止,非常得赏心悦目。 他的嗓音也和雪做的般,冷冷清清的,落在耳边有种漫天飞雪之下的空灵感。 “早上好,医生,今日多有叨扰了。” 真不愧方念稚那句评价——人无完人,世有完玉。 元愿朝和黑溜溜的猫对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转开了视线,笑着摆摆手,“哎呀,算不得叨扰。你就是完颜玉吧,念稚昨天在我耳边夸了你一箩筐的话呢,今天见到可算是知道那些话没有夸大了。” 雪玉般的美人被明里暗里的夸了一番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轻点了头表示谢意,“那么医生,还请开始吧。” 哇啊,性格也是出乎意料的冷,但很符合那张脸。 元愿朝眨了眨眼,“好,既然这样的话,我们简单地聊一聊好了,你不用紧张,就把这当成一场随意的属于朋友之间的对话。” “你昨天才从c区前线回来,一定很累吧?” 完颜玉的坐姿也和尺一般刻好的标准,肩背挺直,手腕搭在膝盖之上,“这是战士的职责,算不上累亦或是不累。” “身体上的疲惫或许可以通过休息缓解,那么心理上呢?直视战争,这是一件很残酷的事情吧?” 完颜玉淡淡回答:“战争之后是和平,若抱着畏惧的态度去看待,在战斗的一开始,便也失去了胜利的决心。一切事情都有代价。” 元愿朝脸上的标准工作笑容都变淡了一些,他探究地注视着雪发美人,和无比配合的态度相反的是无懈可击的话语,到底这些真是对方真正的想法还是这只是防御话语? 他换了个问题,“那么撇除战士的身份呢,单独作为人的视角去思考,没有什么觉得困扰的事情吗?” “没有,医生。或许我曾经有过,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元愿朝直视着那透着无机质冰冷的灰眸,确定对方心口如一,这就是对方最真实的想法。 他叹了口气,“那么,你对这场战争的结局有什么想法呢?人类最后一片净土只剩下了沃尔塞冷,人类已经退无可退了。似乎很多人都把希望投注在了你身上,不会觉得压力很大吗?被当成了末日里的救世主。” 完颜玉微微抬起头,半张脸就此陷在光下,这时元愿朝才发现对方那张脸上并不是和雪一样一点杂色都没有,那挺直的鼻尖有一颗痣。 “想法么?医生,你听过物竞天择,生物进化论吗?” “人类本来就是在物种的竞争中获胜到最后,站在了食物链顶端的生物,这只不过是新的一场属于自然的挑选而已。” 元愿朝试探着态度道:“这是必胜结局的意思吗?” 完颜玉的回答依然无懈可击,“看到最后才能知道结局,我也只不过是个推动者。” 第167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25) 这场折磨的心理聊话仍在继续,心理治疗室内只听得见一来一回的提问和回答声音。 “你对异兽是什么看法呢?你认为他们和人类是一样有着感情的生物吗?” “对于异兽而言,或许人类才是真正的异兽呢。我的看法并不重要,那不会决定什么。” “你对战争的态度也好,对普通人亦或是异兽的态度都很平淡,听起来你对和平也没什么执念,你所做的一切都并不是发自内心的想做,那么,你到底为了什么而战斗呢?” “医生,我想不想做并不重要,服从命令是军人学会的第一件事情,也是刻入血脉的条件反射。机器人根据人类规定的指令而行动,我也是如此,制造、让我诞生的人想让我成为为人类而战的战斗兵器,那么我就是一个完美的战斗兵器,我的思想并不重要。” 猝不及防的听到了一个相当重要的关键词,元愿朝没想到完颜玉会这么诚实地将那些堪比隐私的事情吐露出,他或许误解了这位完美先生的态度,对方是真情实感在配合他的聊话。 “你是说制造?” “医生见过十号,那么大概对实验兵器有了一定的概念。若真的算起来,我和十号算是同类,我是零号。断月是一号。” 元愿朝唇瓣因为受惊而隐隐张大,他这下知道的有点太多了,有点怕白塔派人下来灭口,悄咪咪地抬头看了一眼监控摄像头,思考着再黑掉一次监控的可能性有多大。 完颜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嗓音语气依旧平淡,“医生不必担心这场对话会外泄,作为少校,我的心理治疗是需要被封锁的隐私。” “所以,医生,你大可以畅所欲言。” 元愿朝咽了咽口水,莫名有种对方在暗示他趁此机会把好奇的事情都一口气问清楚般的纵容态度,这时候他也不管什么兜圈子了,知道白塔最多阴暗事情的人就站在面前,和一个美味大餐一样等着他享用。 “我有些好奇,可能这样说会很冒昧,你是怎么被制造出来的,你和十号,还能算得上是人类吗?” “从一开始,我们就不会被归类成人类看待。白塔认为我们是一个无法掌控的兵器,人类认为我们是怪物,这很正常,本身我也没有人类的基因。一号和十号身上的人类习性多一些。但只有我和一号是成功品,十号是半失败品,投注的人类基因和原本的海蛇基因相抵触,便只剩下了本能的兽性和愚钝如幼童一般的智商。” 所以说那个百分比指的是有多少兽性基因吗?百分百意味着完全的兽族,而百分之九十就是投入了百分之十百分比的人类基因,十号最为特殊,有着一半。 联想到地下第二层那一整层被关着的各种各样的异兽,元愿朝对地下三层,白塔一直封锁的实验彻底摸索清楚——兵器实验。 那群疯子研究员在试图将异兽和人类结合,创造出一个具有异兽超强战斗能力但又有着人类服从能力的“人型兵器”。 最后一片拼图凑齐了。 这么听起来竟然很讽刺,百分百兽性的零号竟然是最服从白塔命令的兵器,而稍微具有人类基因习性的一号将人类所有的劣根性都继承学会了个彻底,成为了失控的炸弹。 想必十号就是为了防止出现一号这种桀骜不驯情况,白塔贪婪地想要制造出更听话更乖巧的兵器,却没想到自此之后人型兵器实验一蹶不振,再难复刻出奇迹,这便是贪心的代价。 但是眼前这个被视作绝对异类的完美兵器,真的站在人类这边么? “你总说你的想法不重要,不会决定什么。不如只是单纯和我说说如何呢,没有战斗力的我,也改变不了什么,我们只是作为朋友之间聊聊彼此真实的想法而已。” 完颜玉看着那张丝毫不输给阳光般耀眼的娇颜,睫羽微微颤动了下,“我的想法吗,医生到底想问我什么呢?” “我想知道,你会站在人类这边吗?”元愿朝凑前了些,不闪不避地与那片冰冷的灰对视着,执着地想要着一个答案。 他没有听到答案,反而是一句反问。 这是完颜玉来到心理治疗室进行了这么漫长的谈话中,唯一一句出于个人立场对元愿朝个人想法的提问。 “那么,医生是站在哪边的呢?” 元愿朝抿了抿唇思考着自己要不要将目的如实相告,最后还是选择了坦诚,这绝非什么感性的人与人之间要有真诚的信任,而是直觉告诉他如果在完颜玉面前撒谎,那么绝对会发生他最不想看见的事情。 第122章 于是他笑着眨了眨眼,像是开玩笑般说道:“那肯定是人类这边。我希望能实现世界和平。” 完颜玉安静地看着他,在元愿朝紧张的呼吸声中缓慢将那个被略过的问题回答:“医生,我不会成为人类的敌人。” 还不等元愿朝松口气,完颜玉将最后一句话补充。 “同样的,我也不会成为异兽的敌人。” 元愿朝怔愣住。 这是什么意思? 既不会与人类为敌,也不会站在异兽的对立面,那么对方的立场到底是什么? 难道这就是自古以来三角大难题中那个传说中的答案——我站在哪边,我站在中间吗? 但好像对于完颜玉来说,这样的立场并不奇怪,被人类制造出来的他,从一开始就不被同类异兽接纳,更不会被人类视为真正的人来看待,他也好,亦或是一号也好,在这偌大的末世世界里,从来就没有属于他们的生存之地。 “滴。” 用餐时间提醒响起,元愿朝恍然时间过的这么快,对于完颜玉的第一次心理谈话竟然不知不觉结束了,但是收获也是前所未有的大,这得感激对方的慷慨告知,他倒没有思考过完颜玉撒谎的可能性,因为没有必要。 从一开始,完颜玉就没有必要告知他那些事情,他只是一个被白塔蒙在鼓里的普通心理医生,没人知道他背地里对白塔进行的调查,因为那只小黑猫是没人能看得见的游戏神器。 而且以他多年与人打交道,在黑暗社会中摸爬滚打的经验来看,完颜玉不撒谎,不是不会也不是不能,单纯只是对方不想,真是一个完美的无可挑剔的“人”啊。 第168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26) 完颜玉从沙发上站起,哪怕坐了这么久恢复到站立的姿态时,他军装上仍然没有褶皱,完美崭新,就像他这个人一样,从上到下挑不出污点和错漏。 “医生,要一起用餐么?十号算是我的弟弟,那天给你惹来了麻烦,希望您能给我一个表达歉意的机会。” 一开始听见邀请时元愿朝还是很出乎意料的,知道对方说出原因,心里那点震惊便就此消散随之浮现的是微微的戏谑。 弟弟吗? 严格算起来,唯一一个能明白共情完颜玉彼此处境的人,竟然是同等身份被制造出的实验兵器。如果十号是弟弟,那么那位一号呢,也被他当做家人的一份子吗,那可是一个超级叛逆疯的要命的小疯子。 元愿朝脑海里想象出一个冰冷的雪人和一个上蹿下跳的疯狗对峙的画面,在心里偷偷笑了起来,面上却一点痕迹不露,礼貌又友好地点头应允邀约,他俏皮地眨了眨眼,“这话说的太客气啦,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么?现在可不是什么病人和医生的诊治时间。”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楼层缓慢下降,中间停停开开过几次进来了人,原本维持着的礼貌距离便就此被打破,肩靠肩地站在了一起,金发和银发微微交缠在了一起。 完颜玉身上有一个很独特的特质,光是看着他便会情不自禁地放低声音,似乎生怕自己的音量叨扰到了这位冰雪般精致完美的美人。 那些后面搭乘电梯的人,无论是哨兵亦或是向导,当看见元愿朝时有些躁动的声音在望见完颜玉的那一刻全都销声匿迹,安静地走进了电梯,连眼神都不敢乱看。 当抵达了原本嘈杂的餐厅时,这种感觉便更加清晰。仿佛来到了什么高级贵族餐厅一样,安静又优雅,每个客人都保持着良好的风度,控制着自己的音量和行为,绝不困扰他人。 元愿朝之前来餐厅打包午餐的时候虽然餐厅也挺安静的,但是那些投在身上的目光却格外热切。这次完全不一样,和完颜玉待在一起时,他难得拥有了没有任何打扰的空间和环境,世界静谧,仿佛只剩自己和对方。 也是今天,他才发现餐厅竟然还能自己点菜,这似乎是少校以上级别的特权,总之完颜玉说的请客就是请客,绝不是什么敷衍的玩笑。 看着桌子上的牛排和红酒,元愿朝有种自己误入了什么高级酒桌的错觉,自从来到这个该死的世界,他不是啃土豆就是吃面,不知道多久没吃这种高端上牌的标准套餐。 因此他听到还能点牛排红酒的时候,丝毫不客气地点了这个。 元愿朝一段时间没使用刀叉,有些生疏,正当他缓慢摸索时,一份已经被切割好的牛排忽然递到了他面前,而他的那份则被对方自然地端了过去。 他难得有些呆怔了几秒,随即不自在地端起红酒喝了一口,叉了口牛排放进嘴里。 完颜玉用餐时的习惯也保持着食不言,两人面对面坐着享用着午餐,保持着安静,餐桌上一时只听得见刀叉落在餐盘上的清脆声音,但却并不显得尴尬。 元愿朝吃饭速度很快,这是他从小到大的习惯,对于穷人来说,时间就像海绵,总是需要挤一挤,他没有太多奢侈的时间花在吃饭上。 他一边百无聊赖地喝着剩下的半杯红酒,一边用眼神悄无声息地观察着完颜玉。 美人哪怕吃起饭来也是优雅无比的。 那头及肩银发,被他挽到耳后,露出了如玉般冷白的肌肤,他的睫毛带着那种弯翘的弧度,漂亮得像芭比娃娃一样。 精致得不像人类的外貌。 也对,本来对方就不是人,是个不知名兽类。 元愿朝猜测那一定是和北极有关的生物,反正和雪和冷冰冰沾边。 他的观察还没有结束,眼神不知不觉又看过去了。完颜玉身上就是有种魔力,哪怕他沉默不语,哪怕他保持安静,什么声响也没有,元愿朝就是很难控制住自己不去关注他。 完颜玉似乎有着强迫症一样,切割牛排时每一块都达到了惊人的面积一致,甚至连他用餐的频率都是规律的,就像一个被严格设置好程序的完美人偶,再加上那不似人类的精致外貌,整个人看起来的气质像冰冷雪玉堆砌的人,又像是冷白坚硬的漂亮瓷器。 越看越带上了非人般的美感,细品会觉得是惊悚的,但又被无可救药地吸引着。 元愿朝心里涌现出幼时那微妙的渴望,他很小那会,不懂得自己处境的时候,也曾渴望过拥有一个漂亮的布娃娃,那是那个年代最流行的系列娃娃,每个孩子都渴望拥有,他也一样。 他也是孩子,但不是那些其他能够撒娇能有拥有的孩子,但他不懂为什么不能拥有,只是一遍一遍被拒绝,一次又一次感受着自己的渴求被压制。 过于强烈的渴望被压下,他第一次落下眼泪嚎啕大哭,知道自己被爸妈丢弃在福利院时他没有哭,和其他小孩子打架时他没有哭,这次却哭的狼狈。 因为他被迫在这种贴心的残忍中明白了什么,他知道了自己是一个不能渴望的孩子。 自此之后,他再也没有对什么东西产生过迫切渴求明确想要的情绪。 完颜玉很像幼时那只布娃娃,足够漂亮,看起来也足够昂贵,绝不是他能付出的筹码购买下的事物。 真是气人啊。 元愿朝弯起眉眼,浮动着细密碎金般的眼眸近乎贪婪地将那片银雪吞吃进肚,这毫无分寸的火热视线对于那冰做的美人毫无疑问算得上是冒犯,然而对方却毫无表示,没有呵斥也没有厌恶的情绪,反而抿了抿淡色的唇,将那抹淡都染上粉,这何谈不是一场两人心知肚明的暧昧越界呢? 关系本来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越界中打破的。 这是元愿朝给完颜玉上的第一课。 第169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27) “啊咧咧,医生~” 大惊小怪的惊呼声响起,随即便是一声拖长音调的如同撒娇一般的叫喊,打破了这方静谧的暗流涌动般的暧昧氛围。 元愿朝不用抬头都知道这个没眼力见的人是谁,他也没有搭理对方的兴趣,主打忽略无视当空气的态度。 如果会被他这个态度打退就不是断月了。 断月今天也穿了身军装,明明是同样的黑色军装,他却穿出了和完颜玉完全不同的风格,最后一颗扣子就是空在那不扣好,露出一大片肌肤,锁骨处还有着一颗小小的痣。 肩膀上的流苏随着他双手撑在桌上的动作而倾垂,他个子实在太高,随着弯腰半撑贴近的距离,影子也如同巨兽一般将薄弱的金发少年全部覆盖住。 明明有着一张骄横张扬,锋芒逼人的漂亮脸蛋,明明杀伤力巨大,有着轻而易举能够毁掉一切的力量,却总是一副孩子般的性子,惯爱装模作样示弱撒娇。 “医生,你怎么不理我,太过分了吧!” 完颜玉看着自己的餐盘被某只不客气的手不知道有意还是故意地直接扒拉到了地上,红酒杯也撒了一地,很显然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 他冷冷开口,“断月。” 断月委屈巴巴地用指尖揉了揉眼睛,从口袋里拿出眼药水给自己滴了滴,泪眼汪汪地朝银发美人道歉,“对不起嘛,完颜队长,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心急了,没控制好情绪。” 第123章 原本表情还不算好看的完颜玉听完这番“肺腑之语”后,微微点了点头,语气竟然算得上温和,“没事,不必如此歉疚。” 元愿朝:“……?” 嘈多无口了真是,哥们他这波道歉怎么看怎么假,眼药水甚至还拿在手上呢! 他还等着看好戏,准备下注两个大杀器打起来谁输谁赢,结果断月三言两语就把完颜玉哄好了? 这俩人关系这么好? 见元愿朝始终没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甚至到现在也没搭理他一句话。断月站不住了,非常丝滑地一套小动作坐在了元愿朝身边,手托着脸,他今天没带墨镜,军装腰带上别了本黑白益智漫画,那双清浅漂亮的碧绿眸深情地看着金发少年。 他拽着小音调,话说的像埋怨听起来却是撒娇,“医生,你怎么和这个倒胃口的家伙一起吃饭啊,明明我才是你的男主角啊。” 说完他又瞥了一眼面容冷淡却仍然不损美丽的完颜玉,切了一声,“难道这就是漫画书里的恶毒绿茶男配吗?欸,我不要这种恶役角色出现在我和医生的爱情里啊!” 哪怕在场没有哪个人搭理对方,断月仍然能自己自说自话脑补出一场大戏,而他身上也有着和完颜玉完全相反的魔力,断月出现在哪里,哪里便会成为焦点。无论是他那显眼的外貌,还是传奇的名声,光是那戏剧效果夸张的性格,就足够吸引眼球。 元愿朝实在没忍住吐槽的欲望,他翻了个白眼,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我说,你真的该看精神科医生,而不是心理医生。” “少看点漫画吧。” 终于被元愿朝宠幸说话的黑发少年心情格外好,像只满足的黑猫一样眯了眯眼笑了起来,他拍了拍腰上那本益智漫画,像是求夸奖一样眼睛亮亮的看着元愿朝,“呐,医生,你让我多看点益智文学,我有乖乖做喔,我很乖吧。” 已经晚了。 看益智文学已经没办法填补上那脑子巨大的缺口了,这种有病程度,只能重开了,或者干脆换脑吧。 可惜作为一名善良且柔弱的心理医生,这些刻薄的话元愿朝只能在心里说说。 “医生,你不是喜欢乖孩子吗,我都这么乖了,你怎么还一直盯着别的臭男人看啊,完颜玉也不怎么样吧,比我矮比我丑比我无聊啊。”断月满脸认真地絮絮叨叨将他对面坐着的那人从头到脚贬低了一遍,随即又假惺惺地补了一句。 “对不起,我只是在开玩笑,你不会生气吧?完颜玉。” “我给你道歉好了,可以原谅我吗?” 原本随着那些不礼貌的话语而微微拧起眉头的完颜玉在听到断月的话后再次摇了摇头,“没关系。” 断月捂住嘴边欺负老实人溢出的坏笑,见元愿朝脸上那实在不理解的表情又被逗笑了,他凑近金发少年耳边,说着悄悄话,“医生不知道吧,零号就是这种无聊的性格喔,只要你和他道歉了,他就不计较你的冒犯,很好欺负吧?” 原来是个高冷圣母。 元愿朝礼貌地假笑了一下,不理解明明同一个研究所制造的生物,怎么能天差地别到这种地步,什么反社会分子和超善良圣母对照组。 用餐是没办法继续下去了,完颜玉也并不打算参与进断月和元愿朝的事情里,他绅士地道别,直至他彻底离开,餐厅那悉悉索索的窃窃私语瞬间响起,回到了往日的氛围。 元愿朝冷着脸看着一个劲贴近的黑发少年,对方那副表现像是昨天他俩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完全没发生过一样,让他对于对方的目的更加无法判断,而且嘴里的疯话也是一箩筐。 情话张口就来,表现得也好像很喜欢他的样子,可是明明望去那剔透的碧眸,却看见了如同毒蛇一般的寒意,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恐怕在断月眼里,他只不过是个卑微如尘埃般的小玩意。 “现在还不是我的工作时间,断月先生,不如下午再到诊疗室和我畅聊一番如何,我现在该去午休了。”元愿朝端起盘子,示意挡住他进出通道的人把那碍事的长腿收回去。 断月却笑意盈盈,“说起来我也有些困了,医生我们可以一起午睡啊。” 元愿朝无情拒绝毒蛇美人的邀请,“不了,我不喜欢别人出现在我的床上,我喜欢一个人。” “欸~”黑发少年表示遗憾,“好可惜。好吧,医生,那只好下午见了。” 他往后靠在了椅子上,两条长腿也收回,但留出的缝隙仍然有限,可对方没有起身的准备,就这么浅笑着望着元愿朝,摆明了看戏的态度。 元愿朝脸上没什么表情,从那方狭隘的范围里挤了出去,他的大腿传来了被那坚硬的膝盖抵住的温热触感,微妙又引来了一点悚然的战栗感,就像是被蛇舔了一口一样。 他绷着脸,头也没回地走了,忽视着后面那道足以将他灼烧的视线。 第170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28) 下午两点半,元愿朝坐在了工作椅上,严阵以待等着那位大爷的上门。 “啪” 门直接被踹开了,随即出现的只有黑发少年一个人的身影,并没有昨日方念稚提到过的哨兵守卫。 一丝不安的情绪浮现在元愿朝的眸中,他意识到了有什么事情在失控,那变化对他来说绝不算友好。 “恩?医生是不是在想为什么没有派人盯着我啊,那当然是我不想让人打扰我们的单独相处嘛。”断月身上的军装更加凌乱洒脱,而肩膀上的军徽显眼,那是和完颜玉一致的勋章。 元愿朝眼神有些惊疑,“你……你恢复了少校的军职?” “医生真聪明。”断月将门关上,大咧咧地走进了治疗室,随意地靠坐在沙发上,长腿几乎快占据了大半张沙发。 元愿朝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对方脚踝的位置,见到了令他心安的熟悉的微型枷锁,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戒备拉满。 就算有这个最后的防线,只要断月的少校身份在,那么他们这次的心理治疗就是绝对的私密,也就是说,他得独自面对两个人的单独相处,独自一人应付这个炸弹。 “为什么?” 他真的很好奇对方是怎么做到的,让白塔恢复了他的军职。 “欸,这算是治疗已经开始了吗?”断月疑惑地摸了摸脸颊。 元愿朝干脆利落地顺着对方套路走,“对,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得知无不言,要保持诚实。” “好吧。”断月摆了摆手表示投降,笑着说道:“当然是那群人有求于我了,d区已经彻底沦陷,异兽占领了d区,就快要冲进防护林朝着中心城区来了,那群贪生怕死的老家伙吓得屁滚尿流地求着我出山呢。” “要让我做事,肯定得给点好处,不是么?” 边缘d区已经没了?! 元愿朝按住心里的情绪,探究地看向了断月,“你这样的性格,也会在意军职这样的好处吗?这些虚名权财对你来说应该是和粪土一样的存在吧?” “医生真了解我呀,我好感动。”断月双手合十做作地发出了感叹的动作,“我当然不在意那些了,百年之后这些也不过是和尸体一样会化作泥土的东西,又有什么好执着呢?” 元愿朝对他这种态度并不感觉到意外,反而对于断月能说出这么有文化的话而有一种震撼,“那么,你愿意去d区的原因是什么呢?” 断月“唔”了一声,微微眯起了眼,看起来像是狡猾的蛇,“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呢?” “当然是真话,我说过了,在医生面前要绝对诚实不是吗?” “那么医生也应该绝对诚实才行,这样才公平啊。” 元愿朝沉默了几秒,与那双碧绿对视着,一场看不见的厮杀在无形中进行,这是第一场对决。 “好吧,我也会诚实。” 他耸了耸肩,表示退让。 适当的退让,规定好规则是合作交流的良好前提,比起对峙冲突,元愿朝当然更倾向于更友好的选择,哪怕这是一场心知肚明的互相试探。 “所以现在可以回答了吗,你所求是什么呢?” 断月懒洋洋斜靠着,那副总是兴致盎然的表情散去后,那张过于锋芒逼人的俊美给人的感觉便完全变了,像是假寐的野兽终于不再伪装。 他轻慢地歪了歪头,“当然是想见一见我可爱的宝宝们了。” 宝宝? d区的普通人都死光了,那些哨兵向导更是已然化为了花土的养料,防护林里一个活物都没有,从哪来的宝宝? 不对,不是还有着一个生物吗? 元愿朝察觉到剩下的也是唯一的答案会是什么,他勉强维持着难看的脸色,惊疑不定道:“你说的是……异兽?” 断月眨了眨眼,“怎么,难道不可爱吗?” 这个疯子。 元愿朝暗骂一声,不被他钻了空子转移话题,继续询问:“不是我想的那种可能吧,这算是一种反话吗?你不是为人类而战的战士吗?怎么会觉得自己的敌人是可爱的生物呢?” 第124章 “医生。” 黑发少年忽而喊了一声他,碧绿色的眼眸氤氲着幽暗晦涩的情绪,他明明是笑着的,唇边那尖锐的犬齿看起来却像是刀刃般,透着冰冷的锋利,“零号明明把什么都告诉了你,还要装傻问出这些彼此都心知肚明的话吗?” 有种在野外被大型猛兽盯上捕猎般的悚然感,元愿朝呼吸都忍不住变轻了些,他压下无用的恐惧情绪,尽量安抚住这个被他的不坦诚惹怒的毒兽,“我只是很意外,零号他的选择和你的完全不同,他对人类和异兽都没有选择的倾向。抱歉,我不是故意试探的。” 断月发出了一声嗤笑,“哈……” 元愿朝以为他是在嘲讽自己,睫羽不耐地颤了下,他的愤怒和憋屈都是无声且忍耐的,淹没在深海中,潜伏等待着时机索取报复,若是说毒蛇,其实他更像毒蛇的性格。 “算啦医生,我不怪你。我们继续聊聊好了,不要被零号那个扫兴的家伙影响了我们的感情啊。只要你接下来保持诚实,那么我也会乖乖说出医生想知道的一切哦?” 断月笑着提出了他无法拒绝的诱惑条件。 元愿朝再次咬下了潘多拉给的诱饵,“那么,你是怎么看待异兽,又是怎么看待人类的呢?” “看待么?” 黑发少年托腮思考了会。 “异兽是很有意思的生物呢,没有人类的狠心狡诈,刚愎自负,自私自利,也不像人类社会那样互相算计,惟利是从。异兽不会因为自己幼兽的无用而将其舍弃,不会丢下同伴,有着人类都没有的温情。” “我曾经杀死过很多异兽,它们看向我的眼神是愤怒的,哪怕知道自己实力与我相比渺小得和尘土一样,明明眼底也有着恐惧的情绪,却一群又一群地冲向了我,为自己的同族报仇。而我也杀死过人类,但场上没有一个人敢冲上前来质问我,反而只是在惊悚我的失控,忧心他们自己的性命。” “所以我说呐,人类,真是肮脏又龌龊。” 第171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29) 元愿朝对于断月这番赤裸裸的难听话语没有什么反驳的证据,他来到这个扭曲的末世世界这么久,已经形成了自己的初步认识。对方说的话很真实,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现状,同时也是很多世界的潜在阴暗一面,只不过末日的到来催化了一切负面因子,使之爆发。 纠结这个世界的对错并没有意义,这个世界早已千疮百孔充满病毒,绝非他一人能够理清。 他需要更多线索拼图,因此这场一问一答仍在继续。 “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你脱下了那身军装。” “嘛,这又是一场很长的故事了。三年前我被派去捕捉一头巨大的异化母狼,那狼挺不好对付的,当然我得强调一下,我强大到无敌,所以它要跑,那地太大了,它四只脚跑起来快得很,我只能化为原型去追。” “欸你说奇不奇怪,我变回原型后,那只母狼就不跑了,用一种非常怜爱的眼神看着我。” 元愿朝大概猜到了一点答案,“你妈妈?” 断月笑嘻嘻否认,“不对,我姥姥。” “简单来说就是,异兽的生命都很漫长,三百年都不是极限,黑雾出现后进化的异兽比比皆是,而我的原型基因兽就是两百年前大杀四方的一头变异苍狼,但是吧那头狼它爱上了一个向导,然后被骗的团团转最后死在了研究所,脑子里的晶石都被挖出来,成为了我一部分的养料。” “这个故事你自己不觉得离谱吗,狼爱上人,还是敌人,你这不会是狼与美人的漫画内容吧?” 断月对元愿朝的质疑感到伤心,他抹了抹一滴眼泪都没有的眼睛,“怎么可以这么不相信我呢,我也不是那么不着调的性格吧。” 他假哭了一下又恢复到笑意盈盈的样子,表情变化之快令人震惊,“虽然听起来确实很离谱,但真相就是如此哦,谁说他们之间有着物种隔离呢?” “异兽能够在黑雾之中自由游走,丝毫不受影响,甚至还能在此进化变强。对于异兽而言,黑雾是福还是祸呢?”断月循序渐进地抛出下一个问题,“而哨兵向导在黑雾中却会暴乱异化,世界不会如此不公平,这一切必定有缘故不是吗?” 元愿朝怔愣了几秒,敏锐地抓住了一系列的不对劲,“你呢,你会被黑雾影响到吗?” 断月弯起唇,看向他的眼神像是老师在看一个听话聪明的学生般,“嘛,会有点情不自禁想变成原型乱跑的欲望,但不至于变成疯子。如果是十号,那家伙估计一到黑雾就变成海蛇窜走了。” 元愿朝脑子里那些细碎的线索串成了真相,“对于异兽来说,黑雾是进化的源头。对于哨兵向导也是一样吧,所谓的异化暴乱,不过是因为控制不住精神兽,本体的理智被精神兽所压制,我说的没错吧?” “bingo。”黑发少年鼓掌为他的机智喝彩,漫不经心地挑起眉,“医生还想知道什么呢,我愿意知无不言哦。” 这家伙给线索给的比完颜玉还大方,但是与其交流却无异于与虎谋皮,随时游走在一根随时会断裂的绳索上。 但他不会就此退缩,他的求知欲在此刻暴涨。他想要知道真正的世界真相。 “你是因为遇到了姥姥才选择彻底背叛白塔,站在异兽这边的吗?” “不,我从一开始都不属于白塔啊,从未选择过,又何来的背叛呢,我不属于任何一边,之前觉得战斗好玩,所以厮杀那群可爱的宝宝们。后面觉得人类这种生物恶心,只要其存在一天,就觉得无比碍眼,所以才站在了异兽宝宝那边。” 这家伙,是真心实意想要消除掉整个人类种族。 元愿朝只感觉心里发寒,和这么一个实力强大的人做对手,死三次也不够他改变局面的,系统给予的buff会是改变的关键吗? 不,不对,那个buff对完颜玉也好,还是断月,都毫无作用。断月疯的理所应当,自成逻辑,根本没有钻空子治疗的余地。而完颜玉更不必多说,完美得无可挑剔。他俩有着一个共同点,他们都不认为自己需要诊治,从头到尾也没把这当成是一场医生和病人之间的对话。 比起把他当医生,更像是看待可爱的渺小的一个宠物一般的微妙。 这游戏机制设置再恶心,也不会没有生局。世界上不存在没有通关线路的游戏。一定还有什么是他没有察觉到的。 元愿朝那副不安动摇的情绪全部消散,他再次回到了坚定执着的样子。 断月将金发少年所有的表情变换都尽收眼底,眸中浮现出一点兴味盎然的笑意,他假模假样说着情话,“当然了,医生不用担心,哪怕励志要杀掉所有人类,我也会放过医生一个人的哦。” “为什么?”元愿朝没有被这番情话唬住,而是反问道。 断月漫不经心地说出了一句足以让元愿朝大惊失色的话语。 “因为医生你啊,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类。” 元愿朝死死掐住大腿上的肉不露出怯态,佯装听不懂般,“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是这个世界的,还能来自于哪个世界呢?” 黑发少年苦思冥想了一会,随即投降,“我也在找答案呢,就像医生对我百般好奇,探究着我身上的秘密那样。我也一样在探索着独属于医生的秘密哦。” “医生既没有杂交催化种身上那种难闻的血液气息,也没有异兽的毛茸茸气味,怎么想也不会是三百年前的人类。而且明明有着特殊的能力,却要刻意隐瞒将自己伪装成向导的身份,只为了不引人怀疑。种种行为都证明医生很清楚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才会将所有痕迹都掩埋得天衣无缝啊。” 元愿朝脸上的表情很冷淡,从此刻开始,他讨厌一切聪明还嬉皮笑脸装疯卖傻的家伙。 “所以我很好奇,医生,你来到这个破破烂烂世界的原因是为了什么呢?” 断月笑着看着他,毒蛇伸出了獠牙,等着他自投罗网的自白。 第172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30) 元愿朝微微一笑,既然已经被戳破了最大的假象,他也没了什么虚以委蛇的兴致,“你给出的报酬还不够我回答这个问题。” “欸。”断月也笑了起来,用一种新奇的眼神看着不再伪装露出了自己另一面的元愿朝,他佯装失落地叹了口气,“好吧,那么医生,请继续索取你想要的筹码吧。” 这招果然有用。 断月这家伙疯也疯的和其他人不一样,对付他得顺着对方的逻辑来。 元愿朝再次提问,“我很好奇,以你的实力,就算无法一夕之间碾碎人类,也有能力逃离白塔到异兽领域,怎么会被戴上了枷锁,还就此安静埋伏了三年呢?” “唔,首先。”断月抬起腿,露出了那只戴着黑色脚铐的腿,“医生不会真的以为这个东西能桎梏住我吧?连十号那个废物都不会受影响,何况是我呢?” 第125章 “这样不是更说不通吗?还是同样的问题,为什么要假装自己被控制住了?” “呐,医生,你很聪明,但不懂人类,对于一个无法掌控明显失控还有着巨大杀伤力的兵器,白塔会想尽一切办法去销毁,我的实力当然足够在重重追捕下逃离,但我还有没做完的事情。” “灭绝人类的关键不单单只能拥有我一个,那些杂交种虽然弱小愚昧,但是团结起来也算是个小麻烦,再加上白塔这么多年藏起来研发的各种枪械武器,不是有句话吗,实力再强也扛不住核弹。更别提研究所那些狐狸有着专门对付我基因的秘密武器,我再强再无敌,也不是没有脑子的笨蛋,靠着蛮力干事。”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潜伏在身边,一点一点摧毁其依据的根本咯。我可是个靠脑力的反角啊。” 元愿朝从这么一堆话里飞快总结出——三年前所谓的异兽忽然团结以及向导群体性的精神暴乱都和这家伙有关,所以他讨厌有脑子还装疯卖傻的家伙,现在可以确定世界毁灭和断月绝对脱不了关系,难道说眼前这个人就是解决世界和平的关键吗? 还有一个疑问点。 断月选择潜伏的原因动力还不够,他所做的这些事情在三年前就做完了,他大可以搅和完这两件事就跑到异兽那边一起进攻人类防区,若是这样,白塔恐怕早就覆灭了。那么这维持僵局的三年又是为了什么?为了那个所谓的对付他的秘密武器吗? 总感觉有什么被遗漏了。 “好啦医生,我身上的秘密都说完了,这个报酬足够丰富了吧,那么可以满足我的好奇心了吗?”断月从沙发上站起,走到他面前,遮挡了一大片阳光,逆着光线后,那张脸也有了陷在阴影中的错觉。 他弯下腰,手撑在元愿朝脑袋旁边,是一个非常越界的壁咚般的姿势,贴近的距离像是要亲吻,“医生,你的立场是什么呢?费尽心思伪装身份,背地里悄悄寻找着这个世界的真相,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这般互相试探建立起的交流前提是诚实,断月显而易见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知无不言,就为了探求这个答案。 元愿朝没有怀疑过对方说的话的真实性,因为没有必要。他们相差的实力差距太大了,哪怕他把断月的秘密说出去,对方也有实力给自己兜底,顺便弹弹手指杀掉他,所以没有撒谎专门编造的必要。 虽然只是短暂接触了三次,但也足够摸索出断月的性格,这人和完颜玉不一样的是,完颜玉是因为追求完美而恪守成规,谨言慎行。而断月是随心所欲,百无禁忌,他或许说话听起来天马行空,但绝对每句话都发自内心的真实,而且意外的是很遵守规则的家伙,前提是他所建立并且答应的规则。 因此,元愿朝在一开始就答应了这场交流游戏建立的规则,在得到了这么多“报酬”之后,他理应给出真实的奖励。 元愿朝抬起金眸,直直地迎面上那犹如西伯利亚的寒风般冰冷的碧绿宝石瞳孔,灼热的呼吸交杂着,看似暧昧实则交锋,他用手贴住了毒蛇的脸,吐露的话语犹如情人之间的呢喃。 “我来到这个世界上,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 他这也不算是说谎,从一开始他便是因为系统中提及的足够拯救人类的杀器而确认了目标,断月是实现他目标的关键人物,也是这个世界亲爱的主角之一。 那么,他说为了断月而来,不是合情合理吗? 元愿朝安静地等待了三秒,直到听到了一声轻笑,那冰冷的绿被平日的玩世不恭掩埋,然后是一句亲密情人般的调笑。 “那另外一部分原因又是因为谁呢?医生,你真是一个花心的男人。” “另外一部分原因保密。”元愿朝将指尖抵在唇上,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断月不依不饶,他握住了金发少年捧住自己脸的手,体型差意味着手的大小也是有着差距的,他轻而易举地覆盖牵绕住了那只相比他来说小了一圈的手,温度从相贴的肌肤开始扩散,似乎顺着循环的血液流回心脏般,带来了一点灼热的情动。 “为什么不可以告诉我呢,医生,告诉我嘛。” 元愿朝任由其动作,他俏皮地眨了眨眼,放轻了声音,“因为那是一个会让你伤心的答案,所以不想告诉你。” 他很会利用语言,明明是因为立场不同,又实力差距过大避免给自己惹来灾祸的自保行为,却将其包装成了一份糖果般的甜蜜情谊,将重心转移至维护两人关系上,但哪怕这是一份名副其实的蜂蜜陷阱,也仍然是实话。 因为若是将所有真话坦白,撕破最后一层窗户纸,那么的确两人无法再这么和平对话。 元愿朝其实已经侧面表明清楚自己的立场了,只不过将其包装了一番。毕竟说迂回的话,往往已经代表了背后的真相了。 无论是他亦或是断月,都心知肚明地明白这番话语背后真正的潜台词。 因此断月只是笑着看着那抹金色之海,半是怨怼半是纵容,“好可怕,医生可真擅长哄男人。” 那张总是吐出锋利话语的嘴,忽然说了句迂回的软话,这种感觉就像是……撒娇一样。 好吧,是他输了。 第173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31) 夜幕降临,属于a星的夜晚寂寥又漫长,城中心城区和边缘区属于完全相反的对比参照物,灯火通明,声色犬马,不亚于不夜之城。 元愿朝躺在白塔给予的专属员工福利公寓那软绵绵的沙发上,整个身体都陷了进去,屋里没有开灯,只余下月光映在他金色发丝上微微折射的光芒。 他缓缓垂落着眼睫,陷入了一种他人难以插手的放空状态,沙发下方窝着一只同样安静的猫咪。 这个世界很奇怪,四处缺漏难以缝补,外力的威胁人们都乏力应对,何况是各怀鬼胎的内部斗争了。 这个世界真的有救吗? 或者说,值得救吗? 元愿朝脑海里回想着今天一整天的“心理诊治”,以及边缘区那一张张麻木不仁的脸,眉头微微皱起,一池冷泉就此搅动,最后又在流转之间化为平静。 这不是他该思考的问题,他只需要完成任务。 元愿朝将耳侧的发丝拂开,挽救了那片微微发痒的肌肤,他眼眸转了转,停留在沙发下侧的不明黑色猫咪,开口道:“白塔只给了我三天的心理判断时间,后天就要送一号去沦陷的d区。很显然是要让我当这个凶兽的驯兽师啊,又出力又出人,到时我要是担保了一号,他犯的错岂不是算我头上了。真是可恨的资本家,都没想过员工的人身安全保障!” 厌甩了甩尾巴,语气莫名,“我看他挺喜欢你的,给出了不少情报。” 元愿朝闻言从软绵绵的沙发里起身,趴在一旁,笑意盈盈地看着黑猫,“哇,小厌这是吃醋了吗?” 厌呵呵一笑,嘲讽的意味不言而喻。 “别扯这些歪的了,你想好后面要做什么了吗?” “完全没有。”元愿朝义正言辞大声回答,随即就被事业心严重的小猫咪狠狠踹了小肚。 吃了痛才老实的金发少年揉了揉肚子,终于正经分析,“怎么说呢,解决世界和平的关键有两个,第一个就是黑雾危机,凡是黑雾领域,哨兵向导无一例外会陷入癫狂异化最后失控,因此人类节节败退,只能活在黑雾之外的领土。但关于这点,我有一个大胆的推论还没有办法论证,我需要外出一趟才行。” “这个先放在一边,第二点便是明目张胆站在异兽这边的一号。梳理一下好了,三年前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时间节点。群体性向导精神暴乱是从三年前开始的,异兽统一进攻人类防线也是三年前开始的,而一号被撤销少校军职,杀了直系上司也是三年前开始的。” “一号称异兽为可爱的宝宝,并且他本身就是实验体异兽,那么完全可以断定他就是指导异兽进攻的首领。这场针对人类的毁灭计划从三年前就开始了,我很好奇,一号潜伏三年在白塔掌控之下的目的是什么,又做了什么,让世界在短短的三个月之后就此毁灭。” 猫类生物眨眼总是很缓慢,在黑暗之中那双黑瞳和两盏闪耀的灯火一般,此时正直直注视着那抹金色身影。 这个家伙认真起来的样子和平时表现伪装的性格完全天差地别。 厌轻哼了一声,但眼里浮现的却是满意,它缓缓开口道:“人类总是秉持着一个观念,非我族类其心必诛。而多疑自私是人的天性,创造了人工智能产物却设置了无数的清除数据渠道,换做是研究诞生的造物亦是如此,越是强大的制造物,便越是惧怕其失控的可能,越渴望将其彻底掌控。因此……” 元愿朝默契地接上了厌后面的未言之语,“无论是零号,还是一号,亦或是十号,都是被锁上了锁铐的狗,随时都会被造物主收取生命。” 第126章 “这或许就是潜伏三年不敢任意行动的缘由之一呢,脚踝上的微型炸弹确实要不了一号的性命,他真正惧怕的,是那个所谓的秘密武器吧。一旦他直接叛逃到异兽那方,对白塔发起攻击,摧毁他生命的装置就会被启动,再强大也无计可施吧。” 说到这里,元愿朝讽刺地挑了挑眉,不知是在可怜肆意妄为的疯子其实性命都由不得自己决定,还是在嘲讽人类那可悲的劣根性。 厌点了点头,“那么世界之所以会在三个月后快速灭亡,应该和秘密武器被摧毁了有关。锁住凶兽的枷锁被解除,那么自然而然等来的便是反噬了。” 元愿朝笑了起来,他眉眼弯弯,金眸里浮现着一丝报复成功般的狡黠,愉快开口,“这把钥匙现在握在了我这里啊,作为一号的心理医生,我肯定好好地给白塔告告状,一个攻击性极强的病人,为了世界和平,当然不能解开锁铐啦。” “那么另一位呢?” 元愿朝微微歪了歪头,思考了一会,“完颜玉很奇怪,我还需要对他观察几天。他如果真的如同自己所说,不会成为人类的敌人,那么三个月后的世界危机便只需要解决一号和黑雾。” 说到这里,元愿朝的金眸一点一点涌现出晦暗,他顿了顿将后面的话补充,“若他成为人类的敌人,那么,将是一个非常可怕的敌人。” —— 三天的时间很快结束,这三天白塔几乎没有给元愿朝安排任何工作,每天都是重复的病人,早上和完颜玉进行如同人机一般的一问一答,下午再摆脱那狡猾粘人的竹叶青,几乎每日出现的情况都是如出一辙的。 完颜玉总是在诊治完毕之后莫名安静一会,对于元愿朝提出吃饭的邀约,他无论多少次都难以熟练应对。 元愿朝当然不可能放过任何可以试探摸清楚完颜玉本性的机会,他恨不得连晚饭都一起吃了,但是总有碍事者上前打扰。 无论他俩到哪里吃午饭,断月都和在他身上安装了定位器一般精准,总能刚刚好出现在现场,然后便是熟练的搅局挑衅调情三连套,成功搅和得元愿朝三天以来都没能成功和完颜玉安静享用过午餐。 最后一天元愿朝实在没忍住脾气,抓住那长长的辫子狠狠一扯,将恨不得粘在他身上的黑发少年撕开,“我说,你懂什么叫保持距离吗?有人说过你很没有边界感吗?” 美人嗔怒起来也是极其赏心悦目的画面。 断月佯装委屈巴巴地将被扯断的发丝拂开,话里饱含着真情实意的歉意,“对不起嘛。” “可是……” 元愿朝抬头瞪去,望见了那和委屈语气完全不一致的碧绿瞳孔。 他甚至是笑着的,如同毒蛇锁定猎物一般盯着元愿朝,很轻地眨了眨眼。 “你本来就是我的专属——医生嘛。” 疯子。 元愿朝冷笑。 第174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32) a星时间早上十点整,也是元愿朝来到这个世界的第19天,和一开始在边缘区当挖土工的命运截然不同,他此刻是被恭敬地迎接送到了白塔的11层,再次和假笑男孩黄少刚少校来了一场演技争霸。 黄少刚大概是很少笑的,若是硬挤出不对心的和蔼笑容,看起来是有些狰狞的,他给元愿朝递了一杯三分糖的咖啡,很显然对元愿朝的口味了如指掌,平时没少看他的监控。 “坐吧,小圆。” 元愿朝也非常配合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接过了那杯咖啡,将眼底的不屑掩埋,“谢谢少校。” “不用客气,你的年纪对于我来说,和孩子没什么区别,每次看你我总是忍不住想起家里的小弟,但你可比他听话有抱负多了,总是为了白塔而战。” 元愿朝对这一套资本家的pua早已免疫,但还是表现得被夸的很高兴的样,“不用这么夸我的,上校,很多战士为白塔战斗到了最后,比起他们我实在是太微不足道。我很感激白塔给我一个全新的人生和机会,所以我总是想为白塔做些什么,哪怕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也可以。” 他表演的无懈可击,一副天真少年郎随时可以付诸一切的好骗样。 黄少刚终于不再兜圈子,“那么,小圆,对于那两位队长的诊治报告,你有结果了吗?前线的异兽战争愈发剧烈,白塔派去的哨兵小队死伤无数,我们已经等不起了。” 骗子。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明目张胆对元愿朝能力的试探,若是他的心理判断完全无误,成为人造兵器的最后一道枷锁,那么这场持续了三百年的异兽战争,很快就能迎来人类的胜利,剩下的便是黑雾危机。 可若是元愿朝能力不足,无法给予出应有的价值,那么等待他的便是人体实验了吧,白塔对于他的“心理治疗”能力,可谓是相当渴求啊。 无论是战争胜利,还是能力不足被当做实验体,只要白塔掌权者仍然一手遮天,元愿朝的结局依旧是死亡,他早就看穿了这群道貌岸然背后真正的面孔,他倒是无所谓,反正他只是个游戏玩家,只需要完成任务。 被这样算计蔑视当然会有些不爽,这群讨人厌的家伙引起了他一些恶心的回忆,小小的报复肯定是会有的,只不过要等到他完全摸索清楚世界灭亡真相之后,那个推论,他必须确认。 心里涌现的密密麻麻的翻涌推测全部被压在那冰山之下,显露出来的只有澄澈无瑕的假面。 元愿朝笑着将报告递出,“当然,上校,我已经判断完毕了。” 黄少刚接过那本专业无比的心理治疗记录,认真地翻阅了几页,诧异于上面写着的术语竟然非常专业,而且连治疗过程进行的话语都是详细连贯的,直至他翻阅到最后一页,目光微微顿住,变得有些凝重。 ——归零小队队长完颜玉诊断结果:绝对完美,绝对安全(批注:毫无阴暗面,是一个言听计从的完美战士) ——第一小队队长断月诊断结果:绝对失控(攻击性很强,负面想法太多,不建议其处于暴力环境之下,需要进一步的精神治疗,怀疑其智力也有些受创,需要对病人进行一定的人身安全保障) 对于这个结果黄少刚倒是不奇怪,这三年以来对于一号失控的表现他早就心里有数,果然真正的成功品,到头来只有零号吗? 可是连失败品十号都能被所谓的心理治疗操纵成乖巧的猛兽,为什么一号会失败? 不,或许没有失败呢? 这几天的监控看下来,元愿朝是一号诞生到现在,保持的最久兴趣的人类,也是唯一一个被其放进“喜欢”“专属”领域内还能存活的人类。 这怎么不算是另外一种驯服的方式呢? 黄少刚不露声色地打量了一圈金发美人,最后露出一个依旧狰狞的假笑,“辛苦你了,小圆,你先回去吧,我要和上级反馈一下,今天你就休息吧,不需要接诊了。” “好的,上校。”元愿朝从善如流地起身,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现在的一言一行都有些学习完颜玉这个三好完美学生的意味,直至他离开,那杯咖啡依旧未被饮下一口。 黑猫窝在他肩膀上,尾巴与那细软的金发交缠又分离,“你说,他会听取你的意见吗?” 元愿朝眼神微微转冷,“当然会,虽然白塔那群所谓的掌权者都是一群蠢货,但是他们可是相当的贪生怕死,我想,这下那个疯子要被关到死了。” “这段时间得避着那家伙一点,疯子自带易燃体质,我可不想和他坠亡的灭世计划一起同归于尽。” 厌心情很好地弯起猫瞳,它舔了舔爪子,“那么,你又是从何得知完颜玉属于安全人物呢?给出了这么高的评价,你喜欢他?” 元愿朝瞥了一眼黑不溜秋的厌,笑意盈盈否认,“不喜欢。” “我还以为他会是你喜欢的类型。”厌眯了眯眼。 “嘛,怎么说,完颜玉像是一个高级橱窗内的昂贵珠宝,像我这种穷人不会花费大价钱去买,那就看看饱饱眼福也不亏嘛,看一眼赚一眼。”元愿朝没有否认厌的那句喜欢类型,他摸了摸下巴继续道:“当然了,送我我肯定很乐意,要我付钱就算了。” 厌冷冷一笑,想起那碍眼的白毛男猫眸就涌现一股烦躁。 哼,它看那软饭男巴不得免费送上门。 此时厌和断月对完颜玉的判断达成了惊人的一致评价——一个非常讨人厌的装货。 元愿朝见黑猫被他刚刚诱导性的话语逗的炸毛,忍俊不禁笑了起来,他眨了眨眼睛安抚道:“好啦,厌,我是不会对游戏人物动心的,我很清楚,这只不过是个游戏而已。我还有想完成的事情,可不能停留在这里。” “会给予完颜玉绝对安全的判断,是因为这三天的观察下来,我发现,他确实对人类没有敌意,无论是哨兵还是向导,亦或是普通人,他那双眼里,没有攻击性,也没有恶意,就像是一池死水,或者说是一座无法消融的雪山,什么情绪都不会在其产生。” 第127章 “一个什么情绪都没有的空瓶子,被所谓的完美禁锢住一言一行的家伙,还能算得上是威胁吗?” 第175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33) 一场因为元愿朝上交的报告而卷起的会议在顶层展开,主座上的老年人姗姗来迟,几乎是在众目睽睽的等待之下缓慢入座,从面容来看他无异于是有些岁数了,但身体的皮肤和整体的姿态来说又和面容相异,显得不像是个老年人,从背影来看,倒像是个力量磅礴的中年人。 “阿尔斯上将。” 在他落座的那一刻,无论肩膀上的军徽有多闪耀,无论创下的功绩有多高扬,几乎所有人都握拳抵在胸口,对其行使最高敬意的敬礼。 “好了,直接开始吧。”阿尔斯微微颔首,示意这场会议可以进行了。 这次a的导师没有来,直接由a代表研究院参加了会议,本来a也是研究院的下一任接班者,在场的人里,他是年纪最小的,可谓是疯狂的天才。 “上将,请容许我先行打开今天的话题,那位可爱的甜心展现的超强精神治愈我相信大家都已经看见了,我想提出一个疯狂的试验。” 黄少刚一向不喜欢面前这个外国混血,无论是a说话的风格还是难搞的性格,他都很烦躁,因此也是第一个跳出来提出质疑的,“哦?你又想做什么,a。三年前一号失控便是你极力保住其性命,现在你心爱的医生也给出了高危判断,你还是不死心,我请问a,一个无法掌控的没有理智的野兽,有什么值得你拼命保留的必要吗?” 被怼了个彻底的a依然笑嘻嘻的,“哦,黄上校,你不明白,每一个科研者对他的孩子总是无限包容的。” “那不是你制造的吧,零号一号算岁数来说,足够当你太爷爷了。”黄少刚嘲讽道。 a伸出一根指头摇了摇,“不不不,亲爱的黄,你不懂,当我和导师接手进化实验的那一刻,他们三个便成为了我亲爱的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你们难道不觉得他们的诞生就是一场奇迹吗?拥有人类的外表,学习人类的一切,却有着人类无法做到的极限,那强大的力量,漫长的生命,难道你们就不渴望吗?” “这无异于是一场新人类的进化。我怎么能容许你杀掉这个可爱的造物呢?” “您说对吧,阿尔斯上将?” a很聪明,聪明到一眼就知道谁才是真正能做决定的上位者,谁又是真正需要成为新人类的渴望者。 阿尔斯慈祥地笑了起来,“a,你继续说吧,关于你的那个试验。” “很简单,那位可爱的甜心已经成功了,这三天的监控我相信黄上校也看的很清楚,十号因为可爱妈妈成为了一个听话的孩子,一号是不一样的,一号把可爱的甜心当成了配偶,那孔雀开屏粘人的姿态,无异于是在求偶。”a捧住了脸,露出来一个非常恶心的微笑。 在场的军官表情各异,很难想象一个异兽会对人类产生这种情愫。 但阿尔斯上将却是唯一一个面色如常的,他笑了笑,眼尾的细纹和树皮一样层层叠叠,“还真是年轻正茂的孩子啊。” a闻言对其投入了相当奇异的眼神,诚然对于异兽来说,一号的岁数的确算得上很小,属于刚刚成年的兽体,阿尔斯这句话是没有说错的,但总显露着一股怪异的嫉恨。 “哦,亲爱的阿尔斯上将,你能懂的我的言外之意,那可真是太好了。言归正传,我想说的计划就是,来一场华丽的相亲吧,给进化计划投入一场真正的新人类。让可爱甜心和一号结为配偶,生下的孩子便是全新的实验品。” 黄少刚眉头紧锁,“你疯了?两个都是男性” 他还没说完,就被a打断,对方似笑非笑的,“亲爱的黄,在异兽眼里,人类没有性别,只要一号想,那么甜心就能生。” 话音落下之后又卷起了一波新的震撼。 这次开口的是另一位中校。 “不是有更好的选择吗?比起失控的一号,零号才是更完美的狗,而且他绝对会听话,不是么?” a伸出掌心捂住了脸,“哎呀呀,但是比起零号来说,一号才是真正的成功品,零号身上没有人类基因,只有一号和十号存在。而一号和十号来说,一号才是最完美的孩子,拥有基因完美结合,又能有自己的思想,保持着学习的能力和清醒,真是个好孩子。” “所以我才一直不愿意放弃这么可爱的孩子,进化计划到现在,唯一的突破口就只剩下了一号,零号只能成为一个人型兵器,一个战争武器。十号身上的寿命所剩无几,只有一号才是最后的希望。” 黄少刚还是不愿意松口,三年前那场会议他眼睁睁目睹了一号屠杀的过程,甚至和那双浸润在杀意里的绿眸对视了一瞬,他很清楚地意识到,一号对白塔毫无忠诚,只会成为刺向白塔的利刃。 “不,我还是对此存疑,零号是一个更好的选择,再不行还有十号。” “我的天哪,你怎么能让孩子和妈妈在一起呢,黄,你也太没有道德了!”a发出怪叫,用一种看道德败类的眼神看着黄少刚。 这家伙怎么有资格说自己? 黄少刚扯了扯嘴唇。 a叫了一阵,又平静了下来,“我说过了,只有一号身上存在新人类的可能,零号无法复刻,只是战争武器。十号存在寿命理智缺陷,这可不是新人类应该继承的基因。” “不如各退一步如何,d区依旧让一号去收服,让那位可爱的甜心跟从,若五天之内没有解决失地,我交出一号的销毁权。” 黄少刚冷笑,“你不是最宝贝你的可爱甜心吗,万一死在了一号手上,谈何新人类进化?” a收起了笑容,这时候的他倒有着天才疯子的模样了,“科技的进化需要一颗敢于投注的赌徒之心,总是畏畏缩缩地惧怕这个那个,谈何进化呢?我要赌的便是,这位可爱甜心能够让这世界上最凶狠的猛兽也甘愿俯首称臣。” 眼见火药味弥漫到整个会客厅,主座上的阿尔斯终于开口打断这场言语上的对峙,“好了,就按a说的做吧。进化需要狂赌,我们需要一次无畏的勇气。” 勇气么? 是贪欲吧。 a笑了起来,哼着歌走出了会客厅。 他很自信,这场赌局,他绝对会赢。 第176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34) 元愿朝想过无数种可能,狠狠告完一号状的他都想好了后面几天要全面防备,也想过研究院那群人会怎样残酷对待一号,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次见面对方应该是以一种狼狈的姿态被牢牢锁在地下室,而他则是作为一位心善的心理医生去友好地看望对方。 若是白塔那群人畏惧大于掌控的欲望,那么都不会有下次见面,一号的血肉会伴随着泥土一起化为大地的养分,他或许会装模作样地为对方落下几滴泪。 可元愿朝怎么想都没想到,事情的发展走向了他最不愿意也完全没预料到的另一个开端。 那条毒蛇一如既往地肆意张扬,如同墨水一般的长发这次没有绑成小辫子,而是以一个金色发绳绑住扎了个高马尾,随着微风在空中晃开弧度。 他没再穿军装,而是简单的黑色无袖背心,将他漂亮的肌肉线条露出,少年气十足。也没再搭配什么乱七八糟的配饰,那张漂亮的脸完全露出,站在那赫然是一道靓丽的,引人注目的风景线。 见到元愿朝不太好看的表情后,断月反而笑了起来,凑近他耳侧,如同情人般亲昵呢喃,含情脉脉说道:“医生,你成为了我的专属俘虏哦~” 元愿朝心里没有一丝涟漪,反而只觉得毒蛇在向他得意洋洋地示威。 光听话语来说,那确实是示威不是吗? 白塔那群贪欲战胜理智的沙币,竟然敢放出一条疯狗在外自由游走,只为了赌一丝微不足道的可能性。 不,不对,这背后肯定还有什么算计。绝对不是简单地试探一号是否失控,若只是如此完全没必要带上他,所以说,那些家伙还是不死心。还是异想天开地希望一号能和十号一样,成为他听话的“儿子”。 如果失败了,也不过是损失一个实验品和一个心理医生。他们已经有完美的战争兵器零号,足以应对这场异兽猛攻。 如果赌赢了,那么就更好不过,谁也不会嫌弃手里掌控的力量太大。 这个瞬间,元愿朝难得和断月有了一样的想法,白塔这些沙币真得很碍眼。 “好啦,医生,你该上车了。” 断月非常绅士地打开副驾驶,示意他上车,目光一转不转地落在他身上,从上看到下,一秒都没有移开。 元愿朝沉默了一会,走到了后座想打开门,却发现被里面的人反锁了,看着车窗内那张久违的熟悉面孔,他心下有些惊讶,“陈弥?” 陈弥伸出手打了个招呼,他面上带笑,挑不出什么错,“嗨,医生,又见面了。嘛,后座满人了,你只能和队长坐前面了。” 第128章 没记错的话,面前这个人不是白鸽小队的吗,什么时候和断月变成一队了,浓眉大眼的结果是叛徒。 元愿朝扭过头,见那条毒蛇依旧笑意盈盈地等着他,他面无表情地上了车,将门用力关上,发出了剧烈的声响。 被车门关闭巨大动作卷起的灰尘扑了满脸的黑发少年只是揉了揉鼻尖,半点没有被惹怒,反而弯起唇,眸里闪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 以他的审美来说,元愿朝无疑是漂亮的,就是漂亮的有点假,一举一动,神情性格都很假,他就喜欢撕开那层虚伪美好的假面,窥见那剔透的真实。 元愿朝坐在副驾驶上,手撑着脸看向车窗外,非常无情地拒绝来自左侧那灼热的视线交流,漫不经心地思考着下一步计划。 虽然白塔让他陪同一号出征收复d区这个命令让他有些猝不及防,但仔细想来反而更有利于他去印证一直放在心上游移不定的推断。 而且很微妙啊,只给了一号五天时间,他们是作为先行战斗队出发的,给一号的任务是五天之内清除异兽进攻,至于后续的失地修复和营地建造,不归第一小队管。 一个投入数不胜数哨兵向导也无法战胜的d区,在沦陷失控之后派出的精锐小队竟然只有四个人,实在太过荒谬。 但也不奇怪,十号的战斗力他也是亲眼目睹过的,更别提作为所谓成功品的一号,估计以对方一个人都足够杀穿了,那么他和车上的另外两个人又是以什么身份陪同的呢? 俘虏吗? 倒也算是名副其实。 一号如果五天后没有完成任务,车上所有人的结局只会是死亡吧。 他展现了这么多价值,竟然在这一步就成为了弃棋。 白塔规定五天时间的军令,不仅是警告一号吧,也是一次对他的逼迫,想活下去,就拼尽全力驯服身边那头凶兽。 真是不爽,他早晚要炸了那群什么也不是的缩头乌龟。 耳边的声音愈来愈吵,黏黏腻腻的呼喊声实在扰人心神,更别提身上那犹如毒蛇一般的粘稠视线。 元愿朝将白塔所有阴暗算计想明白了遍,金眸里残留着冰冷的烦躁,他冷冷开口,“我说,开车就好好开车啊,安静点,少点东张西望。你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好歹也把车上其他人的命当回事吧。” 车上瞬间安静了,后座两个人和死了一样,一点声响都没有,旁边那个咋呼的人也突然沉默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莫名的气氛,谁也不敢擅自打扰元愿朝和断月的对峙。 元愿朝依旧没有回头,他实在不想搭理奇奇怪怪的疯子,他已经被对方胡搅蛮缠,死缠烂打了将近四天,糟糕的第一印象始终没有被挽回,反而随着接触愈来愈坏。先不提断月是阻碍他完成任务的超级反角,光是对方讲话老是贴上来没距离感,以及难以捉摸的脑回路,就足够让他产生不想过多接触的想法了。 若是在现实世界遇见,元愿朝绝对会把断月划入不要靠近的黑名单里,然后飞快换地方生活逃离,他不会忍受任何一丝会搅乱他作为普通人生活的可能。 讨人厌的家伙此刻发出了一阵非常腻歪的声音,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啊,好开心,被医生骂了~” “呐,医生,你果然是在关心我吧?” 第177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35) 车后座的蒋明高大的身躯一颤,他虽然一直知道老大性格有点古怪,平日里笑嘻嘻的看似很好相处,但实则不然,老大杀人的时候也是笑眯眯的,所以他一直不太敢靠近对方,只有陈弥是和老大走的最近的。 但他从没有见过老大这副样子,那是真心实意的,发自内心地感到愉悦,就是从画面上来说,总感觉很像是黑毛调戏良家妇男啊。 不对不对,老大也是相当貌美的。 陈弥没说话,他一直安静地看戏,对于元愿朝的看法,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对方没那么简单,拥有那种晃眼外貌的家伙,仍能在末世边缘区存活这么久,就足够说明对方有着毒刺一般的性格和自保能力了。 回想起金发美人那不客气的冷冰冰的嘲讽话语,他掀起唇。 果不其然是朵毒玫瑰啊。 听了一耳朵恶心话语的元愿朝愤愤扭过头,映入眼帘的是断月那张笑得荡漾的漂亮脸,难得地被哽住。 这家伙竟然是真心实意觉得他在关心,也是真心实意地因为被骂感到开心。 什么m变态体质。 元愿朝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过头拒绝沟通,他清楚无论什么言语都无法对断月进行打击,武力值来看他更是没一点办法,对方一根手指头就够按住他的。 骂他反而给他爽了,还是省点力气。 车内再次恢复成一人骚扰一人沉默,一人看戏一人颤颤巍巍旁观的诡异场面,直至抵达到防护林区,那嘶吼的异兽声响代表着这场收复之战拉开了序幕。 车猛地刹车停下,巨大的后坐力使得元愿朝被扯的前倾,然后又被安全带拉回。他被惊得抬头看去,那是一只巨大的灰熊,和现实世界的完全不同,其身形足够有四层楼那么大,手掌都是尖锐的银色爪子,直直挡在了他们面前。 那只灰熊眼睛一半都是血,只余下完好的一只透过车窗打量着里头的人,似乎瞥见了什么,他猛地发出了一声嘶吼,回声在整个森林传递,紧接着便是浩浩荡荡的脚踏声,漫天尘土飞溅,不到三十秒,这辆相较异兽之下小的可怜的装甲车,就被密密麻麻数不胜数从四方而来的异兽围住了。 元愿朝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他以一种极其专注的视线观察着,等待着这个世界最后一块未知拼图的集齐。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十天,关于边缘区的普通人也好,亦或是白塔、哨兵向导,直至三个实验体,他都已经收集到了足够多的信息,唯有异兽和黑雾是未知的。 方念稚说异兽和人类其实是一致的,有着人类般的情感,断月也说过异兽是比人类更为美好的生物。 现在谜底即将揭开。因黑雾而进化的异兽,到底是什么存在呢? 所有异兽都没有对装甲车发起攻击,只是在注视着等待着什么。 断月指尖落在方向盘上,漫不经心地轻叩着,歪头看向元愿朝,“医生,我想你应该很清楚白塔军令的潜台词吧,我是绝对不会回去的哦,医生不想死在白塔手里的话,和我走如何呢?” 这疯子终于从诡异的发情状态冷静下来了。 元愿朝摇下车窗,看着外头一只又一只姿态各异的异兽,他语气淡淡地说:“我想,你应该也很清楚白塔的手段吧,你不怕死吗?” 他忽而转头直视那抹翠绿,“或者应该这么说,你已经拿到了秘密武器的归属权了,我说的没错吧?” 断月轻笑起来,眼神似乎翻涌着热烈的着迷,但细看那层情热之下,却是晦暗的深意。 “医生真的很聪明啊,所以我才喜欢你。” “不,现在还没有拿到哦。” 元愿朝微微凝眉,“那你为什么敢逃?生死无法掌控在自己手里,在此刻掀桌不是很对不起你三年的潜伏吗?” 他沉默了一会,眼神难以用任何词汇表达清晰,语气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悲冷:“你会死的。” 断月在瞥见那抹假面之下难得的真实情绪之时,脸上笑容都怔住了片刻,他很慢地眨了眨眼,似乎是想确定眼前所见的悲悯并非虚假,又或许是不舍得收回眼神。 “没关系,医生,我绝对不会死在他们前面的。” 没有平常古怪看似热情黏糊的语气腔调,是从未有过的未经修饰的真话。 元愿朝不再说话了,只是安静地和那双碧眸对视着。 灭世计划已经开始了是吗? 但是仅仅五天时间,又能做到什么呢,只要一号发生异动,夺取对方性命的装置就会启动,再强大的力量也会化为尘埃。 断月是从哪里来的自信,认为自己绝对会在装置启动之前先杀掉那些人呢? 还有什么是他没有预料到的计划吗? 发起全部异兽的总攻?似乎没错,从昨晚开始,边缘四大区撇除已经沦陷的d区,其余三大区再次陷入混战,完颜玉被派往了a区,十号则是b区,唯有c区是其余精锐小队前往,方念稚和方卷都在其中。 可就算如此,五天也绝对攻不下沃尔塞冷区,白塔仍然有喘息之地。 到底是哪里遗漏了? 不行,必须得试探出来,若是按现在的时间线,断月的灭世计划在第一个月进行,那么只有两种可能,第一对方死在了白塔手里,真正的灭世者另有他人。第二,对方有后手计划,令他能摆脱掉白塔掌控的生死大权。 试探看看好了。 元愿朝佯装不经意地看向上方的后视镜,将陈弥面不改色的表情收入眼帘,至于旁边的蒋明虽然有些惊乱,但其情绪却不是惧怕就足够证明,这两位对于断月的叛乱之心早就知晓,那么对方的异兽身份呢,也是清楚的吗? 第129章 作为白塔军人的哨兵,作为人类的一员,这两个人为什么会背叛,选择毁灭的道路? 光从这些日子的观察来看,这个世界确实没什么救的必要,没有希望也没有未来,哪怕从异兽战争手里获得胜利,不断扩张的黑雾迟早也会吞并最后一片净土。 连他目前能做的也只是,拖延三个月后的世界灭亡。 第178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36) “医生,需要我抱你下车吗,那些宝宝一点都不可怕哦~” 毒蛇又腻腻歪歪地凑过来讨好了,两人都心照不宣地对方才敏感的话题翻篇,因为互相都心知肚明彼此无法坦诚。 “不需要。”元愿朝直接打开车门下车,忽视掉后面那人拉长尾音的遗憾话语。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只毛发雪白,毛茸茸的北极兔,耳朵竖起直直冲着天空,体型很庞大,元愿朝站在这只可爱的北极兔面前,就像是大象和蚂蚁一般的体型差。 北极兔似乎不会眨眼睛,红瞳好奇地打量了会金发少年,鼻尖嗅了嗅,没闻到平日里让它躁动的精神素,便安安静静地站在那,耳朵一晃一晃的。 元愿朝试探性地伸出手,见北极兔没有攻击也没有回避,便大着胆子摸了摸那暖呼呼的毛发,被那顺滑无比的手感惊诧了一秒。 北极兔仍然温顺地任他抚摸,甚至垂下了耳朵,萌的元愿朝忍不住金眸微微弯起,“你好乖啊,我该喊你什么好呢,你有名字吗?” 北极兔耳朵颤了颤,思考了一会,发出了“叽叽”声,它听得懂人类的语言,但也只限于能听明白,是无法开口交流的。不知道为什么,它很喜欢眼前的人类,尤其是对方开口说话后,它更加控制不住心里的信任和喜爱。 元愿朝将北极兔的表现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试探下一步,“那么就喊你小白好了,我是圆圆医生哦。” 他看向那雪白毛发间的血肉伤口,“需要我给你包扎一下吗?” 元愿朝安静地等待着北极兔的回答,虽然异兽无法说出人类语言交流这点让他难以直接沟通收集情报,对方虽然愿意任其抚摸,表现得很友好,但是向敌人人类展现伤口,不亚于是直接摊开软肋,给予一个任人宰割的可能。 会同意吗? “啪嗒” 巨大的北极兔躺平在草地上,原本距离元愿朝远的难以动作的伤口瞬间被拉近,毛茸茸的耳朵探出,很轻地触碰了一下金发少年的脸,无需开口就能明白,这是同意的意思。 元愿朝满意地笑了。 看来他想的没错,那个buff同样能运用在异兽身上。他一开始就在北极兔心里铺垫好了他是医生的身份,再询问是否需要诊治的需要,那么北极兔作为病人的身份也就生效了。 也就是说,他和一号一样,都能对异兽阵营产生影响,只不过对方能直接交流沟通。 但是谁的话语威力更大呢? 接下来的几天,元愿朝几乎都和北极兔待在一起,他一点一点试探着心理医生buff对异兽种类的影响能抵达到什么地步。 同时他也在默不作声地观察着断月的举动,对方果然如同他所料般能和异兽直接交流,异兽群体也是发自内心地臣服着他,一波又一波地在他的命令之后前往各区域。 而且是很聪明地在夜间行动,将体型缩小至不起眼的普通动物一般,悄悄前往城区的方向。 元愿朝冷眼旁观着,他这几日都睡在北极兔毛茸茸的毛发里,夜晚的冷风无法给他带来一丝寒冷,他的实验也快抵达终点。 只需要一个契机。 这一夜,他一如既往地躺在北极兔旁边,后日便是白塔的最后限期,很可惜,他虽然很想弄懂断月真正的谋算计划是什么,也无法逃离对方的手掌心,先不说明面上的对抗了,只要断月在营地一刻,几乎无时无刻都黏着他。当对方离开去做正事时,便换成了陈弥和蒋明看守他。 陈弥相当聪明,无视他所有语言上的诱导,因此心理buff一直无法起作用。元愿朝本来也没打算硬来,因为他还有三次回档的机会,这一次的存档,他决定亲眼见证世界的灭亡,他需要找到那个毁灭的契机。 然而今夜注定不是个平安夜。 浩浩荡荡的异兽最后剩下的只有一只北极兔,还有那只瞎了一只眼睛的灰熊。 庞大的灰熊一坐就占了营地的一半面积,元愿朝不愿意过去挤着烤火,于是灰熊被断月踹了一脚,委屈巴巴地缩小成了正常体型。 “医生,你快过来坐嘛,不要着凉了。”断月招招手,笑得非常纯良。 元愿朝窝在毛茸茸的兔子毛里,依旧冷冰冰拒绝,“不需要。” 可惜他无法得知自己在他人眼中看来有多可爱,小小一只窝在北极兔怀里,看得断月恨不得变成原型把他叼着。 “好羡慕小白哦,我也想把医生抱在怀里。”断月嘟嘟囔囔的,垂着长长的睫羽看向北极兔,眨了眨眼睛,“呐,小白,把医生让给我吧。” “不然杀了你哦~” 北极兔被那眼神吓得一颤,毛发都炸了起来,元愿朝直接捂住它的耳朵,瞪向威胁动物的零道德疯子,“不要欺负它。” “好烦。”断月面无表情开口,“医生,我喜欢你骂我,但是不喜欢你因为别人骂我,情敌这种生物绝对不允许存活的哦?” 元愿朝看着那浸润在夜色里的翠绿,葱葱郁郁地生长着杀意之树,意识到这几日对方已经足够容忍,现在按耐不住发疯的醋意了。他叹了口气,“你想和我单独待一起?” “是呀。”断月弯起唇,“单独哦,只有我和你。” 于是北极兔就此被留在火堆边,和灰熊一起烤着鱼,蒋明被派去和异兽一起行动,只剩下了陈弥在帐篷里补觉,一般都是轮到他值夜。 “你想说什么?”元愿朝坐在一边,忍耐着几乎肩抵肩传递过来的温度。 “计划提前了,明天白塔就会派人来接医生走,因为十号那个失败品失控了,哇,简直是一个超级棒的画面,无论是异兽还是哨兵,都撕碎个彻底,原本所谓的守住b区,反而被十号压穿了。”断月笑眯眯说,“听说十号会失控,是因为收到了一张照片哦~” “是医生死掉的照片呢。” “十号一下子就疯掉啦,毕竟他可是拼命工作等待着妈妈的亲亲抱抱呢。” 第179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37) 元愿朝眯起金眸,“是你做的吧?” 断月非常坦荡地承认,“是哦,没想到医生对十号的影响这么大,那家伙完全变成了妈妈脑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呢?”元愿朝笑了下,“怎么,你也想像十号那样成为我的孩子么?” “我只是不想让十号失去妈妈,你不能和白塔走,会死的哦。”断月话里有话,暗示的很明显。 “为什么?和他们走你会杀掉我是吗?” “我怎么舍得杀掉医生呢,只是给你一个衷心的劝告,四日后,白塔会彻底失去他所仰仗的一切,站在白塔那边从来就没有什么胜算,医生你明明清楚这一切,为什么还要成为救世主呢?” 断月脸上浮现出不解,像是个求知的幼童般执着地盯着元愿朝,语气却带着一丝祈求,“为什么要成为我的敌人呢?” 断月果然猜到了他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和其灭世计划相悖的事实,看来甜言蜜语对于聪明疯子并不管用。 元愿朝没有移开视线,“那么你呢,你真的舍得杀死陈弥和蒋明吗,他们对你来说不也是人类吗?” 被他金眸注视着的黑发少年忽而沉默,刚刚梳洗过的长发散落在肩背上,朦朦胧胧地掩盖住了平日光下过于锋锐的俊美,看起来秀气脆弱了不少,总是兴味盎然的语调在夜色下也变得清冷。 “那医生呢,异兽从一开始就没有主动伤害过人类,医生忍心看着白塔对其歼灭抓捕,榨干所有价值吗?” 元愿朝回答得很快,但语气是坚定的,没有一丝敷衍。 “不忍心。” 黑发少年一怔,下一句犹如本能般的话语声音放的很低,几乎难以被风捕捉,“……那我呢?” ——我从被制造诞生开始,一切行为都不由我自己决定,连活着都需要被允许。我所犯下的罪孽不过是保护我真正的同类,报复那些欺负我的混蛋而已,你也忍心看着我被收割性命吗? 那只是一瞬间的脆弱。 断月没有渴望得到回答,甚至害怕得到答案。他很清楚元愿朝是讨厌他的,所有接触都是他贪心死缠烂打得来的。他不需要脆弱示弱这种情绪,就算元愿朝超级反感他,他也绝对不会松手。 有什么顺着夜风清晰地传入了耳边。 “不舍得哦。” 明明只是简单无比的四个字,却犹如巨石一般坠落,在他心间卷起了浩浩荡荡的潮水,比世界上任何声音都动听。 第130章 在此刻,断月甚至清晰无比地听见了自己失控的心跳声,是那样剧烈那样欢愉,血液沸腾得快要死去一般。 他很清楚这不是爱,或许只是同情,又或许是怜悯。 有着救世想法的救世主,悲悯众生再正常不过了,但他依旧难以按捺住心潮那翻涌的滔天巨浪。 “我真的很高兴哦,医生。” 那漂亮的,如同春日一般生机盎然的翠绿此刻被潮水打湿,湿漉漉的,一滴泪就此滑落,散出眼尾的红。 断月在哭,但是却是笑着的,笑得非常开怀,只是眼泪一滴一滴得在掉着,褪去了所有的张扬,和撒娇吃到糖的孩子一般,天真烂漫。 元愿朝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会让平日里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疯狗落泪,他难得有些语塞,但很快意识到这是一个很好的“诊治”机会。 他第一次主动伸出手,很轻地摸了摸黑发少年的头,出乎意料的,对方的发丝和脾气完全相反,意外的柔软。 “不要哭啦,成落花猫猫了哦。” 从来没受到过元愿朝温言软语对待的断月哭的更厉害了,他泪眼汪汪的问:“医生,你不能站在我们这边吗?人类无法相信我们,白塔也不会停止进化的贪欲,从一开始就奠定好了结局。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原来这家伙真的吃软不吃硬。归根到底还是和十号一样,是个没断奶渴求温柔的孩子啊。 元愿朝再次丰富了驯兽经验,他眨了眨眼,“你讨厌人类是吗?” 断月点了点头。 “那陈弥和蒋明呢?” “不讨厌。” 元愿朝笑意盈盈地问:“那我呢?” 这次的回答更大声了,“当然不讨厌!” 似乎嫌弃单单的这一句话不够表达心意,断月抓住了那只指尖,紧紧地攥在了手心,“医生,我喜欢你的,很喜欢很喜欢哦。” 元愿朝没有收回手,他循循善诱道:“人类里也有很多和陈弥蒋明一样不讨人厌的生物,像白塔那些恶心的人只有一小部分,很多时候大部分人都和你一样,从一开始就没有办法选择自己走上的道路。归根到底一切错误都由白塔高层而起,为什么要因为一小部分害虫而杀掉所有森林呢?” “可是医生,在末世只有拥有力量才能够自主决定,那些人太弱了,也很愚蠢,哪怕白塔进行了三年的报废品计划,他们依旧没有怀疑过自己所效忠的到底是什么生物。”断月眼泪止住了一点,他总是不喜欢从元愿朝口中听到别人,他讨厌任何一个占据元愿朝注意力的家伙,尤其是完颜玉。 元愿朝当然清楚发现白塔真面目的哨兵向导屈指可数这一现状,诚心而论人类最大的弊端就是非我族类其心必诛的思想,面对不同种类的异兽,天然地就选择了抱团人类那边,被家国情怀驯化,成为了白塔的猎犬。 而意识到一点的,估计不是被抓起来送进研究室,就是精神暴乱送去战场当报废品了。 白塔还真是恶心的令人作呕。 元愿朝将一切思绪压下,他温柔地反握住那紧紧攥着他的手,“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我会给你们一条新的选择道路,我不愿与你们为敌。” 断月怔住,随即那双漂亮的绿眸弯起,被泪打湿的睫羽令其如同琉璃一般易碎,“医生,你是在拯救我吗?” “对,你愿意吗?愿意配合一下我吗?”元愿朝伸出另外一只手,那是邀请。 下一秒,一道强硬的力道顺着手腕传来,他整个人被攥住往前拽动,猝不及防失控前倾,落入了一个湿淋淋的怀抱。 耳边传来如同信徒一般虔诚炽热的渴求。 “医生,请你救我吧。” 第180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38) 性格如同毒蛇一般阴湿的黑发少年体温却是滚烫的,被拽入其怀里时,温度顺着相贴的肌肤一路传递着烧至心间。与此同时落下的还有泪珠,一点一点浸湿脖颈处的发丝。 元愿朝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么,现在可以告诉我吗,你的计划是什么呢?” 断月满足地抱着金发美人,一只手就足以搂住那细弱的腰肢,鼻尖嗅闻着令人迷恋的花香,他整个人沉浸在一种飘飘然的幸福状态,直至被问话提醒恢复了一点神智。 “计划吗?唔,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会在后日明目张胆地叛变,带领潜伏的异兽攻向中心城区。我需要做的事情,就这么简单。” 元愿朝拧起眉头,“但在白塔得知你叛变反攻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会启动那个抹除你生命的装置。就算你拥有再强大的力量,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踏平白塔吧?” 他不相信断月会采取这么一个飞蛾扑火,注定失败的计划,语气非常肯定,“你有后手。” 断月轻轻弯起唇,笑得有些戏谑,“嘛,是哦。” 他凑近那在夜色下柔软的金发,似乎是埋怨又似乎是吃醋般说道:“一切都多亏了医生哦,如果不是医生给出那份报告,我想计划也不会顺利进行得这么快。医生,你是我计划里唯一的变数。” 报告? 那份所谓的绝对安全和绝对危险的心理评估报告么? 这份报告不是增长了白塔对一号的警惕心吗?甚至直接推动了这次绝不允许失败的五天收复战。为什么断月说多亏了它才得以顺利进行? 等等?! 元愿朝金眸因心里察觉到的真相而惊疑不定地瞪大,他表情难看地开口问道:“你和完颜玉是一伙的?” 断月闻言委屈巴巴地撇了撇嘴,“才不是呢,我俩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一致的,谁和那个装货是一伙啊,也就只有医生喜欢他信任他,哼哼哼。” “别嘴贫了,你知道我真正想问的是什么。”元愿朝懒得搭理这充满醋意的怪腔调,他扯了扯肩膀上趴着的断月那张漂亮的脸,“快说。” 黑发少年揉了揉脸,“好啦好啦,我说就是了。不过我也没有说谎哦,我和零号的目的本来就不是一样的,只是为了达成彼此的计划,才合作一次。毕竟我和他包括十号的生死之权,都被白塔所掌控。” “为了夺回自己生命的掌控权,我们才合作的。我的任务就是叛变失控,怎么开心怎么来,让白塔对我忍无可忍采取销毁。而零号则是一直服从一直装乖,得到白塔的信任。” “销毁我的装置在地下三层,进去需要十道权限和扫描,平日里根本没有进去的机会,也不知道那群沙币把装置藏哪了。因此必须以身入局,让白塔真心实意想杀了我,零号才有跟在后面潜入销毁装置的可能。” 断月笑着亲了下元愿朝耳朵,“所以说要感谢医生哦,医生的出现让白塔认为有了可以掌控我和零号的可能,那份报告又让白塔对我产生杀意,对零号彻底认可其忠诚。医生,你的出现真的相当及时,没有你,不知道还要潜伏多久哦?毕竟那群人真的很怕死嘛。” 收到如此真诚感谢的元愿朝并不感到开心,只觉得被系统狠狠耍了一道。难怪这个世界会在短短的三个月内就此灭亡,原来是他无意中迅速推动了灭亡速度,他成为了真正的命定变数。 现在应该还来得及,一号已经同意延缓计划,去尝试他给予的新的选择。杀伤力巨大且攻击性强的凶兽已经乖巧下来,这个世界的威胁还剩下什么? 元愿朝抿了抿唇,“你知道完颜玉的想法吗?他和你一样想毁灭人类吗?” 想起那张冷冰冰假模假样的脸断月就烦躁得头疼,但奈何他心爱的“女主角”此刻无比需要他的情报,他只好在回忆里搜刮着线索,非常认真地思索着,回答道:“零号从不说谎话,他对人类似乎没什么攻击的欲望,对宝宝也不亲近,也并不在意自己的命被掌控。因此一开始他是没有加入我的计划的,至于后面他为什么会答应我的合作,他当时说,只是想亲眼见证自然最后的选择,所以想创造一个公平的竞争环境。” 似乎想起来什么,断月嫌弃地皱眉,“他说不想让十号死掉,也不想让我死掉,因为大家都是家人,所以他会摧毁掉那个装置。” 元愿朝只觉得头大,他很自信自己的判断,在完颜玉身上,他确实没有看到任何攻击性和阴暗,对方就只是一面澄澈的镜子。 完颜玉的确不说谎,因此他所说的不会站在任何一边绝对是真的,那么为什么他还会觉得不安呢? 如果在正常的世界线里,断月的计划成功,销毁装置被废除,以断月的力量就足够白塔废除大半的战斗力,世界毁灭的原因肯定有这个。但是会那么迅速吗,持续了三百年抵挡的人类,终究无法阻拦住亲手创造出来的兵器么? 可到底断月也是血肉之躯,白塔研究院手里拥有的武器也不是说笑的,还有被白塔哄骗无数的哨兵向导,一个人之力或许渺小,聚拢起来也足够撼动大山了。不然异兽战争也不会久久无法结束。 第131章 据他观察,从城区直至中心城直至白塔,拥有层层防御,以断月一己之力,足够让白塔迅速在三个月内灭亡么? 还差最后一环。 断月说完颜玉加入是想创造一个公平的竞争环境,想亲眼见证自然最后的选择。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元愿朝脑海里闪出一幕幕和完颜玉相处的细节,一个细小的动作线索也不放过,在庞大的记忆之海寻找着真正的契机。忽然,他停在了一道画面之前。 如雪一般的白发少年半张脸陷在光下轻声说道:“医生,你听过物竞天择,生物进化论吗?” 空灵的嗓音轻柔地落在风中,带来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晦涩。 “人类本来就是在物种的竞争中获胜到最后,站在了食物链顶端的生物,这只不过是新的一场属于自然的挑选而已。” 第181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39) 他终于找到了一直以来忽略掉的点,或许是完颜玉太过完美到没有人气的性格让他掉了戒心,又或许是断月的计划太过成功,不只是白塔,连他都被其吸引认为断月才是真正的最大危机,在对比之下不知不觉中信任了完颜玉,这才是完颜玉真正的可怕之处,没有人会认为他会做出格的事情,因为对方诞生开始就恪守着完美。 但细想之下,所谓的见证自然最后的选择,不过是异兽和人类之战,到底谁赢谁输,败者淘汰,胜者生存,只有存活下来的才是自然的选择。才是真正的物竞天择,生物进化论。 而创造真正公平的环境,指的是完颜玉不会插手这场战争,就像对方所说,他只是个见证者。销毁装置是为了释放一号和十号的自由,不再令其受白塔桎梏加入这场战争。 应该不单单为此。 地下研究院除了第三层的销毁装置,还有什么呢? 元愿朝像是一只全力思考的严肃小猫,皱着漂亮的脸,脑海里的灵光一现让他不自知地攥住了黑发少年散开的长长的发丝,“三年前的向导群体性精神暴乱,不是你干的吧?” “不是哦。我只是个哨兵,对付精神力来说,还是向导更擅长吧?” “你说得对。”元愿朝脑海里的所有细碎线索终于连成了一条线,他眼眸亮亮的,为迟来的后知后觉而感到一丝忿忿不平,“啊,我怎么就忘了呢!地下二层关着的可是异兽啊!” “创造公平的竞争环境,当然是要在双方都站在同一公平的起跑线竞争了,首先向导哨兵,接受自己的真正身份后进行选择,而异兽也会被放出,不再受制,人类阵营和异兽阵营进行新的选盘,这才是世界毁灭的真正原因。” 人类最后一道安全高塔却放出了数不胜数的异兽,而作为白塔战士的哨兵向导说不定会叛变站在另一边,这个世界不毁灭才怪啊。 断月笑眯眯地把玩着手心里的金发,元愿朝方才的话语若是被他人得知,只会引发暴动,毕竟这是白塔一直掩埋的真相。 漫画书上的主角都是这么聪明的吗? 医生是超级强大的主角啊。 “你果然早就猜到了啊,医生,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元愿朝抬起金眸注视着夜色下幽暗寂寥的森林,以及不远处闪烁着的篝火,像一只狐狸一样狡黠地笑了起来。 “诊治了那么多病人,医生总能总结出真正的诱导性群体病因吧?何况你不是早就暗示我了吗,世界不会那么不公,黑雾给予异兽的是进化,哨兵向导却是失控。你说过我身上没有杂交催化种的气味,因此判断出我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类。以及白塔进行的地下实验,数不胜数的异兽和被关起来的哨兵,你和零号十号的诞生,真相早就揭示了不是么?” “三百年前,黑雾出现,拥有强大力量和漫长寿命的异兽被人类发现,于是进化计划便开始了。抓捕异兽提取所谓的优胜基因,注射进人类体内,哨兵向导便也出现了。到了这一代,谁又能说得清楚,哨兵向导到底是人类,还是异兽呢?” “所谓的失控,不过是察觉到自己也是一直以来所屠杀的敌人其实是同族,在崩溃之下被罪恶压垮彻底失去理智,放弃自我,于是精神兽便成为了主体,人类身份变为了异兽,这便是黑雾的报复吧。” “但是也是有救赎之路的,真正接受自我,接受那些无论是先辈的罪孽还是手上沾染的鲜血,找到自己真正的命运之路,便能在黑雾之下保存理智,比如你就是最好的证明。” 断月目光一转不转地盯着月光下的金发美人,在话音最后一句落下后便不遗余力地鼓掌称赞,“医生,全部猜对了,好聪明。我真的越来越喜欢医生了。” 元愿朝自动忽略最后一句话,世界灭亡的真相捋清楚后,他需要制定新的计划。首先最大的危机断月已经解除了,有了断月站在他这边,加上那些异兽的力量,有了足够上桌的实力。 首先最需要解决的便是完颜玉。 “你打的赢完颜玉吗?” 元愿朝发誓自己问出这句话时的语气没有半点不屑,但断月的反应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炸毛的黑猫,咋咋呼呼地向他征讨着委屈,“医生好过分,一点都不相信我!呜呜,我超强的哦,特别特别厉害的哦!” “你和他打过吗?”偶尔不想拥有情商的直男元愿朝忽略情绪只在意事实,追问道。 “没有哦。”被忽略的黑发少年委屈巴巴地擦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但是真的打起来的话,肯定能唰唰就解决掉的!” 元愿朝对此保持质疑,哨兵最重要的便是精神图景,而向导的精神力无异于专攻这点,何况方念稚可是说到过完颜玉拥有的精神力不是治愈而是侵蚀,真的打起来绝对不会那么轻松。 他需要一个帮手。 “我们现在马上去b区,把十号弄到我们这边。时间已经不多了,明日研究院便会派人接回我,到时肯定会发现你和我都不在,销毁计划恐怕会提前。” 断月收起假哭,“不用担心哦医生,陈弥会解决好的,起码能安抚住那群低智商杂种一天吧。” 元愿朝叹了口气,“还是一样的,当你和我到b区带走十号的那一刻,消息便会立马传到白塔,销毁计划依旧开始,完颜玉也会开始行动。” “所以说为什么一定要带走那个没断奶的小孩啊。”断月嘟嘟囔囔小声抱怨。 “医生是觉得我一个打不过那些废物吗?有我绰绰有余啦!” 元愿朝觉得断月和他口中的没断奶的小孩也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心智更成熟更狡猾一点,因此讨要糖果胡搅蛮缠的威力更惊人。 “不是不相信你,再让十号失控下去,b区也要沦陷了。” “不要闹脾气啦,你才是我最信任的人。” “真的吗?”断月泪眼汪汪。 元愿朝露出笑容,温柔开口,“真的。”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陈弥,你看好明天来的那群狗哦!”断月转过身对站在不远处树下的陈弥匆匆嘱咐了一句,便立马和他心爱的女主角坐上车前往征途。 被留下的陈弥对于自己老大被哄的和狗一样的作态觉得相当难评。 真是一物降一物。 脑海里回想起金发美人弯起唇笑意盈盈训狗的样子,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真是可怕。 第182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40) 人类最后的净土沃尔塞冷区分为四大区域,依次从中心城区、城区、防护林区直至边缘区为圆形范围扩散。边缘区也分为a、b、c、d区,元愿朝一开始就是在a区生活的。每个边缘区位置相搁很远,尤其是b区和a区,基本算是对角线的距离。 留给元愿朝的时间实在不多,他必须快刀斩乱麻地解决掉十号的失控,加大自己的筹码,然后去和那块千年不变的冰山完颜玉好好碰一碰。 白塔地下二层的异兽绝对不能在这个错误的时机被放出来,而且元愿朝有预感,在放出异兽之后,白塔将会迎来三年前向导群体性精神暴乱的浩劫。 若以这个时间线推断,第一个月尾,也就是元愿朝来到这个世界的第25天,世界线就此不可扭转,潘多拉魔盒被完颜玉打开。世界毁灭根本不是在三个月后,而是第25天,便彻底走向了倒计时。三个月恐怕是a星再无存活的人类吧。 这该死的系统,跟他玩文字游戏。 夜晚的防护林区几乎没有一点光亮,黑暗密密麻麻地笼罩在大地上,月光被层层叠叠的树林掩盖,行驶在这条道路上像是瞎子摸着石头过河般,有种游走在地狱之路生死难料的错觉。 不过开车的也是个非人类,明明没有任何照明物,前方的路也难以用肉眼辨认。但装甲车近乎以一条精准的直线般朝目的地行驶着,而且很荒谬的是,开车的黑发少年脸上戴着一个墨镜。 槽点太多。 果然无论多少次,他都还是无法适应面前这个疯的自成一套的家伙。 第132章 d区到b区起码要开八个小时的时间,他们不能走城区这条道,一旦进入城区扫描权限内,白塔就会立刻得知断月脱离军令。因此必须绕道在防护林区内行驶穿过。 在无法辨别的黑夜中,困意一点一点增长,身旁那个总是吵吵闹闹黏糊的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声音停止了,元愿朝在这份难得的静默中陷入了睡眠。 膝盖上的那只黑猫也闭上了眼瞳,尾巴缠绕住金发少年的手腕,一同入睡。 装甲车从黑夜行驶至白日,穿过了时间的分界线,当朝阳的第一丝曙光落在那抹金色时,那张过于绮丽奢靡的脸就此陷在光晕之中,像是一只被捕捉的金色幻蝶。 耀眼的难以直视,几乎要刺穿眼球,但还是贪婪地不愿移开视线。 奇怪,他不是戴好墨镜了吗? 断月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他不禁伸出掌心去捧住那道炽热的日光,转而落在那白如雪般的肌肤下的,却是他手掌的影子。 脸好小。 他感觉心里有点发痒,指尖不自觉变换动作,那是一个试图抓住的手势。 但断月也不清楚,他到底想抓住什么。 当元愿朝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到正午了,他眨眼驱散未褪的困意,神智转为清醒后,下意识在空空如也的车内寻找着断月的身影。 出去了么? “扣扣” 车窗被人敲响。 他抬头看去,只望见了笑得肆意的黑发少年,非常撩人地朝他投来了一个wink,“医生早安,将将将,今天也是你亲爱的男主角——超级无敌帅气的断月哦!” 这是误入了什么晨间档女主节目吗? 元愿朝闭了闭眼,他打量一圈前面,发现已经抵达至b区的入口边缘,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到的,这家伙怎么一声不吭,都不喊醒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啊! “你怎么不叫醒我?我们没什么时间耽搁的。” 断月笑容散去一点,睫羽颤了下,“我只是想和医生多相处一会嘛,而且医生看起来很累啊,我不忍心打扰医生。” 元愿朝抿了抿唇,察觉到自己因为计划偏移难以掌控而陷入焦躁状态,立马调整情绪,话语也软下来了,“抱歉,我不是故意凶你的。我只是有点着急。” “没事哦,我不会生医生的气的。”断月趴在他摇下的车窗上,因笑着而露出的尖锐犬齿张扬意味十足,他歪了歪头,“医生,后备箱有礼物哦。你会喜欢的。” 元愿朝脑海里在疯狂计划着该如何不动声色地潜入b区,找到失控的十号,还没等他完善计划细节,就被断月拽着衣角拉下车到后备箱面前。 断月甚至不知道从哪找来了大绑花,喜庆的红色绑花缠绕在后备箱上,怎么看都很诡异。 他又从后座里掏出一个彩花,兴高采烈地倒数着“3,2,1,砰!” 在彩花四散在空中之时,后备箱也缓慢打开,原本心里一头雾水只是在配合断月突然发疯的元愿朝在看清后备箱里所谓的“礼物”时,表情脱离掌控,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发出了惊叹:“……欸!十号!你怎么在这!” 被锁铐五花八门锁住的十号狼狈地躺在后备箱里,脸上的五官被巨大的止咬器挡住,身上的衣服都被血浸湿,手脚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被绑着,哪怕落到了如此不堪的地步,他看起来依然是一头凶悍的猛兽,眼里的杀意如同潮水一般不曾褪去。 可当他看清那道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身影时,灰暗的杀意全部褪去,再次涌现的便是悲伤的海,一滴一滴的垂落着。 他艰难地张口呼唤,嗓音哽咽,他还是不太擅长人类的语言,如同婴儿学语般,但眼神又是那样热切,“妈……妈。” 十号不顾手上锁死的枷锁,试图朝那抹温暖的烈阳伸出手,“妈……我的……妈妈。” 但下一秒,他伸出的手被狠狠踩住,断月仍然是笑嘻嘻的,他漫不经心地挑起眉,“喂,我说,不要随随便便喊别人的老婆好吗,医生是我的。” 十号缓慢地眨了眨眼,他完全不怕疼,被人踩住也没什么所谓的负面情感,可当察觉到那句话语里的占有欲意味时,血红浸润吞噬了整个眼球,他发狂暴起,所有枷锁被崩裂,扎碎进其血肉。他却一声痛呼都没有,死死盯着断月,将他一把掀开。 断月如同飞鸟一般轻盈地落在树上,来一片绿叶都未曾惊动,懊恼地撇了撇嘴,“打架打的一点都不优美,和疯狗一样粗鲁。” 他弯起唇,尖锐的犬齿露出,如同毒蛇在喷射毒液。 “但是没用的哦,失败品之所以会被称为失败品,肯定是因为——超级弱哦~” 第183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41) 不管什么时候,嘴炮都是最挑衅人的招数。 元愿朝还没反应过来,几乎眨眼之间,两个人造兵器就打起来了,装甲车被碾碎成废铁,尘土飞扬,晃得他忍不住以手掩眼。 “砰” 一声巨大的响动传来。 元愿朝掀开眼眸,只见断月漫不经心地踩住了十号的胸口,他身上一丝血迹伤口都没有,反而十号支离破碎。 就如同对方所说,十号在一号面前,真的很弱。 这是难以跨越的实力差距,也难怪白塔死死不放一号这么多年,对方的价值实在太大了。 元愿朝讨厌麻烦,可面前这个麻烦他必须处理,因为每一个队友都得珍惜啊!谁允许他们内战的! 他快步走到深坑面前,绷着小脸推了推断月,示意对方松开那大爷一样的脚,“不要欺负小孩子啊,断月。” “欸?!” 方才还拽的和二百五十万一样的断月瞬间被什么击垮一般,冒出来豆泡眼,眼泪和不要钱一样哗哗直流,这下他倒是不假哭了,每一滴眼泪都是真的,哭的和被抢了玩具的小孩一样。 “医生竟然为了失败品凶我?” “医生,为什么你每次都站在别人那边!” “我真的好难过!” 断月没有移开脚,反而加重了力道,周围的空气就此凝滞,那双浸润在悲伤的绿眸朦胧易碎,但在看向十号的那一刻却如同利刃一般,“我不会生医生的气,但是我不会放过所有抢夺医生注意力的东西。” “作为失败品,你还是直接死掉好了。” 等等! 这是真的暴走杀队友的神人啊! 元愿朝终于痛苦地意识到面前这个大爷入伙之后得一直哄的残酷事实,他猛地上前抱住了断月的腰,在那还沾染着泪珠的脸颊落下一个吻,“不要难过,在我心里我只在意你的,只是十号他还有价值,我绝对没有为了他凶你的意思。你冷静一下,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呀,我们一起唰了白塔那群混蛋不好吗?你先乖一点好不好呀?” 断月此时只记得一抹温热的吻落在了他脸边,他所有杀意痛苦都被轻飘飘地抹去了,就像是一个被按住了攻击性的乖巧人偶,甚至还透着一点少女般的羞涩,“医生……我,你可以再亲我一下吗?” 元愿朝见杀神成功哄住了,连忙答应,丢弃节操地再亲了一下,他亲断月的方式和亲小孩子一样,没带任何绮丽心思,只想赶紧安抚好完事。 果然,黄花大闺男断月收走了那只脚,在树下含羞带怯地捂着脸,整个人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笑得相当令人牙酸。 元愿朝连忙从车里拿出医药箱,任劳任怨地给昏迷的十号包扎伤口,不知道是不是异兽的恢复力都这么变态,还是只是十号才有这种能力,原本深不见骨的伤口在他包扎之后以极其不科学的速度恢复着。也许再晚一些,伤口不用包扎都愈合了。 在十号昏迷之际,元愿朝盘问了一下被一个吻哄的说什么都百依百顺的断月。 “十号哪里来的?” 当事人非常理直气壮,“我绑来的呀,压制住他没费什么力气呢,但还是有点累,医生快夸我。” “……你们实验体都能恢复得这么快吗?” “不是哦,只有十号是特殊的,但是也是有代价的,所以他短命的很,尤其是折腾了这么多次,估计活不了多久了。所以医生,不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啦。” “还有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绑来十号的?” “刚到的时候就出发绑来啦!一直等着医生苏醒看见我精心准备的礼物呢!” 元愿朝有了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我们是什么时候到的?” 傻白甜大男孩断月回答:“唔,六个小时前哦。” 靠! 六个小时前?! 那不是说明,从b区得知十号失踪,得知罪魁祸首是一号,然后传递给白塔,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吗?! 这是什么地狱队友?! 白塔一定开始进行销毁计划了,完颜玉也已经准备行动,他不会在睡梦中错过了最为关键的命运定数吧? 第133章 元愿朝快要抓狂了,他可不想因为睡过头和不靠谱的猪队友而打输这场游戏,他的胜负心很强,也有着完美强迫症。从小到大都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可以翻盘的机会,也从来没有输过。 因为他的人生不容许任何失败,只要赌错一次便是万劫不复。 他没有试错的成本和机会,因此从不给自己留下失败的可能,也没想过有退路,总是一条路走到黑。 元愿朝迅速地冷静下来,“你有陈弥的联系方式吧?用智能手表打过去。” 断月眨了眨眼,“如果医生是想问白塔秘密销毁计划的启动时间的话,我早就清楚了哦。” “十分钟前完颜玉告诉我,白塔将在一个小时后启动对我的销毁,他说他会帮我解决掉装置。”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还跑去打架欺负小孩!还哭着要亲亲! 不与疯子论长短! 元愿朝极力平复情绪,抢过断月的智能手表,他很快就找到了,因为屏幕上显眼的两个大字备注已经证明对面身份。 装货:白塔已经下达销毁命令,将在一个小时后进行,我会解决。 装货:因为救了十号而提前暴露叛变,看来你也在意家人了么?我很高兴。 本大爷最强:谁和你们一家人,滚。 装货:不要说脏话。 本大爷最强:你管我,滚x100。 元愿朝捂住脸,他有些心力交瘁的,谁懂世界就是被屏幕面前这两个人机和幼稚小孩一样毁掉的荒谬感。 他深吸口气,“现在赶去白塔要多长时间?” 断月看了眼因为打架而变成报废品的装甲车,有点心虚地挠了挠脸颊,“唔,开车的话最快也得十个小时哦。” 十个小时赶过去黄瓜菜都凉了,完颜玉肯定早就干完大事了。 元愿朝皱眉问:“没有更快的办法了吗?” 他加大筹码,金眸一转不转地看着断月,语刻意变软,“我只有你了,断月,你能帮帮我吗?” 断月几乎只用了一秒不到的时间秒答:“我可以变原型带你杀过去,一个小时都不用哦~” 元愿朝指了指坑里的十号,“把他也带上。” 见黑发少年撇了撇嘴相当不满,他熟练补上一句,“我就知道你最可靠啦!没有你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断月幸福地捧住脸,“不要说一个失败品了,就算医生带十棵大树过去,我也轻松拿下!” “呃,这倒不用了。” 第184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42) “不过哦,医生,有个小小的问题,走最近的路的话会穿过黑雾哦,我倒是没问题,你没关系的吧?”断月还在幸福地捧着脸颊,也不知道他脑海里幻想了什么画面,笑得非常甜腻。 元愿朝习以为常地无视着眼前陷入不正常状态的疯子,摇了摇头,“我不确定,可以尝试一下,这也算是一个我一直以来好奇的事情。三百年前的普通人被黑雾接触的话,会有什么效果呢?” “你变为原型吧,时间不等人,我们得迅速行动了,断月。” 黑发少年闻言眨了眨眼,光影变动之下,他的身影消散,转而出现在地面上的,是一只巨大矫健的苍狼。毛发是和墨水一样的颜色,浓墨重彩的乌丽,在光下浸润着,像是丝绸一般。 只是单单看着,哪怕苍狼什么也没做,生物的察觉危险的本能也疯狂触发,告知着主人,面前这头是个极其危险需要远离的恶兽,有着睥睨世间的不屑一切的王者般傲慢。 可这头雪山里杀穿百兽的狼王,竟在一个人类面前低下了自己的头颅,哪怕毛发被揪住带来一点细微的痛意,苍狼也一声不吭。 变为原型之后,断月没办法说话了。只能安静地载着元愿朝和十号一路狂奔。 苍狼全力奔跑的速度快得如同闪电一般,来自前方剧烈浩荡的都被它强壮的身躯所挡住,元愿朝整个人都埋在那细软的毛发之中,有点恍惚地想,原来凶巴巴的狼埋毛起来和兔子没什么区别,有点诡异的萌。 说实话,他还是更喜欢安静的苍狼形态的断月,有种神秘般强大的美感。 果然,对方就是个名副其实的哑巴美人。 朝近路走,便是出边缘区,径直从最中间的小道前往白塔。苍狼赶路的速度极快,元愿朝看见了那涌动着不详般的黑雾,穿过黑雾便是城区,那是他要抵达的目的地。 那便是a星人类所惧怕的黄泉。 元愿朝闭了闭眼,再次睁开之时眼神变为坚定,下一秒,他坠入了那道黄泉之雾。 当看清黑雾中的一切后,元愿朝怔住了,片刻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他笑得愈来愈剧烈,仿佛见证了世界上最可笑的事情。 可不就是么? 所谓的黄泉,只不过是一道简单朴素的雾气。 和高山上盘踞的云雾,海面远望之时的云海相接,都只不过是大自然的现象之一。 黄泉之雾,从头到尾就是个谎言。 真正的黄泉,是人心的贪婪。 人们因为渴望长寿渴望力量而捕杀异兽,如愿获得了所谓的进化,可异兽与黑雾从来都是一同出现,二者不容分割。于是杂交了异兽基因的人类也被视为黑雾的子民,黑雾开始扩张,所到之地的哨兵向导陷入狂化变为异兽,又被人类击杀。 这一切都是贪婪带来的自寻死路。 是人类把自己逼向了灭亡。 无知者无罪,所有的罪孽都有着真正的罪魁祸首,而现在他该做的就是,把那个贪婪的混蛋给干掉。 元愿朝看着在城区边缘隐隐若现的白塔,他看了一眼时间,离销毁命令的启动还有十分钟,他弯下腰轻拍了一下苍狼,金眸闪着细碎的光,嗓音轻慢。 “断月,你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吗?” “我们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进场,才能将猎物彻底收割。” —— 研究院直属办公室此时爆发着剧烈的争吵,只因白塔最高层会议一个小时前的那个决定。 “老师,你怎么能够允许那群人因为如此可笑的理由就剥夺一号的生命!那是属于我们创造的奇迹般的孩子!”a大叫着怒吼,没了平日里的风度。 年迈的导师眉头紧锁,“我知道你很不甘,a,但是你要清楚,我们能够进行研究所仰仗的一切都来源于谁。那位大人早已不喜一号的失控,何况他们都认为有更完美的零号存在。现在局势紧迫,黑雾不断扩张,异兽的威胁也在扩大,上将是想先彻底打赢战争再进行收割研究了。” a冷哼一声,“什么大人,不过是个贪生怕死又充满欲求的可怜虫罢了。没有赌博拼上一切的勇气和决心,如同乌龟一样缩在安全地带,抢夺着胜利品,这样的人也苟且偷生活了三百年,真是可笑!” “进化计划停滞不前这么久,好不容易希望产生,我怎么能够允许他们把可爱甜心和一号一起毁掉!一号后颈处的芯片一旦启动自毁,产生的爆炸和核弹一样威力巨大,他旁边的十号也好还是可爱甜心,都会被炸成碎片。” “这群该死的贪生怕死的家伙!” 导师觉得头疼,a是他从小培养起来的孩子,是绝对的科学天才,政治上面完全没有天赋,也没有兴趣经营关系,全心全意投注在进化计划上面。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因为a并不知晓,在这个时代,强权压死人,何况他们只是个“打工人”。 “不要再闹脾气了,a。等零号结束异兽战争后,我们能够得到更多实验样本。现在最主要的是,对黑雾进行研究,找出哨兵向导能在其保存理智的突破口,不然人类迟早会灭亡。” a扯起唇,眼里闪烁着嘲意,“呵呵,办法早就有了不是吗,只要当个平庸的,被称作废物的普通人,就能在黑雾活的好好的哦。只要那些人愿意放弃所谓的寿命和力量,黑雾从来就不是死局。” 导师不再开口,他深深地叹了口气。 销毁时间抵达的提示音响起,他打开门,外头站着的几乎都是高层军官,白塔最高层都在这了。 该说掌握权力的人总是如此多疑么?销毁程序的运营需要进行两大解锁认证,首先是研究院导师的指纹认证,随后便是白塔最高层阿尔斯上校的基因信息认证,完成两项通过之后才会启动销毁。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乘坐电梯来到了地下研究院三层,数不胜数的dna信息采集以及刷脸等认证让人疲惫,这都是为了防止机密泄露采取的防范措施,直至抵达最后一道尽头。 导师没有带上情绪激动的a,他按下指纹,尊敬地望向阿尔斯上校,等待着其落下指纹。 然而,他迟迟没有等来对方的行动。 几乎所有人的行动都就此停止,不受控制地僵硬站在原地,仿佛灵魂和身躯相悖般,连扭头转身都做不到。 “下午好,长官,今日多有叨扰了。” 第134章 空灵清冷的嗓音落在静默的研究室里,在场认出这道声音主人的人眼眸瞪大。 不对,那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185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43) “零号,你怎么会在这!你竟然会违抗军令?”黄少刚怒目横眉,他用的词语是“会”而不是“敢”,足以说明这些年白塔对于掌控完颜玉的绝对自信。 “这的确是我的过错,我会自行去领罚。”完颜玉垂下浅色的睫羽,端的一副谦卑的模样姿态,似乎是真心实意在悔恨般。 黄少刚脸色好看了一点,但还是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说道:“既然如此,你还不快松开控制,我倒是没想到,你的能力强到能够直接施行精神控制,你隐瞒很久了吧?” 在场最位高权重的阿尔斯如同隐身一般藏在众人之中,那双浑浊透露着贪欲的眼睛死死落在白发少年身上,艳羡又渴望地看着那充斥着力量的美丽身躯。 哪怕他活了三百年,注射了无数最高等级的基因改造剂,也无法延缓衰老的面孔,甚至难以控制与身体不相配的力量。他不甘愿就这么死去,也绝不愿意以这种丑陋的姿态活在众人面前,他要一个全新的身体,充满力量的,无限寿命的身体! 零号就是阿尔斯看中的最完美的身躯,可惜研究院那群废物到现在也没有在进化计划有什么突破,他也不敢赌上自己的命去强硬融合,只好一直等待着。 其实他最开始属意的是一号,但是对方性格难以掌控,凶戾还喜怒无常,很容易反噬。于是他才选择了性情冷淡完美,没什么脾气的零号,结果实在太令他惊喜了!零号竟然一直隐藏着真正的实力,精神领域的绝对控制,若是拥有这个力量,他足以成为整个a星的帝王。 完颜玉依旧是那副极其谦卑的表情,“抱歉,长官。” 黄少刚没明白这声道歉是为何,但等他明白过来时已经晚了,他的手不受控制地举起了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保险已经打开,随时准备着射出子弹收割自己的性命。 不只是他一人,在场除了完颜玉之外所有的高层白塔长官都维持着这个令人胆颤的动作,至于唯一的普通人导师,早在发动精神控制的那个瞬间就失去了意识,直接脑损伤严重,估计醒来也是个弱智了,失去了他引以为傲的知识和聪明的大脑。 “你想做什么?!” “零号你疯了吗?你要叛变白塔吗?你忘记了你必须完美的执行指令了吗?” “快放开我!” 嘈杂的怒吼声,恼羞成怒的脏话不断涌入耳朵,完颜玉很轻地凝起眉,语气冷淡,“长官,你们的声音分贝已经严重大于白塔规定的完美限制,安静一些好吗?不要影响到他人。” 若是一号在这,绝对熟练地开始假模假样地道歉,若是归零小队的队员在这,则是立马恭敬下跪发誓绝不再犯祈求原谅。可惜在场的都是长久位高权重的人,既没有给人道歉示弱的体验,也完全不明白完颜玉恪守完美的可怕之处。 因此咒骂声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直至他们看见那漂亮得和雪人一样的少年叹了口气,当脑海里迟钝地感受到痛苦时,他们才发现舌头被自己亲自咬断了,甚至连一声惨叫也无法发出,因为他们最后一道说话的自由也被剥夺。 哗哗流出的血和断掉的舌头都被嘴巴牢牢堵住,从未经历过的痛苦在心头盘踞,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云淡风轻地说道:“我只是在帮长官们学会保持贵族风度和礼仪,疼痛是学习完美的第一步,相信大家以后一定能在任何时刻都维持着不惊扰他人的安静,我很高兴。” 他的语气竟然是欣慰的。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迟来地意识到了完颜玉的疯,可他们已经失去了开口的机会,只余下毛骨悚然的寒意扎入心头。 阿尔斯无比庆幸自己刚才始终一言不发,不然现在掉舌头的就是自己,他看着完颜玉走到销毁装置面前,意识到了对方今天这一遭的真正目的。 他松了口气,眼神浮现邪恶。 谁说销毁装置只有一个,哪怕毁掉了这个,t他也依旧有着备用装置。 无论如何,零号都杀不了他! 销毁装置在强大的精神波下化为粉碎,数据也被彻底清除,完颜玉看着眼前化为灰烬的一切,眼神有点恍然。 他很难说清此刻的心情,自从短暂的幼年期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生出什么属于人类的情感了,但异兽也是会哭会爱的,他却不会。或许,他才是真正的异类,没有情感的完美人偶。 完颜玉转过身,看着眼前一张张狰狞的面容,那上面充斥着的愤怒痛恨显而易见,可仔细往里瞧,又是满满的畏惧。 人类真是奇怪,在剥夺比自己弱的生命时是那样傲慢残忍,仿佛手上沾染着的鲜血不过是轻如羽毛的尘土一般。可当自己的性命落入他人之手时,又是那样痛恨,认为罪魁祸首简直罪大恶极罪无可恕。 真奇怪啊,谁给他们的错觉,认为人命高于一切生物,人类至高无上的呢? 完颜玉很轻地颤了颤睫羽,清冷如月的面容什么表情也没有,却无端让人觉得被蔑视了一般,因为对方始终未曾落下一个正眼。 如同神父般难以触碰,如冬日里随时会融化的雪花,在眨眼之间消散。 完颜玉无论是样貌还是气质都不会令人觉得恐惧害怕,只觉得遥远。 当他专注地看向某一个人时,也不会生出什么绮思,只觉得在望一面镜子。 阿尔斯此刻的想法便是如此,完颜玉站在他面前,轻声说道:“上将,许久不见,您还是这般年轻。” 的确是很久,自从零号成年列入白塔投入战争之后,他便不再时不时去地下三层“探望”这些可爱的孩子们。 阿尔斯压下心里那些不能言说的心思,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孩子,看见你成功长大,变得这么强大,我也很开心。只是有点惊讶,你真的要与白塔为敌吗?” “不,上将。”完颜玉看着这张自他诞生开始总是高高在上站在玻璃瓶外观察自己的脸,那些渴求和贪婪他一清二楚,一次又一次的“完美训导”他也牢记在心。 他看着因他的否认而有些惊喜激动的老年人,毫无波澜地在清池里投入引起巨潮的落石。 “我只是想让您和我一同见证,来自自然的完美选择。” 第186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44) 刚开始阿尔斯并不明白完颜玉所说的话到底是何意,直到他听见了周围人传来的动静,几百年以来熟悉无比的画面,哪怕不需要亲眼去看,他都能得知现在发生了什么。 是群体性精神暴乱! 他眼球死死颤动着,血丝弥漫,却依旧无法摆脱面前这人的精神控制,一种死亡的直觉涌上心头,他张大嘴巴呢喃着求饶:“不……不,放过我,零号。” 完颜玉缓慢地眨了眨眼,确认了眼前存活了三百年的男人在他的精神诱导仍然保持清醒,“我有些意外,上将,你既不是普通人,也没有精神兽,我很确定你拥有哨兵的体质,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你亲自杀掉了那个和你融合的温顺的精神兽。” 见完颜玉一针见血地找到了他不会产生精神暴乱的真正原因,阿尔斯表情僵硬,“不,那只是个意外。” “我讨厌挥刀指向身边亲人的行为,上将,你已经不可能再完美了。” 他的话语明明带着足够表达个人情绪的色彩,可灰眸里依旧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是机器人执行命令一般,哪怕他接下来的举动是要剥夺一条鲜活的生命。 阿尔斯意识到完颜玉真的要动手杀掉自己,连忙大喊:“你不能杀我!我身上有你们的销毁装置,一旦我死掉,你们也全部会死!” 完颜玉的动作停住了,他垂下睫羽安静地思考了一会,坦白来说他无所谓自己的死亡,但是他许诺过会让一号和十号自由。 看来他必须忍受这个不完美的存在在眼前了。 “既然如此,那么上将,您就和我一同见证这场生物进化最后的结局吧。” 完颜玉略过阿尔斯往前走,眼前血腥得难以直视的场面未曾在他眸中留下一丝痕迹,因陷入暴乱而撕扯自己喉咙喷射而出的血液将整个研究室都搅乱污染,可完颜玉的鞋尖依旧一尘不染,整洁干净,身后这些污垢无法落在他身上,他依旧完美。 当他穿过长长的走道,脑海里关于这地下三层的回忆一幕一幕清晰地回映在眼前。 直至快走到电梯时,他停下了脚步。 眼神落在某个没有什么灯光的隐蔽角落,开口道:“不出来吗?你们已经等了很久了吧?” 好可怕的观察力。 元愿朝从角落里走出,身后跟着大型粘人精两只,十号从昏迷中苏醒后很快被他的言语哄成胚胎,至于吃醋的一号,他则是很没节操地再次亲了一下。 第135章 总之在他的努力下,两个臭狗都哄好了。 完颜玉这个人真的很可怕,在对方抵达白塔地下研究院的那一秒开始,整个城区的向导哨兵都发生了精神暴乱,陷在痛苦的血脉苏醒和真相里崩溃着,只有真正找到自我的人才能清醒,他们无疑是再次历经一次选择,是彻底放弃自我,成为新的异兽,还是接受罪孽的人类身份,也接受自己的异兽血脉。 这也是元愿朝他们不废一兵一卒,轻而易举跟着窜入地下研究院的原因。在到的那一刻,元愿朝摁住了兴趣盎然想上前打架的一号,硬是蹲墙角观摩了完颜玉制裁高层的全程。 得益于一号十号属于实验体超模的听力,几乎所有重要信息都收集到了,包括阿尔斯那个所谓的“他死全部都死”的备用销毁装置。 但现在这些问题不是最紧要的,元愿朝已经完全确认,这个世界的最后危机也是真正的毁灭性打击就来源于眼前这个将完美刻进血液的清雪人偶。 “完颜玉,我知道你接下来想做什么,在此之前能不能和我聊一下呢?”元愿朝开口问。 完颜玉早就得知他们的存在却没有第一时间攻击,便证明他对元愿朝和一号没什么敌意,“医生,这算是新一轮的诊治吗?” 元愿朝笑了笑,“不,只是普通的朋友闲聊,我们不早成为朋友了么?” 断月抱着手臂,表情不怎么好看地靠在墙上,听到“朋友”二字后他不屑一顾地朝完颜玉哼了声,很明显是个挑衅的姿态。 元愿朝管不了那个脑回路清奇的吃醋狂人,只庆幸后面站着的十号足够乖巧,不给他惹麻烦。 不然队伍有两个魔童,拿什么赢。 完颜玉闻言颤了颤睫羽,“好吧,那么医生,你想和我聊什么呢?” “我知道你接下来想做什么,我也明白你的痛苦源头在何处,但是完颜玉,请你相信,这个世界的确糟糕无比,烂人一堆,但也还是有着明亮干净的存在的。他们不过是被蒙骗的孩子,肮脏血脉也并非自己所愿意继承,是白塔的丑陋造成了这个世界的扭曲,所有人从出生开始就没有选择。” “你不能直接销毁他们的存在,挥刀剥夺他人生命,你不是也觉得这是不完美的行为吗?” 完颜玉安静地听完了元愿朝所有的话,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动容、伤心、痛苦都不曾存在,他只是认真地看着元愿朝,语气平淡,“医生,我承认你说的这些很有道理。但是你说错了一点。” “我所做的不是报复,也不是销毁。而是如你所言,给他们一个选择。蒙骗的真相已经呈现,从现在开始,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出于本意,那么罪过便也不能再以无知去掩饰。” “医生,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元愿朝抿了抿唇,意识到面前这个人难以说服的本质,“你说。” 完颜玉似乎是困惑地提问,又好似只是单纯地叙述事实,“人类不本来就是食物链的一环么?只是因为站在了最顶端,才肆无忌惮剥夺着其他生物的生命,这是他们高傲的资本。那么,我所做的也不过是制造一个公平的竞争环境,胜者为王,弱者淘汰,这不是人类一直所践行的么?” “那么我做错了什么?人类本就是食物链中的一环。作为比他们强大的我,也理应有着决定其生死的权利。可我没有兴趣,我只是想作为一个旁观者,一个推动者,见证这个世界的结局。” “你说对么,医生。” 元愿朝拧紧眉头,金眸里氤氲着烦躁和阴暗,他对完颜玉的判断从头到尾就是错误,他的确对人类没有攻击性,也的确是没有什么情绪的完美人偶,但这种才是最可怕的,因为对方已经形成了自我运行的完美逻辑,只会执行自己所认为正确的事情。 他只想怒骂,到底是谁给完颜玉灌输这些变态思想的,好好的一个孩子完全歪到另一种可怕的疯癫地步了! 完颜玉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灭世者。 而且完全说服不了! 第187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45) 元愿朝没有泄气,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完颜玉的思想其实极其相似,但是他唯一不认可的只有一点。 “你错了,你凭什么高高在上地决定他人的命运和选择,你这样的行为和白塔也没什么区别。” “在你厌恶自己的命运不由自己做主之时,却没意识到你也变成了你所讨厌的人类了么?” “无论是谁都不该掌控决定他人的命运,一旦插手,迟早会在以后的命运里付出代价。你若真的只想当个旁观者见证结局,就不该一边令所有哨兵向导陷入精神暴乱,一边在他们最为虚弱的时刻,放出那些被强行捕捉受尽痛苦,仇恨所有人类的异兽。这才不是什么所谓公平的竞争环境,而是一边倒。你明明是想毁灭整个世界。” 元愿朝见白发少年垂着睫羽看不清神情,对方相貌的欺骗性实在太大,他语气软了一些,“为何一定要为他们做决定呢?你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吧?插手这些命运承担的罪孽是很可怕的,讨人厌的家伙有很多,不讨人厌的也有很多,只是你还没遇见而已。完颜玉,我不想看见你变成自己都不喜欢的样子。” 静默之中,他看见完颜玉微微抬起脸,那双灰眸盛满了千年不化的冰雪。 “医生,我好像明白了为什么一号和十号都会那么喜欢你了。但是,我不在乎你说的那一切。无论是背负罪孽和骂名,还是死在尘土里化为灰烬,我全部不在乎。” “我所认定的事情,绝对会完成。” “无关情绪,只是对错。” 元愿朝深刻体会到了完颜玉是一座无法被撼动的雪山,只能从根本上解决掉对方的源结。 他叹了口气,看向早已蠢蠢欲动想打架的麻烦精,“既然如此,就采取planb吧。” 断月活动着筋骨,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他那头麻烦的长发绑成了马尾,少年气十足。 非人类的打斗难以用人类的肉眼去捕捉清楚,元愿朝只不过眨眼之际,断月整个人已经朝完颜玉命脉脖颈处踹去,又被其一只手臂轻松挡住,两个人的表情都很轻松,然而其力量对峙掀起的余波都快把元愿朝给吹飞。 短短几瞬之间,两人已经交手了无数次,断月笑意盈盈的,下手一次比一次黑,元愿朝在远处旁观的都心惊胆战,然而躲避如此凶戾攻势的完颜玉始终云淡风轻,每次都轻而易举地化解危机。 元愿朝非常迅速地转过身,摸了摸眼睛亮晶晶看着他的十号的头,“咳,妈妈现在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十号被摸了头后表现得像是小狗一样,开心地用发丝蹭着他的掌心,“可……可以。只要是……是……妈妈。” “砰” 一声重物砸到墙壁带来的风声扑入耳边,元愿朝回头看去,发现是断月整个人被踢飞到了墙边,额头浸出一丝不详的红。 完颜玉皱着眉心,语气冷淡,“在战斗中分心等于是自杀行为,一号,你忘记了生存的本能吗?” 元愿朝发现完颜玉说话也挺阴阳怪气的,他有点担心那个一点就炸的坏脾气鬼会被气得失去冷静,结果发现对方压根没听进去完颜玉的好心劝导,而是目光死死地盯着自己摸着十号头发的手。 好了,破案了。 他知道为什么方才还打的兴致昂扬的杀神为啥会分心了。 元愿朝心虚地收起手,“十号,你帮一号一起压制住零号可以吗?” “压制?”十号歪了歪头,对于这个有点难理解的高端词汇陷入沉思。 断月冷笑一声,“蠢货,就是揍他,把他揍的手都抬不起来,进入虚脱状态,懂不懂!” 十号闻言看着元愿朝用眼神询问着,元愿朝有一种诱导未成年干坏事的愧疚感,摸了摸鼻尖点了点头。 十号加入这场争斗后,肉眼可见地改变了什么。他是个不要命的一脑筋打斗选手,又有着诡异的超速自我修复能力,简单来说就是不怕疼也不会受伤,简直是个没有极限的抗揍怪。 而一号则完全相反,打起来和疯子一样,随着战斗时间的拉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尖锐的犬齿远远看去像是毒蛇的獠牙一般锁住了被围住的白发少年。 完颜玉并不打算对他所认为的“家人”下杀招,在愈来愈凌厉的攻势之下他到底受了伤。 一道血痕在锁骨处浮现,再往上半分便是他的喉咙。 鲜血淋漓,他并不觉得疼痛,此刻却有些痛苦。 灰蒙蒙的眼眸里氤氲着难以摸清的雾气,他轻声发问:“原来你们,是真的想杀掉我啊。” 断月嗤笑一声,毫不掩饰嘲笑着完颜玉的天真,他放轻语调,抑扬顿挫如同念优美的诗般说道:“不然呢?零号,我看你才是忘记了生存本能的人吧?谁和你是一家人,我非常讨厌你,讨厌你得到了真正的宝物却毫无察觉。我对你那些言论理想毫无兴趣,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装货。” 第136章 十号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服从妈妈命令,无所畏惧地发起攻击,他只想成为被妈妈奖励的乖孩子。 “是么?” “既然你决定叛变家人的阵营,那么我也不会心软的。” 完颜玉掩住半只眼睛,千年不变的面容竟然在此刻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阻拦我的直接死掉好了。” 有什么风暴降临了。 时间仿佛都在此刻停止,元愿朝每一次眨眼都变得非常缓慢,使他能清晰地看见十号在瞬间脑袋自爆那些炸开的血肉细胞不断增长的过程,他忍不住反胃地干呕了几声,目光落在半张脸被血打湿的断月身上。 他那秀丽的又长又直的睫羽被血沾染着,在那方翠绿中投入倒影,一只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另外一只手却掐住了施恶的手,整个人因为窒息状态而脸色发烫,在生死界限徘徊着。 可断月仍然在笑,笑得肆意又张扬。 话语一个字一个字从被桎梏的喉咙中冒出,嗓音失去了往日懒洋洋和猫一样的轻慢语调。 “医……生,我……做……到……了,我……没……输!” “我……才是……最强的。” 元愿朝看了眼因为发起精神归零失败而遭到反噬,陷入昏迷状态的完颜玉,又看着那被血打湿的黑发少年,他弯起唇,露出了来到这个世界上面对断月的第一个真情实意,不带任何目的和伪装的笑容。 “谢谢你,断月。” 第188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46) “断月,你知道完颜玉有什么弱点吗?我觉得他不是那么好说服的对象,万一谈判失败的话总得找个备选计划。”元愿朝在进入白塔前遵循了一直以来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导致失败因素的习惯,提问道。 断月耸了耸肩,“直接杀掉不就行了。” 元愿朝:“……” 似乎是看出来了金发美人表情不太好看,断月调皮地吐了吐舌,“好啦,开玩笑的。医生总是很善良呢。” 不是善良。只是有自知之明。 无论是你还是完颜玉都是这个世界钦定的主角,注定无法杀死对方,与其说是家人,不如说是命定的同伴,或者说是宿敌。 简而言之就是,你俩都有主角光环,互相残杀也不会有结果的! 可惜这些话元愿朝只能在心里吐槽一下,他怎么可能会蠢到告知游戏世界的npc他们存活在一个虚假的命定世界里呢。 断月指尖摸了摸下巴思索道:“唔,倒是有一个办法哦。零号的原型是已经灭绝的异兽,世界上最后一头雪兽被人类所捕捉,虐杀提取基因生成了零号。雪兽和其他异兽不一样,主要靠精神力发起攻击,但有个致命的弱点,一旦精神力超支便会陷入反噬状态,任何人都能在此刻进入雪兽最为薄弱的精神图景,若是摧毁掉核心,雪兽就会死掉。” 元愿朝眼睛一亮,“那么这个就作为planb,假如无法沟通和解成功,就由你和十号攻击,让完颜玉精神透支,接下来的就交给我啦。” “交给你?”断月疑惑地望着元愿朝,“可是医生,你什么攻击手段也没有哦。雪兽的精神图景也是会杀人的,如果他意识到不对,作为精神图景的主人,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在里面抹消掉你哦。” 元愿朝轻笑了下,“我绝不会失败的哦。” —— 元愿朝一步一步走近浸染在血液之中的白发少年,他的眸色很亮,如同盯准猎物般的金蛇。 当指尖落在那片雪花般的睫羽时,意识瞬间消散。 他坠入了一个属于完颜玉的梦。 不,不是梦。 是过去。 元愿朝睁开眼睛,看见了一个巨大的装满了实验溶液的瓶子,里头只有一个白发及腰的小孩。 几乎只需要一眼,元愿朝便确定了眼前这个小孩的身份。 他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试探着往前触摸墙体,却没感受到任何阻碍,看来他现在是个第三者旁观的魂体状态。 他索性趴到实验瓶面前,仔细打量着陷入深眠状态的白发幼兽。 平心而论,幼年状态的完颜玉漂亮精致得和一个琉璃瓷器一样,又长又卷地睫羽盖住了那双灰蒙蒙的眼眸,鼻尖的痣小小一个,细软的银发缠绕着,有几缕落在了脸颊处。整个人以一种缺乏安全感的姿势蜷缩着,似乎梦见了什么,拧紧了眉心。 以长相的岁数判断,大概是三岁? 但是异兽的长相年龄判断能和人类用一样的标准吗? 还没等元愿朝胡思乱想完,实验门忽而被打开,一张熟悉的面孔走了进来,是那个导师。 “实验还需要继续,既然幼兽已经成功安稳存活,那么就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我们一定要采集到雪兽真正力量的极限,那头母兽快撑不住了,这次直接用最强大的力量,我要看看它肉体承受的极限。” 导师说完后,一道声音响起。 元愿朝忍不住睁大眼睛,随即恶心地皱起眉。 这个男人,竟然真的活了三百年。 如果没猜错的话,进化计划的开始,以及造成世界落到如此绝境的所有罪魁祸首,便是眼前这个家伙。 阿尔斯眼睛死死盯着泡在溶液里的幼体雪兽,似笑非笑地说道:“有一个更好的诱饵不是么?一个母亲会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做到自己的极限,这是常理不是么?哪怕只是个畜生。” 元愿朝忽然有了非常不祥的预感,他下意识闪到阿尔斯身边,想把面前这个罪孽干掉。但是整个世界的画面忽然扭曲,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到了新的回忆了。 没错,他只是一个窥探完颜玉伤疤的看客,过去是无法改变的,他只能亲眼见证这一切。 雪白漂亮的雪兽连最后一声呻吟都发不出,它那双灰蒙蒙的眸最终化为了死气,绝望地看着它这个种族最后的孩子。 它的生命是那么微不足道,被夺取得轻而易举,死亡带来的最大的价值也不过是一张轻飘飘的实验报告。 导师捏了捏疲惫的鼻尖,总结道:“雪兽只有精神攻击这一个手段,但威力极其可怕,可惜这个种族性情实在温顺,不伤害生灵,不然也不会那么容易捕捉到。在捏住它儿子进行威胁的瞬间,发动的精神攻击使得在场的实验品全部死亡,真可怕啊。” 阿尔斯兴致勃勃地笑了起来,“也句句属实,面前这个小家伙,也会有着这么强大的力量?” 导师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但是雪兽幼年时期很弱,精神力需要成长,等到其成年之时,便是真正强大的时候。” “真是可怜啊,年纪这么小就没了亲人,既然如此,我来当他新的父亲好了。”阿尔斯走到表情迷茫的幼兽面前,将一直掩盖住他视线的黑布拉下,令其亲眼目睹那头巨大雪兽的死相。 零号怔愣地捂住眼睛,一滴又一滴滚烫的泪水掉落,自他出生开始便没有见过母亲,一直被浸泡在实验溶液里,可当他看见那头雪兽那一刻,他无师自通地明白了,眼前这个死掉的生命,是他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 这是来自雪兽种族最后的悲鸣。 原本只是小声的哭泣,到后面愈演愈烈,小不点大小的幼兽哭的非常狼狈,身躯颤抖着,洁白如雪的发丝被母亲的血液染上颜色,同时也在那澄澈无瑕的心间落下重重一笔。 “哦别哭了,孩子,你知道你的母亲为什么会死么?”阿尔斯笑着凝视着哭泣的幼兽。 零号抬起被泪打湿的睫羽,眼里盛满了疑问。 “因为不够强大。” “强者生存,弱者淘汰,这是这个世间的法则。你的母亲太过弱小,无法保护你,也无法保护自己,所以才会失去生命。” “你必须成为和你母亲不一样的人,你要成为一个完美的强者。” “这是我对你的期许。” 第189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47) 目睹了一切的元愿朝恶狠狠地用脚踹着阿尔斯的头,可惜他是个魂体,无法造成真伤。 他要被面前这个道貌岸然的小人气死了! 谁允许对方欺负小孩,还洗脑pua一连套的!出去精神图景了他一定要捶爆这家伙的头。 超级大贱货一个! 元愿朝看着若有所思被骗的一愣一愣的雪白孩子,忍不住深深地叹了口气。 忽然之间他就明白了为什么一号为什么会疯成那样,在这种变态环境长大,不恨人类是不可能的。 但是他没想到,这场残酷的虐待,还远远没有结束。 零号似乎从诞生开始就被设置了什么基本运行设定,比如不能伤害人类,不能违抗命令,不能反抗,要成为一个合格的完美兵器。 雪兽的幼年状态让他也没什么反抗的力量,被推着走进了一个又一个实验室,测试着关于疼痛的耐受度,一点一点推动到极限。 第137章 有一次实在太疼,他忍不住挣脱了束缚,却遭受了更严厉的对待。几乎被电击得遍体鳞伤,只要脖子上的枷锁一直戴着,他就永远只能当个乖孩子。 零号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身体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哪怕他是异兽,受伤的时候也是会疼的,他现在还没有学会克服疼痛,还是会因为疼痛而落泪。 阿尔斯再次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灵般站在了他面前,指尖却毫不留情地触碰着伤口,引来了零号痛苦的呻吟。 “零号,你知道你做错了什么吗?” 雪白幼兽摇了摇头。 阿尔斯笑了笑,“你违背了完美的言行,你怎么能够反抗白塔呢?我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你变强,不能忍受痛苦,怎么能成为完美的强者呢?” “你想成为你母亲一样的下场吗?那种无法反抗变成废物垃圾的下场。” 零号小声地啜泣着,他什么也没有说,可从这天开始,他不再做任何反抗,无论是多么痛苦的电流,他也咬着牙挺了过去。到了后面,超越肉体承受限制的攻击砸到身上时,他竟然感受不到疼痛了。 只是他还有一个小小的心愿不曾被实现。 他不是个喜欢说话的孩子,学会了人类的语言后也一直未曾开口,直到有一天他抬起被打得遍体鳞伤的脸,看向身边的研究员,问道:“长官,你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吗?” 研究员没有回答,回答他的是那个每次见面都会带来痛苦的笑着的男人。 阿尔斯向他许诺,只要他成为了完美的兵器,就让他出去见见世界的模样。 零号一直为此努力着,哪怕所谓完美的定义标准一直在改变,他也不断逼迫自己为此靠近。 因为他真的很好奇。 自诞生开始他便一直活在冷冰冰的实验室内,他没有见过蓝天,只望见了刺眼的万年不变的白炽灯。也没有感受到阳光的温度,只有激光烧焦血肉时传来的滚烫。 阳光落在身上的时候,也是那般滚烫吗? 他渴望那个答案。 元愿朝金眸里满是怒意,可惜他的愤怒在这过去之河里落不下任何波澜。 当画面再次扭转,元愿朝知道,零号真正转变的扭曲契机要到来了。在实验室里的零号归根结底只是一个被洗脑的听话小孩,却仍然保持着情感,会难过会渴望,根本不是后面的空心人偶,一定存在一个命运节点,推动其成为了后面的样子。 在15岁那年,零号终于被允许外出了,不过不是因为他已经达到了完美的标准,单单只是为了更好的实验。 白塔已经不再满足只有他一个成功的实验品,他们要创造更大的奇迹,将人类和异兽基因结合,创造出一个异兽人类一体,但是人类为主体的兵器。他们想要创造出拥有人类血脉的异兽,在此之中得到契机,彻底推动进化计划。 可捕捉到的小型异兽也好,还是那些奇怪的在黑雾里的神奇花草,总是难以从边缘区运行到白塔,需要耗费的人力物力太多,只能暂且搁置在边缘区,但零号初觉醒精神力技能后便改变了这一困境,由零号自己抵达至边缘区对异兽进行精神压制,令其安分后再运进中心城区的研究室。 当然,他的脖子上仍然戴着那个象征着桎梏的枷锁。 零号并不在意,因为他真正触碰感受到了外面的世界。原来世界是光亮的,无瑕天空望不可及,阳光落在身上的温度也不是滚烫得会令人疼痛的,而是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他想,他还是更喜欢外面的世界,他不想一直待在那个狭隘冰冷的实验室。 外面的人类也和他记忆里的不一样,不似研究院那些人一样整洁冷淡,也不像身穿军装那个男人一样高雅尊贵,这里的人低贱得和尘土一般,卑躬屈膝的,腰永远挺不直,脸上脏兮兮的,眼神是那样麻木。 就像是一只死去的飞鸟一般。 而且总是为饥饿,生计所扰。 零号猛地意识到,边缘区里根本看不见太阳,这里只有贫穷和绝望。 阿尔斯坐在最上方,看着下面跪着的零号,“你的意思是,你同情那群废物?” 零号拧着眉,语气不忍:“我只是想改变一下他们的困境。扶助弱小,不也是成为完美的人应该做的吗?” 阿尔斯几乎是嘲讽地笑了笑,“孩子,你还是不明白。我不需要你成为人,我只需要你成为没有感情的兵器。在这个世界,善良的人是活不下来的。 他看着零号那因不甘而紧紧抿住的唇,眯了眯眼应许,“既然你想做,那就去做吧。” 待零号走后,导师忍不住发问,“您不是一直不愿给予零号形成自我思想的可能吗,怎么突然同意他去做这件事?” 阿尔斯漫不经心道:“那孩子还和他愚蠢的母亲一样保留着善良,我要让他彻底长个教训。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边缘区那群人为了自己活得更好能做出什么。” “善良,哈,在这个世道,简直是找死。” 第190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48) 零号对金钱并没有什么概念,他生活的环境并不仰仗于财富的多少,而是在于他能创造的价值有多少。 他只是知道边缘区的人类很穷,饿得面黄肌瘦,几乎每个人都是如此,因此他提了一大袋联邦币来到了最为贫苦的d区。 其他区倒还好,农作物能够生长阳光充足,d区是背阴地,又太过干旱,连最基本的资源都难以获取。 那会还是有小孩子的,扭曲的社会结构还没有完全固化。 零号蹲在一个饿得啃泥吃的男孩面前,递出了一小袋金币,他还是不太爱说话,但行动已经足够表明一切。 男孩岁数只比他小上一点,凹陷下来的眼球盯着他,竟透露出一种恶兽一般的戾气。 他一把抢过金币,扭头就往矿区里跑,也不知道饿了这么久是哪来的力气。 零号有些发怔,也没有纠结太多,继续往里面走,基本每遇到一个人,他就会从袋里拿出足够的金币赠予给对方。他无师自通地将那些诡异的视线忽略,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当袋子空了后,他决定返回白塔去取更多的金币时,却发现自己被团团围住了。 诚心而论,哪怕他现在的力量没有完全成长,也足够撕毁掉面前这数不胜数的普通人,可他没有攻击,他只是沉默地看着如同饿狼扑食一般涌上来的人们,任由自己被人性之恶所吞没。 零号忽略了最为致命的一点,这些人是穷,但金币不足以改变其处境,他们渴望的是进入那金碧辉煌象征着身份和富贵的城区。金币补足了其温饱,却滋长了更多的贪欲。 他平日里总是秘密抵达边缘区的研究院,这里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没察觉到他身上所谓“进化”的力量,都把他当做了一个愚蠢的善心大发的普通人。 零号安静地蜷缩在车内,他的手筋脚筋被那群人残忍地挑断,他早已忍耐疼痛,也习惯不反抗,因此他沉默地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雪兽听力极其灵敏,外头那些人对他的谈论几乎一字不落传入耳边。 “把这个人卖到地下城去,我们不仅能够获得一大笔金币,还能得到进入分城区购买基因改造剂的权限!一旦觉醒,我们就翻身了!” “他身上还有钱吗,要全部搜出来,不然亏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地方的蠢货,把自己当救世主了吗?” “真的不是城区里的少爷吗?” “绝对不是,那些少爷出门哪次不是高高在上带一堆人的,而且我看他的衣服也没有城区的家族徽章。” 零号闭上眼,下意识地拒绝那些话语流入心间。当车辆即将发动之时,熟悉的声音响起。 “零号。” 他睁开眼,看见了阿尔斯。 阿尔斯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声音饱含笑意,“零号,你看,这些肮脏的弱者怎么值得你拯救呢?” “他们会沦落到这个境地,皆是咎由自取啊,又弱又蠢,我说过了,优胜劣汰是世间准则,在人类社会也一样贯彻这点,你没有必要同情他们。” 零号看着浩浩荡荡一片跪在地上疯狂求饶的人们,脑海里对方扭曲贪婪的眼神此刻痛哭流涕的哀嚎交替出现,太阳穴涌起一阵剧痛,他仰头看向天空,发现原来这里也是有一点阳光的。 只是,为什么落在身上,会如此冰冷呢? 零号自此之后不再对人类投入视线,他听话地完成着阿尔斯给予的一个又一个命令。 只是在看着一个个被捕捉又被销毁的异兽时,他还是停住了眼神。 阿尔斯握住他的肩膀,“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零号。” “异兽是如此之弱,理应被自然淘汰,我还让它们在死之前发挥了最后的价值,这难道不是一种恩赐吗?” “零,只有强者才能制定规则。你不需要拥有情感,只需要服从命令。” 第138章 “这样的你,才是最完美的。” 零号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他看着那分割成一块一块的血肉最后被激光消灭化为尘埃,研究院处理它们的尸体,如同对待污染整洁的垃圾一般。 他平淡说道:“我明白了,长官。” 自此,零号成为了进化计划最完美的实验品,脖子上的枷锁被取下,他拥有了新的名字——完颜玉。 属于白塔的——完美的空心人偶。 元愿朝眼睁睁看着零号朝着一条没有光亮的道路走到尽头,一种莫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同时还有着愤怒,激烈的情绪如同潮水般充斥着,想要改变什么的渴望欲求达到最顶峰,画面忽然再一次扭曲。 他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金色的麻雀。 这是什么意思,元愿朝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绿豆般大小的眼睛,随后很快意识到什么,眼睛一亮,快速观察着自己现在处于什么时间节点。 当目光落在泡在溶液里的熟悉白发幼兽的时候,他明白了自己站在了过去的起点。 元愿朝意识到零号正一眨不眨的望着他,眸里浮现疑惑时,他心里一喜,原来是能被对方看见的,只不过是作为麻雀的身份。 零号这个时候还没有学会人类的语言,他只能用动作表示好奇,趴在溶液瓶面睁着灰眸注视着那只漂亮的金色麻雀。 元愿朝试探地尝试开口,却发出“啾啾”的声音。 坏了,被禁言了。 他安详地闭上了眼睛,耳边却传来了一声稚嫩的“啾啾”声。 元愿朝惊讶地看过去,发现是那只雪白的幼兽懵懂地学习他的语言。 他用翅膀捂住胸口,该死,有点萌。 虽然被禁言了,元愿朝还是以飞快的适应速度参与进了零号的生活。虽然无法沟通,但他学会了和零号一样用行动表达。 尤其是他发现这个世界只有零号能看见自己后,更是肆无忌惮疯狂挑衅。 看见研究员出现,踹一脚,看见导师出现,又踹又扇,看见阿尔斯,那更是连环夺命扇。 零号总是盯着这只麻雀的奇怪举动,他一开始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这么做,直到那一次他亲眼目睹了那头巨大雪兽的死亡,眼泪不自知地大滴大滴涌出,他感受到了如同心死般的痛苦。 而那个总是高高在上的男人和他说着那些他不愿意听的话语,他心里是下意识抵触的,但从诞生开始就被桎梏住一切思想的他,如同一个被强行灌输营养的容器,哪怕他并不愿意,也没有人告诉他这些是否正确,因为全部都是帮凶。 真的是这样吗? 这个世界的规则,真的是如此吗? 泪眼蒙眬中,他看见了一个用翅膀疯狂比叉的麻雀。 察觉到他看过来后,那只麻雀又飞起来,用脚狠狠踢着那个居高临下的男人,绿豆般大小的眼睛里满是愤怒和凶戾。 零号迟来地明白了眼前的麻雀这段时间的奇怪举动是出于什么,对方攻击的每一个对象,都是会给他心里带来痛苦的人。 看着那流光般的金色雀羽。 零号伸出手,极力想要攥住那道遥远的绚丽。 麻雀歪头看了他几秒,停住了攻击,它飞了过来,轻盈地落在了他的掌心。 很小一只,几乎没什么重量。 零号却觉得心里飘起了一道足以撼动雪山的春风,将他那些晦涩的痛苦全部乱七八糟地吹起,只留下欢愉的生机。 第191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49) 元愿朝对于自己相当满意,他几乎快把整个研究院的小人都拳打脚踢了一遍,在他的精心“教导”下,零号长成十五岁也没长歪,而且还很优秀地学会了麻雀语。 这次时间的流速和之前不同,不再是跳跃着时间段,而像是加速,越到后面越慢,元愿朝算是陪伴在零号身边足足度过了十年。 当再次来到边缘区时,元愿朝都已经准备好了如何哄好零号的准备,他知道他无法阻止零号的善良,对方是一个相当固执的小孩。 他一如既往地给那群恶民来了一套连环踢,悠悠哉哉飞到零号肩膀上准备安慰时,却发现面前这个家伙一点伤心的情绪都没有。 零号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元愿朝感到疑惑,“啾啾?” 少年已经不再是那个小不点身高的小孩了,五官已经开始长开,透露着一种非人般的绮丽。他垂着那浅色的睫羽,很轻地开口,“我不在乎他们。” “我只在乎你,你愿意和我一起去我的家乡看看吗?” 元愿朝没想到这个周目的零号会有了出逃的想法,但他并不觉得这是件坏事,零号需要去到更多地方,去见更多人,去真正认识了解到世界的全部。 于是他点了点头,用翅膀蹭了蹭零号的脸颊。 一兽一雀的游历世界开始了。 他们穿过了葱葱郁郁的树林,跃过了清澈透明的河水,一开始只是蹲在后面悄悄打量他们的动物们到了后面放下戒心,时不时加入短暂的同程旅行。 他们身后的生灵越来越多,又在新的路途中消失,但有一个从始至终未改变过,一只金色的麻雀站在白发少年的肩上,在阳光的照耀下向远方的雪山前行着。 他们终于抵达了那座千年不化的雪山,可惜其中的生灵早已灭亡,眼前的零号是最后一只。 连绵起伏的雪山之下,周遭看不见除了白的其他颜色,站在这漫天的雪之下,心里莫名涌出无限寂寥和恍惚。 但是这拥有着世界上最漂亮的日出。 底下是一望无际的白,而天空是无瑕澄澈的蓝,璀璨夺目的金色烈阳一点一点从云层中挣脱而出,将那冰冷的白都浸染上颜色,温暖的朝阳照耀整片雪山。 元愿朝望着日出,感慨着大自然的美丽,却没意识到身旁的白发少年正专注的望着自己。 他的身形在一点一点变化,从十五岁模样缓慢增长,直至熟悉的成年形态。 元愿朝察觉到自己从麻雀形态恢复到原本模样时有些惊讶,回头却望见了那不知看了多久的视线。 完颜玉依然是千年不变的琉璃一般的精致瓷器,可那双灰蒙蒙的眼眸却不再无情无欲。 他安静的,炽热的看着自己。 元愿朝眨了眨眼,随后露出一个笑,“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吗?其实还挺漂亮的,你看,眼前的日出多美啊。” 日光洒落在白发少年的睫羽上,令那浅色都交杂上了金色的流光,掀起时带着惊人的绚丽。 “医生,我不在乎了。” 元愿朝怔愣地看着完颜玉,那清冷如雪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个温柔的笑,千年积雪就此消融成春水,旖旎无限。 他声音很轻,却是那样郑重热烈。 “医生,我想一直陪在你身边看日复一日的日出。这样的世界,对我来说才是有意义的。” “你愿意吗?” 元愿朝在那片雪中落下一个吻。 “当然。” 不愿意的话你就要毁灭世界,我还有别的选项吗? 画面停留在那个吻中,最后如同泡沫一般消散,元愿朝猛地睁开了眼睛,看见了一片狼藉的研究院后,意识到自己从那晦涩的精神图景里回来了。 他旁边的完颜玉还是处于昏迷状态,十号被炸掉的脑袋也完全长好了,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至于那个半张脸都是血的麻烦精也陷入了重伤昏迷。 可以说这一战,基本算是两败俱伤,接下来善后的事情,只能等这两个杀器从昏迷中苏醒了。 现在他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元愿朝脑海里回想起阿尔斯那张恶心的脸,恶狠狠地咬了咬牙。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坏笑了一下。 他站了起来,伸出手指勾了勾,示意十号跟上,一只黑猫窝在他的肩膀上,莫名让他幻视到了熟悉的画面,他晃了晃头甩开,坐着电梯抵达了11层。 有十号在身边,基本没人能够阻拦住他,何况现在哨兵向导都自顾不暇,神智坚定一点已经挣脱暴乱进入稳定状态,不坚定的已经变成没有神智的异兽大杀四方,又与稳定下来的哨兵向导进行打斗,两个分支的结局最终都会殊途同归走向完颜玉的计划。 元愿朝畅通无阻地走到了那个办公室前,门内是早已等待着他的a,对方屏幕上的监控画面还停留在地下三层中,很显然,无论是完颜玉控制阿尔斯一群人销毁了装置,还是他和一号十号与完颜玉的冲突,a全部都掌握了。 藏的真深。 但是也很符合元愿朝对a的聪明人的判断。 和聪明人对话不需要拐弯抹角。 元愿朝开口说道:“白塔高层洗礼是注定的事情,进化计划和黑雾的真相也瞒不住了。现在白塔的三大杀器都站在我这边,你完全没有反抗的筹码。” a笑嘻嘻的,“原来可爱的甜心竟然是个小辣椒,我喜欢。但是呢,我还有筹码哦,会找上门来和我沟通,就证明甜心你呢,对我有所求。你想的没错哦,我能解决掉上将心脏安装的销毁装置。” 第139章 “我知道你需要什么。”元愿朝歪了歪头,如同蛊惑一般,“你并不渴求力量,也不在意地位,唯一的执着便是所谓的进化计划,或许聪明的科学家都自带这点疯的执念。我可以满足你,他们三个会配合你一定的实验,但是我也是有要求的,接下来的实验不允许出现死亡和虐待。” a思考了一会,“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在我解决掉销毁装置后就杀掉我呢?” “因为我还需要你。”元愿朝笑了起来,“这个满目疮痍的世界需要新的希望,罪恶的过去无法洗礼,那么就创造出真正的进化。” “黑雾迟早会吞噬掉整个a星,只要哨兵向导存活在沃尔塞冷一天,这个结局就无法改变。” “你不好奇吗,所谓的新人类是什么样的呢?” a目光注视着元愿朝,在秒钟的滴答声后,他开怀大笑。 “我答应你了,甜心。” “让我们一起创造新世界吧。” 第192章 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完) 阿尔斯从浑噩的状态苏醒过来之时,落入眼中的是一张明艳动人的艳丽面容,哪怕从未见过一面,只是单单从监控画面中窥视,这过于出众的外貌依旧在他心中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让他在此时精准地唤出了其名字:“圆圆……?” 元愿朝没觉得被老变态记住是一件很值得荣幸的事情,他兴味盎然地举着锋利的匕首在阿尔斯胸膛处的肌肤上下滑动着,思考着该从哪里下手最为致命。 “不,你不能杀我,我死了”阿尔斯威胁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被元愿朝打断。 “你死的话零号一号十号都会死,这个我已经知道啦。”元愿朝笑着收起匕首,示意背后一直站着的a可以出场了。 他调皮地眨了眨眼,“所以我给你找来了专门的医生,不用太感谢我,上将,这是我为白塔事业应该做出的贡献。” 这家伙在开什么玩笑? 他是疯了吗? 阿尔斯惊恐地看着坐在椅子上满脸乖巧看着元愿朝的十号,他身旁还有另外两座大神,一号半张脸都缠绕上了绷带,余下未被遮掩的绿眸如同毒蛇般盯着自己,像是在欣赏一个垂死挣扎般的猎物。 而另一个白发美人画风清奇,一眼都没落在自己身上,灰眸专注地望着那抹在灯光下微微晃动的金色发丝,炽热又柔软。 阿尔斯觉得不可思议,这还是他培养出来的完美人偶零号吗?他花费了这么多年将其情感和思想剥离,为何现在那双眸中的情意完全不似作假,就像是一个没有心的瓷器活了过来一样。 他只不过被战斗的余波卷入昏迷,醒来后怎么一切事情的走向都变了?! 他怒目圆瞪地盯着缓缓走近的a,语气威胁,“a,你不要忘了是谁一直给予你研究的资本和权利,没有我你怎么能研究人类伟大的事业?!” a晃了晃脑袋,“上将大人,不是研究伟大的人类事业吧,我不是一直在为您对长生的力量而奋斗吗?” “我和导师为了您鞠躬尽瘁这么多年,现在想换个新的明主,也不是什么错事吧?” 阿尔斯面容因为愤怒而狰狞,“别开玩笑了,一号!零号!只要我死,你们全都会死!哈哈哈哈哈,爆炸会让整座塔的人都为我陪葬!” a闻言露出了一个苦思冥想的纠结表情,他托着下巴思考着,“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有点难办了。” 阿尔斯眼睛刚刚浮现惊喜,就听到了a如同魔鬼般的下一句。 “心脏停止跳动便视为死亡,销毁装置便会瞬间触发。那么,假如心脏一直跳动呢?” 这是什么意思……? 阿尔斯看着唇角疯狂上扬,和发疯没什么区别的a,逐渐意识到了对方想做什么,他最浅层的愤怒褪去,惊恐不甘恨意在脸上变换着,可他什么也做不到,这副身躯早在两百年前就该死去,是他的贪婪强行延长着这苟活的躯体,杀戮无数生灵的命运在此刻向他支取着报酬,作恶无数,差点令整个世界走向毁灭的他在死后只会进入地狱。 越是缺少什么,便越渴求什么。 一开始,他也曾为了人民为了a星征伐作战,他也曾因为那些感谢的笑容而自豪着,他也曾拥有过温暖。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 他想起来了,是他看见镜子中那张不再年轻衰老的脸时,是他看见身边充满蓬勃生机的年轻人时,不甘、渴望的种子就此埋下,在得知黑雾中强大又有着无限寿命异兽的存在时疯狂扭曲生长,他的罪果之树彻底成熟,再难拔除。 阿尔斯望着那颗从自己体内取出的心脏,扑通扑通,一下一下的跳动着。 他恍惚地想,原来死亡并没有那么可怕。 “哼,这样死便宜他了。”断月冷笑一声,克制住自己想捏爆那颗心脏的欲望,没什么好气地瞪向完颜玉,“喂,我说,你要盯着我的医生到什么时候?” “你的?”完颜玉淡淡反问。 断月掀起唇,尖锐的唇齿明晃晃露出,“怎么,难道还是你的。” 以前从不回应挑衅,与他人做口舌之争的完颜玉第一次直面断月的嘲讽,或许情爱真的会改变一个人,哪怕知道这些争辩没有什么意义,他也有些生气那个人被冠予他人的名字。 “不是你的。” 他极其平淡地吐出四个字,却在安静的空气中掀起浓烈一点就燃的火药味,战斗一触即发。 元愿朝头疼地捂住脸,再次感慨后面乖乖坐着的十号非常省心省力,果然乖孩子就是让人感到贴心。他又看了一眼半张脸包扎起来的好战分子一号和脸白的随时都要去世的好战分子二号,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自己黑暗训狗的未来。 没关系的,他早该习惯的,毕竟已经不是第一个世界这样了。 “不要打架,你们再打架我就生气了。” 十号第一时间响应,“妈妈……妈妈不要生气。我……我错了。” 乖孩子总是第一个道歉。 随后才是不情不愿的黑发毒蛇,他撇了撇嘴,一副随时要掉眼泪的样子,“医生又因为别人凶我,我不打就是了,反正医生是我的。” 他龇牙咧嘴的,又重复了三遍,就差贴脸挑衅了。 “是我的,我的,我的哦。” 完颜玉抿了抿唇,压住心里的情绪,他垂下长长的浅色睫羽,神情透露着一股易碎的忧郁。 不需要开口,用脸的杀伤力成功赢得了元愿朝的原谅,他态度软了下来,怒气消散,却没注意到自己目光一直落在玉做的白发美人身上。 断月不再假哭撒娇,顺着元愿朝的眼神看向完颜玉,冷冷一笑。 “哈,你个绿茶。” “看小爷不打爆你这个搅和别人爱情的装货!” “我绝不允许你勾引医生,医生是属于我的女主角!” “你个大贱人。” 鸡飞狗跳之间,被暂时延缓的战争还是触发了。 元愿朝无力地闭上眼睛,带着紧紧攥住他衣角的乖孩子十号走出战斗中心。 再说一百次,他讨厌疯狗。 第193章 番外篇 一行显目无比的标题牢牢占据了白塔论坛,吸引着无数潜水坛友热烈发言。 #818梦中情人——那位医生身边的几个小妖精# 1l楼主(隐藏id): 【想必大家很清楚梦中情人身份,这里就不多做赘述。直接开始正题,众所周知,新历开始到现在白塔重建已经有三年了,大部分哨兵向导都已经完成了自我苏醒,能初步通过研究院的黑雾测试,异兽战争也早已结束,现在更多的变成了家园基建生活,而这一切,都是医生给这个世界带来的幸福转机。只要他在一天,我就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可是大家知道吗,他要被小妖精扒拉走了,我要大哭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最为可怕的杀神南波万,至今白塔还流传着关于南波万的规则怪谈,第一,绝对不要在其面前提到任何关于医生的话语,第二绝对不要在其面前靠近医生一米,第三就是绝对不许和医生告白!就是这么霸道,一旦违反,就会被打穿,逃到天涯海角也没用,我没开玩笑,真的揍出血那种,哨兵血t体质都扛不住。上一个违反的到现在还在医院躺着没出院。别问南波万为什么有实力直接秒杀却还要用揍的方式,因为他答应了医生不杀生。你知道南波万最贱的是什么吗,就是这b明明十恶不赦作恶多端,脾气差到能炸地球,在医生面前却表现得和撒娇的猫一样,简直恶心!!!!一天天就知道扒拉在医生身上,动不动抱来抱去亲来亲去,太可恶!!这就是最大的贱人! 好了,接下来我要介绍的就是二号贱人,这个人的恶心程度和南波万不相上下,首先,他不打人,他只打神。他同样有着和南波万一样的规则怪谈,总结下来就是不允许靠近医生,你要是违背了,也不会伤筋动骨,顶多痴呆一个星期,我没开玩笑,直接从精神上让你变傻子,士可杀不可辱啊!这个疯子,谁说他是完美前辈的!给我打!哦对了,这b最气人的不是这个,而是那张脸,医生很喜欢那张脸,对他说话的语气也是最特殊的,我不是吃醋,我只是单纯地嫉妒! 第140章 第三个就是止咬器神秘男。一个大型的跟屁虫狗狗一个,没什么脾气,你只要不阻止黏着医生就没事,他一般把所有人当空气,除了医生。哦,强调一下,也别惹医生生气,医生讨厌的他就讨厌,医生喜欢的他就喜欢,没什么心眼。本来不该把他扒拉进来这个贱人榜的,但是医生真的很宠他,和养小狗一样,可恶,所以这个也是贱人! 回到正题,楼主得知,这三个小妖精撺掇医生在下个星期去做采集黑雾信息的任务,说好听点是做任务,说难听点就是拐医生跑吧! 有没有志愿者和我一起组织起来保护医生的,我真的不能失去他呜呜呜!】 帖子下面的评论飙升飞快。 【细节隐藏id,我不多说了哈哈哈,楼主好自为之。】 【楼上你不也是。】 【看来大家都对那两个的威力心知肚知啊,其实我真挺喜欢医生的,但是在命面前,我觉得医生更希望我保住命。就算所有白塔哨兵加起来,也不够断月一个人打的。】 【楼上怂就直说。】 【你不怂?你有种去跟医生表白啊!】 【我表白了啊,我就是楼主说的那个躺在床上还没出院的哨兵。】 【喜欢医生很正常吧,医生温柔,漂亮,如同神明一般美好,总是垂怜世间,他从不会以阶级看待他人,对待每个人都是那么的友好……(此处省略一千字没有一个词重复的赞美)】 接下来的帖子全被带歪,全部充斥着对元愿朝的赞美和喜爱,表白的越来越多。 直到一个id出现。 732l(id:医生的男主角) 【喝了几个菜在这做上梦了?别逼老子一个个找上门扇你们。】 原本热度即将破千的帖子瞬间无人问津,再次点开的时候,已经变成消失的灰屏。 很显然,小妖精这股强大黑势力再一次获胜了。 —— 元愿朝虽然隐隐约约猜到了自己会在这个世界待很久,却没想到时间长度会比他预想之中还要更加遥远。 只因为身后那两个变数。 “医生,你是不是累了,人家抱着你走,好不好呀?”断月贴上来的速度很快,他原型明明是狼,却给人一种和竹叶青一样的阴湿感,总是喜欢挂在元愿朝身上当挂件。 元愿朝委婉拒绝,“不用了,你是不是又看了什么奇怪的漫画?” 断月如同炫耀一样,将一本闪亮画风清奇得不忍直视的漫画举出,“将将将,这本超好看的哦,感觉仿佛在写我和医生的故事一样。” 元愿朝满头黑线地看着漫画书封面那行大大的字——我的男朋友太可爱了怎么办! 请问这本漫画和断月有一毛钱的相同点吗? 他不忍再看。 似乎看出来了元愿朝饱含吐槽的眼神,断月鼓了鼓嘴,像是一只生闷气的小狼,他的头发剪短了不少,虽然是缠着元愿朝修剪的,但意外地合适他。 “医生,我没有开玩笑!真的很像哦,书里的男主又弱又可怜,只有女主拯救他!” 那剔透的浸润在春意里的眸望着元愿朝。 “我早就知道了哦,医生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 “医生是这个世界的救世主对吧?” 元愿朝没有说话,他知道他所做的一切早就暴露了,坦然来说,他的行为和性格的确是相悖的,若不是游戏任务,他对世界他人的命运任何兴趣干涉。 断月伸出指尖,近乎温柔般地替他将被风吹动的金发挽到耳后,嗓音一如既往地慵懒,像是有个钩子一般。 “可是,对我来说,医生是我的救世主哦。” 那双翠绿的饱含情意的眸逐渐氤氲出毒液,断月笑着说出了如同毒咒一般的誓言。 “你答应过我要拯救我,绝不许轻易放开。” 元愿朝压下心里卷起的波澜,不露声色地反握住其指尖,“好。” 他果然没猜错,猛兽就像收起了爪子也还是猛兽,随时都会因为得不到反哺而伸出尖锐的爪子。这便是他至今任务未被判定完成的原因之一。 而另外一个原因嘛,早已暗示。 —— 哀嚎声响彻在耳边,高耸的白塔被锋利的爪子轻易踩碎,人类引以为傲的文明在真正的力量之下化为灰烬。 原以为充满信任的队友在精神崩溃之下化为新的敌人,朝着先前的伙伴张开血盆大口,一场没有尽头的战争彻底打响。 普通人在这场战争中根本没有活路,成为了第一个牺牲品,随即是精神更为脆弱,没有强壮身体的向导,他们往往扛不住精神暴乱,在罪孽的压垮之下而崩溃,紧接着便是哨兵,一个又一个倒在了异化之中。 不过短短两个月,人类持续几千年的文明就此灭绝。 异兽付出的代价也是惨重的,本就在这三百年之中损失了无数伙伴亲人的它们已经数量不多,更何况在这种数量差距如此庞大,以及那些炮弹激光的科技武器的轰炸之下,它们的伙伴愈来愈少。但那满腔的愤怒和报仇雪恨的坚定意志,又让它们始终不愿意退缩,要战斗到最后一刻。 终究这场两败俱伤的战争停止了,这个星球上存活的生灵已经屈指可数,失去的远远大于拥有的。 完颜玉始终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可作为旁观者,他也同样付出了代价。 十号是最先死去的实验兵器。他不懂快速治愈需要付出的代价是透支生命,他也没有战斗的意志,只是茫然地被攻击着,快速修复着,在伤口的增减中闭上了双眼。 而一号则是在与白塔最后的一场战争的结束之时,大笑着将激光枪抵住心脏,他几乎整张脸都被他人的血给染湿,笑起来时横生阴魅的鬼气,哪怕是赴死他依旧是肆意狂妄的。 “我知道你也不打算活,反正我是真的恶心那老家伙,我懒得等了,这个世界真的很没意思,我先死了,你记得早日送那个老家伙上路。” “喂,什么斯来着,我在地狱等你。” 随着最后一句话音落下,一号按下了他生命的结束键,倒在了那片泥泞的废墟之中。 当确认沃尔塞冷区再无一个存活生灵时,完颜玉扯起那苍老的头颅,不冷不热地问:“上将,您看见了吗?” 阿尔斯都顾不上头皮传来的痛苦,“看见什么?” “自然的选择啊。” 完颜玉模仿着幼年时阿尔斯面对他那居高临下的笑容,“您不是和我说,人类是自然生物链的顶端,是不可撼动的强者,因此那些弱者被淘汰被屠杀都是正常的,甚至还应该感激吗?” “可为什么,人类输掉了呢?” 他看着那双浑浊的透露着恐惧的眼睛,平淡开口,“上将,这场战争证明了人类才是输家。那你这些年是凭什么自以为是,高高在上地蔑视其他生命的呢?” 阿尔斯一个字都回答不出来,极度的惊恐让他失声成了一个哑巴。 完颜玉指尖从其头顶转至如同树皮般苍老的脖颈,“算了,没关系,上将。” “两个月前我留下你的命,不是因为我不想死,只是我想让您和我一起,亲眼见证着这场自然选择最后的结局。” “现在见到了,那么,您可以下地狱了。” 连一声求饶的机会都不给,完颜玉干净利落地拧断了阿尔斯的脖子,如同丢弃垃圾一般丢落在地面,被无数尘土掩埋。 “滴滴滴” 销毁装置启动的声音响起。 “砰” 这是属于世界的最后一场绚丽的烟花。 完颜玉猛地睁开眼睛,意识到方才的只是一场梦。 但真的是梦么? 他看着身旁那张陷入熟睡的金发少年,很轻地弯起唇瓣,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将那发丝紧紧握在了手心。 他依旧不喜欢这个世界。 可当那只金色的麻雀落在他心间的那一刻起,他有了真正的渴求。 当他对这个世界,对存活感到厌倦的时候,他就会想起肩膀上那只陪伴他走过黑暗走过岁月的麻雀,想到那垂落在脸颊上轻轻的吻,他就愿意接受这一切。 如果没有对方的存在,他仍旧会走上梦的道路。 因此,完颜玉祈求着,这道金色的流光能一直在他掌心停留。 —— 十号自诞生开始,就不被抱有期待。或许是因为他是一个失败品吧,虽然拥有强大的修复能力和破坏力,却远远比不上一号的毁灭程度,也没有零号在精神力上的卓越能力。而且他还很容易失控,心性似乎永远被定格在一个年龄,被判断为一个绝不会成熟的果实。 他并不懂得被定义为失败品代表着什么,他也不在意。 他很早就学会了无视疼痛,活在一个属于自己的世界里。 十号和零号一号都不同,他是活生生被从幼兽状态注射剖开创造的,他还是存在一点幼兽时期的记忆。 第141章 记得在冰冷的海水之下,有什么在温暖地牵着他,在阳光照射下的沙滩上晒着潮湿的鳞片。他实在太小,刚出生几个月,鳞片细细软软的,总是被沙滩上的螃蟹用爪子揪住,带来了细微的疼痛。 随即他的伤口便会被温柔地抚摸,他的头也被轻轻舔着,他完全放松地落入那个怀抱。 可是他始终想不起来,这个温柔抱着他,亲着他的人是谁。 直到那天他听见了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类在他面前讨论着什么。 “简直是个奇迹,竟然轻而易举地抚平了s级向导的暴乱!哦瞧瞧照片,我都要爱上他了。” “不过这份汇报还真是详细,连喊妈妈都标注清楚了。” “毕竟监控无处不在。” 十号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不自觉地吐露出那两个字“妈……妈……?” 他第一次有了这么大的渴求,内心的潜意识在告诉他,他苦苦寻找的记忆真相就藏在这个“妈妈”身上。 于是他“发疯”般地逃出了研究室,看见了那抹璀璨的金。 很漂亮。 也很耀眼。 被轻轻抱住的时候,十号眸里涌出潮湿的泪,他终于知道自己遗忘掉了什么。 那个在过去记忆里温柔抱着他的,是他的妈妈。 真的,好温暖啊。 第194章 论坛之惊竟然是绝美he 【恭喜玩家圆圆通关《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 【正在采集数据……】 【开始进行评分……】 【评分完成。】 【恭喜玩家圆圆成功解锁了“以身饲虎”he结局。哪怕身处在一个黑暗绝望的末世,您的温柔悲悯也将如同希望之光照耀整个世界。这便是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应该具备的素养,您不仅出色地完成了工作,兢兢业业拯救着每一位疯狗病人,还成为了真正的救世主!天呐,谁说心理医生没有就业前景!可您忘了,猛兽会因为对您的爱而变得温顺,但并不代表着那些锋利的爪牙不存在。所以,您得一直“爱”下去,如同您爱整个世界一般,永不停息。】 【玩家圆圆标准本《作为一名优秀的心理医生》评分为s。】 一朵黑色的玫瑰花从天而降,它的花瓣尾部是细碎的鎏金,晃晃悠悠地落在元愿朝的手心,一团金火猛地出现,将那黑玫瑰烧至灰烬,进而显现的,便是一张dvd封面。 身穿白大褂的金发少年站在最中间,依旧看不清面容,他下巴倨傲地抬起,居高临下地望着地上跪着的黑发少年,昂贵的小皮鞋踩在那充满力量感的大腿上,如同施舍一般的恩赐。 而他的指尖正缠绕着一把金色锁链,长长的链条一路延伸至白发美人的脖颈,牢牢将其命脉锁住。 可若是再仔细些看,便会发现看似处于卑微地位的黑发少年那双翠绿的眸闪烁着兴奋,用脸贴住了踩住他的细腻小腿,微微张开的唇将那尖锐的犬牙展露无遗,如同一只狡猾的毒蛇即将捕猎一般危险晦涩。 而白发美人看似臣服乖顺地站在一旁,可眼神一转不转地落在金发少年雪腻的大腿肌肤上,白大褂下面的超短裤将一切旖旎风光展现,而那透着晶莹般光泽的钥匙,就绑在那风光尽头。 似乎所有臣服地位就此颠倒,可谁又能得知,这不是一场早有预谋的驯化呢? 一道流光溢彩的字体浮现在那席卷的白大褂中。 ——纠缠至永远,发丝,命运,你和我。 【是否将其上映星鱼app?】 元愿朝捧着那个怎么看怎么不正经的dvd如同烫手山芋一般飞快点击上传选项,他真的很想举报这个游戏的工作室,几乎从一开始就给玩家疯狂埋雷挖坑,而且说好的恋爱游戏呢,他怎么感觉这个游戏根本就没有健康的恋爱! 而且随着等级的提升,他往后经历的副本时间战线拉得越来越长,为了打出这个世界的完美结局,他不惜和完颜玉断月耗了三十年,总算是以正常寿命归西脱离世界,话说他死之前也没见这两个人掉眼泪,断月那死孩子更是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完颜玉垂着睫羽看不出什么表情。 总感觉怪怪的。 算了,不管怎么样,成功通关了就好。 元愿朝扑向正慢条斯理舔弄着毛发的小黑猫,“哇啊,小厌,真的还好有你陪着我,不然我要在那个世界失去自我了呜呜。” 黑猫轻轻哼了一声,傲娇地没说话,尾巴却愉悦地晃动了起来。 元愿朝没开玩笑,他真觉得每个世界都很真实,里面遇到的人和他现实世界的人没有任何区别,都像是个活生生的拥有自己灵魂的人类,根本不像他以前代肝其他游戏那些固定属性的npc。环境也美丽真实得和现实世界如出一辙,长久待下去,或许一些心智不坚定的玩家会遗忘自己在玩游戏的事实,又或者说,把游戏当做真实也没什么不好,因为这里就如同玩家的第二个人生。 这个世界的科技这么发达的吗?能创造出这种就像是奇迹一样的全息游戏。 元愿朝眨了眨眼,唇瓣微微弯起。 总感觉里头也藏着一个大秘密呢。 一人一猫的闲情逸致和玩家论坛的火爆形成鲜明对比,随着越来越多的游戏区主播测评即将全服开放的《恋爱定语》游戏,本就因为联邦科技院倾力打造这一标签而热度颇高,现在更是一路飙升,居于排行榜第一稳高不下。 论坛内也涌入了新的一波玩家,在刷完全部关于传说中的那位玩家的帖子后,成为了新的园园公主的应援团。 帖子几乎疯狂以一秒一个刷新着,全部词眼都无一例外与一人紧紧相关。 #百分百s评分以及百分百he超模公主# #成神计划仍在继续,谁还敢否认圆圆# #圆圆老婆新世界美照一百层,邀君共赏# 比起之前的质疑震撼亦或是分析帖,现在论坛更多的画风倾向于痴汉,数不胜数的截屏楼以及隔壁那已经刷到了1000+的老婆楼都足以证明,现在的游戏开服测试玩家,几近全部都接受了怪物新人的存在和其完美实力,战力党将玩家圆圆当成通关塔日后的强敌,美貌党将其当成自己的老婆,每天舔颜甚至还成立了粉丝后援会。而cp党则是日复一日地为其cp黯然神伤,感叹一入cp深似海。 一如既往地,排在帖子榜第一的仍旧是那位熟悉的id。 #理智探讨玩家圆圆新本及恋爱定语下周的全服开放# 1l楼主(id:巫): 【这次玩家圆圆的世界模式是特殊机制的末日世界,而且还给出了作为路人甲身份牌前所未有的救世主任务,以三个月的时间作为总维度,以死亡为存档续点,光从表面上看似乎给出了所谓的三个月后灭世的提示,却是一个赤裸裸的陷阱。从玩家圆圆通关游戏的过程就可以得知,真正决定世界走向毁灭的关键节点,是在第一个月的第27天。一旦错过,便会就此沦落。 但是这里我提出一个小小的可能性。或许三个月确实是世界灭亡的时间节点,只是玩家圆圆的到来加速了这一过程,让我们回想起一号的那句多亏有医生,可以从侧面论证这一可能。那么,这是否说明系统并没有设下陷阱,错,反而相反。 首先,这是一个高难的生存拯救副本,玩家圆圆从一开始就被投入边缘区,他那过分惹眼的美貌就会带来足够麻烦的生存危机,这是其一困难,第二便是,他该如何从最边缘的阶级跨越到白塔中心层,接触到这个副本最为关键的两大主角,这是第二难。第三则是这个副本真正的恶心之处,世界毁灭的根源是一团洗不清也砍不断的罪孽之果,人类的一切都是作茧自缚。 难度过于失衡的机制让系统看似仁慈地给予了传说光环,比起前面几个世界的buff,这次的心理医生buff可谓是最实用的一个。也正是靠着这个,玩家圆圆在边缘区成功存活,并借此进入了白塔,成为了零号一号的专属医生。 然而一切赠予都是有代价的,正是因为这逆天的光环在玩家圆圆手下发挥的超群效果,才加速了一号零号的灭世计划,让这个世界在第27天,一个玩家不会防备,完全意想不到的时间节点爆发了。 在此,我再次佩服圆圆,假使是我,哪怕能够与他一致摸清世界的真相,也无法成功阻止这个世界的灭亡。因为这个世界是至今以来恋爱定语展现的,极其特殊的一个归零世界,命定主角甘愿甚至主动和世界一同化为灰烬,作为没有主角光环的玩家,该如何抵挡世界钦定的主角力量呢? 可玩家圆圆做到了。现在论坛内已经没人再会认为他是一个空有美貌的花瓶,蓝闪蝶的毒性正在一点一点惊人的展现。在蓝闪蝶意识到真正的猎物之时,那弥漫着剧毒的蛛网就已经铺天盖地地安置,等待着被爱意吸引的猎物主动落网。 我看部分玩家认为这次的he其实是失控的,是玩家圆圆第一次失去主动权的被迫结局,但我不这么认为,看似失控,被拿捏的背后,其实真正的主动权始终归属玩家。他从一开始便知晓,作为世界和平的救世主需要付出什么,一个落子不悔的赌徒,怎么能说输呢。他那虚假的爱才是剧毒,连恶兽都甘愿俯首称臣。 第142章 此后我不再试图证明玩家圆圆的实力,只会分析更深的游戏机制,因为我发现玩家圆圆历经的每个副本都很有意思,完美展现了联邦科技院暗藏深处的线索拼图。 首先便是上个副本的双世界机制,我不过多赘述。这个副本则是刚刚我提到的主角和世界一起销毁这个特别之处,我很好奇,若是玩家圆圆这次没有改变世界灭亡这个结局,那么a星这个副本是否就此销毁,不再运行在游戏之中,那么,所谓的副本,其实和独立的世界一样不是么?玩家的一举一动都会改变一整个星球的命运。很有意思的蝴蝶效应原理,玩家便是那只卷动命运风暴的蝴蝶。 还有一点非常值得注意,上个副本的江肆、昔拉以及塞缪尔是因为系统判定无法拥有更强的情夫而推动双世界机制形成,才得以窥探出还存在着其他世界这一真相。而这个副本的一号,在短短的一次接触便轻而易举判断出玩家圆圆是异世之人,甚至在后面的行为中准确得出其救世主任务,并以此建立了以拯救为名的束缚。我推测一号已经得到了这场游戏的真相,为什么呢? 从那看似戏言笑语的一句,“医生,恭喜通关,明天见哦”便足以证明,这句话出现在什么时候,是玩家圆圆脱离世界的前一秒,足够细思极恐。 这到底是恋爱定语所特别设置的npc能够触碰到世界之外的细节特质,还是,npc并不只是npc呢? 好了,推断到此结束,期待蓝闪蝶的下一次屠杀。 下周便是全服开放,已经给出了第一次的活动预告。我简单看了一下,似乎是匹配机制的副本,也就是说,我有机会能和蓝闪蝶共同游玩一次副本,我很期待。】 【什么!!!竟然能和老婆一起玩游戏!天呐,信女愿十年吃素,换匹配到圆圆的机会!】 【楼上死心吧,我发现圆圆好像沉迷刷本升级,连闯关模式都没开过,说不定根本不会参加活动副本。】 【嘿嘿,小王子你也为我们圆圆公主的美貌而着迷吗?嘿嘿。】 【就没有一个不痴汉的正经人好好分析一下吗,感觉玩到后面越来越难,这种机制要是我遇见,十次存档都不够用的。而且npc觉醒世界之外意识什么的,我觉得很可怕啊。】 【不然怎么说圆圆是恋爱游戏的传奇呢,感觉是战神来的,换啥游戏都能完美通关,脑子秒了全世界。】 论坛上的痴汉画风和星鱼app的观众再度成为极与极的对比,联邦热搜早已习惯每次新片出来都被“圆圆”二字占据热搜榜单的无情事实。 星鱼app也一次比一次识相,安排了最顶级的团队专门剪辑元愿朝的游戏副本,给予观众最最绚丽的完美观影体验,而这次相比起前几次观众的满屏痛苦哀嚎,则是难得的令大多数观众露出甜蜜的笑容,虽然也会落泪,但不再是为了自家cp而神伤,那是幸福的泪水。 因为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绝美he。 【呜呜,虽然感觉很幸福,竟然第一次不是刀子,但我还是在哭。有一种他们幸福得很不容易,能得到幸福真好的悲伤感。】 【因为没有圆圆存在的那个世界,是真的全员走向灭亡啊,看得我心好痛。一向肆意张扬的断月在战场上自我了断,完美的空心人偶对生死毫不在意,他只是想要得到一个结局,一个答案。不行了,说的我眼泪又要掉了。】 【还好有圆圆,谁懂看完颜玉番外视角的那句“我不喜欢这个世界,但是因为有你的存在,我便觉得这个世界可以忍受。”这不就是变相的“我不喜欢这个世界,我只喜欢你吗!哭死我了,坚定完圆如玉cp不动摇!】 【我还是更磕断月,小疯子黏人起来没分没寸的,嘻嘻,每次看他看圆圆的眼神,都感觉像是蟒蛇缠绕猎物随时要吞食一样的色气。圆圆和他相处还总是哄着他,啊,我死了。】 【呵呵,那是不得不哄吧。只有我们十号才是真正的乖狗狗,不哭不闹,果然哭闹会撒娇的孩子有糖吃。话说我们十号连个名字都没有吗!可恶!】 【江家军发起嫉妒攻击,凭什么你们拥有绝美救赎he呜呜呜。】 【濯党+1,嫉妒。】 【嫉妒!狠狠嫉妒!南波万,你的称号还有老婆都要被人抢走了啊!你快去追啊!】 不同于之前被刀子刀哭的弹幕画风,这次几乎是百家cp大乱斗,各家乱踩,到最后全部打了起来,喜提暂时清屏,新的观众得益于此,终于能够安静欣赏影片。 第195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1) 元愿朝度过了一段难得的躺平时间,颇为闲暇地每天跑到外头那小池塘去钓鱼,身后跟着一只懒洋洋的小黑猫。 外头的纷纷扰扰无法穿过现实与游戏的边界传入他的耳边,何况他还被强行断网,又是个黑户,连论坛都没有权限。虽然这不利于他收集一些关于这个恋爱游戏的信息,但反而让他全神贯注地投入刷关。 恢复好精力后,他抱着厌开始闯荡新一轮的标准副本,从头到尾相当自然地忽略了闪闪发亮的邮箱。 【正在为您匹配中……】 【……】 【匹配成功。】 【欢迎玩家圆圆进入《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 【这是一个跌宕混乱的阴暗时代,偷窃、背叛、杀戮,洗不清的罪孽每天都在上演。无数英雄在此崛起,又在黎明到来之前死去。而导致这一切的,便是统治这片大陆的魔神。在这最黑暗的时刻,一名强大的勇者出现了,他温柔善良,解放了一座又一座深陷泥潭的信仰之城。他坚毅勇敢,在与魔神的最后一战中,用金色圣剑斩下了那持续几千年的罪孽,结束了这片大陆永不停歇的黑夜,迎来了真正的日出,这便是后世人们对那名伟大勇者的赞歌篇章!】 【而你的身份,只是菲利斯卡城一个微不足道的路人甲,你曾无数次梦见这篇勇者的赞歌,坚信着迟早有一日,勇者会拯救这座城。按你的预想中,勇者的声望早该响彻整片大陆,但菲利斯卡城的居民对此毫无印象,报纸上也未曾有过只言片语。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恐怖的是,离那个梦的时间节点越来越近,你却迟迟没有等到那赞歌中的最后一战,连勇者的影子都没看见。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忍无可忍,决定亲自推动这场赞歌落回命运的轨道。】 【叮,自动触发天赋——超级白嫖伸手党:此光环来源于路人甲等待多年被拯救的执念,每当玩家遇到困难时,便会自动触发好心人给予帮助。叮咚,至于好心人是否是勇者,谁知道呢,不过听说勇者都是助人为乐的好孩子,路人甲这般坚信着。】 【您的通关要求是——找到真正的勇者,消灭魔神,使勇者赞歌的命运轨迹完美运行。】 【即将进入游戏……】 【……】 【欢迎玩家。】 菲利斯卡城是一座民风淳朴,环境优美的沿海之城,这盛产着无数海鲜,还有着各式风味的调酒,当然包括风情万种的美人。 而元愿朝就是一名朴素的勤劳打工的小伙,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一个月了,初来乍到之际,差点饿死。因为这儿的居民力气都大的不像话,肌肉壮到一拳能揍死他的程度,在这种靠力气的工作市场,软脚虾元愿朝不幸被淘汰。 可他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流浪路人甲,又必须找份工作养活自己。一开始他试图找个靠脑子或者靠知识的工作,然而非常不幸的是,他对这个大陆的知识一窍不通,而且这座城市的居民作风非常淳朴,他们厌恶智慧和知识。第二条路也被堵死了。 在饿了两天后,元愿朝可怜兮兮地蹲在墙角,拒绝了一次又一次对面风俗店妈妈的盛情邀请,在夜晚冰冷的雨即将降落之时,光环触发,遇到了他的救世主——莉莉。 莉莉是一家酒馆的老板,性格非常大大咧咧,和那张美貌的脸形成鲜明反差。她高兴起来会拍元愿朝的肩,笑起来时眉毛横飞四跳。总是感慨还好把他这只漂亮的金毛猫捡回来了,让酒馆业绩大大增加,金币赚的盆满钵满。 今天也是路人甲一个普通的上班日。 元愿朝叼着海虾干饼走在路上,被一个低着头的灰帽男人撞了一下,他熟练地摸了摸口袋,面无表情地开喊:“有小偷,我的钱包!啊,谁来帮帮我。” 不过只是一分钟,小偷就被无数热心群众拿下,他那只不过装了三枚金币的贫瘠钱包被一群强壮的男人抢着递给他,元愿朝眼疾手快地从那群手里拯救自己的钱包,面无表情地道谢:“啊,真的多谢你们了,不然我都不敢想象,我后面的日子该怎么过。” 不怪他演都不演一下表情,主要是每天都能遇到这一遭,谁都受不了。何况他要是对这群人笑一笑的话,反而会让事情走向另一个扭曲的开端。别问他为什么知道,问就是血的教训。 哪怕元愿朝已经面无表情,极力做到任何一个细节都不刺激到热心帮助居民们的神经,居民们还是为他的道谢兴奋了起来,开始抢夺着这份功劳到底归属于谁。 第143章 在民风淳朴的菲利斯卡城,大早上的来一场拳脚交流,也是无比正常的事情。 元愿朝艰难又熟练地从殴打的人群中脱身,偷偷摸摸地钻进小道,快速跑了起来。 唉,好心人太多也是个烦恼啊。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一个月以来他遇到的好心人,没有一个是传说中乐于助人的勇者。只是菲利斯卡城的纯朴居民。 不出意料,当他赶到酒馆门口时,已经迟到了。 元愿朝叹了口气,刚刚那一遭的剧烈运动让他气还喘不太匀,他缓慢调整着呼吸,推开门,走了进去。 “叮叮叮~” 风铃声因他推门的动作掀起的风而轻轻响起。 一个红发美人斜坐在椅子上,明明身上穿得是短裙,但非常没形象地翘着二郎腿,里头的风光暴露无遗。可没人敢进行窥探,因为那雪白的大腿上绑着锋利的匕首。 在菲利斯卡城崇拜力量的风气之下,有着美貌却能自保,甚至开一座自己的酒馆,足以证明红发美人的实力令人不敢随意造次。 红发美人顺着声音望向元愿朝,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哎呀呀,圆圆,这是你第几次迟到了?” “从你来我这上班开始,就没有一天不是迟到的,这样扣下去,你的工资都没多少了。” “我想想,可能只剩下十五个金币了。” 十五个金币连菲利斯卡城普通居民收入的四分之一都没有,不过他原本的正常工资也没多少,虽然因为他的到来,酒馆生意火爆,但同时也因为他的存在,酒馆每天都会发生一些不太美妙的意外,设施损坏是很正常的事情。 当然,工资低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他亲爱的老板莉莉,是个视财如命的抠搜鬼。 第196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2) 元愿朝只感慨自己只是一个无情刷关的游戏玩家,不然一个月十五枚金币就算贫困如他过去十八年的人生,也是可以一拼的艰难程度。 他耸了耸肩,非常平淡地回复着他老板的扣工资宣告,“那也没办法,谁让我上班的道路总是充满曲折呢。” 莉莉大笑,“我看是你的魅力让你的生活变得曲折吧。” 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随意用手拂去眼泪,“亲爱的圆,说真的,你该去隔壁的风俗店上班,你随便扭扭腰,那群客人砸下的金币都够把房顶砸穿,可比这一个月十五金币的生活好过多了。” 她嘟了嘟嘴,这样夸张的表情她做出来却不显造作,只有着少女的可爱,“那妈妈桑天天和我要你,盯你和肥肉一样,可难缠了,吵死了都。” “毕竟你这样的尤物,可真是千年难遇。” 莉莉朝他眨了眨眼。 这样的调侃元愿朝每天都能听见一次,他一如既往拒绝以证清白:“抱歉,我只想当个普通的居民,不想走人生捷径。” 他这句话逗的莉莉捧腹大笑,豪迈的笑声响彻在整个酒馆。 元愿朝却是真心的,西幻背景的勇者小说他也是看过不少的,也代肝过类似的游戏,因此对于一些经典设定也是聊熟于心。假如他真的成为了风俗店的招牌,那么在这个勇者故事里,他只会拿到那种勾引勇者动摇其黄金之心的炮灰角色,好一点的结局就是被主角救风尘,坏一点的话就是被灭掉证明其坚定意志。横看竖看这条路都完全走不通,甚至非常不体面。因此,他一直义正言辞地拒绝着妈妈桑的邀请。 他可是正经男孩! “不逗你了,圆圆。”莉莉将翘起的二郎腿收回,端起酒杯轻酌一口,“最近城区不太太平,似乎有什么不得了的人物来到菲利斯卡城了,你出门要更加小心些。” “像你这样的甜心,会被啃的渣都不剩的。” 大人物? 元愿朝眼神微微亮起,难道这就是系统故事背景中那个传奇勇者吗?他苦苦等待一个月后,游戏终于要进入开始节奏了。 好,接下来他要擦亮眼睛,多出门碰碰瓷,找到故事最关键的勇者。 拜托,主角都找不到的话,何谈完成任务。 元愿朝斗志满满。 莉莉笑着挽起发丝,将元愿朝藏的极深的异样激动收入眼底。却并没有戳穿的想法。 嘛,她早就知道眼前这个金发甜心身份不怎么简单的事情。或者说,这座城里的居民大多数都知晓这个事实,毕竟,菲利斯卡城可产不出这样的美人。 又弱又没有信仰的奇怪美人,却有着眼都不眨一下处理突发困难的强大心智,以及那令人心惊的好运气。 真是神秘。 “好了,我不和你玩了,小圆圆,店长我啊,要去睡觉了,我亲爱的宝贝还在床上等着我呢。”红发美人从椅子上站起,酒气浸染在身上的裙角,她看似已经醉醺醺,眼神却是清醒的,笑着和元愿朝道别走出店门。 “路上小心,莉莉店长。” 这家酒馆是从早上十点开到凌晨四点的双经营模式,早上到下午是普通的饭馆,到了晚上便开始卖酒。而元愿朝的上班工作就是白天当端盘子服务员,晚上当端酒杯服务员。偶尔也会去后厨帮帮忙,比如十点到十二点这段时间,厨师还没有上班的时候,若是来客人了,便由他到后厨做餐。 一般来说,早上是不会那么忙的,因为大多数菲利斯卡城的居民还没有起床,只有少部分出海的海洋猎人会早起。 今天却是例外。 他刚系上围裙准备给自己和另外一个上班的员工做个午餐时,他的同事艾玛递来了一长串看都看不完的订单。基本把菜单能点的的菜都点了一本,而且很可怕,每样菜都点了四份,也就是传说中的炒四本。 元愿朝怀疑自己看错了,闭上眼睛又睁开,发现那张点菜条纹丝未变时,“怎么,我们餐馆是有客人来团建了吗?” 艾玛也觉得非常不可思议,她小声和元愿朝蛐蛐,“别说了,我都觉得奇怪。你要是说团建,那也可能是,因为那个客人说他还有三个哥哥没来。” 元愿朝:“……” 不知为何,感觉是个很熟悉的借口。 艾玛没说完,她继续说道:“我问他另外三个哥哥去哪了,大概什么时候到呢。他说一个哥哥在睡觉,睡醒可能就来了,还有一个哥哥在打猎,吃饱了可能也来了,最后一个哥哥在干活,饿了可能也来了。这说一堆都是可能,谁知道会不会来呀!” “然后我就和他说,小朋友,你先点一点,等哥哥来了再点也可以,不然吃不完会浪费食物哦,而且点了这么多可是很贵的。” “小朋友?”元愿朝困惑地抬起头,“不会是哪个居民的孩子吧?不过,我们城里竟然还有小孩吗?” 他到这一个月了,发现菲利斯卡城什么都有,杀人抢劫偷盗是家常便饭的事情,唯一一个奇怪的,就是从没看见小孩。 艾玛也挠头,“对哦,很奇怪呢。不知道是不是外来的小孩,长得很可爱。哎呀扯远了,你知道我这么说之后,那个小孩回答什么吗?” “什么?” “他竟然说,姐姐没关系,不会浪费的,这么点我一个人也可以吃完哦!” 艾玛震撼的抓着头发,然后似乎想起什么,突然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但是他还直接付钱了,哦顾客就是上帝,我不管他了,吃不完也是他自己的事情,谁让我们不眠酒馆就是一个见钱眼开的作风呢。” 元愿朝看着这一长串到拖地的点菜条,陷入了沉思。 吃完? 认真的吗? 这可是炒四本。 他叹了口气,感觉直到厨师上班他也做不完这些,干脆他先做一些主食,剩余的交接給对方好了。 真是不幸的一天。 原本闲暇轻松的上午时光,来了一个超级大单,普通的可怜路人甲,不能摸鱼了。 第197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3) 事实证明元愿朝是正确的,果然直到厨师中午十二点上班,这份长长的点菜条还有一大半没做好,而且店内已经要到忙碌时间了,见此元愿朝只好给厨师长投去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端着盘子去前厅上菜了。 刚走到大厅,他一眼就看见了艾玛口中的“小朋友”。无论是从外貌上看,还是个子来看,那的的确确是个菲利斯卡城从未出现过的小孩。 一头清浅的茶色短发,软软地耷落在额头上,有着一双大大的水汪汪的杏眼,肤色很白,透着一股小孩子才有的健康粉白。他穿着一件吊带短裤,两条小短腿坐在椅子上脚尖点不着地板,便乖巧地踩在椅子脚垫上。 他吃饭速度很快,却一点也不粗鲁,虽然是大口大口地吃着,却不会吃的四处飞溅,几乎每一块食物都被他珍惜地吞咽着。茶发小正太吃的非常开心,杏眼亮晶晶的,氤氲着肉眼可见的愉悦,小腿时不时晃动着。 若是忽略他桌子上那比他个子还高的高高堆起的空盘子,这的确是一幕令人心旷神怡的可爱画面。 第144章 元愿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茶发小正太的肚子,发现哪怕进食了这么多,也还是相当平坦。他不禁怀疑起对方肚子里面是不是装了黑洞的类似存在,不然是怎么做到的,竟然一点吃饭的身体痕迹都没有? 不过吃这么多,个子也没长啊。 算了,这也不是他该关心的事情。 他忽略掉那桌桌子上随着时间叠的越来越高的盘子,专心地干着自己的活。 直至终于进入了最后的甜品上菜,他从后厨端着小蛋糕正准备送到那桌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刺耳的踹门声,一群围住脸的海盗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手里的大铁棒“bang”的一声重重砸到地板上。 “看什么看,没看过抢劫啊!” “把你们店里最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顺便给老子上几盘菜!” 糟糕了。 全店唯一一个也是最强战斗力的莉莉店长喝了一整个通宵回去补觉了,现在店里剩下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残。 这强盗真会找时机,要是莉莉店长在,一巴掌都能把他扇墙里。 元愿朝看了一眼后厨瑟瑟发抖的老厨师,以及前两天刚请病假的艾玛,还有到了这个时候也还在吃饭的小正太,他这个全场唯一一个比较起来算是最靠谱的超弱普通人,不得不站出来了。 “大哥们,你们先坐,我们店长不在这,装金币的保险箱我们也打不开啊。” 海盗长冷笑一声,顺着声音看去,看清元愿朝的脸后他脸上露出一个猥琐的表情,“没想到这个又破又远的小城还有你这样的美人,你应该也是这个店值钱的东西,来和哥哥喝点酒。” 元愿朝看了一眼这个自称哥哥实则年纪能当他爷爷的男人,他什么也没说,从上到下用一种打量商品的眼神扫视了一圈老男人,随即轻笑了一声。 哪怕他什么也没说,里头饱含着的蔑视不屑意思也相当显而易见。 海盗人群里发出笑声。 空长年纪不长实力的海盗长当然不能忍受被挑衅自己的自尊,他怒气攻心,猛地上前抓住了元愿朝的胳膊,“你这个不识好歹的贱人竟然敢瞧不起我?” 元愿朝露出一个浅笑。 海盗长不禁被这美人含笑的一幕晃了晃神,下一秒却见其轻声嘲笑。 “为什么不能呢,你是什么大人物吗?” 最后一根理智的弦被崩断,他扯住那细弱的胳膊狠狠推向旁边的桌子,提起腰上的刀就要砍去。 “哗啦啦” 元愿朝整个人砸到桌子上,掀翻了一桌子上的菜,包括他手里的蛋糕,全都与他一起摔了个稀巴烂。 茶发小正太晃动的腿停止了。 艾玛看着那离元愿朝越来越近的刀,惊恐地大喊:“圆圆!快跑!” “铛” 刀落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随即便是一个又一个海盗倒落在地上的嘎噔声响,在这安静得显得有些死寂的气氛下,谁都没有看清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元愿朝看似摔的很重,实则借力打力,卸掉了那推倒自己的重力,以一个轻巧的方式摔落,身上也没受什么伤,顶多就是一小片淤青。 他看着刚刚还高高在上拽的不行的海盗们此刻全都被一刀封喉倒在了地上,那瞪着的大大的眼睛证明他们到死都不明白,自己是因何而死。 而做出这一切的人也相当令人出乎意料。 茶发小正太随意地将匕首上的血抹在海盗的衣服上,擦干净后便收起放回背袋,他苦恼地蹲在地上看着蛋糕,表情一点一点变得可怜巴巴,“呜,我的蛋糕。” “最讨厌浪费食物的人了。” “哼。” 元愿朝轻轻勾起唇。 他果然没猜错,他的光环从未发生过任何一次意外,几乎每次遇到困难都一定会有所谓的好心人帮助,这是不可违背的强大因果律。 而今天遇到突发事情抢劫,他确定了这是一场没有外来帮助的困局,那么能够解决这件事的一定就是店里的人,排除掉海盗,排除掉一定被放在被帮助位置上的自己,那么只剩下三个选择,艾玛,厨师,和那个小男孩。 唯一的外来者,也是这么多日唯一的变数只有对方,他一定是那个转机。 在刻意惹怒海盗长砸到小正太的桌子时,他就知道,自己这一次又赌赢了。 这一次与平时遇到的一日不变的“困难和帮助”都不同,是一次完美的运用光环因果律的事件,存在着一丝被命定牵引的痕迹。 再加上个子看起来很小,外表毫无杀伤力的小孩却在眨眼之间杀掉一群实力不弱的海盗这一事实,这一定就是系统安排好的重要人物相遇环节。 难道这就是他苦等的勇者吗? 试探一下。 元愿朝走向后厨,用最快的时间做出来一道巧克力味冰淇淋球,这个副本的世界设置得很有意思,有一些人能够觉醒使用魔法元素,而没有这些天赋能力的人也可以用魔法水晶将其元素能力运用到日常生活中。 作为一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元素能力在他这,当然是用来做冰淇淋球啦。 第198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4) 如何打动一颗吃货的心,很简单,只要给他做出一道无法挑剔的美味就好。 元愿朝端着巧克力冰淇淋杯走到仍然在可怜巴巴望着地上蛋糕的小正太面前,声音轻柔地说道:“您好,客人,这是我刚刚做的一道甜点,是对您被牵扯到的吃饭体验表达的一点歉意,同时很感激你为我们店赶走了强盗。” “这个是冰淇淋球,很好吃哦,有巧克力的醇厚香味,还冰冰凉凉,是非常适合炎热夏季的一道甜点。” 小正太抬起杏眼,盯着冰淇淋杯咽了咽口水,“真的很好吃吗,哥哥。” “真的哦。”元愿朝将冰淇淋杯递给茶发小男孩,示意对方尝尝看。 对于吃上面,小正太一向难以抵挡馋欲,他接过冰淇淋杯,轻轻舀了一勺含进嘴里,当那微微泛苦的巧克力与甜滋滋的冰奶球在嘴里交缠化开,他幸福地双眼发光,“好好吃!” 他还是吃得很快,但比起早上吃饭的速度已经慢了不少,小小一个的冰淇淋球被他吃完后,他恋恋不舍地伸出舌头,舔掉杯子里余下的奶啧。 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喜欢吃。 小正太抬起亮晶晶的杏眼,看向元愿朝的眼神里充满着渴望,“呐,大哥哥,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回家吗?” 元愿朝知道自己成功打动了这个小吃货的心,开始一点一点织网套话,“不可以哦,哥哥也有自己的家,不过你可以时不时来我们店里呀,哥哥每次都给你做这个。” 小正太先是眼神一亮,随即想起什么又变得暗淡了些,“不行哦,我得和哥哥们一起走的,我们只会在这个地方停留一小会的。哥哥,要不这样好了,你嫁给我吧,这样我的家就是你的家了,你就可以跟我走啦!” 一小会么?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小男孩和他的三个哥哥,估计就是莉莉店长口中所说的,最近来的惹不起的大人物。 元愿朝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不可以哦。你还太小了。这样哥哥就犯罪了。” “小……?”小正太疑惑地眨了眨眼,他想了一会也没明白,“可是我已经三百岁了啊。” 元愿朝并没有把小男孩这句看似天马行空的话放在心上,他继续打探消息,“你会用剑吗?” “剑?”小正太摇头,“我不会哦,剑太重了啦,我拿不起来的,我只会用一些小飞镖,还有匕首,毒针这些。” 不会用剑,那可以彻底排除对方是勇者的可能了,本来看体型年纪也觉得不像,可能得等个十多年。 不过还是很想吐槽,这么小一个小孩,玩的路线竟然是刺客。 元愿朝思考了会,想着接下来要如何将话题自然转移到对方的三个哥哥身上时,却听见小正太忽然激动地说道。 “我知道了!大哥哥,我让我哥哥娶你吧,我哥哥已经很老了,肯定一点也不小!” 元愿朝被逗笑,“这种事情不能随随便便代替的啦,不如这样,我等你长大,好不好?” 他轻轻摸了摸小正太的头发。 小正太红了脸,感觉像是发烧了一样温度很高,脸也很烫,他结结巴巴地回答:“好!大哥哥,我叫伊恩,这个送给你!” 伊恩从背袋里拿出一把漂亮的蝴蝶刀,递到元愿朝手里后,脚底像是抹了油一样,跑起来瞬间不见人影。 元愿朝还没打听完消息呢,伊恩的身影已经远到化为一个小点直至再也无法捕捉,他迷茫地眨了眨眼,将蝴蝶刀放进背包,遗憾地叹了口气。 看来只好等下次机会了。 不过没关系,既然知道了姓名长相,应该也可以打听出一点消息。何况以他的判断来看,伊恩对他的印象应该很好,说不定后面几天会主动带着哥哥来找他呢。 第145章 其实元愿朝的确没猜错,伊恩对他的印象好的不能再好了,他从来没有那么迫切地想要带一个人回家,可偏偏他被拒绝了,因为太小。但他想得到元愿朝的心又是那么迫切,尤其是在被温柔摸了摸头之后,他更是无法压抑住躁动,疯了一样跑回旅馆找他的三个哥哥替弟娶妻了。 伊恩回到旅馆房间的时候,第一个找的便是刚从外面干完活回来的三哥。他想着三哥岁数很大,虽然不会疼人,但是长得好看,力量又那么强,也是勉强配得上大哥哥的。 “呐呐,维克多,你能帮我娶个人类吗?”伊恩天真烂漫地问道。 维克多戴着单框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他眯起眼眸看人时增添着打量废物一般的蔑视感,长长的发丝优雅地系着,垂落在一边肩膀上,“闭嘴,伊恩。你是吃那些肮脏食物把脑子吃傻了么?本来就够蠢的了。” 非但不帮忙没解决问题还被骂了一顿的伊恩委屈巴巴地走到趴在桌子上熟睡的四哥面前,他思考了一会。 虽然四哥平时太爱睡觉了,但是长得也是非常好看的,力量似乎比三哥还要强一些,人们不是总说死老公升官发大财吗,一直睡觉的四哥和死老公应该也是差不多的,这么一想配大哥哥也挺不错的。 于是他凑到四哥身边,可怜兮兮地问:“呐,克莱尔你呢,你愿不愿意帮我娶那个大哥哥啊。” 他那替元愿朝精心看中的死老公四哥闻言只是用两只手捂住了耳朵,皱了皱眉继续睡觉了。 被二度拒绝的伊恩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现实,他眼泪汪汪的,感伤自己家族的哥哥怎么都这么不乐于助人,一想到没办法带大哥哥回家,他就难受的要大哭一场了。 这个时候,他听见了他二哥犹如天籁一般的动听嗓音。 “可怜的小伊恩,哥哥我可以帮你哦。” 伊恩连眼睛都没有抬起,他想起二哥那吃人不吐骨头的蟒蛇寡妇作风,非常强硬地大声拒绝:“我才不要,你会把他玩坏的!” “哎呀呀,真伤心呢,怎么可以这么想二哥呢。” 第199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5) 元愿朝等了一天一夜也没等到他约定婚约的小童养夫的出现,但他也并不着急,因为菲利斯卡城到现在为止仍然风平浪静,显然那小家伙的三个哥哥还没有做出什么举动。因此对方这群人也不会那么快离开这,他还有时间。 一般来说,元愿朝上班时间分为两个班次,白班是早上十点到晚上八点,八点到凌晨四点则是夜班的工作时间。这个月本来一直都是他上白班的,但是夜班的那个女生突然身体不舒服,他便顶对方的班,折腾到现在才下班。 他拖着一大袋垃圾朝着垃圾池走去,丢完这个他便可以回到温暖的家里享受生活。菲利斯卡城每隔一条街道存放着一个公共垃圾池,而元愿朝酒馆这条街所在的垃圾池,位于花街风俗店后面的一条巷子里。 白天倒是还好,晚上就有点牛鬼蛇神了。 夜晚本来就是风俗店的营业时间,各式各样的客人从里头喝得酩酊大醉,有钱的便撒下金币畅享春梦,没钱的只能揩揩油喝得大醉回家。 元愿朝上夜班的时候,总会遇见一些不那么安分的混混。虽然到了白天居民总会发现小巷墙角死了人,但也没有什么人会细究真相,因为菲利斯卡城死个人实在太正常了。 很遗憾,今晚也不是平安夜。 他听见肩膀上黑猫一声冷笑,便知道又有不速之客主动上门找死了。 几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成群结队地挡在了元愿朝的前面,拦住了他的步伐,站在最面前的便是一个满身是肌肉的光头男,脸上一条横疤快要把五官都吞没,他猥琐地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元愿朝,见到那足够动人的桃色脸庞时,他笑了起来,露出一口黄牙。 “哟,还真是个小美人,远远看着都感觉身形相当勾人,没想到脸更胜一筹。” “有没有兴趣和哥哥们喝个酒啊。” 元愿朝微微低下头,屏住了呼吸,对方每一次的张口对他来说和生化攻击没什么区别。这个世界上就是有着这种恶心的没点自知之明的存在,他冷淡回答:“抱歉,你们找错人了,如果要喝酒,应该去旁边的花街吧?” 他歪了歪头,语气天真,“啊,抱歉,是不是问到什么不该问的了?” 他明明是疑问一般的语气,听起来却有一种“怎么不去呢,难道是不想去吗,怎么会不想去呢,是因为穷吗”的直击心灵般的嘲讽。 换做是现实世界的元愿朝一般是不会这么直接硬来的,他所做的每一步筹划都会精准计算好再进行,无论是报复还是算计。可这只是个游戏世界,而且历经一个月下来,他早就摸清了菲利斯卡城的基本社会运行机制,既然拥有着反抗的实力,也有着光环buff保底,为什么不能清理掉这些主动找死的垃圾呢? 他很清楚,求饶,示弱,讨好对这些人都是没用的,如果好言相劝,可怜下跪求放过有用的话,菲利斯卡城花街里凄惨死掉的如花朵一般的男孩女孩也不会那么多了,艾玛的姐姐就是死在了这。他想起那个痛苦落泪的女孩,以及大摇大摆踩过尸体的凶手,眼神变得晦涩。 既然施行罪恶的人没有发自内心地为自己的罪而感到忏悔,他只能物理上送这些人去上帝了。 这样的社会烂货,少一个都是好事。 肌肉男感受到了话语里的尖锐讽刺,他不可置信地皱起眉头,“哈?你说什么?你竟然敢嘲讽本大爷?你这个贱人怕是不要命了!” 他一脚踢向元愿朝的肚子,其强硬的力道让元愿朝整个人都砸到了墙边,无力地倒塌下来,他虚弱地捂住肚子,脸色泛白。 “老大,踹的好,这种不听话的就该打到让他老实!”几个黄毛小弟笑嘻嘻地起哄。 光头男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还用你们说,这小子身上没一点力量,一只手就能让他老实下来。好了,我要好好享用这个不听话的家伙了,等我舒服够了,你们再来。” “谢谢老大!”黄毛们猥琐的眼神落在那片雪腻的肌肤上,心里已经迫不及待要好好上手了。 光头男走近元愿朝,揪住他长长的金发向上扯起,将脸完整地露出,那尽管在昏暗的小巷中,也足够窥探出那动人的绮丽绝色。 “还真他妈长得和小娘们一样带劲。” 光头男实在忍不住要亲上去,“你最好给我安分点,老子一巴掌下来你都够晕过去的,可惜我喜欢有反应的。” 元愿朝始终没有表情,他的蔑视便是从头到尾不望向光头男一眼,只是冷冷地垂着眸。他像是一条藏在黑暗里的毒蛇,攥紧了手里的锋利匕首,随时等待着给猎物致命一击。 “啊呀啊呀,怎么欺负小弟弟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响起。 那嗓音格外好听,犹如海妖般勾人心神,又像是贴在耳侧的缠绵情调,只是落入耳边,都足以在心中掀起欲念的波澜。 “什么人?”光头男被吸引了注意力,抬头望去,却突然感觉脖颈一凉,紧接着,有什么喷涌而出了。 他怔愣地低下头,发现是自己的血,他的生机随着那些止不住的血往外喷洒着,他终于迟来地意识到了什么,愤怒狰狞地看着手起刀落的金发美人,可惜喉咙被割穿的他无法再吐露出一个字。 他不甘地倒下了,一双眼睛死死地睁着。 元愿朝嗤笑一声,直接将其当成垃圾一样踩了过去,一如他们这群人往日的作风。 原本被声音吸引的黄毛小弟们反应过来了,“你们,你们竟然是一伙的,你竟敢杀了老大!你……” 元愿朝偶尔也没耐心听这些炮灰唧唧歪歪,他实在很好奇,到底是什么给了这些人自信,到底为什么不敢,又有什么好不敢的,他实在不明白。 在这群人仗着强大肆意屠杀他人生命之时,难道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被强者当成臭鱼践踏吗? 真是可笑。 第200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6) “啊咧啊咧,是很帅气的小弟弟呢。” 那个一直只闻声不见其人的声音主人终于露了面,第一眼看见的,便是那吸睛无比的超级大长腿,以及那双充满韵味的红底高跟鞋。 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一举一动都风情万种,旗袍将其完美的身材展现,发丝被一根朴素的钗子挽起,桃花眼里浸润着无限情色,她的唇天生自带上扬弧度,哪怕没有表情时看起来也像是在浅笑,任是无情也动人。 她身上有一股很奇异的气质,哪怕她什么也不做,也总会有人被吸引着,想与她共赴地狱。是一朵开在地狱黄泉中的鬼魅彼岸花。 她的手里举着一把扇子,笑意盈盈地看着被她容貌惊住陷入失神的几个黄毛们,“唉,姐姐我呐,最不喜欢的就是欺负漂亮弟弟的人了,在我这,没有对错,只有美丑。” 第146章 “长得这么丑的你们,实在让姐姐,很难原谅啊。” 紫发美人动手杀人的画面也是优雅美丽的,没有沾染到一丝血液,甚至连发丝的弧度都一成不变。 那群人到死前都还陷在她的美貌之中,就像是做了一场无法醒来的旖旎之梦。 因为他们死的时候,脸上浮现的是幸福的微笑。 是精神上的蛊惑能力吗? 元愿朝没有放下戒心,哪怕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风情万种的超级大美人。 美人婀娜多姿地朝他走过来,用扇子轻轻抬起他的下巴。 他用的力度并不大,元愿朝配合地抬起脸,打算看看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据他这段时间观察,菲利斯卡城可从来没有这一号人物,不然莉莉店长还有隔壁妈妈桑也不会一整天盯着他了,有这个大美人在,他都可以往一边站了。 倒也不是是他不够漂亮,元愿朝和对方都不是一个赛道上可以竞争的对手,在情色浇灌下的成熟美人魅力,不是他这种青涩果实可以比较的。 那妖异无比的嗓音再次响起,如同丝绸一般昂贵。 “小弟弟,一个人走夜路是很危险的哦。男孩子要保护好自己,尤其是你这样的可爱甜心。” 扇子像是舔吻一样轻轻从他喉结处滑落,带来一丝难以忍受的颤栗。 元愿朝还是不太自在地避开了这犹如调情一般的举动,耳根忍不住浮上一点温度。 他的青涩却引来了美人的娇笑。 “你还真是可爱。” “啊呀,受伤了呢,姐姐帮你治疗一下吧?” 元愿朝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见是自己指尖因为方才割喉动作而不小心刮伤了一点,微微溢出血,这点小伤没什么好在意的,“不用了。” 紫发美人佯装苦恼,“啊,是不信任我吗?别看姐姐这样,其实是个牧师哦。” 元愿朝脑海里回想起对方踩着一双恨天高般的高跟鞋轻而易举踩碎那群人脖颈的画面,光从那漫不经心的表情来看,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在观赏一场t台走秀,但其实至今那红底高跟鞋都浸染着血液,令那抹红愈发加深,浓稠又不详。 匕首割断喉咙花费的力气可绝对比不上鞋跟踩断。 有着这么强悍的肉体实力和精神方面的蛊惑能力的人,竟然和他说是一个牧师?! 但是说实话,他也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吧,在实力如此失衡之下,弱者的话语一般是不会被倾听的,这便是菲利斯卡城的公认事实。 果然,如他所料。 哪怕元愿朝表现得足够不情愿,紫发美人也从未采纳过他的意见,尽管她的话语上带了些诱哄的语气,但依然是一个强制性行为。 “好啦,相信姐姐吧。” 元愿朝抿了抿唇,默不作声打量着对方接下来的举动。反正反抗不了,不如好好观察一下,这个世界的牧师是如何治疗的。 他就这么安静地看着,直至那风情万种的美人张开唇瓣,将那湿润的舌尖伸出,他意识到了事情的走向不太对劲,连忙阻止:“等等!我不要你治疗了!” 元愿朝试图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看似弱不禁风的手腕力道如此之大,大到他没有一点反抗的空间,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红舌将他指尖上的血丝一点一点舔去,那细小的吞咽声却犹如霹雳一样在他耳尖炸开。 他从上到下红了个彻底,明明很想收回视线,却无法控制地直直盯着那张过于妖艳的脸。 湿润舌尖舔过之处,伤口血肉增长飞快修复着,直至再度恢复为白皙无瑕。 随着这过于暧昧的距离,元愿朝鼻尖清晰地嗅闻到了一丝甜腻的香味,很明显这道气息的主人来源于那妖媚如鬼一般的绝色美人。 这香味很特别,落入鼻尖时会忍不住得嗅闻起更多,心里燃烧起一丝欲念,又在那双蕴含情意的桃花眸里点上了更大的欲火。 元愿朝飞速意识到不对劲,遵循直觉地屏住了呼吸,闭上了眼睛,他不能再闻下去了,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道香味是对方杀人的一道手段。 他很肯定自己绝对不会对一个第一眼见到的人起什么歪心思,他过去十八年都没心动过,这道香味实在诡异。不仅让他对面前这个人有了心动的欲念,甚至还有更多难以言说的阴暗贪欲。 元愿朝非常确信方才那一切想法都只不过是香味引起的精神暗示,果然,他现在闭上嗅觉和视觉之后,所有晦涩深意就此消散。 他再度心平气和下来。 “谢谢。” 不管对方今晚的目的是什么,光从事实上看,的确是帮了他的,实力差距这么大之下,也没有下手杀他。 说明紫发美人是被系统光环判定的“好心人”。 美人直起身,拉回正常距离,浅笑嫣然,“不客气呢。” 她忽而伸出两支指尖,落在金发少年那细软的唇瓣上,随即在其反应过来之时收起,轻轻抵在红唇之上,暧昧湿热的吐息之下,如同一个亲吻。 她眨了眨眼,“这个,就当做报酬好了。” 鼻尖什么味道都没有,但元愿朝还是红了耳根。 “小弟弟,我叫夏娃,期待和你的下一次见面。” 一阵风吹起。 美人身影也如同幻梦一般消散了,只余下那缠耳的嗓音。 第201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7) 旅馆内此时的气氛有些沉闷,但其实只有一个人表情不太好看。 维克多冷冷看着睡得不知天地是何物的黑发少年,闭了闭眼又睁开,还是没忍住抓起桌子上的茶杯就砸了过去。 “砰” 睡着的人被砸了个正着,睁开了那双睡眼惺忪的眼睛,这是他一天里为数不多的清醒状态。 “克莱尔,我让你做的事情做完了吗?”维克多勉强忍住怒火问道。 黑发少年迷茫地眨了眨眼,他一举一动都很像树懒,眨眼的速度都很慢,能够清晰地看见那如蝶翼一般的睫羽轻轻扫过的弧度。 “有说过吗?” 旁边一直狼吞虎咽吃着夜宵的伊恩没忍住笑出了声,“哈哈,维克多哥哥,克莱尔哥哥肯定是睡晕过去什么也没听见!” “这么爱睡怎么不找个棺材把自己埋了,这样你能睡个百八十年!”维克多朝着又睡死过去的克莱尔骂完,心里怒火不降反增,对着旁边幸灾乐祸的伊恩又是冷笑一声,“你以为你就好到哪里去了么?一天里基本二十个小时都在吃,你有干好正事么?一点垃圾味就把你勾的团团转,脑子都丢后面了。” 伊恩委屈地低下头,手里的叉子还在一个劲地塞嘴里,被哥哥毫不留情骂一顿的他选择化悲伤为食欲,吃的更欢快了。 忽而,房间内涌起一阵青烟,当那缭绕着的青色之雾消散时,紫发旗袍美人的身影出现,从她脸上挂着的笑容来看,似乎心情不错。 “哎呀,维克多,你怎么脾气又火爆起来了,伊恩他们还小,贪玩点也是正常的。” 维克多“哦”了一声,语调微微上扬,薄唇扯起,尽显嘲讽,“你的意思是,比他们大还贪玩的你,被教训浸猪笼也是应该的惩罚,对吧?” 夏娃以扇捂脸,只露出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你又在开玩笑了,维克多。” 她婀娜多姿地走到埋头苦吃的茶发小正太面前,极具风情地挽起裙摆坐下,手微微撑住脸,嗓音轻柔,“呐,小伊恩,我遇见了你嚷嚷着要娶的大哥哥了哦~” 显然大哥哥这三个字短暂地战胜了伊恩的食欲,他从饭里抬起头,杏眼亮亮的,“什么?!真的吗,二哥。” 夏娃指尖轻轻点了点唇,“真的哦,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弟弟,好想一口吃掉呢,一定会流下鲜甜的汁水。” 他伸出舌尖,缓慢地舔过唇边,色气满满。 伊恩很了解他二哥的作风,小小的脸上浮现出惊疑,嗓门都变大了,“不行不行!你不可以吃掉大哥哥!不许你这么做,我长大之后还要娶他呢!” 他猛地扑到了夏娃身上,搂住了那细腰,像是撒泼一样地耍赖。 “哎呀呀,没关系的,小伊恩,我先帮你娶了他,等我死后,妻子就是唯一的遗产,你可以继承的嘛。”夏娃笑意盈盈地诱哄,“这么一想难道不是很不错吗,你能马上见到大哥哥,你不是就想让他成为我们的家人么?” 伊恩被唬弄得脑子转不过来,他迷茫又犹豫,“欸……好像的确是这样。二哥的新娘也的确是我们的家人,但是!我还有一个要求,呐,二哥,你一定不要吃掉大哥哥。” 夏娃勾起红唇,“放心吧,小伊恩,我不会像对待那群猪肉一样对待他的,我会慢慢享用的。” 两人正要谈拢,一声凉薄得比秋夜还要冰冷的嗓音响起。 “喂,我说,你们两个贫瘠的小脑是不是分不清什么是正事,这么废物的话,不如早点去死,要么给玛门送上门当快餐,要么找个棺材埋了自己,都比在这浪费我的时间好吧?” 第147章 维克多能按耐到现在才发脾气,已经非常给这几个人面子了,来到菲利斯卡城都快一个星期了都没有什么进展,一个个全不干正事,就他每天早出晚归为这个团队作贡献,拜托,他是什么冤种么? 果然,就没有一个是靠谱的,全都是低贱智力低下的家伙,没有一个能与高贵聪慧的他可以相比。如果不是因为被重伤力量受限,如果不是因为吞食了其他恶魔的玛门力量太过强大,他绝对不会联合这些废物。 似乎察觉到了维克多不再容忍的态度底线,夏娃笑着打起圆场,“好了,维克多,我已经找到了这座城的魔核,今晚暂且休整,明天便能行动了。小伊恩也是有出力的哦,他可是在饭馆收集了不少情报呢~” 伊恩连连点头,“真的吃的超级努力哦!” “哼,看来也没有那么废物。魔法阵我已经布置好了,随时可以收割猎物。”维克多表情稍微好看了一点,眼神冷噤地看着茶发小正太,“你明天混进魔核领域,等我们行动后,直接暗杀掉那群碍事的警报守卫。如果连这件事你也做不好的话,你根本不配以刺客的身份存活,我直接送你上路。明白么?” 伊恩一双杏眼被凶成了荷包蛋大小,泪眼汪汪的,“我知道啦,维克多哥哥。” 他努力忍住眼泪,埋在夏娃的怀里小声啜泣。 夏娃安抚地拍着他的背,动作很温馨,柔和春色的眸里却没什么温情,他享受一切负面情绪生起又喷涌的戏码,往往很多时候,他才是那个挑起争端,火上浇油的角色,可惜很少有人能发现这一点,维克多的傲慢让他永远存在盲区,而伊恩的愚蠢被他推出去挡刀子也一无所知。只有一个人,永远游离在他的牵线控制之外。 他看向不知为何早已消失的黑发少年身影,若有所思地垂下眸,片刻后漫不经心地再添上一把火,“哎呀,克莱尔去哪了呢?明天可是等着他做正事呢。” 维克多闻言终于发现了逃之夭夭的懒虫,他火冒三丈,“这个永远一到干活就失踪跑去睡觉的家伙,我绝对饶不了他这个四肢齐全的乞丐废物!” “欸?可不能把他送给玛门呢,克莱尔的实力,是我们队伍不可缺少的核心呢。”夏娃笑意盈盈地看着维克多的暴怒,又熟练地在其之中泼上名为冷静的冰泉。 维克多凝起眉,如秋水一般薄凉的眼轻轻扫过夏娃那笑着的唇,“阿斯蒙蒂斯,最好不要把你的心机算计在我身上。我的傲慢绝对不容你那肮脏的大脑践踏。” 哎呀,被发现了呢。 紫发美人浅浅一笑,脸上却没有丝毫歉意。 谁也没有开玩笑,但谁也不会在此刻撕破脸,因为他们需要这场脆弱的结盟,本就不稳定的虚伪团队,爆发争吵和摩擦,也是相当正常的事情,这不过只是他们相处的一个缩影罢了。 第202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8) 今天是元愿朝久违的休息日,他一个月只有四天的假期时间,一般这个时候,他都会选择走遍菲利斯卡城的每个角落去挖勇者线索,不过今天,他得先解决掉他的脏衣服。 作为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路人甲,贫穷使得他租下的小屋没有那么多水元素水晶,倒是可以花金币扩充,可作为一个抠搜惯了的穷孩子,元愿朝一般会把仅有的资源发挥在刀刃上。屋里那一点贫乏的水源他用来洗澡洗漱,而洗衣服那些则是抱到城区一条小河流去清洗。 他哼着小曲走在河边小路上,来到了水流清澈平缓的下流区域,熟练地将小板凳和脏衣盆放下,抓起肥皂仔细地开始搓洗着衣服。 微风拂过他那细软璀璨的金发,如烈阳一般炽热皎洁的气质吸引了森林里的鸟雀,叽叽喳喳地围在了少年身边,这一幕平和又温暖。 水流声清澈悦耳,独属大自然的宁静声音会让人躁动的心也就此安稳。元愿朝几乎是久违地独享这片寂静,他是一个喜静喜欢独处的性格,不喜欢过于喧闹的人流,也不喜欢社交,待在一个只有自己的空间享受着自己的时间,对他来说是最大的治愈时刻。 元愿朝轻轻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疲倦散去了很多,脸上带上了难得的不是伪装出来的真心笑容。 可当他目光落在水流某一处时,笑容突兀地僵在了脸上。 元愿朝怀疑自己看错了,或许是早起带来的幻觉,但他眨了眨眼,眼睛闭上又睁开,那河流里浮起来的不明身影依然存在。 他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具水中浮尸。 从身形来看,个子很高,是个男性。那长长的黑发被水打湿糊在了脸上看不清面容,从穿着来看,非常平平无奇,唯一有点特别的,就是腰后的那把剑,可惜被水草裹绕住,剑不像剑的,更像是个破铁。 无法分辨出什么身份,也看不出死因,只知道死的挺新鲜的,因为没有出现巨人观的现象。 看着那安详的死尸,元愿朝不愿打扰对方死后的宁静,索性他的衣服也洗好了,他端起盆和小板凳正打算离开,扭过头就看见一脸狞笑看着他的三个壮汉。 壮汉刀疤男示威一般地举起手中的大刀,架在了元愿朝细弱的脖颈上,只要在往前一分,便会割伤那薄如蝉翼的肌肤。 “小美人,你最好安分点,乖乖把身上所有的金币交出来,不然我可管不好自己的刀。” 元愿朝早已习惯菲利斯卡城的淳朴民风,抢劫对他来说比劫色善良,因此他也是很乐意配合的,因为他身上根本没几个钱,给就给了。 就是有点担心,这些人费这么大力抢到他这个著名穷人身上,会不会被他那干瘪的钱包而惹怒起了杀心。 元愿朝想起水里那道浮尸兄,从那平平无奇的普通布料里忽而明白了什么,原来这个尸兄也是他的同道中人,因为太穷惹怒了强盗反而被杀。尸兄的下场在给他告诫,元愿朝决定还能乖巧服从,得捍卫一下自己的瘪钱包才行。至少也要拖延时间到光环起效,就是不知道在这大早上的荒山野岭里,他的救星会是谁。 “看来你是不愿意配合了?”强盗头子眯起眼,露出明晃晃的杀意。 元愿朝佯装一副被吓得说不出话的样子,身体微微颤抖着,金眸里氤氲着一层浅浅的泪花,我见犹怜。 “大哥,你看他那被吓得和小羔羊一样的怂样,哪里是不配合,是被吓破胆了吧!哈哈哈哈!”壮汉小弟大笑出声。 强盗头子摸了摸胡子,“算了,你这小破胆的我先不杀你,让其他哥哥好好帮你摸摸金币在哪好了。” 他朝小弟抛去一个眼神,壮汉秒懂,眼神有些猥琐,嘿嘿一笑朝着元愿朝走近,“小美人,你可乖乖地别动哈,哥哥帮你找找看,金币在哪。只要你配合哥哥一点亲亲小嘴什么的,我就让老大放你一命。” 元愿朝依旧维持着一副被吓破胆的胆小样子,实则锋利的刀片已经从手腕下滑落由指尖握住,安静地潜伏着,随时等待着那找死的男人贴近。 只是有点麻烦,这里面两个小弟都没什么脑子,唯独那个强盗头子最为谨慎,始终用刀架在他命脉上,哪怕因为他的脸有些意动,也没有拉近距离,始终保持警惕。 假如他真的动手杀了那个小弟,恐怕自己也会死在这大刀之下。 元愿朝可不想自己的存档浪费在这个地方,但若是要他乖乖受辱,那更是不可能。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愿意为了活下去而忍让什么,但绝不意味着代价是付出自己。 猥琐的贪婪的笑声越来越近,元愿朝大脑也在飞快计算,他眸光一闪,以一个只差分毫的距离躲过那大刀,佯装自己因为害怕而后退一步却被石头绊住脚摔落,他重重地跌落在了地上,掌心也被细小的石头磨出血,几乎是惊险得躲过了那把架在脖子上的大刀,一截发丝被砍断晃落在地。 假如他计算的弧度出错,掉落在地的就不是发丝了。 “小美人,你别怕啊,哥哥会好好疼你的。”壮汉先是一愣,又笑了起来,伸出手想抓住那细弱的脚踝时,河里突然传来了动静。 原本因为元愿朝的动作而起了一点疑心的强盗头子也闻声看去,也不禁被那诡异的一幕而惊怔住。 一个浑身湿漉漉的黑发少年站在水流之上,面容被湿发遮挡,连眼睛都看不清。那被河水泡的有点发白的皮肤以及始终一言不发的行为,令其看起来是个阴森森的水鬼。 “什么人!”强盗头子怒喝一声。 元愿朝更是傻眼,没想到水里的尸兄奇迹一般地站了起来,这还不是最重要的,在阳光的晃动之下,那被水草缠绕的剑终于露了面。 只不过是一瞬。剑光之下,三道强壮的身形就此倒塌。 对方无论是拔剑亦或是收剑,速度都快得如同幻影一般,元愿朝只看见了光落在那剑刃上浮动的弧度,但也只有一刻。 呼哧的风声中,他的耳边落入一声清浅的少年音。 第148章 “你很安静,我不杀你。” 第203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9) 听见说话声的那一刻元愿朝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水中浮尸,面前这个少年不是诈尸单纯只是还活着的事实。 他再度望过去时,黑发少年又倒回河里安详地睡着了,身体顺着水流缓缓滑落着,又被一块石头卡住,从头到尾都没睁开眼睛,任由自己被懒洋洋的太阳晒着。 一个,诡异独特又奇怪的人。 按照往常元愿朝的性格作风肯定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严格遵循别人奇怪关他什么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漠视态度。可今天不一样,哪怕只有一秒窥见剑光,那也是剑啊!是这个副本最重要的主角勇者的标配武器啊! 到现在已经一个月了,眼前这个奇怪爱好当浮尸的家伙是唯一一个不仅实力强大,还是用剑的“好心人”!虽然对方出手帮他肯定不是因为什么乐于助人的善良,但已经符合勇者的两大标准特性,第一够强够年轻,一看就是热血漫主角标准十八岁年纪,第二那把金色的剑怎么看也不是凡物。 他一定要把这个疑似是主角的家伙拐回家。 元愿朝蹲在河岸上,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戳了戳睡得安详的黑发少年,他压低声音,保持着自己的音量绝对达不到扰耳的地步,对方刚刚因为太吵一招秒了三个人的战况还历历在目,他是一个懂得吸取经验的聪明人。 见少年缓缓睁开眼,以一个非常慢的速度掀起湿漉漉的睫羽看向他,元愿朝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些,露出一个柔软的笑,脸颊边浮现一个浅浅的梨涡。 “那个,我家也挺安静的,就我一个人,床也很软,你要不要去我家睡好了。在这睡很冷吧,一直泡着皮肤会脱水的。” 安静地对视着。仿佛时间都在此停滞,度秒如年,如同岁月都变迁至尽头。 “哗啦” 黑发少年忽而站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元愿朝僵硬地愣在原地,试探性地发问:“这是同意的意思吗?” 少年点了点头。 元愿朝松了口气,将大龄湿身男孩拐回了家。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一个抱着盆和板凳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回头看便宜孩子跟没跟上。后面那个始终保持着一个半睡半醒的晕厥状态,但却精准地以三步距离保持着,跟在金发美人身后。 两人诡异的一幕被菲利斯卡城的居民尽收眼底,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痴汉尾随,到了后面发现竟然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只能报以一个复杂的眼神凝望着,一个风靡全城的绯闻便是在这一刻流出的。 元愿朝带着黑发少年走到自己的小屋门前,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那扇破旧的小门,领着少年进了屋。 门一打开,里头温馨的居住气息弥漫。虽然屋子很小,空间不多,但被主人收拾得很整洁干净,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洒落进厅内,有一股家的味道。 元愿朝从衣柜里翻出最大的一件外袍和裤子,这些都是莉莉店长表弟的,据莉莉店长所说,她表弟正值生长期,四肢狂长,这些衣服都用不上了,索性丢给元愿朝当压箱底的衣服,哪天天气冷了可以缝缝补补改改当冬衣穿,穷人家的孩子过日子就是这么精打细算。 现在也是派上了用场,元愿朝将这两件对他来说过于宽大的衣服递到不知不觉快要睡着的少年面前,“我给你放了热水,你去洗个澡,换上这个衣服。” 黑发少年歪了歪头,没有接过的意思,但也没有表示拒绝,他望过来的眼神像是单纯在好奇为什么要这么做。 元愿朝有种在和不谙世事的小孩对话的错觉,“你泡了这么久的河水,可能会着凉的,身上寒气也重,洗个暖呼呼的热水澡再去睡觉,不是更舒服吗?” 睡觉也需要讲究这么多吗? 克莱尔从没有理会过这些,他只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休息就足够了,只要能进入入睡状态,对他来说就是最舒服的了。 可是眼前这个人望过来的眼神又是那么皎洁无瑕,透着一股柔软的澄澈,被专注凝望着的时候,有一种舔到蜂蜜一般的甜味错觉。 好奇怪。 但是并不反感。 于是克莱尔乖乖地接过衣服,走进浴室,泡在了那热气沸腾的浴桶里。身体在一瞬间变得炽热,河水的冷气被驱赶,只余下温暖。 他有一点明白了为什么要洗个热水澡的必要性。 因为太过舒适,克莱尔将脸也埋入热水,发出咕噜噜的气泡声,如果不是因为实在很好奇洗完热水澡后躺在软软的床上有多舒服,他现在都打算睡觉了。 他湿漉漉地从浴桶里站起身,将外衣裤子慢吞吞地穿上,因为身体未完全干透就直接穿衣服的原因,那些单薄的布料便直接贴紧了他的肌肤,那些漂亮的肌肉纹理若隐若现。 潮湿的头发一直遮挡住视线,克莱尔将其全部捋到脑后,才觉得清爽了不少,他走出门外,像一只等待喂养的大型野猫一样,不动声色地站在金发少年身后。 元愿朝刚煮好一杯热牛奶转过身,就被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黑发少年吓了一跳。 他后知后觉发现对方那张被头发遮挡住的脸完整露出了,如水墨般淡雅秀丽的五官,发色和眸色都是清浅剔透的黑,肤色却很白,眼睑上有一颗小小的痣,令其增添了几分不自知的鬼魅。 他不再打量,将手里的热牛奶递给对方,“喝这个驱驱寒,然后就可以睡觉了。” 听到关键词的少年很快接过了牛奶,一饮而尽,他似乎对这未曾体验过的甜香奶味感到好奇,很轻很慢地舔了舔唇边的奶啧。 克莱尔是不爱说话的,哪怕对什么感到好奇,他也不想浪费精力张口去问,他往往会选择放弃深究,今天却例外地开了口。 “甜甜的。” 元愿朝轻轻弯起唇,“因为加了一点蜂蜜,好喝吗?” 克莱尔诚实点头。 “我带你去睡觉吧。” 他又点了点头,并且主动牵住了金发少年那在空中晃动弧度的衣角。 元愿朝没有回头,只是在片刻怔愣后继续往前,带着他身后的小尾巴走进了房间。 第204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10) 房间布局很简单,一张床一个书桌,还有一扇能看见太阳的小窗,以及一盆在窗台上懒洋洋晒太阳的小芦荟。书桌上的东西摆放得也很整齐,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物件,还有一朵折纸玫瑰。但恰巧就是这么一些细碎的物品,却给整个房间都注入了生活气息。 元愿朝带着小尾巴来到床边,他坐在了床沿上,轻轻拍了拍被子,笑着仰头看向虽然什么表情都没有,但眼神能窥探出一丝期待的少年,“好啦,你可以睡觉了,我保证,没有人会打扰你的。” 克莱尔回想起自己似乎很少在这么一个称得上是床的地方睡觉,他总是不太计较的,以前没有出来冒险时,他一般是睡在棺材里的。虽然总是被说这样很晦气,但他不觉得有哪里不好,棺材里不会透进光线,隔音也很好,而且大多数人会把他当成尸体忽略,也不会来吵他。 如果不是被维克多喊醒,他大抵是要一直睡下去的。 自从跟着维克多后,他睡觉的生活质量越来越差,有时候靠在树上,有时候躺在地上,偶尔趴在桌子上,虽然他的确不在意这个,但是被吵醒的次数也逐渐变多,维克多总是很暴躁,伊恩也吵吵闹闹的,唉,他都已经很久没有休息好了。 但是眼前的床是他从未体验过的,躺上去的时候如同陷进了柔软的云朵里,身体的每一处肌肉神经都放松了。而且盖在身上的被子有一股被太阳晒过的暖烘烘的感觉,还弥漫着一股独特的花香,躺在这里他有一种舒服到冒泡泡的温馨感觉,他无法具体形容,但他此刻平生第一次有了欲念,他想要一直睡在这么温暖的家里。 于是他很小声地问:“可以留下来吗,我?” 元愿朝看着这只流落在外过惯苦日子的野猫可怜巴巴地提出成为家猫的请求,微微弯起唇,逆着光线令他半张脸都难以看清表情,只能望见那翘起的唇角,和轻柔的声音。 “当然可以哦,毕竟,你救了我嘛。” 救? 克莱尔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做了什么,他对此毫不在意,只是有些高兴,自己以后都能睡在这么暖洋洋的,有着太阳和花香的柔软床上了。 而且,真的很安静。 元愿朝将门轻轻关上,不再打扰那陷入梦乡的黑发少年,他搂着黑猫搬着小板凳坐在屋外懒洋洋地晒太阳。 厌窝在他的膝盖上,“你确定这个是主角勇者吗?” 元愿朝漫不经心地回答:“不确定啊。” “不过嘛,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是个系统设定重要角色,这几天遇见的奇怪人物,都和菲利斯卡城的画风格格不入。一个能吃的刺客小正太,一个能打能蛊惑能治疗的大美女,还有这个爱睡觉的超强剑士。” 第149章 他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会,“怎么感觉这个配置有点熟悉,剑士牧师……盗贼?!” 作为一个在魔法世界闯荡过的女巫黑猫也反应过来了,“这不是勇者团的标配吗?” 元愿朝眼神一亮,“是啊,我怎么就忘记了,一般打魔王这种反派都是有个主角团的啊,而且这还是标准的西幻大陆设定。看来我果然没有赌错嘛,恭喜我吧,厌,我把主角拐回家了,混进主角团走上打败魔神的道路还远么。” “不过嘛,总感觉这个主角团的人设都有点奇奇怪怪的,尤其是水里那个爱睡觉的浮尸兄,话说现在原来流行这种咸鱼懒惰派主角勇者了吗?难道这个世界任务的难点就在于如何激发一只闲鱼发愤图强吗?” 厌眯起猫眼,语气鄙夷,“对你来说很难吗,你不是远近闻名的训狗大师吗?我看这家伙也被你哄的团团转。” 元愿朝演出一副西子捧心的脆弱作态,“怎么可以这么说我呢,小厌,我俩才是一边的呀。” 他演了一会,见黑猫毫不掩饰地翻了个小猫白眼后才不紧不慢地笑了起来,“好吧好吧,我确定不是什么好人。接触这么一会下来,我确定那是一张还没上色的白纸,操纵一张白纸将其染上属于我的色彩,对我来说,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 “这个游戏,会给我出一个这么简单的局么?” 厌吐槽,“只是对你来说很简单吧。” 它叹了口气,“很少有人有着自信且拥有对等的实力去操纵人心,那些找女巫求负心人回心转意亦或是毒药的人,她们的爱人也是与你一样的类似行为,将真心捏做游戏人间,跨越阶级的把戏。” 元愿朝仍然是笑着的,但在阳光之下笑却显得没有温度,“小厌是认为我也是和那些男人一样的坏人么?” 厌复杂地看着那双澄澈的金眸,“不,你既不是好人,也算不上坏人,是一个普通人。为了自保而卑鄙一些这并不是错误,为了生存利用他人也不是错误,所谓的感情如果你从未付诸信任的话,那便算不得是辜负真心,我观察了你很久,到目前为止,你做的一切都是在被动下打出的反击,你所谓的辜负也只是单纯的不爱而已。或许说你甚至算得上是仁慈,给了那些被驯服的人一场不愿苏醒的梦。” “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被谁爱,所以,纠缠上来甘愿被利用的那些败将,无论得到什么结局,都是应得的。谁说过这世界,他喜欢你对你好,你就一定要喜欢他了?最重要的从始至终都是你自己的心意。” 厌一直认为,一个人的生长环境是很重要的,它从不天真认为在连存活都难以做到的阴暗淤泥中能开出一朵良善之花,“我觉得,你这样就很好。能成为一个普通人,已经很好了。” 明明没有风,元愿朝却觉得脸颊拂过一场无限生机的春意之风,与温暖的阳光一同落在心上,带来了焦灼的痛意。 可他却觉得十分欣喜。 眉眼弯弯的,坠落在睫羽下的却是一滴泪。 他没有道谢,没有说什么矫情话,只是仰起脸,让眼泪在风中散去,轻轻感叹道。 “啊,今天阳光真好啊。” 第205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11) 房间内的气氛一如既往地沉闷,甚至比平日还要更为肃穆。 场上的三个人无一例外身上都带了些伤,显然经历了一场苦斗,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菲利斯卡城很快就要发生混乱,按理来说他们应该在这座城市反应过来之前迅速离开,可至今没有行动的原因,便是等待着那个迟迟未归的不靠谱队友。 伊恩耐性不怎么好,他还饿着肚子,可是又被严令禁止到外面觅食,空着肚子等了这么久,他忍不住问:“克莱尔怎么还不回来啊,我们不是发了很多封飞令了吗?我要饿坏了。呜呜。” 维克多嗤笑,“一天到晚脑子里只记得住吃的蠢玩意,有时候我是真想挖开你小脑看看成分,容量小到是不是让你无法进行正常的思考。” “又骂我。呜呜。”伊恩哭着猛灌茶水,一边流泪一边补水,感觉肚子还是很饿,哭得更大声了。 夏娃轻轻抚眉,“我们出去找找好了。不能再空等着了,再耗费时间下去,玛门那边就要收到消息了。” 维克多冷哼一声,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但往往沉默本身就代表着妥协。 夏娃打探消息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往往他只需要开口一问,对方就犹如迷了心神一般将全部事情抖落了个一干二净。 很快,他们就得知了克莱尔的去处。 “恩?你们是在说那个湿透得和落水狗一样的穷鬼吗?他身上的确有一把剑!哼,我可是眼睁睁看着他跟在我们菲利斯卡城城花后面走了一路的!” 夏娃弯起唇,“城花?” “没错没错!我们城花可是这个菲利斯卡城的最有特色的特产,有一头漂亮得不输阳光的金发,还有那” 眼见一旁维克多的耐心售罄,夏娃直接打断居民那侃侃而谈的夸赞,“那么,能否请你帮我们带个路呢?” “当然可以!” —— 一旁的元愿朝还不知道一场席卷而来的暴风雨即将诞生,他此刻正在争分夺秒打探消息,要知道黑发少年一天里的清醒时间太少了,对方似乎得了一种躺在床上就秒睡,甚至一睡不醒的病一样,但还好还是愿意保持着每天洗个热水澡喝个蜂蜜牛奶这个习惯,不然元愿朝连看见对方睁开眼睛的机会都没有。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不是菲利斯卡城的居民吧?” 克莱尔摇了摇头。 “你是一个人来的么?”元愿朝循序渐进地套话,一点一点围绕着他真正想要问的对话而设局,他很清楚,提问的时候不能直接问出最深处也是最重要的核心,因为没人会直白地说出答案,要一点一点引导对方说漏嘴,在不引起任何戒心的前提下完成套话。 克莱尔摇了摇头,“四个。” “欸,你们四个是亲人么?外出是寻亲戚吗?现在大家都喜欢平稳一点的生活,很少有人会离开家乡呢。” 克莱尔思考了一下,觉得和维克多伊恩们也的确算得上是亲人,于是他没有反驳。 “是,不是寻亲。” “欸?难道是书里写的冒险吗?!你们好棒啊,我也一直想来一场说走就走的冒险呢!”元愿朝佯装天真地羡慕发言。 正当他屏息凝神等待着黑发少年开口吐露答案时,他那破旧不已的大门被人一把砸穿,一个逆着光的长卷发少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冰冷:“就是你这个臭虫拐走我家烂虾的么?” “没人告诉你,别人的东西不许拿么?没教养的东西。” 元愿朝还没反应过来,只是眨眼的瞬间,一道冒着杀意的雷元素攻击直直跃至他瞳光,又在近在咫尺之间,被一把剑刃挡住,爆发出激烈的光芒,最后那道雷光还是消散在了剑下。 替他拦下致命攻击的黑发少年收回剑,眉心微微蹙起,“维克多?” 他的语气很明显是在询问。 维克多还没质问克莱尔呢,对方反倒否定上他了,他阴阳怪气地扯起唇,“怎么,你这是要叛逃的意思么?克莱尔?” 克莱尔点了点头,“我,喜欢这。” “你还真是玩的尽兴啊,尽兴到真正要做的事情都忘记了。”维克多举起魔杖,眸里开始蕴涵起锋利冰冷的杀意,他俨然是一副要好好收拾克莱尔的样子,场上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一触即发。 一声情色满满的轻笑却忽然响起。 “哎呀,怎么自家人还打起来了呢,维克多,你作为哥哥,要好好谦让一下弟弟呀,克莱尔他只是还不太懂事。” 元愿朝闻声看去,望见了那夜月色下消散的美人,他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视线,目光落在紧张兮兮啃大饼的茶发小正太身上。 人齐了啊,看来面前这个对他攻击的便是勇者团最后一个人物,大概是个说话不怎么好听,喜欢用鼻孔看人的暴躁法师。 既然主角团已经到齐,元愿朝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他很轻地扯了下克莱尔的衣角,“克莱尔,你还是跟你的伙伴回去吧,你还有你的使命在。” 克莱尔不是很情愿,他舍不得这段躺在暖洋洋柔软床上的日子,而且他有一种莫名的直觉,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一张床能给他带来这样的感觉,不,不对,不是床。 他回想起用毛巾轻柔擦弄他湿发的白皙指尖,那带着甜味的蜂蜜牛奶,以及落在阳光下的那璀璨的金。迟来地意识到了他贪恋的东西或许来源并不是床,而是眼前这个人。 “我想你走。” 元愿朝瞪大眼睛,“我吗?我走去哪呢?” 夏娃见缝插针,笑意盈盈上前搂住他的胳膊,“克莱尔的意思是,想要你跟他走哦,小弟弟,又见面了,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小队呢?” 第150章 伊恩也小跑过来,“好耶好耶,大哥哥,你要成为我的家人了吗?!我好开心,跟着我们走吧,呐呐,大哥哥。” 维克多力道大的要捏碎手里的魔杖,他高傲的自尊不允许队伍里出现新的一个拖累杂碎,而且还弱的和低贱臭虫一样,“你们似乎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吧?” 夏娃笑了笑,“少数服从多数嘛,三对一,维克多,你输了哦。” 他精准地补上了一句,轻而易举抚平维克多那席卷的怒火,“相信我,有了小弟弟的话,说不定克莱尔和伊恩,会更积极些干事情呢。” “不是总有这么一句话么,男孩子在心上人面前,总是会表现得更殷勤的呢。” 维克多扯起唇冷笑,“最好如此。” 第206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12) 元愿朝在菲利斯卡城只住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收拾行李起来很快,也没什么需要带上的,值得一提的是,克莱尔把他床上的小花枕头背上了,无论维克多冷嘲还是热讽,都没能让克莱尔把它放下,就这么不伦不类地背在背后,腰上还挂着一把金色长剑,形象非常特别。 虽然他的队友也没好到哪去就是了,伊恩个子小小,却背着一个超级大的饭勺,据说这是他找菲利斯卡城铁匠专门打造的,花了不少金币。也成功地被维克多三连攻击,但还是没放下。最后维克多成功地被气走了,说什么也不愿意和他们走一起,执意在城门口等着。 元愿朝抱着行李来到这座城他待的最久的地方,和酒馆里的厨师艾玛一一道别后,最后来到了红发美人面前。 “店长,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 莉莉用手撑着下巴看他,“不,算不上是照顾,亲爱的圆,是你给了我照顾你的机会哦,我说过了,捡你回家我才是赚大了的那个。” 这个一向抠搜的女孩朝他丢来一袋满满的金币,在他错愕的神情中明媚一笑,“哈哈,我也不是总那么小气的,圆,菲利斯卡城要变天了,你快走吧。我知道你跟着的那群人不简单,要是哪天不开心了,随时欢迎你回来当我的黑奴。” 元愿朝也笑了起来,“一言为定。” 他转过身,逆着光走出店里,风铃声响起。 莉莉端起酒杯晃动着,望着那抹身影消散,她轻轻叹气,将心中的莫名惆怅和悲伤与猩红酒液一同吞食进肚。 她从一开始就很清楚,元愿朝不是什么池中物,一个闪闪发光的突然出现的星星,迟早都会回到广阔的天空。 她很高兴能让星星短暂停留,同时她也衷心祝福她亲爱的朋友,能够如愿以偿。 那双眸中蕴藏的野心,她早已窥见。 祝君成功。 莉莉笑着将酒一饮而尽,而菲利斯卡城的巨变也开始了。人们的信仰在一夕之间被改变,惊恐震撼痛骂都无法改变成为俘虏的事实,从此之后,菲利斯卡城成为第一座俘虏之城。 —— 元愿朝的旅途也正式开始了,按常理来说,新人融进一个新环境和团队往往需要适应时间,可他天生就具有这方面的独特天赋,再加上伊恩克莱尔以及夏娃对他的友好态度,元愿朝可谓是在主角团里混得如鱼得水,除了一位,那个高傲的长卷发法师。但这也无伤大雅,因为元愿朝发现,对方是平等地攻击每个人,是那种嘴毒的舔一口能毒死自己的程度。 总之飞快判断出是非常不好讨好的类型,元愿朝顺其自然接受自己被毫不留情讨厌的事实,他秉持着骂我当赞美,骂我就是在意我的绝赞心理,用一双澄澈无瑕的金眸笑着道谢那些批评话语,他这一套下来给维克多气的不再和他说一句话,眼神都不看过去一眼。 元愿朝也当做是落了个清静。 他并不打算讨好对方,无论是维克多还是夏娃,亦或是伊恩,他们的态度或者说是喜恶并不会对他的任务造成绝对性的影响,因为系统给出的背景里还有那篇勇者赞歌中,从未出现过除了勇者剑士和魔神外的存在,因此,他只需要维持好与克莱尔的关系便足够了,他要在那道白纸上勾抹上一道难以抹去的色彩。 他们接下来要去的是厄尔索斯城,也称为盗窃之城。 他们赶路主要通过维克多的风元素魔法马车,赶路飞快,时不时会停留下来捕猎休息。只因为马车上有一个不吃饭就要闹腾撒泼的小伊恩,还有着另外一个普通人类需要进食。 夏娃和克莱尔是没有进食的需要的,因此每次停靠下来休息时,元愿朝和伊恩都会感受到来自维克多冷冰冰的蔑视眼神。 不过两个人谁也没有当回事,吐了吐舌就飞奔下马车,欢快寻找食物去了。 火堆升起,一个铁锅架在火苗之上,里头煮着的食物在沸腾得冒出泡,香气和热气弥漫。 伊恩从来没在赶路的过程中吃过这么美味的饭,虽然维克多每次都会在他的死缠烂打之下停下马车,也会忍耐着把火点着让他去烤食物,但没有味道干巴巴腥味的肉他吃再多也没有满足感,于是只好抱着城里买的干饼狂啃。 可自从元愿朝加入队伍后,对方犹如百事通一般,总能找到那些神奇的可以当调味的野草野果,料理食品的能力也是超绝,他的幸福感都要爆腾了。 伊恩一边流口水,一边给火堆添柴,白皙的小脸上都被炭火熏黑了不少,他挂着大大的笑容,问着金发少年,“呐呐,圆圆哥哥,什么时候可以吃呀,我要饿坏了,呜呜。” 元愿朝往锅里加着食材,慢条斯理地搅动着,“不要急,伊恩,美味是需要等待的哦。” 他额间因为炽热的火堆而流下一滴汗,却被一张溢满香气的手巾温柔擦去。 元愿朝一怔,抬起金眸看去,直直坠入那双艳丽的桃花眸。 夏娃轻柔地为他拂去汗水,“辛苦你了,圆圆。我不懂料理,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个,不要拒绝我,好吗?” 元愿朝没有躲开,“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夏娃小姐不必自卑于这个,你去一旁坐着吧,不要让火星熏到了。” “还真是绅士呢。”夏娃轻笑,柔弱无骨的腰肢微微贴了过来,元愿朝怀里便溢满了满袖的香气。 远远站在一边的维克多目光看了过去,先是看了眼在火堆面前傻笑流口水的伊恩,眉头抽了抽,又看了一眼躺在枕头上睡得香甜的克莱尔,那朵枕头上的小花图案格外刺眼。最后落在了你侬我侬的元愿朝和夏娃身上。 他薄唇微张,刻薄的话语几乎不需思考便倾盆吐出。 “你们的存在简直让高贵的我掉了档次,拜托,你们是在搞什么小学生春游吗?” “这是什么母鸡带小鸡的益智画风?哦,旁边还有一个公鸡,我倒是把你看漏了。” 元愿朝:“……” 是在骂他是公鸡吗? 维克多,你的攻击力我还是一如既往地认可。 嘴真毒啊。 第207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13) 往往冒险的路上肯定不会一帆风顺,他们在赶路的白日还能运风驱使马车躲掉一些不必要的战斗,但当停下来或者是夜晚休息时,遇到魔兽就不得不开启战斗了。 而队伍里愿意出力战斗的少之又少。白天克莱尔都能睡得昏天暗地,到了晚上想要喊醒他更是难如登天。而夏娃则是以扇捂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桃花眸,“抱歉,人家是牧师呢,很少有团队弱到要让牧师战斗的吧?” 元愿朝回想起那高跟鞋踩爆喉咙的战绩,表情诡异地沉默了。全场唯一一个普通弱鸡路人甲的他更是不可能战斗,于是战斗力便只剩下了冷若冰霜的维克多以及抱着大饭勺的伊恩。 虽然伊恩看起来不怎么靠谱,人也小小一只的,但是暗杀起来的速度非常惊人,往往在魔兽还没意识到之前,就已经被割破喉咙倒在血泊中。 但是偶尔也会有一些不靠谱的时候,就比如在战斗中被美食吸引,暗杀着暗杀着就不见踪影。这个时候就轮到维克多用法杖砸死魔兽了,虽然到最后,伊恩也会被元素球砸一顿。但无论多少次,他还是不长记性。 赶路多日,眼见着终于要抵达厄尔索斯城,一只鲜红的长舌忽而在空中捕捉住马车,将其卷起重重地砸落在了地上。速度快到连维克多都没能反应过来驱使马车,只能在第一时间优雅着地。 那是一只巨大的青蛙,绿油油的皮肤上裹着一层无法分辨的油脂层,两只眼睛横在头顶之上,那条长舌见没有把他们砸伤,索然无味地收回口腔中。他的舌头上有着密密麻麻的气泡,似乎是活物,还在鼓着像呼吸一样的热气。 元愿朝被克莱尔公主抱着轻盈落地,躲开了马车砸坠在地的攻击,甚至连席卷而起的灰尘也没有沾染一毫,而克莱尔抱着他到树上后,便埋在他颈窝处睡着了,背上仍然不忘背着那个小花枕头。 哪怕克莱尔睡着了元愿朝也挣脱不开这个怀抱,他也相当自觉,在这种战斗场面决不出去找死,索性窝在树上安静看戏。 第151章 他朝另一棵树上看去,婀娜多姿的美人朝他莞尔一笑。若换做他人早已被迷的神魂颠倒,而元愿朝则是无动于衷地收回目光。 美色诱惑这一套,他太熟了。 作为一个普通的穷人,他坚定拒绝以美色为饵的杀猪盘。 维克多表情难看地盯着地上碎落一地的马车碎片,那可是他精心制造的爱车,花了无数时间和精力一点一点亲手构造出来的,竟然被一个杂碎砸毁成这样,不可饶恕! “伊恩,你滚一边去。” 伊恩乐的轻松,也跳到了树上。抱着元愿朝给他做的莓果面包吃的不亦乐乎。 沼泽之蛙没懂这些人类在玩什么马戏,既没有惊慌失措地逃跑,也没有主动攻击,而是三三两两地站在树上,只有一个人类在地下。 怎么,这是什么新招数么? 难道以为在空中它就无法发起攻击了么,真是天真,难道忘了刚刚是怎么坠落的了? 沼泽之蛙嘎嘎笑了起来,“愚蠢的人类,若是你们跪在地上向我蛙大王求饶,我还可以少吃几口你们,让你们少受点痛苦!” 它威风凛凛地说完却发现情况和之前遇到的人类完全不同,在树上那个金发少年用一种诡异的饱含同情和看戏的眼神看着自己。 同情? 它堂堂沼泽之王也有被人类同情的一天,真是可笑!这个人类是哪来的自信。 “喂。” 一声含着冷意的嗓音响起。 沼泽之蛙终于正眼落在了声音的来源处,那个唯一站在地上的长卷发人类身上。 “你是哪里的东西?长得真丑,脏了我的眼睛。你在水潭里不会被自己丑哭么?魔兽也要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丑就别出来见人。” 沼泽之蛙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直至听懂后它先是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后一股从胸腔涌出的愤怒直升脑海,它暴怒,“你说什么?!你这个人类竟敢如此侮辱我!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它伸出长舌朝着卷发人类攻去,热气弥漫之处冒着诡异的腐蚀气泡,一旦气泡破碎,就会将沾染上的任何东西都毒成破洞。 维克多躲都没有躲,他很轻地笑了,眸中忽而出现一道闪电的法纹,紧接着,他手握着的法杖酝酿出一场巨大的风暴,在挥出之时化为一只巨大的雷电之虎,将那满眼震撼的沼泽之蛙轻而易举吞入肚中。 而在风暴消散之后,那只雷电之虎犹如幻影一般消失,地上只剩下了沼泽之蛙被强大的雷暴电击到粉身碎骨的尸骨尘埃,微风吹起,连骨灰都未曾流下。 “丑东西还是重新投胎好了,算我心善。” 元愿朝沉默地看着这犹如碾杀一般的战局,可在场的无论是夏娃还是伊恩都没有露出惊讶的情绪,说明维克多的实力远不止于此,这不过是对方的随意一招罢了。 若是那天克莱尔没有接住那道朝他而来的攻击,恐怕他也和这只青蛙一样,死的连灰都不剩。 元愿朝从来不会拥有后怕亦或是悔恨的情绪,他现在胸腔里萦绕着的反而是兴奋。 他是一个成功的赌徒。 能活下来就说明他又赌对了筹码,克莱尔绝对是这只团队里的关键人物,难搞脾气臭的维克多都多次忍让克莱尔的偷懒,绝不是什么伙伴之情起作用,只有一个解释说得通,那便是克莱尔能创造的价值远远超过他懒惰的咸鱼性格缺点,才会在这个团队拥有特权。 元愿朝垂下睫羽,安静地凝望着窝在他颈窝睡得香甜的黑发少年,他伸出指尖,又在即将要触碰到少年脸颊肌肤时停滞。 若是忽略他那如同衡量货物价值一般的审视眼神,单看动作的话,任谁都会认为他对黑发少年宠溺又爱慕。 元愿朝目光最后落在了那把耀眼的金色之剑上,轻轻勾起唇。 亲爱的克莱尔,你会是这个故事命定的真正勇者么? 可如果不是,你又实在太具欺骗性,就犹如系统精心为我打造的一个诈欺礼物一般。 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第208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14) 因为马车被不速之蛙砸碎的原因,元愿朝一群人只能步行走到厄尔索斯城,但还好已经离得不远,总算赶在太阳落山之前到达了。 厄尔索斯城是一座内陆之城,有着丰富的金元素矿山,金矿山能创造出来的财富令人难以想象,可并不代表着金币会落在每个城民手上。值得一提的是,厄尔索斯城也被称为盗窃之城,只要你拥有能成功偷窃的实力,那么谁也无法追究你的责任。这是一座允许甚至欢迎窃贼的城市,因为他们的信仰造就了一切。 每一座城都有着严格的把守机制,他们不欢迎外来信仰者,只有通过守卫信仰测试的人才能进入。 伊恩和夏娃几乎是极速通过了测试,一个面对吃上面的信仰令守卫都不由得感叹,称赞若是将其对吃的执念转移到对金币财宝的贪婪的话,肯定是一个不可限量的盗贼,面对这种可造之材,他格外惜才放其通过。 夏娃更是不用多说,只需要一个妩媚动人的眼神,守卫便迷的忘记了职责,满眼桃心地送她进去。 而克莱尔全场昏睡不醒,被夏娃装在了一个大大的琴盒里,顺势背了进去。 下一个被测试的便是元愿朝,说实话他也不太有底能通过,因为他没有什么执念很深的贪欲,也没有盗窃的行为习惯。 但当守卫望见他那璀璨的金发时,犹如看见了什么最为珍贵的宝物,当与他对视之时,更是表情夸张地张大嘴巴,喃喃感叹:“天呐,这是多么美丽的发色和眼眸啊!您一定是个超强实力的盗窃之魔,不然怎么会第一眼就夺走了我的心!” 猝不及防被深情告白了一通的元愿朝神情复杂地开口,“谢谢?这么说我能进去了?” 守卫还来不及回答自己梦中情人的话语,就听见后头传来一声刺耳的嘲笑话语。 “第一次遇见没文化还大声宣扬自己的下等货,起了色心可以直说,还包装成什么最强盗贼夺走了心这种可笑的言论?这只会显得你那空空如也的大脑令人同情。”维克多漫不经心地挑起耳后的卷发,似笑非笑的神情加上那些针对性极强的话语,杀伤力巨大。 守卫一张脸气的又红又紫,“你说什么?” 维克多眯起眼,“怎么,蠢就算了,难道还聋么?” 每一座镇守城门的守卫都不亚于城主身边的大魔宗师水平,岂能允许自己的尊严被一个外来者如此当面践踏。 守卫掌心化为锋利的巨爪,怒喝一声便朝着那挂着一张碍眼笑容的卷发少年冲了过去。 而元愿朝一群人早已捂住脸不忍再看,接下来的事情发展不用猜都能得到答案,因为实在是太熟悉了。每一个被维克多的刻薄惹怒的,无论是人或兽,都会有着同样相似的下场,那就是——被揍成面包片。 果不其然,只不过短短三分钟不到的时间,原本还趾高气昂虎虎生风的守卫已经鼻青脸肿,爪子更是断了四个,一个大壮汉眼泪都要被打出来了,朝着维克多弯腰鞠躬,头低的要垂在地面,“您能进去了,大人,我为我的有眼无珠冒犯了您感到衷心的歉意,厄尔索斯城欢迎您的到来。” 尽管每座城都有着自己的信仰,但这片大陆上有一个公认的强者定理,只要你足够强到将守卫打趴,将质疑之人打服,那么谁也不会拒绝你进入城里,这便是所谓的“以德服人。” 维克多佯装疑惑地眨了眨眼,“恩?刚刚哪只苍蝇好像一直嚷嚷说,一定得有盗窃实力或者信仰的人才能进去呢?可我什么都不会,也能进去吗?” 守卫狠狠咬住牙,将屈辱吞进肚子,“是我这只苍蝇多嘴多舌了,您的实力绝对符合这座城的标准,还请您不要与我这个愚蠢之人计较。” 有着海浪一般卷发的少年终于满意地露出一个笑容,他笑起来时像是一只骄傲的猫,但若是将他的一举一动望进眼里,只会觉得哪里是什么耍坏的猫,是一个绝对不要靠近惹怒的魔鬼。 他风度翩翩地走进城,似乎是自言自语,感叹了一句自己的处境:“唉,这世界上怎么那么多又弱又嘴贱的生物呢。” 元愿朝:“……” 嘴贱的到底是谁啊?! 守卫实惨。 似乎察觉到了元愿朝眼神里暗藏的不满深意,维克多抬起眼眸朝他看去,语气莫名,“怎么,你对我刚刚的行为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元愿朝扯出一个无法被挑剔的笑容,“我只是在等待你的汇合,毕竟我们是一个队伍的家人呀。” 维克多扭头就走,“谁和你这种臭虫是家人,别让我笑掉大牙,自以为是的东西。” 最近似乎是厄尔索斯城的旺季时刻,因为金元素矿山已经到了收割售卖的新时段,中心地狱之城那边也会派人来收购。因此这涌入了数不数胜的外来者,随时等待着用自己的盗窃实力一展身手,将那富得流油的财富收入囊中。 第152章 而这也导致了一个结局,那便是整座城的旅馆都没有足够多的单人房了,无论维克多砸下多少金币,老板也无动于衷。 也因为维克多丝毫不做掩饰的出手阔绰作风,盯上他们的盗贼越来越多,几乎是每一次穿涌在人群中时,维克多都会精准地用雷电砸到那些妄图伸出手偷窃他的魔,他甚至连伸手都不愿,语气鄙夷:“你这种脏东西,别想碰我一分一毫,有多远死多远。” 那些盗贼也没这么容易死心,但的确判断出维克多实力不简单,便暗暗潜伏了下来,等待着时机。 伊恩已经走不动了,他们从城头走到城尾,也没找到地方落脚,他已经饿的饥肠辘辘了,“呜呜,我们随便找个旅馆住嘛,维克多哥哥,我好饿。” 眼见维克多又要开口阴阳怪气,夏娃连忙接腔提议,“既然没有单人房,不如住双人房好了,已经快天黑了,那群巡视者就要出来了,这只会影响我们的计划,不是么?” 夏娃实在太懂如何拿捏维克多,维克多没有再说话,冷哼了一声,走进了一家旅馆。 一群人终于哄好了最难搞的大少爷,找到了落脚处。 第209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15) “来四间双人房。” 维克多将一袋金币砸到桌面上,用一种挑剔的眼神打量了一圈旅馆的环境,最后勉强地点了点头。 他这副大少爷作风让老板娘挑了挑眉,“抱歉这位客人,只剩下两间双人房了。” 维克多听完表情又不太好看了,拿起金币就想走,又被苦恼的伊恩拽住了裤脚,“不要不要,就住这个吧,维克多哥哥,我真的走不动了,呜呜。” 这种在大庭广众之下丢脸的场面让维克多脸色更难看了,他强忍脾气,“给我松手。” 伊恩死死抓住不放手,小小一个抱起人来的力气很大,而维克多也不可能没有风度地把他踹开,只好屈服地开了尊口:“松手,不走了,就住这个。” 他微微扭头,漂亮的眉紧蹙,“不过我有一个条件,我要和那只臭虫睡一间,你们三睡另外一间,不同意的话今晚谁也别睡了。” 夏娃似笑非笑,“我倒是不知道维克多你什么时候对小弟弟这么亲近了,啊,也难怪,毕竟就算是你那挑剔无比的眼光,也无法否认小弟弟的漂亮呢。” 伊恩只有一个想法,“可是,我想和大哥哥睡一块的呢,呜呜。” 维克多冷笑,“别把我当成精虫上脑的废物来看,我只是不想今晚听见什么不该听的声响,为了减少抓逃兵回来的麻烦,当然要把麻烦精放眼皮底下最安全。” 他瞪着元愿朝,抓起老板娘桌上的房门钥匙,趾高气昂地命令道:“跟我走,臭虫。” 著名麻烦精元愿朝轻轻叹了口气,还是抱起行李跟上了这个大少爷,他与对方保持着一个五步远的距离,保证自己不会跟丢就行,他可不想离对方太近又被冷嘲热讽一波。 大少爷的嘴杀伤力有目共睹,他当然能避就避。 这家旅馆的房间确实还不错,不然挑剔的大少爷也不会点头。两张单人床分隔开了一定的距离,中间的床头桌摆放着一盏温馨的小夜灯,里头还有一个浴室。 维克多坐在了房间里唯一一张椅子上,皮质的小高跟踩在地毯上,他坐姿很优雅,一举一动都是金钱培养出来的大少爷风范,“和我住一起是你的荣幸,但是你也得管好自己的举动。” “我先说好了,我睡觉的时候不喜欢别人吵闹,不喜欢别人正对着我,不喜欢翻来覆去的声音,不喜欢呼吸声太重,哦还有,我不喜欢不优雅的睡姿,不喜欢衣着不整的状态入睡,不喜欢身边有难闻的味道。” “目前就这些,听懂了吗?” 元愿朝很想骂一句哪来的大小姐,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现在可没有克莱尔能护着他,他不想被大小姐一个闪电炸死回档,于是非常乖巧地表示,“明白了,维克多先生。” “哼,还不算太蠢,好了,滚去洗澡吧,我讨厌看到满脸灰尘,没有整洁度的家伙。”维克多甩甩手,像打发苍蝇一样打发元愿朝。 而元愿朝维持着一个礼貌的微笑,拿着衣服走进了浴室,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久,也没看出来自己哪里不够干净了。 然后他告诉自己,不要和神经病计较。 索性将维克多的话语丢在脑后,享受地浸泡在热水里,赶路在外的条件肯定比不上城镇里,水元素水晶可不是什么能大量携带的随身物品,而队里唯一一个大魔法师又是那样的刻薄性格,当然不会做出什么贡献水元素能量的事情。 因此元愿朝这么多天一直都是在河水里梳洗的,虽然天气现在算不上太冷,可他还是相当怀念热水的温暖的。 元愿朝挤出一些洗涤剂揉在发丝上,绵密的泡沫在指尖涌动着,长至腰间的金发被盘起,与泡沫交缠着,最后被清水冲洗,只余下一点肥皂的清香。 他从浴桶里站出,站在光滑的地板上,潮湿的发丝落在腰后,水滴滴答滴答地垂流着。 元愿朝穿好浴袍,将湿漉漉的长发挽起扎进干毛巾里,轻轻擦拭着,他走出了浴室,热气顺着他的肌肤往外涌,浅浅地泛着一点粉色的红润,睫羽也湿漉漉的,像是一只被水打湿的金毛猫。 维克多在看见他的那一刻眉心很快蹙起,欲言又止的表情透露着一股怪异,最后死死盯着他那哪怕用毛巾围住也在滴落着水滴的长发。 “我不是说过了我讨厌湿漉漉吗?” 不好意思,你没说过。 元愿朝心里暗骂但面上假笑,“维克多先生,我没有找到吹干器。我头发有些长,用毛巾擦干需要一些时间,抱歉,您忍耐一下。” 卷发大小姐咂舌一声,“真麻烦。” 元愿朝还没反应过来这个麻烦指的是什么,就感受到一阵温暖的力量散落在头发上,原本有些沉重的潮湿发丝在那道微光之下变为干燥,甚至比平日更显光泽。 当维克多指尖收起之时,元愿朝才意识到对方是用火元素魔法帮他擦干了头发,不由得有些惊讶。 还没等他心里品味出什么情绪,大小姐倨傲的命令声又来了,“喂,臭虫,我不是说过我讨厌不整洁吗,你快点把被你弄湿的地板擦干!看着好难受!” 元愿朝收回了刚刚那一点微不足道的改观,明明维克多可以用魔法轻而易举地让这间房间达到他想要的一切,却偏偏要用言语驱使他像仆人一样伺候对方,真是个坏脾气的霸道大小姐。 骂归骂,他还是乖乖地拿毛巾擦地了。 而维克多双手空空地进了浴室,魔法驱动着他的干衣服自动落位在挂钩上,热水也调节到了最合适的温度,就像是有个隐身的魔法精灵在为他服务一般。 维克多鼻尖忽而嗅闻到了什么,明明浴室里的潮湿热气早就散去了,但是一股独特的花香却还始终留在空气中,甚至一点一点萦绕在他身上,当意识到这个香味的主人时,卷发少年瞬间满脸通红。 该死的,他就不该让那个臭虫先洗! 这样味道挂在身上,和被拥抱有什么区别! 啊啊啊! 他耳朵越来越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耻的。这难以言齿的复杂情愫和香味一起扎根在他心中,只待一日彻底发芽成苗。 第210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16) 维克多进去洗澡后,房间里总算恢复了安静。元愿朝躺在床上,漫不经心地垂眸看着怀里的黑猫,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那四窜的尾巴玩闹着。 很轻的敲门声忽而响起。 哪怕只是轻轻敲了一下,在这过于安静的环境里也清晰入耳。不得不提这旅馆的隔音很好,亦或是挑剔的大小姐自己布下了隔音魔法,不然怎么会一点浴室里的水声都听不见。 元愿朝从床上坐起,走到门边将其打开,当看见门外的人时,他的表情有些惊讶。 睡眼惺忪的克莱尔抱着枕头站在昏暗的走廊上,打着哈欠,困意将他秀丽的睫羽一同打湿。但在看见元愿朝的那一秒,他便伸出指尖抓住了金发少年的一小片袖口,目光落在里头的床上,也不说话,只是这么乖乖站着。 元愿朝有点摸不着头脑,最后还是在那牵着自己的指尖和床上的专注目光中找寻到了正确的答案,他试探性地问:“你想睡在这吗?” 克莱尔点了点头。 这倒是出乎元愿朝的意料了,克莱尔是一个欲求很低的人,哪怕一天不吃不喝都不会有什么反应,这些日子的赶路也是一直抱着枕头睡着,一句话都没说,更别提主动提要求了。 不过,这是一个很好的了解机会。 元愿朝眸底闪过一丝狡黠,他佯装为难,“可是维克多他……” 他欲言又止,有些时候没说完的话比全盘托出更具杀伤力,有一种任其尔想象的隐秘感。 第153章 克莱尔扯起自己的领口的发丝,将其递到元愿朝鼻尖,他做出了一个嗅闻的动作,示意元愿朝学习他方才的举动。 元愿朝照做,从那带着湿润的发尾闻到了一点清香,他游移不定地开口,“你的意思是你洗过澡了?” 克莱尔点了点头,这次弧度大了一些。 “呃,倒也不是困扰于这个。”元愿朝挠了挠脸颊。 克莱尔憋不住话了,澄澈干净的黑眸里氤氲出渴望的情绪,他抿着鼻尖,“以前也是这样的,现在,不可以吗?” 哇,成功把话逼出来了,看来克莱尔的确很在意这件事,也很喜欢那段一起睡的时光。 这算是成功把野猫驯服了么? 元愿朝不知道,他决定继续诱惑着这只难抓回家的野猫,“好吧,我答应了。” 他走进了房间,一如之前身后跟着一个小尾巴,乖乖地坐在了床上。 “你怎么又不擦干头发?”元愿朝无奈地叹了口气,用干毛巾一点一点地擦拭着少年湿润的长发,将发尾的水汽仔细擦干。 他力度很温柔,而克莱尔就这么乖乖地任其动作,没有直接闭上眼睛睡觉。 “好了,可以睡觉了。” 克莱尔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被子高高地盖着他半张脸,只露出了鼻子和眼睛,声音闷在被子里变得又轻又闷,“牛奶。” 元愿朝笑了笑,“今天没有哦,因为不知道你会来。” 他说这话实在狡猾,就好像那杯泛着甜味的蜂蜜牛奶是专属于克莱尔的东西,充满着成年人的阴谋算计,在勾弄着年轻人的真心情意。 克莱尔不再说话了,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今晚没有喝那杯蜂蜜牛奶,他心里也泛着一丝甜味。 而且,心脏跳的有些快。 元愿朝微微弯下腰,温柔地替黑发少年捻好被角,轻声说:“晚安,克莱尔。” 心跳的更快了,好奇怪。 克莱尔试图寻找身体这一切脱离掌控的痕迹源头,但终究百思不得其解,在那双粲然的金眸中陷入了梦乡。 元愿朝如同一条漂亮的绮丽毒蛇一样撑着手看他,窥视着自己的猎物离落网还有多久。 如果系统提供的这条道路和礼物是正确的,那么这个副本的通关方式就是激发出克莱尔的斗志,让其走上命定的道路。 可克莱尔又是一个和完颜玉相似的空心人偶,只对着睡觉有执念,与其说是对方喜欢睡觉,不如说是睡觉是虽不需要耗费精力,还能休息的活动,因此对方喜欢。 这段时间的相处看来,克莱尔无疑是一个低精力的人,不会干浪费精力的事情,也不会浪费精力关注任何和睡觉无关的事情。 他的实力强大到哪怕在睡梦中也能第一时间救下元愿朝,躲开魔兽的攻击。以这方面来看,无疑是一个符合副本设定的强大的勇者剑士。 可偏偏性格懒惰又咸鱼。 所以元愿朝如果要完成这个副本拿到完美通关,一切难度都在克莱尔身上了,他必须解决掉对方在这场冒险上的倦怠态度,让其主动积极地打败魔神。 作为一个优秀的捕猎者,元愿朝是绝不会那么快暴露出自己的真正目的的,不然只会被他人拿捏了主动权。 因此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只是试探,试探克莱尔的真正底线,试探他有没有能为此拼上一切的东西,亦或是执念。 很可惜,无论是仇恨亦或是喜爱,在意亦或是执念,克莱尔都没有。他就像是个吉祥物一样被维克多强硬带上了。 元愿朝不得不走上另一条极端的路线,他要成为这张空白纸张的全部色彩,无论是克莱尔的在意,亦或是执念,都只能是他。 勇者小说里不是经常有着经典的情节么,主角团的伙伴或者是亲人被反派屠杀亦或是掳走,主角暴起直追到大结局斩下反派头颅,拯救亲人好友的戏码么? 元愿朝要成为的就是这一类存在。 他要成为挂在克莱尔面前的一根胡萝卜,驱使着对方走上他精心规划好的道路。 无论是那朵小花图案的枕头,亦或是泛着甜味的蜂蜜牛奶,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而克莱尔在临走之时背上那个枕头还能勉强解释成舍不得这个睡觉舒服的工具,但在今晚主动敲门要求一起睡之后,那些早已潜藏起来的伏笔蛛网在一个一个联结。 元愿朝已经成为了能够影响克莱尔的存在,只是这个影响的程度还不够。 他要用温柔细语让那只猎物不知不觉中陷入更深,直至心甘情愿坠入他的网。 只为了一人设下的天罗地网,又怎么不算是独一无二的偏爱呢? 第211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17) 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响起,这次可不是轻轻的了,而是重重的敲门声。 元愿朝从床上起身,将长发挽到耳后,他走到门边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小布点高的男孩,穿着可爱的兔子睡衣,茶发乖巧地耷落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布灵布灵的,他抱着一个和他个子一样的饭勺,嗓音稚嫩,“圆圆哥哥,晚上好!” 元愿朝温柔地笑了笑,“晚上好,伊恩,你找哥哥有什么事情吗?” 伊恩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勺柄,脸上浮现两坨明显的红晕,“哥哥,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你身上香香的,如果被哥哥抱住的话,我一定会做一个超级好吃的梦,再也不会在梦里饿肚子啦!”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说的话让人担忧,连忙举起小手发誓,“当然了,我肯定不会咬哥哥的!就算饿的口水直流,我也不会伤害圆圆哥哥的。” 元愿朝这次倒不是演出来的为难了,“可是,我床上已经有克莱尔了。” 茶发小正太先是一呆,随即泪珠一点一点从眼眶里涌出,漂亮的小孩哭起来也是惹人怜爱的,他呜咽着抹去眼泪,“可是,可是我很小一只,圆圆哥哥,我也可以睡在小小的角落,我还可以睡在地上,呜呜,哥哥。” 元愿朝叹了口气,他绝不是心软,只是不太擅长对付孩童真心实意的哭泣,而且伊恩所求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在不损失自己利益的前提下,元愿朝往往对哭泣的孩子更宽容,愿意答应一些无伤大雅的要求,或许是因为他也曾经当过一个无能的只能哭泣的小孩吧。 “好吧,那你进来吧,哥哥不会让你睡地上的,就像你说的,你很小一只,不是么?”元愿朝微微一笑,牵着伊恩走到了床边。 他拿起湿润的毛巾擦了擦那张哭的通红的小脸蛋,“好了,可以躺上床了。” 伊恩已经不哭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元愿朝,挤出了一个大大的甜笑,“圆圆哥哥,我好喜欢你,比昨天,前天,还有大前天,还要喜欢。” 元愿朝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那以后每天都多喜欢哥哥一点,好不好?” “好!”伊恩笑着扑到了床边,将饭勺抱进了怀里,乖乖地躺在了床中间,“圆圆哥哥,你还不睡觉吗?” “哥哥要等一会。” “好吧,那晚安。” 小孩子的心情来的快走的也快,就像是一场临时雨,前面还在哭的稀里哗啦的,下一秒就抱着饭勺睡得香甜。 元愿朝轻叹了口气,将床头的灯光调暗了一些,目光落到一直没有动静的浴室门上。 话说,维克多是不是洗的太久了一点? 一点声音都没有,难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不,也轮不到他关心这些。他得想想等对方出来看见床上的多了两个人该怎么解释,以他对大小姐坏脾气的了解来看,他绝对会被骂的狗血淋头。 “砰、砰砰” 又是敲门声响起。 连厌都忍不住吐槽,“你今晚的客人很多啊。” 元愿朝也意想不到,但还是走过去打开了门。 那无疑是养眼至极的一幕。 紫发美人斜靠在墙边,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袍,露出一大片白腻到发光的肌肤。最为勾人的是那双浸润在情意里的桃花眸,笑起来时像在含情脉脉地望着自己的心上人一般。 大概美人从头到脚都是完美的,她的手也很漂亮,哪怕只是端着一杯普通的牛奶,都莫名显现着一股高贵的气质。 当她说话时,那逼人的香味便也就此落入风中。 “晚上好,小可爱。” 有这种令人羡慕的艳遇的元愿朝却绷紧了神经,“晚上好,夏娃小姐。” 厌看着这两人飙戏,难得见元愿这么严阵以待,它笑着舔了舔爪子,“两条美杜莎毒蛇对上了。” “小可爱你年纪还小,因此我特地没有端酒过来,而是选了一杯牛奶,希望你喜欢。”那涂着红寇的指尖将杯子递出,美人笑意盈盈的,让人捏不准她的心思。 元愿朝接了过来,“那就谢谢夏娃小姐了。” “不客气,姐姐我啊,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懂礼貌的可爱孩子。”夏娃贴近了些,那抹妖异的香气离得更近了,“恩?怎么不喝?” 第154章 元愿朝指尖捏了捏杯口,眸里闪过一丝惊疑不定,他不确定夏娃今夜来的目的是什么,相比起其他人,他一直觉得夏娃才是这个团队里最难搞的角色,维克多顶多只是难伺候嘴毒了一些。 难道是他暴露了目的么? 元愿朝在面对女性之时总有一种天真的直脑筋,或者说这全然因为他不会把女性放在荷尔蒙的暧昧位置去思考其目的。 他总是认为女性是比男性更为睿智,敏锐的存在,因为在他生活的社会环境里,女性的处境往往比同等地位的男性要更为艰难,元愿朝见过很多和他一样拼命为了存活而坚持的女性,而她们往往也保持着一种悲天悯人的善良,在自己仍未站稳时也愿意拉起旁边深陷泥潭的人们。 元愿朝曾经也被帮助过,哪怕她和他素不相识,也伸出了温暖的手心。 他精心伪装的假面,那些一切美好的品质和性格,很多都是元愿朝从那个帮助过他的女孩身上学习的。他很感激对方,哪怕对于她来说这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帮助。他曾想过若是成功挣扎长大成人,一定要给予一些力所能及的回报。 可是,他并没有等到这个机会。 命运总是残忍得如同闹剧,将他的希望与天真打碎。 或许是因为曾经见证过那些苦难中开出的坚定之花,他尊重着女性这一群体,丝毫不认可女性是一个只能作为伴侣亦或是宠物的附属存在,因此总是会下意识地忽略其女生的身份,而是公平地把她们放在同等的竞争对手上去看待。 因此哪怕是深夜被美女姐姐敲门,他也不会认为这是一个邀约,一个暧昧的信号。而是会往里头真正暗含的深意和计划去思考。 第212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18) 最后元愿朝还是没有喝下那杯牛奶,“夏娃小姐,深夜拜访是有什么急事么?” “真令人伤心,难道我就不能来找你聊聊天么?你和我之间什么时候变成了只依靠事情联结的关系了呢?”夏娃轻轻咬了咬唇,眸光流转之下犹如海妖落泪,换做是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将她拥入怀中温柔安抚。 元愿朝不为所动,但表情温柔了一些,眼里带了些歉意,“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现在很晚了,夏娃小姐一定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补充精力,所以我才以为是有什么急事才会忽然来找我。” 元愿朝实在太擅长语言的修饰和艺术了,假如他想刻意讨好谁,那简直太简单不过,因为只要他愿意,几乎每句话都说的如此令人舒心,挑不出一点毛病。 夏娃忍不住翘起唇角,她笑起来时更是艳色满满,红唇软舌勾人心魄,“你真会说话,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我今晚来的确有事找你,小可爱,有没有兴趣和我共度一场美妙之夜呢?” 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这个笑就有些色气了,“你还没有体验过成年人的感觉吧?姐姐教你好了。” 元愿朝:“……” 所以他刚刚勾心斗角提心吊胆那么久,结果是一个艳色邀约吗? 有一种看到大结局发现烂尾的无力感是怎么回事。 他捂住脸,“抱歉,夏娃小姐,您很漂亮,但我没有想与你关系更进一步的想法。” 元愿朝说完后空气中陷入一股难言的沉默,忽而,他的下巴被人挑起,那抹指尖的温度是与桃花眸盛着的炽热完全相反的冰冷。 甜腻的,犹如地狱一般妖异的香气弥漫在鼻尖,犹如一道大网将他整个捕捉,他的瞳孔不自控地涣散,落入眸中的容颜惊奇地变换着,那些被压在心里从未想过的欲念不断翻涌,一点一点击碎着理智。 独属于夏娃的香气愈来愈浓,她贝齿微张,温热的吐息落在元愿朝脸上犹如亲吻,“亲爱的,你真的要拒绝我么?” 她牵起元愿朝的指尖,引导其落在自己那张完美得无可挑剔的脸上,“我不够漂亮么?” 夏娃近乎贪婪地看着金发少年眼里那迷蒙的着迷,她等待着猎物的应许,已经迫不及待要将其吞吃进肚。 可那金眸中的欲念之雾竟然开始消散,再次对视之时,元愿朝恢复到了往日的冷清疏离,哪怕他们此刻的接触距离是如此暧昧,但却没有一点情热的温度。 “抱歉,夏娃小姐,我始终认为,您值得更好的人,一个愿意真心待你,也珍惜你真心的人。我这样的,只会伤害您。” 从来没有一个人这么对阿斯蒙蒂斯说过这样的话,从他成为夏娃开始,没有一个人会张口吐露出令他伤心的话语,几乎任何男人在他面前都会成为欲望的猛兽,他是来自地狱的色欲魔神,轻而易举能够挑动任何一个人的阴暗欲念。 可面前这个人却拒绝沦落为欲望的同盟,他很确定自己的魅力从来没有失效过,那双眸中望过来的情绪却始终干净无瑕,甚至还可笑地和他这个恶魔说,他会伤害到他的真心? 魔鬼哪来的心呢? 真是个天真又可怜的孩子。 阿斯蒙蒂斯收起手,他脸上仍然是笑着的,妩媚动人,却不再如同方才那般带着鬼魅般的蛊惑邪气,“既然小可爱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只能成熟地接受被拒绝了。不过,虽然共度一夜不允许,那能不能进去坐坐,单纯聊聊天呢?” 他对元愿朝充满着无限的求知欲。他实在很好奇对方是否能够在他的攻势下坚持下去,一直保持着这颗清醒的心。 元愿朝摸了摸鼻尖,“不是很方便,维克多先生还在里面。” 阿斯蒙蒂斯掀起睫羽,“我从不在意他,他在又能如何呢。但若你实在介意,也可以来我的房间,我的房间没有其他人打扰,也不知道两个调皮的弟弟跑哪去了。” “实在太晚了,还是算了吧,夏娃小姐,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不是么?”元愿朝说出了一个无法被否认被拒绝的理由。 “你还真是狡猾。不过,我只是进去坐坐,都不允许么?”阿斯蒙蒂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了些莫名的幽怨,“你愿意让克莱尔和伊恩躺在你的床上,却一直拒绝我,是不是对我有些太过冷冰冰了?” 元愿朝完全没想到夏娃早就知道她房间消失的弟弟的真正去向,一时之间有些理亏,一向擅长用语言逃脱的他竟有些不知道如何辩解,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我……” 阿斯蒙蒂斯不想再从这张唇中听到什么看似温言软语实则刀枪不入的推脱拒绝,他往前一步,用指尖抵住了那道唇,微微眯起了眸,五官那抹锋利的艳丽被放大,“他们可以,为什么我不行呢?” 元愿朝在这种旖旎的姿势之下没有丝毫心动,反而流下一滴冷汗,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是夏娃身上那层层密密的伪装之下泄露的一丝真实,是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似乎是他之前副本曾经遇见过的气味。 到底是什么呢……? 冒着冰冷寒气的嘲讽嗓音忽而响起,在此刻对于元愿朝而言却是天籁一般的救星。 “我说为什么门外一股难闻的骚味,原来是门没关好,跑进来一只发情狗了,滚回你的房间,夏娃。” 维克多穿着睡袍,面如冰霜地站在门边,先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门没关好的罪魁祸首,然后全力以赴攻击找上门恶心人的骚狗。 “怎么,夏娃,是深夜让你感到空虚寂寞冷了?忘记了怎么做人,所以当起变态狗来了缠着臭虫,能不能搞清楚你们有生殖隔离啊?” 元愿朝:“……” 好毒的嘴,维克多无论男女老少在他这都享有一样的对待,说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所谓的生殖隔离是哪来的? 哦,他忘记了,在维克多眼里,他从来不是人,而是一只臭虫。 第213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19) 阿斯蒙蒂斯眼波流转之间竟然流下一滴泪,配上那张风情万种的面容令人我见犹怜,他嗓音语调拉长,明明是在埋怨,听起来却像是在撒娇,“真伤心呢,维克多,你怎么一点怜香惜玉的绅士风度都没有呢?” 元愿朝其实有点想点头,他也很想吐槽明明维克多大小姐全身上下一股华丽优雅贵族的气质,不知道为什么一张口就显得像是刻薄继父。 可他肯定不会这么做,先不说激怒维克多创造的价值有多低,在此时夏娃莫名的纠缠不休困境中,对方可是唯一一个能帮他逼退夏娃的人了。 维克多歪了歪头,掀起那卷翘的睫羽,薄凉的唇瓣微微弯起,琥珀色的眼眸里也涌动出戏谑的笑意,“怜香惜玉?” 语气要多嘲讽有多嘲讽,阿斯蒙蒂斯忽然有了些不妙的预感。 “怜香惜玉的前提是你得真是块美玉,夏娃,你不会真把自己当娇小姐了吧?你要真想,我可以帮你剁了下半身那两块肉帮你圆梦。以后对你要多绅士有多绅士。”维克多翘起的唇角弧度更高了,像只嚣张的猫。 阿斯蒙蒂斯原本我见犹怜的脆弱悲伤神态收起,脸上什么表情都没了。 第155章 元愿朝也麻了,他一开始没意识到维克多嘲讽的话语暗藏玄机,直至关键词越来越多,他脑海里细细碎碎的终于连成了线,得出了一个不可置信的理论。 等等,所以说,面前这个漂亮美艳的大美女其实是个男人吗?! 他迟来地回想起伊恩从一开始就说的是他有三个哥哥,以及每次喊夏娃都是喊二哥。 他那时只以为这是伊恩的习惯,小孩子没有那么强的分辨意识。毕竟无论从哪里看,夏娃都是一个无可挑剔的大美女形象。 维克多瞥了眼金发少年那不加掩饰的震撼神情,嫌弃地啧了声,“蠢货,你到现在才知道他是个公的?你没闻到他身上的公狗味吗?” 元愿朝选择保持沉默。 阿斯蒙蒂斯很轻地叹了口气,他摸了摸耳垂,一道微光亮起,身上的易容改面魔法全部褪去。明明没有什么大变化,但看过去却截然不同了。 原本伪装成女性身份时,他的个子就很高,回归原本身体后,更是直奔一米九,偏女气柔软的五官变得硬朗,唯一不改的仍然是那双含情脉脉的桃花眸,以及那诡谲鬼魅的妖异气质。 嗓音也变了,落在耳边却依旧动听,如同塞夭在海底诱惑人们自愿坠落。 “维克多,你这张嘴有时候我真想帮您用刷子好好洗一下。” 阿斯蒙蒂斯笑着点了点维克多的嘴,“别忘了,我才是哥哥。” 他转而看向一直沉默逃离中心风暴的元愿朝,语气莫名,“真可惜,人家本来打算多玩几天的,看小可爱脸红很有意思啊。” 阿斯蒙蒂斯弯下腰,挑起金发少年的下巴,明明是同样的动作,恢复男性身体的他带给元愿朝的感觉却和之前的夏娃小姐完全不同,压迫感在无形中展开,“看来,你不喜欢大姐姐这一卦呢。不过没关系,我不仅能当大姐姐,还可以当大哥哥哦。” 他伸出指尖,摸向那浅色的睫羽,元愿朝不得不闭上眼。 “如果你想,哥哥也有别的大东西呀~” 一道狂风忽而卷起,元愿朝猝不及防地被风卷开摔落回房间,门哗啦地大力关上,阿斯蒙蒂斯被毫不留情地关在了外面。 维克多冷冰冰地开骂,“滚,恶心的公狗,不要在我房门前发情。” 元愿朝:“……” 他第一次感谢维克多这不留情面的嘴还有作风,不然以他这个普通的平平无奇的路人甲实力,在阿斯蒙蒂斯面前如同猛虎和兔子,实力天差地别到反抗都是笑话。 还好摔在了地毯上,倒也没有很痛,元愿朝从地上站起,“谢谢你,维克多先生。” 被道谢的维克多却没一点高兴的样,他用一种审视的挑剔眼神盯着元愿朝,“你太弱了,弱到只能等着别人拯救,还沾沾自喜地和别人道谢?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没什么本事还缺乏自知之明没有上进心的废物。” “像你这样的废物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无异于是异想天开,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成功长大的,但是一直像可怜虫一样靠别人垂怜,只会有朝一日被收取你付都付不起的报酬。明白么,臭虫。” 听到一箩筐难听话的元愿朝一点愤怒的情绪都没有,反而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谢谢你,维克多先生。” 这下轮到维克多感到惊悚了。 谢什么?这家伙为什么道谢?脑子被骂出问题了?还是说本来就不正常? “你谢个什么劲?你疯了?” 元愿朝眨了眨眼,用一种天然纯朴的语气说道:“维克多先生刚刚那些话难道不是在关心我吗?” 维克多:“……” 他第一次愣住,琥珀眸微微瞪大,随即一层浅浅的粉从脖颈漫上脸颊,他肤色太过白净,一点颜色就很显眼,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在元愿朝眼里就像一只被戳到痛处的炸毛猫,咋咋乎乎大骂:“谁关心你了!别自以为是!你这个不要脸不知羞的家伙,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没脸没皮的臭虫!我讨厌你!接下来不许和我讲话!你这个讨厌的家伙!” 看得出来他刚刚那一句给大小姐气的够呛的,第一次骂人起来没有阴阳怪气的高级嘲讽,也没有什么难听的形容词语,而是一种出自内心的愤怒直言。 元愿朝佯装失落地垂下睫羽,似乎被伤了心一般,只有厌知道这家伙因为恶作剧成功在得意坏笑。 好恶趣味的黑心棉。 维克多骂了一通之后脸上的温度更显赫了,连耳根都是红的,他气呼呼地狠狠瞪了一眼元愿朝,恨不得从他身上刮下块肉一般,但意识到自己全身心上下都挂在一个臭虫身上,他更破防了,非常用力地扭过头,一眼都不再看过去。 第214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20) 意识到自己情绪太过激动失去了优雅,维克多深呼吸几下,平复羞怒,他走到床边,正打算盖上被子睡觉,可当眼神落在隔壁那张非常不整齐的床铺以及两个眼熟的不能再眼熟的人时,他理智的那根弦又绷紧了。 洗完澡出来因为门口的声音太过明显,他都没看房间里一眼,直到现在他才发现,那个满口答应满口明白的臭虫竟然嘴上一套行动一套的,直接顶风作案踩在他不喜欢的底线上疯狂摇摆。 凶狠的杀气从眸中荡出,维克多冷笑一声,“怎么,臭虫,这是乞讨所吗?什么烂货你都开门放进来,你搞清楚,我也是这个房间的主人之一。” 他眯起眼,“你忘记了自己答应过我的事情么?我不是说过我讨厌不整洁,讨厌臭味吗?如果长了耳朵却还是听不进去,不如直接割掉怎么样?” 元愿朝沉默着一言不发。 维克多被气笑了,“怎么,你连一句道歉都不会说了吗?你不是最擅长道歉了吗?嘴巴不要的话我帮你一起割掉好了。” 在他冷冰冰的眼神威压之下,金发少年委屈巴巴地抿了抿唇,“不是维克多先生说不许我说话了吗?我不想再惹您生气了。” 维克多:“……” 满腔的愤怒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他哼了一声,“这个时候你倒是听话了,那怎么还敢放几条狗进来?” 虽然还是在训斥,但语气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凶巴巴了,元愿朝头低的更低了,声音闷闷的,“抱歉,维克多先生,伊恩哭着闹着说想和我一起睡,而克莱尔也意外地很坚持想进来。何况,就像您所说,我很弱,我的声音在这个世界本是不会被人当回事听进去的,所以,我习惯了顺从。” 维克多原本冷硬的表情软化,他看着埋着头和蘑菇一样的金发少年,莫名看出了些可怜巴巴的意味。 回想起这一路上,他的确从未听见元愿朝用强硬的态度对待过谁,总是如同一池温柔清缓的泉水包容全部人,无论是伊恩的哭闹撒娇,还是夏娃时不时的骚扰,连他的冷言冷语都能笑着应下。 他原本还很瞧不起这种软包子没脾气的人类,直到今天他突然明白,不是没有脾气,只是在这个世界里为了生存他选择放弃了自己的情绪。 维克多从未同情过任何人,却在此刻不知为何心里弥漫出一股酸涩的情愫。 很奇怪,他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 但他的语气却自然而然地温柔下来了,实在不可思议,维克多自己都没想到,竟然也有一天他会用这种哄孩子般的安慰态度。 “喂,算了,我不和你计较了。虽然你很弱,很烦,很讨人厌。但是也不代表着要一直顺从全部事情,你得有自己的想法啊,不说的话谁也不会知道。” 元愿朝轻轻抬起金眸,像是小动物一般怯怯地望着他,“我也允许有自己的声音吗?” 维克多咬了咬唇,别扭地承诺,“恩,我允许你有。” 金发少年脸上浮现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明明房间里的光线是那般昏暗,却因他的笑容显得绚烂了起来。 “谢谢你,维克多先生。” 卷发少年转过头,什么也没说,耳尖却是红的。 “好了,闭上嘴睡觉吧。” 元愿朝眼含歉意地提议,“维克多先生,要不您去夏娃小姐……呃不对,夏娃先生那边睡吧?伊恩睡相不好,我怕他影响您休息。” 维克多飞快转过头,拒绝得很快,“我才不要!我一走不是又给你们乱搞的机会了吗?” 见元愿朝满头雾水一脸茫然的样子,维克多气的磨了磨牙,这家伙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能安然无恙待在房间里都是因为他! 无论是伊恩还是克莱尔,包括那个到处发情的阿斯蒙蒂斯,都死死咬住了元愿朝这个猎物,只要他一走,肯定全都围上来了。 他一开始强硬要求要和臭虫一间,也是为了避免这个麻烦,他讨厌吵闹,讨厌处理麻烦。谁知道把这群人放一起会发生什么,伊恩和克莱尔还勉强可以相信一下,阿斯蒙蒂斯那个色狗肯定会把这家伙吃的骨头都不剩,到时队里又吵吵闹闹得厉害,想象一下脑袋都要炸了。 第156章 所以无论如何,他绝对不会走的,他要死死盯住这个危险人物! 他这么胆战心惊步步维艰,为这个队伍的平衡做贡献。罪魁祸首的可恨家伙竟然完全不知道自己惹了多大麻烦,想想都生气,维克多忍不住又要开骂,但想起那可怜巴巴的黯淡金眸,又把难听的话憋了回去。 最后只挤出来一句,“到时你们四个住一起,我一个人一间,怎么,你们在孤立我吗?” 元愿朝连忙摇头,“我没有这个意思的,维克多先生。” “谅你也不敢。” 维克多冷哼一声,“好了,闭上嘴睡觉。” 元愿朝听话地躺上床,这张单人床躺了一个克莱尔再加伊恩,还是有些拥挤的。 而当他躺好的那一秒,伊恩就循着味道抱了过来,元愿朝没有拒绝,任由其埋在自己的怀里睡着,软软的茶发蹭在颈窝,独属于小孩子的甜香味弥漫。 原本狭窄的空间好了很多,黑发少年和金发少年靠的很近,而一个小男孩埋在金发少年怀里,这画面看上去像是温馨的一家人。 维克多闭眼又睁开,虽然元愿朝听话得没有正对着他睡觉,严格恪守他的不喜欢规则,但他还是觉得眼前这个画面相当碍眼。 早知道还不如订一个房间算了,反正一堆狗乐意为了这家伙躺地上汪汪叫。 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么不爽? 果然还是隔壁床躺太多人了,他最讨厌别人侵犯自己的私人空间。 挂在身上的花香味还没有完全散去,他又敏锐地嗅闻到了这道香味的主人散发的气息。 维克多很想抓狂地大叫,但因为优雅风度只能忍住,他恶狠狠地瞪着熟睡的金发少年,独自难眠。 最终,他只能和缠绕在身上的花香达成和解,允许了这道气味入侵进自己的私人空间,以及更为隐秘的梦乡。 第215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21) 阳光洒落在脸颊带来暖洋洋的温热,元愿朝薄如蝉翼的睫羽轻轻颤动着,脑海里惺忪的睡意变得清醒,他睁开了金眸,旁边的一大一小还在香甜的梦乡中,而他旁边的那张床一尘不染,整洁得像是根本没人睡过似的。 元愿朝从床上坐起,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窗边的维克多。 维克多的发丝自带自然卷的弧度,却被整理成一丝不苟的的辫子绑在一起,加上他那总是保持着微微翘起的倨傲看人的角度,让他显得骄矜又傲慢。 察觉到他窥探的视线,维克多转过头与他对视,不知道为什么,元愿朝感觉对方看他的眼神比之前还要凶狠。 他有点困惑,不知道大早上自己又是哪来惹怒了这个大小姐。还是说他昨晚的睡相太差,得罪了大小姐的不喜欢天条。 不过很快维克多冷冰冰的眼神就从他身上转移了,直直落在床上至今没有一点动静的伊恩和克莱尔身上。 “真能睡,猪队友说的就是这些家伙吧。真希望有屠夫上门杀猪。” 清晨美好的一天,从维克多一如既往的毒舌开始。 元愿朝轻叹了口气,温柔拍了拍伊恩的头,“起床啦,伊恩。” 茶发小正太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脸上挂着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抱着饭勺死死不撒手,甚至还时不时打了个小小的嗝,看来的确做了个吃饱的梦。 被拍了拍头后,他睡眼惺忪地睁开了眼睛,下意识伸出手,讨要元愿朝的抱抱,“大哥哥,我好困哦。” 元愿朝将他从床上抱起,带到洗漱间里,伊恩哪怕困的睁不开眼睛,也乖巧地接过洗漱杯擦脸刷牙,换好自己的衣服。 当梳洗换衣完毕坐回床上,终于挣脱睡意的伊恩直接迎面对上了似笑非笑的二哥,小腿吓得都不敢晃动了,知道自己即将迎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数落。 果不其然,那罪恶的声音响起了。 “伊恩,是不是在外面过的太舒服了,让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怎么,你是巨婴吗?是还没断奶的宝宝吗,什么都要别人伺候?你怎么不干脆命也给别人活算了?你是没手还是没脚,这么喜欢当别人怀里的亲亲宝贝,我成全你,手和脚伸出来,我现在让你成为个名副其实的残疾宝宝。” 伊恩哇啊一声大哭起来,维克多全然当没听见,甚至还补了一刀,“怎么,还真把自己当委屈了就哭的宝宝了?废物一个。” 吵闹的哭声伴随着刺耳的数落,总算吵醒了床上的另外一位大少爷,克莱尔朦朦胧胧地睁开眼,又缓缓闭上,用床上另外一个枕头盖住了脸,试图躲避噪音,可他忘记了,创造声音的人是活的,而且绝对不会放过他。 维克多直接站了起来,伊恩吓得一抖,哭的更大声了。克莱尔的被子被风魔法掀开,他却仍然佁然不动躺在那。 维克多直接气笑了,“克莱尔你真是好样的,这么喜欢睡觉干嘛不直接死,死了就是真正的长眠了,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见枕头捂的更紧了,维克多骂的更难听了,“你别当听不见,我忍你很久了,你有干过正事吗,有你这样混的废物吗?你这个四肢健全脑子发育不平衡的混球一个,拿了钱还不干活,没有人比你更贱了,你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浪费呼吸吗?” 克莱尔一点反应都没有,甚至又睡过去了。 维克多成功气的跳脚,“该死的,这个臭鱼烂虾的队伍就会拖累我!!我还不如死在玛门手上,与这群人联手是我最大的错误!” 他气的摔门而出,什么狗屁贵族风度优雅礼仪全都抛之脑后。 元愿朝被拍了个一脸灰,讪讪地摸了摸鼻尖。 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也能理解维克多的暴躁。 这么一段时间相处来看,这个队伍的配置真的异于常人。 最重要的强大剑士克莱尔是个每天只知道睡觉摸鱼的咸鱼,一到干活就失踪,元愿朝来了还好一点,起码不失踪了,而是光明正大地睡觉了。敌人来了也不管,就在那睡,打到脸上了秒掉之后继续睡,白天睡完晚上睡,行动全靠别人扛。 而专门潜伏暗杀的刺客伊恩实力确实没得说,但非常爱吃,往往暗杀暗杀着就忘记了正事,肚子一饿更是不得了,任务计划什么都忘记了,只记得循着香味去填饱肚子。等他吃饱后暗杀对象早就跑的没影子了。 奶妈牧师这方面也是个人才,战斗是不参与的,问就是一个团队如果要牧师出手就没救了,再问就是淑女是从不打架的。浑然忘记自己四十多码的高跟鞋踩碎了多少个男人的喉咙。一般充当为信息采集的情报手身份,前提是他的恶趣味被满足了,才会乐意开始干正事。 这么一想,整个队里唯一干正事的人竟然是维克多,虽然嘴上骂骂咧咧,刻薄的话张口就来,男女老少,老弱病残没一个能在他嘴里活下来,但有事是真上啊。打架他打,采集信息他也干,筹划计划的也是他,出门一路开销也是他出,除了说话难听没有一个缺点。 元愿朝都快心疼维克多了,作为团队里唯一一个靠谱的,带着这么一个咸鱼吃货和恶趣味,也可以理解对方脾气暴躁一点了。 但这也是他的难题,他和维克多是一致的立场,希望这个团队能靠谱起来好好干正事杀穿魔神。 其实他也很想冲克莱尔大喊:“不要那么咸鱼行不行,快点给我勤快起来啊!” 但元愿朝肯定不会做这种百害无一利的举动,他只会把自己的目的藏得很深,如同一个无害的柔软棉花,将他的猎物一点一点捕捉进网。 因此他只是弯下腰,温柔地擦掉伊恩的眼泪,“好啦,不哭了,我给你做好吃的早餐,好不好?” 伊恩泪眼汪汪的,但脸上很快露出笑,“好!圆圆哥哥,你真好。” 解决掉一个后,元愿朝又走到床边,牵住了那攥着枕头的指尖,传递着独属于两人的温度。 “还不醒吗,克莱尔,我为你准备了蜂蜜牛奶,你不想喝吗?” 那指尖颤动了下,最终轻轻地反握住了元愿朝。 而那双黑眸也睁开了。 第216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22) 维克多愤怒地坐在楼下大厅椅子上,一张绷得紧紧的冷冰冰的脸,哪怕长得再好看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上去触他的霉头。 只有一个人敢。 阿斯蒙蒂斯今天换了身深色的旗袍,显得他肤色更加白皙,一举一动皆是艳丽动人,几乎他一出现,整个大厅的目光都被其吸引,呼吸都随着其变化,令人魂牵梦萦。 他笑着走近脸色差的能砍人的卷发少年,“大早上的怎么脸臭成这样,谁惹我们亲爱的维克多哥哥生气了?” 维克多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暗含警告,“别主动找骂,咋,你是受虐倾向的狗吗,一天不被我骂就被不舒服?心里痒?” 场上的人完全没想到维克多会对一个风情万种的大美人说话这么不留情面,眼见美人眉头微蹙,他们不受控制地朝维克多投去了不赞同的鄙视目光。 第157章 维克多要是会在意别人的眼光,他就不会一直保持着这个说话作风了。在他眼中,这些人连入眼的资格都没有,和地上的灰尘没有什么区别。 谁会在意一颗低贱的尘埃的喜恶看法呢? 阿斯蒙蒂斯百无聊赖地用手托着脸,有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你说话总是这么有趣,维克多哥哥。不过,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你在为什么烦恼哦。” “既然知道了,还不把自己的职责好好完成,阿斯蒙蒂斯,我可以将你这个行为理解成挑衅么?”维克多抬起琥珀眸看向他,语气漠然。 “这可真是冤枉人家了呢。人家只是想给维克多哥哥解决困扰。”阿斯蒙蒂斯无辜地眨了眨眼。 维克多掀起唇,“解决困扰,你?” 单单一个“你”字,没有后续,却足够嘲讽。 阿斯蒙蒂斯也没生气,依旧笑意盈盈,“我不行,有人可以呀。” “噔噔噔” 鞋跟踩在台阶上的下楼声音响起,阿斯蒙蒂斯回头望向声音来源处,眼神里的笑意逐渐意味深长起来,维克多循着他的视线看去,金发少年一手牵着一个人,左边的茶发小男孩蹦蹦跳跳的,抓着他的手摆了摆。右边的黑发少年个子比金发美人高多了,却和一个乖巧的娃娃一样跟在他后面,脸上浮现出一种虽然很困但努力保持清醒的表情。 这种诡异的画面一直持续到吃早餐的时候,伊恩双眼发光地盯着元愿朝餐盘里的夹心冰淇淋三民治,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又被矜持地吸起,眼神里充满了迫不及待。 一向最不能忍耐饥饿,看见美食就变天失了智的伊恩却乖巧地坐在凳子上,只是眼巴巴地望着元愿朝,一副任其驱使的模样。 元愿朝嗓音清缓,“我们的小伊恩是不是很想吃这个呀?” 伊恩用力地点了点头,“想,超级想到,圆圆哥哥我好饿。” “那你今天要好好听维克多哥哥的话好不好?要好好干完自己的活。”元愿朝循循善诱。 茶发小男孩举起手发誓,“我一定乖乖的。” 元愿朝满意地弯起唇,将那盘三民治递到了他面前,伊恩幸福地小口小口吃着,脸上笑容弧度越来越大。 克莱尔坐在椅子上,面前同样摆着一盘三民治,还有一杯蜂蜜牛奶,他没什么精神,这个点完全不是他清醒的点,或者说他一天没有几个小时是不睡觉的。 他困的厉害,秀丽的长睫耷落在眼睑下,形成一小片扇形阴影,因为背对着光线,水墨般清隽的面容埋在暗色之中,清冷又疏离。 可当金发少年抬起他的脸时,那抹疏离就此散在光下,睫羽掀起,眸中只呈现面前那人的身影。 “克莱尔你呢?” 黑发少年没有说话,脑海里缓慢思考着这句话的深意,其实他不怎么喜欢吃饭,对奖励机制的三明治也没有兴趣,如果可以选择,他更希望自己不被打扰地继续睡下去。 可他看着那双如同蜂蜜牛奶里的蜜一般澄澈,总是安静地温柔地凝视自己的眸,又不舍得拒绝。 他握紧了那捧住自己的手,“那今晚也一起睡。” 元愿朝弯起眸,“好哦。” 一旁旁观的阿斯蒙蒂斯也笑弯了腰,“你看,维克多哥哥,我就说,有人可以帮你吧。带上小可爱是最值得的买卖了,能哄人还顾家,哎,我真喜欢。” 维克多只觉得心情很微妙,一方面伊恩和克莱尔的乖巧的的确确会给他带来便利,这两个人忽略掉不靠谱的性格,实力还是相当不错的,尤其是克莱尔。有了他们的服从,这座城很快就能斩下,速度快了不止一点。 明明他应该感到高兴才是,此刻心里却总涌动着一股莫名的烦躁和压抑。 维克多就是揪不出情绪的来源,尤其是克莱尔和元愿朝两人互捧着的画面他越看越不爽,只觉得光天化日之下伤风败俗,一点都没有贵族的体面和风度。 脑海里回想起昨晚金发少年和黑发少年交缠的发丝和指尖,他恶狠狠地磨了磨牙。 他到底为什么这么烦?! 他知道了,一定是因为克莱尔和伊恩这两个废物太不争气,竟然被一个人类驱使得团团转,被哄的和狗一样。 真恶心! 一想到他连一个人类都不如,维克多更是气的够呛,他以前嘴皮子都骂破也不见得伊恩和克莱尔改过一次,甚至打也不放在眼里。完完全全是两头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倔种。 到了元愿朝这里,上下嘴皮子一碰,摸摸手摸摸脸的,就立马变成了言听计从的狗。 他到底哪里比不上这只臭虫了?! 维克多坚信着自己的愤怒和烦躁都是因为傲慢被元愿朝和伊恩克莱尔这三个人所践踏的缘故,然而到底是因为什么,他也不敢去深究。 他死死瞪着克莱尔与那人握紧交缠的指尖,一字一顿地嘲讽:“非要在公共场合调情吗,你们难道没有自己的房间?教养被吃进狗肚子里么?” 元愿朝尴尬地收起手,克莱尔怔愣了一下垂下睫羽,端起蜂蜜牛奶慢慢喝着,伊恩更是完全没听见这句话,埋头苦吃。 谁也没有发现维克多的反常,因为平日里对方总是会突如其来的数落。 只有阿斯蒙蒂斯兴味盎然地笑了笑,看穿了那包裹在尖锐言语下不受主人掌控的,那颗疯狂悸动的心。 第217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23) 元愿朝是唯一一个允许不参与计划的人,按维克多的话来说就是多他一个也是拖后腿,像他这样又弱又菜的废物就应该乖乖待在旅馆,不惹麻烦就是最大的优点。 于是他难得清闲,不用带团队里那两个巨婴,也不用和美男毒蛇相处,也听不到刻薄大小姐的阴阳怪气,总体上拥有了一段只属于自己的美好时间。 元愿朝不打算这么浪费时间,他虽然没有离开旅馆,但是却和不少住客交流了一下,得到了不少关于这座城的信息。 和菲利斯卡城的强盗盛行作风完全不同,这里抢劫,强占的行为是被蔑视的,甚至严重了的话违反了城规,这里以盗窃为荣,有实力的盗贼甚至可以得到城主的召见。 但又存在着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对金币财富的贪婪。 菲利斯卡城居民因为贪婪才仗着实力肆意抢劫,而厄尔索斯城同样因为贪婪选择偷盗的行为,甚至引以为荣。 这两座城共同的信仰都与贪婪有关。 其实元愿朝很好奇,维克多一直强调的职责和正事是什么,他们所做的事情又是什么,可惜在菲利斯卡城发生巨变之前他就已经离开,失去了一个情报获取源。 今天早上这一出,不仅仅是试探他对克莱尔的影响有多大,也是为了观察出维克多他们的行动。 中午的时候,维克多他们也没有回来。元愿朝在旅馆吃完午餐后不再当一个乖乖待在原地的花瓶,他确认了一下手腕处的小刀依旧锋利,便披上黑色斗篷出门了。 厄尔索斯城处处都充满着和菲利斯卡城截然不同的华丽,这儿每一块的砖包括墙都是用金币堆起来的建筑,让人不禁感叹到底有多富裕才能如此挥霍无度。 元愿朝本来想去城镇里的图书馆类似的存在,可他再次无奈地扑空,因为这座城同样厌恶智慧和知识,几乎任何知识性质的文学都没有,更别提关于这片大陆的历史了。 他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得直接和别人沟通挖出线索,按理来说这实在不应该,文字是传承文明的根本,可为什么无论是菲利斯卡城还是厄尔索斯城,都对文字不屑一顾,甚至抵触任何书籍的存在。那么,它们的文明又是如何传承下来的?假如不是文字,会是什么呢? 正当元愿朝陷入沉思时,突然刮起一道风,漫天风沙吹得他下意识以手掩住眸,兜帽被风吹起,粲然金发在空中晃开弧度。 他猛地被人扛起在肩上,不过眨眼之间就被带到了一处宫殿内。一点反抗的时间都没有,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 元愿朝被那人放在了床上,动作竟然是温柔的。 他倒是没什么慌张的情绪,只是有些疑惑。元愿朝看向带走他的那个人,岁数不是很大,处于少年至青年的过渡时期,脸上还带着青涩,眼神看不出什么恶意。 少年得意洋洋地打量着元愿朝,最后满意一笑,“我就知道你觉得是个藏起来的宝藏!光是你这头和金币一样闪闪发光的发色,都已经是个三级宝物级别了!更别提这么漂亮的眸色,我赚大了,你是超一级宝物!” 都不用元愿朝开口,少年自己便自言自语说了一堆,“哼,这下谁还敢否定我窃贼的实力!我要让那老头好好睁开眼睛看看,谁不配接受城主之位了!” 元愿朝从这三言两语里捕捉到关键,“你是城主的儿子吗?” 艾克哼了一声,“是又怎么样,但我可不是靠关系当上继承人的,你不就是我抓来的宝物吗?” 第158章 “可我身上并没有什么金币。”元愿朝当然清楚自己被对方抓走的原因不是因为金币,他只不过是借此来问出更多的信息,比如,为什么他的发色和眸色就足够成为超一级宝物,比如,是谁会购买他这种类型的宝物。 艾克翻了个白眼,“我当然知道你兜里没几个金币,穷的可怕了。一个合格的盗贼,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的钱包有多少。我偷你才不是因为这些虚的。” 他说完感觉有点匪夷所思,用一种无法理解的视线看着元愿朝,语气怪异:“你到底是怎么成功长大的?你肯定不是厄尔索斯城的原住民,不然早就被偷走卖掉了。像你这种级别的发色眸色,那位大人可是超级喜欢,他就爱收藏亮晶晶的东西。就算不卖给那位大人,以你的皮相,也足够被另一位魔王看上。” “就是有点可惜……我总感觉把你卖给哪个魔王都是笔划算的买卖,可惜现在只能卖一个了。” 元愿朝不动声色地问:“为什么?因为他们现在眼光变了么,不喜欢我这样的了?” “怎么可能是因为这个!”艾克下意识反驳后又反应了过来,收住了嘴里的话语,他怀疑地盯着元愿朝,“我怎么感觉你在套我的话呢?你似乎对这片大陆有些认知上的空白,但这不应该,除非你信仰的不是那几位……” “你的信仰是什么?” 元愿朝脑海里回想起莉莉笑着递过来的酒杯,以及那句意味深长的提醒:“亲爱的圆,如果有人问你信仰是什么,你一定要回答贪婪。” 他至今还不明白为什么,但是他对莉莉是信任的,于是他还是回答:“贪婪。” 艾克有些惊讶,“你既然是那位大人的信徒,为什么不献上自己?你明知道他最喜欢的贡品,刚刚还和我装傻。” 元愿朝撒谎起来眼睛都不眨一下,“我虽然信仰他,但是我更想活着。我渴望活下去,这份执著的无法满足的,不顾一切的存活欲望令我成为了贪婪的信徒。” 他是一位语言上的高手,轻而易举地填补上了漏洞,并且加固。 唬弄得艾克一愣一愣的,“原来如此。我也能理解你,你身上的魔力弱到看不见,想在这片大陆上活下来一定很艰难,所以那份信念才会如此坚定吧。” 艾克看着那双浸润在碎金之中的眸,恍惚之间似乎从中窥见了比金币还要耀眼的存在,他神情变得有些松动,“我有点舍不得卖你了,将你偷到手已经足够证明我的实力,你愿不愿意留在我的身边,厄尔索斯城算是这片大陆上对你来说最安全的存在了,这儿只允许偷盗,不允许强迫和杀戮。而你也不用担心被别人偷走,因为我可是世界上最强的盗贼,一定能把你偷回来!” 是光环生效了么? 元愿朝有些意外这次的“好心人”是将他困于困境的同一人,他刚想继续开口哄骗,突然地面发生了巨大的震动,宫殿里周遭所有的摆饰全部粉碎,而他面前的艾克脸色一变,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发生了什么? 艾克竭力克制住钻心的痛苦,将腰上的玉牌甩给元愿朝,“你快走!不要留在这座城!该死的,我的信仰要被剥夺了,整座城的信仰都会易主,你留在这会死,快走!” 元愿朝一个字都没多问,他捡起玉牌扭头就往外跑。 风在脸上呼哧着,吹起他那璀璨的发丝,他看见了收起金剑的黑发少年。 第218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24) 时间倒回半天前,这支队伍第一次集齐全部人参加计划。维克多依旧保持着一种不爽又烦躁的表情,吩咐起计划,“伊恩去找到镇守魔核的位置,把那群碍事的警卫魔种干掉,别让他们乱叫也别给他们发出信号的机会。阿斯蒙蒂斯你去找情报,把这座城玛门的狗找出来,至于我和克莱尔,只干一件事,那就是杀狗。” “兵分三路,明白了吗?” 伊恩兴高采烈地跑走了,为了表示他对这次的任务有多专心,他甚至没背上自己心爱的大饭勺。 克莱尔则是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但跟上来还没完全睡着,已经足够给维克多面子了,不过与其说是给维克多面子,倒不如是元愿朝的面子。 事实证明,不要小看团队里总是浑水摸鱼的人,只不过短短一早上的时间,维克多就从阿斯蒙蒂斯手上拿到了这座城城主的信息和聚集地,同时,也拿到了进入宫殿的身份玉牌。 至于伊恩那边,早就干掉了一群警卫魔种,只等待着他们干掉碍事的主之后摧毁信仰魔核。 但在此之前,他们得先干掉玛门那只忠诚的狗,不然哪怕摧毁了魔核,只要那只狗还在,玛门随时都可以降临,重塑这座城的信仰。 阿斯蒙蒂斯干完自己的任务后就欣欣然说要回旅馆,“我总得回去好好守住我们的宝物吧,毕竟小可爱是那么耀眼。” 维克多忍住嘴里的刻薄话语,挥挥手让对方快滚,别在他面前碍眼。 他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也想跟着走的克莱尔,“你干什么呢,还没干完活就想走,你别忘记你答应了那只臭虫什么,小心我告状啊!” 克莱尔垂下睫羽,乖乖地不再动弹了,就是表情怎么看怎么一股死气沉沉。 维克多可不管废物懒虫的个人情绪问题,他靠着身份玉牌一路直闯城主宫殿,有拦着的直接干掉,很快杀到了宫殿中心。 他这种霸道的作风早就传到了城主耳中,华利弗早早就恭候在那等待着他们,当看见闯入者不过只有两个人时,发出一声不以为然的嗤笑,“你们就是传说中的天庭勇者么?倒还真是弱啊,以为仅靠两个人就能对付我吗?” 维克多看着眼前这个上半身是骡子,下半身是马的恶魔,忍不住皱了皱眉,“说完了吗,能不能赶紧去死,你丑到我了。” 华利弗的笑猛地停滞,他怒目圆瞪,“区区一个人类,也敢如此放肆?我要让你付出代价,死在地狱里永无翻身之地!给我杀!” 周遭涌上来数不胜数的宫殿守卫,维克多轻轻举起法杖,一道道雷暴就此降落,当风暴停息,地面上站着的只剩下了他和克莱尔二人。 华利弗脸上已经不再是那副胜券在握的镇定模样,惊疑不定在他的眼神里浮现,“你,你不是天庭上的鸟人,你是那位大人?!” 维克多懒懒掀起唇,“知道了就老老实实去死。” 他指尖伸出,凝聚出一大波黑暴,轻弹出去的每一颗看似只是小小的雨滴,但所到之处皆是雷霆,将一切生机剥夺,只余灰烬。 华利弗狼狈地躲闪着,他转过身不再和维克多打斗,知道了对方身份之后他很清楚自己一丝一毫的胜算也没有,当即之下最紧迫的是,要通知玛门大人! 维克多哪能眼睁睁看着他就这么跑掉,但奈何对方长了四条马腿和泥鳅一样狡猾,只躲不打,没办法快速击杀,他绝对不能让对方跑掉和玛门通风报信! 他忍无可忍,朝着后面一直摸鱼的克莱尔大吼:“你他喵要摸鱼到什么时候?!这个时候还打瞌睡,信不信我把你头捏爆啊!” 见骂没一点用处,维克多额头暴起青筋,“你还想不想早点回去抱着那只臭虫睡觉了?!快给我杀掉他!” 这话一出,克莱尔那困倦的眸终于睁开了,眼神一点一点聚焦在空中,最后凝聚在背对着他狂奔逃离的半骡半马恶魔身上。 他轻轻一点,整个人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轻盈姿态飞起,连风都未曾捕捉到他的身影,只见金色之光折射在空中,随即便是什么坠落的声音。 恶魔被一剑干净利落地割落头颅,身躯和头分离,那张脸上最后的神情是毛骨悚然的恐惧,似乎看见了什么令灵魂都悚然的魔鬼一般,明明他自己就是恶魔。 而克莱尔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身上一尘不染,他收起剑,又恢复成了困的抬不起头的样子。 维克多神情复杂,有时候他真的很烦。 明明这家伙这么强,到底为什么要摸鱼?!但凡卖力一点,他们早就恢复实力杀到玛门面前了! “又要大乱了,伊恩那边已经摧毁了魔核,我们得走了。”维克多看在克莱尔今天算是干了正事的份上,勉勉强强控制住了自己的刻薄。 而克莱尔却一动不动,忽而感受到什么似的,朝身后看去,唇瓣很轻地弯起。 维克多刚想骂看什么还不走,一阵风掀起,一股熟悉的花香散落在鼻尖,他迟来地意识到什么,循着香味看去。 金发少年正朝他们的方向跑着,那长长的发丝散落在空中晃开弧度,阳光落在他脸上,似乎在为其打光一般,闪亮耀眼得难以直视,尤其是那灿烂的,足够融化一切的笑。 扑通,扑通。 维克多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他第一次看着什么发怔,短暂地忘记了自己总是挂在嘴边的正事,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金发少年越来越近。 第159章 那抹花香与他错开,他看着克莱尔上前一步,而金发少年也落进了对方的怀中。 熟悉的有些碍眼的一幕。 躁动、烦躁的心绪再次涌动,犹如一池无法冷却的岩浆,维克多咬住嘴唇,冒出的话语也刻薄得和毒汁一般,“你怎么会在这?我不是说过你待在旅馆不找事就是最大的用处么?上赶着来送死吗?” 阿斯蒙蒂斯忽而出现,他是循着味道一路找来的,他回到旅馆之后便发现元愿朝失踪了,哪知刚找到便看见了这一幕,他的目光在拥抱着的两人划过,眸里似乎闪过什么,但难以捕捉。 他将元愿朝从克莱尔怀里扯开,似乎只是因为关心及乱的无意之举,“吓到我了,还好你没事。”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元愿朝知道乱跑的自己理亏,他微微低下头,躲避维克多那喷火一样的目光。 “好啦,没事就是最好了,我们走吧,这儿可不能继续待了。”阿斯蒙蒂斯俏皮地眨了眨眼,牵住元愿朝的手往外走。 而克莱尔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了元愿朝的另外一只手,对方似乎被他的动作惊住,但很快回握了过来。 三个人就维持着这么一个大手牵小手的诡异姿势离开了,场上只剩下维克多一人,他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当再次抬起脸时,他回到了那个高高在上的傲慢贵族姿态,挑不出一处失态。 第219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25) 城区陷入一片混乱之中,他们避开人群密集之处往城门口赶去和伊恩汇合,原先守在门口的守卫此时却不见人影。几乎算是毫无阻拦,元愿朝再次坐上了那辆风元素魔法马车。 口袋里却传来了一阵发烫,他摸索着将里头的物品拿出,似乎感应到什么,朝着城门的那道高高的围墙看去,一张熟悉的面容此刻表情狰狞,死死地瞪着他大喊:“不要跑!你是我的宝物!” 艾克……? 元愿朝打量着艾克眼里蕴含着的晦涩,明明先前让他拿着玉牌快跑的是对方,现在命令他不许跑的也是对方。 很奇怪,短短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态度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而且如果没有分析错误的话,艾克现在是想……吃了他? 元愿朝看着艾克那充满饥饿的食欲目光,以及那止不住狂流的口津,正当他眯起金眸打算仔细观察时,一道雷光闪过,将那道身影炸的粉碎,别说表情了,连骨灰都不剩。 他怔愣了一会,回过头,与维克多那双比秋水还薄凉的眸对视。 “你手里的是什么?” 元愿朝垂眸望着那玉牌,“……别人给的。” “呵。” 一声冷笑。 微风拂起,不容置疑地将元愿朝手里的玉牌夺走,送至维克多手心,他眯起眼将其捏碎,又睨了一眼元愿朝,嗓音傲慢:“不要什么垃圾都接手。臭虫。” 元愿朝安静地注视着那道在空中卷起随之消散的尘埃,缓慢地眨了眨眼,“知道了,维克多先生。” 不是错觉。 维克多对他的态度变得有点奇怪,若说是嫌恶那绝对算不上,可若说是喜爱又没到那程度。非要贴切的形容的话,像是别扭的在意。 但这些并不重要,在副本背景里只字未提的维克多,亦或是伊恩还是夏娃,都不是他应该放予重点关注的人物。 若是之前,元愿朝的确抱予这样的想法。但今天眼睁睁目睹到维克多一群人所做的正事带来的混乱之后,他的想法改变了。 黑猫窝在他的腿上,黑瞳眯起,“你察觉到了吧。” “是啊。”元愿朝百无聊赖地望着不断倒退的景色,“我就说系统怎么会这么好心地将主角送上门呢,但也不奇怪,这个副本充满了命定轨迹的痕迹,我也只是顺着系统安排的道路往前走,虽然的确是蜜糖陷阱,但不可否认,转机也绝对在这条路上。” 厌转了转猫眼,语气有些困惑:“转机?你不是已经押错宝了吗?这个拿着金剑的黑发男,可不是什么勇者。” 元愿朝没有答话,只是眸光流转,落在那道靠在他肩膀陷入梦乡的少年身影,他微微弯起唇,似笑非笑,“不是……勇者么?我倒觉得,是哦。” “什么意思?”厌更加疑惑,“这一群人怎么看都和赞歌里的斩断邪恶拯救大陆的勇者沾不到边,不然艾克包括那群居民怎么会陷入信仰混乱中。” 厌说的没错,虽然厄尔索斯城的混乱他没有看到结局,但从艾克身上就足够捕捉到关键了。信仰盗窃和贪婪的窃贼短短一瞬成为食欲的俘虏,而以盗窃实力厌恶暴力的城镇也陷入了杀戮鲜血争斗。 信仰易主么? 那么,原先的信仰被剥夺,新的信仰是什么呢? 元愿朝脑海里回映着那一幕幕鲜血淋漓的画面,最后停留在艾克那满是渴望的饥饿目光,他笑了起来,因为,他已经找到了答案。 虽然没有看到菲利斯卡城陷入混乱的那一刻,但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两座城原先的信仰都是贪婪,只是走向了不同分支,一个慕强贪财,一个崇拜窃贼。但在维克多这个所谓的勇者团到来之后,贪婪被剥夺了,余下而诞生的是全新的信仰。 从贪婪到食欲,亦或是杀意,原先一定平衡的局面被打破,这怎么可能算得上是拯救呢?不过是新的一场掠夺。 元愿朝摸了摸厌的耳朵,“可以肯定的是,现在我们跟着的这群人肯定不是赞歌中代表正义的勇者团,但系统不会给定完全没有胜算的命运之路。因此,我们还是得继续跟着他们,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几个人应该是反派呢,是那种勇者小说里绝对会被打败,主角最大的绊脚石的存在。” 他弯起眸,“就算找不到主角,跟着反派团,也迟早会见到主角的,不是么?” “无论是主角杀上门,还是反派一路追杀主角,都是可行的找到勇者的一条路。不仅如此,我留在他们身边,还有一个原因。” 厌颤了下耳朵,“什么原因?” 元愿朝将指尖抵住唇,金眸浸润着狡黠的恶趣味,“这个是秘密哦。” 见黑猫被他气的翻了个白眼,他没忍住笑了起来,脸颊边拂过清浅温暖的风,他掀起睫羽望去,捕捉到了日落的最后一道晚霞,浅浅地倒映在他的眸中,辉光粲然。 这个副本的一切都充满了被安排的韵味,再加上系统无数次强调的命定轨迹,这何尝不是一个双方都心知肚明的陷阱。 克莱尔的确不是赞歌中斩断一切罪恶,让大陆迎来光明的勇者,可这并不代表着他不是勇者。 元愿朝很自信自己绝对没有赌错,跟着克莱尔就是通关的唯一一条路,因为这便是系统安排好的命定之路。可那赞歌的命定轨迹要如何完成,这才是关键。 因为直到现在,故事真正的主角都还没有现身,克莱尔只是一个幌子。 元愿朝有一个充满狂赌的猜测,尽管没有完全的证据佐证,但他已经参与进了这场赌桌,落注了筹码。 现在只需要等待验证。 他感受着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炙热视线,他没有回头捕捉,因为不止一道。 来自反派团的在意么? 元愿朝将金发挽至耳后,不置可否地弯起唇。 只是在意还不够,他需要更多的筹码。 原先在黑夜里还无法驱动的马车此刻丝毫不受影响,以一个肉眼无法捕捉到的速度行驶着,顺着风的轨迹朝着下一个城区急速狂奔。 第220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26) 罗马瑞亚城是一座矗立在森林之上的城市,这的建筑都围绕着巨树和绿森,城墙上爬满了数不胜数密密麻麻的藤蔓,而那蜿蜒生长的枝芽几乎扎根于坚硬的水泥之中,不可思议地向上生长着,遮蔽了一片天空。 这儿的守卫也生的怪异,下半身都是各类形态的兽身,有半人半蛇,半人半马,甚至有些是半人半鸟,而他们的头发都是向上竖立的,满是烈焰般炽热的颜色,半张脸都纹上了诡异的图腾。 罗马瑞亚城的信仰依旧是贪婪,他们严格恪守着强者为尊的原则。因此进入城区只需要满足一个要求,那就是打败守卫。 而这场战局是不限生死的,因此进入罗马瑞亚城的往往都对自己的实力相当自信,赌上了自己命一般的决心,他们都是不可一世的狂妄赌徒。 元愿朝看着一具又一具堆起来的血肉模糊的尸体,被碾压成肉泥的残肢到处飞舞,又被当做垃圾一般踢走,鲜血从地面弥漫涌动着,眼前这一幕无异于是地狱,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对此感到诧异,只有他这个外来者微不可察地蹙起了眉。 忽然,眼前的视线被遮挡,带着凉意的手心捂住了他的眼眸。 元愿朝甚至没有回过头去看便准确地喊出了这只手的主人,“克莱尔。” 金发少年的脸很小,克莱尔掌心落下,便轻而易举地遮掩住了大半张惹人怜爱的璀璨面容,只余下那轻轻弯起的瑰丽的唇瓣。 第160章 克莱尔从后面抱住了元愿朝,将脑袋窝在那温热的颈窝,困倦地眨了眨眼,他没有回话,但那只手也没有收回。 茶发小正太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凑热闹地抱住了元愿朝的小腿,身后的饭勺一晃一晃的,“伊恩也要抱抱!” 紫发美人但笑不语,只是目光缠绵又晦涩,一一流转着金发少年那在光下剔透的雪白肌肤,以及那轻而易举就被拥入怀中的细腰,他喉咙里感觉到了一点难以忍受的饥渴,可奈何能够解决他病的医生毫无察觉,于是他只能按捺住这躁动的情欲。 维克多冷冰冰地盯着这浓情蜜意的一幕,眉头紧锁,只觉得眼前这个画面怎么看怎么不爽,内心的岩浆再次不受控制地躁动不安起来。 而此时,排队进城的挑战者终于轮到了他们。 斑马守卫者全程没看一眼维克多,它是唯一一个上半身是兽态下半身是人形的守卫,鼻尖喷出的热气随时能够掀起一阵狂风,说话时口水四溅,“想要进城,先打败我。” 若是元愿朝视线没被遮挡,此时肯定早就警铃大响,以他对臭脾气大小姐的了解来看,光是斑马守卫者用鼻孔看人的无礼态度,都够对方喝一壶的了,更别提那说话时到处飞舞的口水,全都踩在了维克多的底线上。 但哪怕他现在什么也看不见,只听那狂妄的声音,也足够猜测得到后面会发生什么,他默默给这位不知名的勇者点上一根蜡。 果不其然,维克多那能够冻死人的嗓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般在半空中盘旋。 “还需要打么?你这种实力,动手我都嫌脏。” “你说什么?!”斑马守卫者愤怒的毫毛立起,竖立的发丝如同火焰一般喷涌,它指尖残留的残肢血液还在哗啦哗啦流落,兽性的眼睛盛满了嗜血的杀意。 维克多面前围绕着一道雾气所做的屏障魔法,挡住了斑马守卫者那喷涌而出的口水,他眉眼间满是不耐,“怎么,弱就算了,还聋?残疾废物在这卖可怜吗,那我就大发慈悲对你手下留情好了。” “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我直接撕烂你这张不可一世的嘴。”斑马守卫者尖爪化为利刃,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维克多攻去,他的发丝开始燃烧,冒着喷涌的毒气。 “别上赶着找死啊,我现在心情很不好呢。”维克多挑了挑眉,他只是轻轻弹了弹指尖,一道雷暴就此降临,从风中的缝隙中钻入斑马守卫者的鼻尖,在其滚烫的血液纹理中爆炸。 “砰” 方才还威风凛凛的守卫者如同血块一样四分五裂,化作漫天的血雾,又被那道屏障吞没,一滴都未曾流落在卷发法师身上。 那是难以跨越的实力差距,在场的其他守卫纷纷面色一变,崇敬地跪落在地,“罗马瑞亚城恭贺您的到来。” 维克多嗤笑一声,从袖口中拿出丝巾缓慢细致擦拭着指尖,从上到下,没有一处放过。心里还滚烫躁动的岩浆因为杀戮而微微平缓,他没有扭头,刻意让自己的目光避开那令人心烦的画面,语气冷淡,“还没亲热够么?你们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的废物。” 克莱尔已经睡着了,整个人挂在元愿朝身后,因此这番阴阳怪气的话语也只落入了元愿朝的耳中,他将克莱尔的手扯下,金眸重现光明,任劳任怨地半拖半抱着黑发少年,小腿上还挂着一个伊恩,艰难地负重前行。 腿上忽然一轻,元愿朝望去,紫发美人笑着朝他眨了眨眼,艳丽动人。哪怕已经被拆穿了真实的性别,他依旧偏爱维持着女性的模样。 伊恩被阿斯蒙蒂斯抱起,闹着喊着不想离开香香的大哥哥,眼泪都要掉出来了,阿斯蒙蒂斯只是笑着拍拍他的头,语气莫名,“好啦,小伊恩,乖一点哦,不然二哥要生气了。” 这话一出,伊恩不情不愿地乖巧下来,充满艳羡地盯着他熟睡的四哥被元愿朝搂着,小小一张脸上因为嫉妒表情都扭曲了。 维克多全程没投来一个目光,目视前方往前走着,几乎街上每一个人都绕开他走,方才城门那一手血雾已经足够震慑人心,再加上那冷若冰霜的漂亮面容,没有谁敢轻易赌上性命代价去冒犯。 得益于此,元愿朝一群人畅通无阻地在人群空隙中进入旅店,空中飞过一只金色甲虫,穿过人群最后飞落在树枝上。小的难以看清的黑色眼球一转不转地注视着旅店那道金发少年身影上,似乎在和谁同步视觉般监视着。 而金发少年毫无察觉,在周围同行伙伴的包围中无奈又包容地答应着什么,眉眼弯弯,如同月光下的流苏。 金色甲虫展翅发出了嗡嗡的轻声,它吱吱作响,忠诚地将所见所闻传达给远处宫殿中心的主人。 ——滴,已找到目标所在地。 第221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27) 罗马瑞亚城是一座充满暴力血腥的城市,街道上不知掩埋了多少没有姓名的尸体,砖块都被血液染脏,又在岁月时间的洗礼中成为了妖异不祥的黑色。 这儿从来没有和平的时刻,决斗,背叛,杀戮,抢夺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发生。上一秒还在欢声笑语的人下一刻就会成为下一个被埋在土里的尸体,这里没有法则,没有审判,只有强弱。 罗马瑞亚城信仰强大,信奉着弱肉强食,他们来到这只为了追寻力量。这儿每天都在举行排位战,而到月尾进行结算,能够矗立在第一宝座不变的强者,能够挑战城主巴尔,成为下一个被玛门魔王钦定的追随者。 当然,如果实力允许,他们也随时等待着撕碎玛门喉咙的那一刻,因为对于力量的贪婪是无限的,他们渴望成为最强者,而想要让他们低头,便只有打趴他们那高傲的头颅。 罗马瑞亚城是最符合副本背景的一座城市,黑暗罪恶,难以见光,充满鲜血和污浊。 旅馆依旧没有空房间,维克多杀了两间客人后,就有了空房,旅店伙计们上上下下拿着清洁法杖开始尽心尽力地打扫着,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尸体血块的主人。 这位客人的脾气实在可怕,可若是说那两个死去的房间客人无辜,倒也不完全,毕竟是他们主动找死对这位客人发言不逊,从他们挑衅的开始,就注定了会迎来生或死的结局,这是罗马瑞亚城的常态。 钥匙从天而降,元愿朝手忙脚乱地将其接住,他看了眼房号,若有所思地盯着那已经走远的卷发少年背影。 阿斯蒙蒂斯似乎只是感慨一般长叹,“哎呀,看来维克多真的很喜欢你呢,他可是从来不喜欢和别人一起住呢,那家伙有着惊人的洁癖和强迫症。” 伊恩鼓起脸颊,气呼呼的,“什么?不要不要,我要和大哥哥一个房间嘛,三哥真霸道,都没有和我商量过。” 元愿朝熟练地哄娃,“好啦伊恩,只是一晚上,没关系的。” 他还想说什么,狂风卷起,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被掀起刮至一道房间门前,而下一秒,门就被打开,维克多那冷冰冰的脸露出,“你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怎么,你很不愉快和我住一起?” 元愿朝立马摇头,“没有。” “那便闭上嘴进来。”维克多脸色好看了一点,他看了一眼贼心不死的伊恩,似笑非笑道:“怎么,伊恩,你也想住进来和哥哥交流感情吗?” 伊恩看着那双浮现血红的眼睛,意识到他的哥哥今天情绪不知为何失控了,是真的生气了,也不敢再像平日那般撒泼,他很清楚,维克多生气起来,他和那些血块也没有区别,对方是不会手下留情的。于是他委屈巴巴地低下头,“维克多哥哥,我会乖乖的。” 门被猛地关上,隔音魔法无声无息施下,里头的声音便一点也听不见了,连那清淡的花香也被一同隔绝。 阿斯蒙蒂斯指尖抚至唇,“哎呀,真霸道啊。” 他看了一眼大厅里趴着睡觉的克莱尔,眸中闪过一丝看好戏般的神色。 也不知道睡醒的克莱尔起来找人被拦后,会不会和维克多发生一些美妙的碰撞呢。 打起来最好不过了,这样他也能轻松抱走那引人觊觎的宝物啊。 —— 房间内的气氛比起上次还要冷凝,元愿朝像是一个挨训的小孩一般坐在床上。 “这次如果你还放一些不干不净的烂货进来,我就把你做成人偶,毕竟听不懂话阳奉阴违的虫子,没有一点值得留下的价值。” 元愿朝不动声色地抬起头,轻轻扫了一眼维克多,“我知道了,我不会惹您生气的,维克多先生。” 维克多冷笑,“你最擅长的便是装傻卖乖,惹我生气。” “我吗?”元愿朝佯装疑惑地眨了眨眼,表情满是天真,“我做错什么了吗?” 几乎没有经过思考,僵持盘旋在维克多心里那难以抹去的烦躁心结如同流水一般吐出,“你这个人没有一点自珍自爱,也毫无贵族的礼仪风度,整天拉拉扯扯……” 第161章 他说到一半猛地戛然而止,似乎整个人都被按下了暂停键一般,表情一阵紫一阵红。 维克多意识到了自己今天情绪失控的根结源头是因为什么,他一直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却在愤怒之下不经思考地从嘴里说出,甚至倾诉讨伐的对象还正是他失控的源头。 他只觉得脸色发烫,难以面对那道视线,别扭地转过了头,“够了,你老实听我的便是。不许放人进来。” 维克多转身便要走,他现在无法继续停留在这溢满花香的房间,那个人身上的气息只会影响着他的冷静,他此刻最想做的事情便是逃离,逃离让他失控的这一切。 “你要去哪?维克多先生。” 他咬了咬唇,试图用最冷酷的态度回话,却总在最后一刻松动,“你不用管,作为臭虫,你待在这不给人惹事就是你唯一需要做的事情。不要让人……担心。” 门被关上了,那让他心烦意乱的一切都被关在了房间里,直到此时,维克多那紧促的心跳都未曾平静,那独属他一人的房门钥匙似乎是一个意味不明的象征,握在手心里带来了一丝甜意。 他不敢深想为什么。 为什么面对对方会心跳大乱,为什么会在意那些细末枝节的小事,为什么一边想逃离,一边又因为独占而欣喜。 维克多强行说服自己,一定只是因为讨厌。 因为讨厌所以在意,因为讨厌才把对方放在眼皮底下,因为讨厌才会失控。 没错,他讨厌元愿朝。 自我洗脑完后,维克多又回到了高高在上的冷傲态度,到房间里揪起了伊恩几个人,开始赶鸭子上架般驱使他们干正事。 阿斯蒙蒂斯意味不明道:“是不是有点太过心急了呢?维克多,你在躲避什么吗?” 维克多嘴硬到底,“我的事情不需要你多嘴。今晚是最好打探这座城的时间,后天便是月尾排位战总结,城里只会越来越乱,夜晚才是这座城真正苏醒的时候。” 他又看了一眼熟睡的黑发少年,“把克莱尔也扛走,到时如果被发现就把这个混子丢出去。” 他绝不会把这个家伙留在旅馆。 当然,一切缘故都是因为他看不惯克莱尔有那么强的实力还摸鱼,绝不是什么不想看见金发黑发交缠相拥而眠的画面。 第222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28) 元愿朝坐在柔软的床上,等确认维克多不会再突然返回后,他收起脸上的伪装神色,走到窗边打开了窗,微凉的夜风吹起他的发丝,目光佯装不经意地扫过那一棵棵大树,最后停留在窗外左边的枝芽上。 从进入罗马瑞亚城的那一刻开始,他便感受到了身上传来了一道若隐若现的窥视视线。他不动声色地隐藏着,佯装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直到维克多走后,他终于有机会找到了那道窥探目光的主人。 一个虫子? 夜光之下只能隐约看见一点身影,元愿朝并不想打草惊蛇,索性收回视线。 如果不是他提起,连真正躲在背后无人察觉的厌都没发现这道窥探的监视,“你是怎么发现的?” “唔。”元愿朝垂眸思考了一会,“大概是因为存活的本能吧。在我那个世界,为了能成功作为普通人活下去,不起眼是最基本的准则,我习惯将自己隐藏在人群之中,普通又平凡,不被人发觉,也不被人在意。” “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这种惹眼的外貌反而是毒药。只有变成那种污浊的不吸人眼球的灰尘才能活下去,因此任何目光落在我身上时只会带来我的警惕和战栗,久而久之,变成为本能了。” 简单不过的寥寥数语,却如同一个无法被拂去的黑雾一般,厌转移话题,不想再触及这道伤痕,“为什么只监视你,这个虫子。” 元愿朝眨了眨眼,“问的相当关键呢,小厌。比起光芒万丈,实力强大的维克多他们,竟然选择关注我这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很奇怪。那么,会是哪方势力的人呢?” 他托着脸颊思考了会,忽而想起什么,眸色微微一亮,坐在了窗边,双腿悬空。 厌疑惑不解,“你想做什么?” 元愿朝笑着弯起唇,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仰起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望着天空的云朵晕染上月色。 忽而,那抹明亮的月光被遮掩住,雾气散开,房间里的保护阵猛地亮起,又被一抹烈焰打消,两方巨大的魔力在不断拉锯对抗着。 若是元愿朝一直待在房间里,绝对可以撑到保护阵被打破,维克多赶回来。可偏偏一切都如同计算好的一般,金发少年似乎受到惊吓一般,不受控制地从窗台跌落,脱离了保护阵的保护范围,落入了那道不详的黑雾之中。 若忽略那似有似无的微笑弧度,任谁都会认为那是一个不幸被抓陷入无助的美人。 可偏偏厌看见了那狡黠的如同狐狸一般得意的笑,它对元愿朝看似单纯天然呆实则黑心到无可救药的实质了如指掌,此刻它终于明白了元愿朝为什么要坐在窗边了,一切都是精心上演的一场大戏。 这家伙早就等着被抓了,他将自己亲手奉上成为俘虏,这个疯子! 黑雾消散之后,当视线再度恢复光明,元愿朝周围的环境焕然一新,亮堂又富丽堂皇,却诡异地生长着树藤,不伦不类的。 而他的面前,是一道巨大的身影,这个魔物长着六只手臂,身下却是一条长长的蛇尾,他的长相绝对算不上好看,难以言喻的五官混杂,非人非兽,最为赫然的便是额头那一只金色的眼睛。 他高高在上地打量着元愿朝,时间流逝,那只金色的眼睛却未曾眨过一次。 “我倒是能明白为什么艾克想把你献给玛门大人了,的确是大人会喜欢的东西。既然如此,我便留你一命好了,只要你乖乖地听从命令。” 元愿朝装作被吓破胆的样子,微微发抖,“你,你为什么要抓我?你是什么人?” 巴尔语气鄙夷,“你倒是一点强者的韧劲也没有,无趣又弱小。若非这头发色和那双眼眸,实在毫无价值。不如直接把你的头砍下来献给大人好了。” 藏在暗处的绿色精灵不耐啧舌,他有两只巨大的翅膀,而腰上背着一个箭袋,身后是长弓,看向元愿朝的视线如同凝视垃圾一般,“巴尔,玛门大人自有决断,挖眼睛也好,砍掉也好,都只能是玛门大人所做。” “列拉金,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顽固。”巴尔皱起眉,“算了,左右也不急这一时,先把那些饵钓上来再说。玛门大人已经下达指令,必须抓住掀起混乱的罪魁祸首,我已经找到了那群人,诱饵也在,就等着上钩便是。” 列拉金沉思,“身份是什么还没挖出来吗?” 巴尔不以为然,“左右不过是无聊的勇者罢了。天庭那群鸟人不是一直嚷嚷着要解救这片大陆吗?听说已经埋下暗线了,什么金色勇者。哼,都杀了一批又一批了,还没死心。” “那么,就由我们为那位大人解决掉这些烦人的虫子吧。”列拉金眉头一动,感应到甲虫的讯号,“鱼来了。” 话音落下,一道同步画面的阵法响起。 原本安静听着的元愿朝忽而被一道藤蔓绑起,以一种扭曲的姿势悬挂在空中,手腕在一瞬间被拧断,他不受控地凝起眉,眸中酝酿出一点湿意。 而这一幕也被清晰地传达到了另一边。 维克多感受到保护阵受到攻击便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然而早已人去楼空,而当他们走到窗前时,画面阵法就此响起,金发少年那痛呼的颤抖嗓音和湿润的眸落在心中发出震响。 阿斯蒙蒂斯总是挂在脸上的笑意消失,伊恩甚至愤怒地扑上去想要大杀四方,然而眼前的这一幕不过只是个画面传达阵法。 维克多神情紧绷,他竭力遏制住情绪恢复冷静,“你这是什么意思,废物。打不过捉俘虏?那也得抓对人啊,这家伙不过只是一个没什么价值的臭虫而已。” 巴尔轻蔑地笑了,“真的毫不在意吗?” 他弹弹手,元愿朝手筋脚筋尽数被拧断,甚至藤蔓所到之处疯狂缠紧,勒出了血痕,鲜血一滴一滴地流落。 眼见那藤蔓即将爬至脖颈,拧断那全部的生机。 维克多终于忍不住开口,一张脸冷如霜雪,“住手。” 巴尔大笑,“你看,果然还是在意啊。” 他笑着说:“想要救回他,到幽灵之森的尽头来找我,记住,一个人都不能少,不然我拧断他的脖子。” “砰” 画面消失了。 第223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29) 夜晚到幽灵之森去不亚于是送命,罗马瑞亚城的一切都建造在森林之上,幽灵之森便是最为强硬的防护中心,犹如一道致命之剑,因为里面的植物不会疼痛也不会死亡,源源不绝难以消灭。而且还有最麻烦的一点,夜晚的幽灵之森的雾气是有毒的,短时间内还可以依靠魔力抵抗,时间长了之后便会毒发到每一丝血液。 第162章 而且还要求每个人都必须得去,相当于明牌警告他们不许耍花招,不许中间的一个人逃离趁机去破坏魔核。 就算他们真的前去,难道巴尔就会老老实实放掉俘虏吗,绝对不会,甚至还会以此作为威胁。本就战场难以发挥,还畏手畏脚的话,看不到一点赢的机会。 这是一场绝对倾向性的失衡决斗,毫无胜算。 如果不是脑子被驴踢了,都不会做出应战的决定。 维克多死死握紧了掌心,指甲因为力度过猛而陷入皮肉之中,鲜血溢出,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他死死咬着牙,脑子里尽是权衡利弊。 这就是个明晃晃的陷阱,只有蠢货才会去。何况那家伙不过只是一个毫无用处的人类而已,除了脸漂亮一点,性格温柔一点,笑起来很耀眼,总是很包容,有着奇怪的可笑的善良之外,没有一点优点,全身上下都很碍眼。总是和别人拉拉扯扯,没脾气软包子一个,任打任挨,还装乖,一点都不识相。最重要的是非常弱,弱到任何一个人都能轻而易举夺走那条命。 弱到可怜。 他绝对不会去的,那只不过是个人类而已。要多少有多少。 他可不是阿斯蒙蒂斯那些蠢货。 他明明是这么想的。 为什么还是来了呢? 维克多看着这被雾气吞没掉月色的森林,再往走一步便会被毒雾淹没,他现在还有回头的机会。 脑海里的一切计算都在告诉他,这是一场蠢的要死的陷阱,可他还是走进了这场雾中之森,成为了自己都瞧不上的蠢货之一。 伊恩没有带上饭勺,他腰上别着锋利的匕首,口袋里是毒针,他一天没有吃饭了,却第一次察觉不到饥饿,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他想要撕碎那些伤害元愿朝的家伙,最好是把那群人都嚼烂吞进肚里,才能抵消这饥饿般的怒意。 阿斯蒙蒂斯没有带武器,他依旧穿着一身漂亮的旗袍,指尖拿着扇子,异香从他走进雾中的那一刻便开始以他为中心扩张,吞并了那毒气。但有点麻烦的是,他的香气也算是一种毒,只能说这么做无异于是以毒攻毒,但也没有第二个办法,只能先这么做。 克莱尔耷落着睫羽,平日里总是困倦得睁不开眼的黑眸此时清醒又冷漠,剑所到之处,无数藤蔓就此化作尘埃。 他们朝着尽头走去,没有一个人回头。 —— “你说他们会来吗?小家伙。”巴尔用逗弄小动物般的语气问元愿朝,却没有一丝为其疗伤的意思。 元愿朝轻轻一动便会带来钻心的痛楚,他地唇瓣早已因为忍痛而咬的遍体鳞伤,长长的睫羽被生理性涌出的泪打湿,垂落在眼睑之下,在月光下他脆弱得如同即将枯萎的花朵一般,苍白垂泪。 列拉金飞在空中,观察着森林,“他们已经来了。” “还真是找对了诱饵啊。”巴尔笑了起来,“但也真是够蠢,来找死了这是。” 列拉金感应到森林被砍断的生机,意识到有些不对劲,“那些人似乎有些本事,我们得小心。” 巴尔不以为然,“本事?再强能强过玛门大人吗?魔王之下便是你我,天庭那些鸟人派多少个勇者都没用,连我们都干不掉,还想杀掉玛门大人吗?” “真是可笑。” 他的笑却没能笑出来,云层之下一道雷光猛地席卷扑向他,巴尔脸色大变,飞身躲开,却落入了另一个圈套之下,飞身而起的刺客难以察觉地挥着匕首朝他脖颈精准攻去,巴尔蛇尾一挥躲开那匕首,却被一道尖牙猛地扎入蛇尾,鲜血不断涌出被吞入。 一切都只在一瞬之间,巴尔感受到自己的生机被那个怪物正太吞咬着,他朝列拉金大吼,“快救我,这家伙不对劲!” 列拉金举起长弓,朝着伊恩的方向射去,却被一道雷光击落,连箭羽都被灼烧成了灰烬。 他眯起眼,漫天的藤蔓从四处爬来,密密麻麻地缠绕住了伊恩,将巴尔解救,这明明是他的主战场,却有了被压着打的不妙预感。 这群人的实力,和之前那些所谓的天庭勇者完全天差地别。难怪菲利斯卡城和厄尔索斯城会这么快沦陷。 巴尔胆战心惊,他的蛇尾快被吃掉了一半,被咬伤的地方甚至无法治愈,“那家伙的能力是吞噬!这绝对不是天庭那些鸟人有的技能!” 列拉金皱起眉,脸色难看,“你们到底是谁?” 维克多冷笑,“现在知道怕了,废物。” 他指尖酝酿出雷暴,即将挥出之际却猛地停滞,眼神死死地瞪着巴尔。 元愿朝被巴尔掐住了脖颈,呼吸困难,他连反抗都没有力气,手筋脚筋尽断的情况下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呼吸。 巴尔见这群麻烦虫的动作都停滞了下来,庆幸自己还好抓了俘虏,不然这一战只会是惨败。 他得意洋洋,“你们最好都住手,不然我直接掐死这个人类。” 维克多被指尖掐烂的掌心再次鲜血横流,他咬牙,“卑鄙。” 伊恩动都不敢动,眼泪汪汪地看着元愿朝。 阿斯蒙蒂斯在战力上难以做出什么贡献,他擅长的是利用他人为刃,何况身上的异香在时间的拉锯之下也被毒雾吞并,此刻勉强压抑住毒发已经足够费力。 克莱尔靠在树枝上,那把金色的剑不知砍断了多少藤蔓,若非有他,他们早就淹没在了数不胜数的森林之下。 可他此刻却不敢再出剑,目光落在掐住那细弱脖颈上的手,眼里的杀意涌动,如同浪潮。 第224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30) 巴尔怪笑着,用眼神示意一旁的列拉金趁此刻将他们一网打尽。 列拉金拉起长弓,这次他的弓箭不再被拦下,箭羽之下皆是腐蚀,伴随着毒雾一起,将所有生机都吞没。 站着不动挨打绝不是维克多的作风,可他却傻傻站着,任由那箭扎入手心,下一道箭的方向,是他的心脏。 值得么,为了一个人类,值得吗? 他看着被藤蔓吞没的克莱尔,在毒雾之下昏迷的阿斯蒙蒂斯,以及被箭羽扎住四肢的伊恩,脑海里回荡着对眼前这一切的质疑。 那尖锐的箭即将射出,维克多索性闭上了眼,他实在无法原谅自己死在这么愚蠢的陷阱之下,但他也的确没思考出什么答案,换而言之,从他来到这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应不应该了,他的心早已经为他做出了决定。 他只是有些愤怒,如果不是因为实力受损,没有完全恢复,杀掉这两个人夺回元愿朝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一切都是因为他太弱了,弱到只能任人宰割。 那道死亡的箭羽却迟迟没有射出。 维克多睁开眸,看见的是那细白脖颈之下流落的血红。他怔住,耳边传来了那因掐住而尖利颤抖的嗓音。 “快……走,不要管我。” 原本松了些力道的巴尔瞬间掐紧,他的指尖都扎入了那血肉之中,鲜血横流,“住嘴,人类。” 金发少年却弯起唇,不顾越来越贫瘠的呼吸,他的生机随着鲜血而流失,眸光也一点一点黯淡着,却硬生生挤出最后的绝叫,“逃。” 维克多脑海一片空白,他不想去分辨心里那滔天的浪潮到底是什么情绪,此时他只想捧住少年那不断流逝的生机,几乎是下意识的,天空中酝酿出巨大的雷暴,猛地朝巴尔和列拉金席卷而去。 比雷电更快的,是一道金色的剑光。 原本被幽灵藤蔓吞没掉半层血肉的克莱尔不知何时从中飞出,晃落在天边的发丝被流出的血淹没染色,最后谁也分不清那是血还是发。 他轻盈地跃起,剑光之下,是斩断的头颅。 那弥漫的黑雾消散,隐隐透露出一丝光亮。而森林里的藤蔓也在列拉金头颅砍断的那一刻变为灰烬,似乎从未诞生过。 克莱尔搂住纤弱得和鸟雀一般脆弱的金发美人,紧紧地将其抱在了怀里,如同拥抱一个失而复得的宝物一般,他的睫羽都被血打湿,半张脸狰狞又恐怖。 秀丽的黑眸一眨不眨地望着元愿朝,他轻轻垂下头,贴住那胸膛,当听见那细弱的心跳声时,在望见那流血的脖颈而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散,一直压制的魔力透支带来的反噬将他吞没,他晕在了那令他心安的温暖怀抱中。 维克多的雷暴索敌失败,最终如同消散的雾一般蒸腾在空气中,连一点风都未曾卷起。 他也已经力竭,列拉金射出的箭羽都具有腐蚀性,被箭射中无法自愈,只会发烂溃散。但随着箭的主人的死去,伤口不再污染,开始缓慢恢复。 他垂着眸,掌心的血液一滴一滴顺着指尖滑落,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金色发丝之处,可却一动不动,始终没有迈开一步。只是任由自己看着一个又一个人代替自己上前关心和治愈。 毒雾消散之后,阿斯蒙蒂斯很快从昏迷中清醒,他毕竟是个牧师,连忙赶到了元愿朝面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伤痕累累的肌肤,温暖的微光浮现,伤口尽数被治愈,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第163章 他嗓音是那般轻柔,“还疼吗?” 元愿朝摇了摇头,忽而伸出指尖碰了碰他的脸颊,那是一道被藤蔓刮开的血痕,“对不起,是我害的你受伤了,疼吗?” 阿斯蒙蒂斯愣住,陷在了那道温柔的金色之海中,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笑了起来,“我不疼的,圆圆。” “克莱尔没事吗?”元愿朝有些担心地看着怀里变成小男孩的黑发少年,自从对方晕过去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整个人都缩小了一圈,恢复成了幼年形态,甚至头上还长了两颗小角,还有一条长长的小尾巴。 “他只是因为力量挥霍过度反噬了,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好。”阿斯蒙蒂斯看了一眼克莱尔便将晕迷过去后的战况猜测了个大概,他安抚着不安的元愿朝,来到了伊恩面前,微光之下,箭羽带来的伤害全部化为乌有。伊恩直接忽略他,泪眼汪汪地扑到了元愿朝怀里,肆无忌惮地撒娇起来。 阿斯蒙蒂斯耸了耸肩,走到卷发少年身边,他刚想伸出手治愈,却被对方躲过,他不解地挑了挑眉,“你这是做什么,维克多?” 维克多将掌心藏至身后,“没什么,只是想长点记性。既然守城的废物已经死去,我去破坏魔核,然后在这个地方修养几天再走。” 阿斯蒙蒂斯还没说话,维克多便操纵起风魔法,身影消散在风中。 他疑惑地眨了眨眼。 奇怪,发生了什么吗? 可唯一能解答他问题的人已经离去,他只能按下不表,带着元愿朝三人回到了旅馆。 克莱尔因为一直陷在昏迷之中,元愿朝索性将其抱在怀里,对方变小后很轻,抱着走也没什么负担,而他被挑断的手筋脚筋也被阿斯蒙蒂斯治疗好,因此背上背多了一个伊恩也没觉得很累。 阿斯蒙蒂斯叹气,“你就是太宠他们了。” 元愿朝弯了弯眸,语气温柔:“都是因为我大家才会受伤,我能做的事情太少了,因此只要能让大家开心一点,我都很乐意去做。” 他那双眸澄澈剔透,如同烈阳之下波光粼粼的金色之海,微微一晃便是浸润人心的蜜糖。没有人能在这道目光之中无动于衷。 阿斯蒙蒂斯第一次仓皇地避开了对视。他突然明白为什么维克多昨晚要急着逃离,因为这是一场毫无胜算的蜜糖陷阱。 元愿朝将阿斯蒙蒂斯的反应尽收眼底,他颤了颤睫羽,将流转的眸光掩埋,如同一条狐狸藏住了狡猾的尾巴。 他的确是一只狡猾的可恶的狐狸。 因为这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可很明显,他又赌赢了。 第225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31) 黑发小男孩陷在柔软的被窝之中,安谧地沉睡着,而他的旁边躺着一个抱着饭勺的茶发小正太,陷在甜蜜的梦中不愿醒来。 窗边透过温暖的阳光,落在床边那头金色的发丝之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金发美人的心情似乎很愉快,轻声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唇角微微翘起。 厌哼了一声,“你还真是个赌徒,但凡赌错一步,你就得回档重来了。” 元愿朝不否认,可胜利偶尔就是需要一场倾注一切的狂赌,他已经拿到了胜利的邀请函。 “起码收获值得我那么做,虽然真的差一点就死了,但这又不是第一次,不是么?” 厌回想起私奔本那一次的绝境逢生,猫眸黯淡了一点,它意识到了眼前这看似纯善的家伙能够活到今天就是靠着一次又一次的狂赌。 它叹了口气,“那么,你找到所谓的命运转机了吗?” 元愿朝弯起唇,“当然。” 他脑海里回想起昨晚即将窒息死去而恍惚的一幕,那金色剑光之下巴尔不可思议的惊呼——“你是贝尔芬格魔王!” 果然只有死人才能给出最值钱的消息啊,所有拼图都被集齐,他赌对了筹码。 “臭脾气的法师,风情万种的牧师,贪吃的刺客,还有喜欢睡觉的剑士。看似符合勇者团的这四个人所到之处皆会发生一场名为信仰易主的混乱,原先的贪婪信仰被剥夺,被给予的是新的信仰。而剑士的名字叫贝尔芬格,克莱尔只是假名,厌,你没想到什么关联吗?” “贝尔芬格……懒惰?!” 元愿朝眨了眨眼,他笑了起来,“是啊,谜底早就告诉了我们。这是七宗罪啊,维克多是傲慢,夏娃是色欲,伊恩是暴食,克莱尔则是懒惰。他们冒险的目的便是为了剥夺信仰,原先信仰贪婪的居民被强行逆转信仰,转而信奉其他四大罪,而拥有了新信徒,吃掉信仰力量的他们,也变得更强。现在的他们,已经不再是菲利斯卡城的力量了。” 厌一双猫眼瞪得大大的,“那你还说你赌对了?!我们不是完全走到了反派阵营了吗?而且还帮着他们变得更强了,这不是完全走向失败的道路吗?我们可是要帮助勇者打败魔王的!” 元愿朝表情很淡定,轻描淡写地投入一句震响平静水潭的话语。 “谁说克莱尔不是勇者了?” 厌眯起眼,“这是什么意思?” “七大罪里四大罪成为了系统的幌子陷阱,一个假模假样的勇者团,而这些城镇信仰的只有贪婪,所提到的也只有贪婪魔王玛门的名字,那么,另外两个罪去哪了呢?” “你还记得赞歌中的那句金色之剑斩断了魔神的头颅么?克莱尔也有着一把金色之剑,他的杀招都是斩断喉咙,厌,你说,世界上真的会有两片完全相似的树叶么?” 厌只觉得细碎的线索像是毛线团一样难以分清,“你认为克莱尔的设定一定有着他的用意,如此贴切勇者那么他一定是系统认定的勇者之一?” 元愿朝摸了摸鼻尖,“可以这么说。当然,这只是我的又一个猜测而已,魔王和魔神是有一字之差地,同样作为魔王的维克多他们,为什么要掀起信仰易主之战?” 厌回答:“为了恢复力量?” “对,他们力量一定受到了影响,而且他们的身份似乎也不得不隐藏,从贪婪手上剥夺信徒,这何尝不是一场魔王之间的内乱呢?那么我可不可以大胆猜测,消失的两个罪,是不是死在了贪婪手上?而维克多四个人实力大伤,也是因为贪婪。” “厌,你说,魔王争斗之下的胜者,会不会就是赞歌中的魔神呢?” 元愿朝笑意盈盈地接着说:“那么,如此符合一切勇者特征的克莱尔,是不是命定的这场七大罪内战的最后胜者呢?” 厌心头大震,如果元愿朝推测的一切都是正确的话,这个任务简直居心险恶,“那故事真正的勇者到底是谁?这个副本又是该死的双阶段进行副本?” 元愿朝轻笑一声,意味深长道:“不急,魔神都没有诞生,勇者怎么会出现呢?” 他弯下腰,轻轻抚摸着黑发小男孩的脸,他长长的金色发羽垂落,如同蜘蛛网一般将克莱尔捕捉。 —— 当克莱尔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他睁开眸,第一眼望见的便是在光下那粲然的浅色睫羽,他怔愣着伸出指尖,想要捕捉那脆弱的如同蝶翼一般的长睫,却在咫尺之间停住了动作。 当听到那清浅的呼吸声时,克莱尔觉得世界上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加动听了。 只要身旁那人还存活在世界上,他便觉得无比安心。 那双金眸忽而睁开,随即涌起的便是如同浪潮一般的温柔笑意,他被拥入了一个温暖的,盛满了阳光般的怀抱。 “谢谢你救了我,克莱尔。” 克莱尔迟来地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充满谢意的拥抱,他摇了摇头,指尖攥紧了那衣角,将脸埋在那清淡的香气中。 元愿朝摸了摸他的头,“你救了我,我理应给你报答,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克莱尔闻言仔细思考了一会,奈何他实在没什么欲求,他以前对什么都不在意,元愿朝是唯一一个挤进他世界的人,他忽而想起昨夜月光下那流落的血液,“活着。” “什么……?”元愿朝迷茫地眨了眨眼,不明白这简单二字的含义。 “我想要你活着。”克莱尔一字一顿道。 元愿朝先是一怔,心里似乎弥漫出什么,他将其压下,“这算是什么报酬?” “你没有别的想要的吗?” 克莱尔摇了摇头,他不再说话,埋在那令他心安的怀抱中,耳边听着那一下一下跳动的证明着存活的心跳声,他唇角微微弯起,陷入了静谧的沉睡中。 而元愿朝也不再开口,他抱着黑发男孩,在温暖的阳光下安静地晒着太阳。 第226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32) 他们关系的转变是在克莱尔恢复成少年形态之后。 元愿朝那几天抱着克莱尔到了不少地方,他们走过阳光下的喷泉广场,旁观着一对对情侣在此的誓言永恒,也到过夜色之下的狂欢舞池,注视着肉欲之间的碰撞。 第164章 在他若有若无的蛊惑之下,那颗种子终于发芽了。 克莱尔躺在他的大腿上,指尖抓着那散落的金发,他的表情带着神性一般圣洁的迷惘,“他们为什么总是牵手,拥抱,甚至亲吻?脸上还总是挂着奇怪的微笑。” 元愿朝轻轻“唔”了一声,说道:“因为这是一种表达爱的方式吧?” “爱?”克莱尔疑惑地问:“爱是什么感觉,和阳光一样温暖吗?” “大概是比阳光还要耀眼的存在吧,不然也不会那么多人终其一生都在渴求着被爱了。” 克莱尔望着那双璀璨的金眸,内心涌动出一种渴求的欲念。 牵手,拥抱,他们都做过,唯独没有的便是亲吻。 那么,元愿朝爱他吗? 他不知道,可是,他喜欢躺在对方的怀里晒着太阳,喜欢那暖洋洋的带着花香的被窝,他喜欢和对方待着的每一分每一秒。 如果爱是比阳光还要耀眼温暖的存在,那么,他也想拥有元愿朝的爱。 他渴望那双金眸只有他一人的存在。 于是克莱尔牵住元愿朝的指尖,将其抵在自己唇瓣前,他非常礼貌地发问:“你可以亲我吗?” “这是你想要的报酬吗?”元愿朝歪了歪头。 克莱尔很轻地“恩”了一声,安静地注视着那垂落的金发。 “不行哦。”元愿朝拒绝,“牵手,拥抱还能说是朋友之间,可亲吻便不一样了。这是只有恋人才能做的事情,可你并不爱我。” “我和你说了,你也不会明白。” 克莱尔第一次倔强地寻求着一个答案,“我想明白。” 他的确不懂什么是爱,也不明白什么是恋人,他也不知道自己爱不爱元愿朝,可是他想理解这一切,就像元愿朝是唯一一个走进他世界的人,他也想走进属于对方的世界里。 元愿朝垂下眸,“恋人是成为彼此的唯一,是谁也无法取代的位置。” 克莱尔这次回答的很快,但语气格外认真,“我想成为。” 元愿朝浅色睫羽轻轻耷落,将眸中的细碎的光掩埋,“你什么都不明白,也不懂得。理解这一切需要很长时间。” 他望着那双执着的黑眸,妥协般地叹了口气,“我会慢慢教你的,你愿意吗?” 克莱尔点了点头。 一个吻如同奖赏一般落在了他的唇瓣上,如同风一般轻盈,却在他的心中划下了无法抹去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这一天,他们成为了恋人。 —— 他们关系的转变根本藏不住,阿斯蒙蒂斯是第一个发现的,主要克莱尔实在太过反常,白天觉也不睡了,跟屁虫一样紧跟在元愿朝身上,指哪打哪,言听计从,每次完成事情之后还会眼巴巴凑上去,讨要着所谓的奖励,有时候是一个摸头,一个拥抱,有时候,是一个亲吻。 伊恩是最伤心的一个,因为自从元愿朝和克莱尔在一起后,他就不被允许和对方一起睡觉了,甚至有时候太过靠近了,还会被克莱尔抓走,他试图哭闹撒娇,但是元愿朝不再宠溺他,为难的告诉他,克莱尔是他的唯一。 而维克多反倒反常,他一言不发,平日里刻薄的话语全都被其吞进了肚子里,他甚至不再给元愿朝一个眼神,将无视贯彻到底。 唯一感到幸福的只有克莱尔。 而克莱尔不再摸鱼之后,收割城市信仰的路途愈发顺畅快速,几乎三天便能拿下一座城市,勇者团的威名越发显赫。可队伍里的气氛却远远不如一开始那般吵闹,死气沉沉的。维克多不再嘲讽怒斥,伊恩也不再哭闹撒娇。 而阿斯蒙蒂斯也陷入了沉寂,因为他意识到那双金眸不再看向自己了。 夜色之下,他走到了树下卷发少年身边,开口道:“你最近怎么变得这么反常,不爱说话了?” 维克多厌倦地垂着睫羽,“怎么,几天没骂你心里痒是么,上来找骂?” 阿斯蒙蒂斯笑了起来,“果然我还是更习惯这样的你。不过,我可不是来找骂,我是来诉苦求安慰的?” “恶心。”维克多懒得再听,转身便想走。 “你难道不嫉妒么?”阿斯蒙蒂斯轻飘飘地继续说道:“你难道不在意为什么被选中的不是自己吗?” 维克多准备迈开的脚步停住了。 阿斯蒙蒂斯牵起唇角,“你果然也和我一样在意啊。明明你和我付出的都不少,都为其赌上了命,都做出了愚蠢的事情,为什么被选择的不是你我呢?” 维克多皱起眉,嗓音散在风中,“你在挑拨争斗,我不会对贝尔芬格动手的,这是那人的选择,我不在意。” 计划被戳穿的阿斯蒙蒂斯却没有心虚的情绪,他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从始至终不愿回头的卷发少年,“你敢看自己的心么?维克多,如果真的不在意,你为什么要停下脚步?” 维克多没有说话。 凉薄夜色之下,只余寂静。 马车上的气氛却截然相反,虽然伊恩不被允许和元愿朝躺在一张床上,但还是拥有睡在一辆马车上的权利,虽然这是他死缠烂打哭闹求来的。 而再次力竭反噬的克莱尔也化作了小恶魔形态,窝在元愿朝的怀里熟睡着,尾巴紧紧缠绕在他的手腕上。 元愿朝往外看去,敏锐地探寻到了不远处树下对峙的两人,“看来是没能谈拢呢。” 黑猫坐在一旁,“为什么一定要和克莱尔在一起?” “因为这是一个很好的路径,既能让克莱尔言听计从摆脱咸鱼,还能让这几个魔王内讧,加快内战的到来。” 元愿朝回答的相当言之有理,但当和那双猫眸对视时,他很轻地叹了口气,“你明明自己猜到了,还问我。” 厌甩了甩尾巴,“我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对我撒谎。” “……对不起。” “你没有做错。” 元愿朝在这片温柔的月色下选择坦诚,“好吧,我只是接受不了毫无利益交换的付出而已。他太过纯净,我像是个恶人。” “所以,我想教会他些什么。” 厌发问:“教会爱么?” 元愿朝摇了摇头,“不,是恨。” “是一个人活着最需要的警惕心。” 第227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33) 夕阳即将爬下山坡迎来夜晚之际,一辆长着翅膀的马车猛地落地,掀起一股狂风,惹来了不少若有若无的关注视线。 第一个走下车的是一个茶发小男孩,腰上别着各式各样的刀叉,后背则是一个大大的饭勺,几乎和他的身高持平。 随即下来的是一位长发及腰的紫发美人,桃花眸含情脉脉,五官艳丽动人,身上自带一股妖异魅惑的气质,几乎每个人在注视她时,都情不自禁血液滚烫起来,心里的杂念横生,如同窥见了地狱里勾起欲念的鬼魅之花。 接着便是一个抱着黑发小男孩的金发少年,如那头发色一般璀璨夺目的容貌,浅色的睫羽,蜜糖般澄澈的金眸,肤色雪白得仿佛随意一触便能留下痕迹,他身上的色素都很淡,如同一个清浅剔透的易碎品。 马车忽而消失在原地,一个长卷发的少年出现,漂亮的小脸上表情冷若冰霜,下巴总是微微抬起一个弧度,倨傲又冷酷,秋水般薄凉的眸光所落之处仿佛苍雪掩埋。 在瞥见他之后,周围人眼神一变,原本惊叹着迷的目光纷纷收回,悉悉索索的讨论声响起。 “这几个不会就是那个最近很火的超正义勇者团吧?” “什么团?” “你没听过吗?就是那个一个漂亮人妻一个漂亮人夫,分别带着他们的孩子,还有一个恶毒尖酸刻薄婆婆的那个团啊!” “你这么一说完全对上了啊,确实漂亮,也确实恶毒啊。” 漂亮人夫元愿朝:“……?” 如他所愿这个团完全出名了,但这不是他想要的方式啊?! 他小心翼翼瞥了一眼表情难看到能杀十头牛的维克多,火速放弃拯救自己名声的决定,默契地站在一边看戏。 维克多眉头紧锁,青筋微微暴起,他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怒气,语气却仍然暴露出他的态度,“喂,没刷牙的那几个贱民,你说谁是刻薄婆婆呢?” 偷摸蛐蛐的几个守卫脸上浮现出一点心虚,却还是梗着脖子说:“又没说你,你对号入座什么?你不会真的是那个刻薄婆婆吧?我看倒是很像。” “噗。” 一声轻笑响起。 维克多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望去,阿斯蒙蒂斯连忙用扇子挡住脸上的笑意,“抱歉抱歉,没忍住。” “呵呵。” 维克多冷笑一声,“很好。” 微风拂去,将被炸成尘埃的尸首吹起,散落在天边,而做出这一切的卷发法师甚至连魔杖都没举起,只是伸出了指尖,对准了那几个出言不逊的守卫。 周围一片死寂,没人再敢开口,生怕自己不知道说错什么惹来了死亡。守卫已经死去,自然没有人能够拦住元愿朝他们的进城,他们再一次“以德服人”通过了城门测试,超正义勇者团的名声以飞快速度传播至城区的每个角落。 第165章 冷清。 这是元愿朝对这座城的第一印象,哪怕进入了最中心的繁荣街道,街上也没什么人,这座城似乎没什么外来者进入。 伊恩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圆圆哥哥,快过来!我发现了宝物!” 元愿朝朝声音方向走去,发现那是一个摆卖杂物的小摊子,有着各式各样的物品,甚至还有盲盒箱和盲盒魔兽蛋,而摊主是一个有着长胡子的慈祥瞎老头。 “年轻人,看看你有没有喜欢的,或许你和其中的宝物有缘呢?” 这种类似于销售哄骗性质的话术对元愿朝是没用的,他刚想把伊恩带上离开时,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丝可能,他离开的脚步停住,惊疑不定地看向摊子上的物品。 这若是现实世界,他肯定直接扭头走人。 可这是游戏副本,还是一个限定勇者冒险打败邪恶的背景,眼下这突然出现的小摊不正是勇者小说留下的设定吗,那种突然在不起眼的摊子杂货里买到神器的剧情?! 很奇怪。 克莱尔已经被他排除掉真正主角的身份了,顶多算是双主角之一,难道这又是为他服务的命运剧情吗? 还是说,是另一个隐藏已久的主角呢? 元愿朝金眸浮现出深思,他试探地问道:“老爷爷,不知您认为,哪件物品和我们有缘呢?我这个人手气眼神不好,实在不会挑。” 老爷爷笑了一下,他那白花花的胡子长的能拖地,说话时胡子跟着卷动,“年轻人,你是不是忘了我这个老头眼盲啊。” “眼盲心不盲,我相信您。”元愿朝弯了弯唇。 那老如树皮的手最后挑起了一件小小的密匣,“如果你相信我这个老头的话,不如挑这个好了。” 元愿朝将其接过,打量了一圈,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您认为这件东西和我们有缘?” 老爷爷摸了摸胡子,一道隐秘的图案闪过,“不是你们。” 元愿朝没有接话,表情有些冷凝,很轻地蹙起眉。 ……不是我们的话,那是我吗? 伊恩听着一头雾水,他放弃了思考,兴趣盎然地捉着摊子上的一件银色叉子,“我要买这个,圆圆哥哥!” 元愿朝注意力被伊恩的话语转移回来,他笑了笑,“好,那么这两个我都买了。” “好耶!”伊恩拿着新战利品快乐地跳了起来。 阿斯蒙蒂斯站在一家旅馆面前呼喊他们,“圆圆,小伊恩,来这汇合,维克多可是等的不耐烦了呢。” 伊恩将新叉子放回口袋,转过头用一种询问的眼神看着元愿朝,“圆圆哥哥,我们走吧。” 元愿朝点了点头,将小密匣放进袋子,牵起伊恩的手前去和阿斯蒙蒂斯汇合。 他走的不快,大脑还在思索着刚刚看见的那道图案。 似乎是一个天平……?其中还有一道圣光的痕迹。 审判的天平么? 一个眼盲的老爷爷为什么会有这样隐秘的纹身? 元愿朝不动声色地回头看去小摊的方向,诧异地发现无论是摊子还是方才那个胡子长长的老爷爷,全都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再一次确信,这就是系统安排给主角的命运剧情。 而这次的主角,似乎是他……? 第228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34) 自从元愿朝和克莱尔成为恋人之后,他们所到城区旅馆都是分别开四间房了,维克多也不再强制要求他必须和对方住同一间。 他们上一座城遇到的城主能力很难缠,随着他们名气声望的增大,每到一座新的城区都会被戒备,很难抓到城主,于是克莱尔能力透支的次数越来越多。 但在信仰易主之后,力量的恢复又填补了他所支出的窟窿,甚至进一步扩充实力,因此克莱尔只需要一两个晚上便能恢复,而治愈他的最好方式便是睡觉,进入到深度睡眠之中。 这个时候照顾他的往往都是元愿朝,也只有在他的怀中,克莱尔才能安下心来进入到沉眠状态。 元愿朝将黑发小男孩抱到床上,为其掖好了被子,在确认了对方不会忽然睁开眼苏醒后,他走到桌子旁,打开了那个密匣。 里头装着一个平平无奇的匕首,没有图案,也并不锋利,无论怎么看都没有任何出挑的设计,和神器绝对沾不上边。 厌皱起小猫鼻子,“被诈骗了吗?我没感受到里面有什么力量,何况为什么要把这个塞到你手上?” 元愿朝没有第一时间开口,他很平静地将那把匕首举起,用指尖轻轻抚摸着匕首的边缘,他加大了力度,皮肉被割伤,一滴鲜血落在匕首之上,瞬间,一道圣光亮起,原先还平平无奇的匕首变成了一把金色短剑,上面浮动着细碎如潮水般的波纹图案,而剑柄刻着一把天平。 “果然,我没有猜错,这次的主角是我。” 他弯起唇,金眸里氤氲着浅浅的笑意。 “金色短剑,金色长剑,这次的副本真的很有意思啊,竟然在这等着我。” 厌也反应过来了系统的居心叵测,冷哼一声,“双主角设定,不是陷阱,是暗线。” “举着金色长剑的贝尔芬格是暗线里的勇者,在七大魔王的战斗中获得胜利,用金色长剑斩下六大罪,成为了统治这片大陆的魔神,这是这个副本得以运行的故事背景,也是暗线。” 元愿朝举起匕首仔细打量着那道天平,他继续说道:“而拥有金色短剑的我却是明线里的勇者,是勇者赞歌中斩下魔神头颅,终结了这片大陆一切罪恶的勇者,也是那些恶魔口中来自天庭的鸟人同党。” “所谓的找到真正的勇者,令其走上命定的轨迹,其实是找到这个副本属于我的真正身份,觉醒自己的勇者身份,并且完成自己的任务。” “真狡猾啊,系统。如果我没有跟上克莱尔,那么我绝对无法在菲利斯卡城等到真正的勇者,哪怕后面天庭还是派人来唤醒我的身份,送上短剑。我也依旧错过了这个副本的暗线勇者,假如贝尔芬格一直没有成为魔神,那么所谓的拯救大陆,打败魔神又该如何进行呢?这是一个命运的莫比乌斯环啊,没有暗线便无法抵达明线,暗线和明线交缠,暗线勇者却被当成明晃晃的陷阱摆在明处,而真正的明线主角却被藏了起来。” 元愿朝眨了眨眼,他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却没有被系统耍弄的怒意,而是一种微妙的兴奋,他意味深长道:“这真的是个恋爱游戏么?” 厌甩了甩尾巴,它作为系统赠送的神器,虽然依旧保留着清晰的过去记忆,但唯一不记得的便是自己是如何来到系统的。 它的世界已经毁灭,过去的主人也死去,于是它成为了那个世界的最后遗物,当它再一次睁开眼时,见到的便是元愿朝了。 不过没关系,它们还有很长时间,一起去摸索出关于这个游戏的真相 “接下来要怎么做?主角已经找到了。” 金光缓慢消散,再次恢复成一把平平无奇的匕首。 元愿朝将匕首放好,眸光落到熟睡的黑发小男孩身上。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让两条线同步进行,当莫比乌斯环交汇的那一刻,便是命定轨迹的重叠之处。” “这次,我还是赌我会赢。” —— “圆圆……?” 床上躺着的小男孩睁开了眼,下意识便开始寻找起自己恋人的身影,直到发现了那一抹金发,他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元愿朝将他的额发撩开,“想喝牛奶吗?” 克莱尔面对元愿朝时便不嫌弃说话麻烦了,他喜欢听对方温柔唤他的嗓音,也喜欢看着当他说话时那专注望着自己的目光,“想,我想喝。” “好,我去给你倒,你在这等我。” 见克莱尔乖乖点头,元愿朝起身往外走,旅馆到了深夜没什么人,但厨房是可以自用的,他熟练地将牛奶混合蜂蜜,微微摇晃开,那点甜意便就此融化。 他端着蜂蜜牛奶往上走,目光一怔,走廊尽头那抹身影实在熟悉,他短暂思考了一会要不要上前,一番思考之下,他选择无视,躲避麻烦,正当元愿朝准备走开进门之时,那道含着秋色冷意的嗓音响起。 “过来。” 一如既往的命令般的趾高气昂的语气。 可元愿朝却很久没听到过了,自从他和克莱尔在一起后,维克多便再也没有对他说过一句话,如同他是空气一般,无视了个彻底。 这是时隔一个月以来的第一次来自对方的主动搭话,尽管听起来像命令,但却又像是个强撑般的求和。 元愿朝走了过去,却停留在一步之遥,一个微妙的距离,“怎么了,维克多先生?” 现在的季节已经到了秋末,夜风所至之处会带来寒意的战栗,月光也是冷清的,没什么色彩地落在维克多的脸上,显得有些孤寂,他垂着睫羽,在眼睑下形成一小片阴影,他没有看向元愿朝,只是抿着唇,在进行着一场只有他自己知晓的战争。 第166章 而元愿朝就站在一步之外耐心的等待着,月光未曾照耀至他,他整个人都陷在走廊的阴影之处,金色的发丝都失去了平日里的粲然。 不知过了多久,又似乎只过了一会,漫长拉锯般的沉默终于结束。 维克多成为了这场僵持战的败者,他嗓音很轻。 “你很讨厌我吗?看见我连说话都不想?” 第229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35) 元愿朝眨了眨眼,“没有,我不讨厌维克多先生。” 他回答的很快,让人情不自禁开始怀疑他是否只是敷衍,但那双金眸又实在澄澈无瑕,似乎所说的一切都发自本心,毫无假话。 维克多冷哼了一声,他仍然没有偏头看向元愿朝,固执地保持着一个姿势,“呵,少装了,你对克莱尔上心又上嘴,对伊恩把他当智障一样宠溺,连那个装女的公狗,你也绅士又温柔。为什么偏偏对我这样疏离礼貌?你还说你不讨厌我?” 如果忽略掉他那微微颤抖的嗓音,这番话听起来便是毫不客气的质问和嘲讽,可偏偏他那颤动得难以平稳的声线又赤裸裸地暴露出主人的真实心情。 元愿朝心情有点微妙,感觉自己像是惹哭傲娇臭脾气大小姐的黄毛,他摸了摸鼻尖,“不是这样的,只是因为维克多先生身上总是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我觉得您也并不喜欢别人擅自进入您的私人空间,所以才一直对您保持着礼貌的态度。”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尴尬,声音变轻了些。 “而且,与其说是我讨厌维克多先生,倒不如说是您讨厌我吧……?” 卷发少年几乎第一时间便要反驳这荒谬的言论,可他的话语却堵在了喉咙里,他看着那剔透的浮动着浅浅的小心翼翼的金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如果真的通过表现来看,他总是对元愿朝说着难听的话,将对方贬低得一无是处,从不承认对方的存在对自己的意义。 那么,元愿朝会认为自己讨厌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不主动凑到讨厌自己的人面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导致这一切的,全都是他自己。 维克多失去了所有辩驳的勇气,他落寞地垂着眸,脸背对着月光,将所有脆弱神情都掩埋。 无言的沉默散落在空气中。 元愿朝没有对峙下去的心情,他手里那杯牛奶快要冷去,“我先走了,维克多先生,克莱尔还在等着我。” 他转过身离去,一步之遥的距离被一点一点拉大,直至完全消失。而在走廊尽头,一声微不可闻的声音散落在空气中,又被沉寂的夜色吞去,谁也没有听见那句泪痕之下的真心。 —— 元愿朝端着牛奶回了房间,克莱尔已经坐了起来,见他回来,脸上浮现出一个浅浅的笑。 比起长大后的秀丽清隽,克莱尔小时候长得有些雌雄莫辨,浓密纤长的睫羽耷落着,如同脆弱的蝶翼。眼睛很大,甚至有些圆,秀气得像个小女孩。 “久等啦,耽搁了一下。” 克莱尔摇了摇头示意没关系,他很乖地接过牛奶小口小口地喝着,依旧是熟悉的来自蜂蜜的甜意交杂着奶香味,可这次他的心里却不似往常那般甜滋滋又暖洋洋。 他疑惑地摸着自己的心脏位置,感受着那从未出现过的晦涩心情。 “怎么了?心脏不舒服吗?”元愿朝摸了摸克莱尔的头,语气关心。 “不舒服。很奇怪,像是堵塞了一般,呼吸都感觉有点困难。好难受。”克莱尔断断续续地说着,可他无法总结出自己到底出现了什么症状。 元愿朝不是演戏,他是真关心,要是克莱尔身体真出现状况,实力大减,那么他的计划只能延后,他立马问道:“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是不是上次战斗的后遗症?我带你去找夏娃先生看看。” 听着金发少年一连串的问话,不知为何,克莱尔心里那口郁气散去了一些,“不是战斗,是刚刚难受的,我听见你和他讲话了。” 他……? 元愿朝迷茫了一会,随即才反应过来这声他指的是谁,而且很微妙的话语,不是看见,而是听见,说明克莱尔将他和维克多走廊上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随即才产生了所谓的不舒服的情绪。 他知道克莱尔是不会做出偷听的行为的,那么只能说明恶魔的听力实在敏锐。 在知道了克莱尔所谓的难受是为什么之后,元愿朝有些忍俊不禁,“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见克莱尔一脸疑惑,对自己的难受百般不解,元愿朝叹了口气,捧起他的脸,语气认真:“这便是吃醋的滋味。你在意我,才会吃醋。爱都是从在意开始的,你已经开始明白了一点爱了。” 克莱尔睫羽颤动了下,“你不是说爱是比阳光还耀眼的存在吗,阳光是暖洋洋的,很舒服。可为什么爱会让我现在很难受呢?” 元愿朝金眸里涌动出难以分辨的情愫,他嗓音有些清缓,显得意味深长,“爱是一把双刃剑,既能让你走向幸福,也能让你来到地狱。它带给你欢愉,也带给你痛苦。” “这便是爱的残酷本质,你还想让我继续教你么?” 克莱尔稚嫩的面容上浮现出倔强,他握住了元愿朝的指尖,“我想要,只要是你,痛苦还是幸福,我都不在意。” “……” 元愿朝难得陷入了沉默,他的伪装在这个瞬间全部散去,却又很快穿上,他语气莫名,“你分明比谁都明白,什么是爱。” 但望着那困惑的干净眼眸,他又弯起唇,笑意盈盈地继续唱下这场戏,“好,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你彻底学会。” 他实在狡猾,将一切话语都限定在一个条件之下,可如白纸一般什么都不懂的克莱尔对此一无所知,只听见了一直陪伴的誓言。 “克莱尔,你能告诉我一件事吗?你们为什么会开始这场冒险呢?” 克莱尔思考了一会,从脑海里为数不多醒着的记忆里搜刮出答案,“为了不被吃掉。” 元愿朝将金眸里的诧异掩埋,“谁会吃掉你们?” 克莱尔不会撒谎,只有拒绝回答的时候,可在元愿朝面前,他从不拒绝,“玛门,路西法?谁都会。” 也就是说,所谓的内战其实是一场内部的竞争么?七大罪自相残杀,互相吞噬,最后成为真正的魔神? 见元愿朝沉默着垂下睫羽看不清神色,克莱尔以为他在害怕,轻轻握紧了那指尖传递着手心温暖的温度,“我会保护你的,不要担心。” 金发少年闻言眉眼弯弯,笑得肆意。 “好,你一定要好好保护我哦。” 第230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36) 在地狱的尽头,这里没有阳光,没有生命,只是一座巨大的熔浆之城,城墙之上盘踞着一头巨大的惟妙惟肖的魔龙尸骨。这是一切罪恶的开端,也是黑暗腐朽的末尾。 “魔王大人,已经查到了他们的下落,是否要派三大恶魔师徒使徒前去?”一位恶魔恭敬地四肢趴地,头都不敢抬起,维持着这个卑微的姿势,小心翼翼询问着王座之上的男人。 王座之上的魔王有着一头比鲜血还红的发色,额头一道熔浆般的图案,随着他的每次而在微微晃动着,似乎是个活物般。 他容貌生的俊美邪气,眸色有些暗红,与他对视时总是有种被大型猛兽盯上般的毛骨悚然,哪怕他此时懒洋洋地斜坐在主座之上,也没人敢抬头看他一眼,这便是绝对强者的威压。 “不需要,我亲自去抓。” 玛门叹了口气,似乎只是一个哥哥对自己调皮的弟弟感到无奈一般,偏偏开口说出的话却根本不似其态度那般亲和,“弟弟们太爱跑了,一个一个抓起来吃太麻烦了,等他们上门,天庭都打下来了,还是赶紧吃掉避免夜长梦多好。” 俯首帖耳的恶魔抖得更厉害了,哪怕他不认同那位大人的决定,但他也决不敢说出一个“不”字,“是,玛门大人。” —— 几乎在同步的那个瞬间,原本在餐厅上抱着克莱尔喂食的元愿朝忽然被推开,又被一道轻盈的风温柔卷起平稳落地,而在他原先位置的座椅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道撕裂的黑洞,所到之处皆被熔浆腐蚀灼烧,连灰都没留下,一切生命存活过的痕迹都被吞噬。 而维克多几个人一副如临大敌的紧绷状态也很奇怪,元愿朝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却落了个空,他整个人有一种悬浮在空中的失重感,当望见克莱尔愤怒带着崩溃的目光后,他意识到那失重感并不是错觉。 哪怕维克多和克莱尔竭力阻止,伊恩的饭勺都快砸烂了,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能阻止元愿朝被那道黑洞吞噬,克莱尔还没恢复成少年形态,却跳了起来竭力伸出小小的指尖想抓住元愿朝,然而终究扑了个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抹璀璨的金色被一点一点吞没。 黑洞在吞没了心怡的猎物后开始消散,留在空中的只有玛门含笑的话语。 第167章 “我已经厌倦了和你们玩猫抓老鼠的游戏,这次换我当老鼠好了,宝物我带走了,你们来抓我。” “地狱之城见,亲爱的弟弟们。” “哗啦” 一切痕迹都散去,仿佛方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克莱尔怔愣地看着手心,上面安静地躺着一条细长的金色发丝,指尖上残余着的温暖一点一点散去,这便是元愿朝留给他的唯一一件痕迹。 滴答。 似乎有什么从眼眶里滑落了。 湿润的,温暖的,酸涩的,他的心脏一抽一抽地疼痛着,比昨夜的所谓的吃醋还要难受,甚至呼吸都要堵塞住,心如刀割般。 克莱尔迷茫地抚上眼眶,只摸到了一滴又一滴泪珠。 这便是人类一直所说的眼泪么? 可是,为什么他会流泪呢? 又是因为所谓的爱么? 可现在已经没有人能告诉他答案了,那个唯一能替他解答的人再一次陷入了困境,成为了俘虏,会像上一次那般在生死之间徘徊。 他绝不允许,他想要那个人一直活着。 克莱尔站了起来,握住了腰上挂着的金色长剑,转身便要走出去,朝着不归之路前去。 却被维克多拦住,那头长卷发有些凌乱地耷落在脸颊边,看不清那道眸。 “你要去找死?玛门和之前那两个废物不一样,你忘记了利维坦和撒旦是怎么死的了吗?!以你现在的力量过去,只会是送死。” 克莱尔平淡地反问,脸上的表情甚至是空洞的漠然:“那又如何?我不在意,我答应过要保护他。” 维克多忽然卸了全部力气,一向挺直的背弯了下来,他明白了那个答案,为什么元愿朝偏偏选择的是克莱尔,或许是因为这份坚定不容动摇的选择吧。 “你别冲动,我们商量一下对策。玛门那家伙就是想让我们送上门去一网打尽,他已经吞噬掉嫉妒和愤怒了,我们力量又不是全盛状态,四个人前去也打不过他的。” “只有一个可行计划。” 阿斯蒙蒂斯接过维克多未尽的话语,“那便是我们也选出一个人,吞噬掉其他三个,这样便能拥有和玛门一战的力量了。谁让神总是不公平呢,玛门从一开始便是最强的。” 他耸了耸肩,眼里没有笑意,却偏偏弯起唇,比哭还难看,“现在就是做出选择的时候了,首先,恶魔真的愿意为了一个人类牺牲掉自己么?” 克莱尔睫羽垂下,“我可以被你们吃掉,但是你们要答应我一件事。” 维克多表情僵硬,他完全没想到克莱尔会不经思考毫不动摇做出这个决定。 阿斯蒙蒂斯对此却并不意外,他叹了口气,内心持续了很久的嫉妒在此时被抚平,此刻他也明白了那个答案。 “我希望你们吃掉我之后,要把他救出来,然后让他一直笑着幸福下去。” 伊恩眼泪止不住的流,他哇地一声抱住了克莱尔,“呜呜,虽然我的确舍不得死掉啦,但是想想死掉之后可能就不会饿了,又觉得好一点了。我也可以被吃掉,只要吃掉我之前让我吃饱一点就好了,呜呜,我好想吃圆圆哥哥做的蛋糕。” “贝尔芬格哥哥,我知道你偷偷藏了圆圆哥哥给你做的小饼干,可不可以给我吃一点啊。” 克莱尔笑了起来,眼尾却是湿润的,幼年形态的他此时和伊恩差不多高,他回抱住了伊恩,“恩,全部给你。” 阿斯蒙蒂斯在许久的沉默之后终于做了决心,他彻底接受自己的失败,“我也无所谓被吃掉哦,反正我本身单打独斗就是最弱的,被吃掉才是发挥最大价值吧?” 维克多抿了抿唇,抬起眸看向那把金色长剑,他的嗓音很轻,“把他抢回来。” “贝尔芬格。” 这是一声决定般的宣告。 贝尔芬格有些困惑,他还没有完全恢复,并不是最佳的人选,“为什么选我?” 维克多偏过头,发丝耷落在脸上隐去神情,如同一头败犬,“因为从一开始,他选择的便是你。” 第231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37) 另外一边,元愿朝从黑洞里被卷出,整个人跌落在软绵绵的毛毯之上,狼狈地擦出了淤青,发丝四散。 王座之上的男人懒洋洋地打量着他,他的嗓音有些轻佻,“欢迎来到地狱城,宝贝。” 元愿朝缓缓抬起头看去,他是第一个在王座之下抬头望向神明的人类,若是其他恶魔看见只会大骂他不懂礼数不知者无畏。 红发恶魔靠在尸骨堆压形成的王座之上,两个尖利的角在发丝里隐隐若现,额头一道岩浆流纹隐隐泛着滚烫的红,如同潮水一般起伏涨落。他的长相偏邪气肆意,却又带着成熟果实一般的魅力,高挺鼻梁下的薄唇弯起,便是尖锐的牙。 和克莱尔维克多他们的少年形态不同,眼前这个人是毫无疑问的成年体态,宽肩窄腰,散落的衣袍之下露出的流畅强壮的肌肉纹理线条,像是一头锋利的狼一般。 似乎察觉到了元愿朝微不可察的打量,男人托着脸笑了一下,“怎么,还满意你看到的吗?你是第一次敢抬头看我的人类。” 元愿朝默默在心里对这番和恋爱小说一般的对话翻了个白眼,“你是谁?” 男人思考了一下,很明显他从未对谁自我介绍过,对于元愿朝的无知他并不觉得被挑衅,也没什么高高在上的傲气,他身上有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我是玛门,恩,目前是掌管这片大陆的魔王。你也可以喊我贪婪。” 万万没想到对方会老实回答甚至还是这个态度的元愿朝一梗,但还是强撑着走计划,“你为什么抓我?” 玛门摸了摸下巴,“我不会杀你,只是把你当做一个吸引老鼠的奶酪,乖乖当好花瓶就没事。” 元愿朝冷笑,上一个抓他当俘虏的也是口口声声说不杀他,还不是拧断了他的手筋脚筋,甚至差点让他回档。虽然他承认他确实找死挑衅了一下,但那两个恶魔不会放过他也是事实。 他启唇嘲讽,“早死晚死都会死,你只不过是想让我发挥出最大的价值而已。等克莱尔他们到来,我也失去了我唯一的价值,对于你们这种人来说,没有价值的东西便没有存活的价值,我说的对吗?” 玛门鼓起掌,红眸里浮现出赞许,他说话语气很真诚,没什么阴阳怪气,仿佛真心赞叹,“说的很对,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所以我也很清楚,你绝对会选择活下去,你不是会为了别人放弃自己的孩子,也没有为他人死去的慈悲情怀。” 元愿朝第一次觉得自己被里里外外看透,但他从未在第一次见面就被人察觉到伪装的假象,玛门的这番话让他如临大敌,神情浮现警惕,“什么意思?” “唔,不要紧张。”玛门牵起唇,笑得散漫,“我对你没有恶意,我也懒得说谎,只要你乖乖的当好俘虏,我不会杀你。” “人们总说男人的誓言最不可信。可在魔法大陆可完全不同。”玛门漫不经心地举起指尖,那是一个发誓的动作,“我以贪婪之名向黑暗许誓,束缚契约在此缔结,若是对方没有做出逃跑的事情,我便不得伤害对方一根汗毛。” 黑光浮现,以一道无法被触碰的绳结绑住了两人手腕,契约形成。 元愿朝瞠目结舌,这和他想的剧本完全不同,玛门这个人的性格完全出乎他意料。按他的预想中,会吞噬自己弟弟,掌控整片大陆信仰的魔王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家伙,攻击性更是不用多说。他原本打算如出一辙的伤害自己刺激克莱尔不断前进完成命定轨迹的计划就这么戛然而止。 别说杀了,那家伙现在碰他一根汗毛都做不到。 难道他得换个剧本,当个坏孩子吗? 不,他又不是真的要找死,何况他也看出来了,这家伙对他的态度和看一个没有攻击力的无伤大雅的花瓶一样,哪怕他再怎么刻意激怒,在克莱尔来之前,对方是不会做出什么的。 毕竟,没有人会把一个蚂蚁的挑衅放在眼里。 这便是他们实力地位不可跨越的差距。 算了,被抓走就足够推动克莱尔往前一大步了,他可以暂时松口气。 玛门兴味盎然地看着底下金发少年不断变换的神色,觉得很有意思,像是看见了一只不断炸毛努力计划阴谋的金毛猫一般,看来偶尔养养活物还是很缓解心情的,可惜他的那群属下一个个在他面前都跟得了低头病一样,死活不敢抬起头。 唉,虽然说实力不算太弱,但都这么胆小怎么能打鸟人呢。 “好了,小花瓶,这座城堡只有我一个人,你可以随意行动,只有一点,不许进入我的卧室。” 元愿朝抬起头,露出一个挑衅的笑,“进去了会怎么样?” 玛门笑嘻嘻地伸出指尖,“会打你屁股哦。” 妈的。变态。 元愿朝收回笑容,绷着一张漂亮的脸,“我怎么知道哪个是你的卧室。” 第168章 看着那气鼓鼓的冷脸,玛门却觉得很可爱,他笑着说:“最贵的那间。” 见金发少年悄咪咪翻了个白眼,玛门叹了口气,“好吧好吧,我带你逛一圈你就知道了。”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元愿朝瞬间落到了他手上,以一个屈辱地被玛门单手搂着的姿势走着,像是一个小孩子一般挂在家长手臂上。 “我可以自己走,不要你抱我!”元愿朝开始挣扎,却始终逃不开那和铁铐一般的手臂。 玛门却笑着打趣,“真有活力。我喜欢耐活的东西。” “你没觉得你的形容词很诡异吗?”元愿朝恶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然后继续挣扎,“快点放开我!” 眼见元愿朝是真的要生气了,玛门只好遗憾地松开他,抱起来的手感很好,虽然瘦得一只手就能搂住腰,但却软绵绵的,一摸就会陷进去般,他都舍不得松手。 人们总说猫也是这么软绵绵的,也不知道眼前这个人类和猫有什么区别。 虽然在玛门眼里,无论是元愿朝还是猫,都是一样的,是一种奇妙的脆弱又可爱的生物。 第232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38) 这座城堡大的不像话,抬起头时天花顶都遥不可及,里头每一处建筑都是明晃晃用金钱堆砌而成,元愿朝毫不怀疑在这里抠出一小块地板都够他活半辈子的事实。 直到走到那扇门前,元愿朝终于明白为什么玛门那句说看一眼就知道那是他的卧室的自信是从何而来。 那一整扇门都是用黄金堆砌而成,旁边甚至摆放着两座高大的猛龙雕像,同样用黄金雕刻而成,闪亮亮的,若非这座城堡常年没有阳光,否则真的要闪瞎元愿朝的眼了。 这里丝毫没有什么建筑美学,只有暴力的金币欲望,偏偏毫无审美的恶趣味大人还得意洋洋地靠在那座黄金龙像上,炫耀着自己的宝物,“将将将,这便是玛门大人我的卧室,不许进去哦,小花瓶。” 元愿朝扯起唇无情吐槽,“这是什么诡异地碰瓷蓝胡子世界的设定。” 他自认吐槽的十分小声,却忘记了眼前这个是听力敏锐的恶魔,而且还是一个很爱看书,了解人类一切流行的恶魔,玛门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会,用一种严肃正经的语气说道:“蓝胡子么?但是按设定来说,你更像是被恶龙抓走的公主吧?” 元愿朝被哽住,他的确无法辩驳。按现在这个走向来看,他和勇者小说一条诡异的支线完全贴合,就是那种传说中激励勇者的主线任务,打败恶龙赢取公主的设定。 他也确实以身为饵,钓着克莱尔不断往前。 元愿朝放弃口舌之争,“我住哪?” 玛门指了指客厅那巨大的毛茸茸地毯,以及一个大的能够躺下五个元愿朝的沙发,“唔,睡那。” 面对元愿朝可以化为实质般的怨气眼神,玛门心虚地摸了摸脸,“毕竟我从没想过我的城堡会住活的东西嘛,房间当然只有一个了,但是相信我,沙发和地毯是很舒服的,我这个人只用最好的东西。” 这点元愿朝倒是不怀疑。 “好啦,你乖乖待在这,小花瓶。” 元愿朝警惕地抬起金眸,盯着随时要跑路的恶魔,“你要去哪?” 玛门又觉得元愿朝盯着自己的警惕样子和猫一样可爱,他觉得自己有点无可救药,捂住了脸,“我要出去赚钱养家,你乖乖待在家里貌美如花。” 他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只会发生什么让他失控的事情,玛门是一个很聪明的恶魔,他果断选择及时抽身逃离。 元愿朝伸出指尖,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只可恶的恶魔就直接消失在了城堡里。 这偌大的富丽堂皇的城堡一下子就只剩下他一个活物,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这儿甚至照耀不到阳光,长久一个人待在这种环境是很容易疯掉的。元愿朝都开始怀疑这不会是玛门故意折磨他精神的手段了。 但他有着超强的适应能力,很快找到厨房在一堆华而不实的东西里扒拉出他能吃的食物,简单烹饪一下开始享用。 这毫无疑问是一座用金山堆砌而成的城堡,随处可见的魔法水晶,维持着整座城堡的灯光和温暖,浴室里那能够躺下一条龙的望不到底的温泉常年冒着热气。甚至还有一座夸张的连绵不绝的藏书阁,整座大陆都找不到的书籍似乎全部出现在这了,然而翻了几天元愿朝悲哀地发现,这里面没有一本是正经有用的书,全是各类各样的风俗话本! 元愿朝就这么自给自足,度过了如同度假一般的一段时间,这没有阳光,没有钟表,失去了所有对于时间的概念,因此他也无法准确判断出自己待在这座城堡度过了多久。 他和厌几乎将整座城堡都走了一遍,唯一没有抵达的便是那两座黄金龙像里的那间卧室。 元愿朝并不想成为蓝胡子里打开潘多拉魔盒的妻子,于是他只能按下耐心选择等待。 他的等待是值得的。 在不知是第几天,他坐在地毯上慢条斯理擦拭着湿漉漉的发丝时,对面沙发上忽而出现了这段时间销声匿迹的恶魔。 元愿朝慢吞吞地挑起眉,“你还知道回来啊?” 玛门笑着眨了眨眼,“我怎么觉得你这句话很像是话本里妻子对花天胡地回来的丈夫所说的呢?” 出乎意料的是,总是一点就炸的金发少年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反驳他这番胡言乱语,反而意味深长地掀起睫羽看了他一眼。 那如同蜜糖般澄澈甜蜜的金眸轻飘飘地睨了他一眼,有些埋怨又却带着一丝控诉般的撒娇。玛门在这一秒陷入了失神,不受控制地心跳都乱了一拍。 “所以,你现在回来是因为什么?” 元愿朝轻轻擦拭着湿发,他甩开发尾的湿润水汽,将干了一些的额发撩到耳后,他迟迟没等到对方的回答,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直投注在身上的视线,他循着视线望去,发现玛门眼神随着他动作变动,就像是一只被毛线团吸引的猫一般。 他刻意地将金发甩了甩,果不其然玛门也跟着转动了金眸。 “怎么,你把我的头发看成金币了吗?都看得出神不会说话了?” 玛门因为那惊鸿一瞥而失神神游,下意识盯着闪亮东西,现在元愿朝这么一说,他总算回了神,被戳穿后也没有什么羞耻的情绪,笑着弯起唇,“我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元愿朝算是明白为什么艾克把他当成了可以证明自己的窃贼实力的宝物,而那两个恶魔又为什么一边对他嗤之以鼻一边又说要把他献上去。 原来都是因为眼前这家伙是个实打实的亮晶晶控,一切和黄金,金币,钻石有关的闪亮东西,贪婪魔王都喜欢。 他忽然起了坏心思,故意凑近了一些,那双剔透漂亮的金眸氤氲出浅浅的光,他的嗓音也变得轻慢,刻意拉长显得缠绵挑逗,“你喜欢我的发色和眼睛吧,那么,我这个人呢?你也喜欢吗?” 玛门没有躲避他的视线,反而细细打量着他,坦然承认,“你很耀眼,若是将你当做我平日里掠夺的东西来看待,我的确喜欢你。” 第233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39) 狡猾的成年人。 元愿朝对他那坦然到没什么可以深挖的态度觉得无趣,他收起了试探,将毛巾丢向对方,“你不是喜欢么?来帮我擦干好了,我大发慈悲让你摸摸。” 玛门轻笑一声,他没生气,反而纵容地走到金发少年身后,明明他一个弹指就能挥动魔法将其烘干,他却偏偏如元愿朝所愿,细致又轻柔地一点一点擦干着那璀璨的金发。 “头发可以摸,那眼睛呢?” 这话听起来不亚于是调情。 元愿朝转过脸,浮现出一个狡黠的笑,“你给够我想要的,我就让你碰一下。” 话音落下后,他的脸颊被玛门轻盈地捧起,对方身上的温度总是很滚烫,指尖落在脸上犹如被一道火焰所灼烧,连血液都禁不住加速沸腾了起来,红晕一点一点爬上耳根和眼尾。 “你就不怕我把它挖出来么?” 面对这细思极恐的威胁般的话语,元愿朝不惧反笑,将那修长的指尖牵引至自己的眼眸,“你想的话,也没关系。” 总是炸毛挥出爪子的坏猫忽然收起脾气撒娇起来,绝不是学会了乖巧,只能是憋着更大的坏招。 玛门感受着那浅色的睫羽扫过指尖的微微痒意,似乎心也被一道羽毛轻盈刮过一般,“你是在讨好我么?” 元愿朝歪了歪头,“我以为我表现得足够明显了?” 玛门确认眼前这只坏猫的确在憋坏招,他轻声开口,“人们总说漂亮的美人如毒蛇,被其缠住便会死。” 他意有所指,元愿朝索性接过这意味深长的指控,“所以,你害怕我?害怕被我这条毒蛇吃掉?” 红发恶魔唇瓣弯起,笑得很坏,“不,我是怕你吃不消。” 第169章 他微微弯下腰,身形便完全笼罩住金发少年,两个人巨大的体型差让他的影子犹如恶兽一般,轻而易举将少年吞没。 玛门凑近那藏在金色发丝下的耳垂,他克制住想要轻咬的欲望,语气如同情人间的呢喃一般缠绵,“小花瓶,你是哪来的自信觉得自己会是爱情游戏里的猎人呢?你这样的小胳膊小腿,只会被人轻松吞进肚子里。” “连骨头都不会剩下哦。” 见那耳垂不自觉地轻颤,玛门收起继续恐吓坏猫的恶趣味,他直起身继续擦拭着那未干的金发,“好了,不要弯弯绕绕了,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和我说。” 元愿朝幽怨地开口,“你还记得自己离开了多久吗?” 玛门思索了一会,他对时间也没什么具体的概念,毕竟他的寿命太长了,长到岁月变迁,时代变换,他都未曾有过任何改变,因此他也从不曾刻意去数着时间,“大概是一个星期……?” 在感受到金发少年毫不掩饰的怒瞪之后,玛门连忙投降,“好吧,我的错。那么,你是因为我离开太久而感到生气吗?” 元愿朝没有否认,他垂下睫羽,语气竟有些落寞,“你将我带到这,又放着我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城堡里不管,你这样和直接拔掉一朵花剥夺它的养分有什么区别?” 这番指控倒是完全出乎玛门的意料,他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回答,有些忍俊不禁,“你的意思是,我得像养花一样养着你吗?” 金发少年十分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对,本来就是你擅作主张把我抢过来的,难道不应该负起责任吗?” 玛门捂住脸,他实在忍不住笑意,被恶狠狠瞪了几眼后勉强收起笑容,态度纵容,“好吧,那么小花你说,你想要什么养分呢?要我怎么做才能好好长大?” 元愿朝被他这副哄小孩的态度恶心得够呛,但偏偏是他自己提出来的,于是只能忍气吞声,“首先,我不要一个人吃饭。这么大的餐桌总是孤零零一个人,很讨厌。” 玛门将其翻译成自己能够理解的话语,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哦,小花怕孤独,喜欢有人陪着吃饭,我明白了。” 该死的成年人! 元愿朝咬了咬牙,憋着气继续说道:“第二,我不喜欢总是一个人待在这座城堡,这里没有太阳,我感觉很可怕。” 玛门点了点头,继续翻译猫言猫语,“恩,小花胆子小,喜欢有大人待在家,我明白了。” 元愿朝忍无可忍,他气的都忘记了什么弯弯绕绕了,直接把自己的心思大喊:“谁说我是那样的了,你不要用那些奇奇怪怪的形容词!总之我想说的就是你给我搬回来!不许一个人莫名其妙跑掉不回来!” 那只可恶的红发恶魔不知道被戳中了什么笑点,捂住脸笑的没停,元愿朝实在气的不行,踹了一脚玛门。 他没气顺,又踢了几脚,在准备收回脚时却被一只滚烫的掌心握住了脚踝,如同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 “干嘛……?” 虽然语气还是凶巴巴的,但是很显然已经冷静下来了。 玛门轻轻捏了一下手里那细弱的脚踝,他挑了挑眉,笑着开始安抚这只被他惹到炸毛的猫,“好了,不逗你了,小花。我明白了你的意思,从今天开始,我一定乖乖待在你的身边,帮助你健康长大。” 元愿朝脸上浮现一点红晕,他觉得自己刚刚的举动有点丢人,默默别开了头。 “还有什么想要的么?” 面前这个恶魔还在喋喋不休。 元愿朝干脆利落地拒绝,气鼓鼓的不愿回头,耳根子一片粉,“没有了,总之你别乱跑就是。” 玛门第一百次觉得眼前的人类很可爱,但他确实不敢再偷笑了,不然薄脸皮的猫又要炸毛了,他眨了眨眼,声音放轻了一些,抛出一个诱惑猫的饵,“养花需要晒太阳的吧?那么,小花,你想不想晒太阳?” 猫果然回过头,虽然眼神警惕,“这里根本看不见光,也没有太阳的存在,你要放我出去吗?” 玛门歪了歪头,轻佻的眨了眨眼,他本就长相偏风流邪气,做起这副表情更显俊朗,“不,只是带你兜一下风。” “小花,你想不想尝试一下骑龙?” 虽然直觉感觉是陷阱,但元愿朝还是没抵住心里对于骑龙的好奇,迟疑地点了点头。 红发恶魔弯起唇,语气意味深长。 “小花真勇敢。” 第234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40) 那是一头巨大的有着漂亮鳞片的红龙,当它呼出热气时,能够轻而易举掀翻一座城市,令一片大陆人仰马翻。当它伸开翅膀时,能够遮挡住大半片天空,恍惚间还以为黑夜到来。而这么一头威风凛凛的红龙,却偏偏在一个弱小的人类面前低下了头颅,让其骑上自己的背脊,抓住自己命脉般的脖颈。 它张开翅膀,猛地飞向了空中,掀起的狂风吹倒了一大片森林,连空中的鸟兽都迅速退让,生怕被这庞然大物撞倒。 元愿朝在这急促的风中连眼睛都睁不开,只能弯下腰紧紧抱住身下那头红龙。 而当感受到周遭的风变得平缓之后,他缓缓睁开眼,那是另一番他从未见过的景色。身边是伸手便能触碰到的白云,可当真的抚摸时却空落落的,未曾在指尖留下一丝痕迹。而一群黑色尾羽的白鹤飞在他们身边,身后还有着更多从未见过的鸟雀。 他往下看去,那座城堡变得和蚂蚁一般难以看清,庞大的难以攀越的高山在此刻变得和掌心一般微不足道,似乎以前所有无法比拟的一切庞然大物在高空之中看去,都渺小得不值一提。 这是一种他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 元愿朝无法仔细分辨出此刻的心情,但唯一可以明确的是,他现在拥有着从未有过的畅快,原来站在高处是这般的风景,难怪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总是偏爱高楼层。站在高处望下去,有一种一切都尽在掌握的感觉。 他们一路从黑暗尽头飞向黎明,赶在日出的尾声与其相遇,一起从黑夜跨越到了新的明天,迎着云层与那温暖的光撞了个满怀。 希尔德城区的居民只觉得天色忽然变暗了,当他们抬头望去,所有声音都丢失在了喉咙里,直至天空重现光明,他们才找回自己的嗓音,惊讶又惶恐地跪落在地,“龙!是龙!是玛门大人!” 红龙一路飞去,追着光和云共舞。 “怎么样,喜欢这份道歉的礼物么?”玛门笑着问道。 元愿朝摸了摸鼻尖,“勉强原谅你了。” 玛门笑了起来,他往下飞去,地面上的景色开始一点一点如同画卷一般展现,“我喜欢化作原型在天空中飞翔,龙本就是属于天空的孩子。你知道么,小花,当我第一次飞在空中往下看时,我便知道这片大陆是属于我的,当我拥有能够将一切都掌控在手中的力量时,我的罪名便也开始了。我成为了贪婪,而因为强大到无人能敌,我又诞生了傲慢,可当一切都尽在掌握时,我又觉得令人厌倦,懒惰便出现了。” “我开始喜欢抢夺一切令我在意的东西,名为嫉妒。那些微不足道的蚂蚁的反抗,让我觉得烦躁,于是诞生了愤怒。色欲是人们自己供奉而出的信仰,源于他们对我的渴望,而暴食也是由此诞生。” “这便是属于我的七宗罪。” 元愿朝心里的震撼如同浪潮一般难以平息,副本里潜藏的另外一个暗线在此对他展开,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七大魔王自相残杀互相吞噬之后悔成为魔神,因为从一开始,他们便是共同体,而贪婪是一切罪名的开始,他才是真正的源头,因此对方才能轻而易举掌控整片大陆,吞噬掉嫉妒和愤怒,让其他四大罪选择逃离。 这样的存在,为什么会输掉? 贝尔芬格在这场赌桌之上的胜算小的可怜,元愿朝再次意识到系统的险恶用心,它故意设置了一个毫无胜算的暗线勇者,将一切难题丢给了玩家。 该死的系统! 元愿朝不得不再次改变计划,他眨了眨眼,将金眸里细碎的恶意掩埋,怎么样才能加大贝尔芬格的胜算呢?他想起那双总是不自觉被他发丝和一举一动吸引的红眸,唇瓣微微弯起。 是人都会有弱点,恶魔也不例外。 玛门对于他的态度总是有着一种游刃有余的纵容,在对方眼里,无论是力量还是年纪,他的确无法带给对方任何威胁。 可爱情游戏是最公平的,先爱上的便是输家,而元愿朝最擅长的便是操纵真心蛊惑爱意。 他是爱情游戏里无往不胜的猎人。 于是元愿朝弯下腰,搂紧了身下那头红龙,他璀璨的发丝随着风晃落在空中,自由肆意,“当我看见这片风景时,我也出现了和你一样的罪名。” “我贪婪地想要更多,玛门。” —— 一龙一人在城堡上空轻盈降临,这般兜风唯一不好的便是身上不可避免地会沾染上一些属于自由的气息,比如夹在头发里的树叶,比如落在衣服上的鸟雀羽毛,亦或是脸上带着风气息的尘埃。 第170章 但只有元愿朝卷上了这些属于自由的小麻烦,因为他没有魔法,他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而他面前那个红发恶魔依旧衣鲜亮丽,光芒万丈,甚至还笑着打趣他,“小花,晒完太阳是不是需要浇水呢,需要我为你洗一下花瓣吗?” 尽管做出了蛊惑对方决定的元愿朝还是很难控制住想揍嘴欠恶魔的心,“不需要,还有不要老是小花小花的喊我。”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微微眯起金眸,“你不会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吧?” 玛门坦然承认,“是哦。” 元愿朝一梗,“你为什么不问我?” 红发恶魔挑了挑眉,“那重要么?你叫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我眼里你是什么。” “虽然人们总说名字是最短的咒,可前提是,那得是真名吧?” 元愿朝心里一惊,他不动声色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我的名字是假的?” 玛门笑了起来,“不然呢?” 他伸出指尖,点了点元愿朝的脸,“你和这片大陆格格不入,这里每一个生命的出现我都见证过,可你是我唯一没有捕捉到的例外。” “你似乎有很多秘密,但我并不介意。每个人都有秘密,因此,我也不会问你的名字,问出一个假名对我来说意义并不大。” “我只知道,你是我抢来的,属于我的小花便够了。” 第235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41) 元愿朝眸光一凝,他不确定玛门这番话是在暗示什么,对方到底是知道了他并非这片大陆原著居民而是来自天庭的勇者,还是说更深层面的看出了他是来自其他世界的异世之人。 这个游戏的npc总是能看穿他的身份,归根结底是因为系统所安排的身份和设定总是悬浮在世界之外,再加上npc和现实之人并无区别的灵魂所造成。 因此有时候他不得不疑惑,这真的只是个游戏世界么?还是说,对于副本里的npc来说,玩家才是那个外来侵略者呢? 元愿朝开始了试探,他有意无意地试图抛出一些话题去窥探玛门的想法,对方回答的态度坦然又随意,哪怕他这段时间提出再多蛮不讲理的要求,红发恶魔依旧笑意盈盈地纵容着他。这份游刃有余的独属于成年人的宠溺让元愿朝觉得自己像是个恃宠而骄的小屁孩。 他不得不放弃试探,暂时搁置下对玛门心思的探讨,选择收网另一个蛊惑计划。 地狱之城常年没有白天,这只有永远高高悬挂在天空的月亮,是一座没有其他生灵的永夜之城。 金发美人抱着膝盖坐在窗台上,他厌倦地垂着浅色睫羽,月光缓缓落在他瑰丽的眉眼上,为其增添了一丝清冷的寂寥。 他抿着那浅淡的唇,整个人身上的色素很淡,肤色雪白在夜色下显得剔透,微微泛着莹润,像是游离于世间只存在在玄幻小说里的精灵。 红发恶魔抱着手臂走近,懒洋洋地斜靠在墙壁上,面对眼前这显而易见的美人黯然神伤的画面,他挑了下眉,语气轻佻又散漫,“怎么了这是,书上可没说小花也有抑郁期啊?” 元愿朝努力营造的一副孤寂氛围差点被这句话打破,他咬了咬牙,声音尽量放轻,“都说了我不是真的花。” 玛门颇有些伤脑筋地摸了摸脸,他苦思冥想了会,一副眼前这道难题超纲了似的,“好吧,可书上也没说,猫也有抑郁的时候啊?” 他一不小心说出了心底话。对于养花他的确不怎么上心,他更喜欢养猫。为了养好这只娇贵脾气又骄纵的布偶猫,他可是翻阅了不少前辈留下来的饲养指南,可没有一本提到过如何解决猫咪心情的低沉期。 玛门叹了口气,觉得人类还是不太靠谱,他以后要亲自写一本饲养手册。 元愿朝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只红发恶魔在他每次得寸进尺提要求的时候,那投来的恶心的难以言喻的宠溺视线背后的真正原因了。 这家伙根本没把他当人看! “不要把我当猫咪看啊!你就不能用正常的眼光看我吗?” 他好不容易表演出来的脆弱美人形象彻底破裂,元愿朝现在心里燃烧着熊熊怒火,如果实力允许,他真想狠狠抽恶魔几个耳光。 玛门眨了眨眼,认真打量了一下元愿朝,“有什么区别吗?你和猫咪一样,小小一只,还软绵绵的,恩,还很可爱。” 见金发少年眼里的怒火快要燃烧成实质,玛门连忙刹车,选择放弃争辩转移话题道:“好了,我们不说这个。” “所以,你在伤心什么呢,我可以听听么?” 既然猎物自己主动走流程,元愿朝压下心里的情绪,他抿了抿唇,微微别开了脸,几乎三秒不到家就进入了表演状态,“你又解决不了,和你说有什么用。” 玛门从墙角站出,走到窗台边,他说话语气清缓平稳,似乎无论发生什么都无法撼动他,“唔,有些时候,诉说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解决问题,而是需要一个绝对的偏爱立场。无论你接下来要说什么,我都坚定地站你这边哦。” 元愿朝微微一怔,他转过脸看向红发恶魔,当月光浅浅倒映在那含着笑意的红眸时,他有一种错觉,那暗淡朦胧的红眸其实是一坛醇厚的红酒,随着时间的发酵而涌出令人着迷的气味。一如玛门这个人,在岁月的流动变迁下从青涩走向成熟,成为了一个游刃有余的大人,散发着引人沦陷的魅力。 他眯了眯眸,语气意味不明,有一种阴阳怪气的错觉:“你很会撩人嘛,谈过不少吧?” 玛门漫不经心地掀起唇,“嘛,爱没谈过,也没做过,倒是吃过不少人。” “只是因为是你,我才有耐心倾听哦,毕竟你只是一只” 他话没说完,及时住嘴,将后半句吞进肚子。以免惹怒眼前这只坏脾气的猫。 没办法,对方在他眼里和一只需要精心呵护的幼猫没有区别,他又是第一次养猫,当然得无微不至地提供关心和爱了。 元愿朝明白自己不能被牵着走,他轻哼了一声,背过身去,抬起金眸望向猩红天空中那抹弯月,开始进入正式的表演。 “虽然我习惯了一个人,也并不觉得一个人有什么不好。可当我看见幼小的孩子奔向自己母亲的怀里,哭着诉说委屈又被轻柔擦去眼泪时。我也会生出一丝难言的羡慕,为什么我无法拥有呢?偶尔,我也想要一个无论发生什么都能依靠的存在,可真心是很容易被辜负的,一旦脱去坚硬的保护壳,向他人袒露我的柔软,那无异于是将命门送至别人手上肆意拿捏。” “我无法相信别人,我害怕相信别人,因为我无法承担被辜负的代价。可我又羡慕着那份不顾一切相信彼此,包容彼此的情感,我这样的人,很矛盾吧?” 金发少年那璀璨的金眸被灰蒙蒙的雾气打湿,浓密纤长的睫羽轻轻垂落着,在眼睑下形成一小片扇形阴影,那抹泪便也就此被吞没。 明明这般悲伤,他却偏偏要扯起唇角佯装逞强,如同一个看似完美无损的华美琉璃,实则早已被摔得粉碎,强行拼好了也无法恢复往日光芒,在裂缝中便能窥见那道至今无法痊愈的伤疤。 “或许哪一天我孤零零地死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吧?” 第236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42) 时间在静谧之间流动,只听得见风吹过树叶晃动的沙沙声响。玛门没有说话,元愿朝也不开口,安静地抱着膝盖黯然神伤着。 “噔” 有什么翻上了窗台。 红发恶魔轻松地单手翻上窗台,得益于他建造什么都相当阔绰,哪怕坐了两个人窗台的空间依旧绰绰有余。 只不过他长手长脚的,坐在金发少年旁边时便轻易地跨过了那道微妙的界限,膝盖轻轻碰撞着,传递着滚烫的体温。 玛门伸出指尖,很轻地摸了摸元愿朝的头,如他所料的柔软触感,有一种真切摸到猫咪的幸福感,他翘起唇角,“好浓的撒谎气息,你就是一只独小猫,完全没渴望依靠任何人。对你而言,把性命未来交托到他人手上,和找死没什么区别。你走到今天全靠自己,未来也没想过靠别人。” “我说的对吗?” 元愿朝所有的脆弱神色收起,面对一个能够轻易看穿它所有伪装到恶魔,表演是没有用处的。只是他很好奇,自己到底是哪里露了马脚,“你是怎么知道的?我演的不像么?” “不,你的演技出神入化。只要望着你那双漂亮的眼睛,没有人会不相信你。”玛门偏过脸看着金发少年那张璀璨瑰丽的面容,目光最后落在那浅色睫羽下的蜂蜜金海。他的嗓音有些清浅,散在空中显得游离,“你知道么,你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元愿朝贴近了红发恶魔,他缓慢地轻眨了下眸,那池金海便晃荡出一层浅浅的涟漪,“但不还是没有骗过你么?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玛门。” 第171章 玛门不闪不避,坦然地接受这份近乎是挑逗般的凑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了。” “每个人的灵魂都是有底色的,阴险邪恶的自私之人,灵魂也是暗淡幽深的,肉眼看去心里会下意识觉得不喜。而光明心怀正义之人灵魂便是干净澄澈的,有一团无法被浇灭的信仰之火。” 元愿朝觉得这个所谓的能看见灵魂的技能和金属探测仪一样狡猾,“所以,我的灵魂是什么颜色的?让你一下子就看穿了我。” 玛门很浅地笑了起来,“没有颜色。” “什么。”元愿朝以为自己听错了,困惑地反问。 “你的灵魂没有颜色哦,小花。因此什么也无法撼动你,无法留住你,你的心,坚如磐石。” 玛门看着那微风拂起吹动的金色发羽,顺着风的方向晃动着,很轻地扫过他的脸颊,似乎是一个亲吻般。 那粲然的金在他心中也划开弧度,他喃喃道:“虽然没有颜色,但是漂亮又耀眼。” 他说话的声音太轻,轻到元愿朝没有捕捉到。 玛门并不纠结于这句话最后会落在何处,他是一个不会回头看的人,眼下他所在意的是另一件事情,他开口问道:“小花,爱你的人可不少,贝尔芬格为了你背叛了自己的原罪,我都快认不出他了。” 元愿朝不明白为什么玛门忽然在这个时候提起贝尔芬格,他并不打算暴露出自己的计划,而且贝尔芬格这个最后的暗线底牌他得藏好,于是他无动于衷道:“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 玛门很短暂地怔了一下,随即眉眼弯起,语气随意,“不,什么也没有。” “虽然戏没有唱下去,但是我并不介意直接进入正题。小花,说吧,你今晚这一出是想套我的什么话呢?” 红发恶魔朝元愿朝狡黠地眨了眨眼,他身上总是有一种看穿一切的从容。 但元愿朝偏偏讨厌的就是他的从容,他讨厌机智的成熟男人。 一向最擅长的伪装被戳破,他不得不以自己最真实的姿态和玛门接触,这让他有些无所适从,有一种不安的失控感。 玛门看出来了眼前这只娇贵小猫有些戒备的警惕心情,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奈地耸了耸肩,“想知道什么的话,对付我比起弯弯绕绕耍套路,直来直往更管用哦,虽然你耍心机起来也很可爱就是了。” 这家伙又一副看坏猫的宠溺眼神了。 元愿朝被恶心的都有点起鸡皮疙瘩,他磨了磨牙,“我不喜欢主动探寻别人,比起问你,我更想听你自己说。” 毫不客气,几乎算是蹬鼻子上脸般的蛮横要求,玛门却一点都不生气,他有一种被猫咪爪子抓了下脸的即视感,这是作为养猫主子必须得习惯的事情,他甚至是有些享受的飘飘然态度,“真是只狡猾的猫咪,但是,真的很可爱啊。” 元愿朝忍无可忍,他不再维持着塑造黯然神伤的标准抱膝盖姿势,伸出脚狠狠踹向满脸幸福表情的红发恶魔。 对方没预料到他突然的攻击,结结实实地被踢了一脚,但是纹丝未动,连身形都没晃一下,反倒是元愿朝的脚踝受到了重击,仿佛实打实踢了一块铁板似的,他忍不住抽痛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玛门意识到小猫踹自己受伤了,连忙抓住那脆弱的脚踝,“抱歉抱歉,是我不好。” 他指尖所及之处滚烫得如同烈焰一般,泛着灼烧的温度,一路扎根进血肉之下。元愿朝恍惚之中觉得自己被架在了火上烤一般,他受不了地想抽回脚踝,那可恶的红发恶魔却半点不松手。 他气的大喊,“你快给我放开,好烫!” 玛门遗憾地松开指尖,再次感叹娇贵小猫不好养,碰一下都大喊大叫受不了疼,饲养手册里还说要抱要亲呢,不敢想象到时这只猫要炸毛成什么样,估计会狠狠踢他几脚吧,再凶巴巴朝他脸挠几爪子。 元愿朝严防死守,坐到边边去,力图拉开两人距离。他轻轻摸着还残留着恶魔滚烫体温的脚踝,眼见面前那人不知道又在幻想什么,脸上浮现出恶心的讨厌人表情,他语气如同寒夜里的冰,冒着阴森的杀意。 “你再胡思乱想那些有的没的,我就跳下去。” 他几乎是坐在悬浮的高台窗户之上,这个高度掉下去,以他这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体质,只会是死路一条。 这个威胁其实毫无杀伤力,因为哪怕他跳下去,恶魔也能轻而易举接住他,但他赌的就是对方那奇奇怪怪的在意程度有多高。 就算只是把他当成猫,那也是在意的,也是恶魔放在心上的私有物。 第237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43) 很明显,他又一次赌对了。 玛门双手举起,是一个投降的姿势。 他并不想惹毛猫咪,于是努力思考着自己该说什么才能讨好那只坏脾气的猫。 好半天,玛门缓缓开口道:“我倒没有什么烦恼,只是有些时候会苦恼为什么弟弟总是不太听话。相比起其他几个弟弟来说,贝尔芬格和别西卜是最令人省心的小孩了。一个平日贪睡,能在自己宫殿的棺材里睡个几百年都不睁开眼睛。一个贪吃了些,我可不敢放他来我的城堡,他能把我的金山都啃光也不带停。不过都是好孩子。” 元愿朝被他这副慈父的纵容语气恶心得够呛,但为了得到情报线索,只能强忍吐槽欲望往下听。 玛门倒是说的津津有味,“阿斯蒙蒂斯是我们七个里最漂亮的孩子,脾气也很好,总是挂着笑脸,弟弟们吵起来的时候总是第一个跑出来劝架打圆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往往劝着劝着不管用,后面总是会打起来。但不管怎么样,阿斯蒙蒂斯都是最懂事的,只是有点恶趣味,喜欢勾人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但也无伤大雅。” 元愿朝后知后觉意识到了“夏娃小姐”的权威,他是不是得感激对方没有把手段用在他身上。 “啊,利维坦也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像是一只躲在角落的阴暗老鼠,总是暗戳戳地窥探着几个哥哥们。”玛门似乎想起来什么,无奈地叹了口气,“至于路西法和撒旦,这两个是最让我头疼的弟弟,一个嘴不饶人,从不正眼看人,另一个一点就炸,只用鼻子看人,两个人凑到一起时简直是火山碰火山,不知道打起来多少次。” 红发恶魔声音微微放低,脸上浮现出一个怀念的笑,“不管怎么说,我很喜欢这个家。” 元愿朝用一种难以言喻的眼神看着玛门,语气莫名显露出嘲讽,“那你为什么要吃掉自己喜欢的弟弟们呢?贝尔芬格和我说,他们冒险的目的是为了不被吃掉。” 玛门脸上没有被戳破的心虚感,他目光相当坦然,身上有一股流水滑落的平缓沉稳感,“为了保护。” 元愿朝怔住。 “天庭鸟人对我们的屠杀犹如悬在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我呼吁弟弟们列好作战计划全力警惕。可他们一个睡不醒一个只顾着吃饭,一个依旧蹲在角落当老鼠,一个只顾着满足自己的恶趣味。路西法更是对我的命令嗤之以鼻,他的傲慢不允许我对其进行指挥。撒旦更是直接冲到天庭当头阵,他为他的轻狂无知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说到这里,玛门叹了口气,“弟弟们没有一个听我的话。为了保护,为了这个家,我把天庭战场上破破烂烂的撒旦吃掉,再吃掉角落里的利维坦。可惜路西法和阿斯蒙蒂斯太聪明,带着别西卜和贝尔芬格跑了,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头疼。” 似乎察觉到元愿朝目光里的不理解,玛门牵起唇角,语气带着一种游离的神性,“我们本就是一体,他们都是我,我吃掉他们,不是理所应当么?” 元愿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轻轻蹙起眉问:“你不是强大到能够掌控一个大陆么,也活了这么久,为什么对天庭的战斗毫无自信自己能够胜利?” 玛门闻言伸出指尖,点了点天空,他意味深长道:“你听说过命运吗?小花。” 熟悉的铺垫整个副本的二字出现,元愿朝强行压下心里的震撼,不露出一丝破绽,“你的意思是,命运注定了你会输?” 恶魔手撑着下巴,神情有些百无聊赖,“虽然不得不承认,但的确是如此。” “每一个新时代的诞生,都代表着旧世界的结束。作为统治这片大陆长达数万年的我,感受到了新时代来临的气息,层出不穷的光明使者,逐渐暗淡的信仰之光,以及分裂的六个弟弟,这何尝不是一种神明的预示呢。” “我和这所谓的命运对抗了数千年,无数勇者被我斩杀在黎明之前,但这一次,是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我看到了自己的未来,我会死在一把剑下。” “我不信命,不信那所谓的命运,所以才想赌上一切去反抗。可惜我的弟弟们不听话。” ——可惜,遇见了你。 这句话玛门没有说出口,他只是安静地偏过头,看着那月色之下耀眼的金发。 第172章 元愿朝收获颇丰,从这个世界最大的反派恶魔口中听到所谓的命运安排让他不得不出神思考,这个世界是因为他的到来才走向新生,还是因为时代需要更迭才注定了他的到来? 这种诡异的命运交叠的安排感让他感到不适,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玛门会选择吃掉自己所珍爱的弟弟走上一条反叛之路,那句为了保护也并不是虚伪的谎言。 假若是他,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没有谁会坦然接受自己成为木偶戏里的主角被安排走向毁灭。 但很可惜,元愿朝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玛门的敌人,他所做一切都只为了通关。 对于他而言,这就只是个游戏。 但是说实话,被系统推动着走向所谓的命运,这种体验真的非常恶心,每次完美完成通关任务的他,和一只优秀的提线木偶有何区别? 但游戏的设置就是如此,一个游戏的运行注定了有通关道路和最终任务。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全息游戏,太过真实的体验让元愿朝真切感受到了被操纵的反感。明明他以前代肝过的游戏不乏有这种通行设定。 若这一切都只是个游戏,他通关之后以后绝不会点开。 可若这也是个真实的世界呢? 元愿朝不愿再往下想,对于这个穿越的新世界科技程度他一无所知,无法确认这种若有若无的预感是否真的不对劲。 和其他玩家不同,他是唯一一个身体包括灵魂都绑定进游戏的,因此受到的掌控和威胁也更多,就算意识到什么,他也决不能表现出来。 他需要继续当好那条耐心捕猎的毒蛇,等待着猎物露出马脚和弱点,将其一击毙命。 第238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44) “好啦,小花,你得到你想要知道的答案了么?”玛门笑着摸了摸金发少年的头,明明知道对方今晚所做的一切都是伪装和试探,他也照单全收,甚至眼巴巴地送出对方想要得到的一切。 元愿朝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笑嘻嘻的红发恶魔,能够毫无隐瞒地将自己的秘密当做讨好他的筹码送出,要么就是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认为他没有一丝威胁。要么就是另一种含义上的“讨好”,这家伙似乎格外在意他的感受。 只把他当做猫咪看待也会这么尽心尽力地捧着真心么? 恶魔还真是个奇怪的生物。 为了试探他那份计划进展到了什么地步,元愿朝歪了歪头,刻意放缓语调,落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挠人,“我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地在沙发上睡觉了,城堡又黑又安静,诡异到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我不喜欢这样。” 玛门再次在心里筹备的饲养手册记上一笔——猫咪不喜欢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大厅睡觉。 随即挑了挑眉问:“所以小花这次想要什么呢?大胆说出来哦,我都会满足你。” 元愿朝颤了颤睫羽,如同一只脆弱的蝴蝶在抽泣般挥动翅膀,“今晚我想要和你一起睡。” “唔,大厅的沙发可能躺不下我呢?”玛门有些苦恼,后悔自己当时就应该让那个建筑师为他量身打造好能躺下的尺寸。 金发少年弯起唇角,犹如一只狐狸露出了尾巴,“不可以去你的卧室吗?我还没有去过呢。” 他真的很好奇,严令禁止不许进入的卧室到底藏了什么秘密。还有,这个恶魔对他的纵容的底线又在哪,是否会愿意为了他降低自己的容忍度。 看着坏笑的猫,玛门也笑了起来,在心里暗笑原来猫咪藏着的坏心思是这个,其实每一条龙都有着自己的宝库,不允许任何人踏足,因为那藏着龙活着以来所有珍视的一切。 连他同样珍爱的弟弟们,玛门也没同意过任何一个踏足进他的卧室。没办法,但凡哪个在里面折腾起来,都是杀伤力巨大的破坏力,他可不想看到自己的宝物被破坏的四分五裂,他会心痛到无法呼吸的。 可若是换成元愿朝,他又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了,小猫哪怕把爪子磨的再利,也闹不动什么。而且,元愿朝本就应该待在他的宝库里面。 玛门理所应当地想,元愿朝就是属于他的宝物。 可若是答应得太利索,猫肯定会多想。 出于自己的恶趣味,玛门故意为难道:“可以是可以,但你得撒个娇来听听。比如喊一些好听的话,卖卖萌之类的。” 猫咪撒娇,他超级想看。 元愿朝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撒娇这种对于他没什么难度,他也半点不会感到羞耻,他扬起脸,扯住红发恶魔的衣角,嗓音放柔,“玛门哥哥,我想和你一起睡,好不好嘛?” 玛门笑意盈盈地看着坏猫装乖,心情愉悦地托着脸颊,“恩,真好听,多喊几声。” “……玛门哥哥。”元愿朝憋了憋脾气,秉持着士不忍则乱大谋的思想,又喊了一声。 红发恶魔幸福得角都颤了下,他清咳一声,“咳,再喊一次,稍微拉长一点尾音嘛,比如喵~这样的。” 他甚至以身作则,身体力行向元愿朝展示一只猫咪该如何喵喵叫。 元愿朝呵呵一声,用看死人的冰冷视线盯着玛门,“够了吧,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别逼我扇你。” “好吧好吧,猫你好凶哦。”玛门颇为可惜地叹了口气,他仍旧有些恋恋不舍,遗憾自己没听见小猫猫叫。不过兜里的留影石魔法给了他慰藉,他的饲养手册终于有了大进展。 “都说了不要把我当猫养啊。”元愿朝第无数次强调,然而同样第无数次被恶魔忽略。 “对了,小猫。” 红发恶魔忽然想起什么,朝他递过来一个泛着光泽的鳞片,在月光下隐隐闪着莹润的光芒,似乎是一道流动的红宝石一般耀眼。 “这是什么?”元愿朝没有接过鳞片,只需要粗略观察一下便能知道那片鳞片绝非凡物。 玛门将紧绷的小猫爪子抓走,那枚红色鳞片便乖乖地躺在金发少年手心,他心满意足地弯起眸,“这是龙的护心鳞,无论发生什么,它都能保你一命。哪怕伤的只剩下半片白骨即将死去,服下这个也能重新生出血肉。” “龙身上全是宝藏,角可以当做利剑的原材料,坚不可摧。血肉也是大补之物,吃了可以增长寿命,不然也不会那么多人猎龙了。如果你想要,我把我的肉给你吃也无所谓。可惜其他鳞片没有护心鳞那么有用,不然我全拔给你,把你包装成一只龙猫。” 恶魔被自己的形容逗笑,在一旁笑个不停。 元愿朝果断拒绝,他对生吃龙没什么兴趣,也没兴趣穿上所谓的鳞片铠甲,“那些就算了,护心鳞这么宝贵的东西,你为什么给我?” 玛门脸上还残余着笑意,他笑起来时眸光会变亮,望过来时带着点如同他本人体温般的滚烫,这条魔龙明明常年待在不见光亮的永夜之城,身上却偏偏有着不输于阳光般的炽热。 他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元愿朝的耳垂,温柔地为其将发丝挽至耳后,“虽然知道你今晚的那些话都是撒谎,但我还是想给你一个可以信任的依靠。鳞片不是活物,它没有思想,不会背叛,你可以放心地相信它。” “哪怕是我死了,护心鳞也不会失效。你绝不会孤零零地死去,起码,还有一片鳞片陪你。” 元愿朝怔愣住,他望着那片醇厚如酒般的红眸,周围的一切忽然变得格外安静,连风吹动树叶缓缓落地的声音,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他很轻地颤了颤睫羽,眸中常年不化的冰山之下泛起涟漪,随即又被掩埋在细碎的伪装之下。 他轻骂着,“鳞片才不算人吧,你怎么不捏个泥人给我算了。” 第239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45) 玛门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倒是也想呀,可惜龙总是笨手笨脚,捏不来那玩意。不然我也不会到处绑建筑师帮我打造城堡了。这可是汇集了无数高雅建筑师的心血之作。” 元愿朝无语地看了一眼四周这除了黄金就是钻石的建筑,没感受到有多高雅,只觉得很贵。 “时间不早了,小花,你得睡觉了,光合作用是很重要的。”红发恶魔又开始说起养花心得,喜提元愿朝报复的一脚。 不过的确时间不早了,元愿朝折腾了一晚上也累了,他跳下窗台,睨了一眼恶魔,“走吧,不是你说要睡觉的么?” 玛门轻盈落地,长腿一迈便跟上了元愿朝,虽然对方格外讨厌他的靠近,但乐于吸猫的恶魔只会厚着脸皮不断贴过去,哪怕走路也不安分,肩抵着肩。 当走到那道金碧辉煌的大门前,元愿朝还是忍不住闭上了眼,这次不同于以往的紧闭,那道大门在他眼前打开。 里头的房间比大厅还要震撼,堆满了数不胜数的宝物,甚至有着一整座金币山,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有雕满钻石的发夹,鸽子蛋大的红宝石,一对华贵的翡翠耳环,还有着金色的尾羽。 第173章 这些东西都有着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相当亮晶晶,一眼看过去,元愿朝都怀疑自己受到了视觉攻击,刺眼到眼睛都难以睁开。 刺眼是一方面,心情才是最复杂的。 这房间里几乎堆攒了无数人穷尽一生也无法赚取到的财富,更别提著名穷人元愿朝了,有时候生活过的实在痛苦的时候,他也会在心里偷偷摸摸咒骂几句在他面前装模作样高高在上的天龙人。 那些天龙人顶多是居高临下地给他施舍亦或是同情,或者是给他学业上耍点麻烦,恶心一点的就是提出自由恋爱包装之下的包养。经历的多了元愿朝自以为心态早已平和,可当他看见眼前这座高不可攀的金山时,心里卷起巨大的波澜。 他第一次理解了什么叫嫉富如仇。 金发少年身上疯狂生长的杀意气场显而易见,玛门还是第一次看到对方出现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可他这次什么也没做,只是推开了门展示了一下财富而已,他无辜地问道:“怎么了,小花,你的表情很难看啊。” “呵呵。没什么。”元愿朝假笑。 这分明就是很有什么啊。 玛门担心地握住金发少年的肩膀,“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早该在房间里安个窗户的,是不是不透风让你呼吸有点困难了?” 元愿朝冷漠回答:“我心脏不舒服。” “啊,果然是因为透不过气吗,我这就去砸个窗户出来。”恶魔连忙在心里补充新一条养猫注意事项。 “跟那些没关系,我就是突然犯病了,有点仇富。”元愿朝推开恶魔,“现在有点想砍你,你愿意被我砍砍消气吗?” 意料之外的回答让恶魔怔住,随即眉眼弯起,很明显被逗笑了,“哈哈,如果这能让你开心的话,我倒是无所谓,可惜世界上没有哪把刀能伤害到我了。” “原来猫咪也会仇富么?没关系,我的就是你的,你想拿走多少都可以哦。” 龙并不是个大方的生物,不然也不会看见喜欢的就开始抢走了,甚至还把宝物藏进自己的窝里,贴身看守着。 玛门是个喜欢亮晶晶的贪财魔龙,他非常小气,不然也不会诞生出嫉妒的原罪,可惜随着岁月变迁,能够被他注意的宝物越来越少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出门抢夺什么了,也没有再给窝增加新的点缀。 可对于元愿朝,他那份小气吧啦的度量便一下子宽容到不可思议的境地,毕竟那可是他一千年以来唯一一个出门抢夺的宝物。 当龙背叛自私的原身基因,选择将所珍爱的一切分享,这毫无疑问,是一头龙最澄澈的爱意。 突发横财的元愿朝并没有觉得多高兴,因为这些金币他一个都拿不走,要是系统能够将游戏里的货币转换进商场就好了,他直接变成亿万富翁,躺平潇洒。 失去了一朝暴富机会的元愿朝悠悠地叹了口气。 “好了,别呲牙了,穷小猫,去洗澡吧。”玛门指了指门外不断冒着热气的温泉,被恶狠狠瞪了一眼后无辜地眨眼。 元愿朝将身体浸泡在暖洋洋的温泉里,驱散了一天的疲惫,他的金发湿漉漉搭在身上,如同一条黏腻的蛇。 从他被抓走之后过去了多久呢? 贝尔芬格他们还没有赶来么? 玛门这家伙强的可怕,又是最初诞生的原罪,哪怕贝尔芬格四个人加起来估计也打不过他一个,玛门说看见了自己的未来是死在剑下,可拥有剑的并不只有贝尔芬格。 元愿朝垂着眸,拔出一直藏在大腿上的匕首,安静地注视着。 终结玛门的命定之人,到底是谁呢? —— 金发少年带着一身湿气走回房间,他身上的衣袍不太合身,露出了一大片雪白,又因为在温泉里泡了不短时间,他那番白腻的皮肉微微泛着粉,莫名增添着情色之意。 红发恶魔本来懒洋洋躺在金山上的目光一凝,漫不经心道:“小花,你这是在引诱我吗?” 话音刚落,玛门将头一侧,敏锐地躲开了远处投掷过来的花瓶,并且抬起指尖一道魔力萦绕而中,令其安稳落地。 元愿朝瞪着不要脸的恶魔,咬着牙骂道:“谁让你不给我合身的衣服。” 玛门意味深长地打量着金发少年那光滑雪白的小腿,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得出了一个结论,“也就是说,你现在下面是空荡荡的吗?” “啪” 又是一个花瓶砸了过来。 看着猫咪炸毛怒瞪的样子,玛门知道自己说对了,他笑了起来,“没关系哦,小花,我不会偷看的。毕竟猫咪也是要有自己的隐私嘛。” “滚。”元愿朝耳根子爬上一片粉,“我穿了,你不要胡说八道。” “好好好,是我污蔑了小猫,不生气不生气。”恶魔立马顺杆往上爬。 “滚。” 第240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46) 这间卧室的布局很大,不输于大厅,可奈何拥有它的主人是一头不懂欣赏没有审美的龙,因此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一堆望不到头的金山,以及旁边孤零零的一张可怜小床。 元愿朝严重怀疑这张床都是后面搬来的,因为这床的尺寸和构造都和这金碧辉煌的卧室格格不入。 “小猫,床归你。”玛门贴心地掀开被子,指尖所抵之处,明亮的火光炙烤着被子,却并不会将其灼烧,只是令床温暖起来。 元愿朝看着那张充满少女气息的单人床,从床单到枕头无一例外都是粉色,甚至还有一个可爱的图案,他没忍住抽了抽嘴角,“那你睡哪?” 玛门理所应当地指了指旁边那座金山,“唔,我喜欢睡在这。” 元愿朝无法理解龙的脑回路,他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个家伙估计就是那种不抱着自己的金山没办法安稳睡觉的小心眼抠搜龙,好吧,龙也是有各种类型的,他要尊重世界的多样性。 “喂,小猫,我听见你骂我了哦。”玛门一眼就看出了金发少年眼神里的无语情绪,“好了,穷小猫,睡觉吧。” 元愿朝不再斗争,他躺上了那张为他打开的被单,他身体是偏寒的体质,每次到了冬天,手脚总会冰凉一片,哪怕在被窝里躺了再久手脚也是冷的。可当他躺进这个被窝时,被子不需要时间等待便是温暖的,暖意顺着脚心一路弥漫至脸颊。 他迷茫地眨了眨眼,最后放弃思考,选择将脸埋进被窝里。 真暖和啊。 “哗啦” 金币落在地上的声响清晰可见。 元愿朝循着声音看去,之前见过一次的巨大红龙正悠然自得地窝在金山之上,尾巴惬意地卷住床脚,月光缓缓洒落在它漂亮的鳞片上,泛起流光。 他望着那如同潮水般涌动的光泽,在这片静谧和温暖中陷入了梦乡。 当元愿朝再次醒来之时,他和那张粉被子一起被龙窝在了怀里,体型差距大到他连龙的半截尾巴都比不上,那只龙却偏偏要把他和被子一同卷起放在心口上。 龙身上总是很烫,这次因为隔着鳞片的缘故,元愿朝并不觉得像之前那样被灼烧的错觉,反而觉得和多盖了一层被子一样暖烘烘的,因此他倒没有第一时间就起身离开,而是等待着那头红龙的苏醒。 当被子被一条尾巴轻柔地掖好时,元愿朝就知道那头龙醒了,他凉凉地开口道:“你不是说好我睡床,你睡金山的吗?” 玛门懒洋洋地搭腔,“带你体验一下躺在金山上的感觉,以后就不会对着财富龇牙咧嘴了。” 见金发少年不理他,玛门无奈地眨了眨眼,“好吧,其实是因为半夜你冷的缩起来了,所以我才把你抱下来的。” 其实只需要他伸出指尖施展魔法,那席被子便会回到温暖如春,可玛门有点心痒,他想抱着心爱的小猫一起睡觉,这样他最爱的金山和小猫都在身边,他寂寥了一千年的心灵便就此被滋补。 可惜,这段时光似乎已经迎来了尽头。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小猫。” 元愿朝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 玛门尾巴轻轻将一缕璀璨的金色发丝卷起,他的力度很轻,“贝尔芬格要打上来了,他的速度倒是比我预想的要快,地狱之城可是在大陆的尽头。” 元愿朝等待许久的贝尔芬格终于要来了,这也意味着这个副本即将进入尾声,因为无论是反派还是所谓的勇者,都已经集齐出现在同一个战场上。 他眨了眨眼,佯装不经意地试探道:“他们打得过你吗?” 玛门偶尔也会苦恼自己为什么总是一眼就能看出猫咪在耍坏,这次也不例外,他轻而易举地明白了元愿朝想要知道的到底是什么。 他一如既往地纵容着给出答案,“一个一个的话,会被我吃掉哦。可惜,他们已经吃掉自己了。” 元愿朝一惊,玛门不会对他撒谎,而那句所谓的吃掉自己是他想的那个意思么? 所以,不单单只有玛门可以吞噬掉其他原罪,每一个原罪都能够吃掉其他碎片获得力量,甚至还能超过最先诞生的贪婪吗? 第174章 玛门说的是贝尔芬格来了,那么,也就是说,阿斯蒙蒂斯和别西卜,包括路西法都已经被贝尔芬格吃掉了? 看来他之前埋下的种子是起效了的,这场小队里的内战还是爆发了,胜者也的确是他所想的贝尔芬格。 “你会输吗?”元愿朝开口问,“吃掉了三个碎片的贝尔芬格和你比起来,谁更厉害呢?” 玛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挑了挑眉反问道:“你想要听见的回答是什么呢?” ——你希望谁赢? 这番问话的潜意思无非是这个。 红龙形态下元愿朝无法分辨出玛门此刻的表情,光从语气上来看也和平日没什么区别,说真话和假话不需要思考,因为在对方面前,他所有的假话都会被拆穿。 于是元愿朝选择说出真实的想法,他浅浅地笑了起来,“我希望我赢。” 微光浮现,那头巨大的红龙化为人型,红发恶魔懒洋洋地勾起唇,在元愿朝面前他总是笑着的,有时是宠溺的怪笑,有时是故意逗它的坏笑,这次却笑得不伦不类的,嘴角弯起弧度,眼尾却是垂着的,是一种明亮的悲伤。 他很安静地看着元愿朝,笑着说道:“你会赢的,小花。” 这是一声坚定的,不容置疑的肯定话语。并非是祈祷也并非是祝福,更像是宣判。 元愿朝不明白为什么玛门要用这种悲伤的眼神看着自己,就好像他早就窥见了命运的一切一般。 眼前这个恶魔知道吗,知道他那所谓的胜利意味着自己将会死去的真相么? 这场棋局之上,无论是贝尔芬格,还是玛门,都是他的棋子,被他牵引着走上了赞歌中注定的命运轨迹。 可偏偏这枚棋子明明早有察觉,明明早就预料到了命运的痕迹,却还是走上了这条他安排的道路。 真奇怪。 又真……可怜。 第241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47) “轰隆” 卧室的墙被一道雷光轰开,灰尘席卷,那座高耸的金山犹如找到了空隙一般,顺着缺口往下疯狂滚动着。 在雷光所至那一刻,元愿朝被玛门抱起迅速躲避开攻击,同时不忘立起防护罩,漫天的灰尘一点未曾沾染上他的衣角。 月光之下,黑发恶魔飞在天空之上,身后的两只翅膀轻盈挥动着,他如鸦羽一般深黑的发丝随着风而飞散,原先秀丽如水墨画一般清浅精致的面容增添上鬼魅,肤色白的没有一点血色,连唇都是浅色的,像是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而当他看见恶龙怀里的金发少年时,那双空洞无物的黑眸瞬间涌出光亮,如同黑夜里点亮了一盏灯般炽热,“圆圆,你还活着就好。” 从这诡异的态度里不难看出贝尔芬格被他的离开折磨得纤弱的神经和理智都摇摇欲坠,如若不是任务强行要求元愿朝必须活着砍下魔神的头颅,他肯定会考虑来一招惨死吸爆对方对反派魔龙的仇恨值。 但现在这招只能遗憾放弃,元愿朝快速入戏,他佯装欣喜地弯起唇,朝着黑发少年伸出手,“克莱尔。” 他的指尖还没完全探出,就被红发恶魔抓起搂回怀里,对方嗓音懒洋洋的,听起来又带着一丝咬牙切齿,“干什么呢,小猫,我还没死呢你就找下家主人,我会吃醋的哦。” “我明明把你养的很好吧,比起跟着贝尔芬格风餐露宿,胆战心惊的,在我身边不是过得更享受吗?” 这话元愿朝倒是否认不了,这座城堡装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宝物,他在这度过了奢华享受如同度假一般的时光,确实比先前跟着维克多他们风尘仆仆,灰头土脸的舒服得多。 看着搂住金发少年腰的那只手臂,贝尔芬格再次感受到了如同那夜夜晚般一样焦灼的痛苦,他的表情变冷,“把圆圆还给我,玛门。” 玛门叹了口气,“唉,真是长大了,你以前可是从来不会喊我全名的。” 说完之后,他打量了一眼黑发恶魔,“你长大了,贝尔芬格,我很高兴。” 贝尔芬格先前和玛门的关系并不算差,甚至可以说还不错,因为对方不会像其他恶魔那样不礼貌地敲开他的棺材盖,也不会发出吵闹的声音影响他睡觉,对于他爱睡觉的怪癖可以说是纵容的态度,为他挡掉了很多次撒旦的找事。 因此在知道玛门要吃掉他们的时候,贝尔芬格是不怎么想反抗的,他对活着没有执念,他也没有什么欲求。 可这是在遇到元愿朝之前。 自从遇见了那抹璀璨的金之后,他开始变得贪婪,开始拥有执念。 他第一次明白了什么是在意,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是欣喜。 而此刻不断喷涌的怒气和郁结,那是他在嫉妒。 “把他还给我。” 玛门看着那双以往空洞无物的黑眸里此刻如同潮水般的冷冽杀意,震撼于这是贝尔芬格会出现的表情,他耸了耸肩,轻佻开口,“如果我说不呢?他已经是我的小猫了。” 贝尔芬格顾忌着玛门怀里的元愿朝,没有出手攻击,“你和我出来打。” 元愿朝被轻盈地放在了床上,红发恶魔用指尖贴了贴他的脸颊,什么话也没有说,转身便朝外飞去。 吸收了其他碎片的贝尔芬格拥有了和玛门一战之力,哪怕已经拥有了路西法的雷元素魔法,他还是更喜欢用擅长的剑技。 他知道玛门是几个恶魔里最强的存在,可他没想到会如此不可撼动。 玛门轻松地躲过不断攻向自己的剑光,他额头上的火焰微微灼烧着,眉眼有些散漫,“这便是你全部的实力了么,贝尔芬格,如果只是这样,你是无法赢过我的。” 贝尔芬格眸光一冷,他沉下呼吸,将雷暴覆盖在剑身之上,如同云雾一般的流纹轻盈浮现,他割开了手上的皮肉,鲜血不断横流往下滴落着,一股来自地狱的蛊惑般的异香就此散开。 当香味散落在空中无法被躲避之时,玛门不受控制地怔住片刻,眼眸微微涣散,哪怕他飞速意识到回过神来,那道浮动着雷光波纹的金色之剑已经劈向了他。 危机之下他只来得及避开自己的要害,但还是被刺中了腹部,血液从伤口弥漫开来,却一滴都没有流落,全被那剑所吸收。 以剑为中心散开的雷纹不断在他体内炸开,将那些再生的细胞全部吞噬,体内的生机在飞快四散。 “哈。” 在如此绝境之下,玛门却缓缓勾起唇,眉眼肆意,“有点意思。” 他额头上的火焰跳动着,那双眸里浮动着细弱的火苗,一点一点加大直至完全燃烧。 原本刺入血肉的剑忽而落入于火焰之中,一路顺着剑刃往上窜去。 贝尔芬格敏锐地松开了剑,却被一脚踢飞,从高空狠狠摔落至地,甚至无法停歇,被那冲击力推动一路砸倒无数根高木。 事实证明,他及时松手是正确的,他那把金色之剑已然被那诡异的紫火焚烧至灰烬,无论是雷纹还是剑光,全都消散在紫火之下。 而玛门腹部上的伤口被一团火围绕着,吞噬忽而雷暴都被平息,只余下鲜红的血液。他额上的火焰图案消失了,转而浮现在他的眸中。 贝尔芬格唇角溢出血,身上被砸落受伤的内脏在疯狂修复着,可他很清楚,那团紫火之下,他毫无胜算。 那是毁灭之火。 元愿朝眼睁睁看着战局朝着他最不想看见的方向发展,果然,尽管贝尔芬格已经吞噬掉了其他碎片,实力在玛门面前也是不够看的。 他所关注的不仅仅是这个,而是那把被火焰吞噬掉的金色之剑。 当暗线的勇者失去了他的剑,那么该拿什么斩下魔王的头颅? 这是一场不可能打赢的仗。 偏偏系统所规定的魔神从一开始便是贝尔芬格。 命运的轨迹一定是有可行之处的,这绝不是一场死局。 那么,他能做的是什么呢? 元愿朝指尖轻轻搭在那把金色短剑上,弯起了唇。 或许从始至终,勇者便只有一个。 第242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48) 玛门脚尖轻轻点在浮云之上,龙是天空的宠儿,只要在天空之上,他只会是赢家。 他慢条斯理地摊开掌心,一把剑忽而出现,那剑柄上刻着流光溢彩的宝石,而剑刃则是泛着光泽的鳞片,其上还覆盖了妖异的紫色火焰不断燃烧着。 玛门微微眯起眸,视线凝聚在树下那道黑发少年身上,他杀戮时身上是没有戾气的,龙天性好战,对于他们这个种族而言,生命不止,战斗无息。而死亡不过是战败理所应当的结局,龙并不会有剥夺其他生灵生命的不忍感。 因此,今日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结局,不是他死,便是贝尔芬格死。 他将剑柄抵住掌心,如同一支蓄势待发射出的箭羽,正当他准备朝着黑发恶魔飞去攻击时,风声里传来了一道呼喊,他的动作瞬间停住。 第175章 “玛门!” 红发恶魔回过头,只见一道身影从空中跌落,金色发丝顺着风四散,晃开弧度。 他眸光一颤,几乎是下意识的动作,朝着那方向迅速飞去,接住了跌落的金发美人,那挽发丝便轻盈地与他的衣角交缠相拥。 那腰肢纤弱得他一只手便能轻易搂住,重量轻的和一只鸟雀没什么区别,玛门尽量放轻手臂的力量,生怕磕碎了怀里这个易碎的琉璃瓷器。 他的叹息很轻,落在空中掀不起一丝涟漪,是一如既往的调侃语气,“怎么,真要上映勇者拯救被恶龙关在高塔的公主戏码么?” 玛门说完回想起那在空中坠落的发丝,没忍住轻轻刮了下金发美人的鼻尖,半是埋怨半是宠溺,“我那慢手慢脚的弟弟可是接不住你。恶魔从地狱里诞生,却畏惧于业火。贝尔芬格一时半会可是爬不起来了。万一我没接住你,你会摔得稀巴烂的,小花。” 元愿朝这个时候倒是不嫌弃搂住他腰肢的手臂烫了,他像是一只狡猾的狐狸一般弯起眸,顺势搂住了恶魔的脖颈,拉近两人的距离,“不会有这个可能不是么?你一定会接住我。” 玛门哑口无言,他张了张唇又闭上,眉眼里满是无奈。 将他堵的沉默的狐狸得寸进尺地凑近他的脸去捕捉那道眸光,距离近到温热的呼吸彼此交缠,似乎下一秒便要接吻。 那冰凉的唇瓣不经意地滑过他的脸,光听嗓音便能想象出那在笑着的眉眼弯弯的面容。 “你明明知道我有护心鳞,为什么还要来救我?玛门哥哥,为什么呢?” 玛门抬起红眸,直面那双笑着的澄澈金海,他语气平淡,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肯定,“因为你想,我便做了。” 元愿朝一愣。 恶魔捧起他的脸,他身上的体温总是偏凉,在冬季更是和一块捂不热的冰块毫无差别,此时却因那滚烫的指尖而微微灼烧。 玛门轻叹,“我知道你不会让贝尔芬格死去,所以你一定会赌我接住你。” 那怔住的眉眼轻轻散开,刻意伪装着的蛊惑表情散去,金发美人不解地蹙起眉,似乎努力想从恶魔的眼里看出什么,但他很快放弃了。 冰冷的剑柄攥在掌心,元愿朝将其藏起,腰肢立起,他伸出一只手捂住恶魔的眼睛,这几乎是他下意识的动作,不知为何,此刻他唯独不想看见的便是那双看向他时总是含着无奈和纵容笑意的红眸。 恶魔几乎毫无反抗,任由自己的视线被遮挡,随着两人距离的贴近,那垂落的金色发丝便轻轻扫过他的颈窝,带来一丝痒意。 元愿朝指尖握住金色短剑,他的眼眸闪过什么,但不到一秒就被压下。 他轻轻吻住那薄唇。 那唇和恶魔这个人一样滚烫灼热,在吻住的那一刻,恶魔很轻地回吻着他,将他这块千年不化的冰山一点一点用缠绵传递的温度融化着。 而那把金色短剑,伴随着月色的折射,坚定不带半点颤抖地直直扎进魔龙的心口,一如之前无数次一击毙命的狠厉精准。 唯一不同的是,他们在接吻。 心脏处被圣光灼烧的露骨痛意让玛门指尖忍不住颤了下,生机在飞速流逝,他终于还是迎来了命运里的那把金剑。 龙强大得不可战胜,可也有唯一的弱点,那便是心脏。为了保护这道致命的软肋,龙身上有着一片珍贵的护心鳞,可保他们心脏受到致命伤害。 可玛门已经失去了那片护心鳞。 他很快就会死去,然而这短暂的活着的时间也足够他轻而易举捏断怀里美人的脖颈,让这只狡猾的坏猫和他一起下地狱。 可他只是很轻地啄吻着那道唇,将那淡色的冰冷一点一点磨红,舔热。 元愿朝轻轻推开了恶魔不断凑上来的吻,他的脸上还残余着缠绵后的情热温度,语气微微喘着,“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一切,哪怕被我刺入心脏,你也没有半点惊讶。” “你早就知道我是天庭的勇者了,你所谓的窥见你未来命运会死在剑下,你不单单只看见了这个吧?” 玛门不是很想在死前的最后时光聊这些,因为时光不会倒回,命运无法改变,结局是注定的,有些时候答案说的太清楚,反而会让人无法遗忘。他不想让元愿朝产生任何不好的情绪,可惜猫是一种很聪慧的生物,哪怕他什么都不说,不回答,元愿朝也知道了无言之下的答案。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诚心而论,如果是元愿朝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未来会死在一个人手上,他绝不会手下留情,他会把那个可能牢牢按死。 然而面前这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拥有着难以想象的强大力量的魔龙,竟然对他这个注定会取走自己性命的刺客温和又纵容,甚至什么反抗也没有。 明明是对方自己口口声声说着不会屈服命运,为什么在此刻竟然心甘情愿成为命运的傀儡? “为什么?” 元愿朝再次开口问着一个答案,可他却一直没有放下那只挡住恶魔眼睛的手。 或许他早已清楚回答,只是不愿相信,因此他执着要得到另外的答案。 第243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49) 恶魔很轻地叹了口气,他的嗓音散落在空中显得空灵悠远。 “或许是想看你开花吧?” 元愿朝怔住,迷茫地眨了眨眼,“开花……?” 玛门那红如火焰的耀眼发色随着生命的流逝而逐渐暗淡,那团紫火开始熄灭,他进入了生命的倒计时,“你不是说要像养花一样养着你吗?” 他的嗓音开始变轻,脸色白的没有一点血色,“怎么样,现在开花了吗?” 元愿朝无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他像是掉入了一池属于玛门精心为他打造的岩浆,深不见底却又温暖如春,或许是因为怜悯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开花了。” 恶魔那失去了血色的薄唇弯起,滚烫的体温变得冰冷。 不可一世,统治了这片大陆大半个世纪的魔龙倒下了,他的眼眸开始涣散,意识一点一点恍惚,可惜他眼前一片漆黑,看不见那只精心呵护娇养的金猫,他弯起唇,最后一句呢喃散在嘈杂的风声中,几乎几不可闻。 “那便足够了。” 元愿朝站起身,收回一直遮掩住那双眼睛的手,他的指尖微微弯起,那句呢喃似乎并未传入他的耳边,那双璀璨的金眸中一如既往的看似热忱滚烫实则孤寂冷淡。 魔王尸首开始消散在月色之下,如同浮动的流光一般飘向了倒在远处树下的黑发恶魔,一点一点钻进了他的身体,而随着融合,贝尔芬格身上的伤势消失,他的额头上同样出现了一道火焰的流纹,只不过不再是红色,而是黑色,他的眼尾之下甚至有道细细的闪电标记。 七大罪的内乱彻底平息,胜者出现了。 这片大陆新的统治者魔神——贝尔芬格。 元愿朝顺着那道浮动的流光慢慢走向黑发恶魔,明明只是一段时间没有见面,却恍如隔日,或许是因为那座城堡终年不见光吧,总觉得度过了一段非常漫长的时间,但却并不觉得难熬,一开始或许有些无聊,但后面那只魔龙可笑的真的开始把他当花养之后,只觉得无时无刻都在被气和被逗的路上。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那双浸润在月色下浅浅弯起的红眸,元愿朝在此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那只魔龙的眼睛和红宝石一样泛着光泽。 当他再次迈出脚尖,那道画面被他拂去,他坚定地走上了那条命运安排好的道路。 元愿朝来到黑发少年面前,蹲下身,轻柔地捧起贝尔芬格的脸,哪怕伤痕会治愈,但血液是不会消失的。那秀美如墨画一般娟丽的脸被血染色,如同一幅水墨画被沾污。 但其实,贝尔芬格仍然是那张不染一尘的无瑕白纸。他顺从地被捧住脸颊,像是小宠物一般蹭了蹭元愿朝的指尖,似乎在撒娇一般诉说着想念,“我很想你,圆圆。” 元愿朝再次穿上伪装,毒蛇在捕猎之前总会藏身于环境之中,等待猎物放下戒备后一击毙命,漂亮的花色往往反而更具毒性。 他弯起唇,眼里浮现出浅浅的柔和情意,“我也想你,克莱尔。” 轻轻的一句话,扫空了贝尔芬格这段时间的所有阴霾,那些悲伤流下的泪,和担忧痛苦揪扯着的心,全在此刻被温柔平息。 虽然维克多总是口口声声将元愿朝是个废物人类的话语挂在嘴边,但贝尔芬格却觉得事实完全相反,元愿朝身上有着难以想象的魔法,每当对方牵住自己的指尖时,他的心跳会扑空一瞬。而那当吻落至唇处,一股难言的欢愉充斥心间。 他的心情随着元愿朝的一举一动而牵引着起起伏伏,比如方才那一幕画面,红发恶魔轻柔地拥吻着金发美人,发丝在风中交缠着,共舞于月光中。 第176章 他感受到了痛苦。 这次是比之前还要剧烈的嫉妒。 可当那指尖捧住他的脸时,他所有软弱不堪的痛苦浪潮迅速平缓,贝尔芬格想,他不该纠结于那些让他感到难过的事情,只要他的手心还能握住那抹璀璨的金,那么一切都没关系。 他想翻篇,不想计较,可偏偏元愿朝不想如此。 元愿朝漫不经心地将那张漂亮的脸上的血污擦去,“你刚刚看见了吧,我和玛门接吻的事情,你的感受是什么呢?” 见贝尔芬格有些抗拒地抿着唇,元愿朝放轻声音,“告诉我吧,克莱尔,你说过不会拒绝我。” 贝尔芬格垂下睫羽,那种难言的痛苦泛上喉口,“嫉妒。我在嫉妒。” “你明明说过,接吻是只有恋人才会做的事情,而恋人是彼此的唯一。” 他抬起黑眸,一眨不眨地望着负心的恋人,眉心微微凝着,“我不是你的恋人么?你明明答应过我要慢慢教我的。” 贝尔芬格抿着唇,无言的脆弱浮现,他轻轻问,近乎是祈求,“我已经学的很快了,可不可以不要放弃我?” 元愿朝轻笑一声,他搂住黑发恶魔的脖颈,亲昵地落入那怀抱中,“我从未放弃过你。” 他靠在贝尔芬格温热的胸膛处,聆听着那为他而急促跳动的心脏,他一字一顿道:“贝尔芬格,从一开始,我便选择了你。” 这句话让贝尔芬格犹如跌入了幸福的幻影之中,他克制地弯起唇,浅浅地笑了起来,甚至没有察觉到元愿朝唤他的名字从克莱尔变成了贝尔芬格。 “我也是,圆圆,从始至终,我只会选择你。” 贝尔芬格轻轻握住元愿朝的指尖,安静地垂眸凝望着他,明明是俯视的高高在上的角度,看起来却是一个渴求垂怜的弱者。 “所以变心也没有关系,你做什么都没有关系,我会自己压下那些嫉妒和痛苦,我只要你不要丢下我,离开了你,我便无法感受到幸福。” 元愿朝轻不可闻地颤了下睫羽,“可靠近我只会痛苦,不是么?” “贝尔芬格,你总是因为我而痛苦,哪怕是这样你也不愿意松手么?” 回答他的是紧握的指尖,以及一如那日光下执着的黑眸。 记忆中的画面与此刻的话语交叠在一起。 ——“我想明白。” ——“我不愿意。” 第244章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完) 一声无言的叹息轻轻散落在空中。 可贝尔芬格却不明白为什么金发少年要用这种怜悯的复杂眼神望着自己,他不解地抿着唇问:“爱不就是这样的么?你说过爱会带来痛苦也会带来幸福。每当我因为你而感到痛苦时,我却感到高兴,因为这样不正代表着我越来越爱着你吗?” 看着那双无动于衷的金眸,贝尔芬格心里浮现出巨大的恐慌,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要被丢下了,于是慌乱解释着自己想要得到的爱,“而且,我已经拥有了很多个幸福的瞬间,你牵着我的手走在河边散步的时候,你抱着我走过一个又一个城区的时候,你笑着看向我的每个瞬间,我都感到无比幸福。” “你带给我的幸福每日剧增,已经超过了痛苦,我一点都不难受,你不要放弃我,圆圆。” 元愿朝没有挣开那只紧握住自己的手,他很轻地歪了下头,金眸里氤氲着浅浅一层的晦涩幽深,他淡淡开口,戳穿那虚假的泡泡,“你还是不明白,你所谓的幸福都建立在虚假的谎言之上,因此得到的爱也不过是个如同海市蜃楼般的幻影。” “不是的!” 贝尔芬格第一次情绪激烈地反抗了元愿朝,他顽固地重复着,“那就是幸福,就是爱。” 元愿朝轻轻地叹了口气,他捧起黑发少年那张神情固执的面容,当再次掀起睫羽时,他眼里的情意便如同蜂蜜一般蛊惑甜腻,他的嗓音变得轻柔,如同情人间那般亲昵缠绵,“贝尔芬格,你已经不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等着我教的孩子了。关于爱的课程,只剩下了最后一课。” “你闭上眼睛。” 一如既往的轻声柔语,以及那含笑的粲然金眸,贝尔芬格在这短暂的和泡泡一般虚幻的幸福里将方才那些不安丢之脑后,他恍惚地想,这是否代表着回心转意,代表着他不会被放弃。 他乖乖闭上眼睛,祈求着他的恋人再次给予他被爱的欢愉。 以往闭上眼睛迎来的奖励总是一个亲吻。因此闭上眼睛对于他而言往往代表着接下来便是独属于恋人才能拥有的亲昵时刻。 可这次不同。 伴随着夜色薄凉的温度,那把曾经刺入玛门的剑再次扎进了他的心脏。 他闷哼了一声,唇角溢出鲜血,他的生机被那道泛着圣光的剑刃疯狂吞噬着,属于魔神的罪恶血液在天庭的审判之剑下灼烧,掀起了刺骨的痛意。 贝尔芬格睁开眼,茫然地寻找着他恋人的身影。 金发少年从他怀里起身,一眼都未曾看向他,和冬日落雪一般冰冷难以接近,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 当看着那道身影一点一点离开自己,贝尔芬格伸出指尖固执地想抓住那抹曾经停留在他手心的发丝,却捉了个空,他终于无法压下那如浪潮一般喷涌的痛苦,泪水把他那双黑眸浸润得发亮剔透,湿漉漉的,“不要离开我,圆圆。” 他半句不问为什么要杀他,只在乎为什么要丢下他。 元愿朝没有回头,他语气平淡得如同宣判,“贝尔芬格,从一开始我就是为了杀你而接近你的,你所感到幸福的瞬间,不过都是虚假的存在。我故意给予你那些欢愉,让你依赖我,让你在意我,直至心甘情愿成为我的棋子。” “所以我才说,你什么都不明白。” “贝尔芬格,这一切从头到尾都不是爱,而是驯服。” 静谧在空气中弥漫,风声都在此刻变得寂寥。 “那你为什么不敢回头看我?” 贝尔芬格哭起来时也是安静的,他的心碎是平静的。 元愿朝无动于衷,他耸了耸肩,吐露的话语一如他伪装的模样那般虚假,“因为想记住你最漂亮的模样,而且我知道你在哭,我不想哄你。” “骗子。” 贝尔芬格轻声说道。 “我本来就是骗子。”元愿朝被骂了反而觉得心里好受了一点,他方才那句话并非完全出于撒谎,他的确不擅长应付哭泣的乖小孩。 “你已经在哄我了。”贝尔芬格眉眼低垂,他轻轻颤动着睫羽,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执着地望着他那决不回头的恋人,近乎贪婪地要将那抹璀璨的金永远记住,他的嗓音变得细弱,愈来愈轻,却如此坚定不容动摇。 “哪怕虚假,那也是爱。” 天空中永恒不变的黑夜一点一点散去,澄澈温暖的日光穿透最后一道云层照耀大地,这座永夜之城时隔千年迎来了属于他的第一次日出。 这片大陆持续了半个世纪的黑暗时刻终于被倾覆,迎来了真正的黎明。城民停止住手中的杀戮和背叛,被放大的原罪在他们的心中消失,他们终于找回了最初的纯善和人性,从恶魔变回了人类。 鸟雀欢快地在天边歌唱着,而那座高不可攀的城堡在日出时刻化为尘埃,如同一个虚假的幻影从未出现过,而那一整座金山,也随着其主人的死去而消散。 这算是件好事,不然在贪欲面前,人们随时会变成下一个恶龙。 那把金色的短剑恢复成流光回到了元愿朝身上,他的身后生出了圣洁的白色翅膀,从今之后,他的名字将以最璀璨的光芒刻在历史之上,他的事迹将被后人歌咏流传。 所有人都在为魔神的死去而欢庆,只有斩断魔神的勇者沉默地看着消失的尸首。 或许是化作了大地的养分,又或许如同其灵魂一般自由地飘散在了空中。 一只黑猫跳到金发少年怀中,尾巴缠绕住他的指尖,“你愧疚了?” 元愿朝垂下睫羽,望着手心那一片泛着光泽的鳞片,他语气平稳不带犹豫,“没有,你和我都很清楚,这只是个游戏不是么,哪怕他真实得不似游戏,可我注定,只能是个玩家。” “我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厌对此毫不质疑,它再相信不过元愿朝不会为任何人动摇自己的决心,只是眼前对方确实因为这个副本而陷入短暂的游移,“那么,你在困惑什么?” “我只是在想。” 元愿朝轻轻抬起脸,看着那道挂在天空中璀璨的太阳,他轻轻叹息。 “爱真可怕啊。” “让人生,也让人死。” —— 【恭喜玩家圆圆消灭魔神,完美走上了命定的轨迹之路。】 【《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通关成功!】 【正在脱离世界……即将回到玩家小屋。】 第245章 恶魔视角番外 别西卜的世界里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进食。他总是处于一种饥饿的状态,哪怕吃下再多食物,他也无法饱腹,因为从一开始,他便是贪婪的原罪之下而生的暴食。 第177章 面对讨厌的东西,他第一选择就是眼不见心不烦地狠狠吃掉,吞进肚子里之后便不会再看见讨厌的东西了,他如此坚信着。而面对喜欢的东西,那更是要吃掉,只不过会吃的慢一些,吃的轻一些,争取让食物感到不痛苦地死掉。他如此贯彻着这个全都吃原则。 可这个贯彻了几百年以来的原则面对那个人时,便彻底失效了。 他当然是很喜欢圆圆哥哥的,喜欢那轻轻摸着自己头的温柔,喜欢那神奇的总是能做出层出不穷的美食的厨艺,喜欢那笑起来时微微晃动的涟漪。 他也非常想吃掉对方,无论是那亮晶晶的眼睛还是雪白的肌肤,他都想吃进肚子里。他那无法停歇的饥饿在遇见对方时仿佛被无限放大,导致他总是饿的流口水。 可是,比起吃掉满足饥饿,别西卜更想看圆圆哥哥永远对他温柔地笑,想被轻轻摸着头,他喜欢这样的生活,他是个不会感到饱腹的孩子,永远只为了食欲而行动。可是在圆圆哥哥面前,他学会了忍耐饥饿。 别西卜一开始逃离不想死去是因为还没有吃饱吃够,后来他依旧没有感到满足,他还是在饥饿,可是这次,他不再选择逃走,他甘愿死去。 只是他有点难过,他舍不得那段短暂却又快乐的时光。 明明总是吃不饱,明明总是在忍耐饥饿,却觉得很幸福,或许是因为每次都有人温柔地擦去他的眼泪吧。 以前从未有人在意过。 因为恶魔的世界里从来没有眼泪这种软弱的东西,可是,在圆圆哥哥面前,他的每滴眼泪都是有重量的。 —— 作为人间一切情欲结合体而诞生的色欲而言,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东西,不过是包装那些兽欲和掠夺的产物。 阿斯蒙蒂斯最大的乐趣便是勾起人类那些阴暗的见不得人的念头,然后送他们去地狱。 他是地狱最杰出的产物,漂亮到轻而易举便能蛊惑住他人。每一对上一秒还在许下坚贞誓言的爱侣,在他勾勾指尖之后便能成为下流的野兽,甚至还大打出手自相残杀。 而那些总是自诩忠贞不二的男人,在看向他时便忘记了自己家里等候的妻子,对其诋毁厌恶,对他百般赞美。 可人间称这些是所谓的爱。 但是不觉得可笑吗,爱竟然是这么随便的东西,上一秒赠予下一秒忘记,如此丝滑地诉说着自己爱上了下一个人。 真是轻浮又下贱。 不过只是因为肉体诞生的情感,爱这种东西,他从来不稀罕,并且对此嗤之以鼻。 阿斯蒙蒂斯是如此坚信着的,他自信于没有一个人能在他的攻势之下保持底线,他总是乐此不疲地引诱心性不坚的人类下地狱。直到遇到了那个金发少年。 在看见元愿朝的第一眼,阿斯蒙蒂斯便确信那是他的同类,一样地玩弄人心,一样地蛊惑人性。 可为什么,那双望向自己的金眸,永远那般澄澈无瑕,一丝欲念都未曾浮现。 无论他怎么暗示,甚至不惜用上迷幻之香,元愿朝都毫不动摇,反而是他的贪欲无限增长,他成为了对方的阶下囚。 直到后来他亲眼见证着元愿朝和贝尔芬格成为了恋人,弥漫的苦涩和嫉妒横穿心脏,令他感到痛苦。 他明明一直认为所谓的爱情不过是一场源自肉欲的丑陋情感,甚至他很清楚元愿朝眼里没有一丝对贝尔芬格的爱意,反而贝尔芬格愈来愈迷恋。所谓的恋人关系何尝不是一场赤裸裸的单向支配。 可他还是在嫉妒。 他嫉妒着贝尔芬格拥有着光明正大亲吻那唇瓣的关系,嫉妒元愿朝愿意为了对方而精心布下一场幸福的美梦。 凭什么被选择的人不能是他呢? 如果贝尔芬格死去,是不是那双金眸就会看向自己了? 玩弄人心的阿斯蒙蒂斯作茧自缚,成为了他嗤之以鼻的爱的俘虏。 最后也为了这轻浮而下贱的爱而死去。 并不是所谓的放手成全。 阿斯蒙蒂斯可不是这么愚蠢的恶魔,他只是在想,融合了之后,贝尔芬格会继承他的魔心,那么,当元愿朝亲吻贝尔芬格时,被只属于他的香味包裹,那么这和亲吻他,又什么区别呢? 这是一场只有他知道的隐秘的胜利。 —— 路西法讨厌那个不知所谓的人类,从见到的第一眼开始就讨厌。 总是很没眼色地凑上来,笑得又蠢又傻。 总是牵着那两个人的手,走在路上被围观,让他感到丢脸。 总是被阿斯蒙蒂斯逗的连耳朵红了都不知道。 总是什么都答应,嘴里从不会冒出拒绝的话语,哪怕他说再难听的话,也只傻笑着道歉。 还有那晃落在空中折射出耀眼光芒的发丝也很刺眼,那笑起来时浅浅的梨涡也不讨喜,看过来时更是让人心烦! 总之,关于元愿朝的一切他都非常讨厌。 但是这个人类虽然又弱又软包子,却很会勾引人,是一个需要放在眼皮底下重度防范的大危机,要是不盯紧点指不定会惹出什么事情,所以他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把对方绑在自己的房间。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哪怕路西法布置了最高级别的保护阵法,也没拦住元愿朝被带走。那两个恶魔还可笑地让他们去送死,他才不会做那么愚蠢的事情。 如果不是因为别西卜吵着闹着要去,不是阿斯蒙蒂斯百般恳求他,不是贝尔芬格擅作主张自己出发,他是绝对不会去的。像他这么智慧稳重的恶魔,怎么会在意一个人类的生死。 可当看见那流着血的细弱脖颈,他的攻击还是停止了。路西法成为了自己最鄙视的废物,站着挨打还不还手,哪怕知道那支箭是朝着心脏而来,他却还是抬不起手。 而那讨厌的家伙开口让他快走。 他真的讨厌死对方了,这个时候不闭嘴不是等于找死吗?那么弱还不知道保护自己,不知道自私一点活着吗,管他的死活干什么? 路西法心里是这样咒骂,可却下意识地用起全部的力量去拯救那个惹怒巴尔的人类,然而他的动作慢了一步,金色剑光之下,他的雷暴成为了一场扑空的云雾。 当看着那道身影落入贝尔芬格的怀里时,他敏锐地意识到自己彻底失去了什么。 而当意识到那两个人成为恋人之后,路西法每一天都比昨天更讨厌那个人类,他开始无视对方,拒绝一切接触。 可之前眼巴巴看不懂脸色的人类这次却格外识相,也开始和他保持了距离。 明明这就是他想要的,可为什么反而觉得更加愤怒。 于是他在那个深夜拦住了元愿朝,质问对方为什么这样对待自己,却得到了一个他无法否认的答案。 ——“与其说我讨厌维克多先生,倒不如说是维克多先生讨厌我吧?” 他失去了所有的语言,一向最擅长话语争辩的他此刻却陷入了沉默。 路西法在这个夜晚终于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他的傲慢让他充满偏见,直视不到自己的心意,他那一句句的讨厌,其实是在诉说着在意。 可惜,一切都已经晚了。 他是最后一个认识对方,救人时也落空一步,从一开始结局便早已注定。 他注定永远只能停留在一步之外,而那一步被他的傲慢牢牢堵死。 这是他永远无法抵达的一步之遥。 那一晚的话语似乎并未传入元愿朝耳边,如果还有机会,他想亲口告诉那个讨人厌的人类。 “喂,其实,我一点都不讨厌你。” —— 玛门从三百年前开始便预知到了自己的命运,层出不穷的克制他的勇者一个又一个地前来讨伐他,而虔诚信仰他的城民开始分裂,变得贪婪想要夺取他的力量。他的弟弟们也越来越不听话。 作为一只强大的活了半个世纪的魔龙,他对所谓的命运嗤之以鼻,于是那座城堡地下埋着的尸骨愈来愈多,而他的金山也愈来愈高。 但是苍蝇总是飞在身边也挺让人心烦的,于是他开始想找到麻烦的源头,他前去海底和女巫做了个交易,他付给对方半只尾巴,而对方给出他一个预言。 在那个预言里,他亲眼看见了自己的未来,一道看不见脸的金色少年将剑刺入了他的心口。 玛门心想,这算是什么预言,几乎每一个前来刺杀他的勇者,都有着一头金发。 他这个交易亏本了,还好尾巴还能长回来。 他放弃找到这个虚无缥缈的勇者,决定解决麻烦的源头,干脆把天庭那群鸟人干掉就完事了。于是他开始试图说服不听话的弟弟们,可惜,对于恶魔而言,武力永远比嘴管用。 为了他亲爱的家人,他珍爱的一切,他不得不吃掉了自己顽皮的弟弟。 路西法和阿斯蒙蒂斯是最麻烦的,还带着另外两个弟弟跑了,为了抓他们玛门费了不少力气,猫抓老鼠游戏玩了一段时间后,玛门索性直接抓走情报里备受关注的废物人类当诱饵。 第178章 当看见元愿朝的第一眼,玛门便知道对方就是预言里夺走自己性命的金发勇者。 但那又怎么样呢,这不影响玛门觉得对方很可爱,恩,头发很耀眼,眼睛也很漂亮,凶巴巴看人时只觉得让人心软。 玛门敏锐意识到自己若是再待下去只会沦陷,朝着死去的命运无法回头。于是他选择逃离,可贪欲一旦横生又怎么能遏制。他还是回到了他的城堡,去见那只他心心念念的小猫。 猫这次不炸毛了,凶巴巴地命令他要像养花一样呵护对方。 玛门没养过花,但还是尽心尽力地给予这朵脆弱的花呵护和爱,花需要阳光,需要水分,需要愉悦的心情,需要陪伴。 他像是一个花匠一般,精心地养着这朵花。 玛门讨厌所谓的命运,不然也不会为了对抗命运而进行了三百年的斗争,他决不会屈服于可笑的命运。 可他却又感激命运,命运让他遇见了那只脾气不好的坏猫,那朵脆弱带刺的小花。哪怕短暂相遇需要付出的代价是死亡。 养了这么久,他真的很想看开花啊。 只是有点遗憾,眼睛被捂住了,他的眼前是一片漆黑,看不见那月色下泛着温柔光亮的金发,看不见那双总是盛着光泽的金眸。 不过他相信,这朵花终会在未来的某一天绽放。 他们终会重逢。 —— 贝尔芬格过去的绝大多数日子都是睡在棺材里度过的,如果不是路西法撬开了他的棺材盖,他或许直到被玛门吃掉之前也还在睡觉。 没有办法,他本身就是因为玛门对世间的厌倦而诞生的产物,惰性让他对大部分事情都没什么兴趣,也没有所谓的特别执着的东西,硬要说的话,那就是睡觉。 他喜欢安静的环境,因为这样能睡得比较安稳一点。所以当金发少年问他要不要跟他回家的时候,他义无反顾地跟上了。 或许这便是一切的开端。 他的贪欲便在此埋下了种子。 贝尔芬格贪恋上了那温暖的有着阳光气息的被子,那缝着小花图案的枕头,那泛着甜香的蜂蜜牛奶,还有那总是安静又炽热地看向自己的金眸。 任谁都看得出来,金发少年对他的绝对性的偏爱和在意。 而作为享受如此待遇的贝尔芬格怎么可能察觉不到,他没有抗拒,让元愿朝进入了自己的世界里,他开始无法对那双眼睛说不,他讨厌一切浪费精力的事情,却偏偏愿意为了对方去做那些费力的战斗。 他不明白自己这些退让和妥协,纵容和默认是因为什么,贝尔芬格也并不想去深究总结出一个所谓的答案。 直到当目睹着那生命流逝的画面,贝尔芬格第一次陷入了恐慌和愤怒,他险些失控,直到确信着那颗细弱的心脏还在跳动,他终于松了口气昏迷过去。 从那一刻起,贝尔芬格意识到自己拥有了软肋,他恐惧于元愿朝的死去。 而成为恋人也是从未想过的事情,或许正如对方所说,他所感到幸福的一切都不过是建立在元愿朝的虚假谎言和刻意引诱之上,他们关系每一步的推进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而目的也清晰不过,勇者屠杀恶龙,这是理所应当的不是么。 可谁说,虚假的爱不是爱呢? 那些懒洋洋躺在一起晒太阳的时刻,指尖交缠温度传递的瞬间,亲吻时心跳失速的频率,这些都不是虚假的。 他感到幸福的每一个瞬间都是真的。 或许元愿朝从来不曾爱过他,可那又如何。 在虚假的海市蜃楼之上他诞生的爱意,从来不作假。 因为元愿朝,贝尔芬格真切地体验到了什么是幸福,感受到了爱而不得的痛苦,可正是因为这些痛苦幸福交缠的无数次瞬间,他意识到自己在活着。 元愿朝自始至终不曾回头看他一眼,说不想哄他,可贝尔芬格知道,不敢回头反而证明了对方心里并非毫无动容。 真正即将死去的那一秒,他心里没有怨恨,也没有害怕,因为他唯一的愿望已经被满足。 那颗脆弱的心脏还在跳动。 他的恋人还活着。 第246章 西湖的水cp党的泪 【恭喜玩家圆圆通关《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 【正在收集副本数据……】 【开始进行评分……】 【评分完成。】 【恭喜玩家圆圆成功解锁了“命定之终”he结局。哪怕失去了所有记忆和力量,您依旧不忘天庭给予的圣光,拿起了斩杀邪恶之圣剑,结束了统治这片大陆大半个世纪的黑暗。那篇属于您的勇者赞歌将永远在天空中传唱,人们无限想象着勇者与魔神,正义与邪恶的最终大战,可关于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至今仍未有准确可信的证据,因为那一刻皆被掩埋在浩荡金山坍塌之下的尘埃中。无论是魔神的尸体,亦或是勇者的身影,人们一无所获。人们唯一确信的是,两者是无可辩驳的敌人。于是,关于勇者打败命定死敌魔神的赞歌一直歌颂传承着,可谁也不曾知晓,与金色发尖一同轻盈落于魔神唇瓣上的吻。】 【玩家圆圆标准本《超正义勇者今天也在助人为乐》评分为s。】 随着结语,一朵晶莹剔透刚采摘般的红玫瑰从空中晃晃悠悠坠落,准确地落在了元愿朝手心中,玫瑰花瓣缓缓吐落,露出了花苞中的dvd封面,如同一封情书般。 封面中的两道身影依然看不清面容,身着骑士服的金发勇者死死压在红发魔龙身上,一柄闪着流光般的金剑毫不留情地刺入了魔龙的心脏,不详的浑浊鲜红血液弥漫在两人身下,将勇者那耀眼圣洁的金发都染上了与魔龙一般的红。这无疑是争个你死我活的死战画面,可偏偏红发魔龙却在笑着,没有任何的反击举动,甚至他的手微微抬起,亲昵地贴住了勇者的脸。 而一道如同火焰般炽热的留痕滑过两人交缠的发丝,如同宣誓般写道——你说那是驯服,不,亲爱的,那明明是爱。 【是否将其上映至星鱼app?】 元愿朝掩下看清那道留痕的复杂情愫,点击了上传,伴随着dvd消失,一片微光粼粼的鳞片出现,带着一丝熟悉。 【恭喜玩家圆圆获得sss级传说道具——魔龙的心头麟,具体效果为魔龙心脏处最重要的鳞片,可生死人,活白骨,皆在一瞬之间。不受副本类型限制,但每个副本只有一次使用次数,玩家可自行决定使用时刻。】 元愿朝诧异地掀起睫羽,仔细打量着这片鳞片,心里暗暗思考了一会。 如果他没理解错的话,系统的意思是,这个鳞片某种意义上来说相当于一次存档机会吗?这几次的副本越来越难,生死皆在一瞬之间,随时可能回档重开。但假使拥有了这个,就相当于他额外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回档机会。 按照标准模式的机制来看,如果他再次遇见和末世本那次类似的生存高难背景,也不用再那么畏畏缩缩拐弯抹角摸索关键线索了,他拥有了自己的保命机制。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如果放在未来解锁的演绎模式,那才是真正的神器。演绎模式可是没有存档机制的,他相当于额外有了一次重来机会。 这才是真正的传说道具啊! 元愿朝无比感谢那头红龙的大方馈赠,哪怕对方明明识破他那天晚上没有一句话是真的,却还是给出了宝贵的心头麟,这下反倒真的应证了玛门的话语,他真的拥有了一个可以完全信任的依靠物,绝对不需要担心背叛的死物。 想起副本发生的一切,元愿朝缓缓长叹,瘫倒在沙发上,他闭上了眼睛,周围恢复了安静,黑猫小小一只窝在一侧,一人一猫什么也没有说,默契地将所有回忆与画面掩埋。 出演故事的主人公轻而易举地放下所有,可观看影片的观众就没那么容易轻拿轻放了。 这次的影片出演人物之多,又是奇幻冒险类型的世界观,加上命运预言等一系列玄学元素,星鱼app可谓是投注了最专业的团队去剪辑。 自从元愿朝第一次新手本爆火开始,到了现在他的流量关注度已经堪比联邦正当红的流量明星了。因此星鱼公司可谓是百分之百用心拿捏好这张牌。这次的原片一上传至剪辑后台,一行专业人员,从编剧到导演再到剪辑师看完后宣誓势必要剪出最煽情悲剧的完美大作。当正片出来后,后台一圈人哭了个遍终于放心上传。于是,热搜再次被元愿朝屠榜了。 星鱼非常狡猾地将这部影片打上了热血战斗,命运玄幻的标签,关于西幻类的主角团打怪闯关的话题影片近些年热度一向很高,因此吸引了一大波不关注爱情元素的观众。再加上元愿朝本就不少的粉丝团和《恋爱定语》的关注度,这次的电影大爆特爆,火遍了整个联邦。电影放完的那一夜,没有一个观众幸存,全被骗进去大杀特杀,狠狠收割眼泪。 【星鱼你不是人呜呜呜,说好的冒险团小伙伴一起打怪呢,怎么打着打着死光了?呜呜呜呜。】 第179章 【绝对是故意的啊啊啊!狗星鱼。天知道我前面看的有多龇牙咧嘴,笑得肚子疼,到后面就哭的有多惨。天杀的星鱼,你还我超正义勇者团!我那么大一个爱睡觉不打怪的克莱尔,天天偷吃的小可爱伊恩,超御又会撩的大姐姐夏娃,还有嘴臭但傲娇冷脸萌的大小姐维克多,以及超级温柔的男妈妈圆圆,你还给我啊啊啊!为什么不能让他们一直快乐幸福地冒险下去,真的很美好啊呜呜。】 【我还是走不出来。一想到维克多那一句句的讨厌背后的喜欢,到了死也没能表达的心意,那永远的一步之遥,我的眼泪就哭不完。】 【好了各位,我又要叛变了,从此以后我站玛门和圆圆,自从濯开始,终于又来了一个成熟包容稳重的年上啊!圆圆闹玛门跟着闹,圆圆说啥他都好脾气地全盘接收,虽然说圆圆很会训狗,但正是因为熟练于面对疯狗这一模式,才会在玛门这种从未遇见的包容年上类型展露出前所未有的一面。而且玛门明明知道圆圆嘴里没有一句真话,却还是给出了心头麟,给了圆圆一个保证,谁懂那一句“那开花了吗”我又冒粉红泡泡了啊啊啊。】 【仔细想想这部电影很有意思,从头到尾贯彻的命运二字,预言让圆圆主动寻觅勇者,误打误撞牵扯进了命定的轨迹之下,与七大罪相遇了。贝尔芬格背叛了懒惰,抵抗惰性对圆圆唯命是从,也一如预言被杀死。而别西卜背叛了暴食,生出了不舍的情愫,忍耐饥饿,最后也因这份忍耐死去。阿斯蒙蒂斯鄙夷爱欲,玩弄人心,却在单恋的渴求之火之下燃烧至死。路西法始终贯彻傲慢之罪,却因为傲慢产生偏见,永远阻隔一步之遥,最后他选择了背叛,为爱而死。而玛门作为一个与命运对抗了三百年的魔王,一切原罪的尽头,却偏偏遏制住了贪婪,明明无限渴求,却甘愿死去,只为了那双眸。爱真可怕,让恶魔背叛自己,成为了人,有了弱点,在爱中死去。命运果然是不可违背的,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楼上分析超级好,瞄了一眼主页,竟然是文学教授,惊呆了,我还看过你出版的书!!圆圆好出息啊,这次真的火爆各个圈子了。】 【我只想狠狠反馈恋爱定语官方,能不能增加最后奖励的数据流限制,一个根本不够,我全都磕生磕死,要我怎么取舍啊啊啊!】 【加一。我真的太爱克莱尔了,他自始至终没有执拗的渴求,只希望圆圆能活着,他害怕他的爱人死去,自己死去却没有恐惧。圆圆一遍又一遍地说那不是爱,是驯服,是谎言。可他也一遍又一遍地坚定地说,那就是爱。圆圆,你不能将一张白纸染成自己的色彩就不管不顾哇呜呜。你不要嘴硬好不好,你回头亲亲克莱尔吧,他真的很好满足的呜呜。】 【阿斯蒙蒂斯也很好品啊,谁说全死就是输,他相当阴暗啊,主动赴死融合后,克莱尔都不再是克莱尔了,人格原罪融合后的克莱尔几乎拥有了其他罪的特质魔心,就如阿斯蒙蒂斯说的,这本就是一场隐秘的胜利。阿斯蒙蒂斯才是最聪明的,他是唯一一个看穿圆圆不爱克莱尔的。】 【谁说是全死了?我看了三遍,感觉事情没有结束。你们想想,玛门那句“终会重逢”,结合背景,有没有可能,恶魔不会死去,只会沉睡呢?人性的劣根性根本无法抹除,当人们再次生出贪婪之罪,被恶意操控,掌控贪婪的魔龙便会再次重生,原罪不息,恶魔不灭。因此,他们终会重逢。】 【我靠!天才。我再也不哭了,我恢复了所有力气和手段。谢谢你楼上。】 【这么一想,要重逢的有点多啊,玛门一个,玛门活了其他碎片也活,还有一个到处找妈妈的赛缪尔,疯狂刷本找老婆的南波万江肆,以及疯的没边的断月,看似没疯实则动不动就灭世的完颜玉,嘶,怎么感觉这些人一旦碰面起来会很刺激呢?话说恋爱定语一直在铺垫这种未完待续的感觉,是不是有一天会有个突破世界的相遇本啊。】 【哇!!《恋爱定语》明天就全服开放了,被圆圆吸引的我已经随时准备入坑。对了,玩家论坛里据说还有很多圆圆的帖子可以舔,嘻嘻。】 【没错没错,我舍友就抢到了测试服名额,他是资深圆圆脑残粉,已经失眠一天一夜等更新开服了,每天都在疯狂敲键盘发邮件给官方增加添加好友组队功能,这就叫舔狗的坚持不懈。】 星鱼这一波可谓是双重收割,影片热度和流量赚的盆满钵满,还大大宣传了一波《恋爱定语》。 因为在更新准备全服开放的原因,玩家们这三天都无法进入游戏,只能在论坛上窥屏发帖。 而面对元愿朝又一次的s级he评分,质疑已经彻底消失,元愿朝实力已经无需证明,打碎了所谓的花瓶和运气好标签。 除了一如既往的舔颜帖和分析帖,随着《恋爱定语》更新公告发出,无数讨论帖飞快增长。 因为这次的全服开放模式,解锁了全新的限时副本模式。 【更新公告】 ——游戏星历9月9日星时9点更新完毕后,将全面开放注册名额,且更新榜单数据。 ——开放限时联机副本,开放增加好友功能。 ——联机副本说明,玩家可选择联机随即匹配亦或是组队好友一起进入活动副本,活动副本为对抗阵营副本,获胜者将获得道具和榜单排名提升。 ——演绎副本全面开放。 ——额外声明,因本游戏是恋爱游戏,无法根据战斗对抗决定排名,因此初次的排行榜依据评分高低和he收集率、隐藏结局收集率等综合数据进行排名,排出最前面的六位,但不分高低,这六位玩家将收到系统的邀请函,组织一场对抗副本,获胜者为排行榜第一名。获胜阵营道具是传说级道具,第一名将额外获得奖励。 公告下面评论数疯狂增长,瞬间热度破亿。 【woc,许愿终于成功了,我的好友功能回来了!也就是说,我能加圆圆了吗?!!啊啊啊!】 【为什么全是9,联邦科技院还讲究吉利数字吗?】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恋爱游戏有点槽多无口的感觉,谁给你们的错觉,谁说这是个恋爱游戏的?!我被攻略人物打死刷档,莫名其妙就be的那些副本算什么?!】 【算你存档次数多。】 【算你会分手。】 【够了啊你们!我根本没和他们谈恋爱就失败了!】 【楼主别哭,点击圆圆一键观看恋爱攻略指南,相信我,你会收获颇丰。】 【排行榜我圆圆公主绝对有一席之地!这么说,是不是又能看见圆圆的新本了!狂喜。】 第247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1) 联邦星历9月9日9点,随着《恋爱定语》全服开放,通关塔排行榜就此开启。 论坛涌入了一波又一波新玩家,以每秒99+的速度增长着帖子,可见此次排行榜的公布掀起了多大的波澜。最为耀眼夺目的无疑是排在第一的元愿朝,那百分之百的he率和s评分无人能及。 #理智讨论此次排行榜前六位# 1l楼主(id:抗大炮洗澡): 【大家都看见了吧,通关塔上闪闪发光的前六位,官方还特地强调排名不分前后。咳咳,圆圆我就不多说了,论坛知名公主。巫大佬也不用多说,论坛知名解答人物,刷的副本百分百he率以及保底a评分往上。小说家可能大家不太了解,他是一个很有特色的玩家,非常挑剔副本类型,非常热衷于玩末日高难本,以及第四天灾和异界入侵类,他打的he绝不是和恋爱有关,而是世界大he,拿到的标签更是恐怖如斯的主角牌!属于高智斗玩家。而信徒也算是特色玩家,呃,相当迷信,虔诚到每个世界都能混入神职阵营,标签是守卫,他每个副本都是魔幻类型。虽然不算是百分之百he率,但和小说家一样,大部分都是世界he。最后的两位我就不太了解了,无论是美杜莎还是阿修罗,都没有上传通关影片,只能看见数据。不过这数据是认真的吗,一个百分百te另一个百分百be,偏偏评分都是a,这是打通了什么隐藏结局吗?!而且阿修罗的副本通关数也太吓人了吧,几乎是其他五位加起来的数量了,都不睡觉的吗?】 底下的回帖飞速往上顶着。 【小说家我知道,我每次都专门搜他的影片观看,真的很好奇他和圆圆对上的话谁更胜一筹!】 【话说这排行榜前六位只有圆圆是真的在玩恋爱游戏吧,巫我不多说了,他的通关风格也是别具一格,主角死活全在他一念之间,不然也不会被打上女巫标签了。阿修罗完全是杀神吧,虽然没上传通关影片,但光看那标签就知道很不对劲吧,和id如出一辙的阿修罗,杀神啊这是。这六个要是混在一局游戏里,嘶,我怎么觉得很可怕。】 【呃,我怎么觉得圆圆不会参加对抗本呢,你们没发现吗,圆圆连闯关模式都没玩,沉浸式刷本,也不怎么上线星鱼app后台,几乎上传完就下了,这次开服后那么多人申请添加好友,也没见一个回复成功的,活动本自带开启直播机制,到目前为止我窥屏一整天了,都没看见圆圆的身影。】 第180章 【悄咪咪探头,据说小王子也去申请好友了,也没有通过哦。】 【圆圆,恐怖如斯。那可是联邦小王子。】 【算上新手本的话,圆圆已经通关了五个标准本了吧,每个都是s评分,那岂不是可以解锁演绎本了?!】 【是啊,所以我觉得他会参加这次的对抗赛的,因为那个道具可是传说级别,而且可谓是大杀器级别。只要看见了那个道具的效果,没有人会拒绝这份邀约。】 【那我梦一个圆圆开直播。】 被疯狂提及名字的元愿朝此时刚从床上睡醒,他睡了一天一夜,脑子总算没那么疼了,而当他睁开眼睛,就发现屋内的装潢焕然一新。 他的床边多了一道窗户,温暖的阳光透过窗纱缓缓飘进,而窗沿站着一只可爱的麻雀,歪着头好奇的望着他,与元愿朝对视上眼神后,它啾地一声放下了信封。 元愿朝疑惑地眨了眨眼,还是伸出手接过了那道信封,封面是一道天平,其上爬满了玫瑰的藤蔓,一半黎明一半黑暗。 他将其拆开,里头的信页就此飞出,字体全都跑了出来,飘在空中组成了华丽的乐章。 ——这是一封来自神明的邀请函,恭喜您成功被选为通关塔排行榜前六,您将受邀与其他五位玩家进行一场对抗阵营本,获得胜利的阵营将获得传说道具神明的冠冕。副本结束后将选出排行榜第一的玩家,将获得神秘道具。 ——神明的冠冕:在演绎本可抹除一个设定自行填写,这便是神明的权利。 假如说元愿朝在看见第一行字时还兴趣缺缺,他对排名什么的没有执念,而没办法获得经验值的副本更是毫无用处,可当他看见那传说级道具效果时,金眸瞬间发亮。 演绎本模式可是有着一列强制设定必须遵从,虽然他还没解锁游玩过,但以他对系统狗比的了解来看,还有他那麻烦的路人甲标签,演绎本只会比标准本还坑,而一个可以抹除修改设定的道具,简直是逆天金手指。 一朵玫瑰化作的花枝笔缓缓飘进元愿朝手心,那封邀请函飞至他眼前,等待着他的应邀。 粲然的金眸氤氲出光彩,元愿朝轻轻弯起唇,毫不犹豫地勾抹了同意。 玫瑰咻地化为信鸽,往窗外飞出,向世界宣告这场对决。 【全服公告:排行榜对抗副本将在三天后的星时九点开启,六位玩家皆以同意邀请进行对抗,届时将开启自动直播,玩家可自行选择是否开启视角,系统启动重要节点自动直播公示模式。诚邀各位玩家一同见证排行榜第一的诞生。】 论坛瞬间爆炸,疯狂狂欢着,下注着到底谁会赢得此次的对决。 【虽然说圆圆的确是个恋爱训狗大师,但是以这次的活动对抗本模式来看,感觉很不占优势啊,这次的对抗本获胜目标基本没几个和恋爱有关的,狗官方你还记得你是个恋爱游戏吗?这对抗本不是在智斗就是在变相打斗,还我甜甜恋爱游戏啊!】 【是啊,叹气,虽然能看见圆圆很开心,但不想看见可爱公主被欺负。尤其是其他几个玩家怎么看都不好惹的情况下。我们匹配的活动本都那么难,我永远记得今天玩的那个萝卜快跑,谁懂投胎成萝卜躲避巨型兔子的恐惧啊,简直是四处逃窜。】 【岂可修,那我呢,我和我朋友一起匹配联机,进入了一个七日惊魂副本,是真的有鬼啊!比3d还吓人,全息模式太可怕了,我直接被吓退了,我朋友咬着牙玩,根本活不到第七天!那一个副本团灭了,谁也没赢。而且最令人喷血的是什么,这活动本还有人设要求,刚进去谁知道这些,我一下子就ooc撞鬼了!】 【欸,原来这次的活动本有这么多类型啊,我看见了竞技类,还有打斗类,原来还有扮演类。好奇这次排行榜对决会匹配到什么类型。】 【如果是扮演类那圆圆不是包赢吗?】 【我不这么觉得,这次的活动本扮演类根本和标准本的通关任务完全不是一个类型的级别,就比如前面那个楼主说的七日惊魂类型,玩家的任务都是生存,人物扮演占据了很大的模块,然而不ooc是最基本的要求,生存下来才是最难的,里头还没有可以攻略的npc。这还不是最恐怖的,里头的阵营中有着原生世界npc,假如玩家都好好维持人设,谁分的出来哪个是原住民哪个是玩家呢,又如何分辨出谁才是关键人物。所以我反而觉得这次的对抗本,扮演类是最难的类型。】 【真的细想完全细思极恐级别。说的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怎么觉得扮演类对抗本和演绎本有点像?系统难道是故意开放锻炼我们对演绎本的适应力吗?】 【更像是公布测试数据吧,演绎本也是在全服开放后才解锁的,目前升级最快的玩家也还没有到达演绎模式的解锁级别,这次的活动有点像官方放水,公开演绎本的游玩方式然后刺激大家去刷闯关本,买道具。恩简单来说,就是逼一波氪金。】 【狗官方,骂骂咧咧。话说圆圆现在几级了,印象中他拿了五个s评分,等等,那岂不是直接25级了吗?!为什么这边显示他才10级?!】 【因为圆圆已经在星鱼那堆了三个副本的奖励没领了,不然圆圆直接是等级榜第一。】 【不愧是俺们争气的圆圆!】 【话说到现在也没有人成功进入公主的好友列表吗?】 【报告没有。】 【报告,全军覆没。】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元愿朝这几天悠哉悠哉地拎着厌到外面的小湖边钓鱼,享受着惬意。他这种被关进游戏的断网玩家,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也不知道自己被多少人关注着,独自度过着岁月静好的休假时间。 当然,唯一的喧闹便是那叮铃铃响着消息提醒的游戏手机,这次更新之后,玩家个人信息榜和界面都进入了手机中,甚至还有一个社交软件,元愿朝每天都能收到999+的好友申请,为了保护自己黑户身份不被窥探,他一视同仁地选择通通拒绝。 厌是一只有脾气的怪猫,它不爱吃鱼,却爱喝牛奶和啃饼干,非常奇怪。因此小湖里钓起的鱼,几乎都进入了元愿朝的肚子里。 星时9点,天边忽而响起钟声,惊动了湖底的鱼,甩起尾巴飞快逃跑,惊起了水面的一道道波澜。 元愿朝掀起睫羽望去,从天边弥漫生长的玫瑰藤蔓飞速朝他而来,最后化为了一道华丽的门等待着他打开。 毫无疑问,这便是他等待的神明邀请。 元愿朝慢吞吞地站起身,厌窝在他肩膀甩了甩毛,一人一猫就此进入了那道门,灿烂的光瞬间吞没了整个玩家小屋世界,随即便消失得杳无踪迹。 【欢迎玩家圆圆来到神明的邀请模式。】 【六位玩家已经集齐。】 【开始匹配……】 【成功匹配对抗副本《谁杀死了知更鸟》】 【接下来将简单进行副本模式介绍,此次为扮演对抗副本,玩家进入游戏后将自行依据副本人设设定变化一定外貌数值,且有着必须遵从的人物设定,违反设定视为ooc,ooc值大于60将加大通关难度,信任度处处受限,ooc值大于80将直接被逐出副本,视为通关失败。额外注意,此次副本除开特别玩家外,其他玩家的通关任务需自行寻找。首位通关成功的玩家将获得排行榜第一名,若是阵营获胜,将依据贡献值决定第一。】 【荣耀亦或是低谷,皆在一念之间,请赌上一切,与神明玩个游戏吧。】 一声讥讽的小丑笑声响起,随即便是那浩荡的钟声。 “铛” “铛” “铛” 元愿朝坠入了黑暗之中,意识消散。 【《谁杀死了知更鸟》对决副本正式开始。】 与此同时,一道浮在天边与星网上的直播在同步运行着,观看人数以惊人的速度往上爬着。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那黑暗的画面亮起的一刻。 “叮铃铃” 闹钟铃声响起。 床上的黑发青年微微瑟缩了一下,缓慢地睁开了眼眸,在望见周围陌生环境的那一刻,他默不作声压下情绪,不动声色地从床上起身,打量着这个家。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富裕的温馨小家,家里的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空间很大,从家具材质上来看,用料绝对算得上高端,可见家庭条件很好。 简单判断了后,黑发青年扫了一眼早上六点的闹钟,快步走到镜子前。 不出意外,这是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元愿朝原先就是黑发金眸,这张脸虽然有着同样的黑发,但眸色却是黯淡的茶色,他本来艳丽浓墨重彩的长相硬生生被削淡了七分,梨涡也消失了,这张脸漂亮不足,秀气清淡有余,而且似乎是习惯使然,眉毛总是微微皱着,泛着一股可怜劲。配上黯然的眸色,天然带着一股欲哭不哭的懦弱感。 简而言之,是很容易招惹变态的长相。 第181章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哪怕睡觉也穿着的奇怪高领毛衣,以及脖子边灼烧般的痛意。 元愿朝眸光一冷,将毛衣领子拉下。 那青紫红肿的伤痕便就此全部展露在空气中。 第248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2) 系统没有播报偏移人设值的提醒,也就是说,眼下他的一切试探行为都是被允许的,在一个人独处的时候,玩家拥有时间和自由去探索扮演人物的线索。 元愿朝醒来不到三分钟就确定了这一点,他干净利落地脱掉毛衣,看向镜子处属于自己的身影。 遍布青紫伤痕的皮肤,有些已经到了淤血的地步。瘦的和干柴没有区别的躯体,能清晰地看见突出的肋骨。腰部的伤痕和脖子处是最为严重的,但偏偏脸上干净得一点痕迹也没有,以及手。 似乎是刻意绕开这两个地方? 元愿朝表情不怎么好看,他思考着自己扮演的这个角色经受的是什么性质的暴力伤痕,目光偏移,一点一点划过屋内其他家具。 刚刚只是简单扫了一眼,眼下却发现,这间屋子有很明显的双人居住痕迹,比脚下大很多码数的昂贵皮鞋,以及再明显不过的双人枕头,那一整个橱窗的牌子货香烟。 元愿朝嗅闻了下自己的指尖,确信了自己的判断。 除了他之外,这个屋子还住着另外一个人,是一个家财万贯,爱抽烟的男人。 元愿朝走到床边,将那被反扣的相框抬起,一个身着西装的俊美男人正亲昵地搂着黑发青年,男人气质温文尔雅,从发丝到鞋尖每一处都透露着昂贵的气息。反观身边的黑发青年,微微缩着身体,表情很不自然,哪怕身上穿着高昂的衣服,也处处体现着不适配。 或许在外人眼里看来,这无疑是黑发青年的高攀,是一场上天赐予的幸运大礼。 元愿朝微微弯起唇角,眼底却没多少笑意,透露出一股讽刺。 施暴者的身份基本可以完全确认了。就是照片中笑得文雅的看似深爱黑发青年的西装男人。如果不是对方,那么为什么这张照片会被反扣。为什么作为最亲密的爱人,会一直没发现“我”身上的伤痕呢? 所以,他这次要扮演的人设是被家暴的怯懦男人么? 任务是什么呢? 假如按照一般游戏逻辑思考,毫无疑问是逃离这场家暴的漩涡。 看似简单却很难做到。一场社会地位毫不匹配的“相爱”,主动权从来都是掌握在更具有权利和力量的人身上。何况以观察照片和镜中原主动作习惯来看,作为一个习惯性懦弱忍让的“我”,该如何拒绝暴力,如何反抗呢? “叮铃铃” 闹钟铃声打断了元愿朝的神绪,他望向时间,眼下时间是六点半,为什么会订这个闹钟呢? 他走到厨房,发现里头食材空了大半,以及玄关处摆放整齐的采购包,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作为一个被豢养在家的“宠物情人”,唯一的价值就是当好一个贤良淑德的贤内助,六点半这个点,是出门买菜的最佳时刻。买完后便能回来做一份热烘烘的早餐,然后温柔地喊醒床上的男人。 元愿朝脑海里勾勒出黑发青年往日做的事情,他嗤笑一声,将采购包背上,穿上了外出鞋子。 当门打开的瞬间,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幻,头微微低着,眉浅浅皱着,怯懦又不敢直视他人。 “咔嚓” 他走出小屋外,旁边住客的门恰巧也打开,看见元愿朝后热情地打了声招呼,“哎,这不是小雀吗,又起来给你家赵老板买菜去了啊。” 元愿朝颤了下睫羽,微微抬起头看了一眼邻居大妈,很轻地点了下头。 大妈对他的反应一点没感到奇怪,继续跟在他旁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哎呀,小雀,你真是命好,赵老板疼你,都舍不得你去上班,你看你身上穿的都是我舍不得买的贵货哦,真是幸福。” “不过小雀啊,大妈我还是要多嘴几句,赵老板有钱还有地位,这种男人遇见了是你的福气,你可一定要好好抓住,死死抓住啊。” 元愿朝一点回应也没有,就那么垂着头看不清神色。邻居大妈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他一眼,但也习惯了面前这个人是三棍子闷不出屁的窝囊货色,“你家赵老板啥时候回来,这段日子一直没见人了,这次出门做生意那么久吗?他不是最舍不得你吗?” 大妈说着眼底流露出一丝贪婪,“他这次回来肯定又会给你带一堆新鲜玩意,到时可一定要让我参观参观啊,你上次送我的那个我都还舍不得用呢。” 出门? 元愿朝敏锐地捕捉到这个信息,但却没有表现出异样,他维持人设,依旧不反抗地答应一切,邻居大妈瞬间眉开眼笑,挤着他又说了一堆有的没的,直到走到大街路口,才成功解放。 原先他还以为另一位同居人不在是系统好心给的玩家适应期,结果却是那个男人出门了段日子么? 这个时间段应该是最好逃跑的时候吧? 可“我”真的会逃吗? “我”又为什么不跑呢? 元愿朝继续往前走着,大脑里飞快运转着线索,一路走着,周围人的视线或多或少都会落在他身上,可见他是一个知名度不小的人物,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男人。这些视线都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羡慕,这么看来,西装男真的很有钱啊,在这个小镇上也很有地位,堪比金龟婿。可谁又知道衣冠楚楚之下禽兽的真面目呢? 在这个时刻,元愿朝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黑发青年不逃,因为没有人会在意,没有人会相信。 或者这么说,没有人会觉得那些伤痕有什么,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他得到的已经足够多,多到可以忽视这一切。 真是讽刺。 元愿朝走到卖菜的小摊上,没有张口,摊主便直接将打包好的菜和肉递给了他,还不忘八卦几句,“小雀啊,你家赵老板今天也还没回来吗?他不回来大桌都不好开了!我可是手痒得很这段时间。” “你可一定要帮我催催你家赵老板啊。” 瞧着摊主急切的眼神,元愿朝轻点了下头,接过菜肉放进采购包,也没有打算给钱,因为他发现摊主压根没跟他要的意思,而且他没从身上以及家里找到任何钱币。 那个所有人口中对他宠爱的男人,根本没给他任何钱币,只给了一个看似豪华实则牢笼的家,把他与身边一切都断绝了。 第249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3) 买完菜后元愿朝便慢悠悠走回家了,他不打算多做些什么横生枝节,这些时不时望过来的视线堪比监视,在线索情报不足的情况下冒险等于送把柄,他不会做这样的蠢事。 这个小镇很大,建筑处处透露着西方风格,他的家更是独享一整片后花园,密密麻麻地种植着大树遮蔽了阳光,看起来阴森森的,偏偏前头又种了玫瑰花,硬生生为其增添阴森的阴美感。 玫瑰藤蔓的荆棘爬上了屋门,走进去时,像是主动走进了牢笼。 当元愿朝关上屋门的瞬间,系统的通报声响起。 【恭喜玩家圆圆成功通过了初阶段的扮演。】 【因此模式为公平竞技类对抗,因此所有道具都不得使用,您的传说级道具女巫的黑猫已被暂时封锁。】 【玩家圆圆是否打开直播模式?可获得观众打赏,打赏将转化为联邦币。】 元愿朝不喜欢这种变相的窥探感,他是一个界限感很明显的人,先前的经历也让他下意识降低存在感,不喜欢暴露在他人目光之下,所以几乎没有思考便拒绝了直播。 【好的,祝您游戏愉快。】 游戏系统来的突然,走的也飞快。 元愿朝坐在桌边总结着这一趟出门的线索,首先,他的“爱人”出门了一段时间,而且很显然这次出门的时间有些久,久到邻居大妈疑惑,久到小摊主催促。 但这一些也不足以印证什么,还需要等待。 他将桌子上的台历拿在手中打量,见今天的日期被勾抹了个红圈,往前翻的每个月这一天都是如此,工整地写上了复诊日。 趁此机会元愿朝仔仔细细地翻了一次屋子,很遗憾,一无所获,黑发青年似乎并不是一个喜欢记录心情和生活的人,就像一只紧紧闭着嘴巴的蚌。 不过这么一翻,元愿朝发现黑发青年其实有着很细微的完美强迫症似的,家里的每一处都一尘不染,整洁分明,连鞋子底下都被刷的一点痕迹也没有。在一些缝隙处,甚至还能闻见一些消毒液的味道。 假如说是那个男人喜欢这样整洁的生活方式,那么也可以理解为什么黑发青年会被养成这么一副习惯。 “叮铃铃” 门铃声传来。 元愿朝迅速收整好表情走到门边打开门,领居大妈正拿着一套洗完的栽花工具,“小雀,我来还你工具,谢谢你这么大方借我一整套工具,那天还忙上忙下帮我栽培你家这的名贵种玫瑰,我把工具都洗完了,还带了点糕点给你,哎呀真是太感谢了,小镇里哪有你这么好心的人啊,难怪赵老板喜欢你。” 第182章 元愿朝扯了扯嘴皮,笑的弧度很小,一副礼貌性挤出的笑容,“不用的。” 领居大妈似乎也只是客气一声,把工具塞给了他,糕点影子都没看见,还贪婪地盯着屋内的家具,目光都带着恋恋不舍,“小雀,我走了啊,等你家赵老板回来一定我告诉我,我再来上门拜访哈。” 元愿朝点了点头,大妈便毫不犹豫地走了。 他将那一堆工具拿进屋,依次将其放进了杂物间。 不太对劲呢。 以黑发青年这般怯懦的性格,被西装男施暴了这么久,肉体和精神上都已经崩溃到了一个临界值,生活中躲避着与人的相处,怎么会主动热情帮领居大妈栽培,大妈也没有那个胆子喊黑发青年帮忙,虽然所有人都看不起对方,但也不会得罪。 一尘不染,消毒液以及被借出的工具,再结合消失了一段时间的噩梦。 很微妙啊。 元愿朝没有再思考,因为线索已经全部被藏起来了,而藏起来的人正是他自己。 现在需要等待。 因为他需要验证那个猜测。 —— 此刻的官方直播间早已火爆得卡屏,而偌大的六个分屏中,只有三个是亮着的,也就是说,只有三个玩家选择了直播。观众疯狂涌进这两个直播间,密密麻麻的弹幕刷屏着。 【啊啊啊该死的,为什么圆圆公主不开直播!】 【只有小说家和小王子,还有信徒开了直播,时间进度条都过半天了,我还没找到公主扮演谁。】 【如果小说家和小王子不开直播,估计也很难第一时间发现他两扮演的身份吧?】 【不不不楼上,你错了,小说家特别好认,你就找正义阵营最聪明的那个,而信徒更是好认,找神学阵营的,你看,我一下子就找到了,这次教堂的神父就是信徒。】 【那圆圆呢,该怎么找,大哭。】 【最漂亮的。】 【最会钓的。】 【最万人迷的。】 【别闹啦,没人总结一下这次副本吗,我看了一早上小说家直播,感觉很怪啊。小说家这次的身份是警探,然而处理的案情都特别奇怪。比如酒廊老板自己喝醉了闹事不小心掉进河里了没人捞死掉了,结果却抓了所有旁观者。你要说这有点过度惩罚旁观的冷漠吧,接下来另外一个案子又完全说不过去,一个赌徒打老婆,老婆被打的反抗想跑,镇民气的拿起刀追,不小心被绊倒自己被刀捅了,老婆没回头扶也没喊人救,然后老婆也被抓走关起来了。不是,我没搞懂,老婆做错了什么啊?】 【加一,这两个案子看得我眉头飞起,第一次看见小说家露出了那么难看的表情,偏偏不能违反人设。】 【友友们,信徒那边的视角也很吓人,这个小镇上的小孩都被关在教堂里,也不哭不笑,全都如出一辙一个表情。和机器人一样。然后来祈祷的都是些有钱人,全都和信徒说些播不了的愿望,总之特别诡异,有些还说愿意出大钱收养个小孩挡灾,信徒表情差点崩了被扣人设值。】 【最奇怪的难道不是这个小镇的名字吗?希望小镇。却感觉没啥希望。】 【巫那边情况怎么样?】 【非常正常,正常到和其他医院没什么区别。要说不对劲的话,就是外伤挂号太多了,这个小镇好像挺经常打架的。】 第250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4) 【话说现在有大佬能推测这次玩家的任务吗?】 【线索太少。不过信徒的可以推了,信徒那边今天前来祈福的都是说想要收个孩子回去辟灾,信徒还真祈祷问神了一下,发现真的有恶魔来了小镇。那么他的任务应该是消灭恶魔。】 【信徒果然每次世界都最好找身份和判断任务啊,假如有恶魔阵营,那么换过来思考的话,恶魔是不是会消灭人类?恶魔是真恶魔还是玩家?】 【小说家感觉也能迷迷糊糊推测一点,他的人设似乎很拗,接手的每一个案子都会执着要结案,一定要找到凶手,只不过有点奇怪,他接手的案子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涉及到性命类,都是些斗殴案和盗窃案,这个小镇的小偷真的很多。如果没有推测错误的话,小说家和信徒可能是同一阵营的正义方。】 【巫最难推测,他身份是个很温柔文雅的医生,几乎每个患者都用心诊治,那些护士都说他是个难得的绅士。巫大半天都待在医院,好不容易回家发现家里也没什么线索,都是一些患者病历和疑难杂症总结。】 【不对吧,还是有一个很奇怪的,巫有一个长期的患者,几乎每个月固定一天去问诊,据说对方的爱人一次性给了够治疗十年的钱。】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吧?巫扮演的医生身上根本没有可以被挑出的任务指向。】 【那为什么病历里面要夹杂大量病人照片呢?这就已经足够不对劲了吧?】 【对啊,而且都不是跟治疗有关的照片,全是那个病人的照片。甚至有些还拍到了病人和他爱人一起上车的画面。】 【这么说的话,医生的人设是暗恋人妻,爱而不得的变态吗?】 【哈哈哈哈小王子是不是表情都变难看了?】 【还好,小王子刷过很多暗黑本的,不过不得不说,我还是看不习惯这次玩家的脸,全都依据扮演人设调整了外貌,看起来好违和,像陌生人。】 【这样是为了保证公平度啦,毕竟美杜莎和阿修罗一部通关影片都没有上传公开,而其他人都有,这种一方知道对方是玩家,另一方好好隐藏身份就很不对等,为了公平竞技给出榜单排名,系统也是不得已为之的吧。】 【虽然但是,不觉得调整之后的外貌反而和小王子现实中的脸有一点点像吗。】 【也就发色像吧。】 【这么说的话,演绎本都会更改外貌吗?不要啊,我还想看见美美的公主呢。】 【系统有说过不会,只会调整身高和部分必须符合人设的特征,但仍保留最原始的玩家外貌指数。】 【还好还好。】 【捷豹!捷报!家人们快去看小王子的直播间,年度暗恋人妻戏码来了哈哈哈哈,刺激刺激快去看!】 【!来了,这我必须得围观一波!】 一大圈人迅速涌入巫的直播间。 巫正整理着自己接下来的预约病人病历,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让他看起来有些书卷气的温和,门被敲了几下,一个鬼灵精怪的护士探头朝他眨了眨眼,“咳咳,医生,明先生来了。” 他的指尖不自觉顿住了,恰好停在病历最上面一张资料名字上——明雀。 前不久回家前,他在家里最隐秘的枕头下翻出了大量关于一个人的照片,去买菜的孤独身影,总是缩着背的走姿,以及被高大男人搂住的不自在。而这些各种各样角度和姿势的照片全都关于那个名字——明雀。 再次返回医院时,他佯装无意间提及这个名字,护士立马投来了一个暧昧的表情,对于他对明雀的关注毫不例外。 “医生,你还真是关心明先生啊~每次都会在问诊这天关心对方来的心情和近况怎么样,不过我不太懂,明先生长得不能说难看,也不能说特别好看,也不知道一个医生你,一个大名鼎鼎的赵老板,怎么都喜欢他。” 巫只是温柔地笑了笑,“我只是关心病人。心理状况也是很重要的影响因素。” 护士闻言只是投来了一个微妙的眼神。 “医生?” 护士的询问声打断了巫的回忆,他回过神,“恩好,你让他进来吧。” 很轻的脚步声响起,那是一个一点存在感也没有的青年,黑发长到有些遮挡眉眼,看不清眼睛,只能望见那消瘦的尖下巴和没什么血色的唇。 在看见明雀的第一眼,巫觉得对方不应该叫明雀,反而是一只灰扑扑的麻雀。 他所扮演的角色,到底为什么要窥探这样的人呢? 那只灰雀慢吞吞地坐下了,坐着时也是微微弯着腰的,双手不自知地搅动着衣角,似乎格外紧张。 巫已经将对方的病历从头到尾研究了一遍,大多数开的都是跌打扭伤药,还有一些安眠药。于是他主动开口,“这次还需要开一样的药吗?最近睡的怎么样?” 没有人设偏移值提醒,说明这样温和的询问是符合之前两人相处情况,也符合他的人设的。 灰雀头低的更低了,声音从嗓子眼挤出来般细弱,需要巫探头仔细捕捉。 “需要的,谢谢你。” 说完他就没再说话了,一副等待着拿药方开药走人的态度,巫从没见过这么省事的病人,假如他没在家里翻出那些照片,他还真可能放对方走了,因为那只灰雀身上透露着很明显的不愿意与人交流的逃避气场。巫不是个喜欢为难别人的人,可这次不行,对方很可能是他这次副本的任务关键,他必须纠缠得到更多的线索。 第183章 于是他借着医生的身份,非常自然地开口说道:“虽然药方可以一样,但是最好还是看看伤口情况,明先生,方便让我看看你的伤口吗?” 依旧没有ooc提醒,说明这个行为是被认可的人设扮演。 然而那只灰雀却仿佛听见了什么天方夜谭的话语一般,不受控制地抬起头,过长的发丝掩住了那双眸,但已足够看清那白腻肤色下的颤然。 可巫无视灰雀为难又不敢拒绝的恐惧表情,他铁了心要掰开那灰色阴影下的真容。 第251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5) 在这种无声的眼神对峙中,黑发青年肩膀瑟缩着,声音掐的细弱,任谁都看得出来他有多无助,“不,不行的。” “为什么呢?给医生看伤口情况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这不是患者理应做到的本分么?”巫轻轻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实在不愿意,那么这个药我也不能开给你,不然违背了我的医者职责。” 听到这话,黑发青年指尖掐紧了衣摆,惊慌地抬起脸,“不行的。” 见巫投来安静的注视视线后,那只灰雀终于打开了那坚硬又脆弱的保护壳。他手搭在衣摆,很慢很慢地将其往上拉,露出了一大片乌青到发紫的伤口,他的肤色实在太白,像是常年闷在黑暗中的白腻,便更显得那伤口面目狰狞。 巫怔住了,他没想到蚌壳之下不是珍珠,反而是伤痕。 早该想到的不是么,长时间预约的挂号诊治,千篇一律的跌打扭伤药以及难以入眠的症状,很明显是长期处于暴力之下的受害者。 施暴对象也再清晰不过,是最亲密的枕边人,也是那道逃不开的枷锁。 这下他是真的想叹气了。 巫推了推眼镜,借此将一切情绪掩埋,“是很严重的伤,我帮你上药吧。” 灰雀立马摇头,“不,不用的,您开药给我就好了。” 这还是对方来到这之后说的最长的句子。 巫伸出手摁住了那慌乱地想放下衣摆的手,当掌心轻而易举覆盖住其所有动作时,他才发现对方瘦的可怜,只需微微用力,便能压制这只灰雀的所有反抗。 或者说连力气也用不上,一旦他展现出一种强制性的压迫态度,黑发青年便什么也不敢做了,陷入了一种紧迫性的恐慌,随即便是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习惯性服从和忍耐。 在这种时刻,巫有点微妙地觉得,他好像在欺负对方。 并不是好像,这就是欺负。 他一点一点拿着药擦过那些狰狞的伤口,细致温柔地为其包扎着,因为距离的挨近,两人的气息都亲昵地交缠了一瞬,那股来自对方身上淡淡的清甜香味也缓慢爬上他的发丝。谁也没有说话,静谧的沉默弥漫在空气中,于是那紧促的颤抖呼吸便全盘被耳朵接收。 衣摆越卷越上,巫听见了一声呜咽。 他下意识追寻着声音看去,黑发青年那遮挡住五官的细长发丝全都被汗打湿,一滴泪从脸庞缓慢流落。 巫在此刻竟有些无措,他拿起手帕为其擦着不知是流落的汗还是泪,那额发便被抚开,露出了那双藏着的眸。 浅浅的泪花在此氤氲着,灰扑扑地打湿着细长的睫羽,明明是一双剔透清亮的茶眸,却藏满了谁也无法治愈的忧郁悲伤。连哭泣时都是小心翼翼的,可怜又脆弱。当泪水被发现,灰雀眼眸都不自控地瞪圆,泪珠却违背意愿地往下垂落。 “滴答” 正好地落在了巫的手心。 这下,发怔的便不只是一人了。 巫这时才明白,或许对方的名字没有取错,他就是一只明亮的雀鸟,只是被恶人处心积虑地关在了楼阁之上,在暴力与压迫的“爱”下,明雀变成了灰雀,因为他的掌控者不愿意让他人窥见那发丝遮掩之下的美丽。 在明晓了之后,涌上心头的便是密密麻麻如同涨潮一般的歉意。因为他今天所做的一切与那个恶人没有区别,都是在明雀不愿的情况下的压迫行为。 “抱歉。” 巫嗓音变得低落了些,眸中划过愧疚与不忍,“我不该强行逼你的,我给你多开一些外伤药吧,你回去一日擦拭三次。” 明雀安静地望着他,随即很轻地点了点头,那衣摆终于被放下,遮掩住了一切。 巫此刻脑海里的想法乱的很,他皱着眉头坐回桌边开始写药方,耳边却传来了一道细弱的询问声。 “医生,今天的事情你会告诉……他吗?” 巫抬头捕捉声音主人的视线,方才的美丽早已被发丝藏起,他没有问这句话的他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 “不能说吗?” 明雀摇了摇头。 “为什么?你受伤的很严重,如果继续下去,内脏都会受损。作为医生,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病人死去。”巫神情难看了些,手中的笔尖都停下了动作。 “……不会的。”明雀难堪地垂下了头,只能看见一小片下巴,“你不能告诉他。” 巫没有表情了,只是再次重复:“为什么?” 在沉默中等待了许久,他终于听见了回答。 “不能被别人看见,也不能被别人碰。” “医生。” 那只明亮了一瞬的麻雀再次变得灰扑扑,竟然跪在了地上。细弱的腰肢垂落,弱不禁风得像是要被打弯的枝芽。 巫来不及诧异,连忙站起身去扶,“你这是干什么。” 明雀抬起脸,额发微微散开,在逆光之下,他的眸色也染上了璀璨的金,有种逼人的脆弱如琉璃般的美感,“可以不告诉他吗?我求您了。” 巫只觉得被什么堵住了喉咙,那股压抑的气息传到了他的肩膀,重的他也有些直不起腰。 “我答应你,我不会说的。” 【玩家巫ooc值增加10。】 巫表情没有丝毫波澜,他抓住了地上跪着的明雀,将其拉起,对方不再反抗,顺从地坐回了座椅上。 他回身坐下继续写着那张药方,这次的烦躁不再是因为简单的副本任务,多了些他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 从对方的表现来看,就可以得知这是长期诊治三年里他第一次看见伤口情况,但并不意味着三年来他什么也不知道,因为一个医生不可能不看伤情就开方,说明他也是知情者之一。 那些拍的照片也看见过男人来医院接明雀,说明那家伙并不惧怕他得知这个事情,甚至可以说放心,才会一直让明雀在他这里挂号开药三年。 他好奇的便是,男人到底是哪来的自信,觉得他扮演的身份会成为协助的知情者,秘密的沉默者。 第252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6) 巫三两下将药方收尾,看着那只垂头不语耷拉着的雀鸟,声音不自觉变温和了些,“好了,你拿着这个药方去开药吧。” 见明雀瑟缩着接过药方,巫看着那瘦弱泛着苍白的指尖,短暂地出了神。他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明明眼前的明雀已经被打磨得失去了所有棱角,变得灰扑扑又敏感脆弱,就像是尘埃里桥道下躲雨永不见光的一只即将要死去的鸟,愈是躲藏掩埋,愈是恐惧惊慌,却偏偏愈发美丽。只要窥见过其秀色,便会无可避免地想要剥去那保护的壳。而那逼人的秀色全因对方身上那即将自毁死去的怯懦。 明雀似乎完全不明白,忍让屈服不会让他变得好过,愈是包容妥协,盯上他的人便愈是变本加厉,要从他身上汲取一切。 巫望着接过药方便要飞快离开的明雀,轻笑着地开口,道:“三天后来复诊,你身上的伤口如果擦完药还是没好转,会很危险的,可能伤到了内脏。” 明雀怔愣着,脚步停住了一瞬,但什么也没说,打开门走了,背影堪称是落荒而逃。 门口蹲守的护士恰好与他相撞,惊呼了一声,也听见了这句邀约。等明雀走远后,她走进房间朝巫挤眉弄眼,怪笑了起来,“医生,你可算主动邀请了一次。不过我感觉他是不会同意的。” 巫没有回怼那句越界的调笑,反而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为什么?” 护士没有思考,下意识回答:“因为赵老板没有批准啊。” “医生你忘记了吗,明先生的所有诊治安排都得经过赵老板的同意,不然明先生是不会来的。而且医院也不会得罪赵老板,那可是医院的大金主。” 见护士眼神变得有些狐疑,挖索到足够信息的巫转移话题道:“我没忘记,只是觉得明先生这次会来的,他伤的有点严重。” 护士语气变得了然,同时眼底浮现艳羡嫉妒,“这样呀,那一定是会的。赵老板可疼明先生了,要是知道他受伤严重,肯定比谁都担心。唉,什么时候我也能遇见一个有钱还对我好的男人呢。” “不过赵老板最近出差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这次好像是时间段最久的一次,往日里赵老板从没出门超过四天,据他所说,他放心不下明先生,他说明先生是那种没有人照顾就会死掉的脆弱花朵。天啊,你是不知道当时他那说话的语气有多宠。” 第184章 护士说着说着眼底都冒出心心了,见巫表情不怎么好看,懊恼自己嘴没把好门,医生一向最讨厌听见她们讨论赵老板和明先生的爱情故事,她吐了吐舌头赶紧跑掉了。 屋内没人后,巫卸掉了那层伪装面具,面容冰冷,他凝视着自己手心里残留干燥的那滴泪。 任务的关键就是明雀。 无论是家里那些层出不穷没有一张重复的窥视照片,还是护士们对他关注明雀的开玩笑与丝毫不例外的态度,一切都说明,他扮演的身份非常在意且关注明雀。 而明雀也是一个身份很特别的人。 爱人是医院的金主,小镇里出名的赵老板,看似受宠爱应有尽有,但却被家暴压迫控制了长达三年的时间。 他是对方唯一一个长期的诊治医生,且毋庸置疑经过了赵老板的批准和默许。 今天他答应了明雀替他隐瞒,便触发了ooc,那么可见他的人设是一位帮凶,或者说漠视者。他不会得罪医院的金主赵老板,因为这可能会导致他丢掉饭碗,但他也无法无视明雀,他始终记得那双含泪的眸。 那么他的任务到底是继续当帮凶下去,还是说替这只雀鸟解脱呢? 巫端起了桌上的水杯,望着水面倒映着扭曲的面容,垂着眸将杯盖拧紧,眸中的光景就此掩埋,然而他的心潮却难以平静。 一声轻叹落在寂静的空气中,又被风吹落。 【如同看了一集酸涩情感狗血剧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巫的暗恋感和爱而不得感觉明显到要溢出来了,我看的好激动啊啊啊啊。】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跳频道了,信徒和小说家那怪异的规则怪谈感怎么到小王子这变情感剧了。】 【没办法,别说巫暗恋,我也暗恋。明雀真的好小好瘦一只,而且是那种易惊体质,颤颤巍巍的,好可爱。看见泪眸的那刻,别说是巫,我都沦陷了。】 【该死的家暴男,娶了个这么好看的老婆就给我好好对待啊,竟然还拳打脚踢,贱男人,这么不珍惜,你的老婆迟早没!】 【明雀身上有一种枯竭的灰蒙蒙阴郁美,变态就喜欢欺负他这一款,唉,其实他真的很绝望吧,所有人都只看见了赵老板的表演,他的委屈根本无法声张。】 【没人觉得明雀很可能是公主演的吗?】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我总结了一下这次玩家容貌的更改指数,发现大部分虽然变了七分,然而最明显的三分特征是会随机保留一个的,比如小说家的猫猫眼,信徒的眸色,小王子的眉心痣。而公主肯定也会保留相应的特征,比如金毛金眸,梨涡和红痣。然而明雀身上是什么也没有。】 【楼上是显微镜吗,感觉这种就是拿着答案套题,这次玩家面容变化太大了,公主也可能变啊。我感觉明雀身上有很独特的吸引力,绝对是公主无疑。】 【不觉得,如果真的是公主,赵老板怎么可能打的下去,说难听一点,公主怎么可能任人打,前面几个副本被算计的没了命还丢心的可数不过来。】 【有道理。】 【你说得对。】 【但是大家好像忘了,赵老板出门了啊,也就是说圆圆如果真的是明雀,两人没有碰面机会。何况这个副本对人设的要求很高。】 【我擦,神了。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明雀是圆圆,因为我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爱上了他,跟我看见圆圆感觉一样。】 【颜狗就直说。】 第253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7) 【话说小王子猜出来了没?】 【感觉没有,公主演技高超,一点破绽也没有,连我们都没办法确认,何况是对戏被骗的一套一套的小王子。】 【这么一想阵营是不是划分出来了,恶魔很明显是反派,且大概率是玩家阿修罗扮演,杀掉正义阵营玩家,不然这个副本就没必要定义是对抗本。那么信徒和小说家是同一正义阵营,捉住恶魔。圆圆和巫是一个阵营,反抗家暴逃离赵老板。还有一个玩家美杜莎,会不会扮演的就是赵老板?】 【楼上好强,这么一会就捋出副本阵营了!膜拜膜拜!】 【还是有漏洞的吧?巫只不过帮忙隐瞒就扣了10ooc值,如果真的帮明雀,岂不是直接出局了。而且赵老板出门了,不存在玩家扮演的可能,说明美杜莎别有身份。】 【巫的任务到底是什么?那么关注明雀,却不能伸手帮忙。难道是什么被权势逼迫的漠视者帮凶忏悔的良心吗?】 【隐瞒扣了人设值不假,但是主动帮忙上药和提出复诊并没有扣,说明帮助是允许的吧?只是不能有被赵老板发现的风险。】 【那么说,小王子和圆圆是潜在的同一阵营?】 【这样的话对抗势力不是不平衡了吗?赵老板又不是玩家扮演的,两个玩家同一阵营对抗npc?而其他四人则是玩家对抗?】 【有时候npc可比玩家吓人多了,何况还是一个在小镇上权势滔天的npc,看了一天小说家,我可算明白了这个小镇的法律只管权钱占一个的人,穷人直接往边靠。而且这里是被允许暴力的,杀戮不看凶手,看家底。】 【好扭曲啊。】 【怎么大家都默认明雀就是圆圆了,完全长得不一样啊,从发色到眸色没有一个相像的。】 【看长相没意义,美人美在骨不在皮,圆圆身上那股勾人的气质是没法掩埋的!而且我就只说一句话,钻石王老五超级有钱有权的赵老板第一眼看上的明雀,不正说明明雀的魅力很大吗?我们圆圆扮演这种角色没异议!】 【你赢了。】 【其实只要看那双眸就够了,逆光中祈求的黯淡茶色,被染上了光,是璀璨的金。】 【破案了。楼上是神探。】 【终于找到了圆圆呜呜呜,难怪我看明雀的每一个镜头都疯狂截图呜呜呜,可为什么只能从小王子的直播间看老婆几秒,圆圆,下一次见面是什么时候,我要闹了啊啊啊。】 【羡慕小王子,成为了第一个和圆圆对戏的玩家。】 【羡慕小王子,刚出新手村就遇见了顶级魅魔。】 【哈哈哈确实,巫一直刷副本对感情戏都差了一点,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情绪起伏那么大!圆圆顶级魅魔身份无疑了。】 【可怜美人不止招惹变态,也招惹善良医生。】 【磕!这个股我磕了!还都是玩家,离认识只差加上好友!】 【楼上好损啊,又在提你巫哥伤疤。】 【不只是巫吧,所有都被拒绝了。】 【闭嘴啊!】 弹幕吵闹了起来,掀起这一场争斗的元愿朝浑然不知,甚至心情愉悦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当然,他仍然维持着低着头怯懦的样子,丝毫不引人起疑。 在看见医生发现他伤口时那掀起波澜的目光时,元愿朝确信眼前的医生是一位玩家。 为什么呢? 因为这个小镇上的原住民是不会同情不会不忍他遇到的一切的,他们只觉得这是得到赵老板宠爱需要付出的微不足道的代价。 以及,医生是绝对不会露出这种表情的。 毕竟,对方可是暗恋着他亲爱的丈夫啊。 元愿朝早就判断这位长期给明雀诊治的医生不会是什么好人,毕竟哪有医生不看伤口情况就直接开方的,还有,以赵老板对明雀的控制欲,也绝对不会轻易放他去见外人,除非这个外人赵老板有着独特的信任阈值。 那么,医生的态度很明显,肯定是漠视着明雀三年来的痛苦。 家暴一直没有被揭露被人得知,也是因为这位医生从来没有掀开那件高领毛衣。 然而不需要看见,暴力的痕迹早已遍布。只是在这种冷漠的漠视下,明雀失去了他倾诉的欲望,彻底成为了一只哑巴麻雀。 而为什么他说医生暗恋赵老板呢? 因为他发现两人的香水是一致的。 赵老板挂在家里的衣服香味都是古朴典雅的,而这位医生,在靠近他上药时,香味竟然是一样的。 香水是很隐私的东西,元愿朝不相信这三年来赵老板和医生没碰见过,就算说一开始是不小心撞款,但后面碰面后就会发现这一事情,然而却仍然在用同款。 那么可以证明,这不是无意撞款,是刻意的,是一次如钩子一般的暗示勾引。 不过两人应该是没有发生什么,因为赵老板大概不喜欢医生那款,变态有自己的独特品味。变态也不会在意谁喜欢自己,爱慕他权财地位的人太多了。 所以这位医生是绝对不会同情明雀的遭遇的,嫉妒都来不及。他恨不得明雀早点死去,好上位。 于是元愿朝轻而易举就判断出了一位玩家的身份,甚至还刻意使坏,诱导对方判断错任务方向。 如果没猜错的话,扮演医生的玩家任务和他是对立的,他今天一进去就发现了医生对他的过度关注,那么可以说明对方初始阶段得到的大量线索都关于他,过度关注本身就很容易想歪方向,对情敌的阴暗窥视在一些引诱下完全可以歪成对在意对象的关心。 第185章 当那滴泪垂落在对方掌心,当对方同意隐瞒,耳边那声愉悦的系统播报声足以印证一切猜测。 【玩家巫ooc值偏移10。】 捕猎成功的猎人在心里欣赏着猎物卷起的无限波澜。 还不够。 离出局还差70。 他必须在对方获得更多线索之前彻底诱其掉落至反方向的深渊。 谁让他们是对立阵营呢? 谁让医生漠视着明雀三年的痛苦呢? 这不是玩家巫的错,但元愿朝既然扮演了明雀,便理应替对方完美拿下属于明雀的胜利。 第254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8) 路上一直没停过的关注目光投落在身上,元愿朝对此已经习惯,虽然难掩烦躁,但还是依据明雀的人设默默把头低的更低,走路速度也加快了。然而一位不速之客拦下了他,那是一个身穿大衣的男人,看见他之后虽然语气是尊敬的,目光却带着轻视。 “夫人,先生还没回家吗?五天前他便已经打电话通知我生意谈完了,怎么会到现在还没到家?” 元愿朝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那份确信却变得越来越大,只是他不能暴露出来。他瑟缩着摇了摇头,声音很低,“我不知道。我没有见到他。” 男人打量了他一会,这段时间明雀的一举一动他都观察在眼底,的确没有异样,而且他也不觉得对方有胆子做出什么,三年都忍过去了,何况那瘦的一拧就断的脖子也没具备任何威胁。于是他没带多少真诚地安抚:“抱歉,夫人,是我多嘴了。但请你放心,先生绝对不会丢下你的,请你耐心等待他回家。” 表面好像是在安慰一个丈夫离家未归的担忧夫人,但男人是知道一切背后暴力的知情者,于是这番话听起来便不像是好心的安抚,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警告,警告明雀赵老板不在也必须安分守己,守好本分。 难怪那些闹钟没停过,难怪明雀天天如同机器人一样做着重复的事情。 因为监视他的眼睛从来没消失过。 元愿朝心里泛起戾气,面上不露声色,他难堪地咬住了唇,却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如同一个怎么折辱也没有脾气的羊羔。 男人满意了,终于放元愿朝离开。 不远处旁观的邻居大妈这时才敢走上前搭话,“那不是方小老板吗,是不是赵老板快回来了下,来告诉你一声啊小雀。” 元愿朝摇了摇头,没有解释的意思。 领居大妈虽然看不上他这副话都不说明白的样,但磨合了这么久也习惯了,自说自话道:“最近可不太平,前段时间不知道哪来的传言说恶魔来我们小镇了,本来大家就半信半疑。结果今天神父一问,还真的是!这可真是造孽!小雀啊,赵老板这么久没回来,不会是遇见什么意外了吧?” 如果真的是那样就最好了。 元愿朝暗暗诅咒,“不……不会的。” “也对,赵老板本事那么大,捐给教堂的钱够养十几个挡灾的小鬼了,怎么可能怕恶魔。”邻居大妈见快走回家了着实有点不舍,她还想多说几句看能不能骗明雀这闷葫芦帮她把教堂这个月的净化费一起交了呢。 不过明雀这小子也没钱,钱都在赵老板身上,赵老板怎么还没回来。 整个小镇上的居民都在期待赵老板的归来,唯一的例外便是他最亲密的爱人。 元愿朝并不讨厌聒噪自来熟的邻居,因为对方嘴里总能让他得到很多线索,比如这个忽然出现的恶魔和教堂的神父。 很明显的对抗因素,与他和玩家巫一样,形成了第二组对抗阵营。 应该与他无关。 毕竟明雀的世界里可从来没有神。 元愿朝脱下鞋,走进了阴暗的屋子,此时已是傍晚,他打开了灯,明亮瞬间驱逐一切,那股散不去的阴森被光掩埋。 他看了眼时间,走到了厨房,有条不紊地将早上买的菜和工具一一准备好。 在原先的世界里他本来就会做饭,厨艺也很不错。扮演起明雀并不困难。 元愿朝的目光停在了刀具的最深处,那是一把刀口钝了好几个缺口的刀,看形状来说一般是负责切割排骨和硬肉块的刀,要这么说是说得过去的,但厨房里明明有一块锋利的磨刀石,这把刀却还是那么钝。 他将其举起细致地抚过钝处,唇瓣微微弯起。 想必一定是很硬的骨头,才会把刀磨钝成这样。 他想起来抽屉里今天新开的一个月的安眠药量,但是在他去复诊之前,家里可是一片安眠药也没有。明雀每个月复诊一次,按道理来说药量是够他一天吃一次刚刚好到复诊日,可偏偏这个月的安眠药却不够。 那么,是用在了哪里呢? 元愿朝放下刀,他打开了那扇锁起来的后门,看着外头夕阳下山余晖中的大树与玫瑰层层叠叠生长的后花园。 他迈出脚尖,一步一步走到了很明显缺了一块的玫瑰藤蔓中。 元愿朝蹲下身,歪着头打量着这的混乱痕迹,草丛与藤蔓树根都被翻出,看来就是这的玫瑰种苗被栽培给了邻居大妈。 明雀不是一个胆子大的人,这片后花园也完全不是他的审美,平日维护欣赏的人也不是他。敢这般决定破坏只会是为了一个原因,混乱是为了掩埋。 夕阳摇摇欲坠地挂在空中,最后一丝光亮也要被黑暗吞没,在这种静谧的阴暗中,元愿朝轻轻弯起唇,笑了起来,那笑容的意味是不加掩饰的愉悦。 “明雀,你比我想象中的勇敢。” 确认了自己猜测是正确的元愿朝心情非常好,哼着歌从屋内翻出来花种,悠哉悠哉地将其种在了缺口处的空荡中。然后毫不犹豫地锁掉了后门,走回厨房将手洗干净继续做菜。 如果丈夫已经死去。 那么明雀还想要什么呢? 很明显,是解脱啊。 尽管压在身上三年的阴霾黑手已经被埋进土里,可那些时时刻刻都在窥探的目光,总是捆绑在一起的身份,无疑也是层束缚。 别提还有着另一个对立玩家,说不准对方身上藏了什么揭露明雀的线索,还是得早点干掉啊。 元愿朝一边思索着漏洞一边麻利地切着菜丝,总觉得哪里还不太说得通。 他该如何摆脱压在明雀身上的控制般的大网呢? 离开这个小镇? 行得通。 只不过眼下不行,他的一举一动都被盯着,一旦表现出什么异样,估计下午那个男人很快就会怀疑,发现什么。 看来是场消耗战啊。 只要咬死赵老板没有回家,还在出差,他没见过对方,随着时间过去,赵老板便会被遗忘打上失踪,而他也只会被认为是没了靠山疑似被抛弃的可怜人,没有人会怀疑他的,因为所有人都觉得,能被赵老板看上,是明雀一生最大的福气。何况两人没有领证,没有事实上的关系,就算赵老板以失踪身份死去,他的所有财产都和明雀没关系。 他从始至终,只是一只被赵老板随心所欲豢养的雀鸟。 但谁说,雀鸟不会反杀呢? 第255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9) 今天是副本开始的第一天夜晚,元愿朝不打算在此刻出门,身边盯着他的眼睛太多了,他打算如明雀前几日的行动一般保持规律机械的行为,降低那些苍蝇的戒心。 他洗完澡躺在床上,钟表里的指针缓缓走着,时间在此刻流动,然而这次他的身边却没有那只熟悉的黑猫身影。 元愿朝眸里闪过一丝颤然。 明明早已习惯了一个人,在以前的生活也从未想过要接纳谁进入他的世界,可现在经历了这个短暂的分别后,他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中,他的世界早已默认了厌的存在。 要赶紧通关,拿下奖励。 不过这次系统竟然这么好心么?给予他的任务竟然不再是双阶段,不再是套中套,而是一个进行时?这可真是少见,按目前的情况来看,明雀已经把需要做的事情做完了,只需要等待他收尾。可,真的有这么简单么? 六个玩家的对抗赛,恶魔阵营与神父代表的正义阵营,这里只存在两个玩家,加上他和医生两个,也还差两个玩家。难道是两两对抗形式么?可这样怎么保证这场比赛里选出来的胜者就是六个玩家里实力最强的第一名呢?如何决定获胜阵营和失败阵营? 怎么想也说不通。 那么,这个副本一定还没完全展现全部面貌。 一种浓厚的不容抵抗的困意突然地席卷而来,元愿朝试图挣扎,眼皮却觉得仿若千斤重担,陷入了浑噩的沉睡中。 与此同时,播映的三道玩家直播此刻纷纷陷入睡眠状态,夜色笼罩住画面,就在寂静弥漫之时,一道直播却忽然涌入了大量观众。 画面中的教堂浸润在昏暗之下,只有微微的烛火闪动着,信徒躺在床上陷入沉睡,可镜头却未对准他的面容,而是死死对准了那扇半昏半明的门。 第186章 【为什么一直对准这个?总感觉有大事发生的前奏啊。】 【这不就是官方说的重要节点事件采取自动直播公示吗?】 【氛围好恐怖,大半夜看这个真的有点够呛啊啊啊。】 “砰” “砰” “砰” 规律的敲门声响起,很轻,但在静谧的夜晚中显得突兀又炸耳,明明睡的深沉的信徒却在敲门声响起时瞬间清醒,他有些迷茫地驱散困意,看向了门外。 深夜的教堂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有人拜访的,更别提打扰他这个神父了。 胸膛处在微微发着光亮的灼烧感。 信徒表情变冷,这该死的副本限制了他的所有武器和道具,眼下他只能利用这个原生世界的神明力量来进行对抗了,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外面敲门的是一只恶魔。 他转过身从祭拜的神像中拿起十字架,虔诚地比在眉心处,开始念起神咒。 敲门声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不是从外传来,而是在里面发出的声响。 “神父,你怎么一点礼貌也没有呢?别人敲门了的话,肯定要回应啊。” 信徒一惊,睁开眼猝不及防地与一双犹如浸润在地狱之火海之般的猩红血眸对视,下一秒他的胸膛就被一只手掌轻而易举地探入,心脏捏碎的那一秒,他失去了意识。 截止死亡的那一秒,他都没能看清恶魔的全部面容。 为什么神咒失效了? 这个世界难道根本没有神?! 【玩家信徒未完成找到恶魔任务,通关失败。】 属于信徒的直播视角变黑,连观众都没看清半夜袭击的恶魔长什么样,信徒就被一招秒了。 【wok?!这科学吗,一点反抗的余力也没有吗?那这样的话信徒不是一点任务通关的希望也没有?!】 【楼上说错了,信徒和恶魔两个人的获胜几率是公平的。信徒从白天早上就得知了小镇存在恶魔,从他的人设便能轻易推出任务,由此可见恶魔玩家也是一样的,也能轻易推出任务。他和恶魔玩家从一开始就站在公平的竞争视角上,只不过两个人的竞争优势不在一个时间点里,信徒白天无敌,恶魔夜晚无敌。】 【可信徒要怎么在白天找到恶魔?】 【好问题,那么恶魔又如何保证自己找到的绝对是信徒呢,所以从一开始这个副本最重要的便是扮演,扮演的越好越有利于在对立阵营视线中躲藏。信徒第一天便躲藏失败了。】 【求解答,我看了一整天也没发现信徒哪里暴露了。】 【很简单,从他拒绝接受富商的领养孩子当辟灾小鬼开始,就已经暴露在恶魔眼皮底下了。教堂里的神职者有那么多,这天然就是信徒可以利用的障眼法,可偏偏他不屑于此,因为他自信自己有着能与恶魔对打的实力,可惜在这个副本的世界背景中,没有信徒可以祈求神降的正位神明,因此信徒直接输了。】 【那岂不是恶魔阵营直接获得了胜利?为什么副本还在继续?】 【说明不只有一个对抗阵营。恶魔和神父是一个对立,医生和明雀存在一个对立或合作阵营,而小说家还是未知状态,以及还有一个没露面的玩家。】 【恶魔的任务难道是杀掉所有玩家?】 【有可能。真不愧是阿修罗。】 “铛铛铛” 凌晨两点的古钟声回荡在寂静的小屋内,与其一起响起的,还有敲门声。 门外那人似乎来了玩闹的兴趣,敲门也没个正形,如同伴乐一般弹奏着门板,时不时拉响一下门铃。 在这种嘈杂的打扰声响下,床上的黑发青年睁开了眼眸。 元愿朝第一时间看向的便是古钟确认时间,随即缓慢坐起,抬起睫羽看向门处。 这个时间点,怎么会有人来敲明雀的门? 假如是急事,为什么一言不发而是玩闹一般在门外发出这些动静? 总觉得来者不善。 元愿朝有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觉得眼前即将发生一件他非常不愿意看见的事情,但他不喜欢躲避,这个副本的明雀已经走到了悬崖边,也不会选择躲避。 于是他从床上起身,走到了门边,不容置喙地打开了那扇门。 第256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10) 希望小镇到了深夜之后一点声音和灯火也没有,如同一座死寂之城。夜空中是没有月亮的,零星几颗星星坠在其上点缀着,微微散发出一点若隐若现的光。 借着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光,元愿朝看清了这个深夜到来的客人。 金发略有些耷拉,还沾染着一些灰尘泥草,可俊美温雅的五官硬生生让他看上去一点不显狼狈落魄,在夜色之下,那双翠绿的眼眸在某个瞬间似乎化为了猩红,但又仿佛只是元愿朝的错觉。 见元愿朝乖乖打开了门,金发男人打量了一会他,然后笑了起来,伸出手臂直接将元愿朝搂进怀里,呼出的冰冷鼻息与透着股傲慢的嗓音一同洒落在耳边:“亲爱的,你比我想象中要长得可爱一点。” 元愿朝脸上一点笑意也没有,在被搂进那道冷冰冰的和尸体一般的怀抱时,他的鼻尖敏锐地嗅闻到了血腥味。无法分辨是对方自己的,还是哪个倒霉蛋的。 但眼下的情况真的非常不妙,系统又耍了他一次。 看着眼前这张和照片中的赵老板如出一辙的脸,元愿朝只觉得手痒的想扇坑爹官方系统八百个巴掌。 可不就是和尸体一样冷冰冰吗? 因为这家伙根本就是个尸体,还是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泥土里爬出来的尸体! 他非常确信赵老板已经被明雀干掉然后埋在了后花园里,这到底是个什么情节展开?! 见元愿朝一直没吭声,金发男人凑近其耳侧,明明话语亲密如爱人般调笑,却莫名透露着一种毛骨悚然的警告。 “怎么了,亲爱的,看见老公回来不开心么?” 元愿朝躲在怀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谁看见自己杀掉的死去老公爬回来能开心? 但很明显这个爬回来的尸体想和他继续装郎情妾意,并且也没有对他动手算账的打算,识时务者为俊杰,元愿朝顺势而为,打算配合对方,看清楚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瑟缩了下脖子,嗓音细弱,脸色白的一点血色也没有,一副吓得刚回神的样子,“开……开心的,只是有点意外。” 金发男人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但没有说话,这种不言之中本身就是一种默契的翻篇。 他搂着元愿朝走进屋子,“啪”地一声将门关上,打开了灯。 这时元愿朝才彻底看清男人身上的泥土和血,他不露声色地将其从上到下打量了遍,发现一点外伤痕迹也没有,可见血液是别人身上的。要说唯一的疑点,便是对方那高高立起的衣领。 熟悉的遮掩痕迹啊。 男人懒得计较旁边那只雀鸟隐秘的视线,他大咧咧地脱掉衣服,见黑发青年立马躲避,假模假样地低着头偷看时,不禁弯起唇,“亲爱的,想看可以大方看。反正我们都当了三年的夫妻了。” 元愿朝没有搭腔,而是走进浴室,借着给死去老公放水的机会安静思考着眼前的走向。 身上没有外伤,最奇怪的便是脖颈处的细线。也就是说,明雀是通过砍头干掉了赵老板的。这副躯体也的确是赵老板的,可真的是死去的赵老板回来了吗? 从照片里看,赵老板性格是那种假模假样的温文尔雅、文质彬彬类型,在外人面前完美无缺,在明雀面前是个控制欲强的暴力变态犯,可今夜的赵老板,反而邪气阴冷更多。 原先赵老板私底下和明雀相处的真实性格,元愿朝无从知晓。可也不难猜出对方是怎么一边施暴一边用温柔的语气pua控制明雀的,还有着最重要的一点,如果真的是赵老板,为什么不和明雀算账杀掉他的行为? 实在奇怪。 力量悬殊太大,元愿朝不打算轻举妄动,谁知道这个尸体还会爬起来复活几次,他打算如对方所愿装乖,配合继续扮演恩爱夫夫。 “水已经放好了。” 他走出浴室,垂着头轻声说道。 一个冰凉的吻落在他脖颈处的血管之上,汗毛瞬间立起,元愿朝不受控制,仿佛是身体最深处的本能一般瑟缩颤抖了起来。 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着他,兴趣盎然地欣赏着他的不安和恐惧,最后施舍一般的开口:“亲爱的,做的很棒,去睡觉吧。” 元愿朝立马松了口气,却依然保持着伪装,白着脸走到床上躺了上去,发丝散落在耳侧,如鸦羽般的发色和苍白的肌肤形成了极致地对照,让他看上去如同一只从天空中被击落的等待死亡的鸟。 金发男人抱着手臂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假如说他一开始只是为了在白天方便伪装身份才不得不选择了这副躯体,现在却觉得这个选择做的非常正确。 这副尸体有着小镇上绝对的权势和地位,还有着一只绝对不敢违抗的百依百顺的小鸟。 第187章 真幸福。 就算这碍眼的男人没被小鸟杀掉,他也会第一时间就干掉对方。 谁让对方所拥有的一切,他都满意的不得了呢? 不过现在的情况也很好,因为他掌握了那只小鸟最大的秘密和软肋,他成功成为了那只鸟下一个主人。这场游戏,他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只需要等待一个又一个夜晚,找到然后干掉那些玩家便够了。 只不过真是烦人,除了今晚那个用鼻子傲慢看人的蠢货,其他玩家一点尾巴也没露出来。 在敲门之前他本还想过那只鸟会不会是玩家,可短暂的碰面下来没有一丝破绽,而且就算对方是,他也会把他放在最后一个杀掉。 他的身份,还需要这只鸟打掩护。 而且,看着黑发青年瑟瑟发抖却不敢反抗只能乖乖被亲的样子,挺有意思,某个瞬间阿修罗明白了为什么这副躯体会选择对方豢养了。 愈是脆弱,便愈是引人摧毁。 阿修罗从浴室走出,带着一身热气,他关掉了屋子里的灯,不紧不慢地走到床边。 黑发青年似乎陷入了沉睡之中,秀丽的睫羽耷落着,唇瓣紧抿,梦里也不太安稳。 金发男人坐在床边,弯起唇瓣望着熟睡的黑发青年,眼前这一句算得上是深情的话语却因两人过往的暴力与杀戮显得如同诅咒一般。 “要梦见我哦,亲爱的小鸟。” 第257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11) 一如阿修罗所愿,元愿朝这一晚上睡的非常差,噩梦连连,甚至还清晰地用第三视角看见了死去的赵老板从土里爬出来的画面。 当初起的阳光洒落在眼皮上,闹钟还没响起时元愿朝便睁开了眼睛,所映入眼帘的便是金发男人的俊美面容,丝毫不觉得赏心悦目,他忽然发现了一个不对劲的地方,细细打量了会。昨夜里对方脖颈还存在的细线此刻消失了,变回了光滑的肌肤。 元愿朝有一种不太好的猜想,他试探性地伸出指尖碰了下金发男人的肌肤,感受到了与自己一般的温度时,心里犹如坠落了一颗大石。 夜晚时还和尸体一样冷冰冰,有着缝头痕迹的赵老板,在白天竟然变回了活人?! 这个副本的设定到底是什么? 死人能爬回来已经很不可思议了,假如还能复活,到底是什么神秘力量才能做到这一切? 以及,为什么赵老板被系统赋予了享受这样的权利?赵老板的身份是这个副本的关键吗? 元愿朝脑海里的线索乱成了一团,他很确信自己先前对任务的判断没有错,明雀的愿望就是摆脱赵老板,迎来自己的新人生。可现在死去的赵老板回来了,那么他应该再杀一次对方吗?可如果又一次复活了呢? 不行,没摸清楚这个爬回来的赵老板是怎么回事前,他不能轻举妄动。 元愿朝从床上小心翼翼地爬起,快步走到桌边提前一步关掉闹钟,然后梳洗了一番,就在他提着采购袋准备出门的时候,床上躺着的男人懒洋洋地开口道:“亲爱的,今天就不用去买菜了,过来和我多睡会吧。” 这家伙不想让他出门。 元愿朝顿在原地几秒,随后将采购袋放回去,脱掉了外套,走到了床边。 他抿着唇,“不做饭……没关系吗?” “没关系,我不饿。”阿修罗这一觉睡的一般,到了白天之后反而是他最虚弱的时候,力量全部被限制了,他一把扯过站着的黑发青年搂进怀里,他可不会在这个时间点放鸟出去给自己增加风险,接下来的时间里,只要是白天,他都会亲自看着这只鸟。 阿修罗埋在元愿朝的颈窝里,唇瓣感受着对方那虽然细弱但源源不断的血液涌动,他克制着自己蠢蠢欲动想咬断那脖颈的欲望,按捺住杀戮的本能,“睡吧。” 话音刚落,他自己先睡着了,只是手臂与腿牢牢锁住了怀里的鸟,令其没有半分逃离的可能。 元愿朝一点困意也没有,何况抱着自己的还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的屠刀。 他睁着眼,单纯等待时间的缓慢流逝有点过于难捱,于是他趁此机会思考着这个副本的一切线索。 假如说赵老板的复活也是副本必定的设定走向,那么他的对抗阵营岂不是很奇怪,医生的设置有什么必要么?原先他以为医生是一个随时会揭发明雀杀人的引爆点,可若是赵老板一定会复活,那么医生的定位不就变得诡异了么? 或者说,他不只有一个对立玩家阵营呢? 假如说复活的赵老板也是个玩家呢? 若是要完成明雀的心愿,赵老板必须铲除,医生也必须处理掉。这样才符合副本的对抗属性啊,游戏不会设置绝对无法通关的结局。而且也完美解除了他昨天的疑问,若只是两两对抗,如何保证获胜者实力是凌驾于其他五位玩家之上,也就是说从一开始这个副本,便存在着多阵营对抗。 这样便说得通了。 如果赵老板是玩家,能够借着死人的躯体复活的身份,很明显只指向一个——邻居口中神父说过的恶魔。 恶魔身上的血,如果没猜错的话,昨晚已经有了牺牲者,不幸的话,第一个淘汰的玩家已经产生了。 那么恶魔留下他的性命,假惺惺继续扮演恩爱夫夫的目的也很明确,对方要藏在活人皮囊之下,恶魔在白天需要一个不被怀疑的社会身份。于是对方才盯上了被明雀杀死的赵老板,明雀不仅不敢揭露恶魔,还必须得配合。因为明雀无法说出自己杀掉了赵老板的真相。 看来恶魔在白天是劣势啊,被找到发现的话,可能会死然后淘汰掉。 元愿朝所扮演的明雀却没有这个淘汰对方的权利,他不得不成为掩盖的帮凶。 这狗系统还真是恶心。 短短过去一天加一个早上,元愿朝便将这个副本的背景以及设定摸索了个大半,只差最后几张拼图,他天然地适合这种竞技对抗副本,只要不和恋爱因素沾边,他失控翻车无法掌握局面的概率就很小。 明雀原先规律的一板一眼的每日行为在某一天突然的消失时,便会引来无数人的注意。 不仅仅是小摊主,邻居大妈,以及方小老板,全都注意到了明雀的异样。 如果不是小镇发生了大事,他们早就找上门来询问一番。 可偏偏一大早,神父被恶魔杀死的传闻便以极快的速度席卷了整个小镇。恐慌、惊惧的情绪疯狂弥漫着每个小镇居民的心中,没有了神父的阻拦,这次教堂的孩子一个又一个被富商带走,成为了压在门前的小鬼。 而警察局也是忙的焦头烂额,他们领着薪资,当然不能和那些镇民一样以恶魔为凶手结案,于是他们便只能一家一家地询问着线索。 而明雀的异样便在此刻放大成为了疑点,但对方平日里的性格所有人都有目共睹,再加上背后的赵老板靠山,因此没一个人敢把明雀随便抓来严刑拷打然后火速结案。 希望小镇里的命案一般不需要真凶,只需要一个凶手。 赵老板没人敢惹,但神父的地位也不能随便敷衍,于是老油条四目相对一番,便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了一个资历最低的警员和外来的新警员。 被空投了一个大锅的小说家也不恼,仍然保持着傻乎乎的新人形象,跟着同样没什么智商的同事出发了,一路朝着镇里最豪华的花园小屋开去。 第258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12) 傻乎乎的同事名叫约翰,虽然他和小说家一样是最近才来警局的新员工,但人家是小镇居住已久的原住民,而小说家则是外来工作调动的新警员。 不得不说这个外来者的身份虽然一定程度上让他颇受其他同事排挤,但在挖索情报装傻时非常好用。比如现在,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开口问道:“约翰前辈,为什么感觉大家提到那位明先生时情绪都有点紧张?那位明先生是有过类似的案件吗?” 约翰没多想就摇头,“那才不是。不过唉,你和我也是倒霉,一个不好惹的大锅甩我俩身上了。但其实也算个好机会,平日里哪来这样的机遇。” “机遇?”小说家佯装不解地眨了眨眼。 “可不就是机遇嘛!”约翰情绪激动了些,“他们怕的才不是明雀呢,是明雀背后的赵老板。赵老板可是希望小镇的第一富豪,他的赌坊开遍各地,甚至还投资了医院和学校,连镇长都对他点头哈腰的,这样的人物,指尖露一点缝都够我们挥霍半辈子的了。这次被派来问话,说不定就是讨好明雀的机会,哄好了明雀,就等于讨好了他背后的赵老板。” 小说家这下不觉得约翰傻乎乎了,还有的心眼对方也没少,听完了这一长串不带重复的彩虹屁后,他弯起嘴角,“这样的话,那这个机会让给前辈好了。我初来乍到不懂说话,怕得罪明先生。前辈你来问话,我在一旁记录就好了。” 约翰有点诧异,随即涌上来的情绪是喜意,他拍了拍小说家的肩膀,“放心吧,到时我得了好处,不会忘记你的。” 第188章 小说家只是笑了笑。 【约翰和傻子一样被小说家唬得团团转,每次小说家这样笑就是开始算计别人了。】 【小说家必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才选择躲在后面记录当不起眼的人。】 【这招会像是在躲避恶魔啊,恶魔不是要找出玩家然后干掉吗?难道小说家已经猜到了谁是恶魔吗?】 【左右肯定不是明雀。】 【哎呀呀又要看见圆圆老婆了,开心。】 警车开的很快,一路抵达那座花园小屋。约翰一下车就屁颠屁颠地整理了下着装,然后走到门前轻轻按着门铃。而小说家则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打量着小屋的建设,豪华富丽,花团锦簇,像是建在玫瑰之上用金币堆砌的童话小屋,然而在那些藤蔓和枝芽的缠绕之下,又像是一座牢笼。 这么费尽心机的,是为了锁住谁呢? 小说家皮笑肉不笑地站在约翰身后,看着自己前辈鞠躬哈腰地按着门铃诉说来意:“明雀先生,我是警局的约翰警员,来问您一些事情,您在家吗?” 好蠢的开场白。 这不等于明牌告诉那个明雀,警局怀疑他和案子有关么?约翰还没开始讨好估计就得罪透人了。 心里这么想,但小说家面上一点表现也没有。 屋内似乎响起了脚步声,紧接着便是门被人拉开,但只拉开了一道很小的缝,阳光洒落进屋子一道窄窄的光,也照亮了黑发青年一小片面容。 过长的额发挡住了五官,头垂的很低,只看得清秀气的鼻尖和一小片发旋。细瘦的指尖搭在门边上,白的晃人。 只需一眼便能确认的胆怯。 小说家在此刻和巫生出了同样的感觉,眼前这个人不该叫明雀,但又确确实实是一只雀鸟,是这座豪华花园小屋的主人,也是那位赵老板费尽心思锁住的鸟。 门打开后约翰变得更加紧张了,说话都有点不过大脑,“是这样的,明雀先生,昨晚神父被人发现死在了教堂里,可以告诉我们昨晚你的行动轨迹吗?小镇上有些流言说您行动出现了些异常状况,为了堵住那些流言,警局才派我来走走流程。您不用多想的。” 明雀依旧没抬头,只是指尖按住门板的力度变大,脸色更惨白了些,声音细弱,“我昨晚没有出去。” 约翰一点警察的职业素养也没有,麻溜接话:“这样啊我就知道您和这个案子绝对没关系。” 眼见这场对话就要无疾而终,那只胆小的雀鸟要缩回家里,小说家在记录板上飞速写下一行字然后给约翰看清,约翰犹豫了一下还是拦住了那道快要关掉的门,“明雀先生,你也知道流言这种东西不打破只会越传越夸张,如果可以的话,方便告诉我们为什么今天早上你没有像之前的每一天那样去买菜吗?” 明雀没有说话,像是一道被逼至极限即将断掉的弦。他的反常与沉默让约翰都有些胆战心惊起来,不会真的是神父案凶手吧?天呐,警局没有谁敢抓对方的! 在这种心悸的沉默中。一道高大的男人身影出现,将瘦弱的黑发青年亲昵地搂进了怀里,“夫人,怎么来客人了也不和我说呢。” 明雀还没张口,约翰倒是看见了救星一般的激动大喊:“赵老板!你什么时候到家的,镇上的居民可是等你好久了!” 赵老板? 小说家看向闻名已久的男人,客观来说,皮相确实是上乘,站在那个黯淡不起眼的黑发青年旁边简直像是一个夸张的对照物,偏偏两人又以极为亲密的关系绑定在了一起,主动权和爱意值也是完全与外貌匹配相反的极致。更光鲜亮丽优秀的那一方反而是处心积虑维系关系的主动方,而浑身上下没找到什么记忆点的平凡小镇青年竟然是被动接受方。 哇,这对npc的关系非常值得钻研啊。 阿修罗一到白天就披上了温文尔雅赵老板的性格,假如忽略他掐住元愿朝腰的力度大的足以留下新的淤青,那么眼前这一幅画面确实算得上郎情妾意。 “昨晚回来的,所以亲爱的小雀今天才没起来买菜,招惹了这么多误会。” “你说对吧?” “小雀。” 伴随着亲昵的调情一般的询问声,黑发青年的脸被男人不容反抗地抬起,脖颈处一路蔓延的红痕在白腻的肌肤对比下显得格外明显,而唇瓣处的咬痕更是暧昧得令人不敢直视。 无需多加解释,这是一场成年人心知肚明的回答。 只不过作为承受调笑眼光的那一方,是被他名义上最亲密的爱人主动推到了大众面前,进行这番充满情色但羞辱意味极浓的审视。 第259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13) 真可怜。 小说家看着那紧紧抿着的樱粉色唇瓣,从中轻易窥见了黑发青年的不适与难堪。 而约翰也从中说辞回过神来,闹了个大红脸,讪讪摸着头道:“不好意思啊赵老板,是我们太多嘴了。我现在就把您回来了的好消息告诉镇上,大家一定会很开心的。” 阿修罗弯起唇,眼底却没多少笑意,轻蔑与审视藏得极深,“好。” 约翰连忙带着小说家撤退,不敢多留。他有胆子讨好明雀,但碰上赵老板,他那胆子跑的飞快,他也知道自己不太聪明,避免得罪人的办法就是少说话。 他走的飞快,没注意到自己惧怕得罪的大人物一直注视着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死期即将降临。 门关上后,阿修罗松开了怀里颤抖的瘦弱躯体,话语说的歉意满满,语气却没多真诚,“亲爱的,抱歉,我刚刚弄疼你了吧?” 很明显这个弄疼指的不仅仅是刚刚强行掐脸的动作,还有着腰上残余的淤青,以及那道暧昧咬痕的来源。 元愿朝往后轻轻退了一步,然而他已经没有什么空间可退,身体紧紧贴在门上,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但在这方足够静谧的空间中,细小的声音也能被轻易捕捉,何况听众是一个恶魔。 “你……杀了神父?” 阿修罗并不意外明雀会知道这个事情,他昨夜作为尸体浑身带血回来已经足够可疑,再加上今天一系列利用对方做的不在场证明,都足够让这只雀鸟判断出真相。 他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一步,见黑发青年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不禁弯起唇嘲讽对方的胆怯,眼底浮现几分兴味,“是啊,那又怎么。明明亲爱的你也做了一样的事情,怎么反应这么大呢?” 这是一句亲昵的调情语气下阴冷的威胁。元愿朝读懂了,他沉默了一会,抬起脸与金发男人熟悉却陌生的眼眸对视着,“你,不是他。” 他的嗓音仍然带着颤,眼神却没有躲避。 阿修罗先是一怔,这是他第一次看清元愿朝藏在发丝下的茶眸。剔透清浅,如同一盏精致易碎的琉璃,浮动着浅浅的光,随时会落下泪一般。偏偏眼尾微微上挑,令其怯懦可怜的气质硬生生被扭曲成了媚意。 很漂亮的眼睛。 真想挖出来当收藏。 难怪这副躯体千方百计控制占有这只雀鸟,令其变得越来越灰扑扑,原来是想藏起来这副只有自己才能窥见的美丽。 在这份难得看见且目前属于自己的美景面前,阿修罗多了几分耐心,他无视着元愿朝抵抗的动作,轻而易举跨越那道界限,高大的身躯笼罩住黑发青年,冰冷的指尖亲昵地抚摸着那细弱的脖颈,语气漫不经心:“这不重要,不是么?” “无论我是不是他,在外人眼里,我都必须是他。” “亲爱的夫人,我们可是共犯。” 指尖下的那道肌肤的主人开始瑟缩,那漂亮的眼眸也藏了起来。然而阿修罗却硬生生掐住那张脸,令其被迫展现那含着泪的眼睛。他笑了起来,“这样不好吗?我不会像他那样打你,也不会控制你,我代替他爱你。” 元愿朝凝起秀气的眉,睫羽颤动之下滴落一滴泪,脆弱得如同一只被掐断翅膀的雀鸟,“你为什么不杀我?” 他问的不是赵老板,两人都心知肚明死人不会复活,赵老板已经彻底死去。眼前占据赵老板躯体的是小镇上闻风丧胆的恶魔。 所以,元愿朝问的是那个杀人如麻的恶魔,为什么放过他,还说出这般如同示爱的话语。 阿修罗兴味盎然地欣赏着这份愈是脆弱愈是瑰丽的美,语气竟然带了些自己不自知的哄骗:“因为我需要你,你也需要我,这样过下去不好吗?” 他倒也没说谎,两人眼下的关系确实是互相需要,一个需要隐瞒杀夫的真相,一个需要隐瞒恶魔的身份,但这种关系脆弱且主动权完全被恶魔占据,明雀只不过是被其威胁被迫绑住无法反抗的“雀鸟”,从来都没有拒绝的权利。 泪滴落着,脆弱的雀鸟闭上了眸,如同俯首称臣一般任人宰割。这无疑是妥协。 而恶魔的回应则是一个落在湿润睫羽上的吻,他舔去了那道湿漉漉的泪痕,看似怜惜实则心里充斥着满足欲。 第189章 恶魔以负面情绪为生。阿修罗以杀意为生。 愈是惊艳,杀意便愈是浓烈。 这只雀鸟必须死在他的手心,这才是完全的占有,只是,还需要一段时间的忍耐。 阿修罗自以为自己完全占据这场对峙的上风,浑然没发现他对面的是一个演技满分的大影帝。 元愿朝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套着明雀的人设把阿修罗的线索全部套了出来,甚至一点破绽没漏。 他果然没猜错,死去复活的赵老板也是一个玩家,而且明显是邪恶阵营里的恶魔,神父也是一个玩家,但已经被淘汰。 恶魔玩家每天晚上恢复恶魔身份,猎杀玩家。白天则完全变为伪装的人形,且必须扮演身份,似乎也失去了杀人的能力。 看来这是一份公平的对决机制,白天,恶魔需要伪装躲藏,而其对立阵营则是占据优势,需要找到恶魔隐藏的身份,找到即恶魔被淘汰,不然恶魔不会那么执着地绑定明雀这个身份且做好一系列伪证。 到了夜晚,则是恶魔的主场。元愿朝猜测夜晚时被恶魔选中杀戮的人没有反抗的能力,但恶魔也是有限制的,一晚上应该只能杀一人。 那么,恶魔的任务也很明显了——杀死正义阵营方的玩家,也或许是杀死全部玩家。 恶魔才不会管食物的身份,这也很符合逻辑。 那么杀死恶魔的方式只能在白天么? 而且只有揭露身份这一个方式吗? 元愿朝不确定。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无法揭露恶魔,甚至连透露一点线索也不能,一旦选择揭露,那么明雀的任务就会彻底失败。 这是一个残忍的世界。比起相信赵老板是恶魔,人们更愿意相信明雀污蔑并且试图杀夫这一说辞。 第260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14) 明雀被迫被恶魔绑在了同一阵营,成为了漠视的帮凶。 元愿朝不急着改变这一关系,因为他发现了更重要的事情。 系统果然坑的一如往常,这次明雀所对立的阵营不单单只有两个,除去可能掌握证据随时上位的医生,以及如同悬在脖颈上随时落下刀的恶魔,还有着藏在暗处的一位。 对方很聪明,利用明面上的约翰掩藏自己的玩家身份,但奈何元愿朝也是一个为了生存极其擅长伪装且注意每一丝细节的人,于是,他发现了约翰看似主动的对话实则背后藏着的真正操盘者。 一个不起眼的记录警员。 从始至终一言不发,却借着约翰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并且从头到尾都没有引起恶魔的注意。 这种机智的程度,肯定不是原住民。 那么只会是玩家。一位扮演警探的玩家。 从约翰今天询问嫌犯的态度,以及警探的身份,这位玩家的任务便也浮出水面了。 一位警探最重要的职责是什么,当然是抓捕凶手。 而明雀就是一位凶手。 这么说,这个副本一共才六位玩家,撇去死去的神父,以及到现在还没露面的最后一个玩家,其他三个全都是他的对立阵营吗?!该死的系统,他不会放过对方的。 正是因为发现了潜在的对抗阵营,元愿朝立马放弃了揭露恶魔这一试探可能,看似被逼迫实则完全是顺势而为,帮恶魔好好做了伪证。 但这样是不足以完成任务且通关成功的,与恶魔共舞只能短暂活多几天,恶魔可没有慈悲,在利用完他的价值后只会毫不犹豫干掉他。因此,元愿朝必须在恶魔杀死其他玩家之前,先一步干掉恶魔。 没错,他接下来要做的是计划便是干掉恶魔。 赵老板已经死去,又出现了新的赵老板。 用明雀的角度思考,任务再简单不过,再杀一次夫便是了。 只是要怎么杀,这得好好想想了,昨夜那无法抵挡的困意如果不出意外,绝对是系统为了恶魔杀人设置的强硬机制,也就是说除了恶魔唤醒外,他深夜绝对无法苏醒,而且就算醒来也无法与恶魔匹敌。白天目前只有揭露这一杀死对方的方式,可这条路是被堵死的。只能再多找找了。 胜利需要潜伏。 元愿朝决定按下耐心等待,他目前最重要的是,不要露出马脚,与狼共舞不被吞掉的前提就是演好乖顺的食物。 另一头回了警局的约翰就没那么从容了,看似眉飞眼笑地传递着赵老板回归小镇的好消息,实则是一份甩锅证明,告诉那些人不是自己没找到线索,而是对方不好招惹的靠山回来了。 解决了上司的为难后,约翰累的要死,趴在桌子上哀嚎,疯狂祈祷自己没有得罪赵老板。 小说家从回来之后就开始找档案,一开始搜集的便是明雀,他不打算浪费时间在赵老板身上,一个功成名就名利双收的成功人士是不会有什么值得深挖的线索的,因为绝对不会摆在警察局里。 他看着那张薄薄的人物档案贴着的照片时,少见地陷入了怔愣。 照片上的时间明显是几年前,因为上面的明雀还属于是少年时期,脸上带着点稚嫩与青涩。 发丝虽然与现在一般的鸦黑,但是没有长至额下,而是干净利落地露出眉眼,完全与现在相反的灰扑扑不起眼,反而令人一眼惊艳。 那双眸是剔透清亮的淡茶色,又因为是在光下拍的,便有一种浸润上了光亮的金羽般的璀璨,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时有一把勾子一般,完全无法移开目光。 小说家明白了对方为什么要起名为明雀了,对方曾经的确是一只明亮璀璨,自由快乐的雀鸟,只是被人折断了翅膀,锁住了自由,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不知为何,一股难言的遗憾情绪浮在心头,或许人在面对耀眼美好的东西被打碎,见证着其从意气风发坠落到低谷都会生出不忍与惆怅,他也难以避免。 小说家看向旁边还在哀嚎的约翰,他的人设是一个与这个小镇格格不入的心怀正义的愣头青,因此对这个被交到自己手里的案子认真上心也是正常的,他直接开口问道:“前辈,明雀先生以前是这个样子的吗?” 约翰闻言看过来,看见那张照片时先是一惊,随即才浮现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怀念与觊觎,“这张照片竟然还在啊,赵老板倒是忘记清理干净了。唉,是啊,以前明雀可漂亮了,这儿早一点的镇民都知道,明雀可是我们希望小镇的一枝花,才不是什么不敢露脸的丑人呢。唱歌也非常好听,那会小镇年年欢庆节都会让他上台唱歌的,本来明雀还打算成为周游世界的歌唱家呢。” 小说家没想到这么简单的一问竟然得出了这么多情报,他顺势追问:“那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是生了什么病吗?” 约翰顿住了,犹豫了一下。看着小说家那双没什么心机,独属于外来人的无知眼神。 左右这些事情赵老板当时倒也没明说不能传,而且这个案子看样子那些老油条全权甩锅给他们两了,如果不找到个凶手交差会很麻烦,还不如给这个新人透露点东西让他去费心费力。 想明白后,约翰声音变小了些,凑到小说家耳边悄悄说:“其实这些事情小镇里的人老一点的人都知道,赵老板是五年前来到希望小镇的,投资了一大批产业,赌坊医院学校全都是他出钱做东的。那个年底为了感谢他,镇长办了欢庆节会,表演的就有明雀。也是在那一天,赵老板看上了明雀,开始追求他。” “明雀一直是拒绝的,他没有想找伴侣的想法,赵老板也没放弃,两个人就那么僵持着。那段时间,明雀家里那是装不完的金币啊,鲜花一天天地送,看得人眼红。越来越多人觉得明雀不识好歹,劝他接受的人也越来越多。” “那小子就是倔啊。” 第261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15) 说到这,约翰有点恨铁不成钢,仿佛懊恼被金币砸的人不是自己一样,“后面连镇长都出动了,因为赵老板说,只要明雀答应他,他就留下来把希望小镇当做自己的家乡一样全力建设发展。但凡知道这个消息的,都跑去劝明雀了。” “但是明雀就是不肯,因为他想跑出去,哪愿意留在这。” “镇里的人觉得他不识好歹,他从小没爸妈,都是镇里的人照料着他长大的,到了报恩的时候反而只想着往外跑。因此到了现在,明雀的名声也不怎么好听。” 小说家只觉得一只倔强美丽的金色雀鸟形象越来越生动,他来了兴致,问道:“然后呢?” “然后僵持了一个月吧,赵老板让明雀见他一面给最后一次机会,实在不愿意就算了。明雀答应了,因为不答应镇民也不让他走。然后那天晚上之后,明雀就和赵老板在一起了。” 约翰表情变得有点暧昧,脸上挂上了猥琐的笑,“要我说赵老板还是好手段。明雀那种性格的,就得好好治治。” “为什么这么说?”小说家猫眼微微眯起,“他做了什么?” 第190章 “明雀从那天晚上开始。”约翰见吊起了小说家的胃口,意味深长地补充:“就再也唱不了歌了。” 小说家心头一怔,约翰幸灾乐祸的神情配以如同诅咒一般的话语犹如巨石般狠狠砸进了他平静的浪潮。 约翰越说越起劲,明明一开始还不愿意说,到了后面完全是单方面地输出了。他笑着说:“也是从那天开始,明雀就一直待在赵老板身边了,想要的应有尽有,今天去的那座花园豪宅,也是赵老板专门给明雀建的,赵老板每次出门都不超过三天,还会让方小老板在他不在的时候多照顾明雀,出门回来还一定会给明雀带一大堆稀罕东西,但都没见明雀多开心,一直没笑过。” 他突然顿住了一秒,“总之,后面就变成了这样,反正是赵老板的意思,他们两个人的事情掰扯不清楚的。” 看出了约翰的防备,以及话里后半段的隐瞒。小说家按住不表,目光重新投回档案中,看着那一行行优秀的履历经验不禁惋惜,一个梦想周游世界的歌唱家就这么被锁住了,方才见面时对方说的寥寥几语嗓音虽然细弱了些,但听起来并未有声带损伤的痕迹,还是说那副嗓音不能保持长时间,亦或是——是心理上的问题呢? 他继续往下看,突兀地停在了一行记录里。 ——有过报案经历,自诉遭受了嫌疑人赵某某的暴力长达一年,最后案子以明雀赔偿赵某某名利损失结案,但赵某某给予谅解,不予起诉,因此赔偿取消。 小说家眼神变得冷冽,理智告诉他他找到了通关的关键线索,情感上又让他再一次体会到了那只雀鸟的绝望,他向约翰指了指这个记录,“前辈,这个是什么情况啊?” 约翰觉得这个新人好奇心太重了,为了成功推卸工作,他忍住不耐烦的情绪,回答道:“哦这个,这个是明雀和赵老板在一起一年发生的事情,那会明雀衣服破破烂烂,头发也乱的要死跑来报案。来到警察局就脱衣服,确实打的有点狠,那个腰和背都是伤口和淤青,尤其是那个脖子啊,一大片发紫的掐痕。他说是赵老板打的,警局的人都吓到了。” “然后赵老板自己找来了警局,还给明雀带了外套,关心他冷不冷。他说他确实打了明雀,但都是因为明雀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被他抓到了。他一时之间失去了理智,无法忍受自己的爱人的背叛才这样的。” “要我说,赵老板确实打的狠了点,但明雀和别人乱搞就是不对,赵老板对他多好啊,这下镇上的人都怕赵老板被明雀寒心要离开希望小镇,便去让明雀好好道歉,以后乖乖和赵老板过日子。明雀又犯倔了,说自己没有出轨,那个男人是他的音乐上的老师。这谁信啊,他长了那么张漂亮的脸,一向最会勾引人,何况作为一个已经有伴侣的人,就应该收心,和别人保持距离。” “赵老板特别大度,说自己不再计较那些事情,只要明雀和他继续在一起好好过日子,明雀不给面子,死都不回去,说要分手。镇里的人哪能让他俩这样,谁都可以走,赵老板可不能。所以最后警察局把明雀列为了禁止出镇,禁止购买出行票的失信被执行人,那个所谓的老师也被赶出了小镇。” 似乎想起来了什么,约翰眼底浮现出污秽一般的欲望,“那时候明雀哭了,我第一次看见他哭,你别说哭的可真漂亮,可惜赵老板很快就把他带走了。那之后明雀一年没出过门,大家都没看见他,赵老板说他病了。后面再出来时,明雀变了样,头发挡住脸,也不怎么说话,性格胆小,感觉是生病的后遗症。赵老板可疼惜他,总是贴身照顾,还给了几乎所有做生意的镇民一笔钱,就为了让明雀出门买东西时不用难为自己去交流说话。” “能遇见赵老板,真的是明雀的福气。” 约翰补充完这句话,不知道为何感觉脖子凉凉的,总觉得有股杀气。他左看右看没找到目光的主人,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好了,我说完了,你快点专注案子找凶手,神父明天就要举办葬礼了,必须得早点结案。” 小说家皮笑肉不笑,“好的前辈。” 他指尖按紧了档案,纸张险些被扯烂,显现着他那不平静的心绪。 眼前这个不要脸的人竟然说是明雀的福气。明明是最大的霉运吧,真正因为这段关系占尽便宜的是这个小镇除了明雀之外的所有人。 有些时候小说家会觉得游戏设定的一些世界观充满了社会阴暗的另一面,而这个副本是他有史以来遭遇的最大恶意的一个,整座小镇里仿佛没有正常人,都被自私的欲望操纵了行为,充满了恶欲。 或许曾经有人明亮,想过逃离。 可惜已经被折断翅膀,彻底成为了笼中雀。 第262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16) 这下可以确定的是,维系希望小镇发展的大人物赵老板的确是一个关键人物。而今天短暂的会面便能窥探出其人设的前后不一致。 从约翰口中叙述的事件可以看出赵老板是一个外表俊美温和实则掌控欲十足,不到目的不罢休,擅长操纵人心的上流人。无论是从他利用镇民精神施压明雀,以及摧毁其歌唱的梦想断掉其后路,亦或是在一起后因明雀不死心的逃离梦进一步开始的暴力与精神操纵,就可以看得出来他那不逊色的心机和手段。 再从那座如牢笼一般的花园豪宅,明雀最后被雕刻的胆怯害怕交流,遮掩面容变得不起眼的样子可以判断出,赵老板是一个占有欲极强,只想彻底独占明雀的美丽,不愿意令任何人窥见,他费尽心机将明雀变成了一只灰扑扑的麻雀,只为了让对方只在他掌心之下璀璨。 因此赵老板是绝对不会做出今天那样的举动的,掐住明雀令其展现那些暧昧的痕迹,赵老板是绝对不会令人看见他亲爱的雀鸟灰扑扑之下的光芒的。哪怕只是一丝可能性,他都不能忍受。 因此今天见到的赵老板不是赵老板。 而是昨天神父案的凶手——来到小镇的恶魔。 【恭喜玩家小说家成功完成任务——找到小镇上杀人案的凶手之一,当前任务进度完成百分之五十。】 凶手之一?百分之五十? 小说家弯起唇角。 这个副本真有意思。 找到凶手之后的下一步是什么呢? 毫无疑问,是抓捕。 可偏偏最难的就是这一步。作为小镇土生土长那么多年的明雀都没能以暴力的痕迹送赵老板进监狱,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外来警员呢? 但是凶手之一这个词眼又很微妙,提醒小说家这个小镇不只有一个案子的凶手,想要完成任务的关键便是找到一个足够他拿捏的凶手。 那么,这个人是谁呢? 小说家指尖落在了黑发少年那道光下粲然的金眸中,唇角翘起,标志性的猫猫眼浮现了狡黠,“圆圆,很期待与你交手。” 弹幕瞬间被引爆,原先那道系统通报声就已经点燃了一次弹幕,这次更是彻底掀翻。 【我靠?我靠?一句话都没说,小说家就看出来我老婆是谁了?】 【不愧是你游第一智斗家。】 【小说家是任务进度最快的吧?我就看他盯着那页档案想了一下啥都没说也没做,就完成找到凶手了?!】 【凶手是谁啊?神父案的凶手,昨晚那个恶魔到底是谁?】 【很好推,小说家今天的轨迹也就到过明雀家,明雀肯定不会是杀神父的人,无论是从约翰口中的经历还是医生那边的视角线索,对方和神父没有交集点,完全没必要杀神父,那么凶手很明显了,是赵老板。】 【赵老板干嘛要杀神父啊,他随随便便一开口,镇长都得下位。】 【你们还没懂吗?赵老板是恶魔!】 【wok,难道恶魔一开始就被投到了赵老板的角色里吗,为了躲藏第一天神父的搜寻,假装出门还没回来,然后等到晚上把神父干掉,才跑回家。那圆圆岂不是危险了?!】 【确实危险,前有小说家后有恶魔,还好有小王子这个同伴暗恋。】 【楼上待会小王子提刀砍你。想想好不甘心啊我靠,最具噱头的两个玩家待在一起,无论是漂亮的老婆还是这个本的杀人魔,都没有开启直播!】 【还是很好奇小说家怎么发现圆圆的,圆圆台词就一句。】 【不是应该好奇小说家怎么知道圆圆的吗?难道他也追老婆帖?】 【你游没人不知道圆圆公主大名!】 【你游顶级公主,恋爱定语代表人——圆圆。】 【别歪楼了,讨论游戏。咳咳,为什么找到凶手了还差五十进度啊,有没人想过。】 【找到然后抓到,这个就是警员的正常工作逻辑,因此小说家只差一步,把假赵老板抓起来。】 【恶魔的任务也很明显了,我怀疑他是特殊玩家,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任务和身份。他要干掉其他玩家,但白天不能露馅,因此绑死圆圆搞伪证,塑造不在场证明。巫的任务按目前的走向看,应该是帮助明雀逃离赵老板,明雀的任务也很明显,逃离赵老板,重新走上周游世界的梦想。还有一个始终游离的玩家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也不知道是什么任务。】 第191章 【等等,圆圆的任务很难吧,他怎么逃离啊,赵老板还是人的时候,镇民根本不管他的施暴。现在赵老板都是恶魔了,圆圆有几条命跑。】 【难道这次的阵营是联合对抗吗?圆圆和小说家合作,巫也跟着一起,撇掉死去的信徒,三个人对抗恶魔阿修罗一个?】 【呃,你们难道没发现撇除的那个才是抓捕恶魔最关键的人物吗?小说家一个外来的警员,没有话语权,其他两个也一样,唯一一个可能煽动镇民抓捕赵老板的资历老神父已经去世了。】 【而且你们没发现小说家说的是期待和圆圆交手而不是合作吗?说明小说家认为两人是对立阵营而不是合作阵营。】 【有了你们我总算看清这个副本的局势了,也就是说因为神父第一夜的淘汰,无论是小说家还是圆圆都失去了合作抓捕恶魔的机会。因此小说家必须放弃抓捕恶魔这个凶手这条路,因为系统提示的是凶手之一,说明还有其他案子的凶手。】 【可是希望小镇的案子不是都结案了吗?杀人案就神父这一个。】 【说明后面还有发生的案子,或者说还有没发现的案子。】 【比如,圆圆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的枕边人换人了,比如,既然知道为什么没有揭露反而跟着隐瞒。不要问圆圆为什么这么做,要问的是明雀为什么必须这么做。】 【真相只有一个。从一开始,赵老板就不会回来。】 【早有伏笔了,明雀到医院复诊那次,那个小护士说的赵老板第一次出门这么久。】 【所以说,真正的赵老板死了是吗?所以恶魔才会借着他的皮回来?】 第263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17) 【是的,这样才符合逻辑。不然无法解释明雀为什么不揭发赵老板是恶魔的真相。因为他要掩盖更可怕的真相。】 【连小说家都看出来了赵老板的人设有偏移,和他朝夕相处的明雀只会更快看出来,这是他逃离的最好机会,他没有揭发反而选择隐瞒的原因是——他之所以这么确信赵老板是恶魔,是因为他早就知道赵老板死掉了,是绝对无法回来的。可是他不能说出口,因为他会被问,你为什么知道赵老板死了还装作若无其事地说对方出门了而且还一如既往生活。真相只有一个,是明雀亲自杀死了赵老板,然后恶魔借着赵老板的皮囊回来了,为了隐瞒自己杀人的真相,他不得不选择和恶魔同一阵营。】 【可是这么说的话,圆圆这次的任务不是凶多吉少吗?他无法和小说家合作,恶魔又只能在白天揭露身份杀死,夜晚大概率是无敌状态。被恶魔盯住的他哪怕有小王子这个医生帮也很难跑吧?而且一旦恶魔杀完了其他三个,就轮到他了。是一个倒计时的紧迫状态啊。】 【你们该庆幸的是恶魔和圆圆目前属于同一阵营,不然迟早大家会注意到赵老板久久没回来,然后小说家一捋就能发现谁最具有杀人动机,抓住圆圆完成任务。可偏偏恶魔借着赵老板的身份回来了,因此三个人陷入了拉扯里。圆圆帮恶魔伪装身份,洗脱自己杀夫的真相,但也因为这个被迫绑死,等待着恶魔的屠刀。小说家既知道恶魔是赵老板,也知道杀夫的是明雀,但因为这两个人联合了,哪个都抓不了。恶魔是最具有优势的,他身份完全坐实了,只要明雀在。目前看来,他获胜的概率最大。】 【还好小说家聪明,这次拜访一直装哑巴,减轻存在感,我怀疑今晚恶魔刀的人就是约翰,一直问东问西。】 【还有一个玩家到底是谁啊,藏这么好。】 【这次的副本真有意思,环环相扣互相拉扯,你们下注谁赢?】 【恶魔。】 【小说家。】 【无条件相信圆圆。】 【虽然我也喜欢圆圆,但是我觉得这次的副本圆圆太不占优势了,想杀死就必须借着白天合作,可他不能合作。】 【圆圆感觉还是恋爱盘更具优势,但凡这次副本任务是谁先攻略守护npc,圆圆已然获得第一名。】 【就是说啊,该死的恋爱定语,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游是恋爱游戏啊!谁要看智斗悬疑啊!】 【看了一眼赌盘,大部分都猜小说家和阿修罗赢啊,但也有百分之十五的人投圆圆。但我个人感觉这局副本圆圆真的难了,被卡死了。】 【不是投圆圆,是投明雀。我想看明雀重新意气风发起来,成为名扬世界的歌唱家。】 【眼泪一下子流出来了。是啊,其实这次的副本无论是圆圆还是明雀都很绝望吧,被逼着一步一步坠入赵老板的深渊中,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跑到警局报警,结果所有镇民都指责他水性杨花,没人关心他的伤口和泪痕,还禁止了他的出行,帮着赵老板一起折断他的翅膀和梦想。唉,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杀了梦魇,却化身恶魔回来继续缠住了他。好绝望。真的好绝望。一种无论做什么都没办法改变命运的绝望。】 【说的瞬间共情了,哭死我了。妈的赵老板你这才不是爱,分明就是为了满足自我的掌控欲,你毁了一个人!】 弹幕闪的飞快,围绕着赵老板骂了几百条,甚至还有剪辑up主录屏了明雀出现的所有画面以及约翰和小说家的对话,根据倒映回忆录一步一步剪辑出那只在天空中高歌的雀鸟是怎么一步一步变成了现在的样子的,这个视频很快被赞赏上了星鱼热播排行榜,又点燃了一波恋爱定语的热度,涌进这次排行榜对抗赛的观众愈来愈多。 同时还有一句话挂在了联邦热搜整整一天——怎么每次让我落泪的都是你,圆圆! 而话题中心者元愿朝正坐在家里修剪花枝,恶魔的确没再和赵老板一样时刻盯着他,也不控制他的出行,因为恶魔自己都忙着出门应付一大波人,最主要的是对方也在找其他玩家是谁。 元愿朝落得了个清闲,安静修剪着明天要参加神父葬礼送的花。他不会随便行动,以免偏移人设引来不必要的麻烦,随着“赵老板”的回归,盯着他的视线总算减掉了一大半,虽然若隐若现隐隐约约还有一点,但已经比起一开始好很多了。 监视减少是好事,他下一步该怎么做呢? 医生那边是不是该加紧手段干掉呢?要不借着恶魔的手清除好了,但这样反而是加速了自己的死亡,因为玩家越少就代表着恶魔对他动手的概率越高,恶魔既然有机会穿一次尸体的身份,说不定还能换。 不能冒没有胜率的险。 真是麻烦,神父还是死太早了,对方身上绝对有什么可以对付恶魔的,不然恶魔无需在白天这般谨慎,神父亦或者说教堂那边一定有什么隐藏道具。 明天是葬礼,借着这个机会打探一下好了。 夜色降临,他名义上的爱人还是没回来,毕竟今夜可是他的回归宴。 踩在十二点钟声尾奏之前,门被人从外面敲响,元愿朝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将其打开,见过一面的方小老板扶着酒气滔天的金发男人走进了屋子,语气中不自觉带了点命令的意味:“老板喝醉了,你好好照顾他。” 元愿朝眨了眨眼,没回话,依旧是懦弱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的样子,方小老板鄙夷地看了他一眼,甩着脸走了。 门关上后,原本醉的找不到理智趴在桌上的金发男人懒洋洋地撑起脸,眼神清明,没半点醉意,“亲爱的,要我帮你干掉他吗?他对你态度可真不好。” 恶魔嘴里没有玩笑话,对方是认真的。 元愿朝避开了这个问题,特意坐在了恶魔对面的椅子边,为其倒了一杯温热的解酒牛奶,与贴心的举动相反的是颤抖着推过杯子的指尖,显得那般警惕。 阿修罗笑了起来,“真贴心啊。” 他接过牛奶一饮而尽,突然之间站起身,抓住了那只下意识往后缩要躲避的雀鸟,将唇瓣上残余的奶啧暧昧地传递蔓延。 黑发青年身体僵硬得厉害,阿修罗却尝到了他唇舌里面的甜意,明明喝牛奶的是自己,有甜味的却是对方。 将那软舌欺负了个遍后,阿修罗才不紧不慢地收回了侵略的动作,看着那道被红晕浸润的漂亮的脸,他笑着挑了挑眉,“真可爱。” “老公我要出门打猎了,你乖乖在家暖床。” 第264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18) 恶魔一走,原本还被欺负得只能瑟缩躲在一边的黑发青年瞬间用手背擦拭着嘴唇。 元愿朝眨了眨眼,他可不会天真的觉得恶魔对自己产生了什么情愫,那只不过是对方试探牛奶是否有加料的一个手段而已,只不过方式恶心了点,但恶魔充满恶趣味的性格会对天然怯懦引人欺负的明雀多些关注度也不奇怪。 因为明雀是个极其吸引变态的体质。 不过要让对方失望了,这杯牛奶他什么也没加。想要降低猎物的戒备心,当然得温水煮青蛙。而且他还没找到除了借正义阵营揭露恶魔以外其他的淘汰对方的方式,眼下只能继续伪装扮演,等待时机。 第192章 还有一个玩家没有露面。 如果元愿朝预估没有失误的话,明天的葬礼上所有的玩家都将齐聚一堂,这不仅仅是恶魔潜藏起来找到所有玩家身份一网打尽的机会,同时也是正义阵营挖出他和恶魔不稳定共谋把柄的机会。 假若真的存在多阵营对抗,那么最后一个玩家会是什么阵营呢? “铛” “铛” “铛”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一股不容抵抗的困意席卷而来,元愿朝陷入了一片泥泞和黑暗的梦乡中。 与此同时,恶魔在黑暗中降临。 当感受到脸上有一股灼热的打量视线时,元愿朝从梦境里挣扎苏醒,眼里没有多少困意,睡眠只是游戏的强行机制而已。 元愿朝掀开睫羽第一眼望见的便是金发男人在光下翠绿中的眸,和黑夜时若隐若现的血红不同,对方在白天时又化为了人。 “睡得好吗?亲爱的。” 阿修罗虽然有点遗憾自己昨晚杀掉的不是玩家,但并没有被影响心情,只要眼前这个胆小的懦弱雀鸟站在他这边,便没有人能奈何得了他,唯一一个有点可能性的蠢货神父已经出局了。 元愿朝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沉默地抿了抿唇,垂下睫羽避开那过于灼热的视线,它的睫毛生的太长,没有弯翘的弧度,耷落时便显得忧郁又游离。 “怎么了,在想什么?”阿修罗不可避免地对眼前这一幕陷在自己脆弱世界的黑发青年生出了探究欲,他的占有欲也不允许对方一味地躲起来拥有自己的想法。 “……你昨晚杀了谁?”黑发青年轻声开口,表情浮现出一股难言的痛苦,他在为自己成为恶魔的共谋而感到自责,愧疚感化为潮水般将他淹没。 阿修罗笑了起来,他很高兴明雀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皆为他而起,明明是温润清朗的眉眼却硬生生沾染上了邪气与血腥的戾气,“唔,真聪明啊,夫人。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警察而已,他昨天一直缠着夫人问个没停,我很烦呢。” 死的果然是约翰。 元愿朝确认了自己的判断,他偏过头躲开阿修罗探过来的指尖,似乎是身体下意识的躲避反应,又像是因为方才的对话而不喜的情绪表达。 “我呢?” “今晚会是我吗?” 噩梦随着死去的丈夫而离开,却又因为恶魔的来临再度重演。元愿朝佯装一副陷在自责愧疚中想自寻解脱的样子,毕竟明雀无论在谁眼里看来都只是一个被剥去了美丽与明亮的无翅之雀,轻易的一点磨难便能将他打碎。 阿修罗轻叹了口气,无视黑发青年的反抗将其拥入怀中,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安抚着其柔软的发丝,他的语气宠溺又包容,眼底却含着一层浅薄的亵玩欲,“怎么会呢,亲爱的,我们不是说好了继续相爱共度一生的吗?” 冰冷的指尖缓缓停在那细弱的脖颈里涌动的血管之上,恶魔感受着心里不断涌出的杀意与占有欲,嗓音变得低沉,如同宣誓一般:“我那么喜欢你,怎么会杀你呢。” “……喜欢?”脆弱的雀鸟被这个词吓得瞪圆了茶眸,真情实意地在感到不解和震撼,“为什么?” 阿修罗弯起唇,他微微俯身吻住那湿软的唇瓣,不容抵抗地深入其防备的堡垒,一层一层剥夺着腔内空气与防线,直到黑发青年彻底失力瘫软在他怀里,阿修罗才施舍般地离开那被磨红的唇,垂着眸望着自己的作品,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 “因为,你是个坏孩子。” “恶魔喜欢坏孩子。” 阿修罗没有说谎,能杀掉自己丈夫埋起来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等待着逃跑的明雀可不就是个坏孩子吗? 明明如此懦弱,伸出个指尖都会被吓得瑟缩起来的雀鸟,竟然也会因为自己渴望的自由而伸出利爪,可笑的奢求着新的生活。 当他看见那双眸因为自己的到来而碎掉的一切,无论是希望还是新生,全都被自己毁掉时,阿修罗由衷地因为这种破坏而感到喜悦,甚至希望进一步摧毁与掌控,让雀鸟彻底崩溃在他怀中。 这非常有趣,比简简单单杀了对方还好玩。 于是他又一次开口道:“我爱你。” 如同原来的金发男人那般,轻声又甜蜜地诉说着爱意,但听到这句话的黑发青年却颤抖了起来,被亲软了手脚也还想使出最后力气逃离,最终还是被无情地镇压继续遭到了下一次的欺负。 阿修罗在这个男人的记忆里学会了新的杀戮方式,用所谓的爱来包装,摧毁掉对方的一切。 你看,他每说一句爱,那只雀鸟就快要因为身体本能而痛苦得要死去般,比刀削血肉还要折磨人心。 他就这般亵玩着怀里的雀鸟,欣赏着对方一次又一次的胆颤,窥探着那软舌之下的情色,蓬勃的欲望增长,占有欲与杀意在疯狂打架,愈是喜欢,便愈是想要摧毁。 毕竟,恶魔的爱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元愿朝在此时死死闭着眸,不愿直视丑陋的恶魔面容,对于所谓地恶魔的爱他嗤之以鼻,同时他相信明雀也一定是如此,不然不会不受控制地颤抖冒冷汗,想必对方因为这个爱字吃尽了苦头。 真令人恶心。 元愿朝此时此刻对恶魔的杀意也达到了顶峰,因此他一直垂落着睫羽,紧闭着眸,掩盖住一切,看似柔弱如丝一斩就断,实则是一柄蓄势待发,暗藏杀机的剑,随时等待着收割猎物的性命。 第265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19) 希望小镇对于死亡一直有些过分的漠视态度,因此对于所谓的死后安葬仪式都不太盛行。然而这一切都决定于死者的地位,若是死去的人权势金钱足够,那么这场葬礼便会盛大又隆重,前往葬礼悼念的客人将会络绎不绝,比如今天举办的神父哀悼日。 阿修罗一出现便吸引了场上所有人的目光,前来搭话的人数不胜数,如若不是阿修罗一直紧紧牵着元愿朝的手,谁也不会发现他身边还有这一号人物。 既然看见了,恭维的话便开始一句又一句。 元愿朝对于这种场合实在没什么耐心,他佯装一副无法长时间处于他人目光中心的应激样子,力度很小地扯了扯男人的袖口,耷落着睫羽说道:“我想一个人待着。” 阿修罗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他,继承了这副躯体所有记忆的他对于黑发青年为什么会这副样子心知肚明,原本明亮闪耀的舞台大歌星竟然有朝一日会变成恐惧处于他人目光之下,真是不得了的摧毁啊。 想到这里,他难得生出一丝嘲弄的怜悯,于是大发慈悲地应允:“那你去吧,不过亲爱的,如果有人不知好歹地纠缠你说些有些没得,一定要乖乖朝我呼救哦。” 雀鸟依然低着头,可阿修罗看清了那攥紧发白的指尖,他弯起唇,如同锁铐一般牵住对方的手放开了。 若说一开始阿修罗还怀疑明雀是玩家扮演的身份,可随着接触到了现在,他已经完全确认对方是游戏所设定的npc。因为他亲眼确认了那破碎的无法愈合的痕迹,那不是他人能扮演出来的。 npc又如何,现在已经是他所掠夺的雀鸟了,是只属于他的宠物。 好了,现在得好好找找其他玩家躲到谁的皮囊之下了。 阿修罗端起酒杯缓缓晃动着,目光一点一点扫过场上的宾客,虚假的笑意背后是捕猎的杀意。 这场心怀鬼胎的哀悼宴正式开始了。 离开了天然吸引他人目光的“赵老板”后,元愿朝身上的存在感就变得极低,他从人群中穿出,越走越偏,看似随意散步实际目的明确,他来到了教堂的祷告室。 这儿的宗教信仰几乎融入了建筑设计中,殿堂里刻画着鬼斧神工般的雕花图案,将神的故事以画诉说。 希望小镇曾换过神明信仰。 他们原先崇敬供奉的是另一位神明,可有一次恶魔入侵,他们上供了一切贡品,都没能等来神明的庇佑。这个时候一个镇民提出不是他们不够虔诚,问题全都出在神明的身上,这个神是虚假的,他们必须换个神明供奉。 但是换新神信仰,人们必须供奉出贡品。 这位新神很慈悲,没有讨要金钱也没有讨要祭品,人们什么也没有失去,反而变得更加优秀,小镇也一天比一天富贵,恶魔消失了,一切都在变好。 于是希望小镇抛弃了旧神,投入了新神的怀抱。那名提议的镇民也成为了这座崭新的教堂第一位神父。 关于那位旧神的一切都淹没在尘土与灰烬之下。 神明更迭? 元愿朝眼底浮现讽刺,镇民看似什么都没有失去,实则早已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难怪他说为什么这个小镇充满了恶念,原来早已经是个恶欲聚集所了。 有点令人恶心的熟悉感? 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呢? 元愿朝一时半会无法从记忆里搜集出源头,索性放弃,他一路走向教堂角落的房间,一间一间搜刮着,直至最后一间充满尘埃的杂物室,他找到了自己寻觅的目标。 第193章 被时间和灰尘淹没的旧神之处。雕像已经砸碎,余下的神物零零碎碎地摔在地上,一直没有人清理,如同侮辱一般将其留着,像是一场羞辱仪式,让这位旧神亲眼见证着冒牌神的上位。 元愿朝直接蹲下身开始翻动,他掠过撕毁的书籍与破碎的雕像碎片,在灰烬最尽头找到了一把落满尘埃的匕首。 他掏出手帕将其擦干净,却发现无法褪去上面凝固的灰。 元愿朝皱了皱眉,将匕首藏进口袋里,走出房间开始寻觅水源。 教堂后方是一座巨大的新神雕像,还有一座被砸满了金币的祈祷水池,可见镇民们平日的愿望有多富裕。 现在大部分人都在前厅参加宴会,这反而一个人也没有,阿修罗回来后,盯着他的目光瞬间消失了,元愿朝才得以拥有一定的“自由放风时间”。 他将匕首拿出放在水池里,那些凝固的尘埃在清水之下奇迹地消失不见,如同掩埋的辉煌重现一般,这把匕首也恢复了锋芒。 元愿朝看着这把刻着公平天平花纹的匕首,不可避免地想起来上个世界的一些画面。 这是系统刻意设置的吗? 还是说只是西幻世界共通的一些设定呢? 这把匕首绝对与杀死恶魔有关,毕竟这可是旧神寄予荣光的一切。 但真奇怪啊,所谓的旧神信物,竟然和上个世界的勇者之剑奇异地重合了天平图案。 线索还不够,元愿朝暂且将其放在脑后。忽然他捕捉到了一丝声音,迅速将匕首藏起。 脚步声规律地响起,轻盈又沉稳。 “明先生也有想要许愿的愿望吗?” 元愿朝回过头,短暂地怔愣了一秒。而被他看着的年轻警员露出个灿烂又温暖的微笑,阳光落在其身上让他显得更加炽热。 需要警惕的对立阵营主动找上门了,而且无需质疑,是冲自己来的。 元愿朝移开视线,目光落在水池中荡漾出光芒的金币神色,意有所指道:“谁都有愿望吧,警员先生。” “这是当然的。”小说家笑眯眯地接过话,“像我的话,希望可以升职加薪,那明先生呢?你似乎拥有了很多,不过也只是别人眼中的得到,很多事情只有自己才能衡量得与失。” 元愿朝不会被这三言两语的试探吓到,他不在意小说家知道了多少“明雀”的故事,因为试探往往代表着存疑,既然只是怀疑,没有证据,那便无需畏惧。 第266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20) 没有听见回答,小说家知道自己抛出的鱼饵没有咬钩,他走近坐在水池边的青年,两人的距离被拉近,他试图纠缠进对方的世界。 “明先生,昨晚约翰死了。” 他抛出下一个饵,如愿看见那垂着眸的青年探来目光,明雀总是如同雾蒙蒙的雨一般忧郁游离于世界之外,但却被阳光偏爱着,落于光下时那浓密睫羽之下的眸色会被染上一层浅淡的金,唯有在这个时刻,才能窥见那方藏在阴霾之下的瑰丽。 被那样漂亮的眼睛注视着,小说家难得出现了片刻的出神,下意识想要躲避但又想要捕捉。他克制着那些奇异的想法,安静地与明雀对视着,甚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元愿朝确认了眼前这位玩家不是什么善茬,能笑着宣告同事死亡的狠人,也是,毕竟那是对方一手推动的。 他没了兴趣,睫羽微微轻颤了下,犹如蜗牛缩回保护壳中,“……你想问什么呢?” “警员先生应该最清楚的吧,镇上的人,不会把死亡放在眼里。” 小说家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是呀,所以我才更好奇明先生的想法,明先生对镇上最近出现的恶魔不害怕吗?” “害怕呢。”元愿朝轻声回答,他的嗓音细弱,垂着头耷拉起来时怯懦又不起眼,他已经习惯地掩埋自己的秀丽,用过长的额发遮掩住光,躲避他人视线。 看起来非常可怜又引人垂爱。 小说家不打算继续兜圈子,这个看起来脆弱的青年一点破绽也没漏,甚至话尾都没出一点差错。对方的人设是他最大的保护器,甚至利用的完美无缺。 “昨晚深夜归来的只有那场接风宴中的人,约翰也参加了那场酒局。据说赵先生是最晚回去的,明先生知道大概的时间段吗?” 元愿朝看着激荡起来的水花飞溅着,他的嗓音没什么波澜,“十一点四十分。” “然后赵先生没有再出门了吗?”小说家问出了一个没有第二个答案的问题,可他还是问了。 “……没有。”元愿朝轻叹了口气,他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位过于年轻的外来警员,因为逆光刺眼而微微眯起眸,氤氲出一小片泪花,“警员先生,不要试图靠近我。” “为什么呢?” 看着那眼中虚假好奇之下的执拗,元愿朝知道自己玩家的身份暴露了,对方是第一个看出他身份的人,连恶魔也没猜到。 虽然看出来了,但还是需要扮演,这次副本中人设才是最重要的。 每个人在副本中拿到的人设是一把双刃剑,利用的好了就是杀人于无形的利器。 比如现在。 黑发青年目光偏移了一瞬,那层雾蒙蒙的眸中出现了零星的闪过几秒的狡黠笑意,如同幻影一般迅速消失,又像是狐狸短暂出现的尾巴。 他开口唤道:“亲爱的,我想回家了。” 小说家迅速回过身,看见了一张似笑非笑的俊美面容,他心中警钟敲响,明雀虽然没有回答,但他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反应很快地披上假面,礼貌打招呼:“赵先生,您好。” 阿修罗找了一路自己养的雀鸟,终于在这找到了,甚至他的雀鸟第一次主动开口唤他,他心情还算不错,忽略了这声招呼直接走到黑发青年身边将其抱起,“怎么想回家了,嫌无聊?” 元愿朝没有挣扎,只是有点疲惫地垂着眸点了点头。 “好吧,那我们回家好了,对了,这位警员先生找你有什么事情吗?” 小说家不可避免地陷入了一点紧张,他知道自己这次的行动出现了失误,他不应该太快暴露在恶魔玩家面前。 他抬起头,用隐晦的视线窥探着恶魔怀中的青年,等待着对方的宣判。 元愿朝微微歪了歪头,这份俏皮在他身上是很难得的,但也只有一瞬,捕捉到的人只有小说家。伴随着落下的话语,是挑衅也是决斗,“他问了一些昨晚的事情。说约翰警员……死了,问你在家吗。” 阿修罗目光落在这位有点熟悉的警员身上,似笑非笑道:“是吗?原来我又有嫌疑了,这可真是猝不及防。不过警员先生大概是误会了,我昨晚宿醉,我夫人照顾了我一晚上。” “我只是例行问话,赵先生这样的地位和身份,名誉也是很重要的,因此局里很看重才派我第一时间问话。”小说家滴水不漏地解释道。 “这样啊。”阿修罗也没说信与不信,他记住了这张脸,抱着怀里细弱的青年离开。 临走之前,他不忘给予一声祝福,“警员先生真是称职,一定会得到应有的回馈的。” 香气缠绕着杀意走远了,小说家意兴阑珊地叹了口气,坐在了明雀曾经坐过的水池边,指尖探入搅乱了一池波澜。 他意味不明地轻喃道:“真是一池春水无情向东流。” 【小说家这是啥意思?】 【没懂,只看见了老婆很漂亮,每日一吸成就。】 【怎么感觉反派阵营好强,老婆帮恶魔的话,正义阵营简直拿恶魔没办法。而且我怎么感觉小说家今晚要被刀了。】 【那不是自找的吗,他缠着老婆被恶魔看见了,不过小说家怎么会出现这种失误,他昨天都知道推约翰出来挡刀。】 【被老婆迷住了双眼。】 【被老婆迷的失了魂。】 【谁能和老婆对视不恍惚,强装罢了!】 【不开玩笑了,小说家是故意的,他知道怎么在夜晚活下去了。而且如果恶魔今晚真的选择了他,那么明天大概率就会直接决胜局。】 【???我只不过三秒没看这么就决胜局了,小说家不是要捉真凶吗?恶魔在夜晚是无敌的欸???这怎么活?】 【恶魔一天晚上只能选一个人,选了之后就没有危险了。并且还能趁机捕捉。】 【??小说家在钓鱼执法吗?不过恶魔怎么会蠢到选错人,或者说他怎么确定能从恶魔的选择中逃脱?】 【利用自己逃脱就行了。还记得第一晚神父死亡和昨晚约翰死亡吗?都是听到了敲门声然后开门被秒,神父没有开门但是教堂天然就是恶魔的供奉场。】 第267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21) 【还记得老婆看的那个壁画吗?旧神已经被新神替代,而新神其实就是恶魔,这个小镇信仰的本来就是恶魔,所以信徒扮演的神父在第一晚会直接被秒,因为他根本就祈祷错了神。信仰恶魔的镇民家中怎么会有抵抗恶魔入侵的神呢?这本来就是他们的神明,因此从一开始,小说家扮演的警探就有特殊身份,神父一旦死去,白日里缺乏权威的他将拥有夜晚中的一次保命机会。他是小镇里唯一一个外来者,不信仰恶魔的人,恶魔大概率无法不经同意进入他的家。】 第194章 【只有一次怎么终结游戏??恶魔选别人之后第二晚再选他不就行了吗?】 【所以才说明天是决胜局,因为明天小说家就没有了保命机会,而恶魔便能斩断正义阵营玩家,基本已经锁盘了,最重要的还有巫,他发现自己每周三都能拿到关于明雀的偷拍跟踪照片,而那叠照片里拍到了上周五赵老板就回家的身影,以及明雀在后花园挖玫瑰花种的照片,这可算是决定性锁定明雀杀夫的证据。可惜巫身份太局限了,得到的线索太少了,不然他应该能发现明雀的猫腻。】 【发现了也会帮着掩盖吧?他两不是一个阵营吗?巫身份不是暗恋明雀吗?】 【不能完全确定这一点,只能说关注度确实是拉满了。但是那些照片就像潜在的雷,和一个枷锁一样,明雀既然无法忍受赵老板的控制,怎么可能能忍受威胁一般的照片。在意就会想要占有,就看巫怎么理解视角下医生真正想要的了,是放明雀自由还是锁住这只鸟。】 【看来明天真的是决胜局了,小说家已经开始布局了,他招呼同事今晚去他家聚餐。这个镇上的镇民太爱占便宜了,听到免费请马上答应了。难道不知道世界上最贵的就是免费的午餐吗!】 【话说最后一个玩家怎么还没露面???】 【太会藏了。】 【其他人都已经打疯了,就最后一个玩家美杜莎和巫岁月静好。】 【老婆现在在干嘛,他知不知道自己危险了呀!小说家已经准备干大事了,抓不住恶魔也早晚抓得住老婆!只要逼迫恶魔放弃赵老板的身份,老婆也会被以被恶魔蛊惑的帮凶身份逮捕,进一步深挖下去,小说家直接通关了。】 【相信老婆就行了。】 【我还是觉得小说家更可怕一点。】 【我反而感觉不一定,明雀身份的限制太多了,又是恶魔眼皮底下的共谋,又是小说家眼里的凶手,又被巫拿到了杀人证据,这种局面下的劣势太大了,系统不会设置这么不平衡的局面,所以明雀一定有独特的身份优势,就跟小说家的外来身份一样,有优有劣。】 被弹幕讨论的元愿朝正待在后花园里悠闲地浇花,恶魔送他回家后再次出门了,对方正争分夺秒抓藏起来的其他玩家,得益于此元愿朝拥有了自己的时间。 在静谧的风声中,元愿朝看向墙头的一处,嗓音细弱中却透露着一抹不悦,“看了我这么久,不出来吗?” 没有偏移值提醒,果然明雀人如其名,是一只无法被掩埋光芒的雀鸟,哪怕被暴力与权利控制这么久,也不会低下头臣服,而是潜藏着锋利。 有很多个瞬间,元愿朝在明雀身上看见了自己。 所以他才会如此迫切地想要替明雀得到这场对决的胜利。 从第一天开始,元愿朝就一直感受到了很多窥探的视线,大部分都是嫉妒与阴冷的傲慢目光,回家时也能感受到一点监视的错觉。直到恶魔披上赵老板的皮囊回来之后,多数目光散去之后,余下的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看着他的那道视线便显得独特又晃眼。 元愿朝是一个对目光很敏感的人,在原先的世界中,他拼命地掩埋一切,变得灰蒙蒙不起眼,讨厌任何视线聚焦在自己身上。 因此,他捕捉到了这个一直安静注视自己的视线,捕捉到了这个迟迟不露面的最后一个玩家。 女人翻过墙面,降落在地面时轻盈又灵活。她穿着破烂的衣服,脸上却打理得整洁,身上没半点狼狈的气质,眼睛很亮。 “你好,圆圆。” 【警告,玩家美杜莎人设偏移值+10。】 系统的通报声响起,在此刻竟然像是一句合作的试探,这位盯了自己三天的玩家主动卖了个破绽,只为了表示自己没有恶意的态度。 元愿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美杜莎,对方也大大咧咧地放任他打量,“你是镇上的窃贼。”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希望小镇除了富人就是穷人,穷人之中分为普通人和窃贼,这小偷盛行,但被抓住了就要做好被打死的准备。 一个小偷会在这个故事中扮演什么角色呢? 小偷最擅长潜藏躲在暗处,在角落里看见一切,就像老鼠一样,没有人会防备一个老鼠的窥探,直到老鼠盯上自己的食物。 那么,小偷的愿望会是什么呢? 很简单,那就是成为富有的人,不再偷窃。 想成为这样的人就得偷个大的,毫无疑问盯上的就是赵老板,那么,那天晚上对方应该看见了什么。 抓住这一点拿捏明雀讨要钱财也好,还是直接供出真凶得到报酬也好,都是他的对立阵营。 这个副本一共六个玩家,撇去自己,其他五个全是对立阵营。 只不过一个露面,元愿朝就将美杜莎的所有身份和任务扒拉干净了,但这也算是对方的刻意之举,如果美杜莎一直选择躲避在暗处,那他也无法揪住对方,毕竟他人设的限制太高,自由度太低。 “为什么?” 元愿朝很好奇,美杜莎拿到的是一张很好的牌,并且也成功藏了起来三天,可以说场上的局面已经全部清楚,为什么会选择与任务相反的方向向他主动暴露。 这和弃权有什么区别? 美杜莎弯起嘴角,“嘛,因为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第268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22) “什么交易?”元愿朝不觉得明雀和小偷这两个身份能有可以合作的共面。 不,也不一定,如果只是赵老板背后的财产,明雀的确有一定的办法弄到手。那么美杜莎也算是完成了跨越阶层的任务了。 只不过算是一场豪赌,选择了将赌注落在场上劣势最大的明雀身上。 美杜莎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抛出元愿朝最需要的线索,她简洁明了地说道:“医生已经拿到了你杀夫的线索,那些照片。” “你拍的?”元愿朝没什么反应,他得到了对方身份的最后一块拼图,一个一直窥探他的小偷,一方面为了赵老板的钱,一方面是受雇于他人。 美杜莎爽快地点了点头,“没办法,我可是一个贪婪的小偷,不过最重要的一张照片我可没有给他。” “这算是威胁吗?”元愿朝继续浇花,结果一张照片却甩到水花之下打湿之后彻底模糊,他的动作停住了随即抬起头看向美杜莎。 女人耸耸肩,“喏,现在没证据了,只剩下医生那些了。” “而且这张照片,本应该是威胁的底牌。我可是在你面前亲自销毁了证据呢,怎么能说是威胁呢,应该是投诚吧。” 元愿朝更加疑惑了,既然原先的窃贼选择了相反的局面,为什么美杜莎要冒着违背人设的风险投注自己甚至还摧毁证据? “你的诚意我相信了,那么你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美杜莎“唔”了一声,笑意盈盈地说道:“我想要你的身份。” “如果你成功自由的话,就送我你的身份吧。” “我赌你赢。” 她三言两语说完,轻盈地从墙外翻出,消失在了花园外,伴随着离开的,还有那道视线。 系统冰冷的通报声响起。 【玩家美杜莎偏移值+20。】 元愿朝还站在原地望着那道如燕一般消失的身影,他抬起睫羽,轻声呢喃道:“身份么?” 是明雀的身份,还是元愿朝的身份呢? 按美杜莎游玩游戏的无所谓态度来看,毫无疑问对方盯上的只能是后者。 那么这就更奇怪了,对方要怎么拿走属于元愿朝的身份呢? 美杜莎是一个秘密缠身的神秘女人,直觉告诉元愿朝,对方可能知道很多事情,无论是游戏还是游戏之外的一切,包括那些他无数个好奇的副本谜团。 美杜莎躲在暗处窥探他这么久,估计就是在衡量他的价值值不值得投下赌注,不过左右他也得到了关键线索,想要知道更多的话那就得赢下副本了。 元愿朝不得不承认,他咬钩了美杜莎的饵,因为实在足够诱人。 今晚不出意料的话,恶魔一定会去杀扮演警员的玩家。而对方肯定有反制手段,毕竟第二天时那人可没蠢到送自己上门,今天反倒反常地一直贴着自己主动暴露。 今晚会是决胜局。 一旦陷入了被动,明雀就无法翻盘了。 元愿朝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的举动却不显急促,依旧慢条斯理地浇着花,将玫瑰浇灌得更加娇艳欲滴。 夜幕降临,今夜是个无风的平静夜晚,然而暗处却风流涌动着,小说家那边的直播涌入了无数观众,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恶魔的到来。 可星鱼官方却突然升起了新的直播界面。 那是系统自动捕捉的关键节点,而画面中的人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在看清那道鸦羽下的卷翘睫羽时,密密麻麻的观众疯了一样涌入直播间。 第195章 【wocwoc,我没看错吧!是老婆!】 【老婆出现了,我吸吸吸!今晚是什么日子,老婆竟然主动开播了?!】 【不是主动,是系统捕捉的,和第一晚信徒一样,说明老婆这边要发生影响剧情的重要节点了。】 【我去太刺激了!老婆要干大事了吗?】 【穿围裙的老婆,好贤惠好貌美啊,腰好细,感觉一只手就能揽住,隔着屏幕我都闻见香气了。赵老板真该死啊,竟然独占了老婆。】 【老婆在做什么呢?怎么给恶魔倒解救的牛奶,啊不行了,嫉妒蒙蔽了我的双眼。】 【家有贤妻,一生足矣。】 【woc,恶魔你干什么,你干什么拉我的老婆!啊啊!】 【我靠亲了我受不了了,恶魔你去死吧。】 【星鱼真的好懂啊,近景放老婆被亲的受不得一直躲的脸,这谁看了不昏头啊。恶魔你懂不懂什么叫亲,我来,哧溜哧溜。】 画面中的美人被亲的一直仰头,随即被整个人抱起在桌上,所有呼吸都被掠夺,津液溢出,失去了力气,只能任人索取。 黑发青年如同一只细弱的雀鸟一样被身上高大的恶魔笼罩住,一切瑰丽都被藏起吞没,只露出了一小片因为动作卷起的细白脚踝,明明什么也没露,却艳色无边。 阿修罗终于大发慈悲地起身,给予着元愿朝小口呼吸的权利,他近乎宠溺般地缓慢摩挲着黑发青年脸颊的肌肤,嗓音因为欲望变得低沉,“结束一切之后,我带你走。你不喜欢这,离开便是了。你想唱歌那便唱个够,不喜欢听的人我都把他杀掉,当然,喜欢听的我也会杀掉。” “除了我,谁都不许爱你。” 眼前的人真的把他当做游戏的npc了,元愿朝眼底的嘲讽藏的很深,可惜无论是他还是明雀,都不会答应这个看似浪漫的许诺的。 他没有回避那随着时间褪去人类皮囊变得冰冷的指尖,嗓音很轻,还带着点因为亲密而残留的喘声,“那我不喜欢你呢,你也会离开么?” 恶魔笑了起来,他像是怜悯又像是怜爱一般看着被迫待在自己怀里的元愿朝,叹了口气道:“除了我身边,你还能去哪呢?” “我们可是共犯啊,亲爱的。” “只有我知道你的一切,你也知道我的一切,这难道不是所谓的命中注定么?” “你杀死了丈夫,所以我出现了,这就是天意。” “你注定会被我看见,也注定属于我。” 指针一点一点偏移着,酒意开始挥散,意识突然变得难以控制,阿修罗第一次感觉到了失控,但他只能任由自己跌入昏睡的泥潭。 也因为昏迷,他错过了那句含着讽刺笑意的反问:“注定么?” “那么,你和我的结局,也是命中注定。” 第269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23) 当阿修罗再次醒来时,天边已经彻底黑下去了,他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因为他的脑还处于昏沉的状态,但因为恶魔的机制,他身上人类脆弱的部分正在褪去,因此药性开始缓慢消失。再过不久,他便能彻底摆脱。 他没想到那只胆小的雀鸟敢在牛奶里给自己下药。 不过他也没有生气,毕竟谁会与一只漂亮的猫挠了自己一下去计较呢。 甚至觉得颇有兴味,反抗的坏孩子会更让他有驯服的欲望,他本来就是因为摧毁了明雀那层明亮的希望后对方破碎的样子而被吸引的,因为他不介意再摧毁一次,毁的更彻底。 在夜光之下,美人的面容朦朦胧胧的。 “现在是十一点五十八分。” 元愿朝轻轻坐在床边,指尖抚摸上金发恶魔的脖颈处肌肤,一点一点往下滑着,“我知道你在等什么。” “还有两分钟,你就会变成恶魔,不再是我的丈夫。” 阿修罗笑了起来,“不,那废物本来就不配称为你的丈夫。我与你才是相配的。” “你似乎不生气我对你做的事情。”元愿朝眨了眨眼。 “为什么要生气呢,你本来就是个坏孩子,我说过我知道你的一切。”阿修罗语气近乎宠溺一般,纵容着饲养的坏猫做的一切。 “不。”元愿朝轻轻摇了摇头,“是因为你觉得我无法对你的利益做出什么伤害,才会这么无所谓纵容我。” “你以为这是爱,实则不过是看轻。” “你知道么,那位赵先生,便是死在了对我的傲慢之上。” 这位在白天里总是躲躲藏藏瑟瑟缩缩的雀鸟在夜晚中化为了吸人精魄的妖怪一般,锋芒的美丽尽露,在夜色的朦胧之下有种想让人抓住的蛊惑感。 “还有一分钟。” 元愿朝拿出了那把匕首,在夜光中其上雕刻的图案显得流纹活过来了似的,他兴味盎然地抚摸着匕首的边缘,“我知道白天杀死你没有用处,因为白天的你本来就是个死人。” “可夜晚的你,只是你。” 阿修罗到了现在也不觉得自己会有什么危险,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元愿朝,对方做的一切在他眼里和一只凶狠哈气的猫一样。 “亲爱的,你不会觉得你能靠着这个杀死恶魔吧?” “可以哦。”元愿朝弯起唇,眉眼弯弯的,眼底细碎的光流动着,漂亮得令人晃眼,这是阿修罗第一次看见他笑。 “就像你说的,我杀死了丈夫,你才看见了我,成为了我的新丈夫,这是命中注定。” “可你没想过吗?” “什么?”阿修罗下意识问道。 “被我杀死就是我的丈夫的命运。”元愿朝举起了匕首,对准了恶魔的心脏处,他默默倒数着时间。 “10、9、8、7……” 在最后一秒时,他坚定不容置疑地朝着心脏处扎入了匕首,看似强大不可对抗的恶魔皮肉也是浅浅薄薄的一层,血液是冰冷又炽热的,打湿了他脸颊的肌肤。 “铛” “铛” “铛”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沉睡机制强行运行,床上的死尸转化为恶魔却又被神明的匕首刺入软肋,生命力飞快消散着。 掌管黑夜的恶魔即将死亡,强行昏睡的机制便也摇摇欲坠。 在恍惚和清醒的交替中,元愿朝仿佛听见了一句恶魔发自内心不解的疑惑。 对方在问为什么。 元愿朝笑了,他轻声说道:“我绝不会成为他人豢养的雀鸟。” 【玩家阿修罗被杀死,通关失败。】 夜色之下沾染上血的漂亮面容,此时已经无人再能分清,他到底是玩家元愿朝,还是希望小镇的明雀。 随着床上恶魔彻底死去,化为浮光消散,属于赵老板的尸体也跟着一同消散在了世间,没有了尸体,明雀逃离得到自由的计划便成功了一大步,阴差阳错之下,恶魔的到来竟然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因为明雀无需再担心尸体被发现,那颗随时可能会被引爆的炸弹已经彻底消失了。 还没有结束。 恶魔死去后的昏睡机制取消,元愿朝冷静地走到浴室清洗着脸上的血和床上的狼藉,随即用手掐住了自己,他用的力气很大,大到脸上开始因为缺氧而充血甚至开始青紫,即将窒息时才松开了手,脖颈上出现了一圈青紫的掐痕。 他走到衣柜边,换上了松散的睡衣,将其扯的凌乱,像是被人大力撕扯的痕迹后才结束。 做完这一切后,他出门了。 而这道直播间还没有结束。 【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语言表达我的震撼了。圆圆太强了,我靠,反杀,真的是反杀。】 【谁懂那句被我杀死就是我丈夫的命运,太爽了,跟巴掌一样打在了恶魔的脸上。】 【但其实确实符合逻辑,命定之下,阿修罗选择投在死去的赵老板身上,因为这个他拿捏了明雀,获得了白天里无法被翻盘的身份。但是他同样做出了和赵老板一样的决定,那就是试图驯服明雀,最后也因为这份看轻被明雀杀死。毕竟杀人第一利剑是枕边人啊。】 【这下好了尸体都不用处理,小说家计划全空,圆圆任务已经完成了才对啊,他现在还要去哪?】 【你们忘了医生还有照片吗?】 【看来小王子要被收拾了,不过看老婆的样子,是要扮可怜骗走那些照片吗?】 【物证肯定要销毁,不然都不安心。】 【圆圆没开直播是我最大的遗憾,我都没能看见他这三天做了什么,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匕首的呜呜呜。】 【没人觉得匕首上的图案很眼熟吗?那不就是杀掉贝尔芬格和玛门的那把短剑的天平图案吗?】 【不讲不讲,痛苦的回忆涌上心头了。我要哭了。】 【咋恶魔死了没一个伤心的。】 【因为无人在意。】 【恶魔懂个屁的爱啊,和赵老板一样恶心,只想占有控制和破坏。】 【只能是阿修罗演的真好,和恶魔一模一样,看的人毛骨悚然。】 第196章 【老婆才是吧,演技好到我入戏了,仿佛亲眼见证着明雀干掉赵老板的画面了。】 第270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24) 嘈杂的风声呼哧拍打在窗户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惊动了屋内沉睡的青年,巫有些疲惫地睁开眼睛,前几夜他都不受控制地沉眠在梦乡中,不知为何今夜却觉得有种被强行提出假眠状态的错觉。 索性睡不着,他坐起身来到书桌边,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一张张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照片。 复诊日期就在明天,也就是说如果想要完成任务通关,明天将是最重要的一个节点。可是,他的任务到底是什么呢? 赵老板的回归对小镇来说无异于是个大新闻,对方的回归也推翻了他的一些猜测,但又该如何解释那张周一的照片呢? 巫回想起那明雀发紫的掐痕,眉心微微皱起。 难道说周一回归的赵老板和明雀发生了争执暴力事件后便再次出门,而明雀因为恐惧痕迹被发现索性说对方没有回来吗? 这似乎符合逻辑。 不然为什么那天明雀要跪着祈求自己呢? 真是讽刺,受害者竟然恐惧于施暴行为被发现,赵老板到底对明雀控制到了什么地步。 还有一个问题,他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既然已经做了三年的漠视者,三年的窥视者,原先的医生心理是怎么想的呢? 是垂怜?还是……? 他的心绪被一声很轻的敲门声打断,巫顺着声音看去,是门外传来的。 这么晚了,会是谁? 巫脑海中浮现起近日小镇恶魔和命案频发,内心警备感绷起,他从工作箱中拿出手术刀,不动声色地藏在身后,走到门前哗地一下将其打开。 首先飘进来的是夜色中微凉的风,随即是浸润在肌肤之下的淡淡花香。顺着风一路晃荡进独属于巫的个人空间,与他的气息缠绕着。 出现的身影与照片中青年面容重叠着,有种诡异的日思夜想的人忽而出现的交错感。 明明黑发青年的岁数比他要大些,但看上去却非常瘦弱,轻易的风都能将其摧毁的即视感。薄瘦的腰肢微微颤抖着,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口袋和领口都有被撕扯的痕迹,露出了一大片在月光下白的反光的肌肤。 在这片雪白中,那红肿青紫的掐痕便显得格外碍眼。 明雀一直垂着头,明明敲门的人是他,眼下门开了却一言不发,眼神也躲避着,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不知是因为夜风,还是因为对方最亲密的爱人。 巫安静地望着他,他的嗓音不自控地变得柔和,他不问明雀发生了什么,也不问为什么大晚上要来他的家,他只是很轻地问:“要进来喝杯热牛奶吗?” 他的平静和温柔最终安抚住了这只脆弱的雀鸟。 或许从一开始他温柔地为其上药开始,从他的眸中窥见怜悯与愤怒的那一刻,这只胆怯的雀鸟心中便种下了一颗希冀之花。 随着门被关上,寒冷的夜风终于被隔开,室内的温暖包裹住了冰冷的肌肤,明雀迟来地意识到了那份寒冷,他的指尖握着那杯温度恰好的牛奶,觉得竟有些烫手,烫的他开始落泪。 “滴答” 是泪珠落在桌面的声音。 然而却没有响起第二声,因为他的泪被人接住了。 巫也说不出为什么,当意识到那滴落下来的是泪时,几乎是下意识般,他捧起了那被夜风吹的凉意的脸颊,指尖抹去了那湿润的泪。 明雀诧异地瞪大了眸,呼吸都不敢用力,紧张地看着他,那双藏在额发之下的茶眸颜色很淡很淡,灰蒙蒙的,似乎是被泪氤氲了色彩,又似乎单纯只是因为其主人心情的黯淡。 但很漂亮。 不明亮也很漂亮。 “我会帮你的。” 巫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其实他思考了很久自己扮演的身份到底会选择什么,可最后他还是选择做自己。 他无法如医生一样漠视着明雀的毁灭,假如他从未看见那滴泪,从未与那双眸对视,或许他可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选择和医生一样成为帮凶。 可没有如果。 他看见了那双泪眼颤抖着,那常年被湿漉漉的阴霾与暴力打湿的泪一滴一滴地涌出。 明雀努力地想挤出一抹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他哭得很安静,看起来却非常令人心碎。 巫轻叹了口气,耐心地为其擦拭着那源源不断如雨一般的泪,“你的愿望是什么,明雀。” 巫其实看过很多遍黑发青年那薄薄的三年病历档案,也曾听过很多人关于明雀的事情,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可他还是想亲口听对方说,他不想从别人口中了解明雀。 被泪打湿的睫羽轻颤着,如同展翅的蝶翼。 和初次见面时一样细弱的嗓音,还含着呜咽的哭腔声响起,但没有一丝停顿,说的轻快又坚定。 “我想离开他,想成为周游世界的歌唱家。” 巫安静地注视着那张因为诉说愿望而变得明亮的秀丽面容,他的神色也变得温柔起来,渐渐的,他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好,我帮你离开他。” “至于歌唱家,我相信明雀一定会做到的。” 他终于如愿地看见明雀那张被悲伤浸湿的脸上露出了毫无阴霾的笑容,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因为冰冷的系统通报声响起了。 【玩家巫人设偏移值+80,总偏移值大于90,任务失败。您即将被踢出副本。】 果然啊,医生是绝对不会选择帮助这只雀鸟的。 巫没有半点任务失败的懊恼,只有错算竟然只是提议和许诺就违反了这么多人设值,原主医生真是个烂人。 他急切地想在被踢出之前最后为明雀做些什么,他的语速变快了,“我书桌抽屉内有一大瓶利多卡因注射液,还有新的安眠药,利多卡因全部注射后会引发心跳骤停反应,安眠药能帮你让他失去意识。” 巫眸中浮现苦涩,“对不起,我食言了,这些本该我来做的。” “没关系。” 明雀看着他,眉眼很浅地弯着,月光在他的眸中跳动着,漂亮又静谧。 “已经足够了。” “医生,以前的你从未正视过我一眼,可现在的你却捧住了我的泪。” “或许我曾经一直渴望的,便是一双会因为我而心痛流泪的眼睛吧。” “虽然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了,可还是感谢医生你满足了我这个浅薄的愿望。” “至于自由,医生,我会亲自去实现。” 系统强行逼退的机制开始运行,巫只来得及看明雀最后一眼,最后一次看向那双眼睛。 他想,他这辈子都忘不掉明雀了。 无论是那滴泪,还是那湿润却明亮的笑。 他衷心地为其祈祷着。 ——希望你获得自由,明雀。 第271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完) 夜色最后一点黑与代表希望的晨光交缠着,随即光亮挣脱云层的束缚,降临在大地上。 天光大亮,今夜是个平安夜。 元愿朝将那些烧毁的照片带走,撒在街道上,一阵风吹起,吹散了一切痕迹。 他走在静谧的街道上,此刻正是清晨,希望小镇上空无一人,黑发青年总是瑟缩的肩膀打开了,额发被撩开,露出了漂亮的眉眼,缠在眉间的阴霾散去。 他不再灰蒙蒙了。 有一个人在那座花园小屋里等待许久,看见他后露出了个果不其然的笑容。 “看来我赌对了,最后的胜者是你。”美杜莎依然保持着一副脸上整洁但穿得破烂的小偷样子,站姿看似吊儿郎当,实则是处于随时都能反击警备的肌肉紧绷状态。 元愿朝整理着自己凌乱的睡衣,揉了揉头发,“我猜你不仅只是为了说这个才等待在这的吧?” “当然了,我是来送你最后一个礼物的。”美杜莎扬起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你这么聪明肯定想好了脱身的办法,但是无论赵老板被定义为失踪还是死亡对明雀这个身份而言都会很麻烦,注定会被纠缠一段时间。”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 美杜莎没有说完,元愿朝安静地看着她,最后补充上了这句话,“一起失踪。” “答对啦!”美杜莎弯起唇,她笑起来时看起来完全没有攻击性,一副软绵绵的样子,实则狡猾得和狐狸一样,她是这个副本真正藏在背后的一张牌,并且拥有和元愿朝匹敌的思路,若是正常玩,元愿朝都不敢确认自己能够从对方手里获得胜算,因为有些时候藏起来的牌最可怕。 可是这样的人物和实力,竟然一手推动他获得胜利,堪比弃牌的玩法,而且更可怕的是,对方竟然能完美将人设值卡在不被出局的数值。 “我可以帮你,小偷最擅长易容了,而且还擅长偷身份。”美杜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叠证件,等待着元愿朝挑取幸运儿身份。 第197章 元愿朝随手选了一张,到了现在哪怕美杜莎临时倒戈也无法影响他获得这场副本的胜利了,因为证据已经全部消失。 至于为什么配合合作。 因为他也认为,明雀希望自己的身份彻底埋葬在这个小镇里。 易容画完之后,一个不起眼的普通清秀男人取代了原先的明雀,元愿朝淡定地将屋子里一切值钱的东西都搜刮完了,这是他应得的家务劳动报酬,在即将踏出门外时,他回头看向笑意盈盈的美杜莎,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平淡说道:“你偷了我的凶手牌,所以才会帮助我,因为你必须成为公认的凶手。” 美杜莎笑容怔住了几秒,随即扬起了更大的弧度,眼底虚假的真诚消散,浮现出几分赞叹,“所以我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只不过,我偷走的不单单只是这个。” 元愿朝疑惑地凝起眉,但看美杜莎的意思是并不打算现在说明白,他索性放弃,拿起行李朝着小镇铁皮车站方向走去。 他顺利地利用假证件拿到了车票,还有半个小时便发车。 同时半个小时后,他和赵老板一起失踪的消息会传遍整个希望小镇,镇民还会发现心跳骤停死亡的医生,而巧合的是这两处住所的财物都被搜刮了干净,案件的性质瞬间变成了谋财,于是,一个总是偷窥明雀的小偷便顺理成章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面前。 无法寻找的失踪者,在凶手的默认之下成为了死者的身份,从今天开始,明雀的身份从世间消失了。 秒针一滴一滴地响着,伴随着火车轰鸣即将发动的声音,元愿朝站起身,他压下帽檐,将面容遮掩的更加模糊,却还是有一只手精准地抓住了他即将离开的身影。 元愿朝回过头,与那双熟悉的猫猫眼对视着,他并不怎么惊讶,左右他的胜利已经注定,于是他弯起唇,眼底氤氲着狡黠的笑意,“警员先生是来送行的么?” 小说家从意识到沉睡机制强行断掉开始就知道自己的失败已经无法挽回,并且他也无法抓捕没有任何证据的凶手。 何况他今天来也不是为了这个。 “是哦,我来祝你一路顺利。” 元愿朝微不可察地眨了眨眼,“那么,我也祝警员先生顺利抓捕凶手,一路升职?” 小说家笑了,他松开了抓住黑发青年的手,“怎么抓的完呢。” “你走吧。” 元愿朝不再言语,他迈出步伐走进了火车站内,此时天光已经彻底大亮,落在他的身上将其增添着亮色的金羽。 他一次也没有回头。 这只被锁铐和强占的爱控制的雀鸟终于挣脱了一切束缚,得到了他十八岁最渴望的天空。 从此之后,他是世间最自由的飞鸟。 【玩家小说家抓捕真凶任务失败。】 小说家叹了口气,回头看向这片明明在阳光之下却显得阴冷的小镇,半是讽刺半是无力地喃喃道:“凶手么?哈……” “从一开始,凶手就已经注定了。” 脑海中浮现出赵老板的面容,随即是约翰,镇长,一张又一张熟悉的面孔展现。 “是你,是他,也是她。” “是这个小镇的所有人,是这个扭曲的世界。” 伴随着这道犹如宣判般的话语落下,直播间的画面缓缓转移至教堂那座庄重的雕像,随即一一照过那些镇民的面容,最后落在小镇前最大的标语上——欢迎来到希望小镇,这是属于你我的希望之家,每个人都将在此找到真正的希望! 【限时活动对抗副本《谁杀死了知更鸟》完结。】 【正在进行副本结算。】 【……】 【结算完毕。】 【本次副本中,玩家圆圆通关成功,杀死了恶魔玩家阿修罗,且诱导玩家巫走向人设重大偏移,获得了单人阵营胜利和mvp。同时玩家美杜莎偷取了凶手牌且成功被认定为凶手,获得单人阵营胜利。】 【玩家圆圆和玩家美杜莎将获得胜利道具——神明的冠冕,将在结算后发至玩家小屋。而本次mvp玩家将成为排行榜第一,获得神秘奖励。】 【目前排行榜如下: no.1——圆圆 no.2——美杜莎 no.3——小说家 no.4——巫 no.5——阿修罗 no.6——信徒】 【本次副本视角全面开放,玩家和观众可自行解锁剪辑权限,将获得赞赏奖励。】 【恋爱定语期待与您的下一次爱的对决。】 当走近那道光中的火车后,元愿朝再次睁开眼时就已经回到了熟悉的玩家小屋中,而一直黑猫在看见他的第一眼便飞快的跑了过来,在即将抱上时迅速地收起动作,仰着脖子高傲哼哼。 元愿朝弯下腰一把抱住这只可爱的傲娇猫咪,用脸蹭着那毛茸茸的黑毛,“小厌我想死你啦!这次我可是一打四呢,还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女人,但是非常聪明。” 厌忍耐住想挠金发少年的爪子,“看来你赢了。” “当然啦。”元愿朝得意地歪着头,“在与人的算计中,我可没输过呢。” “不过,他能获得自由真是太好了。” “算是放水吗?或许吧,毕竟大家都心软了。” 厌不知道元愿朝话语里的意味指的是什么,但它能读懂里头元愿朝感慨又悲伤的情绪,它伸出爪子抓了抓那金色的发丝,“回神了,赢了就行,刚刚有只臭鸟叼了个亮晶晶的冠冕来,看见我就吓跑了,冠冕都掉在地毯上了。” “什么?!”元愿朝大惊失色,一把趴在地上寻找自己的获胜道具,幸好冠冕上面的钻石实在显眼,他一眼就找到了,将其拿起,疑惑地打量了一会。 这难道就是神明的冠冕吗? 正当他思考着该如何使用时,这道闪耀的冠冕化为了一道流光飘进了他的眉心处,空中忽而出现了一只飞鸟,落在了他的手心处,小小的头上顶着一个同样迷你的漂亮的王冠。 元愿朝小心翼翼地拿起王冠,却觉得握住了一道空气,随即耳边出现了微微的刺痛感。 那道王冠变为了一个耳环,扎入他的左耳中。 【已为玩家圆圆自动装配神明的冠冕以及命运王冠。后者随着副本世界而变换外观设定。】 【命运王冠——“被命运所选之人喜爱的你,也成为了命运之人。你拥有了参与棋局的机会,是虔诚地为神明献上信仰,还是将神明踩在脚下,亦是成为新的神明,将由你亲自书写这场命运。”】 【本道具为排行榜第一玩家独有,具体效果待玩家自行解锁。】 元愿朝礼貌微笑,他就知道系统没一点靠谱,就和当时让他自己摸索女巫黑猫使用方法一样,完全是个祸害玩家的坑货啊! 算了,这个事情先放在一边,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元愿朝掏出手机,点开好友添加列表,一路划到手酸,终于找到了那个熟悉的id——美杜莎。 他点击通过,一道申请很快投来。 ——玩家美杜莎申请进入你的小屋,是否同意? 元愿朝连忙和厌通气,“待会小厌你不要说话,就当做是一只普通的黑猫,一会有个客人要来。” 见厌投递来一个鄙夷的目光后,元愿朝才点击了同意。 女人的身影很快出现在了小屋中,美杜莎像是来到了自己家一样自然地找到沙发坐下,顺便非常不客气地提出,“我要喝点水,圆圆你家有的吧。” “话说你们那个世界有可口可乐么?” 元愿朝动作瞬间停住,他眸中浮现出不可思议的光,虽然对于这个穿越而来的世界不太了解,但他单单从这个高科技游戏中就能猜到时代已经变迁到离他的世界很远很远的距离了,那些游玩的副本也能看得出来各个世界的时间不一,为什么还会有玩家知道这个旧世界的汽水品牌?甚至还提出了所谓其他世界的理论。 难道说……? 元愿朝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测,“你也是穿越来的外来者?” 美杜莎懒洋洋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托腮思考了会,“外来者这个词不太对,我们应该算是入侵者……?” “我是破坏者,你是躲藏者。” 元愿朝抿着唇,“这是什么意思?” 美杜莎直起身,知道接下来要说很多话了,连忙讨要解渴的汽水,“你先把可口可乐拿给我。” 元愿朝从冰箱里拿出一杯冰镇汽水递给她,然后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等待着对方开口。 “你肯定也察觉到副本的不对劲了吧?真实的吓人,你没有想过吗?”美杜莎托腮诱导道,“假如说,那就是个真实的世界呢。” 听见这句话的元愿朝心头卷起巨浪,他隐隐约约一直的猜测彻底被证实,联想其美杜莎对外来者的理解和自我的认定,他心里的震撼随着猜测变得更加厚重,“假如说副本本来就是一个又一个真实的世界,那么这个世界凭什么能够将其他世界串联起来呢?” 第198章 “这是创造之母的源头世界,这个世界是存在神明的。只不过不只有一个,因此才有了所谓的游戏。”美杜莎轻飘飘地说出能够卷起巨浪的话语,“我会找你合作,是因为我本来想偷的就是你原来世界的身份牌。” “你很厉害,是唯一一个在黑暗世界中成功隐藏起来的命运之人,正是因为你的躲藏那个世界才没完全被吞噬。嘛,我要去你的世界就必须拥有一个身份,所以才和你交易,因此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旧神与新神,天使与恶魔一个又一个画面浮现在脑海中,以及命运王冠的话语。 ——这是一场神明的游戏。 元愿朝表情开始变得冷淡,他的巨浪平息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希望小镇很熟悉,因为那很像他曾经待的世界,灰暗无光,自私自利,恶欲横生。 而眼前的人身份也很明显了,对方是神明的信徒。 第272章 神明的棋局 “你是那位创造之母的信徒?”元愿朝看着美杜莎点头,他的声音变冷,“难道神明就拥有权利肆意妄为,将真实的世界变为游戏供人玩乐吗?对人的生命和命运傲慢得没有一点敬畏?” 美杜莎饶有兴致地看着美人动怒的画面,“不,你错了,不是玩弄,而是拯救。” 见元愿朝怔住,美杜莎喝了口汽水,“我和你一样,都来自很糟糕的小世界,那些世界都被毁灭之父操纵着,就和知更鸟副本的的恶魔一样,人们的信仰被欺骗,供奉出了自己最宝贵的善意和友爱,于是世界开始扭曲,而被世界所选中的命运之人也开始崩坏,毁灭之父以吸食这些绝望为生,壮大力量。” “我的世界被我干爆了,然后我就被创造之母捡到了这个世界,我是个很讲究交易的人,她帮了我,所以我也帮她干掉毁灭之父。” “你不会相信我的三言两语,但是可以想想前面几个副本的走向,大体方向都是积极向上的,只不过你这个人魅力有点特别,那些命运之子被毁灭之父扭曲久了多少有点病,被你玩成那样我觉得挺活该的。” 元愿朝抽了抽嘴角,无视美杜莎幸灾乐祸的看戏笑容,问道:“既然毁灭之父以绝望为食,那么创造之母呐?她费尽心机选择所谓的拯救,肯定也有所图吧?” 美杜莎嗓音褪去了些玩笑意味,“当然有。” “是爱哦。” “创造之母认为,爱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器,一个世界不能没有爱,一个人不能失去爱的能力。” “所以她创造了恋爱定语,让自己最后一个强大健康的世界子民到其他世界去传递爱,去引导爱。” “我是被创造之母选中的清道夫,到毁灭之父控制浓度高的世界去引爆炸弹,若说我的出现是神的刻意而为,而你便是唯一一个例外。” “你成功在毁灭之父视线下躲避了十八年,随即又来到了创造之母创造的恋爱定语中,甚至那些命运之人纷纷爱上了你。” “简直是个天然拯救爱失能的专家医生,所以创造之母让我来和你做一场交易。” “毁灭之父注意到你是迟早的事情,创造之母也无意让你信仰于她,她只是托我问你,愿不愿意加入这场神明的博弈?” 元愿朝怔住,“什么意思?” 美杜莎眨了眨眼,眸中晃出难懂的深意,她的语气甜蜜,“亲爱的,你相信神明是可以被杀死的么?” “神明之所以能成为不死不灭的神,最重要的便是源源不绝的信仰,毁灭之父以绝望为根基,以破坏为手段,欺骗了那些信仰之力。多年来无人能动摇其根基,可你却是例外。” “拥有命定主角偏爱的你,无异于是世界所选定的新的神明。” 元愿朝扯了扯唇,笑容带着冷意,“说了这么多,不过就是创造之母打算借刀杀人罢了,想让我成为那把好用的刀,却一点实际都没有,未免把我想得太蠢了。” 美杜莎指尖摇了摇,“亲爱的,你我从一开始,就已经在局里了。只是比起成为被摆弄的牵线木偶,我觉得,你会更愿意成为真正握刃之人呢~” “何况,交易的诚意早已给出。”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元愿朝白皙耳尖处的亮色,元愿朝察觉到这抹视线的尽头所为何处时,脑海里回想起系统关于命运王冠的说明。 看来,创造之母的诚意并非作假。 命运王冠某种意义上来说,或许真的能让他成为足以和毁灭之父、创造之母立于同一棋盘落子的对手。 只是,到底该如何发挥这个道具真正的作用呢? 元愿朝不打算再进行无谓的试探,直接问道:“你们要我做什么?” 美杜莎勾起唇,“只是希望你进入一个副本,你的到来让创造之母已经稳定了不少世界,毁灭之父节节败退,如今只差最后一块碎片,那块碎片在毁灭之父的盘亘下摇摇欲坠,即将熄灭。” “如果能拯救那个世界,将其摆脱毁灭之父的控制,那么创造之母便能一举重创毁灭之父的根基,毕竟以绝望为生的神明,失去了供奉绝望的子民,又如何存活下去呢。” 元愿朝没有美杜莎这么天真的想法,他嗤笑一声,“你真的认为,恶是那么轻易能消灭的存在么?人心之恶,从不断绝,而以恶为生的神,又怎么会死去呢?” “不会死去,但会沉睡。就像玛门那样,等待着下一次的重生。”美杜莎笑意盈盈,“即便如此,我啊,还是希望世界会变得更美好哦,毕竟,谁都希望身边重要的人生活在一个充满爱和善良的世界吧?” 元愿朝垂下睫羽,隐藏住了所有情绪,额发垂落之下面容晦暗。 最终,那双金眸抬起,隐隐萦绕着冷。 “我答应你。” 美杜莎早就知晓自己会得到这个答案,但她更期待的是,眼前这个少年在那场游戏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 她从未说谎,元愿朝的确是被那些天道之子所选定的下一个神明。 只是,过早的暴露在其他神明眼下的新生儿,是很容易夭折的存在啊。 “祝君好运。” 美杜莎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很久,她成功拿到了想要的身份,而元愿朝还久久坐在沙发上出神,黑猫窝在他的膝盖上,安静地陪着他。 长久的静谧之中,元愿朝终于轻叹了口气,他低下头,与厌圆溜溜的猫眼对视着,他的声音很轻,“厌,不管怎么样,你都会陪我走下去的吧?” 他已经进入了这场神明的棋局无法脱身了,假如说他真的是从世界中逃跑的主角,那么毁灭之父肯定发现了他,而创造之母选择投注于他,借给了他神明的冠冕。 创造之母的目的暂且不谈,对方肯定早就发现了他但是一直处于观望状态,现在算是明晃晃的提出合作的友好态度。现在他身处于对方创造的游戏之中,生死大权不受自己掌控,因此这个合作他只能点头。不过嘛,他也相当不爽那个所谓的毁灭之父,凭什么随随便便毁掉别人的人生。 那就等着看好了,看看他这个普通人类能在神明的对决中拿到什么位置。 眉眼的冷冽被毛茸茸的猫爪打断。 “说什么傻话,我们可是绑死在一起了,你别想丢下我。” 元愿朝笑了起来,冷意化为柔软,搅动一池波澜,“怎么会呢,丢猫犯法欸!何况还是一只这么可爱的猫咪!” 是啊,有什么需要担心的呢。 一直往前走就是了,难道还能更糟吗? 他早就度过了那段希冀拥有,畏惧失去的岁月了。 —— 经过这次限时的对抗模式,《恋爱定语》风头无限,几乎所有联邦公民都知道了这个游戏,涌入的游玩者愈来愈多,每天都有数不胜数的增长帖讨论,其中被提及最多的一个人,无异于是排行榜第一那个闪耀的名字——圆圆。 这次星鱼大方地开放了自行剪辑权限,大量二创涌出,尤其是明雀视角的画面被深深细挖,无论是他的出走与逃离,还是破碎与毁灭,所有人都在为他最后的自由而高兴。 除此之外,火爆的还有明雀和巫的个人cp剪辑,这年头最杀不死的就是磕cp党,尤其是两个现实可能见面的玩家,一个还是知名度很高的联邦小王子,观众更是磕疯了,将巫一开始就关注新手期的元愿朝,以及每次副本都分析讨论,为元愿朝反击那些嘲讽的话语的过往全部细挖。 至此,圆圆cp党派再度新增强力大军。 她们拳打江家军,后踢all党,以一句“我的cp现实能见面而你们的cp还只是数据”乱拳打死一众老师傅,成功矗立在顶端。 其他cp党终于不再内战,全部联合起来对抗这只找死挑衅的新派,无论对方发什么都以一句“连好友都没通过还想见面简直异想天开”火爆回击,至此已成绝唱。 风暴中心的元愿朝依然岁月静好,丝毫不知道外面为了替他选择男人已经吵成了什么样子,就算知道了他只会笑着添上一把火——选什么男人,我选猫咪,猫咪可比男人可爱多了。 第199章 今天他终于点开了积攒已久的影评报告,随着“噔噔噔”的声音,系统的播报声响起。 【正在为您统计中……】 【玩家圆圆至今累计的三个副本皆获得了观看人数与赞赏人数最顶峰,且热度二创破亿,综合评判后叠加评分为双s。】 【总计三个双s评分,已为您自动升级。】 【恭喜玩家圆圆升至25级,解锁半熟恋爱头衔,解锁演绎模式。】 【演绎模式已自动升级,为您讲解中,玩家在一开始将匹配角色身份,获得角色原定一生轨迹,且将拥有数条不可违反的人设,违背将增长ooc值,ooc值大于80将直接终结副本,玩家获得死亡be结局。】 【演绎模式中没有绝对的任务终点,玩家自行依据人设探索出一条新的人生,将以新定的命运轨迹进行评分。注意,演绎模式没有回档机制,死亡即结束。特殊道具除外。】 【因演绎模式难度过高,将采取评分翻倍功能。】 【演绎模式讲解完毕,是否进行第一次匹配?】 元愿朝抱着厌,没有犹豫点击了确认。 【正在为您匹配中……】 【匹配成功……滋滋……游戏构建失败……】 【滋滋……正在重新运行……】 【……滋滋】 【欢迎玩家进入挑战本。】 【您的副本为——《如何拯救主角x》,祝您游戏愉快!】 第273章 如何拯救主角x(1) 【这是一个充满绝望的黑暗世界,科技的跨越与飞升滋长了人类的野心,一场有预谋的星球侵略便开始了。】 【直至这世上最后一片净土也失去,命运开始反噬人类。变异种的蔓延带来了死亡,资源的匮乏消灭了善良。而这世上仅剩的大多资源都掌握在位高权重之人手中,声色犬马、穷奢极欲是他们的常态,然而阴影之下艰难生存的平民却成为了滋养贵族的养料。】 【人的命运,从投胎开始便是分水岭,在这个世间被分为了三六九等。】 【而唯一能给这个世界带来希望、推翻这不公的一切、被神明所寄予厚望的——主角x,却死在了黑暗之下。】 【这个世界,再无明天。】 【请您使尽浑身解数,拯救主角x吧!】 【检测到玩家标签为“路人甲”,您将在这个世界绑定“路人路过而已”buff,在随机的身份牌死亡之时,您可以绑定选定的其他路人甲身份作为新生,且无需扮演人设,因为一本书里,谁也不会在意路人甲。】 【挑战本无法回档,在主角x走到既定结局之前,此副本不会终结。】 【因此副本模式特殊,玩家圆圆携带的女巫的黑猫将无法在此世界作为本体出现,且无法搅动任何因果,只能被玩家所见。】 【检测到玩家圆圆拥有“神明的冠冕”道具,是否使用?】 看来这便是美杜莎说的“最后一个副本”,如果他没有听错的话,刚刚系统播报的并非是演绎副本,而是挑战本。 神明的冠冕本身是演绎副本的神器,可修改不可违背的人设,但挑战本下无需扮演,看似并无用武之地,可实际上却是一步妙招。 毕竟,那可是神明借来的力量啊。 元愿朝唇角弯起,“使用。” 不是说不能回档吗?既然是游戏,不能存档还有什么意义呢,送上门来的道具,必须物尽其用啊。 元愿朝话语很轻,眉眼却浮现锐意。 “我要增加的设定是——我拥有能将世界重启的能力。” 【……滋滋……增加成功。】 【你拥有标记时间的能力,但需注意,同一时间线下只允许最多不超过三个的平行世界。且你只能标记拥有的命运线时间,若需介入他人时间,需得到对方允许。】 【正在随机匹配中……】 【玩家圆圆的初始身份牌是——永昼帝国a区三等公民c01】 【即将进入世界……】 【祝您好运!】 “圣域公司即将到达,请您带好随身物品,有序下车。” 密密麻麻的人群从列车里挤出,每个人的步伐匆匆,面目却是如出一辙的麻木,如同被设置好的机器一般行走在自己的道路之上。 而走出那片喘不过气的地下通道,入目第一眼便是挂在中央广场上那道闪耀的大屏,屏幕上的少年一袭黑发垂落至肩,稠丽多情的面孔精致得如同上帝亲手雕琢,一滴浅痣落于睫羽之下却好似是泪。 画面流转之下,少年好似从屏幕中活了一般转过身,那滴泪便也如同幻梦般散去,只剩下一道流纹。 ——圣域旗下艺人 x。 这是元愿朝有史以来最快见到主角真容的副本,无需他刻意寻找,从进入副本睁开眼的瞬间,这个世界便处处存在了对方的身影。 无论是街上的海报,还是广场上的大屏,包括新闻,每时每刻都在播报着主角x的信息。 毫无疑问,是巨星级别。 这么一个受万人关注的巨星,为何结局会死去? 光是简单想想,元愿朝脑海里便出现了无数个想法,上到潜规则下到网暴抑郁跳楼,不过后者目前可以排除,因为他发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普通人会关注屏幕里光鲜亮丽的明星,主角x似乎只是一个被上层的权贵精心打造的巨星。 不管如何猜想,还是得亲自摸索才能得到真相。 于是元愿朝在进入副本的第一时刻便标记了时间,随即便坐上列车来到主角x所在的圣域娱乐公司。 圣域公司所在的高楼豪华得让人难以直视,矗立在中央挡去了一大片天空,使得周围其他建筑只能存活在它的阴影之下。 明明是正午,阳光却被挡的严实,一分也未曾落于掌心。而公司的那道大门,毫无光亮,完全被黑暗吞没,似乎只要一走进去,便万劫不复。 “你要怎么混进去?”厌趴在元愿朝的肩上,从来到这个副本开始它就不怎么舒服,总感觉有种毛骨悚然的不适感,可怎么也找不到头绪。 元愿朝也有同样的不适感,而且他隐隐约约总觉得自己丢失了什么,但就是拂不去脑海里的迷雾。这个副本的一切都太明晃晃了,几乎把副本的关键都直接甩在了眼前,但越是如此越是诡异。 这可是毁灭之父最后的根基,真的可能会这么简单就让他接触到主角x吗? 而且系统只说了主角x会死在黑暗之下,却没有说是因为什么而死,又是如何而死。 全都是谜团。 元愿朝将心里的疑虑压下,准备走进那道浸润在黑暗下的公司大门时,耳后却传来了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随即便是四周惊起的惊呼声。 他的听力实在太好,距离得又那般近,近到他足够将那脑袋砸落在地化为粉碎的声响听得一清二楚。 元愿朝脑海一片空白,他看向那被稠红染色的鞋,一点一点蔓延着。 厌不可置信的嗓音响起。 “怎么会是他!” 元愿朝犹如牵线木偶般僵硬地转过头,看见了倒在血泊中那张熟悉的容颜。 猩红的血液自那脑后钻出,吞没着那绝色无双的少年。 与此同时,机械音响起。 【滋滋……主角x死去,玩家圆圆】 还未等系统通报结束,元愿朝果断回档了初次时间点。 【滋滋……世界重启次数1,欢迎玩家再次到来。】 再次睁开眼时,元愿朝又回到了初始的出生点,他剧烈得喘着气,没有半点犹豫便飞奔出路口打车。 这次,他比第一次时间线的节点足足早了三十分钟抵达圣域公司。 元愿朝径直走进了那道黑暗的大门。 这个副本没有给他留多少探索时间,三十分钟后主角x便会坠楼,他必须阻止这个结局。 第274章 如何拯救主角x(2) 走进公司大门时,元愿朝发现一楼大厅空无一人,全是密密麻麻关于主角x的展厅海报,甚至中间摆着一座栩栩如生的雕像,面容如同活过来那般逼真。 他不再多看,找到电梯处,门关了又闭始终无法上升,元愿朝看着那道id卡认证沉默了一会,转身便走进了消防安全梯,开始全力爬楼。 圣域公司足足有162层,元愿朝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副本里展开一场夺命爬楼,而且一分一秒都没办法停下,因为他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直到爬到二十八楼时,他终于看到了这个公司第一个活物,那是一个坐在台阶上吸烟的职工,脖子上挂着员工牌。 那人看见元愿朝时表情浮现点怀疑,还未开口,就看见面前这个气喘吁吁满身大汗的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把刀,直直捅进了心脏,鲜血喷射。 【玩家旧身份牌死去,已绑定新身份——圣域公司c级普通员工。】 【成功标记新时间线,世界重启次数2,欢迎玩家。】 原本面容带着惊吓的职工瞬间恢复了平静,甚至不紧不慢地将尸体上的刀拔出擦了擦血,放进了口袋。随即他淡淡地掐掉了烟,走进电梯口刷了下员工牌,点击最顶层,见按键成功亮起后,他看向腕上的手表,紧紧盯着那转动的指针。 第200章 “你是不是太紧绷了?” 厌声音很低,猫眼里浮现着担忧,它觉得有什么超出了预想,眼前的元愿朝很陌生,是他从未见过的一面。 元愿朝眸里倒影着闪烁的指针,“这个世界很奇怪,厌,从进到副本开始,我好像丢失了一点记忆,愈是想便愈是记不起来,好似被看不清的雾蒙蔽住了。更重要的是,我有种预感,我或许会死在这个副本里。” 厌不安道:“什么……?!为什么这么说?!” “每次重启其实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失去,当时间线再无交叠的可能时,我便迎来了失败,与神对抗失败的结局无异于是死。所以必须要尽快破局,我的时间不多。” 电梯停下,元愿朝看着那道近在咫尺的顶层天台,他弯起唇安抚道,“没关系,我们会赢的。” 元愿朝说完后便躲在暗处,等待着天台惨案的发生,这次他想亲眼见证主角x是如何死去的。 随着指针一点一点走到第一次时间线时的16:30,那道身影终于出现了。 主角x极速奔跑着,径直朝着天台的最尽头而去,后头不断有追逐的声响,拼了命也想抓住那片衣角。 然而,那只飞鸟还是义无反顾地从顶层跳下,飘起的发丝划落在空中犹如张开的雀羽,唇瓣弯着,欣喜地迎接着自己的死亡。 【滋滋……检测到主角x已死亡,玩家】 【滋滋……世界重启次数3,欢迎玩家。】 元愿朝再次睁开眼睛,他指尖剧烈颤抖着却被他压下,他再次来到了那个天台,依旧躲藏在暗处,犹如一个耐心的猎人在等待着自己的猎物。 指针指向16:30,分毫不差。 这次,元愿朝抱住了那只意图死亡的飞鸟。 他的出现是谁也没想到的,包括主角x,被他死死拦腰抱住时却一点反抗也没有,而是犹如木偶一般等待着自己的结局。 身穿黑衣的保镖很快赶了上来,面露警惕地看了元愿朝几眼,最后还是决定先控制住主角x,从药箱里拿出针管,对准其静脉注射。 片刻后,主角x便倒在了元愿朝怀里,被保镖之首的中年男人带走,浩浩荡荡地离去了,只余下几人来审问元愿朝。 “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那么刚好地撞见了x的逃脱?” 元愿朝懒得解释,他只知道自己第一次的危机度过了,但是远远不够,只要那只飞鸟想寻死一天,这个世界便会不断地重启。 这个身份权限不够,完全不够他接近主角x。 他看着那道离去的中年男人身影,缓缓勾起唇。 保镖久久未等来答复,眉头一锁便要质问,抬起头却发现面前那人拿出刀,干净利落地扎进了心口处。 疯子?!! 【玩家圆圆旧身份牌死去,已绑定新身份——圣域公司a级员工。】 【已标记新时间线,世界重启次数4】 元愿朝睁开眼飞速环顾了一圈环境,他此时位于办公室内,主角x四肢都被牢牢绑住,脖子上还被戴上了一道项圈。 而他面前坐着一个容貌俊美的青年,目光一转不转地盯着主角x,视线温度缠绵又炽热。 “唉,我都说了要让你好好盯着他,怎么还是这么不小心让他跑出来了。” 元愿朝低下头,“是我的失职。” 俊美青年眉眼弯弯,“当然是你的失职了,这可是我新的玩具狗,我还没玩腻呢,死了怎么办。” 他走近主角x,指尖暧昧地摩挲着那唇,“这可是一个奇迹般的存在,就是性子太任性了。” “果然下等基因就是难以抹去劣性。” 俊美青年叹了口气,幽幽看向元愿朝,似乎想讨要一个真心答案:“你说,我给了他常人难以想象的名利,让他一夜之间从犯人变成上等的a级居民,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犯人……? 元愿朝陷入思考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青年从始至终就没把他放在眼里平视过,因此回答什么并不重要。 “算了,你就再帮我盯几天吧,再多几天,博士的精神药剂出来后,这只可爱的任性小狗就会彻底变成乖孩子了。”俊美青年靠坐回座椅,他眨了眨眼,“如果小狗还是不听话,你要告诉我,我总得给他点苦头尝尝。” 元愿朝在那道目光下点了点头,扛起晕倒的主角x走出了办公室。 这位巨星的确颇受宠爱,名下的奢华公寓好几座,元愿朝随便带他回了一处,便马不停蹄地开始在公司内网上搜索主角x的信息。 ——犯人x,孤儿,在多个福利院辗转长大,十七岁时得到元生集团资助,十八岁因谋杀贵族阿尔泰而被抓进帝国监狱,令人惊讶的是,因精神力f级而被丢弃的他在十八岁时竟然进化成了sss级,因此被圣域集团诺利看上,为其打造了一个创神计划。 元愿朝正飞快浏览着这些琐碎的信息,耳边却忽而响起一道漫不经心的嗓音。 “原来你对我这么好奇呢。” “真奇怪,大脑空空的机器人,也会有自己的想法么?” 第275章 如何拯救主角x(3) 元愿朝偏过头,与主角x那双漆黑的眸对视,哪怕被牢牢绑住,主角x也是不紧不慢的,甚至颇有闲心地朝他笑了笑。 “你为什么想死?” 主角x眨了眨眼道:“想死不是很正常的吗?” 一个被世界认为是最后的救星的人却义无反顾地寻死,原因会是什么? 元愿朝想起办公室青年的那句“很快就会变成乖孩子”,难道是因为被束缚住了自由么? “你想跑么,我可以帮你。” 主角x扯了扯唇,眸里晃动着光,“你为什么要帮我?你不是诺利的乖狗狗么?” “你就当我突然想当人了。”元愿朝一眨不眨地盯着黑发少年,“所以,要合作吗?” “没有利益交换的合作,听起来简直像是天上掉的馅饼。”主角x耸了耸肩。 元愿朝直接上前松开了绑住少年手脚的绳子作为自己的诚意,并且将那满满一箱的镇定剂推给了对方,“现在呢?可以聊聊了么?” 主角x意味不明地看着那个小箱子,最后终于舍得正眼看向元愿朝,“你不是他。你不属于这里。” 元愿朝并不意外自己被拆穿身份,左右他也没打算藏,“我是为了你而来,我可以帮你得到自由。” “自由……”主角x忽而笑了起来,肩膀抖动着,“如果下午不是你抱住了我,我早已经自由了。” “你好像真有点奇怪的能力,第一次是站在楼下的家伙,第二次则是拦住我的职工,第三次则是保镖。如若你真的想帮我,为什么不成为我呢?” 世界重启后主角x的记忆也没有遗忘,看来这便是元愿朝无法插足的命运线,果然神明的力量并不是无所不能的,毕竟这个世界的真正的主角是x。 “你便是你,我无法成为你。但我可以帮你获得自由,摆脱这里。”元愿朝已经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毁灭,因为主角x存在自毁意志,他必须解决掉对方的寻死之心。 以目前的线索来看,对方很大概率是因为被诺利盯上失去了自由,并且很快连自我意志都会丢失而意图寻死。 “你怎么帮我?”主角x眉眼里的散漫笑意收起,他指尖点了点脖颈处的项圈,“有这个在,我便是被剁掉爪牙的家犬,无论到哪,都无法摆脱诺利的控制。” “我可以帮你拿到解锁的钥匙。”元愿朝并不是说大话,只要有标记时间线的能力在手,他拥有很多的试错机会,只要面前这个世界最重要的家伙别乱找死害他重开。 主角x歪了歪头,“有诺利在一天,我便会被缠着到天涯海角。何况很多人都很眼馋我的精神力进化呢。” 元愿朝缓缓弯起唇,语气平淡,“杀掉不就行了?” “亦或是当你矗立于权欲之巅时,谁还能阻碍你呢?活着才有明天,不是么?” 主角x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与元愿朝对视着,最后他附身凑近元愿朝,“你很有趣,我有点好奇你的真容是什么样了。” 元愿朝没有避开这道探究的目光,“合作么?” “哎呀。”主角x靠坐回沙发,“我问你一个问题,若是答案让我满意,我们便合作。” “可以。”元愿朝点了点头。 “你来到这个世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 “为了让这个世界拥有明天。” 主角x凝望着元愿朝久久不曾移开视线,睫羽掀起再次垂落着时,他答应了这道誓约。 “听起来真有趣,那便试试看好了。” —— 深夜,元愿朝踩着月色的影子走出房间,厌紧紧跟在他身后。 “你相信他了?” “没有。”元愿朝在走廊处停住了脚尖,等待着声控灯的熄灭,悠悠补充道,“他也没有相信我。” 第201章 “那为什么还出门?不是更应该盯紧主角吗?”厌旁观了全程元愿朝与主角x的谈话,意识到话语的主动权从始至终都落在x的身上,而且它对于x寻死时笑意盈盈的面容印象太深刻了,总觉得对方不是那么好说服的人。 元愿朝指尖漫不经心地扣着胳膊,“因为要给点时间。” “什么时间?” “让他死去的时间。” 【滋滋……检测到主角x已死亡,玩家】 【世界重启次数5】 【滋滋……检测到主角x】 【世界重启次数6】 【滋滋……】 …… 【世界重启次数127】 无数次的重生与死去,黑发少年终于厌倦地丢开了手里的刀,看向懒洋洋靠在门边注视着他的元愿朝,嗓音泛上冷意,开口道。 “你这人真奇怪,我与你无冤无仇,无恩无德,甚至素不相识,你却想干涉我的人生,真是可笑。” 元愿朝淡淡反问,“所以,你为什么想死呢?” “为了世界的明天。”x弯起唇,给出一句似曾相识的话语,见无法从元愿朝那得到有趣的反应,披上的假皮便也就此卸掉,黑眸浮动着暗涩,“犹如牵线玩偶一般被操纵的人生,活着有什么意思呢。” 元愿朝耗费了127次重启,终于从这位主角嘴里得到了第一句实话,他慢慢走近x,唇瓣张开吐出话语,犹如恶魔的诱惑。 “那么,便把你的人生交给我吧,我会改变你的命运的。” 黑发少年抬头看向他,在零碎的光线折射之下那双黑眸隐隐浮动点金色光痕,“如若你失败了,是不是不会再阻碍我寻死?” “我不会失败。”元愿朝伸出手,逆光之下他的面容难以让人看清,但话语带着不可撼动的倨傲。 x笑了起来,他搭上了那只手,交付了自己的命运。 【玩家圆圆成功拥有主角x的时间线。】 【正在为您展开主角x的命运轨迹……】 【x出生时因被注射毒液而精神力衰竭被父母遗弃,随即进入第一个福利院成为a01,但因8岁那年得罪贵族被贬至垃圾星的福利院,10岁,垃圾星发生剧变,福利院院长死去,x流落回c星,隐藏相貌艰难长大至17岁,以全优成绩得到安生集团资助,在18岁那年的一月谋杀阿尔泰入狱,2月18号,x自杀了。】 【玩家可以任意选择其一时间点进行跨越,但每一时间线最多只有三次重启机会。】 【需注意,玩家穿越的是过去的时间节点,因此无法以真身存在,只能以上帝视角改变时间线上的他人命运轨迹,同一人只能改变一次。】 【您的选择是?】 “我要去——命运的起始点。” 第276章 如何拯救主角x(4) 这是一座医院,帝国成立后a级以上的公民往往通过基因培育仓的方式生育下一代,但毫无疑问那是个大价钱的项目,因此,愈是贫穷,便愈是只能承担以肉身哺育的代价。 而在这希望医院出生的孩子,绝大部分都被归属于贫穷阶层,哪怕天赋测定等级再高,他们的一生也注定触碰不到a级公民的边缘。 元愿朝打量着婴儿室中那个外貌最为晃眼的婴儿,当瞥见那卷翘睫羽下的浅痣时,他确定了x的身份。 “你是不是早就预谋好要进入主角x的时间线了?”厌回想起那头皮发麻的126次见证x死去的画风,抖了抖寒毛。 元愿朝金眸浮现狡黠,“嘛,毕竟未来千疮百孔,完全没有改变的空间,要下手的话,当然得从过去开始。” 他偏过头看向厌,“人的性格由他所经历的过去构成,他人根本无法改变一个人最根本的东西,所以若想要拯救x,得先改变他的过去。” “现在便是命运的最开始,能够让我们亲眼见证为什么x会甘愿走向死亡的结局。” 厌看着恒温箱里那个安静熟睡的婴儿,此时的x如同一张白纸般干净纯洁,也不知道后面到底经历了什么,变成了那般棘手阴郁的性格。 它皱了皱眉,脑海里浮现出元愿朝和主角x语言交锋时的画面。 少年倒在沙发上,及肩发丝凌乱地散落在眉眼,明明处于只能仰视的弱势局面,明明经历了那么多次死亡,却始终挂着漫不经心的笑,睫羽耷落时卷起的光,傲慢便展露无遗。 而俯视黑发少年的元愿朝,面容陷在灯光的阴影之下,冷淡神色配上其徐徐吐露的话语,犹如一个不可一世的赌徒在宣誓胜利般。 莫名……有种相似感? 厌甩了甩脑袋,将这离谱的可能性丢出。 怎么可能呢。 以它对元愿朝的了解,对方是绝对不会做出甘愿赴死的决定的,就算陷入绝境,元愿朝也不会屈服,而是会等待着一击反杀的机会。 绝对是它多想了。 元愿朝不知道厌方才经历了一场大脑风暴,他正专注地观察着婴儿室的动静,等待着那个给x注射毒液的凶手。 这一等便等到了深夜,其中这个房间来来往往的所有护士他都盯了一遍,没发现什么异常,而眼下赶来的访客,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人。 护士温柔地将x抱出,送到了男人的怀里,男人抱小孩的姿势格外生疏,但也看得出其小心翼翼的力度。 元愿朝对此人的身份有了些猜测,应该是x的生父。 护士开口道:“真是恭喜您了,先生,您的孩子天赋测定可是s级,这还是我们医院接生胎儿里第一个天赋这么高的孩子,他的未来绝对是一片光明。” 男人扯起唇角笑了笑,不知为何看起来有些勉强,“我想把孩子抱给他妈妈看看,可以吗?” 护士面露难色,“抱歉,初生婴儿需待在恒温室观察个一星期的时间,这也是为了婴儿的健康着想,眼下是婴儿最脆弱的时期,一点因素便会导致夭折。” “好吧。”男人叹了口气,“那么可以拜托您帮我带妻子过来这么,她就在301房。” 护士笑了笑,“当然可以。您在这等我。” 门被推开又关上,此时这个晃动着暖色光亮的房间只剩下了男人和他怀里的婴儿。 男人垂着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孩子,眼里的情绪很复杂,最后化为了冰冷。 他从口袋里拿出针管,在那尖锐的针尖即将刺入婴儿血管时,外头忽而传来了声响,男人连忙将针管收起回口袋,继续披上慈父的面孔。 元愿朝松了口气,无论是他还是厌都没想到,毁掉x精神力的凶手竟然会是x的父亲。 还好他捕捉到了对方眼里的恶意,及时改变了护士的命运线,让对方提前带着x的母亲来到了婴儿室,不然命运便只能再次重启。 但是他有点疑惑,为什么男人要对自己的孩子下手,以及,x的母亲知道这件事么?又抱着什么样的态度呢? 女人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着进入了婴儿室,护士格外贴心,送到后便离去,给这对父母一点亲近孩子的私人空间。 在护士离开的那个瞬间,女人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落在婴儿身上的目光是厌恶的,“动手了吗?” 元愿朝眸光一怔。 男人再次拿出针管,“还没有,不过真的要这么做吗?万一被发现了呢,毁掉s级天赋的孩子可是犯罪。” 女人冷笑,“那你养他吧,如果不是你没做好防范,不是你穷得不舍得让我早点来医院打胎,我又何至于生下新的拖油瓶。更何况,你怕什么,只要他的精神力被毁,就是被帝国视为报废品的产物,丢弃了也无需背上代价。” “……”男人沉默了一下,“真的不会被抓吧?” “怂货。”女人转动轮椅直接转过身,“养一个天赋s级的孩子需要的钱是你这辈子都赚不了的。” 男人指尖抖动着,最后还是向婴儿扎入了针管,淡紫的药剂一点一点流入婴儿的血管,本来安静熟睡的孩子忽而开始挣扎,可惜他的力量是那么弱小,弱小到被男人轻而易举压制,求救的哭声也被一只大手吞没。 婴儿艰难地睁开眼睛,试图看清面前男人的面容,但在脑海犹如被碾碎般的痛苦下,他晕了过去。 温暖的光亮散落在这间婴儿室上方,却驱赶不走那令人心悸的恶意。 厌眼里全是怒火,“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父母?!生下来却不负责,还想着随手丢弃!而且满脑子都只有自己,太恶心了!” “我们还有两次机会,一处命运节点最多可以重启三次,圆圆,我们再试试吧!” 厌久久没有等到元愿朝的答复,它扭头看去,那双浸润在光下的金眸萦绕着冷意。 “没用的。” “为什么?” 元愿朝悲悯地看着失去了血色的婴儿,声音很轻。 “无论重来多少次,x依然会被放弃,甚至对于他来说,摆脱自私自利的父母反而是最好的结局。” “因为他是一个不被期待、不被爱着的孩子。” 第202章 厌嗓音凝结,变得暗哑,“那岂不是没有办法改变x进入福利院的命运吗?” 元愿朝叹息。 “是啊,命运就是这般残酷。” 第277章 如何拯救主角x(5) 一个s级天赋的孩子在一周后的检测却变成了f级的废物,孩子的父母哭到力竭最终不舍地签下了放弃书,x被丢入了回收站等待销毁,却因其外貌的优越性又被捞了回来,送往武昌剩竹院。 武昌剩竹院收养着这个世界被父母放弃却仍然有点利用价值的孩子,但也绝不是什么好心的福利机构。 这儿的孩子从入院后便被分为了三六九等,从天赋到外貌依次评级,等级高的孩子才能吃上饭,能拥有一张小小的床铺。而等级低的孩子,饿肚子是常态,几十个扎堆躺在一间小小的房间地板上,若是生病了也是不够格吃药浪费资源的,病死了便被拖进垃圾场。 x很幸运,虽然他的精神力被毁了,但是大脑智力被评估得非常高,而且还有着一张任谁都能看出来日后绝对会惊人的皮相,于是,他成为了院长亲自培育的婴儿,被视为一个完美的投资项目。 随着年纪增长,x的样貌愈发惊艳,在武昌剩竹院里格外晃眼,再加上他学什么都飞快的天赋,在6岁那年,他成为了a01,享有着最新鲜的饭菜,最温暖的床铺。 这段命运没有插手的空间,所以元愿朝和厌当着一个乖巧的注视者,若说有什么出乎意料的话,便是x的那双眼睛,不是未来看见的浓墨般的色彩,而是和元愿朝一般剔透的金。 厌心里的诡异即视感愈来愈浓,尤其是他发现随着x的岁数增长,对方的样貌也愈来愈熟悉。 还没等它开口问,元愿朝便懒洋洋开口道:“这就是小时候的我哦。” “只不过,我和你一样对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很陌生。” 厌眼里浮现疑惑,“陌生?难道这个副本是故意制造了一个和你很相似的主角吗?但也不对啊,为什么未来的x样貌和你没有半点相似。” 元愿朝眨了眨眼,“因为我忘记了过去。” “什么?!”厌怔愣得瞪大了猫眼。 “从进入这个副本开始,我便察觉到自己在慢慢遗忘什么,直到x命运线重启后,我才确信了自己丢失的东西,是我十八岁前的记忆。” 元愿朝若有所思道:“假如说x的命运线真的是我的过去,那么这个副本是想让我拯救自己么?可是x的选择并不是我会认可的,难道说,是神明专门为我设立的陷阱么?” “人由过去诞生,而失去了过去记忆的我,便也不是一个完整的自己,可谁能证明,眼前相似的x的人生,就是我的过去呢?” “真狡猾啊,这种潜在的精神暗示。” 厌听得寒毛卓竖,炸起的毛却被一只手温柔地安抚,抬眼看去时,元愿朝眉眼弯弯道:“不要担心,小厌,既然未来的你我会相遇,那就证明这并不是一场绝对的死局。” “如果设置这个副本的人是故意让我失去记忆,想让我直面亲历一遍过去,那必然是怀着攻心的目的,只要我坚守本心,这局便不会成功。” “所以,我们只需要静下心来观看这场命运的戏码。” 厌看着那双浮动着光的金眸,情绪复杂。 在无数个瞬间,它曾捕捉到那片金海下的寂寥悲意,也曾想过要揭开元愿朝伪装的面纱,但从未想过,对方隐藏的一切伤疤会以这样的形式被血淋淋地撕开。 它厌恶着幕后主使,但也相信元愿朝不会败在这场阴谋之下。 当世界扭曲,优胜劣汰的机制运转,被视为劣等品连性命都会被毫不留情的回收时,孩童从出生开始便失去了天真的资格。 尤其是武昌剩竹院的孩子,会来到这的离被销毁的结局只差一线之隔。当饥饿与死亡的危机时刻盘绕在脑海里时,残酷的竞争便开始了。 低等级的孩子学会了抱团,位置是有限的,能吃饱饭的人数也是有限的,在院长的纵容下,恶意被发挥到最大,他们无师自通地学会了通过剔除竞争者的方式来加强自己的排名。 而立于排名第一的x,便成为了底下无数孩子的死敌。 x过于出众的容貌,被视为了极其碍眼的存在,也是最大的威胁。于是,一场有针对性的攻击开始了。 上课时同桌突如其来刺向脸颊的尖锐笔尖,洗澡时泼向身体滚烫的一百度热水,以及吃饭时夹杂在米饭里的银针,更为残忍的是,他再也睡不到一个好觉,因为睡梦中的人毫无防范能力,躲不开那伴随夜色刺入的刀。 元愿朝在这两年里不知道重开了多少次,才让x顺利地度过了两年,来到了八岁。 厌在一旁看得格外胆战心惊,它没想到孩童里最天然的恶意会这么可怕,如果不是元愿朝有重启的能力,x早就成为了销毁品。 而院长一直对x的境遇抱着冷漠旁观的态度,因为x实在是一个不怎么听话的孩子。 在这个阶级固化的世界,人从出生开始就被奠定好了三六九等,投胎失败想要往上走只有一条路,攀附讨好那些天龙人。有的人靠谄媚励志当好最没尊严的狗只为逗君一笑。有的人靠出卖色相贩卖销售短暂的青春来得到足够后半辈子挥霍的钱财,有的人靠出卖自己的天赋为天龙人的孩子那张资料表上添砖加瓦。 这便是这个糟糕的世界大多数普通人的活法。 而福利院的孩子更是如此,想吃得起饭就得从小学会卖乖讨好,可x从来学不会这一点,他个子不高,是孩子里面最矮的,可偏偏骨气是最高的,明明靠着那张脸足够出卖个好价格,却总是冷着脸,被抱在大腿上喂酒时会死死咬住嘴唇,被摸时会大叫反抗,得罪了不少大人物。 院长满心满眼的投资计划就这么泡汤了,他又实在眼馋x的利用价值,便故意放纵了那群劣等品等x的围攻,想磨平x的性子。 这一磨便是两年。 现在的x是一个完美的孩子了,那双漂亮的眼睛再也不会流露出抗拒,让他笑也会露出一个不出错的笑容。 这盘果实终于到了收割的季节。 第278章 如何拯救主角x(6) “阿尔泰大人,这便是这次的货品了。”院长谄媚地冲着座位最中间衣着富贵的男人点头哈腰,不忘将武昌剩竹院的排名前五的孩子推出。 x站在最末,然而当光落至其脸上时,谁也无法忽视那璀璨的容色。虽然年幼,艳色还未长成,那双剔透清浅的金眸让他如同一个洋娃娃般精致秀丽。 见阿尔泰的目光落在x身上不曾转移,院长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殷切,他拽住x的手腕带其走到阿尔斯面前,“这是a01,院里最漂亮最懂事的孩子。” “哦?”阿尔泰意味深长地挑眉,“会伺候人么?” 院长眨了眨眼,“这不是等着您教么?放心吧,大人,他会很乖的。” 阿尔泰满意一笑,摆了摆手,院长瞬间了然带着其他孩子离开,在临走之前他紧紧掐住x的肩膀,在其耳侧轻声说:“a01,你若是再学不乖忤逆,我就让你成为被拉走的报废品。” x闻言睫羽耷落,安静地站在灯光下,任由男人猥亵的炽热视线一点一点打量着自己。 屋里很安静,餐桌上摆着的食物是他八年来从未见过的丰盛美味,但他却毫无品尝的欲望。因为x知道,自己也不过是一盘菜而已。 阿尔泰将他揽在怀里,冰冷的手落在他的小腿上,像是一条蛇般往上游走,带来反胃的战栗。 x知道的,这便是院长收留他的目的,也是被父母丢弃后的报废品的唯一用途。毕竟这个糟糕的世界,从不缺乏智力高超的基因诞生物,有钱的家伙可以砸出很多个智商超乎常人的孩子,因此那些天龙人可懒得投资什么聪明的大脑,他们想玩弄的只有雪白的皮肉。 可向这群恶心的魔鬼出卖自己的身体,化身为谄媚的狗,这样屈辱地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x小小的拳头攥紧了,指尖愈陷愈深直至血珠弥漫滴落至地,发出了那般微弱的声响,却让他鼓起了勇气。 他不再充当一个乖巧的被玩弄的木偶,而是径直抓住餐桌上的刀叉,猛地刺向抱着自己的高大男人。 阿尔泰被这始料未及的攻击怔住,只来得及匆匆避开要害处躲闪,那尖锐的刀叉在他的脸上划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一路划至耳垂,血液喷涌而出。 “你!” 阿尔泰勃然大怒,一巴掌将x扇倒在地,“你这个贱民竟敢伤我!” 外头候着的保镖在察觉到动静后立马涌进了包间,压制住了那瘦弱的孩子。 谁也没有想到x会反抗,甚至是以这么凶残的方式。 人从出生开始便被层层叠叠的阶级束缚住,愈是低等,便对上层人愈是卑贱。懦弱深深扎根在下等公民心中,让他们弯着腰当乌龟被压榨了数百年。 阿尔泰作为上等天龙人的一员,从出生开始便肆意妄为,时间久了,阿尔泰默认了那群劣等贱民只会朝自己点头哈腰卖笑,以至于如今被反抗刺伤是那般骇然。 第203章 在这般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低贱的待报废品伤成这样,他高傲的自尊心被狠狠刺痛。 阿尔泰面目狰狞,恨不得将眼前的贱种粉身碎骨,但又不愿对方死的那般轻易,他冷笑道,“把这家伙给我丢到第四垃圾星,好好感受一下成为垃圾并死在绝望里的滋味。” 他弯下腰,掐住x的脸颊,逼迫对方看向自己,“你知道么,像你这种姿色的家伙,到垃圾星很快就会被轮个遍,然后还不能死去,他们会把你当成食物,一点一点吃掉你。” 见那双金眸颤动,阿尔泰笑了起来,“小贱民,好好感受一下地狱的滋味吧。” —— 第四垃圾星,这儿每天都有数不胜数的垃圾从星船下丢落,偶尔也会投落被永昼帝国视为毫无价值的报废品,x成为了其中一员。 他那过分白皙的皮肉在垃圾堆里格外晃眼,很快就围了一圈蠢蠢欲动的家伙,只是最后出手的是一位老奶奶,她抱起了昏迷的x。 “这还是个孩子,得归福利院管。” 饿久的狠狼可不管这些,但第四垃圾星的人都知道面前这位老人惹不起,身上有着奇奇怪怪的防身武器,而且据说身份并不简单,在性命的威胁面前,他们只能收敛住爪牙。 老奶奶抱着那瘦弱的孩子慢慢走向一处破败的福利院,大门摇摇欲坠地随时都要坍塌,却硬是以一个微妙的弧度稳定住。 而里头跑出一个小女孩,见到奶奶怀里抱着一个陌生的小孩时满脸新奇,“元奶奶,这是谁啊?” 元奶奶扬起嘴角,很轻地摸了摸x的头,“这是我们福利院新的家人。” 元愿朝站在那道大门下,他的身影却没有人看得见,他安静地看着这陌生又熟悉的场景,随着x命运的展开,蒙在他脑海里的迷雾也慢慢掀开。 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个副本里关于x的命运并不存在任何修改的痕迹,也就是说,这的确是他的记忆,是元愿朝真正的过去。 所谓的神明给予的足够重启命运的力量,在残酷的现实大船下化为了粉碎,一次又一次的重启尽头只剩下一条路,而那道路和x最初的命运线毫无偏移。 也就是说,所谓的改变过去根本就是谬论,因为一切都是最好的选择。 无论他重启多少次,x因惹眼的外貌而有幸存活,但也必须支付代价,可x绝不会屈服,他和那个诡异的世界制度格格不入,注定会被丢弃至垃圾星。 垃圾星对于x而言,或许是最好的归宿。 因为元愿朝在看见那个面容慈祥的老奶奶的第一眼,泪竟然不自觉地从眼眶滴落。 他遗忘了过去,但身体却有记忆。 不断溢出的泪,眼中下起的雨都在告诉他。 他很想念这里,想念面前这个人。 设计他来这个副本的家伙确实心怀不轨,意图让他死在这。元愿朝原先非常厌恶对方故意以记忆设局的下作玩心手段,但眼下却竟然有些感激。 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与过去故人再见一次的资格的,即便是幻影之下的重现,当目光落在那真切鲜活的身影时,真假又何妨呢。 第279章 如何拯救主角x(7) 元愿朝的直觉是正确的,接下来的时光无需他和厌插足。 x是个不爱说话的孩子,过去八年的扭曲经历让他成为了个孤僻防备的性格,在意识到自己来到了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也能吃饱睡好的新环境时,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更加紧绷了。 他比谁都知道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什么都不需要付出就能得到的便宜。 x一开始是不吃这里的饭的,直到饿的站不起来时,他终于放弃抵抗,吃起那些食物来。他过去的八年里很少吃饱,因为他实在不怎么听话,经常被院长罚饿肚子。而偶尔能吃上饭时,又总得防备其他孩子的手段,以至于吃下的营养根本填补不上身体的增长,个子矮还瘦巴巴。 这儿的饭菜肯定比不上之前的武昌剩竹院,总是一些粗粮馒头,粥稀得不像话,菜也是从后头院子里扒拉的。但x顿顿能吃饱,他也不在意味道,在这个世界想活下去的人是没有资格挑剔的。 这个空荡荡的福利院只有他和另外一个女孩子,每次吃饭时x就狠狠盯着女孩,随时防备着对方突如其来的小动作。 女孩对此只是冲他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见他吃的凶猛,还会将自己的一个馒头递给他,当然,x从来不收。 x在这个福利院拥有了一个小小的房间,虽然被子很破旧,盖在身上却会弥漫着热腾腾的温度,深夜时哪怕寒风从破烂的窗户钻进也不会被激起冷意。 那个女孩说这是元奶奶特地为他织的被子。 x对此无动于衷。 他还是睡不好,每天晚上都在和温暖的被窝抵抗着睡意,总是疑心锋利的刀刃会刺向自己的心口。 x也不开口说话,面无表情板着一张漂亮的脸,像个刺猬一样防备着周围,无论女孩怎么和他搭话,他对此都是漠视。 毕竟在他先前的生存环境里,人与人之间只有竞争和利用,他实在搞不懂女孩一直接近他有什么意图,说那些无聊的话又有什么意义。 x就这么以自己的方式斗争着,在这个破破烂烂的福利院度过了一年。 他的个子长高了一些,脸颊也圆润不少,他还是不爱说话,还是死死盯着女孩吃饭,但偶尔能睡个好觉了,不过眼皮下的黑眼圈在白皙肤色的对比下更加明显。 一年下来,他意识到这个福利院和以前的武昌剩竹院非常不一样,又烂又破,随时一副要倒闭的样子,每天元奶奶还要带着女孩和他出门捡垃圾堆能用的东西回来,元奶奶手很巧,那些本来平平无奇的垃圾在她的手下变成了喝水的水杯,可以坐的单脚凳子,亦或是一辆三轮自行车。 那辆自行车到了后头被改造了个座椅,女孩兴致勃勃地教着x如何掌控这辆小小的自行车,x确实聪慧,很快就学会,甚至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搭建新的自行车。 自那之后x和女孩捡垃圾便不再靠双脚,而是拥有了真正的交通工具。虽然每次骑时都嘎吱嘎吱地好似下一秒便要坍塌,但这两辆自行车还是顽强地撑住了。 元奶奶和院长的性格亦是天差地别。先前的院长脸上总是挂着一个温柔的笑,却总是在教他顺从乖巧,让他学会怎么当更好的狗。他若是不听话,吃不上饭,被打被关禁闭也是常事,甚至随时面临着被销毁的结局。 可元奶奶呢,不识字还没有文化,嘴里总是骂骂咧咧说着难听的脏话,耳背还抠门。可从不教他做那些卑贱的事情,哪怕偶尔嫌弃他哑巴一样的死倔,也不会不允许他吃饭,他还是能盖上那破烂的被子睡觉。 他的第一个名字便是对方取的,因为元奶奶骂骂咧咧说他是整个福利院最能吃的,自从他来到后福利院都快被他吃垮了,从此他就叫圆圆,吃的脸都圆了。 很奇怪对吧,在永昼帝国里,像他这种人,是不被允许拥有名字的,直到成年被那些上等人领养后,他才能从所谓的“a01”代号脱离,得到一个恩赐般的姓名。 可在这个破破烂烂的福利院里,他什么也没付出,甚至饭吃的饱饱的,虽然很难吃,却凭借这些得到了自己的名字。 福利院里就两个孩子,他的同龄人很少,他也不爱和人讲话,老奶奶说他就和哑巴的牛一样倔强且安静。元奶奶最喜欢的孩子无疑是最听话的那个比他大三岁的女孩。 元奶奶也给她取了个名字,叫笑笑,因为对方很爱笑,被外面的人欺负推倒在地也笑,元奶奶骂她窝囊她还是在笑,哪怕搭话他时冲对方甩脸色,笑笑依旧在笑。 其实x觉得笑笑这个名字不符合对方,应该叫知曦,因为对方很温柔,从不与别人生气,也不与这个世界生气,她的温柔是有力量的,能够包容这个世界。对于没有太阳的垃圾星来说,知曦本身就是个太阳。 时间静谧地流动着,x收起了尖锐的刺,彻底成为了这个福利院的一员,他每天被知曦拽着出门捡垃圾,时不时被元奶奶揪着耳朵骂几句,然后知曦温柔地替他揉耳朵。 在这个被认为全是报废垃圾的星球上,x遇到了世界上最璀璨耀眼的珍宝。 可命运总是那般残酷。 死亡对于第四报废区来说太正常了,每天都有大把的人因绝望或者病症亦或是饥饿死去,元奶奶亦是如此,她是在普通的一天里死去的,很正常的坐在摇椅上晃晃悠悠地荡着,看着窗外永远没有太阳的天空,很轻的叹了口气,“唉,真想看看太阳啊。” 下一秒,窗外一幅幼稚的儿童太阳画便被举了起来,那会x还不太情愿,他是个有点别扭的孩子,不过在知曦温柔中莫名泛着悲伤的请求下,他还是答应了对方。 于是两个半大点的孩子,费力地举着那根笨重的杆,上面贴着幼稚的画,只为了模仿日出的风景。 第204章 一向骂骂咧咧嘴里没句好话,从不给脸色的元奶奶却笑了起来,她第一次笑得那样和蔼,示意x和知曦进屋去,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看不出形状喝生产日期的奶糖,特别小一颗。 “我以后护不住你们了,这座星球腐烂昏暗看不见光,泛着恶臭,人们踩在他人的骨髓之上而飞升。” “我不会祝福你们成为所谓的上等人,也不希望你们获得世俗定义的成功,孩子,我只希望你们按自己想要的活着。” 这是元奶奶第一次这么平和地和他们说话,x第一次体验到了书本里写的所谓长辈般慈爱教导的感觉,于是他安静地等待着,全神贯注地准备听下一句嘱咐时,却发现永远在笑的女孩脸上在滴落着泪,他再抬起头时,元奶奶正坐在摇椅上,那双眼睛永远不会再睁开了。 第280章 如何拯救主角x(8) 元奶奶死亡后,在这充满豺狼虎豹的垃圾星里,两个孩子失去了唯一一个能够庇佑他们的人。可偏偏,哪怕元奶奶死去,也最后护了他们一次。 元奶奶先前是有名字的,只不过被喜新厌旧忘恩负义的墙头草丈夫驱逐到第四垃圾星后,她丢弃了自己结婚后随丈夫的新名字,而是捡回来她母亲的姓,只让大家喊她元奶奶。 而当元奶奶死后,她的墙头草丈夫发现元奶奶竟然私藏了一部分元生集团的股份,于是马不停蹄地便以最快的速度赶着抵达了垃圾星。 元奶奶的遗嘱条件清晰,只需要墙头草丈夫好好抚养知曦和x长大成人,那么这笔股份便全权由对方继承。 到了一定的财富等级,养两个垃圾长大耗费不了多少钱。相当于这点股份是白送的意味,墙头草丈夫当然喜不自胜,他将两个拖油瓶甩给了自己的儿子,一秒钟都不愿在这垃圾星耽搁,坐上返程星船就此离开。 而两个等待被收养的孩子却爆发了第一次争吵。 在无序永不见光的黑夜中,女孩明媚的笑容便是唯一的太阳,她坚定地朝x伸出指尖勾指许誓:“圆圆,我可是你的家人呀!不管遇到了什么,我都会保护你的。所以,请多依赖我一些把,不要总是当闷葫芦不说话,奶奶不在了,我还在呀。” x没有伸出指尖回应那誓言,而是低着头声音冷漠戳破这可笑的天真。 “没有血缘关系也能叫家人吗?那为什么那些人说我们没有把奶奶安葬的资格。有血缘关系就一定是家人吗?为什么奶奶的丈夫和孩子就那样眼睁睁无视着,把奶奶的尸体作为垃圾报废处理掉了呢?如果家人是这样的话,我才不要。” 说完,矮了女孩一个头的男孩被女孩紧紧抱住了,温暖的体温随着拥抱蔓延,驱散了寒夜里的冷风。 “可我们是奶奶剩下的唯一遗产呀,就算没有血缘关系,我们也是一家人,只要我们互相关心,挂念彼此,这就是家人。” “放心吧,你死掉的话,我绝不让那些人把你当垃圾报废,我会给你找最好的一块地好好安葬。” x抿了抿唇,声音很小,“要晒的到太阳的。” 女孩笑了起来,“绝对晒的到哦,而且周围还有花!” x默默抱紧了知曦,睫羽上摇摇欲坠的泪终于滴落。 他是个从出生开始就学会将哭泣吞没的孩子,过于早慧的性子让他很早就意识到哭泣是毫无意义的手段。 可他还是没忍住这懦弱的眼泪。 死亡实在是一件太过残忍的事情,强行将一切画上了句号。 悔恨、痛苦在x的心头盘亘着。 他是个不可救药的蠢货。 在元奶奶死后,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恐惧不安的两年里,对方对他的那些好从不是为了收取什么代价,只是真心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那般照顾。 这个世界真的很奇怪,生他下来的父母可以轻而易举将他丢弃,但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却愿意把他捡回悉心照料。 或许家人,本就不该由血缘决定。 厌看着眼前紧紧相拥的温馨画面,黑眸都泌出点湿润,“元奶奶遗嘱立下后,他们会被有钱的大人物收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吧?” 元愿朝也很希望如此,可他记忆非常深刻,在x的未来中,从来没有所谓的被收养经历,甚至从未出现过知曦的身影。 明明幼年许诺成为家人,长大后却无影无踪。 一个消失在未来的人,结局只有一个。 元愿朝脸色变得惨败,他突然猛地抱住头,脑海里钻心的剧痛让他开始难以控制身体,倒在地上蜷缩了起来,不断溢出痛苦的呻吟。 厌紧张不已,却不知如何帮助,只能原地着急,“你怎么了?圆圆?发生什么了?” “不……笑笑……不要……”元愿朝捂住额角,伴随着那层迷雾被拂散,他终于回想起了全部的记忆,他的躯体开始消散,化为了精神力钻进了过去命运线。 “圆圆?!”厌诧异地看去,发现周围的时空竟然开始扭曲,飞速朝着最不可逆转的结局涌去。 男孩女孩乖巧地等待着收养自己的“好心人”,可当飞船打开,走下的身影愈来愈熟悉时,男孩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消散,甚至整个人开始颤抖,随即他用出了此生最大的力气推开知曦,“你快跑!笑笑!” 女孩一脸茫然,但还是下意识顺从直觉抓住了x的手腕,想带其一起跑。 然而两个半大的孩子,哪怕倾尽全力逃跑,在权势之下的反抗犹如蝼蚁,两人被绑回了飞船,而那高高在上的男人轻蔑地踩住了x的脑袋,嬉笑着打招呼道:“好久不见,小贱种,我倒是没想到你能活这么久。” x恶狠狠地瞪着男人,踩住脑袋的力度却愈来愈大,让他整个人开始下压,脸颊死死地贴住了那光滑的地面,痛意愈来愈剧烈。 阿尔泰漫不经心地打量着他屈辱却无法反抗的样子,心情愉悦,“果然,不听话的狗就是得好好调教才行。” “不过,小贱种,你倒是越长越漂亮了。” 阿尔泰咧开嘴,笑得灿烂。 “尤其是那双眼睛,真想挖出来当收藏品。” 知曦狠狠咬住了压制自己的保镖,见其吃痛松手后立马想上前为x解围,阿尔泰吃过一次x的教训后,再也不会任由孩子接近自己,一脚踢开知曦。 大人和小孩的力气天差地别,何况阿尔泰是一个天赋s级的上等基因种,他出脚时就没想过收力。 知曦小小的身体犹如气球般被踢飞,直直砸向飞船墙面,带来了剧烈的震荡,壁画就此砸落,将女孩金色的发丝染成血红,她再也无法睁开眼睛。 【滋滋……世界重启】 【滋滋……】 【重启】 x恍惚间总觉得眼前这一幕经历了无数次,甚至他已经能够预知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那幅挂在墙面上的壁画震颤着,浮现着摇摇欲坠的弧度,在x死死盯着的紧张视线下,壁画最终恢复了平稳。 然而,他的那口气停滞在胸腔中。 他清晰地看见了一只在空中忽而出现的手,轻轻拨弄了下那壁画,而那幅画便就此坠落,与女孩的脑袋一同浸润融合,成为了新的画。 x的脑袋被揪起,发丝上的尖锐疼痛也无法让他回神。 阿尔泰欣赏着面前男孩的绝望,他笑着说:“这便是命运。” “是尔等凡物无法忤逆的神意。” 第281章 如何拯救主角x(9) x看着面前这个熟悉的憎恶的脸涌现的陌生神态,那是真正的高高在上视人为草芥的傲慢,哪怕是害死了知曦,眼前的家伙也毫无愧疚之心。 他眸里浮现狠厉,猛地扑上前死死咬住了阿尔泰的脖颈,带着要咬断其骨头般的狠劲,哪怕周围的保镖死死将他拉开,拧断了他的手脚,x也不愿松口,势必要将这个恶心的家伙咬死。 血液弥漫在口腔,他的脖颈被阿尔泰掐住,x开始窒息,脸上逐渐由白转青,牙齿的力度越来越小,直至再次被踢开。 阿尔泰捂住被咬了一整块血肉的脖颈,“还真是条疯狗,我倒要看看狗没了牙齿还怎么咬人。” 他示意手下拿来铁钳,掰开x的嘴巴,一颗一颗拔下那些不知死活的牙齿。 没有麻醉硬生生拔齿的痛苦不是常人能忍住的,x却硬生生忍住了脆弱的眼泪和求饶,硬是痛晕了过去。 “大人,要怎么处置他?” “丢下去,我可不想带垃圾回去。” “是。” 将一个活物在行驶的星道上丢下无疑是谋杀,谁也没想过会有存活的可能,可偏偏x却幸运地掉进了一艘星船上,被带到了c星。 他是那般弱小,身上全是伤口,血液几乎覆盖住了他的面容和躯体,但又是那般顽强,哪怕痛不欲生,哪怕呼吸微弱,他也活了下来。 元愿朝与主角x融合后,厌只能一个人游走在过去的轨道上,它无法插足任何命运,只能沉默地陪在黑发男孩身边,哪怕对方看不见自己。 第205章 它已经意识到了这个副本的可怕之处。 先是封印元愿朝的记忆,随即再刺激对方一点一点想起,逼迫其在最脆弱的时候意识到一个最残忍的事情。 那便是——哪怕你拥有无数次重启的能力,也无法改变已经注定的命运,更无法抵抗神。 自大到让人恶心。 可偏偏事实的确如此,无论元愿朝如何努力,都无法改变自己是个不被期待的孩子,注定会被丢弃至武昌剩竹院,在这残酷的世界制度里,不屈服的骨气让他犹如异类,注定会被丢弃至垃圾星。 哪怕短暂又幸运地拥有了片刻的温暖,也会犹如烟花那般消失在生命里。 对待一个人最残忍的手段,便是让他明白了什么是爱,在最充满希望的那刻收回一切。 可万般不幸,只因神明一念。 幕后主使的面目已经揭晓,以他人的痛苦为乐的神明还会有谁呢? 眼下的状况似乎已然是绝境,元愿朝成为了主角x,若再这么继续下去,说不定对方会成为16:30坠楼的尸体。 可厌相信元愿朝,之前那么多个副本都绝境逢生度过了,元愿朝可是个不可一世的赌徒,并且百分百胜率。 它不信元愿朝会败在这一局。 何况,既然它还存在,那便说明无数个平行世界里存在着一个元愿朝获胜并和它相遇的世界。 于是厌安静地陪伴着这个孩子,看着对方在艰难社会里求生得愈来愈熟练,那过于碍眼的容貌被隐藏,金色的流羽化为了浓稠的墨色,而这个小名为圆圆的孩子在十五岁那年也终于给自己取了新的姓名。 ——元愿朝。 对方身上的面孔愈来愈陌生,可性格却愈来愈熟悉,天真善良,爱笑又单纯,在无数个瞬间让厌看见了那个金发小女孩。 元愿朝不再是x,他将真正的自己隐藏在戒备的心门之下,唯有少数的疲惫之时才会流露出真实的情绪,可当他人看去时,他又恢复了笑意盈盈的伪装。 因伪装了外貌,元愿朝失去了成为a级孩子的资格,只能靠着出卖天赋为生,给权贵家的孩子当家教,哪怕是跪在地上像狗一样讲课眼里也没什么情绪。在学校获奖的文章一次又一次被冠宇他人的名字也不会感到愤怒,只要付出的价钱能够让他吃上饭。 样貌平凡却成绩出众,还只是个福利院的劣等品,并且脾气还像个软包子,这样的他在学校里也是个异类,被霸凌是最频繁的事情。听到那些难听的话时他只是笑,被扇巴掌也是笑,书本作业被撕碎被关在厕所一夜,出来时仍然笑着说“老师,没有人欺负我,我自己不小心反锁了。” 久而久之,欺负他的觉得没意思了,便开始无视元愿朝。 元愿朝对此乐见其成,他仍然在艰难地支付着存活的代价,将那些钱抠搜地分为一周的费用,饿肚子一天也是常态。 他像一株不起眼的小草,在这糟糕的世界里顽强生长着。 直至十七岁,他终于以全优的成绩单以及自愿成为研究院的实验品的条件拿到了安生集团的投资。 每天扎进血管的药剂数不胜数,伴随着刺骨的痛苦流出的不是泪,而是血。 他身体的条件在这么多实验品里是素质最差的,营养不足,底子虚,但偏偏耐力和意志是最顽强的,撑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实验。 当躺在那张冰冷的手术台一年后,元愿朝成为了第一个实验成功的实验品,精神力从衰弱的f级变成了sss级。 这可谓奇迹。 元生集团敏锐地嗅觉到了这个商机,立马便要推他到台前成为最闪耀的广告,让自己公司旗下的进化药剂成为千金难买的珍品。 在那个庆功夜里,元愿朝如同一个被摆弄的牵线木偶,成为了被炫耀被注视的奇迹,而他也终于有了能和那位大少爷站在同一个台上的资格。 他看着那熟悉的睥睨一切的傲慢眼神,犹如施舍一般朝他投来视线,随即恩赐地弯下腰赠予一个拥抱。 阿尔泰弯下的腰却再也没有直起的机会,甚至连话语都说不出口。 他的脖颈被元愿朝割断,血液喷涌溅满了元愿朝的整张脸,那平凡不起眼的相貌便也就此染上妖异。 做出这般凶残的行为,黑发少年却仍然眉眼弯弯,甚至还亲昵地拍了拍阿尔泰的脸,语气亲切。 “亲爱的大人, “神明有算到你的死期会在今天么?” 第282章 如何拯救主角x(完) 割裂的脖颈与喷涌的鲜血都忽而停滞,阿尔泰脸上的面容扭曲变换,最后浮现出一张陌生的俊美面容,他不屑地打量着元愿朝,“你潜心隐藏八年,竟然只是为了向这个蝼蚁复仇,真是无趣。” “不。”元愿朝笑着摇了摇头,“我杀他,只是为了见你。” “见一见那自以为是玩弄他人命运,还自称是神的家伙。” 毁灭之父眼里浮现杀意,他嗤笑道:“蝼蚁也想抵抗神明,是不是太过自以为是了呢?” “你的命运早已注定。” 他嘲讽地掀起唇角,“一个阿尔泰死去,会有无数个新的阿尔泰,你注定会成为我手心里的牵线木偶,被我摆弄着走向无法抵抗的命运。” 元愿朝的回答是用锋利的刀刃再一次割破了那脖颈,他嗓音冷淡,透着一股平静的疯意,“杀光便是了,当这个世界上再无你可以化身的信徒,我杀死的便是真正的你。” 毁灭之父最后投来的眼神仍然是鄙夷的不以为然,而停滞的时间再次流动,元愿朝的脚边忽而出现一团墨色。 他看着那团小小的黑猫,轻轻地笑了。 【滋滋……检测到命运线可逆转次数用尽,即将回到最初未来标记线。】 【世界重启次数427,欢迎玩家圆圆回归。】 元愿朝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时间,他带着肩上的黑猫走到废材回收店前,买走了那辆破败的自行车。 他骑上这辆晃晃悠悠随时要倒地的自行车,悠闲地骑在一面繁荣一面衰竭的街道上,无视着他人诡异的目光,来到了那座豪华的大楼前。 26楼的倒霉蛋再次成为了牺牲品,他抵达了命运的最初点顶楼,靠在天台墙边等待着故人。 当时间再次指向16:30,黑发少年如同飞鸟般从束缚里逃出,这次他不再如同过去那般从楼顶一跃而下,而是在元愿朝面前停住了脚步。 “看来你赌输了?” 元愿朝看着这个世界的另一个自己,他们无异是世界上最熟悉的陌生人。 他轻轻抱住主角x。 “谢谢你在那么多个绝望的瞬间活下来。” 主角x回抱住元愿朝,朝他狡黠地眨了眨眼,“在看见你时,我便知道,这场神明的对决,我获得了碾压的胜利。” 元愿朝笑了起来,“那么接下来,便交给我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血淋淋的刀,一点犹豫也没有,直直刺入了主角x的胸口。 厌的惊呼戛然而止,因为世界的时间再一次被停滞了。 主角x的面容不断变换,躲在其中的真神终于舍得出现。 一抹黑影从主角x的尸体涌出,逐渐凝聚成实形,面容邪恶的神明冷冷地看着元愿朝,“我倒是没想到,你竟然真的下得去手,那可是过去的你。” “没了过去,又从何有未来,真是愚蠢。” “我早说过了,蝼蚁也配和神明对抗么?” 元愿朝掀起睫羽,语气反讽,“是么,若你真的不把我放在眼里,为什么要怕死地躲进我的身体里呢?” “神明也会畏惧凡人么?真令人惊讶。” 毁灭之父被撕碎了自尊的假面,他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只有赢家才有说话的资格,我已经看见了你死亡的命运。” “是么?” 元愿朝将倒在地上的主角x抱起,他站立在那如同立于云端的顶楼上,俯视着下方的风景。 在毁灭之父惊讶的目光中,他将主角x从天台上丢下,少年飘动的衣角犹如飞翔的雀羽,最后狠狠坠落至地面变为了新的血画。 “你疯了?” 毁灭之父没见过这么找死的,但奇怪的是,他竟然感受不到元愿朝身上一丝一毫的负面情绪,无论是痛苦亦或是悔恨憎恶,什么都没有。 对方在命运即将死去的时候,情绪竟然和湖面上的水纹那般平静。 虽然他也不知道先前元愿朝到底是怎么逃离出他掌控的世界,并且还和那个该死的贱女人合作对付他的。但不白费他特地设局,眼下一切命运都已逆转,元愿朝死在了未来的自己手中,而未来便再也没有元愿朝。 他被夺走的那些世界,那些信仰,终究会回到他的手心。 毁灭之父睥睨着眼前这个败者,少年却冲他露出一个明亮的笑,那双澄澈的金眸散在光下变得粲然。 “谁说我输了。” “嘴硬什么?”毁灭之父指尖本想指向地面化为烂泥的尸体,却发现原先本应躺在血泊之处的家伙杳无踪迹,而一道奋力踩着自行车的少年身影格外眼熟。 第206章 神明的眼睛让他轻易就看穿了那个人的身份,甚至感受到了即将继续运转的未来。 “你做了什么?!你明明亲手杀了他!”毁灭之父面容扭曲,他压下愤怒就要附身操纵他人追去,他绝不允许自己的结局是失败。 他飞向那道越骑越远的身影,在即将触碰到那发丝时,一道金色流羽般的巨箭刺入了他的胸膛。 毁灭之父不可置信地低头看去,那是一柄神明之箭,上面浮动着天平花纹,刺入心口处的瞬间便极速吞噬了他的生命力,本就被创造之母打压所剩无几的神力愈来愈衰竭,可直至死亡前的那一秒他也无法吸收到任何负面恶意为食。 因为那双金眸始终淡漠地注视着他,无波无澜,像是看待蝼蚁一般。 直至此刻,毁灭之父终于明白自己为何会输。 那是神也无法逆转的命运。 【传说级别道具“魔龙的心头麟”使用成功。】 【检测到“命运王冠”满足使用条件——那是命运的痕迹,在这一刻,你是选择臣服,还是反抗?】 停滞的时间再次流动,脑海里系统的通报声不断响起,元愿朝看着那道骑着自行车的身影在被一道强光捕捉的瞬间消失时,他朝过去的自己挥手告别。 而肩上忽而出现一抹重量,毛茸茸的触感贴近他的脸颊。 “赢了吗?” 夕阳从天边落下,暖色的光落至他那无边金海。 “当然。” 【玩家圆圆成功拯救主角x。】 【挑战本通关,即将回到玩家小屋。】 【滋滋……】 【……失败……重新运行中……】 【欢迎来到神明的世界。】 那是一道巨大的天平,掌握着这道天平的是一座蒙住眼睛的女神雕像,而此时天平完全倾斜至一个角度,元愿朝则立于失衡的另外一侧。 “孩子,初次见面。” 元愿朝看向声音的方向,那是一张悲悯垂泪的观音面容,与其对视之时无法瞥见里头的情绪,而是仿佛看见了万物苍生。 “你是创造之母?” 创造之母轻轻点头,“让你陷入那般险境,我很抱歉。阿修罗是毁灭之父的信徒,毁灭之父从知更鸟世界便发现了你的踪迹,意识到了你的威胁,因而才会设下那般凶险的阴谋,我的力量无法过多影响毁灭之父所掌控的世界,只能借于你那两个道具当做助力。” “神无法吐露窥见的命运,孩子,我很高兴你获得胜利。” 元愿朝厌恶毁灭之父玩弄他人命运,但不代表着他就喜欢创造之母,对于神什么的,他秉持着避而远之的态度,“这不是你找我真正的目的,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对已经发生的事情诉说歉意是没有必要的事情,因为眼前这位创造之母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毁灭之父会怎么对付他,却还是选择遵从命运成为旁观投注者,那么这份歉意便也虚假得可有可无。 而费尽心思把他带到神明的领地,看着那熟悉的天平花纹,元愿朝只觉得恶心。 他过去的十八年都犹如牵线木偶那般被毁灭之父安排着,逃离出一线生机后来到所谓的恋爱游戏,又成为了创造之母的傀儡,通关一个又一个世界,走在什么狗屁的命运道路上。 他的不幸因神而起,短暂的逃离得到新生后却又再次被神明牵扯进博弈之中。 看来神明都是如出一辙的自大产物,不会以为他真的会那点好处而感激涕零,付出信仰吧? 可笑。 创造之母看着那双剔透萦绕着冷意的金眸,轻叹道:“孩子,天平想要平衡注定需要两方都放上筹码,毁灭之父死去,神明力量开始失衡,神位空缺,而你被无数世界天道之子喜爱,并且成功弑神,你已经拥有了成为新的神明的资格,与我一同矗立天平之巅。” 元愿朝眸光怔住,随即流转之下便是锐利,他笑了起来,“你不会以为谁都稀罕成神吧。” “我对这些没兴趣。” “我讨厌别人自以为是插手我的人生。” 创造之母对此感到不解,她注视着元愿朝很久了,但直到现在,她也无法看清眼前的少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神明能够跨越生死,不死不灭,受万人敬仰。他人对此趋之若鹜,你对嗤之以鼻。同时你厌恶毁灭之父的信念,却也不认可我认为的爱的力量,那么,你的信仰是什么?” 元愿朝倦怠地垂下睫羽。 “自认力量、权力、金钱是衡量世界一切之人,最终亦会死在这不可一世的傲慢自负之中,毁灭之父便是如此,信仰他的人亦是如此。” “可若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爱这一字上,祈求靠所谓的爱来填补自身空缺,靠他人之爱走出泥潭之人,最终也不过是抓住了一道注定会沉的腐木。” “你问我的信仰么?” 元愿朝抬起金眸,隐隐的流光在那澄澈之海涨落。 “人这一生,真正能依靠能信仰的只有自己。” “唯有我与我,才是真正的同甘共苦、休戚与共。” 他扬起唇,笑得那般肆意飞扬。 “世上无神,即便有,那也是” “——我即是神。” 【滋滋……】 【欢迎玩家圆圆回到玩家小屋。】 【正在为您结算副本中……】 还没等元愿朝听清系统通报声,一团毛茸茸便飞扑进他的怀里,焦躁却含着满满关心的话语传入耳边。 “你怎么这么晚才出来?!你刚刚去哪了,我在玩家小屋等了你好久,我以为……我以为” 那黑溜溜的猫眼开始下雨,打湿了一圈毛发,看起来可爱又可怜。 元愿朝心里弥漫着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柔软情愫,他抱住了那只小小的黑猫,“让你担心了,小厌,我刚刚啊是去拿我的通关奖励了。” 厌声音还带着哭腔,猫眼一眨不眨的问道:“什么奖励?” 元愿朝点了点它湿润的猫鼻,“时间。” “从今以后,我拥有了自己真正的时间。” 他朝小猫咪摊开手,眉眼弯弯。 “这位活了三百年的强大猫猫,愿不愿意和我一起走上各个世界冒险的道路呀?” 厌语气凶巴巴,爪子却很轻地落在元愿朝手心。 “你明明早就知道我的答案。” ——正文完 第283章 濯1v1支线番外 【if线——贫穷的福利院三好学生元愿朝在一次夜晚逛地摊时,斥下巨资买了一包三无品牌种子,带回家种。】 元愿朝从没期望过那个盆里能种出什么,毕竟他实在不怎么用心。 用废弃瓶子割成一半当做的花瓶,随便从院里挖出的泥巴,偶尔兴起时才想起来的浇水,这么苛刻的条件下还能成长的话,那么这个种子可谓是卷王之种。 结果出乎元愿朝意料的是,那枚种子真的发芽了。 真切意识到一个生命在生长时,元愿朝觉得新奇,他将那个破烂的塑料瓶子花盆放至窗台,让其充分被阳光浇灌,开始认认真真地每天浇水,并且记录着那朵种子的成长。 “很好,我们的卷王种子又长高了一厘米,可喜可贺。” 元愿朝戳了戳那脆弱的小苗,“不过你长大之后会变成什么呢?” “早知道不买三无品牌了,种东西还得靠猜。” 他嘀嘀咕咕。 “如果是青菜很不错啊,这样我就省下一笔开销了。” “是葱就更好了!” 在元愿朝日夜期盼下,小苗慢慢长大,却没有变成他心心念念的绿葱,而是一朵小小的花苞,躲避在那细弱的荆棘枝芽之下,羞怯地掩住花瓣。 元愿朝虽然失望种菜事业的夭折,但是当看见月色下那朵小小的花苞被风吹动时,他突然觉得,窗台有这处特别的景色也挺好的。 就好像他那喘不过气的人生忽然出现了一点亮色一般。 一段时间过去后,花苞没有丝毫变化,枝芽也没有生长,始终是紧闭的状态。 元愿朝开始担忧是不是自己种花经验稀缺导致了这朵花生长不良,为此他特地花费大半天时间在学校图书馆翻阅关于种植的各类书籍,找到了一个可靠的推论 ——花苞也是要见光的,可能就是荆棘枝芽太密集了,挡住了太阳,花苞才发育不良。 元愿朝当天夜里就试图打开那团荆棘,他不敢用剪刀那些锋利的工具,怕伤到这个脆弱的小家伙。于是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一点一点移开那段密集的枝芽,让那朵小小的花苞浮现。 当他屏息凝神的专注操作时,那朵小花苞忽然颤动了一下,随即慢慢掀开一层又一层花瓣,里头躺着一个小人。 长长的黑发垂至脚踝,眼睛的颜色很特别,像是盛满了一整片玫瑰星空,两个小小的翅膀扑哧着,发丝之间隐约可见迷你的精灵耳。 元愿朝闭上眼睛又睁开,那双玫瑰眸安静地和他对视着。 第207章 “完了,我估计得精神病了,竟然出现幻觉了。” 元愿朝深刻反省自己这段时间兼职忙成狗还备战期末的压榨作息,他将改造发育不良花苞的想法丢至脑海,直接扑向床铺盖上被子,准备进行一个充分的睡眠进行忏悔。 第二天睁开眼睛时,见那朵花苞又紧闭上后,元愿朝确定自己昨晚出现的都是幻觉,此刻的他精神饱满,继续日复一日的贫穷大学生艰难求生生活。 元愿朝每天很忙,上完课后便马不停蹄到快餐店、奶茶店、咖啡店进行辗转兼职,偶尔还得抽出时间完成家教。 这么一天干下来获得微薄生存工资的他回到破烂的出租屋,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有,更别提打扫房间了。 然而今天他回到家打开那扇门时,还以为自己走错了。 地面被拖的闪闪发亮,窗户边堆攒的灰尘被一扫而空,原本备战期末乱堆乱放的资料书籍也被分类整理好,甚至床单的褶皱都被抚平。 元愿朝关上门又打开,看着依旧整洁到刺眼的房间陷入沉默。 他确认自己的钥匙对准那道锁孔并且能够拧动,外头走廊的风景也是一如往常时,终于确认这间屋子的确是他的狗窝。 “我去,又出现幻觉了。” “不过疯都疯了,能不能梦一个明天桌上摆着热乎的饭菜啊,打工一天下来真的饿死了。” 元愿朝自言自语地洗完澡躺上床,虔诚地闭上了双眼,当被闹钟叫醒之后又是马不停蹄地为了生存而开启一天牛马精力条。 他再次拖着疲惫的抬不起指尖的身体回到了出租屋,打开门后最先飘进鼻尖的是香气扑鼻的饭菜味。 元愿朝怔怔地抬头看去,出租屋依旧如同昨日那般整洁明亮,唯一不同的便是桌子上出现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 他呆傻地走上前,当发现食物吞咽入肚时是沉甸甸的真实饱腹感时,元愿朝觉得自己疯的可以进精神病院首席病房了。 但接下来的每一天都是如此,吃完饭后的碗筷第二天醒来之时便被擦洗干净,回到家后总是有准备好的食物。到了后面,早上起来时桌子上也会有准备好的早餐和午餐便当,而那些东西真切地被他带出了房间,甚至同事也能看见那沉甸甸的荤素搭配的便当,还问他是不是找到对象了。 元愿朝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精神没出问题,那些全都是真的,但为什么他会白得这么大的便宜,仿佛愿望成真般。 等等?! 假如说不是幻觉。 那么花苞里的精灵小人是不是也是真的存在?! 时隔三个月,元愿朝再次看向那朵小小的荆棘花苞,他用指尖扒拉开那团枝芽,但那朵花苞这次却没有展开,依旧乖巧地浸润在月光下。 “奇怪。” “还差了什么吗?” 步骤没有出错啊,为什么这次小精灵没出来。 元愿朝满脸疑问。 “难道是我想错了吗?这不是什么田螺姑娘的情节。” 他脑海里浮现一篇又一篇童话,最后停留在“青蛙王子”。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元愿朝捧起那道塑料花瓶,很轻地在那小小的花苞上落下一个吻。 他等了一会,花瓣依旧没有打开。 元愿朝叹了口气,“果然童话都是骗人的,不是说亲吻青蛙就会变王子吗,为什么玫瑰不会开花出现小精灵。” 话音刚落。 那道层层叠叠的花苞缓慢绽放。 小精灵站在月色下,雪白的脸染上粉,玫瑰眸里氤氲着羞怒。 “你怎么可以随便亲人。” 元愿朝先是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童话竟然是真的啊。” “你叫什么名字?是哪篇童话里的?” 小精灵瞪了元愿朝一眼,在那双含着笑意的金眸下终究落了下风,不自在地偏过头,避开了那过于明亮温暖的目光。 “……濯。” “还有,我不是什么童话里的出物。” 元愿朝眉眼弯起,像是一轮月牙。 他轻轻摸了摸濯的脑袋,那剔透的金眸在月下犹如沸腾的蜂蜜。 “这么说,你是我的专属童话呀。” “这段时间谢谢你,我感到非常幸福。” 绯红爬上了濯的耳尖,随即愈来愈红。 他忽然有种即将溺死在那池金海般的错觉,周围安静的足够将他震如战鼓般的心跳声清晰捕捉。 在那璀璨的笑颜前,濯轻声许诺。 “我会让你继续幸福下去的。” 第284章 大乱炖番外 【欢迎大家来到《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栏目,本次我们邀请的嘉宾是身价千亿但孤身一人的元愿朝先生,以及本次的审判官便是他的两个小孩,昔拉和塞缪尔!】 灯光打在咖啡馆里坐着的金发美人身上,长至腰间的发丝被半扎着散落在肩膀处,见镜头打过来后,他眉眼弯弯,“你们好。” 主持人被那璀璨耀眼的容颜晃了晃神,目光不自觉粘稠追逐着却被一道身影无情挡住,金发美人身边一左一右坐着两个姿色清绝的少年,其中一个朝他投去了不善的眼神。 他尴尬地轻咳,“看来眼前这两位便是元愿朝先生的两位孩子了,也是今天最重要的审判官,母亲的幸福便交到你们手中!” “元愿朝先生对自己未来的配偶有什么期许吗?” 元愿朝眨了眨眼,“唔,早死一点吧?” 主持人笑容尬住,“……哈哈哈哈是在说要找一个年长一点的人吗?” 他立马转移询问目标,“那么昔拉和塞缪尔的想法呢?想要什么样的父亲呢?” 昔拉没有说话,一直躲在元愿朝的颈窝处。 而塞缪尔则是嗤笑一声,语气讽刺,“死掉的父亲才是最好的。” 主持人满头大汗,比个手势暗示切掉这段,他开始怀疑元愿朝上一任老公的死因了,但是他是一个有着职业操守的主持人,硬生生继续推动流程。 “哈哈哈让我们有请第一个候选人!” 灯光不断变换,随着如同心脏跳动的欢乐音乐响起,一位高大的红发男人走进了咖啡馆,他皮囊生得俊美,整体的气质却带着一股邪气,从容不迫地顶着塞缪尔看死人一样的目光坐在了元愿朝对面。 “你好,美丽的夫人。我是玛门。” 元愿朝眼里只看得见玛门那大拇指上带着的堪比鸽子蛋大般的绿宝石,“你很有钱?” 玛门笑了笑,“不过是不值一提的财富。” 他笑着加码:“我有一座黄金堆砌的城堡,这个可以当做我们的婚房。我还有一座金矿,这个可以当做迎娶你的彩礼” 玛门的话还没说完,元愿朝牵住了他的手,“好了,别说了,我嫁。” 主持人主持节目这么多年,眼前这一对可谓是最快成的,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塞缪尔就眼疾手快的把他妈咪缠在那个恶心男人的手拽回来了,而昔拉则像蛇一样缠住了元愿朝,不让他见钱眼开把自己卖掉。 塞缪尔成为了代言人,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玛门,感受到了对方身上充裕的财富气息,他冷哼了声,“你这么好的条件,不会介意妈咪身边有我和哥哥两个孩子吗?” 玛门淡笑接招,“不介意呀,毕竟以后的日子是我和圆圆一起过的,两个人彼此的心意最重要。” 他说完还特地向元愿朝的方向展现着自己那夺目的宝石戒指,“你说对吧,圆圆?” 贪财妈咪哪见过这种诱惑,差点就要心甘情愿掉下陷阱时被自己的儿子拉回了岸。 塞缪尔这下脸臭了个彻底,他看着主持人递来的有关玛门的资料,忽略那一大串资产,目光最后落在了家族信息上。 他冷笑,“你有四个弟弟?还要求带着四个弟弟一起嫁过来?哪来这种便宜给你占,是不是太不要脸了?!” 玛门还没说话头顶上的灯光却被灭掉了,这意味着他被无情地淘汰了。 灯光灭掉后他那绿宝石在发着光,他走到哪元愿朝的目光跟到哪,可惜碍于节目规则被淘汰后他便无法开口勾引,不过没关系,下节目后还多的是机会,他可是准备一整箱宝石呢。 塞缪尔看着还一脸不舍的元愿朝,凑到他耳边道:“妈咪,那家伙虽然有钱,但是家庭关系太复杂了,难杀干净,到时遗产万一没抢到手就亏了。” 闻言,元愿朝只好收起自己的留恋,继续寻找下一位能带来一堆遗产的老公候选人。 可惜接下来的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 顶着狐狸眼的青年还没坐下灯就被灭了,元愿朝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对方耳朵上那枚十字架耳钉值不值钱。 面对他质疑的目光,他的便宜儿子表示那家伙穿得太少,一看就很穷。 元愿朝立马表示理解。 而接着上场的却是三位,又是一个买一送二的兄弟家族,样貌各有千秋,只是看不出来有没有钱。 第208章 元愿朝还没开口试探,其中一个带着墨镜的少年便一把挤过塞缪尔和昔拉,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空间,坐在了他的旁边。 同时他的手又被另一个带着口枷的少年牵住,而桌下的脚踝也传来了温热的触感。 这下灯不是自己灭的,而是被战斗波及导致了电路受损。 当节目再次运转时,咖啡馆已经没有最开始那般明亮整洁,弥漫着硝烟的气息。 主持人狼狈地挽尊,“哈哈哈,不好意思各位观众,刚刚发生了一点意外。好了,让我们继续欢迎下一位候选人。” 黑发墨眸的少年走到了灯光下,主持人立马谄媚道:“眼前这位是我们本次节目最大的赞助商!” 看来很有钱。 元愿朝笑容都真诚不少,只是没笑多久,发现又出现了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两个人如同复制粘贴一般坐在了他的对面。 一个清冷如月,一个肆意如风。 他疑惑了一秒,当看见自己身边坐着的塞缪尔和昔拉时,他恍然大悟。 看来也是亲友团。 于是,他问道:“你们哪个来相亲的?” 江疏月淡淡回答:“我们都是。” 江曜之托着腮兴致勃勃地打量着元愿朝,“老婆,感觉你身上有点人妻味诶,果然当妈妈了就是会变得不一样吗,早知道那会我也让你生一个了。” 这次碎掉的不再是灯,连录制的镜头都碎成了渣。 现场一片大乱。 这是节目录制以来第一次连结束都没办法顺利录制的情况,却靠着抓马的互撕和参与嘉宾的出色容貌顺利出圈,火爆大江南北,无数观众疯狂下赌注最后是哪位嘉宾抱得美人归。 【必须是玛门好吧,没看见圆圆眼睛的爱吗?】 【爱的是人还是宝石?】 【话说二号嘉宾长啥样,我只看见了一秒,很帅,但是完全没看清啊!为啥就灭灯了。】 【咳咳,穿得很懂,我只能说,咳咳,完全男色。】 【这个情报我知道,二号嘉宾叫江肆,之前就和圆圆认识,圆圆老公没死之前他就勾引想上位了。】 【哪任老公啊?】 【姓江?和双胞胎是同一家的吗?】 【没人站白毛吗?我发现了哦,其他几个圆圆只在乎有没有钱,但是完颜玉是唯一一个被圆圆盯脸的!】 【我比较喜欢他兄弟,不是傻傻那个,是带墨镜那个。很强啊,竟然能撕过两个致命妈宝夺得一席之地,了不起。】 【那我喜欢双胞胎,夹心无敌。】 【这次哪个不是夹心,个个买一送二送三的,玛门甚至自带四个。】 【为啥一定要只选一个,开后宫不就行了。】 【妙啊。】 【其实正宫早有他人,懂得都懂。】 【谁啊?】 【搜圆圆老公死了怎么办的私博,你会发现每张照片都有惊喜。】 【去看了一圈,除了圆圆戒指越来越大,哭的越来越假,没看出啥啊。】 【楼上没发现每张照片圆圆怀里有一团不明物体吗?】 【等等,哪来的黑猫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