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让crush帮我遛狗后》 内容简介 错让crush帮我遛狗后 作者:樱桃小新子 简介: ★双掉马文学|错认乌龙|合租梗|双向暗恋 ★温怂甜妹x腹黑心机 - 临时出差,家里的博美无人照看。 南书不得已之下只能联系曾经加过的同城代遛。 出差回来那天,她见到代遛本人。 长得很帅,还很眼熟。 哦,居然是她的高中同学。 而且…… 还是她曾经暗恋过的高中同学啊啊啊啊啊!!! - 谢则言,校草,年级第一,学生会主席,谢氏集团独子,京嘉一中当年响当当的风云人物。 身边追求者无数,却无人入他法眼。 南书作为众多暗恋者之一,知道自己和谢则言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便将这份情愫默默埋在心底。 不曾想,几年没见,当年的天之骄子居然落魄到帮人遛狗挣钱 南书犹豫之下问出心中疑惑:“你家不是开公司的,怎么……” 谢则言眉眼轻抬,倒也坦然:“哦,家道中落,破产了。” - 再次相遇,谢则言被无良房东赶了出来。 南书心一横,问他:“你要不要和我合租?” 男人语气里透着得逞的愉悦:“今晚可以搬吗?” 谢则言住进来后,从此包揽遛狗的活不说,更是一改从前高冷形象,温柔体贴。 只是南书越看越不对劲。 为什么财经杂志上坐拥商业帝国的总裁,会和谢则言长得一模一样呢? 【小剧场】 某次喝醉后,南书攥着一卷软尺摇摇晃晃地走到男人面前。 眼神迷离,语气却认真:“别动,帮你量尺寸。” 微凉软尺蹭过肌肤,伴着女孩酒后温热的呼吸。 男人喉结滚动,克制着周身躁动,嗓音低沉带哑:“南书,你别作死。” 后来夜色缱绻,吻落腰际。 男人握紧她的手,缓缓描摹轮廓,气息灼热:“乖,以后我教你量。” 一只阅读指南: *1v1,sc,很甜很暧昧,都市童话系列 *改文案狂魔,但人设剧情核心梗全都不会变!放心收藏! 灵感于2025.2.3,初版文案25.3.18,目前版本26.5.2,截图存证,盗梗必究 内容标签:因缘邂逅 近水楼台 甜文 轻松 暗恋 主角视角南书谢则言配角全家福火腿肠 其它:灵感25.2.3,初版文案25.3.18,目前26.5.2,均有截图存证,谢绝各种形式的拆文扒文,盗梗必究 一句话简介:crush披着马甲来钓我 立意:暗恋成真 第1章 白切黄 第1章 白切黄 《错让crush帮我遛狗后》 樱桃小新子·文 2026.05.03 - 八月中旬,时值盛夏,京嘉地表气温已经高达四十二度,空气闷热窒息。 南书回到家时,背上已经汗涔涔一片,她放下行李箱,第一时间直奔到客厅里的空调前。 她这段时间接了部戏,戏份不重要,但每天都要在烈日当头晒上几个小时。 所以今天上午,南书拍完杀青合照后,就约了最早一班的顺风车,以最快速度地赶回了家。 “嗡——” 空调开始运作,丝丝的凉风迎面吹来,南书身上的黏腻感也跟着一扫而空。 还是不用上班的日子爽! 南书长舒了一口气,走到沙发旁,拿起ipad后丝滑地登进某漫画网站的画手后台。 如她所料,她的连载漫画《和霸道校草合租后(校园1v1高*)》评论区已经聚集了大批催更的读者粉丝。 裤衩子乱飞:【南瓜老师还回家吃饭吗……】 不是x色消息就别传播了:【小情侣已经保持这个姿势两周了,咱就是说能动一动吗?】 老实点别进去了:【新读者,不懂就问,这本漫画是弃坑了吗?怎么这么久还不更?】 甚至还有人联想到前段时间的净。网事件,在读者群里艾特南书问:【@姓南不叫瓜最近查的严,老师您不会被请去喝茶了吧?】 是的,没有人能猜到,娱乐圈小糊花南书,背地里还有一个隐藏身份——某粉色漫画网站的画手。 大学时在室友的介绍下,南书第一次了解到这个漫画网站。 在令人脸红心跳的粉色漫画海洋里遨游了半年,南书已经找不到能够满足自己癖好的漫画,索性注册了一个画手账号,自己给自己产粮。 原本只想着自娱自乐罢了。 可没想到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她的第一部漫画在连载期间就取得了不小的成绩,如今在粉站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画手。 在剧组跑龙套的收入固然可观,但性。癖放飞又能赚外快的日子实在美妙。 她没有大志向,很少做一夜爆红的美梦,只想着攒下一笔钱,在京嘉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一周前,她接到剧组临时通知,她所扮演的那位小配角拍摄提前,需要立刻进组。 在剧组时,南书基本都是全天待命,有时候戏份集中,她要从早拍到晚,手机都不能摸一下,更别说画漫画了。 这才不得不断更在了最刺。激的一段剧情。 拖更怎么说都是她的不对,南书悬在屏幕上方的指尖噼里啪啦地打下一行字,态度诚恳地向读者粉丝们滑跪道歉。 姓南不叫瓜:【没弃坑没弃坑!不好意思qwq,我刚刚出差回来,等下就更新,今天会给大家发红包做补偿!】 回复完评论区,南书不敢闲着,平板一关就从书房拿来了画画用的数位屏。 最新一话的线稿在她进组前就已经基本完成,所以后续任务并不算重。 南书打开手机音乐软件,选了个暧。昧氛围感歌单,拿起画笔开始创作。 - 时间总是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逝。 等把最新一话上传发布后,南书猛然抬起头,窗外已经是漫天铺陈的晚霞,远处矗立在城市中心地带的写字楼大厦灯火通明。 她放下手里的工具板,揉了揉酸痛的脖颈,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 天气炎热,南书没胃口,拌了一碗魔芋丝回到沙发时,评论区已经多了不少留言。 煎饼狗子:【太香了!咱们小情侣真的性。张力拉满!】 裤衩子乱飞:【啊啊啊啊南瓜老师的画风还是一如既往地对我xp!】 …… 南书满意地看着一条条评论。 在娱乐圈里糊惯了,相比之下读者粉丝们给的情绪价值真的很足。 下辈子还画给她们看。 屏幕继续往下划着,其中一条在这么多无节操的评论中显得像股清流,瞬间吸引了南书的注意。 纯爱无敌:【就我一个人发现,南瓜大大的剧情线也很香吗,特别是前面女主暗恋的那一段,好细腻好真实啊。】 这条评论才刚发出来没几分钟,却已经引起不少人附和。 更有人大胆艾特南书问:【真别说,南瓜老师很多作品都是暗恋成真的题材,@姓南不叫瓜,老师你快说!你读书时是不是也暗恋过别人!】 这几个眼熟的id,都是从南书早期几本漫画陪伴至今,平时大家在评论区相处得都像朋友。 更何况互联网上马甲一披,谁也不知道她是南书。 于是她索性也没瞒着。 姓南不叫瓜:【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是的tvt】 一石激起千层浪,两三秒后,这条回复下面冒出了六七个读者。 【哇哇哇!吃到前排新鲜的瓜!】 【放个耳朵,南瓜老师你多说点呀!】 【好奇南瓜老师的crush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咳咳,大胆猜测一下,南瓜老师笔下的男主都是特别会钓的白切黄类型,而且很会做饭(非字面意思),该不会南瓜老师的crush就是这种吧……】 【同意楼上!】 【哟哟哟南瓜老师吃的真好~】 【吃的真好~】 救命,什么白切黄,什么很会做饭……早知道不跟她们说这些了! 南书羞赧地按灭手机,脸上浮现出两抹红晕。 尽管平时画漫画时她都是节操一丢,怎么刺。激怎么来,看上去经验丰富极了。 但实际上,二十五岁的她单身至今,实操经验完全为零,接的角色也从来没有太多旖旎暧昧的感情戏。 不过…… 既然提到自己的crush,南书的脑海中不可避免地闪过一些高中时期的片段。 那是一个六月初的夏天,不像今天这样热得让人难捱。 体育馆里穿着校服的男生眉目清冷,他握着羽毛球拍的手青筋微微凸起,随着“啪”一声,羽毛球在空中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 场下瞬间阵阵喝彩,一声盖过一声,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可以清晰地听到他的名字。 谢则言。 作为一中鼎鼎有名的校草,他似乎对这样的追捧早就司空见惯,整场比赛没有给观众席任何一个眼神。 哨声响起,比赛结束,在人海包围下,谢则言淡淡地走到一边,修长的手指拧开瓶盖。 也就在这时,他状似无意地往观众席瞥了眼。 与坐在角落里的女孩四目相对。 明明知道他看的并不是自己,可就是这错位的一眼,却足以让南书的心脏漏了几拍。 …… 思绪抽回,南书看着后台不断新增的红点,及时地打断了这个话题。 姓南不叫瓜:【哼哼,你们不许乱猜了!都是以前读书时的事情了,而且我早就不喜欢他啦,估计这辈子也不会再见到了】 她和谢则言只是高中分班前的同班同学,可仅仅是同班的那一年,他们也没有太多交集。 毕竟一个是学校里受尽追捧的天之骄子,一个是班里的普通学生,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很难产生什么交集。 或许在谢则言眼里,她可能只是一个无名无姓的女同学罢了。 想到这里,南书心里像灌了一杯柠檬气泡水,咕嘟咕嘟地冒起酸涩的泡泡。 不过,大部分学生时代的暗恋,都是像她这样无疾而终。 谢则言对她来说,也只是少女时代的春心萌动。要不是读者们突然提到crush,她也很少主动再想起他。 不再纠结这件事,南书快速扒拉完碗里的魔芋丝后,就一头扎进浴室洗了个澡。 - 出来时,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南书走过去看了眼,发现是她设置的闹钟,还有一行备注:代遛还狗。 她前段时间捡了一只小博美,名为“火腿肠”。 前几天她接到提前进组通知,一时找不到人帮忙照看小狗,不得不联系了一位曾经加过的同城代遛,让对方帮忙将狗接回家照料几天。 而今天就是代遛还狗的日子。 南书打开微信,戳进和代遛的聊天框,两个人最近的一条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 对面给她发了一段火腿肠的视频,看得出来火腿肠在代遛家过得挺滋润。 现在距离两个人约定的八点还狗时间还有十分钟,南书发过去一个黄油小熊的表情包。 南书:【盯.jpg】 对面很快领会了她的意思:【在路上】 南书回复一句【注意安全】后,就扯下干发帽去洗手间吹头发。 没多久,轰鸣的吹风机声中,隐约听到门口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与此同时,睡衣兜里的手机震了两下。 代遛:【到了】 南书关掉吹风机,很熟练地用鲨鱼夹盘住头发,又将额前一缕棕栗色的头发别到耳后。 “来啦来啦。”她提高音量。 怕人家在门口久等,南书几乎是小跑着到了玄关处。 门刚开,她提前打好腹稿的一段话就脱口而出,“你好呀,非常感谢这段时间……” 然而,在看清面前男人样貌的一瞬间,南书握在门把的手却猛然垂落,没说完的半句话也卡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走廊的冷白灯拢落在男人身上,他的身形颀长,宽肩窄腰,不过是穿着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裤,却衬得整个人气质更加清隽矜贵。 视线再往上挪。 男人的面部轮廓清晰锋利,肤色冷白干净,眼尾微微上挑,三七分碎发散落在眉骨上方。 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是他修长脖颈上的一点黑色小痣,在他的喉结滚动时流转着让人不可忽视的性感。 与记忆中的长相几乎无差,但又多了些成熟凌厉的魅力。 “啪——”南书脑中的一根弦,就在此刻断然崩塌。不只是因为她认识面前这个抱着小狗、俊朗非凡的男人。 更重要的是,他是她七年没见的暗恋对象,谢则言。 第2章 败家子 第2章 败家子 空气陷入一片凝滞的寂静,南书不敢置信地眨眨眼睛。 那天她走得比较急,来不及当面把火腿肠交给代遛本人。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人居然是谢则言。 这和打车打到劳斯莱斯有什么区别? 毕竟谢则言和遛狗,怎么看都是两个毫不相干的词。 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谢则言出来体验生活的! 是了,谢则言现在估计是个什么公司ceo,南书虽然不知道ceo的日常工作,但总归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吧。 根据她看小说的经验,霸总不是开会就是在去开会的路上,长期久坐对颈椎很不好。 有时候,出门遛个狗,亲近一下大自然,呼吸新鲜空气,倒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不过南书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印象里的谢则言犹如天上月,不会做遛狗这么接地气的事情。 她的大脑还在飞速运转,耳边却倏地响起谢则言的声音。 “那个…” 她回过神,只见男人微微俯身,冷冽的木质香萦绕在她的鼻尖。 “狗是你的吧?” 南书抬眸,视线对上男人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又下意识地错开,落到他怀中白色绒团身上。 “是、是的。” 空气又陷入寂静,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塞住。 还要再说些什么吗?要不要打个招呼? 南书偷偷瞟了眼谢则言,从她开门到现在,男人脸上始终没有太多表情,一看就是不记得她了。 还是算了,装作不认识吧。 南书伸手,准备从谢则言怀里接过火腿肠,快速结束这段老同学见面互不相认的尴尬场面。 突然。 “砰——”的一声,浴室传来轰鸣炸响。 南书的眼前瞬间陷入一片黑暗,整个人仿佛坠入深不见底的海洋。 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朝前抓去,双手紧紧攀住一只结实的臂膀,温暖有力。 感受到男人的身子一僵,南书突然想起什么,像摸到烫手山芋般猛地将手缩回。 她记得高中时听人说过,谢则言最讨厌别人碰他。 曾经她们班有一个女生向谢则言表白时拦下了他,结果谢则言当场冷脸。 他后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女生伤心欲绝,回去后趴在桌子上哭了一整个晚自习。 想到这件事,南书捏了把汗,“对不起啊,我有轻微的夜盲症,刚才不是故意拽你的…也不是有意的。” 想象中的冷场尴尬并没有如期到来,耳边响起谢则言清冽的声音:“没事,你可以先扶着我站会儿。” 完全出乎南书的意料,她微怔,但没有顺着杆子往上爬。 “不用啦,我扶着门框就行。” 眼睛慢慢地适应了黑暗,南书摸索着打开手机电筒,“应该是浴室的灯坏了。” 她租的这套房子不算新,以前也有过电线短路和水管炸裂的情况,经常弄得家里一片狼藉。 谢则言循着光线看向屋内,“方便让我进来看一下吗?” “好,”南书把手电筒对准门栏,下意识叮嘱,“你小心点。” 谢则言几不可察地勾唇,倾着身子问南书:“小狗的窝在哪?” “阳台。” 谢则言抱着火腿肠走到阳台,南书打着手电筒,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火腿肠被放到窝里时,呜咽两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怕黑暗。 南书轻轻顺着它的毛发:“等下就会来电了哦,火腿肠先在这待着。” 安抚好火腿肠,南书站起身,指着前面对谢则言说:“浴室在这里。” 尽管打着手电筒,但可视范围仍然很小,南书不确定脚边有没有东西,走得很慢。 “它为什么叫火腿肠?”谢则言突然问。 南书的胳膊无意识地擦过谢则言,“因为当时我喂了它一根火腿肠,它就跟我回家了,所以我给它取名火腿肠。” 谢则言点点头,走到浴室门口时,他转身接过南书手上的电筒。 “等一下。” 他对着地上瓷砖仔细检查一遍,确定没有玻璃碎片之类的东西掉落后,又抬手检查顶部的灯。 浴室的吊顶低,谢则言甚至不用踩凳子,就能轻松地够到天花板。 南书第一次明显感觉到两人的身高差,谢则言足足高她一个头。 “家里有工具吗?” “有,我给你拿来。” 南书从洗手台底下翻出一个箱子,谢则言摘下素戒放到洗手台,在小箱子里翻起工具。 这套工具是专门为女生打造的mini版,一只老虎钳在谢则言手上,显得过于袖珍。 不过谢则言照用不误,熟练的动作令南书都大吃一惊。 她印象里,谢则言应该是那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修灯泡这种事轮不到他。 她再次抬眸看去,恰好谢则言正抬起手,衣摆下方露出半截腰身。肌肉紧贴着骨骼,线条流畅清晰。 离她好近,她甚至能感受到男人炙热的体温。 南书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拿着电筒的手一抖。 “抱歉。”南书手动降温,强迫将自己注意力转移到修灯泡的事情上。 几分钟后,浴室的灯重新亮起。 谢则言走到洗手台边,哗啦啦的水声中,他慢慢抬头,视线与镜子里女孩的乌眸对上。 “南书。”男人低笑一声,念出她的名字。 南书惊讶,“你居然认识我?” 谢则言关掉水龙头,转过身,“我们不是高中同学?” “嗯,但我们当时只同班了一年。”南书的手下意识地戳了戳衣摆,音量低到这句话像是哼出来的。 “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谢则言问。 “当然。”南书抬头,语气加速,可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还是停顿了一下,“你是……谢则言。” “你看,”谢则言勾勾唇,“你不也记得我。” “这不一样……” 毕竟谢则言可是她曾经的暗恋对象,是在她的日记本里频繁出现的名字。 而她对谢则言来说,就只是仅仅同班过一年的普通同学,分班以后更是没有交集,他不记得她再正常不过了。 “哪里不一样?” 南书顿了顿,随即想到一个没有破绽的借口,“因为你之前在学校是知名人物嘛,谁不知道你的大名。” “行。”谢则言低笑出声,好看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像是接受了这个答案,没有再继续追问。 两人走出浴室,谢则言拉起闸门,家里重新恢复了光亮,火腿肠从阳台跑来,围在南书脚边。 南书抱起火腿肠,怕不说话气氛又要陷入尴尬,她多问了句:“对啦,你家不是开公司,你怎么做起了代遛?” 谢则言眉眼轻抬,倒也坦然:“哦,家道中落,破产了。” 南书:??? 什么? 谢则言家破产了?! 南书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五雷轰顶,恨不得对着自己的脑瓜子来上两拳。 和曾经crush阔别七年的首次重逢,居然直接戳人家痛处,问出了这么尴尬的问题。 “那个,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南书小声道歉,已经想找个地缝赶紧钻进去。 “没事,”谢则言挑挑眉,语气懒漫,“我还挺喜欢这份工作的。” - 这个世界终究是颠了。 谢则言走后很长时间,南书依旧站立在玄关处,没有从这个惊人的消息中缓过来。 她可以相信中国男足拿到世界杯冠军,甚至可以相信有一天早上醒来发现太阳在西边,却唯独不敢相信谢则言家居然破产了。 高中时她曾听同学说起过,谢家家大业大,资产更是她们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问题究竟出在了哪里? 总不能是谢则言是个败家子,把家里产业败光了吧? 不对,这不可能。 南书立即否掉了这一想法。 谢则言高中时就是她们一中的佼佼者,从来没有从年级第一的宝座上跌下来过,各种竞赛奖项拿到手软。 与学校里的那群纨绔公子哥完全不一样。 难道是资本圈暗流涌动,一朝变故,弱肉强食,谢家从此落魄? 南书叹了口气,怎么也想不明白,想来想去还是准备从谢则言的朋友圈寻找些蛛丝马迹。 她戳开对话框最上面的黑色头像。 南书记得,这个微信是剧组一位同事推给她的。 当时添加上代遛的微信后,她忘记给备注,再加上中途换过一次手机,导致前几天她想联系代遛时,差点没有找到他的微信,好在她对头像有印象。 南书点进谢则言的朋友圈,里面很干净,只有一条视频,发布时间是三天前。 主人公是火腿肠,拍摄范围有限,只看得出来是一处铺着白瓷砖的空地,南书猜测可能是谢则言家的客厅。 看上去挺空旷的,仔细想来真有那么一点落败的味道。 视频中的火腿肠正叼着一个小球,离镜头差不多两米远。 下一秒,画面里出现一只手,朝着火腿肠的方向勾了勾食指…… 在视频重播了三遍后,南书暂停到这一幕,截屏,返回到相册将图片放大。 她认出,这是谢则言的手。 指骨分明,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腕骨微微凸起,白皙的肤色下隐隐可见青筋。 她又想起刚才在门口见到的谢则言,尽管家里破产了,可却丝毫没有从他身上看出被生活磋磨的感觉。 颜值也完全不输当年,甚至…… 南书盯着屏幕上那只修长的手,想到男人浓密的黑睫,冷白的喉结,以及喉结上那点小痣。 比以前更有韵味。 南书忍不住感叹,救命,怎么有人落魄了还能这么帅啊! - 这一夜南书睡得很沉,梦中闪过很多高中时的片段,基本都与谢则言有关。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半梦半醒间听到周围传来稀里哗啦的水声。 南书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隐约感觉到这声音似乎是从浴室传来的。 家里进贼了? 南书立刻惊醒,坐起身喘着粗气,哗啦啦的水流声更加明显,确实是从浴室传出来的。 南书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蹑手蹑脚地爬下床。 浴室的门几乎是虚掩着,南书猫着身子从门缝里看过去。 浴室里水汽弥漫,依稀可以看见一个男人正站在喷洒的淋浴头下。 暧昧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的身形轮廓,结实的胸膛,块状分明的腹肌,手臂线条清晰流畅。 水流缓缓泻出,顺着他的发丝滴落,滑过他性。感突出的喉结、腰侧分明的人鱼线条,最终“嘀嗒、嘀嗒”,隐匿于深处。 她完全看呆了,头不小心磕在门上撞出声响。 浴室里的男人听到动静回头,氤氲的雾气,南书依稀看见男人眼底翻涌着难掩的欲。望。 居然是……谢则言? 来不及细想谢则言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家,南书鬼使神差地推开浴室的门,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夹杂着男性的荷尔蒙气息。 “南南。” 谢则言从背后搂住她的腰,胸膛紧紧贴住她的后背,晚上刚从视频里见到的手,此刻正肆无忌惮地游走。 引得她一阵颤。栗。 男人的声音哑得发烫,灼人的气息撩过她的耳廓,“想吗?” …… “轰隆——” 一道惊雷劈过,南书猛地从床上惊醒,窗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暴雨如注,在狂风中杂乱地敲打着玻璃窗。 她居然梦到了谢则言,而且还是不正经的梦? 南书的脸迅速蹿上一抹红,感受到身体微妙的反应,她羞得用被子盖过头顶。 可那双性感的手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皮肤似乎还残留着男人指腹碾过时的磨粒感。 才凌晨两点多,可南书已经睡意全无。 在床上坐了足足十分钟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穿上拖鞋“噔噔噔”往书房跑去。 没一会儿,南书就把自己画漫画的那一套工具全搬进了卧室。 既然睡不着,脑子里也都是簧色废料,她不如趁机把下一话的内容给画出来,刚好以刚才梦境中那段为灵感。 夏天的暴雨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等南书把最新一话的稿子上传到后台审核时,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铅灰色的天空亮起一抹橘红色的霞光。 熬了个通宵,南书的脑袋晕沉沉的,遛狗时哈欠连天,远远看上去像是火腿肠在遛她。 回到家后,她就一头扎进了被窝,继续睡回笼觉。 直到一通视频把她吵醒。 南书伸手在床头柜上够了好几下,才摸到手机。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是她的闺蜜梁嘉宜。 “祝我们未来的大满贯影后杀青大吉!!” 梁嘉宜手里捧着一束蓝白色的玫瑰花,正风风火火地往南书家赶。 两人小时候曾经是邻居,经常互相串门玩,后面好几年没见,没想到高一时居然很巧地成为了同班同学。 哪怕南书高三转学了,梁嘉宜也经常用q.q发消息给她。 之后,从南书第一次拍戏做群演开始,梁嘉宜都会在她杀青时送上一束花。 “怎么还在睡觉?昨晚背着我偷偷去干啥了!”梁嘉宜看着镜头里迷迷糊糊的女孩。 昨晚…… 想起让她失眠的罪魁祸首,南书的脸颊隐隐发烫。 她夹着软绵绵的条形抱枕翻了个身,声音懒洋洋的:“昨晚太想你,所以失眠了。” “切,我才不信。”梁嘉宜又催促道,“快起来吧,我马上到了。” 梁嘉宜十分钟后就到了,南书打开门时,火腿肠也冲上去迎接她。 梁嘉宜把花递给南书,蹲下身抱起火腿肠,“我们火腿肠又长胖了。” 南书从阳台拿来花瓶,盘腿坐在沙发前,将玫瑰花一支一支修剪后插。进花瓶。 “我记得你刚捡回火腿肠时,它比现在瘦了整整一圈。”梁嘉宜伸手比划。 火腿肠是南书一个多月前捡回家的。 起初是南书在小区门口碰到过它两次,以为是谁家的狗走丢了。 在业主群里发了消息后,依旧石沉大海。后面连续半个月她都能碰到这只小狗。 最后一次,她买了根火腿肠喂它,小狗就像认准了南书似的,一路跟着南书到家门口。 南书心软,选择收养了这只小博美。 梁嘉宜知道南书一直喜欢小猫小狗,但听说南书要养火腿肠时,还是劝她三思。 “你经常要进组拍戏,到时候火腿肠怎么办?” 南书自然也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当看着小狗眼巴巴地蹲在她家门口,小心翼翼地探着脑袋,想进来又不敢的模样,她真的没法狠心抛下它。 她当时说:“到时候看吧,会有办法的。” “南南,这是什么?”梁嘉宜的声音突然从洗手间响起。 她举着一枚素戒出来,比了下,发现比她们女生的指围大了一圈,“我靠?这不会是男人的戒指吧?!” 男人的戒指? 南书听到时都懵了下,突然想到昨天谢则言帮她修灯时,曾摘下一枚尾戒放在洗手台上。 她心虚,赶紧应道:“昨天浴室灯坏了,有人帮我来修了,应该是他落在那的。” “是嘛,”梁嘉宜半信半疑,“你找的这修理工还挺潮,还带素戒呢。” “是啊是啊。”南书打开和谢则言的对话框。 南书:【在吗?】 谢则言:【嗯。】 谢则言:【怎么了?】 南书:【你的戒指昨天落我家啦,我刚刚发现。】 【要不……】对话框里才输入到一半时,谢则言的消息弹出。 谢则言:【见一面?】 第3章 找桃花 第3章 找桃花 见一面… 南书回复:【好,那你有空联系我】 “和谁聊天?聊得这么高兴。” 梁嘉宜从洗手间出来时,看到南书正抱着手机,嘴角上弯。 南书心虚地关掉手机,捡起一颗梁嘉宜刚洗好的草莓投到嘴里,“没有没有!” 梁嘉宜半信半疑。她擦擦手,打开手机微信,嗤笑一声:“两个星期过去了,我们群里还在聊新ceo呢。” 梁嘉宜硕士毕业后入职铭宇集团,旗下产业涉及房地产、影视、金融、人工智能等多个领域,是京嘉鼎鼎有名的大集团。 “新ceo?”南书好奇地问。 “嗯!新ceo是我们董事长的独子,还是伦敦商学院毕业的学霸呢,听说在国外读书时就帮着集团跨国并购了两家海外公司。” “他最近才回国,然后就开始大刀阔斧地改革,总之清理掉一批浑水摸鱼的害群之马。” 南书虽然对公司管理方面一窍不通,但也能从梁嘉宜短短几句话中感觉到这位ceo的能力超群。 梁嘉宜接着说:“刚开始还很多人不服,特别是一些原先的高层,觉得我们ceo年轻,结果一个个被收拾得妥妥帖帖哈哈哈哈。” “这么厉害?”南书扬了扬眉。 “不止呢,”戚嘉宜轻笑出声,“更重要的是长得很帅。” “真的假的?”一提到帅,南书就来了劲,“有照片不?” 脑中开始联想到小说里经常看到的霸道总裁,年纪轻轻就执掌商业帝国,外貌已经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优点。 梁嘉宜叹了口气,“哎,现在还没有机会见到,不过我现在升职了,以后有的是机会见,到时候我看看给你偷拍一张照片。” 梁嘉宜前段时间刚升了部门经理,事业蒸蒸日上,经常替部门去参加公司的一些商业聚会。 “对了,”梁嘉宜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一副卡牌,“我这次来还有一个好东西分享给你,我们部门最近都在玩。” 南书不解地看着那副漂亮的牌,“这是扑克牌?” “不是啦,是塔罗牌。” 梁嘉宜把牌扑开,“要不要我帮你算一算最近有没有桃花?我这套牌算桃花非常非常准。” 南书犹豫,梁嘉宜碰碰她的肩,怂恿:“试一试?” “好。”南书的手触碰到牌上,动作有些迟疑,她担心梁嘉宜会算出来她还要再寡二十年。 “顺从你的心意就好。”梁嘉宜提醒。 南书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般挑出三张。 梁嘉宜看完之后,一脸严肃地问:“老实交代,最近有人追你吗?” “没有。”南书否认。 “但是,你看这组牌……” 梁嘉宜说的什么“圣杯”“正位”,南书都没听懂,只记住最后的结论。 “这上面说,你近期会遇到桃花,而且是对方主动性大,也就是说,对方在追你。” 关键一句在后面。 “更重要的是,不止一个。” “不止一个?” 单身二十五年的南书哪见过这样的场面,她脸颊立刻浮起红晕,低头小声道:“应该不会吧?” 梁嘉宜却很笃定:“三张牌有两张给出的都是这个信息。” 她朝南书眨眨眼:“宝贝,你的春天要来了。” 直到回家前,梁嘉宜不忘提醒南书:“如果遇到了桃花,记好和我说哦!” 梁嘉宜走后,南书陪火腿肠玩了会儿游戏,就抱着浴巾去了浴室。 浴室的灯昨天谢则言刚换过,比之前亮很多。她缓缓打开淋浴,温热的水流漫过肩头,她想到梁嘉宜占卜的结果。 追她的人。 她的脑海里居然莫名闪过谢则言的脸,可随即却否掉了。 谢则言不可能追她。 毕业之后,她没有想过能再次遇到他,能因为遛狗重逢已经是意外之喜。 不可能的事情,她不会给予过多期待。更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了,很多事和人也不一定和以前一样了。 关掉淋浴,南书裹上浴巾,想着过两天有空,就找个时间把谢则言的戒指还回去。 等重新躺回床上时,南书的困意慢慢袭来,倏地想起一天没打开的漫画网站。 后台早就有99+评论,看到其中一条时,南书的手指停住,点开。 纯爱无敌:【哇塞居然加更了,南瓜老师不会碰见了以前的crush吧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么有灵感。】 不是,现在的网友都会读心术嘛,南书心虚地赶紧划过。 鉴于昨天通宵带来的教训,南书简单回复了几条读者粉丝的评论后,就放下平板,钻回被窝准备睡觉。 熄灯前,梁嘉宜恰好又发来两条消息。 梁嘉宜:【刚刚躺在床上,又复盘了一遍你的牌,我相信,确定,以及肯定,你最近一定会遇到正缘】 梁嘉宜:【所以我决定,明天晚上带你去个地方】 南书打了个哈欠:【好~】 - 梁嘉宜说的地方是一家叫“肆悸”酒吧。 酒吧是古希腊装修风格,低调奢华,墙壁上镶嵌了几座希腊神话人物雕塑,整体氛围感很足。 南书进门时,看到梁嘉宜已经到了,并选了个靠角落的位置。 “刚刚你进门时,那几个人都回头看你耶,”梁嘉宜比南书还激动,“应该是认出你了。” 南书的长相在娱乐圈中算是比较有辨识度的,偏向于甜妹风。 她长着偏幼态的鹅蛋脸,肤色白皙透粉,杏仁眼明亮圆润,有一种天然的甜美娇俏感,就算不说话时,也总是弯着笑眸。 只不过南书觉得自己知名度低,出门也从来不会戴口罩。 就算平时在路上有人认出她,也只会摸着脑袋想半天,“哎,你是不是那个演xx的女演员呀?” 甚至还有直接把角色名当成是南书真名的。 南书和梁嘉宜都不常来酒吧,更不知道哪款酒味道不错,只能看着酒单上的图片,点了两杯最好看的。 等酒送上来的间隙,南书四处打量,这家酒吧装修得复古高级,与她们以往去的灯红酒绿、氛围热烈的酒吧很不一样。 “所以,我们是来酒吧……找桃花的?” 怎么有一种不靠谱的感觉。 梁嘉宜忙解释:“哎哎,你听我说,这家酒吧不一样,前段时间在网上可火了,听说是老板为了追喜欢的女生,特意开在这儿的。” “后来追到了吗?” “嗯嗯!”梁嘉宜点头,“所以呀,有不少人慕名而来,还在这儿邂逅了自己另一半呢,据说特别灵验。” 南书笑了,“现在酒吧还能求姻缘呢?” 还是觉得不太靠谱。 一会儿功夫,酒保小哥将两人点的酒送了上来。 “别说,这里连酒保小哥都个个盘靓条顺的。”梁嘉宜望着酒保离去的背影。 南书点点头,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谢则言的身影,和他比起来好像还差了不少。 她拿起那杯加了柠檬片和薄荷叶的莫吉托,轻轻抿了一口,辛辣的味道顺着上颚直直往鼻腔钻,但味道却又让她莫名上头。 前面传来节奏感的鼓声,梁嘉宜四处张望,“南南,我看那边好像有活动,你要不要去看看?” 南书一蹦迪就晕,选择老老实实坐在这喝酒,“我就不去了,那天通宵完到现在都没缓回来。” “好,那你在这等我。” 梁嘉宜起身,又想到什么,贴着南书耳朵,压低声音:“或者到处走走,看看能不能邂逅爱情。” - “不是,都说肆悸能邂逅爱情,为什么我这个二老板至今还单身?”程景言刷着网上对肆悸的评论,转头问黑色卡座沙发上的两个男人。 见没人理他,先用腿碰了碰宗屹。 “宗屹哥,你说说。” 宗屹下午刚从赛车场回来,赛服还没来得及换。 他挑眉,一如既往的嘴毒:“还要我说?去洗手间照个镜子就知道了。” “我就多嘴问你。” 程景言白了他一眼,又想再问谢则言。 看着谢则言懒慢地倚在沙发上,又想到这人别看平时又冷又拽,不常说话,可一旦开口,说出的话只会比宗屹更毒。 他不准备自讨没趣了,收起手机,话题拐了个弯聊回谢则言身上。 “言哥,您这刚回国半个月,倒是做了件新鲜事,难怪前两天喊您出来聚,喊不出来呢。” 宗屹这两天在忙车队的事,没听说,“什么新鲜事?” 程景言示意,“您问问他。” 谢则言撩起眸子,略过程景言大惊小怪的表情,“我怎么不知道?” 程景言说起这两天听到的事:“不是说,您这个堂堂的铭宇集团ceo,天天上下班牵着只狗出入办公室吗?” 宗屹笑得停不下来,“我靠?真假的?” 程景言又说:“我还听说,言哥那块三百万买的手工波斯地毯,狗在上面撒了泡尿,直接给报废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宗屹碰了碰谢则言:“这狗给言哥你宝贝成这样?” 面对两人的打趣,谢则言也不恼,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沙发:“我遛几天狗,你们至于这么夸张?” 宗屹贱兮兮地问:“什么狗还需要谢总您亲自遛啊?” 程景言补刀:“屹哥,你应该问是谁的狗。” 宗屹开玩笑:“是啊,谁的狗啊? 谢则言懒得搭理他们,脑中却不禁回想起收到消息的那一天。 他刚回国接管集团,董事会的老油条们个个蠢蠢欲动,他费了很大一番劲,终于清理得干干净净。 那天踏出办公室的时候,他身心俱疲,手机里跳出来一条消息。 南南:【你好,请问可以帮忙遛狗吗tvt】 他回复:【可以】 南南:【太感谢咯qwq~你这边怎么收费呀】 …… 谢则言敛起眸子,目光随意地瞥向远处,熟悉的身影倏地闯入了他的视线。 她的旁边还有一个男人。 - 南书对于在酒吧能邂逅正缘的事情,依旧持怀疑态度。 可话说回来,肆悸的酒水味道真的很不错。 一杯莫吉托快要见底时,她的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男声。 “小姐,一个人吗?” 南书转过头,看到位戴着金色细框眼镜的男人,正捧着杯威士忌。这熟稔的搭讪手段和油腻的腔调,一看就知道是个情场老手。 南书心里生出警惕,皱眉冷声道:“不是,和男朋友来的。” “是吗?” 眼镜男眯了眯狭长的眼眸,直白的目光上下打量,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你男朋友怎么舍得丢下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一个人在这呢?” “要不考虑考虑,换个男朋友?” 油腻的话语听得南书一阵恶寒。 她悄悄地打开录音,又在通话界面按下一个“110”,然后按灭屏幕,拿起酒杯准备离开卡座。 她语气生硬:“不考虑,借过,谢谢。” “急什么。” 男人推了推眼镜,勾起耐人寻味的笑,伸手就要拦南书,“反正你男朋友也不知道,不如和我喝一杯……” 话音还未落,却听见“砰”的一声。 一只玻璃酒杯从不远处飞过来,不偏不倚地砸在了眼镜男马上就要伸出的咸猪手上。 巨大的响声过后,酒杯朝着与南书相反的方向摔去。 噼里啪啦,四分五裂。 剧烈的疼痛感传来,眼镜男疼得嗷嗷直叫。 他气冲冲地转过头,怒骂道:“靠!谁他妈没长眼敢砸老子?!” “离她远点。” 熟悉的声音回响在耳畔,南书愣了片刻,转头却撞上一双冷拽幽深的眼眸。 第4章 包。养费 第4章 包。养费 南书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谢则言。 谢则言怎么会在肆悸? 南书疑惑,与此同时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踏实感。 谢则言的漆面皮鞋不紧不慢地碾过地面,颀长的黑影沉沉压来。 白衬衫和黑马甲的叠合处勾勒出他宽厚利落的肩膀弧度,腰身收紧,臂环上的袖箍紧紧勒住肌肉线条,透着无法忽视的力量感。 见眼镜男纹丝不动,谢则言皱眉,眼神中透着混戾。 “没听到吗?” “让你滚远点。” 一字一顿,声音寒得让人发颤。 眼镜男下意识地后退两步,第一反应是这女人不会真的有男朋友吧? 可镜片后藏着的两只眼睛悄悄打量,发现这两个人看上去,似乎并不像男女朋友。 估计就是个路见不平的路人。 他装作淡定:“兄弟你最好别多管闲事……” 他话音还未落,谢则言卷起袖口,沉而稳的步子向眼镜男迈来。 接着,二话不说直接挥起拳头给了眼镜男一拳。 眼镜男闷哼一声,瞬间眼冒金星,不等他说话,谢则言又一拳砸过来。 眼镜男被揍得连连后退,慌乱地伸手捂住脸。 “嘭——” 重重的一拳再次落下,眼镜男手腕上的那只百达翡丽盘面碎了,表盘溅起的玻璃渣子划过谢则言的手背,鲜红的血珠渗出,瞬间谢则言的整个手背被血染红一片。 “谢则言!” 南书看到谢则言的手上流出汩汩鲜血,滴落到袖口化开成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这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彻底反应过来。 “你流了好多血,别打了,我带你去处理伤口。”她跑向谢则言,顾不上其他的,拉起他受伤的手。 女孩掌心柔软得像团棉花,在触碰到的一瞬间,谢则言紧捏的拳头松开,指腹无意识地在她的手心擦过。 感受到女孩手指一蜷,却又没撒开他的手,谢则言嘴角勾起点弧度,淡声:“我没事。” 刚才好像吓到她了。 这边,男人的眼镜被打得掉落在地,他捂着青肿的半边脸,大骂道:“你他妈疯了吧?你信不信我报警?!” 南书早有准备,另一只拿着手机的手举起,“你尽管报,我从一开始就录了音,让警察看看是谁先骚。扰在先。” 男人没想到这女孩居然聪明地留了一手,但他又不甘心这么被揍一顿,吃个哑巴亏走。 随即,他注意到自己手上那只被砸碎的百达翡丽。 当然,是从义乌小商品城批发来的。 “你们别想这么算了!认得我手上这只表吗?百达翡丽!还是限定款!” 他抬起手,向二人展示他的手表,就差把手贴到南书的脸上,谢则言眉头锁得更紧,把南书拉到身后。 “几百万!你们赔得起吗?!”男人演上头了,看样子像是今天拿不到赔偿款就誓不甘休。 南书不说话了,捏着手机的手一紧,指节攥得发白。 现在谢则言家破产了,如果还要赔几百万的百达翡丽,岂不是雪上加霜。 而且这件事怎么说也是因她而起,到时候真要论起赔偿来,她肯定也会主动分去大部分。 只是她的存款……她还要买房呢。 正当南书心里盘算着要接几部戏才能还清时,身旁的谢则言慢条斯理地擦着手上的血,语气不急不缓开口:“是么?” 这只百达翡丽是vip全球限定款,总共就男女款各一只,两只都在他家里躺着,哪来的第三只? 他不屑地嗤笑一声:“要不报警,我们验验?” - “居然是假的手表,亏他还有脸说要几百万赔偿呢。”南书看着男人灰溜溜离开酒吧的背影,默默翻了个白眼。 “你真厉害,今天多亏了你。”她抬起头看向谢则言,一双含笑的眼眸如星辰般璀璨。 酒吧内灯光暗黄温暖,勾画出女孩流畅清晰的面部轮廓。 谢则言的眸子微动,没说话,指尖却在南书的手心轻轻勾了下。 南书这才意识到两个人居然还牵着手,像丢烫手山芋似的撒开谢则言的手,脸颊到脖子一下子全红透了。 “对不起,我刚刚太着急了,我不是故意的……你、你的手还疼吗?” 谢则言的手已经不流血了,但干涸的血迹仍看着让人心头一跳。 谢则言看着女孩说话时下意识蹙起的眉心,存着点逗。弄她的心思:“好像是有点疼。” 南书果然紧张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谢则言看着自己再晚几分钟就要愈合的伤口,眼底淡淡的笑意隐匿在黑暗中:“不用去医院。” “你的伤口需要处理,”南书坚持,“现在天太热了,容易发炎。或者你找个地方,我帮你处理?” “那,等我一下。”说着谢则言拿起手机,给谁发了条微信。 一分钟后,他收起手机,“和我来。” 南书不知道谢则言要去哪,只跟在他后面。 她悄悄打量着谢则言的背影,就像高中时期那样,她只敢在校园里默默寻找谢则言,偷偷看他的背影。 谢则言永远都是人群中的焦点,那些年就算大家穿着整齐统一的校服,她依旧可以在人群中一眼寻找到他。 她的眼睛早就把他的背影描摹过很多遍。 谢则言真的是她见过身材最好的男人,宽肩薄腰,呈现出完美的倒三角型。 他的腹肌,摸起来会不会是紧实的手感? 还有他的腰,应该最适合用腿。夹住了吧? 南书的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从纯爱频道切换到成。人频道。 直到听到谢则言喊她的名字。 “南书?”谢则言停下脚步,“我们到了。” 南书的脸再次不受控制的红了,有一种莫名的心虚,她慌乱地瞟了两眼左右:“啊,噢,是这里。” 这是一间休息室。 程景言刚才听员工说了事情经过,问谢则言伤得严不严重,现在人在哪,要不要请医生来看看。 谢则言拒绝了,只问他肆悸哪里有医药箱,他说休息室有。 南书跟着谢则言进了休息室,休息室不大,估摸着只有十几平,一张床已经占据一半空间。 两个人在里面,狭小的空间一下子显得拥挤。 南书轻轻带上门,音乐和交谈声被隔绝在外,整个小房间里只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 谢则言在架子上找着什么,南书原本想帮他一起找,又想到自己对这里不熟悉,最终没说话,她拉了拉裙角,稍显局促地坐在床边。 刚才见到谢则言时的那个问题又重新出现在她的脑中。 他为什么会在酒吧? 难道是…… 他在这儿兼职当酒保? 谢则言似乎对这里的员工休息室非常熟悉,刚才带着她绕过f区卡座、驻唱台,一路到了这儿。 “在想什么?”谢则言坐到她旁边,床垫往下陷了陷,独属于男人的雪松木香淡淡笼来。 房间里的温度相比较外面高了很多,南书的手心里冒出很多汗,她不知道是因为天气热,还是因为,她紧张。 她没有敢和谢则言对视,低垂着眸子,目光落在谢则言拿来的医药箱上,“我在想,你怎么会在这儿呀?” 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磁性的低笑,很轻,像一阵风擦过她的耳廓,谢则言不答反问:“你觉得是为什么?” 南书如实说出心中猜测:“你在这儿工作?” 谢则言喉结滚了滚,薄唇噙着痞笑:“那等下出去,我给你调杯酒。” “可以吗?” “当然。” “那我帮你先处理伤口。”南书拧开碘伏的盖子,从里面夹出一颗消毒棉球。 休息室里的灯光不像外面是暖黄色调,是偏亮的led灯,白炽的灯光打下来,可以清晰地看到谢则言手背上淡淡的经络。 “要不要离你近点?”谢则言解释,“方便你擦药。” “嗯呐。”南书抿唇,声音细若蚊呐。 话音刚落,两个人的距离在瞬间被拉近,男人滚烫的吐息压了下来。 南书的的心跳不受控制加速。 太近了,近到她整个人似乎都被谢则言的气息包裹住,她的腿只要稍稍一动,就会贴到谢则言。 她僵着身子,完全不敢动,但谢则言的西裤却总是无意间蹭过她的腿。 布料冰冰凉凉的,和他炙热的体温相差很大。 南书想让自己只专注于处理伤口这件事,却发现根本做不到,她的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落在谢则言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毕业的时候已经决定不再喜欢他,这些年也只是偶尔记起,她理应心中没太多波澜,但身体反应是不受控制的。 处理完伤口,南书才暗暗舒了口气,后颈已经冒汗。 谢则言刚才应该没注意到她很紧张吧? 南书偷偷瞥了眼谢则言,男人神色如旧,应该是没发现她的异样,她这才放心。 谢则言指腹擦过南书刚才为他贴的创可贴,似乎只是随口一问:“看你处理伤口的样子,挺熟练的?” “嗯,在剧组拍戏经常会受伤,久而久之就很熟练啦。” 想到谢则言应该不知道她的职业,南书多说了一句:“你应该不知道叭,我现在是演员,不过就是跑跑龙套。” 谢则言敛眸看向南书,等她说完了,才开口:“我知道。” 他居然知道? 南书不可思议,但想到毕竟两人同班过一年,也许是听同班同学说起过。 谢则言没有再说什么,收起医药箱。 南书心中一直想着谢则言要给她调酒的事情,出了休息室,就下意识看向吧台,那边站着三名穿黑衬衫的调酒师。 “小姐,您要喝点什么?”南书走过去,最外侧的调酒师问。 “我来帮她做吧。” 谢则言的声音从正后方响起,他挡住了灯光,沉沉的黑影落下来,将南书映在吧台上的影子完完全全笼罩。 最外边的调酒师认识谢则言,和他们酒吧的两位老板是同圈子的好友,也知道是鼎鼎大名的铭宇集团现任ceo。 于是他非常恭敬地称呼了句:“谢……” “总”还没说出来,调酒师对上谢则言那双冷冷的眸子。 直觉告诉他现在不是喊谢总的时候,于是“谢”字到嘴边兜了个圈:“……歇口气去了我,您来,您来。” 说完脚底抹油似的溜了。 南书疑惑地看了眼他,等转过头时谢则言已经到了吧台另一侧,他把点酒单翻开到酒精度数极低的几款那页,推到南书面前。 “有想喝的吗?” 南书坐到谢则言的对面,“我看看。” 她对酒知之甚少,也不知道要点哪杯。 谢则言看出她的犹豫:“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为你做一杯特调。” 南书问:“什么是特调。” “特调就是,它是专为你而调。” “只属于你一个人。” 南书的心脏被猛地击中,她语速加快不少,试图掩盖心里慌张泛起的那点涟漪:“那、那我要一杯特调。” 她合起酒单,挡住半边脸,将她上扬的唇角遮得严严实实,两只眼睛像小猫一样咕噜地转着。 虽然南书知道,谢则言以前给别人调酒时,肯定也做过特调,她不是那个特殊。 她视线追随着谢则言,看到他戴上黑手套,走到酒柜前,思索几秒,拿起几个漂亮的玻璃瓶,又折返回吧台前。 谢则言调酒时很认真,南书静静地看着他,耳边是一首经典的rb,驻唱台的歌手正抱着吉他弹唱。 突然,南书拿起手机点了几下。 下一秒,谢则言放在吧台上的手机震了震。 他不经意用余光瞥了眼亮起的屏幕,拿着玻璃杯的手顿住。 “南书,”他抬眸,喊她的名字,“什么意思?” 南书像个鹌鹑似的低下头。 刚才看着谢则言专注调酒的样子,让她莫名想起小说里经常看到的美强惨主角。 家道中落,四处兼职为生,才能勉强糊口。 和谢则言简直一模一样。 又是做代遛,又是做酒保,指不定明天她又能在哪里碰到兼职的谢则言。 虽然网上常说,心疼男人是倒霉的开始,但惨成谢则言这样,南书还是于心不忍。 所以给他转了笔……包。养费。 啊,不,小费。 南书小声道:“我看网上说,肆悸会有给酒保打赏的习惯。而且你的手都受伤了,还是给我调酒,所以我很感谢你,就给你……” 说到最后都有点语无伦次。 “这样。” 谢则言颔首,饶有兴致地看向面前的女孩。 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挂脖露肩连衣裙,领口露出白皙精致的锁骨。 长而浓密的睫毛像蝴蝶翅膀,清澈的眸子忽闪。 他收回视线,低声笑了下,问她:“南书。” “你每见一个酒保都打赏吗?” “还是,只有我?” 第5章 不对劲 第5章 不对劲 驻唱台上,激烈的鼓点声盖过谢则言的最后两句话。 南书没听清,含糊地问他:“嗯……你刚刚说什么?” 谢则言若有所思地看向手里摇动的雪克壶,扯了扯唇角,“没什么。” 雪克壶里的液体贴着杯壁,慢慢注入酒杯,渐渐地分层成蓝、粉两种色调,像极光一样梦幻。 “好了。”谢则言把磨砂玻璃杯推到南书面前。 “好漂亮。” 南书忍不住感叹,拿出手机对着拍了好几张照片,“我都有点不忍心喝了。” 谢则言摘下黑色手套,看向南书,“好喝的话,下次再给你做。” 他看起来并不是随口一说,而是真的允诺。 南书压住心里躁动的鼓点,捧住杯子,抿了一小口。 舌尖最初触碰到酒的瞬间,会有种麻麻的口感,但很快,酒味散开,白桃的清香在唇齿间化开。 是一杯度数很低的果酒,口感真的很棒。 “好好喝。”南书抬起亮亮的杏眸,又喝了一小口。 谢则言的视线落在女孩微张的唇瓣上,被酒水浸润过,泛着晶亮。 他喉结明显一滚,给自己倒了杯冰水,灌了满满一口,压抑住体内不断翻滚的热流。 “对了,谢则言。” 南书意犹未尽地放下酒杯,未化完的冰块在杯子里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我没想到今天会在这儿碰到你,所以没带戒指。” 她完全没料到,“下次”居然会这么快。 “那只能再下次带给我了。” 南书叹气,“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了,要不约个时间,我送到肆悸给你?或者如果你忙的话,我托这边的其他人带给你?” “不用,”他话音一顿,眼尾轻挑,“按照这个频率来看,我们下一次见面,应该会很快。” 南书不自禁地牵起唇角,一种不可言说的奇妙感漾开在心头。 似乎只要戒指还没有还,那么他们的这一次见面,就永远不会是最后一面。 她视线往上一抬,撞进他的眼,男人的眸色深沉,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视线交汇。 南书的心跳频率陡然加快,她轻轻咬住下唇,说道:“那我们,下次见?” 半晌,谢则言移开眼,回答道:“下次见。” 远处一个匆匆身影朝吧台赶来。 “南南,你居然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梁嘉宜急慌慌地四处找人,终于在这里看到了南书。 “我去卡座那找你,发现你不在了,听旁边的人说有一个猥。琐男发酒疯,还有个特别帅的小哥哥出手相助。你有没有受伤?快让我看看。” “我没事啦。”南书站起来让梁嘉宜检查,“你看看,是不是毫发无损。” “那就好,那就好,我以后再也不让你一个人待着了。” 梁嘉宜侧过脸,无意间瞟到旁边那个身材比例极其优越,看起来就气度不凡的小哥。 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梁嘉宜又回头多看了几眼,看清面前的人是谁后,睁大眼睛,惊呼:“谢大校草?!” 三人在分班前曾同班过一年,再加上当年谢则言在京嘉一中可是响当当的名号,无人不知,梁嘉宜一眼就认了出来,并且坚信自己没认错。 帅得和其他人压根不在一个图层,不是谢则言还能是谁。 梁嘉宜是个社牛,伸手打招呼:“谢大校草,好久不见,我和南南跟你是高一同学,你还记得吗?” 谢则言颔首,一如往日那般的冷淡疏离,“嗯。” 果然,还是当年那个难以接近的冰山男神,一点也没变。 梁嘉宜不敢再打扰谢大校草的雅兴,又转过头扶起坐在吧台前的南书,“南南,都十点多了,我们回去吧。” 闻言,谢则言从吧台内侧出来,轮廓分明的侧脸挡住一大片光,“我送你们回去。” 他没喝酒,但两个女生看起来都有点醉,他不放心。 “不用不用。”南书和梁嘉宜异口同声。 南书是考虑到谢则言擅自离开工作岗位会不太好,不想耽误他工作。 梁嘉宜则是说:“我哥哥来接我们,就不麻烦啦。” 谢则言没再坚持:“行。” 两人走出酒吧,外面依旧是车辆来往如织,霓虹灯光点缀着黑夜。 南书问:“你哥来接我们?” 梁嘉宜的哥哥梁叙白比她们大两岁,是一名医生,工作很忙,所以听到他要来接她们,南书还挺意外。 “嗯,他正巧打电话给我,知道我们两个在酒吧,就说下班顺路来接我们。” “南南,”梁嘉宜朝着酒吧里面看了眼,谢则言已经不在吧台了,她收回视线,八卦道:“你和谢则言……什么时候这么熟啦?” 刚才谢则言提出要送二人回去,梁嘉宜就嗅到一丝不对劲。 她印象中的谢则言,总是生人勿近的冷,从来没见过他对别人多留心半分。 更别说主动提出要送她们回家。 南书见瞒不住梁嘉宜,只能如实坦白:“你还记得,我这次进组前,找了个代遛帮忙照顾火腿肠吗?” “记得。等一下!” 梁嘉宜压低声音,不敢置信:“难道这个代遛,是谢则言?” “是的。” “天呐。”梁嘉宜惊讶地又往酒吧看了两眼,“谢则言他怎么会做代遛?” “应该是经济上遇到了一点困难。”南书话说得委婉,梁嘉宜也懂话里的意思。 她叹了口气:“世事无常,谁能想到谢则言。不过话说回来,他却看不出一点被生活磋磨的样子哎。我刚刚看到他的时候,还以为他现在已经是个什么大老板,毕竟他看起来……” 梁嘉宜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形容:“就是那种上位者的气场,你懂吧?” 南书表示明白,谢则言周身的确散发着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矜贵,从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几分钟后,黑色大g停在酒吧门口。 梁叙白从车上下来,他穿着白衬衫,温和的眼神落到南书身上,“没喝多吧?” 南书弯起笑眸:“谢谢叙白哥关心,我们就喝了一点点。” 梁嘉宜已经走到后排了,她招呼南书:“南南,你先进。” 梁叙白替南书拉开副驾驶的门:“南南容易晕车,坐前排吧。” 上车后,梁叙白从后座拿过两块毛毯,一条丢给了梁嘉宜,另一条替南书盖上。 “车里空调打得冷,小心别着凉。” 南书正想要说“谢谢”时,梁叙白先开口:“不许说谢谢了,和我客气什么。” “就是,南南,我哥就是你哥,别和咱哥客气。” 梁嘉宜低头翻着手机,看到南书十几分钟前发的一条朋友圈,抬头问她。 “南南,你朋友圈发的这杯酒好漂亮啊,我怎么没在酒单上看到,是你后来点的吗?” 南书“嗯”了一声,“是他做的特调。” 梁嘉宜给这条朋友圈点赞,感慨:“好羡慕你啊啊啊。” 梁叙白没听懂这两人的哑谜,问她们:“谁呀?” 梁嘉宜说:“就是我们在酒吧偶遇了一个高中同学,叫谢则言,哥你估计听说过这个名字,以前在一中很有名的。” 她们读高一的时候,梁叙白读高三,但谢则言的名字可是响彻整个京嘉一中的。 “有点印象。”梁叙白记得听谁提起过,不止是高中。 “我就说,谁不知道谢大校草的名字,我记得高一时,我们班门口那叫围得一个水泄不通,全都是来给谢则言送情书的。南南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们高一那个班长也喜欢谢则言。” 话题打开了口子,梁嘉宜就停不下来。后面一路都在分析,以前班上哪个人喜欢谢则言,又有哪个人暗戳戳喜欢但没表明心意。 南书高中暗恋谢则言的事情谁也没说,敏感的少女心思藏得很深。 听梁嘉宜分析时,心里暗自捏把汗,生怕她把自己也分析出来了。 终于,车停到梁嘉宜的小区门口。 梁叙白的头被她吵得生疼,他捏了下眉心,“你下车吧。” 梁嘉宜对着梁叙白骂骂咧咧几句,又朝副驾驶的南书挥挥手,“那我先走啦。” 目送着梁嘉宜进小区后,黑色大g再次缓缓启动。 没了梁嘉宜在旁边说话,车内静了下来,陷入短暂的尴尬。 梁叙白轻咳一声,问她:“下次进组是什么时候?” 望着窗外的南书回头,“国庆之后有个电影要拍。” 梁叙白点头。过了一会儿,又问:“外婆身体怎么样?最近我工作忙,一直没来得及去看望她。” “挺好的,我明天刚好要回去。” 下车前,梁叙白再次叮嘱南书:“回家以后喝点蜂蜜水,明天就不会头疼。” “好。” 她在酒吧喝得不多,一杯莫吉托和一杯谢则言做的特调。 但也许是酒力不胜,洗澡时头晕得厉害。 她锤了锤生疼的头,走到冰箱前,找到几个苹果和橙子,准备煮点解酒的蜂蜜水。 等锅里的水烧开时,她打开微信,翻开在酒吧时她发的那条朋友圈。 简单的一张图片,是谢则言做的那杯特调。 配文:【喜欢】 直到临睡前,她迷迷糊糊睡阖上眼时,隐约看到那条朋友圈下面多了个评论。 谢则言:【喜欢就好】 第6章 更重要 第6章 更重要 第二天南书特地起了个早,坐高铁回了外婆家。 外婆家在城郊之际的乡下,不像京嘉市区那般繁华,这里甚至能看到许多老式自建农村房。 南书很小的时候跟着父母生活在市区,但小学时父母离异,没多久妈妈去世,她只能回到乡下,由外公外婆抚养长大。 后面初中毕业后,她借宿在阿姨家,回到市区继续念高中。 镇上的早市摊还没收,狭窄的小道上,有摊鸡蛋饼的,裹糯米饭的,赶早卖自家种的蔬菜的,总而言之,烟火味十足。 南书到的时候,外公正在楼下小卖铺看店,外婆则坐在电视机前看得津津有味。 “南南来啦。” 进屋时,外婆正在看她昨天上映的那部电视剧,落地电风扇迎面吹着。 外婆拿起电视遥控器,摁了暂停键,又去次卧把家里珍藏的各种水果、饼干、牛奶全拿出来,茶几上瞬间堆成座小山。 外婆心疼地捏了把南书的脸,“南南又瘦了,是不是剧组日子太苦了?别听你经纪人的让你减肥,外婆看你瘦的都只有骨头了。” “哪有,外婆你看看我,比上次回来还胖了不少呢。” 桌上有一盒喜糖,南书打开,给外婆拆了颗软糖,又给自己剥了一小块巧克力。 “外婆,这是谁结婚了呀?”南书看着喜糖盒子上的“百年好合”四个大字。 外婆说了个名字,南书记得是个和她年龄相仿的女孩子,小时候在一起玩的。 她今年二十五,同龄人很多人都恋爱甚至结婚了,但外婆外公从来不会主动催她。 外婆摸摸南书的头,“放心,外婆外公不着急,我们南南遇到喜欢的,好好考察过后再谈。” 南书知道,是因为妈妈的缘故。当年妈妈遇人不淑嫁给她爸爸,气运开始走下坡路。 直到妈妈车祸去世前一个月,她依旧深陷一场关于男女关系的恶意舆论中。 - 天气太热,南书是在第二天傍晚,太阳下山后才回的家。 临走前,外婆揪着她的手,带她去小卖铺挑喜欢的零食。 “我记得南南小时候喜欢吃这个……还有这个……” “外婆,少拿点啦,我吃不了这么多。” 在外婆眼里,她仿佛永远都是小孩,每次她回来看他们时,总会挑两大袋子零食让她带回去。 两个老人送南书上了出租车。 南书坐高铁,又转了三班地铁,等下地铁后,步行几分钟,再拐个弯,才走到小区。 南书一直计划在京嘉买一套房,到时候把外公外婆接过来。 所以为了省钱,她租房时能省则省,现在租的这个小区也比较旧,无论是物业还是各种基础设施明显差一大截。 傍晚的社区公园已经围了不少晚饭后纳凉的居民和跳广场舞的阿姨。 南书穿过社区公园的石子路时,迎面撞来一个正在练习骑自行车的小朋友。 小朋友的车速太快,等南书注意到她时已经来不及了,整个人踉跄着往后摔去,手里的袋子掉落,里面的零食撒了满地。 小朋友年龄不大,自行车上还带着辅助轮,见不小心撞到了人,先一步哇哇大哭起来,“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呜呜呜。” 南书只有小腿被蹭破点皮,她站起身,弯着腰帮小朋友扶好自行车,“下次骑车时注意点就好啦。” 小朋友依然抽泣着:“姐姐你的腿疼不疼?我拿我的零花钱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南书被逗笑:“姐姐没事,不用去医院。” 一个长发中年女人急急忙忙地跑来,“宝宝,怎么摔跤了,快让妈妈看看。” 又转身,非常抱歉地和南书说:“不好意思,我刚刚接了个电话,没看住孩子,你有受伤吗?” 南书摇头,捡起地上的东西,“我没事,您快看一下孩子” 女人弯腰帮着南书捡,“真的非常抱歉,我家孩子刚学习骑自行车,太虎了。” “这个是我的联系方式,后续如果有什么问题,你随时联系我。” “好。”南书应下,望着母女二人渐渐消失的背影。 “妈妈,我的手好痛痛啊。” “妈妈帮你揉揉,下次不许乱跑了哦。” 眼眶微微发红,南书转头,朝着自己家的方向走。 等出电梯时,看到房东阿姨在她家门口张望。 “怎么一天了都不在家。” 南书拎着两袋子东西走上前,“阿姨。” 房东阿姨是个烫着羊毛卷的中年妇人,听到南书的声音,回头。 目光掠过她手上的零食,语气不善:“上次和你说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南书拧着钥匙的手一顿,“阿姨,当时我们合同上写着,每个月三千,水电费另算。” 南书脾气软,在房东阿姨发现她是演员后,觉得演员这个职业最不缺钱,就罔顾合约,狮子大开口,提出下个月就要将房租涨到一个月五千。 “哎呀,你也知道,这物价房价也在涨,我们的合同也要更新呐。” 房东阿姨上下打量着南书,瞧着白白嫩嫩漂亮的很,特别那张精致的小脸,指不定花了多少钱保养呢。 五千块钱一个月的房租怎么可能付不起? 她咳了一声:“你们明星平时买个衣服吃个饭,几万都花出去了,这点房租算什么?” 南书头疼,打开门,把手上的东西放到地上。火腿肠听到开门的声音,摇着尾巴到了门口,凑近鼻子闻了闻地上的袋子。 南书蹲下,给火腿肠套上牵引绳,“阿姨,我谈不上是明星,而且无论挣得多与少,都是我辛辛苦苦挣来的钱。” 没有“扶贫”的义务。 火腿肠第一次见妈妈生气,知道是面前这个坏东西惹的,冲出家门,朝着房东“汪汪”狂吠。 房东生怕小狗下一秒跳起来咬她,脸色一变,撂下句话就赶紧进了电梯。 “你要么答应我涨房租,要么提前结束合同,下个月之前搬出去。不然你信不信我发抖音,告诉所有人,堂堂大明星拖欠我房租,到时候你等着被别人骂吧!” 南书气笑了,亏房东阿姨还真是看得起她,称她“堂堂大明星”,但又真怕房东阿姨做出点什么事。 现在互联网上很多人听风就是雨,一点小事就会被无限放大。 为了不给自己惹麻烦,她想,她是时候找个新的住处了。 她牵着火腿肠坐了下一班电梯。 自从收养火腿肠以后,她会每天雷打不动地遛它两次,通常都是围着小区前面的那条湖转。 夏天的傍晚天气舒爽,湖边有不少骑行的人,留下一串串欢声笑语。 南书心情郁闷,平时她很少会有消极情绪。 走到一张长椅边时,她试着和火腿肠商量:“火腿肠,可不可以陪妈妈在这坐会儿呀?” 火腿肠不知道是否听懂,但见南书指着长椅,黑葡萄般圆溜溜的眼睛咕噜一转,拉着她往长椅方向走。 南书勾勾嘴角,卷起牵引绳坐下,放空地看向湖面。 湖风迎面吹过脸颊,轻柔的触感似乎能让她短暂地忘记烦恼。 火腿肠听话地蹲在她的脚边,不叫也不闹。 - “谢总,之前您投资的宠物公益项目出了点事。” 傍晚,夕阳西下,天空染成了一片金黄的琥珀色,黑色宾利平稳地驾驶在城市主干道上。 后排的程恺正在向谢则言汇报工作。 男人没有表情地倚在后座,面上疲惫之色难掩。没有说话的意兴,他的指节轻轻敲打车窗。 程恺跟着谢则言身边做事几年,明白这个动作的意思,停顿几秒后,继续汇报。 “之前为了扩大项目知名度,特意请了个女明星做大使帮忙宣传。结果……才发现那个女明星有长期虐猫虐狗的行为。” 听到“虐猫虐狗”一词,谢则言皱眉,掀起眸子,沉声道:“下面的人不知道做背调?” 音量倏地提高:“铭宇就是养了这群废物吗?” 程恺后脊发凉:“是,谢总,已经辞退相关废物了。” 当时谢则言投资这个项目时还在伦敦,天高皇帝远,下面的人确实借着这个项目捞了不少油水。 铭宇投资的公益项目自然不同,当初圈子里很多艺人都盯着“公益大使”这个名号。既能美化形象,又能和铭宇进行直接合作,两全其美。 “今天他们已经在物色新的公益大使。”程恺递上ipad,“有两家经纪公司提出合作意向,这次我们做足了背调……” 直到一个熟悉的公司名字冒出,谢则言才开口:“星空娱乐?” “是,这家公司……” 程恺划动ipad翻页,一张熟悉的脸落入谢则言的眸中。 “行。”他应声,难得多说两句,“公益项目的宣传大使,不是看谁名气高就应该给谁。” 程恺自然懂,更重要的是看谁能够真正担当起这个名号。 “好的老板,明白。” 车子已经驶离主干道,夕阳渐渐下沉,湖面上被镀上薄薄的金箔,波光粼粼。 司机看出谢则言对今天窗外对景色有几分兴致,非常有眼力见地放缓了车速。 也就在这时,男人的视线落到湖边一抹熟悉的背影上。 以及她旁边的白色绒团。 女孩的背影单薄,似乎一阵湖风就能把她吹走。 她倚在长椅上,晚霞勾勒着她的侧脸轮廓,往日脸上总是带着的那点笑容也消失不见。 “前面路口停车。” “谢总,您今天开了一天跨国会议,早点回去休息吧?”程恺担心谢则言身体,老板刚回国没多久,时差刚倒回来,这两天集团又有各种事情等着他处理。 “不了。” 谢则言想,或许对他来说,更重要的事情已经出现了。 - 夕阳没入湖面,黄昏褪去。 南书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头微微后仰,耳边的喧嚣声逐渐淡去。 直到,手上的牵引绳被拽动,火腿肠“汪汪”两声,兴奋地原地转着圈。 南书没睁眼,对着火腿肠说:“乖点。” “可能是看到了熟悉的人吧。” 谢则言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响起,南书猛然睁开眼,一张痞帅的脸水灵灵地在眼前,面部轮廓线条干净分明。 她从长椅上“噌”地站起来,天呐,刚刚被谢则言看到她的死亡角度了吧。 南书心有余悸地摸摸自己的下巴,问谢则言:“你怎么在这呀?” 说话时,她打量着面前的男人。只见他一件黑色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臂弯,白色衬衫最上面的纽扣解开,领带松松垮垮地系着,慵懒随性。 “你是刚下班吗?”这个穿着,既不像去帮人遛完狗,也不像从酒吧回来。 难道是他还有第三份工作? 谢则言“嗯”了声,身体微微前倾,直至两人视线平齐。 他歪着头,深邃的眸子如浸了墨一般,“心情不好?” 南书手指一蜷,眼神有些闪躲,但没否认,“就一点点。” 火腿肠往谢则言身上扑,绳子就差从南书手里挣脱。 谢则言摸了摸它的狗毛,抬眸道:“它似乎想围着湖边走走。” “我带它去?”他停顿一秒,“或者要一起吗?” 南书眨眨眼,“一起吧!不过会耽误你时间吗?” 谢则言从她手上接过牵引绳,勾着抹淡笑,“不会。” 两个人并肩沿着湖走,一路上可以看见其他散步的情侣。相比较之下,他们看起来明显不熟,有一种淡淡的尴尬感萦绕在二人中间。 但这种感觉却又不会让她觉得不舒服,晚风拂过,两人的胳膊不经意触碰,却又迅速分离。 谢则言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吗?” 南书原本想吐槽房子的事情。可转念一想,成年人的生活谁不是一地鸡毛,于是她摇头,“没,就是突然心情不太好。” 谢则言没有说话,两人又沉默了一段路。 最后走到一个便利店门口,快要到南书小区楼下时,谢则言忽然停下脚步,开口:“抱歉。” 南书回头,淡黄色的路灯温柔地笼着男人,往日里那点冰霜似的锋芒隐去。 她眸子弯起,之前梁嘉宜说过她眼睛弯起来时像月牙,“谢则言,你干嘛突然道歉。” 灯光将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与她的交叠、纠缠。 他说:“因为我好像,没有办法能让你变得更开心。” 第7章 递情书 第7章 递情书 “没有的,我的心情比刚才好多了。” 仅仅是他愿意陪她绕着湖边走一圈,就足以让她的心情变好许多。 谢则言不说话,她怕他不信,又重复了一遍:“真的。” 谢则言不知道有没有相信,她只听他又问:“那如果平时不开心的话,会做什么?” 不开心的话。 南书突然想起高二那年的元旦晚会。 那年赶上校庆,元旦晚会办得隆重热烈,她和梁嘉宜运气好,抽到了第一排的位置。 可是那天,她和别人因为一些事情发生争执,等赶到现场时脸上还挂着泪痕。 此时元旦晚会已经接近尾声,主持人正在报幕最后一个节目。 聚光灯下,少年穿着校服,正抱着一把吉他。 当看清他的脸时,几乎所有人都沸腾。 “天呐,天呐,台上那个人是谢则言吗!” “啊啊啊啊就是他!他好像要唱歌,手里还抱着吉他!” 舒缓的前奏响起,少年的指尖拨动吉他琴弦,声音带着独属于这个年龄的青涩,却又纯粹。 “我第一次看见你,你是如此的美丽。” 当他开口唱第一句,观众席上再次激烈地讨论起来。 “校草他居然唱情歌?” “谢则言不会是有喜欢的女生吧?我怎么还没恋爱就失恋了啊啊。” “就这样远远看着你,是我最亲密的距离。” 南书至今仍记得,谢则言唱到这句时,素日清冷的那双眼睛里,难得透露出的温柔与缱绻。 就像,此刻的他,正弯着腰问她,不开心时会做什么一样。 她记得那天听完那首歌后,她好像开心了很多。虽然她错过了元旦晚会,但很幸运地没有错过那首歌。 于是南书回答谢则言:“听歌吧。” 谢则言看向女孩身后的便利店,思索片刻,“那等我一下。” 南书不知道谢则言进便利店做什么,她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时不时往店里看去,寻找谢则言的身影。 直到一道影子沉沉压来,鼻尖嗅到熟悉的雪松木香时,她知道谢则言回来了。 男人在她身旁坐下,与此同时,她的耳朵里被塞进一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是耳机。 谢则言将另一只耳机塞进自己耳朵,“一起听会儿歌。” 原来谢则言刚才进便利店,是去买有线耳机的。 南书心跳如擂,仿佛被这根耳机线扯住心脏,酥酥麻麻。 直到熟悉的旋律响起。 南书惊讶地转过头,“《等不到你》?” 是谢则言当时在台上唱的那首歌。 裙摆被风吹着擦过谢则言的西装,南书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在喧嚣的街头,她会和谢则言分享着同一副耳机中的旋律。 “谢则言,”直到音乐结束,南书摘下耳机,脸上终于露出笑,“我发现你和我印象中不太一样。” “印象更好还是更差了?”谢则言摘下另一半耳机,问她。 南书想了想,“一直都挺好。” 她接着解释自己刚才那句话:“高中时觉得你挺高冷的,但现在发现,你好像也没有那么冰冷。” 谢则言也笑,“所以,南书同学发现,对我存在着不少误解?” “算……是吧?” 也许高冷也是谢则言的一面,但重逢以来,他似乎并没有向她过多地展示这一面。 “那刚好,我们借此机会,再重新认识一下。” 谢则言伸出一只手,嘴角噙着抹笑,“你好南书,很高兴认识你。” - 南书不出意料地再次失眠。 这次不是因为什么簧色废料,而是因为谢则言那句“很高兴认识你”。 那首他们共同听的《等不到你》,已经在她脑子里单曲循环了一整晚。 曾经遥不可及的暗恋对象,现在和她成为了朋友。 一切都好像做梦一样。 辗转反侧时,南书想到白天房东的事情。 反正怎么也睡不着了,她索性拿起手机开始找新房子。 现在这房东像个定时炸弹,指不定哪天就炸了,她得早点搬离这处是非之地。 可这个过程远没有南书想得那么顺利。 她最初联系了一位中介,中介根据她的要求,找了几套房子。 第一套房子两室一厅,价格也合适,但美中不足的是小区过于老旧,中介介绍的那套又在一层,地板和墙皮上都是斑驳的痕迹,南书已经能够想象梅雨天气家里会有多潮湿。 第二套房子地段很合适,小区出去就是地铁站,离她的经纪公司也近,缺点是实在太贵了,四千五一个月,水电费和网费还要另算。 中介带着南书从第二家出来时,和她说:“姑娘啊,这京嘉寸土寸金,稍微好点的房子价格都不低。要不这样,你要不要考虑和别人合租?两个人租个三室两厅的,住着也宽敞,租房价格也不贵。” 南书摇摇头,出于她的职业考虑,和陌生人合租可能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第三套房子倒是挺符合她心意的,八九十平左右,又是刚装修没多久。 因为房子主人急着租出去,所以价格开得也很合适。 中介介绍说:“这套房子本来是一对小情侣的婚房,结果订婚时两家因为彩礼的事情闹出点分歧,现在婚也不结了,婚房也要租出去了。” “那就这套了吧,谢谢阿姨。” 再挑也未必能挑出更好的,再加上租房的事情还挺急迫,南书当即就决定要这套房,晚上回家之后就打包好部分行李。 结果隔了一天,南书画着漫画,各种情绪正涌上来时,突然接到了中介电话。 电话那头中介支支吾吾的:“那个,小姑娘啊……” 南书放下电容笔,心觉不妙:“阿姨,是房子有问题吗?” 中介非常抱歉地说:“啊呀,我也没想到,人家小情侣又复合了,说房子不租了,婚礼继续。” 南书:…… 祝福他们。 煮熟的房子飞了,南书也没有再联系中介,后面干脆自己在租房软件看起了房子。 有几套图片上看着不错,但实地考察一看,发现图片和实物严重不符。 还有几套南书比较看好,但房东非常介意南书的狗,担心狗会咬破沙发和墙纸,最终拒绝了南书。 夜幕逐渐降临,马路上车流不息,车灯汇聚成一条光流。 南书从最后一家小区出来时,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已经连续看了五天房子,结果一套都没谈好,她还不知道要看多久。 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两声,中午她没顾得上吃饭,刚才看的那家甲醛味又很重,现在头开始晕了。 小区门口正好有一家罗森,南书准备进去买点东西填填肚子。 她点了几串关东煮,坐在窗台边,机械地往嘴里塞着串串,思绪已经飞到明天要去看的几家房子那儿了。 也不知道明天能不能找到合适的房子。 走一步看一步吧。 平时喜欢的串串现在吃起来也索然无味。 南书正托着腮,用竹签戳着汤汁里的一块大萝卜时,玻璃橱窗外突然多了个熟悉的身影。 男人脸上带着熟悉又温和的笑,朝她招招手,惊讶地喊了句:“南南?” 梁叙白穿着一套便装,南书拿纸擦擦嘴,走出罗森,“叙白哥?你刚下班吗?” “是。”梁叙白指了下前面灯火通明的大楼,“我们医院就在这呀。” 又问:“你怎么在这呀?” 南书叹了口气,两人找了家咖啡店坐下,她将找房子的事情告诉了梁叙白。 梁叙白听完,思索片刻,拿起手机,“虽然我手上没有多余的房源,但我可以帮你问一下我朋友。” 他翻开通讯录,随着“嘟嘟嘟”的几声过后,电话那头传来宗屹的声音。 “您这个大忙人,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宗屹将手上那点烟摁灭在烟灰缸,“哦?多余的房源?我兄弟在旁边,我帮你问一下我兄弟啊,他就在我旁边。” “稍等一下啊,马上回你。” 挂了电话,宗屹放下手机,扭着头看向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哎,言哥,你那边有多余的房源吗?” 笔记本折射的光线落在男人脸上,鼻梁上的一副防蓝光眼镜隐约映着屏幕上的文字。 谢则言浅撩眼眸,“怎么?” “是这样的,宗女士她闺蜜的儿子的朋友在租房,想问问我们这边有没有多余的房源。” 宗女士是宗屹他妈。 谢则言皱眉,听得云里雾里:“哪门子关系扯这么远?” “您就说,有没有空房子,租不租吧?” “没有。” 谢则言没有犹豫,“不租。” 简简短短四个字,倒也在宗屹意料之中。 谢则言看起来对什么都漠不关心,更别说租房子给别人,这种牵扯颇深的事情。 “行,那我回一下他。” 宗屹重新打开和梁叙白的微信,一边说:“哎,听说还是一小姑娘,带着只狗找了一周房了。要不是我爹他不许我搞车队,把我卡停了、房子没收了,我就租给人家小姑娘了。” 谢则言原本没怎么在意,直到听到“带着只狗”,笔记本键盘上的手停住,侧过头,“那人叫什么?” 宗屹说:“我问问啊。” 没多久,“南书。” 谢则言神色微动。 “你别说,南书这名字好像在哪听过。” 宗屹嘴里重复了几遍,终于想起来,“是不是我们一中同届的啊?我记得还和我们一起在学生会待过,长得蛮漂亮,好像还是那个谁的女朋友……想不起来名字了,就那个被你教训过的死渣男。” 见他一直不说话,宗屹手肘抵了抵他的肩:“言哥,你有印象不?” 谢则言黑眸一沉,“没印象。” 宗屹耸耸肩膀,“行吧,问你也是白问,毕竟校花都给你递情书也没见你看人家一眼,你不记得南书这小姑娘也正常。那行,我就跟我朋友说一下,我们这边没有……” “我租。”谢则言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你说什么?” 宗屹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这不一分钟前还不租吗? “我说,”谢则言懒懒掀起眸子,“我租。” 第8章 欠情债 第8章 欠情债 南书用勺子搅动着咖啡上的拉花,时不时看着窗边梁叙白的背影。 梁叙白的电话打了很久,表情也很凝重,南书心里原本燃起的希望又被浇灭。 她放下勺子起身,想和他说,如果他朋友也没合适的房源就算了,她再去网上找找。 南书刚离开位置没走几步,梁叙白挂断电话向她走来。 “南南,帮你问到了,我朋友那有一套很好的房子,价格给的也很低。” “真的吗?”南书这几天以来脸上久违地露出了笑。 梁叙白拍拍南书的肩,“当然,你明天有空吗?我陪你去看看。” 南书说:“不用麻烦你啦,叙白哥,你把你朋友微信推给我,我来联系就好。” 梁叙白笑笑:“没事,我明天刚好休息,顺便和我朋友见一面。” 南书点头,感激道:“那好吧,麻烦叙白哥啦!” 又问他:“对了,是哪个小区呀?” “景苑华庭。” “景苑华庭?!” 南书嘴巴微张,忍不住诧异。 景苑华庭地处京嘉市区的核心地段,南书曾经在网上搜房价想激励自己努力挣钱时,无意间看到过这个小区的房价,令她瞠目结舌。 “这个小区,租的话会不会比较贵呀?”她道出自己的忧虑。 梁叙白那边刚好收到了宗屹发的消息,顺手转发给南书,“不贵的,你可以先看一下。” 南书点开聊天框。 视线一行行扫下去,直到看到最后的房租那边。??? “价格……一年八千?” 就这么简单粗暴的一个数字,更没有什么押一付三的条款。 南书迷茫地抬起头,“你朋友是少输了个零吗?” 还是说这个房子发生过一些不方便说出口的事情…… 南书想到某些惊悚的场景。 梁叙白轻笑:“放心,房子肯定没问题的,因为我那个朋友手底下刚好有套空房子,他说反正空着也是空着,你又刚好需要,就便宜租给你了。” 如果不是因为这人是梁叙白的朋友,南书真要怀疑是杀猪盘了。 解决完心头一件大事,南书心情豁然,“叙白哥,你可要替我好好感谢一下你这个朋友。” “当然,也非常非常非常感谢你!” - 景苑华庭是苏派园林式小区,百年老梧桐蜿蜒盘踞,建筑的墙体上攀着淡粉色的蔷薇花,环境清幽典雅。 南书踏足这里时,不禁再次怀疑。 真的不是杀猪盘吗。 整个看房流程很顺利,这套房子地理位置佳,采光极好,装修风格简雅大方,非常贴合南书的心意。 中途,梁叙白看了眼手机消息,对南书说:“我朋友到了。” 两人走到门口的电梯处,电梯门打卡的一瞬间,南书直接喊出了那人的名字。 “宗屹?” 梁叙白惊讶:“你们认识?” 南书拉扯着衣摆,神色有些不自然:“我们是同一级的。” 当年京嘉一中有两个风云人物,一个谢则言冷拽矜贵,一个宗屹肆意痞帅。 而南书更早知道宗屹,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宗屹是谢则言最好的兄弟。 那些年她的目光追寻谢则言时,总会看到他身边的宗屹。 宗屹还是和当年那样浑身上下透着痞气,他勾勾唇,“南书同学,好久不见啊。” 他看着南书,想起昨晚谢则言听到这个名字后,一改那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嘴脸,开始翻自己手下的房产。 最终精心挑选,选择了套环境最好、大小最合适,并以八千块一年的离谱价格租了出去。 更重要的是,谢则言还叮嘱他,让他只口别提自己的名字,就说是宗屹他自己的房源。 宗屹当时摸不着头脑,“不是言哥,你这图什么?” 谢则言反问他:“一定要图什么?” 宗屹说:“你什么都不图的话,那问题更大。” 谢则言说:“你不是说是之前的同学么?还一起在学生会待过么?同学之间帮点忙怎么了?” 宗屹像见到了什么新鲜事,“别人说这话我还信,你会这么好心?” 谢则言拖着漫不经心的调:“我是个什么很坏的人?” 宗屹笑个不停,抬手碰了碰谢则言的胳膊,“言哥,你就老实说,你是不是欠了人小姑娘情债?” 谢则言嗤笑一声,“我怎么不知道我欠过情债?” 宗屹掰着手指数,“你看,光你高中时拒绝过那么多女生,就已经欠下多少情债。” 谢则言显然不想在这个事情和宗屹再掰扯下去,重新将话题引回租房的事情上去,“合同晚点发你。” …… 虽然谢则言矢口否认,但在签租房合同时,宗屹还是想试探一下南书。 “南书同学,你还记得我们高中时一起在学生会待过吗?” 南书正在签名,没抬头应了声:“嗯嗯,我记得。” 宗屹试探着问:“那你,还记得谢则言吗?当时他也在。” 南书拿着笔的手顿住,笔尖在纸上晕出一个墨点,她稳住有些慌乱的呼吸,故作平静,“也记得。” 好像没有任何异样。 宗屹琢磨着南书的表情。 难道真是谢则言顺手帮一下? - 京嘉九月多雨,南书趁着这段时间天气晴,两天之后就选择搬家。 整个过程很顺利,宗屹考虑得非常周到,还特地为她请了搬家公司。 南书的行李本来就不多,提前收拾好三个行李箱和两个纸箱子,搬运工人有条不紊地搬到景苑华庭。 下午,南书的行李已经全部运完。 景苑华庭的这套房子很大,三室两厅两卫,南书甚至觉得自己带着火腿肠住在里面,显得太过于空旷。 她还在收拾着行李时,芙姐给她发消息,让她来趟公司。 新房子离经纪公司很近,南书打了个车,几分钟就到了。 芙姐是个四十多岁的姐姐,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她给南书递过去一份合同。南书接过时一眼就看到了甲方铭宇集团的公章。 南书签好合同后问芙姐:“我记得这个公益项目好像有宣传大使?” 她平时会去参与一些流浪猫狗的救助活动,铭宇的这个项目自然听说过,是一个全国性质的公益项目,由铭宇集团牵头投资,全国各地的流浪动物救助中心参与。 据说每年铭宇都会往这个项目里投资上亿。 芙姐说:“是的,但是之前这个项目的宣传大使,被爆出来点事,合作方那边提出要换个人。” 铭宇那边提出希望要一位真正有爱心的宣传人,能够参与到流浪猫狗的救助中去。芙姐觉得,没有人比南书更加合适。 南书没想到自己这个咖位居然能接触到铭宇的项目。 芙姐是她的经纪人,同时手下有好几个明星,其中不乏娱乐圈的一位当红小花,但是芙姐从来不会因为咖位的高低就区别对待。 从公司出来时已近傍晚,夏日的晚霞在天际晕染。南书从包里摸手机,给梁嘉宜发去消息。 南书:【约?】 梁嘉宜:【见!】 南书打车到了梁嘉宜公司附近的一家法餐厅。梁嘉宜到的时候,最后一道菜刚好送上来。 梁嘉宜切下一小块黑椒牛排,送进嘴里,“听我哥说,你租房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房东居然还是宗屹,所以今天这顿是为了庆祝你的乔迁之喜吗?” “还有一个好消息。“南书告诉她公益项目的事情。 梁嘉宜说:“我之前听这个项目的同事说,之前那个女明星一直耍大牌,拍摄时很不配合,还嫌弃小猫小狗脏,我看早该换了!换的好!对了,那你是不是得去拍宣传片呀?” “对,”南书咬了口莓果煎鹅肝,“周末两天去沪市。” 梁嘉宜放下叉子,下巴抵在手背上,“南南我和你说,自从我们ceo回国以后,公司很多地方都重新整改,我感觉蒸蒸日上啊。你这次签的这个项目也是他在国外时设立的。” 这不是她第一次听梁嘉宜聊起公司的那位新ceo,从寥寥几句中,南书对这个人的印象很不错。 一看就不是那种只知道剥削员工的邪恶资本家。 她想到之前梁嘉宜说,新ceo长得很帅,就多问了一句:“你见到你们新ceo了吗?” 梁嘉宜说:“还没呢,本来下周五我要替我们部门参加新ceo的接风宴。结果之前我负责的项目出了点事,我下周得去出差。” “说到出差,”梁嘉宜露出不怀好意的笑,“那你过两天出差,火腿肠怎么办?还找的谢则言?” 南书正喝着果汁,听到梁嘉宜猝不及防提到谢则言,不小心呛了下,“没有没有,这次我就出差两天,火腿肠自己待在家里就好。” 她发现谢则言除了遛狗外,还有其他兼职,何况这次就两天时间,她不好意思麻烦他。 梁嘉宜一副“你不上道”的表情:“如果我是你,我就借着遛狗的契机,多和谢则言接触。老实说,这么多年来,谢则言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男人。” 南书默默吃完盘子里最后的东西,没说话。 吃完饭后,两个人挽着胳膊出了餐厅。 正值傍晚,晚霞漫天渲染,远处摩天轮的剪影定格在橙粉色的天幕之上。 远远地,南书和梁嘉宜就注意到路边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女孩。 小女孩看着年龄不大,最多五六岁,身上的裙子洗得泛旧。 她的脚边有一个竹篮,里面有许多包好的鲜花,小小一束,漂亮得惹眼。 南书和梁嘉宜走近时,小女孩羞涩地看向两人,小声问:“漂亮姐姐,你们买花吗?五块钱一束。” “好呀。”南书弯起笑眸,从花篮里挑出一束香槟玫瑰。 梁嘉宜选了一束紫罗兰,问小女孩:“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呀?” 小女孩指了指前面的一家医院,“我爸爸生病住院了,所以我和妈妈出来卖花赚钱。” 话音刚落,南书和梁嘉宜两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是说不出的心疼。 两人扫了小女孩篮子里的收款码。 紧接着小女孩兜里的手机响起两声“支付。宝到账,500元”。 小女孩听到,着急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手机款式很旧,甚至还是带按键那种。 “姐姐,五百块钱太多了。” 南书弯下腰,摸摸小女孩的头,柔声道:“我们没有多给,因为我们都觉得这束花很漂亮,它值五百块钱。” “可是……”小女孩吃力地拎起花篮,往南书手里塞,“姐姐,那我把这些花都送给你们好不好?” 南书把花篮重新放到地上,笑着摇摇头,“你的花那么漂亮,肯定还有其他人喜欢,如果全都给我们,他们是不是就买不到啦?” 小女孩点点头。 梁嘉宜说:“宝贝,姐姐们能不能加个你的联系方式呀。” 小女孩乖乖地递上手机,梁嘉宜往里面存了她和南书的手机号,“姐姐们的电话都存在你的手机里了,姐姐们都很喜欢你,以后能不能多联系姐姐们?” “好。”小女孩笑起来时露出两颗漂亮的虎牙。 临走前,她从花篮里抽出两枝洋甘菊,塞到两人手里,“漂亮姐姐,这两个花送给你们!” …… “老板?” 程恺顺着谢则言的目光看去,看到两个女孩离开时的背影,手上都抱着花。 直到两人身影消失在视野里,谢则言才走到卖花小女孩的身边。 谢则言气场矜贵,一身价格不菲的西装更是显得拒人于千里之外。 小女孩见到他时,害怕地往后退了半步,也不敢问他买不买花,只是两只眼睛咕噜转着打量他。 “小朋友,这些花我都要了。”谢则言蹲下身子。 程恺这段时间经常能从老板那冷痞的脸上见到温度。 好像是自从老板回国以后,接到了一只狗开始。 谢则言接过小女孩手中的花,回到车上时,对程恺说:“查一下那个小孩的信息。” “老板,您是要资助她吗?” 谢则言阖上眸子,摁了摁太阳穴,“是。” - 第二天上午,南书收到芙姐发来的航班信息。 公司安排给她的是周六最早的航班。 转眼到了周五晚上。 南书正在衣帽间收拾行李,突然一道白色的影子在半空中划过,又稳稳地落在她的行李箱里。 南书无奈地笑了笑,“妈妈要出差哦,不能带火腿肠去,火腿肠这两天乖乖在家。” 火腿肠的爪子扒着箱子不肯松开,南书只好放下手里的衣服,把火腿肠从行李箱里抱起,放到门口。 “乖,自己去玩会儿。”火腿肠作罢,傲娇地把头一扭,转身迈着步子朝着南书的房间跑去。 想起自己的手机和平板都在小沙发上,南书大声对着火腿肠离去的方向喊了句: “不要乱碰妈妈的手机!” - 听到电话响的时候,谢则言正从浴室出来。 他的发梢还在滴着水,水珠颗颗滚落,顺着喉结滑过结实的胸膛。 他走到书房,手机屏幕赫然亮起一行字。 ——【南南邀请您进行视频通话】 平静的眸子起了波澜,谢则言嘴角微微扬起。 这么晚了,给他打电话,应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喉结暗暗滚了滚,谢则言按下接听键。 镜头那端却是一片漆黑。 “南书?” 回应他的是久久的沉默。 他正要再开口,听筒里倏地传来清脆的三声 ——“汪!汪!汪!” 第9章 病态的 第9章 病态的 南书进房间时,火腿肠正在她的沙发上,小尾巴跟个螺旋桨似的摇啊摇。 “火腿肠,没干什么坏事吧?”南书隐约看到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亮着。 火腿肠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转着,南书坐下,火腿肠爪子一抬,稳稳地趴到她身上。 南书拿起沙发上的手机,面容解锁后打开,手机页面停留在和谢则言的微信聊天框。 上面显示【通话时长2:05】 就在十分钟前。 南书懵了,十分钟前,她还在衣帽间收拾行李,怎么会给谢则言打电话。 她无奈地看向火腿肠,“是你打的吗?” 罪魁祸首呜咽两声,下巴搭到南书腿上蹭了蹭,一脸无辜样。 南书只好拨了个语音电话给谢则言,“嘟嘟嘟”三声过后,对面接通电话。 “谢则言。”南书轻声地喊他名字。 “嗯,怎么了?”谢则言的声音经过传声筒的加工,更加低沉磁性。 “那个……”说出来南书自己都觉得荒谬,“刚刚火腿肠是不是给你打了电话呀?” 听筒里传来谢则言的笑声,“是。” 果然。 南书拧着眉心,抬手在火腿肠的屁屁上轻轻抽了下,压低声音教训它:“就知道给妈妈惹事。” 火腿肠耷拉着耳朵,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在南书腿上打了圈滚,露出柔软的肚皮。 南书揉着火腿肠的肚子,继续说:“不好意思呀,我刚才在收拾行李,手机放在房间,被火腿肠不小心踩到了。它没打扰到你吧?” 电话那边又安静两秒,接着谢则言突然问:“收拾行李?” 南书“嗯”了声,应道:“去沪市,拍个广告。” “是找到其他人遛火腿肠了?”谢则言问。 南书短暂地一愣,随即明白谢则言的意思,“我明天早上去,后天晚上回,火腿肠自己在家待两天就好啦。” “可是火腿肠还很小,需要有人照顾。”谢则言强调。 的确,哪怕她为火腿肠准备了两天的粮食,家里也铺好了尿垫,但一想到火腿肠要在偌大的家里待上两天,南书总归有些于心不忍。 火腿肠平时很活泼好动,经常闹着要去外面遛弯。 但是她又不太好意思再次麻烦谢则言。 听出了电话那头南书的犹豫,谢则言给这件事做了决定。 “明天早上我送你去机场,顺便来接火腿肠。” 闻言,南书心跳蓦地加快,甚至怀疑自己刚才有没有听错。 “你送我去机场?不用不用,这样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我刚好办点事,顺路。” 谢则言打开app看了眼航班信息,问她:“明天早上几点?” 南书捏着的手下意识攥紧,原来是顺路,她也不再拒绝,“有点早,七点半就要到机场。” “我六点五十到。” “对了,”南书想起自己还没有告诉谢则言搬家的事情,“我换了个小区。” “我知道。” 谢则言补充,“上次听宗屹说过。” “那遛狗的价格,我按照上次的付给你可以吗?” 谢则言抬手按了按眉心,拒绝的话正欲说出口,听电话那头的女孩又说:“可能以后会麻烦你好几次。” “行,”谢则言说,“明天早上我给你带早饭。” 那句“不用麻烦”还没说出口,谢则言提前预判到她的回答,“我也要买。” 南书原本不打算吃早饭,想着在飞机上点个餐应付一下。不过既然谢则言这么说,她再拒绝也不好。 她抱着膝盖,心口仿佛有羽毛擦过,她答应下,“好。” “那早点休息,明天见。”谢则言垂眸,抿唇一笑,“晚安。” 嘴角抑制不住上扬,南书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悸动,“晚安。” 挂了电话,南书趴到床上,抱着枕头打了几圈滚,又重新拿起手机,屏幕上映出一张浮着红晕的鹅蛋脸。 双腿悠悠踩在半空中,南书打开手机,设置了一个六点半的闹钟。 现在十点五十八,距离和谢则言见面,还有不到八小时。 - 十点五十八。 谢则言抬眸看向墙上的钟,给程恺发去消息。 谢则言:【你之前那辆车还在不在】 程恺:【在的老板】 谢则言:【给我开一下】 程恺:【?】 程恺:【老板,是您本人吗?】 谢则言皱眉,发过去一段语音条:“明天早上,把你的那辆车给我开。” 程恺:【好的,老板】 老板车库里的车,下至两百万,上不封顶,怎么偏偏要那辆他都不开的二十万的车? 开腻了换换口味? 程恺表示不理解,但也不敢问,更不能让老板亲自上门拿他那辆旧车。 半小时,他开着车到了谢则言家,把钥匙送到谢则言的书房,他离开前,谢则言喊住他。 “老板,您还有什么吩咐?” 现在不管老板说什么,程恺心想他都能接受了。 谢则言沉默一瞬,才说出来那句烫嘴的话:“你平时会给你女朋友送早饭吗?” “会的,”程恺发现他的接受值还需要再提高,“呃是老板您要给……” 谢则言沉声打断:“不是。” “帮宗屹问的。” 程恺说:“噢,原来是宗老板。如果宗老板想要给女朋友送早饭的话,我觉得亲手做的会比买的更有心意。” 谢则言颔首:“知道了。” 程恺走后,谢则言点进一个微博账号。往下滑动,直至看到某条博文时,他的手停下。 照片中,女孩举着一个三明治,透亮的双眸看向镜头,粉色的眼影淡淡晕染在眼周,衬得更加娇俏。 长发自然垂落胸前,刘海用一个卡通发夹别住。 配文:【减肥ing~今天吃火腿三明治】 - 南书在闹钟响之前就醒了。 六点多的时候太阳还没升起,但天已经亮了,打开窗户时清爽的晨风迎面吹来,耳边伴随着几声蝉鸣。 南书伸着懒腰,风卷过她棕栗色的长发,她整个人神清气爽。 昨天已经收拾好行李,谢则言又说给她带早饭,南书换好衣服后,索性又躺到床上刷起手机。 距离六点五十越来越近,南书也开始变得坐立难安,她一会儿在镜子前整理妆容,一会儿又趴到阳台上看谢则言有没有到了。 收到谢则言的消息时,她一只手抱起火腿肠,另一只手拖着行李箱,飞快地跑进电梯。 今天谢则言穿得偏休闲,不像前两次碰到他时西装革履。 南书把火腿肠放到后排,本来要跟着上去,结果听到谢则言说:“南书,我没有当人司机的爱好。” “噢。”南书脸一热,去了副驾。 谢则言从后座拿过一个纸袋子,她还没拆开,里面的香味就扑鼻而来。 “是三明治?” 面包胚应该是早上刚烤出来的,里面夹着满满当当的肉片、蔬菜和水果,用料非常扎实,尽管表皮有几处烤糊了,但也瑕不掩瑜。 南书咬了满满一大口,忍不住夸道:“好香,你在哪里买的?” 谢则言看着女孩像小仓鼠般鼓起的腮帮子,顺手给她抽了张纸,“就在前面面包店。” 南书朝着谢则言指着的方向看去,确实能看到一家私人面包坊,“下次我去看看。” 谢则言挑眉,“你喜欢?” 南书点点头,“喜欢,这家店好良心,鸡柳都是刚炸出来的。” 音响里放着熟悉的旋律,火腿肠从两人座椅间挤出一颗脑袋,兴奋地摇头晃脑。 南书一边嚼着三明治,目光不自觉地瞟向谢则言。 男人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冷白的喉结上下滚动,颈前松垮垮地系着根领带,领带上还叠了一根银链。 感受到身侧女孩的视线,谢则言轻笑一声,“嗯?看什么这么入神?” 没想到偷看被抓包,南书稍显局促地扭过头,眼神慌乱,语速不自觉加快,“没什么,就是觉得你的领带搭配得挺好看的。” 谢则言没说话,但嘴角噙起一抹笑。 南书想到,前两次偶遇谢则言时,他也穿西装打领带,每次领带也都不一样,但是不像今天这么有设计感和小巧思。 一定是今天有重要的事情,他才会精心打扮。 也许是……应聘一份比较时尚潮流的工作? - 两小时后,飞机落地沪市。 第一天没有拍摄任务,南书和公益项目那边的工作人员对接明天拍摄的事情。 因为早起拍摄容易水肿,南书后面特意控制饮食,算起来她一整天,只吃了谢则言给她买的一个三明治。 次日早上,她还在妆造室化妆时,收到了谢则言的消息。 谢则言:【图片】 谢则言:【在遛火腿肠】 南书:【辛苦锤肩jpg】 想起前几天芙姐叮嘱她多多营业的事情,南书切到原相机,对着镜子拍了几张照片。 今天她的妆容偏粉嫩,蜜桃色的唇釉泛着晶亮,衬得整个人元气甜美。 南书打开微博,挑了几张照片,编辑了一条微博:【早起开工~】 化妆间里信号不太好,她点下发送键后,首页卡了好一会儿,才加载出她那条微博。 没过几秒,消息界面跳出一条:【nx点赞了你的微博】。 南书对这位“nx”很眼熟,他很早就关注了她,每次她发完微博,他都会第一时间点赞。 在好奇心趋势下,南书登陆摸鱼吃瓜的微博小号,点进了“nx”的主页。 “nx”的头像是黑色,南书戳开放大,才发现原来并不只是一片漆黑,仔细看上面还有几颗星星点缀,看上去像是“nx”自己拍的一张星空图。 南书想起,最初拍戏时,她总是紧张自己发挥不好,深夜压力很大时,在微博发过仅粉丝可见的碎碎念。 “nx”会安慰她:【已经很棒了】 偶尔她晒过两次在猫咖和小猫的合影。 nx:【可爱】 …… 第一套拍摄完的间隙,南书在两名随身妆造师的指引下,去了休息室。 两个妆造师年龄和南书相仿,站在休息室门口聊天。 “天呐,孟衍周居然在隔壁拍时尚芭莎,我早上迎面碰上了他,简直就是建模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帅啊。” “孟衍周居然在沪市?我喜欢他好久了啊啊啊,等下结束以后我们去看看?” 南书对这个孟衍周这个名字倒不陌生,不到三十岁就斩获金鸡、华表、百花三大奖,是娱乐圈当之无愧且没有任何争议的影帝。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出道至今几乎是0黑料0绯闻。 南书没有在现实中见过他,但经常会在网上刷到,毕竟这位孟影帝可是热搜常客,时常因为某个路透或者颁奖典礼的生图出圈。 南书也来了兴趣,竖着耳朵听门口两个化妆师聊天。 回摄影棚的路上,谢则言给南书发来消息,问她晚上的航班信息。 谢则言:【刚好把火腿肠还给你】 南书低头回复:【七点的航班,到京嘉……】 她没看见拐角处迎面走来的一个人。 等注意到时脚步已经刹不住,直接一头栽到男人的胸口,火辣辣的痛感从鼻尖袭来。 南书被撞得向后退了两步,下一瞬,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紧紧箍住了她的脉搏。 就像常年生长在角落里的藤蔓,无声地缠绕上手腕。 她抬眸。 发现撞到的人居然是孟衍周。 南书一惊,几乎是下意识地从孟衍周手里抽出胳膊,礼貌地鞠了一躬,称呼他:“孟老师好。” 之前南书在网上看到,很多人都说孟衍周本人比照片上还要帅。今天一见果然。 孟衍周肤色冷白,狭长的凤眸如潭水般深不见底,气质阴沉,说话时音色像金属般透着寒意,“你好。” 不知为何,南书忽然有些害怕他的眼神,总觉得锐利阴鸷,她想起影迷们曾评价孟衍周“眼睛里有故事”。 摄像老师已经在摄影棚门口招呼南书,南书朝孟衍周再次屈身鞠躬,“孟老师,那我先走了,刚才实在抱歉。” 孟衍周颔首,“去吧。” 与孟衍周擦肩而过时,南书低头看向手机,才发现刚刚没发完的半句话不小心误触发送给谢则言。 谢则言:【嗯?】 谢则言:【遇到什么事了吗?】 南书:【没事,不小心撞到个人t t】 南书:【到京嘉我联系你】 南书:【谢谢啦!】 …… 南书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时,孟衍周才收回视线,目光再次落到触摸女孩胳膊的手上。 定定站了几秒后,他举起那只手,凑到鼻尖。手心仍然残留着女孩身上的香味。 孟衍周深深吸了一口,眸中流露出病态的满足。 “这么多年了,香水还是没换啊。” 第10章 失分寸 第10章 失分寸 飞机有延误,落地京嘉已经接近十点。 夜色缓缓流过,机场大厅灯火通明。出站口人群熙攘,南书却一眼就看到了谢则言。 男人侧身而立,正举着手臂与人打电话。 他的指节修长,握着手机时背上的骨节立体隆起。 大厅内亮如白昼,顶部的灯光倾斜而下,衬得男人侧脸线条干净分明。他的目光凝视着远处,给人一种很强的压迫感。 南书拖着行李箱,小心翼翼地站定在谢则言身后两米处,突然听到句。 “是,已经破产很久了。” 南书的心一揪起来。 有时候她觉得谢则言的心态很好,哪怕现在暂时落魄,他也没有自暴自弃,做很多兼职养活自己。 甚至还能轻松地说出家里破产的事情,从不藏着掖着。 “行,不和你扯了。”谢则言对电话那头的宗屹说。 今晚谢则言开着程恺那辆二十万的车参加宴会,一出现就引起圈子里那群公子哥的讨论。 有人说谢大公子豪车开腻了换换口味,还有人研究起这车是不是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优势,谢则言才把自己的宾利劳斯莱斯迈巴赫换成了它。 宗屹女朋友跑了,他人追去了巴黎,今晚没来参加宴会,但也听说这事,还打电话来开玩笑问谢则言是不是破产了。 挂断电话后,谢则言的余光倏地瞥到那张熟悉的脸。 女孩浓密上翘的睫毛下是一双清澈如泉的眸子,白净脸庞上透着淡淡粉晕。 “晚上好。”南书挥挥手。 谢则言看着她一本正经打招呼的样子,往下压了压上扬的嘴角,“晚上好。” 他顺手接过南书手上的淡黄色行李箱。 南书跟着谢则言到了停车场,远远地就看见火腿肠趴在车窗上吐着舌头。 南书一上车,火腿肠就扑到她的怀里使劲蹭了蹭,南书痒得咯咯直笑。 车子启动,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化作虚影,车内安静到落针可闻。 南书头倚在真皮座椅上,看向窗外。 车窗倒影着男人的脸。 他目视着前方,侧脸轮廓棱角挺括,不说话时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 与她印象里那个矜贵冷痞的少年重叠。 似乎,谢则言一直以来都应该是这样的。 但是他在她面前,却总是敛起这份疏远的寒意,反而给人一种沉稳、温柔的感觉。 到底哪个他,才是真正的他? 车内环境安逸舒适,车载香薰的味道清新淡雅,也许是这个问题思考起来难度过大,南书的困意袭来,不知不觉陷入梦乡。 二十分钟后,车停到了景苑华庭楼下。谢则言给车熄了火,后排的火腿肠认出到家了,开始蠢蠢欲动。 谢则言看向后排,抬起食指靠到唇边,示意火腿肠安静点,让南书再睡会儿。 火腿肠像是听懂了,缩起脑袋,安安静静地趴在后座。 谢则言转头,视线落到副驾驶的女孩身上。 她睡着时很安静,浅浅地吐息着。棕栗色的长发缠在脖颈间,可能是感受到痒意,她下意识地拂去,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意识到自己的视线太过灼热,谢则言随即收回目光,心底没来由的燥热起来。他抬手,修长的手指松了松领带。 身侧的女孩有了动静。 南书揉揉惺忪的睡眼,发现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块毛毯,她揉了揉酸痛的后颈,迷茫地看了眼窗外,“到了吗?” 谢则言低低地“嗯”了声,说话时冷白的喉结上下滚动,“看你睡得熟,就没喊醒你。” 南书整整齐齐地叠好毛毯,两个人一起下了车。 “对啦,你这两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谢则言提着行李箱的手一顿,“怎么好好地要请我吃饭?” 南书解释道:“最近太麻烦你了。” 谢则言想了想,“行,那下周三可以吗?” 明天后天他都不在京嘉,要去深市那边的集团分部开会。 南书点头,两人进了电梯,火腿肠跟在后面。 南书从链条包里掏出个东西,“这个一直忘记还你。” “嗯?” 谢则言伸手,一枚银色的素戒落到他的掌心。 “那次你落在我家的戒指。” 电梯门开了,南书接过谢则言手里的行李箱,“时间不早啦,你快回去吧。” 她咬着唇,第一次面对面说那两个字,难以启齿,“那……晚安?” 手心的素戒冰冰凉凉的,谢则言弯起唇角,“晚安。” - 洗完澡出来时已经十一点多,火腿肠已经乖乖躺回了它房间的小窝。 景苑华庭这套房子很大,除了书房和衣帽间之外还有三个房间。南书自己住的主卧,其中一个客卧打扫干净但空着,另一个就给了火腿肠。 刚才抱着火腿肠回它房间时,南书注意到它的毛发比她走得时更白更亮,应该是谢则言替它洗过澡。 南书趴到床上,刚才在谢则言车上睡了一觉,倒是把她的困意睡没了。 她翻开小红书,搜索有哪些推荐的餐厅。她按照评价选了几家,却一时拿不准该请谢则言去哪家吃。 她并不知道谢则言的喜好。 说起来,她高中暗恋谢则言三年,却对他了解甚少。 她只知道他会打篮球网球和羽毛球,会弹吉他和钢琴,写数学题从来不用打草稿,每周四体育课下课会去学校小卖铺买无糖可乐。 前面都是听其他同学说的,只有最后一条是她自己发现的。 分班之后,她们班和谢则言的班上恰好分到了同一节体育课。 有一次体育课后,她小卖铺买甜筒时,偶遇谢则言在那买可乐。 所以从那之后起,每次体育课下课,她都会去小卖铺,每次都能在那里看到谢则言。 两个人擦肩而过无数次,可她却从来没有勇气和他打一次招呼。 那时的她,能做的只是在弯腰挑选甜筒时,假装不经意间偷偷瞟他。 谢则言会从冰柜里取下一瓶可乐,水珠顺着铝罐滴落到他的手上。他会走到她的身边,给老板娘付钱,然后食指一勾,单手拉开易拉罐的扣子。 她的心跳,仿佛也伴随着拉环被拉开的一声“哒”响,失了分寸。 …… 南书将几家餐厅截图,发给谢则言:【这里有你喜欢的吗?】 谢则言还在线,但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南书以为他都不喜欢。 南书:【那我再找找,你有什么偏好吗?或者忌口?】 谢则言:【不如去电影学院对面?】 南书怔了下,谢则言口中的电影学院,是南书的大学母校,京嘉电影学院。 谢则言:【宗屹女朋友也是京电的,之前听他说京电门口有一家面馆味道不错,不如我们去吃这个?】 什么? 南书难以置信地看着这条消息。 刚才她还在犹豫几个餐厅谢则言会不会看不上。 毕竟他现在虽然落魄了,但到底是过过好日子的少爷,她估计着他对餐厅的品质会有比较高的要求。 却没想到,谢则言只要吃京电门口的一碗面。 谢则言:【可以吗?】 南书回过神,指尖在键盘上敲出几行字。 南书:【可以的】 南书:【不过说好请你吃饭,却只请一碗面,会不会不太好?不如这次先去餐厅,以后有机会再去面馆?】 谢则言:【不用,就去面馆】 南书捏着手指,回复:【那行】 原来谢则言喜欢吃面。 她在心里默默记下。 - 谢则言口中的这家面馆正对着京电北门,店面规模不大,门牌是非常普通的红底白字,乍一看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在京电学子里可是有口皆碑。 平时最夸张的时候,甚至连座位都抢不到。 南书和谢则言到的时候已经过了饭点,面馆里只有一个女生在那吃面。 这家面馆南书并不陌生,她大一时曾在这儿兼职过一段时间。 老板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看到南书的瞬间,立刻认出她来,“是小南吗?” “阿姨,好久不见。”南书弯起唇角。 好几年没见,老板的头上冒出不少长出白发。 她上前招呼南书,“小南现在都成大明星啦,阿姨这两天追的剧里看到你了啊。” “害,阿姨,我就是跑跑龙套,哪里算得上大明星。”南书笑道。 南书带着谢则言坐在了她以前经常坐的位置上,老板在围裙上擦擦手,笑盈盈地看向南书,又看向坐在南书对面的谢则言。 “这位是小南的男朋友吗?”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南书脸蓦地一热,连耳尖都蹿上了不正常的潮红,她赶紧解释:“不是不是!这个是我朋友。” “这样啊。”老板惋惜,毕竟面前这个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和南书不要太般配。 虽这电影学院最不缺帅哥,但老板也很少见到这么帅的,气质与她这家小面馆格格不入,举手投足间透着矜贵气息。 面馆墙上贴着价目表,南书指着最上面一行和谢则言说:“这个三鲜皮肚面是我大学时经常吃的。” 谢则言的视线先落在女孩的侧脸上,而后慢慢挪到价目表,“那我和你点一样的。” “好嘞,那两碗三鲜皮肚面。”老板去后厨开火。 面馆养了只猫,是只灰白色的布偶猫,平时在不熟的人面前很警觉,在熟的人面前很粘人。 等面的时候,南书看到眼前蹿过的一抹灰色,蹲下来招呼它,“布丁,快过来。” 布丁走着傲娇的猫步到南书面前,南书伸手,指尖轻轻挠着布丁的下巴。 身后传来淡淡的松木香,布丁仰起脑袋,看向站在南书身后的男人。 谢则言半弯着腰,对布丁做了个招呼的手势,布丁从南书怀里跳出。 南书站起身,转身看向往谢则言腿上扑的布丁,忍不住感叹,“这只猫好亲你啊。” 怎么能有人这么受欢迎,就连第一次见他的小猫都会亲近他。 没多久,老板端着两碗热乎乎的皮肚面从后厨出来。 汤底金黄,皮肚、火腿、木耳点缀其中,每根面条上都裹满了浓郁的汤汁。 把谢则言那碗放到他面前时,老板看了他好几眼,忽然开口问:“对了帅哥,你大学时是不是也经常来我们面馆?” “我记得,我见过你很多次。” 第11章 女性向 第11章 女性向 南书瞳孔收缩,眼底浮现出淡淡的诧异。 却听谢则言不急不慢地悠悠道:“阿姨,您认错人了。” 也是,谢则言大学在伦敦读的,想想都不可能跑到电影学院门口吃一碗面。 南书附声道:“阿姨,我朋友大学不在国内读的,他这是第一次来。” “是吗?” 老板娘又多看了几眼,刚才她在厨房时看谢则言和南书逗布丁,总觉得她之前也见过谢则言,还不止一次。 “那应该是认错了,哎,我还总觉得自己记性好呢,看来确实上了年纪。” 南书用勺子舀了口面汤,谢则言问她:“你知道我大学不在国内读的?” 南书捏着勺子的手悬停在半空。 她高考完之后向梁嘉宜打听过,得知了谢则言出国的消息。 不想被谢则言知道自己暗中关注他的消息,南书稳了稳呼吸,解释:“嗯,当时转学后和不少同学还有联系,后面参加同学聚会时,偶然听她们提起过。” “这样。”谢则言抬头,乌黑的眸子里映着女孩模糊的轮廓,“那你呢?你怎么突然转学?” “我高中时住在阿姨家,但后面高三时我姨夫工作调动,我就跟着他们去姜州读高三了。” 从姨夫得到工作调动的通知,到办好转学手续离开京嘉,只有短短的三四天,一切都像是做梦一般。 等她恍惚地到了姜州的新家时,她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好好地向朋友们道别。 也没有来得及在窗外最后偷看一眼她喜欢的男生。 - “哈哈哈哈,火腿肠宝宝也太给力了,居然自己打电话给谢则言。” 梁嘉宜这几天在外面出差,直到今天晚上才有空和南书打视频。 南书告诉了她谢则言帮忙遛狗,以及白天两个人一起吃饭的事。 梁嘉宜听完没忍住笑了起来,打趣她,“还有,你和谢则言什么时候关系这么熟了?快快快,如实招来。” 南书往马克杯里丢了片冻干柠檬,“也没有……很熟吧。” 梁嘉宜显然不信这套说辞,“换成其他人我还相信,但这是谢则言哎,高中时都没几个人能和他说上话,结果他这又帮你遛狗,又去面馆,这也太接地气了。” “哎,南南,你觉得谢则言怎么样呀?要不趁机会拿下他呗?” 谢则言怎么样。 同样的问题,南书记得高中时梁嘉宜也问过她。 南书抿了口柠檬水,“挺好的。” 至于拿下谢则言么。 她哪怕有这个贼心也没这个贼胆。 梁嘉宜边敷面膜边说,“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趁着谢大校草现在一时落魄,直接给他骗回家,童话故事里不是给出标准答案么?” 南书放下杯子,开玩笑说:“可是电视剧里也告诉我,路边的男人不能捡。” “你太不上道了,算了算了,”梁嘉宜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我这边有一些好东西,咱们虽然说现实中做不出行动,但脑补一下总可以吧?” 她丢过来一个女性向音频合集。 南书点开文件包大概扫了眼,几个音频名称一个比一个劲爆,她面不红心不跳地点击下载。 梁嘉宜这人这能处。 挂了电话后,南书给空调设置了定时关闭,躺到床上。 翻来覆去怎么睡不着,南书索性打开梁嘉宜刚才发来的音频合集。 手机屏幕的灯光晃眼,南书眯着眼睛往下翻。目光落到从上往下数第三个音频,她点开。 【前情提要:你和你的暗恋对象合租到同一屋檐下,你们始终保持着合适的距离,井水不犯河水。今晚,你失眠去客厅倒水,路过他房间时,听到了不该听到的声音……】 确认过眼神……就它了! 昏暗的房间里只亮着一盏米黄色的月亮灯,南书塞上两只蓝牙耳机,将头蒙进被子。 暧昧连续的声音从耳机里源源不断传出来,南书越听下去,心里的那股燥热就越发涌上来。 她像煎鸡蛋似的翻了个面,睁着大眼睛看向天花板,发誓以后再也不在睡前听这种音频。 非但没有助眠效果,反而让她有一种要从书房搬来家伙画漫画的冲动。 被子已经在她的怀里团成一坨,她翻了个身,耳机里的音频快要尾声,啧啧水声将整个气氛推入高潮。 暧昧旖旎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有人突然喊了声“南书”。 垂死梦中惊坐起。 南书几乎是从床垫上弹射起来。 不是,怎么会出现谢则言的声音? 耳机出故障了? 南书正要摘下耳机一探究竟,又听见“汪!汪!汪!”三声。 怎么还有火腿肠的事?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上面显示是一段通话录音,时间是上周五晚上。 上周五晚上……那就是她去沪市拍广告的前一天。 南书想起,她的手机是有微信通话自动录音功能的。 所以这段音频,应该是火腿肠那天乱踩她手机,打给谢则言的。 南书继续听下去,电话那端的男人在听到三声狗叫后,明显一愣。 “……哦,是火腿肠啊。”谢则言说话时喉间伴随着低低的闷笑。 南书也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怎么还有人真能和小狗聊天。 火腿肠听到了自己名字,又“汪汪汪”叫了好几声。 南书大概能想象到,它围着一块会发光,还会念它名字的板砖,能激动成什么样。 而谢则言似乎给足了耐心,等到火腿肠停下来,才问了句:“你妈妈呢?” 你妈妈呢? 这句话落入耳中,南书的心口像是被羽毛拂过,不自觉一颤,酥麻的痒意蔓延到全身。 也许是,谢则言的口吻过于温柔,像在和一个孩子说话。 南书甚至不受控制地开始脑补,如果谢则言有一天有了孩子,是不是也是这样细心地教导,耐心地告诉孩子一个个道理。 耳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中间有几句不知道是不是出了故障,录音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晰。 这大概是谢则言和火腿肠之间的加密通话。 这个想法一冒出,南书的唇角又不自觉地向上扯了扯。 直到最后,耳机再度传来男人磁性低沉的声音。 “火腿肠在家,要好好听妈妈话。” - 后面几天,南书躺在家里过起了昼夜颠倒的生活。 不进组的时候她一直比较宅,喜欢窝在家里。再加上这段时间梁嘉宜在外出差,更是没有人督促她出门。 她刷起了最近前段时间非常热门的一部演综,原本只当作消遣娱乐,没想到干货还挺多。 南书抱着一个小本子,不到一周的时间就记得满满当当。 周日下午,南书还在床上做着美梦时,芙姐敲开了她家的门。 “我的个姑奶奶哦,你怎么还在睡觉,打电话也不接。” 南书房间拉起了窗帘,黑布隆冬的看不清。 芙姐顺手帮她拉开一条缝,此时正值傍晚,夕阳透过缝隙照进,给南书的头发镀上一层金色,在阳光下棕中带橘。 南书揉着眼睛坐起,看到手机显示一串未接来电,“我睡太沉了,没接到电话。” 火腿肠扑着到芙姐的怀里,芙姐抱起它,“嘬嘬”逗了两声。 芙姐中午和剧方刚吃完饭,片酬这块她帮南书再争取了下。 现在演员合同已经确定好,开机日期就定在国庆之后。 南书要拍摄的是一部古装探案电影,她在其中扮演一个黑化的反派恶女。 人设和题材都是全新尝试。 走之前,芙姐盯着南书没有气色的脸,多问了句。 “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我看你嘴唇没啥血色,别熬夜啊。” 南书从今天早上开始,身体确实有点不太舒服,太阳穴一直突突的疼,四肢也酸痛无力。 她以为是自己昨天一时兴起跳了两小时帕梅拉的原因。 送走芙姐后,南书随便烫了两片青菜叶子当晚饭后,结果连肚子也开始疼了。 她今天实在是提不起劲下去遛火腿肠,拿着小球在家陪它玩了会儿。 然后早早躺到了床上。 等困意盖过疼痛,她就要睡着时,隐约听到隔壁火腿肠的房间里传来呜咽声。 往常这个点火腿肠已经睡着了,南书心里有不好的预感,立即起身去火腿肠的房间。 打开灯,果然看到地上有几滩黄褐色的呕吐物,火腿肠的脑袋耷拉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往日活泼的小狗现在奄奄一息,南书慌了,连忙从窝里抱起火腿肠。 火腿肠一双黑宝石般透亮的眼睛此刻也失了神,靠在南书胸口,发出间间断断的“唔噜”声。 “火腿肠怎么了?” 南书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哪怕当时火腿肠流落在外时,也从来没有这样无精打采过。 她拿出手机搜索附近的宠物医院,发现最近的一家在十公里外。 南书只有一辆小电驴,如果把火腿肠放到车筐里,一路颠簸只会更严重。 她连续切换了好几打车软件,迟迟没有人接单。 看到火腿肠像个泄气的皮球倒在她怀里,南书满屋子团团转。 梁嘉宜现在远在姜州出差,还能打给谁? 要不打给梁叙白?平时梁叙白待她如同亲妹妹一样。 南书来不及再犹豫,给梁叙白打去电话。 “嘟——” 怀中的火腿肠身体开始颤抖,又有要吐的迹象,南书大步走向卫生间。 “嘟——” 南书抱着火腿肠蹲到洗手台边,梁叙白还没接,她焦急地切换到几个打车软件,上面依旧显示还在联系车主中。 第三声提示音后,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梁叙白没接,南书顾不上那么多,回房间快速换好衣服,拿起小电驴的车钥匙,准备自己带火腿肠去医院。 临出门前,她又不死心地再次看了眼打车软件,还是无人接单,退出软件时她手一滑点到微信,最上面熟悉的头像和名字出现在她的眼前。 要打给……谢则言吗? 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联系,这么贸然打过去,会不会不太好。 而且他们的关系,还没有熟到她可以不管不顾地随时打电话给他。 脑中还在权衡,手却完全是下意识地点下语音通话键。 她太担心火腿肠,这个时候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 又是令人焦虑难安的电子提示音,倏地,耳边短暂地安静一秒。 紧接着,男人熟悉的声音响起,“南书?” 第12章 暧昧期 第12章 暧昧期 铭宇大厦。 宴会厅内金碧辉煌,高高悬挂的水晶灯如同钻石般耀眼,整个大厅镀上一层金光。 地上的手工羊毛毯上绣着精致复杂的花纹,柔软舒适。 男人倚在二楼走廊的栏杆处,眉目清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怎么不下去会会?” 宗屹走到谢则言身侧,同他一起俯瞰一楼宴会厅内的光景。 “这场接风宴可是为了您这位ceo回国特意办的。” 说完,两人视线不约而同地驻足到一楼某只花孔雀身上,油光发亮的头发上不知道抹了多少发胶。 宗屹挑眉,“你这二叔,都上年纪的人了穿得比我还骚包。” 谢则言嗤笑声,脸上厌恶的神色不掩饰,“听说前天私生子还闹到他公司去了,老爷子气得在床上躺了一天。” 宗屹见怪不怪,“这都第几个了。” 兜里的手机忽然震动,谢则言拿起瞥了眼,淬了冰的眸子雾气渐渐散去。 他往人少的地方走去,接通电话,“南书。” “怎么了?” 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后,女孩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哭腔,“谢则言,你现在在忙吗?” 男人的视线扫过楼下觥筹交错的男男女女,又淡淡收回,“不忙。” 沉默一瞬,他接着问:“是现在需要我吗?” 南书拖着重重的鼻音“嗯”了声:“刚才火腿肠一直在吐,现在身体还发抖。” “应该是肠胃炎,”谢则言看了眼手表,“等我十分钟,我接你们去医院。” “好,但是你那边真的不忙吗?我好像听到有人在说话。” 几米开外,一个捧着香槟的男人朝他走来,谢则言记得是恒安科技的小王总。 谢则言做了个抬手的姿势,小王总识趣地停下。 “好好在家等我。” 电话挂了后,谢则言拿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对宗屹说:“这边交给你,我先走了。” “不是哥们,你的接风宴交给我是几个意思……哎哎哎。” 宗屹压根拦不住谢则言,只见他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按下了负二层停车场的键。 - 已近凌晨,黑色轿车在马路上疾驰闪过。 五六分钟后,车子驶进景苑华庭,熟练地左拐到了南书家楼下。 白色的车灯照亮,一抹单薄的身影闯进了谢则言的视线。 女孩穿了件宽松硕大的t恤,风从她的衣领衣袖灌进,这几天夜晚天气已经转凉,南书对手哈了口气。 谢则言眉心微蹙。 南书循着车灯看到了谢则言,她不敢耽误半秒,立刻上了车,火腿肠正可怜兮兮地窝在她怀里。 车子迅速启动。 车内气氛安静,谢则言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副驾驶位上的女孩,女孩时不时看向导航,神色焦急。 到一个红灯时,谢则言踩下刹车,“刚才来之前我联系了宠物医院,等下到了直接带火腿肠做检查。” 他的眸子看向她,“南书,别担心。” 谢则言的语气沉稳,有力,南书心里跟着踏实一点,紧缩的眉头也稍稍抚平。 正欲说些什么,手机忽然响了。 是梁叙白回的电话。 梁叙白声音沙哑,“南南,非常不好意思啊,我刚才有一台手术,没接到你的电话,你是遇到了什么急事吗?” 南书解释:“叙白哥,是火腿肠生病了。” 梁叙白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你在家吗?我马上从医院下班,我来接你。” “不用不用,”南书侧着眸子看了眼谢则言,“我朋友已经来接我啦,你刚下手术还是快回去休息。” “那行。”静了两秒,梁叙白又说,“真的很抱歉,下次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尽管找我,只要我有空,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回你。” “你最后一个才联系我的?”挂完电话,谢则言的声音倏地从耳边响起。 南书下意识看向他扶着方向盘的手,男人的衬衫袖口向上卷了两道,露出结实的一截小臂。 她的视线又落到男人的侧脸,他目视着前方,漆黑的双眸看不出任何情绪。 “嗯?”他追问。 南书垂眸,“是的。” 谢则言没有再说话。 宠物医院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谢则言又提前联系过,两人到的时候,医生已经等候在门口,立即抱着火腿肠去做血常规和冠状检测。 南书在诊室门口焦急地踱步,手下意识地捂着肚子。 钝痛感越来越明显了。 其实在家里时就很不舒服,但当时火腿肠的事情太急,她也没顾上自己。 谢则言从身后走来,给她递过一杯热水,“夏天是肠胃炎高发期,不用担心,坐着等。” 南书拿过来灌了两口,跟着谢则言回到诊室门口的椅子旁。 医院的空调打得很低,她一阵阵冒着虚汗,只能不断喝热水来掩盖住自己的异样。 很快,诊断结果出来,火腿肠确诊肠胃炎。 “先喂它吃点奥美拉唑,如果还是没效果再输液。” 女医生在病例单上龙飞凤舞地写了几句,谢则言接过单子去开药。 南书到病房去看小狗,火腿肠正虚虚地躺在床上,她坐到一旁,手捏住火腿肠的爪子。 她的肚子像被人狠狠踹了几脚,等谢则言回来时,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南书揉着肚子,“我先出去倒杯水,你可以先给火腿肠喂药吗?” 谢则言点头,看出她的不对劲,“身体不舒服?” 南书摇摇头,“没事,应该是这里空调太冷了。” 南书拿着纸杯离开病房,喝了一杯热水后仍然不见缓,她捂着肚子去了洗手间。 屋漏偏逢连夜雨,她的例假提前了一个多星期来了。 南书蹲在隔间里不知道如何是好,这时谢则言的消息在最上方跳出。 谢则言:【怎么去了这么久?】 南书在对话框里删删减减,思索着如何回复。 谢则言:【嗯?】 脑中浮现出男人一本正经地皱着眉,打下这个字的模样,南书只能如实说:【也没什么,就是生理期突然来了[戳手指][委屈]】 谢则言:【知道了,等我一下】 他知道什么了? 南书攥着手机,随后冒出一个想法:谢则言不会帮她去买卫生巾了吧? 在她的认知里,帮忙买卫生巾这件事是需要很亲密的关系才可以做的。 南书思绪飘远,蓦地想起高二那年发生的一件事。 …… 高二时学习压力大,她的例假经常不按时间来。 有一次她也像今天这样,提前来了例假,她捂着生疼的肚子,皱着脸去洗手间时,班上几个男生闹哄哄地出来。 其中一个说:“哎?南书你裤子上咋有血?” 另一个笑嘻嘻道:“不愧是班花,裤子后面还开花了呢哈哈哈哈哈哈。” 高中时不乏这样哗众取宠的男生。南书没有月经羞耻,当时她在学生会时还提出过在学校推行“卫生巾互助盒”计划。 但毕竟是十六七岁的少女,被几个高高大大的男生围着笑这件事,总归不太自在。 南书那天没穿校服外套,只能将短袖校服的衣摆往下扯,试图遮盖裤子上的血迹。 几个男生看她脸红害羞的样子,更加起劲,像几张狗皮膏药黏着她一路到了洗手间。 却没想,他们在洗手间门口撞见了谢则言。 少年有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庞,眉眼倨傲,整齐的校服穿在他身上也透着股痞气。 他淡瞥了几个男生一眼,几人瞬间像被钉子定在原地。 谢则言家世显赫,在学校里无人敢惹,他们立即收起嘻嘻哈哈的表情,自觉地给谢则言留出一条道。 谢则言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过去,路过两个男生时,不轻不重地撞向他们的肩。 谢则言脚步停下,两个男生连忙说:“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们没长眼。” 谢则言懒掀眼眸,“知道没长眼还特么不滚?” 他的压迫感极强,两个男生面面相觑,不知道谢则言今天怎么跟吃了炸药一样。 他们推搡着远离这块是非之地,生怕惹到这少爷。 门口瞬间只有南书和谢则言两人。南书想从谢则言身边绕过,被一道修长的身影拦住。 她不敢抬眸对上谢则言的视线,目光刚好落到少年白皙精致的锁骨处。 他的校服洗得很干净,甚至能闻到清新的洗衣液香,就像学校小卖铺的波子汽水。 南书的睫毛像蝴蝶似的抖动,来不及等她反应,下一瞬,她整个人被谢则言以一种半包围的姿势圈住。 他将他的校服外套系在了她的腰间。 谢则言比她高了快一个头,他垂着头替她将校服打结,发梢无意间蹭过她的鼻尖。 痒痒的,连带着她的心口,像是被羽毛轻轻扫过。 她记得,那天阳光透过树叶,在走廊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少年拖着漫不经心的语调,只说了两句话。 “喂,同学。” “校服下次记得还我。” …… 一道敲门声打断了南书的回忆,宠物医院值班的小护士在门外问:“小姐姐,你在这间吗?” 南书应了声,给门开了一条缝,小护士从外面递过一袋子东西,“你男朋友让我给你的。” 塑料袋在南书的手里发出细碎声响,她赶紧解释:“他不是我男朋友。” “欸?居然不是吗,我看他很关心你啊。” 小护士疑惑,但很快心中了然,“噢,我知道了,伟大的暧昧期是吧,哎呀哎呀我懂。” 不是不是。 南书想解释,两个人只是朋友,谢则言只是出于他一贯绅士作风做这些,但讲多了也是越描越黑,她索性也没再说。 袋子沉甸甸的,南书打开,谢则言给她买了好几款不同长度的。 最底下还压着一盒布洛芬。 心里仿佛有一颗蜜糖在化开。 南书从洗手间出来后,接了杯热水,吞下一颗布洛芬,腹部的疼痛感稍稍缓解。 但是火腿肠的情况却没好转,南书回到诊室门口时,听说医生已经带着火腿肠去挂点滴。 火腿肠在a区十一号病房,谢则言正在陪它。 南书搬过去一张凳子,对谢则言说:“这边我来等着就好了,你快回去休息,今天真的太麻烦你了。” 他明天应该还要上班。 谢则言看向瓶子里的药水,还剩下大半瓶,正顺着管子缓缓流下,“我和你一起等,火腿肠生病我也不放心。” 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南书已经清楚,谢则言是一个想法不会轻易动摇的人。 她坐到病床旁,火腿肠身体蜷成一团,紧紧闭着眼睛,喉咙里时不时发出点抽泣声。 南书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火腿肠的背。 已经是凌晨,困意袭来,半梦半醒间,南书听到身后的男人接到个电话,走出病房,轻轻带上了房门。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身上似乎多了件外套,带着谢则言身上那独有的淡淡木质香。 冰冰凉凉的西装布料与皮肤相贴,她一时分不清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 清晨。 窗外蝉鸣不止,南书迷迷蒙蒙地睁开眼,天空还是浓稠的深蓝色,将明未明。 火腿肠的点滴已经挂完了,半夜医生应该来过,针头已经拔了。 南书按了按太阳穴,站起身时肩上的西装滑落到椅子上。 是谢则言的。 她弯腰捡起外套。 现在估摸着才四五点多,病房内的可视度并不高,借着床前微弱的灯光,南书回头看去,只见谢则言靠在医院的折叠椅上,阖着双目。 谢则言是痞帅的浓颜长相,灯光笼罩在他的侧脸,印出分明的轮廓。 他只穿了件白色的衬衫,袖口解开,随意地搭在腕骨间。空调正对着他的顶部在吹,南书不用站那都知道,他那边是整个房间里最冷的地方。 他还把他的外套给了她。 南书把外套搭在臂弯,挪开身边的凳子,朝身后谢则言的方向挪去。 她有轻微的夜盲,在昏暗的环境里视力比别人差很多,她小心翼翼地走得很慢。 就当她快要走到谢则言面前时,突然被脚边的垃圾桶绊了下,她身体一晃,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面扑去。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传来,温热的触感扩散至全身。手下意识地摸去,却触碰到一片坚硬。 身下的男人低低地闷哼了声。 救命啊。 南书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不仅不小心跌到了谢则言身上,甚至还掐了一下他的腹。肌。 耳尖蓦地蹿红,南书正撑着椅子的扶手站起时,腰间却倏地多了双炙热的手掌。 “南书。”谢则言声音低哑地喊着她的名字,指腹无意间擦过她的侧腰。 身体仿佛被电流穿过,南书的腿一软,再次嵌到男人的怀中,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间。 “不要走,好不好?” 第13章 坐腿上 第13章 坐腿上 男人轻轻松松地环住了她,好闻的木质清香将她整个人包围。 南书四肢僵住了,她一动也不敢动,就这么面对面地跨坐在谢则言身上,脸几乎贴到了谢则言的胸口。 男人的胸膛灼热,像一个温暖的火炉,烧得南书的脸越发滚烫。 她不知所措地动了下,睡梦中的男人感知到。下一秒,腰上的力却骤然收紧,她整个人再度陷了下去。 这次的两个人几乎是严丝合缝地抱在一起。很近,近到她能够听到谢则言的心跳得很快。 扑通、扑通。 与她的频率近乎一致。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箍着的力终于松开些,南书微微喘着气,轻轻推了下谢则言的肩。 “谢则言,你快醒醒。” 男人的眼睛慢慢睁开,还没来得及看清怀中之人,却最先嗅到她身上熟悉的味道,随即意识到什么,猛地缩回手。 “抱歉。” 谢则言声音略微沙哑,他眼神黯了黯,“我刚才做梦了。” “没、没关系。” 南书脸颊绯红,手忙脚乱地从谢则言腿上爬起,对上男人氲着雾气的眸子。 那双桃花眼深邃似潭,眼下的卧蚕抹着极淡的红晕。 南书这是第一次见到男人早上刚醒来时的样子,属实有点……太魅惑人了。 她偏过脸,移开视线,却又不偏不倚地落到男人领口处。 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敞开着,冷白的锁骨上多出两条清晰的红痕。 好像是被他拦腰抱进怀中时,她的指尖不小心划过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两个在公共场合,大胆泼辣地发生些什么。 南书的思绪乱成了一团毛线,脸颊红得更加厉害。 谢则言重新系好衬衫上的扣子,气息依旧又重又沉。 “我先出去透口气。” 房间的门被关上,男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南书走进洗手间,清凉的水拍打在脸上。 她回想起刚才那一幕画面,温热的触感好像还残留在她的皮肤上,心中泛起一片又一片涟漪。 又捧了一把冷水拍在脸上,南书将心头的最后那点热意压了下来。 …… 晨光微熹,一抹橘黄划破浅灰色的天空。 谢则言站在走廊的尽头,两扇玻璃窗被推开,清晨的风裹挟着些凉意迎面吹来,鼻尖似乎还萦绕着女孩的香味。 她身上的茉莉香,他再熟悉不过。 出国以后,他每晚伴随着这味道才能入睡。 她会经常进入他的梦,有时候只是无声重复着他初次见她的画面,有时候是他坐在教室里,看着她笑盈盈地从走廊路过,高高的马尾在身后甩动。 可这次的梦里,她的存在感比以往任何一次还要强烈。 他梦到她扑进了他的怀里,以至于他下意识地想抓紧她。 毕竟,在梦里应该可以不用那么克制。 - 谢则言一直没回来,南书以为他是去上班了。 护士中途来了一次,火腿肠症状好转,等晚点医生上班后再做个全身复查,顺利的话今天就可以出院。 这边梁嘉宜听说她的干儿子生病了,连发好几条微信来询问情况,南书给她发去消息报平安。 退出对话框,手机最上面正好弹出一条梁叙白的微信消息。 梁叙白:【南南,你现在在哪个医院?】 南书敲着字回复完梁叙白,余光瞥到谢则言提着一份小馄饨走了进来。 他居然没有走? 南书怔了下,与男人视线交汇的刹那,脑海里不可避免地想起今天早晨的事情。 还是怪羞耻的。 她耳根染上粉晕,慌张地低下头,视野里多出一只修长的手。 谢则言把小馄饨递到了她的面前,“先吃早饭。” 南书依旧是垂着眸子,“谢谢。” 她接过,看到包装盒上的名字,发现竟然是她高中时经常吃的一家。 当时学校食堂的饭菜难以下咽,她和梁嘉宜经常去附近的店改善伙食,其中最常去的就是这家馄饨店。 算起来,自从转学后,她再也没去过这家馄饨店。 之前有一次她发微博营业时,曾晒过一张她自己煮的馄饨,配文【这么多年还是怀念高中门口的馄饨】 没想到谢则言正巧替她买回来了。 她拆开包装,馄饨漂在汤面,上面撒着葱花、虾米和紫菜,香气扑鼻。 胃似乎被这馄饨的味道唤醒,南书揉了揉空荡荡的肚子,舀起一颗馄饨,喂进嘴里时顺便偷看了谢则言一眼。 谢则言的神色如旧,似乎已经不在意早晨的那段小插曲。 虽然刚才还告诉自己要冷静,但看到谢则言翻篇得这么快,南书心里还是说不上来的闷。 这可是她的初拥哎。 南书给自己劝生气了,忿忿地戳碎颗小馄饨。 “对一颗馄饨起了杀。心?”谢则言扯了扯嘴角。 南书:“……” 算了,他当时在梦中不清醒,估计给她当成抱枕了吧。 看在他帮了她这么大忙的份上,暂时原谅他。 南书埋头继续吃。 没一会儿,一阵开门声传入她的耳畔,穿着白t、长相斯文的男人走了进来,手上也提着个包装袋。 “叙白哥?” 南书放下手里的勺子,朝门口的人挥挥手。 梁叙白走近,见南书已经在吃早饭,就把手里提着的小笼包放到桌子上。 “昨天没及时接到你电话,我愧疚了很久,今天刚好白天不上班,我就赶紧过来看看火腿肠。” 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南书旁边矜贵不凡的男人身上,梁叙白偏过头问她:“这位是?” 南书介绍:“这个是谢则言。” 又向谢则言介绍:“这个是我闺蜜的哥哥,梁叙白。” 梁叙白记得,酒吧那次听南书和梁嘉宜聊起过,后面因为租房子的事情找宗屹,才想起来宗屹和谢则言很熟。 他礼貌地伸出一只手,“你好。” 谢则言表情很淡,黑色西装给人极大的压迫感,抬手低低应了声。 明显感觉到谢则言并不愿意搭理自己,梁叙白当然也不自讨没趣。 他走到病床边逗了会火腿肠,又对南书说。 “想着你在医院不方便买早饭,就给你带了份小笼包,但好像我还是来晚了一点。” 三个人的气氛比两个人的时候尴尬,谢则言和梁叙白坐在南书两边看她吃早饭,两个人都一言不发。 南书也不敢吱声,只能埋着头吃馄饨,没一会儿碗里的馄饨也吃完了,她只能用勺子一点一点舀汤喝。 终于,护士敲敲病房的门。 “十一号病房,火腿肠,可以出来做检查了。” “我带火腿肠去。”谢则言说。 南书眨眼的功夫,火腿肠已经到了谢则言怀里。 梁叙白走上前,“还是我带火腿肠去吧。” “我照顾过火腿肠一段时间,和它比较熟悉,我带它去。”谢则言冷声道。 “是么?” 梁叙白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当时南南捡到火腿肠后,我们一起带它驱虫打疫苗的,应该我和它更熟吧?” 梁叙白的声线温和,语气不疾不徐,但一口一个“南南”,谢则言自然听懂他是什么意思,他微微皱眉。 怎么好像在空气中闻到了火药味。 作为火腿肠唯一的亲属,南书的雷达开始响起。 这两个人居然这么喜欢火腿肠?应该不至于要和她抢吧? 护士“笃笃”扣了下门,“尽快啊,两个男士谁带都一样。” 南书见两人气氛胶着,出来打圆场,对谢则言说:“让叙白哥去吧。” 毕竟,谢则言已经陪着她和火腿肠忙前忙后一晚上,她不太好意思再麻烦。 “行。”南书既然已经发话,谢则言能说什么呢。 他放开手,唇抿成直线,说话时声音前所未有的低沉。 南书莫名地在他脸上看到一点…委屈? 梁叙白弯唇笑笑,接过谢则言手里的火腿肠。 火腿肠爪子一搭,扑进了梁叙白的怀里,一人一狗跟着护士后面扬长而去。 刚才还热闹的病房里一时间只剩下南书和谢则言两个人。 气氛安静得出奇,南书捏了把汗。 她推推桌上的小笼包,又轻轻戳了下谢则言的肩,“你没吃早饭,要不要吃几个小笼包垫垫?” “不要。” “噢。”南书悻悻地收回小笼包。 谢则言的手机震了下,他淡淡瞥了眼亮起的屏幕,在走廊上接通了程景言的电话。 “宗屹咋回事?三更半夜给我发消息,现在又不回了,他没出事吧?” 谢则言现在心里正烦闷,语气脆生生的:“被赶出来了。” 宗屹昨天接风宴结束后去了他女朋友家,一身酒气被人家嫌弃的要死,直接连人带花都被丢了出来,当然最后还是给他赖成功了。 “这样啊。” 程景言恍然,“他和他对象也真是的,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偏偏感情还很好,怎么吵也吵不散。” 谢则言听着电话里的人滔滔不绝,燥意更甚,他按了按太阳穴,让程景言直入正题。 “就是替我爸来问问,城南那个项目你们铭宇……” 谢则言给出的回复都很简短。 “没,还在考虑。” “嗯。” “知道了,再说。” 空旷的带着回音,谢则言的话断断续续地落入南书耳中。 被赶出来了、还在考虑、再说。 原来谢则言被房东赶出来了吗? 南书讶然,但很快从之前的事情里寻找到蛛丝马迹。 谢则言对肆悸那间狭小的值班室很熟悉,现在想来他应该没少在那住过。 还有,昨天电话里他那头人声嘈杂,一听就不在家里。他又说没事不忙,大晚上不忙又不在家,还能有什么原因? 都是因为他没地方住啊! 这下全都说得通了。 南书心脏瞬间像被一只大手攫住,替谢则言感到揪心。 曾经谢氏集团的大少爷,居然沦落至此了吗? 她当时找房子时标准已经放得算低,也找了足足个把星期。 更别说谢则言由奢入俭难,以他的标准找房子,恐怕没几个月也找不到。 何况谢则言又有好几份工作和兼职,估计也很难像她那样,花几天时间从早找到晚。 南书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景苑华庭应该能很好地达到谢则言的要求吧? 小区无论是位置还是环境都很好,是京嘉的高档小区之一,而且她家里正好空了一间客房。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趁着谢大校草现在一时落魄,直接给他骗回家。” 梁嘉宜那天的玩笑话,在她的脑中反复盘旋。 …… 谢则言接完电话回来,就看到南书正托着脸陷入沉思。 南书抬眸,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作祟,她真觉得谢则言浑身上下透着点无家可归的孤寂感。 “谢则言。” 南书喊住他,纠结了会,才开口:“你是不是没有地方住?” 谢则言神色微凝,不知道南书怎么突然得出这个结论。 南书不好意思地别开脸,加快了语速:“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说,如果你没有地方住的话……” “你要不要考虑和我同居?” 第14章 大尺度 第14章 大尺度 南书问完就后悔了。 果然,有些事情不做可能会懊恼一时,但一旦做了就会发现……还真就不如不做。 她刚才居然邀请谢则言同居?! 同居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要打破物理距离,闯入彼此的生活,意味着两个人习惯的磨合,他们的生活节奏会逐渐变得一致。 尤其还是是一男一女同居。 更何况她的心思根本算不上纯白。 这对谢则言来说也太冒犯了。 南书快速回忆着刚才那一幕,她的语气应该很急切,谢则言这么聪明,她的小心思在他面前应该暴露无遗吧。 南书悄悄抬头,又迅速低下。 果然,谢则言沉默地立在原地,墨点般漆黑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看向她。 南书已经脑补完这个表情的含义。 他应该是想说:南书,你终于暴露了么? 好了,这下真的司马书之心路人皆知了。 她的暗恋终于因为心急想吃热豆腐搞砸了。 南书悔恨不已,不知道是否还有补救的余地。 她张了张嘴,准备纸糊墙般再无力地解释几句时,耳边却倏地传来男人磁性低沉的声音。 “今晚可以搬吗?” 这道声音给寂静的病房撕开一道口子,南书愣住,微张着嘴巴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 谢则言竟然同意了她的合租邀请。 看来谢则言的房东真的很坏,以至于他紧迫到今晚就要搬家。 南书抿唇小声道:“好,只要你方便就行。” “那同居的具体事宜,” 谢则言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桌上敲着,嗓音中透着几分愉悦,“我们回家谈?” - 梁叙白抱着火腿肠回到病房时,与正好出门的谢则言擦肩而过。 谢则言走得很急,梁叙白感觉到身侧卷起一阵风。 他不自觉地看向男人离开时的背影,西装熨帖地包裹着挺拔的身姿,他似乎看起来还挺高兴的? 回过头时,南书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她接过火腿肠,笑盈盈地弯起眼眸,“谢谢叙白哥,我改天请你吃饭。” 梁叙白把火腿肠的检查报告单递给南书,笑道:“好啊,听我妹说你可会选餐厅了。” 梁叙白接了个电话就赶回医院,南书去药房取药的路上,想了想还是打开了和宗屹的聊天框。 当时合同里没有明确写能不能与其他人合租,但宗屹从始至终都很好说话,甚至给她一种这套房子可以随她处置的错觉。 不过,这套房子的主人毕竟还是宗屹,她也得告知他。 南书:【在吗?】 南书:【景苑华庭这套房子我可以和别人合租吗?】 宗屹很快回复:【当然没问题啊,你一个人住在那,找个女生一起合租也更安全】 南书脸颊微微泛红,心跳加速,莫名心虚起来:【如果是男生可以吗?】 宗屹正倚在办公室里的沙发上,看到南书这句话时,一下子坐直,翘着的二郎腿也放了下来。 南书要和别人合租?谢则言他知道这事吗? 虽然谢则言说,他租房给南书是因为两人以前是同学,但宗屹后面越想越不对。 昨天他看到谢则言开着那辆不知道从哪要来的二手破车扬长而去时,找程恺套了几句话,果然印证了他的猜想。 现在南书要和别人合租,还是个男人,谢则言这不是把情敌往自己家里引。 宗屹不禁放声大笑,谢则言你也有今天啊。 不过笑归笑,兄弟的爱情宗屹也是要守护的。 他回复南书:【和异性合租其实不太安全,要不你再慎重考虑一下?】 南书看到宗屹这条消息时,把对话框里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的【是和谢则言合租】删除。 宗屹表达的拒绝意思已经很委婉,南书不好再坚持,毕竟这套房子是宗屹的。 她向宗屹表示抱歉,叹了口气,切开了和谢则言的聊天框。 - 谢则言先去了自己的几套公寓,打包两箱子行李后,最后回了家里。 他进门时,缪静娴正捧着平板,看电视剧看得正入迷,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谢则言的房间在二楼,尽管他这些年在国外,家里的阿姨也会定期打扫得干干净净。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地放着几张照片和一个棕色封皮的笔记本 谢则言下意识地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夜色如墨,繁星点缀,右下角的女孩坐在地上,留下一点背影。 银白色的月光倾斜而下,落到女孩身上时仿佛给她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雾。 看的正入神时,桌上的手机震了震,屏幕最上面显示南书发来了一条消息。 南书:【对不起t-t】 南书发消息时总是会带些可爱的小表情,谢则言自然而然地脑补她做这些表情的样子。 谢则言不自觉地扯了扯唇,回复:【怎么了?】 南书:【合租的事情恐怕不行了】 南书:【你想找什么样的房子,我替你找好不好?】 南书:【真的真的很抱歉t^t】 南书一连发了三条消息,每出现一条,谢则言的太阳穴就突突跳一下。 发生了什么,总不能是那个梁叙白进谗言了吧? 谢则言准备问问,没想到宗屹突然给他打来一个语音电话。 宗屹的声音大得跟喇叭似的:“我靠我靠,言哥你现在在干什么?” 谢则言烦闷地捏了捏眉心,随口扯了句:“收拾家里。” “都老房子着火了还收拾家里,您可真坐得住啊!” 宗屹已经急得在办公室走来走去了,“你知不知道,南书准备和别人合租了,而且还是个男人。” 谢则言正要回答呢,没想到宗屹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不过你放心,刚才南书问我能不能和别人合租这套房子时呢,我拒绝了,怎么样,兄弟是不是够义气?” 宗屹在这邀功,他知道谢则言这人很大方,他甚至已经想好等下敲诈谢则言要个什么了。 就要迈凯伦家新发布的那辆赛车,顶级配置,落地不到400万美元,对谢则言来说洒洒水而已。毕竟他帮了这么大一忙呢。 宗屹正考虑着是委婉点暗示还是直白点明要,不料电话这头传来谢则言阴沉沉的声音:“你、拒、绝、了?” 宗屹后脊一凉,“咋、咋了言哥?” 这时宗屹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无比荒谬的念头。 “等等,难不成和南书合租的那个人是你?” “是。” 宗屹沉默了几秒,开始阴阳怪气地鼓掌,“行行行,伦敦的风水养人,给你养成恋爱脑了?你放着你那些别墅和公寓不住,跑去和南书合租?” 谢则言喉结滚了滚,轻嗤一声:“谁说我有地方住了?” 宗屹:“……” 又是一阵沉默,宗屹最终说:“行,兄弟成全你。” 谢则言等了大概等了十分钟,果然等来了南书的消息。 南书:【宗屹那边又同意啦,我们还是继续合租?】 谢则言:【好,那我还是今天晚上搬】 回复完南书后,谢则言拿起书桌里的那叠东西下了楼。 路过客厅沙发时,缪静娴还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津津有味地看着平板里的那部剧。 “妈。” 听到谢则言的声音,缪静娴暂停电视剧,“阿言?你怎么回来了?” 缪静娴出身于书香门第,长相温婉大气,穿衣打扮无不显精致,但谢则言的眉眼没有遗传他妈。 缪静娴总是吐槽,在家里对着谢家这两父子拽得上天的脸,心情都不好了。 谢则言坐下,瞥了眼缪静娴平板上的画面,眸色微微一动,回答她:“回来找点高中时的东西。” 说完,他抬了抬下颌,明知故问:“您这看的是?” 缪静娴说了部剧的名字,又把平板举到谢则言面前。 “你帮妈搜搜,这个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就这个……哎,演得真好,她有没有演过其他什么剧啊?” 平板上放的是半个月前刚开播的一部古装剧,画面中穿着青黛色罗裙的女孩明眸皓齿,粉嫩的薄唇微微上翘。 活灵活现,古灵精怪。 单单是缪静娴播放的这几秒钟的片段,都能看出女孩的台词功底非常扎实。 谢则言收回视线,唇角上扬,“您喜欢这姑娘?” 第14章 大尺度(2/4) 第14章 大尺度(2/4) 缪静娴笑笑,眼底的喜欢都快藏不住,“长得又乖巧又漂亮,太合我眼缘了,如果我有这么一个女儿就好了。” 当时怀谢则言时,缪静娴和谢承川两个人天天祈祷生个女儿,结果没想到生了个混小子。 后来谢则言的表妹缪葭月出生后,缪静娴和谢承川就待她如亲生女儿宠着惯着,这才弥补了二人没有女儿的遗憾。 听到自己妈妈的话后,谢则言笑意更浓,“当女儿恐怕不行,但我可以努努力,让人家答应做您儿媳妇。” 缪静娴不知道谢则言今天吃错了什么药,瞪了他一眼,“你大白天做什么梦?” “您等着瞧,”谢则言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眼尾上挑,“我走了。” 缪静娴扯住他,“混小子,你还没告诉我这小姑娘叫什么呢。” 谢则言给缪静娴发过去几部剧的名称,最后收回手机,声音中透着混笑。 “南书。”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南书心中的紧张感也逐渐加剧。 邀请谢则言合租,是很多因素促使下的冲动。 现在一想到两个人今晚就要合租在同一屋檐下,她难免开始紧张。 这份紧张一直持续到傍晚,她抱着火腿肠坐上了谢则言的车,一起回到景苑华庭。 她第一次和别人合租,没什么经验,更何况对方还是她高中暗恋了三年的男生。 需要注意些什么呢? 倚着车座后背思索片刻,南书想到她的读者粉丝群。之前她有些事情拿不定主意,大家也都在粉丝群里积极地为她出招。 群里有小几百人,都是她的金粉和钻粉,大家平时除了在里面聊漫画外,也会聊很多日常。 南书好几天没进来,已经有大几百条未读消息。 南书轻抿着唇,敲下一行字。 姓南不叫瓜:【姐妹们,可以求教一个问题吗!和别人合租需要注意些什么呀?】 玲娜惫儿:【没合租过,其他姐妹有知道的吗~好羡慕南瓜老师的合租室友,如果我能和南瓜老师合租的话,我一定要扒进存稿箱看看有什么好东西】 樱桃小新子:【这要看是男生还是女生,好看的还是不好看的,不同的人当然有不同的对策】 谢则言的话……答案其实很明显。 姓南不叫瓜:【男生~长得很好看】 这句话直接把潜群的读者都炸了出来,一眨眼的功夫,屏幕上就跳出了几十条消息,震惊的、八卦的、趁机添乱出馊主意的都有。 哥哥开门我是嫂嫂:【《和霸道校草合租后》已经给出了答案,南瓜老师你照着剧情走就行了,剩下你的室友自有安排】 《和霸道校草合租后》是南书正在连载的那部漫画。故事主要讲的是女主意外之下,和暗恋许久的校草男主合租。 同一屋檐下容易滋生小暧昧,在一次女主“不小心”打破合租规则后,男女主开启了没羞没臊的酱酱酿酿日常。 按照那个大尺度的话…… 南书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 如果谢则言像小说里那样会读心,此刻读到她脑中的画面时,大概会提着行李箱就当场走人。 “明天晚上有空的话,方便陪我去买些生活用品吗?” 谢则言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南书惊得一激灵,立刻心虚地关掉手机。 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驶入小区,梧桐枝丫交错投下一片片林荫,谢则言停稳车,侧过脸看向副驾驶的女孩。 “我对周围不是很熟悉。” 南书又摸了摸发烫的耳垂,答应下来。 谢则言的行李不多,总共两个行李箱,他直接一趟搬完。 进门时,南书从鞋柜里翻了半天,只找到双一次性拖鞋,薄得跟片纸一样。 她着急忙慌地把人领回家,又事先什么也没准备,还是挺抱歉的。 “我家没有男拖,你今天将就着穿一下这个,明天我陪你去买好不好?” 谢则言倒是不在意,反而问:“平时不请朋友来家里玩吗?” 话题跳得有点快,南书愣了下没反应过来:“梁嘉宜经常来。” 谢则言环视一圈,这套房子装修时偏冷淡风,整体以灰黑白为主。 但南书搬进来以后,家里摆了很多绿植,沙发上也放了不同颜色的抱枕。 好像变化不大,又好像哪里都变了。 南书先领着他先去了客卧,这间与她的主卧刚好门对门。 “你方便住这间吗?或者觉得太小的话,我可以和你交换一下,你住主卧。” 南书现在住的这间主卧带着一个阳台和卫生间,又宽敞,采光又好。 谢则言把行李箱推进客卧。客卧虽然没人住,但南书也一直带着打扫,还换上了新床单,今天就可以直接住。 “太大的我不习惯,这个刚好。”谢则言说。 带谢则言参观完一圈家里后,谢则言在收拾行李,南书回到房间,盘腿窝在小沙发上,重新打开她的读者群。 刚才聊到一半突然消失,现在群里面又是99+消息,南书足足往上划了小半分钟。 【哈哈哈哈南瓜老师怎么不说话了】 【应该被姐妹们吓跑了】 【那个,请允许我大胆猜测一下,南瓜老师的合租对象,是不是之前提过的那位crush?】 …… 当然,里面也有不少读者在认真答题。 人类一败土豆:【南瓜老师,我给你分享一个抓马事情。之前我实习的时候和一个男生合租,两个人也没说过几句话。结果你知道有一天早上发生了什么?】 “人类一败土豆”还会吊人胃口,南书来了兴趣,下面还有不少人追问:【然后呢然后呢?】 人类一败土豆:【结果有一天早上,我在房间睡得正香呢,突然有女生砸我的门。我打开门还没看清眼前的人长啥样,就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说我破坏她和她男朋友感情,直接给我打醒了】 人类一败土豆:【不过这事也怨我,当时图便宜拎包入住,也没问那个男生有没有女朋友,知不知道情况,介不介意我们两个合租,所以南瓜老师你一定得问清楚这个事情,最好再问问有没有什么前女友之类的】 南书倒吸一口气,这段文字仿佛连通着痛觉,光看着右脸就开始火辣辣的疼了。 可转念一想。 对哦,这段时间和谢则言重逢以来,她忽视了这个问题。 谢则言这些年在国外读书,应该遇到了不少优秀的女孩子,他肯定谈过女朋友吧? 南书忽然想到高一下学期时,学生会的同学们出去团建时的一件事。 那天大家围坐在篝火旁,有人提出玩真心话大冒险。 一位男同学受别人所托,壮着胆子问谢则言:“谢则言,你对理想型有什么标准?” 谢则言的视线漫不经心地落到对面,“我喜欢的就行。” 此话一出,大家起哄连连。 在那个苦中作乐的高中时期,“校草喜欢的女孩”,无疑是大家讨论的中心话题。 有人又追问他喜欢什么样的,宗屹也用手肘戳了戳谢则言,说:“言哥,人家是问你有什么标准,你也没回答呀。” 烛火跳动,男孩的侧脸笼罩着橘黄色的光线,他懒懒地向后靠着,长腿伸直,只是又重复一遍:“我喜欢的。” 当时南书和其他人一样,都没有理解谢则言话中的意思,下意识地认为他只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直到后来大学时,她无意间读到一句话。 “当原则遇上心动,无一例外会被打破。” 她想起几年前篝火旁的那个夜晚,突然读懂了谢则言当时的回答。 其实压根没有什么标准,只要他喜欢的那个人站在那,那她就是标准。 那时的南书会开始羡慕谢则言喜欢的那个女生。 尽管不知道她是谁,甚至可能暂时还不存在这样一个人,但她依旧会忍不住羡慕。 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来,谢则言是否已经遇到了那个人。 所以,晚上和他谈约法三章时,得事先问清楚。 其他读者还说了不少注意事项,南书一一记下,南书撒了个红包在群里。 姓南不叫瓜:【好滴,都收到啦!】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南书放下手机,小跑到房间门口,开出一条缝,露出半颗头。 谢则言的目光与女孩那双小鹿般清亮的杏眸对上,“我等会儿简单做点晚饭,你想吃什么?” 南书没想到谢则言还会做饭。 但又想到,今时不同往日,按照谢则言如今的情况,肯定也请不起阿姨,他自己学会做饭也合理。 南书很想谢则言的饭,但她就快进组了,“我经纪人叮嘱我这段时间控制饮食,你准备自己的就好啦。” “行。” 他走后,南书拿着睡衣进了房间自带的浴室,洗完澡出来时就听见厨房油烟机的声音在响。 南书走到客厅,医院开来的药和益生菌都在桌子上。 浓郁的香味顺着厨房飘到客厅,南书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肚子已经开始饿得咕咕叫起来。 给火腿肠喂完药和狗粮后,南书走到冰箱旁,翻来翻去只能找到几片毫无食欲的菜叶。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厨房。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了件黑色衬衫,手腕处往上卷了一截,蕴含着力量感的小臂,隐隐可见肌肉轮廓和青筋脉络。 第14章 大尺度(3/4) 第14章 大尺度(3/4) 南书的食欲,被这道越发浓郁的香味勾起。 谢则言在做什么呢?香成这样。 她拉开厨房的门,目光中带着探究与好奇,锅里噼里啪啦地溅着油。 男人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女孩脸上还残留着浴室热气蒸出来的红晕。 南书找补一句,“……我就看看。” 谢则言敛起眸子,视线重新落回锅里滋滋冒油的鸡翅,却忍不住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家里食材不多,谢则言只简单做了两菜一汤,白菜油泡,香煎鸡翅和西湖牛肉羹。 端着盘子出来时,谢则言问:“尝尝?” 南书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再次响起,她不自觉地跟着谢则言身后走到餐厅。 反正多吃一顿也不会胖。南书安慰自己。 她坐到谢则言对面,鸡翅煎得金黄,外面淀粉裹着的壳酥脆。南书咬了口,香味溢满唇齿间。 半湿的头发上挂着水珠,杏眸中的那层水汽似乎还未褪去,南书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他筷子还没动,碗里的鸡翅躺在里面一动不动地勾。引人。 视线再度相对。 南书被这道视线烫得收回目光,又夹了个鸡翅,问谢则言:“你怎么不吃?” 男人漆黑的眸子隐忍克制着某些情绪,扯了个谎,“太烫了。” 谢则言做的这几道菜,卖相都非常不错,南书有预料到不会难吃,但没想到味道居然远超她的预期。 喝完第二碗牛肉羹后,她真心实意地夸道:“你好像不管做什么都很厉害。” 谢则言沉默一瞬,问南书:“现在也这么觉得吗?” 他轻笑,“特别是看到我现在这样。” “没有影响呀,”南书放下手里的筷子,思考片刻又接着说,“你知不知道高中时,大家背后称呼你叫什么?” “嗯?”谢则言抬眉。 “谢神。” 南书说:“大家这样称呼你,不是因为你的家世多么优越,而是你本身就优秀。” 谢则言在一中是传说般的人物,高一时就进入国家队获得imo金牌,高二时拿到了国内顶尖名校的保送offer。 相比较很多家境优渥却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当时一中的老师们都说,谢则言是股清流。 南书笑笑,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星星。 “所以,不管你家有没有破产,都不会影响我们觉得你是个很厉害的人。” - 谢则言从厨房出来时,南书已经坐在沙发上等他,她后背挺直,两只手交叠在前面,一副严阵以待要和他谈约法三章的架势。 谢则言莫名想起南书高中时上数学课的模样。 也是这样,乖乖的,安静的,有时候思考问题会手指绕圈缠住头发。听不懂时会皱眉,听懂时会指着黑板教她同桌。 谢则言坐到她侧边,手随意地搭在腿上。 既然要谈合租的事情,南书也不拐弯抹角了,选择直入正题。 首先最重要的就是“人类一败土豆”提到的事情。 “你有女朋友吗?”南书直截了当地开口。 谢则言倚着沙发,好整以暇地撩着眸子看向她,声音里透着混笑,似乎没反应过来:“嗯?” 这个问题虽然确实有点“以公徇私”的意味,但南书依旧面不红心不跳地解释。 “是这样的,如果你有女朋友,或者是前女友,我怕她会介意我们合租,所以得事先问清楚。” “没有,”怕解释的不清楚,谢则言回答完后,又补了句,“没女朋友,也没有过前女友。” 他看到女孩脸上没藏住的不可思议的神情,扬了扬眉,“不信?” 这个答案也确实出乎南书的意料。正愣神之际,又听谢则言问:“那你呢?” “有男朋友吗?他会不会介意我们合租。” 南书摇头,“没有。” 谢则言眸色微动,没有说话,可唇角却小幅度的上扬。看来那个梁叙白就是一无名无分的朋友啊。 女朋友的事情问清楚后,南书的身体也放松下来,无意识地朝谢则言的方向挪了些。 “其次就是房租的问题,这套房子的年租金是……” 南书顿了下,无论第几次说起景苑华庭的房租,她都觉得蛮离谱,“八千。” 如她所料,谢则言听后果然抬了抬眉,像见到什么新鲜事,“八千?” “是,我和火腿肠各住一间,你住客卧,外面的洗手间也给你。这样的话……” 南书原本想直接八千块钱除以三,但发现除不尽,在思考着如何尽可能地折个零头时,就听到谢则言说:“房租直接对半。” 南书摇头,选了个相对折中的方案,“对半的话对你来说不公平,要不我五千你三千?” 谢则言笑了声,“哪里不公平?” “我和火腿肠占了两间,而且我的主卧还有阳台和洗手间,比你的客卧大很多。” “是吗?”谢则言,放缓语速,“我倒觉得那间客卧更好。” “物超所值。”他评价。 “可是……”南书还是觉得不妥,明眼人都知道肯定是她的主卧更好。 “那这样。”谢则言沉思片刻,想到个主意,“我们还是对半,一人四千,如果你心里过意不去呢,” 谢则言声音中浸润着笑意,“我以后就免费帮你遛狗,刚好把这一千抵消掉,怎么样?” 南书被这句话中的一千四千听得犯迷糊,一时间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点点头应下。 “那行吧!” 谢则言弯唇,“好,还有吗?” 南书回忆着群里面看到的那些,虽然谢则言的人品各方面她绝对信得过,但有些情况还是要说明。 “隐私方面的话,未经对方允许,我们不能擅自进入对方卧室。” “当然。” 南书又补充几条,内容详细,从卫生分工到生活习惯,罗列的清清楚楚,谢则言也一一应下。 南书拿起桌上的杯子灌了一口水,“我这边就差不多了,你还有其他要求吗?” 谢则言坐直些身子,指腹在虎口处摩擦,“我要求不多,只有一条。不带异性回家。” 南书没有多想,她一没男朋友,二没男闺蜜,自然也不会带异性回家。 她几乎是很爽快地答应,谢则言“嗯”了声,心情看上去不错,南书想大概是因为两个人的约法三章进展得非常顺利。 直到回房间时,南书还在复盘着刚才说的几条。 等一下。 南书想到什么,打开和谢则言对聊天界面。 南书:【你是不是算错啦?】 谢则言:【哪里?】 南书:【你和我平分房租,还免费帮我遛狗,岂不是两头都是我占好?】 谢则言:【是么?】 谢则言:【可能是算错了】 谢则言:【但商量好的事情就不改了】 事已至此,南书也不好因为那一千块钱再和谢则言掰扯。 南书:【好叭~那你有需要我帮忙的时候尽管找我】 南书:【我不能白占那么多便宜】 谢则言:【行】 从微信退出来时,南书看到建行给她发来短信,是上次广告的尾款到了。 她给外婆的账户打过去两万块钱,又打开银行app,查看自己的账户余额。 现在租到一套便宜的房子,谢则言每个月又和她平摊房租,她可以省下很多钱,离买房计划又进了一步。 外婆还没睡,南书看到最上面弹出一条视频邀请。 “南南,你怎么给外婆转了这么多钱?你自己够花吗?” “够花够花,外婆您就放心吧。” 南书陪着外婆聊了会儿天,外公也凑到屏幕前,气哼哼地说:“还说想我们,一个月才回家两次!” “我错啦我错啦,我保证这周就回来。” 又聊了会,两个老人家要休息了,南书就挂断电话,点了一只香薰蜡烛后躺倒在床上。 没一会儿,隐约听到隔壁浴室传来的水流声。 和谢则言从朋友变成了室友,以后该怎么和他相处? 伴随着滴滴答答的水流声,南书思考着这个问题,进入梦乡。 …… 热水顺着脊背缓缓流下,谢则言缓缓睁开眼,入目所及都是关于她的痕迹。 架子上摆着的瓶瓶罐罐,雪白柔软的毛巾,瓷砖上仔细看才会注意到的一根棕色的长发。 他挤了一泵架子上的沐浴露,是她身上最常闻到的味道,清新淡雅。 她真的回来了。 第14章 大尺度(4/4) 第14章 大尺度(4/4) 当年她匆匆转学,社交账号永远都是空白。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换了联系方式,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转学,又转去了哪里。 他甚至很害怕,害怕她不再使用这个微信,他能了解她生活的唯一渠道也不复存在。 直到大一时,他看到那个沉寂许久的微信,突然发了条朋友圈,是她在分享大学第一个月的生活。 这时他才知道,她考上了电影学院,离她的演员梦更近了一步。他没有敢打扰她,因为他加上她联系方式的手段不算光明。 这些年他就像一只阴暗的老鼠,默默地偷窥她的生活。他觉得这样就足够了,所以后来他戴上了尾戒。 可是上天,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 次日,天气晴朗,南书从来没有一觉睡得这么神清气爽。 家里空无一人,谢则言应该是去上班了。 他替火腿肠换好了狗粮,牵引绳也重新卷好放在玄关旁的置物架上,一看就是早上遛过狗了。 鞋柜里摆着两双谢则言的黑色皮鞋,和她的白鞋靠在一起。 洗手台上多了一把他的剃须刀,阳台上也晾着他昨天刚换下来的衬衫。 他只搬来一个晚上,但她的家里开始慢慢填充他的东西。 她和谢则言,真的同居了。 南书幸福地倒在了沙发上,随手揪起旁边一个软趴趴的南瓜抱枕盖在脸上,在沙发上滚了两圈。 这种感觉很奇妙。 自从那次遛狗重逢以后,他们的交集比高中时期多得多。 那个时候和谢则言主动说一句话,在她看来,难度莫过于数学试卷的最后一个导数大题。 十六岁的她如果知道,二十五岁的她和谢则言合租到同一屋檐下,应该也会觉得很不可思议吧? 她又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南书啊南书,你运气真好。 …… 昨天谢则言说要一起去超市,南书不知道他几点下班,又不好意思发消息问。 问了,反而会暴露出她很期待,没准被谢则言发现她的心思。 只是到了晚上七点,谢则言还是没个信。南书踌躇着要不要问问时,谢则言发消息说到楼下了。 南书换了件薄荷绿的t恤,就飞快地下了楼。 谢则言打着方向盘,车子调头,十几分钟后到了离景苑华庭最近的一家超市。 两人共同推着一辆车,谢则言买的东西不多,基本都是些生活用品。 倒是南书,总是忍不住从货架上拿些她喜欢的零食。 她拿起一盒饼干,看了眼价格,又举到谢则言面前。 “你猜猜它多少钱?” “五十?” “二百五!”南书四周张望了下,看到旁边没有店员,就忍不住低声吐槽,“我看它把我当作二百五。” 谢则言笑了下,从她手里接过,“喜欢就买。” “太贵了。”南书又拿出来,“我还要攒钱买房,能省则省。” “现在这套房子你不满意吗?” 满意是满意。 “但是我不可能一辈子住在这里,我想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再把我外公外婆接过来。” 她从小父母离异,高中时也寄宿在亲戚家,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是她一直以来的执念。 昨天委屈谢则言穿了一晚上的纸片鞋,在买完生活用品后,南书带着他直奔卖拖鞋的地方。 超市活动很多,其中卖拖鞋的地方在搞情侣拖鞋活动,货架上是各种各样的配套拖鞋,牌子上的粉色爱心和亲亲小人看得人春。心荡漾。 “你的鞋码是多少?”南书看了眼鞋底的尺码。 谢则言报了个数字,南书拿了一双凉拖。 正准备再拿一双旁边厚的棉拖鞋时,她的手忽然停在半空中。 “怎么了?” 南书收回手,缓缓开口:“我在想,冬天的时候你还住在景苑华庭吗?” 毕竟她清楚,谢则言只是一时落魄,和她合租也是无奈之举,总不可能一直跟着她住出租屋里吧? 谢则言也沉默了一下,随后他语气坚定地回答:“在的。” 他准备抬手拿棉拖鞋时,有人在背后喊他。 “谢则言?” 一个推着购物车的男人停在两人身后。 两人都闻声回头,男人穿着件短袖和短裤,推车里还有一箱快乐肥宅水。 在看清面前的人的确是谢则言后,男人激动道:“谢神,居然真的是你,好久不见,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郭俊。” 这时,郭俊看到谢则言身边站着的南书,两人的手正扶在同一辆推车上,他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 “哎呦我靠,南书你也在这啊?” 南书对这张半生不熟的脸实在没太多印象,但模糊的记忆告诉他,这人确实是他们高一时的同班同学。 郭俊看着登对的两人,一脸磕到真情侣的样子,“真好,你们两个终于在一起了啊。” 南书茫然地眨眨眼。 不是。 什么叫“终于”?? 第15章 爆炒他 第15章 爆炒他 这个词听起来,就好像他们是童话故事的公主王子,经历重重困难,最终走到一起。 是众望所归、期盼已久。 这对吗? 但来不及揣摩这个词的含义,眼下更棘手的是,这位同学显然把他们两个误会成情侣。 难道要说两个人没有在一起,只是一起来超市购物? 笑死,这事情说出来,南书自己都觉得离谱。 虽然事实就是如此。 南书无措地偷偷瞟了眼谢则言,后者倒是比她淡定得多,甚至还悠哉地挑起拖鞋,完全像没听见那句话。 南书只能出声打破这尴尬的局面:“不是不是!我们不是一起的。” 她的手都快摇出飞影,“我们刚好在这偶遇,就聊了两句。我已经挑完了,我先去别处看看,你们两个先叙旧,我走了哈!” 说完,南书赶紧拿了一双棉拖鞋就溜了。 “哎,南书!” 郭俊拿起货架上一双同款的粉色拖鞋追了她几步,“你拿成男拖了!” 没想到南书一拐弯,直接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哈,跑得还挺快。” 郭俊没追上南书,拿着粉拖鞋折返回来,准备把拖鞋重新放回货架时,一只修长的手出现在视野里,接过了那双拖鞋。 郭俊对上谢则言那张痞气冷淡的脸,好心提醒:“谢神,这个是女拖。” 谢则言淡然地看向印着hellokitty的拖鞋,“是吗?” “是啊。”这不很明显吗。 “我就要这双。” “……” 郭俊更疑惑了,他不解地挠了挠脑袋,又看向架子上的标签。 他也没认错啊,不至于男款女款都分不清。 难道是什么新潮流?现在开始流行拖鞋男女混穿? - 南书躲到薯片那层货架后面,见郭俊返回去,一颗砰砰直跳的心终于平静了些。 如果刚才没有及时解释清楚,被讹传出去她和谢则言在一起,到时候两个人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此地不宜久留,谢则言的东西也正好买得差不多了,她准备发个消息给他,约好地下车库接头。 没想谢则言的消息先弹出来。 谢则言:【你跑什么?】 跑什么?这种情况难道不跑吗? 南书:【他误会我们两个是情侣了/石化.jpg】 谢则言:【嗯】 淡定得出乎她的意料。 南书忽然想起件事。 高中时有一段时间,有人经常看到校花和谢则言穿同款鞋子,戴同款手表。 很快流言四起,不少人说他们两人早就暗通款曲,两家更是因为生意往来,之前就结上了娃娃亲。 那天正好是月考结束,南书本来就因为考试闷闷不乐,听到这个传言更是雪上加霜,连晚饭都没胃口吃,一个人坐在教室独自消化。 她安慰自己,谢则言和校花两个人无论是外貌还是家世,都很般配,在一起也挺好。 但心里还是忍不住难过。 可还没等她难过多久,晚自习前,有人跑到班上来通风报信。 “是假的!是假的!谢则言说根本就不认识校花,娃娃亲更是无稽之谈!” 辟谣速度比传谣速度还要快。 她印象中的谢则言,对待这种不实传言时,应该是会第一时间把它扼杀在摇篮里,怎么现在会这么淡定。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已经不是高中了,也许谢则言早就不是在意这些事情的年龄了。 手上麻麻的震感让南书回过神,低头一看,锁屏上面又跳出一条消息。 谢则言:【停车场等你】 南书去收银台付了钱后,就先到了停车场。 负二层又湿又冷,她手上拎着那双男拖,等了不到两分钟,一辆打着近光灯的黑色轿车驶过来。 南书上了副驾。 轿车驶出超市的地下车库,外面月色如绸,南书这才注意到面前的那盒饼干。 谢则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返回去拿的。知道是买给自己的,南书小声对他说了声“谢谢”。 她把手里的拖鞋放回后座,购物袋最上面的那双粉色拖鞋格外显眼,上面的hellokitty笑得猖狂。 “你怎么还买了一双女拖?” “刚才那人硬塞给我的。”谢则言平视着前方,语气坦然。 “这样嘛。”南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个男同学还挺好心。 “对了,我看到你们两个在卖拖鞋那儿聊了一会。他说什么呀?没发现什么端倪吧?” 谢则言扯了下唇,存着逗弄她的意思:“我问他,为什么说‘终于’。” 这也是南书关心的问题,她下意识地往谢则言的方向靠去,但安全带勒住了她。 “怎么说?怎么说?” “他说。” 前方的黄灯刚好转为红灯,谢则言轻踩刹车,车子平缓地停下。他转过头,乌眸看向女孩,眼中勾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声线拉长。 “因为他一直觉得我们两个很般配。” 哇。 南书的脸瞬间红了一大片。 她万幸现在是晚上,虽然有路灯映着车窗,但光线昏暗,谢则言发现不了她已经快烧起来的脸颊。 这么看,那个同学是她和谢则言一直以来的cp粉? 南书看向窗外。华灯初上,车流来往如织,她的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扬。 她和谢则言居然还有cp粉? 学生时代能和暗恋的人的名字同时出现在一起,就已经是件让人值得开心的事情,更别说有一天有人会觉得她和谢则言“般配”。 虽然心里激动,但南书表面还得假作矜持,不能在谢则言面前露出破绽。 她用力往下压了压唇角,“别在意他说的,他肯定是在开玩笑。” 谢则言的眸子暗了暗,没再说话。 后面一路无言,只有车载音响循环播放着一首英文歌。 南书沉浸在郭俊的那句话中,心情不错,一直跟着轻哼,等音乐停了才发现,他们已经到家了。 南书下车,下意识抬头看去,发现十一层灯火通明。 “怎么了?”谢则言锁好车走过来,见南书立在原地不动。 “我记得刚才出来时关了灯,怎么现在家里的灯亮着?” 谢则言朝着家里的方向看过去,客厅的灯确实亮着。 现在是文明社会,景苑华庭的安保措施做的也是一等一的好,进贼是不太可能。 “可能是火腿肠跳起来时不小心碰到了开关?”南书猜测。 两人出了电梯,谢则言两只手拎着购物袋,南书就先一步去输密码。 “嘟,嘟,嘟……” 南书手碰在锁上,听到屋内有脚步声靠近,一听就不是火腿肠的。 “好像有人在里面。” 南书没有敢继续输下去,身旁谢则言也听出来了,脸色一变,上前把南书护在身后。 “我来。” 南书手心冒着汗,担心地扯了扯谢则言的衬衫,“要不我去群里滴一下保安大叔?” 听说保安大叔有跆拳道黑带证书,估计对付一个贼是手拿把掐。 只是,她话音刚落下,就听到“咔嚓”一声,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一张熟悉的脸水灵灵地出现在她面前。 梁嘉宜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看谢则言,又看看南书,最后视线落在两个人提着的购物袋上,不敢置信。 “不是,南南?谢大校草?你们两个……” - “说说吧,怎么个事?你两咋同居上了。” 南书房间。 梁嘉宜坐在小沙发上,表情严肃地对她进行审问。 南书盘坐在地上,像早。恋被家长抓包的孩子,心虚地抱着梁嘉宜的小腿。 “你不要生气啦,我本来想等你回来就告诉你的。” “真的?” 梁嘉宜双手环臂,斜着眼睛满脸狐疑。 她原本应该是后天回来,结果提前结束了那边的工作,想回来给南书一个惊喜,没想到倒是给自己带来个惊吓。 “我怎么可能骗你,你听我狡辩。” 南书晃了晃梁嘉宜的腿,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她。 “原来是这样。”但梁嘉宜又摇头,“不过还是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谢则言我姑且相信是没地方去,”梁嘉宜看破的表情,“那你呢,你居然会领一个男人回来合租?” 见这件事瞒不住了,南书坐到沙发上,两只手圈住梁嘉宜的脖颈,贴近她的耳朵悄声说:“告诉你个秘密。” 梁嘉宜听完,呼吸一滞,“你你你喜欢谢则言?那为什么当时……我一直以为你喜欢余逸天。” 南书垂头,咬着唇不说话。 “好了好了,如果这件事不方便说就算啦。” 梁嘉宜高中时一直觉得南书和余逸天之间的气氛很古怪,猜测到南书兴许有难言之隐。 “不过,你确定谢则言这个人人品靠谱吧?” 虽然梁嘉宜对谢则言也有学霸加校草滤镜,但合租这事事关南书安全。 南书“嗯”了声,又点点头,“放心啦,这段时间接触下来,我发现谢则言确实很好。” “但愿你不是见色起意。” 梁嘉宜从包里拿出姜州带回来的特产给南书,“你可真是闷声干大事,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哈。” 南书送梁嘉宜出来,梁嘉宜看向谢则言那扇紧闭的房门,不怀好意地笑笑。 又压低声音:“话说回来,现在人带回家了,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南书飞快地眨眨眼,也放低声音,“什么怎么办?” 梁嘉宜恨铁不成钢,指着那扇关着的门,“当然拿下谢则言啊!鱼儿都上钩了,你带回家,当然要给它爆炒一顿了唔唔唔……” 南书眼疾手快地去捂梁嘉宜的嘴。 可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谢则言的房间门被打开。 梁嘉宜的话像水一样丝滑地流进谢则言的耳中。 南书慌乱地抬起视线,对上了男人那双幽深的眸子。 第16章 吃醋了 第16章 吃醋了 “哈哈,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个策划案没改完!先走了,下次见!” 梁嘉宜见情况不妙,赶紧接了个闹钟就跑了,留下独自凌乱的南书。 南书:“……” 景苑华庭的这套房子隔音效果很不错,按照谢则言刚才开门的时间推算,他应该只听到“爆炒”这两个字吧? 至于爆炒什么,解释权归她南书所有。 “那个。” 南书清了清嗓子,开始瞎掰扯,“你可能不知道吧,我做的爆炒米粉特别好吃。” “是么?”谢则言微眯眼眸。 南书这人不太会撒谎,被这道直白的视线烧地低下头。但事已至此,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编。 谢则言进厨房喝水,南书面红心又跳地跟在他后面,“嗯!所以明天早上我给你爆炒米粉当早饭怎么样?” 谢则言倒了杯冰水灌了下去,他喉结滚动,上面那颗性感的痣格外惹眼。 安静了几秒,他低笑道:“好啊。” 很好,谢则言信了。 南书稍稍松了口气,身体也跟着放松下来,“你明天几点上班?我早点起来炒米粉。” “按照你的时间来,我可以不去。” 居然还可以这么随意。 这大少爷还把工作单位当自己家? “那……行吧。” 南书在手机上调了个闹钟,虽然谢则言说按她的时间来,但她也不好意思赖床。 梁嘉宜刚好发来消息。 梁嘉宜:【生米煮成熟饭了吗?】 南书:【……】 南书:【你先告诉是生米粉怎么煮成熟米粉/撞墙.jpg】 南书掐掉手机,屏幕上显示已经过了九点。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肆悸碰到谢则言也是这个时间点,就多问了句:“你今天不上夜班吗?” “夜班?”谢则言没明白。 南书解释:“就是酒吧那边的工作。” 谢则言没想到南书居然一直记得肆悸的事,只能扯个慌,“辞了,工资太低。” 难怪有一次路过肆悸时,南书进去看了眼,没见到谢则言。 “什么时候辞的呀?” “给你调完酒之后。” 那就是肆悸偶遇的那天。 等等。 南书忽然冒出个想法,总不会是谢则言揍了人,被老板开除了吧? 她担心地问:“那你最近在做什么工作呀?” 男人像个无业游民会丢印象分,谢则言想了想,给出一个不算欺骗她的答案。 “创业?”南书听后眼睛一亮,“好厉害,你们创业的方向是什么?” “你感兴趣?”谢则言的嘴角不自觉勾起。 南书像个捣蒜机一样点头,“感兴趣。” “等我一下。” 谢则言从他的房间里拿出一个机器人,形状像小狗,乍一看和火腿肠如同姐妹。 “你可以和它打个招呼。”谢则言说。 南书拍拍它,“你好,你可以喊我南南。” 机器狗回复:“南南你好,我叫瓜瓜。” “瓜瓜……”南书嘴里重复了几遍,笑了下,“这名字还挺有意思。” 谢则言介绍说,瓜瓜是一款陪伴型机器狗,应用场景也很广,除了常规功能外,还可以讲笑话、播有声书,甚至可以陪玩桌游。 南书双手托腮,认真地听谢则言介绍。 男人的声音沉稳有力,南书忽然想到有一次去办公室问题目时,刚好谢则言也在,数学老师就让他来教自己。 当时谢则言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撑在桌面,另一只手拿笔在草稿纸上写着。他的身上带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干净清爽。 南书嘴角不自觉翘起弧度。认真工作的男人,还挺有魅力的。 - 隔天一早,南书被七点四十的闹钟叫醒。 醒来时看到两分钟前外卖小哥的留言,说她下单的食材已经放到了门口。 南书慢悠悠起来洗漱。 走到玄关处,她注意到岛台上的遛狗绳被卷好挂在墙上,看来谢则言早上遛过火腿肠了。 对了,谢则言呢? 刚才路过他房间时,里面空无一人,只剩下叠得整齐的被褥。 哼,反正人已经跟她回家,不管去哪最后都会回来。 南书提着食材进了厨房,摆了满满一地,对着小票清点。 “豆芽、青菜、火腿肠……火腿肠在哪里呀。” 火腿肠摇着尾巴出现在厨房门口。 “汪!” “说的不是你。” 南书做了个比刀的姿势吓唬火腿肠,“妈妈要找的是被切成片的火腿肠。” 火腿肠见空气里弥漫着杀气,小短腿一蹬,立刻撤回到狗窝。 南书会做饭,但炒米粉还是第一次。 昨天晚上紧急下单了食材后,又在被窝里研究到快一点。 现在的水平,虽然还达不到昨天说的“特别好吃”,但能吃。 下次再也不撒谎了。 南书叹着气把剩下的食材塞进冰箱,手机打开着教程视频,开始爆炒米粉。 没一会儿,她在厨房抡锅抡得正起劲,听到外面传来开门声。 是谢则言回来了。 谢则言刚健完身,脖颈上搭了块白色的毛巾,手臂肌肉因为充血而鼓起,透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感。 他微喘着气,黑色紧身背心贴在身上,勾勒出他精壮的腹肌。 南书眨眨眼,视线不可避免地落到男人胸前鼓鼓囊囊的地方。 别看…欸看一眼…别看了…最后一眼。 “嘶。”南书捂着扭到的脖子,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到锅里。 她抡着铲子又炒了几下,最后撒了点葱花,把锅里的米粉倒入盘中。 等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时,浴室的门也正好打开。 谢则言刚洗完澡,无袖背心已经换成件短袖。头发被吹风机吹得半干,稍显凌乱,却与他那股子拽痞劲更衬。 “你尝尝看。” 南书把盘子推到他面前,米粉冒着热气,火腿肠被炸得焦黄,几片绿色的菜叶点缀其中,色香确实俱全。 谢则言眼尾挑着点笑,“你准备让我们两个吃一盘?” “不是不是,”南书有这个贼心也没这个贼胆,“我马上进组了,最近在控制着饮食,这个是给你的。” “爆炒”的事情总算结束。 早饭后,谢则言果然没有去上班,两人一人占据块沙发。 谢则言在笔记本上噼里啪啦地敲着,时不时眉心蹙起,偶尔来两个电话。 南书一开始还想着要做个端庄淑女,坐得比高中上课时还笔直。 后面原形毕露,半倒在沙发上,捧着手机和读者群里的粉丝插科打诨。 【@姓南不叫瓜南瓜老师,速速来报,和crush合租体验如何?】 【crush的体验感又如何?】 【有没有发生点什么?】 南书心虚地把手机屏幕调到最暗。 姓南不叫瓜:【你们的南瓜大大是这种人吗!我可是定下约法三章,井水不犯河水哦。】 【啊?约法三章?】 【什么?一胎生三?】 真是黑的白的都能被她们说成黄的。 她能进化成如今粉站著名的奶黄包老师,少不了读者们的功劳。 南书换了个姿势,正要回复读者,房间里忽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是有东西倒了吗?” 南书顺着声音找去,终于在谢则言房间看到一个翘着的白色屁屁。 “火腿肠。”南书招呼它。 火腿肠听到声音后昂起脑袋,嘴里还叼着一件谢则言的白衬衫,旁边的瓜瓜被撞得四脚朝天,充电线掉在地上。 一片狼藉。 南书无奈地叹了口气,正要进去把火腿肠逮出来,突然想到那天她和谢则言的约法三章。 【不得擅自进入对方房间】 她只能收回已经跨出的一只脚,朝火腿肠勾勾手,温言相劝:“火腿肠,快出来。” 火腿肠纹丝不动,右爪抬起,大有要在谢则言衬衫上撒尿的趋势。 南书着急了,音量加大:“火腿肠!不允许哦!快出来,不然妈妈要抽你屁屁了。” “这么遵守规则啊?” 身后忽然传来男人磁性低沉的声音,鼻间喷薄的温热气息撩在她的后颈,南书身体不禁颤栗。 她轻轻“嗯”了声。谢则言进了房间,转头对她说:“进来吧。” 见她杵在门口不动,谢则言勾了勾唇,“规则说的是,未经对方允许,可现在我已经允许了。” 南书这才进来。 这还是谢则言搬来后,她第一次进他房间。 床头柜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他的手表和耳机,西装挂在衣帽架上,熨烫平整。 夕阳透过窗帘的白纱投在地板上,形成一道道橘黄色光斑,房间里带着淡淡的雪松木香味,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好闻。 南书蹲下来,谢则言的衬衫被火腿肠死死咬住。她尝试去伸手去掰开火腿肠的嘴,无果,反而被火腿肠咬得更紧。 南书向谢则言投去求助的表情,后者走上前,掀起衬衫的一角,遮住火腿肠的眼睛,火腿肠立刻松开了口。 南书惊讶地眨了眨眼。 居然还可以这样。 南书趁机拿走衬衫,结果隔着一个硬币大小的窟窿,与谢则言刚好对视上。 “……” 她低着眉眼,“对不起啊,我给你重新买件新的。” 说完,她摁了下火腿肠的狗头,又看向倒在地上的瓜瓜。 她伸手去扶,却没想到谢则言也伸手,两人手指相碰。 男人的指尖微凉,南书触碰到的一瞬间,像是有电流穿过,她猛地缩回。 相比之下,谢则言反应没那么大,他扶正瓜瓜,“火腿肠好像吃醋了。” 南书中午在沙发上抱着瓜瓜玩了好一会儿。 虽然谢则言说瓜瓜已经被迭代,但南书觉得还挺有意思,瓜瓜甚至陪她玩了半个小时的海龟汤。 那个时候火腿肠就已经蠢蠢欲动,终于在傍晚时分冲到谢则言房间,给手无缚鸡之力的瓜瓜沉重一击。 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南书狠狠教训了一通火腿肠,火腿肠自知做错了事,被谢则言从房间里抱出来时,不动也不闹,眼泪汪汪。 谢则言轻轻摸了摸火腿肠的头,给它套上绳子,问南书:“等下要不要一起遛狗?” 这两天都是谢则言早上遛,南书晚上遛,还从来没有机会一起遛过。 南书当然愿意,但假作矜持了一下才应下。火腿肠见妈妈过来牵绳子,又高兴了,往她小腿上扑。 两个人牵着火腿肠到楼下,刚好碰到牵着泰迪遛弯回来的八楼奶奶。 “小南啊,我这边摘了些新鲜的菜,晚上我上来送点给你。” 南书笑盈盈地说了声好,弯腰逗了逗小泰迪。 火腿肠又吃醋了,对着泰迪“汪汪”两声示威,泰迪脾气也不小,要不是谢则言绳子拽得及时,两只狗差点打起来。 一路上还碰到好几个和南书打招呼的。 谢则言问:“你才搬进来半个多月,就和他们这么熟了?” “是呀,刚才楼下和我打招呼的,是801的奶奶,上次我遛火腿肠时碰到的她,她说手机坏了,接不到电话,我一看是静了音,就帮她关掉了静音,然后她夸我厉害,能有大出息。” “还有还有,之前碰到一个奶奶,她认出来我是演员,说看过我好几部剧。” 说到这里,南书的语气藏不住的兴奋,又带着些羞涩,“她居然说她很喜欢我。” “很意外?” 南书点头,“毕竟你也知道嘛,我这种上天入地都找不到的糊咖,很少有人会注意到我。” 一句带着点自嘲的玩笑话,却没有引得谢则言笑。反而,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向南书。 “其实有很多人喜欢你的。” 南书神色微动,从谢则言嘴里听到“喜欢”这两个字,心中不免泛起异样的感觉。 真的吗? 她微微垂头,并不苟同,但却想起一件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之前我微博一夜之间涨了十万多粉,当时也没什么在播剧,也不是公司买的粉,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南书当时差点以为自己爆了,在房间里练了一个多小时签名,后面发现全是僵尸粉。 谢则言听完,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说话。 绕着小区遛完一圈,两人进了电梯,南书问谢则言:“你最近有帮别人遛狗吗?” 火腿肠往前面冲,谢则言轻轻拽了下绳子,回答她:“没有,我只遛火腿肠。” 大概是最近生意不太好吧,南书叹了口气,可转念一想,谢则言在创业,应该也没时间去遛别的狗。 从英国留学回来的人才,怎么说也要加把劲建设美丽新中国,每天接单遛狗属实屈才。 南书开门,从火腿肠身上解下牵引绳,又握起它的两个爪子。 “火腿肠,快来谢谢哥哥,他每天都带你出去玩哦。” 还在玄关换鞋的谢则言顿住,突然喊她的名字。 “南书。” 南书回头。 “你是火腿肠妈妈。”他似笑非笑,“那我怎么就成了它哥哥呢?” 第17章 贴一起 第17章 贴一起 经过几天的相处,火腿肠和瓜瓜终于可以友好地共处一室。 尽管火腿肠依旧看上去不太服气。 南书今天一觉睡到中午,就看到早上谢则言给她发来的消息。 谢则言:【临时出差,归期不定】 南书边刷着牙,边慢慢吞吞地敲着字回复:【好】 那天晚上谢则言给她介绍瓜瓜时,提到过最近要去国外出差,参加什么全球人工智能大会,她也没听太懂。 南书打开手机日历,退出时扫了眼,看到周五是梁叙白的生日。 周五下午,南书提前到了铭宇大厅等梁嘉宜下班,准备一起先去商场给梁叙白挑礼物,晚上聚餐时带给他。 这还是南书第一次来铭宇集团。一楼大厅明亮气派,临近下班时间点,陆陆续续有不少人从闸机出来,手里都捧着一小束花。 南书看着这些花很眼熟,但一时没想起来在哪见过。 “哒、哒。” 听到高跟鞋踩在地砖的声音后,南书转头,梁嘉宜从闸机处刷脸出来,她手里也有一枝香槟玫瑰。 她替梁嘉宜接过手里的托特包,又帮她锤了锤肩,问她:“你们公司员工怎么人手一束花?” 梁嘉宜问:“你还记得之前在我们公司附近碰到的卖花小女孩吗?” 南书有印象,当时小女孩还给她们多送了一枝洋甘菊。 梁嘉宜说:“我听说,我们老板知道了小女孩家的情况后,资助了他们家。这些花也是从小女孩家的花店买的,我们每个部门都有。” 南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梁嘉宜他们公司的ceo,是她见过最善良的资本家。 两人去了市中心的一家商场,南书逛了两三层,也不知道该给梁叙白买什么生日礼物。 毕竟他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 梁嘉宜提议买一副墨镜,实用性强。 从店里买完墨镜出来时,南书看到对面店里的白衬衫。 现在离约定好的聚餐时间还有一会儿,南书扯了扯梁嘉宜说:“我们进去看看?前两天谢则言的衬衫被火腿肠咬坏了,我想重新给他买件。” 梁嘉宜抬头,确实是一个挺有名的大牌店,她问南书:“谢则言被咬坏的那件衬衫是这个牌子的吗?” 那天南书提出要重新赔一件衬衫给谢则言后,准备看一眼他的衬衫是哪个牌子。 结果还没看清,就被谢则言拿走,说不用她赔。 南书摇摇头,“好像不是。” 但布料摸起来很舒服,如果不是知道谢则言现在经济困难,她都要怀疑这件衬衫是不是某家高定。 两人进了店,店员小哥迎上前,南书问他:“可以推荐几款衬衫吗?” 小哥拿了两件,南书不太懂衬衫面料,但这两件看着版型确实不错。 梁嘉宜拿起其中一件看了下尺码,又回忆起自己前男友的身材。 “我前男友穿这个尺码,谢则言应该大一号就行。只不过谢则言的身材一看就是练过的哎,如果要穿得贴身的话,估计得定制。” 谢则言的身材是很完美的倒三角,如果肩宽刚好,腰围处可能就不会太贴合,反之腰围合适的话,胸口估计就扣不上纽扣。 店员小哥很有眼力见地走上前一步,对南书说:“小姐,我们家衬衫可以定制的,您方便的话可以留一个我们的联系方式,到时候把您男朋友的尺码发给我们就行。” 南书想了想,她确实怕买回去不合身,毕竟这衬衫还蛮贵的,退货换货也很麻烦。 “好。”她走到前台,加了店员的联系方式,退出微信前,又看了眼聊天界面。 和谢则言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他出差那天。 也不知道他哪天回来,怎么连个消息都没有。 - 晚上九点,私人飞机落地京嘉。 输入密码打开门,家里漆黑一片,谢则言摸黑打开灯,火腿肠从房间出来,绕着他的脚边“汪汪”叫了两声。 谢则言把它抱起放在腿上。 这段时间以来,他每天早上都会去楼下遛火腿肠,火腿肠对他亲近了不少。 那天他问南书,为什么火腿肠喊他哥哥。 南书当时愣了下,说:“那要不喊叔叔?但是会不会听着太老了,不过这么一说,哥哥好像也不是很合适唉。” 见她纠结,他心想算了。 叔叔就叔叔吧。 先占个位置要紧。 他一边顺着火腿肠后背的毛,一边拿出手机给南书发过去消息。 谢则言:【在外面玩?】 过了会南书才回复。 南书:【shide,我诡秘哥哥过生日;我们在外面吃粉呢】 谢则言蹙紧着眉心。 一句话这么多错别字。 这是喝了多少? 谢则言转头给宗屹发去消息。 谢则言:【梁叙白在哪办生日宴?】 宗屹:【?】 宗屹:【没邀请我,我哪知道?】 谢则言:【转账100000元】 谢则言:【不知道就去打听】 宗屹秒变脸:【好嘞哥,我马上就去】 没一会儿,宗屹发来了餐厅地址。 宗屹隐约感觉到不妙,好心提醒他:【你悠着点啊,人家生日你别砸场子】 谢则言皱眉:【我是这种人?】 宗屹:【以前不是,现在不好说】 谢则言盯着这条消息,嗤笑一声。 他是这么不体面的人吗? 他不再和宗屹浪费时间,低头看了眼手表,已经快九点半。 谢则言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把火腿肠放回窝里,转身又出了门。 - 梁叙白的生日还请了几位同事,其中还有两个比南书和梁嘉宜大一两岁的女生,是他同科室的护士。 南书在生人面前比较社恐,但熟了之后话就多起来了。 认出南书是演员后,两个女生从口袋里掏出笔,让南书在手机壳上签名。 几个女孩子相见恨晚,聊到最后,一拍即合,说这医院夜班真不是人熬的,等哪天南书成了三金影后,她们就立马辞职,给南书做助理,以后跟着她们南姐吃香喝辣。 南书正叙说着她的宏图伟业,突然手里的酒瓶被拿走。 梁叙白说:“你们少喝点,都喝第三瓶了。” 南书抢过来,抱着瓶子不肯撒手。 她属于又菜又爱喝的那种人,虽然喝的是果酒,但酒精度数不低,喝了几杯后开始头晕。 梁叙白无奈地笑笑,让梁嘉宜照顾好她。 聚餐结束后,几个女孩子还抱在一起,都醉得不省人事,约着下次再聚。 南书路都走不稳了,梁叙白走上前揽住她。 谢则言远远地就看到这一幕,下意识拧眉。 特别是看到南书腰上的那双手时,眉心拧得更紧。 他把车熄了火,大步走上前。 “我送她回去。” 梁叙白看到面前多出的一道黑影,认出是谢则言,脸色沉了沉。 “谢先生送南南回去,恐怕我会不太放心。” 谢则言眸色幽深,“你是以什么身份在和我说这些?” 梁叙白喉咙卡了下,“哥哥,我以哥哥的身份在和你说这些。” “是么?”谢则言不屑地轻笑,又看向梁叙白那只手,“既然知道自己是哥哥,就不要超越哥哥的界线。” “那谢先生呢,又是以什么身份,又如何能保证能把南南送到家呢?” 这时,南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谢则言后开口:“你回来啦?是来接我的吗?” 谢则言冷峻的眉眼多了些温度,“嗯,我们回家吗?” “好。”南书的声音浸润着醉意,又轻又柔,乖乖地往谢则言身上一靠。 谢则言虚虚地揽过她,他不再搭理梁叙白,扶着南书往车里去。 梁叙白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一时没明白怎么回事。 为什么南书问谢则言是不是来接她的?她和谢则言已经这么熟了吗?可是他认识南书二十年了,除了酒吧那次,他从来没听她提起过。 他回过神,走上前喊住南书。 “南南。” 他视线落到南书的身上,喉咙发涩,可语气依旧温柔:“你今天送我的礼物,我非常喜欢,我会一直用的。” …… 梁嘉宜头晕乎乎的,没听清刚才两个人在说什么,她看着神色落寞返回的梁叙白,和他说:“哥,南南她喜欢谢则言,你就放心吧,南南和我说谢则言这人挺不错的。” 梁叙白眼底浮起稍瞬即逝的苦笑,“是么?” 梁嘉宜拍拍她哥的肩,“是啊,我看没多久,你的二号妹妹就要有男朋友了,你放心,作为你的一号妹妹,我也会努力,当然你也得早点带个嫂子回来。” 梁叙白没有说什么。 半晌,他揉了揉梁嘉宜的头顶,“你喝醉了,走吧,哥送你回家。” - 南书头一直晕得厉害,耳边像是有蚊虫在不断嗡鸣。 上车后,她吃痛地揉着脑袋,紧闭着双目问谢则言:“刚才叙白哥是不是说了什么啊?我头好疼,没听清。” 谢则言在调车内空调的温度,他手一顿,淡声道:“他什么也没说,你听错了。” “噢,好吧。” 南书没有怀疑,空调的风吹来,她舒服地往真皮座椅上一靠,纤长白皙的脖颈上勾着几缕发丝。 谢则言下意识地抬起手,可即将碰触到女孩的瞬间,又克制地收回。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收紧,喉结滚了滚,出声道:“南书,系好安全带。” 身旁的人早就没了动静。 他看向车窗上映着的女孩那张脸,她紧闭着眼睛,睡容恬静,眉眼间舒展开,浓密的睫毛像两把刷子,投下淡淡的阴影。 倒头就睡,要是真坐了其他人的车,他怎么可能放心。 谢则言无奈地笑笑,脱下西装外套盖在她身上,又帮她去扣安全带。 他倾身压来,隐约可以听到女孩酣睡时的呼吸声。 她应该喝了不少果酒,就连呼出的气都带着淡淡的果香,被酒水浸润过的红唇此刻更加的诱人。 谢则言咽了咽喉咙,嘴唇有些干涩。愣愣看了几秒,他才回过神来,替南书重新扣好安全带。 伴随着“咔哒”一声,女孩的脸朝他的方向转过来。 两个人的距离极近,近到她的鼻尖碰到他的半边脸,在他的脸颊上擦过。 南书的皮肤细腻,体温又高,谢则言摸着安全带的手一紧。 似是被灼到,他侧过脸,心口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填满,他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南书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半梦半醒间看到与自己几乎就要贴到一起的谢则言,一下子又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 她揉了揉像是被电钻钻过的太阳穴,拖着鼻音嘟囔了一句,口吻像是在责怪男人。 “你怎么出差了这么久啊。” 谢则言的心底像是被挠了下,他声音也跟着不自觉放轻,试探性地问。 “你是不希望我出差吗?” 第18章 量尺寸 第18章 量尺寸 车内静悄悄的,南书不太清醒,但潜意识仍然告诉她,哪怕是在梦里,也不能暴露她内心的秘密。 她像在说着梦话:“你不在,家里的狗都没人遛了。” 谢则言鼻腔里哼出点意味不明的笑音:“所以,你就只记着我帮你遛狗的这件事吗?” 南书又小声嘀咕一句:“还有。” “还有什么?” “你做饭也很好吃。” “……”谢则言听清后气笑了。 车内环境安逸,窗外车流不息,汽车驶在柏油路时穿风而过,留下的声响像是白噪音。 等待红灯的间隙,谢则言注意到副驾驶的女孩一直在动来动去地调整坐姿,似乎怎么睡都睡不舒服。 他把对着她吹的空调风口换了个方向,提醒她:“马上就到家了。” 南书不动了,安静了两秒,又迷迷糊糊地说:“谢则言,你真好,你还会来接我。” 女孩声音又软又甜,谢则言的心都快化了。 程恺这车空调制冷效果不好吗?怎么这么热。 谢则言深深呼了口气,暴力地扯开了最上面两颗扣子,冷白的喉结上下滚动,似乎在压抑住什么。 他不知道为什么喝酒的是南书,现在感觉到燥热的是他。 好不容易把南书扶进了家门,她躺倒在沙发上,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又哼哼唧唧地说头疼。 终于给南书伺候好了,看她趔趄着回了房,谢则言才扎进浴室,冲了个凉水澡。 - 南书的意识实在不算清醒,她跌跌撞撞地进了房间自带的浴室,打开淋浴。 往左掰了下,水凉得她一个激灵。又往右边稍微掰了点,如同刚烧开的沸水,烫得她直接没忍住叫出声。 隔着两重门,外面传来男人闷闷的声音:“南书,你没事吧?” 南书头疼得没法回答,她顾不上水温合不合适,胡乱地冲了个澡,套上一件睡裙就出了浴室。 “咔嚓——” 她打开房门,迎面遇上刚从厨房出来的谢则言。 男人头发半湿,身上穿着件黑色丝质浴袍,腰间还松垮垮地系着一根腰带。 他手里拿着她的马克杯,里面替她倒好了温水。 南书看着一颗水珠顺着男人利落的下颌线滴落,滚过性感突出的喉结,最终滴落在他鼓起的胸肌上,眼睛都直了。 唔,他好大,好涩。 她咽了咽口水,脑海里不自觉地浮过一些自己漫画里的片段。 色。批属性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她现在喝醉了,意识都混沌了,她还是能记得出自自己手下的那些劲爆漫画的场景。 忽然,她灵机一动,想到什么,“你、你等我一下。” 谢则言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还是站在原处等她。 只见女孩从房间里拿出一根卷尺,然后跌跌撞撞地走到他面前。 “你这是?”他下意识拧眉。 “量尺寸。” “……” 这句话让谢则言很难不多想,他再次压住心口那点燥热。她是喝醉了,但他还清醒着,不能胡来。 他扶正南书的肩膀,语气严肃地问她:“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你别作死。” “这么凶干什么。”女孩琥珀色的瞳孔里很快凝上一层水雾。她把卷尺一把丢到地上,“不量就算了,那我不给你买衬衫了。” 原来是量穿衣尺寸。 谢则言无奈地笑了下,“南书,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要不说她是演员呢,能说哭就哭。 他捡起地上的卷尺,重新塞回她手里。她不接,他又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手腕,把卷尺放到她的掌心。 “我刚才哪里凶你了?” 南书捏了捏被刚才被男人握住的手腕,可怜巴巴地抬眼望着他,“你让不让我量?” 谢则言迫使自己忽略掉这道视线,耳尖不自觉地蹿起一点红,说话都有点磕巴:“那行……等我一下。” 他根本无法拒绝她的要求。 忍着胸。口的那股子燥热,谢则言回到房间,换下浴袍,又喝了满满一大杯冰水。 体内的热意非但没有压下,反而还在看到沙发上的女孩缩着脚,眼神迷蒙地四处张望时,又蹭地冒了上来。 南书看到谢则言换掉了浴袍,说不失落是假的,毕竟那件浴袍真的很勾人,完全把谢则言颀长的身形展现了出来。 但新换的这件紧身弹性背心也不错,勾勒出他鼓鼓囊囊的月匈。肌。 已经不知道是因为因为酒精还是男。色,南书的醉意更重,她跳下沙发,顾不上穿拖鞋,就急不可待地卷起谢则言的衣摆。 块垒分明的腹。肌就这么水灵灵地暴露在她面前。 谢则言呼吸加重,身体不自觉地绷直。 他是典型的宽肩窄腰身材,腰虽窄,但结实强劲,腹肌鼓起,想要圈住还是要费一番劲。 南书笨拙地拉开一截卷尺,小心翼翼地环住谢则言的腰。 两人的距离顷刻间被拉近,呼吸时灼热的气息喷洒在谢则言的腰侧。 谢则言手指一蜷,忍着难耐的痒意,喉结滚了滚,督促道:“你快点。” “噢。”南书慢吞吞地应了声,细长的卷尺贴到男人皮肤上。 卷尺又冰又凉,女孩温热的指尖又时不时剐过、蹭过,谢则言的腹部下意识收紧。 南书不满道:“放松点,你这样我还怎么量,量出来都不准了。” 谢则言:“……” 南书不断调整卷尺长度,终于调好了,但眼前叠影重重,根本看不清卷尺上的数字,她的眼睛就差要贴上去了。 谢则言被这道灼热的视线盯得快要烧起来。 “好了吗?”开口时,他都被自己哑得烫人的声音惊到。 南书仰头看向谢则言,眼睛仍旧是水汪汪的,“我怎么看不清啊,谢则言你说我是不是瞎了啊?” 谢则言根本没法直视女孩的眼神,清澈透亮,比冰山上的雪还要纯洁,可他心里那点难以见光的欲。望却偏偏被勾得愈燃愈烈。 再这样下去就真的要了他的命了。 “你……别量了。” 谢则言扯下腰间的卷尺,见女孩嘴角又要往下撇,他叹了口气说:“我报给你,行吗。” “哦,那行吧。” 南书的表情失落一瞬,站在原地磨磨蹭蹭不肯走,但看谢则言的表情,好像真的是铁了心不给她量了。 她只能走到茶几边,掏出一个小本子。 “112,73,95。” 谢则言报了三个数字,南书拿着笔歪歪扭扭地记。 心中偷乐,知道谢则言身材好,没想到居然这么好。就是很可惜,没帮他量月匈围,不然还能看一眼…… 谢则言看向坐在地上,对着小本子嘿嘿傻笑的女孩,扶了扶额问她:“现在可以回房间睡觉了吗?” “噢。”南书踉跄站起身,没注意到地上火腿肠的玩具小球,脚底一滑差点摔倒,还好谢则言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南书像掉入湖里又抓住岸上稻草的溺水者,两只手胡乱地在谢则言腰腹一顿乱抓。 靠。 谢则言的脖颈迅速染上一大片绯红,青筋因着血压升高而凸起。 这特么到底算怎么个事? - “你真是色。胆包天,怎么想出来给谢则言量三围哈哈哈哈哈哈。” 咖啡厅里,梁嘉宜看着像霜打茄子一样的南书,不厚道地笑出声。 “别笑我了,”南书重重叹了口气,“谢则言他会不会觉得我是变。态啊?” “说点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南书想找个地缝钻了,“说不定我等下回去,发现谢则言已经收拾行李箱走人了。” “你两早上碰到面了吗,谢则言有没有什么反应?”梁嘉宜问。 南书抿了口咖啡,感觉自己的命比这美式还要苦,“没有,今天早上他居然没去上班,我看好像在厨房煮蜂蜜水,就趁他不注意溜了出来。你说他这到底有没有生气?” “给你煮蜂蜜水,那肯定没生气,” 但梁嘉宜说着有点不自信,“唉不过谢则言的话不太好说,我记得高中的时候,他不是还怼哭过好几个缠着他送情书的女生吗。” 南书的头埋得更低,“这下好了,友谊的种子刚栽下就被我的果酒浇死了。” “但你毕竟喝醉了嘛,无知者无罪。” 梁嘉宜想了想,给南书出了个注意,“这样,依我看吧,这种事情就是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反正你昨天不是喝酒了么?你就假装你断片就好了。” 南书思来想去也没更好的办法,对她这种怂包来说,装死的确能解决掉百分之九十五的问题。 她拎着小包回家,一路忐忑着进了小区电梯。 就当电梯就要关上时,一只指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出现在视野里,南书按下开门键,谢则言走了进来。 电梯里的灯光打在男人脸上,男人肤色白皙,侧脸线条干净分明。 两人对视一眼,南书瞬间低下头,谢则言也没说话,缄默着站到了她的身后。 这种站位让南书很没有安全感,但她现在又不敢挪动。 目视着不断上升的数字,她轻咳一声,打破这份尴尬的寂静,明知故问:“你去上班了吗?” 谢则言淡淡道:“嗯。” “那个……你刚刚用手拦电梯的动作有点危险哈。” “知道了。” 这种时候不能让话掉在地上,南书继续问:“你昨天怎么突然来接我了?” “从机场路过,刚好看到你在饭店门口。” 这么巧? 但怎么感觉语气比平时冷淡啊。 南书心里咯噔一下。 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尽管这儿已经不痛了,“昨天我是不是喝的有点多,头好痛啊。我酒量太差了,每次喝个两杯就感觉脑浆被摇匀了,连发生什么都不记得。” 她话音刚落,电梯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听见男人嗤笑一声,咬牙一字一句道:“昨天晚上的事,你都忘记了?” 第19章 冷水澡 第19章 冷水澡 南书的后颈莫名发凉,紧张的手心都是汗,但还是强装镇定。 既然选择了装死,就没有半路复活的道理。 她说:“对。” 谢则言不再说话,他自嘲地扯了扯唇。 昨天晚上结束后,她就拍拍手,头也不回地进了房间,留下他一个人在浴室里冲了半个小时的冷水澡。 如果是梁叙白送她回来,她是不是也会这样? 他不敢想,她对人似乎没有任何一点防备心。 怕她今天早上醒来不舒服,他推掉了集团总部那边的会,没想到他还在厨房煮着蜂蜜水,就看到她就逃难似的从家里跑了出去,一条消息也没留。 现在回来了,又假装忘记了昨天的事情,迫切地想着一笔勾销。 她就那么怕和他产生任何关系么。 - 十月上旬,天气转凉,梧桐大道的叶子开始泛黄,南书不舍地结束了她一个月的摸鱼空档期。 赶在进组前夕,她给漫画《和霸道校草合租后》画完了最后几话,顺便炒了几顿香香饭。 读者们都吃美了。 【啊啊啊啊我就知道男主他小子是蓄谋已久!】 【以为是女主单向暗恋,没想到最后是双向暗恋!】 【在粉色漫画里找纯爱,呜呜呜呜小情侣我真的哭死】 …… 当初开始构思这本漫画时,南书设定的是女主暗恋成真。 但创作到后面,角色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她把单向暗恋改成了双向暗恋。 也或许是,她存在着一点私心。 现实中,“我喜欢的人也刚好喜欢我”的例子太少,她私心想让漫画世界得以圆满。 有读者在群里问南书,下一本漫画准备什么时候开。 南书这次进组周期一个多月,刚好在剧组无聊时可以构思一下新漫画。 姓南不叫瓜:【等我两个月!下本来一个夹心饼干给大家大吃特吃!】 评论区热闹得犹如团建,大家纷纷让南书一定要误入歧途。 进组那天刚好是周末,谢则言也在家,他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笔记本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南书拖着行李箱从房间出来,火腿肠似乎预感到什么,拦在南书脚边不让她走,喉咙里还发出哽咽。 南书本来就舍不得火腿肠,见火腿肠这样心里更是不好受,她抱起火腿肠,在它的脸上猛吸了一口。 “妈妈要去赚钱哦,赚了钱给火腿肠买很多很多狗粮吃,还会买大房子给火腿肠住。” 谢则言敲着键盘的手顿住,瞥了眼南书,心里轻哼一声。 她倒是一直想搬走。 南书安抚好火腿肠,又走到茶几旁拿起上面的瓜瓜。 前两天谢则言给瓜瓜更新了系统,用上了不少新技术,瓜瓜现在可以联网深度思考,甚至可以输入指令陪人聊天。 南书发现后,就让瓜瓜把温柔引导型人夫、偏执占有欲继兄和dom控制欲年上都扮演了一遍。 还在考虑要不要来个绿茶小狗指令时,谢则言冷着脸拿走瓜瓜,“它的电池要烧坏了。” 第二天她再想玩的时候,却已经找不到这个功能。 南书纠结要不要把瓜瓜带到剧组。 思来想去还是算了,这次拍摄任务很重,剧本对她而言也是一个全新的挑战,她怕是到时候忙得都顾不上自己。 她把瓜瓜放回茶几上,视线挪了挪,最终落在了面前男人的身上。 谢则言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神色淡淡,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她马上要出差。 其实自从那天的事情之后,南书隐约能感觉到谢则言在生她的气。 虽然他依旧一切如常,每天遛火腿肠,说话时语气也没什么异常。 想想也是,尽管她那天喝醉了,但在谢则言身上摸来摸去就是很冒犯。 毕竟,他们两个只是普通朋友,说得更亲密一点也只是室友。 在合租之初,她还是抱过一点希望,会不会两个人发生些什么。但好像,她把一切都搞砸了。 南书苦涩地抿了抿唇,压下心底的那点胀意,拉着行李箱往玄关出走。 她的步子很慢,刚走到门口时,一道颀长的身影沉沉压来,骨节分明的手拿过她的行李箱。 “我送你下去。” 南书轻轻“嗯”了声,公司这次给她包了辆suv,现在车已经在下面等了。 两人前后脚进的电梯,南书按下“1”之后,就紧张地攥着手指,她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这次进组多久?” 谢则言声音冷不丁响起,在空旷的电梯里带着点回音。 没有料到谢则言会主动问,南书怔了怔才回答:“一个多月。” 谢则言敛眸,直到出电梯时都没再说什么,直到送南书上了车,门就要阖上时,他才说了句。 “南书。” “在剧组好好照顾自己。” - 进组之后的日子就像按了加速键,南书经常忙到连饭都没来得及吃。 她身边没助理,只能拜托同剧组的同事帮忙从罗森捎回一个饭团。 谢则言每天都会按时发火腿肠的视频过来,早晚都发,但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口吻,很像第一次找他帮忙遛狗时的样子。 就挺没有人情味的。 讨厌人机讨厌人机。 瓜瓜都比他像真人! 高强度拍了四天后,南书难得的等到了一个清净的晚上。 她累得连饭都没吃,就早早地回到酒店倒在床上。 她充电的方式就是看小说和刷低脂小视频。 鉴于最近看剧本频率太高,现在看到文字有点晕,她就打开了短视频软件。 刷到一条视频的内容是【我不在家的一天狗狗都干了什么】。 南书好奇火腿肠在家做什么,但现在的情况下,她又不太好意思找谢则言打视频,只能打开了手机里的监控软件。 这个监控是她那次去沪市拍广告前买的,后面谢则言搬进来后也知道这个监控的存在。 监控连接着客厅,画面里只有火腿肠,它正坐在地上,爪子扒拉着一颗红色的球。 谢则言不在,南书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都已经快八点了,谢则言总不会还在加班吧? 创业阶段确实忙,她还在家的时候,就看谢则言每天都在处理各种文件。 之前有一次她路过时无意间瞟了眼,屏幕上都是她看不懂的洋文。 谢则言说这是德文。 “你居然看得懂德文?”南书当时一脸惊喜,她自认为语言天赋还是很不错的,就要谢则言教她一句。 谢则言想了想,说:“ich mag dich.” 南书学得有模有样:“一西马克迪西。” 她又念了两遍,问谢则言她念得标不标准。 谢则言勾勾唇,说很标准。 南书又问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谢则言说是“你好”。 南书还在回忆这事,监控画面里忽然闪过谢则言的身影。 男人从浴室走出来,穿着上次那件黑色浴袍,脖颈上搭着块白色浴巾,尽管视频里画质不清晰,但依旧能看出男人的身材比例极为优越。 原来他刚才在洗澡。 南书追随着画面里的谢则言,他走到阳台,拿来早上洗干净的狗盆,又回到餐厅,往盆里倒了些狗粮,最后拿到客厅,放到火腿肠面前。 谢则言的手机来了通电话,他懒懒地靠在沙发上,电话里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谢则言眉心蹙起,虽听不太清在说什么,但表情看上去很严肃。 火腿肠吃完了粮,趴到了谢则言的腿上。 男人还在打电话,火腿肠伸出爪子要去抢手机,结果被谢则言摁住了脑袋。 大概过了两分钟,谢则言挂断电话,手机放到沙发上逗了会火腿肠,又忽然拿起手机,对着火腿肠拍了一段视频。 南书下意识地切到微信,果然手机里弹出一条半分钟的视频。 她打开视频,火腿肠正咬着一个鸭子玩偶,它吐着半截粉色舌头,看到谢则言举着手机对它拍,又伸出爪子扑向镜头,男人短促的低笑传来。 就当视频快要结束时,画面中闪过谢则言的一只手。 只有短短两秒,但南书还是一眼就看到了他手背上的伤口。 伤口从手背蜿蜒而上,像是被尖锐物品划过,深红色的划痕在男人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南书想问问谢则言怎么受伤了,转念又一想,谢则言现在大概率不会理她。还是算了。 她回复完那条视频后,就把手机丢到一边,平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 这段时间忙的不只有南书。 铭宇旗下的业务广,而作为ceo兼副董的谢则言,临近年底也同样忙得脱不开身。 又加上,铭宇研发的二代机器人正到了试运营阶段,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谢则言对这个项目格外重视。 这个项目谢则言还在国外留学时就一直经由他手,而瓜瓜就是这个项目的初代产品。 今天谢则言开了一天的会,从会议室回办公室的时候,宗屹正像个大爷似的坐在沙发上。 见他进来,宗屹的眼睛从手机屏幕上挪开,“言哥,你那大红袍借我泡点呗。” 谢则言没搭理他,坐到办公桌前,翻了最上面两份文件,眉心一皱,拿起桌上的电话,语气不善:“要么重新做,要么整个项目组都换人。” “您消消气。” 宗屹沏好茶,放到谢则言桌上,问他:“你这半个月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欠你钱了啊,一张脸臭得跟什么似的。” “还有你这手上的伤,去城南谈合作那天被车撞的是吧?你看看这口子多深,也不知道处理一下。” 谢则言瞥了眼手背上的伤,嘲弄一笑。 “反正又没人在意。” “啧啧啧,你说说你,堂堂谢家大公子……” 宗屹说了什么谢则言全当耳旁风,他打开手机,又点开微博,这是他这段时间最常做的事情。 最上面某个代拍狗仔发布的一条视频,发布时间就在十几分钟前。 “姐妹们,兄弟们!我王大斧又来爆新瓜了。 最近呢我拍到,咱们某位有口皆碑的当红小花居然在剧组耍大牌,一段戏重复拍了十几遍,只可怜了那个吊威亚的小演员,听说还受伤了……” 后面还配了一段模糊的视频,虽然用长枪大炮偷拍的,但看不清两位演员的脸,只能看出一个大致的身形,不过还是有网友眼尖地捕捉到部分信息。 【这不是《沉渊录》剧组吗?】 【救命,那当红小花说的不会是何惜月吧?我本来还特别喜欢她】 【只有我好奇吊威亚的是谁吗?这也太惨了,十几次唉,肯定受伤了吧】 【估计是某个替身演员吧,看不清,好惨,真是钱难挣屎难吃】 一旁的宗屹瞟了眼谢则言手机,“这不是京嘉影视城吗?” 宗屹想起什么,“哦对了言哥,上午盛安的王总给我打了电话,会议要推迟到下周,我刚好明天去影视城探个班。” 宗屹女朋友在拍戏,他好不容易抽出点时间。 谢则言沉默片刻,关上手机。 “我明天跟你一起去。” 第20章 她的光 第20章 她的光 南书在《沉渊录》的第四场戏,就遇到了她最头疼的项目。 吊威亚。 失重的感觉并不好受,空中动作的危险系数也很高。所以上午八点,导演和武指老师就对她进行一系列的摄前培训。 南书的这场戏是全片高能的一段动作戏,难度大,在空中的动作又多,光是培训就花了整整一个上午。 南书吊了两个多小时威亚,下来时脚步发软,靠着墙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神。 陆导看到南书惨白的一张小脸,没有一点血色,走到她面前说:“这场戏的远景拍摄镜头多,不行的话我们可以用替身,切近景的时候你再上。” 南书向陆导道谢,但还是拒绝了,“导演,您放心好啦,我只是很久没吊过威亚了,没问题的。” 电影本身时长就有限,南书的戏份不多,她不想错过任何一个镜头。 不就是吊个威亚嘛,飞起来多酷。 陆导肯定地点点头,又叮嘱南书几句注意事项。 南书中午的时候没有去吃午饭,一直留在片场练习动作,期间梁嘉宜给她发消息加油打气。 下午,导演和工作人员陆陆续续进场。 最后一个到的是这部电影的女主角,南书的对手戏演员,当红小花何惜月。 何惜月前两年凭借着一部偶像剧出圈,如今咖位不小,因此她进片场的时候,身后还跟着三四个助理,提包的、补妆的,甚至还有一个专门为她举着小电风扇。 很大一阵仗。 南书看到何惜月进来后,放下手里的剧本,走上前向她微微鞠躬,“惜月老师你好,我是南书,等下麻烦惜月老师多多指教。” 何惜月视线冷冷地落到南书伸出的手上,语气不咸不淡。 “知道了。” 她并没有回应南书的握手。南书悻悻地把手收回,但这种事情她在片场经常碰到,其实也见怪不怪。要怪,就只能怪她太糊。 片场的工作人员帮南书穿上威亚衣,随着导演倒数三秒的指令,这场戏的第一回合正式开拍。 “起——” 南书腰间的绳子骤然缩紧,整个人凌空飞起。 她深吸一口气,最前面一段是她个人的动作戏,她这两天练习了很多次,一连串的动作像刻在脑子里,行云流水。 后面一部分是南书和何惜月的对手戏,然而当她从空中飞到何惜月面前时,何惜月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导演:“咔!” 工作人员慢慢松开绳子,南书稳稳落地后,何惜月无辜地朝她眨眨眼,“你刚刚落下时的那个动作是不是做错了啊?嗯有点影响到我的状态了。” 南书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只能向她道歉:“抱歉惜月老师,我们再来一遍吧。” 导演向工作人员发号施令,威亚又被高高吊起,但重新来了很多次后,这段戏还是没有顺利过掉。 南书不傻,立刻明白何惜月在故意针对她。 片场其他人也看出来了,但没有人敢说,何惜月如今咖位大,给出的几次理由又无懈可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南书一次又一次被威亚吊起。 到最后,南书的衣服全被汗浸透,陆导看不下去了,对着对讲机吼道:“何惜月,你故意的吗?” 何惜月露出无辜的表情,“陆导,我这是精益求精好嘛。” 陆导在娱乐圈也是千年的老狐狸了,他怒道:“最后一遍,能拍就拍,不能拍就滚蛋!” 不知道是不是陆导的话起作用,最后一遍何惜月没有再找茬。但南书因为体力不支,在离地面还有一米多高的时候摔了下来。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扶起南书,帮她松开威亚衣。 南书的小腿和脚踝都蹭破了皮,火辣辣的疼,她忍着腿上的痛意,捂着嘴旁跑去了洗手间。 同剧组的一个演员跟上来,帮南书顺了顺后背,又给她递来一瓶矿泉水,看了眼外面棚子里的何惜月,担心地问:“南书,你是不是跟她闹矛盾了呀?” 南书接过矿泉水漱了漱口,强忍着压下恶心感。刚才威亚衣绑得太紧,她在空中飞的时候几次被勒得反胃。 南书叹气,“我和她之前压根没见过。” 回到休息室时,南书查看脚上的伤,卷起裤腿后,发现脚踝已经变得又红又肿。 眼睛盯着腿上的淤青,脑海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南书立刻从包里拿出手机,登上微博冲浪小号,搜索了何惜月的账号。 随便往下面翻了几条,就看到一个月前何惜月给一个女明星发了生日祝福。 这条微博下还晒了两人的合照。 而另一个人,就是南书之前接的公益广告前代言人,因为虐猫虐狗被中止合作的女明星。 原来是这样。 南书恍然,随即又觉得委屈,给梁嘉宜发消息吐槽。 南书:【人善被人欺==】 梁嘉宜秒回:【谁欺负你了!我去干他!】 南书敲了篇小作文给梁嘉宜发去,控诉了整个事情经过。 梁嘉宜:【说到这个,我前两天刷到一个微博号,不会就是何惜月小号吧?】 梁嘉宜发来几张截图,是微博小号,几条帖子明里暗里内涵南书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得了不属于她的资源。 下面不知道都是些水军还是活人,都在故意黑南书。 南书:【应该就是/心塞.jpg】 梁嘉宜:【我当时刷到就给她举报了,完全无凭无据,造什么谣啊,】 梁嘉宜:【我二舅家的一年级表妹都比她成熟……】 梁嘉宜:【等我,我用微博屠了她的超话】 南书被逗笑:【咱们得用合法合规的手段】 梁嘉宜惦记着南书刚才说的伤:【你把你的脚踝那边拍个照片给我,我去问问咱哥开点什么药】 南书拍了一张发给梁嘉宜,没一会儿梁叙白给她发来一段语音。 回酒店后,她按照梁叙白说的,向前台要了个冰袋敷了会。 第二天南书醒来时,发现脚踝还是没消肿,好在她今天没有通告,可以好好在酒店休息。 躺在床上看了会剧本,南书起身准备出去买点吃的回来。就当她刚踏出酒店大门,视线里却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男人穿着黑色大衣,静默不语时周遭散发着低气压。 南书愣住,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边看到谢则言。 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反应是:谢则言不会特意来找她的吧? “你怎么来了?” 南书快步走上前,下意识地往谢则言手背看去,果然看到了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怎么也不知道包扎处理一下。 谢则言回答:“宗屹女朋友在这儿拍戏,让我陪他过来看看。” 南书失落地撇撇嘴,好吧,谢则言就是顺道来的,果然是她想多了。 她带着谢则言去了自己房间,她进酒店时莫名心虚得不行,带谢则言从后门绕过去的。 谢则言盯着她一瘸一拐的腿,问她:“你的脚怎么了?” “吊威亚的时候不小心扭到了。” 南书瞥了眼高高肿起的脚踝,又抬眸打量着谢则言,他的表情有点严肃,好像还在生她的气。 “我看看。” “不用不用!”南书往后退了步,“我昨天给叙白哥看了,他说没什么问题,喷点药就行。” 谢则言冷笑一声。 那个梁叙白有没有长眼睛,不是还骨科医生吗,他隔着一层袜子都能看出肿得厉害,这叫没问题? 谢则言没看见桌子上有药,只有一个化成水的冰袋,拧了下眉心,又问:“药没敷?” 南书摇摇头,声音里不自觉地带着点委屈:“昨天脚太疼了就没去买,这边美团买药的起送费又好贵,我刚才准备出门去买的。” 谢则言沉默半晌,唇抿成条直线。 最后,他被气得哂笑一声,拿起手机下单了几盒药。 空气中充满着尴尬的气息,南书假装低头玩手机,没一会儿有人敲门,南书以为是谢则言下单的药,结果却看到他手上提着份外卖。 是几份炒菜和米饭,谢则言打开盒子,香气飘来,南书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你怎么知道我没吃饭呀?” 谢则言说:“你房间里没外卖盒,刚才出门手上也没拎。” 观察得还挺仔细。南书偷偷弯了弯唇,又夹起一块烤鸭,“那你吃过午饭了吗?” “和宗屹来之前吃过了。” “噢。” 所以谢则言是不生气了? 南书不太确定,准备侧着目光偷偷看一眼时,刚好对上男人的眸子,她又迅速低下头。 吃完午饭的时候,刚好下单的药也到了。看着谢则言拎了满满一袋子进来,南书微微诧异,这买得也太多了。 谢则言从里面拿出一个喷雾,看着包装上的使用说明,又抬着下颌示意南书坐到床边,“坐过来点。” “噢。”南书乖乖坐下,两只手撑在床沿盯着地面。 “需要我帮你脱吗?”男人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这句话听着很容易让人遐想非非,南书的脸更红了,迅速把袜子往下卷了两道,去接谢则言手里的喷雾,“我自己来就好。” 结果抓了个空,谢则言抬手稍稍举起,她就够不着了。 谢则言看到南书的脚肿成这样,乌眸沉了下来,“梁叙白说这没什么问题?” 南书狡辩,“就是看着严重,你看我这不还能走嘛……嘶。” 冰冰凉凉的液体猝不及防地落在她的脚踝上,南书被冰得倒吸一口气。 谢则言放下喷雾,又递过来一瓶药油,南书怔了下,又很快接过,倒了一点到掌心,在脚踝处揉开。 疼痛感得到了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疏通筋络的舒爽。 谢则言撕开一张膏药,“你小腿也肿了。” 南书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谢则言就将膏药贴到了她的腿上。 他的力度很轻,指尖又克制着没触碰到她的皮肤,南书心里像是涟漪泛开,思绪却飘回到高一那年。 …… 那是一个春光明媚的三月,学生会去天云山开展为期三天两晚的团建。 第二天晚上,南书独自从帐篷出发前往烧烤露营地。 初春的夜晚,风还透着未消退的寒意,寂寥无人的山上显得格外冷清。风簌簌穿过树叶,一声小猫的啼叫让南书吓得差点原地跳起。 但很快,南书发现不对劲。小猫一直在持续不断地嘤咛。 她循着声音找去,果然在草堆里发现一只受伤的小猫。 小猫身上有好几处伤口,有几处还在流血,有的已经结痂,它缩在草丛里瑟瑟发抖,看到南书靠近时,还发出畏惧的嘤咛声,往后瘸着退了一步。 南书心疼得不行,脱下自己的外套包住小猫,又轻声哄着让它放下戒备。 南书准备带着小猫先回露营地,天色渐暗,山上的可视度也越来越低。 南书本身就有轻微夜盲,她看不太清前面的路,脚猛地踩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从一个三四米高的坡上滚到了坑底。 她痛得眼泪滚滚而下,看到牛仔裤被划了一条口子,血汩汩渗出。 好在小猫被她牢牢护在怀里。 四周无人,她对这儿又不熟悉,再加上腿上受了伤,眼看着天一点一点变黑,温度逐渐降低,南书绝望地想:总不会要在这坑底过夜吧? 学生会人多,她在里面存在感并不高,少了她一个也许并不会有人发现。 抱着膝盖在坑底坐了一会儿,南书不想坐以待毙。她望了眼周围,有几根比较粗的树枝。 她跌跌撞撞爬起,捡了一根,又抱起小猫,一瘸一拐地往前面探路。 走了大概五六分钟,眼前突然出现一道手电筒的光。 南书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在这荒郊野岭,碰到坏人的概率很大。 光圈一点点变大,南书缩在角落一动不敢动,直到看清那人的脸,她才发现居然是谢则言。 谢则言穿了一件黑色冲锋衣,与他冷白的肤色形成极大反差,几乎与夜幕融为一体。 他那时候的头发比现在的要短,露出少年还带着点稚气的眉骨,清爽干净。 他举着手电走近,好闻的清香若有若无地拂过南书的鼻尖。 “脚怎么扭了?”他问。 南书低垂着眉目小声道:“没看清路,不小心摔下来了。” “我看下。”他举着手电筒,对准她的脚踝。 南书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谢则言转身背对着她,蹲下。 少年的嗓音清冽:“上来,我背你。” 南书心跳陡然加速,她刚想拒绝,却又听谢则言说:“你们其中有一个人受伤,学校都会怪到我头上,所以你最好上来。” 南书想了想。哎,确实是这样,这次团建但凡有一个人出现意外,作为学生会主席的谢则言都会成为被问责的对象。 她小心翼翼地趴到谢则言背上。她体重轻,谢则言背起她完全没负担。她不敢勾住谢则言的脖子,空出的一只手无处安放。 “扶稳了。”谢则言提醒。 南书这才小心地将手扶上谢则言的肩膀,下巴轻轻地搭在他的身上。少年的肩宽厚紧实,炙热的体温隔着几层布料传递而来,很有安全感。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她很抱歉,谢则言原本可以坐在那儿吃着烧烤,他应该也会觉得她很麻烦吧? 她不知道的是,他只是一眼就发现了人群里少了她,然后头也没回地跑了过来,他只差把这座山都翻过来了。 他自诩是一个对任何事情都是云淡风轻的人,但唯独这次,他的心跳得很快,他从来没有这么慌过。 “没关系。” 谢则言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风很快吹走,又很快卷了回来,“还疼吗?” “不是很疼了,等下上去可以放我下来。”她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吐出,声音又轻又柔。 谢则言没有说话,背着她爬上了坡,她记得那晚的夜色浓重,星空也很美。她趴在谢则言背上,忍不住抬头小声感慨:“今天星星好多呀。” 在京嘉市区,很少能看见这样纯粹的星空。 身下的男孩也抬眸,看着漫天繁星,突然问她:“想看吗?” “嗯?”她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想停下来看会星星吗?” 南书弯了下唇,怀里的小猫拱了拱,有些躁动,“想。” 她被谢则言轻轻放下,那天她坐在山坡上很久,少年就静静地坐在她的身后。 那是她高中记忆里,无数不多的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刻。尽管两人都没有说话,她想那时谢则言或许并不知道她的名字。 她望着满天的星星,对着最亮的那颗许愿。 希望外公外婆永远健康,希望妈妈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幸福,希望自己可以考上理想的大学。 也希望,她喜欢的男孩可以永远像一道光。 哪怕光照亮的不仅仅只有她。 第21章 哭什么(小修) 第21章 哭什么(小修) 思绪逐渐拢回,记忆中男孩的那张脸和面前的男人重叠,视线变得模糊。 南书这才发现,她的眼眶里变得湿润。 好丢人。 南书别过脸,但谢则言还是注意到她红红的眼睛。 “哭什么?” 他的声音不易察觉地放软了些,就连他自己都没太察觉,“我弄疼你了吗?” 南书用手擦了擦眼睛,嗡着声音撒了个谎:“是有点。” “对不起,我轻点。”谢则言自责道。 南书看向谢则言的手,看他放缓了动作,心中积攒许久的歉意突然翻了上来,她想和他因那晚的事情道个歉。 南书抿了抿唇,鼓足勇气开口:“我……” 突兀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南书的声音止住,目光追随着谢则言,见他拿出手机,走到窗台边,对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微微皱眉。 “知道了。” 谢则言挂了电话,重新走到南书面前,俯身看向她,语气恢复刚才的平和,“你刚才想说什么?” 一时半会说不清,南书准备之后再和谢则言聊。 她的视线再次落回谢则言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那道口子格外醒目,南书还是忍不住发问:“你的伤口还疼吗?” 谢则言瞥了眼,似乎不是很在意,“现在不疼了。” 那看来之前应该蛮疼的。 南书犹豫了下问:“需要我帮你处理一下吗?” 谢则言心情愉悦多了,“好。” 南书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创可贴,印着粉色hellokitty图案。 “只有这款,你将就着用一下。” 谢则言伸出手背。南书小心地撕开创可贴,指尖轻轻触碰到谢则言温热的皮肤上。 “伤口怎么能一直不处理。”南书轻声数落。 谢则言捕捉到话里的关键词。 一直。 原来她之前看到了。 谢则言没忍住抬了下唇角。 - 谢则言刚上宗屹的车,安瑞娱乐的张贺就给他打来电话。 铭宇旗下的影视子公司前段时间投资了部剧。说来也巧,安瑞正在给何惜月争取女主的位置。 本来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就差一纸合同,结果上午突然得到通知,说不合作了。 “谢总。”张贺的声音颤了下,“合作的事情,您这边还能再通融一下吗?” “铭宇这边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了。” 谢则言沉声打断,没留半分余地。 电话那头,张贺恨铁不成钢地捶了下桌子。 何惜月现在风头正盛,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她。早就提醒她收着点性子、低调行事,结果她倒好,非但不听,还在剧组给他来这一出! 安瑞娱乐的公关向来是圈内数一数二的,那条微博热搜很快被压了下来,但依旧造成了不小的舆论影响。 张贺陪着笑,“谢总,惜月那边我们已经教训过了,她也知道错了,她年龄小,性子直,不懂事,希望谢总您多担待。” “性子直,不是她肆意欺负别人的理由。” 谢则言嗤笑一声,“安瑞的艺人,我们没有担待的义务。” 主驾驶位上的宗屹瞥了眼谢则言,问:“何惜月那件事?” 谢则言摁断了电话,“是。” “刚刚和我女朋友打听了一下,说是家里开公司,有点小钱,来娱乐圈追逐梦想。估计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吧,性格比较娇纵,合作过的演员对她评价一般。” 谢则言眉心微蹙。 宗屹沉默片刻,忽然又问:“话说南书知道你在背后做这些么?” 创可贴翘起了一条边,谢则言伸手抚平,眸中的戾气缓了些,“她不用知道。” 宗屹笑了声,笑完又命苦地叹了口气,“其实还挺羡慕你的,至少南书不抗拒你。” 谢则言抿直唇线,难念的经只有自己知道。 他问宗屹:“你又在闹什么情绪?” 宗屹难得的垂头丧气,“刚刚走之前,我想抱她,她也不给我抱。而且我发现她没戴我送的手链哎,之前看她蛮喜欢这款的,可能我送的她就会不喜欢了吧。” 说完,宗屹自我安慰:“没事,只要她不跟我提分手就好,我给她买新的。” 谢则言轻笑,“你就这出息。” 宗屹反驳:“你也没比我有出息到哪去。” - 南书第二天进化妆间时,迎面碰上何惜月。 何惜月眼睛红红的,像是哭了一整晚。看见南书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还是跺跺脚直接走了。 “她咋啦?” 那天给南书递水的演员凑上来,压低声音,“从早上开始就这样了,什么话都不说,也难得地没有为难妆造老师。” 南书猜测,“也许是……良心发现?” 上午的对手戏进展的很顺利,不到十一点就结束了全部的戏。 南书结束后直接回了酒店。 在酒店附近几米开外,她看到地上有个闪闪发光的东西。 南书弯腰捡起,发现是条手链,蓝宝石拼成花朵的形状,周围镶嵌着一圈白钻,太阳光线的折射下,手链闪烁着光辉,看得出来很贵重。 南书小心收好,到酒店后,立刻登陆上摸鱼用的微博小号,带定位发了一条帖子。 南呱呱呱呱:【京嘉影视城附近捡到手链一条,有丢失的姐妹可以私聊我~】 担心失主看不到微博,南书又登上小红书也发了一条。 翌日。 南书中场休息的时候,想起昨天手链的事情,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小红书看到消息栏的红点显示99+。 如她所料,私信爆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给她发来消息。 【美女你好/微笑.jpg,方便和您约个时间归还吗?】 【你捡到的是我的,速速归还,否则报警】 【手链旁边还有一个钱包,内有一万现金,请一并交还】 …… 南书:? 她一整个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好家伙,一条手链炸出那么多主人,甚至还有很多ip不在京嘉。 南书庆幸自己当时发帖子时留了个心眼子,没有配上手链的图片。 一时间分不清谁真谁假,南书想起自己还发过一条微博,又登上微博小号。微博的私信没有小红书多,但也有三四个。 南书扫了眼,注意到最早私信她的那个账号。 有红v认证,叫时璟。 时璟:【hello babe,我前两天丢了一条手链,方便给我确认一下是我的吗?】 南书戳开对面的账号主页,时璟也是一名演员,ip显示在京嘉。 直觉告诉她,时璟很有可能是手链的主人。 南呱呱呱呱:【可以描述一下手链的样子吗?】 消息发过去后,南书等了好一会儿,时璟还是没有回复。 南书叹了口气把手机丢到旁边。 好像这也是个骗子。 再次收到时璟消息是隔天上午。 时璟:【你好/抱歉.jpg,上午有点忙刚看到消息】 时璟:【图片】 时璟:【是这个样子的】 的确是南书捡的那条。 南呱呱呱呱:【没错~那你现在还在影视城吗?】 时璟:【嗯】 南呱呱呱呱:【今天晚上有空吗?】 明后两天南书通告都是满的。 时璟:【方便,那晚上六点咖啡店见可以吗?】 南呱呱呱呱:【没问题~】 南书下午结束拍摄后,就到了时璟约好的咖啡店。 路过窗台时,南书看见窗边一道身影,女人生着明艳的眉眼,眼尾上挑,鸦羽般的乌发垂落在胸前,她时不时张望着窗外。 南书认出她就是时璟,本人比微博照片上还要明媚,让南书莫名想起傲娇的波斯猫。 “你好。”南书走到时璟面前,弯唇和她打招呼。 时璟回头,自信高傲的眼眸在看到南书时微动。她抬起下颌,“你好。” 南书坐下,看到面前有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她从包里拿出手链还给时璟。 “方便加你个联系方式吗?”时璟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下,“这条手链对我很重要,我请你吃饭。” 南书打开微信二维码,时璟扫了之后,又看了眼南书,“你也是演员?” 手机弹出好友验证消息,南书摁下确认,“嗯嗯,我是《沉渊录》剧组的。你最近也在这拍剧吗?” “是。”时璟报了一个剧组的名字,又上上下下扫了南书一眼。 南书看她欲言又止,问她怎么了。 “没、没什么。”时璟昂起脑袋,“你长得还挺好看的。” 说完,她似乎又有点不好意思,拿着包,头也不回地跑出咖啡厅。 南书望着时璟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笑。 好傲娇一女孩。 - 京嘉接连下了两周雨。雨停了之后,气温像坐过山车直转而下。 接下来三天都没有通告,南书结束了晚上的戏份后,向陆导请了假。 从影视城出来的那一刻,就连空气中都带着自由的因子。 南书先吃了顿念叨很久的火锅,结束后到了商场的三层。 这层基本都是男装品牌。 谢则言的生日在十一月份,南书以为这次赶不上了,没想到刚好在她没有通告休假的几天。 给谢则言的生日礼物她很早就想好了,是一条暗蓝色领带,花纹精致却不显得繁杂,任何场合佩戴都不会出错的款式。 之前定制的那件衬衫,前两天店员也给她发消息,说已经可以提货了。 南书买完领带出来后,顺便去男装店拿了衬衫。 从商场出来时已经近十点半,比她预想的时间要晚。 都怪刚才的火锅太好吃,她没忍住加了两次菜! 这边是市中心,街上的人不少,南书还觉得没什么。但是进了地铁站,她才觉得有点瘆得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天气太冷,热闹的市中心地铁站也看不见几个人。 景苑华庭离市中心不远,三号线坐八站就到。南书进了安检后小跑了一段才赶上最后一趟末班车。 车厢里只有零星几个人,一对小情侣,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带着黑口罩和鸭舌帽,包裹得严严实实。 相比较白天的热闹与拥挤,晚上的地铁里空旷寂寥,只有机械冰冷的电子音时不时响起到站提示。 很渗人。 对面的玻璃车窗倒映着南书的脸,南书盯着看了一会儿,又想起之前看过一些恐怖的地铁规则怪谈和恐怖传闻,睫毛吓得颤抖了下,迅速低下头,试图通过玩手机分散注意力。 没人说过末班地铁这么吓人。 南书各个软件来回切,始终看不进去任何内容。 玩了一局消消乐反而更加紧张,她给梁嘉宜发去消息。 南书:【我再也不坐末班车了啊啊啊ㄒoㄒ】 南书:【嗨咯?有人理我吗?】 梁嘉宜很快回复,和南书聊了会儿,南书心中的紧张才稍稍缓解了一点,但不多。 她紧攥着手机,频繁地抬头看地铁到哪了。 四十多分钟的路程很难熬,景苑华庭在最后一站,南书听到报站提示时猛然抬头,发现车厢里只剩下她和黑衣男。 她提着手里两个纸袋子,加快脚步出了闸机。 从地铁站下来走一段路才能到家。 已经过了十一点半,路两边的商铺都陆陆续续打烊,只有几家餐馆门口还支着几个小桌子,都是些喝啤酒吹嘘的男人,声音大的甚至整个街道都有回声,时不时夹着几句难以入耳的脏话。 风簌簌地吹动树叶,南书很快意识到不对劲。 好像有人在跟踪她。 是皮鞋碾过水泥地的声音,脚步很沉,很大概率是个男人。 南书心一紧,加快了速度,但身后的人似乎也同时加快,有一道黏腻的视线紧紧锁住她的后背。 景苑华庭离这里还有大概五六分钟的路程,她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如果现在需要求助人的话,住在景苑华庭的谢则言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来不及顾那么多了,南书颤着手打开微信,给谢则言打过去一个语音通话。 嘟、嘟、嘟。 响了三声后,对面接通电话。南书抢在谢则言之前先开口。 “喂?宝宝,你到哪啦?……噢,在买三明治啊,我好像看到你的车了,那你在面包店门口等我一下,我马上到了。” 南书故意提高了音量,既想给自己壮壮胆子,又想让那个跟踪她的人知难而退。 只是她不知道谢则言能不能听懂她的意思。 果然,电话那头保持着沉默,谢则言的声音迟迟没有传来。 南书的心凉了半截,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不敢回头,不确定男人离她有多近。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汽车引擎的巨大轰鸣。紧接着,谢则言沉而有力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南书,保护好自己。” “我马上到。” 第22章 劣根性 第22章 劣根性 谢则言一直没挂电话,听筒里传来男人粗重的喘。息,以及车子在马路上呼啸而过时卷起的风声。 她没有告诉谢则言具体的位置,只说是买三明治的地方。 那天送她去沪市拍广告时,他指给她看的那家卖三明治的面包店。 但谢则言听出来了,因为他给她的回应是确定的。 尽管知道谢则言在赶回来的路上,南书的一颗心依旧高高悬着。 后背冒了一层汗,又被冷风吹过,她的牙齿和嘴唇冻得发抖。 快到景苑华庭的时候是一段安静的小路,行人比刚才更少,只有两三家门面房,这是要到那家面包店的必经之路。 身后跟踪她的男人加快了脚步,南书已经能感觉到他离他很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腥的气味。 南书快速让自己镇定下来,她从包里摸了半天,摸到化妆包里的眉刀。 她把眉刀攥在手里。 脚步声已经很近了,就在身后那只手即将落到她肩上时,南书捏紧眉刀,对准男人的胳膊狠狠划过去。 “嗷!” 男人捂着胳膊跌倒在地,正要爬起来时,一辆打着双闪的黑色轿车朝着她的方向疾驰而来。 南书眼睛下意识地闭起,同样的,倒在地上的男人也被灯光刺得捂住了眼睛。 南书趁着男人懈惫,拔腿就朝着黑色轿车跑去。 只见车门“砰”的一声被踢开,西裤包裹着的长腿最先出现在视线里。 谢则言几乎是从车上冲下来,像一道影子从南书眼前飞过。 耳边传来拳头砸下的闷响,以及他冷戾的低吼。 “你特么想死?” 南书终于看清那人的模样,是她在地铁上碰到的包裹严实的黑衣男。 黑衣男的口罩被打得掀翻在地,鼻血飞溅而出,被谢则言像提小鸡仔一样毫不费力地提了起来。 谢则言的身高将近一米九,一米七几的黑衣男在他面前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黑衣男双脚悬在半空,看到南书的脸时,他惨烈地尖叫:“南书,我喜欢你!” 谢则言手上的力气更大,黑衣男的脚离地面越来越远,脸也被勒成了猪肝色。 他还在撕心裂肺地喊:“南书,我是你的粉丝,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你是我的!” 谢则言又挥起一拳,“你配喜欢她?” 谢则言在来的路上已经报了警,警报声由远及近响起,警车停在三个人面前。 黑衣男尾随女性猥亵未遂被带走,直到上警车前,依旧像疯了似的对南书表白。 南书和谢则言跟着警察一起去公安局做笔录。 黑衣男是南书的私生粉,平时经常在社交媒体上狂热地表达对南书的喜欢,甚至自信地觉得南书感受到他的爱意,就会感动地和他在一起。 民警说这人的神经有问题,曾经有精神病药物服用史,简单来说就是个神经病。 而这次,黑衣男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南书的行程,直接从市区地铁站跟踪她到家,意图不轨。 好在南书的那通电话让他犹豫畏惧,后面想破罐子破摔时又被南书制裁,算是有惊无险。 民警看了眼脸白得像纸片的南书,又看了看一旁坐在那眸色凝重的谢则言,没忍住“啧啧”两声。 “小伙子,你别怪我多嘴啊,大晚上十一点怎么放心让你女朋友一个人走夜路的?虽然这大街上到处都是监控,但是这越繁华的地方越是鱼龙混杂啊。你长点心吧!” 南书没有告诉谢则言她今天晚上回家的事情,“不怪他,他不知道我回来,而且他不是……” 民警又“啧”了声:“小姑娘,你还替你男朋友说,他不知道你回来,那他问题更大!不关心自己女朋友的行程,他一颗心长哪去了?” “抱歉,是我的错。”谢则言说。 南书惊讶地看向男人,他低垂着眉目,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 “您教训的是。” 民警到底也不是真的要数落谢则言,他走过去,拍拍谢则言的肩,语重心长。 “好了,你们可以回去了,你女朋友吓得不轻,好好安慰一下她。” 两人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都沉默无言。 对面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彩票店,谢则言看着旁边失神落魄的女孩,他想现在听歌似乎都不管用了,他问:“想不想刮彩票?” 南书怔了下,抬头顺着谢则言的视线往对面看去。 “好呀。” 她被刚才的事情搅得心神不宁,脑子里也像一团乱掉的毛线,她现在需要做一些事情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两人进了彩票店,老板是个中年女人,坐在里面昏昏欲睡。 谢则言扫了店里的二维码,输入一千,南书看到后用手捂着屏幕不让谢则言付款。 “太多了!我们就刮个两张吧。” 彩票大概率是个亏本的买卖,买两张刮个乐子也就够了,一千块钱买她的快乐太奢侈。 谢则言还是扫了一千,老板笑呵呵地递上一沓没拆封的彩票,又给了两人刮彩票的工具。 南书也只能接过,两个人找了个店里的桌子坐下。 南书拆开包装,迫不及待地刮开第一张。 第一张还挺顺的,总共刮到三十,净赚十块钱,南书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点笑。 “谢则言,你试试。” 南书抬眸,撞上了谢则言的视线。 他好像在注视着她,视线灼热,又似乎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谢则言的眸子克制地收回,他接过她手中的彩票。 一千块钱的彩票在谢则言的帮助下很快刮完,总共赚了五十。 虽然不多,但南书的心情总算没有那么糟糕了。 从彩票店出来后,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月光倾泻而下,在地上扯出两道模糊的身影。 南书垂头,看着两道影子之间隔着一道距离。 她突然开口:“对不起,谢则言,那天的事情我向你道歉。” 这段时间她心里一直想着这件事,又不知道如何说出口,现在终于说出来,心中的那点郁积之气也消散了。 “我那天不应该碰你,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这样。虽然我那天喝了酒,但碰了就是碰了,我不会推卸责任,我向你道歉。” “南书。” 谢则言忽然笑了,他的笑声带着那么一点痞,又听出些许无奈,“你觉得我是因为这件事生气的?” “不是吗?”南书垂头,一捋发丝垂落,挡住了她落寞的眼神和撅起的嘴。 “我生气,不是因为你碰了我,而是因为我发现你对男人没有任何一点防范之心。” “男人和女人的力量本就悬殊,你那天又喝醉了酒,如果我真的做了什么,你有抵抗的余地吗?” 作为男人,他深知男人内心最深处的那点劣根性。 “可是……”南书张了张唇,顿了一下又说,“你不会这样的。” “你看,你也不确定是不是?” “对,我能保证我在理智的情况下不可能会这样,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的邪念超越了我的理智呢?又或者那天我没有出差回来,而是别的男人送你回来呢?” “他们又能保证吗?” 谢则言停下脚步,视线落到女孩的身上,初秋的夜晚她只穿了件单薄的开衫,风吹着她的衣摆,她冷得缩了缩身体。他很想抱住她,可他的喉结滚了滚,最终克制住了。 “南书,你敢赌吗?” 南书不说话了,谢则言说得确实没错,哪怕是她心中那个完美无缺的他,她也不敢百分之百确定。 更何况,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好人,就像今天跟踪她的私生。 南书不知道说什么,甚至鼻尖有点酸酸胀胀的。 她一直以为谢则言只是讨厌她碰了他,可她没想到,他考虑得远比她想象中还要深还要远。 “对不起。”南书的头埋得更低。这句话像是对他说的,又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头顶覆上一只温热的掌心,男人轻轻在她头顶揉了下,声音流淌着温柔,“比起对不起,我更想听到你说,你以后会保护好自己。” “嗯。”南书点点头,她抬眸与男人对视,亮晶晶的眸子比此时天空的繁星还要璀璨。 “我知道啦,我以后一定一定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谢则言眉眼弯起,他的笑意更浓,这倒让南书眼睛又发热。 说来也有点委屈,“我好久没看到你笑了,真的吓死我了。” 谢则言又笑出声,他转过身,两人继续往前走,“对了,忘了纠正一个事情。” 谢则言说:“我好像从来没有说过,不喜欢你碰我。” - 到家时早就过了十二点,南书躺下床上时,打开微信给谢则言送上生日祝福。 南书:【生日快乐~】 谢则言也没睡,而且看起来还蛮惊讶。 谢则言:【谢谢】 谢则言:【你记得我生日?】 南书:【嗯!】 谢则言:【以为你会在剧组,就约了几个朋友】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语言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艺术。 南书听完这句话,甚至下意识地翻译成,如果她在家,谢则言是不是就不会约朋友了? 她在说什么,她还真敢想! 南书夹着抱枕翻了个身,在屏幕上敲字:【没关系,你找你朋友去过生日就好……】 她打字的时候,屏幕最上面也从“对方正在输入中”和“谢则言”之间来回切换。 谢则言的消息先一步发出来。 谢则言:【你想一起去吗?】 南书闷在剧组里太长时间了,每天都只能在影视城里逛,她其实还挺想出去的。 南书:【可以吗!】 南书:【但是我不认识你的朋友耶,我去会不会不太好?】 谢则言:【不会】 又过了几秒。 谢则言:【迟早会认识的】 第23章 帮我戴 第23章 帮我戴 临睡前,南书习惯性地打开读者群,群里正聊得热火朝天。 我有医保我先上:【姐妹们,有人睡了吗?】 我有医保我先上:【想问大家一个问题。】 鼠标爱吃老鼠药:【没睡没睡,夜生活刚刚开始呢,什么问题?】 我有医保我先上:【我男朋友每次发关于我的朋友圈都屏蔽他兄弟,聚会也从来不带我,这是为什么呀?】 鼠标爱吃老鼠药:【姐妹,别怪我嘴毒啊,你男朋友压根就没准备跟你长久发展下去】 想起半小时前谢则言说的那句话,南书的脑中忽然冒出一个问题。 悬在屏幕上方的指尖落下,她在对话框里敲下一行字,还没来得及点下发送,另一条消息先一步弹出。 我这一生如绿豆冰:【那如果,一个男生(不是男朋友)主动把你介绍给他的朋友呢?】 与她所想的问题不谋而合。 老鼠药老师继续保持着嘴毒人设。 鼠标爱吃老鼠药:【说实话,这也说明不了什么,也许他只是把你当作朋友之一呢】 鼠标爱吃老鼠药:【听我的,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先按兵不动】 也是。 南书悻悻地把手机塞回枕头下。 她在期待些什么呢。 - 给谢则言的生日礼物,南书原本想早上出门前就送出。 没想到谢则言早上电话就没断过,看他忙,她也不好打断他。 南书提着袋子下楼时,谢则言已经在车里等她。 他一只手撑在车窗,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方向盘。 南书坐上副驾,把手上的袋子放到脚边。 谢则言抬着下颌示意,“这个是?” “你的生日礼物。” 南书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盒子,谢则言认出了这个品牌。 “领带?”谢则言眼尾一扬。 她记得他的生日,就已经出乎他的意料。 更别说还有礼物。 “嗯。” 南书打开黑色烫金字母的盒子,“我看到你有很多好看的领带,觉得你应该会喜欢?不知道这条符不符合你的喜好。” 领带是深邃藏蓝色,上面是提花暗纹,透着矜贵斯文的气质。 旁边还静静地躺着一枚金属色的领带夹,是梅花树枝形状,看得出来别有一番巧思。 谢则言勾了勾唇,从盒子里拿起领带,冰凉丝滑的触感拂过手心。 “你想试一下吗?”南书问,谢则言今天刚好穿了衬衫。 “好。” 谢则言食指和中指勾起颈间的旧领带,轻松地将它扯开,动作利落又慵懒。 他把手里那条深蓝色的新领带绕过脖颈,动作忽然停住。 南书紧张起来:“怎么?不合适吗?” 谢则言露出抱歉的神色,“车上没有镜子,你方便帮我戴一下吗?” 又补充:“如果不行也关系,我回家再试。” 南书能听出他语调中略微的遗憾,他好像真的很想试一下。更何况,她也挺期待谢则言系上这条领带的样子。 “方便的,就是系的可能不太好看。” 她慢吞吞地开口,确实有点不好意思,毕竟系领带这个动作,其实还挺……暧昧的。 谢则言说:“没关系。” 南书之前在网上看到过温莎结的系法,当时也留心学了一下,但动作还不熟练,手指生疏地穿梭在领带之间,时不时停下来思考下一步的步骤。 谢则言也不急,微微仰着脖子。 他的皮肤白皙,此刻白里透着点红,南书靠得很近,能看见他皮肤下淡淡的青筋。 以及他喉结上那颗极淡的小痣。 谢则言的吐息声扫过她的发顶,痒痒的,又热乎乎的,带着独属于他的气息。 南书心里泛起酥酥麻麻的痒意,手也跟着不由自主地颤了下。 车内寂静无声,甚至能听见指腹摩挲在布料的莎莎声。 “那天你给梁叙白送的什么礼物?”谢则言忽然开口,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 南书不知道谢则言怎么会突然提到梁叙白。 她手指顿了下,又继续替他打结,“墨镜。” 墨镜。 谢则言细细琢磨着。 那天梁叙白说会一直用。 怎么,他们医院紫外线很强吗? 不过他大概能推断出,南书给他选领带做礼物,应该会比送梁叙白墨镜要更用心点。 眼角下意识地挑起点笑意,谢则言再次垂眸看向女孩那张精致的脸。 她系得很认真,又特意控制着手上的动作不碰到他。浓而密的睫毛上翘,像蝴蝶翅膀般快速扇动。 南书最后调整了下领带,抬头时才发现谢则言一直在注视着她,他的目光甚至有那么一点炙热。 难怪小说里十个男主九个都是桃花眼。 这样的眼睛看火腿肠都深情。 “好啦,你看看还可以吗?”南书面露几分期待。 谢则言回过神,抬头看向中央后视镜。 “嗯,很好看。” 他又侧过脸看向南书,“我特别喜欢。” - 谢则言带南书去的这家会所,名为liberty,整体装修呈黑金色调。 一走进去,就让人感觉到一个字:贵。 南书跟着谢则言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四楼包厢。 包厢里有七八个人,门一推开,里面瞬间安静下来。 打斯诺克的、打牌的、坐在沙发上聊天的,全都停下手上的事,目光投到两人身上,特别是谢则言旁边的南书身上。 牌桌那边的有个人最先反应过来,用手肘抵了抵左边的人,“我眼睛好像坏了,言哥旁边站着的是女生吗?” 那人摇摇头,“别说了,等下结束我们两个直接去挂个眼科吧。” 谢则言向南书介绍他们。 这群人中,宗屹她是认识的,还有一个男人她在肆悸看到过,是肆悸酒吧二老板,叫程景言。 南书笑着和他们一一打招呼。 她之前在生人面前还是蛮社恐,但几年娱乐圈闯下来,硬生生地给她这个社恐逼得假装成社牛。 谢则言先走到沙发边坐下,见宗屹含了根烟,正要从兜里掏火机,谢则言用皮鞋鞋尖踢了下他。 “别在这抽。” 宗屹叼在嘴里的烟只能丢进烟灰缸里,“行,不抽就不抽,怕熏到别人是吧?” 宗屹特意咬重“别人”两个字,意有所指,谢则言也不否认。 南书不喜欢闻烟味,她之前偶然有一次和他提起过,他一直记着。 他时不时回头,南书和他的一个朋友还在聊。 “你这领带还挺好看的,哪家的?”宗屹见谢则言一直在摸那根领带,甚至带着那么点显摆的味道。 谢则言垂眸看了眼,唇角漾着抹淡笑,嗓音愉悦:“你买不到。” 宗屹:“?” 他“呵”了一声,“不说拉倒,我女朋友给我买的领带比你这好看。” 谢则言懒得与他争辩。 过了会儿,南书坐回谢则言旁边,总算松了口气,“你的朋友们好热情呀。” “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没有,他们都挺好的。有一个还问我要不要去他的娱乐公司。”南书受宠若惊。 那人叫秦翰,手底下有个很大的娱乐公司,南书对这家公司久仰大名,没想到刚才秦翰居然向她抛出了橄榄枝。 谢则言眉心微动,“你怎么想?” 南书摇摇头,“我暂时婉拒了。” 她和星空娱乐的合同明年年底就到期了,续约的问题还在考虑。 虽然公司有时候一言难尽,但经纪人芙姐却对她很好。 刚才她和秦翰互加了微信。 秦翰说,他们公司出品的剧,欢迎南书随时来试戏,不管南书愿不愿意成为他旗下艺人。 谢则言“嗯”了声,赞同道:“秦翰这个人挺靠谱的,公司也出过不少爆剧,遇到喜欢的剧本可以试试。” “好。” 南书眨眨眼,想了想还是选择直白点问谢则言,“你今天带我来,是想给我介绍人脉吗?” “这可冤枉我了。” 谢则言声音里淌着笑意,也很坦然,“他们真的只是来过生日的。” 见谢则言没有这层意思,南书才放心下来。 服务员给南书送来一块热毛巾擦脸,又送上份菜单问她吃点什么。 南书接过平板往后翻,都是些精致的甜点和酒水。 服务员介绍,她们这里是vip包厢,可以免费帮南书做spa。 没想到这边服务居然这么周到,这更加证实了南书的猜测:这里消费不便宜。 这大少爷也真是,估计创业赚到了第一桶金,就这么霍霍。 南书最终点了份饮料和甜品。 也许是谢则言怕她一个人在这不自在,他一直没有去和旁边的人打球或者打牌。 球桌那边有人喊他:“言哥,今天您的场,您不能干坐着吧?” 谢则言微微向她的方向倾斜,询问她的想法:“想玩吗?” 南书只在大学团建时玩过一次,打得不好,又不想在谢则言面前暴露短板。 “算了,” 服务生刚好送过来甜品,南书接过,“我还是看你打吧。” 谢则言眼眸微眯,唇角漾着点似有似无的笑,“行。” 屋内灯光柔和,谢则言起身,脱掉外面的西装外套,裁剪合身的黑色衬衫勾勒着他完美的身形。 他将袖口随意往上挽了两道,露出肌肉紧实的小臂。 他拿起墨绿色台面上的一块巧粉,随意地擦着斯诺克杆。他和旁边的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嘴角勾着抹痞笑。 南书想到高中时,她偷偷在球场看谢则言打球时,少年脸上总是带着这样的笑,仿佛对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意气风发,肆意痞帅,是谢则言留给她最深刻的印象。尽管时隔多年,她依旧能从这张脸上寻回熟悉的感觉。 谢则言走到桌前,俯低身子,握着斯诺克杆的手臂后拉,背肌轮廓分明,眼神很像南书小时候在《动物世界》里看到的猎豹,紧紧地盯着专属于他的猎物。 “砰——” 一击下去,两颗球被击进洞里。 南书看得呆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放下手里的小蛋糕,悄悄拍了一张照片,顺手分享给了梁嘉宜。 南书:【图片】 梁嘉宜:【?】 梁嘉宜:【何意味?】 梁嘉宜:【卧槽好帅!!】 南书又忍不住戳开那张照片欣赏,光线倾泻而下,天然地形成完美的滤镜。 她抿着嘴偷笑,两指捏合放大照片,从上而下,一点一点研究男人突出的喉结、修长的手、西裤包裹着的长腿…… 没看到,谢则言已经将一杆清完了剩余台面,走到了她的面前,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南书。” 谢则言的声音猝不及防从头顶传来,南书手忙脚乱地摁灭屏幕,慌张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眸子。 棕黑色的瞳孔里印着她的轮廓。 谢则言嗓音压低,轻笑道:“你怎么偷拍我啊?” 第24章 腰别塌 第24章 腰别塌 包厢里打着二十度的空调,南书今天穿了件针织开衫和格子裙,衣服不厚,但此刻开衫贴在身上,她的后背浮上细细的一层汗。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南书你说啊。 好好地干嘛偷拍人家! 哪有你这样的人。 色胆包天! 大脑飞速运转,南书咳了下,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因为…我觉得你打斯诺克的姿势很标准,想拍下来学习。” 谢则言:“……”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轻抬下颌示意球桌的方向,“可以和我说,我直接教你就好了。” 事已至此,南书只能跟在谢则言后面去了台球桌。 刚才和谢则言在那打球的男人很有眼力见,看南书过来,他果断让位置,双手奉上球杆,“南小姐,给。” 南书道谢,接过球杆,回忆着刚才照片里谢则言的动作,弯下腰,将杆子横在台面上。 “很标准。” 谢则言不吝啬夸奖,“重心再下沉点就更好了。” 真的吗? 南书寻回点信心,调整姿势,笑的时候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这样对吗?” 谢则言想了想,漫不经心的口吻:“我帮你?” “好。” 谢则言绕到南书的身后,微微俯身,胸膛堪堪擦过她的后背。 暖融融的灯光倾泻而下,墨绿色台呢上扯出两人的影子,熟悉的清冷木质香味扑面而来。 南书的一颗心砰砰直跳,握着球杆的手微微发抖,掌心也开始冒汗。 好近。 她似乎能感受到两人同频跳动的心脏。 谢则言的手臂从外侧环过来,左手掌心悬在她的手背上方,虚虚地笼着她的手腕。 没有直接碰触,而是恰到好处地隔了半拳距离。 “手的角度再稍微调整一下。” 谢则言刻意压低了声音,磁性低沉的嗓音落在南书耳畔,“方便我用手帮你吗?” 南书的耳朵慢慢烧起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蓦地再次撞到他的胸膛。 “麻烦你啦。” 她欲盖弥彰般地将斜麻花辫拨到左边,试图盖住她红得滴血的耳尖。 “不麻烦。” 得到南书的允许,谢则言指尖才轻碰上她的手腕,引导着她纠正角度。 谢则言的指腹上有一层薄茧,摩挲着她细白的手腕。 但这种带着颗粒的粗糙感,却磨得南书莫名舒服起来。 可谢则言的动作太过于轻,帮她调好角度后,手又很快挪开,南书有一种隔靴搔痒的不过瘾感。 手上的动作调整好,谢则言又指导她腰背的动作。 “腰别塌,再往下沉点,尽量贴到杆子。” 嘶。 前半句话还怪让人想入非非的。 下本漫画把它当台词写进去。 “南书。” 细微的热气钻进她的耳畔,一句话把南书飞往成人频道的小黄心拉回。 “你怎么走神了?”他的尾音拖着点笑。 “抱歉,我……”南书舌头打结。 “没事,现在好了,我带你试一次。” 谢则言的右掌覆上球杆末端,他的手臂发力,带动着南书的手往前推送。 “砰——” 白球撞击红球,红球稳稳地落入网袋之中。 “进了哎。” 南书惊喜地直起身子,鼻尖意外地擦过谢则言的下颌。 肌肤相碰的战栗感让南书睫毛一抖,她慌乱地垂下头,“咳……我自己试一下。” “嗯。”谢则言淡笑声,后退一步,站到旁边看南书打。 谢则言刚才指导得很细致,南书照葫芦画瓢般摆好姿势,连打三杆,换了两个方向,好不容易才把黄球给捣进了洞。 比她想象中难一点。 南书擦了擦头上的汗,看向谢则言,像是学生完成试卷后等待老师批阅。 谢则言点点头,“很厉害。” “年级第一,”南书把杆子立在地上,“你的标准有点低,我打了三次才打进去。” 他不应该告诉她,刚才哪里做得不够好,让她再接再厉吗。 再这样夸,她要长出对翅膀飘出liberty了。 谢则言轻挑眉,半晌慢悠悠吐出一句:“标准因人而定。” 什么叫标准因人而定。 难道是…谢则言觉得她太菜了? 所以三杆进球也觉得很不错了? “你小瞧我。”南书定下结论。 谢则言无奈一笑,“我又小瞧你了?” “我们比赛。” “好啊。”谢则言不知道怎么激起她的好胜欲了,但很愿意陪她玩,但是玩也要条件。 “比赛要下赌注,赌注是什么?” 南书抖机灵,“那就赢的人答应输的人一个条件?” 要是赢了,她不蒸馒头争口气,面子回来了。 输了的话,她也不亏。 她不知道谢则言听没听出来她挖了坑,反正谢则言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 他挑起唇角,答应得痛快,“可以。” 耶,中招了。南书窃喜。 第一轮,谢则言赢得干净利落,南书两杆进洞,果然比上一次有进步。 第二轮,轮到南书先来,她这次居然一杆进洞。 南书心中暗夸自己有天赋。 她微微抬起下颌看向谢则言,心想这轮应该是势均力敌吧? 结果谢则言手抖了下,球完全偏了。 重大失误,输得极其惨烈。 第三轮,原本应该是谢则言来。结果他示意南书先。 南书这次两杆进洞,不能算有退步,毕竟高手也有偶尔发挥失常的时候,南书这么安慰自己。 “到你了。”南书说。 谢则言弯腰,蓄势待发。南书以为他这次要使出全力。 结果是使了全力,但使得过多,伴随着清脆的一声,白球直接飞出了台面。 南书惊掉下巴。 但很快意识到不对劲,她微微昂起下巴,看破一切的样子,“你不会是在放水吧?” “我本来就是奔着输去的。” 谢则言捡起球放到台面,背靠着桌面,撩起眸子看向南书,语气坦荡。 果然,她的小计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说吧,什么条件?”南书愿赌服输。 不对,她赢了。 谢则言现在没有趁人之危的打算,想了想说:“先存着,之后想到和你说。” “好。”南书估摸着,谢则言也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条件。 另一边。 程景言将一切尽收眼底,乐得嘴都要咧到耳根子。 他偷偷摸摸举着手机,对两个人的背影拍了个模糊的照片。 怕谢则言揍他,他给南书又糊了层马赛克。 临发出去前,又作死般地在谢则言头顶加了个指向他的红色箭头。 程景言:【你们瞧瞧,这万年铁树今天开花了】 程景言:【都来看@全体成员】 没人回他。 怎么回事? 程景言:【喂,我说铁树开花了,照片里是谢则言,都没认出来吗?是谢则言】 程景言:【不劲爆吗?@全体成员】 有人私聊他:【我劝你在言哥看到前赶紧撤回吧,敢用豆包p这种图,你真是嫌命硬】 过了一分钟,又有人笑话他:【超过两分钟,你撤不回了,吃饱了撑着搁这cos路易十六呢,准备吃断头饭吧】 “呸呸呸,我断你大爷。” 程景言继续在群里发:【保真,不信你们问今天在场的人】 又对旁边的几个人说:“你们看下群消息,他们都不信我。” 几个人纷纷帮程景言作证。 【真的,我刚才还怀疑我眼睛坏了】 【言哥说带朋友,谁想到带的是女性朋友】 【和言哥郎才女貌,我们在这磕疯了】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 【卧槽我以为言哥单身主义呢??】 【谁啊?哪家千金?在一起多久了?】 更有让程景言他们打视频现场直播的,还有人问包厢号,说马上赶过来。 宗屹:【可别,你们别搞砸言哥的暗恋了】 宗屹:【给你们看个背影就不错了】 程景言:【这么说吧,今天没到现场的人,这辈子算白过了】 发完这句,又看向球桌那边的两人。 男人倚在桌沿边,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面,女孩站在他的面前,微微仰头才能对上他的视线。 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女孩歪着头,一副气鼓鼓的模样,随即又笑得很甜。 男人那双眸子始终没从女孩身上挪开半分。 啧。 这下不简单了。 - 从liberty出来已经快九点。 回到家以后,南书打开冰箱,发现里面有一个蛋糕。 再一看,还是她最喜欢的芋泥口味。 “你忘记拿到会所了吗?” 南书提着蛋糕走到客厅,火腿肠正要去挠谢则言的新领带,被谢则言握住爪子,一动也不能动。 他瞥了眼蛋糕,放下火腿肠,“人太多,不够分。” 也是,今天谢则言的朋友来了七八个,要是买蛋糕的话至少得买十寸。 哎,按照谢则言的经济状况,虽然不至于说买不起十寸蛋糕,但是……能省则省吧。 其实南书经常会有一种描述不出来的奇怪感,谢则言有时候会撒钱如流水,有时候又显得很拮据。 南书想了想,应该是谢则言还没有改掉以前花钱的习惯。 天色渐暗,南书拉起家里的窗帘,又关掉家里的灯。她对瓜瓜输入指令,让瓜瓜唱生日快乐歌。 瓜瓜到底还是机器人,唱歌没太多感情,听久了就觉得后背发凉。 南书摆摆手,模仿着电视剧里的皇帝,“瓜瓜,你退下吧。” 瓜瓜:“遵命,南南大人。” 两个人盘腿坐在茶几旁,南书往蛋糕里插了蜡烛。 火苗“噌”得冒出,暖黄色的烛光映着男人半边侧脸。 “快许愿吧!” 在南书的注视下,谢则言缓缓闭上眼睛,也许是烛火的衬托下,男人锋利的面部轮廓居然难得的看出些许温柔。 他轻轻吹灭蜡烛,南书起来开灯时,听到身后的男人说:“你想知道我许的什么愿望吗?” 早日重振家业?创业顺利? 南书猜了好几个,但想起以前妈妈告诉她,生日愿望要藏在心里才灵验。 “说出来就不灵了,等你实现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好,”谢则言说,“到时候告诉你。” 谢则言把第一块蛋糕给了南书。 “谢啦。”南书舀了一勺,淡淡的奶油香溢满唇齿之间。 视线落在桌面上“26”形状的蜡烛,南书缓缓放下叉子,忽然开口: “你还记得,高一你生日那天,你随手给我分了块蛋糕吗?” …… 当时正值月考结束,南书被地理老师拉去补了一节课的太阳视运动。 南书回班时,晚自习已经结束了,教室空荡荡的,只有最后一排的谢则言还在慢慢悠悠地收拾书包。 她从后门进来,原本想安静地绕过谢则言,却没想刚路过他身边时,他忽然顿住,抬眸与她对视上。 南书当时心脏漏了半拍,木木地立在原地。 脑子空白的刹那,说了那天一直想开口、但迟迟没敢开口的“生日快乐。” 那天对谢则言说这句话的人很多,她几次都听到谢则言只是淡淡地“嗯”一声。 她原本以为,回应她的也是同样的冷淡。 直到耳边倏地响起一句:“要吃蛋糕吗?” 她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却看到谢则言将一份蛋糕递到她手里。 南书这是第一次看到他冷峻的脸上露出笑意。 “我的生日蛋糕。”他说。 南书慌乱地接过,甚至连谢谢都忘记说。 时至今日,她仍记得那块蛋糕的口感。 奶油绵密但不甜腻,夹层是芒果和布丁,上面淋着的巧克力酱微苦,但她当时完全感觉不到任何苦意。 …… 南书的思绪被火腿肠的一声叫拉回现实。她轻轻地摇了下头,“你应该忘记了,已经过去了有……” 她掰着手指数,“有十年了。” “可是我记得。”谢则言说,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南书,如果那块蛋糕是留给你的呢?” 第25章 话语权(更) 第25章 话语权(更) 南书的脑中像有一根断了的吉他弦,轰然断裂。 那块蛋糕是谢则言特意留给她的? 不对。 南书突然想到这句话的另一层含义。 她深吸了口气,对上男人那双漆黑深沉的眸子,试探着问:“是大家都有吗?” 谢则言不作声了。 那天晚自习,他的确给全班每个人都送了一块,他觉得这样就可以不露痕迹地藏住一些事情。 他无法否认这句话。 南书从谢则言的表情中读懂了默认。 心中刚刚蹿起的那么一点小火苗,被她轻轻吹灭,化作一缕烟飘走。 所以,那块蛋糕是谢则言留给她的不假,但似乎也不是她一个人的专属。 呜呜,她刚才怎么又想多了。 - 三天休假结束后,南书回到剧组。 今年的金鸡奖颁奖仪式定在十一月底,《沉渊录》剧组的几个主演和陆导都被邀请去了典礼现场。 临走前,陆导大手一挥,让大家下午提早结束收工,放一晚上假。 下午的戏结束后,几个还在剧组的演员一拍即合,找了张小桌,围着电磁炉煮火锅吃。 “南书姐,你也过来一起吃!”有个新人演员招呼南书。 南书放下手里的剧本和荧光笔,从小矮凳上站起来,“来了!” 最近电影已经到了收尾阶段。 南书在电影中饰演的是恶女反派。她是甜妹清纯长相,与反派恶女的形象差别很大。 但半年多以前去试戏的时候,她一眼就相中了这个角色。 相比较于真善美的男女主,反派角色更加有血有肉,她用自己的演技让当时的陆导打破了脸谱化印象,顺利拿到了这个角色。 但同样的,反派饰演起来难度也更大,所以南书基本上每天都会花大量时间在研读剧本、揣摩人物身上,整个人都快陷进去。 甚至晚上睡觉做梦都梦到,她变成了反派,被高高悬挂在城墙上。 梁嘉宜和谢则言路过,跟着旁边的人一起向她丢菜叶和臭鸡蛋。 她不止一次从梦中惊醒。 醒来后长舒一口气。 还好,是个梦。 她还是个大大的好人。 桌上的ipad正在直播今天的金鸡奖颁奖典礼,屏幕上出现了五个提名“最佳男演员”的明星。 一个穿高领毛衣的男演员问:“你们说,今年的最佳男主角会是谁呀?孟衍周已经蝉联三届了。” 他旁边的女演员在涮肥牛,想都没想,“肯定是孟衍周。他今年那部《无名归途》,我朋友圈大部分人都看了,还有二刷三刷的。” 坐在南书左手边的人问她:“对了,南书姐,你之前去过金鸡奖颁奖典礼吗?” 在座几人入行时间都不长,南书算最早的。 南书捞起一片毛肚,摇了摇头,“没有哎。” 说起来也挺遗憾,当时和她差不多时间入行的演员,半年前已经被提名为“白玉兰最佳女配”。 但她现在却连颁奖典礼的入场券都还没拿到。 旁边人安慰,“没关系,我觉得南书姐肯定行,陆导经常跟我们夸,说不定过几年南书姐直接拿影后啦。” 大家都附和,“对,南书演得好我们都是有目共睹,陆导要求那么严格的人都一直夸南书。” 南书被大家的热情感染了,“谢谢大家!希望以后有机会吧,能被提名就很满意了。” “哎,咱们要梦就梦个大的嘛!”男演员说。 大家都笑。 这时,直播视频里,镜头画面一拉,最终定格在孟衍周身上。 “恭喜本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男主角——孟衍周。” 几个人又开始讨论。 “真的是毫无悬念。” “我感觉孟衍周的人生就像爽文剧本。” “怎么说?” “我之前听说,孟衍周还在剧组跑龙套的时候,经常受到不公待遇,反正被欺负得蛮惨的,伤痕累累。” “我入行晚,你别骗我啊。” “据说孟衍周火了之后,有人看到当时欺负他的那个导演,直接在孟衍周的休息室给他下跪道歉。” 几人不禁咋舌。 “说到底,在我们这个圈子,你要是个小哈喽,谁都能踩一脚。你要是飞升了,以前欺负你的人都会来舔着脸求你原谅。”穿高领毛衣的男演员总结,“很残忍,也很现实。” 南书嚼着虾滑,听到这番话,若有所思。的确,在娱乐圈这个地方,咖位就代表话语权。 平时拍戏忙,大家凑不到一块,没想到还挺投缘,一聊就聊到了快十点。 等锅里的汤底都快烧干,大家才肯放下筷子散场。 - 回酒店的路上,南书还在想着刚才的话。 隐隐的,前面一道冷艳的声音传来,打断她的思绪。 “你尽到过一个妈妈的责任吗?从小到大养大我的是我奶奶。” “他有钱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别去找他,我已经准备和他分手了。” “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找我,从此以后你们好自为之。” 女人挂了电话,默默在原地蹲了一会儿,然后才起身,抬起下巴,挺直腰背往亮处走。 如果不是碰巧路过,很难把她与刚才蹲在那默默哭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南书认出这道穿着宝石蓝旗袍的背影,“时璟?” 时璟转过头看向南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南……?” “南书。”南书自报家门。 时璟脸上还有泪,她别过脸,依旧像只漂亮骄傲的孔雀,“你现在别看我的脸,我妆全花了。” 南书从包里拿出张纸,用手捂住眼睛,另一只手把纸递过去,“我不看,我不看,给你擦擦。” 时璟小幅度地提了下唇,但一双杏眼随机露出警惕,“你刚才听到了什么?” “我刚到这,什么也没听到,你放心。”她刚才走近时,时璟已经蹲着了。 南书问:“你酒店是不是也在前面,我们一起回去?” 时璟依旧没完全放下警惕,考虑了两秒,“行。” 那天咖啡厅见过后,两人也没再聊过。但南书记得时璟在朋友圈发过一次影视城里的大黄。 “你想不想看我家狗狗?” 时璟果然眼睛一亮,“好啊。” 南书从包里掏出手机,给时璟展示自己的手机壁纸。 她和火腿肠挤在镜头前,脸蛋比成一对爱心。 时璟不自觉地弯了下唇,问:“你的小狗是谁帮忙照顾?我也想养狗,但是怕进组没时间照顾它。” 南书收回手机,羞涩地笑出两个酒窝,“是我室友。” “你和别人合租?” “嗯!”南书点头。 “你室友人挺不错呀。”时璟说,“养狗并不是一件容易事哎,每天都要给它喂食,带它遛弯,掉了狗毛的话还要仔细打扫家里。” 好像确实。 特别是火腿肠被她捡回去前,在外流浪过一段时间,身体比起其他小狗要差很多。 前几天因为降温,它还生病了,谢则言陪它在医院待了一宿。南书要赶过来,谢则言让她安心拍戏。 离酒店路程不长,两个人走了六七分钟就到了。借着酒店的光,南书视线再次落到时璟身上的旗袍上。 加绒材质,颜色和她的气质很搭配,衬得她很明艳。 “你的衣服好漂亮。”南书衷心夸道。 时璟的手在旗袍上抚过,骄傲地昂起脑袋,“这个是我奶奶做的,她现在开了家苏绣旗袍馆。” “你奶奶好厉害,”南书眼睛一亮,“你是苏城人?” “是不是很惊讶。” 时璟的长相偏明媚,与很多人传统印象里的江南人长相不大一样,“他们都说我长得不像。” 南书笑,“我外婆祖籍就在苏城。” 她很喜欢时璟身上这件旗袍,于是小心地问:“我可以向你奶奶定制一件吗?” “当然可以。”时璟很大方,“我送你一件吧,就当你今天愿意陪我在这边散心。” - 杀青仪式定在十二月十号。 临杀青前一天,时璟奶奶做的旗袍寄到了京嘉。 淡黄色的真丝绸缎,上面有时璟奶奶手工缝制的香槟色芙蓉刺绣。 南书拿到后爱不释手,给了时璟一个拥抱。 时璟直接红了脸,“喂喂喂成何体统,快放下我。” 第二天。 南书和剧组的同事们一一拍完合照留念,结束后提着行李箱从酒店出来时,何惜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南书。” 南书回头。 “你现在方便吗?我们找个地方聊聊。”何惜月这段时间嚣张跋扈的劲减了很多。 “有什么事情就在这边说吧。”南书不想多费口舌。 “之前的事情,”何惜月哽了下喉咙,似乎有点难以启齿,“不好意思。” 她和南书无冤无仇,只是听朋友说起,南书抢走朋友一个广告。后面在组里时,陆导对南书不吝啬地夸奖,而对自己却经常挑各种刺。 她是个直性子,有什么都会写在脸上,所以就想治治南书,给她点颜色瞧瞧,让她别那么出风头。 没想到这件事会被狗仔拍到,网上对她讨伐一片。而当初向她吐槽南书有资本抢广告的朋友,这时对她避之不及。 她才发现,自己似乎被当枪使了。经纪人也说她蠢,听风就是雨。 听完,南书抿了抿唇,“你的道歉我收到了。” “你会因为这件事记恨我吗?”何惜月咬着下唇。 南书说:“记恨谈不上。” “那你原谅我了?” 南书摇摇头,“只能说,这个事情在我们两个之间算过去了。” 想了想,她还是接着说:“在娱乐圈这个泥潭里,你的单纯和仗义很可贵,但是有时候,希望你做一个决定前,想想这个行为合不合适,会不会给其他无辜的人造成伤害。”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我先走了。” 行李箱轮子的“吱呀”声碾过地面,半晌,何惜月突然在背后喊她。 “南书,我知道了。” “谢谢你。” - 谢则言加了会班,从公司回来时,看到鞋柜上多出一双白鞋,知道是南书杀青回来了。 晚饭后,南书把餐盘放进洗碗机。 “我先回房间啦!”说完,她鬼鬼祟祟地钻进卧室。 谢则言不自觉地扬了下唇,然后从卧室拿出睡衣,进了洗手间。 这套房子有两间浴室,南书房间自带一个,外面那个是他常用的。 谢则言走进去,关上门,浴室里的暖气打开,磨砂玻璃门上迅速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指尖随意地扯开衬衫的扣子,白色衬衣被利落地褪去,露出一截紧致的腰身。 缓缓转动淋浴,喷头的水倾泻而下,水很凉,他把淋浴往右边拧了下,水温依旧没有变化。 谢则言皱眉,关掉淋浴,检查之后才发现是热水器出问题了。 初冬的天气,显然并不适合冲凉水澡。 他拿起架子上的浴巾,擦干被淋湿的上半身,又套上那件已经被打湿到半透明的衬衫。 湿哒哒的衬衫紧紧贴在在身上,勾勒出他块垒分明的腹肌。 他走出浴室,几滴没擦干的水从他的喉结滑到腰腹。 客厅阳台的窗户没有关紧,冷风在客厅里打了个璇。 谢则言走到自己房间门口,脚步忽然停下。 转身,抬眸看向对面女孩房间那扇紧闭的门。 第26章 我们家(更,看作话) 第26章 我们家(更,看作话) 南书晚饭后灵感大开,酣畅淋漓地写完了漫画大纲。 人果然要多看看养眼的东西,在剧组灵感枯竭了两个多月,没想到一回家,那些带着颜色的小细胞争前恐后地往脑中钻。 抱着火腿肠从房间出来时,南书发现谢则言好像出门了。 他的房间门开着,里面漆黑一片,客厅、厨房里都没有他的踪迹,浴室的门同样敞开着,空无一人。 火腿肠从南书怀里挣脱,到处嗅了嗅。 “火腿肠,快找找叔叔在哪里。” 跟着火腿肠找了一圈,南书都没看见谢则言,她确定谢则言出去了。 现在已经九点多了,他能去哪? 总不会是加班吧。但出门加班的话,他应该会和自己说一声。 南书回到房间,想拿起手机发消息问问谢则言,突然听到门外输密码的滴滴声。 她折返回客厅,只见谢则言从门外进来,他的发尾还挂着水,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大衣。 手上还拎了一袋子换洗衣服。 “你这是?”南书问。 “洗澡。” “啊?”南书惊讶,“你出去洗澡了?” “嗯。” 谢则言走到玄关处换鞋,他从鞋柜里拿出了棉拖鞋,是当时和南书在超市买的,南书脚上已经换了配套的那双。 他脱下大衣,又把换下来的衬衫放进洗衣机,然后向南书解释:“热水器坏了,我就出去洗了。” 南书说:“你怎么不和我说一下呀,我浴室里的热水器是好的,用我房间的就好了。” 谢则言走到茶几旁,倒了杯热水,又给南书倒了一杯,“你有自己的隐私,我进你的浴室不太好。” 原来是这样。 南书接过自己的那只杯子,水温刚刚好,热意顺着光滑的陶瓷传递到她的手心。 心底也流过一股暖意,她抿了口杯子里的水,“可是外面好冷,你可以找个师傅过来修一下的。” “大晚上不方便喊陌生男人来我们家。” 谢则言眉眼舒展出笑意,他从南书的话里听出那么点关心的意思,他想让她彻底放下心来。 “而且小区外面就是酒店,挺近的。” “明天我不忙,下午会早点回来,刚好请师傅过来修。” 原来是这样。 他考虑得好周到啊。 南书喉咙一哽。 合租以来,谢则言在这些分寸方面拿捏得都很好,不会有任何让她觉得冒犯的行为。 “想一起看个电影吗?”谢则言看南书没有急着回房间,提议道。 他居然有闲情逸致看电影。 并非南书刻板印象,只是她很清楚地记得高一时的一件事。 那天晚自习下课,她走到后排丢垃圾,正好看到宗屹拿了张电影票从后门进来,丢到谢则言桌子上,“我们班一女生,邀请你周日下午看电影昂。” 谢则言正趴着睡觉,被吵醒时脸色明显不悦,他没好气地说:“要去你去,我没兴趣。” “人家邀请的是你。”宗屹笑嘻嘻地拍了下谢则言的背,“言哥,你是对人没兴趣还是对电影没兴趣啊?” 谢则言皱眉,“都没兴趣。” …… 所以从那时开始,南书自然地认为谢则言并不喜欢看电影。 但人都是会变的嘛,既然他邀请的话,她当然想。 南书假作矜持了下,才给出回应:“可以呀。” “啪嗒。” 谢则言起身关灯。客厅陷入一片漆黑,南书生理性反应地抓住手边的抱枕。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她必须手上牢牢抓点什么才有安全感。 黑暗中她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谢则言坐回沙发旁,翻出电视遥控器。 屏幕上终于有了光,南书才松开手里的抱枕,将腿弯起抱坐在沙发上。 家里这台电视机使用频率很低,谢则言摸索了一会儿,才给它重新联上网。等他抬头,才看到南书离他十万八千里,缩在沙发的一角。 女孩一头柔顺的长发垂落在腰间,下巴搭在膝盖上,眼睛小幅度地眨巴着。屏幕上的光影闪烁,细碎的灯光揉进她的眼睛,像星辰闪烁。 谢则言的目光也柔和下来。 “一起看电影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坐得近一点?” 南书抬起头,又一点一点从角落挪到谢则言身旁,但她还是不敢离他太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谢则言刚刚洗完澡,身上有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味道很好闻。 南书想起以前高中时,每次路过他的身边时,都会闻到清爽干净的洗衣液香味。 “想看什么?”谢则言偏头问她。 南书认真思考了下,喜剧片的话,她笑点很低,在谢则言面前会笑得毫无形象。 恐怖片的话,她不敢保证她会蹿到客厅的哪个角落。 爱情片的话,如果男女主kiss,她和谢则言看着会不会很尴尬,就像小时候和家长一起看剧里的人接吻。 她把选择权交给谢则言。 谢则言翻出一部:“这个可以吗?” 南书怔了下,这是她参演过的第一部电影。 难道谢则言关注过? 南书甩甩脑袋,很快打消这个念头。 她在这部电影里的镜头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闪而过,估计八倍镜都很难找到她,应该只是巧合。 毕竟这部电影蛮火的,豆瓣评分很高。 “就看这部吧。”南书说。 熟悉的片头曲响起,两人并肩坐着,火腿肠跳上沙发,蹲坐在两人中间。 光影变幻间,南书偷偷瞥了眼谢则言。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睡衣,最上面一颗扣子随意地敞开着,往日棱利的侧脸也变得温柔。 南书小幅度地扬了下唇。电影正式开始,引人致胜的剧情让两个人都沉浸其中。 火腿肠不知道已经到了谢则言怀里,两个人原本中间的距离也悄悄拉近。 大概电影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南书扮演的角色出现,只是很快的一个镜头。 她不知道谢则言有没有注意到,余光中却瞥见他偏过头。 “做演员是不是很辛苦?”他突然问。 说不辛苦当然是假的,南书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继续和谢则言说。 “刚入行的时候挺辛苦的,当时一心想着赚钱,基本上去完这个剧组,没回京嘉待两天又要去下一个剧组。” “说来也很有意思,”南书抱着枕头,回忆起那段往事,没忍住多分享了一些。 “横店那边酒店蛮贵的,那个时候住不起,公司也不报销,有一次晚上我坐硬卧回京嘉,当时火车上人多又杂,我半夜被吵醒,就发了条朋友圈,说京嘉能不能建一座影视城呀,横店好远,我不想再去横店了。” 说到这里,南书没忍住笑了下,现在回过头看,这个想法也是蛮幼稚的。 谁不知道京嘉寸土寸金,建一座影视城完完全全是异想天开。 所以那条朋友圈发完不到一分钟,她就懊恼地删了,也没人看到。 南书接着说:“但是我毕业前一年,京嘉真的开始建影视城了。” 起初她以为是谣言,两年后,竣工的京嘉影视城横空出世,这座比横店还要规模宏大的影视城一时间轰动全国。 南书每次和别人说到这件事,都忍不住感慨:“我的朋友圈比许愿池的王八还灵。” 谢则言轻轻笑出声,眸光微动,“没准是许愿池的王八看到你的朋友圈了。” 电影进入高。潮,这部影片的核心主题是“原谅”。 南书忽然想到何惜月的事情。 她缓缓侧过头,问谢则言:“如果有一个人和我道歉,但我没有选择完全原谅她,你会觉得我这样做太不近人情吗?” 谢则言回答得很果断:“不会。” “道歉是她的选择,她是在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你完全可以选择不原谅,因为她对你的伤害是切切实实的。” “所以,”谢则言顿了下,“不要有任何负担,你永远拥有选择的自由。” “好。”南书眼眶一热。 电影进入尾声,随着片头曲的结束,南书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她第一次发现两个小时过得好快,再加上他们中间聊了很多,电影还没开始看就结束了。 南书轻轻地叹了口气。起身时听到谢则言问她:“你喜欢看电影吗?” 南书回过头,“嗯?” 谢则言倚在沙发上,“喜欢的话,我们能每个月看一次吗?” - 回房间时,南书的心还在扑通扑通直跳。 看电影是一件很容易关系升温的事情。 因为两个人看电影,其实在看的过程中,势必会有一些观点的碰撞。 “叮叮叮。” 手机电话铃声打断南书的思绪,她拿起一看,是梁嘉宜打来的。 梁嘉宜正敷着面膜,“南南,我们公司下下个星期要去团建,可以带家属,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公司报销哦。你不是刚好杀青了嘛,和我出去放松几天呗。” 天上掉馅饼没有不接的道理,南书暂时将电影的事情抛之脑后,“好啊,你们去哪玩?” 梁嘉宜向她介绍:“我们公司在云市投资了一个温泉山庄,所以准备去那团建,你不是一直都想去云市旅游嘛。” 云市四季如春,确实是南书一直向往的地方,大学毕业旅行她曾经准备去那,结果因为拍戏不得不取消。 南书挂电话后出了房间,刚好对面谢则言也从里面走了出来,顶光从两个房间中间走到的吊顶上倾洒而下,衬出男人精致的侧脸轮廓。 南书告诉他:“我下下个星期要和梁嘉宜出去玩。” 谢则言神色微动,没有说话,他下下周也要出去。 公司组织去云市团建,他作为集团ceo自然不好推,况且这次去云市的温泉山庄还有生意要谈。 “我那几天刚好也有事要出去。”谢则言看了眼火腿肠,“火腿肠就送到宗屹家。” “好。”南书说完,去餐厅拿桌子上的狗粮。 谢则言拨通宗屹电话,走到阳台的落地窗前。 谢则言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十四号那天,我把狗送到你家,帮忙照顾几天?” 宗屹明知故问:“谁的狗啊?” 谢则言听出话里的打趣,扯了下唇。 宗屹在电话那头笑了下,“行,我女朋友蛮喜欢狗,我刚好带着……你们家那只狗叫什么名字?” “火腿肠。”谢则言回头看向客厅的狗,南书正蹲在那边喂它吃粮,藕粉色的丝质睡衣,她嘴角又含着笑,所以衬得她整个人越发温柔。 谢则言不自觉地勾了下唇,转过身,视线重新落回远处写字楼的那点亮光上。 电话那头,宗屹重复了一遍小狗的名字,“这名字还怪有意思,那行,我刚好带着火腿肠去我女朋友家蹭几天。” “你还真不要脸。”谢则言哂笑。 “这招跟你学的。”宗屹不紧不慢地回击。 - 两周后,南书坐上了京嘉到云市的飞机。 机票是梁嘉宜公司统一订的,因此这班飞机基本上都是铭宇集团的人。 南书四周张望,问梁嘉宜:“话说你们公司那个ceo在吗?” 之前听梁嘉宜的描述,南书感觉这个人神秘得不行,但直到现在她还没有一睹真容。 梁嘉宜脖颈上套了个充气u型枕,“安啦,老板肯定在头等舱啦。” 确实哦,大老板怎么可能在经济舱。 梁嘉宜拿起一个瘪瘪的u型枕,吹足气后套在南书脖子上,“等你到了温泉山庄,应该有机会见到。” 虽然梁嘉宜自己到现在也没见着。 云市十二月维持在十几摄氏度,南书下飞机后,脱下外面的大衣也不觉得冷。 接驳车早就在机场等候,天空是一碧如洗的蓝,奶白色云朵点缀其中,仿佛触手可摸。 二十分钟的路程就到了目的地,温泉山庄名为“云溪雾屿”,集温泉、住宿、观光于一体,配套设施齐全。 听梁嘉宜说,整个山庄都是她们集团投资开发的,现在已经成为云市标志性的旅游度假地之一。 而她们入住的酒店,也是铭宇集团旗下产业一部分,南书进酒店大厅时,看到上面有一个小狗图案的标志。 宠物友好型酒店。 酒店的工作人员见南书盯着牌子多看了几眼,就向她介绍,这边酒店可以给狗狗猫猫提供住宿和三餐,还能帮忙遛狗逗猫。 南书跟着梁嘉宜在前台办理酒店入住,梁嘉宜还在做登记的时候,南书随意地瞥了眼大厅一处。 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她的视线。 哪怕是隔着很远的距离,她依旧能认出。 愣神了好几秒,南书才扯了扯梁嘉宜的衣袖,指着不远处的黑色身影问她。 “嘉宜,你看那边,我怎么好像看到了谢则言啊?” 第27章 温泉池 第27章 温泉池 梁嘉宜“啊”了一声,不可思议:“啥?谢则言?” 她顺着南书指着的方向望去,“没有呀,你是不是看错了?” 南书也回头。 哎? 那么大一条人呢? 怎么现在就剩两根廊柱了? 梁嘉宜两指捏着南书的脸蛋,掰正过来,“南南,你看错了吧?别告诉我谢则言也在铭宇上班。我们公司要有这么帅的员工,早就传遍了,哪能藏得住啊。” 她一副早已看透的模样,“哼,我看你呀,是不是半天没见就想他了,所以看谁都像他。” 南书脸颊被梁嘉宜挤得嘟起两块肉,小脸通红。 “我、我、我才没有!” 另一边。 “谢总,合作愉快。” 穿深灰色、肚子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是这里的负责人。 过段时间,铭宇会有一批机器人投入到云溪雾屿。谢则言这次来云市,更主要的原因是和云溪雾屿这边谈妥后续的合作方案。 谢则言和他握手,“合作愉快。” “谢总,我们这边为您准备了午餐,请您移步餐厅。” 谢则言微微颔首。 也是这时,他的视线像是被一块磁铁吸引,不自觉地落到前台处。 女孩穿着米黄色及膝针织套裙,脚上是一双棕色长筒靴,头上戴着同色系的贝雷帽。 她左顾右盼地环视着大厅,像是在看什么新鲜事物,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 像是小朋友坐在春游车上时才会有的表情。 谢则言眼眸微眯。 南书怎么在这? 很快,他又注意到她旁边站着的梁嘉宜。 程恺:“老板。” 谢则言低声吩咐:“让人事那边查个人。” - 南书和梁嘉宜的房间在四楼,虽然是双人标间,但环境极好,普通标间也有豪华套间的配置,阳台可以俯瞰远处连绵不绝的山,云遮雾绕。 两人刚推着行李箱进房间,酒店前台就给梁嘉宜打来电话,“您好,请问是402房间的梁女士和南女士吗?” “是。” 梁嘉宜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床上,两个人放倒行李箱开始收拾衣服。 “恭喜梁女士和南女士,你们刚好是本店第二十万名入住客人,现在我们将免费为你们升级为总统套房。” “啊?” 南书和梁嘉宜面面相觑,两人异口同声地惊呼了一声。 要知道,她两长这么大,一直衰得不行。 什么方便面里少了个叉子,冰红茶永远抽不到“再来一瓶”都算小事。 哪想到在这给她两遇到这种好事? 前台小姐姐声音清甜:“稍后我们这边的工作人员将会为您送来房卡,并为您搬运行李。” 总统套房在顶层,甚至连房卡都是尊贵的金卡。 面积将近两百平,法式风格装修,地上都是手工绣制的毛毯,天花板的水晶灯堪称是工艺品。 还有满满一面酒柜,里面的几支红酒看着就价格不菲。 再往最里面走,还能看见一个巨大的温泉池,周边用纹路精致的大理石砖砌起。 南书进来时脚都不太敢沾地,生怕不小心碰坏一点就赔得倾家荡产。 工作人员走后,两个人往柔软的大床上一倒。 床垫往下陷了陷又很快回弹,空气中弥漫着纸醉金迷的味道。 梁嘉宜高呼一声:“我要和这些有钱人拼了!” 南书从床尾打横滚到床头,又滚回床尾,“要是每天能住这种地方,就算是让我开豪车我也愿意!” “连吃带拿,”梁嘉宜嗤笑一声,贴在南书耳边打趣,“那要不要再给你谈个帅哥呀?” 南书嘻嘻笑了下,不太好意思,小声回答:“要~” - 云溪雾屿的早餐是自助形式,大部分是云市当地的特色美食,鲜花饼酥脆掉渣,米线从锅里淌过,裹着汤底香气四溢。 南书和梁嘉宜在餐厅吃早饭时,听到有人在背后喊她的名字。 “你是南书吗?” 南书循声望去,一个手里端着餐盘的红裙女人走近,她五官舒展大方,盘着高高的丸子头。 看到南书时,女人把墨镜推到头顶,染着大地色眼影的眼尾上挑,“真的是你?” “前几天我就注意到了,但一直没敢认。” 梁嘉宜向南书介绍,这个是她同在设计部的同事,叫程曦。 南书连忙起身,“是的是的,我是南书,你好呀。” 程曦把餐盘放在桌上,大大方方地问:“你们方便加个我吗?” “当然可以啦。”南书往里面挪了个位置,让程曦坐下。 程曦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糕点,和南书说:“前段时间我在追《南城小衙司》,我很喜欢你在里面演的小檀,没想到让我见到本人了!” 《南城小衙司》是南书一年前拍摄的一部轻喜剧古装,四个多月前赶着暑期档的尾巴播出的,南书在剧里有两个出圈片段,到现在短视频平台有不少搞笑博主模仿。 梁嘉宜得意的不行,“没想到吧,我的闺蜜是明星哦。” 程曦说:“你可真能藏得住啊,要是我,早就昭告天下了。” 三个人都笑,聊了会程曦又拿起旁边的手机,“对了,南书老师,你方便和我合一张影吗?” “当然可以啦,我的荣幸!”南书放下勺子,抽了张纸擦嘴,“不过不用喊我南书老师,就喊我南书好了。” 梁嘉宜接过程曦的手机帮二人合影,南书靠近程曦,后者忍不住和她贴贴,“你好香啊。” 被夸了,南书羞涩地笑了下。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和程曦合影被别人注意到了,没过多久又有一个女士认出南书,带着孩子上前想要合影。 走之前,小姑娘一直眼巴巴盯着南书头上的碎钻发卡,三颗星星串成的一字夹,南书看出小女孩喜欢,就大方地摘下来送给了她。 渐渐地不少人注意到这里。 “那边怎么在合影?是明星吗?” “听说是南书。” “南书是谁?” “就是那个《南城小衙司》里的小檀。” “不知道,不管了,我们也去吧,好不容易碰到明星,赶紧去合影一张。” 一时间南书餐桌前围了不少人。 南书平时还挺宅的,第一次出门见到这样的阵仗,和大家笑盈盈地合影签名。 还有上来要to签的,南书蹲在桌子前,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了满满半页纸。 等重新回到餐桌时,南书搓了搓脸蛋,长舒一口气:“救命,突然来了好多人,我刚才签名时手抖得不行。” 梁嘉宜说:“是不是体验到顶流明星的感觉了哈哈哈哈。” 南书心有余悸,继续吃着盘子里的早餐,“看来做顶流真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脏。” 她想起来之前刷到过孟影帝在机场的路透视频,里三层外三层全是来接机的粉丝,换作她的话,估计两腿一软跌坐在行李箱上了。 “你的粥都冷了,”梁嘉宜看到南书碗里的粥都结成块块了,“我去帮你重新换一碗。” 程曦说:“我一直以为你们明星都会很高冷,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平易近人。” 南书倒是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是娱乐圈的人,就觉得自己和普通人有什么不一样。 “演员就是一个职业啦,其实我们都是普通人,能有今天的成绩也离不开观众和粉丝的支持。” 一番话把泪点低的程曦差点说的热泪盈眶,她立马打开微博点了关注,“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死忠粉。” 又问南书:“你的粉丝名叫什么呀?” 南书没有粉丝后援会,所以也没有正式选过粉丝名,她放下叉子,想了想:“要不叫南瓜子?” “什么南瓜子?我也要嗑两粒。”梁嘉宜捧着碗热乎乎的粥过来。 “我们在想南南的粉丝名呢。”程曦也学着梁嘉宜喊南书叫南南了。 “南瓜子好,就叫这个。”梁嘉宜对这个粉丝名很满意,“那以后我们就是初代南瓜子。” 前面几天都是公司组织的团建项目,今天终于到了自由活动时间。 吃完早饭后,南书和梁嘉宜就去体验了云溪雾屿最著名的竹林温泉。 竹林温泉,顾名思义,以遮天竹林而闻名。 里面竹影摇曳,都是一间间隐蔽性极好的私汤。 汤水常年保持四十摄氏度,南书身体浸在水中,温热的液体漫过身体,整个人放松下来。 但没一会儿,南书就被汤池里的水汽蒸得口干舌燥。 她掀起脸上的补水面膜,从汤泉里出来,水顺着她的裙摆滴落在地面。 “我去倒点饮料。” “好嘞,那我在这泡着,南南你顺便帮我拿点水果呗!” 云市本身就是全国著名的水果种植基地,云溪雾屿里更是有专门的瓜果蔬菜棚。 南书刚才路过茶水间时看了眼里面,有各种鲜榨果汁。 她按着原路返回,兜兜绕绕一大圈,还询问了一位工作人员,才找到了茶水间。 她倒了杯蜜瓜汁,甘甜的香味溢满唇齿间。 她拿了个盘子,夹了点哈密瓜和葡萄,准备端回去给梁嘉宜。 不过一走出茶水间,南书随即意识到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她忘记刚才处汤池叫什么名字了。 鹿溪间?溪鹿间?鹿栖间? 脑中一连串冒出好几个名字,南书只记得有个鹿字,因为门口有一个木雕鹿像。 没办法,她只能根据记忆中的那条路线往回走。 穿过层层人群,南书的耳边越来越安静。 最后,她停到了一处叫“鹿棕间”的汤池门口。 是叫这个吧? 竹门没关,虚虚地掩着,浓重的白雾遮盖住南书的视线,南书瞥到门口那座熟悉的鹿雕。 就是了。 她往里面走了两步,云雾缭绕,南书隐约可以看见一个男人泡坐在温泉池里,两只手慵懒地倚在池边,背肌宽厚,手臂肌肉线条流畅。 湿发贴在后颈,水汽顺着他脊背线条缓缓下流,腰线陡然收窄,结实的倒三角身材充满着力量感,像是某种蛰伏在水岸边的猛兽。 救命,走错了。 意识到这点时,南书尴尬地从脸到脖子都红了,默念三遍“非礼勿视”后,就悄悄拔腿准备溜走。 温泉池里的男人听到身后的动静,声音中透着冷:“谁?” 一句话把南书钉在原地,她飞快地抖着眼睫,声音颤了下,“抱歉,我走错了,我马上离开。” 男人的身子僵了下,他缓缓转过身,弥漫的雾气也挡不住他精致硬朗的五官,如同希腊神话雕塑般的面容。 南书渐渐看清那张脸。 居然是…… “哒。” 树叶上的一滴水珠跳进温泉池,池面漾起波纹,晃动水声入耳。 隔着朦胧水雾,只见谢则言歪头,嘴角扯着不咸不淡的弧度,声音酥得如同被温泉水浸润过。 “你迷路了?” 第28章 想做吗 第28章 想做吗 “你迷路了?” 雾气氤氲,南书看向懒慢地靠在池边的男人,他原本冷峻的眉眼此时在水蒸气里多了几分缱绻温柔。 居然真的是谢则言。 南书压下心底的诧异,“嗯,我和梁嘉宜在这边泡温泉,忘记是哪个池子了。” 视线不自觉地落在男人精致的五官上,尤其是,那双桃花眼下的卧蚕染着红。 黑眸深邃得仿佛要将她吸入、吞噬。 南书盯得稍稍出神,很快又欲盖弥彰地将视线挪回身旁的小鹿雕像上。 泠泠水声中,男人磁性低沉的嗓音再度响起:“需要我帮忙吗?” 帮忙? 帮什么忙? 南书一时没反应过来,热气已经将她的脸蛋蒸得半红,这种容易缺氧的环境下,大脑转得更慢。 见南书愣在原地,谢则言喉间溢出声淡笑,“帮你联系你的朋友。” 南书这才领会谢则言的意思,“好呀。” 她小步走到汤泉边,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吊带白色碎花长裙,白色薄纱垂落到小腿,侧边岔了一条缝,走动时裙摆摇曳,露出她修长的一截小腿。 通往池子的是石子铺成的两层台阶。 南书见谢则言似乎没有下一步的行动,思忖片刻,她脱下鞋子。 石砖上都是水,踩上去湿哒哒的,南书放慢步子走下去。 温暖的温泉水一点点没过南书白皙的脚踝,水面因为她的走动荡起一圈圈涟漪。 她抬眼望向温泉池里的男人,他的锁骨往下全部没进水面,因为泉水过热,他冷白的喉结和脖颈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 不得不说,这样看上去……还挺魅惑人的。 南书小心翼翼地坐到池沿边,与谢则言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注意到谢则言左手边有瓶红酒和倒着浅浅小半杯红酒的高脚杯。 还在走神时,南书手里多了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南书回过神。 是谢则言的手机。 谢则言轻抬了下眉眼,“我没有梁嘉宜的联系方式。” 言下之意就是让她自己联系。 南书瞥了眼谢则言手机主页,壁纸是一张夜景星空图,右下角有一个模糊不清的背影。 她记不得梁嘉宜的手机号,只能打给自己。 但考虑到谢则言的隐私,她没有点开微信,而是拨通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嘟、嘟、嘟。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南书又拨了个电话过去。 依旧没人接。 也许是因为这边温度过高,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黏腻湿滑的泉水包裹着她的小腿,南书的体温越来越高,不用看都知道,她的脸现在一定烫得吓人。 特别是,头顶现在似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 南书抬眼,只见谢则言微微坐起身子,性感欲野的身材微微从水面浮出一半,宽肩窄腰,健硕的肌肉就这么暴露在她的面前。 南书的耳根子蓦地发热,但眼睛却实诚地偷瞄了好几眼。 但很快,谢则言随手拿起旁边的黑色浴袍穿上。 南书眨了个眼的功夫。 哦。 没了。 南书悻悻收回视线。 梁嘉宜一直没接,南书也不好干坐着,她想起那天的事情,就问。 “你也是来旅游的吗?我刚到云市那天,好像在酒店大厅看到过你。” 谢则言默了默,然后说:“这边有一些工作。” 原来是处理工作。 看来谢则言真不是铭宇的员工。 谢则言挑了下眉,主动问:“就你和梁嘉宜两个人来的么?” 南书摇头,“不是,是梁嘉宜她们公司在这团建。” “团建?” “对,”南书解释道,“梁嘉宜在铭宇上班。就是那个很有名的铭宇集团。” “嗯,”谢则言若有所思的模样,勾唇,“好像听说过。” 南书又打了第三个电话过去。 好在这次梁嘉宜终于接了。 南书先自报家门,声音放轻:“宝宝,是我。” 一旁,谢则言的眸子不动声色地抬了抬。 “我们那个汤池叫什么名字呀?我找不到了。” 梁嘉宜那边安静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南南啊?你等我一下啊,我看看……叫鹿淙间,淙淙不知休的淙。” “鹿淙间。”南书嘴里反复念了几遍这个名字。 鹿淙间,鹿棕间,真不能怪她走错。 “需要我来接你吗?你现在在哪里?” “我马上回来,不用接我啦。” 挂断电话,南书抬眸,意外撞进男人漆黑深邃的眸子里。 视线交汇,在水雾中纠缠。 南书的心脏再次跳到嗓子眼。 在温泉这种容易心跳加速的场所,对视就像是氢气中点了一把明火,一不小心就会燃起燎原之势。 南书撇开视线,慌乱地从泉池里起身,把手机塞回谢则言手中,“今天多谢你,我先走了。” “南书,”谢则言手稍使劲,还没完全松开手的南书就被拽着退回半步。 他勾唇,“你就口头谢?” …… 回到鹿淙间,南书一进去就看到翘首以盼等她回来的梁嘉宜。 南书走进温泉池,“咳咳,请梁女士收着点,远远地就看到你眼睛放光了。” “那是我美瞳在放光,”梁嘉宜笑嘻嘻地划到南书身边,“所以那天看到的真是谢则言啊?” “嗯,他说过来处理工作。” “处理工作?” 梁嘉宜想了想,“确实有可能哎,这个云溪雾屿虽然是我们集团的产业,但是也有其他团队和公司投资。你之前不是说谢则言在创业么。” 南书点点头,说的在理。 梁嘉宜八卦:“那你刚才怎么和谢则言在一起?” 南书的脸蛋被雾气蒸得透红,说起来自己都觉得离谱,“我不小心走错了,进了他的汤池,然后就这样那样。” “哎呦,有没有来个鸳鸯戏水共浴爱河啊?” 梁嘉宜脑中已经脑补出一部大戏。 被这么一打趣,南书脸更红了,用手舀了一捧温泉水,往梁嘉宜那边泼。 “只有几分钟!我就借了他的手机给你打电话。” 梁嘉宜显然对这个结果不满意,孤男寡女共处同一片温泉池,没擦出点火花的话可说不过去了。 “你就问他借了个手机?没有聊点别的什么?” 有倒是有。 “他让我明天和他在这边逛逛。” 还说以此作为感谢他的实际行动。 梁嘉宜又不自觉地露出姨母笑,“你们准备去哪?” 南书摇摇头,“我不知道,暂时还没有答应,我晚点再回他。” 她这次陪梁嘉宜一起出来玩的,她绝不能做那种见色忘友之人。 梁嘉宜却替南书急了,“你就和他去嘛,好不容易能在这里偶遇到,你们两个又有空,我明天可以和我同事们出去玩。你就去嘛!去嘛!” 南书半推半就地打开手机,给谢则言发去消息。 - 约好的时间是早上九点,但第二天,南书七点半的时候就醒了。 眼睛一睁,才发现梁嘉宜比她醒得还早。 “嘘!安静,我在帮你想穿搭。” 梁嘉宜从床上弹起,到行李箱里帮南书挑衣服,没几分钟南书也起床,到洗手台前开始洗漱。 虽然说吧,她再素的样子谢则言都见过,但毕竟两个人第一次出去玩,还是得精心准备。 山上温度会比温泉山庄这边低,南书上面穿了一件梁嘉宜的米白色露肩毛衣,下半身搭了条a字格子短裙。 南书站在落地镜前左看看右看看,把露出肩膀的一字肩拉了上去。 梁嘉宜眼疾手快地替她拉下来,“哎呦,这是特意为你设计的小心机。” 南书的肤色冷白,肩部线条优美,露肩装能够完美显现她的优点。 换了这么漂亮的衣服,不配个精致点的妆容怎么也说不过去。 但南书化妆技术不算特别好,平时隔离粉饼唇釉三件套就可以出门,如果再打点腮红、喷点香水,在她这里已经算全妆级别了。 梁嘉宜拿着卷发棒到化妆台前插电时,发出夸张的惊呼:“哦,我的天,你在对你漂亮的脸蛋做什么?” 南书求助地看向她:“呜呜呜宝宝我是不是画得真的很难看?” “没有没有,你这张脸用水彩笔涂都好看,” 梁嘉宜托着南书下巴,帮她把眼线重新补了下,“这样就好啦,等下再帮你卷个头发,保证给谢则言迷得七荤八素。” “怎么会。”南书小声嘟囔着,“他什么样的漂亮女孩子没见过?” 不说别的,就单单是当年在京嘉一中,就不乏长相漂亮、气质出众的女孩子,后面谢则言出国了,应该会认识更多漂亮明媚大方的女生。 “真的,作为荧幕工作者,南书女士对自己颜值这么没自信吗?” 梁嘉宜挑起一捋南书的头发,夹进卷发棒,“而且人家都说拽哥甜妹天生一对,我看他这样的,就会被你这种甜妹狠狠拿捏住。” 南书尬了一身鸡皮疙瘩,“你最近是不是又熬夜看小说了,哪学来的这些话。” 梁嘉宜笑,“南书女士,脸再红下去,要盖过你的腮红了哦。” 临出门前,南书拿起桌上的gucci喷了一泵,茉莉味沁入鼻尖。她很喜欢茉莉香味,洗发水沐浴露都是这个味道的。 到了约定的地点,南书远远地就看到谢则言在那等着。 走近时,南书发现谢则言的头发特意抓过,身上也有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早。”南书说。 谢则言回过身,看出女孩探出的半个脑袋,她的脸上打着蜜桃色的腮红,像是天然地从肤色里透出来的。 “很漂亮。”他忍不住说。 南书这人脸皮子薄,很不经夸,尤其是现在对面的人是谢则言。 她羞涩地垂下头,斑驳的阳光透过树林落在她的身上,“谢谢。” 没走几步,她又小声对谢则言说:“你今天也很好看。” 男人低笑,浅浅的笑音像羽毛般在南书心底扫过。 昨天晚上南书在网上做过功课,看到有人发帖子说山庄这边有一家蜡染店铺,属于比较小众的旅游打卡点。 蜡染小屋在山顶,两个人是从半山腰爬上去,南书爬到一半时已经开始喘粗气,还好现在是冬天,如果换作夏天她的妆都要花了。 相比较之下,谢则言气息依旧平稳,不过照顾到她的速度,谢则言走得很慢,基本上与她保持并肩平行。 “你体力怎么这么好。”终于看见小屋的轮廓,南书累得站在原地歇了会儿,锤了锤发酸的小腿。 “回京嘉以后,要不要和我一起锻炼?” 南书之前确实看到谢则言房间里有很多健身器材,每天早上他都会先出去跑两圈,再带火腿肠遛弯。 一想到要这么辛苦,南书决定还是算了,“算了,我还是体力差点吧。” 她怕每天这么折腾,她的身板都要散架。 两人还没进门,就看见院子里悬挂着的蓝白色蜡染布料,迎着风飘扬。 院子里有一个很长的竹子编成的台子,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坐在竹台前,面前铺了一大块白布,她正拿着把小铲刀在布上点蜡。 听到门口的动静,老奶奶抬起头,摘下金丝老花镜,笑盈盈地招呼两人。 “小姑娘,小伙子,你们是来做蜡染的?” “是的奶奶!” 南书走进院落,从蓝白色蜡染裙子下面穿过,视线落到桌上老奶奶还在点蜡的布上,上面是两条互相追逐的鲤鱼,首尾相接。 “好漂亮呀。”南书衷心地夸道。 老奶奶见南书感兴趣,向她介绍起这些花纹:“这个是蜡染里的鱼纹,寓意着未来一年衣食不缺,年年有余。” 南书侧过身子问谢则言:“想做吗?” 谢则言颔首。 南书又转过身,声音又甜又软,“奶奶,您可以教教我们吗?” 老奶奶是这边的蜡染非遗传承人,她从勾线、涂蜡,再到浸湿、染色,给两个人仔仔细细讲了一遍。 南书一边听着,一边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关键步骤,见谢则言双手插兜,南书问他都记住了吗。 “嗯,记在脑子里了。” 瞧有个聪明的脑袋可给他得意坏了。 但南书秉持着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的原则,认真地抬头看清步骤,又埋头飞快地敲字。 她事先做过一点功课,所以理解起来也算容易。 给两人大致介绍完,老奶奶就让两人去里面挑衣服。 屋子里有很多款式的裙子和衬衫,用来做蜡染的底布。 南书挑了件挂脖连衣裙,谢则言则挑了件衬衫,不过款式更偏休闲。 老奶奶看见两人手里的衣服,提醒:“来我们这边做蜡染的情侣,一般都互相帮对方做。你们两个要交换一下吗?” 谢则言侧头看向她,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第29章 搂着她 第29章 搂着她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南书就不回答了。 平心而论,她想,非常想。 但直接说出来,不符合她这个怂包子的作风。 见南书抿着唇不语,谢则言直接拿过她手上的裙子。 像是替这个事情做了决定。 “我们合租这么久,好像还没有给对方送过合租礼物。我觉得这个礼物刚好。” 谢则言侧过头,漫不经心的口吻:“你觉得呢?” 南书回过神,才发现手上多了件衬衫。 她觉得很对。 南书扬了下唇角,“好呀,那我帮你做。” 做蜡染很容易弄脏衣服,南书套上老奶奶递过来的围裙,“不过我第一次做蜡染,不一定做的好看,你不要嫌弃哦。” “室友做的,我怎么会嫌弃。”谢则言轻笑。 室友。 南书默默在嘴里重复着这个称呼。 谢则言利落地系好自己的围裙,又看南书反着手和围裙绳子打架,走上前。 两个人的指尖猝不及防碰了下,顷刻间电流穿过的感觉酥遍南书全身。 她红着脸,说了今天不知道第几句“谢谢”。 蜡染的第一步是在布上勾线,店里给了很多图纸,南书会画漫画,临摹对她来说并不算难事。 她还在思考着选哪幅图案时,就瞥见旁边的谢则言早就拿起热熔笔开始作画。 “你居然会画画?”南书两腿夹着板凳,往谢则言的方向挪了步,谢则言压根没有参考图纸。 “小时候跟着我外婆学过国画。”谢则言笔起笔落,一个女孩牵着小狗的图案就出现在裙子上。 南书惊喜:“这个是我和火腿肠?” 再仔细一看,火腿肠前面还有只翩飞的蝴蝶,它正在朝前面的蝴蝶扑去。 既然谢则言都画这么好了,南书自然也不甘示弱,毕竟她可是大名鼎鼎的南瓜大人呢! 南书把图册往旁边一推,“那我也给你自由创作一个,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图案?” 谢则言想了想,视线最后落到女孩,细碎的阳光投映在她的脸上,像是贴了亮晶晶的碎片。 “要不也画个我牵着火腿肠?” “没问题。”南书思考片刻,拿起桌上的笔,她笑道,“火腿肠虽然没有来,但是我们都记着它。” 说起火腿肠,“对了,火腿肠在宗屹家怎么样?还乖嘛?” 谢则言拿起桌上金色的蜡刀,沾了点蜡液描摹图案,回应她:“挺乖的,毕竟火腿肠看到他应该挺亲切的。” 南书听懂言下之意,这是在说宗屹也“狗”呢,她“噗嗤”笑出声:“宗屹这个时候估计打了两个喷嚏。” 过了一会儿,南书举起衬衫让谢则言看,“怎么样?” 谢则言打趣:“很漂亮,南老师是会演戏的人里面最会画画的。” 南书骄傲地扬起下巴,“被你看出来了,我可是专业的。” “专业的?” 不好,露馅了。 南书心虚,尴尬地笑了两声,“开玩笑开玩笑,业余爱好。” 见谢则言没有看出破绽,南书才暗暗地松了口气。 要是让谢则言知道她“姓南不叫瓜”的马甲,她不敢想象自己的形象会在谢则言心里碎成什么样子。 他估计会觉得她是个变态。 超级无敌大变态。 最后默默远离她这个变态t^t 老奶奶见两个人画的差不多,弯着腰走到两人桌前,左右看了看,最后满意地点点头,“你们两个还挺有心,图案都是配套的。” 南书一看还真是,两个人都画的是对方牵着火腿肠的图案。 甚至有点像情侣装。 歪打正着。 这要是穿出去,多般配……啊不对,多不好意思啊。 南书窃喜。 染缸里的染料已经调好,南书拿着衬衫走到染缸旁,正准备蹲下,腰间多了一件谢则言的外套。 谢则言替她松松地打了个结,南书这才反应过来,她今天穿的是短裙,直接蹲下来可能会有走光的危险。 染色之后的工作都交给了老奶奶,南书重新回到屋里,走到衣架旁挑裙子。 “我还要再做两件,一件给梁嘉宜,还有一件给我在剧组认识的朋友。”她和谢则言说。 时璟上次给她送了旗袍,南书早就想着给她回礼。 有了第一遍的经验,后面两条裙子南书制作起来效率明显提高。 中途她看着两手插兜、悠闲地站旁边的谢则言,问他:“你要不要再做个衬衫给宗屹?” 谢则言慢悠悠道:“他没这待遇。” 云市纬度低,正值中午,气温不算低。 熨烫好的衣服被拿出,南书立即去试衣间换上,等她出来时,见谢则言也已经穿上了她做的那件衬衫。 两人的肤色都偏白,深蓝色衣服又很衬肤色,老奶奶看着这对赏心悦目的年轻人,问道:“要不要奶奶帮你们合个影?” 南书眼神追寻谢则言,询问他的意见,谢则言大大方方地把手机递上,“谢谢奶奶。” 南书是第一次和谢则言单独合影,不敢站得太近,两个人中间可以站三只火腿肠。 老奶奶举起镜头,叹了口气后又放下,“你们两个站近点啊,人家小姑娘害羞就算了,小伙子你主动点,手搂着人姑娘,会不会啊?” 老奶奶真是恨铁不成钢,现在年轻人怎么这么矜持,会不会谈恋爱啊! “方便吗?”谢则言俯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 南书耳垂隐隐有些发烫,抿着唇压低声音道:“可以,你怎么方便怎么来。” 话音刚落,南书的手臂上感受到一股力道,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倏地拉近。 他没有用手掌直接触碰她的皮肤,而是隔着衬衫布料,用手臂轻轻带动她,靠向他。 他身上好闻的木质香气沁在空气中,清风吹过,萦绕在她的鼻尖。 她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她的心砰砰加速。 “这才对嘛。”相机定格,老奶奶对着两人连拍好几张。 “你们瞧瞧。”老奶奶把手机还给两人。 南书说:“奶奶,您拍得真好看。” 照片背景是连绵不绝翠绿的山峰,她笑对镜头,旁边的谢则言淡淡弯起点唇角,蓝白色衣服像是云市澄澈的天空。 “不是奶奶拍的好看,是你们靓女俊男般配。” “奶奶,其实我们两个不是男女朋友。”南书解释。 “哦?不是男女朋友,那就是已经结婚,成了小两口了?” 老奶奶从杆子上取下一条绣着莲花的披肩,“那奶奶就祝你们百年好合,蒂结同心。” 救命,怎么误会越来越深了。 “快收下吧,不收下奶奶要生气了啊。”老奶奶把披肩递到两人面前,当两个人在这和她矜持。 老奶奶的一片心意终归不能辜负,谢则言接过,“谢谢奶奶。” 从蜡染小屋出来后,南书问谢则言:“你可以帮我再拍几张照片吗?” “可以。” 南书从包里拿出手机,给了谢则言,然后找到一处采光好的空地。 她侧过身子,抬起下颌,简单的动作反而与云市静谧的景色融为一体。 “怎么样?”谢则言拍完,南书踮着脚去看,看完第一张就忍不住抬头夸谢则言,“你好会拍啊。” 无论是角度还是光线都拿捏得恰到好处,都说上镜胖十斤,但谢则言怎么给她反而拍得身材很匀称,腿都长了呢。 没少帮女生拍照片吧! 谢则言仿佛会读书术一般,他往后继续翻,又随口说:“第一次帮别人拍照,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原来是第一次帮别人拍啊。 南书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才从谢则言手里拿过手机。 哎?手感怎么不对。 等等,这不是谢则言的手机吗? 谢则言抑制住眼里的笑意,“抱歉,刚才顺手用成了我的手机,我在微信上把这几张照片转给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南书没多想,从谢则言手里拿回她的手机,微信上弹出好几张照片。 南书先发了几张给外婆,这几天她在云市旅游,每天都给外公外婆发好多照片,两个老人家叮嘱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又挑了其中两张发了条微博:【第一次体验蜡染tvt 】 下山途中,谢则言见南书一直在捣鼓手机,问她:“怎么了?” 南书摁灭手机,脚底踩到颗石子,轻轻踢远,“我在想,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趁机宣传一下这边的蜡染工艺。” 刚才听老奶奶介绍,云市的扎染工艺,这些年越来越被大家熟知。 但是同样作为非遗手工艺的蜡染,知名度却远不如扎染。 很多非遗技术都是这样慢慢销声匿迹,南书刚才想发微博稍微宣传一下,但发完总觉得效果有限。 谢则言若有所思。 当时选择云市作为旅游山庄的开发地,也是看中云市当地丰富的文化资源。 南书是个很有想法的人,这一点,他从高中就发现了。当时无论在班上还是学生会里,南书总能提出些让人意想不到的新点子。 这么多年过去,说起自己想做的事情时,她的眼眸依旧清滢透亮。 云市的扎染工艺这些年广为人知,与乘上旅游业的东风密不可分。蜡染工艺想推广,思路与其不谋而合。 谢则言简单给南书说了些自己的想法,南书听完,点点头,“好,我大概有些思路了。” 又问:“你会觉得我是个……” 南书顿了下,这是网上一个词,说出来还挺羞耻的。 “可爱的理想主义者吗?” 有时候,她也会觉得自己的一些想法过于天马行空。 谢则言微微挑起眉梢,“赞同一半。” 南书不明所以,“嗯?” “赞同前一半。” 可爱的。 第30章 小秘密(二合一) 第30章 小秘密(二合一) 从云市回来后,已临近新年。今年过年早,一月二十三号就是大年初一,南书准备过完元旦假期就回渝城,多陪陪外公外婆。 回渝城的前两天,梁嘉宜和她打电话:“南南,你抢到回渝城的高铁票了吗?” 南书今年省去了抢票这一步。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谢则言说他出差,刚好要路过渝城,就顺带送我和火腿肠回去。” “还有十几天就过年了,谢则言还要出差啊?” 梁嘉宜惊讶,这牛马要过年了也得歇歇吧。 “可能创业阶段比较忙吧。”南书说着就叹了口气,创业比她想象中要辛苦很多,她都心疼谢则言了。 梁嘉宜眨眨眼,“不过这谢则言什么情况,又是帮你照顾狗,又是送你回家。我怎么感觉,你这找的不是室友,是男朋友啊。” 南书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哪、哪有,就是刚好凑了个巧。” “凑~了~个~巧~”梁嘉宜模仿南书的话,“我看,人家男朋友都未必有谢则言做的这么到位。” 南书撅着嘴哼哼两声,“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男朋友什么样。” 梁嘉宜说:“就谢则言这样。” 说完,她又想起上午刚在小粉书刷到的某个帖子,压低声音问南书:“欸南南,问你几个问题嗷。” 南书竖了竖耳朵。 “谢则言他头发浓密不浓密啊?” “浓密。” 黑漆麻乌的,小时候应该没少吃黑芝麻糊。 “喉结和鼻子挺不挺啊?” “挺。” 不开玩笑,都可以在上面滑滑梯那样的挺。 “手大不大?手指关节粗不粗壮啊?” “大。” 修长干净,只是放在那边就像在故意撩人,简直就是她这个手控福音。 等等,怎么画风不对? 南书小脸一黄,“喂喂梁女士,你要说什么虎狼之词?” 梁嘉宜耐人寻味地咳笑:“对上了,谢则言都对上了。好好加油,拿下这个男朋友,你的幸福生活有保障了。” 不知道是不是梁嘉宜的话起了点影响,南书在看到谢则言后,总是下意识地观察他的鼻子、喉结、手,还有身材。 连带着,在吃晚饭时,谢则言都看出她的小心思在半空中飘。 “南书,这顿饭你看了我不下十次。” 谢则言放下筷子,似乎是心情很好地抬了抬下颌,声音中透着几分混不吝的劲,“是有什么想说吗?” “没什么。”南书羞赧地垂下头,扒完碗里剩下的一点饭。 视线里忽然多出抹红色,是谢则言递过来一个红包。 “给你的压岁钱。”谢则言说。 南书望着鼓鼓囊囊的红包,连忙摇摇手,“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收。” 谢则言轻咳了下,“我无家可归,你收留我,谁说没有功劳?” “那…我也给你包一个。” 谢则言笑了下,开玩笑:“不用,小孩子才要压岁钱。” 这句话是把她划到小孩子行列了? 南书不服气,跟在谢则言后面进了火腿肠房间,“喂,谢则言,我只比你小半岁好不好。” 谢则言生日在十一月,她在下一年的五月。 谢则言只笑,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 盒子里躺着根红绳。 谢则言招呼火腿肠过来,把红绳系在它的脖子上,“我们火腿肠也有新年礼物。” 南书仔细瞧了瞧,红绳上面居然还挂了个小金豆子。 送黄金也太贵重了,而且马上就是新年,正是各个地方都需要花钱的时候,谢则言本来就家道中落,创业刚起步,生活得拮据,恐怕从工资里拿出不少给她和火腿肠买礼物了吧? 他还过不过年了?! 火腿肠很喜欢这颗小金豆,兴奋地晃了晃脑袋。 南书蹲下来,用手拨了拨那颗金豆,发现居然还做成了狗头的形状,甚至还是照着火腿肠的模样做的。 发红包谢则言肯定不会收了,南书在考虑给谢则言送个什么新年礼物。 上次的领带他应该蛮喜欢,南书见谢则言经常戴,他之前那些漂亮的领带都被束之高阁。 她挑礼物,应该挺有一手。 - 元旦后,京嘉的气温直转急下。 回渝城那天,室外温度已经低至零摄氏度以下,谢则言的车开在路上,玻璃车窗没一会儿就凝结了层薄薄的雾气。 南书把下巴搭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熟悉的景色往后退,忽然想到什么,抬起手。 简单几笔过后,车窗上就出现了一个女孩和狗的头像。 火腿肠从后排挤出一个脑袋,南书指着窗上的图案对火腿肠说:“这个是妈妈和火腿肠。” 说完还在两个人头顶中间画了两个小小的爱心。 谢则言透过后视镜瞥了眼。 没隔多久,又瞥了好几眼。 但是南书似乎没有在画上补点什么的打算。 京嘉到渝城总共两个小时的路程。 到最后一个路口,道路逐渐变得狭窄,两旁都是光秃秃的白杨树,略显萧瑟。 谢则言的车停在村口,他帮南书取下行李箱。 火腿肠纵身一跃,乖乖地蹲到行李箱上,吐舌时哈出浓重的白气。 “要是我想看火腿肠了,能不能打电话给你?”谢则言像是随口一问,语气听起来蛮随意。 “当然可以啦。” 南书举起火腿肠的两个爪子,“火腿肠,和叔叔说拜拜。” 火腿肠用狗言狗语回应:“汪汪!” 谢则言捏住火腿肠的一个爪子,两人握手以示告别。 握完手,谢则言抬眸看向南书,嘴唇微微翕动,最后只说了句:“南书,明年见。” 南书笑着扬了下手,“明年见。” 白色毛呢大衣的背影渐渐淡出谢则言的视线,一阵冷风卷过,雪花落在谢则言的睫毛上。 他抬头望着落下的雪花,又看向远处那点快要消失的背影。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回到车上,谢则言不可避免地再次注意到那幅画。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思忖片刻,抬手在火腿肠头像的右边又添了几笔。 车子缓缓驶出村子,车窗上映着两人一狗的轮廓。 - 渝城比京嘉还要冷。 回老家后,南书开启了躺平生活,顺带琢磨着在云市时想做的事。 那天谢则言的话给了她不少启发。 作为画手“姓南不叫瓜”,她平时经常会在微博上面更新一些纯情的番外片段。 所以南书在考虑,要不要借助漫画的形式,向她的读者粉丝们稍微普及一下蜡染工艺。 她之前做过类似的宣传,她曾在微博帮当地的流浪动物组织绘制过宣传漫画,反响很不错。 甚至读者粉丝们还自发地进行捐款,南书当时也把那一个月漫画订阅所获得的收益全部捐赠出去。 正好,《和霸道校草合租后》的纯情版番外还没有画,不如画小情侣的蜜月旅行时顺便“夹带私货”。 南书说干就干,赶在新年之前,把蜡染那期的纯情福利番外更新在微博上。 粉丝打趣。 从此路人是节操:【妈妈你关注的簧漫老师弃暗投明了】 煎饼狗子:【这簧色的漫画咋越看越红】 当然,还有云市的读者发现南书的巧思。 【居然能看到我们苗族的蜡染,南瓜老师你好用心,我哭死!】 粉丝群里不少人在讨论,南书看完,满意地放下平板,总算在过年前完成了这件事。 她抱着火腿肠下楼。南兴国正戴着老花镜,站在客厅写对联。 南书家每年都是自己手写对联。 红色的纸铺在桌子上,笔走龙蛇间,一副漂亮的对联就写好了。 外婆在厨房下油锅,香味从厨房飘到客厅,南书怀里的火腿肠蠢蠢欲动。 “南南,”外公抬头,招呼她,“要不要一起来写对联。” “好嘞。” 南书拿起旁边的毛笔,写了个大大的“福”字,火腿肠一脚踩在砚台上,又用沾着墨的爪子摁到“福”字旁边。 南兴国笑着说,“哈哈,火腿肠也要沾福气。” 南书的毛笔字很漂亮,这点要得益于外公南兴国的督促。 南兴国退休前在船厂工作,在打印机还没有盛行的那个年代,他因为写得一手好字,经常做厂里的记录员。 小时候每次南书跟着妈妈回到外婆家,外公南兴国总会抱着她坐在腿上,拿着毛笔教她临摹王羲之的帖子。 南书在网上搜了一副对联,刚写完上联,准备拿给外公看看,“外公,我很久没写,你看看我的字是不是退步了……” “咳咳咳——” 突然,南兴国剧烈地咳嗽起来,扶着桌子的手一抖。 上面的砚台和纸张被打翻在地,红色喜庆的对联纸上瞬间被泼了一大片黑墨。 南书大惊失色,立刻扶着南兴国坐回沙发上,给南兴国递上一杯温水。 南兴国嘴唇有点发紫,整个人喘不过气来,喝了口水才稍稍缓解。 “外公,您怎么了?你没事吧?”南书急得要去打120,被南兴国摁住。 “没事,刚才外公站久了不舒服,现在坐下来缓缓,就好多了。” 南书帮南兴国顺了顺后背,“这样,我帮您和外婆约个全身体检,你们检查一下,这样我也放心点。” 南兴国喝了半杯水,重新从椅子上站起,“不用不用,村大队每年都有人帮忙体检呢,我和你外婆都健康着呢,咱们就不费那个钱了。” 南书知道老人家最忌讳行医,老头子人又倔,硬是强求他反而更加不答应,她索性也没有跟南兴国犟下去,而是拿出手机预约了市人民医院年后第一批的全身体检。 预约好了,到时候骗他们说不去钱也退不回来,两个人就会依她。 外公吃了颗降血压的药,脸色也缓和多了,正巧外婆端着炸春卷出来。 南书把外婆拉到一边,告诉外婆刚才的事。 李芬担忧地看了眼客厅的南兴国,“老头子之前也有次这样,给我吓坏了,隔壁老余家帮忙送到人民医院检查了一下,但没查出什么毛病。” 南书说:“还是带外公去京嘉大医院检查下,我更放心。” 外婆点点头。 转眼到了大年二十九。 渝城又下了一场雪,南书不抗冻,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后就早早地躺在床上。 也不知道谢则言在做什么。南书脑海里突然蹦出这个念头。 下一秒,手机仿佛心有灵犀般震了两下。 谢则言:【可以看看火腿肠吗?】 南书发过去一段火腿肠今天和邻居家狗打架的视频。 南书:【已严肃教训(`^)gt;】 谢则言的消息几乎同一时间弹出:【火腿肠真厉害】 屏幕外的南书下意识地摇摇头,手指敲字:【不能太惯着它】 谢则言:【就这一只狗,可以惯着点】 又问:【火腿肠现在在做什么?】 南书看了眼地上狗窝里乖乖趴着的小狗,今天被教训后一直忧郁得不行。 她回复:【思考狗生】 谢则言:【可以围观吗?】 谢则言应该是想打个视频过来看看火腿肠? 猜到这层意思,南书立刻收起呲着的牙,从床上坐起来。 单独打视频这种事情,怎么说呢,其实和异性朋友做起来还挺暧。昧的。 虽然知道谢则言并不是真的要和她打视频,而是为了看小狗。 南书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最后还是只回了两个字:【可以】 这两字一发出,视频通话的铃声立刻响起。 手机突然变成块烫手山芋。 南书快速地顺了下刘海,又觉得睡裙领子太低,往上提了又提,然后才按下接听键。 画面跳转,男人那张矜贵清隽的脸倏地出现在屏幕上。 谢则言那边是黑白灰色系的装修风格,看样子也已经回老家了。 他睡衣最上面两颗扣子被解开,整个人慵懒地靠在床上。 锁骨深凹下去两块,投下淡淡的阴影。 “南书。”谢则言的腔调懒懒的,带着点倦意,尤其经过手机的加工,更加酥耳,两个字仿佛敲在南书的心上。 南书呼吸骤然加快,她压住心中那点悸动,牵起唇角露出漂亮的虎牙,不动声色地打了个招呼:“嗨。” 她招呼狗窝里的火腿肠过来。她的两只腿盘着,就像是给火腿肠围了个天然的座位。 火腿肠坐下,看到镜头里的谢则言后,兴奋地伸着爪去抓他。 一人一狗互动了会,李芬敲敲门,“南南,外婆进来啦?” 南书把手机往被子里一塞,“外婆您进来吧!” 李芬抱着一床厚棉,替南书盖在薄被上,刚才进来时她发现了南书的小动作。 “南南是不是有小秘密了?谈男朋友了?” “没有没有!”南书心虚,“我是在和我的合租室友打电话啦,他想看看火腿肠而已啦。” “合租室友?” 李芬听南书提到过两次,一开始她听说南书要和男生合租,还不太放心。后面听说了人家是家里破产有难处,又经常帮南书照顾小狗,渐渐地也放下心来。 “给外婆瞅瞅你室友。”李芬说。 听筒里立马传来男人磁性低沉的声音:“外婆好。” 南书只能掏出手机。李芬坐到床沿边,眯着眼睛举远手机。定睛一瞧,呦,是个帅小伙。 谢则言的长相是会讨长辈喜欢的那种类型,透着恰到好处的痞气又不会让人觉得轻浮。 果然,李芬看到,不禁眯起笑眸。 谢则言非常正式地做着自我介绍:“外婆你好,我是南南的室友,叫谢则言,和南南之前是高中同学。” 南书注意到谢则言的背景已经换到了书房,整个人端坐在书房前,正经得不行。 只是…… 他怎么也跟着外婆喊她南南了! 李芬捧着手机,“小谢啊,你过年有空要不要来外婆家玩啊?” 南书:! 外婆怎么能这么自来熟,直接邀请人家过年到家里来玩。 南书晃了晃李芬的胳膊,“外婆,人家过年当时是要陪家里……” “好啊。” 电话里猝不及防地传来谢则言的声音,南书愣了下,只见谢则言勾了勾唇笑道,“早就听南南说外婆您做得一手好菜了,看来我也能有口福了。” 不是,她什么时候说过。 但这几句话显然很受用,李芬被哄得高兴极了,“哎呦,不过是些家常菜,比不上饭店。” 南书默默看着这一幕,罢了罢了,谢则言就是在哄哄外婆,在外婆面前留个好印象也不错,这样外婆就不会一直担心她合租的事情了。 “好,那外婆不打扰你们啦,小谢你和南南聊。” 李芬把手机还给南书,门被轻轻合上,安静了片刻,谢则言忽然开口:“过年期间有什么安排吗?” 南书说要走亲戚。 谢则言问:“你喜欢看烟花吗?” “喜欢。”南书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谢则言好像是在邀请她和他一起看烟花。 南书突然记起一件事。 高三那年她转学没多久,京嘉市办了一场盛大的烟火晚会。 后来她借用姨夫的电脑登qq时,看到梁嘉宜拍了很多视频给她。 梁嘉宜:【视频x10】 梁嘉宜:【南南你快看!京嘉办烟火大会啦!你前段时间不是在食堂和我说过你想看烟花!】 南书:【是的t^t 如果我在京嘉就可以和你一起看了】 梁嘉宜:【t~t你怎么突然就转学了,我好想你,你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去吃饭还哭了】 梁嘉宜:【对了,你猜我那天还看到了谁】 南书:【谁?】 梁嘉宜:【谢大校草】 哪怕已经快一个月没见过谢则言,但是听起别人说起他时还是会忍不住心头一颤。 如果她还在京嘉,应该能和梁嘉宜在烟火大会偶遇谢则言叭。 梁嘉宜:【没想到谢则言也会来哎,我还以为他这种大少爷什么样的烟花没见过,还会稀罕烟火大会】 梁嘉宜:【不过他看起来好破碎啊,两手插一直在冲锋衣口袋里,连句话都不说,就站在湖边一动不动,结束之后还没走,就紧紧地盯着湖面,我都害怕他是不是要投。湖了】 南书心一揪:【可能心情不好?】 梁嘉宜:【应该是,要不是知道他不谈恋爱,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失恋了】 梁嘉宜:【我以为这种长得帅又有钱成绩又好的人是没有烦恼的,哎,果然人都有自己的烦恼】 …… 电话那头,男人的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似乎也同样陷入到某种回忆中。 半晌,南书回过神,率先开口:“过年这段时间会比较忙,等我有空时联系你可以吗?” 谢则言点头,“好。” 他要把高三那年,那场为她策划,却因为她匆匆转学没有看到的烟花,重新弥补给她。 这一次,应该可以看成吧? 第31章 没联系 第31章 没联系 大年三十晚,窗外噼里啪啦地燃起烟花爆竹。 外公外婆在看春晚,楼下客厅电视机里的小品笑声穿着墙到了二楼。 南书原本陪他们看了会,结果第一个小品才刚播到一半,南书连打两个哈欠。 “困的话就回房间吧,知道你们年轻人不爱看春晚。”李芬不忘提醒,“你给嘉宜,叙白,还有小谢他们发个新年祝福。” 外婆倒是一直记着谢则言,这几天没少在南书面前提。 什么小谢家里做什么的,小谢做什么的,小谢多高多壮,小谢有没有谈过女朋友。 小谢小谢,南书甚至做梦梦到她回到景苑华庭,开口就是喊谢则言小谢。 然后谢则言勾着唇问她:“你这是在占我便宜?” 南书抱着火腿肠上楼,火腿肠身上穿着李芬给它做的红色喜庆狗袍,上面用金线绣了花纹。 它一回到房间,就迫不及待地躺进那个像沙发一样的小窝。 南书躺在床上刷朋友圈。 朋友圈里都是大家晒的年夜饭,齐家团聚,还有人发了爸爸妈妈给的压岁钱红包。 【不管多大都是妈妈的小孩】 这句话让南书忍不住鼻头一酸。 她也好想妈妈啊。如果妈妈在的话,也会给她压岁钱红包,也会和她说,无论她多大,回到家永远是她最爱的小孩。 南书的妈妈是在她六年级那年去世的,那天正好是她的生日,妈妈在提着蛋糕回家的路上遭遇了车祸。 那个时候监控系统还没现在那么发达,肇事者逃逸后迟迟没有抓到。 从那之后起,南书不再过生日。 她自责,要不是前一天晚上她说想吃蛋糕,妈妈就不会去买,也不会遭遇车祸。 都是因为她,是她害死了自己的妈妈。 内心逐渐泛起酸涩,南书拉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妈妈穿着红色的毛呢大衣,化着精致的妆容,怀里抱着尚未褪去婴儿肥的她。 她记得那天同样是一个除夕夜。 喉咙哽了哽,南书打开手机短信,点进一个没有备注的对话框。 这串手机号是妈妈的,她陆陆续续给妈妈发过很多短信。 —【捡了一只小狗回家tvt 和我们以前在小区救的那只小狗是一个品种,要是能和妈妈一起养它就好了】 —【我要去拍电影啦,现在越来越多人认识我了,我好厉害。】 —【有人欺负我t^t 很难过,但只想和妈妈说】 …… 开心的、伤心的,她都是第一时间和妈妈倾诉。 眼泪渐渐模糊视线,南书用擦了擦发热的眼眶,手背早已湿漉漉一大片。 火腿肠似乎感觉到什么,从狗窝里爬起,跳到南书腿上,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南书的脸。 南书开口时声音有点哑:“乖,我没事。” 她吸了吸鼻子,给妈妈发了条新的短信:【妈妈,新年快乐,好想你】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南书的心口又抽抽得疼。 她关了手机,抬头看着窗外的烟花好一会儿,才平复好心情,给梁嘉宜打去视频。 梁嘉宜家在吃团圆饭,她举着手机给南书展示满满一桌子的菜,“我哥刚下班,我们现在才吃年夜饭啦。” 梁嘉宜的爸妈坐在餐桌前,每次看到南书他们都很心疼这个孩子。 没想到小学时她父母离婚搬走后,会发生那么多事情。 所以高中时听梁嘉宜说南书也在京嘉一中,就经常让梁嘉宜带南书到家里玩。 “叔叔阿姨好。”南书乖乖地和梁嘉宜爸妈打了个招呼。 梁叙白端着一锅汤从厨房出来,放下后也走到镜头前,对南书温柔地笑笑:“南南,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南书看着镜头里冒着热气的菜,对他们说:“那你们快吃年夜饭吧,我就不打扰你们啦。” 看出南书情绪不高,电话挂了后,梁嘉宜发消息过来。 梁嘉宜:【抱抱~晚点我们打视频】 南书:【好】 给芙姐、时璟她们发去新年祝福后,南书视线落在那个黑色头像上。 谢则言现在应该和家人在一起,打电话不方便,就给他发一条微信吧。 南书点开谢则言的对话框,开始编辑文字。 【新年快乐,我的……】 “室友”两个字还没来得及打出来,楼下突然传来外婆的呼喊声。 “南南,南南!” 不知道为何,南书莫名升起不好的预感。心一沉,连鞋都顾不上穿就跑了出来。 “南南快下来,你外公晕倒了!”外婆声音急促。 南书的脑袋像被人狠狠击中。 外公晕倒了? 宕机两秒后,她一步三跨地飞奔下楼。客厅里,外公僵硬地倒在地上,脸色发紫,嘴唇还在抽搐。 “我来叫救护车。”南书立刻打开手机,手指忍不住地颤抖,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拨通了120。 两分钟后,镇上人民医院的救护车到了南书家院子门口。 余康华和程静住在对门,听到门口救护车的声音后,程静着急忙慌地出来。 看到南书穿了件薄薄的睡衣,只在外面胡乱地套了件外套。 她问:“小南,怎么了?” 南书正跟着医生把外公推上救护车,“程阿姨,我外公晕倒了。” “什么?”程静赶紧喊屋内的余康华,“老余!老南晕倒了,我们快跟过去。” 一到医院,南兴国就被推进了抢救室。 “患者家属到这里缴费。” 南书往口袋里摸了摸,没有找到手机。 她想起来,刚才她出来的太着急了,手机还落在客厅。 程静扶着南书的肩膀坐下,“小南,你先坐。我和你余叔先垫医药费。” “谢谢叔叔阿姨。”南书失魂落魄地坐下。 外婆在抢救室门口来回踱步,急得脸色都白了。 南书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外婆的肩,安慰她:“外公会没事的。”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充斥在鼻腔间。 这个场景南书太熟悉了,当年她同样在抢救室门口,却只等来妈妈冰冷冷的尸体。 她不想再失去亲人了,她还没有成为很厉害的演员,还没有成为外公的骄傲。 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医生推门,“南兴国家属在哪里?” “这里这里。”南书上前。 医生脸色沉重,“患者目前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需要在icu观察几天。” 他顿了下,轻叹了口气,“情况不是很乐观,建议家属做最坏的打算。” - 此时,除夕夜,谢家老宅。 一辆又骚又炸街的玛莎拉蒂停在门口。 “侄子,最近你手底下有没有什么项目,带小叔搞点钱呗。” 谢承奕笑嘻嘻地走上前,一只手就要攀上谢则言的背,就被后者阴冷的目光威慑住。 “需要帮你把这条胳膊卸下来吗?”谢则言说。 “不是,你今天吃炸药了吗?都大过年的都不给你小叔一点好脸色?” 谢则言冷笑,他当时刚回国,谢承奕背后搞了些什么小动作,都让他不知道么。 谢家的餐桌上很少出现其乐融融的景象,除夕夜也不例外,老爷子狠狠训了一通谢承奕。 “四十几岁的人了,整天在外面做些什么混账事!” 谢承奕混账了半辈子,早就不怕骂了。他嘻嘻哈哈地递上一杯酒,“爹您消消气,我最近听您的话,老实得很。” 到底是年夜饭,谢泰鸿也不好太发作,只瞪了他一眼,“吃饭吧。” 谢泰鸿有两个儿子。 大儿子谢承川,为人正派,年轻的时候就入伍当兵,从来无心商业。 二儿子谢承奕,圈子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没有让他省过一点心。 好在孙子谢则言争气,年纪轻轻就把集团管理得井井有条。 但是,他这孙子,倒有一点让他不满意。 年夜饭结束后,谢泰鸿对谢则言说:“来我书房。” 缪静娴和谢承川跟谢则言使了个眼神,谢则言当然也知道什么事。 他一只手吊儿郎当地揣着兜进了老爷子书房。 谢泰鸿看他这副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拍了下桌子。 “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不急着找女朋友?!” “老爷子,哪有您这样算年龄的,我刚过二十六岁生日行不行?” “现在是算年龄的时候吗!现在是你连个女朋友都没!” 谢则言咳了声,“您放心,我从来没说过不找女朋友。” 谢泰鸿脸色缓和了些,“能想清楚就行。最近爷爷替你相中了一姑娘,过两天和人家见一面,相处一段时间看看。听说还是你高一同班同学。” “谁?” 谢则言追问,迫切的语气让谢泰鸿都怔了下。 “咳,就是简家那姑娘,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现在在家里公司上班,各方面条件和你都很配。” “哦。”谢则言瞬间没了兴趣,“不见。” 又不是南家那姑娘。 刚才说高一同班同学,谢则言下意识地以为是她。 谢泰鸿又不高兴了,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敲,“你们全家没一个省心的!” 谢则言说:“您小心着地板,大过年的敲出个洞找得到人来修吗?” “你!”谢泰鸿气得嘴唇发抖,“出去!” 从谢泰鸿书房出来时,谢则言看到正在外面嗑着瓜子看戏的缪静娴。 “你们谢家每年除夕这出戏,比春晚小品还精彩。” 说完,缪静娴还不忘笑话谢则言,“你之前不是还说把我那喜欢的姑娘带回来吗?怎么样,半年过去了,加到人家联系方式了吗?” “看不起你儿子?” 谢则言轻哼一声,修长的指节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两下,翻出两人在云市拍的那张照片。 他扬了扬眉,显摆道:“瞧瞧,合照都有了。” 缪静娴接过手机,原本皱着的眉头在看见旁边抿唇微笑的南书时,终于舒展开来。 她满意地点点头,“你这图做的还挺真,能帮妈也做一张吗?把你换成我就好了,其他不变。” 谢则言:“……” 他从缪静娴手里拿过手机,“您爱信不信,懒得再费口舌。” 缪静娴说:“那姑且算你加上了人家的联系方式。” 谢则言拧眉纠正:“什么叫算,本来就加上了。” 缪静娴问:“行,你追得怎么样?人家对你有意思么?” 谢则言实话实说:“暂时没有。” 缪静娴把瓜子壳丢到垃圾桶,拍了拍手,“主动点,别跟你爹这个闷葫芦一样,光做不说。” “哦对了,小言你再帮妈看看,为什么妈手机消息发不出去。” 缪静娴听说现在年轻人追星都用微博,她也注册了个,结果第二天开始就显示不能发送了。 谢则言看到缪静娴每天孜孜不倦地给南书发消息,还什么【南南勇敢飞,南瓜子永相随】。 谢则言:? 谢则言眉心微蹙,转头问他妈:“您这些话是哪学来的?” 缪静娴说:“评论区啊,我看有人这样发,加油打气。” “您别把人吓得拉黑你,” 谢则言嗤笑一声,“我算是知道了,原来微博这规定防的就是您这样的。” 缪静娴在谢则言肩上拍了一巴掌,“和你爹一样嘴里吐不出个象牙,你帮我想想有什么办法能多发几条。” 谢则言拿过手机,帮缪女士包了个微博年会,“这下再试试。” 末了,他又提醒了句:“别发太多打扰人家。” 回房间后,谢则言想到刚才的一切,没忍住勾了下唇。 他在房间的沙发上坐了会儿,然后打开微信置顶的聊天框,给南书发去两条消息。 谢则言:【新年快乐】 谢则言:【新的一年,南书想要的都能实现】 - 南书一直没回这两条消息。 谢则言起初以为是她过年忙,但是直到大年初三,南书还是没有回复。 她的最近一条消息还停留在除夕夜那天早上,她告诉他,外婆给火腿肠做了件新衣服。 谢则言第一反应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让南书不高兴的事情。 难道是她发现景苑华庭的房子是他的了? 还是发现自己当初遛狗短信发错了人? 思绪有些乱,谢则言想了想,还是拨通了南书的电话。 打到第二遍时,电话才被接通。 南书低哑的声音传来:“谢则言?” 她在电话那头停顿两秒,像是猛然反应过来:“对不起,我这几天忘记联系你了,我家里……” 话还没说完,电话里又传来熟悉的男声。很快,只剩下“嘟嘟嘟”的电子提示音。 谢则言盯着那通被挂断的电话许久,忽然自嘲地扯了扯唇。 他听出刚才那个男人的声音,是梁叙白。 难怪南书一直没联系他。 原来是和梁叙白在一起。 第32章 拉入怀 第32章 拉入怀 南书看到手机上“谢则言”时,整个人愣了下。 后知后觉意识到,她这几天忙过头了,一直没有联系他。 南书接了电话,走到长廊尽头的窗边,温声向谢则言道歉,“我家里……” 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下。 南书回过头,梁叙白过来小声提醒她:“外公醒了。” “醒了?!” 除夕那天医生告诉她,如果外公一周内醒不过来,希望就非常渺小了。今天是第四天,外公终于醒了。 电梯门正好打开,南书立刻跟着梁叙白去了二楼的icu。 进电梯的时候,她看到刚才还在通话的那通电话已经挂断,不知道是她不小心碰到,还是谢则言主动挂了。 南书顾及不了太多,准备忙完再发消息給谢则言解释。 梁叙白说:“你先进去看外公,我在这等你。” 除夕那天梁嘉宜连打好几个电话给南书,南书那边都没接。 她又打给李芬,才得知外公生病住院的事情。 今天一大早,梁嘉宜就喊上她哥,两个人一路驱车到了医院。 icu只能限时探望,外公身上插了很多管子,旁边的仪器上面是冰冷冷的数字。 虽然外公醒了,但他的意识依旧很模糊,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浑浊的纱,看见南书也没有太多反应,只是手指微微蜷了蜷。 探望时间很快到了,南书从icu出来后,去了主治医师办公室。 外公各项指标不容乐观,能否安排手术,手术风险如何,还需要做完检查才能确定。 - 翌日,谢家。 谢则言路过客厅沙发时,缪葭月迅速把手机藏起来,从沙发上弹起,“哥你干什么!” “你抽什么风?”谢则言眉头一皱。 缪葭月表情不自然,“没什么,我看漫画呢。” 她继续低头给漫画打赏了一个火箭炮,长长的美甲在屏幕上艰难地敲着字。 姐是女王自信放光芒:【姐妹们,南瓜老师是不是说24和26号都更?怎么一直都没更呀?】 煎饼狗子:【不知道呀,南瓜老师微博也好几天没上线了】 裤衩子乱飞:【应该是过年期间比较忙吧?】 缪葭月想了想,又哐哐砸了十个火箭炮。 姐是女王自信放光芒:【等南瓜老师回来!】 发完,缪葭月的视线从屏幕上,挪到谢则言那张冷痞不近人情的脸。 她昨天因为不想联姻的事情和家里大吵一架,躲到姑姑家避两天清净,结果自从来了后,就没见她哥给过什么好脸色。 “哥,你不会被甩了吧?”缪葭月凑上去问。 她这堂哥平时确实拽得要上天,但现在很明显心绪不宁,这幅样子十有八九是受了情伤。 谢则言绷直唇角,“你别胡说。” “行行行,”缪葭月都懂,“那你是不是有个朋友,最近在情感方面遇到了困惑?” 谢则言示意她往下说。 “请问你的朋友遇到了什么困惑?” 谢则言抿了口茶,沉声说完。 缪葭月哦了下,“你,啊不,你的朋友怎么知道她和那个男生在一起,就一定是两个人在恋爱呢?没准有什么正事呢?” “我这边建议呢,你的朋友可以再打个电话问问,手机是块砖吗?” 谢则言盯着自己的手机,犹豫着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你朋友在犹豫什么呢!”缪葭月夺过谢则言的手机,直接替他打通了对面的电话。 - 南书从办公室出来时,脑子里还在重复着刚才医生的那几句话。 检查结果不乐观,外公本身有不少基础病,这次心脏搭桥手术风险非常高。 南书站在电梯口的走道,她开了一小扇窗户,冷风直直地灌进来,心中的燥意依旧没有减少。 双眼木然地放空望向窗外,南书看到不远处的街上正在办民俗活动,敲锣打鼓很热闹。 收回视线,准备回病房,谢则言的电话这时跳了出来。 南书忽然想到昨天那通只聊了一半的电话。 她刚按下接听键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从电梯里出来。 “小姑娘,神经外科在几楼?”老人应该不认识墙上贴着的字。 南书放下电话,告诉他:“在三楼。” 谢则言听出南书在医院,随即声音沉了几分:“南书,你生病了?” “不是我,是我外公生病了。” 南书顿了下,向谢则言解释:“抱歉,我这两天真的太忙了,所以我一直没有时间回消息,我不是故意不联系你……” 说着说着,最后两个字突然带上了哭腔。 南书突然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她这几天一直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外婆年龄大了,前几年生了一场病,身体本来就不好,所以现在这个家里能撑起这片天的只有她。 她必须让自己坚强,她不能流泪。 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在听到谢则言声音的那一刻,埋在心底的那点情绪突然决堤。 这几天的担心、恐惧、懊悔、自责……各种各样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南书终于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谢则言,医生说外公的病治不好了,我该怎么办啊,我还没有赚钱买到房子,没有把外公接来过上一天好日子。” 她蹲下来,抱着膝盖,听筒里只剩下她上气不接下气的呜咽声。 谢则言一颗心被狠狠揪起。 他这一瞬间很讨厌自己,为什么这两天不多打几个电话问问南书情况? 为什么要让她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些? 谢则言立刻拿起桌上的钥匙,头也不回地出了家门。 谢承川从书房出来,在后面问谢则言出了什么事,他也顾不上回答。 他安慰着电话里泣不成声的女孩:“南书,相信我,我会让外公治好。” 一脚油门,黑色轿车从车库里驶出,“你现在在哪个医院?在京嘉吗?” 电话那头的抽泣声渐渐停下,“对不起,我刚才没控制住情绪。” 南书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我在镇上的人民医院。”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前,谢则言又重复一遍,“相信我,外公一定能治好。” - 这些天积攒的情绪全部发泄出来后,南书心中的郁气纾解了不少。 外婆昨天守了外公一夜,现在躺在医院的折叠椅上睡着了,南书走过去替她盖了床被子,又悄悄退出房间关上门。 现在已经快到饭点,南书揉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开着她的小电驴回了趟家,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饺子。 渝城这边过年的习俗是要吃饺子,可是自从外公除夕夜住院后,她们只能每天去医院食堂打菜。 锅里“咕嘟咕嘟”冒出气泡,饺子一个个浮到水面,南书捞了满满两个保温桶,又撒了点葱花后,回到医院。 回到病房时外婆已经醒了,正准备去食堂,南书走进来,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外婆,我煮了饺子,我们吃饺子吧。” 南书打开保温桶,给外婆先盛了一碗,又给同病房的两个病人家属各盛了一碗。 “小姑娘,谢谢你啊。” 二号病床的家属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病床上躺着的是他还在上高中的女儿,原本今年六月就要高考,结果突然心梗倒在教室。 他苦涩地笑了笑,“差点忘了现在还在过年。” 南书弯了下唇,“不客气,新年快乐。” 李芬问南书上午医生怎么说,南书不想让外婆担心,就撒了个谎。 南书提着她那桶饺子坐到了病房外面。 终于可以歇下来喘口气,南书把这几天积攒的消息全都一一回复完,又登上画手微博向读者们解释了一下最近的情况。 最后,打开了朋友圈,一边吃着饺子,一边随意地往下翻。 翻着翻着,南书的视线落到其中一条朋友圈。 是一张新年全家福,男人和妻子坐在最前面,他们的儿子站在身后,一派阖家欢乐、其乐融融的景象。 这张照片里的男人,正是她的爸爸。 仅仅在和妈妈离婚三个月后,她的爸爸就再婚了,又过了不到半年,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出生了。 从此以后,他再也没过问过她和妈妈的情况。 保温桶里的饺子被汤汁浸得鼓胀,味道并不是很好,南书往嘴里囫囵地塞着。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余光间瞥到双黑色锃亮的皮鞋。 南书怔了下,视线慢慢往上挪,一张熟悉的脸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男人站在走廊尽头,穿着一身黑色大衣,肩头还沾着未融化的雪花,他微微喘着气,耳朵和鼻尖被冻得有些发红。 南书不可思议地眨眨眼,她以为自己在做梦,谢则言怎么在这? 京嘉离这里一百多公里,开车至少也要两个小时。 所以,他是一挂完电话就赶过来了? 眼睛的红肿还没有来得及完全消退,南书吸了吸鼻子后站起身,“谢则言,你怎么……” 男人深邃不见底的黑眸望向她,她话音还没落下,却见男人大步上前,不由分说地拽着她的胳膊拉入怀里。 下一秒,南书整个人陷入到柔软的怀抱中。 谢则言的一只胳膊揽住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地按在她的脑后。她的脸颊被紧紧贴到他温热的胸口,她甚至可以清晰地听到他胸膛的心跳。 身上还带着未褪的寒气,又夹杂着淡淡的雪松木香,好熟悉的味道,好令人心安的味道,她整个人被他的气息包裹住。 “对不起,”谢则言的下颌埋在她的发间,呼吸声像羽毛轻轻扫过她的耳朵。 “南南,我来晚了。” 第33章 大床房 第33章 大床房 时间被一点一点拉长。 男人的指腹隔着薄薄的毛衣抵在女孩的后背。 她的骨头甚至有些咯手,只是半个月没见,她就瘦了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隔壁病房的房门被打开,南书才慌张地从谢则言的怀里挣脱出来。 “你来的一点也不晚。” 南书的睫毛簌簌地抖动着,她在回应谢则言刚才说的那句话。 也许是因为两个人刚刚才拥抱过,她现在垂着头不敢看谢则言。 光天化日之下,两个人居然就这么抱在了一起。 “外公在哪个病房?” 南书指了指前面那间,“就在这里。” 谢则言拎起地上的东西,轻轻敲了下门。 “小谢?”李芬一眼就认出了谢则言。 谢则言把带来的东西放到桌上,声音清朗,“外婆好,听南南说外公住院了,我过来看望一下。” 南书默默跟在谢则言身后。 谢则言大致了解了外公的情况,“我认识一个这方面的专家,已经联系他了。” “好。”南书哽咽了下,又欲言又止。 谢则言请的专家医生,大概率会是谢家落魄之前的人脉。 现在讲究的是人情社会,这样会不会给谢则言增添麻烦,让谢则言欠下别人一个很大的人情呢? 谢则言似乎猜到她心中所想,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背,“别瞎想。” “现在最重要的,是治好外公的病。” - 谢则言的效率很高,这一点南书从高中时就意识到了。 比如一张其他人要苦思冥想两节课的数学试卷,谢则言两只手揣兜,扫一眼就能看出答案。 而现在,他仅仅用了一个下午,就请来了他的专家朋友,并商榷好最终的手术方案。 谢则言从主治医师办公室出来时,南书急匆匆地上前,问他专家怎么说。 谢则言的声音总是沉稳有力,让南书听起来很安心。 “放心,已经根据外公的情况定下了手术方案,李医生这种手术很有经验。” 南书久违地露出了笑,“谢谢你。” 心中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谢则言问:“你今天向我说了多少个谢谢了?” 南书不好意思地讪笑。 刚好到饭点,南书奉李芬女士之命,特意带谢则言品尝了她们镇子上的特产。 回来时两人路过了一家老式糕饼店,南书下意识地往里面看了眼。 “我记得有一种老式南瓜饼,”南书回忆着它的样子,一边比划着,“两边是饼干,中间夹着一层馅,最外圈裹了一层白芝麻,咬上一口……” 说起爱吃的就来劲了,南书好像闻到了南瓜饼的香味,她不好意思地“嘻嘻”笑了下,“对不起,我话有点多。” 谢则言低笑一声,声音浅浅地刮过南书耳廓,“哪里可以买到?” “买不到了,我已经很久没见过有店卖它。”南书遗憾地说。 谢则言看到过南书家里的南瓜抱枕、南瓜发卡,于是他又问:“你很喜欢南瓜?” 南书“嗯”了声,随即开玩笑说:“可能是因为我姓南?” 又走了几步,她说:“其实是因为我妈妈以前喊我小南瓜。” 谢则言神色微动,他知道南书妈妈的事情。 两人散步回到医院,李芬看了下外面的天,已经变成了深蓝色,街边的路灯都陆续亮起。 “小谢,今天也不早了,晚上开车不安全,你要不就别回去,在我们家住一晚。” 谢则言向外婆道了个谢,“谢谢外婆,不过我在这边订了家旅馆。” 南书扬着唇角偷笑,谢则言在长辈面前咋这么乖呢,像是那种听话的好学生。 李芬推了推南书的肩膀,“南南别笑了,你送小谢去旅馆吧。” 南书收起笑,“好,小谢我带你去。” 车子在路上行驶。 谢则言看着前面变红的路灯,踩着刹车缓缓停下来,又别过脸问南书:“你刚才喊我什么?” 南书装傻充楞,“啊?我刚才有说话吗?” 两人之间的距离忽然被拉近,男人的眉眼近在迟尺,身上的荷尔蒙气息沉沉压来。 南书紧张地闭起眼睛,鼻尖能嗅到淡淡的木质香。 “南南,你学坏了。”耳边响起谢则言磁性、又带着点笑音的话语。 哇,多么羞耻的称呼,多么羞耻的话。 他绝对故意的! 南书抠着安全带,泛红的脸转向窗外,“那、那我下次不喊你小谢,你也不许喊我南南了。” 红灯变绿,黑色汽车穿过路灯投下来的一道道昏黄光影,谢则言问:“为什么我不能喊?” “因为……这个称呼比较亲密。” “亲密?”谢则言想到有人也是这么喊南书,下意识拧眉,“喊你这个称呼的人都很亲密?” 南书没听出话里的意思,只说:“反正以后不许喊了!” 镇上不大,大概十几分钟的路程,谢则言的车就到了目的地。 这边是一排门面房,下车后,谢则言看了眼导航上显示的名字,又抬头看了看,没忍住皱了下眉,“怎么把我们带到万艹旅馆了?” 南书尴尬地摸了下耳朵,小声提醒他:“这个好像就是方芳旅馆。” 谢则言:“……” 他仔细看了又看,才从斑驳的痕迹中发现前两个字都掉落了部分笔画。 镇子上没有连锁酒店,基本上都是私人开的小旅馆,质量层次不齐。 事已至此,南书只好硬着头皮带着谢则言进去,没准里面别有一番天地呢。 两个人从狭窄的小门进去,爬了两道楼梯,终于到了二楼的旅馆前台。 南书扫了眼旅馆的环境,心死了。 她敢发誓,谢则言哪怕是前段时间落魄,也从来没有住过这样的地方。 旅馆的灯晦暗不明,忽闪忽闪的很阴森。 地板有两块已经翘起,长长的走廊尽头漆黑一片,两边是并排着的一个个房间。 谢则言递上身份证,老板娘录入完信息,从电脑后面探出半个头瞥了眼两人。 “我看你们订的是单人间,单人间只能一个人住,要不要改成大床房啊?” 南书的脸立刻涨得通红,飞快地与谢则言对视一眼,后者撩着眼眸,一副好整以暇的模样。 “啊不用不用!就他一个人住,我送他来旅馆的。” 老板娘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满脸写着不相信。 她之前见过不少情侣为了图便宜,借着“进去坐坐”的名义,就订一个单人房。 “那行。”老板娘把房卡给谢则言,不忘叮嘱南书,“女生进去后快点出来啊。” 南书的脸更红了,低着头就往前面走,要不是谢则言在这人生地不熟,她要尽“地主之谊”确保他安全妥当地住下,她刚才一定会尴尬地扭头就走。 “滴——” 谢则言手指捏着房卡,他随意地往上靠了下。 打开灯,房间里面的环境其实还不错,收拾得很干净,就是有点冷。南书一走进去像进入了冰窖,忍不住抖了两下。 发现南书两只手在使劲地搓着,谢则言他拿起遥控器对准空调。 没有反应。 “好像坏了。”谢则言说。 两人对视一眼,南书尴尬地朝谢则言笑笑,“我来试试。” 南书用力拍了拍遥控器,又摁了两下还是没反应。 “我去找老板娘换个遥控器。”南书真怕给谢则言冻出什么毛病,拿着遥控器准备出门。 突然,她旁边的那堵墙传来一道猛烈的撞击。 南书感觉脚下的地板都震了下,她停下脚步,不知所措地抬起头,问谢则言:“隔壁是不是摔跤了?” 谢则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喉结上下滚了滚,没说话,甚至脸上多了点玩味的表情。 南书后知后觉突然意识到什么。 难道是…… 果然下一秒,令人脸红心跳的呻。吟声传来,还夹杂着一些不堪入耳的对话,活脱脱一部3d级限制片。 “谁允许你在这种时候分心的?嗯?” “老公你轻点,隔壁都要听到了啊啊啊!” “怕什么,没准等会儿他们还要激烈呢。” …… 太社死了,太尴尬了。 南书从脸到耳根子完完全全熟透了,整个人像一只从锅里捞出来的鲜虾。 虽然吧,作为“姓南不叫瓜”,她可以在漫画网站尽情创作那些没羞没臊的片段,但是现实中的南书可不一样啊! 她可是单身二十五年,连和暗恋对象拥抱一下都会紧张得不敢抬头的纯情女孩! 更何况现在身侧还站着谢则言。 南书不知所措地攥着两只手,手指差点要打成一个死结。 如果直接走的话会显得她心虚,不走的话她真的无法在这种环境下装作没事人一样和谢则言说话。 似乎看出了南书的窘迫,谢则言走近一步上前,抬手,手掌倏地覆上了南书的耳朵。 谢则言的手掌轻轻蹭过她的耳朵,又贴合在一起,动作很轻,指尖透着凉意。 身体像是被一道电流击过,南书怔怔地愣在原地。 那些暧昧情动、让她尴尬到无处遁形的声音也都被隔绝在外。世界安静了,这一刹那南书能感觉到的只有扑通扑通的心跳声,空白的大脑只剩下火车驶过般的轰鸣声。 屋内的冷白色灯光投下,两个人的影子拉扯、交叠,她像是被他环抱住。 大概过了三分钟,隔壁的声音渐渐停下,谢则言小心翼翼地将松开手。 “好了。”他说。 世界就像被重新打开了音量键,南书的意识也被拉回,耳尖瞬间红得像是能立刻滴出血。 天呐。 谢则言他他他他! 他居然捂住了她的耳朵! 他怎么能这么会啊。 南书羞耻地闭上眼睛,该死,这唇角怎么控制不住地往上扬啊。 身后的谢则言倒是没了动静。 他在干什么? 南书右眼悄悄睁了条缝,只见宽阔挺拔的影子晃动,男人上前一步,手臂与她相抵,温热的吐息声喷洒在她的耳边。 “抱歉,刚才一时手快。” 谢则言唇角抿成小小的弧度,“南南,你不会怪我吧?” 第34章 奶黄包 第34章 奶黄包 南书抬眸,刚好对上谢则言那双无辜的眼睛。 他睫毛轻轻垂落,这让她蓦地想起火腿肠。 每次做坏事被她抓包时,也是用这样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看着她,求她原谅。 犯规了啊。 南书羞赧地别过脸,直接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我、我都说了不许喊南南!” 谢则言拿起房卡跟在她身后,南书的余光可以瞥到那双修长又有力量感的腿。 怎么能这么长,一步都快赶上她的两步,很快将她追上。 “为什么只有我不能?” 寂静的走廊再次传来男人清晰的声音,南书停下脚步,刚想着怎么解释,又听见谢则言说:“可是梁叙白也能喊。” 头顶似乎要被谢则言灼热的视线烧出一个洞,南书敛着眸子,慢慢吞吞道:“因为……” 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她总不能承认,是因为他喊她南南时,她的心口会酥酥麻麻泛起不正常的反应吧。 哼,谁让他和别人不一样呢。 他是她喜欢的人。 “如果不喊南南也可以。” 也许是看出她的纠结,谢则言退了一步。南书刚刚松了口气,可随即谢则言又说:“那我可以喊你书书吗?” 他低沉着嗓音,却带着几分混不吝的笑,“好吗?书书。” - 南书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鬼使神差地认下了“书书”这个称呼。 她靠在车上,回忆着谢则言刚刚那个表情。 再想要拒绝的话在看到这个表情时,都会被咽下肚子。 那是有人性的男人能做出来的表情吗? 拿这个来考验干部? 太高看她了。 房间刚才已经退了,老板娘收房卡时,用奇怪的眼神从上到下扫视了谢则言一遍,最终摇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南书作为资深奶黄包,哪里不知道老板娘在想什么,她的脸烫得快熟了,赶紧推着谢则言离开了旅馆。 车子最后停到了南书家院子里。 南书家是农村自建房,总共三层,二楼和南书房间并排着的是一间客房。 “麻烦你将就一晚啦,不过我外婆前两天大扫除时刚打扫过,挺干净的。” 卧室很宽敞,里面放着张大床,左右两张棕色矮床头柜。窗帘是米黄色的,布置得温馨感十足。 谢则言看到床头柜上摆着个立体相框,里面的照片大概是南书初中时拍的。女孩肤色白皙,穿着宽松的红白色校服,高高的马尾扎在脑后,正笑盈盈地看向镜头。 五官与现在几乎无差,但仍带着点稚气。 谢则言弯腰,饶有兴致地看向这张照片,眼眸不自觉地弯起。 南书见谢则言一动不动,走近才发现他居然在光明正大看自己照片。 她立刻拿起照片藏到身后,“你你你快准备洗漱休息吧,别到处看了。” 谢则言盯着女孩微微泛红的脸颊,随即勾了下唇,“藏什么?不是挺可爱的。” “明明很傻。”南书嘟囔着,“你看清了吗,不会在故意笑话我吧?” 呆不楞登的,哪里可爱了。 谢则言思忖片刻,微微歪着头,视线与她拉到平直后伸出一只手,“好像没看清,要不再让我看看?” 南书确定了,谢则言就是在故意打趣她。她轻哼了下,双手叉在胸前,“没看清就算了。” 谢则言轻笑,又问:“火腿肠送到别人家去了吗?” 他从进门开始就没看到火腿肠的影子。 南书“嗯”了声,指了指窗外那栋房子:“就在隔壁程阿姨家。” 余康华和程静是南书外婆家的老邻居,之前南书外公退休前还在余康华的船厂工作,夫妻二人对南书一家非常照顾。 知道这段时间她们无暇顾及火腿肠,就把火腿肠抱回家养几天。 “明天早上我把火腿肠接回来?”谢则言问。他来了之后,火腿肠就不用寄人篱下。 “好。”南书想到什么,“哦对了,给你一个东西。” 她从自己房间里拿来个相机,放到谢则言手中,“之前说好给你新年礼物。” 选礼物的时候她花了不少心思。后来想到在云市时,谢则言拍照很有水平,就决定送他个相机。 第二次送谢则言礼物,依旧是有点不自在,南书两只手揪在一起,鞋尖在地板上来回摩擦,“你可以用它拍些你喜欢的东西。” 谢则言拿过,嘴角浅浅弯起点弧度,对着相机摆弄了好一会儿。 南书看谢则言还挺喜欢这个相机的,觉得自己又送对了礼物,心情也跟着愉悦不少,“那你先研究,我去洗澡啦。” 还没跨出门,突然听到谢则言在后面喊她。 她回头,谢则言说:“看镜头。”然后举起照相机,“咔嚓”一声。 南书意识到谢则言在拍她,耳尖迅速洇开抹绯红,“你你你拍我干什么!” 谢则言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送的相机,第一张当然应该是你的照片。” 而且。 她说,让他拿着相机拍喜欢的东西。 …… 翌日一早,南书从二楼下来,就看到火腿肠已经被谢则言接回来了。 南书抱起火腿肠,脸颊和它碰了碰,“想不想妈妈?” 火腿肠舔了舔南书的裤子,“汪汪汪!” 南书瞥到桌子上有一袋还冒着热气的南瓜饼。 她眼眸一亮,“你居然去买了?你在哪买到的?” 谢则言轻咳一声主动解释道:“早上去碰了下运气,没想到随便一家就找到了。” “我可以吃个吗?”南书眨眨眼。 “当然。” 南瓜饼刚出锅,外皮炸得酥脆,南瓜馅甜而不腻,南书慢条斯理地咬着,看向沙发上懒懒倚着的男人。他正勾着手指逗火腿肠,一副漫不经心地闲散模样。 “你今天什么时候走呀?”南书嚼着南瓜饼。 谢则言放下火腿肠,撩起黑眸望向她,似笑非笑地问:“这么着急赶我走啊?” “没有没有,”南书虽然巴不得谢则言一直出现在她眼前呢,“但今天才大年初五,你一直在这,你家人会不会有意见呀?” “你放心,”谢则言悠悠道,“我这人呢,从小不听家里话。” 南书:“……” 怎么还很光荣? 过了会,谢则言手机响了。 南书看他皱了下眉,起身往院子里走,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调低音量,谢老爷子中气十足的声音传出来。 “你个混小子!那几个姑娘你不见也就罢了,这下大过年的连家都不回了是吧!” 谢则言要去相亲了? 南书听清后,心口泛起淡淡的涩意。 也是哦,他都二十六了,相亲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等谢则言回来后,南书一边逗着火腿肠,一边不经意间问:“你家里是在帮你相亲吗?” 谢则言眸光打量了下她的表情,又“嗯”了声,没否认。 南书嘴角往下撇了撇,一颗心跌入谷底。 但很快,又飘回了山顶,因为她听见谢则言说。 “不过呢,我一个也没有见,之后也不会见。” - 外公的手术定于两天后,南书在手术室门口等了三个多小时,等看到外公被推出来,医生告诉她手术非常顺利时,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从医院出来,南书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外公的事情多亏你的帮忙,”南书笑,“谢谢你啊。” 忙完外公的事,这个年也快结束。谢则言问她:“还想看烟花吗?” 南书点点头,她差点以为看不成了。 晚上,车子停在了渝城护城河的河畔,下车后谢则言把烟花从车后一箱箱搬出。 绚烂的烟花在夜幕中划开一道金色,烟花炸开,盛大到整个手机镜头都装不下。 渝城是小地方,而这一瞬间整片天空都被它占据。就好像,只要大家抬头看天空,都能看到这场为她特意准备的烟花。 南书笑着回头,眸中里映着璀璨的倒影,两人的视线交汇。 “谢谢你,我很喜欢!” 她看到,谢则言漆黑的瞳孔里,也闪过一抹光亮。 “以后还想看么?” “什么?”烟花声盖过了谢则言的声音,南书没听清。 谢则言加大音量。 南书说:“想!” “那这样,做我的室友呢,以后每年都有的看。”他用着玩笑的口吻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结束后,南书挑了几张刚才拍的照片,发了条朋友圈。 评论区都在问,这烟花表演在哪看。 南书把显摆的小心思往下摁了摁,但没摁住:【嘻嘻,朋友准备的~】 手机忽然弹出条消息。 周建安:【女儿,新年快乐。爸爸最近看了你拍的剧,很为你骄傲。】 南书上扬的嘴角慢慢扯平。怎么,这大过年的来搭台唱戏了? 谢则言注意到南书表情不对,“怎么了?” 南书摇摇头,指尖在屏幕上操作两下,将周建安拉入黑名单,“没事,收到一条骚扰短信。” 可能是所谓的戒断反应,耳边重归于寂静后,南书自言自语地感叹了一句:“好短暂啊。” 她忽然想到她和谢则言的关系。 这几个月以来,两人因为合租产生了不少交集,比过去同学的那两年要多得多。 很惊喜,很意外,有时候又觉得在做梦。 因为她清楚地知道,她和谢则言原本就不是一个轨道上的人,她就像一个“捡漏者”,把谢则言“捡漏”回了家。 可是谢则言会不会搬走,两人褪去合租室友这层关系,会不会又和以前变成陌生人? 毕竟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脆弱,两年前、甚至是一年前的现在,和她能够彻夜畅聊的人,现在也未必一个月能发上两条消息。 她和谢则言,也会不会这样慢慢地形同陌路? “那你会记住今天的烟花吗?”谢则言思索片刻,问她。 “会。” “我也会一直记得。”谢则言侧眸看向南书,眼眸漆黑明亮,“那现在你还会觉得,今天的烟花短暂吗?” 南书怔然,从另一个角度看这个问题,答案变得不太一样,“不会。” 可随后补充道:“但不会的前提,是我们都记得。” 谢则言听出她话中的含义,“你觉得我会忘?” 南书不置可否,“也许你会见到更漂亮、更盛大的烟花呢。” “但他们都不是今天的烟花。”谢则言说,“我记住它,不是因为它多漂亮,多盛大,而是因为它就是今天的烟花。” “所以,南书,我不会忘记。”谢则言沉沉地望向她,“你也别忘记,好吗?” 心口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变化,南书用力点点头:“嗯,我不会忘记。我答应你。” 两人往回走,晚风裹挟着烟火的余温吹来,南书踢了踢脚底的一块石头,“问你一个问题好不好?” “嗯?” “你觉得过程重要还是结果重要?”烟花的痕迹似乎在停留在眼前,南书抬头望着天,冷风吹过,一缕头发轻轻扫过她的脸。 谢则言挑着眼尾,“可以先听听你的想法吗?” “其实我是结果主义者,”南书顿了下,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我会说自己是过程主义者。”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自己抓不住结果叭,所以这样说会显得不那么遗憾。” 南书接着说:“就像我刚入行的时候,有一次接到个本子,是一部小说改编的吧,为了揣摩这个角色我反复读了三遍原著,哪怕她在书中只有寥寥万字的描述。但后面这个角色被另一个人拿走了,那段时间我总安慰自己,说没关系,这段时间揣摩角色,我的演技也提升了呀,没拿到就没拿到吧,但其实我到现在还是很遗憾。” “我今天的话有点多,”一下子袒露这么多心声,南书挺不好意思的,“那你呢?你不会套完我的答案就不说了吧!” 谢则言眼底翻涌着晦暗难明的情绪,语气平静,没有丝毫犹豫:“过程和结果,我都要。” 停好车,两人走进通往南书家的巷子。 这条巷子很狭窄,只有一排昏黄的路灯,有几盏因为长久未修已经不亮了。 黑暗处忽然有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晃动。 南书一惊,往谢则言身后躲去,两只手下意识地扶住他结实有力的臂膀。 毕竟上一次被私生跟踪给她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听到南书他们路过时的动静,下一秒,两个影子从黑暗处出来,牵着手跑开了。 南书刚才借着路灯看清了两人的脸,没忍住笑了下,“好像是偷偷恋爱的高中生。” 说完,又感慨:“还挺美好的。” “怎么,想到初恋了?”谢则言状似不经意地随口一问。 暗恋应该也算一种初恋吧? 南书望着高中生离去的背影,眼中的欣羡未减,“嗯。” “南书,”谢则言忽然板着脸看向她,“早恋很不好。” 南书缓缓转过头:? 第35章 在相亲(二合一) 第35章 在相亲(二合一) 过了元宵后,南书准备启程回京嘉。 “你外公刚做完手术,折腾到京嘉不好,你就安安心心回去吧,医生说你外公恢复得不错。” 南书拗不过外婆,“那好吧,外婆你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回程的途中,南书难得地收到了陆导的消息。 陆导说最近有一部青春校园群像剧正在选角,他向剧组强烈推荐了南书。 毕竟上次《沉渊录》剧组,南书给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南书的长相偏甜美,演十几岁的高中生也毫无违和感,她一直以来也想尝试校园剧。但奈何校园剧本就少,她一直没机会。 陆导这人很能处,虽然在剧组时经常板着张脸,但夸起人来也是毫不吝啬,直接十几条一分钟的语音甩过来,给南书夸得飘飘欲仙。 原本还心存不少顾忌,后面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去试戏。 试戏的过程很顺利。 半个月后,南书成功拿下了这部校园剧女二的角色。 签完合同的当天,南书给芙姐发消息报喜。 南书:【没想到真的被我拿下了/耶.jpg】 芙姐:【棒,意料之中】 两人聊了会,芙姐突然问南书:【对了,你和孟衍周认识吗?】 孟衍周? 南书脑海里回忆起去年在沪市时那一面。 那次应该是两人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面。 南书:【我单方面认识他算吗(*)】 芙姐:【没事了,你好好拍戏】 芙姐放下手机,轻叹了口气。但愿是她多想了吧。 南书再次看到孟衍周这个名字,是三天后。 她和谢则言都在客厅,微信里突然弹出一条好友验证消息。 ——【你好,我是孟衍周】 南书没忍住惊讶出声,从沙发上直直坐起来。 她动静不小,谢则言的视线也从电脑屏幕上挪开看向她,火腿肠更是直接跳到她的腿上看热闹。 不是,孟衍周怎么会加她? 谢则言看南书激动得不行,问她:“怎么了?” 南书说:“你知道刚刚谁加我了吗?” “谁?” “孟衍周。” 听着是个男人。 谢则言原本弯着的唇角扯平,视线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哦。” 南书通过了孟衍周的好友申请。孟衍周是黑色漫画头像,乍一看有点中二,氛围阴暗潮湿。 孟衍周先发来问候:【南老师好】 南书一边敲字回复孟衍周,一边头也没抬地对谢则言说:“孟衍周他居然喊我南老师,我这哪担当得起啊。” 谢则言没说话,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 过了一会儿,见南书没动静了,谢则言假装不经意地瞥了眼,她好像和对面聊得很开心,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着字。 怎么平时没见她和自己这么能聊? 谢则言轻拧眉心,打开电脑浏览器,搜索“孟衍周”。 跳出的第一条,就是称呼孟衍周为“国民老公”。 另一边,导演拉了南书、孟衍周,几个主演进了群。 南书恍然,“原来新剧男主是孟衍周,难怪捂那么严实。” 之前关于女主和男二的消息都放出来了,唯独男主是谁一直是个谜。 谢则言沉声问:“和他合作你很高兴?” “那当然啦,”南书完全没有多想,“这可是孟衍周哎,他事业运特别好,演什么就爆什么,圈内很多人都想和他合作。而且和他一个剧组,肯定能学到很多。” 一说起孟衍周,南书话都多起来了。 谢则言不悦地皱了下眉。 “他前段时间上映了一部电影,你看过吗?” 南书在短视频软件上搜了一段视频,递到谢则言面前,“你看看,他这个造型很出圈,确实挺帅的。” “啪嗒。”谢则言重重地合上笔记本电脑。 怎么感觉气氛怪怪的。 南书摸了摸后颈,像是有一阵冷风对着她吹。 她一抬头,刚好对上谢则言冷冷的眸子,“你确定要在我面前这样夸他吗?” “噢,抱歉。” 南书悻悻地收回手机。 谢则言话里话外都阴阳怪气的。 难道。 他是孟衍周的黑粉? 南书瞟了眼一旁的谢则言,他紧绷着下颌,神色严肃地看着电脑,眼睛仿佛要将电脑屏幕烧出个洞。 从刚才听到孟衍周开始,他就兴致不高了。 纠结了好一会儿,南书给谢则言发出去一个符号。 南书:【∑】 谢则言落在键盘上的手指微顿。 什么意思? 这个符号倒是挺像……咳,亲亲。 他下意识抬眼看向南书,她确实嘟着嘴,但和符号上的又不太一样,是她平时郁闷时才会有的表情。 思索片刻,谢则言还是在键盘上敲下一个字,点击发送。 谢则言:【嗯?】 南书:【求和】 谢则言:【……】 哦,求和符号。 南书:【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孟衍周t^t】 南书:【我下次不提他了】 南书:【你有没有喜欢的演员,我们下次可以聊其他人?】 说完,南书又发了个“原谅我吧”的表情包,一只黄色兔子以头抢地,哭得惊天地泣鬼神。 谢则言没忍住嘴角一扬,又给它压了下去。 她似乎误解了他的意思,但这样的误解未尝不可。 谢则言选中那条“我下次不提他了”的话回复。 谢则言:【行】 隔了几秒。 谢则言:【∑】 - 梁嘉宜听说南书又要进组,趁着午休时间拉南书出来喝咖啡。 南书看着满满一桌子的甜品,噗嗤笑出声:“你放心,我一定会去帮你要签名。” 梁嘉宜是孟衍周的粉丝。 四年前,梁嘉宜还在读大学时,孟衍周凭借着一部《留白》爆火全网。 不夸张地说,简直是开启了国内电影界一个崭新的时代。 梁嘉宜从那个时候开始喜欢孟衍周。她学的是设计专业,所以平时会在网上做一些孟衍周的产出图和生贺图。 当然,梁嘉宜从不参与粉丝大战,只安安静静地产粮。 “之前孟衍周只拍电影,这次居然来拍电视剧。”梁嘉宜羡慕疯了,“你可以和我男神在剧组待整整三个月,你可一定要给我多多返图啊。” 南书戳了戳提拉米苏,笑道:“喂喂喂,我可是去拍戏的,不是当站姐的。不过签名照包在我身上,我一定帮你要到。” 两个人又说起过年那段时间,谢则言去渝城的事情。 梁嘉宜说:“南南,我说一个我的猜测啊。” “什么?” “谢则言是不是喜欢你啊?” 南书差点一口咖啡喷出来,梁嘉宜抽了张纸递给南书,“不然你想想,他为什么要在渝城待那么多天?” 梁嘉宜经常说,她们两人凑一起也顶不过半个诸葛亮。 南书恋爱经历为零,梁嘉宜虽然谈过几次恋爱吧,但对感情实在迟钝,有两次被表白之后,才从对方过往的种种细节里惊觉:我去,他喜欢我。 不过南书似乎比她更钝。 “他说家里待着烦。” “那他怎么不待宗屹家,不待景苑华庭,千里迢迢待在渝城。渝城有谁在啊?” 南书没话反驳,“可是,他没有理由喜欢我呀。” “什么叫没有理由喜欢你?” 梁嘉宜听到这话就不服了,“你多好,光是你这张漂亮的小脸蛋,靠呼吸就能吸引好多人了好吧?” “而且南南你真的是我见过最有爱心,最温柔的人了,和你在一起我每次都会觉得能量很足,你超会安慰人的。不行了再说下去我要和谢则言抢你了。” 她有这么好吗? 可是她记得曾经余逸天发现她喜欢谢则言后,对她说,谢则言不会喜欢她这样的女生,让她不要肖想。 “我放他大爷的狗p!” 梁嘉宜差点要控制不住音量骂出来了,“所以你当时不敢告诉我你喜欢谢则言,就是因为他这句混蛋话?” 南书没否认,垂着头抿了口咖啡。 梁嘉宜更气了:“他这纯纯pua你啊!我高中时就看余逸天不爽了,整天不知道哪来的优越感,真是乌龟照镜子一脸王八相。” “只是我以为你对他有意思就没说。之前他不是还被谢则言揍过吗?我当时就觉得揍得好,揍得妙!” “他被谢则言揍过?”南书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 “噢,那个时候你已经转学了。就是有一次放学时,我看到余逸天被谢则言堵在巷子里。当时谢则言他下手特别狠,我还听到谢则言说什么,‘把你的嘴放干净点,下次要是让我听到,不是揍你一顿的事了’。” 谢则言个子本来就高,又经常打球健身,直接单手提着余逸天的衣领,像是拎小鸡仔似的,把一米七五的余逸天拎得双脚离地。 “这么说,是余逸天他骂了谢则言?”南书从梁嘉宜的话里猜测。 “我一开始也这么觉得,但后面想了想,余逸天是嫌命不够硬,才敢骂谢则言吗?” 这句话不假,当时谁不忌惮着谢家的背景,而谢则言更是个不好惹的,他只要一个冷淡的眼神投来,识趣的人都会默默退下。惹了谢则言有什么好处? “而且,谢则言好像也不是那种在意别人怎么说自己的人。” 梁嘉宜到现在都没想通,“算了算了,反正这余逸天该揍,揍得一点也不冤。” 梁嘉宜说得口干舌燥,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话说余逸天后面没联系你了吧?” “高考完之后就没联系了,这次他也没回渝城过年。” “那就好,省得出现在你眼前碍事。”梁嘉宜终于平复好了心情。 这时,梁嘉宜桌上的手机震了震,部门经理给她发了两条消息问新品机器狗宣传册的事情。 “我去接个电话。”梁嘉宜连翻三个白眼,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好。” 南书端起桌上还冒着热气的咖啡,视线落到窗外。 旁边就是高耸入云的铭宇写字楼,有不少午休结束的人进进出出。 之前听梁嘉宜说过,这两座大楼都是他们公司的,顶楼一整层都是总裁办公室,最上面还有一个露天的停机坪。 刚才两个人喝下午茶这点时间,梁嘉宜的部门经理就发了好几次消息过来。 南书莫名冒出个想法,集团老板管理这么大一个企业,应该挺不容易吧? 这个念头冒出来后,南书又笑自己,真是今天早上萝卜干吃多了,她居然操心起有钱人的事情了。 这个时间点里面的人不多,南书将视线挪回咖啡厅内,倏地,她注意到斜侧方的两个人。 女人一身白色大衣,低低的丸子头挽在脑后,南书莫名想到韩剧里气质出众的财阀千金小姐。她温柔地笑着看向对面的男人,两个人似乎交流得很愉悦。 南书脑中闪过谢则言爷爷之前的话。 他这是在相亲吗? 梁嘉宜已经打完电话回来了,她见南书盯着前面,问南书:“怎么了?” 梁嘉宜转身也看过去,但因为被盆栽挡住,她没看到角落坐着的一男一女。 南书收回视线,吃完最后一口提拉米苏,冲梁嘉宜笑了笑,“没什么,我们走吧。” …… 铭宇这几年的重点在具身智能研发,而寰琦是国内目前顶尖的芯片供应商。今天谢则言和简蔚在这里见面就是谈芯片合作的事情。 寰琦是简家的产业,简蔚刚好是寰琦这个项目发负责人。 那天老爷子说简蔚是他的高一同班同学,谢则言还没想起来是谁。也是今天见面后,才隐约有点印象。 毕竟和他做过同学的人有那么多,他确实懒得花心思去记。 在他看来同班只是在一个教室里听课罢了,谈不上任何同学情谊。 两人原本应该在公司里谈合作,但简蔚不知道从哪打听到铭宇楼下有家咖啡厅很不错,想约在这里谈。 两个人谈得还算顺利,谢则言早在国外留学时就对几家芯片公司深入了解过,这次选择寰琦也是考量了很多因素。 结束时,简蔚问谢则言:“我这边刚好有两张京嘉大剧院的票,晚上有空一起去看吗?” 谢则言面色恢复到一如既往的冷峻,“不好意思,我没那么高雅。” 简蔚温柔地笑了下,“我也不懂话剧,看着消磨时间罢了。” 谢则言不知道简蔚是不是真的没听懂他话中的拒绝之意,毕竟刚才谈合作时她确实是一个很聪明、善于抛出筹码的人。 “可以吗?” 简蔚的上半身微微向前倾斜,清亮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向谢则言,她把他的沉默以为是犹豫。 谢则言嗤笑,索性明牌了,“不可以。” 暂且不说今天还是他和南书约好每个月一起看电影的日子,他也从来不会和其他异性有任何单独的私下交往。 哪怕当时他在英国留学,同学们之间盛行date文化,他也从不参与。 “而且我和简小姐,似乎只是合作关系。” 拒绝的意思非常明显了,但简蔚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她也明牌了:“合作关系也可以发展成朋友关系,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如果我们能有进一步发展,我想无论对铭宇还是寰琦来说,都会是双赢局面吧?” 简蔚确实高中时就对谢则言很有好感,和当时大部分女生一样,因为他出众的外貌和家世。 在那个年龄,能谈一个这样的男朋友,可以算得上是一件很“风光”的事情。但无奈那个时候谢则言不接招,来者皆拒。 简蔚其实也不急。她从小在这个圈子里长大,知道婚姻是筹码,无论结婚前谈了多少对象,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回去联姻。 什么情情爱爱在这些面前都是泡沫。 更何况谢家和简家是世交,谢则言爷爷和她爷爷当年是走南闯北的兄弟,谢则言爷爷也曾经明确地表明过撮合二人的意思。 她读书时和谢则言接触不多,但仅有的接触她完全可以判断出:谢则言是一个冷情的人。 这样刚好,因为这种人不会拘泥于情爱,会听从家里的联姻安排,利益为先。 这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所以她也干脆明确告诉谢则言自己的观点,一拍即合是最好的。 简蔚说完,期待地看向谢则言。 没料谢则言脸色更冷,只是浅浅撩了下眼皮,“这一点,铭宇完全能做到。不用基于我们有进一步发展的基础上。” 简蔚没再说话。 这时,谢则言目光忽然定到了前面。简蔚顺着谢则言的视线看过去,见到一张熟悉的面容。 女孩长相清甜,手托着腮正认真听着对面的人说话,另一只手拿勺子,重复地挖着面前那块提拉米苏。 她直视着对面的人,没看到自己每次都挖了个空。 可她依旧往嘴里照送不误,甚至还砸吧两下,也不知道能尝出个什么。 谢则言不自觉地低笑了下,其实只是一闪而过的表情,不过简蔚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谢则言这双眸子看谁都冷,仿佛一切都是无关紧要。但刚才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发现谢则言的眼神居然盛着点温柔。她从未见过。 简蔚转过头,“那个好像是南书,高一和我们同班的,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谢则言淡淡应了声,“演员。” “这样啊。”简蔚轻松打趣的语气说,“这几年我在国外,没太关注过国内的事情,不过没想到你居然会关注以前同学。” 谢则言自然听出话中试探的意味,他不动声色地冷笑了下,目光落在半杯咖啡上。 喝完最后一点,谢则言起身,“不是所有人都关注。” “下午还有个会,就不送简小姐了。” 出咖啡厅的时候,谢则言看向刚才南书坐的地方,她已经走了。 手机震了震,弹出一条消息。 南南:【今晚我去梁嘉宜家住‘】 第36章 喊老公 第36章 喊老公 两人从咖啡厅出来,梁嘉宜假装吐槽南书。 “哼,自从某人搬到你家之后,你就再也没有去我家住过了。你马上又要进组了,这次必须得来。” “我没有!” 南书可不想背上“见色忘友”的罪名,找了家美甲店待了一下午,等梁嘉宜下班后就乖乖跟着她回了家。 两人每次躺在一个被窝里,总是得聊点私密话题。 梁嘉宜最近和技术部的同事聊得火热,京大计算机专业毕业,比梁嘉宜小三岁,说话风趣幽默,一口一个姐姐把梁嘉宜哄得晕头转向。 而且刚毕业的大学生嘛,挺注重身材管理。 “完全是穿衣显瘦,脱衣像禽。兽。”梁嘉宜笑得春。心荡漾。 不对劲,很不对劲。 南书狐疑地问:“你咋知道人家脱衣像禽。兽的?” “咳咳,”梁嘉宜笑容僵了下,“就是……之前我们在云市泡温泉的时候,我不小心看到了。” “不、小、心?”南书怀疑地看向梁嘉宜,“该不会我去做蜡染那天,你就是和技术部的弟弟出去玩的吧?” 看梁嘉宜脸越来越红,南书已经猜到了,她伸手去挠梁嘉宜的腰,“我就说嘛,你那几天总是对着手机傻笑,我还以为你在看小说呢。” “那个时候刚认识没多久,还不知道能不能成。” 梁嘉宜痒得在床上扭成一团,“现在局势大好,我这不第一时间告诉你了。” “好吧,”南书手停下,“暂时原谅你。” “先不说技术部弟弟了,人家谢则言身材更顶呢,你有没有见过谢则言的腹肌?” 这次轮到南书脸红了,“梦里见过算吗?” 梁嘉宜失望地摇摇头,“你们合租都好几个月了,谢则言捂得这么严实啊,小气。” 南书噗嗤笑出声,“他要是天天露出个腹肌在家里走来走去,那就是变。态了。” 当然,他要是偶尔不小心露个一次,她也不介意看看。毕竟这腹肌长出来就是给人看的。 梁嘉宜翻了个身,捏着南书肚子上软乎乎的肉,“话说南南,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谢则言的呀?高一上学期?” 南书摇摇头,其实要说是哪一个具体的时刻喜欢上谢则言的,她也说不上来。 “但是谢则言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是在上高中前的暑假。” …… 那年暑假,南书中考成绩很不错。京嘉教育资源好,她就从渝城小镇来到了京嘉读高中,住进了阿姨家。 她没有手机电脑上网,大部分时间都是泡在京嘉图书馆看漫画。 夏日蝉鸣,八月的热浪一阵阵翻滚袭来,南书是在去图书馆的路上碰到了那只出车祸的小狗。 它横在马路中间,黄色的毛发上沾着大片血迹,柏油马路温度很高,南书抱起它时,它贴着地面的那侧还被烫脱落了一大块皮。 小狗倒在南书怀里,耷拉着眼皮奄奄一息。 南书鼻子一酸,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因为她的妈妈同样是车祸去世的,她不敢想象一个柔软的身躯,是如何承受住坚硬铁皮的冲击。 小狗还有微弱的气息,南书擦擦眼泪,要带它去宠物医院。 但自从父母离婚,她跟着妈妈回到渝城后,她已经很多年没回京嘉了,她不知道哪里有宠物医院。 这时,前边有欢笑声传来,迎面走过来几个身子高挑的少年。 她一眼就注意到最中间的少年。 他穿了件黑色t恤,他眉骨立体,意气风发,在人群中最为突出。 午后的梧桐大道人本就少,南书鼓足勇气,眼泪巴巴地上前求助。 “请问你们知道附近哪里有宠物医院吗?” 一行人顿住,黑衣服的少年浅浅撩起眸子,眼神透着漫不经心的痞劲。 “它被车撞了,我对这里不是很熟,不知道哪里有宠物医院。” 看着怀里气息越来越弱的小狗,南书的眼泪又“吧嗒吧嗒”往下掉。 安静了几秒,一道清冽的嗓音传入南书的耳朵。 “我知道。” 说话的就是黑衣服的男生。 旁边的几个男生说,喂言哥你不去游泳了,男生淡淡“嗯”了声,“你们去吧。” 又微微弯着腰对她说:“跟我走。” 少年的肩背宽阔挺拔,南书小步跟在他的身后,他投下来的阴影天然地为了形成了一片阴凉。 “你不是京嘉人?”男生忽然问。 南书意识到他是在和她说话,于是点点头,又摇摇头,“我之前是,后来又不是了。” 男生轻笑一声,他侧过脸,眸光落在南书的身上。她脸绷得很紧,唇也被咬的毫无血色,时不时看向怀中的狗。 男生收回视线,路过一间小卖铺时走了进去,“等我一下。” 半分钟后,他从里面出来,丢过来一只冰淇淋,“喏,多买了一个,你不要我就扔了。” 南书稳稳接过,撕开包装,咬了一口雪糕,甜甜的味道化开在唇齿间,她小声说:“谢谢。” 男生带她到了医院,替她挂号。 结束后,南书从怀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纸币给他,“我现在只带了这么多,可以留个你的电话,我后面再还你吗?” 他说:“不需要。” 那天他没有留下他的电话,也没有告诉她他叫什么。 南书却记住了那张脸。 那是她和谢则言的初见。 半个多月后,南书到新学校新班级报道。 她听周围的同学们都在讨论一个男生,说是一中本部升上来的,初中时就开始和高中部的人一起学竞赛,理科基地班三个人一起解竞赛题都没他一个人速度快。 更重要的是,他的外貌优越,是一中表白墙上的常客。 南书翻着新发下来的课本,听同学们都在讨论这个男生,不免也有些好奇。 “来了来了!谢则言来了!”周围一阵骚动。 南书抬头,视线落到教室门口站着的少年身上。 他穿着蓝白色的校服,单肩挂着黑书包,风吹过时他的发梢摆动,干净清爽。 居然是他。 梧桐大道遇到的黑衣服少年。 他越过所有人的目光,懒懒地掀起眼眸,在教室内扫视一圈,忽然目光定到某处。 一步、两步。 他离她越来越近。 心脏不知道为什么跳动得很快,课本上的文字也渐渐扭曲得进入不了头脑中。 直到,视线里出现一只指骨分明的手。 谢则言轻轻敲了下她的桌面,歪着头问她:“同学,你后面有人么?” - 谢则言傍晚刚从公司出来时,程景言给他打电话,说宗屹又跟女朋友吵架了,现在在肆悸要死要活的,让他过来劝劝。 酒吧包厢。 宗屹手里的酒一瓶接一瓶,谢则言进来时,他忍不住控诉:“我老婆跟我吵了一架,你们知道她说什么吗?” 谢则言自己心里也有事,随便应付了句宗屹:“嗯?” “她居然说我对她没有真心,就是见色起意玩玩,问我是不是现在对她腻了。最后说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渣男。” 旁边的程景言问:“你难道不是吗?” “呸!我这辈子就没跟其他人谈过!也没想跟其他人谈!” 宗屹感觉更冤了,嚎了一声仰倒在沙发上。 程景言不理解,“那你咋一直在赛场上孔雀开屏?还总是往观众席上抛媚眼?” “那特么是开给我老婆一个人看的,她喜欢开赛车帅的男人。” 宗屹叫苦不迭,“好啊,我就说前几天怎么找不到我新买的那个锅了呢,原来在我背上呢。” 程景言一个劲地嘲笑宗屹,“谁让你一直嘴硬,和璟姐吵吵吵,现在人家都不信你话了。” 宗屹问:“我现在怎么办?而且她马上要进组了,这几天那个男一号每天早晚给我老婆发消息,该不会要撬我墙角吧?” 程景言之前就被撬过墙角,所以对这事看得很开,“我说句不中听的啊,璟姐这么好一人,有人追她再正常不过了。真被人撬走墙角了,只能怪你自己不努力。” 明明这话是对宗屹说的,但谢则言听后心里莫名不舒坦,像有把刀子扎在他的心口,眉心也下意识蹙起。 “我去你的。” 宗屹真不爱听这话,准备拿起酒瓶继续买醉,结果被谢则言先一步拿走,见他“咕嘟咕嘟”倒了满满一杯,一口灌了下去。 辛辣的液体灌过喉咙,谢则言才稍稍将心中的郁气压下。 宗屹也不哀嚎了,小声问程景言:“他这是又咋了?” 程景言摊手,“不知道啊。” 后面,宗屹在程景言的怂恿下,出包厢打了个电话给他女朋友。 回来时,也没刚才那么郁闷了,目光落在一直不说话的谢则言身上。 “言哥,你今天又是怎么了?”宗屹走过去问。 谢则言沉默了下才开口:“你们知道孟衍周吗?” 宗屹说:“当然啊,拍电影那位,你不会不认识孟衍周吧?” 谢则言轻拧眉心,“不认识很奇怪?” 程景言在旁边搭腔:“我知道你平时忙着管理你那大集团,但你多上上网吧,现在娱乐圈最火的男明星就是他了,我记得我前女友还是他的粉丝,之前经常抱着他的照片在那喊老公。” 程景言话里话外都酸溜溜的。 谢则言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烦躁又浮了上来,程景言看出点不对劲:“怎么了?好端端的提起孟衍周。” 宗屹猜测:“南书喜欢孟衍周?” 谢则言睨了他一眼,“别乱说。” “得得得,我乱说,”连谢则言情场都失意,宗屹心情莫名好了不少,“那是不是南书要和孟衍周合作?” 谢则言淡声:“嗯。” 程景言火上浇油,“言哥,虽然我承认你是我们圈子里数一数二的优秀男人,但是人家孟衍周也确实不容小觑,影帝的含金量你懂吧?那势必是外貌和实力并存。” 程景言在谢则言肩上拍拍,又转头看向宗屹:“想想拿什么赢吧,你们谈生意的不是经常说那个什么词……哦对,核心竞争力。想想你的核心竞争力在哪。宗屹哥你也是。”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谢则言今天中午收到那条南书不回家的短信,本就心堵,这下被程景言拱得更是一肚子火。 他拿起一旁的外套,“走了。” 回家时天色还早,遛狗的事情谢则言没忘。 他拿着牵引绳,蹲在房门口招呼火腿肠,火腿肠还没凑近,就嫌弃他一身酒味,忙往后蹿了几步,逃回了房间。 谢则言忽然觉得这日子过得挺没劲的,这下连狗也不亲他了。 - 第二天是周六,但梁嘉宜被喊回公司加班,就顺路把南书送回了景苑华庭。 电子锁不知道是坏了还是没电,南书在门口摁了半天也不见反应。 她敲敲门,没一会儿里面传来脚步声。 门打开,男人穿着松松垮垮的白t,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头,眼尾泛着红。 南书问:“你喝酒了?” “嗯。”谢则言声音有点哑。 南书压下心中那点酸酸的情绪,看来谢则言昨天和简蔚约会还不够,两个人还一起去喝了酒。 谢则言肯定给简蔚调了酒。 毕竟当时她和谢则言不熟的时候,谢则言就给她做过特调,更别说谢则言和简蔚已经是可以相亲的关系了。 南书越想,脑子越像一坨扯乱了的毛线。 她索性也不吭声了,把包放在玄关处,默默地换起拖鞋。 火腿肠听到动静从房间出来,往南书身上跳。 “乖乖,妈妈想死你了。”南书蹲下。 她忽视旁边的谢则言,抱着火腿肠绕到沙发上的另一边坐下。 没一会儿,坐在沙发上一直不说话的谢则言忽然开口:“头好疼。” 叫你喝这么多,活该你头疼! 南书眼睛从手机上抬起,“那你揉一揉。” “揉了还是疼。” “……” 南书赌气般地从药箱里找出一盒布洛芬,丢到谢则言手边,“头疼吃这个。” 谢则言真要去拿,南书反而急了,又抢走布洛芬,“你还真敢吃哦。” “你给我就吃。” “你不怕中毒?” “怕。” “……” 咋回事,怎么今天谢则言还走阴郁风呢。 难道是昨天到后面,相亲相的不顺利?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南书感觉到谢则言一直在看自己,她被这道视线烫得不敢抬头。 “怎、怎么了?”她问。 “你忘了。” 南书没反应过来,“忘了什么?” “昨天是我们一起看电影的日子。” 谢则言说这话时耷拉着眼尾,也许是酒醒之后的缘故,他现在看起来可怜兮兮。 “南书。” 他一字一顿,“你全忘了。” 第37章 舒服吧 第37章 舒服吧 南书承认,有的人天生就能凭借着一副好皮囊为所欲为。 比如谢则言现在这个表情,她的确有些招架不住。 那天约好每个月一起看电影,但后面因为过年,耽搁了两次,到今天还没有看过第二次电影。 南书记得有这个事情,但具体是哪一天一起看,她也记不太清了。 没有想到,谢则言都记住了。 可转念一想。 白天和其他人一起约会喝酒,晚上还想和她看电影。 皇帝的日子都没他过得舒服吧? 想得美! 南书两只手叉在胸前,气鼓鼓的,一转头才看到谢则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挨得很近,他的胳膊有意无意地碰过她,引起一阵酥痒。 南书往旁边挪了个位置,“我没忘。” “那今天晚上补回来,好么?” 谢则言的声音放轻,带着点哄人的意味。 一看就是裹着蜜糖的砒霜。 她可不是那种轻易…… 算了!她只是想看电影而已。 南书泄了气,“噢。” 谢则言挑的是一部国外经典的爱情片。这部电影南书也很喜欢,初中时看过原著,后面又反复刷了几遍电影。 不知道是因为剧情过于熟悉,还是这次心里面还堵着小气,南书看的时候心思总是在乱飘,时不时看向谢则言。 谢则言大概看出南书的心不在焉,电影进展到三分之一的时候,他摁下了暂停。 “心里有事?” 他打开客厅的落地灯,上午她刚回家时,就隐隐能感觉到情绪有点低沉,下午她待在房间一直没出来。 “你还记得我们合租的前提条件吗?” 谢则言记得,合租是基于两个人都是单身的前提。 “嗯。” “所以如果你有女朋友了……或者你相完亲快要有女朋友了,你可以和我说,我们提前结束租房合约就行。” 谢则言不知道怎么突然得了张逐客令,疑问的同时话里带着点笑腔,“你什么时候看到我和别人相亲了?” 南书自动忽略掉这句话里疑问的语气,以为谢则言承认了。 男人真的是一种变脸很快的生物,明明那天在渝城他还说一个都没见。 结果这才回京嘉半个多月,他就这么迫不及待去见相亲对象了。 露出真面目了吧。 南书压下心口淡淡的酸涩,把脸侧到一边,不再看谢则言。 谢则言盯着女孩紧绷的下颌,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忽然这么说,甚至还把她自己越说越生气,腮帮子都鼓起来。 他喉间不自觉溢出声笑,追问她:“南书,你看到我和谁相亲了?” 南书声音低得像蚊子在哼:“你明知故问。” 谢则言心里几分了然,“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在相亲?” 帅哥美女面对面坐着,又是一家氛围感咖啡厅,不是相亲还会是什么。 总不能在这聊生意吧? 南书抱着膝盖,老老实实回答:“因为你们在那里聊得很开心。” “那我们也经常聊得很开心,我们两个……” 南书脸一热,抢答:“哪有你这样举一反三的。” 巧言令色。 谢则言收起笑,认真解释道:“我们只是在咖啡厅谈工作。她们公司和我们项目有合作,这次的负责人刚好是她。” 原来真的是谈工作。 谢则言见南书不说话,挑了下眉,“不相信?” “我相信。” 南书食指把抱枕戳得凹下去一块,“对不起,我误会你们了。” “所以,”谢则言话语中带着几分试探,“昨天不回家,是因为这个事情生气?” “我没有!”南书脸一热,嘟囔着跑回了房间。 看着女孩仓皇逃离的背影,谢则言唇角漾起点弧度。 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 临进组前,南书又回了趟渝城。 外公术后恢复得不错,南书到的时候,外公正坐在轮椅上晒太阳,膝盖上盖了一层薄薄的毛毯。 南书陪外公说了会儿话,告诉他自己马上就要进组了。 外婆洗了水果,走到院子,“这次进组多久?” 南书笑着接过,“三个多月。” “在外面不要太拼了,也不用一直给外婆打钱。外公外婆钱够花,每个月的养老金加起来都有好几千。” 南书摇摇头,“不要不要!我的家人只有外公外婆,我的钱不给你们花给谁花呀。” 说到后面,李芬想到什么:“对了,小谢有和你说过吗?他前几天也来了渝城。” “谢则言来渝城了?”南书惊讶。 “他说刚好出差路过这里,就来看看外公,”李芬顿了下,“他让我别告诉你,省得你以为他是特意跑一趟,心里过意不去,但外婆想了想,还是得让你知道,小谢这孩子很有孝心。” 南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回京嘉的高铁上,她靠在窗边,思索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 她想起梁嘉宜的那句话。 谢则言对她,真的不太一样。 …… 转眼到了进组的日子。 孟衍周早在三天前抵达京嘉,不愧是常驻热搜的影帝,机场的路透视频称霸了三天各大热搜榜。 视频里孟衍周带着黑色鸭舌帽和黑口罩,只露出一双狭长的凤眸,粉丝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他,就连保镖都差点被推开到人群之外。 南书以为这就够了,没想到开机仪式现场更加夸张,从前一天晚上开始,就有不少粉丝陆陆续续搬着折叠凳到了现场。 官方后援会更是精心策划了一场应援,从入口到现场一路上能看见几百幅孟衍周的易拉宝,上千面注水旗迎风飘扬,就连开机仪式现场都有一面17.5*5米的巨型花墙。 南书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盛况,放眼望去整个京嘉影视城都被紫海湮没。 不过,南书居然在紫海中看到了一片橙黄色。 这是她的应援色。 再仔细一瞧,居然真的是她的粉丝。 手幅上是她的照片,排版配色设计感十足。 她如今也是好起来了,竟有粉丝为她举灯海。 京嘉初春的气温虽有回暖,但早晨依旧裹挟着凉风,她的粉丝们居然愿意在这种情况下等她几个小时。 南书泪点低,感动的就差哭出来,她对着粉丝们的方向,抬手在头顶比了一个大大的心。 开机仪式结束时快到中午,南书事先没想到她会来这么多粉丝,手写信和伴手礼只准备十几份。 后面她又紧急下单了热奶茶,给粉丝们一人送了一杯,陪她们拍完照写完签名,才重新回到剧组。 剧组生活确实蛮枯燥的,所以各种八卦和新闻就成了大家调解日常的助兴剂。南书到片场的时候,果然有四五个演员围成一团在聊天。 南书也爱听八卦,她走近,听到一群人在聊孟衍周。 “知道孟衍周名气大,结果粉丝比我想象中有实力的多。” “因为这是孟衍周第一次拍电视剧啦,他的粉丝们很支持。” 南书一边嗑瓜子一边听。 她进组前在网上了解过主演们的信息,包括每个人的生日,拍过什么剧,比较出圈的热梗,方便进组后和大家更快熟络起来。 印象里她看到过孟衍周有一连串的代表作,原来都是电影吗? 这让南书更加坚信,这个剧本确实不错。不然孟衍周不会把自己的第一次电视剧首秀留给它。 有个留着羊毛卷,长相异域风的女生说:“听说孟衍周之前拒绝好几次过这个本子。” 旁边一众人哗然:“啊?拒绝过?” 南书直起身子,听得更认真。 一般来说,如果某个剧本还有商量的余地,是不会直言拒绝,而是“考量一下”。所以孟衍周的这番行为完全出乎大家意料。 爆料这件事的女生叫王濛,这部剧的女三号,她事先给出免责声明。 “不保真啊,都是小道消息。听说当时只剩下男主角还没定下,剧方原本已经不抱希望,准备令请他人,没想到孟衍周团队那边居然主动联系了。” 孟衍周两年前拍过一部校园片,现在别人只要一提到国内的青春文艺片,这部电影一定是榜上有名。 “那孟衍周怎么会突然同意呀?” 这超出王濛的八卦范围了,她耸耸肩,“也许仔细看完这个本子,发现很喜欢?或者是……” 有人用手碰了碰王濛,轻声咳嗽提醒她。 南书与大家一同将视线挪到门口,果然看见带着黑色鸭舌帽的孟衍周,助理方块跟在他的身后,工作人员恭恭敬敬地喊他“孟老师”。 方块指挥着其他几个助理给大家发伴手礼,发到南书的时候,孟衍周拿过方块手里的盒子,纯黑色,上面缠着粉色的丝带。 “好久不见。”孟衍周温和笑道。 孟衍周记得她? 南书也回了一个浅浅的微笑,“好久不见,孟老师。” 那次沪市偶遇,南书走得太过匆忙,和孟衍周匆匆一个照面就离开了。 今天与他面对面站着,她才发现孟衍周皮肤真的很白,甚至是一种病态的白,可以看清上面细小的血管。 “天呐孟衍周也太大方了。” 孟衍周走后,有人打开盒子看了眼,“是孟衍周代言的奢侈护肤品。” 这套水乳套装价格至少三千起步。 南书看看自己盒子,又看看其他人的,发现她的里面多了瓶香水。 “南老师,你和孟老师认识吗?”王濛刚才听到两个人对话。 南书的思绪收回,合上盖子,“半年前在沪市的时候,偶然见过一次。” 除此之外,就没有任何交集。 南书收好盒子,小步追出去问:“孟老师!” 孟衍周回头,目光直白地落在南书身上,但很快收回,有又仿佛一切都是南书的错觉。 “孟老师,我的里面多了瓶香水,是您放错了吗?” 孟衍周反问:“你不喜欢?” 南书怔了下。所以孟衍周不是放错了,而是特意给她的。 南书是一个很念旧的人,香水、口红用完了,总是会回购一直用的那款,不会轻易换。而这瓶香水,恰恰就是她最常用的那款。 南书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孟衍周刚好买到这款。她再次孟衍周鞠躬道谢:“很喜欢,谢谢孟老师。” “可以不用喊我孟老师。”孟衍周伸出一只手,“喊我的名字就好。” “好。”南书慢了半拍,才伸出手。孟衍周的手劲很大,捏着她有点疼。 南书说:“那我先回去了,接下来还请多多指教。” 她在这部剧里饰演的是孟衍周的妹妹,女二角色,以后免不了有对手戏。 看着南书渐行渐远的背影,孟衍周从兜里拿起火机,点了根烟,像是猎人般紧紧盯着自己的猎物。 方块在旁边问:“哥,你接这部剧就是为了她?” 烟雾缭绕间,孟衍周睨了方块一眼,语气森然。 “你今天话很多。” 第38章 多抱会(二合一) 第38章 多抱会(二合一) 南书进组后,火腿肠郁郁寡欢,总是叼着南书最常用的抱枕,坐在阳台上静静地盯着窗外。 小狗是通人性的,它知道只要妈妈拎着那只行李箱出门,很长一段时间都会看不到妈妈。 上次南书拍电影去,火腿肠比现在还好一点。没想到过了几个月,火腿肠对南书更依赖了。 谢则言见火腿肠提不起劲,这两天把火腿肠带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火腿肠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总是需要适应很久。 它一开始望着偌大间办公室,缩在门口不敢进来,后来到处嗅嗅,放松了警惕,最后爪子一搭,要跳上沙发。 程恺怕火腿肠抓坏老板的沙发,准备上前阻止,办公桌前正在签文件的谢则言抬头,“让它踩。” “是,老板。” 程恺不敢对老板的狗娃子轻举妄动,后退一步,同时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老板以后肯定是个很宠溺孩子的爸爸。 总裁办的人都很喜欢火腿肠,自从大半年前老板带它来过一次后,就再也没看到过。上班之余,这件事情成了大家八卦的对象。 有人说,老板是因为被女朋友甩了,所以很长一段时间没带狗过来,最近刚复合,狗又回来了。 还有人说,老板的白月光出国了,剩下一只狗,就被老板接过来睹狗思人。 中午,谢则言会议刚结束,就看到火腿肠已经被助理喂完了狗粮,正趴在他办公桌前。 黑葡萄般透亮的眼睛紧紧盯着摆台里的一张合照。这张照片是云市那张合照,他也只有这一张。 “你也想她了么。” 谢则言抱着火腿肠到腿上。南书给他发过档期表,基本上通告都是满的,他只能晚上给她打视频,聊不了几分钟她就去休息了。 “她现在打不了视频,晚上我们再打。” 火腿肠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狗头搭在桌子上,又伸爪子去扒谢则言桌上的平板。 谢则言明白它的意思。 他打开一个加着密码的私密相册,一张一张往后面翻,照片上面大部分都带着微博的水印,是南书的照片。 看到自己和南书的合照时,火腿肠兴奋地“汪汪”两声,摁着屏幕不让谢则言往后翻。 看了很久,才爪子一挥,示意谢则言往下翻。 这时,视频通话的声音忽然响起。 火腿肠兴奋地从谢则言怀里坐起,毕竟每次只要这个铃声响起,都能看见妈妈。 谢则言立刻拿出手机,一看,结果是宗屹打来的。 谢则言:…… 他按下接听,屏幕上跳出宗屹那张脸后,火腿肠伸爪子把手机推远了,重新用鼻子去拱桌上的合照。 宗屹挺喜欢火腿肠的,听说南书走后这两人消沉得不行,他每天都买进口狗粮投喂火腿肠,火腿肠被喂肥了不少。 但无奈,火腿肠这狗子,只对南书亲,他听说谢则言用了大半年时间,都没有攻略下火腿肠,更别说他了。 宗屹看着视频里的两个人,问:“你知道你两现在这样,让我想起一句什么话吗?” 谢则言:“嗯?” 宗屹:“南书不在的每一秒,你们两个都在硬撑罢了。表面上你们在假装生活,实际上魂已经跑到南书那里去了。” 谢则言:“……” 宗屹大笑,“我有一个主意,以后南书进组你天天都能看到她。” 谢则言知道宗屹给不出什么好主意,但还是下意识问:“什么?” “把你那集团总裁职务辞了,进军娱乐圈。以后南书接什么剧,你就跟她接同一部,这不是天天都能看到了吗?” 宗屹说完,莫名觉得这法子还不错,继续叙说着他的想法:“哎言哥你真别说,就你这长相,秒杀圈里很多男演员啊。” “你们铭宇下面不就有专门做影视的子公司吗,你包装一下,拍个不错的电影,到时候兄弟我帮你去包场,努力个两年,说不定你就和那孟衍周一样……” 谢则言拧了下眉心,直接挂了电话。 耽误他和火腿肠看照片。 电话挂了没两分钟,宗屹又甩过来两张截图。 宗屹:【言哥,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你这次遇到劲敌了】 宗屹:【你这样光坐着想南书没用啊】 谢则言皱了下眉,打开宗屹发来的截图。 是网上关于那部剧的路透帖子,居然还有人磕起了南书和孟衍周的cp。 评论和点赞并不多,但却很扎眼。 网友a:【我们“南磕一孟”就是最甜的!豹豹猫猫我出生了!】 网友b:【谁来懂一下孟衍周和南书!狐狸男和小白兔,路透图里南书看到孟衍周是不是脸红了!一看就是刚谈上,啊啊啊啊好青涩,我简直磕疯了,家人们你们懂吗?】 谢则言眉头皱得更深。 这群人在懂什么? 他反正不懂。 真不知道在胡说些什么。 按捺住心底那点燥意,谢则言抱起火腿肠。 “走,带你去找妈妈。” - 今天的拍摄地定在影视城附近的礼嘉中学。 礼嘉中学经常作为校园剧的取景地,符合绝大部分人对高中的印象。合围式教学楼,共六层,中间栽着许多树,这个季节白玉兰开得正盛。 南书身上这件校服是蓝白配色,胸前有一块刺绣名牌,无论是款式还是颜色都和当年在京嘉一中时的如出一辙。 穿上时,仿佛回到了自己的高中生活。 开拍前,王濛凑过来问:“南书,你今天早上穿的那件外套好好看,是哪个牌子的呀?” 南书的外套是一个小众品牌,她有不少衣服都是出自这个设计师之手。 王濛问南书要来了链接,想起什么,随口说了句:“我今天早上看到孟老师,他穿的也是这个牌子,你两眼光好接近啊,我看昨天你穿的那双贝壳鞋,孟老师今天就穿了。” “是吗?” 南书想了想说:“不过我那双鞋今年挺火的啦,应该就是撞款了。” 王濛“噢”了声,点点头。 今天下午的戏即将开始,工作人员吃过盒饭,陆陆续续坐到监视器后面。 南书今天的发型是高马尾,刚才走戏时松了些。 她扯下黑色的发圈,微卷的头发披落在肩头。她束起头发,手指带着皮筋灵活地穿过,一个高高的马尾重新绑好。 鬓角边带着几捋碎发,南书顺手别到耳后。阳光天然地形成滤镜,衬得她肤色白里透红。 电视剧的拍摄并不是按照剧集顺序进行的。 今天这场戏是情绪比较足的一场。 南书所饰演的女二,刚冒出春心萌动的小苗苗,就被孟衍周所饰演的男主哥哥发现。 放学后,两个人在四楼连廊发生的口角。 导演还在用对讲机做最后的指导。 “好,接下来各组准备!” “演员准备!” “action!” 拍摄正式开始。 【孟衍周饰演的温砚先出现在镜头里,他大步往前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周身散布着阴霾。 南书饰演的温屿背着书包在后面追,“哥,你听我解释。” 温砚脚步停下,他转过身,这时镜头切到近景。 “我和他是认真的,他和我说,他喜欢我很久了,我们……” “温屿,你给我清醒一点!”温砚低声怒吼,走廊回声久久未停。 温屿睫毛颤了颤,垂下头。 温砚说:“他说喜欢你,可他做了什么?” “他……”温屿抬起头,嘴唇翕动,半晌说不出一句话。 “温屿,他什么也没做,他只是说了几句好听的话哄你,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做出任何实际行动,这就是他所谓的喜欢吗?” “哥!你胡说!”温屿大吼。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温砚不想和妹妹多费口舌。 温屿追上去,“哥,哥,我能和你保证,我不会影响学习。” “是么?温屿。今天凌晨两点,你和他打电话的笑声,已经传到我的房间。” 温砚眉头锁得更紧,“这就是你所谓的不影响学习?” 不等妹妹说话,温砚又说:“温屿,在你这个年龄,喜欢应该是克制,他有想过,这样不计后果地表白,会给你带来怎样的困扰?” “这样的喜欢份量有多重?”】 …… 剧情继续往下走,这段进行的很顺利,不到两小时就结束了下午的全部戏份。 导演满意地从监视器前站起,“咔!” 工作人员陆续关掉设备,噼里啪啦的掌声响起,“收工了!辛苦各位老师!” 南书和孟衍周向工作人员道谢,孟衍周的助理方块过来给大家送上下午茶。 导演摘下耳麦,走到两人面前。他先对着孟衍周从上到下、从里到内狠狠夸了一顿,最后顺带提了一嘴南书。 “还有南书,刚才那段情绪很足,表现力很不错。” “谢谢导演,多亏了刚才走戏时您指导得好。”南书笑。 “继续加油。” 导演乐呵呵地去指挥着工作人员进行收尾工作。 只剩下南书和孟衍周两个人,孟衍周解开校服最上面一颗扣子,接过助理递上来的外套披上。 是和她同款那件。 想起王濛说的话,南书又下意识地看向孟衍周的鞋子,和她昨天那双也是同款,颜色完全一样。 南书压下心底淡淡的诧异,悄无声息地挪开视线。虽然中午听王濛说的时候,只觉得是巧合,但现在亲眼看到,确实有一种巧的过头的感觉。 “一起下楼么?”孟衍周俯身问。 额前的碎发挡住了他那双深潭般不见底的眸子。 鼻尖萦绕着孟衍周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味道是她很熟悉的茉莉清香,但是却像雨水打湿的茉莉。 阴冷、潮湿,略显阴郁,紧紧地攥着她、黏着她,让南书莫名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她回过神,避开孟衍周的视线,“嗯”了一声。 “你是这儿的人?” 走出教学楼,孟衍周忽然开口问南书。 南书点头,她情况比较复杂,“我是京嘉人,但是小时候在渝城生活过一段时间。” 在妈妈去世后,一直到她上高中前。 出于礼貌,南书也问孟衍周是哪里人。孟衍周淡笑,简短回答:“我算是渝城人。” 孟衍周是渝城人? 渝城是小地方,风大点事就全城皆知。 南书作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当地很多人都知道,更别说孟衍周这种体量的大明星。 但她从来没有听人说起过孟衍周。 惊讶归惊讶,南书问这个问题本就是客套,她并没有继续问下去。 孟衍周又说:“我对京嘉不太熟,等你有空,可以麻烦你陪我在京嘉转转吗?” 对上南书疑惑的眸子,他补充:“隐私方面,你可以放心。” 南书正欲拒绝,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又低沉的声音。 她回头一看,是谢则言。 - 谢则言远远地看到南书和孟衍周站在一起,脑海中不可避免地想起网上的那几条评价。 说他们般配。 他轻嗤一声。 配在哪里? 他怎么看不出来。 手中的牵引绳动了动,火腿肠认出了远处的南书,兴奋地原地转了两个圈圈。 谢则言牵着火腿肠走上前,“南书。” 南书看到谢则言的那一刻,除了惊讶之外,更多的是觉得谢则言的出现像个救世主,不用让她和孟衍周在这边胶着。 她立刻对孟衍周俯身鞠躬,“孟老师,那我先走了。” 然后转身,小跑到谢则言面前。 “你怎么来啦?” 南书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得太过期待。 她两只手扯着校服,垂落着眸子看向地上的火腿肠,可却忍不住地抬头偷瞄谢则言。 谢则言瞥了眼孟衍周离开的背影,收回视线,轻轻拽了下手里的狗绳,语气无辜却又理直气壮。 “火腿肠在家里闹着要来找你。” “火腿肠在家里闹啦?” 南书蹲下,揉了揉火腿肠的脑袋,“你没好好听叔叔的话吗?” 昨天她想火腿肠了,就在监控里看了它一会儿。火腿肠虽然耷拉着耳朵,但也没有大闹,乖乖蹲在阳台那边的狗窝一动不动。 看来是她关掉监控之后的事情。 “嗯,”谢则言替火腿肠回答,“闹得很厉害。” 火腿肠挥着爪给了谢则言一巴掌,又扭过脑袋扑到南书怀里。 南书抱起它,在手里颠了颠,好像比她走之前还重了点。 “我要先回趟剧组换下衣服。” 礼嘉中学离影视城很近,大概四五分钟的步行路程。 怕南书累着,谢则言问:“要不要用绳子牵着它?” “我想多抱会儿。”火腿肠靠在她的胸口不肯撒手,南书轻轻叹气,“不然明天又看不到了。” “明天也能看到。” “嗯?” “我这段时间就住这。” “住这?”南书停下脚步,睁大眼睛看向谢则言,“从这边回市区要通勤一个小时。” 她竖起食指比了个“1”,“你和我在开玩笑吧。” “没开玩笑,”谢则言悠悠道,“我喜欢开车。” 南书:“……” 这是理由吗! 就因为火腿肠闹着要找她,他要每天来回多花一个半小时。 似乎猜出南书心中所想,谢则言说:“酒店已经订好,退不了了。” 既然这样,南书只好作罢,“那……好吧!” 远处,房车上。 男人眸色很冷,眼皮微垂,静静地看向窗外。 方块看到孟衍周已经在这边盯了许久,“哥,她好像有男朋友。” 孟衍周阴鸷的目光又紧紧锁住两个人离开的背影,他点了根烟,雾气袅袅。 “那又如何?” 吸了两口,他重重将烟摁灭在手心,“在一起也能分手。” - 两个人在路上磨了会时间,四五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走成了十几分钟。 等到剧组的时候,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王濛准备回去,看到南书,又很快被她旁边那个样貌出众的男人吸引了目光。 王濛眼睛都亮了,“南书姐,这个是?” 南书随机应变,“这个是我的助理!” “哇塞,之前都没见过。”王濛还以为是哪个隔壁剧组的男明星。 南书换好衣服,又拎起水桶包,“下班咯。” 平时下班也没这么高兴,今天出来感觉空气都清新了。 南书一只手牵着遛狗绳,一只手提着小包,一起往酒店方向走。 谢则言接过南书手里的小包,扬了下唇,“助理应该做的。” 巴掌点大的小包,被谢则言提在手里,显得更加迷你袖珍。 南书抿着嘴偷笑,“有助理的感觉真不错。” 说来也巧,谢则言订的酒店,刚好也是南书住的那家。 这家是宠物友好型酒店,大厅里有一个很大的宠物中心,装修得五彩缤纷,像是一所幼儿园。 因为南书和谢则言白天都要工作,没时间照顾火腿肠,它这段时间白天就要待在。 好在宠物中心服务很周到,除了负责每日的餐食外,还会帮狗狗洗澡,带狗狗做游戏。 两人送火腿肠去的时候,南书看到里面有不少宠物狗,才放心下来。 南书还在登记的时候,火腿肠兴奋地不行,往玻璃窗上扒。 “好啦。”南书把登记表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抱着火腿肠进去。 火腿肠突然社恐了,它站在角落按兵不动,圆溜溜的眼睛谨慎着打量周围。 南书对它比手势,示意它去和其他小狗子们一起玩,火腿肠依旧没动。 孩子第一天上学,确实不习惯。 南书好声好气地和它说:“火腿肠,你看这里有那么多玩具,还有小狗狗,你去和它们玩呀好不好?” 火腿肠不为所动。 软的不行,南书就来硬的。她故意生气,鼓起脸,“不听话的火腿肠要被切成片,做成一碗蛋炒饭。” 火腿肠呜咽了声,看向谢则言,送去求助的目光。 这个时候只有叔叔能救它了。 谢则言弯了下唇,锃亮的皮鞋踩在地上,他蹲下来,拍拍火腿肠的头,“我们晚上会来接你。” 过了会,有只比熊走过来,在火腿肠身旁嗅了嗅,伸出友谊的爪子。 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刚才的话起作用,火腿肠也试探性地和比熊握爪。 拧巴的火腿肠需要一只引导型比熊,经过几分钟的融入,火腿肠已经和大家打作一团,大有要成为团宠的趋势。 南书拿着手机拍摄记录,还不忘和谢则言打趣,“我们像是在送火腿肠上幼儿园。” 谢则言抬起下颌,“人家的狗都有爸爸妈妈送它上学。” 南书循着谢则言的目光看去,果然有一对情侣带了只腊肠狗过来。 真别说,有爸爸妈妈的狗子,看上去确实经过爱的滋养。 她听到谢则言又问:“你准备什么时候给火腿肠找个爸爸?” 第39章 试探他(小小修) 第39章 试探他(小小修) 谢则言到底是什么意思? 三天后,南书躺在酒店的大床,还是在思考着谢则言的两句话。 他是不是想暗示她给火腿肠找个爸爸?而且还有点毛遂自荐的意思? 那两句话很难不让她多想。 尤其是前段时间,她意识到谢则言对她似乎不太一样。 再加上最近,谢则言说话越来越直白。 所以她更倾向于后者。 好吧,是出于私心。 她害怕一切只是自己在自作多情,毕竟谢则言没有明确地表达过,他对她有好感,所有的只是她的感觉和猜测。 啊啊啊,这个谢则言真是讨厌死了。 留下两句不清不白的话,引得她浮想联翩。 这就是传说中的钓鱼执法么? 南书气愤地在床上蛄蛹两下,拿起手机,噼里啪啦敲字。 姓南不叫瓜:【姐妹们,你们南瓜大人被钓了】 我一生如绿豆冰:【可恶!谁敢钓你,告诉我!】 我一生如绿豆冰:【我坐他旁边一起钓南瓜老师】 姓南不叫瓜:【_】 我一生如绿豆冰:【哈哈哈哈开玩笑,是南瓜老师的那位crush么?】 姓南不叫瓜:【嗯!】 我一生如绿豆冰:【南瓜老师,你听我的,现在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秉持一个原则就行:敌退我进,敌进我退,你要试探,但不能试探得太明显】 南书脑壳子要爆炸了。 好高深啊。 早知道大学选修课选一门《恋爱心理学》了。 我一生如绿豆冰:【试探个一个月,如果没有结果,就可以断定,他是在养鱼了】 我一生如绿豆冰:【我就是这样,已经拿下crush了】 哦,南书记起来了。 绿豆冰就是上次在群里问,男生把她介绍给自己朋友认识的那位。 看来已经修成正果了。 怎么人家的爱情都那么一帆风顺,她的爱情如履薄冰、前路坎坷啊。 南书丢下手机,望着天花板,毫无头绪。她翻了个身,突然注意到角落的瓜瓜。 昨天谢则言回影视城的时候,把瓜瓜也从家里捎回来了。 南书翻下床,把瓜瓜抱到腿上。 摸索了会发现,瓜瓜系统居然又更新了。她点了一下屏幕上出现的粉色小图标,开始讲话。 “哪种男生最适合谈恋爱?第一点,人品要好,知冷知热……” 南书认真听后,觉得瓜瓜说得这些很有道理。而且一条条对比下来,她发现谢则言完美契合。 她想,瓜瓜现在应该是个恋爱理论大师。 南书问它:“瓜瓜,怎么试探一个男生喜不喜欢自己啊?” 瓜瓜思考片刻:“好的,正在给你分享一套自然不尴尬、循序渐进的试探步骤,分轻度试探、主动互动、氛围升温、直面确认四个阶段,分寸感拉满,进退都体面。” 瓜瓜叽里呱啦说完,南书听完又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试探是么。 小cake。 不对,小case。 她姑且来探探看! - 翌日,影视城。 “南南姐,我听说最近来了个大佬,准备谈二期扩建项目,我感觉影视城里已经应有尽有呀,你说还要扩建什么呀?”王濛正给南书分享她在隔壁搜罗来的八卦。 见南书一动不动地发呆,她挥了挥手里的剧本,又喊了她一声:“南南姐?” 南书眼前有白色的东西一闪而过,注意力被拉回,“嗯?” “你这两天怎么啦?我感觉你休息的时候好像一直都在想事情。” 南书往后仰去,脑袋搭在椅子靠背上,回答王濛:“我在思考亘古以来困扰人类的难题之一。” 感情。 瓜瓜昨天教她的第一步,是轻度试探。 “轻”这个字用得很妙,重了不行,要不急不躁,所以瓜瓜让她首先从日常搭话中,来看谢则言回应的积极性。 但南书知道自己,嘴上嚷嚷着要试探,行为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怂包子。 所以一上午在对话框里敲敲打打,她只发过去两条消息。 南书:【今天天气不错耶,天很蓝,云也很白】 南书:【马上到我上场tvt】 发完,南书脸蛋“噌”得一红,把手机丢到包里不敢看了。 到了中午,谢则言才回复。 他发过来几条语音。谢则言的声音很有磁性,特别是他说话时,尾音总是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调,南书其实是个声控,平时听点小音频都会挑挑拣拣,声音太粗的、油腻的、过于装深沉的,她都会立马叉掉。而谢则言的声音就恰好戳中她的心窝子。 南书连上耳机,一一点开。 第一条:“上午在开会,刚看到消息。” 第二条:“南书,你在写小学生作文么?” 第三条:“好好加油。” 第四条隔了十分钟才发过来:“看你晚上没通告,要一起遛狗吗?” 昨天瓜瓜分析说,如果对方愿意顺着她的话题多聊,才表示有好感基础。如果只是回应“嗯”“哦”或者很简短,就说明在敷衍。 很显然,谢则言没有展开这个话题。 南书头顶飘来朵乌云,这下天也不蓝云也不白了。 她独自感伤了会,才悻悻地回复最后一条:【噢】 转眼到了下午。 刚结束一场戏后,工作人员推着辆餐车进来,“南老师请大家吃甜品咯。” 啊?她请大家吃甜品? 南书赶紧打开手机余额查了下。还好还好,没有被自动扣款。 南书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会是她请大家吃东西呢,难不成是芙姐帮忙买的。毕竟之前,芙姐就以南书的名义,自掏腰包。 请剧组的人吃东西,其实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而且请吃东西还很有讲究,九块九一杯的咖啡比不上二十块一杯的奶茶,而奶茶在披萨蛋糕这些东西面前,却又不值得一提。 以前南书跑龙套时,偶尔会听到剧组工作人员背地里吐槽,说哪个演员很抠门,几块钱的饮料咖啡还好意思请大家喝。 而对于大方点的明星,工作人员会更上心,哪怕是糊的查无此人的小演员,在剧组受到的差别对待也会更少。 南书认出餐车上的甜品,是影视城这边特别贵的一家店。 之前秉持着开开眼界的心理进去看过,巴掌大的提拉米苏都要六七十,更别说现在每个甜品旁边还配了杯他们家的咖啡。 据说他们家咖啡豆是从巴拿马空运过来的,经过七十二道工序磨成,定价更是比提拉米苏还离谱。 是不是真的南书不清楚,但喝起来和她的九块九瑞幸差不多。 南书猜到,这大概是谢则言的杰作。 她已经算不清这一车甜品和咖啡要多少钱,至少得上万吧,谢则言一个月工资肯定搭进去了。 他干嘛要做这些。 又来钓了? 工作人员和剧组同事纷纷领甜品。 有两个平时对南书态度比较冷漠的工作人员,现在嘴巴笑得都快咧到天上。 “谢谢南老师。” “南老师好大方!” “不客气!你们辛苦啦。” 南书一边笑盈盈地回复,一边打开手机,给谢则言发微信:【甜品是你买的吗?】 谢则言秒回:【嗯】 南书试探性地敲过去一句话:【为什么要帮我请大家吃东西?】 谢则言:【助理应该做的】 他刚来影视城那天,她为了避免麻烦,说他是她的“助理”。 没想到真给他角色扮演上了。 南书把谢则言的备注改成“助理”,又故意说:【人家助理都跟在片场,我的助理怎么看不到人呀】 发完,又丢过去一个表情包,是一只黄色兔子在左顾右盼,图片上还有行字:【在哪里呀在哪里?】 助理:【明天来】 南书见谢则言好像当真了,连忙说。 南书:【不用!我从不压榨助理】 南书:【给你放几天假吧】 助理:【谢谢老板】 这时头顶传来副导演安导的声音,“南书,你过来一下。” 南书以为安导是要过来和她讲戏,于是收起手机,快步走上前,“安导,怎么啦?” “下周三晚上,你跟我去和投资方吃顿饭。”安导通知。 “和投资方吃饭?”南书翻开手机上的通告单,确认了下,“安导,下周三晚上我有戏。” 安导也看了眼,“时间方面我帮你协调,你和我去就行。” 南书总觉得怪怪的。一般来说,见投资方都是进组之前的事情,怎么现在开拍一个多月了,又要再见投资方呢? 但安导和她说是投资方的意思,南书自然不能推脱。 说到底,投资方就是老大,要是忤逆了投资方,轻点可能将她立马换人,严重的话她在这个行业待不下去也是有可能。 南书很不喜欢这种酒局。 之前时璟和她说过,有一些投资方会在酒局上故意灌女演员酒,甚至还有明晃晃地提出各种各样的过分要求。 时璟有次在酒局上,有个影视公司的老总,饭吃到一半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小脑控制大脑,一只手莫名其妙就摸了过来。 时璟当时还在考虑怎么优雅地干掉盘子里那只大闸蟹,突然瞥到一只咸猪手鬼鬼祟祟地伸过来,直接被吓了一大跳。 她那天穿了双细高跟,见情况不对,眼疾手快地直接一脚踹上去,把那人的蹄子差点戳出个洞。 在场的人都惊得一句话不敢说,她经纪公司的老板疯狂对她使眼色,眼皮都抽筋了。 所有人都觉得时璟完了,结果这时坐在主位上的一个男人,忽然鼓掌,说时小姐干得漂亮。这个男人就是时璟现在的男朋友。 南书烦闷地胡乱应了声。 回过头时,看见孟衍周坐在角落处的一把椅子上。 孟衍周今天刚拍摄完校外剧情,穿了件黑色卫衣,还没来得及换下,卫衣帽子压着额前碎发,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刚才所在的地方。 如果不是她看得仔细,很难发现这边坐着一个人,他几乎与黑色的摄影棚融为一体。 那天孟衍周的话被她搪塞过去,她第二天见到他时,起初还有些尴尬。但孟衍周就当什么也没有发生,也没有再提过,一切照旧。 昨天晚上,梁嘉宜问她有没有要到孟衍周的签名照了。南书见孟衍周现在得空,她走上前,喊他:“孟衍周。” 孟衍周手里夹着支烟,烟味顺着风飘到南书鼻腔,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孟衍周直接用指尖捻灭了烟头。 南书尽力控制住自己才没有表情失控,甚至觉得自己手上都有灼烧感。 孟衍周是练了铁砂掌吗,居然徒手灭烟。 “嗯,怎么了?”孟衍周唇角牵起抹温和的笑,帽檐下的那双眼睛紧紧盯着她。 南书抿了下唇,“您方便帮我签几个名吗?” “可以啊。”孟衍周答应得很爽快。 南书从包里拿出梁嘉宜给她的照片,孟衍周接过,指尖无意间在南书手背擦过。冰凉,没有一点温度。 南书被惊到,手骤然缩回,照片撒了一地。 “抱歉。”南书慌张捡起地上的照片,起身时注意到孟衍周手腕内侧有几道触目惊心的划痕。 虽然用遮瑕盖住了,但离得近的情况下看得十分清楚。 南书愣了下。 这时头顶忽然传来声孟衍周的淡笑,“你很害怕我?” 像硬物敲击金属管发出的声音,南书后背冒起冷汗,“没有,刚才手滑了。” 她不是故意撞见他的秘密。 孟衍周没说话,只是唇角依旧含着笑。过了会,他随手拿起旁边的笔,“想写什么?” 南书想了下,“写什么都可以,我朋友喜欢你很多年了,你写什么她都会开心。” 孟衍周手一顿,不知道在想什么,停了几秒才继续签下面几张。 “谢谢孟老师。”南书把签名照整整齐齐叠好,再次向孟衍周道谢。 收完工回到酒店,时璟刚好给南书发消息。 时璟下午到了影视城,她过两天有部剧要开机,晚上想找南书约饭。 南书把孟衍周的签名照放在桌子上,换了套衣服就出了门。 - 这几天,微博频繁地给谢则言推关于南书和孟衍周的帖子。 其实帖子热度并不高,甚至还有孟衍周唯粉在下面辟谣,但就是能被谢则言精准刷到。 他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的,对着几张模糊的路透图,分析得头头是道,甚至已经有人写起了两个人的……什么同人文? 网友a:【南书看孟衍周的眼神里有星星哎!我的小情侣是真的,啊啊啊南书她绝对喜欢孟衍周!】 谢则言脸色一变,紧绷着脸划走。没多久,又重新返回,回复两条。 nx:【是她眼睛本来就亮】 nx:【她不喜欢孟衍周】 网友a看起来是个cp粉头子,正好在线,立马回怼:【你懂个p啊你!这一次真的不一样】 网友b跟着附和:【就是,南书告诉你她不喜欢孟衍周啊】 网友c:【不磕我们“南磕一孟”就一边去,别打扰我们磕!】 网友d:【真搞笑,南书不喜欢孟衍周,难道喜欢你啊?】 四个人对着他群起攻之。 谢则言突然很想让这四个账号彻底闭嘴。 他准备问问宗屹有没有办法,手机弹出一条推送。 ——【注意!小心眼的男人都有这些表现……】 谢则言:…… 算了。 显得他气量很小。 反正他知道南书不喜欢孟衍周就行。 从公司出来已经五点,临近四月,到影视城的时候天还没完全黑,橙黄色余辉洒在玻璃车窗上。谢则言停好车,先去宠物寄托中心接了火腿肠,准备带它去影视城附近的公园遛一圈。 火腿肠看到他,直接冲进他的怀里。谢则言摁了摁火腿肠的头,给南书发消息:【你结束了吗?】 南书很快回复。 南书:【忘记和你说了我和一个朋友在聚餐,今天晚上没法遛狗了】 谢则言:【行】 谢则言:【遛狗绳在你房间么?】 南书:【嗯嗯!密码是112233,你到我房间拿一下吧,我晚点就回来】 谢则言回了个“好”,到了南书房间,输入密码锁开门。 南书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带着一种自然的清香味,浅黄色行李箱横在地上打开着。小桌上的东西不多,所以谢则言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遛狗绳。 南书不在的情况下,他并不适合在她房间多停留,谢则言拿起遛狗的绳子就准备离开,转身时余光忽然瞥到一沓东西。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眸光幽幽地落到那叠东西上面,看到是几张孟衍周的照片,上面用一个充电宝小心翼翼地压着。 照片上是孟衍周的签名。 上面还有一行字:【谢谢一直以来的支持和喜欢】 第40章 抵墙上(二合一) 第40章 抵墙上(二合一) 另一边,餐厅。 时璟下午刚拍完《silk shine》今年夏季刊的封面,就马不停蹄地赶到影视城,准备明天的开机仪式。 “你和你那个室友最近怎么样了?”时璟问。 两人认识时间不长,但很快成为很好的朋友,转折点是有天晚上,她们在影视城附近的一家小龙虾馆相遇。 没想两人一见如故,聊得很来,南书发现时璟也是京嘉电影学院毕业的,是她的直系师姐。 两个人刚准备彻夜长谈,结果龙虾馆老板黑着脸走过来,问两个人今天有完没完了。 南书知道时璟有一个男朋友。 虽然她从来没见过,但从时璟的描述中也能大概有个基本印象,是个有钱的公子哥,不谈感情只谈利益的。 时璟也知道南书有喜欢的人,并且还把喜欢的人拐到家里,变成合租室友。 说起这件事,南书就头疼,她叹了口气:“哎,就那样了。” 有点羞以启齿:“我最近在试探他。” 时璟笑,“你怎么试探的啊?” 南书把瓜瓜传授的试探秘籍告诉她,“我现在已经试探了第一招,但效果不好。” 时璟皱了下眉,“你居然相信一只机器狗?这样效率也太低了。” 她自诩在这方面还是很有经验,“我这边有一招。” 南书嚼着牛肉,眼睛一亮:“什么招?” “给他灌醉,直接问他喜不喜欢你,酒后吐真言嘛。” 南书:“……” 她噎了下,“咱们有没有…稍微体面一点的方式?” “这招看起来不靠谱,但你相信我,很高效。” 时璟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手,“交给我吧,我保证给你挑瓶好酒,让他一杯酒倒。” 和时璟在餐厅告别,回到酒店,南书在楼下碰到遛完火腿肠回来的谢则言。 可能是因为上午刚试探过谢则言,南书事后复盘了一下,觉得自己试探得有点过于明显。 所以现在看到谢则言,怎么说呢,还挺心虚的。 特别是谢则言那双眼睛,她总觉得今天看向她时,有一种欲言又止、意味不明的深意。 南书心跳得很快,眼神有些躲闪。 她跟在谢则言后面进了电梯,“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走到她的房间门口,谢则言停下脚步。 以往他都是只送火腿肠到这,不会进南书房间,但今天他忽然问了句:“方便我进去坐坐么?” 南书没多想,“嗯”了一声,随手开了门。 谢则言牵着火腿肠走在她后面。 南书进了房间,忽然注意到桌上摆着的一叠照片。 她猛地反应过来,她忘记把孟衍周签名照收起来了。 谢则言他可是孟衍周黑粉啊! 南书头脑中的那根弦瞬间绷紧。 她不确定谢则言来拿绳子时有没有看到这些照片。但是他刚才没有太多反应,更没问起,所以是没看见咯? 眼看着谢则言就要过来了,南书急中生智,对他说:“要不就在那帮火腿肠把绳子解了,挂门把手吧。” “好。” 谢则言蹲下,替火腿肠解绳子,南书稍稍松了口气。 南书两只手背在身后,一点一点挪向小桌。 拿到了。 她把照片攥紧在手里,又慢慢挪到行李箱旁边,准备找好时机,眼疾手快地把孟衍周签名照丢进去。 谢则言是在这个时候抬头。 “南书,”他喊了她一声,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你在藏什么?” 南书心虚地摇头,“没、没什么。” 火腿肠撒腿跑了,谢则言慢慢站起身,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南书紧张地咽了口水,往墙的方向退去,“就是一些照片。” “谁的照片?”谢则言眸色黯淡下来,没等南书回答,又问,“是孟衍周的么?” 他往前逼近一步,南书下意识地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后背抵在冰冷的墙上,刺激得她整个人浑身颤栗,双腿差点发软瘫倒在地。 她并不是孟衍周的粉丝,但谢则言这个眼神依旧让她没来由地心虚。 其实谢则言平时在她面前还是挺温柔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说到孟衍周的时候,他强势的一面就展露无遗。 呜呜,有点害怕。 “你喜欢孟衍周?”谢则言的声音更冷了。 南书整个人像是被全包围地圈在墙角,男人荷尔蒙的气息扑面而来,连带着声音都有点磕绊:“我、我不喜欢。” “真的,”南书怕谢则言不信,又说,“我帮朋友带的。” 但南书没说是梁嘉宜,她不想暴露梁嘉宜的粉籍,特别是在她偶像的黑粉面前。 “朋友?”谢则言眼眸微眯。 一般来说“我有一个朋友”系列,说的就是自己。 南书自然知道,但她确实是帮朋友带的啊! “真的,”南书轻轻碰了碰谢则言的衣袖,抬起下颌,又眨巴了下眼睛,“你应该了解我呀,我又不追星,对不对?”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触动了谢则言的心口,他居然觉得听起来还蛮舒服。 而且南书好像在和他……撒娇? 心底的躁意渐渐弥散开来,谢则言“嗯”了声,往后退了半步。 南书总算松了口气,方才被他圈住的那方密不透风的角落,灌进了点新鲜空气。 南书抱着双手,语气有些气鼓鼓的,“谢则言,你下次不能这样恨屋及乌。” 就因为他不喜欢孟衍周,所以刚才对她凶成这样。 须臾,耳畔传来谢则言的轻笑,夹杂着些许无奈。 “南书,你真看不出来,我为什么讨厌他么?” - 周三。 结束下午的戏份后,南书和安导去餐厅见投资人。 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几乎坐满了。人远比南书想象中要多很多,基本都是些非富即贵的年轻男人,看起来玩世不恭的模样。 安导在来的路上告诉南书,今天坐在最首位的是佰安影视的周总周承,也就是他们这部剧的投资人。 南书在网上了解过,据说这位周总家底深厚,影视公司是从父亲手里继承来的。 这几年周承投资了不少电视剧和电影,为人出手阔绰,在影视圈里吃得很开,和谁都能称兄道弟几句。 进了包厢,安导:“周总。” 白色西装的男人抬眸,视线挪到旁边的南书身上。 南书避开眼神,颔首致意:“周总。” 包厢里只剩下两个空位,一个靠近门口,另一个在周承的旁边。安导进门后就把最近的那个位置占了,南书不得不坐到了主位的旁边。 从南书进包厢开始,周承的视线总是在有意无意地打量她。 南书装作没有看到,不动声色地坐下。 服务生开始走菜,下位几个人轮番敬周承的酒,说过去承蒙周少关照,未来希望可以和周少多多合作。 看得出来个个都在交际场上混得如鱼得水,漂亮话一句接一句。 南书知道自己今天少不了要喝酒,所以趁着旁边人还在奉承周承,他无暇顾到自己时,偷偷往自己酒杯里掺了大半杯白开水。 见没人看她这边,南书把杯子重新放回桌面,先拿起自己右手边那瓶已经快喝完的白酒,将剩下的倒了进去。 其实已经没多少,就剩那么几滴,她大幅度地晃了晃酒瓶,又逼出两三滴。然后又故意去拿周承面前的白酒,斟满杯面。 周承注意到南书从自己面前拿酒的动作,睨了眼她,看到她满满一大玻璃杯白酒,心想果然是个涉世未深没心眼的,这么烈的白酒,她居然倒这么满,当雪碧喝呢? 不过也正好,省得他等会儿费尽心思灌她。 大概过了半小时,酒桌上的人都喝倒一大片,周承看向南书,忽地凑近,端着油腻的低音炮问:“南小姐怎么不喝啊?” 南书桌上那杯白酒还一点没动。 南书脸上堆着假笑,“这不是等着敬周总您吗。” 周承眼底闪过狡黠,笑了两声。 南书抿了一口酒,其实白酒被她掺了水后,味道已经淡了,但她还是装作被呛到的样子,猛地咳了两下。 周承眼底的笑意更深,和南书碰了下杯子,喝了小半杯酒后,继续说:“南小姐,我看过你的戏。” “谢谢周总,是我的荣幸。” “南小姐有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还没有红?” 南书假装想了想,“说明我的演技还需要打磨。” 周承又喝了半杯,继续点拨:“你的演技挑不出一点毛病,就是缺少一个机会。” 他压低点声音,“南小姐应该懂了吧?” “谢谢周总提点。”南书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周承以为南书明白了,离她近的那双手慢慢挪过来,南书巧妙地避开,站起身拿着酒杯,“我这次杀青后,会多去几个组里试戏。” 说完,向周承鞠躬,又喝了一大口酒,动作大开大合,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拜把子结义。 喝完,她又坐下就开始揉着太阳穴装醉。 周承忽然觉得真特么没意思,以往的人暗示到这个份上,都已经主动贴上他了,这南书却纹丝不动。 但奈何南书长得实在漂亮,他就多给了点耐心,“南小姐,其实有时候,想要混出个名堂,不是光靠你努力。” 南书胡乱地应了几句,装傻充愣。 这时刚刚有服务生过来,南书假装手抖了下,一杯酒翻到在桌面,有一半泼到地上,还有些打湿了她的衣角,差点连周承也被殃及。 周承的脸黑了,表情不太好看。 安导瞥了眼这边,赶紧帮着南书打圆场。 毕竟人是他带来的,要是南书惹到周总不高兴,恐怕连他都要跟着受牵连。他用力推了下南书,厉声道:“快和周总道歉。” “抱歉周总,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去吧去吧。”周承不耐烦的表情更甚。 南书拎起座椅上的包,出了包厢。 虽然刚才的酒里掺了水,但里面到底还是有半杯酒的,她今天是生理期第二天,本来就痛经,现在胃里更是开始烧烧的疼。 找了个隔间蹲着,将那点酒吐出来,南书才好受了些。 她从包里拿出矿泉水,漱了漱口,重新回到洗手台。 南书捧了把水拍在脸上,包里的手机这个时候响了。 她拿出手机,发现电话居然是谢则言打来的。 男人急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南书,你在哪里?” 南书听出谢则言应该是在外面,电话那头有着嘈杂的背景音。 “我在和投资方吃饭。” 谢则言听出南书的声音有些哑,她一般喝完酒才会这样,声音瞬间冷了几分,“他们灌你酒了?” 南书“嗯”了声,但怕谢则言担心,忙又解释:“但是被我躲过去了,放心,我能斡旋得过来。” “南书,你现在就离开这里。” 南书没有说话。 她也想头也不回地离开这场鸿门宴,可是她如果走了呢,周承会不会借题发挥,她之后又如何在这个圈子里待下去。 可谢则言像是读懂了她的心里话,默了一瞬,他坚定而沉稳有力的声音传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如果最终结果是有一个人彻底退出影视行业。”他顿了下,继续说,“这个人只会是周承,不会是你。” - 谢则言知道南书遇到了麻烦,是因为秦翰的一通电话。 半小时前。 秦翰前段时间投资了部电影,今天跟几个主演经纪公司的老板吃饭。 席间,有人说刚才进包厢前看到了周承。 有人打趣说:“这周少哪是组局啊,分明就是挑女伴啊。” 桌上的人都笑,女伴也是好听的说法,谁不知道周承这个人,满脑子就是裤。裆子里那点事,哪次攒局不是个幌子,很多新人演员被他连哄带骗,结果没几天他玩腻了又被甩了。 秦翰中途出去点了根烟,回来时路过一间门没关的包厢,听到一道声音,是周承。 他就这么随便往里面瞟了眼,没想居然又看到个熟悉的身影。 南书。 他对南书印象挺深刻,上次谢则言过生日就带着南书来了。 那天他和南书聊了几句,觉得南书潜力很大,他甚至还抛出了橄榄枝。 南书现在坐在周承旁边,周承喝得半醉,时不时往南书那边凑。 南书眉头皱起,脸上的表情抗拒。 秦翰想了想,走出餐厅,给谢则言打过去电话,“言哥,是我,我在这里看到了南书,她可能遇到了些麻烦。” …… 周承缓缓睁开眼,太阳穴上针扎般的刺痛感,让他的脑子一瞬间短路。 他刚才不是在喝酒么,怎么会在这里? 手腕上传来的酸痛感,周承很快意识到一件事。 他被人绑了。 而且还特么是反手绑着,把他羞辱般地丢在地上。 周承挣扎着挪动两下,吃力地抬起头,巨型落地窗前的沙发上坐着个男人。 周承怒了,“操!谁他妈敢绑架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谁吗?你信不信老子以后让你在京嘉混不下去!” “是么?” 沙发上的男人薄唇轻启,他站起身,锃亮的漆皮皮鞋碾过地毯。黑暗中,谢则言的身影半隐匿在其中,透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周承嘴里还在吐着脏话。 忽然,谢则言漫不经心地抬起鞋,然后鞋底狠狠踩到周承脸上。 周承的脸被死死摁在地面,发出惨叫,像条在砧板上无计可施的濒死的鱼。 谢则言望向他的眸子冷而沉,周承的脸胀成了猪肝色。 这光天化日之下是准备索他的命吗? “操!你疯了吧,你……” 话还没说完,周承借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写字楼灯光,突然看清眼前的人是谁。 “谢、谢总?”周承住嘴了,气势弱了几分。 京嘉凡是在生意场上混的,无人不知道谢家,而如今的集团掌权人谢则言更是所有人上赶着巴结的对象。 周承早就想和铭宇集团下面的影视公司合作,但奈何始终见不到这位谢总一面。 “让我在京嘉混不下去?” 谢则言嗤笑一声,“那你试试?” “谢总,我刚才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您,”周承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谢总,他赔着笑。 “您可以给我松个绑吗?或许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 还没等他说完,谢则言脚上的力气忽然加重,周承“嗷”得一声发出惨叫,感觉自己脸上的骨骼都快错位。 “你要庆幸,今天你没有用你这只手碰她,” 谢则言皮鞋挪开,踢了踢他被捆在后面的手,像是在踢什么脏东西。 “否则,就不是把你绑到这里这么简单了。” 周承瞬间明白了什么,酒也醒了大半,“南、南书是你的人?” 为什么他打听到的是,那个南书只是一个毫无背景出身的小演员。没人告诉他,南书背后靠的是谢则言这座大山。 谢则言凝视着他,凌厉逼人的脸让周承心头一跳。 “你只要明白一点,她不是你可以动得起的人。” - 南书迷迷糊糊睁开眼时,看到谢则言正坐在她的床边。 床头一盏月球形状的落地灯亮着,光线昏黄,拓印着男人的轮廓。 他穿着深色双排扣西装,颈间系着的是生日时她送的那条领带。他安安静静地坐在她床头,闭着双目,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 听到南书小幅度起身的动静,谢则言慢慢掀起眼皮。 南书吃力地坐起身,“我是不是被剧组解约了?” 刚才在梦里,她梦到自己回到剧组,发现温屿的演员已经换了人。 所有人都对着她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告诉她“南书,你这次彻底玩脱了。” 这时安导走过来,指责她惹怒了资方,以后在这个行业算是彻底完蛋。 后来她被打包送回家,公司雪藏她,没有哪个剧组愿意要她,她甚至连试戏的机会都没有。 梦中的窒息感太过于真实,醒来时她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激起一身冷汗。 “没有。” 谢则言自然地替她将被子往上拉了拉,一直紧紧贴到她的下颌,“我答应过你,不会让你有任何事,我说到做到。” 他说话时,语气总是坚定的,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他解决不了的困难。 南书“嗯”了一声,点点头,才发现自己的头像是有千斤重,伸手摸了下额头,原来是发烧了。 南书的脸颊烧得很烫,谢则言用一块湿毛巾擦她的脸,动作很轻。 南书乖乖地靠在枕头上,心口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暖流漾开。 “医生来看过了,喝了药就会好了。”谢则言边说,边把药递给南书。 南书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就下意识皱了下眉,“yue,好苦。” “张嘴。” 南书听话地“啊”了下,谢则言手上的糖纸一抖,一颗柠檬糖掉进南书嘴里。 柠檬糖在嘴里化开,甜丝丝中夹杂着一点酸,把药的苦味盖住。 南书咬碎柠檬糖,想了想又问他:“帮我摆平这件事,你应该花了很大力气吧?” 她不知道谢则言究竟用了什么办法,能让周承就这样算了。 但她知道,按照现在谢则言的处境,帮她处理这件事,并不容易。 “没花太多力气,是他理亏在先。” 南书“噢”了声,之后没再说话。 “还有什么顾忌?”谢则言看出她情绪不高。 南书轻轻摇了下头,怅然若失的模样。 “也没什么,就是有时候觉得自己很没用,好像遇到这种事情只能依靠你。酒吧那次也是,火腿肠生病也是,被私生追踪也是,现在也是。” “南书。” 她话音刚落,谢则言扶正她的肩膀,每次他喊她大名的时候,语气总是严肃的。 “酒吧那次,你提前录好音留存证据,减少了我们和那个人扯皮的麻烦。” “火腿肠生病那次,你是想尽快送它去医院,所以才联系我。” “被私生追踪那次,我还没到之前,你靠自己就已经把他制服在地。” “还有这次,你不同样也是巧妙化解?” “南书,谁说你没用?” 谢则言静默一瞬,接着说:“这几件事情里面,你起到的作用都比我大。如果没有我的话,我相信以你的聪明和能力,你同样可以解决。但刚好我出现了,我可以协助你更快地解决而已。” “你不是在依靠我,我们之间是互帮是互助。就像我遇到棘手的事情,你不也尽你所能去帮我,不是吗?” 他觉得“依靠”这个词,并不适合于他们之间的关系。南书并没有依附于他,他们之间是完完全全平等的。 空旷偌大的房间里,谢则言掷地有声的话音落下,带着点久久未弥的回音。 南书鼻头一酸,这是她从未设想过的角度。 他怎么这么巧舌如簧。 南书突然好想抱下谢则言,她不想再试探他是否喜欢自己,她只想感受他身上的气息,只想抓紧这一刻。 “饿了吗?我去给你买些吃的。” 谢则言没有注意到南书神情间的变化,就在他转身之际,腰上却突然多了一道力。 他被这道力带着往床边靠了半步,下一秒,女孩伸出另一只手臂,双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腰。 “可以让我抱一下吗?” 她的动作带着几分生涩与不安,脸颊小心翼翼地靠上了他的腰腹。她的烧没有退,脸颊依旧滚烫,连带着他腰间的温度渐渐爬升。 谢则言的身体一僵,半晌,他垂落在两侧的手臂抬起。 他弯着腰,炙热的手掌覆在女孩的后背。他一点一点收紧手臂,下颌搭在她的颈窝。 “好。”他说。 “我可以多抱会儿吗?” “可以,”他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背,“想抱多久都可以。” 在这一瞬间,谢则言想,有些问题他忽然有了确切的答案。 南书也喜欢他。 第41章 被伺候 第41章 被伺候 三天后,南书重新回到剧组。 王濛听说南书生病了,担心了好几天,见她回来,连忙拉着她问:“南南姐,你身体好点了吗?” “好多啦。” 其实她第二天就好得差不多了,但谢则言非得让她再多休息一天。 被人伺候的感觉还挺不错。 谢则言在酒店里电脑办公三天,南书躺在床上,当了三天呼风唤雨的小皇帝。 王濛迫不及待地向南书吐槽起这几天发生的事:“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三天,发生了多少事情,我都收拾行李箱准备回家了。” 南书生病这两天没太关注消息,她眨眨眼,问:“发生了什么?” “我跟你慢慢说。”王濛拉着南书坐下来。 “首先是大前天上午,我一来剧组,就听说投资方撤资了,安导也被换掉了。我这入行两三年,少说十个剧组进了吧,第一次遇到投资方半路撤资的事情。” “结果你猜怎么着?到了下午,我又听说不是投资方主动撤资,而是整个公司都岌岌可危。” “啊?”南书听得一愣一愣的,“公司怎么了?” “具体不太清楚,据说是税务方面出了什么问题吧,公司方面的事其实我也不懂,只知道老板现在被带走调查了呢。” 周承被带走了? 南书忽然想起那天挂掉电话前,谢则言和她说的话。 难道这件事是谢则言做的? 但按照他如今的情况,能让周承付出如此大的代价吗? 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南书接着听王濛说。 “我以为这次剧组要原地解散,都准备滚回家放羊了,结果第二天,也就是前天,新的投资方突然空降,不仅如此,导演还换成了池导。” 南书对池导久仰大名,他以拍青春校园剧而闻名,非常懂得镜头美学,经常被网友称为“拍氛围感的神”。 一系列的事情堪称诡异。说到最后,王濛给这件离谱的事下最终定论。 “应该是看中了孟老师的商业价值吧,怎么说这部剧都是孟老师的电视剧首秀,哪家资本愿意放弃这么一大块肉。” 南书点点头,目前这部剧的拍摄进度已经过了四分之三,投资方看在孟衍周的份上,都不会轻易放弃。 只是,南书又隐隐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可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对了,南南姐,”王濛放低声音,碰了碰南书的肩,露出八卦的笑,“话说你不在的这三天,孟老师挺关心你的,还来问我你的情况哦。” 这两天孟衍周是给她发过几条消息。 “就是同事之间的关心啦。” 王濛倒不这么觉得,“不一定哟。话说我之前还在微博看到你和孟老师的cp粉超话,叫南磕一孟,有不少人磕你们。” 南书怔了下。 她和孟衍周还有cp粉? 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颠了,因为她和孟衍周在剧组基本上没有戏外的交集。 南书无奈地笑了下,“什么都磕只会害了他们。” 王濛哈哈两声,“也可能会营养更均衡。” 中午在休息室吃午饭时,南书又想起这件事。 她登上微博摸鱼小号,果然搜到个她和孟衍周的cp粉超话。 人数虽不多,但是该有的物料和剪辑视频一点也不少。 南书点开几条帖子,越看越觉得离谱。 那天她明明是眼皮抽筋,结果说她是在对孟衍周做wink。 还有那天,她不过是伸胳膊活络筋骨,结果说她是在和孟衍周撒娇要抱抱。 南书哭笑不得,又不知道如何阻止。 想想还是算了,毕竟娱乐圈里被拉郎配的明星不少。 等她出了组,cp粉找不到新的路透视频,自然就会一拍而散。 只是南书忽然想到,谢则言会不会刷到这些视频。 如果这个小气鬼刷到了,到时候肯定又要不高兴。 她虽然迟钝,但也没有真的傻到一窍不通。 那天她读懂了谢则言的言下之意。 他不喜欢孟衍周,是因为她。 - 下午拍摄前,时璟突然出现在剧组门口,探出个脑袋朝南书招手,“南南!” 南书正在顺台词,连忙放下剧本,小跑出来,“怎么啦?” 时璟往南书手里塞了个袋子,“上次说好给你的。” 里面有两瓶酒,还有一幅拼图。 南书挠挠头,看见拼图上面写着的“1000片”就有点头大。 “这个拼图是干什么的?” “南书你是不是个大笨蛋,当然是你和他一起拼呀。” 看来这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南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收下了这两样东西,转头又给谢则言发消息。 南书:【晚上要不要一起拼拼图】 谢则言回得很快。 助理:【好】 助理:【来你房间还是我房间?】 干嘛模仿她! 南书“噗嗤”笑了声,才回答他:【你房间吧】 助理:【那今天晚上不接火腿肠回来了?】 以往到了晚上,他们会把火腿肠从寄养中心接回来。 这句话让南书莫名心跳得很快,她回复:【嗯】 约好的时间是晚上八点。 八点一到,南书鬼鬼祟祟地出现在谢则言房间门口 虽然说她这样不温不火的小演员,没有被拍到的风险。 但毕竟夜闯男人房间,南书还是没来由的心虚。 她轻轻敲了下门。 下一秒,房间门从里面被打开。 谢则言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上衣,相比较他之前的西装革履,今天多了那么点……温柔人夫感? 这个想法一出,南书的耳根子莫名烧起。 什么人夫感!他是谁的夫? “来了?”谢则言眸底含笑。 南书垂头“嗯”了声,走进来后才发现今天谢则言简单布置过房间。 窗帘被拉起,暖黄色的落地灯光线微暗,沙发旁边铺了块毛绒的地毯,圈出了一小块温馨的地方。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柠檬果香,是香薰蜡烛的味道。 南书一眼就注意到沙发上的那束香槟玫瑰。 用浅黄色罗纹纸包起来的,杏黄色的花朵,旁边点缀了几朵白色的雏菊和绿叶。 这是送给她的吗? 南书的心跳骤然加快,她看到谢则言走到沙发旁,拿起那束玫瑰,“回来路上看到的,觉得很漂亮,就想买给你。” 南书伸手接过,指甲蹭过石纹纸时刮出细微的声音,“谢谢。” 她又深吸了口气,才稍稍压住心底的鼓噪。 两个人坐到沙发前的地毯上。南书小心翼翼地把花放到旁边,手心冒出的汗在石纹纸上印出点痕迹。 她攥紧手指,喉咙有些干涩,于是小声询问谢则言:“你想喝酒吗?” “好。”他笑道。 南书从包里拿出酒,香槟色的液体缓缓注入玻璃杯中。 谢则言接过,他的腿弯起,右手随意地放在腿上,漫不经心地晃悠着手里的酒杯。 另一只手搭在沙发上,从背后看像是虚虚地揽住南书的肩。 南书的余光瞥到,她轻抿了下唇,不动声色地往后面挪了点,直到后背触碰到沙发边沿。 也同样,触碰到男人的手臂。却又没完全挨上,若即若离。 南书的那杯酒很快见了底,与之而来的热意从心底浮起。 两个人都没说话,狭小安静的空间里,彼此急促的呼吸声萦绕着对方。 南书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拿起杯子的那一刻,视野里多出只玻璃杯。 “哐当。”谢则言和她轻碰了下杯子。 “不是要拼拼图么?”谢则言抬了下眉眼,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下杯壁,拉回她的注意力。 南书盯着那双骨感分明、映着淡淡青筋的手,轻咳了下,别开视线,“嗯。” 她强作镇定地从包里拿出盒子,将里面的拼图倒在地上,“拼图背后有字母,我们先给它分为abcd四份。” “行。” 谢则言慢悠悠放下酒杯,视线从南书身上挪开,按照她说的开始挑拣起拼图。 寻找拼图的过程中,两个人的手总是不经意间触碰,但却又若无其事地分开,像蜻蜓点水。 南书的注意力从始至终都没有集中到拼图上,心底的紧张感随着时间的推进愈甚,她只能不断喝着杯子里的酒来纾解紧张感。 半个小时后,南书揉了揉有些发晕的头,“a区还少了一片,找不到哎。” 谢则言停住手上的动作,抬头看向地毯上散落的一块拼图碎片,“在这。” 南书循着谢则言示意的方向看去,抬手去拣,却没想到谢则言也在这时伸手。 指尖猝不及防相碰,触电般的感觉像涟漪般从南书的指骨传遍全身。 两个人的手指几乎是同时一蜷,但都很有默契地没有撤开手。 像是得到了心照不宣的暗号,谢则言的手微微动了动,大拇指从南书的掌心内侧擦入,摩挲过她的手心纹路,以一种小心、克制的力度,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南书身体一颤,手心开始泛起密密麻麻的痒意。 谢则言的手指从她的指缝里钻入,指尖交行、收紧、缠绕,直至二人完全十指相扣。 酒精的作用在此刻发挥到最大,南书的脸颊烧得更厉害,脑袋开始昏沉,周遭的一切变得混沌,唯独只有两个人紧紧贴合的地方清晰可感。 半晌。 “南书。”醉意也同样染着谢则言的眉骨,他的嗓音被酒水浸润后更加磁性。 “你有感觉到吗?” 谢则言觉得,有些话是时候告诉她了。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凝望着她,瞳孔中唯一清晰的是她的轮廓。 正如这十年来,每每当她出现在他的视线里时,他会自动忽略掉其他东西,眼中只剩下她的身影。 可是在过往那些年,这道身影从来不会为了他停留。 谢则言设想过很多与她重逢的画面,但他唯独没有想到,最终会是一条短信牵连起她和他。 他曾经只能隔着屏幕,从照片里才能看到的东西,后来都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他也曾无数次地在同一个噩梦中醒来。 在梦里,他发现依旧躺在自己冰冷的公寓里,那些和她合租的内容都是他睡梦中的幻想。 他依旧只是她过往人生中极淡的、甚至几乎不留痕迹的一笔。 一个仅仅同班了一年的高中同学。 每每这时,他会推开房间门,看到对面门缝里泄出的微弱光亮,心里的那点踏实感才会慢慢回来。 这段时间以来,他总是想寻找到一个最好的时机,将过去没有来得及说出的话宣出于口。 可是他忽然发现,“最好的时机”永远无法被精准定义。 或许在他说出来的那一刻,就是最好的时机。 目光炽热地落在南书的身上,谢则言喉结滚了滚,继续开口:“有感觉到,我对你的喜欢吗?”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一点点拉近,视线交汇的瞬间,他说:“南书,我喜欢你,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第42章 诱哄她 第42章 诱哄她 落地灯洇出柔和的光,描摹着男人硬朗的轮廓。 明明已经预感到一切,但亲耳听见谢则言说出他喜欢她,南书的眼眶还是没忍住一热。 她踮着脚,抬起下颌在谢则言的唇角啄了下,声音又软又轻。 “我也喜欢你。”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唇上倏地覆上一片温热。 谢则言的吻比她预想的温柔得多,温柔到她甚至不知道这个吻会不会下一秒就停下。 他只是轻轻地碾着,唇瓣与唇瓣摩挲、轻碰,若即若离,带着几分克制与试探。 两个人就像青涩的初探者,默契地寻找着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节奏。 他的手情不自禁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女孩身上清甜的香水味充盈在他的鼻尖。 宽厚的手掌缓缓移到她的后脑勺,唇上的力度随之加重。 渐渐的,屋内的气温攀升,氧气变得稀薄起来,两个人呼吸开始紊乱。 男人由最开始的轻吻逐渐变成了口允。吸,南书渐渐承受不住,头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整个人被抵在沙发的边沿,发出细碎的低颤。 原本扣在后脑勺的那只手下移,被他触摸过的地方仍然残留着余温。南书像被是一道电流穿过,皮肤泛起酥麻的痒意。 谢则言的右手手臂穿过她的月退心,将她抱着放倒在沙发上。 唇上的力度丝毫未减,她像是一个溺水者,只能通过勾紧他的脖子攫取安全感。 他再度倾压下来时,她的手抵住他的下一步动作。 “等、等一下。” 她轻轻推开他的胸膛,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吐息时带着酒的淡淡醇香。 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水,鼻尖带着红。 “还想来吗?” 谢则言伸手,拨开她额前的几捋湿润的头发,指腹轻轻擦过她的唇,她的唇上泛着晶莹,残留着两个人交换氧气时溢出的津。液。 沾着湿润的手指从她的唇瓣擦过,慢慢地抵到她的下颌,留下一道痕迹,在昏黄的灯光下拉扯出几分暧。昧。 就像一只在画布上作画的彩笔,标记着属于它的每一寸属地。 这种夹杂着湿。润的磨砺感,让南书舒服地发出一声闷哼,她的脸颊不自觉地去蹭男人的手心。 谢则言眸色更深,喉结滚了滚,虎口抵上她的下颌,捏了下她的脸蛋,南书的嘴被捏得嘟起。 “还想来吗?回答我。”他问。 南书的眸子蒙上一层水雾,男人的声音带着虚幻的重音,像是童话故事里那串神秘的咒语,勾着她不断沉沦。 “想。”喝了酒的缘故,她的声音有些哑,说完迫不及待地抬起头,想寻找到那处让她愉悦的柔软。 谢则言的嗓音透着几分混笑,故意错开脸,只让她的唇擦过他的下颌。 南书没亲到,下意识地皱了下眉。 存着点逗弄她的心思,谢则言又问:“那先告诉我,喊我什么?” 南书舔了舔发麻的唇。他们现在算是在一起了吧?那应该喊…… 见她一直没说话,谢则言教她:“喊男朋友,知道了么?” “男朋友。” 她被他诱哄着喊出了这个称呼,又低声自言自语了两遍,“男朋友。” “嗯,”男人愉悦地弯了下唇,奖励似的在她的唇角落下一吻,“喜欢温柔一点吗?” 南书摇摇头,她喜欢被强势地吻,被揉入骨髓般那样地抱在怀里。 “不要。” 听到她的话,谢则言的吻再度落了下来,比刚才更加来势汹汹。 他重重地咬上了她的唇,滚烫的呼吸扑来,像一只食髓知味的野兽。 “唔……”南书的指尖紧紧掐进手心。 独属于他的冷冽木质清香铺天盖地地将她笼罩,他一只手扣在沙发上,另一只手掐住她的腰,以一种禁锢的姿势将她牢牢圈在他的怀里。 南书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眼前是男人那张痞帅浓颜的脸。 这张脸原本是矜贵冷痞的,此刻却沾染着浓重的欲。望,凶狠地在她唇上掠夺着那所剩无几的空气。 唇齿被强势地撬开,男人的舌尖shen入,不断地勾起、挑拨,她出于本能反应,生涩地回应着他。 两处柔软相抵,她的唇被zhuang得发麻。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谢则言,仿佛要将她拆骨入腹。她的手胡乱地在他身上抓着,男人的上衣被扯出明显的褶皱,下摆处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的唇瓣一点一点分开,谢则言埋在她的颈窝,吐息又沉又重。 四周重归寂静,落地灯的光影描摹着两人的轮廓,粗重的呼吸声逐渐变得平稳。 -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薄薄的窗纱,洒下金色的光斑。 南书缓缓睁开眼。 这间房的装修和她那间不太一样。 所以,她这是还在谢则言房间? 南书揉了揉吃痛的头,昨晚的画面像放电影般一点点涌入脑海。 哦天呐,她不会喝醉之后,对谢则言做了什么吧? 南书伸出一只手往床的另一边摸去,没摸到人。 再弹起身,看到坐在沙发上睡着的谢则言。 还好还好,他的衣服完整,看来她没有轻薄他。 她记得昨天两个人吻到了一起,但她喝得微醺,已经记不清是她主动索吻,还是谢则言乘人之危,亦或者是两个人心知肚明,水到渠成地吻了上来。 反正不管哪种……她都喜欢,嘿嘿。 南书捂住发烫的脸,又瞟了眼沙发上的男人。看到棕色小沙发的那一刻,脑海里隐约冒出个片段。 谢则言把她摁在上面深吻,好像还挺激烈的。 脸上的红晕更深,南书悄悄翻下床,趁着谢则言还没醒,抱着那束香槟玫瑰就赶紧逃离了“案发现场”。 …… 门“咔哒”一声轻轻合上,谢则言才睁开眼,他十几分钟前就醒了。 他轻轻摩挲着喉结上的吻痕,嘴角漾起弧度。 昨天原本都结束了,他用毛巾帮她擦干净了脸颊和脖颈,把她拦腰抱起,准备把她放到床上让她睡得舒服点。 结果她忽然勾着他的脖子,一口咬上了他的喉结。 shi润的舌尖卷上来时,他整个人像被过电一般,放在她yao后的那双手下意识掐紧,她的喉咙溢出细微的颤音,他差点做了回畜。生。 他又把她放回沙发摁着吻,唇瓣再次碾磨、蹂。躏。 后来他问她,哪里学来的咬男人喉结,她迷迷糊糊中说是漫画里。 漫画里还教这些?他不明白,问她是什么漫画,她又不说了。 唇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来,谢则言打开手机,点进置顶的对话框,把备注“书书”改成“女朋友”。 又发过去一条消息。 谢则言:【你跑什么?】 - 南书仓皇地逃回自己房间,嘴上还带着麻麻的灼热感。 她往床上一倒,昨天的记忆时不时像潮水般涌上来。 虽然只是零星片段,但南书很快拼凑出一个事实。 谢则言好会亲啊。 男人颜值高、身材好是必备项,但如果光有副好皮囊,在其他一些事情上显得愚钝,甚至还需要她调。教,那也很没意思。 毕竟呢,她在外面的形象都是清纯小白花。 不过很明显,谢则言属于无师自通的那种。 南书羞涩地拿起一个枕头,盖在脸上,不断有血液往头脑上涌。 等冷静下来后,她才打开手机,看到十分钟前谢则言发来的消息。 助理:【你跑什么?】 当然害羞哇。 南书盯着屏幕上的“助理”两个字好一会儿,给它删除,输入“男朋友”。 还嫌不够,又在后面加了一颗小小的爱心。 换好备注后,南书脑中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回忆起昨天的事情。 昨天谢则言吻上来前,她在酒的影响下已经有些飘飘欲醉,但还是清楚听到了他向自己告白,说很喜欢她。 早知道她就不喝酒了。 她记得后面两个人吻在一起时,谢则言还说了些其他的话,但她现在只记得最开始那句“我喜欢你”。 没听完整,好吃亏啊。 算了,罚他以后天天说。 南书退出和谢则言的对话框,看到时璟的对话框有五个红点,昨天晚上她打了五通电话过来。 南书赶紧拨了个视频电话回去。 时璟那头很快接通。画面跳转,屏幕上出现南书的脸。 面上的潮红未褪,发丝凌乱,还有她的嘴…… 南书立即用手捂住,结果晚了一步,时璟一下子注意到了:“天呐,南南你的嘴怎么肿成这样?” 还没等南书回答,时璟惊呼:“我知道了!” 南书:! 啊啊啊她知道了? “你昨天一定去吃影视城旁边的那家小龙虾了!还点的爆辣对不对?” 南书松口气,“是的是的。” 怕时璟看出破绽,南书赶紧把话题转移:“璟璟~你昨天找我是有什么事呀?” “噢噢,昨天中午忘记和你说了,今天是我生日,你晚上要拍戏吗?如果不拍戏的话要不要来找我玩呀。” “好呀!” 南书一边说着,一遍打开外卖软件,“生日快乐!我给你买个蛋糕,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不用不用。”时璟连忙摇摇头,“你人来就行了,蛋糕我男朋友已经买好了,今天就是一些朋友聚着喝酒玩桌游,不用太正式啦。” “终于有机会见到你男朋友了。” 时璟和她提过几次,南书一直没见到过,时璟朋友圈也没发过。 南书今天没通告,到了下午三点多,她洗了个澡,换了条裙子准备出发去找时璟。 是一条藕粉色缎面小礼裙,修身的x廓形,后背系着个蝴蝶结。 南书站在落地镜前,仔细检查了一遍身上有没有什么不明痕迹。还好,谢则言昨天虽然吻得凶,但也很克制地没在她身上留吻痕。 南书出了酒店,打车去了酒吧。时璟今天的生日聚会在肆悸,南书到了楼上包厢,刚一进去,就看到时璟旁边坐着个熟悉的人。 “宗屹?” “南书?” 世界好小,原来时璟男朋友是宗屹。 时璟也怔了下,随即笑了,“你们认识?” 南书坐到时璟旁边,“我们是一个高中,还是同一级的。” 宗屹说:“去年年底,我兄弟不是让我帮忙照顾只小博美么,就是南书她家的。” 宗屹想起,那次时璟和他说,她认识的一个演员朋友家里也有只博美,和他带来的那只长得几乎一样。 原来是同一只。 “那个狗狗就是火腿肠呀?我好喜欢它,以后我就是火腿肠干妈了。” 宗屹笑嘻嘻地搂过时璟,“那我就是火腿肠干爹。” 时璟白了宗屹一眼,“你想得美。” 说完,又拉着南书的手,开玩笑说:“等下你好好跟我说说,宗屹他高中时有没有什么把柄,或者有没有谈过女朋友。” 南书和宗屹的交集大概就是止于高中两年的学生会。 不过平时关注谢则言消息时,也会听到和宗屹相关的。 印象里,两个人是京嘉一中的两股清流,只卷学习卷竞赛,却唯独恋爱经历为零。 南书:“据我所知,是没有滴。” 宗屹一脸求夸,“老婆你看看,南书也说没有,这下你总信我了吧。” 时璟哼了下,“南南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强相信你吧。” 包厢里大概有七八个人。 宗屹看了眼手表,对时璟说:“还有一个人没来。” 前脚话刚说完,后脚包厢门被推开,南书往门口看去,谢则言走了进来。 两个人视线对上的瞬间,南书脑子里迅速闪过昨天的几幕,她的脸又红了,立刻低下头。 谢则言坐到了宗屹旁边,与她面对面的位置。 宗屹注意到谢则言脖子上的红痕,第一眼以为是吻痕。 但转念一想,谢则言目前还没脱单,不可能是吻痕,就好奇地问了句:“言哥,你脖子怎么了?” 谢则言抬手摸了下脖子上的痕迹,漫不经心地开口:“被咬了。” “啊?”宗屹靠近看了眼,确实像被咬的,“你被谁咬了?” 谢则言慢慢悠悠地抿了口酒,视线有意无意地落到对面女孩的身上,“抱了只兔子回家,没想到呢,被兔子反咬了一口。” 南书:“……” 她抬起头,偷偷瞪了他一眼。 他才是兔子! 哦不,他是头狼,恶狼! 宗屹真信了,追问:“你家什么时候养兔子了?怎么不养个猫。” “我喜欢兔子,”谢则言勾了下唇角,意有所指,“表面上乖乖的,结果憋了一肚子坏,还会主动咬人。” 宗屹不解地看向谢则言,“不是哥们,怎么被咬了还这么高兴?” “算了,你哪天有机会抱出来给我们看看,我还没在现实中见过兔子。” “哦,再说吧。” 谢则言眼底浮着笑意,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对面的女孩。 “早上门没关好,兔子跑了。” 第43章 玩情。趣(二合一) 第43章 玩情。趣(二合一) 中途,南书出去上了个洗手间。 “哗啦啦”的水流中,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脸上的红晕还未消退,不过嘴唇在她中午的冰敷下已经消肿大半。 南书往脸上拍了点水,试图让自己的脸蛋降降温。 从洗手间出来,刚路过一个空包厢,她的手腕突然被人攥住。 还没等她完全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抵在包厢的墙上,外面的喧闹被隔绝在一门之外。 “怎么躲着我?” 脖颈上落下细密的吻,谢则言的声音低沉入耳,“答应做我女朋友,不准反悔。” 南书被亲得双腿发软,倚着墙面往下滑去。谢则言手臂一弯,轻轻松松地将她带到自己的身上。 摇摇欲坠间,她的腿只能被迫紧紧夹住男人的月要,双手下意识地搂上他的脖子,喘息连连,“我……我当然没有反悔。” 闻言,谢则言的动作停住,借着包厢里黯淡的光线,南书看到他原本冷着的脸缓和了不少。 “那为什么躲我?”谢则言抬手替她把弄乱的头发理好,语气软了些。 他以为她反悔,不想做他女朋友了。 “我没有躲你,我只是有点……”南书垂下头,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谢则言盯着女孩又开始泛红的脸颊,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于是勾了下唇追问:“有点什么?” “就是有点害羞哇。”南书索性破罐子破摔。 虽然她心里面早就对谢则言做过更过分的事情了,各种大尺度的漫画也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看完。 但毕竟现实和理论有区别嘛!这是她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和男朋友亲亲抱抱,总要允许她适应一下。 “那你喜欢我吗?” 谢则言把南书抱到一个台子上,他两只手撑在台面,将南书半包围住,两个人的视线刚好平直。 “我昨天都说过啦。”南书坐在上面,两只脚凌空晃了两下。 “我还想再听一遍。” 南书攥着手指,小声道:“我当然也喜欢你。” 谢则言又问:“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南书耳朵发烫,嘟囔着:“哎呀你都知道了,还问我,你今天问题好多。” “我想听你亲口说。” “是我……男朋友。”最后三个字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 谢则言听到这声称呼,亲了下她的脸颊,神情愉悦,“嗯,女朋友。” 一边亲着,一边去牵她因为紧张而无处安放的手。 谢则言的手掌宽厚又温暖,南书的手比他小一圈,被他完完全全包裹住。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南书总感觉这一切像梦一样不太真实。但现在,心里忽然多了份踏实感。 她真的和她喜欢了十年的男生在一起了。 “你还记得去年我生日的时候,我许了一个愿,你说等我实现的时候再告诉你。” 南书心口一跳,难道谢则言许的愿,和她有关? “书书。” 谢则言的下颌搭上她的颈窝,高挺的鼻梁无意识地蹭过她的耳廓,落下酥痒的触感,“我现在得偿所愿了。” 南书怔住了。所以谢则言在去年十一月的时候就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了? 比她想象中要早很多。 谢则言环住她的腰,继续说:“我原本是想等你杀青后再表白。但是我忽然不想等了,我想和你在一起,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宗屹他们和我说,和女生表白前要有追求这一步。虽然我们之间跳过了,但是我该做的不会少。” “南书,我真的很喜欢你,很想和你在一起。” 这番话弥补了南书昨天喝醉后,没听完整他表白的遗憾。 南书也把头靠在他的肩上。 有没有追求这一步,对她来说已经无所谓了,谢则言一直以来的偏爱给足了她安全感。 “我也很喜欢你。” 她的脸终于没刚才那么烫了,渐渐地适应了和谢则言频繁的亲密接触。 两个人安安静静抱了会,谢则言问:“你可以公开吗?发朋友圈那种。” “可以的。” 公司虽然不提倡恋爱,但她要真的谈了,公司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我们什么时候公开?”他 不想做无名无分的地下男友。 南书仔细地思考了一下。 她恨不得马上发条朋友圈,把她和谢则言在一起的事情昭告天下。 但是她前脚一官宣,后脚芙姐十有八九就在提刀来影视城的路上。 估计还有不少以前的同学会发消息来问,到时候应对又是一件麻烦事。 没办法,只能暂时先委屈她的男朋友了。她眨眨眼,商量着问:“要不等我杀青?” 谢则言没马上答应,“还有多久杀青?” 南书算了一下,“就两个星期不到。” 谢则言抿着唇,垂眸不说话。 南书看出谢则言有点不高兴,甚至表情里还能看出点委屈。 男朋友受委屈了怎么哄? 南书想了想,选择豁出去了。 她直起身子,飞快地在谢则言的脸上“吧唧”一口。 “好不好嘛。” 谢则言又被哄得高兴了,“嗯”了一声,但还是答应得勉为其难。 “当你地下男友可以,但这段时间,我明面上也要个身份。” 南书第一反应是之前说的“助理”。但脑海里忽然闪过谢则言的那番话,心中冒出个念头。 她歪着头,试探性地问:“要不……你当我的追求者?” 谢则言低笑,掐了把她的脸,“喜欢玩这种情。趣?” 这话说的,搞得像她是那种玩的很花的人! “可不可以呀?” 南书晃了晃他的手,在他即将要反握住自己的时候,又故意撒开,“不可以就算了。” “行。”谢则言还是抓住了她的手腕,指腹在她脉搏处轻轻摩挲了下。 “我这人呢,没别的优点,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听女朋友的话。” 南书没忍住“噗嗤”一声,随即假装正经起来,故意板着脸,“注意一点,现在我是你追求的对象,可不是女朋友哦。” “只给我半天男朋友体验卡啊。”谢则言的一只手捧住南书的脸。 她鼓起脸的样子很可爱,脸上染着点粉晕,眼睛看向他时亮晶晶的。 南书开玩笑:“半天体验感怎么样?” 谢则言一本正经回答:“体验感很好,我要争取早日转正。” 南书听完又笑,“谢则言,我发现你这个人挺能伪装。” “我哪里伪装了?” “我之前想象你表白的样子,以为会是小心翼翼地告白、牵手,没想到你一上来就……” 大亲特亲。 如狼似虎。 “嗯?”谢则言听出点不对,“你之前想象我和谁表白?” 意识到自己不小心漏出破绽,南书心虚地颤了下睫毛,“你想跟谁表白,我就想象你和谁表白咯。” 谢则言又往前一点,两个人就差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南书,你是不是也喜欢我有一段时间了?” 何止是一段时间,是整整十年。 南书模糊着回答:“可能跟你喜欢我的时间差不多吧!” 谢则言笑了下没说话。 不可能差不多的。 因为他从高一那会就开始喜欢她。 两个人已经出来很长时间了,南书抬头看了眼墙壁上的钟,“我们快回去吧,不然他们要发现我们两个一起消失很久了。” 她一边说,一边张开双臂,示意谢则言把她抱下来。 后者唇角小幅度弯了起来,故意使坏,“南书,我现在是追求者,追求者可以抱追求对象么?” 他在冒充什么坐怀不乱的君子! 明明更过分的事情都做了不止一次。 南书撇了下嘴,佯装生气,“好吧,看不出一点追求者的诚意。” 她两只手撑在柜子上,准备自己跳下来,腰上忽然覆上一双手掌,将她稳稳地抱起。 “不是不抱吗?”南书故意在谢则言怀里挣扎了两下,手和腿在他身上无意识地摩擦。 谢则言闷哼一声,“南书,别乱动。” 感受到男人肌肉忽然紧绷,南书不敢动了。 毕竟恋爱中的男人体内都藏着把欲。火,她生怕一不小心就给他点燃了。 她小心翼翼地从他身上下来,后背凉嗖嗖的,伸手摸了下才发现,背后的蝴蝶结不知道什么时候松了。 南书反着手吃力地系,谢则言抬起下颌示意她。 “转过去。” 南书转身面向柜台,两只手扶在上面。 谢则言的眸子落在女孩雪白光洁的后背上,喉结滚了滚,他扯起裙子两边的飘带,指腹擦过她的后背。 南书的手攥紧了裙摆,小声督促:“谢则言,你快一点好不好?” “行。”谢则言故意拖着语调,非但没有加快速度,反而还故意放缓动作。 后腰是南书的敏。感位置,特别是男人的指骨总是在那一小块皮肤上摩擦,每次她都会忍不住轻抖下身体。 真丝飘带和他的手温形成极大反差,一冷一热。 再加上,他的吐息总是扫过她的后颈,南书感觉更痒,抓着桌角的手攥得更紧,细密的汗珠从后颈渗出。 终于。 “好了。”谢则言说。 南书稍稍松了口气,还没等她来得及转过身,后背贴上男人温暖的胸膛。 “南书。” 谢则言从后面抱住她,将她扯入怀中,发梢蹭得她后脊发痒,“我最多只能等两个星期,两个星期后,我要你给我一个公开的名分。” “还有。” 他轻咬了下她的耳垂,声音低沉又暧昧,“回家以后,不会放过你。” 呜呜。 怎么感觉景苑华庭要变成狼窝了。 - 两个人准备出包厢时,南书先探出个头,“等我一下。” 见走廊空无一人,才对身后的谢则言招招手,“现在没人路过,快出来。” 要是被人看见他们两个从一个空包厢面色潮红地出来,指不定要想歪。 两人路过另一间半掩的空包厢时,南书瞥到两个熟悉的人影。 南书脚步顿住,谢则言问:“怎么了?” “嘘。”南书捂住谢则言的嘴,抬起下颌示意,“好像有八卦。” 手心紧紧贴着他的唇,淡淡的洗手液清香扑鼻而来,谢则言下意识嗅了嗅,然后才往南书指的地方看。 是时璟和宗屹。 两个人刚才不知道说了什么,宗屹紧紧抱住她,时璟的拳头轻轻砸着宗屹后背。 “宗屹到底喜不喜欢时璟呀?”南书问谢则言。 她听谢则言提到过几次宗屹和他女朋友,宗屹只要一有空就去探班。 但是站在时璟角度,宗屹好像又是一个没有感情、不折不扣的渣男。 谢则言收回视线,“这么说吧,宗屹离不开他女朋友半点。” 说完,他轻轻带了下南书的腰,侧过头附在她耳边说:“我呢,也一样。” 南书现在好奇占据上风,“那两个人之间怎么会有误会呀?” “可能是两个人性格都比较要强,所以每次有矛盾,最后会演变为争吵,互相放狠话。” 久而久之,两个人都会把对方气头上的话当真。 南书微叹了口气,看来宗屹追妻路漫漫。 说到吵架这个话题,“谢则言,那以后如果我们两个吵了架,你会怎么做呀?” 谢则言认真想了下,“我不会和你吵架,因为无论最后你有没有吵赢,你都会难过。” 但是两个人的相处过程中,哪怕磨合得再好,也不可避免会有小摩擦。 “如果我们之间有矛盾,或者我哪里做的不够好,我会先和你道歉,然后我们好好沟通。” 南书把脸往谢则言胸口一埋,“你好好。” 虽然说好杀青以后再公开,但南书在回影视城前,还是把她和谢则言在一起的事情告诉了狗头军师时璟。 等回到酒店,又忍不住告诉了梁嘉宜。 南书:【宝宝,我谈上了tvt】 梁嘉宜:【谁表白的!】 南书:【他】 梁嘉宜:【啊啊啊啊我早就说谢则言喜欢你了!!】 南书:【嘻嘻】 南书:【我们还(///3///)这样了】 梁嘉宜又是一阵土拨鼠尖叫:【快告诉我感受如何!!】 南书仔细回忆了一下前天晚上和谢则言接吻时的感受。 他的技巧很足,所以嘴唇相碰的瞬间,她当时满脑子的反应都是舒服。 就像是咬了一口棉花糖,软软的,引得她想不断探入。 想着想着,南书又给自己想得满脸通红。她往床上一倒,回复:【爽歪歪】 南书:【不过我们准备等我出组以后再公开】 梁嘉宜:【啧啧,还玩地下恋情,小情侣之间的把戏是吧,我懂你】 梁嘉宜:【放心,我替你保密】 - 第二天。 南书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 智能手机果然是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发明。 她打开微信,备注名为“追求者”的人给她发来好多条消息。 追求者。 南书伸出两只食指,把自己快扬到酒窝的唇角往下按了按。 虽然说两个人已经确定关系,但是这样的小情。趣,她也很喜欢。 南书掰着指头数,她从高一开始喜欢谢则言,算起来十年多了。 那个时候,她每天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假装从谢则言班门口路过,悄悄地从窗户外面偷看他。能和他说上一句话,她都会高兴一整天。 没想到,现在角色一换,她暗恋的人成了她的追求者。 哼,她喜欢了他那么久,也确实该让他尝尝爱而不得的滋味。 怎么莫名很爽啊! 这么一看,网上那些爽文爽剧也就一般啊。 但一直以来,都是别人追谢则言,她从来没有看过谢则言追别人。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追人,诚意够不够。 如果诚意够的话,她就勉为其难地公开他吧。 如果诚意不够的话……不许诚意不够! 南书又给自己说得嘴角上扬,她把被子蒙到头上,又在床上打了两个滚。 今天早上开始,谢则言一直在给她报备。不得不说,作为追求者的觉悟还挺高。 南书两条腿在半空中悠悠地踩着,给谢则言发过去一条微信。 南书:【1】 不是说要做她的追求者吗,她倒要看看,谢则言怎么回复这条消息。 谢则言今天中午有饭局,南书倒也没指望他可以秒回。所以发完消息后,她准备去刷会儿微博,起床吃个午饭就去剧组。 但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退出微信呢,谢则言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追求者:【(=^▽^=)】 南书坐直。 南书:【干嘛发这个?】 笑得好傻。 她可不会和傻子谈恋爱! 追求者:【收到你消息时的表情】 哎呀真犯规。 南书的眼睛弯起,又往床头“pia”地靠去,脸上的红晕随即慢半拍地蔓延到耳根。 该怎么回复呢? 毕竟是她先抛出来这个话题,如果她接不住谢则言的话,岂不是显得她很不行。 对着屏幕思考了两分钟,南书悬在上面的指尖落下,开始在屏幕上快速戳字。 南书:【那你猜猜,我现在是什么表情?】 点击发送。 几乎是消息发过去的瞬间,清脆悦耳的视频铃声响起。 不是,谢则言怎么突然打视频啊。 南书心跳骤然加快。耳边的电话铃像是在催促她,她快速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强装镇定地按下接听键。 屏幕黑了一秒,随后出现谢则言的脸。 谢则言可能是在去饭局的路上,他正坐在车座后排。 南书撞进他那双桃花眼,男人漆黑的眸子像是浸了墨一般,卧蚕明显,看向她时自带着几分缱绻。 两个人都很默契地没有说话,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两个人交汇的视线里发酵。 南书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有人说,对视是不带情。欲的精神接吻。 真要这么说的话,她和谢则言在这短短半分钟里已经亲得忘乎所以了。 南书轻咳一声,别开视线,在这场对视中率先败下阵来。 “你、你怎么突然打电话呀。” 谢则言的眸子始终落在她的脸上,“想看参考答案。” 巧舌如簧! 南书把手机往上举了举。 偷笑完,才重新把屏幕对准自己,假装怪他:“哪有你这样作弊的。” 谢则言弯了下唇角,“南书,这作弊的机会不是你批准给我的么?” 南书又羞涩地抿了下唇。 知道前面开车的大概是谢则言的同事,南书也不敢多和他腻歪,怕同事知道谢则言还有这一面后,对他的滤镜碎一地。 她收起笑,正经起来:“好啦,你晚上什么时候回来啊?” 谢则言依旧不正经,“想我啊?” 南书脸颊绯红,“哎呀你别说了,你那边是不是还有其他人在。” 程恺听到南书的话,默默地将车中间的挡板放了下来。 难怪今天老板心情看起来不错,早上集团晨会的时候难得的没有训人。 他以为老板谈下来一个大项目,没想到是谈恋爱了。 “七点前到影视城。前天的拼图还没拼完,晚上要不要继续拼?” 哦,她差点忘记那副被打翻在地的拼图。 那天两个人拼了三个小时,现在倒好,进度为零。 不过也不是全无所获,至少她和谢则言的进度拉到一百了。 “让我思考一下。” 南书两只手指比了个大大的“八”字,搭在下颌上,假装在思考,“嗯!那好吧,答应了。” 谢则言扯了下唇,南书问他又笑什么。 “我的女朋友好可爱。” 南书把脸埋到膝盖上,再夸下去,她又要不好意思了! “你不是要有饭局吗?快去忙吧,我马上去剧组了。”她督促道。 “好好拍戏,晚上见。” “晚上见!” 挂断电话。 南书发现对话框上面还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怎么,和她聊上瘾了,舍不得放下手机了吗? 她把手机举近,她倒要看看谢则言发些什么。 一分钟后。 最上面的“对方正在输入中…”重新变回“追求者”。 南书看到,谢则言选中她那条“那你猜猜,我现在是什么表情?”的消息。 然后回复。 追求者:【gt;】 第44章 最淫。荡(二合一) 第44章 最淫。荡(二合一) 约好和谢则言晚上继续拼拼图,所以收工从剧组回酒店后,南书第一时间到浴室泡了个澡。 粉色的香氛泡澡球化开,浴缸里的水染成了淡淡的粉色,玫瑰的清幽香味扑面而来。 南书在浴缸里泡了二十分钟,确保自己每一寸皮肤都变得香喷喷后,才裹着浴袍出来。 打开行李箱,她准备挑选今天晚上和谢则言见面的衣服。 在剧组不比家里,她带的几件衣服都是日常偏多,唯一一条小礼裙穿起来会显得太过正式。 所以挑来挑去,南书最后只选了条小白裙。 在镜子前照了又照,南书满意极了。又看到化妆台上的香水,她拿起喷了半泵。 今天约的是晚上八点,谢则言来她的房间。 临近七点五十的时候,南书快速把房间收拾了一下,摊开在地上的行李箱也收起来,推到了门后面。 八点一到,叩门声准时响起,没等她来得及开门,又传来电子锁输入密码的声音。 “咔嗒。” 门打开的瞬间,南书眼睛直了。 今天谢则言穿了件黑色紧身衣。 很轻薄,也很显身材的一款,很好地勾勒出他的腰腹肌肉线条。块垒分明的腹肌在黑色面料的束缚下,显得欲遮还羞、若隐若现。 南书之前在网上刷到,男人穿什么衣服显得最淫。荡,评论区最热门的就是谢则言身上这件。 他故意的吗? 那恭喜他,他成功了。 “你来啦。” 怕一直盯着谢则言上身会暴露自己的心思,南书的眼睛又往下挪了点。 谢则言腰间卡着根很漂亮的金属皮带。皮带明明是斯文禁锢的象征,结果在这件黑色紧身衣的衬托下,反而多了点败类的味道。 “嗯。” 南书装作若无其事地接过谢则言手里的拼图,内心却早就小鹿乱撞。 昨天打翻的拼图还有不少粘在一块,今天进度比昨天快很多。 不到半小时就已经分好了类,准备开始拼了。 可南书今天的注意力没有昨天集中,有一块摁了很久都没摁进去。 等目光从谢则言身上挪回拼图上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拿错了一块,脸也慢半拍地红了。 谢则言的手里正捏着一块拼图,他没有急着拼,两根手指夹起这块拼图,不把玩、翻挑,手背上青筋微微隆起。 果然这样好看的手,不管做什么都自带一种涩情感。 南书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如果这双手用来做点什么其他事…… 她摇摇头,把脑子里的黄色细胞抖掉。 谢则言暂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所以她也得沉住气,就等着两个人什么时候眼神对上,天雷勾地火。 但南书发现,谢则言今天真的只是来拼拼图的。 明明那天两个人到现在,手都已经牵到一起了。 怎么在一起了,人反而变得不行了? 哪里出了问题? 南书咬了下唇,鼓起勇气主动喊他:“谢则言。” “嗯?”谢则言抬头,装作一副被喊了很意外的模样,“怎么了?” 南书假装揉了下眼睛,“你有没有觉得,拼图拼久了眼睛有点酸?” “是么?”谢则言偏着头,饶有兴致地盯着她,顿了几秒才说,“我怎么感觉还好啊?” 随着他向前倾的动作,那件紧身衣绷得更紧,甚至有点透明,南书隐约能看见衣服下面的肌肉。 “我的脖子也不舒服,我们都拼了快一个半小时了。”南书又捏捏脖子。 捏了好几下,见谢则言没什么反应,她撇了撇嘴,把手上的拼图往一堆碎片里一丢,“好吧,那你继续拼。” 没劲极了。 南书拍了拍手,准备从地上站起来,腰间忽然多了一双手。 天旋地转间,她已经被抱到了谢则言腿上,与他面对面跨坐着,两条腿夹住了他的腰。 她的裙子刚到膝盖,小腿严丝合缝地贴在他的西裤上,感受着他的体温,烫得她下意识把腿往中间缩。 她明显能感觉到,谢则言的腿部肌肉发达有力。 她不是第一次以这个姿势坐在他身上,去年火腿肠生病在宠物医院时,她不小心摔在了谢则言身上,当时也是同样的姿势。 但现在,他比那次强势得多,滚烫的掌心按在她的后背。 “不是眼睛不舒服么,跑什么。” 谢则言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颌,“要我帮你看看?” “你、你、你要干什么?”南书看着谢则言的脸在自己的视野里一点点放大,飞快地眨着眼睛。 直到视线完全被遮挡,眼睛上落下一片柔软。 耳边传来谢则言的低笑,“这样会舒服点么?” 南书意识到自己小心思被看穿,羞得低下头,却又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好像好一点了耶。” 谢则言轻笑,漆黑深邃的眸子盯着她一张一翕的唇,“那这里舒服么?” “嗯?哪里……”还没等南书反应过来说的是哪里,谢则言直接含上了她的唇。 这个吻缠绵又细腻,相比较于第一次接吻时的生涩,南书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换气,她勾住谢则言的脖子,尝试着主动探入舌尖。 两处柔软相抵,吮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越来越大,两个人气息交叠。 她伸手去抓谢则言,手勾住他的衣服,趁机在他的腹肌上掐了把。 她这是第一次摸男人腹肌,以为会是软软的像果冻一样的手感,没想到是硬的,但也不是咯手的硬,带着点弹性,很紧实。 坏了坏了,以前漫画里台词全写错了。 要是被真摸过腹肌的读者看到,估计要笑话她,说这个南瓜老师毫无经验还敢来画小簧漫,纯纯纸上谈兵。 谢则言的气息明显比她稳很多,南书慢慢地还是败下阵来,开始喘不过气,喉咙里难以自控地溢出点难捱的音节。 直到双唇分离,谢则言看着那条在两个人之间牵扯、拉长的银丝,喉结微不可察地一滚。 “喷了香水?”他忽然问。 他说话时的气息灼热,男性的荷尔蒙气息夹杂着她身上的香水味,为整个房间增添了几分暧。昧旖旎。 “嗯。”南书的声音打着颤,舔了舔发麻的唇。 谢则言靠近,高挺的鼻梁顺着她的下巴,沿着她的脖颈一路向下。 南书被迫仰着头,痒意从心底泛起,她攥紧裙子一角。 猜到今天可能会有更进一步的发展。 南书闭眼前只能看见谢则言的黑发,他的脸已经埋在了她的锁骨上。 她提醒他:“谢则言,你轻点咬,别留印……” 话还没说完,谢则言在她的锁骨处留下轻轻一吻,快到一触即分。 南书缓缓睁开眼睛,有些呆愣地看着谢则言。 嗯?就亲下? “南书,你以为我想做什么?” 谢则言看出南书神色间闪过的失望,露出点玩味的笑。 “我哪里知道你想做什么。”南书羞赧地别过脸。 “你知道。” 谢则言抚摸着她的脸颊,直截了当地戳穿了她的谎言,“但是呢,更过分点的事情,得等你给我名分再做。” …… 南书彻底明白了。 谢则言在玩搞欲擒故纵那一套,玩得还很高明。 明明故意勾引她,却在车速最快时自己先刹了车,倒显得追尾的她急不可耐。 可她偏偏还真着了他的道。 等谢则言回去后,南书一个人躺在床上,越想越不得劲。好像心里面空了一块,没有被填补上。 真是好手段。 南书两只手一拍一合,为谢则言这个高明的招数鼓了个掌。 - 第二天。 下午拍摄之前,孟衍周过来找南书,“今天收工后可以和我对一下明天的戏吗?” 那段戏之前对过一次,南书虽有疑惑,但还是答应下来。 孟衍周走后,南书给谢则言发消息,只能推迟今晚的升温活动:【今天晚上要和别人对戏,就不拼拼图了】 追求者:【谁?】 不得不说,男人的第六感还是很敏锐的。 南书考虑了下,决定还是不骗谢则言。 南书:【孟老师】 她知道谢则言听到这个名字喜欢炸毛,她尽量以一种很官方的口吻称呼孟衍周。 果然没什么用。 追求者:【哦】 南书:【又生气啦你个小气鬼】 追求者:【没有】 追求者:【我又没名分,哪来的资格生气】 怎么闻到一股醋坛子打翻的味道。 南书发过去一个自制的表情包动图,是她在摸火腿肠的头,上面配字【摸摸头,不哭了】。 谢则言也发了个南书自制的火腿肠表情包,下面配字【哭得很大声】。 南书“噗嗤”笑了声。 南书:【我会早点回来】 追求者:【嗯】 追求者:【等你】 这个谢则言,怎么天天模仿她! 南书的戏拍到了晚上六点半。 简单吃过晚饭后,她去找孟衍周对戏。 去孟衍周房车或者回酒店对戏都不太妥当,万一被人看到,捕风捉影传些什么,或者更严重点被人拍到,都会造成不小的舆论影响。 所以南书和他约在剧组,旁边有其他同事和导演在。 对戏对到将近九点。 南书收起剧本准备走的时候,孟衍周问她:“南书,你明天有空吗?马上就要杀青了,我请你吃饭。” “不用麻烦啦孟老师,”南书摆摆手,“我先走了,您早点回去休息吧!” “南书,”孟衍周喊住她,南书回头,居然看到他眼中有几分难掩的落寞。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 …… 从剧组出来,南书满脑子都是孟衍周的话。 什么叫她一点都不记得他了? 她和他不是只在沪市见过吗? 还是说,孟衍周认错了人? 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南书烦闷地抬起头,却突然看到路灯下那道颀长的身影。 “谢则言?”南书小步上前,笑着问,“你怎么来了呀?” 谢则言接过她手里的包,揉了揉她的耳垂,“接你下班。” 南书敏锐地察觉到,今天谢则言的手比之前烫,而且整个人神色恹恹的。 她踮脚摸了下他的额头。 谢则言额头滚烫,借着路灯的光线,南书看见他白皙的皮肤泛着红。 “好好的怎么发烧了?”南书皱了下眉,担心地问。 谢则言抬了下眉梢,“最近凉水澡冲多了。” 南书作为黄心大闺女,哪里不知道冲凉水澡是什么意思。 她脸蛋微红,看向地上两个人交叠的影子,又责怪他:“那你生病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明明中午两个人还发了消息,他只口不提生病的事。 “不想影响你工作。” 南书不认同,“我工作重要,你身体也同样很重要呀。作为你的女朋友,我应该要及时了解你的身体情况。” “好。”谢则言笑,“有女朋友关心的感觉真好。” “还有哦,下次生病就来接我了,在房间休息。” “你和孟衍周对了很久的戏,我不放心。” 早不找晚不找,偏偏大晚上找南书对戏。他很难不怀疑孟衍周是不是存着其他心思。 南书哭笑不得,听了前面一句话刚想夸他大度,没想到依旧是个小气鬼。 回酒店后,南书没来得及洗澡,只放了个包就去了谢则言房间。 打开门,就看见谢则言坐在沙发上,身上随便搭了个毯子。 看到她时,谢则言轻轻掀了下眼,“你来了。” “怎么没躺到床上呀?” 南书走近,捏了下谢则言身上的毛毯,“这毯子好薄。” 她拿起毯子替谢则言重新盖好,又坐到谢则言身边,谢则言左手动了动,好巧不巧刚好搭在了她的另一只手上。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手掌烫得南书手指一蜷。 体温好高,估计得有三十八度了。 一量,更加不得了,已经直逼三十九度。 她男朋友就要熟了! “有没有吃药了?”南书说完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带着点哄人的味道。 谢则言摇摇头,眼皮垂着,看起来怪可怜的,“没有。” “那要不要我喂你吃药呀?”南书眨眨眼。 谢则言点了点头。 南书偷笑了下,拿起桌上的药盒,剥了两粒药,喂给谢则言。男人喉结滚动两下,药被他吞了下去。 南书看到谢则言没控制住拧了下眉,问他:“是不是很苦?” “嗯。” “那你张嘴。”南书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糖,投喂进去,“现在苦不苦了?” 谢则言咬碎,“还苦。” 南书想了想,“那你闭眼,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不苦。” 谢则言闭上眼睛,但南书现在对她的男朋友信任度已经降到零。 所以又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不让他有任何偷看的机会。 她弯着腰,轻轻啄了下谢则言的嘴角,清脆的“吧唧”声在房间里回荡。 她松开手,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耳朵,“这样呢?” 谢则言笑着揉了下她的脑袋,“不苦了。” 她坐在旁边给谢则言,说了今天剧组发生的一些有趣的事情,最后提到孟衍周的那句话。 “好奇怪呀。” 谢则言的食指勾着她的食指,忽然问:“孟衍周是不是喜欢你?” “怎么可能!”南书无奈地笑,“谢则言,你女朋友是什么万人迷吗?” 说完,南书又继续分析:“我仔细想了下,孟衍周和我说过,他算半个渝城人,难道是我们在渝城时就认识?但他比我大四岁,我三年级回的渝城,高中又来了京嘉,所以我和他不可能是同学……” “你们还聊得这么深入?”谢则言脸色沉了沉。 看着谢则言逐渐绷直的唇线,南书及时止住了这个话题,“好了好了,不说了,我们不管这件事了。” 谢则言的脸色才缓和点。 十一点多的时候,南书回房间洗了个澡,换了件舒服的睡衣。 等再次回到谢则言房间时,他已经睡着了。 他还倚在沙发上,两只手交叠放在胸前,吐息沉重。 南书放轻脚步走近,用自己额头抵了下谢则言的额头,依旧烫得吓人。 她去浴室找了块干净的毛巾,用凉水打湿,然后像前两天她生病时他照顾她那样,替他一点点擦拭额头。 不知道是因为毛巾太凉,还是她的动作让他太痒,他发出低低的闷哼,脸颊蹭了蹭她的手心。 南书没忍住闷笑了下,睡着的谢则言看起来还挺乖的,她用指腹故意挠了挠他的脸,像在逗小狗狗。 她把毛巾放到旁边,然后坐回沙发上,紧挨着谢则言。 南书把脑袋伸到谢则言面前,细细观察着他的五官,硬朗分明,但比平时多了几分懒倦。 发烧的缘故,他的耳垂、喉结都泛红。可能是睡得不太安宁,他时不时蹙下眉心。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生病的样子,南书忽然心里一揪起来,喉咙翻涌起股涩意。 “平时是不是很辛苦啊。” 南书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戳了戳谢则言的脸,自言自语道:“每天早上七点不到就要起来去上班,如果住在景苑华庭,你可以多睡一小时。我拍晚戏的时候,你帮我照顾火腿肠,带它接我下晚班。但是你从来没说过一句辛苦,也没说过一句要我报答。” “你对我很好,这点一直都知道。但我不敢往那方面想,我害怕是我自作多情,害怕你只是出于礼貌和教养才做了那些,更怕我自以为是地戳破那层关系,我们会连朋友都做不成。” 高中时对谢则言表白的女生有很多,但最后无一例外地都被。干脆拒绝。 所以她很没有把握,她不觉得自己会成为那个被选择的唯一。 “其实我也很喜欢你。甚至比你喜欢我的程度还要深。算了,说了你可能也不信,但是我会证明给你看。” 南书说着,想起自己曾经那段不见天日,无疾而终的暗恋,又想到如今两个人居然能重逢走到一起,没忍住鼻子一酸。 大概谢则言永远都不会知道,他是她仰望了多年的男生。 耳边依旧是他轻微的呼吸声,南书小心地靠到他的肩上,和他静静地并靠在沙发上。 谢则言的手依旧圈在她的手腕上,她伸出另一只胳膊,两只手环住他的手臂。 又小幅度地往他的方向挪了挪,两个人贴得更近,心跳与呼吸的频率逐渐变得一致。 她喜欢和他做情侣间会做的亲密接触,拥抱、接吻,甚至更进一步的举动。 但同样的,她也很喜欢和他像现在这样安静地坐着,就像还没进组前,周末在家里时,两个人会坐在沙发各自一角处理工作。 偶尔她累了,会从平板上挪开视线,假装揉脖子时偷偷看他一眼,有时候也会发现,他的目光也同样朝着她的方向看来,两个人四目相对,又很快别开视线。 就这么安静地坐了许久,南书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怀中的那只手臂没那么烫了。 她揉揉惺忪的睡眼,重新坐起身,伸手去摸谢则言的额头。 烧退了点。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凌晨一点,借着落地灯暗黄的光影,她的视线刚好落在男人的唇上。 那天就是它紧紧贴着她,一点点掠夺她的氧气。 谢则言的唇形很好看,偏薄,中间有一颗不太明显的唇珠,和他接吻时,就像珠子滚过她的唇瓣,磨得她又痒又麻。 南书鬼使神差地凑近点。 偷亲他一下,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她屏住呼吸,一点一点靠近。接吻是要闭眼睛的,她只能凭借着微弱的热意去判断,她离他还剩多少距离。 就在她的吻即将落到男人唇角时,她感觉到身下的男人动了动。 谢则言缓缓掀开眼皮,看着女孩闭眼嘟唇的样子,轻笑一声,“南书,趁我睡着时偷亲?” 第45章 吊床椅 第45章 吊床椅 听到谢则言的声音,南书心头一跳,正要睁开眼睛时,谢则言的指尖插。入她的发缝,带着她贴向自己的唇。 唇上蓦地一热,因为发烧,他唇瓣的温度比之前高,呼出的气息也比之前更加灼热。 “先亲一下,怕传染给你,” 谢则言亲完,揉了下南书的脑袋,“等好了随你亲。” 南书从脸到脖子全都爆红,嘟囔着:“我才没有要亲。” 她心虚地说出这句话,才发现毫无可信度,毕竟她偷亲人家被抓了个正着。 谢则言勾了下唇角,手臂稍稍一用力,南书整个人被带到他的怀中。 他垂着眸,盯着她因为羞赧而泛红的脸颊,缓缓开口。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撒谎的时候真的很明显。” - 谢则言的身体比南书想象中要恢复得快。 第二天他的烧就已经完全退了,但喉咙依旧有点哑。 南书站在他面前,双手叉着腰警告他:“下次不许再冲冷水澡。” 谢则言捏了下南书的手,喉结滚了滚,“我尽量。” 趁着谢则言到浴室换衣服,南书掏出手机在小红书上搜:【男人憋久了会不会不行?】 得到不会不行的答案,她放心地收起手机。 临近五月,晚饭后天色尚早,夕阳余晖染红了大片天空,两个人准备带火腿肠去影视城附近的公园溜达。 自从她和谢则言在一起后,火腿肠在宠物寄托中心待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南书怕再不去接火腿肠,母女关系就要变得岌岌可危。 出房间前,南书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口罩,“你感冒还没完全好,带个口罩吧。” “你帮我戴。” 南书招招手让谢则言坐到床上,“好吧好吧,满足一下我的追求者。” 南书拉开口罩帮他戴上,谢则言的大半张脸都遮在口罩下,只露出一双漂亮的桃花眼。 他的眉眼深邃,哪怕口罩挡住,也依旧看得出骨相极为优越。 南书笑了下,帮他摁了摁鼻梁上的固定铁丝,“你这样出去,别人会不会以为你是男明星啊?” “嗯?你喜欢男明星?”谢则言覆在南书腰上的手收紧。 “别偷换概念!”哼哼,他又不是不知道,她喜欢的是他。 南书被腰上的力带着往前踉跄半步,砸进谢则言怀里,眨了下眼,又继续开玩笑:“你说,到时候万一说我在和男明星谈恋爱怎么办?” 谢则言喉咙滚出一声轻笑,也顺着她开玩笑说:“那正好,我们公开恋情。” 一楼宠物寄养中心。 火腿肠穿了条蓝色碎花小裙子,狗头上还戴着南书帮它绑的同色系蓝色发带。 它像个骄傲的小公主一样站在原地,那天带着它融入集体的比熊正凑在它旁边。 这段时间只要南书来接火腿肠,总能看到旁边的比熊。 “火腿肠!”南书勾勾手指,招呼它出来。 火腿肠回头看了南书一眼,结果又把头又扭回去,继续和比熊贴贴。 不对不对。 作为对火腿肠知根知底的妈妈,南书很快就嗅到了点不对劲。 她扯了扯谢则言,示意他看过去,“火腿肠不会谈恋爱了吧?” 话音刚落,小比熊直接唆了一口火腿肠的脸。 火腿肠晃着脑袋,蹭了蹭比熊,乐在其中。 南书:“……” 看来还是热恋期?! 虽然比熊长得一表狗才,但她没几天就要出组了,到时候两只狗岂不是异地恋? 她可不想自己的宝贝吃异地恋的苦,得提前把爱情的幼苗扼杀在狗窝里。 她霸道地带走火腿肠,比熊依依不舍地趴在玻璃窗前。 火腿肠三步一回头,南书忽然愧疚感涌了上来,觉得自己像拆散有情人的恶人。 “哎!要是小比熊也住在景苑华庭就好了,这样两人就不是异地恋。” 提起异地恋,南书不知道怎么,想起谢则言当初在国外留学的事情。 “对了,你以前在英国的时候,是不是不怎么回国呀?我有两个高三转学后的同学,她们之前在国外留学,我看基本上一年只回来两次。” “我每个月至少回来一次。” “嗯?”南书感到不可思议。 她第一反应是,这得花掉多少机票钱。 再下意识的反应是,从伦敦回京嘉的飞机时间很长,谢则言回来一次很不容易。 “怎么回来这么频繁呀?”她问。 谢则言淡声道:“就是想回来看看。” 南书当他是回来看家人的。 两个人沿着公园的小路走下去,谢则言突然喊她:“书书,先帮我牵一下绳子可以么?” 南书没多想,伸手去接谢则言手里的狗绳。 没想到手摸上绳子时,谢则言的手往下挪了挪,直接包裹住她的手,十指紧紧相扣。 南书牵紧谢则言的手,绳子在两个人的手心,她看向火腿肠,想起谢则言抱着它到剧组那天,“那次你和我说,是火腿肠在家里闹着要找我,其实是你想见我吧?” 现在回想起之前一些的小细节,才发现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比如他生日时,说她迟早会认识他的朋友。 还有这次,抱着火腿肠来影视城,甚至还住在这,说是火腿肠想见她,其实想见她的另有其人吧? 全对上了! 一想到自己喜欢的人,居然蓄谋已久主动靠近自己,南书心里像泛起白桃汽水的泡泡,甜滋滋的。 谢则言承认,“嗯,我喜欢你,所以你不在家的每一天我都很想你,我想找个借口来见你。” 她弯了下唇,又假装生气,“好呀,你居然敢利用火腿肠。” 又对火腿肠说:“他太坏了,以后我们别理他了!” 谢则言停下脚步,弯腰握了下火腿肠爪子,“火腿肠,你原谅爸爸行不行?爸爸只是太想见妈妈了。” “谢则言!你怎么还提前给自己升位份。” “得让它提前适应一下。” 说完,谢则言又揉了揉火腿肠的头,“火腿肠,要不要我做你爸爸?要的话你就汪一声,不要的话你就喵一声。” 火腿肠摇着尾巴,“汪汪!” 谢则言直起身,挑了下眉梢,炫耀似的和南书说:“你看,火腿肠都承认了我是它爸爸。” 南书没忍住“噗嗤”笑出声,轻轻揍了下他的肩,“你怎么比火腿肠还狗啊!” 影视城虽建在京嘉,但地段也靠近郊区。公园没几个人,南书撒开绳子,让火腿肠一个人在前面草坪玩,她和谢则言坐在长椅上。 灿金色的夕阳穿过树缝,洇染着两人的侧脸。 谢则言的指腹摩挲着她手腕侧边凹下去的一小块,忽然开口:“南书。” “怎么啦?”南书正闭着眼睛,靠在长椅的靠背上。 “我希望你不要有任何负担,更不用想着怎么报答我,因为我做的事情,都是我认为我应该做,或者是我想做的。” 甚至他还常常觉得不够。 “也不用担心,我是不是对所有人都好。” 谢则言顿了下,又侧眸看向她,一字一句认真道:“对你和对别人,我从来都分得很清。” 说完,他捏了捏南书的脸颊,“当然,光说你可能不信,我同样也会证明给你看。” 南书怔了下,她缓缓睁开眼,后知后觉才意识到,谢则言听到了她昨天的独白。 “好你个谢则言,居然装睡偷听我说话。” 虽然语气是在嗔怪,但她的眼睛忽然泛了红,她抱紧谢则言的手臂,“你怎么这么好啊。” 公园里有一张吊床椅,南书看到它终于空了出来,从长椅上起身,坐到吊床上面,两脚蹬地晃了起来。 “回去以后,我们在家里装个?”谢则言走过来问。 明明很正经的一句话。 但不知道是因为南书昨天看的粉色小说记忆犹新,还是谢则言说话时的声音带着点性感低沉的调调。 南书居然想到和吊床有关的另一个场景。 她强迫自己叉掉,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神色间的不自然,“行。” 谢则言在背后轻轻推着她,“还有五天。” “什么五天?”南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还有五天呢,我就有名分了。” 谢则言嘴角弯了下,像是获得奖励的小狗,“到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南书是我女朋友。” - 回到酒店后,南书洗完澡躺在床上,打开备忘录,里面是一张日历截图。 四月二十四号那天上面已经画了两个小小的嘴唇,是他们两个在一起的日子。 她又在五月四号那天提前画上个小喇叭,代表他们两个公开的日子。 手机震了两下。 追求者:【晚安】 追求者:【(*≧3)】 南书“啧啧”两声。 谢则言哪里搜罗来的这些表情。 但是怪可爱的。 南书:【晚安~~】 南书:【(e≦*)】 发完,南书盯着两个表情,害羞地把脸埋进枕头里,两只脚兴奋地一阵乱蹬,差点一脚把被子踹到天花板。 她看了眼通告表,她在剧组只剩下最后两场戏,一场在后天,另一场在杀青前一天。 她给外公外婆打过去视频电话,顺便和外婆说了她和谢则言在一起的事情。 外婆告诉南书,外公身体恢复状况挺不错,让她出了组后,有空的话带谢则言来渝城玩。 挂断电话后,南书“啪”地关掉房间的大灯,只留下一小盏床头月亮灯。 她趴着看了几章粉色小漫画,心满意足地倒在被窝里。 临睡前,她习惯地刷了两下微博,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热搜八卦,但是一片平静。 南书打了个哈欠,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 她没想到的是。 几个小时后,一条视频在网上悄然发布,并以极为迅猛的速度登上各大平台热搜第一。 #孟衍周南书恋情爆# 第46章 小漫画 第46章 小漫画 微博服务器瘫痪了整整十分钟。 爆料人是王大斧。 【家人们家人们!我王大斧又来爆新料了!前两天呢我在影视城附近溜达,结果你们瞧,我发现了什么?】 下面配了一条模糊的视频。 视频刚发出几分钟,还没有太多人在意,网友以为王大斧在搞噱头。 毕竟娱乐圈的爆料嘛,懂的都懂,十八线小明星的瓜都能预热说成是顶流的瓜。 但很快,有人指出,视频里的人是南书和孟衍周。 短短几分钟内,爆料视频底下迅速聚集了上万条评论,关于南书和孟衍周的词条爬升至热搜第一。 1l:【卧槽?孟衍周和南书?八辈子都打不着杆子的两个人居然在一起了?】 2l:【震惊我,这两人居然认识?】 8l:【但是视频里的人也没出现正脸啊,谁说一定是孟衍周和南书?】 9l:【回楼上,女方基本可以确定是南书。这件外套南书在去年4月16号的微博里发过,而且那只狗就是她养的,叫王中王】 10l:【打错了,叫火腿肠】 15l:【男方也可以确定是孟衍周啊,这个身高体型,内娱身材这么完美的除了孟衍周还有谁?他们两个现在都在一个剧组,南书演女二】 300l:【抱走孟衍周,孟衍周没惹,糊咖别蹭】 接下来一千多层全是骂南书的。 373l:【糊咖别蹭】 1000l:【呵呵,糊咖掀桌,现在剧还没杀青呢,某糊咖就藏不住了哈,说不定还是她安排狗仔来拍的呢】 1001l:【包是的好吧?】 1378l:【说实话没有人心疼女一号吗?现在剧还没拍完,男主女二在一起了,以后宣发怎么办?女主是他们play的一环吗?】 1506l:【女主无妄之灾】 还有南书和孟衍周的cp粉夹在楼里狂欢,纷纷高呼过年了,但很快被踩楼湮没。 也有理性的网友帮着南书讲话。 2018l:【我说楼上这群人你们别太过分了,就算真的是南书和孟衍周在一起了,也是你情我愿,为什么都在骂女方啊?】 2488l:【就是啊,搞得像南书胁迫孟衍周和她谈一样,感情不是你情我愿吗?】 3098l:【南书粉丝你们别太护着了啊,你们估计高兴死了吧,给蹭到波大的】 10023l:【纯路人,南书这个演员我了解过,我觉得挺真实挺可爱的啊,也不是那种炒作蹭热度的人】 10024l:【知人知面不知心,楼上你别太单纯啊,这都是小白花人设,要是信的话你这辈子真有了】 11200l:【支持楼上姐妹们说的,没准就是糊咖糊怕了,故意炒作呢】 12344l:【楼上有病吧?南书把刀架在孟衍周脖子上,逼他一起遛狗,一起散步的吗?】 #@%/……#/ 一片混战。 - 铭宇集团。 谢则言一看到热搜词条,立刻让程恺联系了相关的公关团队,进行撤热搜处理。 两百万光是砸水里都能有个声响,所以各大平台热搜很快撤了下来,公开传播视频的账号都被封禁。 宗屹自从和时璟谈恋爱以后,对娱乐圈的新闻八卦也是时常冲在一线。 宗屹:【言哥,你完犊子了】 谢则言:【?】 宗屹发来张视频截图,他幸亏自己截得快,等他再刷新后,帖子都不在了。 宗屹:【让你不努力,被撬墙角了吧】 谢则言皱了下眉:【这个人不是孟衍周】 宗屹:【骗骗兄弟我得了,别把自己也骗进去了啊】 谢则言:【这个人是我。】 宗屹:【……】 宗屹:【我就说热搜怎么撤得干干净净】 宗屹:【你什么时候和南书在一起的?怎么没和我们说?】 谢则言:【原本打算等她出组公开】 宗屹:【原本?那你现在准备什么时候公开?】 谢则言眸色幽深,半晌他敲下两个字。 谢则言:【今晚】 - 南书没想到自己一觉睡了十几个小时。 睡前看了小漫画,所以在梦里,她学着漫画里的姿势,肆无忌惮地对着谢则言上下其手。 真是神清气爽! 南书伸了个懒腰,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 让她来检查一下,今天她的追求者有没有发消息,诚意够不够呀。 她关掉手机的静音键,突然响起一连串的“嘟嘟嘟嘟”提示音。 南书:?! 她吓得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谁给她手机里面安装定时炸弹了? 等消息提示音终于停了,南书才打开手机。 一看,好家伙,微信消息已经多到卡住,不少人给她发来消息。 梁嘉宜:【笑死,我刚才起猛了,把谢则言三个字看成孟衍周了,哈哈哈哈我再睡会儿】 梁嘉宜:【?????】 梁嘉宜:【怎么真是孟衍周???】 时璟:【王大斧不是个东西】 王濛:【啊啊啊啊南南姐,你和孟老师!(o)gt;磕到啦磕到啦!】 芙姐:【别担心,这件事情我们会处理好】 只有谢则言的消息算正常。 追求者:【今天晚上要见合作方,会晚点回来】 她睡着了没回,他又发来两条语音,语气听起来无奈:“南书,我都开完会了,你还没醒啊?”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南书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跟孟衍周又有什么关系? 她第一反应是去微博搜。 但微博今天却平静得不像话,热搜第一是某个明星最近要开演唱会。 据说这个明星每次开演唱会时,圈子里都要爆出大瓜,但南书逛了一圈,也没啥呀。 匪夷所思。 她又去隔壁几个社交媒体平台搜了搜关键词【孟衍周】,依旧什么也没搜出来。 南书只好退回微信。 准备问梁嘉宜发生什么时,芙姐打了个电话过来。 - 咖啡厅。 “大概是这样的,王大斧这个缺德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拍了段视频,然后现在网上都在传是你和孟衍周。” 芙姐在热搜被撤掉前,保存了那段视频,她递给南书看。 南书接过,视频是她和谢则言昨天下午遛狗时被拍的。 她的侧脸很模糊,但仔细分辨一下能确定是她。 谢则言戴了口罩,所以看不清他的脸。 不过网友根据视频里两人的身高差,以及网上给出的南书官方身高,推测出视频里的男人身高在188—192cm之间。 后面又根据体型,以及进组状况,最终锁定到孟衍周身上。 但总归是猜测,还没有完全实锤。 南书把手机还回去,担心地皱了下眉,“孟衍周工作室不会告我吧?” “不会,这种假的恋情瓜网上时不时都有,孟衍周工作室也有成熟的应对方案。这次的热搜撤得又干净又快,大概率是他们工作室做的。” 南书翻了翻孟衍周工作室的微博,“不过孟衍周工作室怎么还没澄清?” 按道理,视频中的人不是孟衍周,工作室应当会第一时间澄清。 “可能是想冷处理吧。”芙姐说。 互联网的热搜八卦更新迭代很快,最多过半个月,这件事就会不了了之。现在没有实锤,冷处理是最好的。 “噢。” 南书低着头,小声向芙姐道歉,“那个……芙姐,我原本准备出了组再给您负荆请罪的。” 虽然视频里的人不是孟衍周,但她谈恋爱的事情也算是纸包不住火了。 “你以为我是来怪你谈恋爱的?” 芙姐笑了下,“你马上生日了吧?都要二十六岁了,谈恋爱我还会怪你?” 南书是演员,又不是爱豆。 南书怔了下,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您居然不是过来教育我的。” 芙姐开玩笑:“我平时在你心里就这么凶?我过来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被这件事情影响到。” 毕竟这件事里,网上舆论对南书不算很友好。 南书自从入行以来,负面新闻为零,芙姐担心南书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会影响到她的拍戏状态。 但现在发现,南书压根连半条恶评都没见到,她也就放心了。 “芙姐你最好了~”南书的脸上也有了笑。 芙姐喝了口咖啡,“和你男朋友认识多久了?我可得帮你把把关,不过关的话我可不允许你谈。” 南书笑,“他是我高中同学,我们相处了也有八九个月了,最近才确定关系。芙姐你就放心吧,他对我特别好,下次有机会我带他来见你。” “行。” 虽然芙姐没反对她恋爱,但南书还是有所顾忌,“公司那边有说什么吗?” “有我在,公司那边你不用过于担心,你只要好好拍戏就行。” “好。”南书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回酒店的路上,南书想了想,还是给孟衍周发了个消息道歉。 南书:【抱歉孟老师,因为我的私事给您带来了困扰,如果您这边需要澄清,我会积极配合。】 还好只有一个星期就杀青了,不然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孟衍周。 消息发过去没多久,孟衍周回复。 孟衍周:【没事】 看来孟衍周也懒得追究她。 南书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结果,下午的时候,有一个不知名的微博小号冒了出来,整理了十几页的图片,完整梳理南书和孟衍周的“恋情时间线”。 标题也很劲爆:【惊!当红影帝和待爆小花四年地下恋情揭秘!】 这份pdf放出来,网上立刻炸锅。 要是说一起遛狗还可以辩解一下,那这么多同款衣服、同款帽子、同款香水,又要如何解释呢? pdf逻辑线非常严密,甚至连两个人重合的行程都被扒了出来。 不管是谁看了,都无法反驳这份文件,可以算得上是石锤。 之前还帮忙辟谣,觉得两个人不可能在一起的网友,这下也全信了:【卧槽,锤得不能再锤了】 但这次舆论风向有所转变。 有了“实锤”证据,“南磕一孟”超话人数从原先小几十人瞬间壮大到突破一万。 但是孟衍周很多唯粉接受不了,掉粉很严重。 有人一直在背后撤热搜,但很快又被顶了回来,像是有两方力量在背后抗衡。 南书的微博私信已经爆了,微信上更是有八竿子打不着的老同学和以前合作过的演员来问她和孟衍周的事情。 南书不想再管这些事,把手机丢在一旁,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 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 她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她去年四月和孟衍周街头吃烧烤,前年八月和孟衍周共游巴厘岛。 虽然她当时确实出现在这几个地方,但完全没见到过孟衍周。 好离谱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旁边的手机震动。 南书捞过手机,看到给她打电话的人时,她愣了下,才按下接听键。 孟衍周的声音从听筒里响起:“南书,方便见一面吗?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第47章 坐上来 第47章 坐上来 南书知道,这种时候外面一定有很多狗仔盯着,和孟衍周见面并不算一个很明智的举动。 但她心里有很多疑惑,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 为什么孟衍周送她的开机礼物会多一瓶香水? 为什么他们会有那么多同款衣服、鞋子、饰品? 为什么他看向她的眼神里,有时候会有一闪而过的偏执与阴鸷? 在这次剧组前,她从来没有与他有过任何交集。 孟衍周发过来一个地址。南书戴上鸭舌帽,全副武装遮挡一番出了门。 夜色如墨,她到了孟衍周约好的地方,就看到他站在不远处,点燃了一根香烟。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孟衍周掐灭烟,一阵风吹来,烟灰抖落。 他缓缓转过身,“你来了。” “孟老师,我可以先问你个问题吗?” 南书开门见山,“我和你之前是在哪里见过吗?” “你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 孟衍周平静如水的眸子中带着点难言的哀伤,“南书,我第一次见你,是在渝城。” 记忆倒退回孟衍周十六岁那年,那时他叫孟锡。 他出生在渝城,从记事起就没见过他的妈妈,听别人说,他的妈妈在生下他之后就远走他乡。 他的爸爸开了家修车行,日子虽然过得拮据,但至少能凑合过下去。但是长年累月的磋磨,他的爸爸沉迷于酒精的麻痹,逐渐染上了酗酒的恶习。 在一次酒醉和人打架,闹出人命后,他的爸爸被关进了监狱。 自那之后,他的身世仿佛成了最大的罪恶,“有妈生没妈养”、“劳改犯的儿子”……成了他身上摘不掉的标签。 初中毕业后,他就没有继续再念高中了,而是重新开起了爸爸的修车行。 那天有两个黄毛来他修车行闹事,他忍无可忍,和他们打了一架,头破血流。 他去了附近的一家小卖铺买创可贴,看到里面坐着个穿白色校服短袖的女孩,正趴在收银台前写作业。 她扎着高高的马尾,尚未完全褪去婴儿肥的鹅蛋脸,干净纯洁。 “有创可贴吗?”他的嗓音沙哑。 “有,有。”女生抬起头,看到他时面色有稍瞬即逝的惊恐,“你流了好多血呀,要擦擦吗?” 她递过手边的那包抽纸,立刻起身去帮他找创可贴。 孟衍周从口袋里掏出两枚硬币付钱,硬币上沾了点汽油。 这一瞬间,他突然不好意思把这两枚肮脏的硬币递出去。他用衣角使劲擦着两枚硬币,可他发现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我的钱很脏,上午帮人修车时不小心沾上的。”等南书拿着创可贴回来时,他迟疑着把硬币给她。 南书却丝毫没有嫌弃,接过他手里的硬币,在手里抛了两下,脸颊漾起两个酒窝,“不脏不脏!哪里脏了?只要是通过自己努力获得的钱,都是干净的!” “哦对了,”她想到什么,“你再等我一下啊。” 孟衍周不知道她准备做什么,却愿意耐心地在原地等她。 趁她不在,他俯身看向桌子上的那张数学试卷。最上面写了她的名字,他默念了一遍:“南书”。 很好听的名字。 “听我们班同学说,可乐在很久之前是止痛药水。” 南书从货架上拿下一瓶可乐,“这瓶算我请你喝的!记得处理伤口。” 孟衍周怔了下,慢半拍才拿起可乐,对她说了声谢谢。 那天,他站在附近的老槐树下,静静地看着小卖铺里的南书。他就像一个森林里的迷途者,找到了一点光亮。 他恨透了渝城这个地方,可唯独记得那个给他递了一瓶可乐的女孩。 后来他离开了渝城,这些年他辗转很多城市,也干过很多苦力,最后在别人的介绍下去了横店做群演。 最苦的那几年,他在剧组给别人当替身,零下十几度的天气浸在水里好几个小时,直到差点失温才被捞了上来。 他躺在破烂的出租屋里,望着摇摇欲坠的天花板,思考着剩下的钱明天够买些什么。 也偶尔,会回想起那年在渝城,小卖铺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孩。 那是他在肮脏世界见过的唯一一点纯白。 说来命运很会捉弄人,在他快要忘记她的模样时,他居然在剧组遇见了她。 那是一个冬天,当时的他虽然已经在横店几年,但依旧是个没有名气的龙套演员。 闲谈之余他听别人说,她是京嘉电影学院大二的学生,寒假来兼职当两天群演。 他拿捏住她的心软,故意从两米高的台上坠下,恰好跌落在她面前。 她果然上前询问他的伤,问他要不要帮忙找剧组的医生过来,就和当年在渝城关心他的样子如出一辙。 他逐渐迷恋上受伤的感觉,每每身上有痛感传来,他的眼前会浮现出她的影子,耳边好像传来她的关心问候。 就像童话故事里卖火柴的小女孩,擦亮一根根火柴,只为看到虚幻美好的梦境,火柴灭了,梦也就醒了。 没过两年,他凭借着《留白》这部电影一炮走红,一部制作成本仅仅千万的电影,却卖出了五十亿的票房,创造了国内电影界的神话。 他不再是那个受人欺负的孟锡,而是摇身一变成了人人追捧的娱乐圈影帝孟衍周。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一个人的身世是可以包装的。 那些他曾经怎么擦也擦不掉的污渍,却在他功成名就那天,一下子被按下了清除键。 直到她入行做了演员,有了公开的社交账号后,他会去搜集关于她的一切。 她发的每一张照片,照片里的每个小细节,她喜欢穿什么衣服、用什么香水,他都了如指掌。 他会利用他在娱乐圈的资源,准确掌握她的工作行程信息,然后准时出现在那,静静地看着她。 一如当年在渝城的老槐树下。 听孟衍周平静地叙说完这一切,南书愣在原地,震惊到嘴巴合不拢。 还在渝城读书的时候,她晚上放学后会去帮外婆看一段时间小卖铺,让外婆回家准备晚饭。 小卖铺来来往往的客人很多,她完全不记得这个小插曲,也完全不知道自己一个无意识的小举动,会让孟衍周记住了这么多年。 南书想到个可怕的猜测。 “所以,今天下午的那份文档,是你爆出来的吗?”她强调,“我想听实话。” 那么一份事无巨细的文档,除非对孟衍周很了解,不然不可能做出来。 “不是我。”孟衍周摇摇头,“可能你不会信,但确实不是我,这件事我也很抱歉。” 南书抿了下唇,持半信半疑态度。 又听孟衍周说:“伤害你的事情我做不出来,因为我喜欢你。南书,我喜欢你很多年了。” 南书的脑子本来就乱,猝不及防听到这句“我喜欢你”,她的思绪更像是一团毛线,“抱歉,孟衍周。” “你这么干脆拒绝我吗?” “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我可以等,等到你分手的那天。又或者你是在担心我们在一起后网上的舆论吗?” 孟衍周话语里带着藏不住的固执,“如果是担心这个,我可以现在立刻宣布退圈,这样你可以放心,我和他一样都是素人,你是不是就可以接受我了?” 说着他要拿出手机。 “孟衍周,你冷静一点!” 南书提高音量,试图唤醒他的理智,“我有男朋友了,我不可能和他分手,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这和你是不是娱乐圈的人都没有关系。” “而且……”南书知道有些话伤人,但不得不说,“你说你很感激我当年拉了你一把,那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对我的感情并不是喜欢,只是一种执念,或者你只是想要那种被救赎的感觉。孟衍周,我觉得你可以好好想想。” “不,我喜欢你。”孟衍周摇摇头,“南书,我可以不介意他的存在,只要你愿意让我待在你身边,哪怕是无名无分……” “她说她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你没听到么?” 谢则言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径直打断孟衍周的话。 南书来之前告诉了他孟衍周找她的事,他见完合作方后他立刻赶了过来。 没想到刚好撞见别人和自己女朋友表白。 甚至大言不惭表示愿意做小。三。 道德在哪里,底线又在哪里? 他现在虽然还没有公开名分,但他就是她男朋友,唯一的男朋友。 敢在背地里撬他的墙角,完全就是上不了台面的做法。 他嗤之以鼻。 谢则言压住满腔的怒火,箍住南书的手腕,把她拉到身后,“我的车停在前面,你先去那边等我。” 南书握住谢则言的手,晃了两下,哄人的意味,“我等下和你解释,你不要生气。” 这一幕撞进孟衍周的眸子里,他的面色变得更冷。 南书走后,谢则言抬了下眼。 “跟踪南书行踪的时候,你有想过这个行为有多么不妥吗?” “风尖浪口把南书约出来,不顾一切地表白,你有想过被拍到会怎么样吗?” “现在宣布退圈,你知道你的粉丝会对南书做什么吗?” 他一连三个问题,把孟衍周问得哑口无言。 “以喜欢之名,做的都是伤害她的事情,孟衍周,你配喜欢她么?” 谢则言眼眸微眯,他今天并没有打算和孟衍周多费口舌,“离她远点,如果还有下次,我不介意采取一些手段。” …… 谢则言回来的时候,身上透着股混戾。 “砰”的一声,他关上主驾驶的门,一脚油门下去,车子在马路上呼啸而过。 “你们刚刚说什么了?” 南书感觉到周遭的低气压,她摘下口罩和鸭舌帽,向谢则言解释:“网上说的都是假的,我和孟衍周以前没有交集。” “我知道。”谢则言的黑眸直视着前方。 车内寂静无言。行驶到一片无人空地时,谢则言突然停下车。他拧下钥匙,车灯熄灭,四周陷入一片黑暗。 谢则言把主驾驶的位置往后调,然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坐上来。” 南书紧张地咽了下喉咙,“我们回去说好不好?现在还在车里。” “车窗改成单向玻璃了。”说完,谢则言的双手覆上南书的腰,往上抬了下,直接把她摁到了自己腿上。 南书小声惊呼,但很快所有声音都被男人的唇堵住。 今天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势,他猝不及防地撬开她的贝齿,如同攻城掠地一般。 舌尖缠绕、黏合,呼吸变得错乱,“咂咂”的吮。吸声很快充斥着整个车厢。 “你是我一个人的女朋友。”他一边吻,一边不断在她耳边重复。 南书溢出颤音:“我……我知道。” 她勾紧他的后背,光滑冰凉的面料被她攥在手里。 他的衬衫都是量身定做的,经不住半点力度的拉扯,她手上动作稍稍一扯,他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崩开,饱满的胸肌大片展露出来。 南书承受不住地向方向盘倒去,却被谢则言垫在后面的手掌接住。 但紧接着,让人难以忽视的侵略性排山倒海般倾压过来。 他的肩很宽,沉沉地压下来,鼻息洒在她的身上,温热中带着痒意。 哪怕身后有一只手掌牢牢地托住她,她依旧觉得自己摇摇欲坠,只能不断抓紧他。 谢则言的另一只手缓缓挪到她身后,今天南书穿的是一件宽松t恤,他的手轻而易举地从下摆探入。 手腕上还有块没来得及摘下的金属表,贴到她腰上的那一刻,过电般的刺激感贯穿她的全身。 几次下来,他也逐渐掌握关于她身体的一些规律。 比如在吻到深入时,她的身体会发.ruan,摩挲她腰后那块时,她会忍不住发出嘤咛。 又比如,在漆黑的环境下,她会下意识抓住他,往他的身上zhuang,与他贴合得更紧。 结束后,谢则言把车椅放倒,原先他上她下的位置对换。 南书趴在他的胸口,两条手臂环着他的腰,感受着他的胸腔也在微微起伏,额前同样渗出一层薄汗。 谢则言把车窗打开了条缝,夜风微凉,也吹不散此时车内的黏腻。 “你是不是吃醋了?” 南书想起刚才车里的荒唐事,又害羞又好气,实在找不到地方可以发泄,只能对着他的锁骨咬了一大口。 其实只是虚张声势,看似嗷呜一大口,实则咬得很轻,但谢则言就是故意闷哼两声,带着令人遐想的喘息,低磁又暧昧,很像情到深处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南书对这样的声音抵抗不住,身体像被打开水龙头阀门一样发生微妙的变化。 她的脸蓦地一红,忙去捂他的嘴,听这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车里做了什么。 他挪开她的手,回应她刚才的问题:“嗯,我吃醋了。” “现在他们都以为你和孟衍周在一起了。”他顿了下,接着说,“可明明我才是你的男朋友。” 南书松开口,视线往上抬,与谢则言无辜委屈的眼神相撞。 他嘴角抿成小小的弧度,仿佛刚才那个把她按在方向盘上肆意攫取的人不是他。 “南书,我们今晚公开好不好?” 第48章 大扔子 第48章 大扔子 南书今天下午也想过提前公开的事情。 她当时打算杀青后再公开,是考虑到还在剧组拍戏,没有精力应对朋友同学,特别是公司的盘问。 但既然出了这档子事,公司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剧组的拍摄工作也进入尾声,她现在公开也未尝不可。 再加上,她想给谢则言安全感。 换位思考一下,自己的恋人被谣传和别人在一起,换作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南书郑重其事地点头,“可以。” 谢则言重新打开车里的灯,南书还坐在他身上,两人身体相偎得很近。 谢则言的车窗确实和之前的不大一样,南书敲了敲,又扭过头问:“你什么时候改的单向玻璃?” “今天上午。” “你是不是上午就想……” 后面的话南书没好意思说出口,她哪里不知道谢则言是想在车里做什么! 谢则言也没否认,“嗯,我上午就想回酒店,把你按在墙上,或者是我房间的沙发上,一边亲你,一边让你说出谁才是你男朋友。” 南书被他说得脸颊滚烫,“你现在越来越会说浑话!” “你不是喜欢这种么?” 谢则言勾了下唇,“你那天亲口告诉我,说喜欢强势粗暴一点,不喜欢……” 南书忙去捂他的嘴,脸上的绯色更深。 “那你现在还生气吗?”趁谢则言没注意,她松开手,顺手戳了戳他的胸肌,“那份爆料是假的。” “我知道。” 他解开最上面的几颗扣子,带着她的手往上贴,“我没生气,只是吃醋。” 没有面料的阻隔,南书的手直接触碰到谢则言的身体。他身上很烫,南书下意识缩回手,却又被谢则言摁住。 她只好面不改色地趁机揉了两下。 “这件事情你想怎么处理?”谢则言继续问。 “来之前已经和我经纪人商量过,准备发个澄清微博。” 原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谢则言想了想,“无论是偷拍,还是造谣诽谤,都已经构成违法行为,如果你想起诉的话,我可以为你提供律师团队。” 南书确实没想就这么算了。 很多人都被爆料的恋情瓜吸引,却没人注意到,她居然背地里被人偷拍了那么多照片。 “好!”南书点点头。 她视线稍稍挪动,忽然注意到后座上有一捧花。 “是送给我的吗?”她眨眨眼,明知故问。 “是,公开也得有仪式感。” 南书接过花,里面还坐着只jellcat的柠檬碎花邦尼兔,动作跟坐在谢则言腿上的她如出一辙。 她刚想凑近想闻一闻花香,还没闻到味呢,花突然被谢则言拿起,放到副驾驶座。 南书看向空荡荡的手,又懵懵地对上谢则言的视线,“干嘛?” “它挡住我看你了。”他淡淡解释。 南书撇了撇嘴,拇指和食指捏了一小条缝,“你的肚量现在只有这点。” 谢则言笑,揉了揉她的头,又拿起地上的纸袋,从里面拿出个深蓝色的丝绒盒。 光看盒子就知道里面的东西价格不菲。 “还有个小礼物。” “哒”的一声,丝绒盒打开。 “哎呦眼睛好痛。”南书伸手捂眼睛。 “怎么了?”谢则言面色一紧。 南书“嘻嘻”笑了下,松开手,“没事,被钻石闪到了。” 谢则言没忍住亲了她一下,还嫌不够,在她的锁骨上咬了一小口。 “嘶。”南书倒吸了口气,“你真是恶狼转世。” 盒子里面是一条手链,花瓣形粉钻和白钻串联,折射着绮丽的光。 南书数了数,一、二、三……总共九颗粉钻! “手伸出来。”谢则言抬起下颌示意她。 南书把手往前面一搭,谢则言小心地把手链戴在她手上。扣好后又调整了下,将正中间最大的粉钻对准在她手腕中央。 南书眼睛发亮,举远拿近反复看。 谢则言见她喜欢,“有什么奖励?” 南书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故意昂着头,“都答应你公开啦,不能得寸进尺哦。” 谢则言抿直唇线,南书看见他的眸子逐渐变得幽深,嗅到一丝危险的信号。 她立刻顺从他的意愿,俯在他身上,对着他的脸“吧唧”一大口。 “这样可以了吗?”南书抹了抹嘴,亲他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 “嗯。” 谢则言唇角往上翘了翘,听到南书嗤笑一声,他问:“怎么了?” “没什么,”南书收起笑,“我发现你还挺好哄的。” 每次他不开心,只要亲一下抱一下,或者只用说两句好听的话哄哄,他立马就能翘起尾巴。 谢则言捏捏她的脸,“只有女朋友才哄得好。” - 回酒店后,南书在微博发布了澄清帖。 【大家好,我是南书,很抱歉占用公共资源。近期网络上所传的我和孟衍周老师的恋情为不实消息,视频中的人并非孟衍周老师本人。关于我和孟衍周老师的重合行程,均是通过恶意剪辑拼接而成。 目前,我已完成证据留存,针对偷拍、恶意造谣、传播不实信息的主体,我将依法追究全部法律责任。 最后,向关注这件事的网友,以及孟衍周老师道个歉。也希望未来大家可以多多关注我的作品!】 几分钟后,孟衍周工作室也发布了澄清贴,并指出,下午发布虚假恋情瓜的账号来自孟衍周前经纪公司。 当时孟衍周解约时,和前经纪公司闹了些不愉快,这次的爆料也是前公司的其蓄谋已久。 目前孟衍周工作室也对其进行起诉。 这件事算是暂时告一段落,南书往沙发上一倒,累倒在谢则言的身上,“真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见谢则言没说话,她抬眼瞥了眼,发现他在看她那条微博评论区。 “我是不是被骂得很惨?” 她发完微博就没有敢看评论区,以为会腥风血雨一波,没想到她居然听谢则言说,评论区都在祝福。 南书赶紧打开微博,评论区果然和谐得不得了,满屏的祝福。 【终于不是美女配老登了,妈妈我的眼睛好舒服】 【好甜啊啊啊啊啊还一起遛狗,相亲相爱一家人】 【我以为是偶像剧路透呢,有没有姐妹写点类似的文给我吃吃,女明星x服务型素人那种!】 【@王大斧下次能不能拍清楚点!设备行不行啊?看给我妹夫哥拍的糊成什么样了】 【再糊的画质都能看出妹夫哥的大扔子】 【以后我们内娱美女找对象能不能就按妹夫哥这个标准啊!】 …… “她们都说我们两个般配。”谢则言的眼底闪着笑意。 至于公开,南书原本想发一张牵手照,今天在车上拍的,氛围感和构图不错。 但谢则言不愿意,他说牵手照看不出是他,他要露脸。 算了!露就露吧,长这么好看也确实该露。 南书从两个人一只手数得过来的合照里挑了张,很快编辑好朋友圈,点击发送的瞬间,谢则言的那条也出现在最上面。 他也心有灵犀地发了在云市的照片,是帮她单独拍的那张。 她评论了三颗红心,等抬头看向谢则言的屏幕时,已经有几十个点赞,红点仍然持续不断地跳动。 南书讶然,平时她发微博都没有这样的点赞盛况,好说歹说她也有几百万粉丝吧。 她拿过谢则言的手机看了眼,宗屹一群人特别会捧场子,几个人撑起了前面十几层楼,她仿佛看到他们已经穿过屏幕,站在他两面前叭叭叭。 当然,南书这边情况未必更好,她列表的高中同学更多,不管是分班前还是分班后的同学,都无一例外地认识谢则言。 梁嘉宜的评论首当其中:【终于官宣咯!!我这个cp粉头子终于可以安心睡了。以后每天都要给我甜甜蜜蜜的!】 南书回复:【一定!】 其余同学的评论与她预想的差不多。 【omg!这是谢则言吗?!】 【班花你可以啊!闷声干大事!】 【刚才刷到你微博,还好奇是谁,没想到居然是谢大校草!】 还有回复梁嘉宜的:【我们也要听他两的故事!】 …… 看着大家不可思议的样子,南书其实也挺恍惚。 至少去年这个时候,谢则言于她而言还只是毫无交集的同学,甚至说是陌生人也不为过。 结果现在两个人居然恋爱了。 她没有一一回私信,而是在这条朋友圈下面统一回复:【谢谢大家祝福tvt】 等谢则言走后,南书登上了画手账号,迫不及待地给她的军师读者们分享这事。 她能谈上恋爱,她的读者们也是功不可没。 姓南不叫瓜:【啊啊啊啊姐妹们!公布一个好消息!】 姓南不叫瓜:【你们南瓜大人谈恋爱啦!!】 姓南不叫瓜:【嘚瑟走来.jpg】 姓南不叫瓜:【嘚瑟走去.jpg】 她刚说完,有一个叫“姐是女王自信放光芒”的读者,立马在微博读者群里发了两个一万的大红包。 姐是女王自信放光芒:【恭喜南瓜老师!】 南书对这个id印象非常深刻,是个豪气的小姐姐,平时给她漫画打赏了很多钱,几本加起来至少得有十几万了。 读者们纷纷恭贺,还让南书在大喜的日子加更。 这还说啥呢,必须得满足她们。 姓南不叫瓜:【我努努力,后天加更一章!】 - 另一边,谢则言回到自己的房间。 缪葭月看到她哥的朋友圈,立刻打了个电话过来:“恭喜啊哥!没想到你们一个个的这么快谈上了!” 谢则言抬了下眉,“还有谁?” “就是有一个我认识的漫画老师,今天也和我们说她谈恋爱了。”缪葭月敷着面膜,随口解释道。 漫画? 听缪葭月提到漫画,谢则言忽然想到那天,南书无意间也提过漫画。 沉默一瞬,谢则言问:“什么漫画?” 缪葭月噎了一下,开始扯东扯西,“就是漫画啊,你小时候看没看过《爆笑校园》,和这种差不多。” 谢则言:“……” 看来是搞笑漫画,和南书说的应该不是同一个。 缪葭月没想到谢则言居然深究漫画的事情,赶紧把话题扯回自己身上,“哥,你说这个恋爱什么时候轮到我谈啊。” 谢则言想起,前两天回去时听缪女士提起过,“祁珩下半年会回国。” 缪葭月“嘁”了一声,眉头拧起,脸上的面膜“啪叽”掉了下来。 “我才不嫁给他呢,听说那个祁珩特别老派一人,想想就没劲。估计长得也一般般吧,不然他们集团官网怎么连他的公式照都没。” 说到这次联姻,缪葭月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并不反对联姻,但对于联姻对象的选择,她可是有很高的标准。 特别是在她伟大的南瓜老师熏陶下,她已经不满足于外貌身材的要求,更要有情趣,和她趣味相投。 老派古板、克己复礼那种,她最不喜欢了。 “哥,你要是跟着我爸妈一起劝我,我们趁早断绝兄妹关系。我是绝对不会嫁给祁珩的!”缪葭月忿忿道。 “随你,”谢则言淡声,“反正你哥我呢,已经谈上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和我无关。” “……哦那真是恭喜你了呢。”缪葭月无语地挂断电话。 - 结束最后两场戏,四天后,南书终于迎来了杀青仪式。 隔着重重人海,她一眼看到谢则言。 他今天穿得偏休闲,并没有西装革履,但在人群中依旧惹眼,手里还拿着她送给他的相机。 南书想,这次的杀青仪式和以往都不一样,这是谢则言陪她的第一场杀青仪式。 杀青仪式结束得早,两人到家不过才上午十点多。 将近三个月没回家,南书推门进来的时候,对家里的一切都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家里能看出里里外外打扫过一遍,干净整洁。 陪南书吃过午饭,谢则言手机来了通电话,他挂断电话后,换了身衣服就准备出门。 “怎么周末还让你回去上班。”南书小声嘟囔了一句,送谢则言到门口。 虽然没有明显表达出心中的情绪,但是耷拉的眼尾和嘴角,还是让谢则言捕捉到她的不开心。 “我处理完工作就回来。” 谢则言用手戳了戳她的脸颊,手动帮她扯出个笑。 “好吧。”南书上前一步,在他胸口蹭了蹭,故意用了点劲,以表达不满,“那你早点嗷。” “嗯,在家等我。” 说完这句,他俯身贴近她的耳侧,压低声音,“还记得我那天和你说的话么。” 南书当然记得。 他说回家以后,他不会放过她。 第49章 伪君子 第49章 伪君子 还没等得到谢则言晚上下班回家,南书收到一个惊天噩耗。 谢则言临时去伦敦出差了,时间还不短,将近两个星期。 谁家小情侣刚谈上就异国恋两周啊! 南书气不打一处来,把谢则言送的那只黄色邦尼兔当作他,狠狠揍了一顿,还拍了视频给谢则言。 南书:【你的下场】 男朋友:【不要生气(gt;(gt;_)】 男朋友:【我每天给你打视频】 南书:【_】 他发再可爱的表情她都不会原谅! 晚上的时候,梁嘉宜打来一通电话,喊南书出去吃火锅。 吃到一半,梁嘉宜提到梁叙白,“我哥要出国进修了。” 南书被辣锅呛了下,灌了半杯水,“这么突然?没听叙白哥提起过哎。” “其实去年年初的时候,他就在考虑出国进修的事情。我爸妈一直希望他去,倒是他自己犹豫了很久。前两天终于做了决定,准备出去两年。” 南书点点头,“挺好的,等叙白哥进修回来,估计很快就升副主任医师。” 梁嘉宜托腮叹气,“你看看,我们两个都有男朋友了,就我哥一心扑在工作上,感情方面一点也不开窍,你说他啥时候给咱找个嫂子啊!” 南书倒觉得这事不用急,这人一旦开窍就真的开窍了。 就像高中时谢则言也同样清心寡欲、不近人情,结果没想到现在居然这么会。 “说不定等叙白哥有喜欢的人了,他会开窍主动追求呢!” 梁嘉宜说:“希望吧。” 吃完火锅,梁嘉宜男朋友来接她看电影。 南书也是第一次见到久仰大名的技术部弟弟。 果然如梁嘉宜所说,大学毕业不到一年,还没有被社会磋磨过,阳光热情。 穿衣风格清爽,直接打破南书对敲代码理科男生的刻板印象。 看着梁嘉宜和她男朋友手挽着手离开,南书也想自己男朋友了。 如果他今天没去出差,他两现在也是这样甜蜜蜜。 回家路上,南书顺路去了趟超市,买了点零食哄自己开心。 在收银台付钱时,她忽然瞥到一排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脑海中想起谢则言说的话。 虽然她不知道他究竟要做什么,但应该素不了。 如果只是什么嘴碰嘴,那她真的会小瞧他。 南书思忖着,要不顺手买两盒回去? 她平时看漫画或者小说时,经常会出现这样的情节: 男女主两个人正情到浓时,突然发现家里没套,只能紧急外卖下单。 这等待的十几分钟,再有浓郁的兴致都能被浇灭。 她坚决不能让这样扫兴的事情出现在自己身上! 南书说买就买,她假装弯腰挑口香糖,视线快速扫过那几层货架。 什么超。薄,凸点螺纹的字样映入眼帘。 还怪羞耻的。 她对这些一窍不通,又不好意思对着包装的文字介绍细细比较,趁着周围人少,她随手拿了几盒付了钱。 等回家洗完澡后,南书把几盒东西整整齐齐地码在她床头柜的抽屉里。 虽然谢则言不在家,但她做这事时没来由得心虚。 放完最后一盒时,床上的手机刚好震了两下。 男朋友:【图片】 正在报备他的午饭吃什么。 不过是毫无食欲的白人饭。 南书刚要回复,一条语音又跳了出来,时长四五秒秒。 她戳开。 “宝宝,我想你了。” 谢则言压着声音,低沉磁性,又带着点懒倦,直接从耳朵淌到她的心里,扯着她的心弦。 南书对两种情况下的谢则言毫无抵抗力。 一种是在他颇有技巧地深吻时,说些让她面红心跳的浑话。 还有一种就是现在这样,放软语气地说喜欢她、想她。 南书:【(//////)】 男朋友:【打视频吗?】 南书:【好呀!】 她跳上床,谢则言的视频电话打过来。 伦敦那边还是下午,南书在看到谢则言的瞬间,原本心中小小的怨气也烟消云散。 他的指尖拧着太阳穴,一看就知道落地后一刻没停歇地就去工作。 “你不要太辛苦啦,注意身体。” 不管创业成不成功,他都是她的好男朋友! “好。”谢则言看向电脑右下角时间,知道国内现在十一点多了,“要不要陪你睡觉?” “嗯?” 南书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谢则言马上就要变魔术一样出现在自己面前,“怎么陪?” “不要挂掉视频,我看着你睡。” 哦哦,云陪伴啊。 也不是不行。 南书把手机支在旁边,镜头对准自己,然后钻进被窝,只留了盏床头灯。 她把被子拉到下巴下面,乖巧地露出颗头。 谢则言还在工作,“噼里啪啦”的打字声是像白噪音,果然没一会儿,南书的困意如潮水般袭来。 她打了个哈欠,费力地抬起眼皮,迷迷糊糊说:“你快快工作完回家。” 谢则言听到声音抬头,南书已经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红唇自然地微张着,吐息均匀。 “好。”他拿起手机,指腹摩挲着屏幕上女孩的脸,“晚安,我也很想你。” - 这两周,不止谢则言是个大忙人,南书的事业也是蒸蒸日上。 有一家国货化妆品牌邀请她做代言人。 这家化妆品牌主打的是少女风,以精致的立体浮雕包装几次出圈。虽然只成立了六七年,在美妆界算是新品牌,但发展潜力很不错。 拍完代言广告没几天,恰逢夏季新品预售,品牌方请南书去京嘉的线下总店做了一日店长。 上午,她刚在化妆间做完妆造,就对镜拍了几张,挑了个最能凸显她美貌的发给谢则言。 她画的是一个夏日清透氧气妆,整体妆容偏淡,亮点之处是眼睛上的绿色眼影和闪片,和她身上的绿裙子相得益彰。 南书:【图片】 南书:【看看窝】 男朋友:【像个青苹果】 会不会夸人? 她还说他每天穿着西装像个黑加仑呢! 南书:【重新说/刀.jpg】 男朋友:【好漂亮,羡慕她男朋友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夸得勉强过关吧。 南书嘴角不自觉上翘。 她瞥了眼时间,现在伦敦应该是凌晨两点。 南书抓到个夜猫子:【怎么还不睡觉/盯.jpg】 男朋友:【在想窝女朋友】 又学她说话! 南书:【哼哼,可惜泥女朋友要去工作了,现在没法陪泥睡觉】 男朋友:【好吧t^t】 隔了几秒。 男朋友:【那等窝回来之后可以么?】 - 果然,人一旦忙起来,爱情什么的都能抛之脑后。 南书这周加更了两次漫画,又马不停蹄地去试了两场戏。 等她累倒在小沙发上,看到谢则言发了一句【还有二十分钟到家】,她才猛地想起来,今天是谢则言出差回家的日子。 二十分钟? 盯着这两个字,南书的脑海里瞬间出现一个紧迫的红色倒计时。 呼吸变得急促,手心沁出汗珠。南书试图做点什么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但都失败了。 直到门外响起密码锁的声音,她小步跑到玄关处。 那道身影出现在她眼前时,她直接抱住他,脸颊在他的脖颈上蹭了蹭。 谢则言只感觉怀中多了份柔软,熟悉的香味萦绕而来,他的心都要化了,坐了十个小时飞机赶回家的疲惫感荡然无存。 他关上门,将她一把抱到鞋柜上,迫不及待地就要去吻她。 南书闭着眼,感受到他的呼吸逐渐逼近。 他这次吻得很克制,吻落在她的额头、眼皮、脸颊、唇角,就好像因为很久没有见,他需要重新用熟悉她的每分每寸。 “宝宝,我先去洗澡。”他抬手,喉结滚动,压住心中的燥热,替她将额前的发丝别到耳后。 南书先回到房间,她只能凭借着浴室水声的大小,判断谢则言洗到哪一步了。 中间水声停下,应该是他在抹洗发水和沐浴露。 水声又响起、变大,应该是他在冲洗泡沫。 终于,水声再次停下,浴室门拧开,脚步声逼近。 谢则言穿着浴袍,出现在她房间门口,敲敲门,“我可以进来么?” 伪君子! 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说不让进,他就真的不进了吗? 看着她绯红的脸颊,谢则言笑了下,反手关上门。 随着“咔哒”一声,南书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这是搬到景苑华庭后,谢则言第一次进她的房间。 他扫视一圈屋内,目光落到阳台上,“你房间的阳台很大,适合安装一个吊床椅。” 如果不是因为他此刻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谷欠望,南书或许真的以为,他在给她提什么装修建议。 房间里的温度迅速攀升,两个人肢体碰触的瞬间,南书顺势勾上了他的脖子,他扶住她的腰,两个人深吻着………………。 谢则言的浴袍tuo落,这是第一次南书近距离看谢则言的腹。肌,清晰的肌纹,没有半分遮挡。 他带着她的手描摹,皮肤下的热意就要喷薄而出。 这一刻,南书对宽肩窄腰的身材有了具象化认识。 视线再稍稍下挪,看到他的小腹之下有隆起的青筋。 她突然想到一个词。 树大根深。 谢则言抬起她的下颌,唇瓣压了上去,他哑着声问:“下一次拍摄是什么时候?” 南书唇齿被堵住,声音断断续续:“还…早…” “行。” 他在她的脖子上烙下一个属于他的痕迹,“可以再往下点么?” 他落下一个又一个细密的吻:“会很书服的。” 南书的眼睛已经蒙上湿漉漉的雾气,锁骨再往下是哪里,不言而喻。 她涨红了脸,轻轻“嗯”了声。 她上半身穿的是一件短袖睡衣……………………………。 南书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不让自己溢出任何的音。 她以为谢则言很多方面无师自通,现在却发现他也不是什么都擅长。 他能够轻而易举解开数学题,却在在解开其他东西方面显得生涩。 ………………………… ………………………… 明明都是用舌j,但现在和接吻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接吻时,两人的舌j互相纠缠,试探,有时候她会忽视它的存在。 ………………………… 谢则言向来不厚此薄彼,所以当另一个无暇顾及的时候,他滚烫的手掌fu了上来。 他的皮肤偏白,但是与她身上那处长年累月不见阳光的地方相比,还是能看出明显的肤色差别。 ………………………… 他终于愿意将埋着的头抬起,唇上沾着透亮,一根细丝牵连着他的唇角和她的口,南书羞得不敢听他的混账话,更不敢去看他。 “书//服么?”他又问。 “混蛋。”她颤着声音。 ……………,“告诉我。” 她嘤咛一声,给出了他想听的那个答案,也同样是她体验过后的答案。 谢则言吻了吻她的耳垂,而后继续重复着刚才的举动。 他明显比刚才熟练的多,南书低垂着眼眸,看到的是男人乌黑的头发,和那只指节分明的手。 她曾经见过这只手弹吉他、弹钢琴,…………。 前面的步骤做完了,南书已经猜到下一步是什么。 尤其是当谢则言抬起头,…………,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想。 终究要来了么?她买的东西要派上用场了么? 南书羞红了脸,用两只手捂住,声音细若蚊咛,提醒:“抽屉里有……” 话还没说完,额头上倏地落下一个吻,紧接着她的shui衣也被重新穿好。 嗯?这就结束啦? 南书挪开放在脸上的手,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整个人被打横抱起。 “带你去浴室擦下身体。”谢则言说。 毕竟,按照他对南书的了解,她应该是那种循序渐进的人。 刚才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他情难自控。 至于更深入的事情,他不能操之过急。 他得按照她的节奏来。 第50章 腿发抖 第50章 腿发抖 南书被谢则言抱到浴室的路上,整个人还是懵懵的。 她原本觉得自己像条上了砧板的鱼,已经做好准备,结果谢则言突然给她放生了。 不会是……他有什么关于那方面的难言之隐吧? 南书还在胡思乱地猜测,人已经被抱到了浴室。 站到地上,腿居然有些发抖,她扶着洗手台才没有让自己瘫软下去。 她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发丝凌乱地贴在脖颈处,睡衣虽然被重新穿好,但她知道里面是真空的,若隐若现的轮廓,领口有被挡住的一半吻痕。 谢则言的情况未必更好,肩上和后背上都是醒目的抓痕。 说好只是擦身体,结果两个人又在浴室待了半个多小时。 南书出来时,脸颊比刚才进去时还要红。 她被谢则言抱到腿上,勾住他的脖子,问他:“你这周末两天有空吗?” “有。” 这周日刚好是南书的生日,谢则言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计划着把那两天空出来。 他安排了约会,但如果她有其他想做的事,他会听从她的安排。 “你可以陪我回一趟渝城吗?”南书抿了下唇,半晌才接着说,“我想去给我妈妈扫墓。” 她的语气听着平静,但谢则言还是注意到她情绪瞬间的低落。 手覆在她的后脑勺揉了下,“好,我陪你去。” - 周六,两个人回了渝城。 外婆给谢则言准备的房间还是他上次住的那间。 结果晚上睡觉前,谢则言不请自来,抱着枕头到了南书房间。 他拿着睡衣出去洗澡时,手机突然响了。 南书放下手里的平板,看了眼来电人,叫程恺。 “谢则言,你电话……”南书刚穿上拖鞋,电话自动挂断。 与此同时,微信里弹出条消息。 程恺:【老板,寰琦那边……】 老板? 南书盯着这个称呼,走神了两秒。 等再次看过去时,新的消息已经覆盖掉程恺的那条消息。 南书莫名觉得怪怪的,但也没太在意这个插曲。 谢则言回来后,他关掉房间的大灯,只留下床头一盏小灯,把南书搂进怀里,问她:“明天我们几点去扫墓?” “八点吧。” 南书枕在他的胳膊上,她发现今天的谢则言比往常在床上时安分规矩的多,猜测:“外婆下午是不是和你说我妈妈的事情了?” 谢则言“嗯”了一声,“但只说了一小部分。” 外婆只告诉他,南书因为妈妈的事情,对生日一直有一个心结。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谢则言可以去开导南书,帮她解开这个心结。 “那你愿意听我讲一遍吗?可能有点长。” 他点点头,“只要是和你有关的,我都会愿意去听。” 南书翻了个身,面朝向谢则言。 她的爸爸妈妈是大学时认识的,两个人谈了一段轰轰烈烈的校园恋爱,毕业后就很快结了婚。 南茵专业对口,在一家食品公司上班。她的工作能力很突出,所以在公司职位晋升得很快。 渐渐的,许多老员工开始对她不服气,再加上南茵长得很漂亮,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就传了出来,甚至流言一时间演变得非常过分,很多人排挤孤立她。 南茵提出了辞职。 可谣言没有因此停止,反而变成了南茵是因为勾搭上司不成,被公司主动辞退。 那是南茵人生中很灰暗的一段时光。作为丈夫的周建安,并没有选择站在她这边,而是提出了离婚。 后来南茵才知道,周建安在外面早就有了其他人,正愁找不到一个让他心安理得提出离婚的借口。 离婚时,南茵第一件事就是拿到女儿的抚养权。 周建安说,女儿的抚养权可以给她,前提是南茵必须净身出户,不能既要又要。 南茵当时很硬气,说女儿的抚养权她要,该属于她的财产也一分不会给周建安,她不介意和周建安打官司。 南茵最后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那部分财产,也把女儿改成了和她同姓。 再后来,她去了培训机构做教培。 虽然生活没有以前富裕,但南书却始终觉得,她和妈妈两个人的生活比以前更幸福。 家里不再会有呛人的烟味,她们的家变得干净、整洁、温馨。 “结果在我三年级那年,我妈妈走了。那天刚好是我的生日,她是下班后,帮我去买生日蛋糕的路上出的车祸。妈妈去世以后,我就回到了渝城,和外公外婆一起生活。” 谢则言高中时听说了南书妈妈去世的事情,却没想到背后是这样一层缘故。 南书吸了吸鼻子,“所以我就很怨自己,如果我前一天不说想吃那家的蛋糕,我妈妈就不会去买,也不会出车祸,都是我害了她。” 谢则言搂紧她,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的心也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无法言说的心疼在心底翻涌。 “书书,我们谁都预料不到意外的发生,这件事情不怪你。” 他安抚地拍着她的后背,“如果阿姨知道,每年你的生日都是在自责中度过,她也会难过,她更希望看到你每天都开心。” “嗯。”南书轻轻地点了下头。 “那个人后面有来找过你吗?” 南书知道谢则言说的是周建安,“在我上大学前,他从来没有出现过,哪怕他就生活在京嘉。后面我入行拍戏,他开始频繁地联系我,但是我已经把他拉黑了。” “好,要是他之后来找你,你可以告诉我,我们一起解决。”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南书躺得更舒服,“当然不来的话最好。” 倾诉完这些,南书心里也没刚才那么郁闷了。她伸直手去够手机,打开一个私密相册,“对了,你想看看我妈妈的照片吗?还有我小时候和她的合照。” “好。”谢则言躺到南书的枕头上。 这些照片是以前用傻瓜相机拍下来的,南书都存到了自己手机里,想妈妈时就拿出来看。 南书一张张往后翻,“他们都说我和我妈妈长得很像。” 谢则言侧过脸,仔细地打量南书的五官,又看向照片,看起来真的很认真地在对比,“你的眼睛和嘴巴和阿姨的很像。” 南书想起,“之前有个我爸那边的亲戚,说都是因为我妈妈长得漂亮,所以才会惹来这些麻烦,我当时很生气,和他吵了一架。” 谢则言摸了摸她的头,“漂亮从来都不是罪过,真正有罪过的是那些恶意评价的人。” 南书以前很少向别人倾诉过这些,她不喜欢把伤口展露给别人,她害怕有一天,她的伤口会成为别人伤害她的软肋。 但是面对谢则言,她愿意去倾诉。她知道他会去认真地听,也会永远地站在她这边。 南书再往后翻,看到一张她和妈妈抱着小猫的照片。 肥硕的猫咪压在她的臂弯,她举不动,小脸皱成一个苦瓜。 “这张照片是我一年级的时候拍的。我记得我妈妈还在的时候,她每周都会去一个宠物机构做志愿者,有时候会带上我。” “阿姨是一个很好的人,所以教出了很好的你。” 谢则言亲了下她的脸颊,发现她的脸被泪水打湿一片。 看完最后几张,南书关掉手机,往谢则言怀里钻了钻,低声道:“如果我妈妈还在的话,她肯定会很喜欢你。” 他擦掉她眼角的泪痕,将她搂得更紧。 夜里,渝城下了很大一场雨,第二天早晨还是阴雨连绵。 南书和谢则言今天要去帮南茵扫墓,汽车行驶在乡下泥泞的马路上,飞溅起泥点。 没想到,到了墓园,天气忽然放晴。 南书带谢则言到了南茵的墓前。 谢则言蹲下,放下一束花,“阿姨您好,我叫谢则言,是书书的男朋友,很感谢你把书书带到这个世界。她是一个很可爱善良的女生,我会好好照顾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他的语气郑重,像是许下了庄严的承诺。 南书偷偷擦了下眼泪。两个人扫完墓,她对谢则言说:“你先到车里等我,我和我妈妈单独说几句。” “好。” 他没有回车里,而是站在不远处的树下,只要她一回头,她就能看见他。 南书和南茵说了很多话。 最后,她摸了摸墓碑上的照片,“妈妈,你还记得我告诉过你,我有一个喜欢了十年的男生吗。” 在南茵去世后,南书给她发的思念短信里,曾提起过两次她有喜欢的男生。 南书喉咙哽了哽,“他就是我现在的男朋友,妈妈,你在那边放心吧,我会幸福的。” - 从渝城回来的第三天晚上,南书在客厅和火腿肠玩,梁嘉宜给她打了个电话。 南书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沙发上,继续拿着萝卜绳结逗火腿肠。 “南南,我哥下个月三号就要走啦,你那天有空的话,要不要和我去机场送送他。” “好呀!”南书不假思索地应下。 谢则言刚好从房间出来,听到两人的对话。他眸色微动,拿起桌上的玻璃杯喝了口水。 等南书和梁嘉宜聊完,谢则言把她抱到腿上,旁边的火腿肠也纵身一跃,跳到谢则言另一条腿上。 “送谁?梁叙白?”他明知故问。 “嗯!叙白哥要出国进修两年,你说我要不要给他准备个送别礼物……嘶,干嘛咬我!” “还要给他送礼物?” “叙白哥就和我亲哥一样,你这又在吃什么醋。” 谢则言嗤笑,也就她这个傻子,会真以为梁叙白就是把她当妹妹。 不过他也不意外,毕竟之前他已经很明显了,她不也没发现他喜欢她。 他现在作为南书男朋友,有名有份,地位无人能撼动,所以至少装也要装出点肚量。 更何况人都要远走他乡了。 思忖后,他给南书提了几个建议。 南书立即拿起手机挑,结果挑了还不到十分钟,谢则言的眉头又开始皱起,抽走,放到茶几上。 南书去抢,“我还没挑完呢!” “南书,你真当我很大度啊。”他捏了下她的脸颊,“别挑了,我全都帮你买行么。” 南书心里默默腹诽,这人怎么感觉又大方又小气的。 火腿肠以为谢则言在欺负南书,跳起来咬他的裤子,谢则言拎着火腿肠,送它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你倒没白疼火腿肠。” 谢则言折返回来,托着南书的腰,把她带到自己身上。 南书抬起下颌,“哼哼,毕竟是我养了快一年的女儿。” “今天去我房间好不好?”谢则言去吻她的颈窝,低沉着嗓音诱哄。 这几天睡觉前,两个人都要在南书房间待上一小时。 南书发现谢则言并不是不行,是在极力克制着。 每次结束后,他都在浴室至少冲半个小时的冷水澡,回来时浑身上下透着冷气,站在她面前时,就像打开了冰箱门。 南书大概猜到,谢则言或许是担心进展太快,她会觉得他轻浮、不尊重她。 看来他对她的误解还挺深。 她得藏好她簧漫画手的马甲,但是该有的幸福也得尽快推进。 明明是同样的装修风格,但谢则言的房间却是清冷禁欲的风格,也许是因为从床单到被套都是浅灰色。 从他的房间,可以看到京嘉最高的那栋摩天大楼,灯光洒落在玻璃幕墙上,霓虹灯闪烁。 谢则言的手臂坚实有力,稳稳托住她,哪怕是他去拉窗帘的这一小段路,她都牢牢挂在他身上,面对面相贴。 她被放倒在床上,后背抵上冰凉挺括的床单,头发散乱地披落在上面。 发丝勾起的痒意,与男人滚烫炙热的吐息相混。 南书被亲得迷糊,气息交缠时,她微微喘着气喊他:“谢则言。” 男人的下巴抵在她的锁骨上,呼吸又沉又重,“怎么了?” “你今天别冲冷水澡了。” 她睁开雾蒙蒙的双眼,声音断断续续,“我们……互相帮忙?” 第51章 怎么帮 第51章 怎么帮 闻言,男人起伏的脊背一僵。 每晚的温存过后,他会站在淋浴下,水珠顺着脊背缓缓滑落。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她的脸,只有她的面容,她的声音,才能让他毫无保留地倾xie全部。 初夏的夜晚,月光透过白色的薄纱窗帘照进屋内,墙上拉扯出两道身影。 谢则言抬手,将女孩凌乱的发丝别到她耳后,露出她白皙又透着红的脸,她闭着眼睛,眼皮轻颤,似乎说出这句话倾尽她所有的力气。 “南书,你确定么?” ///////////////////////////////////////////////////////// - /////////////////////////////////////////////////////// - 结束了一场荒唐,谢则言把一片狼藉的床单拆下,又找了条薄被,将只遮了三点的她盖住,要抱她去浴室帮她洗澡。 两个人还没做到最后一步,南书还没有完全坦然到,在明亮的灯照之下,赤裸裸地站在谢则言面前,让他帮她洗澡。 南书红着脸,谢则言身上跳下,裹着被子溜回了自己房间。 手上残留着腥甜的气息,似乎在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事情。 她缓缓拧开淋浴,雾气蒸腾间,浑身的黏腻被冲散。 出了浴室,南书听到阳台的洗衣机正在轰隆运作。 她走进厨房,倒了一杯水,一边小口抿着,一边看向客厅沙发上的谢则言。 他也清洗干净,套了件白衬衫,但纽扣都没有扣上,腿上架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办公。 他戴着一副金丝细框眼镜,侧脸轮廓利落分明,显得禁欲又斯文,与刚才在床上的他完全像是两个人。 似乎是感觉到南书正在注视着他,谢则言抬眸,漆黑的瞳孔里掠过意味不明的笑意。 “在补水?” “……” 语出惊人。 南书被呛得咳了两下,她现在听不得某个字,于是恶狠狠瞪了他一眼。 谢则言轻笑,胸腔上的肌肉随着他的动作微微起伏。 又勾引人。 南书拿着杯子坐到他旁边,谢则言合上笔记本电脑, 南书摘下他的眼镜,捏在手里把玩。 谢则言从她手里拿起,替她戴上。 “我戴起来怎么样?”南书问。 这副眼镜是防蓝光的,没有度数。 谢则言的手提起她的下颌,好整以暇地看向她。 南书的长相是甜妹挂,眼镜戴在她的脸上,多了份俏皮感。 谢则言闷笑了声,“看起来很聪明。” “是吧!” 南书准备摸出手机看一眼,突然意识到不对。 “什么叫看起来很聪明?我实际很傻吗!” “我女朋友最聪明了,”谢则言的鼻尖在她的脖颈上蹭了蹭,眼角含笑,“什么东西都是一学就会。” 南书:“……” 真的说的是学正经东西吗? 谢则言胳膊一揽,南书到了他怀里,“有觉得不书//服的地方么?” 南书摇摇头。 她不得不承认,//////////////////////////////////////////////。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这里有点酸。”南书摸着小腹。 谢则言的掌心贴上,他的手烫得如同烙铁,像个天然的暖宝宝。 “这样会好点吗?” “嗯,”南书点点头,应该是刚才她有几次承受不住ci激,小腹猛然收缩时导致的。 “没事的,就和生理期肚子痛一样,我喝点热水就好了。” “现在生理期的时候还疼得很厉害?”谢则言捕捉到话里的另外一个信息。 “之前喝中药调过,但没效果。” 这让谢则言想起高一时,他看到过几次这样的画面。 教室里,南书把下巴支在桌上,两只手捂紧肚子,神色恹恹地望着桌面的练习册。 她时不时拿起笔勾个答案,又重新把手放回肚子上继续捂着。 有一次,他看她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微微发颤。 她去摸桌上的水杯,结果发现杯子里面是空的,只好又把它重新放回原位。 当时,谢则言拿起自己的杯子,绕路从她旁边经过。 他假装不小心将她的杯子碰倒在桌面,又帮她扶起。 听到“哐当”一声,南书抬起头。 谢则言注意到她脸色发白,额头冒着虚汗,就连一向红润的唇上都没有血色。 他张了张唇,问她:“同学,要顺便帮你也倒点水么?” 南书怔了下,半晌后,才愣愣地递过杯子,轻声说了句“谢谢”。 那天晚上,谢则言躺在床上想了很久,在想自己这个举动是不是太突然了,会让南书觉得莫名其妙。 但他也同样记得很清楚,那天他最终得出的结论是。 哪怕重新来一次,当他看到她难受地趴在桌子上时,他依旧会用这样拙劣的手段,去替她接一杯热水。 谢则言的手继续在她的小腹上揉着,“下次你生理期的时候,我给你煮红糖姜水喝,听说对痛经有帮助。” 南书笑,“你还知道煮红糖水呢,功课做的不错。” “女朋友满意的话,有什么奖励吗?” “这样奖励吧。”南书直起腰,摸了摸谢则言的头,就像他平时揉她的头那样,“哦对了,说到红糖,我想到高中时的一件事哎。” 南书高一的同桌是一个留着齐刘海的女孩子,性格文静,不大爱说话。 “有一次,她发现我生理期痛经很厉害后,给我送了一盒红糖块泡水喝,我记得是铁皮盒子装的。”南书一边说着,一边将食指和大拇指圈起比划,“大概这么大一块。” 每次在学校想喝红糖水的时候,她只要往杯子里放一块,用热水泡开就行,比红砂糖方便很多。 一盒只有十几块,基本上她几天就能喝完,喝完之后,同桌又会给她送一盒新的。 南书不好意思白吃白拿,就问同桌在哪里买的,她之后自己去买就好。 同桌却坚持要给她带,南书为了报答,每周都会请她去学校门口喝奶茶。 “后面高二分班后,我们两个还在一个班,虽然不是同桌,但她还是会给我带红糖块,我也每周都会去请她喝奶茶,就好像我们两个已经把这件事当做习惯。” 想到这事,南书心里依旧暖暖的。 谢则言眸色翻涌,记忆也拉回到高中那两年。 这件事他从高一开始做。 他怕南书不会要来历不明的东西,于是私下找到那个女生,给了她一笔四位数的封口费,托她每个月帮忙给南书带红糖。 他记得,最后一次给完红糖回班时,他特意从南书班级门口路过,远远地从后窗看了一眼她。 南书盘了个丸子头,刘海用一字夹夹起,露出光洁雪白的额头,正认真地抄着黑板上还没擦掉的地理课板书。 当时的他并不知道,两天以后他会突然得到南书转学的消息。而那一面,也成为他之后的两年里,见到南书的最后一面。 …… “你们后面还有联系吗?”收回思绪,谢则言问。 “嗯!平时逢年过节会互相发短信祝福,偶尔也会聊天。” “好啦不说我了,”南书指了指谢旁边黑屏的笔记本电脑,“你刚才是在处理什么工作呀?” “在准备一个新品发布会的内容,就是之前给你看过的机器狗。” “如果这批机器狗卖得好,你是不是就算创业成功啦?”南书对那些生意场上的专有名词不了解,她尽量用她理解的意思表述出来。 “……算是吧。” 谢则言说完,顿了下又开口问她:“南书,假如有一天,你发现我有一件事骗了你,你会生气吗?” 还想骗她? 南书双手抱臂,抬起下颌,“当然,我会非常生气,然后把你扫地出门。” 他戳了下南书气鼓鼓的脸,后者像被放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来。 “那如果,那件事情的出发点并不算坏呢?” 南书想了想,哼哼两声,“再说吧,大概率还是不原谅。” 谢则言沉默着,南书嗅到点不对劲,心里“咯噔”一下。 “谢则言,你不会真骗了我吧?” 脑海里正在飞速思考,欺骗的话,要么骗钱,要么骗感情。 骗钱不大可能,虽然谢则言现在没什么钱,但哪怕是所剩不多的那些,他都会给她买花买礼物,从来没有问她要过或者借过半分半毫。 难道是…… “总不能够是你欺骗我感情吧?!”南书抿直唇线。 “怎么可能。”谢则言无奈地笑了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他真不知道这里吗一天到晚想什么。 他啄了下她的唇角,轻轻地在她唇上摩挲,“我说过,我很喜欢你,而且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这一点不可能变,也不会骗你。” 南书松了口气,她实在想不到谢则言还能怎么骗。 谢则言掌心挪到她的后颈,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周五我下班以后,我们去约会好不好?” “好呀。”南书玩着他的衬衫领口,“怎么突然想约会?” “我们在一起后,还没正式约会过。我准备到时候,和你说个关于我的事情。” “什么事情,不能现在说吗?”南书 “嗯,现在保密。” 南书弯了下唇角,嗔怪他:“你好会卖关子呀,如果这两天晚上睡不着,我就找你算账!” 谢则言嘴角噙着点坏笑,“行,睡不着就来找我。” “我有的是办法让你睡着。” 第52章 发错人 第52章 发错人 转眼到了周五。 早晨,南书刚从洗手间洗漱完出来,看到谢则言在客厅的落地镜前整理衬衫,衬衫一排纽扣还没扣上,露出坚实有力的腹肌。 她放轻脚步,猝不及防从后面圈住他的腰,脸颊贴上他温热的后脊,“今天好正式呀,还特意弄了头发。” 一边说着,一边指尖在谢则言腰腹的人鱼线上游走。 谢则言唇角扬起,他转过身,两手扶住她的腰,将她抱到鞋柜上,两个人视线平直。 “大早上就这么不老实。” “是呀,”南书抓住他的领口,两手一拽,两人之间的距离猝然拉近,鼻尖近乎相抵。 “谁叫你不把衬衫穿好呢。” 她仗着谢则言马上要去上班,不会对她做什么,所以大胆撩拨。 谢则言眼角含笑,看着那张近在迟尺的脸,左手抚上她的脸颊,微微偏头,贴上了她的唇。 南书感觉到自己的唇瓣被一片柔软含住。 谢则言先是温柔地含住她的唇珠,而后抵住了她的下唇,轻轻地抿着、含着,衔住那块软肉,撬开了她的唇齿,舌尖探了进来。 两处柔软试探性地相碰,触碰到的一瞬间又缩回,很快再次缠绕在一起。 薄荷味牙膏的清爽溢满唇齿之间,一阵酥麻感从南书的唇瓣贯穿到指尖,她牵着谢则言衬衫的手指一蜷。 这个吻就像初夏清晨的太阳,温暖又轻盈。 他的手掌慢慢挪动到她的颈侧,细密地摩挲着她后颈细嫩的皮肤,南书的鼻尖渗出薄薄的汗珠,喘。息声逐渐加重。 南书习惯了他在这方面的强势,却没想到这样的缠绵与温柔也同样让她招架不住。 “谢则言……”她的睫毛颤了颤,声音细碎,“你这样上班要迟到了。” 他终于愿意将她放开,他的唇瓣比以往更红,沾着晶亮的水光。 他抬起手,指腹抹了下唇角,“怎么办,想再和你多待一会儿。” 南书的心底像有一股暖流漾开,她压住想要上弯的嘴角,“谢则言,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在古代,就是那种早朝都不上的昏君!是要被史书记载,要被言官进谏,要被后人唾弃!” “是么?”谢则言看着女孩一翕一合的唇,不由得笑出声,随性的声音里裹挟着一丝清晨独有的慵懒。 “昏君是什么样的?应该把你关在房间还是摁在床上?” 南书听到这番浑话,脸颊变得滚烫,“你……!” 谢则言嗤笑一声,他整理好衬衫,又把领带递给南书,“你帮我系。” “不要,”南书撇过头,“今天不是你们团队新品发布吗,我怕我系得不好,到时候你照片拍出来不好看。” “谁说你系的不好,”谢则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意有所指,“你昨天不是挺会系的。” 昨晚,谢则言说要教她领带的系法。 南书起初以为是正经的教学,直到看着谢则言从衣橱里抽出条领带,又关了房间里所有的灯,她才意识到不对。 在黑暗中,他耐心地教她,像打包礼物一样缠绕住。到最后,她发现还剩下三分之一没有包完。 “谢则言,领带好像…太短了。” 他吻着她的脖颈,低哑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南书,这句话就当你在夸我了。” 想起昨天的事情,南书整个人快烫熟了,她低声骂道:“不要脸,变。态,伪君子!” “你昨天不挺喜欢的。” 谢则言把领带绕到脖颈上,好整以暇地看向她,漫不经心地系着,“我看你都舍不得松开。” 南书羞赧极了,想要推开他,却发现他纹丝不动,“早知道你是这种人,当初我就应该好好考虑一下和你谈恋爱这件事。” “那好好考虑的结果会是什么,”谢则言系好领带,玩味地捏了下南书泛红的耳垂,“还是选择做我女朋友么。” “你……”南书的耳垂红得快滴血,她拍开他的手,“你真想得美。” 谢则言又笑,然后抬起手腕,垂眸瞥了眼时间,“现在离我上班还有半小时。” 南书看着那双幽深的眸子逐渐染上欲。念,紧张地咽了下喉咙,“你、你想干嘛?” 她往后面抵去,后背靠上冰凉的墙面,“走开!走开!快去上班!” 谢则言不由分说,伸出一截紧实的手臂,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不是说不会么,”他低下头,薄唇不断摩擦她的耳垂,“再教你一次怎么系。” - 铭宇集团。 新品发布会将于下午两点准时开始。 梁嘉宜和程曦作为设计部两个小组的组长,负责本次发布会全部的视觉包装。 中午食堂吃完午饭后,梁嘉宜和程曦到了主会场现场,对主kv和几块展板做了最后的检查,又播放了一遍新品概念短片。 确认无误后,两个人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等待今天下午的发布会开始。 程曦刷着论坛,手指在屏幕上飞速滑动,“嘉宜,你最近有看公司论坛吗?” “没有哎,有什么新瓜吗?” 梁嘉宜这段时间一直在忙发布会的事情,每天一下班就只想在家躺着刷小视频,听到和公司有关的话题都直犯恶心,论坛更是很久没有登过。 程曦将手机举到梁嘉宜面前,“也不是瓜吧,就是《商界》杂志六月刊的封面人物是我们老板哎,好厉害。” 梁嘉宜扭头看过去,当那张熟悉的脸闯入她视野时,她瞳孔猛然一震。 程曦还沉浸在那张封面的写真里,丝毫没注意到梁嘉宜的表情已经僵住。 “不得不说,我们老板也太帅了,我之前在公司偶遇过两次,那气场太强了,我都不敢和老板打招呼。” “结果你知道吗,有一次我去总裁办那边交材料,路过他们那茶水间的时候,听到老板好像在跟女朋友打电话,他当时声音超级温柔,还问她女朋友有没有想吃的,回家路上买给她,那种人夫味你懂吗?反差感简直了。” 梁嘉宜现在已经听不清程曦在说什么了,她拿起自己的手机,“我有点事,等下回来。” 然后直接跑出了主会场。 “嗯?” 程曦没反应过来,追了两步,“发布会等下就要开始了,你去哪里呀?” 梁嘉宜大步跑进楼梯间,手抖着拨通了南书的电话。 - 南书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 她打了个哈欠,伸手去拿旁边的手机,没想到手一抖,直接掉到地上。 南书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捡起手机。 脑海中不可避免地想到,几个小时前,罪魁祸首的男人站在chuang边。 伴随着皮带卡扣的轻响声,他勾起唇角,低沉着嗓音:“晚上回来检查你的学习成果。” 南书脸上又开始浮上红晕,她揪过旁边的枕头,盖在脸上,让自己冷静了一会儿。 从浴室冲了个澡出来,南书开始准备晚上约会时的衣服。 她在床上摆了三套小礼裙,正左右为难时,门外有“咚咚”的撞击声。 南书打开门,火腿肠一扭一扭地跑了进来。 这段时间没帮火腿肠修毛,它看起来像一个肉球。 南书抱起白团子,“火腿肠,来帮妈妈挑一挑,今天穿哪件和爸爸约会呀?” 火腿肠翘着尾巴,在每件衣服上嗅了嗅,最后叼起一件浅黄色的缎面裙。 “好,那就穿这件!”南书在火腿肠脸上猛吸了一口。 选好了衣服,南书躺倒在沙发上,刷起了朋友圈。 她正要习惯性地往下刷,最前面一条朋友圈吸引了她的注意。 yy:【从今天起遛狗服务重新开业,有需要的家人们随时私聊我~~】 遛狗服务?重新开业? 看到这两个词的时候,南书愣了下。 过了几秒,她点开这个人的主页。 黑色头像,没有备注的字母网名。 遛狗…… 这一瞬间,有一个念头在她的脑中忽闪而过。 她手抖着戳进谢则言的对话框,放大他的头像。 两个人的头像乍一看很像,都是黑色系,但再仔细看,谢则言的头像上面很明显有几颗星星,而yy的头像中间是一个英文字母。 南书的呼吸变得急促,开始回想起去年八月份的事情。 她当时只记得代遛是黑色头像和字母网名,翻找好友列表的过程中,她看到同样是黑色头像的“x”时,下意识地就以为这是她加的同城代遛。 她发了消息,对面很快也回复,所以她一直没有怀疑过。 但好像……她消息发错人了? 南书怔愣住,像是不死心,联系了那位给她推代遛微信的同事。 那次两个人在剧组聊天,南书提到想养一只狗狗,但担心进组两三个月没法照顾。 同事就告诉她,现在很多人在网上找代遛,特别是平时寒暑假回老家时,经常会委托代遛帮忙照顾小狗。 南书编辑好消息发过去:【hello~你还记得之前给我推荐过一位同城代遛吗?我找不到他联系方式啦,可以麻烦你重新推一下吗?】 对面很快回复。 演一部爆一部:【当然可以咯!】 演一部爆一部:【个人名片 yy】 演一部爆一部:【不过我记得他去年七月开始就不接遛狗了,你可以再问问】 南书:【感谢!】 这一刻,南书可以完全确定。 她发错了消息。 谢则言不是她要找的同城代遛。 可是。 谢则言如果不是她之前加过的同城代遛,她是什么时候有他微信的?他们两个高中时并没有加过。 而且,就算她发错了消息,为什么谢则言没有解清楚释,反而将错就错,帮她遛狗? 还是说,谢则言也刚好在做代遛? 脑子里一下蹦出了很多问题,南书思绪很乱。 没一会儿,手机突然响了。 南书接通电话,“嘉宜,怎么了?” 梁嘉宜的语速很快:“南南,我现在和你说一个事情,这个事情可能听起来很荒谬,但我觉得必须要告诉你。” 她深吸一口气,不等南书回答,又继续说:“你还记得我去年和你说过,我们公司刚上任了一位ceo,是英国留学回来的。” “我记得呀,他怎么……” 南书话说到一半,喉咙忽然卡住,一个荒谬的念头在脑海中飞速闪过。 这不可能吧? “就是……算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直接给你看图片吧。” 对话框里弹出一张图片。 其实在看到小图的那一刻,南书已经什么都明白了。 她压抑着复杂的心情,打开图片。 只见杂志封面上,男人身着深灰色西装,五官深邃优越。 旁边赫然写着一行小字:铭宇集团首席执行官谢则言 第53章 狗男人 第53章 狗男人 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事情,在南书头脑中如过电影般播放。 云溪雾屿的偶遇、轻而易举被搞垮的佰安影视、撤得一干二净的微博热搜、有人发消息称呼他为老板…… 以及,他花钱依旧大手大脚的习惯,似乎丝毫没有觉得钱是样很难挣的东西。 起初她有不解,但没有细究。 这下全都能说通了。 因为谢则言他压根没有破产! 南书“哈”了一声,梁嘉宜从这声看似冷静的笑中听出了一丝诡异的疯感。 她已经从震惊中缓过来些,开始安慰电话那头的南书:“那个…南南,谢则言骗人固然是他不对,但是你也不能气坏身体。” 南书咬牙切齿,“我不会轻易放过他。” “你现在打算怎么做?”梁嘉宜问。 南书暂时还没想好,这件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她到现在脑子里都是乱乱的,像被人塞了一坨史莱姆。 找谢则言大吵大闹没有必要,但是她也必须给出自己的态度,不能让这件事就这么轻飘飘地算了。 梁嘉宜大概猜到了南书的想法,也没有追问下去。 “那如果你想出去看电影或者吃东西,或者是想找人来吐槽谢则言,我会陪你!” “好。”南书吸了吸鼻子,“我最爱你了!” 狗男人都走开吧! 还是梁嘉宜最好了。 挂断电话,南书抱着手机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打开浏览器,开始输入【铭宇集团】四个字。 其实早在谢则言说他家道中落那次,她就搜索过【谢氏集团】。 但当时浏览器没有出现任何与【谢氏集团】相关的最新消息,她也没有再去详细了解。 毕竟,她觉得谢则言没有骗她的必要,所以理所当然地认为,谢则言家确实破产了。 输完最后一个字,南书按下搜索键。 结果很快跳出,大部分是最近两天新鲜出炉的新闻。最新一条是今天中午推送的,关于铭宇集团新品机器狗的发布会。 机器狗,发布会,也全部对上了。 南书再往下拉,看到一张国内上市公司市值榜单,铭宇集团位列前三,市值超四万亿。 南书看到这串数字,眼睛都瞪大了。 手指点在屏幕上反复数了几遍,她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 她连玩大富翁都不敢要这么多! 再往下翻了几页,终于找到和【谢氏集团】有关的新闻。 时间比较久远了,是六年前谢氏集团发布的一份公告。 【尊敬的各位客户、合作伙伴: 为整合产业资源、扩大业务布局,近期谢氏集团已完成四家企业并购整合,业务规模与经营范围全面拓展。经市场监管部门核准,自……之日起,谢氏集团正式更名为铭宇集团。】 好啊。 这哪里是破产了? 这分明是发展壮大了。 南书想到之前误会谢则言打三份工,就气得直接笑出声。 还打三份工呢? 其实是在三个公司当ceo是吧? 哦,没那么少! - 发布会开到将近四点半。结束后,谢则言接受了几家媒体的专访。 从会议室出来后,有今天来参加发布会的合作方想邀请谢则言晚上聚餐。 谢则言看了眼腕表,“今晚有约。” “好,谢总您先忙,有机会回见。” 谢则言回到景苑华庭,刚进电梯,就收到了程恺的消息。 程恺:【老板,您要的东西已经拿到了。】 是谢则言半年前找人定制的一套珠宝,从设计图纸阶段他就亲自监工,期间修改了很多细节,是完全按照南书喜欢的风格打造的,他准备今晚告白时,在落地镜前亲手为她戴上。 这套珠宝里,除了项链、手链、耳环以外,还有一个珍珠钻石王冠。 虽然王冠不是很日常,但他想到,以后南书参加各种颁奖典礼,做妆造时可以用上。 眼前好像已经浮现出南书穿着礼裙戴着王冠的画面,谢则言的嘴角忍不住上翘。 以至于电梯已经停在了十一层快半分钟,他都没有反应过来。 客厅里,南书正拿着个结绳玩具逗火腿肠。火腿肠站在沙发上,后爪着地,前爪去扑玩具,两个人玩得不亦乐乎。 刚才还没开门就听见她的笑声。 看来南书今天心情挺好。 连带着谢则言的心情也舒爽不少,他带着点痞笑的腔调,“书书,我回来了。” “……” 没人理他,甚至头都没抬。 谢则言以为是南书没听见。 火腿肠抢到了玩具,叼在嘴里,从沙发上跳下来,往玄关处跑去。 南书抬眸,打量着正在玄关处换鞋的男人,冷不丁开口:“谢总。” “嗯。”谢则言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陷入短暂的凝滞。 谢则言身体一僵,随即反应过来,神色间有难抹的诧异,但好像又在意料之内。 “你都知道了?” 他知道身份暴露是迟早的事情,他自然也没想要一直瞒着她。 他和她是会有更进一步的以后,她会见到他的家人,会知道关于他的一切。 他原本是想今天晚上约会的时候坦白,没想到晚了一步。 听到谢则言亲口承认,南书哼笑一声,“跟我住在景苑华庭,真是委屈你这个大少爷了啊。” 她起身,大步往房间走去。 谢则言从身后揽住她,下颌在她的颈窝轻轻蹭了蹭,“书书,我错了,我不应该骗你。” 南书正在气头上,她从谢则言怀里挣脱开来,“我现在想一个人静静。” 回到房间,她把房门关上,又带了一层锁。 她越想越气不过,打开微信,一阵捣鼓,把备注的“男朋友”改成“狗男人”。 想想还是不解气,又改成“比狗还狗的男人”。 刚退回到对话框,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比狗还狗的男人:【宝宝,我知道错了t-t】 南书抬了下眉。 哦,现在知道错了? 骗她的时候估计觉得自己挺对的吧! 南书不理他,退出微信,打开消消乐玩了两局。 谢则言坚持不懈地又发了几条。 比狗还狗的男人:【对不起,这件事是我骗了你,真的很抱歉。】 他知道骗了就是骗了,不管这个谎言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它最终对南书造成了伤害。 比狗还狗的男人:【如果你愿意听,我会立刻向你解释清楚一切。如果你暂时不想听,想一个人静静,我会给你足够的时间,等到你愿意听我解释为止。】 南书抿直唇线,视线一行行扫过屏幕上的字。尽管心里面有一点点触动,但还是发了个比刀的表情过去:【你要是再发消息,我就给你拉黑了】 比狗还狗的男人:【你可以生气,但是你不能不要我了t^t】 南书眸色微动,指尖下意识地戳开手机键盘回复,但随即一把掐掉。 搞这么可怜兮兮,以为她会心软是吧? 那他可真错了,她可是有一颗比金刚钻石还硬的心! 南书干脆把手机丢到旁边,往床上倒去,选择眼不见为净。 平心而论,自从和谢则言重逢以后,他虽然隐瞒了身份,却没有因此做任何伤害她的事情。 可是她还是很生气。 生气为什么谢则言要骗她。 就算她发错了消息,造成了后面一系列误会,他也有很多次机会解释清楚。 他装穷的目的是什么? 过腻了少爷生活来cos普通人? 算了。 南书决定先不再想这件事,让自己今天如同坐过山车一般的心情平复下来。 她试图分散注意力,去想她明天要更新的漫画内容,想过两天和梁嘉宜出去要吃什么。 还有她过段时间有一个综艺的飞行嘉宾录制,到时候该怎么表现,有哪些注意事项…… 但该死的。 脑海中为什么总是浮现谢则言的那张脸啊! 特别是配上他刚才发的两个委屈的颜文字。 南书已经能想象到谢则言现在的表情。 低压着倦怠的眉眼,嘴角微微下撇,仿佛受委屈的是他。 南书抬起腰,忿忿地往床上摔去,然后拿起手机,噼里啪啦地开始敲字。 刚贴的钢化膜都差点被她震碎。 南书:【再说吧】 南书:【(‘^’)ノ)‘-’)最近我不可能理你】 - 晚饭的时候,南书依旧没有出房间。 期间她听到外面有“咚咚咚”的敲门声,知道是谢则言喊她吃晚饭。 但她没有搭理。过了几分钟,听见浴室传来淋浴的声音,南书才打开房门的一条缝。 她弯着腰,从门缝中瞄了眼,确定谢则言没有躲在门口,才把门又打开了些。 她立刻注意到房间门口放着个餐盘,上面还贴心地封了一层保鲜膜。 南书揉了揉饥肠辘辘的肚子,悄悄把托盘端进了房间。 她掀开保鲜膜,餐盘上放着一小碗米饭,旁边有三个菜和一个汤,都是她爱吃的。 他是懂得抓住她的胃。 南书捧起小碗,往里面倒了点番茄炒鸡蛋,又夹了一筷子糖醋里脊。 嚼嚼嚼。 味道……还可以吧! 满分一百分的话,可以打九十分。 但因为他装穷骗她的事情,所以最终只能拿到零点九分。 嗦完两个可乐鸡翅,南书才注意到下面埋了个煎鸡蛋,不小心戳到后还爆汁,看来是她最喜欢的糖心蛋。 她用筷子把煎蛋拖出来。 这煎蛋还是个心形的。 前段时间她去超市买东西,看到了一套煎鸡蛋模具,当时觉得有意思就买了。 没想到还给谢则言派上了用场。 南书扬了下唇角,又费力往下压了压。 诡计多端的男人。 她一口将鸡蛋卷入腹中。 等吃得差不多七分饱,南书擦了擦嘴,准备端着餐盘出门,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 下一秒,手机震动了两下。 比狗还狗的男人:【吃完把碗放门口就好,我来拿】 南书没回他,打开房间门,迎面就撞上了谢则言。 他刚洗完澡,穿了件薄薄的黑色低领睡衣,很好地勾勒出他身材轮廓。 色。诱是吧? 但现在这招完全没用! 南书难得地视线没有在他的身上停留,径直走到洗碗池旁,带上手套开始刷碗。 “我来吧。”谢则言凑到她旁边,像一只粘人的小狗。 南书往旁边挪了两大步,与他拉开一大截距离。 谢则言顺手拿起另一个碟子,开始帮她洗。 两个人默默无言地洗了五分钟碗。 洗好后,南书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身睨向谢则言,两臂交叉抱在胸前,满脸严肃:“谢则言。” “嗯。”谢则言抬眸,眼神中一掠而过的欣喜,以为南书原谅他了。 南书倒不会原谅得这么快,“除了告诉我你家破产了,你还在创业之外,你有没有其他事情也骗了我?有的话趁早招来。” 方便她一同定罪。 谢则言顿了顿,坦白:“租房子给你的人不是宗屹。” “是我。” 第54章 原谅我 第54章 原谅我 什么? 这套房子是谢则言的? 南书回想起谢则言搬到景苑华庭那天的场景。 他提着行李箱,跟着她后面参观家里,像是第一天进这套房子。 甚至还和她说什么,他对周边环境不熟悉,需要她陪他去超市。 当她提到房租只需要一年八千时,谢则言轻挑了下眉,明显的诧异,没有露出半分破绽。 全是装的。 太会演戏了。 他不跟她一起进娱乐圈真是可惜了。 奥斯卡小金人就应该留给他! 南书心里的火气又“噌”得冒上来,她重重地“哼”了一声:“我再也不要住你家了,我今晚去住酒店!” 下一秒,她被男人拥入怀中,炙热的手臂收拢在她的腰间,“你去酒店,我就跟着你去。” “你……”南书无言以对。 谢则言说:“你去哪,我就跟着你去,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南书被这句话听得心砰砰直跳,“你为什么会这么黏人?火腿肠都没有你黏。” 谢则言的脸颊在她的后颈蹭了下,南书身体一颤,皮肤泛起酥麻的痒意。 “因为我喜欢你。” 猝不及防的告白,让南书的脸蛋“唰”得变红,她嘟囔着:“算了算了!这是我租到的房子,我没有走的道理!要走也是你走!” 不对。 他是房东,他也不能走。 好烦,两个人都留下来算了! 南书捂着发烫的脸,直接回了卧室。 后面两天,南书只要出房间,就能看到门口有一束花。 而且都是精心挑选过的,洋桔梗、粉色郁金香、碎冰蓝……每天都不重样。 哪怕是谢则言出差去的几天,家门口也会出现花。 南书:【图片】 比狗还狗的男人:【喜欢吗?】 南书:【不喜欢,以后别送了,我不要!】 比狗还狗的男人:【t^t】 比狗还狗的男人:【你以前说过,我送的花你都喜欢】 南书:【因为那个时候还没发现你是骗子(`^)gt;】 - 担心南书因为这件事在家待着郁闷,梁嘉宜特意约她去肆悸酒吧散心。 “你现在还在生谢则言气吗?” 南书想了想,“其实也不算很生气。” 但她也有自己的小情绪在,骗了她那么久,不能说原谅就原谅。 梁嘉宜赞同:“做得好!就应该让他狠狠追妻!” 南书特意拍了个在酒吧的照片发朋友圈,让谢则言看看,他不在家,她一个人过得潇洒自在。 发完,就把手机丢进包里,两个人坐在卡座聊了会,南书听到背后有人喊她。 是两个穿着打扮很潮的男生,应该是附近大学城的学生。 其中一个被同伴半推半就着上前,“小姐姐,请问你单身吗?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南书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一道低而冷沉的声音闯入耳廓。 “她有男朋友了。” 南书回头,谢则言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他侧脸线条紧绷,冷着脸睨了两位男大学生一眼,透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抱歉。”两人立刻推搡着撤离。 “你怎么来了?”南书问。 谢则言的目光重新恢复柔和,“我刚出差回来,看到你们两个喝了酒,准备送你们回去。” 说完,又轻声控诉道:“我给你发了好几条消息,你都没回。” 南书眸色微动,故意说:“那你可有的等了,我们要喝到酒吧打烊!” “没关系的,”他说,“喝到几点都可以,我一直在外面。” 说完,谢则言指了指手机,“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梁嘉宜望着谢则言离开的背影,没忍住“啧啧”两声。 “不得不说,我都有点被打动。这你都不原谅,真是铁石心肠。” 南书:“……” 你刚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谢则言走了没一会儿,酒保送上来两杯酒。 梁嘉宜问是不是送错了,酒保说是谢则言点的。 一杯是肆悸酒吧最贵的一款酒,酒保小哥放到梁嘉宜面前。 还有一杯两个人之前没有看见过,酒保小哥解释:“这个是谢先生做的特调。” “二位女士慢用。” 这倒提醒她了,当初假装酒保的事情还没找她算账! 南书:【?】 比狗还狗的男人:【给你调的】 比狗还狗的男人:【我还给它取了一个名字】 还会吊人胃口呢。 南书:【耳朵.jpg】 比狗还狗的男人:【原谅我】 - 说喝到打烊也只是玩笑,两个人差不多八点半就从酒吧出来。 谢则言正倚在黑色车身旁,冷白的侧脸被酒吧的霓虹灯光映得明暗交错。 他指尖轻搭车门,漫不经心地看向酒吧门口,刚好与南书四目相对。 见他走上前,梁嘉宜拍拍南书的肩,“你去吧,我打车。” 谢则言接过南书手里的包,声音里带着点哄人的意味,“书书。” 南书脆生生地应了下。坐上副驾驶,才发现这车跟以前那辆不一样,真皮座椅柔软,触感很像商场里的按摩椅。 她新奇地左瞧右看,抬头发现,这车居然还有一片璀璨的星空顶。 之前她只在网上看到过别人发的视频,当时隔着屏幕就已经觉得很惊艳,现在亲眼见到,内心的震撼感更甚。 她悄悄拍了个谢则言车内饰的图片,发给豆包识图。 识图结果显示,这是一辆劳斯莱斯幻影,落地价一千万。 南书有时候真想跟他们有钱人拼了。 窗外车水马龙,透过路灯,南书才注意到副驾驶前面贴了个贴纸。 【南书专座】 后面还跟着个傻傻的表情,是一只兔子眯着眼睛在笑。 南书忍不住想笑,又硬憋回去。 真幼稚,以为她是幼儿园小朋友吗? 但她还挺喜欢的。 她趁谢则言开车,没注意到她这边,用手摸了摸贴纸。 谢则言透过后视镜瞟到这一幕,无声地抬了下唇角。 回家之后,南书从火腿肠房间拿出来一堆洗澡用具。 “帮火腿肠洗澡么?”谢则言跟在她后面帮忙搬工具。 南书嗯了声,把火腿肠抱进澡盆。 它十天洗一次澡,每次洗澡时都兴奋得不行,都要在澡盆里打一场水仗。 南书给它梳完毛发后,开始往它身上挤沐浴露。 谢则言也学着她的样子,挤了半泵沐浴露,帮火腿肠搓泡泡。 只是搓着搓着,他的手就开始不老实,总是有意无意地碰南书手指。 在发现谢则言有十指相扣的动机时,南书果断抽出手,“啪”地打在他手背上。 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老实点。” “好。”谢则言敛眸。 又装可怜。 南书已经不吃这招了,她心里暗暗嗤笑一声,但眼神却忍不住谢则言手背上瞥。 她看到上面有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好像……打的太重了? “喂。” 内心纠结了一会儿,南书用脚尖轻轻碰了下谢则言,抬起下颌示意他手背方向,“我刚才是不是打疼你了?” 谢则言抿了下唇,“是有一点。” 南书用淋浴冲干净手,招呼谢则言,“过来点,我看看。” 两条红痕还挺醒目,南书意识到自己没控制好力,下意识用指腹摸了摸那处,声音都放轻了不少:“对不起,我刚才打重了,是不是很疼啊?” “没关系。” 谢则言的手指顺势从她的指缝里钻入,与她紧紧相扣,嘴角噙着抹得逞的笑,“这样就不疼了。” “你耍无赖。” 南书意识到自己中了诡计,甩开谢则言的手,非但没甩开,反而还被握得更紧。 她只能勉为其难地让他牵了半分钟的手,才继续帮火腿肠冲身上的泡沫。 洗完后,谢则言把火腿肠从澡盆里捞出来,用毛巾包住它。 火腿肠毛发湿漉漉的,谢则言一边帮它擦身上的水,一边说: “火腿肠,可以帮爸爸问一下妈妈,是不是已经原谅爸爸了?” 南书正在洗手台下面拿吹风机,忍住想笑的冲动,假装严肃:“火腿肠,告诉你爸爸,妈妈还没有完全消气。” 谢则言弯了下嘴角。 还好,还是爸爸,没有被贬为叔叔。 没有完全消气。 那就是已经消了不少。 而且。 她刚才还心软了。 - 回房间后,南书开着空调,翘了个二郎腿躺在床上玩手机。 听到火腿肠撞门的动静,她起身帮它开门。 火腿肠叼了件谢则言的衬衫,屁股一扭一扭一扭地跑了进来。 京嘉六月上旬后气温就急转直上,尤其下过两场雨,空气更加闷热。 南书嫌天太热,穿的是短袖短裤,她刚坐回床上,火腿肠抬爪子扑了上来,把衬衫盖在了她的腿上。 “你是来帮他求情吗?”南书摁了下火腿肠的头。 火腿肠“汪汪”两声。 南书不为所动,摇摇头,“告诉他,我还没消气。” 火腿肠领命,又咬着衬衫回到谢则言房间。 “妈妈还是没原谅么?” 火腿肠看到他落寞的样子,伸爪子去摸他的脸,以示安慰。 谢则言也摸了摸火腿肠的脑袋,想到个主意,“帮爸爸一个忙行不行?” 十分钟后。 “咚咚咚。” 谢则言轻敲了下对面的房间门,“书书。” 南书正在平板上看综艺,她摁下暂停键,竖起耳朵,故意沉着嗓音,语气听起来没有起伏:“你有事?” “嗯,你开一下门好吗?” “汪汪!” 还有火腿肠的声音。 算了,就当是看在火腿肠的面子上。 南书不情不愿地打开门,一人一狗正站在外面,像罚站似的,就连表情都如出一辙。 走廊的顶灯勾勒出男人清隽的五官,薄唇抿紧,他垂着睫毛,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眼神晦暗难辨。 南书见到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内心微微触动,轻咳一声,“有什么事?” 说完,视线从一人一狗中间穿过,落到对面谢则言的房间里,地上堆放着他的灰色床单。 谢则言对上她疑惑的眼神,开口解释:“刚才火腿肠尿在我床上了。” 第55章 爬她床(大修) 第55章 爬她床(大修) “尿床上了?”南书狐疑地看了谢则言一眼。 谢则言面不改色地“嗯”了一声。 她跟着谢则言后面进了房间,从被套到床垫无一幸免。 “我的房间今天没法睡了。”谢则言上前一步,轻碰了她的指尖。 南书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这样啊。” 南书哪里不知道他的小心思! 火腿肠在她房间待过这么多次,从来没有尿过床,怎么偏偏就尿他床上了。 她抬起下颌,指向客厅的方向,“那只能辛苦你睡一晚沙发了。” 谢则言没动,声音闷闷的:“书书,客厅没空调,太热了。” 南书装作没听懂他的明示:“哦?你如果想睡空床板,也行。” 谢则言最终去了客厅沙发上睡,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步子拖得很慢。 南书别过脸不去看他,总不能次次让他得逞! 临睡前,南书起来喝水,她刚打开房间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特别是她刚从空调房里出来,体感温差更大。 外面比她想象中要热的多。 从厨房出来,南书瞥了眼沙发上那团黑影,也不知道睡着没有,一双长腿无处安放,显得可怜。 她踮着脚悄悄走近,看到他的t恤胸口那片被汗洇。湿了一小片,呼吸都沉重不少。 她终究心软了,清了下嗓子,“热的话就进来吧。” 谢则言也不装睡了,立刻从沙发上起身,拎着枕头跟她进了房间。 进了房间,南书把床上那只小鸡形状的长条抱枕放在两个人中间。 “以抱枕为界,你睡左边,我睡右边。” 南书的手指在左右两边各点了一下,“不许超过这条线哦,不然你还是回沙发去睡。” “好。” 身侧的床垫往下陷了陷,南书关掉了大灯,只留下一盏小夜灯,面朝着谢则言侧躺。 谢则言睡不着,又不敢翻来覆去地动。 南书的床他爬过很多次,同床共眠这还是第一次,难免紧张。 虽然中间有抱枕隔着,但两个人其实还是挨得很近。这种近在咫尺的距离,他清晰地感受到南书的体热和呼吸。 昏暗的床头灯下,他看向南书,她安静地躺着,长长的睫羽垂落,睡容恬静。 应该是睡着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摸摸她的脸颊,却发现有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在敲他,力气不大,甚至不仔细体会还觉察不到。 他垂眸看过去,发现是南书揪着小鸡抱枕的一只手,正以一种微弱的节奏偷偷揍他。 谢则言无声地笑了下,“还没睡着?” 南书的小动作被发现,翘了下唇,翻身背对着谢则言。 “你现在还生气吗?” 南书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如实回答,“就一丢丢吧。” “那明天晚上我们出去约会吧,我会向你解释清楚一切。” 南书点了下头,“好了,我要睡觉了。” 她伸长了腰,拉开她那边的床头柜,在里面翻了半天没找到,“谢则言,可以帮我从你那边的床头柜抽屉里拿一个眼贴吗?” “好。”谢则言的手臂很长,躺在床上也能直接拉开床头柜。 黑暗中他的手在抽屉探寻了一会儿,指腹碰到几个小方盒上的塑料薄膜时,谢则言手指一顿。 南书见他迟迟没动静,问他:“你那边也没有吗?” 谢则言的眼角挑起点笑意,神色如常地抽出了一片绿色的冰敷眼贴,“拿到了。” 南书勾勾手指,“过来点,我拿不到。” 谢则言无奈,“你说过不准我越界。” 这个时候倒守起了规矩,南书轻哼一声。 她左手胳膊抵在床垫上,伸直右手去拿。 但谢则言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她的腰都快贴到他身上了,还是够不着。 她又挪了挪,支在床上的胳膊一滑,整个人往谢则言身上倒去,不偏不倚地砸进了他的颈窝。 她刚撑着身体爬起来,谢则言的手掌托住她的后颈往下按,直接吮住了她的唇。 唇瓣温柔地摩挲着,带着几分试探,碾转来回,又加深。 荷尔蒙的气息在房间里渐渐蔓延,南书顺从地闭上眼睛,双手攀上他的后背。 这个吻沿着她的脸颊、耳朵,最终停在她的脖颈上。 谢则言没有下一步的行动,南书以为结束了,没想到他对着她的侧颈咬了一小口,还探出一截舌尖,轻轻地勾舔着她那一小块皮肤,像是在做什么标记。 南书紧紧勾着他的背,发出低低的口耑息。 “谢则言!” 她的脸颊都快冒烟,“你现在就去沙发上睡!” 谢则言餍足地抹了下唇,满脸无辜,“书书,讲点道理,我可没有越界。” 南书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她气鼓鼓地抢走眼贴,“你!不!要!脸!” 说完,她“啪”地将眼贴往眼睛上一粘,躺进被窝里,背对着谢则言不再看他。 身后传来谢则言低低的闷笑,她将抱枕往谢则言那踢了踢,压缩他的睡觉空间,以示惩罚。 谢则言学着她刚才的样子,捏住小鸡抱枕的一只手,拍她的腰,“又生气了么。” 南书的腰上痒痒的,她咬住下唇憋住笑意,“我气量哪有这么小哦。” “你很久没有亲过我了,也不让我抱你,”他的语气透着一丝委屈,“所以我刚才没有忍住。” “……知道了。”南书的嘴角快压不下来了,“睡觉吧你。” - 第二天早上,南书是被热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埋在谢则言的怀里,脸颊紧紧依偎着他的胸口,甚至一条腿还架在他腰上。 显然把他当成了人形抱枕。 这样也就算了。 她的手更加过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的衣服下摆探入,整个手掌都覆在了他的大奈子上面。 而作为分界线的鸡条抱枕,不知道被谁踢到了地上,差点就要飞到门口。 南书一惊,瞬间困意全无。 猛地缩回手时,头顶传来男人的声音,带着清晨独有的慵懒随意,“终于醒了?” 看来谢则言比她醒得更早。 南书这下想装作没事人都不行了。 她选择先发制人,质问他:“我为什么会躺在你怀里?” 谢则言喉结滚了滚,溢出一声轻笑,“南书,你还问我?昨天大半夜,你突然把分界线踢飞,然后…” “然后什么?” 南书警觉起来,她总不会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暴露本性了吧! 谢则言不紧不慢道:“然后,你直接翻到了我的身上。” 嗯? 她有这么大力气? 说完,谢则言搂在她腰肢的手臂稍稍用力,她整个人被带着趴到了他的身上。 绵长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颈间,随着他呼吸时的起伏,她的胸腔也在发颤。 谢则言的手在她的腰后摩挲,“就是这样。” 南书立刻涨红了脸,忍不住蜷了下身子。 她睡觉确实不太老实,喜欢夹个抱枕滚来滚去。所以她一时分辨不出来谢则言说的是真是假。 “快放我下来。”她轻轻锤了下谢则言宽厚的脊背。 “再抱会儿。”他手心轻轻地覆在她的脑后,将不太老实的她摁住。 南书安静地趴了会,源源不断的热意传递而来,两个人的心跳频率逐渐一致。 手机闹钟不合时宜地敦促谢则言。 他轻拧眉心,关掉闹钟。南书有些不舍地从他的身上翻下来,“你快去上班吧。” 谢则言下床换衣服,骨节分明的手拉住皮带的一端时,南书没忍住看了好几眼。 她一直觉得,扣皮带和解皮带,是一种很性。感的行为。所以前两天更新的内容里,她就以皮带为灵感画了两章,读者们香得在评论区嗷嗷直叫。 想起自己画的几个片段,南书一阵心猿意马。 “对了,”谢则言低头摆弄着皮带,“早上我看了天气预报,这两天天气不太好。” 南书飞快地挪开视线,眨眨眼,“嗯?” 谢则言指尖扣住皮带扣,利落一拉,腰线瞬间收紧,嘴角勾起点弧度,“所以我的床垫还要多晒几天。” - 晚上,两个人一起去外面餐厅吃了饭。 结束后,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最终停在了一栋高楼门口。 谢则言递给她一张房卡,“你先去楼上等我。” 南书到了顶层,她推开门,房间视野开阔,巨型落地窗外,城市笼罩在浓黑的夜幕里,车水马龙,川流不息。 落地窗前、地上、矮木桌上,都铺满了花瓣,香薰蜡烛静静地燃着,黄色暖光的星星灯缠绕,灯串上夹着一排照片,有两个人的合照,但更多的是她一个人的照片。 都是谢则言用她送的相机拍的。 她记得,当初送他相机的时候,曾说过“让他多拍点喜欢的东西”。 可没想到,他的相机里记录的主角从来只有她。 “咚咚咚。” 南书开门,谢则言出现在门口,手里带着一捧鲜花。 这一幕让她有点恍惚。 她开始回忆起去年八月,和谢则言初相逢的场景。 当时也是同样的站位,他站在门外,怀里抱着的是火腿肠。而她站在门里,不久之前还在感慨与他这辈子或许不会再见。 两个人走到落地窗前,谢则言看了眼手表,将她轻轻揽入怀中,“马上就要开始了。” “什么要开始了?” “烟火大会。” 这里是京嘉最高的一栋楼,整座城市都匍匐在他们的脚下,万家灯光都揉成一片模糊的橙色海,奔流不息。 八点一到,一朵烟花骤然升空,灿金色的流光漫开,铺满了半边天空。 南书想起梁嘉宜当年给她拍的烟火大会,也是这样的隆重。 她错过了那一场,而谢则言却给她弥补了两场。 南书伸出指尖点在玻璃幕墙上,转过头,琥珀色的瞳孔里弥留着星星点点的光斑。 “顶层看烟花的感觉好不一样呀。” 这一刻,烟火触手可及,喧嚣隔绝在外。 烟花一轮又一轮,在天际舒展,又碾碎成万千星火。 … 世界重新回归寂静,安静的空间里,两人共享着此刻同频共振的心跳。 “南书,我有一些话想和你说。”谢则言贴近她的耳廓。 “嗯!那我就洗耳恭听。” 两个人相视而笑。 “首先,我因为这段时间以来骗你的事情,向你郑重地道个歉。” 南书挥挥手,“好啦,你的女朋友就是这么的宽宏大量,原谅你啦。” 谢则言弯了下唇,“其实我预设过很多次我们重逢的场景,也预设过很多次与你交集的画面,但说起来也觉得不可思议,最后竟是因为一个又一个的谎言。” ——预设过很多次。 南书的心里蓦地一恸,有一个想法突然从她的心里冒出,并迅速生根发芽。 这一瞬间,她的呼吸骤然加快,周遭细碎的杂音仿佛都被隔绝在厚厚的玻璃罩之外,她能听见的,只有自己轰鸣的心跳,以及身侧男人低沉入耳的声音。 “当初你发错短信,我骗了你,说我就是代遛,因为我想借此机会见到你。” “我们见面的时候,我选择继续隐瞒你,是因为我怕你知道真相以后,不会再找我遛狗。” 他顿了下,“我不想我们只有一次接触,我还想和你有很多续集。” “再到后来,你误会我无家可归,邀请我合租,那一天我真的很开心,我一整夜都没有睡着,因为我不用再想各种各样的理由出现在你面前。” 谢则言的目光描摹着女孩泛红的眼尾,眼底是盛着叙说不尽的缱绻。 “南书,可能你会觉得奇怪,为什么我那么早就想着靠近你,用尽心思去接近你。” 南书的视线逐渐变得朦胧,鼻尖微微发酸,某个答案在心中呼之欲出。 下一秒,男人的话语一字一句清晰落入她的耳中,确定了她的答案。 “因为我高中时就已经喜欢上了你。” 第56章 挑衅他 第56章 挑衅他 “哒。”一滴泪顺着南书的脸颊滑落。 还没等她来得及去擦,第二颗、第三颗…… 眼泪汇聚在她的眼眶,再也包裹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她的手心。 泪水很快糊住了她的视线,眼前的一切都叠出重重幻影,如同梦境一般不真实。 可此时心口扯起一片酸麻,在告诉她,这不是梦。 她暗恋了十年的男生,也同样喜欢了她十年。 谢则言搂紧她发颤的肩,下颌深深地埋在她的发间。 “书书,你知道我们两个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吗?” 南书张了张唇,喉咙却干涩地说不出话。 “是在梧桐大道。”他说,“你当时抱着一只小狗,眼眶红红的,问我附近有没有宠物医院。” “之后我有好几次路过那里,但是都没有看见过你。我以为我们的缘分仅有那一面。” 他的喉咙也带着细微的哽咽,“结果高一开学那天,我站在教室门口,又一次看见了你。” 他惋惜道:“当时我来得太晚,你告诉我,你后面已经有其他人了。 后来,我总是会偷偷关注你,也见过你更可爱的一面。 门卫驱逐学校里的流浪猫时,你会和他据理力争。有女同学考得不好,就会倒在你身上,你抱着安慰她们。” 谢则言轻笑,“那个时候我最羡慕她们了。” 南书在他背上落下很轻的一拳,“谢则言,那个时候大家都以为你是高冷不好接近的学神呢,哪知道你居然有这样的小心思!” 可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她又开始鼻尖一酸。 “你还记得我的微信头像吗?” “记得,”南书吸了吸鼻子,“是一片星空,很漂亮。” “那是我们两个一起看过的星空。” 南书怔住,“……天云山?” “你也记得?”谢则言神色间有一抹的诧异,“那天我坐在你的身后,偷偷拍下了这张照片。” 他的头像只截取了上面一部分,完整图片里,有她的背影。 那一天,他看到她抬起头,双手合十,许下了自己的心愿。 他以前从来不信这些,可那一次,他突然也变成了一个虔诚的信徒,学着她的样子合上手掌。 他只许了一个愿望。 ——希望南书的愿望都可以成真。 南书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 梧桐大道、星空夜、小卖铺…… 过往那些年,它们只埋藏在她不见天日的暗恋里,偶尔拿出来品味,又再次藏起来,无人知晓。 可现在她终于知道,记住这些的从来不只有她。 南书的眼泪滚滚落下,她从谢则言的怀里离开,而后踮起脚吻住了他。 咸湿的泪水打湿了二人的唇,这一刻,她想立刻告诉谢则言,她也从高中时就暗恋他。 可是他精心为她策划了这么多,她应该挑选一个更加惊喜的场合和时间,告诉他关于她的秘密,给他一场庄重的告白。 “突然发现,我们两个的几次交集,都是和猫狗有关。这大概就是我被你吸引的地方,可爱、善良、热忱。” 谢则言松开她,带着她到一堆盒子前,“还有一些礼物想送给你,当时你在剧组,我表白得太匆忙,缺少一些仪式感。” “你怎么准备了这么多呀。”南书惊讶。 “可以回家之后再慢慢拆,”谢则言拿起其中一个盒子,“我可以帮你亲手戴上它吗?” 南书站在落地镜前,看着谢则言的动作小心又珍视。 戴完后,他从身后搂住她,“很适合你。” 他说:“我们书书一直都很漂亮。” …… 出来时已经将近十点,微风裹挟着夏夜独有的鼓噪,吹起两人的衣角。 南书眉眼弯起,“等今年你过生日的时候,我给你一个大惊喜。” “什么样的惊喜?” “惊喜说出来还能叫惊喜吗?”南书抬起下颌,“哼,你这件事情瞒我这么久,我也得卖点关子。” “行,那我将从今天开始期待。”两个人又往前走了两步,谢则言又说,“怎么还没到我生日。” 南书抿着唇笑,笑完不知怎么,眼泪又簌簌落下。 “是这件事给你的心理压力太大了吗?”谢则言抬手,替她抹去泪痕。 自从他说出暗恋的事情后,南书的眼泪就没有止住过,比他预料中的反应要大很多。 “不是,”南书喉咙哽了哽,“就是我觉得自己很幸运,能被你喜欢这么多年。” “被你吸引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以认识你、喜欢你,也同样是我的幸运。” “上次在影视城的时候,你不是问我,有人喜欢你,我是不是很生气,其实不是生气。” “当然,”他轻轻将她带入怀中,手指探入她的发间,“我会非常非常吃醋,一吃醋我就想亲你,让你一遍又一遍重复,我是你的男朋友,你只喜欢我。” 南书破涕而笑,“谢则言,别逼我在感动的时候骂你是混蛋!” 过了会,她又开口:“我还有一个问题。” “嗯?” “为什么高中的时候,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这件事?” 问完南书才意识到,她或许是最没有资格问出这个问题的人。 因为在这场暗恋里,她也同样也是一个胆小鬼。 谢则言说:“一开始是因为你有喜欢的人。” 欸? 她喜欢的人不就是他吗! 南书仔细在脑海里搜寻,终于想出一个可能让谢则言误会的人,“你说的是余……” 谢则言绷直唇角,“南书,我不要从你口中听到他的名字。” “好好好,你这个小气鬼。”南书在谢则言的唇上亲了下。 “那不说名字,就用‘他’指代吧,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我高中时完全不喜欢他!” 她又强调一遍:“一点也不!” 她解释:“你记不记得,住在外婆家对面的余叔叔程阿姨一家。之前你还去他们家接过火腿肠。” “嗯。” “他是程阿姨儿子,以前程阿姨一直带着他在京嘉念书,我也是高中和他一个学校,我们才认识的。” 余康华和程静对她们家很照顾,外公还没退休的时候,余康华就会尽量把船厂轻松点的活派给外公。 程阿姨经常托余逸天给南书带东西,时不时请南书来家里吃饭,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熟了。 她对余逸天的印象是,斯文瘦弱的好学生。一开始余逸天只是帮程静送东西递话。 可慢慢地,他开始会有一些奇怪的举动。 比如,他会让南书在他打完篮球后过来送水,会特意在人多的时候单独拉南书说悄悄话。 一开始南书还记得没什么,特别是看在程静的面子上。后来次数多了,她就觉得很不舒服。 尤其是余逸天身边的朋友很爱起哄,每次她出现时,他们都会开玩笑把余逸天推过来,说这不是你准女朋友么。 南书澄清了几次,却没有用,后面余逸天再提出这样的要求时,她直接拒绝。 高二那年元旦晚会,余逸天毫无征兆向她表白。 南书拒绝了,“我有喜欢的人” 余逸天问:“谢则言对吗?” 南书惊讶他怎么知道的。 他只丢下一句“谢则言不可能会喜欢你的”,气愤地离去。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在南书的心口。 她又何尝不知道这个事实呢。 她那天赶到现场时已经很晚了,但好在她没有错过谢则言的表演。 整个高二下学期,她和余逸天都没有再说过话。 她高三转学后,两个人也没有再联系。后面过年回渝城的时候,两个人碰见过几次,也当作不认识。 “大概就是这样。”南书只和谢则言说了前面的部分,元旦晚会那天的事情没说。 谢则言想起,高三南书转学后没多久,宗屹和他随口提过。 “我们班那个余逸天真特么恶心,人家女生都转学了,他还是天天在班上和那群兄弟编排人家,什么欺骗他感情,更难听的我就不说了。老子最恨那种背后蛐蛐女生的混蛋了!” 那天放学后,两个人直接把余逸天堵在了学校附近的巷子,教训了一通。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谢则言揉了揉她的头,面露歉意。 南书眨眨眼,“所以你不许再乱想,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哦。” 但估计他这个大笨蛋现在还听不懂言外之意。 “好,”谢则言捏捏她的耳朵,又继续说,“高二下学期,你们交集变少,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了。但当时已经分班,学生会那边的活动也没有了,我和你没有认识的契机。 后来知道你想看烟花,我就想着,准备一场烟火大会,到时候找机会和你说一次话。” “烟火大会?”南书眼睛睁大,“当年京嘉的烟火大会也是你办的?” 梁嘉宜告诉过她,烟火大会那天,看到谢则言一个人站在河边。 他当时,是在遗憾没能和她一起看烟花吗? 就像她听到谢则言也出现在烟火大会现场时,她也在遗憾没能和他共享那片绚烂的烟花。 “嗯,是我办的。” 谢则言垂眸,在她的额前落下一吻,“只可惜晚了一点。所以去年和你再次遇见,我就想着,这次我一定不能再错过你。” 南书的鼻头又变得红通通的,她依偎在他的心口。 “晚一点也没关系,烟火大会我看到了,我们现在还是走到了一起!” - 南书原本以为今天的眼泪都哭干了,结果在浴室洗澡的时候,想起谢则言说的那些话,眼眶里又蓄满泪水。 真是全京嘉,哦不,全国,都找不出第二个比她感性的人了! 一出淋浴间,她看到谢则言还是睡在昨天的位置,也没有赶他走。 他也刚洗完澡,只在下半身围了圈浴巾,南书跨坐在他tui上,环住他的腰。 他扣住她的后脑,带着薄茧的手指摩挲着她后颈的皮肤。 舌尖钻过唇缝,轻轻撬开她的齿关,唇瓣碾磨间,二人交换着彼此的氧气,眸中渐渐氤氲起水雾。 “南书。”他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素日低哑沉稳的声线里,现在却能发觉到颤音。 “嗯。”哪怕唇齿被堵住,她也依旧每一次都回应。 她感觉到他的身体在轻颤,于是将他搂得更紧,“谢则言,我在。” 外面响起一声闷雷,是大雨落下前的征兆。 这个将来的雨夜,显然不会像往常那样平静。 她陷进柔软的chuang上,他走到chuang尾,大掌握住她纤细的脚踝,低头直接含住了她的()唇。 温热,黏|||溺。 //////////////////////////////////////////////// 他的舌尖温柔地摩挲,含糊的声音遥遥传来,“宝宝……” 南书受不住他说话时洒在她唇上的热气,声线不禁颤抖,“你不要说话了……” 他吻的动作很轻,舌苔刮过蹭过她的唇,像是在舔|||舐一块蛋糕。 外面又是一声闷雷,雨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雨水敲打着窗户,砸出一道氺痕。 谢则言终于抬起头,指腹碾过沾着氺光的唇。 二人对视,成年人之间的默契不言而喻。 他轻声询问:“可以吗?” 南书的脸颊晕染着绯色,他亲吻着她的脸,“没准备好的话就下一次。” 南书被吻得晕乎乎的,两只手环起,勾住他的脖子,“就今天吧。” 谢则言拉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几盒东西。 “你怎么知道……” 她想起来了,应该是昨天晚上她让他帮忙拿东西时发现的。 心跳忽然加剧,南书的手指紧张地蜷缩在一起,又带着未知的好奇与期待。 四个小盒子被丢在了床上,谢则言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包装上的说明。 “你别看了,”南书羞赧地别过脸,原本她偷偷买这个,就已经很不好意思,现在他这么细致地研究,她的脸更是要烧起来。 谢则言却故意存着逗她的心思,勾了下唇,“买了四盒?” 南书一时有点琢磨不出这句话的意思。 是嫌太多了吗? 确实,一盒是三只装,就算一天用一只,也能用十二天,再加上中间肯定得休战几天。 所以四盒至少能用半个多月。 她细声细语:“好像是有点多,能用很久了。”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凝结。 南书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听起来像是在……挑衅谢则言? 果不其然,男人轻笑一声,漆黑的眸色逐渐幽深,“南书,你是对我存在什么误解么?” 第57章 满足你 第57章 满足你 卧室里只剩下一盏昏黄的小灯,南书听到塑料薄膜撕开的声音。 他俯下身来亲吻着她,让她放下一切担忧与戒备。 ////////////////////////////////////////////////////// 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能清晰感知到,她离他是这样的近。 也是这样的亲密无间。 她的额前渐渐渗出薄han,“你昨天发现它的时候,是不是就已经知道……” “是。”他的眸子深邃晦暗,似乎要将她灼烧。 “那你还故意问我,是不是没准备好,你怎么这么有心机……嗯……” ////////////////////////////////////////////////////// “不是故意问的,”他缓了一些,“只是想确认你当下想法,要是你今天兴致不是很高,我们可以等到下一次。” 风声瑟瑟,雨势渐大,两片树叶投下教碟恍冻的影子。 谢则言低下头,看到她的眼尾滑过两道泪痕,他俯身去吻她,却依旧没亭,“哭什么?()()了?” 南书喉咙哽了哽,“没有,我只是想,如果那天我没有发错短信,我们还会遇见吗?” 他的存在感那么强,以至于她开始胡思乱想,害怕他们如同过去十年那样,依旧只是陌路人。 “会的。”他(…………)。 “如果你没有发错短信,我们重逢后的第一面,会在肆悸酒吧。”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肌肉紧绷着,又充着血,男人的荷尔蒙气息将她笼罩。 “又或者是你租房子那次。我会以房东的身份出现,然后搬到你的隔壁,和你成为邻居。” “南书,”他的诉度越来越侩,“无论是哪一次,我都会牢牢抓住。我说过,这次不会再错过你。” ////////////////////////////////////////////////////// 他亲吻着她,呼吸交缠间,她听到他不断重复。 “南书,我爱你。” - 翌日。 南书费力地掀开眼皮,身下的被单已经换了一套,谢则言正侧着身,一只手撑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厚厚的窗帘拉起,外面是阴雨天气,光线昏暗,南书分不清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几点了呀?”她一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吓人,发出来的几乎是气音。 尽管昨天她一直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事后谢则言又喂她喝了很多水,但都无济于事。 谢则言给她递过来一杯电解质水,“三点多。” 南书打了个哈欠接过,“是我记错时间了吗?我们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好像四点多了。” 谢则言无奈地扯了下唇,“南书,已经下午了。” 南书:“……” 她居然睡了这么久? 身体逐渐苏醒,昨晚的画面像潮水一样涌进她的脑中。 昨天结束以后,她被谢则言抱着进了浴室。 那个时候她已经又困又累,也顾不上害羞不害羞了,只能任由着他。 浴缸里的水温刚刚好,她舒舒服服地躺在里面,他拿着花洒,替她一点一点冲洗干净,细致又温柔。 洗完后,他用浴袍将她裹起,重新抱回床上时。身上的nian.ni感荡然无存,取之而来的是干净舒爽。 她累极了,就要往空调被里钻,他亲吻着安抚她:“帮你涂药膏。” “什么药膏……嘶。” 冰凉的膏体让她dou了两下,也让意识清醒了不少。 但她连胳膊都没力气抬起来,只能自暴自弃地躺着,让他帮自己抹上药膏。 想起这些,南书脸上又开始浮现酡红,她揪起一个抱枕盖在脸上。 但不得不说,药膏的作用挺明显,她现在只能感觉到四肢还suan.zhang无力。 “怎么会这么累啊。”南书锤了锤大腿,“和体测时跑了八百米一样。” ///////// 谢则言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平时多锻炼。” 南书轻哼一声,假装没听懂,又滚进他的怀里,“哦对了,我下周六要去录一期综艺。” “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我只是和你说一下。你上班本来就很辛苦了,还是在家休息吧。” 谢则言不说话,也不知道有没有答应,只是圈住她的食指,又环住她的无名指。 南书又往他的方向挪了挪,两个人未着寸缕,炙热的肌肤相贴。 “嘶,什么东西硌在我胳膊下面?”南书摸了摸,发现是谢则言的手机,屏幕亮起,锁屏壁纸是两个人的大头照。 那是他们刚在一起没多久拍的,两个人挤在镜头前,谢则言用手戳着她的脸,她羞涩地闭起眼睛,笑得很甜。 南书盯着看了会,嘴角不自觉漾起弧度。 “密码是你的生日。”谢则言在一旁提醒。 “我不是要查岗。”南书将手机还回谢则言手里。 他又推回来,“是我想被女朋友查岗。” “好吧,那只能满足你咯。”南书输入“0522”,解锁打开。 谢则言手机里的软件不多,除了常见的几个外,基本看不到太多娱乐软件,只有一个微博。 他还玩微博呢。 南书心里嘀咕了一句。 她又打开微信,看到置顶第一个就是她,备注【宝宝】。 谢则言怎么能搜集到这么多又傻又可爱的兔子表情? “你给我的备注是什么?”谢则言看南书的指尖一直点在上面,随口问了句。 “啊……”南书想起自己给谢则言的备注,赶紧糊弄过去,“跟你的差不多。” 她往下划,另一个置顶是群聊。 “这个是你们家庭群吗?” 南书从来没有进过什么家庭群,外公不用智能手机,如果要发消息打视频,都是她直接打给外婆。 所以偶尔看到别人分享家庭群里的东西,她还挺羡慕的。 谢则言想到什么,“手机给我一下。” 南书递过去,谢则言点了几下屏幕,又重新将手机还给南书。 南书看到她也被拉进了聊天群。 她惊喜,惊喜之余又有点担心,“你家的群,现在拉我进去是不是不太好。” 没想到,谢则言家人的热情直接打消了她的顾虑。 缪静娴:【欢迎南南,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谢承川:【南南你好/抱拳.jpg】 “叔叔阿姨怎么都喊我南南。”南书笑。 “因为我和他们说过,书书只有我能喊。”谢则言还挺得意。 “不是这个意思啦,”南书说,“是你已经和叔叔阿姨介绍过我了?” “嗯,还没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知道你了,在一起之后我又向他们介绍了一遍。” 说完,又补充:“他们都很喜欢你。” 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暖流涌上心头。 南书看到最新跳出的一条消息,“这个是你妹妹吗?我记得你家不是只有你一个吗?” 谢则言瞥了眼缪葭月的消息。 缪葭月:【漂亮嫂子好!!!】 “是我表妹,比我们小两岁。”谢则言解释道,“我舅舅舅妈工作忙,经常照顾不到她,小时候她害怕一个人待在家,就经常来我家,和我妈的关系都比跟她自己爸妈关系好。” 南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在群里一一回复。 又听到谢则言在旁边说:“我爷爷奶奶平时不怎么看微信,但他们也会很欢迎你。” 南书点点头,“嗯!” 手机震了下,南书看过去,不禁倒吸了口气,心跳开始加快,“怎么办?阿姨加我了。” “不用担心,你通过就好。” 南书刚通过缪静娴的好友,“阿姨好”三个字还没来得及打完,突然收到一笔转账。 缪静娴:【转账520000】 缪静娴:【南南,这个是我和你叔叔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呀】 南书正不知所措,谢则言拿过她的手机,发了两条语音。 “缪女士,怎么从来没见您对我这么好,我这个亲儿子都要嫉妒了。” “红包我就让我家书书收下了啊,谢谢您。” 说完,他又替南书点了收款。 “叮咚”一声,是清脆悦耳的金币进账声! 南书都觉得她的手机突然变得沉甸甸起来,她接过手机,发了条【谢谢阿姨!】。 又小声对谢则言说:“谢啦。” 毕竟这个红包,她不收又像是在辜负谢则言妈妈的心意,收了又觉得不合适,谢则言这样反而替她巧妙化解。 只是。 她不过是醒来后摸了下谢则言的手机,怎么就稀里糊涂地“见家长”,卡里还多了五十几万呢,她都不敢花! 谢则言像是看出她的顾虑,“想买什么就买,不然等到时候我妈见了你,她也得帮你添。” “好。”南书幸福地要飘起来了。 说完,南书倒想起一件事,“话说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你,我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加的微信?” 谢则言不假思索:“高一。” 南书“啊”了声:“高一?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还记得高一寒假时,学校办了个学习组队活动么?” 南书想了半天,终于记起来了。 高一寒假的时候,学校办过“21天学习打卡”活动。 班主任把班上同学两两分成一组,让大家在线上互相监督完成学习任务。 名单当时就公布在家长群里。 “但是我记得,我当时分到的不是郭俊吗?” “嗯,”谢则言勾起抹狡黠的笑,“原本是你和他,但我想和你一起,就和他商量着换。刚好我分到的是他兄弟,他也很乐意。” 南书当时理所当然地认为,加她的人是郭俊。 那个时候她微信列表的好友还不多,拢共也就二十几个,光看网名和头像都能对上号,她刚加上时没给备注,聊了一段时间后,也就懒得添上。 南书恍然大悟,“我就说嘛,当时他期末考试和我名次也差不多呀,怎么寒假突然变得这么厉害,我问的数学题目他都能解答。 那个寒假我一点不敢松懈,怕大家都弯道超车,我开学摸底考试得倒数,连年都过得心惊胆战!” 谢则言将她抱得更紧,蹭了蹭她的颈窝,笑道:“我错了。” “好你个谢则言,”南书用力戳了戳他的肩,故意吟唱,“谁说这样的男孩没心机~” 两个人又闹了会,南书在被窝里乱滚,突然碰到什么,身子僵住,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你……” “放心,现在不z,”他(……),“饿了吗?” ////////////////////////////////////////////////////// 谢则言不说还好,一说南书的肚子就不合时宜地响起,她想了想,“点个外卖吧。” 等吃完晚饭,她还是站不太稳,只能让谢则言抱着她去浴室洗澡。 再次被放到()上,看到男人熟稔地拆着盒子包装,南书看了眼手机,也才七点钟。 哎? 她不是刚下来吗?怎么这么快又上去了?? - 综艺录制地定在京嘉隔壁省。 南书前一天晚上到了节目组安排的酒店。 酒店毗邻海边,阳台上就能看到海面。 南书给谢则言拍了好几张照片。 夜晚的海和白天的整体氛围很不一样,月亮的银辉倾洒着海面,带着夜晚独有的宁静。 两个人打了会视频,快要睡着时谢则言问她住的哪家酒店,南书告诉了他。 挂断电话前,她又迷迷糊糊强调了一遍:“不用来找我哦,在家好好休息。” “嗯。”谢则言轻轻应了声。 第二天是综艺正式录制,节目安排的都是体力项目。 南书是那种玩游戏拼尽全力的人,一天下来她的脚后跟都磨破了皮,整个人累成一滩泥。 结束录制已经快十点,回酒店的路上,南书坐在车上睡着了,还是其他几个一起录制的女明星喊醒她,说已经到了。 南书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到酒店对面的罗森买了个三明治和水,顺便给谢则言发过去一个灵魂升天的表情包。 南书:【好累】 南书:【刚到酒店门口,还在罗森吃晚饭】 南书:【如果你在就好了,这样我就挂在你身上tvt,不用自己走路】 南书坐在窗台前,一边就着水咽下三明治,一边等待着谢则言的回复。 ——【比狗还狗的男人邀请你语音通话】 她擦擦手,按下了接听键,“喂。” “嗯,我在。” “你现在在干什么呀?” 南书的手托着脸颊,垂眸看向手机屏幕。怎么不打视频? 男人低沉的嗓音钻入她的耳畔:“在实现你的愿望。” 南书微怔,下意识抬起头,一眼看到马路对面的男人。 暖黄的路灯下,谢则言一身黑t恤,正安静站立。他一只手随意地插在兜里,另一只手举着电话。 四目对上的瞬间,她听到他失笑一声。 “怎么办,明明答应好了,可就是忍不住来找你。” 第58章 禁忌感 第58章 禁忌感 南书几乎是小跑着从店里出来。 人行道上的红绿灯刚好变红,两个人站在斑马线的两端,遥遥对视。 南书从来没有觉得红灯时间这么长,她看着不断闪烁变化的数字,在原地来回踱步。 “你什么时候到的呀?” “一个小时前。” 红灯终于跳黄,南书正要迈腿过去,电话那头的声音响起:“你站在原地等我就好。” 谢则言的面部轮廓逐渐在眼前变得清晰,南书嘟囔着:“哎,大老远的,都说了不用来了。” 手却很实诚地抱住他的腰。 谢则言将南书头上的帽檐往上抬了抬,指腹摩挲着她的脸,开玩笑问:“要现在挂我身上么?” 南书嘻嘻笑了声,“回去再挂吧,我可不想明天早上刷微博看到词条【某小花与男友半夜街头拥吻】。” 这发出去影响多不好。 怕在酒店遇到其他明星,南书和谢则言一前一后进了房间。 刚进去,谢则言的两只大掌就捞起南书的腿,她整个人挂在了他的腰上。 谢则言完全就是个人形大抱枕,还常年恒温,比她床上那个鸡条抱枕舒服。 “好累呀。”南书的脸埋在他的肩上,脸颊被挤压得都变了形。 她嗅了嗅,“你洗过澡啦?” 他身上有沐浴露的清香。 谢则言嗯了声,“洗干净再来见你的。” 南书要从他的怀里跳下来,“我身上脏的,我先去洗澡。” “哪里脏了,”谢则言没有松手,鼻梁在她颈窝处蹭了蹭,“不是说累么?要不我帮你洗?” 南书红着脸把他推开,抱着睡衣去了卫生间,还顺便加了一层锁。 等她出来时,谢则言已经躺在了床的另一边。 他的上衣已经脱掉,堪称完美的薄肌身材水灵灵地展露在南书眼前。 自从两个人更进一步后,她的chuang他真是越爬越熟啊! 南书没忍住多瞟了几眼,累了一天看到此情此景,真是赏心悦目啊。 “你的脚怎么了?”谢则言注意到她走路有点瘸拐。 南书看了眼,不太在意,“就是蹭破点皮,洗澡沾了水有点疼。” “我看看。” 谢则言捏住她的脚踝,确实只有一小块,“还是处理一下,不然明天穿鞋后伤口会磨得更厉害。” 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很小的药箱,南书惊讶,“你怎么还带了这个过来?” 谢则言轻轻帮她涂着碘伏,“酒店旁边那家药店买的。来之前在网上搜了下,这个综艺强度大,怕你受伤,自己又不好好处理伤口。” 又帮她贴了个创可贴,“明天晚上再回去,白天躺酒店休息一天。” “好~” 南书躺进柔软的大床时,疲惫感席卷而来。 谢则言洗了个手回来,看向chuang上的女孩,“趴着。” 南书警觉地看向他,往旁边挪了挪,“哎哎哎?你要做什么?” 谢则言无奈地笑了下,“南书,你当我是什么人?我只是想帮你按摩。” “噢,”南书乖乖趴下,嘴上嘀咕着,“你是什么样的人,我现在可说不清!” 南书支着平板看了会儿剧,谢则言就在旁边帮她按摩。 他按摩的力度不轻不重,南书舒服得哼哼两声。 她原本肩膀酸得抬不起来,结果经谢则言这么一按,感觉经络都活了。 “你的手法还挺专业嘛。”南书伸了个腰,毫不吝啬地夸赞。 她关掉平板,招呼谢则言:“你过来点。” 谢则言躺回她旁边。 “你刚刚都mo这么久了,现在该给我mo一下。” “……” 谢则言往她的方向挪,“行。” 南书现在做这些算是轻车熟路了,就算不用看,她也能很快找到她最喜欢的几个地方。 她沿着顺滑的肌肉线条摩挲,在上面打圈,揉捏,谢则言的肌肉逐渐紧绷,滚烫的热意传递到她的手心。 爽。 辛苦工作一天,这是她应有的福报! 等南书睡着后,谢则言把身上那只依旧不安分的手小心地挪开,去淋浴间冲了个澡。 等他再回到床上,睡梦中的南书被他冰得下意识皱起眉。 她迷迷糊糊说了句:“走开,大冰块,回你的冰柜。” 谢则言:“……” 他将自己焐热了点,才重新拉着南书的手臂,环住他的腰。 “睡觉时要抱着我,不许撒手,知道了么。” - 第二天南书醒来的时候,谢则言已经很贴心地帮她点好了早餐外卖。 屋内香气四溢,南书拆开,都是这边有名的小吃。 她正吃着海鲜粥,听到谢则言的手机震了好几下。 她抬头,看到谢则言蹙起的眉心,就问他:“怎么啦?有临时工作?” 谢则言轻拧了下眉,“有两份文件现在要看一下。” “怎么都当老板了,还这么忙呀。” 南书从包里拿出平板,输了密码后递给谢则言,“你要是需要的话,可以用它看。” “好。” 谢则言这次出来没带电脑。 吃完早饭后,南书见谢则言还在看文件,就躺回床上,睡了半小时回笼觉。 等醒来时,发现谢则言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平板用完啦?”南书看到已经被放回了原位。 谢则言弯了下唇,视线来回在她脸上打量,“嗯。” 怎么一直看她? 难道是她睡了个回笼觉,现在整个人容光焕发,谢则言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 原本商量好晚上就启程回京嘉,结果傍晚的时候,两个人多闹了一会儿。 等结束时已经快凌晨,只能又多待了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南书几乎是被谢则言从床上拖着起来洗漱的。 这里离京嘉就一个半小时路程,谢则言准备送南书回家后再去公司。 南书吸了口黑美式,眼皮子仿佛有千斤重,“你的精力怎么能做到如此旺盛。” 不是说这种事情更滋润女生吗? 昏昏沉沉睡了一觉,南书醒来时看到熟悉的街道和布景,发现已经到京嘉了。 黑色劳斯莱斯行驶在主干道上,谢则言透过后视镜瞥了眼旁边打着哈欠的女孩。 “今天白天有事么?” “没有。”南书搓了搓脸蛋,清醒了不少。 “要不要去我办公室坐坐?” “好啊。”南书瞬间来了劲。 之前都是谢则言陪她工作,她也很好奇谢则言工作的地方。 谢则言打了个方向盘,车子右转进入辅路。 铭宇大厦南书并不是第一次来,但是总裁专用电梯她可是第一次进。 “叮”的一声,电梯畅通无阻地停到顶楼。 南书穿过总裁办,跟着谢则言进了办公室。 总裁办的人都硬憋着一口气,等亲眼瞧着两个人进去了,才开始小声讨论。 “那个是不是小博美的妈妈?” “所以是老板的白月光回国了?还是老板追妻成功了?到底哪个传闻是真的?” “应该不是白月光回国吧,我怎么觉得小博美妈妈很眼熟,好像是个明星。” …… 程恺路过,敲敲他们桌子,表情严肃:“别猜了,小心老板扣你们奖金。” 几个人赶紧噤了声。 南书一进谢则言的办公室,又一次想和他们有钱人拼了。 整个办公室堪比一个小型公寓,办公桌、休息室、用餐区一应俱全,落地窗让整个空间显得更加开阔明亮。 旁边还有一整面玻璃展示柜,里面都是各种奖杯奖状,大部分是铭宇集团这些年获得的荣誉。 谢则言已经提前让助理拿了些公司的甜品和饮料过来。 南书刚喝完美式,正嫌嘴里苦苦的,一口咬掉个酥皮蛋挞。 她走到谢则言办公桌前,坐在他的皮椅上转了半圈,扬起下巴,“喊我。” 谢则言明白她的意思,语气恭敬:“南董好。” 南书翘了下唇,视线扫过谢则言的办公桌,收拾得很干净,唯一比较突出的就是摆台里两人的合照。 “怎么还有这个?”南书笑道。 谢则言走到她旁边,一只手扶在桌面上,“想你的时候就看看。” 南书装作语重心长的样子,拍拍他的手背,“谢总啊,你这样可不行啊。” 上午谢则言临时来了个会,南书半天都没见他人影,就去找梁嘉宜玩了。 梁嘉宜男朋友很热情,听梁嘉宜说南书今天在铭宇,请两个人在旁边的商场吃了顿饭。 以前梁嘉宜谈恋爱时,南书没少作为电灯泡在旁边照亮他们。 但这次真的很不一样。 难怪网上说什么,年下的喜欢在于热烈直白,人眼睛都快长梁嘉宜身上了,全程夹菜剥小龙虾。 南书坐在对面,光是狗粮就快吃饱了,她偷偷给梁嘉宜发消息。 南书:【你知道的,我第一次磕姐弟恋就跟了你两(☆_☆)】 等重新回到谢则言办公室时,他坐在皮椅上看文件。 见她进来,轻抬了下眼,幽幽吐出句:“还以为你走了。” “你在开会,我就没发信息。” 南书看到电脑上还没来得及关掉的一份邮件,问他:“这是德语吗?” “嗯。” “我记得你之前教过我一句,好像是你好,怎么说来着?” 谢则言想到了什么,往下压了压唇角,没说话。 南书后知后觉意识到,她不会又被套路了吧? 她狐疑地看向谢则言。 后者按了一个桌子上的开关,窗帘自动拉起,办公室的光线瞬间暗了不少,带着点隐秘的禁忌感。 他把她抱到腿上,覆在她耳边,将那天教她的内容重新说了一遍。 南书打开语音翻译软件。 ——【我喜欢你】 果然。 南书的指尖勾住谢则言的领带,“好呀!你当时居然敢套路我。” 她没有拽得太用力,但谢则言却顺势亲了上来。 南书被迫向后仰去,两只手撑在办公桌上,他的唇依旧追逐,密不透风的吻一个接着一个落下。 她顺从地闭着眼,呼吸渐渐地紊乱。 在办公室这么正经的地方接吻,莫名有点刺激。 特别是谢则言办公室的装修还是黑白灰的性。冷淡风。 “咚咚咚。” 门外不合时宜地响起敲门声,将这个刚刚进行的吻打断。 南书立刻从谢则言身上弹起,抹了抹嘴,准备往他的休息室躲。 谢则言整理了下被抓乱的衬衫,嗤笑一声,“你躲什么?你是光明正大进来的。” 哦,也是。 果然人一做起坏事就心虚。 南书坐在旁边的沙发上,随手抽了本杂志假装看。 进来的是一个五官硬朗的男人,健康的小麦色皮肤,留着干净利落的寸头,野性十足,看起来还挺……不好惹的。 他和谢则言说了几句什么,走之前向南书颔首打了个招呼。 南书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也向他点了下头。 “那个寸头帅哥是你助理吗?”南书望着程恺离开的背影,转过头问谢则言。 “寸头帅哥?”谢则言反复品了下这个词。 南书发现他的重点总是跑偏! “就是客观描述一下,没别的意思。” 她开始联想,“他看起来武力值好强,就像那种……哎,短剧里面不是经常有那种总裁遭遇对手绑架,这个时候会有一个凶悍的保镖跳出来一打三。他就像是那种能一挑三的高手。” 谢则言哂笑,语气颇有些无奈:“你前天晚上看的就是这种剧?” 南书不好意思地摸摸耳垂,“丢掉脑子看还挺爽的。” 谢则言轻抬下颌,对着恨不得离他十万八千里的女孩说:“过来吧。” 南书心有余悸,“不要,等下要是又来人了怎么办。” “害怕了?”谢则言修长的指节松了松领带,站起身,“刚才勾我这里的时候,不是挺大胆的?” 南书脸一热,毕竟又怂又大胆是她的本性。 “下班前都不会有人过来了。”谢则言走到沙发边,将她带进怀里。 南书将手里的杂志翻到最中间一页,“这上面有一篇你的专访哎。” 她认真地看完了整篇访谈,“啧啧”的感叹声就没停下来过。 谢则言的下巴搭在她的肩上,陪她一起看,唇瓣总是有意无意地蹭过她的脸颊。 南书指着一行字说:“你大学时就开始管公司了?” “嗯,”谢则言解释道,“大三的时候爷爷生过病,身体一直不太好,之后海外分公司和国内的部分工作都是我替他打理着。” “好辛苦,”她转过身,摸摸谢则言的头,“给谢总奖励个最佳企业家。” 谢则言笑,“那有奖品么?” 南书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啄了下,“就这个!不许得寸进尺。” 她把杂志又往后翻了几页,杂志上印的字本来就小,再加上又是些专业性很强的财经新闻评论,没一会儿眼前就晕乎乎的。 南书揉了下眼睛,将杂志合起放到旁边,“不看了。现在剧本看得太多,我都不喜欢看文字了。” 刚上大学那会她可是通宵看完一本小说都不嫌累的人! “不喜欢看文字了?” 谢则言唇角弯起点弧度,勾起南书的手指把玩。半晌,他才不紧不慢道。 “那现在喜欢看漫画么?” 第59章 掉马了? 第59章 掉马了? 南书的笑容逐渐凝固在脸上。 漫画? 莫非是她的马甲掉了?! 不对不对,这不可能。 她马甲一直保护得很好,画漫画时从来都是关紧房门,连火腿肠都进不来,谢则言更不可能会知道。 南书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心虚到不敢直视谢则言的眼睛,“你、你说的什么漫画?” 谢则言嘴角牵起抹玩味的笑,不紧不慢道:“搞笑漫画,以前看过么?” “噢噢,搞笑漫画啊。” 还好,说的不是她的小漫画。 南书松了口气。 只是她悬着的心还没来得及完全放下,谢则言挑了下眉,忽然又问了句。 “你刚才以为是什么漫画?” 嘶。 南书的一颗心骤然提起,脸颊上再次浮起红晕。 她轻咳一声,假装镇定,“我不怎么看漫画,除了搞笑漫画还有什么漫画啊?” 她把话题抛回给谢则言,顺便偷偷地试探了他一句。 谢则言没说话,抬手轻轻在她泛红的脸蛋上摸了摸。 大约过了十几秒,他才悠悠吐出句:“我也不知道。” 南书怕再这么待下去,谢则言就算不知道她画小漫画,也会从她不自然的表情里发现一些端倪。 她赶紧结束了这个话题,从谢则言怀里弹起。 “我去上个洗手间!” 谢则言看着她落荒而逃的样子,往沙发后背靠去,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沙发,深邃的眸子里漾出几分笑意。 真可爱。 另一边,南书一进洗手间,把门加了个锁,就迅速用手机登上粉站。 几天没上去,漫画的评论区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节操。 南书小脸一黄,如果她真的掉马了,她还有脸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这一瞬间,她甚至连注销账号原地消失的冲动都有了。 想想还是算了。 读者们都端着饭嗷嗷待哺,她怎么能把小厨房炸了。 南书蹲在洗手间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出来,谢则言已经重新坐回办公桌前。 心惊胆战地坐了一下午,谢则言也没有再提起过,南书越发觉得,就是她想多了。 - 晚上洗完澡后,两个人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影。 客厅里灯光暗淡,只有电视机屏幕还在闪烁。 南书勾着谢则言的手指玩了会,突然抬眸看他,“你可以和我说说你大学时候的事情吗?” 今天白天在谢则言的办公室,她看到了不少他大学时候的照片,再加上杂志上那篇专访,她还挺好奇谢则言的大学生活。 “好。” 谢则言从手机里找出一个相册,一张张向她介绍,照片是哪里拍的,那天又发生了哪些有趣的事情。 照片里的男人面容比现在更青涩,气质也显得更加张扬。 南书心底忽然泛起酸酸的情绪。 谢则言转过头,注意到南书眼眶泛红,亲了下她的脸,轻声问她:“怎么了?” “就是有点可惜,没能亲眼见到那个时候的你。” 南书吸了下鼻子,“你还记得今年年初的时候,我们聊起过程重要还是结果重要这个话题吗?” 谢则言“嗯”了一声。 “我之前会觉得,既然结果是好的,过程是什么样都无所谓。但现在看到这些照片,我突然会觉得很遗憾,遗憾自己错过了你人生中很重要的几年。” 说完,南书轻轻叹了口气。 谢则言抱紧她,他又何尝不是。 只是他更幸运一点,那时候她每次进组,都会发微博,所以从她拍第一部剧开始,他没有错过她任何一场杀青仪式。 他亲眼见到,她从最初只能站在最边缘,到站位越来越靠向中间。 官方的镜头里很难照顾到所有人,但他镜头里记录的女主角,从来都只有她一个人。 谢则言的下颌抵在她的发间,想了想,提议道:“要不今年年底,我们抽出半个月时间,我带你去我大学生活过的地方转转?” 南书惊喜,“好呀。” 她也想和他手牵着手,在他曾经生活过七年的地方看看。 气氛变得轻松一些,南书开玩笑说:“听说你们学校有很多party和舞会,你有没有邂逅过一段罗曼蒂克呀?” 谢则言两只手半举在空中,颇有些无奈:“书书大人,你可真冤枉我了,我读书那会很忙,社交活动都很少参加。” 南书摇摇手指,“口说无凭啊。” “我最好的朋友现在就留在学校任教,等到时候见了他,你向他打听打听。” “好!你可不许提前和他串口供,到时候我一定好好打听,要是被我发现你还有不为人知的故事,你就留在英国别回来了!” 说完两个人都笑。 确实如谢则言所说,他大学时娱乐生活并不多,他记录得也少,相册里的照片没一会儿就翻完了。 但就是仅有的一百多张照片,也还是让南书感叹了一句:“好羡慕,你的二十岁挺精彩的。” 谢则言笑着揉了下她的头,“你的二十岁也同样很精彩,而且你比我们更幸运,你二十岁的样子被镜头记录下来,能够被更多人看到。” 二十岁的他们分隔在大洋两岸,都在为了自己的理想和事业努力,这也让更好的他们在二十六岁时重逢。 想到这里,南书心中的遗憾感忽然稀释了一些。 “对了,”她趴在谢则言怀里好一会儿,忽然想起件事,“其实那个‘nx’就是你吧。” 谢则言怔愣下,弯唇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南书抬起下巴,一脸骄傲,“拜托,你女朋友很聪明的好不好。” 前两天在谢则言的手机里看到他下载了微博,她起初是觉得疑惑。 但事后仔细想想,很多小细节都串到了一起。 “nx”是她和谢则言的开头首字母,ip之前显示在英国,最近一年回到京嘉。 南书的指尖点了点他的胸口,打趣道:“谢则言,这么一看,你的暗恋好明显哦。” 谢则言顺势拉着她的手,轻轻捏着她的手心,“当时的心里很矛盾,既希望你能看出来了,但又害怕要是你真的看出来了,我可能连偷偷关注你的机会都没了。” 他侧眸,抬了下唇角,“不过现在,我还挺后悔,没有早点露出马脚。” - 谢则言后面没再提过漫画的事情,南书也慢慢淡忘这件事。 到了周末,两个人带火腿肠去社区公园遛弯。 公园最近翻修过,树和树之间挂起了五颜六色的吊床。 南书躺在上面,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她轻哼着感慨:“这吊床好舒服。” 火腿肠和谢则言坐在旁边,谢则言轻轻摇着她,“家里是该装一个了。” 南书起初没在意,毕竟之前谢则言就提起过类似的话。 结果第二天,她的房间阳台上真的装了一张吊床椅。 是落地款式,弧形金属支架撑起了巨大的吊床床面,上面完全可以容纳下两个人,看起来非常结实。 晚上,南书洗完澡后,就往吊床上一躺,柔软的坐垫往下凹陷,吊床缓缓晃动。 没过多久,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谢则言进了房间,瞥了眼坐在吊床椅的女孩,漫不经心地说了句。 “放心,装得很牢固。” 南书没听出这句话的弦外之音,视线从手机上抬起,发现谢则言还是一身正装,问他:“你还没洗澡吗?” 谢则言松了松领带,“洗过了。” “那怎么还穿衬衫?” 甚至还穿西裤系皮带。 谢则言一边朝她走过来,一边解开了最上面一颗纽扣,冷白凸出的喉结上下滚了滚。 “为了还原。” 还原什么? 南书还没反应过来,谢则言已经走到她面前。 他慢条斯理地解开一粒粒纽扣,挺括的衬衫顺着他的宽肩缓缓滑落,露出精壮有力的倒三角身材。 南书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看了好几眼,见谢则言的手抚上腰间的皮带,忽然意识到不对。 她连忙拿起一个抱枕挡在面前,“你不会想在吊床上z吧?会塌的啊喂!” 结果谢则言不由分说,一只大掌直接将她的两只手腕箍在一起,又抬过她的头顶。 南书没忍住惊呼一声,双手一动也不能动。 谢则言掌心滚烫,带着薄茧的指腹摁在她的手腕间,一股热意顺着这里蔓延到她的全身。 左手做这些的同时,他的右手也没有闲着,单手解开皮带,利落地抽出,将她交叠的双手和吊床绳索捆在一起。 这一瞬间,某个熟悉的画面在南书脑海中一闪而过。 “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她话音未落,男人便俯身吻下来,薄唇碾上她柔软的唇瓣。 温热的呼吸紧紧缠绕,舌尖肆意闯入。 吊床椅剧烈地摇晃起来,南书的睫毛飞快抖动,眼睛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的唇瓣才一点点分开,一缕透亮的银丝牵连,又骤然断开。 谢则言的两只手撑住吊床边沿,胸膛微微起伏,沾着湿润的唇色显得暧/昧又糜艳。 他眼尾轻挑,一字一顿轻缓出声。 “漫画里就是这样教的。” “南、瓜、老、师。” 第60章 “休假条”(二更) 第60章 “休假条”(二更) 南、瓜、老、师? “轰——” 听清这四个字时,南书脑子里的一根弦瞬间断裂。 她掉马了…… 还没等她接受这个事实,一道酥ma感从wei椎骨贯穿到头皮。 “嘶。” 南书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谢则言被颊得皱了下眉,额头上的青筋凸起,低低地闷哼一声。 他深吸一口气,又覆在她的耳边继续说:“其实我很好奇,你喜欢听sweet talk还是dirty talk呢?比如,宝宝真棒,都()()去了,还是……” 南书听到这几句浑话,耳朵瞬间爆红。 这些全是她在漫画里写过的台词。 一字不差! 南书羞赧极了,想抬腿踢谢则言,但整个人已经被钉死在吊椅上,动弹不了。 “呜呜呜呜你快闭嘴!现在就走开!” “让我走开啊?” 谢则言玩味地笑了下,难得的在这种时候听了南书的话。 他真的离开了。 随之而来的箜需感瞬间包裹住南书,连带着她的眼神都迷离了几分。 怎么还真走了啊? 谢则言看出她意犹未尽的样子,眼眸含笑,又重新()()(),“书书其实并不想让我走,对么?” 南书被看透心思,羞红了脸,死死咬住嘴唇不说话。 该死的。 怎么还被他拿捏住了。 …… 半个小时后。 谢则言将手里的东西打了个结,丢进垃圾桶后,才帮南书解开皮带。 南书的手终于松开了,她揉了揉手腕,越想越气恼,抬起手“啪”地落在谢则言的右脸。 “你个超级混蛋!!” 南书的手太软,又没使劲,扇起来像棉花打在脸上,谢则言笑了声,“打这么轻,在跟我调/qing啊?” 不是。 南书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嘴角上扬的弧度。 怎么还给他扇爽了?? 她气恼极了,这完全是赤裸裸的挑衅! 她又要抬手扇他另一半脸,突然想起,她漫画里曾经画过这种剧情。 女主角扇男主角巴掌,男主角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亲女主角的手心,说她的手好香。 她也不知道谢则言现在学到哪集了。 别扇完一巴掌,他也直接亲她的手! 南书吓得立刻将举在半空中的手收回。 她准备从吊床上起来,脚踝上突然多了一道力,下一秒她整个人又重新躺了回去。 看见谢则言重新拆开小盒子,她才知道。 原来松绑只是开始,不是结束。 而且她也相信了他说的话,这个吊床椅,是真的很牢固。 …… 两个小时后,谢则言把她从浴室里抱出来。 他把垫在吊床椅上的靠枕、被子,全都拆了丢进洗衣机后,才重新回到浴室冲澡。 听到谢则言进了浴室,南书才扯过被子的一角,将大半张脸捂在下面,小声呜咽起来。 太社死了。 她真的掉马了。 她日日夜夜绞尽脑汁创作出来的“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全都被谢则言看到了。 道德在哪里?底线在哪里?节操在哪里?她又该去哪里? 她以后该怎么面对谢则言? 算了。 南书擦擦眼泪。 一辈子很短,一睁眼一闭眼就过去了。 她是这么说服自己。 呜呜可是根本说服不了。 南书内心的两个小人斗争了一会。一个说这有什么大不了,只是多了个看她漫画的读者,另一个说南书啊你完了,这个三次元的世界对变/态的容忍度很低。 怎么办? 南书踹了两下被子,这时忽然听到身后浴室的关灯声。 她赶紧躺好,闭上眼睛,直到清新的沐浴露香气萦绕在她的身侧。 “书书。”谢则言的手臂圈住她的腰,一只手在被窝里探寻她的手,找到后非常自然地扣上。 南书没理他,一动不动。 “宝宝。”他声音又放轻了些,带着哄人的意味,“是刚才绑太紧了么?” 他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指腹在她手腕凸起的小圆骨上轻轻揉着。 谢则言其实绑的不紧,但现在正是南书要借题发挥的时候! 她将手抽回,又把谢则言的胳膊从她身上一把丢开,背对着他气鼓鼓地说:“你走开,我以后再也不想看见你!” “可是我想看见你。”谢则言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抱近了些,亲了亲她的后颈。 他的唇瓣湿润,过电般的感觉贯穿全身,南书没忍住,shu服得嗯哼两声。 谢则言说:“我下次绑松点,行不行?” “还有下次?” 南书像烧烤翻面那样转了个身,脸蛋也红得宛如一只烤熟的虾。 “宝宝不喜欢这个么?” 他摸摸她的脸,将她额前湿漉漉的头发别到耳后,“不喜欢的话,我们之后试试其他的剧情。” 现在是试哪一种的问题吗! “我一个都不要!” 南书委屈地又要哭出来,嘴都撅出了二里地,“你真的坏死了,我之前试探你,你明明都看出来了对不对,但就是故意不说!” “是我不好,”谢则言看着她眼泪汪汪地翘起嘴的样子,没忍住亲了下,“我就想逗下你。” 南书推开他,把脸往枕头里埋,“哦,随便逗吧,反正我现在形象已经毁了,你一定觉得我就是个大变/态。” 她努力维持了这么久的纯洁小白花形象,完全功亏一篑! “没事,你是不是变/态,我都喜欢。”谢则言抱紧她,唇瓣在她的颈窝蹭了蹭。 哪有这样安慰人的? 南书仰起脸锤他,“我才不是变/态。” “好,”谢则言没忍住闷笑出声,“你不是变/态,你最单纯可爱。” 说着,他把她的手带着放到自己身上。 他最近练得很努力,月匈围比之前又大了些,毕竟她的评论区都在说,什么南瓜老师最爱大扔子薄肌男,南瓜老师画的白切簧男都是仙品。 他之前没了解过这些词汇,做了半天阅读理解,才大致懂了点。 简而言之。 南书喜欢身材好,在某些方面有情调的男人。 南书听完莫名想笑,知道她南瓜老师的马甲后,再用“单纯可爱”这样的词来形容,属实有点……给她造白谣了。 她哼哼两声,指尖在男人腰腹上的沟壑间游走,哎,几天没仔细mo,手感好像更好了。 她把整个掌心贴在上面揉了揉,嘴上却嘟囔着:“你最近是不是不努力,我最喜欢的这块肌肉怎么变小了,嗯?这样可不行。” 谢则言一下接一下地吻着她的唇角,“真的么?宝宝不喜欢了么?” 好吧,再硬的嘴现在都被亲软了。 南书胡乱应了两声:“哦其实还行吧……再练练更好!” “行。”谢则言低笑了声,尾音还带着刚刚洗完澡的潮气。 被谢则言这么又亲又抱又哄,南书心里的那点羞耻感也慢慢淡下些。 她吸了吸鼻子,盘问起他掉马的事情:“你是不是上次在我平板里看到的?” “嗯,”谢则言解释,“那天看文件时,消息弹窗突然跳出一个群聊消息,叫什么姓南不叫瓜读者粉丝……” “啊啊啊不许说那几个字!”南书捂着耳朵尖叫。 “好,我不说,”谢则言喉咙里滚出两声笑,“不过我还挺好奇一件事。” “嗯?”南书预感他不会提出什么好事。 果然。 谢则言的嘴角勾了勾,“你有没有想过,把自己画的剧情都实践一遍。” - 谢则言说每个剧情都实践一遍,原来不是在开玩笑。 这段时间以来,谢则言认真研究了一遍她画的东西。 几本漫画完全成了他们两个的教科书。 他有时候会一边攻池掠地,一边故意问她:“宝宝,这个你画过吗?” 南书忿忿地在他肩上咬了一大口,“你都知道还问我。” 她终于知道什么叫回旋镖。 原来漫画里画过的内容,都会逐一在她身上上演。 不过她又经常感叹,自己之前果然会画,这些剧情在某些方面,真的很能为生活增添qing.趣。 既然马甲掉了,南书画漫画也不用像以前那样鬼鬼祟祟地躲着谢则言。 有一天,她抱着平板苦思冥想时,谢则言从身后抱住她,薄唇若即若离地吻着她的耳尖,“没灵感了?” 南书痒得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放下平板,勾住他的脖子,“嗯。” “我帮你找找灵感?” 谢则言打横抱起她,从冰箱里拿出昨天买的奶油蛋糕。 南书小时候经常在蛋糕店里看甜点师在蛋糕坯上抹奶油,而现在,她自己成了那块蛋糕坯。 等那章更新后,评论区前所未有的激动。 【啊啊啊啊啊南瓜老师的奶油play太香了!!】 【谁分得清是奶油还是……】 【楼上姐妹,裤衩子还要吗?你不要的话我也不要了】 【什么?你们都不要,那我也不要了】 ……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七月中旬,南书终于盼来了进组通知。 对她来说,这哪是进组通知,这分明是休假条啊! 毕竟这一个月有多么没节/zhi,问问家里的chuang、吊椅、小沙发、yu.缸,还有落地镜。 它们真的很有发言权! 南书有一种回到高中时候的感觉。 苦力奋战了一个月,终于收到学校放假的消息,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送她去剧组的路上,谢则言看出她雀跃的小心思,只是笑了下没说话。 直到下车前,他拉住她,“过来点。” “嗯?怎么啦?”南书靠近。 他故意在她耳垂边蹭了蹭,才压低声线说:“等我们南瓜老师的新漫画。” 南书还以为谢则言要说什么要紧事,等听清楚后,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谢则言,你个大混蛋!” 第61章 日记本(三更) 第61章 日记本(三更) 七月二十三日,电影《沉渊录》正式上映。 在电影上映前一周,南书向剧组请了几天假,跟着陆导和主演团队在全国参加了三场首映礼。 早在首映礼的时候,媒体和观众就对这部电影评价很高,没想到一上映势头更猛,首日票房破3亿,后续一路高走。 南书饰演的恶女角色安窈,更是呈现出现象级大出圈,微博账号短短半个月时间涨粉几百万。 #南书安窈 #南书晋江式演技 #南书恶女妆 #恶女这个赛道也是给南书闯进来了 #谁说甜妹不能演反派 …… 热搜高居不下,抖音、微博、小红书……各个平台的美妆博主都开始模仿南书在电影里的恶女妆。 模仿秀博主也都复刻起南书电影里的名场面,其中不乏粉丝体量高的搞笑博主,网友们纷纷在下面打趣。 【南书老师怎么还没告?】 【能让南书休息一会儿吗?】 …… 南书觉得这半个月和做梦一样,明明半个月前她还只是个不温不火的小花,没想到现在粉丝已经突破八百万。 更没料到,《沉渊录》这部电影的票房居然挤进了国内电影票房前二十,吊打暑期档其他电影。 不过仔细想想,在剧组时除了发生了何惜月那件不愉快的事情外,其余时候大家氛围很好。 陆导严谨负责,是界内有口皆碑的老导演。主演团队大部分都是圈内公认的实力派演员,演技方面不用多说。 电影题材新颖,悬疑微恐类型在整个暑期档都是独一份。 里面的角色都是有血有肉的圆形人物,哪怕是她饰演的反派恶女,都不是完全的坏人,也有自己的正道与坚守。 南书看着后台指数式增长的粉丝数,和谢则言感叹:“我现在算是体验到什么叫爆了。” 谢则言特意在影视城附近买了套别墅,请了专门的阿姨帮南书做饭打扫卫生,他只要不是出差,大部分时间也在这。 前段时间两个人太没有节制,现在谢则言收敛不少。 毕竟南书每天拍戏很累,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她舒舒服服地躺着,被他伺候着。 - 《沉渊录》的播出时间很巧,刚好卡在今年金鸡奖的评审时间内。 经过一个多月的初选,《沉渊录》顺利成为三十部入围影片之一。 按照规定,入围影片需要申报单项奖项,剧组向组委会申报了“最佳影片奖”“最佳导演奖”“最佳女主角”“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女配角”五个单项奖项。 南书有料到剧组会给她申报单项,毕竟安窈这个角色这段时间在网上很火,但她压根没想到,自己最终会成为五个“最佳女配角”正式提名候选人之一。 十月份名单公布的那一天,南书手指放大手机屏幕,反复确认了好几次,依旧不敢置信。 要知道其他四个候选人,都是在娱乐圈享有盛名的前辈。 谢则言说:“走吧,出去庆祝一下。” 南书选了附近的一家烤肉店。在外面吃饭的时候,她喜欢和谢则言并排靠在一起,吃累了就靠在他的肩上休息。 烤肉的工作就交给了谢则言,南书一边吃,一边回想起去年在剧组的事情:“我记得去年拍这部电影时,刚好遇上了金鸡奖颁奖典礼,当时我和剧组其他人聊天,说起自己入行也有好几年了,结果连一次颁奖典礼邀请函都没收到过,还挺失落的。没想到就短短一年时间,我居然以候选人的身份入场。” “这都是你努力这么久应得的,”烤盘上冒着噼里啪啦的声音,谢则言顿了下继续说,“而且只是个开始,以后我们家里要空出一个专门的房间,给你放各种奖杯。” 南书靠在他的肩上,美滋滋地笑出声。 谢则言夹起一块烤好的牛肉粒投喂到她嘴里,南书嚼得正香,开始畅想。 “你说,万一我真被选上,到时候还得上台发言,那么多聚光灯和摄像头,底下还有很多人看着,光想想我就觉得紧张了。” 谢则言侧眸看向女孩,笑道:“紧张的时候往正前方看,我就坐在那。” 南书从谢则言的肩上弹起,一双杏眸来回在他脸上打量,语气严肃起来:“什么?你也参加?” 谢则言知道她在顾虑什么,“我只是出席,不会参与到最终决定。获奖名单都是由专门的评审团决定。” 南书松了口气,谢则言又说:“你放心,这种涉及到公平性的问题,我不会那样做,这也是对你一直以来努力的不尊重。” “嗯!”南书弯唇笑了下,用生菜卷起一大块肉,喂到他嘴里。 “对了,之前听你说过,年底和公司的合同要到期了,有想好后面的安排吗?” 南书点点头,“芙姐之前找我聊过一次,公司这边是意向让我续约,并给资源倾斜。芙姐当时看出我犹豫了,提议说如果想自主性更大的话,可以续约,同时成立自己工作室,现在娱乐圈很多明星都这样做。” “但是你不想这样做?” 在一起这么久,他已经能从南书的语气里判断出她的想法。 “对,芙姐的话给了我一点启发,我在考虑自己要不要开个工作室。” 现在她热度正高,又被大奖项提名,公司愿意给资源谈条件很正常。 但她也不能保证自己每部剧都火,每一个角色都出圈,现在说资源倾斜也只是张口头支票,合同要续的话是八年起步,未来怎么样她也说不准。 前两年她还籍籍无名跑龙套时,公司就出现过好几次压榨她的情况,与其这样处处受牵制,还不如自己开工作室,自己当老板。 不过选择解约,公司这段时间肯定不会给她好脸色,但好在她目前这部剧拍完,也刚好到解约的时候,不会存在因为要解约而被公司雪藏一年半载的情况。 南书说完,问谢则言:“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谢则言知道,她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就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他会全力支持,“可以的,组建工作室的事情你交给我。” “不用啦,时璟就是解约自己开工作室的,我已经和她了解过,虽然有一定难度,但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复杂。” “行,”谢则言看着南书很有主意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下,“那我可以帮你出主意,还有比较重要的法务部门,我这边都有成熟的团队。” 见南书又要拒绝,谢则言眉眼一耷,假装委屈。 “我女朋友职业生涯这么重要的事情,我这个做男朋友的都不能参与,你是不是不需要我了?” “谁说的,我当然需要你啦。” 南书忙哄他,擦干净嘴后在谢则言脸上吧唧一口,“等我开始准备成立工作室,我肯定会和你商量的,到时候还要问你不少参考意见呢。” “好。”谢则言眉眼舒展,想了想,还是补充道,“还是那句话,永远不要因为我帮你就有负担。” “知道啦,知道啦~” 要不是在烤肉店,南书真要抱着他狂亲几大口。 - 十一月十日,万众瞩目的金鸡奖颁奖典礼在京嘉市隆重举行。 南书今天穿的是一条精致的白色鱼尾纱裙,上面镶着满钻刺绣,波光粼粼。 化妆师根据她的礼服风格,帮她盘了一个很精致的公主头,再配上谢则言送的那顶碎钻王冠, 南书在化妆镜前满意地对镜自拍一张,发给谢则言。 男朋友e:【(つ)】 南书没忍住笑,故意逗他:【哼,为什么不看我,是不喜欢我了吗?】 男朋友e:【明明是太漂亮了,不好意思看】 颁奖典礼现场,时璟刚好坐在南书前面,两个人聊了会工作室的事情。 晚上八点,颁奖典礼拉开序幕。 南书在来之前,对拿奖并没有太大预期,但真正坐在典礼现场,听到主持人念起开场白,居然没由得紧张起来。 南书擦擦手心的汗,给谢则言发消息。 南书:【(;gt;_;)】 南书:【有点紧张】 男朋友e:【回头】 南书回头,看见谢则言正和秦翰坐在一起。他今天穿的是一身白色西装,平添了分温柔儒雅的气质。 两个人目光对上,他弯着唇,对她比了个口型,南书鼓噪的心跳莫名平静了不少,也冲他笑了下。 旁边的秦翰目睹这一切,啧啧两声:“得,要不要我让位置给嫂子,让她坐你旁边?” 谢则言今天心情好,“行啊,” 秦翰一直惦记着挖南书去他公司的事,“我记得去年你生日时,嫂子说起过她合约今年年底到期,现在考虑得怎么样?” 谢则言暂时没透露南书想自己开工作室的事情,挑眉问秦翰:“你有想法?” 秦翰诚意很足:“嫂子不续约的话,我当然希望她来我们公司。如果嫂子想自立门户单干的话,影视约也可以考虑我们公司。” 现在明星出来单开工作室,很多都会把影视约签给大公司,保证能够有好本子挑。 谢则言笑,抬起下颌示意南书的方向,“你和她商量吧。” “行,改天我找嫂子去聊聊。” 两首表演曲目结束过后,第一个颁奖奖项就是最佳男配角和最佳女配角。 大屏幕上依次播放本次最佳女配角奖候选人的短片。 台上的颁奖嘉宾在活跃着气氛,台下笑声连连。 南书现在紧张到听不清台上在说什么,也不知道大家在笑什么,只能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唇,跟着鼓掌,她的心都快蹦到嗓子眼。 台上的颁奖嘉宾拿着手卡,宣布:“恭喜本次最佳女配角奖获得者……南书!” 南书听到时还不敢相信,直到大屏幕上出现她的脸。 时璟兴奋地就差从椅子缝里挤到后面一排,“南南,是你,快去呀!” 南书立刻站起身,又紧张又兴奋,提起小裙子的两端,优雅地往台上走。 在众人目光迎着下,南书站到台上,调整了一下话筒的位置,缓缓开口:“大家好,我是青年演员南书。” 她深吸一口气,向着正前方看去,果然舞台中央正对着谢则言的位置。 她忽然想起,以前高中的时候,谢则言总是作为学生代表上台讲话,那时的她坐在台下,觉得台上的少年真的好耀眼。 没想到,现在站在台上闪闪发光的人,成了她。 台下的男人嘴唇翕动,南书读懂了他的唇语:“很棒。” 与此同时,网上的实时弹幕快速刷着屏。 【呜呜呜呜呜我们南南好真诚,妈妈感动得眼泪汪汪】 【陪南南走花路!!】 【谁能想到,我们南南宝宝顶着这张萌妹脸演反派啊】 【好萌!让我们猜猜今天妹夫哥有没有来现场】 【包来的好不好?之前吃瓜,说妹夫哥特别黏南南哈哈哈哈】 【哎,刚刚镜头一扫而过,是不是就是妹夫哥啊】 …… 颁奖典礼一结束,南书就被各家媒体围住,采访了大半个小时。 等抱着奖杯从典礼现场出来时,南书在门口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孟衍周。他今天获得了最佳男主角。 两个人擦肩而过时,孟衍周停下脚步,“恭喜。” 南书微笑着向他点了个头,“谢谢。” 孟衍周还想再说什么,面前多出一道身影。 谢则言牵着南书的手,“我们走吧。” 等上了车,南书歪头看向正在扣安全带的男人,眼眸弯起,“谢则言,你是不是又双叒叕吃醋啦?” 谢则言替她拉上安全带,又在她的额前亲了下,“没有吃醋。” 他确实是个容易吃醋的人,但是和她在一起的这大半年,他也学着在某些方面改变。 毕竟她这么优秀的人,理应是被更多人看到,被更多人喜欢。 那么多醋,他哪里吃得过来。 只要男朋友是他就行。 南书嘻嘻笑了下,“感觉你最近很大度呀。” 谢则言扯了下唇角,“怎么,你更喜欢我小气一点?” “你不管大度还是小气,我都很喜欢。” 毕竟有时候谢则言冷着脸做某些事,她觉得还挺带感。 金鸡奖颁奖典礼结束后,网上对获奖名单的讨论很热烈。 期间不乏有人出来质疑,为什么南书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能拿到奖。 但很快就有看过电影的剧粉跳出来争论,人家就是演得好啊,人家评委会专家都选了南书,你个外行人懂啥! 吵吵闹闹间,时间也来到了京嘉一中校庆前夕。 今年是京嘉一中建校一百周年,学校对此很重视,早在半个月前,就给历年的毕业校友发邀请函。 校庆刚好在谢则言生日的前一天。 半年前,南书曾告诉过谢则言,要在他生日那天告诉他自己的秘密。 这半年来,她思考了很多种告白方案,但在听到校庆通知的那一刻,她心中忽然有了决定。 她要在高中校园向谢则言表白。 校庆前一周,南书收到班主任的微信,说她今年带的班上有两个女生想考电影学院,想和南书请教。 对南书来说,高中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所以她准备回外婆家,找些高中时的笔记和资料,到时候方便解答。 谢则言陪南书回了趟渝城,帮着她在房间里一起整理纸箱子里的笔记本。 “谢则言,外婆喊我帮她炒个菜,我等下来。”南书听到外婆在楼下喊她。 “好。”谢则言一边目送着南书离开,一边从纸箱子里拿出本笔记本。 薄荷绿的颜色,南书还特意在外面包了一层书皮,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日记本”。 谢则言没忍住笑了下,看来是她的小秘密,他不能看的那种。 他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拿出日记本,没想到本子里单独夹了几页纸。 随着他拿起的动作,几张纸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又掉落在地上。 它们明显是被撕下来过,侧边有凹凸不平的齿痕。 谢则言弯腰捡起,就在他的视线扫到最上面一行字时,他忽然怔住。 【原来他叫谢则言tvt】 第62章 我愿意(新增700字) 第62章 我愿意(新增700字) 谢则言的呼吸骤然加快,他捡起这几张纸。 纸张的边缘已经卷起泛黄,上面记录着一行行简短的文字。 每一句前面都标着写下它的日期,看得出来,她一笔一划写得很认真。 第一条是高一开学那天。 【原来他叫谢则言tvt】 谢则言忽然明白了什么,视线一行行往下扫,捏着纸张的指节开始颤抖。 …… 【他是京嘉市的中考状元,好厉害,要努力追上他】 【马上就要运动会啦,这几天晚自习下课去练两千米,刚好能在操场上看到他~哼哼,就假装他是在陪我了】 【今天收到了他的生日蛋糕,好开心~要是他的蛋糕只留给了我一个人就好了←非常贪心的南某人:-)】 谢则言笑,一点也不贪心,本来就只留给了她一个人。 【好难过,我不要再喜欢他了t^t反正他有那么多人喜欢,也不差我一个!】 谢则言的视线停留在这一条许久,仔细回想,那一天他做了让她不开心的事情吗? “对不起。”他轻声说。 他替十六岁的谢则言,向十六岁的南书道歉。 他让她难过了。 下一条的时间来到了两个月后。 【做了一个梦,决定继续喜欢他(///)好没出息哦】 到底做了什么梦,隔着文字都能感觉到她的开心。 谢则言的嘴角微微上扬,可一滴眼泪却在这时从他的眼尾滑落,砸进了他的虎口,冰冰凉凉。 …… 【马上要分班了,好想去要个联系方式呀,但会不会太唐突了?要不等到高考后吧】 【今天自习课的时候下意识回头看他,才意识到我们已经分班了,以后想看他只能偷偷去他们班后门了】 【他今天替我解了围,明天我要给他还校服,好紧张】 …… 【转学了,还没来得及看他最后一眼】 【好遗憾没能和他一起看烟火大会】 【不喜欢新学校,没有认识的朋友,第一次月考也考得不好,好想回一中,好想他】 南书转学之后,纸上记的东西就很少了,大多数时候情绪也很低落。 谢则言的心里一揪一揪的疼,像是被针扎过一般。 【如果当时再大胆一点就好了,好遗憾,暗恋了两年,他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高考顺利!如果他上京大,与电影学院就隔了两条街,我们说不定会偶遇,嘿嘿~】 【原来他要出国了,那我们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再遇见了吧。这一次是真的不再喜欢他了】 日记到这里就戛然而止。看似只有几张纸,却整整横跨三年时间。 两滴眼泪顺着谢则言的脸颊砸落到纸上,纸面颜色变深,晕开一圈。 他的手掌覆上眉眼,可很快手心又湿濡大片。 ——“你看,你不也记得我。” “这不一样。” ——“你还记得,高一你生日那天,随手给我分了一块生日蛋糕吗?” ——“等今年你生日的时候,我给你一个大惊喜。” ——“我只喜欢过你一个人哦。” …… 南书曾经说过的话在他耳边不断重复,他太蠢了,他为什么没有早点看出来。 南书也同样喜欢了他十年。 - 南书回到卧室的时候,谢则言正站在窗边,窗户径直打开,风从外面灌进来,他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一动不动。 南书看见纸箱子里的笔记本都被整整齐齐地码在书桌上,“好快呀,你都收拾好了?” 南书走到谢则言身后,他转过身,眼眶通红。 “眼睛怎么红成这样?”南书紧张地抿了下唇,“是哪里不舒服吗?我帮你看看……” 她话音未落,却被谢则言一把抱进怀里,“书书,我爱你。”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我当然知道你爱我啦,我也很爱你。”南书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但是你的眼睛怎么回事,是进虫子了吗?” “我没事,是刚刚站在窗边被风吹的。” “真的吗?”南书双手捧着他的脸,发现谢则言现在的情绪有些不对,“如果心里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哦。” 她的掌心温热,谢则言的脸颊在她的手心蹭了蹭,“嗯。” 又说:“书书,你真好。” 南书觉得今天晚上的谢则言格外温柔,他的动作很轻,吻遍她的全身,不断地告诉她,他很爱她。 结束后,南书靠在他的胸膛上,“你今天是不是不开心呀?” 谢则言搂紧她,在她的脸上亲了好几下,“没有。” 他也说不清这种复杂的情绪。 他很开心,因为他喜欢了十年的女孩,也同样喜欢了他十年。 可他又会觉得很难过,尤其是想起她日记上那几行酸涩的文字。 他后悔高中时没有勇敢一点,没有早点向喜欢的女孩表明心意。 但往后余生,他会慢慢弥补这十年。 - 转眼到了一中校庆当日。 南书和谢则言约好,一起穿着当年的校服回学校。 早晨,南书站在落地镜前换校服。蓝白配色,宽敞的衣服现在穿起来更加修身。 南书换下了鲨鱼夹,拿起一根黑色皮筋,扎起高中时她经常扎的高马尾。 看到镜子里同样穿着校服和运动鞋的男人出现,她喊住他:“谢则言。” “嗯。”谢则言走到她身边,双手环住她的腰,将下颌搭在她的肩上。 女孩眉眼弯弯,“你可以喊一下我的名字吗?” 谢则言顺着她,“南书。” “你喜欢我吗?” “我喜欢你。” 南书笑,“我想听你再说一遍。” 谢则言的手臂收得更紧,清晰的话语声入耳:“南书同学,我很喜欢你。” 京嘉一中的百年校庆,比以往办得都要隆重热烈。 校庆典礼结束后,南书先一步悄悄离开。 宝宝:【我在学校后面的樱花树下等你】 谢则言:【好】 京嘉一中有一片樱花林。 十一月的樱花树虽不像春天那样开的茂盛,但树枝上依旧能找到几朵白色的花苞。 谢则言到的时候,南书正站在树下,她扎着高翘的马尾,微风拂着她鬓间的碎发。 南书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过身,穿着校服的少年正一步步朝她走来。 这是高中时,无数次在她幻想中上演的画面。 亮晶晶的眸子看向他,南书缓缓开口:“谢则言,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尽管已经知道南书要说的秘密是什么,但亲耳听到的那一刻,谢则言的心口还是一颤。 “其实我从高一就开始喜欢你了。”南书的眼睛发酸,“我喜欢你的时间,一点都不比你喜欢我的时间少哦。” 谢则言的喉结滚了滚,将不断翻涌的涩意压下。 他紧紧抱住她,“书书,对不起。” 如果不是意外看到她的日记,他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两句告白背后,承载着多少十六岁南书的酸涩少女心事。 “不用和我说对不起啦,是我喜欢得太不明显。”南书的声音也带着哭腔。 她把脸埋在谢则言的胸口,感受到他的胸腔也在微微发颤,她语气轻松着活跃气氛:“你说我们两个穿着校服抱在一起,等下有人路过,会不会以为我们是偷偷恋爱的高中生。” 谢则言听完笑,可笑着笑着,喉咙又哽住。 他向她承诺:“我以后会对你更好,把过去几年落下的都补回来。” “好。”南书吸了吸鼻子,环视一圈周围,“对了,你知道我为什么选在这里吗?” “嗯?”谢则言捧着她的脸,用指腹帮她抹去眼角的泪痕。 “因为高中的时候,大家都说这里很像韩剧里的场景,所以很多人会选择在这里表白,当时年级主任经常来这里抓小情侣呢。” 谢则言牵起她的一只手,吻了吻,“那高二三班南书同学,等高考结束后,你愿意和我谈恋爱吗?” 他的眼眸漆黑深邃,南书透过它,仿佛与十六岁的谢则言对视。 她郑重其事地说:“嗯!我愿意。” 只有他们两个知道,他们完成了一段迟到了八年的约定。 两个人的手指相扣在在一起,谢则言问:“要一起逛逛学校么?这几年变化不小。” “好!” 两人往前走,到了操场旁边的小卖铺。 小卖铺重新装修过,面积也扩大成以前的两倍大。 南书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谢则言俯下身子,南书附在他耳边说:“分班之后,每次体育课下课,我都会在这边买东西,其实是为了偷偷看你。” 谢则言揉了揉她的发顶,“我知道,你一直买草莓味的甜筒。” 南书惊讶,“你当时就注意到了?” “南书同学,有没有可能我下课过来买可乐,也只是为了能多看你一眼。” 南书的眉眼弯起,原来两个偷偷暗恋的笨蛋,都在做着相同的事情。 小卖铺老板娘的孙子正坐在收银台前,做十以内的算数题。 南书记得读高中那会,老板娘的儿子才上大学,那个时候老板娘提起自己儿子,总是很骄傲。 “时间真的过得好快啊。”南书感慨。 两个人逛着逛着,最后停在高一那栋教学楼前。 “你转学之后,一中大翻新,重新建了两栋教学楼,这栋楼就被闲置下来,偶尔会作为月考的考场。”谢则言向她介绍,“我们进去看看吧。” “好。” 不知道为何,走进高一待过的教学楼时,南书的眼眶又开始蓄泪。 特别是想到,她曾经在这儿偷偷关注谢则言的一举一动时,他也在默默关注着她。 两个人拉着手,找到了高一时的班级。 “问你个问题哦,我当时坐在哪?” 谢则言捏了下她的脸颊,笑道:“南书同学,考这个是不是太简单了。” 他走到教室最里面,与窗户隔一条过道的位置,指节轻轻在第四排桌上敲了下,“这个。” “答对了。” 南书走到以前的位置旁坐下,她看向窗外。 冬天的香樟树依旧郁郁葱葱。透过树叶的缝隙,依稀可以看见对面的高三教学楼。 墙上拉着一条条横幅,上面都是激励人心的标语。 好像十年前和十年后相比,变化也不是很大。 南书收回视线,看着谢则言的校服被风吹起的一角,突然开口:“你知道吗,高中时我曾做过一个梦。” 谢则言想起南书在日记上提过的那个梦,“梦到了什么?” “我梦见一个夏日的午后,我坐在教室里昏昏欲睡,你从我旁边走过。迷迷糊糊间,我听到你对我说了句话。等我真正醒来时,发现你居然刚好从我身边路过。” “其实在这之前,我觉得自己离你太遥远,都已经想好不喜欢你了,结果因为那个梦,我又觉得我们两个好像有点缘分,就决定还是继续喜欢你。” 暗恋真的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明明上一秒都下定决心不再喜欢,下一秒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恢复心动。 或许是少年的一个回眸微笑。 又或许仅仅是一个无厘头的梦。 谢则言听到南书的话,记忆拉回高一下学期的那节体育课。 他提前回到教室,视线习惯性地扫向那个位置。 教室里只有南书一人,她正安静地趴着桌子上熟睡。 吊扇在天花板上慢悠悠地转,窗外蝉鸣不止,带着夏日独有的聒噪。 她面朝着窗外,教室里的窗帘没有拉起,午后的光束直直地落在她的脸上,为她的发丝和耳廓镀上一层光。 正午的阳光太过刺眼,她的小脸皱起,睫毛像蝴蝶翅膀般抖动。 谢则言放轻脚步,悄悄停在南书的旁边。 他偏过身子,刺眼的阳光被他悉数挡在身后。 一片柔和的阴影慢慢覆上她的课桌,将她整个人笼罩在阴凉里。 女孩紧蹙的眉头终于舒展,呼吸重新变得平稳绵长,再次沉入梦乡。 似乎是梦见开心的事,她的唇角牵起,脸颊漾起两个小酒窝。 谢则言垂眸,也不自觉地跟着她笑。 这时,他想到了什么,身体往旁边挪了一步,然后慢慢抬起手。 手掌落下的影子刚好覆在女孩的脸颊上,就好像他在抚摸她。 这是他离她最近的一次。 谢则言轻轻地将南书带进怀里,“书书,那不是梦。” “不是梦?”南书两只手抱着他的手臂,不可思议地抬头,“那你当时真的在我旁边说了话?” “嗯,”他点了下头,“我可以再重复一遍。” 不过在这个瞬间,南书想,或许不用谢则言重复,她也已经知道那句话是什么了。 当时他说的是。 ——“南书,我喜欢你。” —正文end— 2026.7.12 第63章 日常篇一 第63章 日常篇一 两天前,南书收到了粉丝后援会私信,说是为了庆祝她出道六周年,给她特意准备了一份小礼物。 快递是送货上门的,南书拆开粉色的飞机盒。 居然是一只棉花娃娃! 娃娃和她的手掌差不多大,脸蛋q弹,身体圆滚滚的,扎着对双马尾。 这标志性的刘海和笑眸弯弯的表情,南书一眼认出来。 不就是她吗! 南书对着自己的棉花娃娃一阵搓圆揉扁,非常用心的小礼物,她连拍好几张照片,给后援会返图。 南书v:【收到啦tvt好喜欢】 南书官方后援会:【南南你喜欢就好~这个是我们后援会自制的,会在线上发售给粉丝,到时候售出的金额,会捐给流浪动物救助项目】 谢则言下班回家的时候,看见南书正坐在地上,手里捣鼓着什么东西。 现在十二月,地上虽然铺了毛毯,但他担心她冷,还是把她抱到沙发上。 南书正帮棉花娃娃重新编辫子,无暇回头,“你下班啦。” 谢则言坐到她旁边,在她的脸颊上唆了一口。 南书将棉花娃娃举到他面前,“你看这个是什么?” 怕他看不出来,南书又指了指娃娃头上的南瓜发卡。 谢则言第一眼就看出来了,但就是故意停顿了会,抬手捏了捏娃娃的脸,又挑起南书的下颌。 最后还是南书被他炙热的目光看得受不住了,别过脸嘟囔道:“看出来没呀?” “嗯,”他唇角勾起,“这个娃娃怎么和我老婆这么像?” 南书嘻嘻笑了下,“答对了!” 哎不对。 “谁是你老婆!” “你是我老婆。” 谢则言从善如流地回答,点了点棉花娃娃脸上的腮红,“现在更像了。” 沙发上有一张橙黄色的小卡片,谢则言捡起,左边是娃娃的卡通图,右边还有几行字。 姓名:南小书 属性:南书 生日:05.22 身高:10cm 见谢则言看得认真,南书凑过来向他介绍:“这个是出生证。” 谢则言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 棉花娃娃一时成了家里的团宠,晚饭后,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棉花娃娃躺在中间,就连火腿肠也凑到旁边嗅了嗅。 南书在研究几套衣服,都是她曾经在公开场合穿过的,粉丝挑了几件有代表性的做成了娃衣。 棉花娃娃自然落到谢则言手里。 它的头只有谢则言半个手掌那么大,谢则言捏住它的脸颊,只是稍稍用力挤了下,娃娃的脸蛋就凹下去一块。 他轻笑一声,和他平时捏南书的时候几乎一样。 就是手感没她的脸那么软。 谢则言对玩偶这类东西不感兴趣,有时候还会嫌南书床上的抱枕娃娃碍事,影响两个人的发挥空间,在开始前会把它们整整齐齐地码到小沙发上。 但对这个棉花娃娃,他却爱不释手,一直在手里把玩揉捏,并对此乐此不疲。 南书听到头顶谢则言的轻笑,知道他在做什么,扬起拳头,忿忿地揍了他一下,“谢则言,不许再捏我的脸!” “行。”谢则言尾音还拖着笑腔。 南书已经选好了新衣服,“拿来,我给它换上。” 娃娃现在身上穿的还是之前她在“金鸡奖”颁奖典礼的小礼裙,抹胸款式。 谢则言只是轻轻往下一扯,衣服直接从棉花娃娃身上整个掉落下来,娃娃的素体水灵灵地出现在两人面前。 南书:“……” 她迅速把娃娃藏到身后,一只手捂住谢则言的眼睛,“你不许看!” 虽然娃娃的关键部位都用爱心和“x”挡住了,但毕竟属性是她,这和她没穿有什么区别! 谢则言喉结上下滚动,溢出声笑,握住眼睛上捂着的那只手。 手指在她的掌心勾了勾,“宝宝,只是娃娃脱/光了而已,你害羞什么啊?” 他嘴唇碰了碰南书脸颊绯红的那块,压低声音,“而且我昨天晚上不是刚看过么?” 南书的脸更红了,像是煮得半熟的馄饨肉馅,怒骂:“混蛋!” 只是,棉花娃娃还没安稳地在家里待一晚,就不翼而飞了。 南书是洗完澡之后发现它不在的。 她趿着拖鞋在客厅找了一圈,甚至怀疑被火腿肠叼走了,还跑去把火腿肠的老巢翻了个底朝天。 火腿肠无辜地蹲在一旁,耳朵耷拉着,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呜咽声。 还是没有。 总不能刚拿到手还没一天就搞丢了吧。 南书失落地撇了撇嘴,走到谢则言房间门口,敲敲他的门,“谢则言,我不见了,快来帮我一起找……” 谢则言房间的门没有关,南书话音还没落下,就看见棉花娃娃正躺在谢则言的腹肌上滑滑梯。 南书笑了下,往谢则言床边走,掌心摊开:“怎么在你这。” 谢则言把平板放到床头,将棉花娃娃捏在手里,“你过来点我就给你。” 南书沾到点床沿的边,他的床她可不敢轻易爬,通常是有来无回,“现在可以给我了。” 没想到谢则言居然耍赖,他长臂一捞,南书被带进他的怀里,他从背后抱住她,鼻尖在她的后颈蹭了蹭,“怎么这么香。” 谢则言的鼻梁高挺,南书被mo得浑身颤栗,“我、我刚洗完澡。” 他衔着她脖颈上的软肉吮/吸,低哼着,声音听不太清晰:“娃娃在哪里买?” 南书低低地喘着气,从几个稀碎的音节里给他拼凑出了回答。 - 没过几天,南书又收到了一个上门快递。 快递小哥:“你好,谢则言先生的快递。” 南书听到收件人是谢则言时还愣了下,毕竟谢则言很少网购,需要什么东西都是打个电话,有专人送上家。 等晚上谢则言回家后,南书看着他拆开快递,“买什么了呢?” 熟悉的粉色飞机盒出现在眼前时,南书跳到他身上,笑道:“喂,谢则言,你买我的棉花娃娃干什么!” 谢则言指着屏幕上1w多的销量,“她们都有我老婆的棉花娃娃,我也要一个。” 南书听到这个称呼就害羞,抢过棉花娃娃抱在怀里,“你还喊上瘾了?” 第二天上午,南书收到谢则言发来的一张照片。 棉花娃娃坐在他的办公桌上。 男朋友e:【宝宝正在陪我上班tvt】 南书把照片放大,兀自笑了会,按下保存键才回他:【晚上回家收拾你!】 谢则言发来一条语音:“宝宝,在哪里收拾啊?” 不是。 怎么听起来还很期待呢? 与此同时,铭宇集团公司论坛,一条帖子冒了出来。 #惊!老板桌上居然出现棉花娃娃,究竟是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沦丧? 左脚踏进公司后把老板开除:【家人们,咱就是说一整个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今天我听总裁办的亲友说,老板的办公桌上多了一只棉花娃娃】 一条帖子炸出摸鱼的众人,下面迅速加盖几十层楼。 绝望周一:【棉花娃娃??你是说老板顶着这张冷脸玩棉花娃娃?】 excel主理人:【盲猜一个,应是我们公司要开辟潮玩板块了吧?】 大家讨论得激烈,甚至连老板已经有娃,棉花娃娃是老板孩子的玩具都出来了。 不一会儿有知情人士出来爆料。 哞的一声开干:【你们不懂了吧,那是老板女朋友的棉花娃娃】 早上坏:【对,老板的女朋友是明星,那个娃娃我刷到过,还挺可爱】 大家都是除了打工做其他事都不嫌累的人,没一会儿,有人就找出了棉花娃娃的购买界面。 阮柿子:【好可爱啊,有没有姐妹要拼团一起买?】 绝望周一:【楼上,我也要一个,好萌】 …… 梁嘉宜坐在工位上,原本准备就摸会鱼,到点就溜,哪知道刷到了这个帖子,转头就把截图发给南书。 梁嘉宜:【666还得是你两会玩】 南书转头找谢则言算账:【谢!则!言!(^-^)】 男朋友e:【我错了t^t】 五分钟后。 梁嘉宜:【帖子被封了。】 等谢则言下班回来,南书看着他西服兜里揣着的东西,又好气又好笑,叉着腰警告他:“以后不许带它上班了,我要没收。” “好,”谢则言眉眼一耷,只能乖乖把棉花娃娃上交,学她之前的话,“你又凶我。” 南书哭笑不得,揉揉他的耳朵,语气都软了下来,“我哪里凶你了啊?” 谢则言两只手臂轻轻抬起,抱住她的腰,在她的颈窝蹭了下,“刚才。” 没办法,南书虽然看出他在装得可怜兮兮,但就是吃这套,她亲亲他的脸颊,“这样可以了吧?” “嗯,”谢则言的嘴唇也在她的脸上轻轻一碰,“那这个可以还我么?我下次不带去公司了。” 最后那只棉花娃娃在谢则言的软磨硬泡下,还是回到他手里。 谢则言把它放在床头,偶尔南书会发现,娃娃换了新的衣服,发型也不一样。 - 只是南书没想到,棉花娃娃的事情还有后续。 起因是这样的,有粉丝收到棉花娃娃后,说怎么能少了我们肠肠? 于是,心灵手巧的粉丝就制作了一批火腿肠的羊毛毡戳戳乐,给后援会寄了过去,棉花娃娃发货时随机赠送给粉丝。 后援会顺便给南书寄了两只。 南书把火腿肠戳戳乐摆在自己娃娃旁边时,谢则言只是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 直到一个星期后,谢则言下班时带回来一个盒子。 盒子是高级的黑金配色,南书以为他又买了什么奢侈品。 结果居然是一只棉花娃娃。 娃娃是黑色三七分头发,穿了身黑西装,南书把娃娃举到谢则言脸颊旁反复比对,笑得前仰后合,“这不是你吗?” 谢则言扬了下眉,拿着棉花娃娃在手里端详了一会,看起来还挺得意,“嗯,我定制的。” 盒子里有一张出生证,也是黑金配色,在灯光下折射出金色鎏光。 南书心里默读。 姓名:谢小言 属性:南书男朋友 生日:11.20 身高:10cm 南书忍不住笑着吐槽他:“谢则言,你个幼稚鬼!” 她一抬头,发现谢则言正把南小书和谢小言靠在一起。 甚至还把南小书的往前挪了点,制造出一种她靠在他怀里的景象。 平时周末两个窝在沙发上时,都是这个姿势。 南书朝他勾勾手指,“别急嘛,先给我玩玩。” 谢则言把娃娃递给她,她一拿到手,完全就是下意识的动作,就想要欺负它。 她的手掌合拢,娃娃挤得变了形,南书终于理解了谢则言之前的一系列行为。 娃娃实在是太可爱了,完全就是缩小版的谢则言,也不知道他找谁定制的,微表情和他几乎一模一样。 劲劲的,眉眼间透着一股痞气,仔细看还能看到右唇角小幅度地上扬。 南书这里捏捏,那里戳戳,一会儿给它的脸挤成圆条,一会儿又对着脸蛋“吧唧”一大口,就是舍不得撒手。 “既然属性是我男朋友,那先归我了啊。”南书抱着谢小言回了房间。 谢则言眉眼含笑,“行。” 前段时间他没少揉捏南小书,南书势必要报复回来。 她想起之前看的共感棉花娃娃题材美味小说,就起了坏心思。 趁着谢则言在房间处理工作,她开始对着棉花娃娃做起坏事。 小东西身体不大,但是衣服穿得整整齐齐,甚至还打了根领带。 这么正经呢。 那就先给你的衬衫和西装扒了! 做坏事时总是心虚的,南书瞟了眼对面房间,见谢则言的电话似乎一时半会结束不了,她就放心地把娃娃的衣服一件件扒光,丢在床上。 啧啧,这个心/机的男人,还在娃娃的裸/体上面加了一排腹肌印花。 南书噗嗤笑出声,手开始不老实地在娃娃身上捏。 “谢则言,你怎么不穿衣服啊?”南书一边坏笑,一边学着谢则言说话,“知不知道害羞,嗯?看着我的眼睛回答。” 小东西落入她的手里,完全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南书越捏越起劲,还不忘说那几句熟悉的话,“()不()?嗯?告诉我。” 好吧,娃娃怎么样她不知道,她反正是()了。 手捏着捏着,南书的视线不自觉地盯着棉花娃娃的x,暗暗戳了下。 她幻想着,假如这娃娃可以和谢则言共感,那他现在应该是……………… 南书给自己想美了,没注意到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手上的动作。 “在碰哪呢?”谢则言的声音悠悠传来。 南书转过身,抬眸对上一双神色复杂的眸子,戏谑、轻佻,甚至带着那么点……幽怨? 她尴尬地哈哈两声,拿起一个抱枕盖在娃娃和娃衣上,狡辩道:“我在帮你的娃娃检查身体,你不知道吧,这种娃娃出厂时很容易有瑕疵。” “是么?” 谢则言把南书抱到她的腿上,在她身上的min感处捏了下,“是这样检查么?” 南书溢出一声ying/咛,下意识地往他身上贴,“谢则言,你再挠我痒痒,我、我就不会放过你。” “现在到底谁不放过谁?” 他手掌托住她的另一边脸颊,南书被迫偏过脸。 他先含住她的耳垂,湿润的唇瓣摩挲着,一路吻到她的唇上,将她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堵住。 等南书完全ruan作一团时,谢则言才肯把她放下来。 他帮棉花娃娃把衬衫和西装一件件穿好,最后揪正领带的位置,放到南书床头,靠在南小书和火腿肠旁边。 “现在一家三口齐了。”谢则言说。 南书觉得这个场景还挺有爱的,对着三个小鼻嘎拍了一张“全家福”,手指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编辑文字,“我要发个朋友圈。” 等她一发完,谢则言两只手从她腿心穿过,将她打横抱起。 “刚才对它做的事情,现在对着本人再做一遍?” 第64章 日常篇二 第64章 日常篇二 南书有辆小电驴,是清新的薄荷绿色。 但自从搬到景苑华庭后,小区门口就是地铁站,再稍微远点的路,谢则言都要亲车接送。 所以这辆小电驴就一直放在单元楼门口的停车棚吃灰。 这天,两个人路过停车棚时,谢则言注意到南书的小电驴车把手上串了个像糖葫芦的毛绒玩具。 他停下来看了会,问南书:“上面挂的是什么?” 南书走过去拨了两下,“逗猫棒。” “逗猫棒?”谢则言挑了下眉,“你哪里来的猫?” “不是给我的猫啦,”南书把逗猫棒摆正,两个人往楼里走,“是给小区里的流浪猫……哎你看。” 谢则言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一只橘黄色的小猫正悄悄靠近南书的小电驴。 它抬起两只前爪,小心翼翼地扑着上面的球球。 南书拿出手机录起视频,眼眸不禁弯起,“我前段时间在网上刷到了视频,现在很多人在车上系逗猫棒,专门给流浪猫玩。” 谢则言在旁边提议:“要不我们家里再养个猫?” 南书回顾着刚才拍的视频,没抬头,“你喜欢小猫?” 谢则言实话实说:“还行,但如果你喜欢,我会很欢迎再来一只小猫加入我们家。” 最后,南书想想还是算了,要是她进组拍戏,谢则言照顾一猫一狗,估计头都该大了。 不过没几天,南书就过上了猫狗双全的生活。 临近年底,梁嘉宜休了一周年假,准备趁着人少,和她男朋友一起去东北旅游。 梁嘉宜家里养了只蓝金渐层,是一个多月前从猫舍抱回来的。 小小一只,有双很漂亮的蓝绿色眼睛,就是脸蛋胖嘟嘟的,像个肉包子,甚至看上去和身体比例还有些不协调。 “泡面,去你干妈家参加几天变形记,妈妈一周后来接你。”梁嘉宜去机场的路上,顺便把泡面送了过来。 谢则言后来问南书:“为什么叫泡面?” 它的毛也不卷。 南书解释:“和我家火腿肠配套的啦。” 泡面小小一只,初来乍到时只敢贴着南书,谢则言靠近时,警觉地瞪大眼睛,往南书身后躲。 南书挠着泡面的下巴,“它害怕你哎,你多笑笑嘛。你看,我吸它都不反抗。” 说完她对着泡面狠狠吸了一下。 谢则言忽然羡慕这只猫了,他把脸凑近,想让南书也吸下他,可南书却不为所动。 半晌,他幽幽吐出句:“嗯,是没你招人喜欢。” 南书哈哈笑起来,问起去年代遛的事情,“话说火腿肠第一次见到你,是什么反应呀?” 谢则言回想起那天的场景,毫不夸张,“不肯和我走,当时你对门邻居还出来看了,以为我是狗贩子。” 那个时候南书还没搬到这。 南书噗嗤笑出声,“那最后怎么被你带回家的?” “喊程恺上来帮忙的。” “噢。”南书想起那位寸头帅哥,虽然一副铁汉铮铮的样子,但实则性格很温和。 梁嘉宜还给他们带来了猫砂盆和粮碗水碗,两个人前两天还在网上买了个新猫窝。 但到底是没有养猫经验,面对这些家伙,多少有点束手无策。 谢则言只能打电话求助宗屹。 宗屹家里有一只肥硕的布偶,南书曾经有幸见过,当时布偶紧紧扒在她胸口,就差压得她喘不过气。 宗屹慷慨地向他们分享养猫经验,两个人认真地记着,宗屹说完后,看着视频里的两人,损道:“我怎么看着,你两像是那种刚有了娃,还没经验的爹妈啊。” 谢则言轻哼一声,和他互怼了两句。 挂了电话后,两个人开始搭猫窝。猫窝是白色的,带着拱形顶篷,周围有一圈蕾丝边边和蝴蝶结,像是给小宝宝的摇篮。 泡面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搭好后,南书蹲下来,捏着嗓音招呼它到阳台来,“喵喵~” 泡面回应:“喵~” 见她学得真有七八分像,谢则言在身后笑,南书回头,一记眼刀震慑住他。 谢则言乖乖蹲下来,但他叫不出“喵喵喵”,只对泡面勾勾手指。 泡面小心地走过来,嗅了嗅谢则言的手指,吐出一小截舌头舔了舔他的指尖。 谢则言没有收回手,任它舔着,泡面又歪着脑袋,在他的手上蹭蹭。 南书忽然想到个事:“为什么布丁第一次见面会和你这么熟?” 布丁就是电影学院对面那家面馆的猫,比泡面社恐得多,南书当年也是在面馆兼职了半个学期,布丁才和她稍稍熟悉。 谢则言还没回答,南书聪明的脑子里忽然有了答案,“是不是你……” “宝宝,”谢则言在她的脸颊上蹭了蹭,和泡面刚才的动作一样,“给我留个秘密呗,行不行。” - 火腿肠成了家里最不欢迎泡面的一员。 可泡面却很喜欢火腿肠,一直凑在它的跟前,抬爪去抱它的一条腿。 泡面才四个月大,吊在火腿肠身上,像个猫猫形状的小挂件。 但火腿肠丝毫不领情,小腿一蹬,甩开泡面,傲娇地别过脑袋不理它。 泡面又去贴贴,火腿肠凶巴巴地朝它“汪汪”两声。 泡面吓得弹射起步,一下子蹿到南书怀里,南书安抚了半天,又揉揉火腿肠的头,教育道:“火腿肠,泡面是妹妹,你不能欺负它。” 火腿肠不情不愿,自闭地回到房间。 晚上出门遛狗时,两个人决定也带上泡面。 两个人给一猫一狗套上牵引绳,火腿肠知道自己今天是不受宠的那位,立刻扑到南书的腿上,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谢则言把火腿肠抱下来,替它系上卡扣,“今天爸爸牵你。” 火腿肠郁闷地呜咽两声。 南书随手套了件大衣就要出门,谢则言牵着她的手,“等下。” 他重新把她拉回到跟前,从玄关处的衣帽架上摘下围巾,“昨天刚下了雪,现在外面很冷,再系个围巾。” 围巾是粉色格子配色,和南书身上的奶白色毛呢大衣很搭。 南书的半张脸都被闷在围巾里,她往下扯了扯,吐槽:“你在包粽子吗?” 谢则言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嗯,包完再给你吃了。” 南书笑着锤了下他的肩。 等她一出门,才知道这条围巾多么有必要,外面比她想象中冷得多。 只是。 等电梯的时候,南书踮脚,热乎乎的手贴到谢则言白皙修长的脖颈上,“你不冷嘛?” 谢则言脖子上的青筋立刻凸起,耳尖也蓦地红了。 南书注意到了,但就是故意撩拨他,手继续在他的脖颈上揉,还顺手摸了下他的喉结。 谢则言受不住了,空着的那只手摁在她的手背,“冷。” 南书逗够了,放下手,“我帮你回家拿个围巾。” “不用。”他扣住她的掌心,揣进大衣口袋,“你帮我捂捂就行。” 热意从手掌传递至全身,南书手指收拢,和他握得更紧。 冬天的傍晚恰逢蓝调时刻,整片天空浸润在深蓝色里,马路两旁的梧桐叶都落了,却不会让人觉得萧瑟。 路灯透出暖融融的光,照在人行道上。 两个人牵着手慢悠悠地走着,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牵着的手会有小动作,比如偷偷挠下手心,或者两只小拇指勾在一起,像在拉钩。 火腿肠蹦蹦跳跳得很不安分,泡面对这边的环境不熟悉,步子迈得很小,新奇地打量着周遭,偶尔有汽车驶过时的鸣笛声,它就会躲到南书的裤腿后面蹭蹭。 “你先松开一下我的手。”南书说话时嘴边有呼出的白汽。 “不要。”他握得更紧了。 南书哭笑不得,示意他看地上,“我拍个照,等下再牵嘛好不好。” 谢则言看过去,灯光把两人一猫一狗的影子拉得很长,扯出四道模糊的影子,相互依偎。 还挺温馨的。 “好。”他眼尾含笑,细细打量着这几道影子。 南书对着地上投下的影子,拍了两张照片发在朋友圈。 配文:【终于过上猫狗双全的生活了tvt】 她刚收起手机,一只宽厚的大手就出现在视野里。 南书抬了下唇,故意当作没看见,挥了挥牵引绳,“泡面,我们走咯。” 只是几秒后,手又重新回到谢则言的大衣口袋里。 绕着小区周围一圈不过才二十几分钟,重新回到小区门口时,南书磨磨蹭蹭地不愿意回去。 谢则言问她:“想再遛一圈吗?” 毕竟这样有猫有狗的生活可不常有,他知道南书舍不得就这么回家。 “好,我问问它们两。” 南书半弯着腰,问两个小东西:“火腿肠,泡面,你们想再溜达一圈嘛?” 她抬起两根手指,在半空中交替挪动,模仿走路的模样。 火腿肠和泡面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 “汪!” “喵~” 南书就当它们都答应了,又在小区外面遛了一圈,回去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回到家时,发现朋友圈多了不少红点。 第一条评论是谢则言的。 男朋友e:【好幸福tvt】 几个显眼包共友纷纷在下面打趣:【呦呦呦,这不是我们幸福哥吗】 - 经过南书四天的攻略,泡面终于对她完全敞开心扉。 小猫表示友好的信号,就是躺在沙发上任她揉摸。 南书rua着泡面的肚皮,泡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四只爪子朝天,乐在其中。 火腿肠走过来,也学着泡面的样子,躺倒在沙发上,眼巴巴地望着南书。 南书笑,“怎么?火腿肠也想让妈妈rua肚肚呀?” 于是,谢则言到客厅的时候,就看到这一幕。 火腿肠和泡面正躺在南书左右两侧,南书的手放在两个肚皮上rua,两个小东西时不时发出哼哼声。 南书向谢则言科普:“我听别人说,如果小猫愿意对你敞开肚皮,就代表它完全信任你。” 谢则言坐到她旁边,压低着声音:“那你完全信任我吗?” “我又不是小猫!” “但是我也想摸摸你的肚子。” 也许是谢则言又哄又抱,贴在她耳边说了一堆好听的话。南书对这招毫无抵抗力,鬼迷心窍地答应了。 晚上,等确定火腿肠和泡面都已经睡着,谢则言“咚”地一声合上门。 南书被他抱着,横卧在他的胸膛,微微抬颈迎上他缠绵的吻。 她完全平躺的时候,肚子上几乎没有一丝赘肉。 但要是躺着或者坐着,就会出现一小圈软软的肉。 他学着她白天rua猫猫的样子,温热的掌心覆上,动作很轻,像是在捏一团棉花。 “好()。”他的声音缱绻。 南书哼唧两声,安分地靠在他的怀里,困意一点点席卷而来。 还挺(),难怪火腿肠和泡面都喜欢被她摸肚子呢。 见她都要睡着了,谢则言俯身,温热的唇瓣含着(),缓慢地摩挲着,轻柔又克制。 温热的气息层层叠叠烘着(),南书浑身泛起痒意,脸颊埋在他的颈窝,嗔怪道:“你好坏,不是说好就rua一下嘛……在干什么呢。” “宝宝,”谢则言低笑,唇齿浅浅地衔着,“我在吸猫呢。” - 一周的时间眨眼就过了,泡面送回去的前一个晚上,南书挺舍不得的。 她两只手圈着小猫,脸蛋在它的背上蹭了又蹭,“泡面明天就要走了欸。” “要不今晚我们带着它一起睡?”说完这话时,谢则言已经把南书的枕头从她房间抱到对面了。 “可以嘛?” 南书弹了弹家居服上的猫毛,“但是泡面最近掉毛挺严重。” “没关系的,”谢则言的指尖钻入她的发缝,揉了揉,“大不了明天我重新洗床单。” 毕竟洗床单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他现在算是熟上加熟。 梁嘉宜之前说过,泡面买回来之后还没洗过澡,所以两个人决定今天给泡面洗个澡,香喷喷地进被窝。 南书抱着泡面到浴室时,澡盆里已经放满了水,上面漂着几只小黄鸭。 谢则言帮泡面在头上套了个游泳圈,大小和面包店里的甜甜圈差不多。 “还挺周到嘛。”南书夸赞,这种事情上,基本上不需要她太多费心,谢则言自会安排好一切。 谢则言被夸得唇角上翘。 洗澡的过程很顺利,但是给小猫吹干毛发却不容易。 沾了水的小猫重量不小,南书在腿上垫了一大块浴巾,吃力地把它抱到上面。 谢则言把吹风机的热风调到最低档,先对着手心试了下温,才开始帮泡面吹。 泡面半眯着眼睛,湿漉漉的毛发被一点点被吹干,它看起来很享受这一切。 “突然想起小时候玩的汤姆猫了,”南书一边用梳子替泡面顺毛,一边问谢则言,“你之前玩过吗?” “嗯。” 南书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汤姆猫主人的架势,“谢则言。” 在这一方面,不用南书多说,谢则言能很快理解到她的趣味。 “谢则言。”他重复了一遍。 不知道为什么,南书喊他名字时,声音比平时说话还要甜,这个音调他怎么也模仿不出来。 南书忍着笑意:“我是笨蛋,我是笨蛋。” 谢则言喉结滚了滚,将上弯的唇角压平,“你是笨蛋,你是笨蛋。” 南书见谢则言没中她的套路,生气道:“好你个汤姆猫,一点也不听话,我要卸载!” “真的要卸载啊?” “嗯!”南书态度坚决,“不要你了,我家里已经有一只猫了。” 她抱紧泡面。 谢则言低沉着嗓音:“主人真的不再考虑考虑?我很听话的。” 嘶。 南书听得浑身一颤,伸手就要去掐谢则言的胳膊,“你最近是不是在看我早期的那本漫画,那本不许看啊啊啊啊!” 读大学那会年纪还小,台词写起来没轻没重的。 再加上那时候网络环境比现在宽松,说她是百无禁忌都不为过,南瓜老师的名号也因为那本一炮打响。 “行。”谢则言笑着收起吹风机。 小猫的毛毛重新变得蓬松,特别是脑袋,像一朵毛茸茸的蒲公英。 南书先抱着它回了谢则言房间。泡面对气味很敏感,它每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都会先嗅嗅这里的味道,就连床上的那件衬衫都没放过。 谢则言身上的味道不是那种男士香水味,更像是自然而然的清香,有时候南书都忍不住把鼻尖凑上去,闻闻他身上的味道,神清气爽。 泡面果然也喜欢,在谢则言的床上打了两个滚。 “泡面,我们先躺好。”南书掀起被子一角,把泡面放到正中间。 这次的三八线由鸡条抱枕变成了泡面。 等谢则言洗完澡回到房间,看到南书和泡面都靠在枕头上。南书抬起一只手,泡面把爪子搭在她的手心,一人一猫正在比手的大小。 他有时候怀疑南书是不是进修了猫语,毕竟泡面一直在“喵喵喵”,南书居然还能和它聊得有来有回。 谢则言躺到另一边,伸出一只手,垫在南书的手下面,跟着她们一起比大小。 “你的手好大。”南书把手心翻了个面,和他掌心相贴。 泡面伸长爪爪,挤进两个人手掌的缝隙中间,要和它们握手。 谢则言笑了下,手指微微聚拢,轻而易举地把南书和小猫的爪子都包裹在里面。 “好困。”没一会,南书连打两个哈欠,擦了擦眼角的眼泪。 今天白天她跟着宠物公益项目在外面跑了一天,回家时已经快七点了,累得不行。 “我们睡觉吧。”谢则言捏了下她的耳垂。 “好。”南书把枕头放倒,抱着泡面钻进被窝,她半边脸埋在小猫的身上。 “你说我们带泡面一起睡觉,火腿肠会不会吃醋呀。”南书问。 “会,今天白天的时候,火腿肠一个人在阳台生了会闷气,我哄了好久。” 平时出门遛狗时,南书逗逗别人家的小狗小猫,火腿肠都会气得直蹬腿,更别说现在领了一只猫回家。 吃醋这一点上,火腿肠倒是深得它爸爸亲传。 “那怎么办?” 南书闭上眼睛揉了下,意识开始变得朦胧,连带着说话的声音渐渐变小,“我们是不是成了那种偏心的爹妈?” 谢则言认真思索,“要不等下次火腿肠洗澡后,我们也带它睡一晚?” 谢则言的床虽然不小,但要是再加上一只猫和一只狗,会过于挤了。 “那行吧,”南书眼睛彻底睁不开了,“我和泡面要睡觉了。” 她搂着小猫,在它的后背轻轻拍了拍,泡面黑葡萄一样的眼睛也缓缓闭上。 谢则言只留了床头的一盏小灯。 米黄色淡淡地笼罩着床榻,小猫枕在南书的胳膊上,细碎的灯光铺满着女孩和猫,在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谢则言面朝向南书躺着,目光描摹着一切,嘴角不自觉上扬。 不知道过了多久,寂静的房间里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谢则言,我有一个愿望。” 还以为她早睡着了,谢则言回她:“是什么愿望?可以和我说吗?” 回应他的只有绵长的呼吸。 原来是在这说梦话呢。 谢则言轻笑,掌心覆在她的脸颊上,冬天的时候,她的脸蛋总是烫烫的,像个暖手宝。 “真坏啊南书,故意吊我胃口,那明天早上跟我说行不行?” 南书被揉得脸蛋变了形,也不知道听清没有,迷迷糊糊地应了声。 结果没安静一会儿,谢则言听到她又在哼唧唧地说话,声音太小,他听不太清,只能往她的方向靠了靠。 脸上触碰到猫身上的绒毛,谢则言的脸有点痒痒的。泡面被两个人挤在中间,脑袋动了动,翻了个身又继续熟睡。 南书眼睛没睁开,但嘴里依旧叽里咕噜说着:“#@%#/……然后我要建一个大大的房子,给小区里的流浪猫猫狗狗一个家。” 最后一句话谢则言听清了,他心窝子都陷下去一块,轻声回应她:“好。” 这个心愿挺简单的。 南书睡觉时不太老实,刚才关灯前帮她盖好的被子,现在又踢到腰间。 谢则言帮她往上掖了掖,只剩下她和小猫的两颗脑袋露在外面,并排着,就连呼吸的频率都近乎一致。 他在她的额头轻轻吻了下。 “你乖乖睡觉,这个愿望老公帮你实现。” 第65章 日常篇三 第65章 日常篇三 春节前夕,南书和星空娱乐的合约正式到期。 那天是芙姐送她出的公司,两个人站在写字楼门口,想起南书刚刚签约星空娱乐,她们初次见面的场景。 “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当时我带着你进了公司,走之前你还问我,要是以后你演得不好,公司会不会和你提前解约。” 两个人笑起来,南书也很感慨,第一次来公司仿佛还是昨天,一眨眼五年多过去了。 走之前,她抱住芙姐,真诚地向她说了句“谢谢”。 芙姐拍拍她的背,“一切顺利,等工作室成立后,可得喊我过去喝咖啡啊。” 南书向她承诺,“一定。” 从星空娱乐一出来,看见谢则言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南书上车时眼眶还是红红的,她靠在谢则言的肩头,“还挺舍不得我经纪人的,你说我现在这样解约,像不像那种负心汉?” “不会的,”谢则言被她这句话逗得闷笑,“你的经纪人会支持你向上走的。” 在合约到期的前两个月,南书就开始着手准备工作室的事情。 就像上次在烤肉店时说的那样,她想自己全权负责这件事。 再加上她前期准备工作还挺充分,见她进展顺利,谢则言也没多过问。 只不过关于选址的问题,她倒是有点拿不准主意。 晚上十点多,谢则言看见她房间里的灯还亮着。 他走进来,南书正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边还有本敞开的笔记本,书页的左下角随手画了两个小人。 她喜欢在本子上画各种卡通漫画,主角通常是他们两个。 有时候是她带着王冠坐在皇位上,他在下面俯首称臣,这个君臣系列她画了好几幅。 有时候是他们和火腿肠一家三口的温馨小剧场。 今天的漫画里,他的嘴像匹诺曹的鼻子一样飞出去很长,直接吸在了她的脸蛋上。 谢则无声地笑了下,拿出手机悄悄拍了张照片。 他的手机里现在专门有一个相册,记录着她的这些小漫画,很幸运的是,这个漫画的读者只有他一个。 趴在桌上睡总归不舒服,谢则言看南书时不时捏下肩膀,想把她抱回床上。 他动作很轻,但南书睡得浅,还是醒了。 “是不是天亮了?”她问。脸上还有一块被压出来的红印。 “没有。”他的单手拖住她的tun,把她扛起,“我们回床上睡。” 他的手臂结实有力,南书坐在上面挺稳的,只用一只手圈着他的脖子。 他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上床垫,床垫往下陷了陷,又很快回弹。 他替她盖好被子,正要走的时候,被她一把拉住。 “不是说我们嘛,你不要走。” 南书抬起腿,手脚并用地挂在他身上,像是一只考拉。 “行,”谢则言也躺回床上,见她依旧紧紧攥着他的手,问道,“要不要趴在我身上睡?” “要。”南书从被窝里钻出来,轻车熟路地爬到他身上。 她总说他像一个加热垫,冬天的时候就喜欢窝在他的身上。火腿肠通常也会加入进来,它一般坐在南书腿上,她们就像叠叠乐一样坐在谢则言怀里。 南书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脸颊贴在他的胸口。 卧室里空调的热风暖融融地吹过来,牵起她的发丝,轻轻地扫在他的下颌。 其实挺痒的,但谢则言就是不想把这几捋头发撇开,甚至将下颌埋得更深。 他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脸颊,皮肤里沁出来的红润,忍不住想亲一口,嘴唇一点点凑近。 还没亲上呢,南书就感受到温热的鼻息,悄悄睁开一只眼,“想偷亲我哦。” 话音刚落下,她的脸颊上就多了份湿润,这个吻温柔又缠绵,从她的脸颊一路吻到唇瓣,最后变成了吮/吸。 静谧的房间里,两个人投入到这个吻里。舌尖纠缠不休,谁也不愿意放开谁。 谢则言身上有着好闻的木质清香,房间温度又高,南书有一种醉了的感觉,结束时还晕乎乎的,小口小口地喘着粗气。 “之前我偷亲被你抓到一次,现在我们两个算扯平了。” “跟我还想扯平啊?”谢则言点了下她的额头,“南书,我们早就扯不清了。” 南书莫名很喜欢这句话,就好像两个人被命运的绳索牵引着,永远缠绕着,谁也离不开谁。 她的指尖钻进他的睡衣领口,真丝睡衣被她抓得皱巴巴的,“那你完了,你得和我扯一辈子了。” 他说:“乐意至极。” 南书很满意这个回答,嘻嘻笑了声,手不怎么安分,在他胸肌上随意地划着。 谢则言没有阻止她的小动作,反而唇角的笑意更深,“睡不着了?” “刚才睡了得有一个多小时,现在一点都不困。等再躺会儿,我要继续去忙工作。” “是选址的事情还没定下来?”他想起刚才笔记本上看到的几个大叉。 “是呀,真的好难选啊。”南书皱眉,说起这件事她就苦恼。 她咨询了几位圈内自己开工作室的前辈,有建议她选择交通方便的cbd附近,也有说安静点的郊区更适合,地价也相对性价比高。 “今天下午在公司的时候,我帮你参考了几个地方,想看看么?” “好呀。”南书从他身上滚着下来。 谢则言从房间里搬来笔记本电脑,南书坐进他的怀里,他支起右腿,把电脑架在上面。 谢则言做了份excel表,老实说南书看到这种东西还是挺头疼的,但好在谢则言介绍得言简意赅。 “……这三个都不错,当然,出于私心,我希望你选这个。” 这栋办公楼离铭宇最近,又在文化产业园区,南书之前考虑过,但因为地价太贵就pass掉了。 南书盯着屏幕没说话,但谢则言看出她喜欢,“我明天让人去买下这里,差不多月底就可以装修了。” 南书张了张唇,话还卡在喉咙里,谢则言又说:“别拒绝我,从你开始组建工作室到现在,我什么忙都没帮上。” 他唇角压平,佯装生气。 南书笑着在他脸上亲了两口,“好好好。” 似乎被打开了一个口子,他又开始回应她,南书被亲得迷迷糊糊,天旋地转间,她已经被压在身下。 “已经十一点了。”她见他拉抽屉,小声提醒。 他手上的动作没停,“不是说一点也不困么?那就玩点有意思的。” - 春节过后,南书的新工作室正式运营。 新经纪人是芙姐推荐的,在业内经验丰富。 而关于影视约的问题,秦翰在微信和南书提过几次。南书趁着有时间,去了趟华音影视。 这两年许多爆剧都是他们公司出品的,南书来之前也深思熟虑过,最后决定和华音先签了五年影视约。 签完约从电梯出来,秦翰远远地看见坐在休息区慢悠悠喝着咖啡的谢则言。 谢则言下班路过,刚好接南书回家。 “啧,言哥都快成望妻石了。”两人工作已经谈完,秦翰也没那么正经了,“嫂子你不是还没有助理吗,要不这样,你让言哥来当你助理,他保准乐意,没准比当老板还来劲呢。” 谢则言注意到两道看过来的视线,走过来,轻抬下颌,“说我坏话呢。” 秦翰哈哈一笑,“言哥,我哪里敢啊,我要是今天敢说你坏话,明天公司没准就被你吞了。” 回去的路上,南书想起刚才秦翰的话。虽然是句玩笑,但也提醒她了,她现在还没个助理。 虽说这几年她习惯自己一个人,但之后业务越来越多,全国各地跑通告,没个助理在身边多少有点不方便。 她扭过头谢则言:“你说我要不要招个助理?” “可以,招个和你年龄差不多的女生,这样共同话题比较多。” 最近谢则言大度得不行,南书居然有点怀恋他吃醋冷脸的样子。 她故意逗他:“谁说我要招个女生,男生不行吗?最好招个那种刚刚大学毕业的,年轻。” “哦,”谢则言的视线平视着前方,语气里倒是听不出什么波澜,“原来你喜欢年轻的。” 南书看他没什么反应,没意思地撇撇嘴。 却没想到一切都在晚上等着她。 //////////////////////////////////////////////// //////////////////////////////////////////////// //////////////////////////////////////////////// “故意气我是不是?” “喜欢年轻的?” “回答我。” …… 南书怀疑他把过去半年的醋今天一下子发泄完了。 真不知道惹他干嘛。 - 她最后招的助理是一个女生,去年刚毕业,性格很开朗。 工作室步入正轨后,有不少商务和综艺都向她抛来了橄榄枝。 但南书不想花过多精力在综艺方面,更想认真地拍戏。 当初和华音签约时,秦翰给她递了几个本子,其中她最感兴趣的是一部电影,是女性群像主题。 导演也是个很优秀的女生,三十五岁裸辞转行做导演,前段时间刚在戛纳电影节获得最佳导演奖。 南书在签下这个本子后,华音先支付了她40%的片酬。 她数了数自己的小金库,已经快要溢出来了,于是决定实现自己当初入行时最大的愿望。 在京嘉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这件事她没有告诉谢则言,要是被他知道了,他十有八九会偷偷买下,再把房产证压她枕头底下,给她一个睡前惊喜。 所以等小红本到手,南书才把这个事情告诉谢则言。 她买下的这套房子是一个两百平的大平层,她带着谢则言参观一圈,最后挥了挥手里的本子,冲他眨眨眼:“不错吧?全款拿下。” 谢则言揉揉她的头,“很不错,这边环境清幽,很适合外公外婆住,而且一楼大平层也方便他们出入。” 谢则言很懂她的点,这些都是她买房时考虑到的。 有一个懂自己的伴侣真好。 “差不多年底时,我就可以把外公外婆接过来,今年没准我们在京嘉过年呢!” “到时候我们两家一起吃年夜饭。”谢则言亲了亲她的额头,又忍不住夸她,“南书,你怎么这么棒啊。” 他真的会因为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女朋友而骄傲得不行。 第66章 日常篇四 第66章 日常篇四 原本南书和谢则言商量着,等开春之后就去正式拜访他的父母。 但工作室成立后,她几乎要被各种各样的通告淹没,这件事情就往后推了大半个月。 期间她和谢则言妈妈在微信上聊了几次,缪静娴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南南不急,工作最要紧,等你有空了再回家。 正式见面定在了这周六。 早在这件事确定下来时,南书就开始紧张。 “叔叔阿姨喜欢什么东西?这个金镯子适合奶奶吗?爷爷爱不爱喝茶叶?” 谢则言见她在家里心神不宁的样子,也很能理解。毕竟去年寒假他独自开车前往渝城的路上,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发抖。 他把她抱到腿上,胸膛抵在她的后背,安抚她:“我家就是你家,回自己家不用带礼物,你人到了他们就已经很高兴了。” “哎呀,话是这么说,”南书知道,谢则言家肯定什么都不缺,“但是这些都代表着我的心意。” 谢则言想想也是,就把她圈在怀里,两个人一起挑礼物。 离见面的日子越来越近,南书也更加坐立难安,开始胡思乱想:“你说万一叔叔阿姨见了我,觉得我没有你描述中那么好怎么办?会不会给我五百万让我离开你?” 她打趣着,想纾解心里的不安。 谢则言顺着她问:“那你要五百万还是我?” 南书假装思考,“这我得好好考虑。” “还考虑啊?”他在她的腰上轻轻一掐。 南书环住他的脖颈,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当然是要你啦,多少钱都不换。” 谢则言在她的颈窝蹭了蹭,回答她上一个问题:“放心,你不用要求自己满足别人的标准,你只要做好南书就行。更何况,你本身就有足够的魅力,让大家都喜欢你。” - 转眼到了周六。 谢家老宅坐落在十公里开外的半山腰,与其说是别墅,更像是一个小型庄园。 知道今天南书和谢则言早上要来,谢则言一家人早早地就准备好。 李婉莹把准备送南书的镯子擦了又擦,对着谢泰鸿说:“老头子,你今天可别再板着张脸,把我孙媳妇吓跑了。” “知道了,”谢泰鸿喝了得有两杯茶了,又开始埋怨谢则言带南书回家太晚,“这阿言也真是,也不早点告诉我们这事,去年过年那会,我还给他乱点鸳鸯谱。” “我早就和你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个老头子偏不听。” 旁边的谢则言父母倒挺安静,缪静娴早上醒来后,就一直亲自帮着厨房里的张姨,时不时又走到院子门口张望,看看谢则言的车有没有出现。 终于,像盼星星盼月亮似的,两个牵着手的人影出现在视野里。 “南南来了。”她说。一家人到门口去迎接。 南书今天穿的是一件裁剪合身的小白裙,盘了个干净利落的丸子头,远远地看到门口乌泱泱的人群,手心里开始冒汗。 “谢则言,我现在有点想临阵脱逃是怎么回事?” 谢则言捏了捏她的手心,“放心,有我在。” 不过,真正和谢则言家人面对面说话的那一刻,南书倒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紧张。 她向他们一一打过招呼,谢则言妈妈挽着她的手进屋。 缪静娴穿戴很精致,却又不会显得高调,更多的是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优雅气质。 毫不夸张地说,是南书走在路上遇见,会犹豫是喊姐姐还是阿姨的程度。 缪静娴看到旁边探着脑袋的小狗,笑道:“火腿肠也来了。” 南书坐到沙发上时,悄声问谢则言:“你还向阿姨介绍了火腿肠?” “我妈是你粉丝,应该从微博知道的。” 南书当他在开玩笑。 缪静娴提前问过谢则言,南书喜欢吃什么菜,又有哪些忌口,所以今天的菜都很契合她的口味。 其中还有几道渝城的特色菜,是谢则言爸妈亲自下厨做的。 谢则言还是第一次吃他爸妈亲手做的菜,他也是沾了南书的光。 吃完午饭后,南书被围坐在沙发中间,张姨准备好果切放到她面前。 谢则言家人没有过多询问关于她的私事,更多的时候像一家人坐在一起闲聊,不会让她觉得压力过大。 南书到底是有几年娱乐圈工作经验,在生人面前也会表现得大方。看得出来谢则言家人对她了解不少,就连沉默寡言的谢承川,都能报的出两部她演过的剧名。 张姨在一旁和谢则言说:“这老宅过年的时候,都没这么热闹。” 谢则言只弯唇笑,他就说,南书会吸引很多人喜欢她的。 两人准备住到周一再回去。 晚饭后,谢则言在书房陪爷爷下棋,缪静娴带南书去参观她的房间。 “南南,阿姨和叔叔帮你简单收拾了一下,以后这个房间就是你的了。” 谢则言家老宅是中式装修风格,典雅大方,整体以白、棕两种颜色为主。 但南书的这间房很明显重新装过,更偏法式奶油风,地毯和床单被套都换成了奶呼呼的黄色。 就连化妆台、试衣镜,这些女孩子房间里大概率会需要的东西,都配得齐全,一看就不是“简单收拾”。 南书还注意到床上摆了很多娃娃和抱枕。 “听阿言说,你平时喜欢这些东西,阿姨就给你挑了些。” 南书脸上浮现出两抹红晕,这谢则言也真是的,怎么连她喜欢娃娃和抱枕都说了! 还挺不好意思的。 缪静娴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女孩子喜欢这些很正常,阿姨这把年纪了也喜欢。” 南书感动地说:“谢谢阿姨,我非常喜欢。” 见南书喜欢,缪静娴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她长舒一口气,“那南南你先洗漱休息,阿姨不打扰你了。” 南书拿起床上为她准备好的新睡衣和拖鞋,等洗完澡出来没多久,缪静娴又轻轻敲她的门。 难道是有什么夜谈环节? 南书抿了下唇,从床上下来,“阿姨好。” “没事,南南,你就躺床上。”缪静娴拿出几张照片。 南书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这不是她吗? 缪静娴有些不好意思:“你可以帮阿姨签个名吗?阿姨是你的粉丝。” 南书眨了眨眼,不可思议。 她还以为上午谢则言是在逗她玩的。 “当然可以啦,谢谢阿姨的支持。”南书接过缪静娴手里的笔。 “上次你获奖的视频阿姨也看了,阿姨真的觉得你特别棒。不过平时工作忙也要注意休息,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谢则言走过来敲敲门,“缪女士。” 房间里两个人齐刷刷地看向门口,缪静娴问:“有什么事?” 谢则言轻咳一声,“火腿肠在下面说要奶奶。” 南书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你现在还听得懂狗说话了?”缪静娴瞪了谢则言一眼,但又知道他的意思,转过头对南书笑盈盈地说,“南南,那阿姨先不打扰你们了,有什么需要的就和阿言说。” 南书忍着笑意,乖巧地点头,“好。” 缪静娴把几张签名照宝贝似的揣在手里,出房间时还不忘叮嘱谢则言,“好好照顾南南。” 谢则言抬着下颌,“您放心。” 谢则言进了房间,看到被一群娃娃包围着的南书,心里软软地陷下去一块。 他手掌托住她的脸颊,低头沿着她的脖颈吻下来。 “谢则言……”南书被他吻得意乱情迷,但尚有几分理智,“家里好多人呢!” “这不是要好好照顾你,”他终于愿意撒开她,“你说我该怎么照顾。” 怎么这话越听越不对劲? 南书警觉地往后挪了两步,把一排玩偶抱枕挡在面前,“阿姨说的可不是这种照顾。” “还真以为这几个东西能防得住我。”谢则言揪起手边的一个抱枕,在手里捏着把玩,问她:“今天有没有让你觉得不舒服的地方?” “当然没有啦,你的家人对我都特别好,”南书指了指桌上的一堆奢侈品盒子,“你看,这些都是阿姨送我的,爷爷奶奶和叔叔也送了我好多礼物。” 谢则言握住她的手腕,手指在她的内侧细细摩挲,“当初我还没出生时,我妈就一直念叨着想要女儿。没准再过一阵,你成了她女儿,我就变成她女婿了。” 南书笑,又听谢则言问:“要不要去我房间看看?” “好呀。”她刚回答完,谢则言的手臂穿过她的腿弯,把她抱着往房间门口走去。 南书拍着他的后背,“快放我下来!要是被你爸妈看见了怎么办?” “放心,三楼就我们两个。” 谢则言的房间很宽敞,和景苑华庭的房间一样布置得简洁。 书桌上除了几本硬壳包装的书,只有两个拼好的乐高。 南书找了半天,都没看到谢则言的摆台照片,于是问他:“家里有没有你小时候的照片?” “有。”谢则言从书柜里抽出两本相册。 刚打开第一页,南书还没来得及看清,他迅速翻过去。 “你翻得太快啦。”南书只看到一个小baby的影子。 谢则言表情不太自然,“看后面的吧。” 南书见他的耳尖居然泛着红,猜测道:“该不会是你没有穿…” 没有得到否认的答案,她边笑边咳,一时嘴快:“藏什么呀,我又不是没见过。” 话音刚落,空气陷入短暂的凝滞,两个人都明显愣了下。 啊啊啊啊啊啊。 南书突然意识到她在口出狂言。 果然,下一秒谢则言的眸子眯了起来,透着几分危险,“南书,要是你想就这个深入下去,我不介意在这和你()。” 南书见情况不妙,尴尬地哈哈两声,赶紧往后翻相册。 谢则言从小就是拽拽酷酷的形象,照片里大多不爱笑。 初中时他的个子就蹿的很高,比照片里的同龄人高大半个头,容貌也已经完全长开。 乍一看很像南书初中那会,班上很多女生追过的少年偶像团成员。 南书翻到最后几页,看见一张谢则言穿黑红色赛车服的照片。 他右手抱着白色的头盔,高领拉链拉到喉结下方,衬得他下颌线条更加冷硬锋利。 “哎?你还会开赛车?” 南书很喜欢《飞驰人生》这部电影,对赛车也有天然的滤镜。 “嗯,我和宗屹还是同一个教练。”谢则言说起这个,眼眸微亮,多说了几句,“你男朋友当时还是俱乐部里比赛成绩最好的那个。” “啧,意料之中,毕竟我男朋友无论做什么都优秀。” 谢则言亲了亲她,“嘴怎么这么甜啊,宝宝。” 南书记得宗屹之前是职业赛车手,后面退役了也经常参加些俱乐部的业余比赛,有点好奇地问谢则言:“为什么你没有和宗屹一样继续玩赛车?” 甚至都没怎么提起过他会赛车。 “大学那会玩赛车受过伤,当时怕我爸妈再担心,再加上学业和工作都忙,这个爱好就搁置下来了。” 南书听见“受过伤”三个字,也不管后面说的是什么了。 她脸色一变,放下手里的相册,“伤哪里了?严重吗?” 谢则言的手隔着睡衣摸到腰侧一处,“这边有一根肋骨骨折了。” 南书心疼坏了,忙掀开他的睡衣检查,果然有一条极浅的疤痕,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 “现在这里还会疼吗?”她眉心微皱。 她记得外公以前在船厂上班时摔伤过,后来每到下雨天,骨折的地方都会隐隐作痛。 谢则言勾了下唇,“疼,帮我摸摸呗?” 南书的眉头皱得更深,用指腹轻轻地揉着他这一处伤痕,嘴里嘟囔着:“不知道小心一点。” 又说:“我怎么之前没注意到。” 谢则言见她开始自责,收起脸上的笑,把她捞进怀里,“其实早就没事了,当时才二十出头,受伤后恢复得也很快,就躺了半个月。而且玩这些项目,受伤本来就是家常便饭,我都习惯了。” “那你后面有开过赛车吗?” 谢则言笑了下,“嗯,偷偷开过好几回。” “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亲眼看玩一次赛车。” “好,我答应你。” “不过要注意安全,你不许再受一点伤,不然我会很生气。” “嗯,都听你的。”他说,“我还想陪你一辈子呢。” - 南书记得,那天晚上他们还是()了。 虽然知道三层没有住其他人,老宅每个房间的隔音效果又极好,但她还是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两个人就在她房间里,对着全身镜,他缠着她不休,掰着她的下颌让她看。 南书羞耻地闭着眼睛,死死咬住他,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可他就像故意似的,越()越()。 直到她承shou不住睁开,看着她是如何//////////////////////////。 他的肩膀上全是她的齿痕,到最后咬着他也无济于事了,她只能溢出含糊细碎的声音。 “谢则言,你真的很坏。” 第67章 日常篇五(新增3800) 第67章 日常篇五(新增3800) 那天两个人躺在床上,谢则言忽然问南书:“想看日出吗?” 南书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想。” 这段时间她的朋友圈经常被天云山的日出刷屏,她还给谢则言分享过。 两个人是凌晨两点半从家里出发的,到天云山脚下的时候已经过了三点。 南书平时很少爬山,但这次居然也不觉得累。 谢则言一直牵着她的手,步子放的很慢。 偶尔碰到有两个比较高的台阶,他就将南书抱起,南书两腿一收,稳稳地夹在他的腰上。 两个人边走边聊,很快到了山顶。 今天的天云山观景台居然没有其他人,南书还有点震惊,平时刷到网上的视频,几乎三点多的时候这里已经座无虚席。 南书选了个最佳观景位坐下,在这里可以清晰地俯瞰到山下城市的光景,灯火通明的道路像一条金色的河流横贯着整座城市。 南书一向不擅长地理,就问谢则言:“你知道我们家在哪个位置吗?” “在这里吧。”谢则言弯了下唇,指尖轻轻点着她的胳膊,“因为有你的地方就是家。” 南书笑着去捶他的肩,“谢则言!你下次不许和宗屹学土味情话了!” 手机上预报今天5:22日出。 南书从山脚爬到山顶已经耗尽了大半力气,再加上谢则言的怀里暖融融的,困意很快席卷而来。 “我先睡一会儿,等下喊我起来噢。”南书闭上眼睛,卷翘浓密的睫毛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好。”谢则言吻了吻她的眼尾。 初春的晚风还裹挟着凉意,谢则言从包里拿出一条毛毯替她盖上。 南书的两只手臂环住他半边腰,脸颊在他的胸口蹭了蹭,他身上好闻的气息包裹着她。 谢则言肌肉放松的时候像个软软的枕头,南书很喜欢靠在上面。 不知道睡了多久,南书隐隐感觉到谢则言在亲自己,从额头,亲到眼睛,再到唇瓣、脸颊。 她半梦半醒着推开他,“谢则言,你要是再敢亲我,信不信我亲死你。” “在这奖励我呢,南书。”谢则言笑,喊醒她,“宝宝,马上要日出了。” 南书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了眼手机,现在距离日出只有不到十分钟。 “我们等下画画吧,把日出时的场景画下来。”谢则言提议道。 南书微愣,很快眉眼弯起,觉得这个主意很浪漫,“好呀!但是我们没有纸,怎么画呀?” 她存着点逗他的心思,抬起他的手,“要不我在你的手心画?” 说着,她的指尖沿着他的掌心纹路描摹,偷偷在上面画了个爱心。 谢则言轻轻笑出声,等她玩够之后,才从包里拿出工具。 “我带了画笔和画纸。” 南书接过画板,觉得谢则言今天怪认真的,有点好奇,“怎么想到要画日出?” “想记录下这个瞬间。” 她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但一时又猜不出谢则言到底想做什么。 伴随着山谷间几声鸟啼,浅灰色的雾霭逐渐散开。 一缕橙粉色的光在天际破开,翻涌蒸腾的云海渐渐染上粉红,像新娘的头纱一样轻盈朦胧。 南书被这副景象看呆,一回头谢则言已经开始画了。 “你居然不等我!”她不甘示弱,从笔筒里抽出一支浅橘色的彩铅,开始打底。 两个人就肩并肩坐在一起,时不时抬头看着漫天云霞,安静地在纸上作画。 期间南书瞟了一眼谢则言,发现他从开始到现在,手里一直都是只碳黑色的铅笔。 黑色的笔怎么画日出? 南书觉得奇怪,想偷偷看一眼他的画板时,却被他挡得很严实。 “画好再给你看。” “好的,小气鬼!” 清晨的微风夹杂着山谷潮气,漫天铺陈的朝霞为山脊镀上一层金边。 随着纸张逐渐填满,不知为何,南书的心里莫名鼓噪起来。 她比谢则言先画好,手指紧攥着画板,心跳也越来越快。 终于,她看到谢则言放下手中的笔,迫不及待地抽出画纸。 “我们快交换看看。” “好。”谢则言把画纸递给南书。 南书的视线落在谢则言的画上,唇角的笑意顿在脸上,呼吸也随即一滞。 整幅画里,没有山川,没有日出,没有瑰丽云海,主角只有他们两个。 画中,谢则言正屈膝跪在地上,掌心托着戒指,向她进行一场盛大的求婚。 南书怔怔地望着那副画,眼眶已经泛红,听到旁边窸窣动静,她偏过头看向他。 画中的场景已经变成了现实。 谢则言单膝跪在了地上,手里多了个丝绒盒子。 一枚钻戒安安静静地嵌在里面,像是等待着它的主人。 他从盒子里拿出戒指,在灿金色的霞光笼罩下,钻石一闪,折射着光芒。 “南书,娶你这件事,我想了十年。” 谢则言抬眸望向她,虔诚地问,“你愿意和我结婚吗?未来,让我以丈夫的身份继续陪伴你。” 南书的眼睛已经湿润,她没有犹豫,哽咽着回应他:“我愿意。” 伸出手的瞬间,眼角的泪水从脸颊滑落。 谢则言捧着她的手,亲吻着她的手背,替她戴上戒指时手在颤抖。 不止是手,他的整个身体也在发颤。南书往前一步,另一只手紧紧搂住他。 戒圈缓缓推到指根,冰冰凉凉的触感刺激着肌肤,可很快就被他温暖的手掌包裹着,他的手上戴着枚一模一样的对戒。 谢则言吻着她的唇,“我爱你。” - 从山上下来,回到车里,谢则言正在输入导航目的地。 “要不我们直接去民政局吧,等会儿就开门了,身份证都在包里。”他忽然有点等不及了。 南书哭笑不得,“谢则言,哪有人一求完婚就去领证,你得让我好好准备一下呀。” 想想也是,人都已经答应他求婚了,还会跑了不成。 所以领证的日子就定在了这周五。 领证前一晚,南书早早地就洗完澡上床,从抽屉里拿出从渝城带回来的手机,开始编辑起发给妈妈的短信。 【妈妈,我要和喜欢了十年的男生领证啦tvt,他送给我一个很惊喜的求婚仪式,我们很爱彼此。小南瓜以后会一直幸福的,妈妈,你在另一个世界就放心吧。】 发完短信,南书躺到床上,头脑里像放电影一般,回想起她和谢则言之间的种种片段。 美好得就像是一场梦。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还是没有困意,穿着拖鞋走出房间。 阳台的窗户开了一条缝,谢则言正侧立在窗前,身上披了件衬衫,面前的纽扣没有系上,衣角被风吹得抖动。 听到脚步声,谢则言将窗户轻轻合上,转过身,“你也睡不着?” “嗯,”南书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好紧张呀。” 她的手搭在他的心口,感受到他的心跳频率很快,和她的一样快。 谢则言把她抱到沙发上,两个人盖着同一条毛毯,南书问:“早上几点领证?” “九点半。” 谢则言摸摸她的头,她晚上刚洗了头,现在有很多蓬松的小头发竖起来,整个人看起来毛茸茸的。 想到今天晚上两个人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干坐着只会觉得时间流逝得更慢,南书提议:“要不看个电影?看困了我们就睡一会儿。” “好。” 南书拿着遥控器找电影时,谢则言依旧勾着她的另一只手不放。 电影选的是《怦然心动》,这是南书看的第一部和“爱情”有关的电影,也是让她第一次深入思考“爱情”的电影。 一见钟情的滤镜下,荷尔蒙的冲动是能够维持一段时间的心动。 但是,想要长久吸引彼此,需要人格魅力,需要契合的三观。 这并不是他们两个第一次一起看这部电影。 南书说:“你记不记得,高一时英语老师就在班上给我们放过这部电影?” 当年《that girl》这首歌曲在网上爆火,其中点赞量最高的一条视频,就是剪的《怦然心动》电影片段。 英语老师是个硕士毕业没多久的男生,还带着点浪漫的人文情怀。 他借着让大家学英语的机会,在班上播放了这部影片,当时给南书的感触很深。 “当然记得,”谢则言在她的脸上啄了一下,“和你有关的事情,我都记得。” 影片开始播放,荧幕上光影交错。 当外公和bryce走到被砍掉的悬铃木旁,外公说出那句经典的“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时,南书下意识地看向谢则言,发现他也刚好看她。 两个人相视而笑,彼此的手握得更紧。 恍惚间,南书忽然想起,高一那年坐在教室里看《怦然心动》,听到这句台词时,她也借着从书包里找东西的名义,回头偷看了一眼他。 而当时两个人的目光也在空中相撞。 等电影进入尾声时,天空已经露出一抹浅灰。 领证的过程比南书想象中快很多,几乎没有等太多时间,带着钢印的红本就被推到她面前。 “新婚快乐!”工作人员祝贺道。 “谢谢!”南书笑着回她,结婚证的封皮上还带着未褪的余温。 从民政局一出来,谢则言就搂住她的腰。 “老婆。” 他的声音低沉酥耳,南书脸颊立刻红了起来。 这段时间他时不时会喊这个称呼,不管第几次听她都会忍不住心跳加速。 哪怕现在已经是名正言顺。 “老婆。”谢则言又喊了一遍。 南书红着脸应了一声,“嗯。” 怪害羞的。 谢则言勾了勾唇,抬手捏了下她的脸颊。 “老婆,什么时候喊句老公听听啊?” - 回公司的路上,谢则言反复回味着南书的那句“老公”。 刚才他提出那个要求时,南书还挺不好意思的,“这边这么多人,我们回家再喊嘛。” 毕竟今天是算过的好日子,民政局进进出出的人很多。 谢则言喉结滚了滚,笑出声,“老婆,你害羞什么,大家都知道我们是合法夫妻。” 南书觉得也有点道理,但毕竟光天化日之下,这个称呼有点难以启齿。 她的两根手指捏在一起打了会架,最后张了张唇,像是豁出去了一样,“……老公。” 南书今天穿的是白衬衫,衬得脸蛋更加红润。 谢则言故意逗她,“老婆,你大点声,我没听清。” 南书垂着脸,小声哼哼道:“你好坏,明明听到了。” 谢则言的心软软地陷下去一块,“但我还想再听老婆叫一遍。” 算了,这种好日子,就满足他吧! 南书手指勾着他衬衫,“那你过来点嘛。” 谢则言往前一步,南书搂住他的脖子,把他往自己方向的带。 谢则言微微俯身,就听到南书贴在他耳边小声念着。 “老公,老公,这样可以了吧?” “嗯,”谢则言忍不住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两口,“老婆叫的真好听,晚上回家再多叫几遍。” …… 想到这里,谢则言的嘴角又忍不住上扬。 他拿起手边的结婚证,翻到贴着两人照片的那一页看了许久,就连红灯什么跳绿的都不知道。 后面的车认出前面是辆价格不菲的劳斯莱斯,也不敢鸣笛督促,生怕惊着坐在里面的什么豪门少爷,变了个道直接超过去了。 - 铭宇集团。 宗屹今天过来谈事情,结束后准备去谢则言办公室坐坐,却发现门关着。 “谈恋爱谈得连班都不上了?” 宗屹小声嘀咕,正转身要走,谢则言出现在他后面。 “吓我一跳。” “鬼鬼祟祟地在这干什么?”谢则言指纹解锁。 宗屹扫了眼谢则言,总觉得今天有点不一样,仔细看了才发现做了发型。 啧啧,怎么孔雀开屏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结了个婚去了。 他的视线再往下挪了挪,注意到谢则言西装兜里露出的一边红角,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但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东西。 “你有什么事?”谢则言挑了挑眼尾。 “就过来坐坐,你怎么现在才上班?”宗屹跟着谢则言进了办公室。 就像是等着他开口问这句,谢则言立刻接上:“哦?你也听说我领证了?” 宗屹:? 不是,他怎么就被迫听说他领证了? 不对。 领证? 他还真结婚去了? “你小子闷声干大事啊。”宗屹终于知道那露出的红角是什么了,那抹红色跟谢则言一样招摇显摆。 谢则言神色愉悦,“嗯,老婆愿意给名分了,就去领了个证。” 宗屹伸手,居然有些羡慕,“你结婚证给我看看呗。” 谢则言小心地从西服口袋里掏出来,宗屹抬手去拿,结果扑了个空。 “我的结婚证还能给你碰?”谢则言说着,翻开到内页,“就给你看看。” “小气成这样,我还抢了你的不成?”宗屹一边看,一边忍不住啧啧两声,“你看你笑的那不值钱的样子,我真得感谢南书,要不是她,我哪能见到你这样。” 谢则言轻嗤一声,慢悠悠地合上结婚证,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结婚的感觉还挺不错,我非常推荐你结婚。” 宗屹有一种明明谢则言没说一句脏话,但却狠狠骂过他的感觉。 难道是他不想结婚吗?! 他不想再待着这地方被羞/辱,索性拍拍裤腿站起身,“得嘞,我也不在这自取其辱了,再见,已婚男士。” 从办公室出来时,宗屹刚好碰见进来送合同的程恺。 他拍拍程恺的肩,叮嘱:“想要升职加薪尽管提,今天你不管说什么,你老板都会答应。” 程恺一头雾水地进了办公室,不过今天老板的心情确实不错,签名时字都比往常飘逸了许多。 等签完合同,谢则言扣上钢笔盖子,对程恺说:“车里有喜糖,拿去和他们分了吧。” 程恺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老板您结婚了?” 谢则言的指节敲了下桌面上的小红本,“嗯,就今天。” “恭喜老板,老板和老板娘新婚快乐。” 谢则言听得心里无比舒坦,“我记得你的工资有半年没涨了,可以再往上提提。” 这哪里只是老板的结婚纪念日,更是他的彩票中奖日。 走之前,程恺没忘记喜糖的事,和谢则言确认,“老板,喜糖是在您的车后备箱里吗?” “哦,不是,”谢则言慢条斯理地说,“楼下两辆货车里都是。” 程恺:“……” 不到半小时,全公司上下都收到了谢则言的喜糖。 不知道哪个擅长溜须拍马的,在公司的闲聊论坛里写了个打油诗祝贺老板结婚,不一会下面就跟了几百条整齐的评论。 【祝老板和老板娘百年好合!!!】 没多久,这条帖子被置顶加精。 - 领完证以后,谢则言迫不及待地把婚礼的事情提上日程。 南书五月底有一部剧要进组,谢则言又等不及她九月出组以后再办婚礼,于是婚礼就定在了五月上旬。 婚礼的各个细节都是由他亲自确定的,按照南书喜欢的样子反复修改到最佳。 一般的婚礼都有一个环节,是新娘的父亲牵着新娘走到台上。 谢则言改成由他走向南书,再牵着她的手重返台上。 婚礼是在京嘉旁边的一座小岛上举行的,这座岛也是他买下来送给南书的新婚礼物。 婚礼当天,阳光明媚,微风不燥不凉。 草坪的婚礼台布置精美,两侧铺满了蓝白色的绣球花。 南书今天早早地起来化妆,梁嘉宜和时璟全程陪着她。 梁嘉宜的脖子上挂了一台富士和一台索尼,手腕上还吊着台ccd,一直举着相机给南书拍照。 时璟出于职业习惯,下意识地问梁嘉宜:“你的副业是站姐吗?” 梁嘉宜“噗嗤”笑出声:“当然不是啦,我准备今天给南南拍出人生照片。” 结果拍了两张,又说南书今天不管怎么拍都好看。 南书上午没时间看手机,没发现微博里已经有不少网友私信她送上新婚祝福。 起因是小x书上有人发了条帖子。 【姐妹们!今天我在给某个女明星做婚礼妆造,不开玩笑,画眼妆的时候我的手都在发抖。 她真的很漂亮,性格也很好,和我们说说笑笑。我宣布以后她就是我心里的内娱第一甜妹! 哦对了,顺便提一嘴,新郎家很有钱,给我们开的价很高,包的酒店都是最顶级的,听说两个人还是高中同学,这是什么绝美爱情故事照进现实,羡慕晕了】 评论区开始猜女明星是谁,很快就有人解码。 【甜妹?是我们南书吗!】 【应该是了,上次机场路透图里,南书中指上戴了戒指,估计是妹夫哥求过婚了】 【距离两人第一次被拍到恋情已经过去一年半了,噢豹豹猫猫,今天也是我一岁半生日】 【哈哈哈哈楼上你别太离谱了】 【@帖主,你有没有见到妹夫哥真容啊?】 帖主回复:【特别帅!完全不输男明星,甚至更胜一筹】 【妹夫哥是我们集团的ceo(orz老板对不起,老板新婚快乐),我之前在公司见过他们,完全是女美男帅,磕疯了啊啊啊啊!!】 【让我们祝福这对新人!】 【新婚快乐!】 【百年好合!】 【恭喜恭喜!】 …… 上午十点一刻,婚礼正式开始。 所有人看向走道尽头,缓缓的音乐声中,南书一袭白色婚纱出现。 谢则言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眼睛不受控制地泛着酸意。 这套婚纱是他专门请人定制的,但是在婚礼之前,南书没有让他提前看到她穿婚纱的样子。 她说要留到婚礼现场。 她穿着婚纱的样子实在太震撼了,谢则言的喉咙哽了哽,迎着所有的人目光,一步步朝她走去。 他握住她的手,手心冒着汗。 “南书,”他问,“未来的路很长,你愿意和我一直走下去吗?” 南书眼里闪着泪花,“我愿意。” 两个人在周围人的注视下,往台上走去。 婚礼按照既定的流程顺利推进。 在悠扬的小提琴曲中,谢则言向南书进行了一场庄重的婚礼誓词。 梁嘉宜手里已经捏了一把纸团,她男朋友还在旁边不断递纸,她哽咽着说:“我的南南终于幸福了。” 另一边宗屹也快绷不住了,他紧紧攥着拳头不让自己哭出来,刚才分到的巧克力都被捏得细碎,“靠,言哥怎么这么会说。” 时璟歪头看向他,“你真哭啦?这还是我第一次看你哭,哎你别背过脸,你让我看看……” 台上的誓词还在继续。 谢则言的眸光温柔地与南书对视,“前段时间你接了一部剧,在里面饰演女一号。你很开心地和我说,你终于可以做一次女主角。 我们两个看过很多部电影,你说你羡慕故事中的女主角,她们总是会被命运之神眷顾。” “可是,南书,”他顿了顿,低沉的嗓音中带着点颤意,“从十六岁那年梧桐大道的那场初遇开始,你也早已成为我人生中的女主角。” “好!!” 台下响起轰鸣的掌声,两个人互相交换戒指,紧紧相拥在一起。 - 婚礼当晚还有一场after party。 南书结束后,去楼上的酒店房间换下婚纱。 她没有让妆造师跟着,她想在镜子前再多欣赏几眼自己穿着婚纱的样子,等看够了再换下来。 南书站在落地镜前,耳边传来“滴”的一声,房间门从外面被推开。 她缓缓转过身,谢则言走了进来,黑色西装上依旧别着朵白色马蹄莲。 “你来啦。” “嗯,”谢则言从后面搂住她,唇瓣在她白皙修长的脖颈上碰了碰,“老婆,你好美。” 两个人相偎着看向窗外,夜幕低垂,楼下草坪上的派对正在进行中。 圆桌上铺着奶白色的蕾丝桌布,精致的甜品和酒水摆在上面,银色托盘上烛火摇曳。 晚风轻轻拂动纱幔,像是一条舒展的人鱼尾。灯光倾泻而下,纱面波光粼粼,闪着细碎的星点。 南书的眸光折射着星星点点的光,“谢则言,我好幸福啊,谢谢你为我准备的这场婚礼。” 他亲吻着她的耳尖,“老婆,该说谢谢的人是我,谢谢你选择了我。” 南书的手覆到腰间的那双大掌上,“今天晚上我们两个待一起吧,不下去了。” “好,”谢则言的下颌搭在她的发间,“你累的话我们就在这里休息。” “我不累。”南书转过身,双手攀上他的肩,直接吻住他的唇。 她的拉链刚刚已经拉了一小半,婚纱从肩头滑落一半,露出雪白的肩背。 谢则言的手探到她的yao后,他的唇齿被堵住,声音也含糊不清,只从滚动的喉结和微微振动的胸腔能判断出,他在笑。 “老婆,你想穿着婚纱和我()啊?” 南书伸手去解他的领带,问他:“那你想不想呀?” 他把她打横抱起,放倒在()上,膝盖()开她的腿,告诉了她答案。 婚纱铺开在地板上,上面的碎钻像是星空。 二人共同沉沦在属于他们的婚夜。 第68章 日常篇六 第68章 日常篇六 婚礼结束后,南书无缝进了两个剧组,蜜月旅行就推迟到了九月份。 关于蜜月旅行的计划,谢则言一开始定的是直接飞到欧洲。 结果南书看完却说:“要不我们先在国内玩几天?” “好,”谢则言答应她,“是不想去太远的地方么?” 南书摇摇头,“就是我突然想到,如果我们高中毕业就在一起,那我们两个的毕业旅行应该会选在国内。” 谢则言眼底泛起酸意,沉默了很久,最后把南书拉进怀里抱着,不断地对她说:“对不起。” 他知道,南书是想弥补他们迟到八年的毕业旅行。 两个人就像学生时代的情侣那样,一起在网上搜索攻略,在一张白纸上列下他们的旅行安排,最后写的满满当当。 出发前一天,南书在平板上下载了两集电视剧和几个单机小游戏。 结果上了飞机后,她忽然就不想玩了,只想一直靠在谢则言的肩头,哪怕只是握着他的手玩。 “这么喜欢玩我的手啊?”谢则言笑道。 “谁让你的手这么好看。” 南书虽然不是手控,但对这样的手完全没有抵抗力,他的手指骨感修长,指关节是淡淡的粉色。 谢则言勾了下唇,“你知道么,它们每个都有自己的用处。” “啊什么用处?”南书眨眨眼。 谢则言点了下大拇指和食指,“这个是用来帮你擦眼泪的,这个是用来戳你脸的。” “那这两个呢?”南书捏了捏最修长的两根。 “这两个是用来让你()的。” “咳咳咳……” 南书的脸涨红一片,心虚地回过头,看到机舱里只有他们两个,才想起来谢则言把头等舱都包了。 南书稍微松了一口气,又转过头忿忿瞪了谢则言一眼,“喂,你怎么张口就来荤话。” 谈恋爱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真面目了,没想到结婚之后更是一点都不伪装。 想到接下来为期一个多月的蜜月旅行,南书觉得有一些事情不得不告诫他。 “谢则言。”南书抬起下颌,板着一张小脸。 “喊我什么?”谢则言眼眸微眯。 南书下意识:“老公。” 顺嘴到自己都愣了下。 谢则言这个问题经常会在某个特定场合出现,要是她咬着唇不喊,他就会磨着她,直到听到这个称呼为止。 现在她居然一听到这个问题就有点条件反射。 南书尴尬地咳了下,又扬起下巴,“我现在要严肃地和你说一件事。” 谢则言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勾了下唇,“嗯,老婆你说,我听着。” “你看,我们这次是蜜月旅行,是来旅游看风景的,不是换个地方上c的,你要懂得节/制。白天到处玩已经很累了,所以我们晚上应该是养精蓄锐,对不对?” 南书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像教育小孩似的,就是希望能唤醒面前这个男人的良知。 谢则言认真地思考了半天,提议道:“那我们要不要专门空出来两天,就待在酒店?” 南书:…… 真是没话说! 她别过脸望向舷窗外,不再看他。 “老婆。”谢则言在她的颈窝蹭了蹭,头发刮得她痒痒的。 南书憋着笑意,故意将声音压得严肃,“干嘛,你是小狗吗?” “那我是什么狗啊?”谢则言虎口抵着她的下颌,让她转过脸来看自己,“是舔狗么?” 不是,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 两个人先落地西藏,去年南书参加过一个旅行类慢综,拍摄地也在这。 很多风景明明已经看过,可是和谢则言一起看,忽然又觉得很不一样。 爬南迦巴瓦峰那天,他们遇到了一个热情投缘的当地人,分别之前,他教两人用藏语对彼此说“我爱你”。 最后一站,两个人回到云市。 躺在云溪雾屿酒店的大床上时,南书问他:“之前的总统套房,也是你帮我升级的吧?” “嗯。” “我就说嘛,”南书了然的模样,“我运气很一般,怎么可能刚好中奖。” “以后你的愿望我都会帮你实现,”谢则言摸摸她的头,“我要让我老婆成为运气最好的人。” 去年云溪雾屿扩建,谢则言在这里包了一处私汤小院。 平时除了定期清洁的人之外,没有其他人进来过。 落地云市的第一晚,两个人去泡私汤温泉。 私汤是半露天的,池壁用黑色火山石砌筑而成,遮天蔽日的竹林更为这里增添了几分隐秘性。 深蓝色的天幕降临在云市的傍晚,再私汤小院的温泉池里,刚好可以看见远处隐隐绰绰的山峦。 南书先一步到了这里,她踩着台阶下去,半边身子没入水中。 这里的水温并不算太高,南书舒服地靠在池边。 过了会,身后传来脚步声,谢则言踏入水中,水面荡开波纹。 南书缓缓睁开眼,谢则言手里有两个杯子和一瓶醒过的红酒。 他给自己倒了半杯,又帮南书倒了点,两个人轻轻碰了下杯。 酒红色的液体注入喉咙,留过辛辣的刺激,这种感觉莫名让南书上瘾。 “少喝一点。”谢则言看她又要往杯子里倒,小声提醒她。 “放心放心。” 结果谢则言稍不注意,南书就喝掉大半瓶。 平常人喝大半瓶红酒没什么事,但南书的酒量他是知道的。 一杯度数稍微高点鸡尾酒喝下去,她都能找不着南北,更别说在温泉这种温度高、比较容易缺氧的环境。 他拿过她的酒瓶放到一边,“不喝了,再喝你要醉晕在这了。” 南书嘟囔着:“我没醉。” 结果没多久,红酒的后劲慢慢上来了,整个人像是被一股蒸腾的热意裹挟着,飘到了半空中。 雾气缭绕间,南书的声音开始变得黏糊糊,“老公,老公。” 冷白的喉结明显一滚,谢则言的眼神变得灼热又滚烫,“嗯,我在。” 南书看起来委委屈屈的,怪他:“你怎么不过来抱我啊。” 谢则言笑,“行。” 南书微醺的时候,整个人比平时更软,谢则言托住她,轻松地把她抱到身上。 南书的脸颊在他的肩头埋着,两个人亲密无间地贴在一起,谢则言宽阔的肩背能让他几乎将她包裹住。 热意从她的体内源源不断地传递到他身上,他清晰地感受着她的心跳。 南书今天穿的是一件裸粉色的薄纱裙,被池水浸润后紧贴着肌肤。领口松散地滑落,露出优越的肩颈线条。 她扎了个偏右侧的低丸子头,上面还别了朵粉白色的玫瑰。 他的手掌在她湿漉的发间抚摸着,一下一下地啄着她薄红的脸颊肉,声音低沉磁性:“你怎么这么乖啊。” 南书哼哼两声,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谢则言看她的眼神逐渐涣散,像是蒙上了一层雾,就举起食指问她:“老婆,这个是几。” 南书研究半天,才缓缓说出答案:“这个是用来戳我的脸的。” 谢则言:“……” 他无奈地笑了下,又伸手去捏了捏她的鼻尖,“老婆,你这样我真有点招架不住了。” 他呼吸变得沉重,像在压制着什么,把南书从温泉里抱起,放到池沿边,清凉的夜风从窗子里灌进,南书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被他抱着坐了会,手在他身上胡乱地摸着,靠在他怀里表白:“我真的好喜欢你。” 谢则言眼里含笑,顺着她的话问:“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你对我很好啊。” 南书掰着指头,发现压根不够用,“而且我已经喜欢你十一年了,十一年哎。” 说完又自言自语:“怎么有我这么专一的人。” 谢则言笑出声,“十一年啊,那确实挺专一,估计只有我能和你比比了。” 又故意逗她:“那十六岁的我和现在的我,你更喜欢哪个?” 这个问题让南书为难住了,她想了半天,最后揉了揉太阳穴,放弃思考,“不知道,反正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坐在这好一会,南书的那点醉意终于被吹散,两人重新回到温泉池里。 “老婆。”谢则言的手托住她的半边脸,“我们接吻好不好?” 南书的唇瓣被池水浸得湿润,她微抬着下颌,谢则言偏着头,薄唇凑了上来。 起初只是若即若离的亲吻,到后面他直接含住她的下唇,肆意地掠夺她的氧气。 “老婆,专心一点,”他说,“温泉最多泡半小时,留给我们的接吻时间只有几分钟。” “你还想干什么…唔…” 谢则言拿起旁边的红酒杯,喝了一口九,南书的唇再度被堵上,从原先的吮吸逐渐变得肆意。 唇齿间瞬间渡满红酒的醇香,他的舌尖不断地搅动,一些红酒从她的唇角溢出。 谢则言沿着红酒滑过的痕迹,一路向下吻,在她白皙的脖颈上轻咬着,留下不深不浅的齿痕。 /////////////////////////// 谢则言终于放开她,南书已经被吻得头脑中一片混沌,被诱哄着“嗯”了一声。 //////////////////////////////////////////// 温泉池源源不断地注入新的池水,池水的温度渐渐攀升。 南书脸上的热意从耳尖迅速蔓延到脖颈,///////////////////////////////////。 //////////////////////////////////////////////////// 南书的眼角溢出泪水,果然这种下意识的反应是骗不过他的。 她的视线落向他浸在shui里的手臂,肌肉紧绷着隆起,青筋凸起,肌肤上染着绯红。 //////////////////////////////////////////////////// 没过多久,南书隐隐听到院围外面有其他人经过,说话声穿过竹林传入她的耳中。 “老公,院子外面有人……” 她紧张地推了下谢则言,后者眸色愈深,不急不缓道:“怕什么?你又没()。” 虽然知道这处汤泉没人能进的来,但南书还是有点没来由的心虚。 //////////////////////////////////////////////////// 月光温柔地倾洒而下,在水面拉扯出两道影子,缠绵又悱恻…… 第69章 日常篇七 第69章 日常篇七 从云市回来后,两个人休息了三天,又开始国外的蜜月旅行。 今年年初的时候,两人说好一起去谢则言大学逛逛,但因为南书忙工作室,这件事情就被一再搁置下来。 后来两个人就商量着,索性之后蜜月旅行的时候再去。 两人从京嘉出发,坐的是谢则言的私人飞机。 私人飞机里基础设施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休息室和餐厅,完全就是一个小型的公寓。 尽管服务已经很周到,但坐了十个小时的飞机下来,南书还是觉得头晕晕的。 她问谢则言:“你之前经常坐飞机回来,是不是很累啊?” “不累的。” “我现在什么都知道了,你不许瞒我。” “真的不累,”谢则言摸摸她的头,温柔地说,“每次回国的飞机上,我想着能见到你,就不会觉得累。” 南书眼眶发热,“那回去的时候呢?” “回去的时候,我会想再过一段时间你就能杀青了,到时候又能看见你,也不觉得累。” 南书撇了撇嘴,将眼底的酸意压下,“你真的很讨厌。” 从希思罗机场出来,两个人打车去了牛津市,两个人住在谢则言在牛津的公寓。 第二天早上,谢则言从浴室出来时,南书正站在镜子前整理衣服。 谢则言看着她歪在一边的贝雷帽,摇摇欲坠的样子,就抬手帮她扶到正中间。 “摆这么正干什么,我又不是厨师!”南书笑着拍掉他的手,又把贝雷帽挪到脑后,“你看,这个这样戴才好看嘛。” 谢则言闷笑一声,又忍不住掐了下她的脸。 九月份下旬的牛津不是很冷,南书穿了件浅灰色的针织上衣和格子半身裙。 谢则言也没有穿西装,而是穿了件和她色系很搭的深灰色大衣。 两个人牵着手走在牛津大学,看着像是在学校里漫步的情侣。 牛津到处都是黄色的复古哥特建筑,比起南书想象中热烈奔放的自由气息,牛津更像是一座古老的图书馆。 路上时不时就会冒出几个骑着自行车路过的学生。 两个人沿着谢则言大学时最常走的那条路漫步,一路上谢则言都在跟她介绍学校的建筑。 他没有用很官方无聊的口吻介绍,而是和她说,他曾经在这个地方做过什么,又或者是听说过什么很有意思的事情。 听着谢则言这样描述,南书好像真的回到了他大学时期。 牛津很大,逛到一半南书累了,看到草坪上有不少晒太阳看书的学生,她也干脆拍拍手坐下,又招呼谢则言过来。 谢则言慢悠悠地走过来坐下,南书就躺下来,舒舒服服地枕着他的大腿。 牛津市的天空澄澈明静,白色的云朵飘在空中,仿佛触手可摸。 阳光明媚灿烂,暖融融地烘着,南书把贝雷帽盖在脸上,谢则言的指腹就在她的侧颌摩挲着。 南书又痒又舒/服,哼哼两声,声音从帽子下面闷闷地传来:“你们学校的学术气息好浓厚,感觉人均科学家,我现在相信你大学时真的有在好好学习了。” 谢则言笑了声,看向手表,“等下带你去见个人。” 半小时后,南书跟着谢则言来到赛德商学院的那栋大楼前。 一个穿着棕色半开拉链毛衣和牛仔裤的男人已经在门口等他们。 谢则言向南书介绍,“这个是ryan,我大学时最好的朋友。” ryan金色头发,脸上有淡淡的雀斑,南书想到个不太恰当的比喻,ryan长得很像英语书中走出来的人。 谢则言又向ryan介绍南书,ryan伸出一只手,和她打招呼:“南小姐,你好。” “你好。”南书惊讶,“你居然会说中文。” ryan拍了拍谢则言,“当年zaylen教了我很多中文,他说可以看你们中国的电视剧来学习中文,我看了很多。” 南书别过脸小声问谢则言:“你不会在帮我剧宣吧。” 谢则言勾唇,“他看的几部剧确实是你参演过的。” ryan说:“刚才zaylen向我介绍,说南小姐你是他最珍爱的妻子,祝你们新婚快乐。” ryan翻译得基本没差别,谢则言刚才向他介绍的是“挚爱”。 中午ryan请两人去他的公寓里吃饭,期间聊到谢则言大学的事情。 “我们都说,牛津来了个很可怕的中国学生,他是我们学院唯一一个每门课程都是满分的学生。” “当时我们和剑桥经常办舞会,他也从来没参加过。我记得有一个剑桥姑娘,看到我手机相册里和zaylen的合照,疯狂地迷恋上他,问我要他的联系方式。” ryan说完觉得不妥,连忙举起手,投降的动作,“不过我没给,zaylen不同意。” 南书被逗得笑出声,ryan接着说:“所以他这么快就结婚,真的很出乎我们意料,没记错的话他前年才回国,当时我们觉得他要回国打一辈子光棍了,”说着,他转过头问南书,“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南书解释:“我们是高中同学。” ryan吹了个口哨,“我记得你们中国人是不是有一句话古话,叫什么……哦哦,有情人钟情眷属,祝福你们两个有情人!” ryan的中文说得不算很标准,但却很真诚。 和ryan一聊就是一下午,等结束时,天色已经不早,谢则言带南书去了基督教堂学院附近的一家餐厅。 老板看见谢则言时面露惊讶,他喊出谢则言的英文名,两人熟稔地打了个招呼,聊了好几句。 老板拿着菜单走之前,还对南书打了个照顾。 “他刚才说什么呀?” 刚才老板说话语速很快,还夹杂着点当地方言的口音,南书没听得太懂。 “他问我,你是不是我的妻子,我说是的,他说祝贺我终于找到了心爱的另一半。” 谢则言顿了下,“不过我告诉他,我很早之前就找到了。” 这家餐厅是典型的英式菜,没一会几道菜端上了桌,烤牛排还滋滋冒着油。 南书夹了根炸鱼薯条,沾了点沙拉酱,继续问谢则言:“你们之前认识吗?” “嗯,上学那会儿经常来这家餐厅。”谢则言说,“这家店开在这,是和老板的妻子有关,这里面还有一段挺浪漫的故事,你想听听吗?” “当然!”南书来了兴趣。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谢则言慢慢地给她讲起了老板和他妻子的故事。 南书在旅游途中,最喜欢听当地人说一些故事。 她记不住沿途的所有风景,但会记得那些刻苦铭心的故事。 就像一周前他们还在西班牙的马德里时,当地人给他们推荐了一家小众酒馆。 他们沿着拉瓦皮耶斯街找,终于找到藏在街区27号的这家小酒馆。 酒馆是一对已经结婚三十年的西班牙夫妻开的,据说这家酒馆没有菜单,都是老板根据对顾客的印象亲自调的,所以每杯酒都是独一无二的。 两人到的比较早,推开酒馆木门的时候,只有零星几个顾客,台上有一男一女在表演。 男人戴着顶英伦风的帽子,手里抱着把电吉他,女人举着话筒,歌声清亮。 他们就是这家店的老板,两人很健谈,问起两人的关系时,谢则言说他们刚刚结婚半年,是过来度蜜月的。 这对西班牙夫妇和他们聊得投缘,等最后两名顾客走了,就提前打了烊,店里只剩下他们两位客人。 他们说起,两人是青梅竹马,从认识到现在已经整整五十三年,现在仍然像是在蜜月期的情侣。 男人兴致勃勃地要给两人展示他为妻子特意调的酒。 水晶杯里是火焰般热烈的酒红色液体,上面嵌着一朵玫瑰。 金箔喷枪对准上面的玫瑰时,幽蓝色的火焰从杯底蔓延,火苗蹿得升起,细碎的星火迸溅。 他们向二人介绍,这款酒的名字叫“you drive me crazy”。 南书以为这句话的意思是“你令我疯狂着迷”。 结果谢则言覆在她耳边说,正确的翻译是“我们做/ai到疯狂”。 南书震惊得很久没有说话,却又被这种浓烈的、直白的爱意所感染。 有些故事,光听着就会觉得很幸福了。 从餐厅出来时,整座牛津市已经沉溺在深蓝色的夜幕之中。 两个人步行到一座桥旁边,拱形桥廊横亘在街巷上空,上面的石纹雕刻轮廓分明,旁边的老式煤气路灯还没亮起。 南书之前在网上刷到过这里,举起手机拍了两张照,谢则言在旁边介绍:“这个桥叫叹息桥。” “为什么叫叹息桥啊?”南书连叹两声长气,笑着问他,“是这样叹息吗?” “嗯,”谢则言笑,“它的名字来历有很多,比较有意思的一个说法是,这座桥连着我们学校的赫特福德学院,每次期末的时候,学生们经过这座桥时都会叹气。不过之前我还听说过关于它的另一个传闻。” “什么传闻?”南书好奇。 “情侣在桥下接吻,会一辈子在一起。” 南书半信半疑,“你不会是在骗我接吻吧?” “我要是想和你接吻,还用得着编故事骗你么?” 谢则言转过身,抬手抚摸着南书的脸颊,低头吻了上来。这个吻缠绵又温柔,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两侧的路灯恰好在这时候亮起,米黄色的灯光笼罩着他们,投下深浅错落的两道影子。 - 走的那天是ryan开车送他们的,两人从牛津出发,在欧洲玩了一圈,一直到蜜月旅行的最后两天。 “接下来两天旅游,就交给我安排啦。”南书说。 这一部分在两个人的旅行计划上是空白的,南书似乎早就有了主意,在家里的时候就抱着她的小本子写了很多,但总是神神秘秘地不让他看。 谢则言被她勾得更好奇,“现在可以告诉我去哪了么?” “哼哼,不告诉你,”南书合上小本本,决定把关子卖到底,“不过你肯定会喜欢,这个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地方。” 谢则言想,反正只要是和南书一起旅游,目的地是哪都不重要。 当汽车穿过比利时,窗外出现一望无际的碧绿和蜿蜒的道路时,谢则言忽然知道南书带他去哪里了。 纽博格林。 这里以赛车而闻名。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捏着南书的手握得更紧,心跳快到仿佛要从胸膛里蹦出。 到酒店后,南书打开小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套衣服。 “这个是我帮你挑的赛车服,本来是想买你照片上那件,但没有买到一样的,所以我就选了个我觉得你穿起来会很好看……” 话还没说完,她被谢则言一把搂进怀里,他的下颌深深地埋在她的肩窝,声音低哑:“老婆,谢谢你。” “和我还说什么谢谢啦。”南书被他抱得很紧,整个人仿佛嵌进了他的身体,“以前都是你帮我实现愿望,但我不能总是让你单方面付出。” “所以以后你有什么心愿也可以和我说,我来帮你实现。但是我可能没你这么厉害,有一些太难的我需要慢慢完成。” 说完南书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哪有人说好帮别人实现心愿,还加上前提条件不能太难。 “嗯,”高挺的鼻尖在她肩上蹭了蹭,谢则言说,“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和你在一起,你已经帮我实现了。” 南书笑着拍了拍他的后背,“好啦,你快去试试赛车服合不合身。” 谢则言抱了会才肯松开她,没多久,他换完赛车服出来。 他的身形颀长挺拔,黑红色的赛车服腰身收紧,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材。 和照片上二十岁的他几乎无差。 南书看得有些愣神,鼻头也莫名酸酸的,“你别动,我给你拍几张照片。” 她收起手机,“我联系过赛车公司,明天他们会带我们去试驾。赛道帮你选的最简单的那条,可能对你来说没有太多挑战性,但是出于安全考虑,我只允许你开这条。” 纽北赛道的安全措施做得很好,但也有“绿色地狱”的称号,南书不希望再看到他受伤。 “好,”谢则言眼眸弯起,“都听老婆的安排。” “真听话。”南书奖励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两口。 放在以前,谢则言会去挑战高难度的赛道,甚至偶尔会对这种生死极限的感觉上瘾。 但现在他不会了,因为他不是只身一人。 那次纽北之旅,南书给他拍了很多照片,记录下许多他在赛车场上意气风发的样子。 她觉得,那是他们为期一个月的蜜月旅行中,最有意义的一程。 第70章 日常篇八 第70章 日常篇八 蜜月旅行回来后,谢则言去杭市出了两周差。 对谢则言来说,半个月见不到南书,和天塌下来没有太大区别。 前几个月她进组拍戏,他都会跟她一起搬进影视城附近的别墅,两个人每天黏黏糊糊的。 南书也是,过久了两个人的生活,谢则言不在家的这半个月,她也挺不习惯的。 那天她坐在沙发上,对着房间喊了句:“老公!我们今天吃什么呀?” 回应她的只有空气。 南书尴尬地摸摸鼻子,才反应过来,哦,谢则言出差去了。 谢则言回来前一晚,南书莫名很兴奋,像是读书时每次春游的前一晚。 过了零点也没睡着,她寻思着发个消息“骚扰”一下谢则言。 南书:【老公gt;】 谢则言果然也没睡。 老公e:【这么晚还没睡,是想我了吗gt;】 南书:【嗯!非常想!t^t你明天什么时候到家呀】 南书:【哦不对,今天】 老公e:【下午三点到机场】 没说几点到家,只说几点到机场。 南书很快琢磨出他这句话的意思,她眨眨眼,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那要不要我去接你呀?】 谢则言就等着这句话。 老公e:【谢谢老婆3】 翌日。 下午两点的闹钟一响起,南书就抱起火腿肠准备出门。 “走,妈妈带你去接爸爸。” 已经进入十一月,气温骤减,临出门前,南书从衣帽架上帮谢则言拿了条围巾。 路过一家花店时,南书停了下来,进去买了一束花送给谢则言。 她挑的是一束重瓣百合,外面是黑色的哑光包装纸,低调矜贵,很适合谢则言。 另一边,机场。 这次和谢则言去杭市出差的,是两个总裁办的员工。 从机场出来,两人左右张望,没看见老板的车,寻思着这程恺是不想干了吗,怎么消极怠工成这样? “老板,您怎么回去?”其中一个斗胆上去问。 谢则言抬了下唇,漫不经心的口吻:“有人接我。” 这样啊。 两人放下心。 老板还没走,他们自然不敢把老板单独留在这,另一个说:“老板,那我们陪您等会吧?” 谢则言原本想说不用,忽然想到什么,眼尾挑上点笑,“行。” 没几分钟,一辆冰梅粉的帕拉梅拉出现在几人视野里。 这辆车是南书工作室成立后,谢则言送她的礼物。 现在机场人没那么多,只隔着一条马路,南书一眼看到谢则言。 她摇下车窗。 今天她盘了个丸子头,头上卡了副墨镜,露出干净白皙的额头。 “老公。”南书挥了挥手,喊完才发现,谢则言旁边还站着两个深灰色西装的男人。 南书有点尴尬,没等谢则言回她,她摇上车窗,掉头开到马路的对面。 两人羡慕不已,和谢则言说,“原来是老板太太来接,老板和太太的感情真好啊。” 谢则言唇角的笑意更深,“嗯,是挺好。” 这边南书下了车,发现谢则言旁边的这两人她都认识,稍稍松了口气。 她和他们打了个招呼,谢则言把行李箱换到另一边,空出的手和南书十指相扣,挑了下眉问两人:“你们怎么回去?” 忽然被领导这么关心,两个人一时间竟有点受宠若惊。 他们可没老婆接,就说准备自己打车回去。 “你们住哪?” 两个人分别说了地址,谢则言说:“我送你们。” 两人再此震惊,说哪里敢让老板送。 “上车。”谢则言话语简短。 两个人不好推辞,再加上本来就想试试豪车的舒适度,就跟着谢则言后面上了车,“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娘!” 回去的路上是谢则言开车,南书上了副驾驶,抱起那才买的那束花,想了想还是在车里就送给谢则言。 “这个是送你的。” 谢则言抱过花,眸光一亮,“谢谢老婆。” 后排两个人对视一眼,他们哪里见过这么温柔的老板! 南书怪不好意思的,压低声音覆在他耳边说:“你同事在哎,你要不先不喊老婆?” 她真担心明天公司论坛上,要说老板是个恋爱脑了。 谢则言听完,思索片刻,按下车里的一个键,中间的挡板缓缓降下,将前后完全隔开。 后排的两人和夹在中间的那只狗面面相觑,三双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果然,他们应该在车底,而不是车里。 所以老板好心送他们回去,是想秀恩爱吧! - 南书终于理解,为什么别人都说小别胜新婚。 刚才在车里,谢则言已经算很克制了,等一回到家,他行李箱还没来得及放下,直接将她抵在墙上深吻。 独属于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袭来,强烈的,又带着浓重情//欲的。 南书被吻得迷迷糊糊,倚着墙面滑下,又被他稳稳托住。 一直到了晚上。 南书刚洗完澡出来,谢则言正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台面上放着把剃须刀。 她从后面抱住他,探出半颗头,“要刮胡子呀?” “嗯,”谢则言的手在她手臂上轻轻抚摸着,“你要帮我吗?” 南书“哼”了声:“想的美,你自己来吧。” 话音刚落,谢则言转过身,臂弯从她的腰间穿过,将她一把抱起。 南书惊呼一声,下一秒就被谢则言稳稳放到洗手台上。 “不刮也行,”谢则言勾了下唇,低笑一声,“那今天晚上,不要和我说()()好扎。” 南书的耳根子红了,“你敢威胁我,混蛋!” 谢则言故意将下颌抵在她的脸颊上蹭蹭。 其实谢则言每天都会刮胡子,形象管理这一块没话说,所以南书没觉得有多扎。 不过痒倒是真的。 南书刚刚洗完澡,身上有淡淡的香味,谢则言埋在她身上嗅了很久,抬起头时才注意到她身上的衣服。 他勾了下唇,“偷穿我衬衫?” 原本他穿着很合身的衬衫,现在松垮垮地挂在她身上。 她故意没有扣好纽扣,肩背半露在外面,布满了他下午留下的痕迹。 有时候他觉得南书还挺大胆的,她真不知道她这样穿,等要面临的是什么。 这件衬衫大概率要被他撕下。 “我看网上很多人都穿男朋友衬衫嘛,不过你的衬衫穿起来一点也不舒服。”南书只是心血来潮想尝试一下。 她揪着领口,衬衫里面没有穿其他东西,挺括的面料mo得她有点疼,“这布料也太硬了。” 谢则言的手(),“这样好点吗?” 南书红着脸把他推开,“还想不想让我刮胡子了,想的话就老实点。” “行。”谢则言两只手撑在她的左右两侧,他微微低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 痞帅俊朗的脸骤然在眼前放大,南书呼吸都短暂停滞了一瞬,别过脸推了推他的胸口。 “你可以稍微后退一点,你这样看着我,我容易紧张,到时候我给你这张好看的脸刮破了怎么办?” 谢则言戳了戳她泛红的脸颊,“我们都结婚了这么久了,怎么还紧张?” 南书的脸更红了。 该死,谁让他长这么好看,无论是十六岁的她还是二十六岁的她,都对这张脸没有任何抵抗力。而且他似乎知道自己的外貌优势,总是有意无意勾/引她。 上辈子估计是只男狐狸! “会刮胡子吗?” “前两天刷到过视频,知道大概的步骤。” “前两天就想帮我刮了啊?”谢则言挺会抓重点的,“那刚才怎么说不愿意?” 南书哼哼两声,狡辩道:“谁说我想帮你刮了?没准我是想学着给火腿肠剃毛呢!” “哦。”谢则言圈住她的腰,头抵在她的肩上,又摆出一副可怜的模样,“你真的不想吗?” 南书嘻嘻笑了下,在他的脸上啄了几下,“好好好,我承认,前两天就想帮你刮。” 谢则言又被哄好了。 南书挤了两泵剃须泡沫,抹在他的下颌,很快谢则言的半边脸都被抹上了泡沫。 她正要去拿旁边的剃须刀,忽然手一顿,想到什么,重新拿起剃须泡沫,沾了点抹在谢则言的鼻头。 她弯着眸子笑起来,又在他的脸颊、喉结上都抹了点。 谢则言也不动,乖乖任她摆布,等她抹完了,他才埋下脸,鼻尖在她的锁骨划过,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泡沫痕迹。 “好痒,你是喜欢蹭人的小狗吗?” 谢则言温柔地含着她脖颈上的一小块肉,轻轻地吮吸着,“嗯,我以后就当你的小狗。” “那你现在听我的话,快起来。” 谢则言埋着的脸才肯抬起。 南书拿起洗手台上银灰色的剃须刀,细细端详了会,“这是不是我之前送你的?得有一年多了吧,刀片不好用的话就换一把吧。” “你送我的,我不换。” “那我给你买个新的。” “老婆真好。” 南书坐直身子,“我要刮了,你从现在开始,只能任我宰割。” 说完,她启动剃须刀电源,两条腿勾着谢则言的大腿,左手扶住他的脸,小心翼翼地替他刮着下颌。 两人之间的距离足够近,近到她可以看清他的皮肤纹路。 南书在心里感慨,谢则言的皮肤真好啊,没有一点瑕疵,完全是遗传了他妈妈。 她不敢用力,神色也很专注,时不时皱起眉心。 谢则言笑,“剃得不干净没关系,我不是想让你帮我刮胡子,只是想让你来帮我刮胡子。” 南书被这句话逗得笑出声,果然中文真是博大精深,相同的两句话侧重点完全不一样。 “你这句话就应该拿去给ryan做阅读理解,他保准能研究一天。” 被谢则言这么一打诨,南书稍微放松了一点,她稍微加了点力,刀片划过胡茬的磨粒感变重。 不一会儿,男人锋利优越的下颌线显露出来,南书用沾着水的湿毛巾替他擦干净,又往手里倒了点须后水,轻轻怕打在谢则言脸上。 “好啦,你看看。”南书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果然她学起东西很有天赋。 谢则言没有看镜子,目光紧紧落在南书的一翕一合的唇瓣,而后偏过头,在她的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南书被这个猝不及防的吻亲得有些懵,反应过来时,她主动抬起下颌,捧着谢则言的脸吻了上去。 可他却偏偏勾她,她刚碰到一下,他故意往后退了半步,南书又倾着身子追着吻。 她急了,直接抓住他的衬衫领口,把他拉到面前。 谢则言低低地闷笑一声,嗓音磁性低沉,也不再逗她,滚烫的手掌从她腰间的手逐渐挪向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吻逐渐变得激烈,须后水打翻在台面上,瓶子里的液//体顺着台面滴落,薄荷清香味在空气里漾开。 结束后,南书去浴室冲泡沫,谢则言拿出手机,打开群聊。 谢则言:【今天我老婆帮我刮的胡子】 程景言刚连跪六把游戏,被队友骂得族谱在天上飞,本来人就烦。 现在莫名其妙被塞了一把狗粮,心里的那股无名火更是“噌”的冒上来。 程景言:【谁问你了?!!】 程景言:【啧,果然人还是不能结婚,一结婚连基本生活自理能力都丧失了,可怜啊可怜】 程景言:【@宗屹屹哥你说对吧?】 隔了两分钟,宗屹不急不慢地回复。 宗屹:【干嘛呢,我在回苏城的路上】 宗屹:【哦,是不是没和你们说,我女朋友带我回去见家长了】 程景言:【靠!】 下一秒。 #程景言已退出群聊# 南书出来,看见谢则言盯着屏幕弯唇笑,也踮着脚去看,“怎么了?” “没事,”谢则言给南书看完,慢悠悠地收起手机,“就是有些没老婆的人呢,嫉妒我了。” 南书“噗嗤”一声,“谢则言,我发现你结婚以后真的很得瑟哎。” 两个人又在浴室闹了会,等回到卧室已经过了十点半。 卧室里空调开得很足,热气暖融融地吹在南书身上,那件她嫌穿着不舒服对衬衫已经褪下。 床头夜灯照亮着房间一隅,床头放着个小盒子,谢则言正要拆的时候,南书拉住他,“要不我们今天不用了?” 谢则言手指一顿,随即反握住她的手,“老婆,这个不能答应你。” 别的事情他可以依她,但不伤害她的身体是底线,平时结束之后他都会仔细检查有没有破损,更别说直接不用。 谢则言耐心向她解释:“就算是在外面s,也有一定的几率,如果你想试试新的东西,我们可以选择更安全的,你上次偷偷买的小玩//具还没用。” “哎呀,我都说了那个不是我偷买的,是我太困了不小心下错单了……” 南书百口莫辩,抿了抿唇,又重新将话题拉回,“我刚才的意思是说……我们要个宝宝吧?” 谢则言怔了下,孩子的事情他目前还没考虑过,在他看来,他现在有南书就足够了。 而且他也已经习惯南书和他,再加上火腿肠一家三口的生活。 见谢则言沉默着不说话,南书的嘴角也逐渐扯平。 她原本以为,当她提出来要孩子的事情之后,谢则言会很愿意配合。 但他比她想象中要冷静的多,甚至能看出他的意愿并没有很高。 南书的眼神中有一瞬的失落,戳了戳他的肩问:“你是不喜欢宝宝吗?可是我觉得我们的宝宝会很可爱。” “不是不喜欢,”谢则言亲吻着她的额头,“如果你想的话,我当然很愿意和你体验不同的身份,一起孕育一个小生命长大。但是这个事情,我们可以慢慢考虑。” “我……” 好吧,南书承认今晚有点冲动的成分在。 昨天她去拍广告,在摄影棚看到一个小演员,也就三四岁的年纪,奶声奶气地喊她姐姐,可爱得南书心都化了。 谢则言躺到床上,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宝宝,你今年才二十六岁,事业正在起步阶段,如果现在要孩子,你未来至少有一年半的时间不能进组拍戏,这对你的事业会有很大影响。” “嗯,也是哦。”南书的指尖在他的腰上划着,认真思考。 谢则言笑了下,手指插/入她的发缝,轻轻揉了揉,“而且我们才刚结婚半年,二人世界我还没过够,再晚两年吧。” 南书盯着床上谢则言的那道影子想了很久,最后抬起头,和他约定:“那这样,我努努力,争取三十岁之前拿到影后。到时候我们再要宝宝,好不好?” “好。”接二连三的吻细密地落下,谢则言说,“你放心,到时候我会让你………………………” 说完,他又忽然想到什么,“老婆,今天是周五,……………………………” 南书听完这话tui都ruan了半截,“……那个,我刚才那些话可以撤回吗?你就当我今天什么也没说,我们还是按原来说好的,行不行……” 谢则言(…………),“老婆,晚了。” 第71章 日常篇九 第71章 日常篇九 宝宝是在南书二十九岁那年出生的,当时正值十月,秋高气爽。 如他们所愿,是一个可爱的女宝宝。 宝宝完美遗传了两个人的优点,头发乌黑茂密,非常标准的欧式大双眼皮,眼睛浑圆透亮。 小小一个睡在婴儿床里,南书的心都快化了。 她轻轻抚摸着宝宝像纸皮汤包一样又白又软的脸颊,感慨:“好可爱呀。” 谢则言也坐在旁边,想摸,手指又悬在上方不敢碰。 南书弯着眸子问他:“你要不要抱抱她?但是要轻一点哦。” 在她孕期的时候,谢则言就做了很多功课,还专门在网上报了什么……“奶爸培训课”? 甚至还拉宗屹一起报名,两个人每周固定上半天线上课程。 南书当时觉得奇怪,“小璟已经有宝宝了吗?” “宗屹说先学着,技多不压身。” “……” 虽然前期做了很多理论功课,但真正抱起宝宝时,谢则言的动作还是显得很生涩。 宝宝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清谢则言的脸后忽然哭了起来,向来波澜不惊的男人此刻竟有点手足无措。 “你笑一笑嘛,”南书轻轻拍了拍宝宝的后背,啼哭声终于停下,“你这样冷着脸,宝宝会害怕你的。” 谢则言在她面前总是温柔地笑,但其他时候脸上都没有表情,周身的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我有点紧张。”谢则言的嘴角努力扯出点笑,“宝宝,我是你爸比。” 结果宝宝哭得更大声了。 - 最让两人头疼的,是给宝宝取名字这件事。 孩子出生前,南书和谢则言就把什么《诗经》《楚辞》和各种诗词集都翻了一遍,看见寓意好的字就摘下来,排列组合了几十个名字。 最后定下的名字叫南溪宁。 他们希望宝宝可以像一条小溪,有源源不断的生命力。 大名有了,南书就提议:“我们要不要给宝宝取个小名?” “叫什么?溪溪?宁宁?” 南书摇了摇手指,“取个有特色一点的吧!小芋头?小山药?小玉米?” 谢则言笑出声,“怎么都是些粗粮?” “哼哼,我小时候叫小南瓜,所以我的宝宝也要取个配套的名字。” “好,”谢则言想了想,“叫小芋头吧,你既然放第一个,就说明你最喜欢这个名字。” 南书在他的脸上亲了两口,“还是你最懂我。” “以后我们就喊她小芋头,那宝宝这个称呼能不能只归我?” 南书:“……” 她无奈地笑了下,“你怎么还吃孩子的醋呀!” - 早在南书肚子里的时候,小芋头性格就已经初现端倪。 南书胎动出现的时间比别人早,也比别人更活跃。 两个人不放心去医院检查,检查结果出来,医生说宝宝各项指标都非常健康,只是比其他宝宝更好动一点,两人也就放下心来。 小芋头是凌晨出生的,那天她的哭声很响亮,就连产房外面等着的缪静娴和谢承川都听得一清二楚。 两个人高兴地从椅子上起来,“是女孩,是女孩!” 小芋头是个精力很足的宝宝,白天吃饱了奶水,她不像其他小朋友一样乖乖睡觉,而是新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有时候会用手去碰婴儿床上的玩具,玩具晃动时,她就会咯咯直笑。 从医院出来到月子中心的时候,来看望南书和小芋头的人更多了。 谢则言自从南书怀孕开始,就改成了线上办公,几乎无时无刻不守在她的身边。 外公外婆的房子就在月子中心附近,每天晚上吃完饭,老人家就会散步散到这。 缪静娴每天都会来,亲手煲各种各样的汤给南书。 南书听谢则言说,缪静娴闲来无事,还顺便考了个营养师证。 小芋头很喜欢这种人多热闹的氛围,尽管她不知道大人们究竟在聊什么,经常要大家陪她玩到晚上十点多才愿意睡觉。 有一天,南书看着婴儿床里的孩子,悄声招呼谢则言过来,“老公,你看看。” 小芋头原本正着躺在婴儿床里,结果现在像摊烙饼似的,头已经转向了床尾。 两个人对视一会儿,南书轻声问:“你实话告诉我,你小时候调不调皮?” “老婆,我小时候稳重得不行。” “噗……但我小时候也挺乖的,你说她到底遗传了谁?”南书开玩笑说,“不会抱错了吧?” 这句话一说完,小芋头“哇”的哭出声。 谢则言抱起她哄了哄,现在他抱孩子已经很熟练了,“小芋头不哭,你的眼睛很像妈妈,嘴巴也和爸爸一模一样,一看就是爸爸妈妈的孩子。” 南书知道抱错是不可能的,只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两个都不是闹腾的性格,怎么就生了个这么活泼的孩子呢? 就当是上天送给他们的惊喜吧! 小芋头说话和走路都很早,随着年龄逐渐增大,与她活泼性格相应的运动天赋也逐渐显露出来。 比如,别的六七岁小朋友提起来都费力的东西,四五岁的小芋头轻轻松松就能拎起来。 每次南书杀完青回来,小芋头就会爬到沙发上,帮南书捏肩。 别看她的手只有乒乓球那么大,劲却不小,捏在肩上的力度刚刚好。 她还不忘招呼谢则言过来,“爸爸!你也来帮妈妈捏捏肩。” 南书就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享受着父女二人的锤肩服务。 再比如,幼儿园运动会的时候,小芋头总是跑在第一个,她都跑到对面终点了,其他小朋友还在跑道一半,总是挥着小手为其他人加油打气。 活泼的性格,加上每次做游戏都能拿到第一,让小芋头在小区和学校稳坐团宠位置,别的小朋友玩游戏都喜欢和她组队。 …… 小芋头最羡慕爸爸手臂上的肌肉,会伸着小手在上面戳戳,还会让谢则言把肌肉鼓起来,观察它的不同形态。 她每天对着沙包练习打拳,隔一段时间就让南书看看她有没有长出肌肉。 哪怕是半夜睡着了,她也不忘在睡梦中拳打脚踢。 那天两个人默默坐在床边,谢则言帮小芋头把蹬掉的被子重新盖好。 南书在旁边捂着嘴偷笑,“你说我们宝宝长大之后会不会是运动员呀?” 谢则言说:“这样挺好的,说不定以后小芋头还能为国争光。” 南书嘻嘻笑了下,“那这样的话,文体商三界,我们家岂不是都占了。” 等小芋头熟睡了,两个人轻轻合上门,南书长舒了口气:“总算睡着了,也不知道长大后会不会变得文静。” 谢则言在她的头上吻了吻,“没事,闹点就闹点,她健健康康的就好。” 不知道是不是小芋头爱运动,她的身体抵抗力很强,从小到大没怎么生过病,在这一点上很少让他们操心。 两个人往房间走,南书问:“你说我们要不要请专门的教练看看,小芋头有没有走体育这条路的天赋?” 谢则言“嗯”了声,他也想到了这点,“昨天我联系了一个体育总局的教练,等周末我们带小芋头去体校看看,有没有她喜欢的项目。” “好。” 谢则言把她拉入怀中,口吻听起来挺委屈的,“你最近晚上一直陪小芋头,都没时间和我待一起了。” 南书摸摸他的头,眼眸弯起,“谢则言,你都是做爸爸的人了,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黏人呀?” “嗯,就喜欢黏着你,”谢则言抱起她,埋头在她的脖颈上小口地吮/吸,“老婆,今晚陪我好不好?” - 小芋头性格使然,总是爱闯祸,光是火腿肠的狗窝被她拆了两次。 有一次还把南书的口红和眉笔当彩笔画了幅全家福,南书在最中间的位置,用爱心圈了起来。 “爸爸说,要把妈妈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南书看着脸上被口红涂花的小芋头,噎了半晌,最后还是教育了几句。 谢则言从书房出来时,看到委屈巴巴的小芋头,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画:“小芋头画得真棒。” 南书一本正经地和他说:“我们不能太溺爱她,该教育时还是得好好教育。” 谢则言自然也知道不能溺爱孩子,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只是。 “我看小芋头长得像你,不忍心教训她。” 南书:“……” 一时语塞。 小芋头确实越长越像南书,皮肤白皙,一双大眼睛灵动可爱,完全是一个缩小的活泼版南书。 南书红着脸嘟囔着:“这算什么理由。” 谢则言说:“那以后我给她耐心地讲道理。” 有一次,小芋头心血来潮想剪头发。 但她舍不得剪自己的,就把目标盯准火腿肠,挥着拳头就要去抓它:“肠肠~” 火腿肠嗅到一股杀气,拔腿就跑,结果根本跑不过小芋头,在客厅追逐半圈就被她摁在怀里。 等南书回家后,看到小芋头正坐在沙发上,勾着唇角坏笑。 这个表情倒是和谢则言如出一辙。 南书笑了下,只是笑容还没在脸上挂两秒,就看到地上粘着狗毛的儿童美工剪刀。 再一抬头,对上火腿肠幽怨可怜的眼神。 这下长得真像一根火腿肠了。 儿童剪很钝,平时剪个纸都费劲,她不知道小芋头怎么用它帮火腿肠剪光了毛。 南书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 她之前教育过好几次小芋头,让小芋头不能欺负火腿肠,要和它做好朋友,结果小芋头还是热衷于抓火腿肠做各种“实验”。 等谢则言下班回家,进门后看见光秃秃的火腿肠时,整个人都懵了下。 再一看旁边哭唧唧的小芋头和叉着腰的南书,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又做坏事惹妈妈生气了?” 谢则言抱着小芋头,“如果爸爸把小芋头的头发都剃光了,那小芋头会不会生气?” 小芋头嘴快嘟到天上去了,“会,这样好丑。” “你看,你也知道剃光了头发很丑,那火腿肠也是女孩子,它也很爱美,你这样做火腿肠也会生气。” 小芋头不说话了,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默默想了会,没几分钟伸着手要南书抱。 她学着爸爸平时哄妈妈的样子,在南书的脸上亲了好几下,“妈妈,我错啦。” 南书到这里心已经软了半截。 小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这可是她最喜欢的橙子味,现在要送给妈妈了。 她剥开糖纸,用力把糖掰成两半,“妈妈,啊~” 南书忍着笑意,把嘴张大,小芋头把糖喂到她嘴里,又在她脸颊上“吧唧”吸了一口,“妈妈吃完糖就不要生气气啦~” 说完,又转过头给谢则言也喂了一颗,“爸爸吃完就帮小芋头哄哄妈妈,让妈妈不要生气气啦~” 最后,小芋头跳下沙发抱起火腿肠,“肠肠,你也不要再生我气啦,对不起。” - 小芋头大班那年,南书接到一部现代剧,拍摄地不在京嘉,而是在一千多公里外的厦市。 那天谢则言准备送她去机场,小芋头从房间里蹿出来,“妈妈!” 小芋头跑得太快,被一只鞋子绊倒在地,也顾不上站起来,生怕一眨眼南书就走了,直接手脚并用地爬到南书面前。 她眼泪汪汪地吊在南书的腿上,“妈妈,泥不要走哇。” 南书心疼地抱起小芋头,压下眼底的酸意,“妈妈要拍戏去了,小芋头乖乖在家里听爸爸的话,妈妈有空的时候就回来看你,好不好呀?” 小芋头嚎啕大哭,紧紧抱着南书的脖子不肯撒手,“不要!我以后听妈妈的话,我不和肠肠打架,妈妈泥能不能不要走哇。” 南书别过脸偷偷擦了下眼泪,谢则言把南书搂进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头,“我去和小芋头聊聊。” 谢则言抱着小芋头回到房间,小芋头依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为什么妈妈经常要出差,张小雨的妈妈却可以每天陪她上学?” “因为张小雨的妈妈是幼儿园老师。”谢则言耐心地回答她。 “妈妈的工作一点也不好!妈妈能不能不拍戏,也去做幼儿园老师。” 谢则言平时在小芋头面前都是很温柔慈爱的父亲形象,但是今天,他决定和她好好传递一些道理。 “南溪宁。”谢则言严肃地喊她的大名,小芋头很少见到爸爸这样,哭声渐渐停了下来。 “爸爸需要纠正你的这句话,无论是幼儿园老师,还是演员,都是这个社会所需要的职业,没有谁的工作好或者不好。 幼儿园老师平时带着你们做游戏,教你们写字画画。 妈妈她拍了很多好看的电影,给大家带来了快乐。小芋头还记得,过年时姑姑带你去看电影,你回来之后告诉爸爸妈妈,说你很喜欢这部电影。如果大家都不去做演员,那小芋头还会看到精彩的电影吗?” 小芋头愣了下,摇摇头。 说完,谢则言觉得这番话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或许有点深奥,就用小芋头能听得懂的话复述了一遍。 “就像小芋头喜欢游泳,可有的人却不喜欢游泳,喜欢乒乓球,还有的人喜欢跳水。但在奥运会赛场上,这些项目都可以为我们国家拿金牌,对不对?没有哪个好,哪个不好,只是大家的爱好和选择不同。” 小芋头这次听明白了,点点头。 “而且妈妈很喜欢自己的工作,小芋头这样说,妈妈听到以后会难过的。” 小芋头虽然平时比别的孩子要调皮得多,但是每每和她讲道理,她也能听得进去。 她依旧肩膀哭得一耸一耸的,“我知道了,可是我就是想见到妈妈嘛。” 谢则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妈妈每天都会和我们打视频,而且小芋头就要放春假了,到时候爸爸带你去剧组找妈妈玩。” 哄了半天,小芋头终于包住了眼泪。南书也放下行李箱,走到房间门口蹲下,“宝贝,给妈妈抱抱。” 两个人脸颊贴脸颊好一会儿,又说了不少话,小芋头挥着肉嘟嘟的小手,“爸爸妈妈路上注意安全。” …… 南书落地厦市后,收到谢则言的微信。 老公e:【老婆,窝想泥惹。】 南书轻笑出声,假装没认出来是小芋头拿谢则言手机语音输入的。 南书:【老公,我也想你~走之前我在冰箱里留了个小蛋糕,你自己吃就好了,不要告诉小芋头,不然她吃多了会蛀牙】 过了会。 老公e:【老婆,小蛋糕在哪鸭?泥悄悄告诉窝,窝保证不告诉小芋头。】 南书:【啊?没找到,那你也别吃了~】 老公e:【t^t】 在第三次发现小芋头偷偷用他手机给南书发消息后,谢则言就给她买了个小天才电话手表。 是小芋头最喜欢的粉色,拿到手后,她迫不及待地给南书打了第一个电话。 “妈妈!我有电话手表啦,以后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之后小芋头每次睡觉前,会固定和南书打十几分钟电话,经常聊着聊着,南书会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细微的鼾声。 偶尔还会传来她的梦话:“妈妈早点回家和小芋头玩。” 南书也会柔声说:“好,妈妈拍完戏就回来。” 小芋头的电话手表还有一个功能,可以实时检测她的心情,分为“一般”到“开心”五个等级,数据会传输到南书和谢则言的手机上。 南书拍完戏回酒店后,经常会打开软件,看看小芋头今天心情如何。 结果每次都是一整排的“开心”,偶尔是“愉悦”,统计图上代表心情的黄豆小人嘴就没合拢过。 南书仿佛看到了咧嘴大笑的小芋头,嘴角忍不住上弯。 毕竟,小芋头能够开心长大,是她和谢则言最大的心愿。 - 又是京嘉一年一度的商业晚宴。 早在半个月前,小芋头开始期待她的小礼服。 听妈妈说,她的小礼服是爸爸特意找人定制的,和妈妈的还是同款呢! 晚会当天,谢则言挽着南书和小芋头高调出场。 南书今天穿的是一款香槟色缎面礼服,斜肩加丝带挂脖款式,优雅大方。 小芋头是同色系的礼裙,蓬蓬裙像花瓣一样展开,脖子上戴着一条钻石项链。 小芋头虽然穿着小裙子,但没一会儿还是坐不住,拉着南书去寻觅小甜品。 “你们去吧,等下我来找你们。”谢则言覆在南书耳边说。 两人走后,谢则言的目光始终落在她们身上,嘴角牵着抹温和的笑。 这时有几个人过来敬酒,“谢总。” 谢则言转过身,和他们碰了碰酒杯。 “还没来得及祝贺夫人,上个月刚拿了金马奖影后。” 旁边人说:“是啊,夫人这已经拿的第二轮三金影后了吧?” 又有人说:“令媛前段时间也在全国游泳比赛中拿到冠军,我在新闻上可看到了。” “谢总真幸福啊。” “要是我们有谢总一半福气就好了。” “谢总,你得和我们喝一杯啊。” …… 宴会结束时已经过了十点。 南书和小芋头今天吃了太多面包,上车后就开始晕碳,平日里两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都耷拉了下来。 夜色宁静,车辆在主干道上缓缓驶过,音响里的纯音乐像是天然的白噪音。 在音乐的催眠下,南书和小芋头没一会儿就倒在谢则言身上熟睡。 谢则言轻轻托着两个人的脸颊,帮她们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他看着两人恬静的睡颜很久,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融化。他摇下车窗,夜风微凉,却怎么也吹不平鼓噪的心。 谢则言很早之前看到过一个问题。 ——“全世界在哪?” 于他而言,此刻的全世界,就在他的身边。 -日常篇end- 第72章 高中if篇-新同桌 第72章 高中if篇-新同桌 [你好,我的新同桌tvt]——《南书的暗恋日记》 - 十月初,香樟树叶已经染上浅黄,整座校园褪去夏天的闷热,风变得清凉又干爽。 今天是京嘉一中月考成绩公布的日子。 对于这次月考,同学们哀声载道很久。 哪有国庆假期回来第一天就安排考试的? 大家骂骂咧咧又忐忐忑忑地过完了七天假期。 南书也同样紧张得不行,毕竟这是上高中后的第一次考试,以至于三号那天阿姨一家出去烧烤,她都没跟着去。 不过她这次考得还不错,九门课总分在班上排前十五。 学校动作很快,成绩一公布,就立刻更新了表彰栏。 表彰栏贴的是这次总分和各项单科的年级前十,师傅还来得及没贴完,大家就一窝蜂涌了上去。 “南南!你语文单科第一名哎!”梁嘉宜冲在最前面,招呼后面的南书。 南书没能挤得进去,只能默默站在人群外面踮起脚。 果然,语文那一栏最上面的名字就是她。 视线再往旁边挪了挪,发现她被同一个名字夹在中间。 谢则言。 总分和数学的单科第一都是他,刚好在她的左右两侧。 南书偷偷笑着抿了下唇,好巧啊。 她又扫了眼,除了数学之外,英语和好几门小科,他都是单项第一。 眼看着围过来的学生越来越多,南书被挤得往后退了两步。 后背倏然抵上一片炙热,冷冽的木质清香萦绕在鼻尖。 “小心。”身后的人沉沉开口。 听到熟悉的声音,南书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回头一看,果然是他。 少年一米八几的身高,身材挺拔匀称,干净的黑色碎发垂落在眉骨,一身规规矩矩的蓝白色校服也压不住他浑身上下透出的痞劲。 南书的眼神躲闪,恰好落在他喉结处的那颗小痣,“不好意思。” 谢则言眉心微动,“没关系。” 不知道谁突然嚎了一嗓子:“谢则言!班主任喊你去趟办公室。” 前面那堵人墙纷纷转过身。 “这个就是谢则言?” “就最高的那个。” “好特么厉害,好特么帅啊。” “……” 越来越多的目光聚集到这,南书悄悄往旁边挪动几步。 少年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什么也没说,长腿一迈往办公室走去。 直到蓝白色的身影渐渐淡出视线,南书才堪堪转过头。 她有一个秘密,连梁嘉宜都没告诉。 她好像喜欢上了这个男生。 两个多月前,他们在梧桐大道初次相遇。 自从那天之后,她的脑海里总是会浮现出他的身影,每每想起时,心跳也会不自觉加快。 很巧的是,他们高中居然分到了一个班。 不巧的是,他已经不记得她了。 …… 另一边,办公室。 “小谢,你来了。”王燕笑眯眯地对谢则言招了招手。 校长特意打过招呼,让她平时多关照这孩子。 毕竟学校实验楼的所有器材都是谢则言家捐赠的,而作为知名企业家校友的谢泰鸿,也在学校成立了长期的奖学金。 “月考成绩下来了,你在十所联考的学校里成绩排名第一,京大是板上钉钉。”王燕夸奖道。 谢则言神色淡淡,像是意料之中:“谢谢老师。” “不过,你的语文离一百二还差点,如果能达到一百三以上,这对你冲击名校更有保障。” 王燕就是教语文的,要是谢则言的语文成绩更拔尖,她这个语文老师兼班主任走出去就更有面子。 谢则言想起刚才在表彰栏看到的名字,轻咳一声,问王燕:“这次语文年级第一是谁?” “南书。”说到南书,王燕忍不住和办公室其他老师说,“我们班这个小姑娘啊,记性尤其的好,背东西比别人快很多。” 谢则言的眼尾挑起点不易察觉的笑意,“要不,您帮我换个语文好的同桌?” - 南书从食堂吃完晚饭出来,蹲到学校操场旁边的日晷那里研究了半天。 虽然她这次总分不错,但地理明显拖了一大截后腿。 她死活想不明白,怎么一颗球就是转了个圈,就能引发那么多地理现象呢? “叮叮叮——” 思考得正入神时,晚自习的预备铃响了,南书站起身,小跑着回到教室。 教室里依旧闹哄哄的,很显然刚考完试,再加上明天就是周六,大家都心不在焉。 南书扶着后门门框,喘了两口粗气,轻车熟路地走到位置旁,拍了拍同桌。 “嗨,可以让我过去一下吗?” 手触碰到同桌肩膀的那一瞬,南书立刻察觉到不对。 与往常同桌纤细的脊背不同,手下是少年极具力量感的肩背,轮廓挺拔硬朗,还能能摸到结实的肌理。 座位上的人身体明显一僵,回头。 与谢则言那双漆黑透亮的眸子对上的瞬间,南书的手猛然缩回,脸颊迅速染上红晕。 “对不起,对不起,我走错了。” 可一回头,南书发现教室里第五排都坐满了。 所以她没走错? 南书茫然地再次看向谢则言,后者压下心底的涟漪,装作若无其事地起身,“我是你的新同桌,谢则言。” 谢则言比她高很多,从座位上起来时挡住了顶灯的光,一片淡淡的阴影投下。 南书紧张地连话都忘记回,等坐回位置时,她抽了张纸巾,撩起刘海擦干头上的汗。 再悄悄提着衣领,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 还好,虽然刚才跑的时候出了点汗,但校服上依旧是洗衣液的香味。 不过……她的同桌怎么换成了谢则言了? 惊喜过后,南书又开始疑惑,手上的自动铅笔在试卷上漫无目的地画着圈圈。 她侧眸,偷偷打量着他。 他正在安静地看着桌上的数学试卷,长长的睫毛垂落。 南书猜测,他估计在反思自己为什么数学扣了一分而错失一百五。 谢则言的肩背挺直,里面的白色短袖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扣到最上面,露出了白皙锋利的喉结。 那天在梧桐大道偶遇他,南书以为他只是个长相冷痞,实则内里热心的男生。 但开学一个月了,她默默关注过他好几次,发现他的性格和他的长相其实一样冷。 不过这样也好,如果他和其他人玩得火热,唯独只有她没能说的上话,她会很失落。 但他现在平等地不理每一个人,她心里也没那么难受了。 似乎是感觉到她投来的目光,谢则言稍稍偏过头。 两个人的视线还没来得及相撞,南书迅速撇过头,抽出数学答题卡假装订正起来,手还很忙地揪着刘海。 又透过余光看见,谢则言从左边那叠书里拿出一本练习册。 南书松了口气。 还以为他发现了自己在偷看他。 这时,数学课代表从办公室回来,拍了拍讲台,教室里安静了下来。 “数学老师晚上要开月考分析会,今天晚自习大家自己订正试卷。” 说完,数学课代表走到谢则言旁边,“谢则言,老师想让你给大家讲一下最后一题,你现在方便吗?” 谢则言下意识地拧眉,但忽然想起刚才看到某人的答题卡,最后大题只写了第一问。 “行。” 他拿起试卷,不紧不慢地走上讲台。 谢则言是从他们学生的思路出发,讲起来更容易被大家接受。 南书托着腮,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能光明正大地看他。 约莫十分钟后,谢则言把粉笔放回笔筒。 有爱溜须拍马的后排男生吹了个口哨,“谢神牛啊!” 谢则言没有说话,冷淡地压下眼睫,等回到位置上时,南书偷偷递过来一个小纸条。 【你好厉害】 旁边还画了个大拇指。 南书手心捏了把汗。 苍天有眼,让他们两个成为同桌,如果她一句话都不说,岂不是浪费了这次机会。 但她心里挺没谱的,怕谢则言选择直接无视,或者当垃圾丢掉。 结果她却看见谢则言拿起了笔。 南书心里像是在打鼓,期待着谢则言的回复。 没一会儿,她的桌子上滚过来一个团子。 她小心地拆开。 【有多厉害?】 谢则言的字迹遒劲有力,是带着他个人特色的行楷。 南书想了想,提笔。 【反正是我见过最厉害的】 写完,南书又在后面加了个可爱的表情。 【谢谢夸奖^_^】 谢则言画了个一模一样的。 南书捂着嘴轻笑一声,把纸条塞进笔袋里。 后面三节晚自习,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胳膊会不小心碰到一起,哪怕是隔着两层校服外套,南书依旧能感受到他炙热的体温,耳垂数不清红了多少次。 距离晚自习下课还有两分钟时,大家按捺不住开始收东西,教室里交谈声也越来越大。 “南书。”听到谢则言喊她,南书收拾书包的手一顿。 “你的语文答题卡可以借我吗?老师说你的作文分很高。”谢则言的嗓音低沉,酥得南书的耳廓麻麻的。 “啊……好。”南书连忙从课桌里抽出语文答题卡。 谢则言看向上面清秀干净的字,嘴角微微上扬。 他小心地叠好答题卡放进书包里,“如果你有需要,也可以找我。” - 阿姨家离一中不远,南书步行十分钟就到家了。 “南南回来啦。”南荞接过南书手里的书包。 南书坐到餐桌前,盘子里是八个热气腾腾的玉米牛肉蒸饺。 高中学习辛苦,每次晚自习下课,阿姨都会给她加餐补充营养。 前两天南书担心月考的事情,胃口不好,今天却三下两口地就把蒸饺吃完了,南荞收盘子时笑着问她:“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呀?” “阿姨,”南书忍不住翘了下唇,“我语文考了年级第一。” 当然更重要的是,还和喜欢的男生成为了同桌。 “我们南南真厉害。” 南荞摸了摸南书的头,压下眼底翻涌上来的酸意。 自从姐姐去世以后,南书就送回渝城老家,南书很懂事,学习没让家里操过心。 这次也是因为中考成绩不错,她和丈夫商量后,决定把南书接到京嘉,让她接受更好的教育。 今天是周五,月考刚结束,作业不是很多,主要是订正错题。 洗完澡后,南书没急着写作业,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薄荷绿色的本子。 这是她的日记本,高一开学那天在学校小卖铺买的,她还特地在外面套了一层磨砂书皮。 南书拔开笔盖,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你好,我的新同桌tvt】 晚自习的时候太紧张,还没来得及和他打招呼。 南书日记的篇幅不长,通常都是一两句话,这一页都是和谢则言有关的,前面已经写了好几行。 南书小心地把它塞回抽屉里,又躺倒在床上,揪起旁边的抱枕盖在脸上,在床上滚了两下。 她居然和谢则言成为同桌了! 幸福来的太突然,就好像做梦一样。 过了会,南书从床上弹起,从房间里探出头,问阿姨和姨夫:“我可以借一下书房的电脑吗?” 两人正在客厅里看电视,南荞对南书笑道:“南南,你下次直接用就好了,不用和阿姨姨夫说。” 阿姨一家待她很好,吃穿用度和表妹几乎无差。 但南书知道,总归不是自己家,很多事情出于礼貌,必须要询问一下。 “谢谢阿姨。”南书哼着小曲走到书房。 这还是她上高中以来第一次碰电脑。 她前几天把自己q/q号写给了邻座的几个女生,现在依次同意她们的好友申请。 等退回到主页,南书发现自己已经被同学拉进了班级群和学生会群。 班级群里大家都没实名,有两个男生正在兴冲冲地召集王者峡谷五排。 南书没看出他们是谁,也插不上话,看了会就叉掉班级群,转头点开了学生会的群。 京嘉一中推崇“素质教育”,前几年,学校为了提升学生自我管理的能力,就仿照大学创办了学生会。 一般是高一同学参与,到了高二时退出。 南书原本就抱着试试的态度递交了申请表,毕竟一中佼佼者很多,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被选上了。 而且,学生会主席还是谢则言。 学生会群里,宗屹艾特拉她进来的人:【这个同学是?】 那人回复:【是南书】 宗屹:【欢迎欢迎】 南书发了个“谢谢”的表情包。 宗屹发来好友申请,南书点了同意,两个人又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南书对于宗屹的印象,只停留在他是谢则言的朋友,经常能看到他来她们班找谢则言。 南书重新翻开群成员列表,鼠标往下滚了滚,就看到备注是“谢则言”的账号。 头像还是亮着的,显示在线。 南书的心跳骤然加快,他刚才注意到她进群了吗? 她小心地戳开谢则言的主页,不像她喜欢把自己的q/q主页和头像框装扮得花里胡哨,谢则言的头像是一个黑色系的风景图。 网名也同样很简单,“x”。 南书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添加”两个字。 仿佛在对她说:“hello,点我。” 现在他们两个已经成为同桌,加个好友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南书做了会心里建设,最终下定决心,点击“添加”键。 敲敲打打、删删减减,凑出一条满意的认证消息。 番茄炖牛南:【同桌你好,我是南书tvt】 南书的手指刚悬在回车键的上方,还没来得及点击发送,下一秒,q/q弹出一条验证消息。 x:【我是谢则言^_^】 啊啊啊啊啊啊! 南书差点尖叫着从椅子上弹起来。 谢则言居然主动来加她了! 南书深吸好几口气,手在胸膛前反复摁压,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挪动鼠标,箭头就要落在“同意”两个字上时。 突然,“咳咳~” q/q不合时宜地传来消息提示音,宗屹的对话框弹出。 宗屹:【南书同学,刚才你没进群,我给你重新转一下前面的消息,这次运动会,你主要负责……】 宗屹发来满满一大段文字,南书走马观花地扫了一遍,是关于运动会的工作安排。 南书准备等会儿再细看。 她回复:【收到/敬礼.jpg】 南书将鼠标箭头挪到对话框右上角的“叉”上,没注意到宗屹的对话框刚好和谢则言的好友申请叠在一起。 她轻轻点击鼠标。 “咔哒”一声,伴随着对话框的消失,验证消息后面的“同意”两个字也变成了灰色。 屏幕上只剩下一行冰冷的文字。 ——【你拒绝了“x”的好友请求】 南书怔在原地。 她误触了。 第73章 高中if篇-体验卡 第73章 高中if篇-体验卡 [原来他还记得我(=^▽^=)]——《南书的暗恋日记》 - 南书愣了足足半分钟,才迅速回过神,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番茄炖牛南:【不好意思哇同桌t^t我刚才不小心点到拒绝了,你方便同意一下我的好友申请吗?orz】 等了五分钟,谢则言那边迟迟没有回复。 南书“嘎嘣”一下倒在了电脑桌前。 她捂着自己那颗拔凉拔凉的心,重新返回到学生会的群里。 谢则言的头像已经灰了。 他下线了。 南书开始胡思乱想,他是在自己好友申请发出去前就下线了,还是在她发出申请后? 脑子里像扯了一团乱糟糟的毛线,南书把头埋在臂弯里好一会,又抬起,不死心地点进去再看了眼。 依旧显示“等待验证”。 南书沮丧地撇了撇嘴。临退出q/q前,她把自己的个性签名改成一朵乌云。 “南南怎么啦?”南荞看到南书垂着个脑袋从书房出来。 “阿姨,我没事。”南书嘴角往上提了提,扯出个笑。 等回到房间,南书往床上倒去,两眼放空,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她长叹了一口气,好烦呐。 原本以为成为同桌后,这层身份会让两个人关系更进一步。 也算是赢在了起跑线吧。 没想到,哨声一响,她却往反方向跑了。 …… 转眼到了周一。 京嘉秋季多雨,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两天。好不容易早上雨停了,乌云依旧阴沉沉地压着,偶尔有几声闷闷的雷鸣。 宗屹在校门口碰见了谢则言,他的黑色书包单肩背在身上,眉目清冷,高挺的鼻梁落下侧影,明显看得出情绪不高。 宗屹走上前勾着他的背,“咋回事?周末给你发q/q和微信都不回。” 谢则言掀了下眼皮,“不想登。” “行吧,”宗屹还没睡醒,连打两个哈欠,“话说你怎么一大早黑着张脸?谁惹你不高兴了?” “没谁。”依旧只字片语。 宗屹算是彻底看出来他今天兴致不高,拍拍他的背以示安慰,两个人继续往教学楼走去。 “哦对了,那个南书是不是你们班的啊?我昨天晚上给她发了消息,她没回,你帮我和她说一下呗,下周学生会早上查岗轮到她了。” 谢则言脚步一顿,宗屹“砰”的一声撞他身上。 “嘶,干什么呢?”宗屹直接被撞清醒了。 谢则言缓缓转过身,一双漆黑的眸子染上低气压,“你加了她?” “是啊,周五的时候她不是进了群吗?就那时候加的。” 宗屹没注意到谢则言表情的细微变化,“秒通过呢,我感觉她还挺好说话的,你不知道,有个男的,我给他安排运动会的工作,他明明在线,结果鸟都不鸟我,我好歹也是个副主席呢。” 谢则言眼尾向下压去,唇角绷得很直,他没有说话,转过身大步离开。 宗屹追上去,“哎言哥你等等我……” 谢则言的背影直接消失在楼梯口。 宗屹摸不着头脑。 不是,一大清早的,谁又惹这大少爷不高兴了? - 高一三班。 “abandon,abandon……”南书一边抱着厚厚的单词本,一边留心着教室后门的动静。 昨天下午她又借了姨夫的电脑,谢则言依旧没有通过好友申请。 现在教室里的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唯独她旁边的位置还是空的。 难道她的同桌体验卡只有一天吗? 忽然,一道挺拔的身影从后门晃进。 南书迅速别过头,耳边传来椅子拉开的声音,谢则言放下书包,从桌上抽出那本《维克多英语》开始早读。 南书竖起耳朵。 谢则言念英语的腔调特别好听,很像她之前看过的美剧里面的发音。 她听他念了好几个单词,开始偷偷学他的发音。 他每念一个,她就跟在后面模仿。反正教室里早读声噪杂,他肯定发现不了。 谢则言是在翻第二页时注意到南书在跟读。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他跳过了几个单词,目光落在某个单词上。 “adorable” 他特意用自己最浑圆标准的声音读这个单词。 果然,下一秒,南书跟着他念了一遍“adorable”。 南书念完才发现,谢则言压根没有按照单词书的顺序,她找了半天,最后在第二页中间找到了这个单词。 【可爱的,惹人喜欢的】 南书心里默读了一遍中文含义。 谢则言确定了自己的发现,唇角的笑意更深,“charming” 南书又下意识重复一遍:“charming” 哎?这不是c开头吗! 她发现谢则言简直是在乱念,他肯定已经把这本单词书背得滚瓜烂熟了! 谢则言低低地闷笑一声,又故意逗她:“precious” 结果这次南书没跟着他念了,她重新退回到第一页,从“abandon”开始。 还挺聪明。 谢则言勾了下唇,悄悄往南书的方向挪了半步。 她身上带着清新的皂香气息,像雨后茉莉的味道。 他用余光悄悄瞄了眼她,蓝白色校服衬得她整个人干净清爽。 每天早读课时,她会把高马尾盘成一个丸子头,刘海也会撩到两边,用五颜六色的一字夹固定住,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 她桌上有一个小盒子,里面放了不少发夹,有各种颜色的铁丝夹,还有各种形状各异的发卡,她最喜欢戴的是一个南瓜形状的。 前桌的两个女生经常问她借发卡,她总是笑盈盈地把盒子推过去,让她们自己挑,很大方,也很热心肠。 只是……高兴没两分钟,谢则言又想起q/q好友被拒的事情。 原本上扬的嘴角也被他再度扯平。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南书同意宗屹的好友申请,却拒绝了他的? 难道是他找老师换位置的事情被她知道了? - 今天一天课程很满,自习课都被老师们占去讲试卷。 眼睛一闭一睁,大家伸了个懒腰,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南书和梁嘉宜听说食堂今天有粉蒸肉,下课铃一响就冲在最前面。 吃完饭后,梁嘉宜去高三部找她哥,南书则是去小卖铺买了根猫条,绕到小卖铺后面喂猫。 “喵~” 南书蹲下,学着小猫叫,没一会儿一只橘色的小猫从草丛里探出脑袋。 “喵~”南书晃了晃手里的猫条。 见到是熟人,小橘猫迈着碎步走到南书面前。 南书拆开猫条,小橘猫探出舌尖舔了舔。 见它吃得开心,南书眼眸弯起,揉了揉小猫的脑袋,“对不起呀,我前两天在准备考试,没时间过来看你。” 小猫的脸颊搭在南书的手心上蹭了蹭,没一会儿,一根猫条被舔得干干净净。 南书拍拍手,准备起身时,听到小卖铺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一回头,谢则言正从里面出来,手里拿了两瓶酸奶,他的手骨感分明,哪怕是捏着两瓶酸奶都很有观赏性。 南书咽了咽喉咙,四目相对间,她立刻站起身,手揪着校服一角,略显僵硬地和谢则言打了个招呼。 “嗨。”这是两个人今天的第一句话。 谢则言对旁边两个男生说了句什么,然后朝她走来,“超市搞活动,买一送一。” 南书脸一热,接过,“谢谢。” 谢则言拧开盖子后递给南书,自己重新拿回她手里那瓶。他微仰着脖子,喝了一口酸奶,喉结上下滚动。 他抬起下颌指向小猫的方向,“它叫什么名字?” “我平时喊它小橘子。” 谢则言若有所思,“每天都来喂么?” 南书摇摇头,“上周考试就没来。” 谢则言看了眼手表,“快上课了,我们一起回去吧。” 两人并肩往教室走,中间巧妙地拉开一个人的距离。 “那只小狗我已经送去宠物救助站了。”沉默了一会,谢则言率先开口。 南书飞快地眨眨眼,“嗯,我听说了。” 后来她又去了趟宠物医院,那边的医生告诉南书,小狗已经被好心人送去了宠物救助站。 原来是谢则言做的。 不过,南书又从谢则言话里得出另一个信号。 他居然还记得她。 两个人从开学到成为同桌前有一个多月时间,只有开学那天,他问她后面有没有人时,两人说过一句话。 她以为谢则言早就不记得她了。 南书抿了一小口酸奶,明明是原味的,怎么给她尝出草莓的味道,“谢谢。” “谢什么,”谢则言漫不经心的口吻,“小狗是不是我们一起救的么?” 南书的眼睛弯起,像是一轮月牙,“嗯。” 怎么感觉突然多了个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秘密。 走到教学楼前,南书停下脚步,想解释一下q/q好友的事情,毕竟谢则言现在看起来心情不错。 “对不起。” “嗯?” 南书戳了戳食指,“我周五的时候不小心拒绝了你的好友申请,如果你方便的话,周末我们可以重新加个好友吗?” 原来是不小心。 谢则言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起点弧度,“不用等周末,现在就可以。” 他从校服口袋里拿出手机,重新登上q/q,看到两天前的好友申请。 “要不顺便再加个微信?qq群聊太多,容易淹没消息。” 南书的微信不常用,里面加的都是家里人,倒是没加过同学。 不过既然谢则言主动提出,她当然意愿! 南书叽里呱啦给谢则言报了一串自己的微信号,又说:“我可能要到周六才能通过,我没有手机。” “没问题,”谢则言把手机举到南书面前,“加了。” 又把手机塞回校服口袋,像是随口说了句:“这次不要拒绝我了。” 南书不好意思地摸摸耳垂,“一定不会啦。” - 一中的晚饭时间有一个小时,两人一前一后回到班上时,距离上课还有十几分钟。 教室里吵吵闹闹的,南书塞了两个耳塞,安静地写着数学作业。 忽然教室后门的男生喊道:“南书,外面有人找你!”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齐刷刷地往后门看去。 包括谢则言。 后门站着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男生,正扭着个脖子寻找南书。 这不是谢则言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谢则言之前不相信有“眼缘”这个东西,但现在相信了。 比如他第一次见到这个男生到班上找南书,就天然地对他心生几分厌恶。 一副欠欠的模样。 他冷淡地睨了眼那个男生,不情不愿地起来,让南书过去。 在枯燥无聊的高中时期,这种事情最容易成为大家八卦的谈资。 有后排的男生小声地起哄,南书咬着下唇,在大家或探究或八卦的眼神中走出教室。 来找她的人叫余逸天。 南书和余逸天并不熟,只知道他是外婆家隔壁余叔叔和程阿姨家儿子。 因为他初中时就来京嘉上学,南书基本上没见过他几次。 那天南书和南荞在超市碰到了程静,程静知道南书也在京嘉一中读书后,就让余逸天找过南书两次,请她来家里吃饭。 这次也不例外。 南书这一个多月已经蹭了两次饭,她连忙摆摆手,“不用麻烦程阿姨……” 话音还没落下,她看见谢则言拿着杯子从后门出来。 南书的眼神完全是下意识地追逐他的背影,又很快收回,“我们班周末作业比较多,我就不来吃饭了,麻烦你替我和程阿姨说声谢谢。” 余逸天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手扶在门框上,“一顿饭而已,你就别客气了。” 气氛一时间有点僵持,这时,晚自习的预备铃响了。 谢则言刚好接完水过来,他神色冷淡,对堵在后门的余逸天说:“借过。” 余逸天悄悄打量了一眼谢则言。 谢则言比余逸天高将近二十厘米,哪怕是宽松的校服,都挡不住他肩宽腰窄优越的身材。 余逸天往旁边挪了一步,“不好意思。” 谢则言见他还是赖在门口,轻拧了下眉心。 等进了教室后门,他转过身,“南书。” 南书抬眸,许是没料到谢则言会突然喊自己,眼中闪过惊讶,语气中藏不住的雀跃,“嗯!” 谢则言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目光柔和些许,“进来吧,要上课了。” 第74章 高中if篇-封口费 第74章 高中if篇-封口费 [耳机连着的另一端是他]——《南书的暗恋日记》 - 南书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好。” 又对余逸天说:“我周末还是在家写作业啦,麻烦你替我和程阿姨说声谢谢。” 说完,她转身,一个小步跟上谢则言。 教室的白炽灯勾勒出少年宽厚的背脊,投下来的影子完完全全将她笼罩住,让她很有安全感。 “刚才多谢你啦。”南书小声说。 谢则言撩着眸子,不紧不慢道:“准备怎么谢?” “嗯……”南书觉得钱财一类的,这大少爷肯定看不上,所以必须得拿出点显示诚意的东西。 “要不我明天上午给你带零食?”为了更加凸显诚意,南书强调,“都是些我最喜欢吃的。” “行。”看得出来谢则言对这个提议还挺满意。 晚自习下课,南书陪梁嘉宜买完夜宵后,就拉着她去学校门口的小超市一起挑零食。 梁嘉宜八卦地问:“你和谢大校草也做了两天同桌了,体验感如何?” 南书正弯腰挑着零食,脑海里倏地想起谢则言画的那些表情包,“我觉得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冷,还挺……有意思的。” 南书原本想说可爱的,又觉得这个词有点“暧昧”了,没准梁嘉宜还会起哄。 “太羡慕你了,我要是有这样成绩好还长得帅的同桌,我的厌学情绪能消一大半。” 这句话南书还挺认同的。 自从和谢则言成为同桌后,她从来没这么期待过上学。 在小超市分别前,梁嘉宜想起一件事,“哦对了!南南,你这周登qq的时候,记好帮我点点主页资料卡!” 最近班上很流行qq资料卡点赞,甚至还比谁的点赞数更多。 “好,”南书朝梁嘉宜挥了挥手,“拜拜~” …… 另一边。 “言哥,你平时不是不吃小摊上这些东西,怎么今天主动要来。” 来了也不吃,买的东西最后全落到宗屹手里。 谢则言望着南书离开的背影,想起刚才听到两人在小超市门口的那句话。 他问宗屹:“什么是资料卡点赞?” 宗屹咬了口淀粉肠,“是qq主页那个吗?好像是每天可以互赞,还有个啥排行榜,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我看我们班女生经常玩这个。” 谢则言若有所思,“知道了。” …… 第二天早上,谢则言的抽屉里果然塞满不少零食。 其中酸奶的瓶子上还贴了一张纸条。 他拿起一看,是一串数字。 【1548007010】 “这是什么?”谢则言把纸条折好,放进校服口袋,侧过头问南书。 南书抬头瞟了眼在讲台上改作业的王燕,压低声音:“我的新qq。” “怎么突然换qq了?” 说起这件事南书就觉得奇怪。 昨天大晚上,她借姨夫电脑查资料,顺便挂了会qq,结果发现自己的主页资料卡突然激增三万多点赞。 一看就是被人恶意刷了。 南书悄声告诉谢则言:“我的qq应该被人黑了,资料卡多了几万点赞。我昨天重新注册了一个号,qq钱包里的钱也转移过去了。” “……” 谢则言噎住了,正想着怎么回复南书时,讲台上的王燕习惯性地清了清嗓子。 教室里瞌睡的醒了一大半,南书也吓得坐直身子,呱啦呱啦地开始背文言文。 终于,下课铃响了,王燕前脚刚走,后脚班上趴倒一片。 南书合上语文书时,听到谢则言又问她:“你的新qq加了多少人了?” “昨天晚上刚建,还没来得及加人。” 看来他是第一个。 谢则言神色愉悦地拿出手机,搜索南书写给他的qq号。 还是和之前的网名头像一样。 “番茄炖牛南。”那天南书一进群,他就注意到这个有意思的网名。 南书对自己想出的这个网名还挺满意的,语气里藏不住的骄傲,“是不是一看就知道是我?” “嗯,帮我也取个呗,同桌。”谢则言的尾音拖着点笑意。 “我想想……”南书双手托腮,“要不叫……清蒸大闸谢?” “怎么都是吃的。”谢则言轻笑一声,眼尾微微上挑。 “是觉得有点幼稚吗?”南书揪着一小撮头发,“要不我帮你再想个别的类型?” “就这个吧,”谢则言悠悠道,“我挺喜欢的。” 毕竟和番茄炖牛南很配。 …… 当天夜里,宗屹在列表找人开黑时,突然注意到谢则言的网名从高冷的字母变成了一只螃蟹。 “我特么不会熬夜熬出了幻觉了吧?”宗屹自言自语。 他睁大眼睛,发现出问题的不是他,是谢则言。 怎么取了个这种网名? 宗屹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 他发了条消息过去。 宗屹:【缪葭月,你最好老实点,别乱登你哥qq,小心他揍你】 清蒸大闸谢:【?】 这个问号一发出来,宗屹就知道对面不是谢则言的表妹。 宗屹:【卧槽,真是本人啊?你咋取了个这么弱智的网名?】 谢则言皱了下眉,不满地回复。 清蒸大闸谢:【哪里弱智?】 清蒸大闸谢:【我很喜欢】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宗屹雷达一响,嗅到点八卦的气息。 谢则言那个性冷淡网名几年没换了,怎么会好端端地换了个这样的网名。 宗屹越看,越觉得这个名字眼熟,返回好友列表搜寻一番,果然看到个类似的。 宗屹“啧”了一声。 宗屹:【不会是番茄炖牛南同学帮你取的吧?】 另一边,电脑屏幕散出冷白色的荧光,少年的半边脸浸在黑暗里,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清蒸大闸谢:【嗯】 宗屹:【666】 宗屹:【早/恋这趟车你还是选择上了?】 宗屹:【我就说,你之前从来没跟女生做过同桌,怎么这次没有拒绝,原来是存着小心思对吧?】 清蒸大闸谢:【你别乱说】 清蒸大闸谢:【现在还没在一起^_^】 - 一中的运动会是在每年的十月底固定召开。 京嘉连续下了几天雨,结果到了运动会前两天刚好放晴,气温有些许回暖。 于是那天操场上就出现了“穿什么都有”的滑稽场面。 最突出的是一群秀身材的体育生,特意换上背心和短裤,露出不算美观的腱子肉,在操场上随地大小热身。 “看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去参加奥运会。”梁嘉宜默默地向南书吐槽。 “刚才还有个赤着上半身的,真的是没眼看,有损校容。”梁嘉宜碰了碰南书的肩,“看看你同桌,就穿件黑t,气质直接秒了他们。” 南书顺着梁嘉宜指的方向望去。 谢则言今天就穿了件简单的黑色t恤,但却衬得整个人肩线利落挺拔,发现南书在看他,他朝她笑了下。 南书眼底抑制不住地荡开点笑意。 梁嘉宜没发现两个人之间的暗潮涌动,“南南,我先去给咱们班同学加油了,你好好工作!” “好。”南书是运动会的工作人员,按照宗屹分配的任务,她主要负责五分钟长绳记数工作。 上午十点,运动会各个项目正式开始。 第74章 高中if篇-封口费(2/4) 第74章 高中if篇-封口费(2/4) 南书负责的长绳项目在篮球场举办,一开始的计数工作还进行得好好的。 “下一组,高一八班。” 八班失误比较多,到最后大家都有点军心涣散,南书给他们打气:“加油!” 结束时,南书一边在纸上记录,一边告诉他们:“你们班总共二百六十八个。” “同学,你故意给我们往低了报?”说话的是八班体委。 个子很高,长了一副五大三粗不好惹的模样。 南书合上记分册,语气平和地解释:“同学,我不会刻意压任何一个班分数,完全按照运动会准则来的,你刚才是不是把一些空跳或者失误的次数算进去了呀?” 八班体委不依不挠,“我没有数错,我们班明明是三百三十一个,你给我们整整少数了六十多个。” “是啊!我们数了也是三百三十一。”有两个男生跟着帮腔。 大部分女生都觉得丢人不说话,还有上前让体委算了。 如果差距在三个以内,南书还会怀疑是不是自己漏数了几个。 但差距这么大,一看就有问题。 八班体委和两个男生闹着要去找老师。 他们想着,毕竟计数嘛,又没有摄像机架着在这数,到时候在老师面前就看谁能闹得过谁。 老师如果想着小事化了,肯定会让南书就填三百三十一算了。 在一片嘈杂声中,一道沉稳磁性的男声从背后响起,“怎么了?” 谢则言走到南书身后,看到她的脸气得通红,不悦地看向八班体委。 八班体委率先跳出来控诉:“这个女生针对我们班,帮我们少数了。” 南书话语里带着几分倔强,“我没有少数。” 谢则言眸色一凝,问八班的人:“你们数的是多少?” 两个男生心虚不说话了,八班体委依旧大言不惭,“我数了三百三十一个。” 谢则言又问南书:“你数的是多少?” “两百六十八。” “你看!她帮我们少数了这么多。” “是么?”谢则言不紧不慢道,“刚才你们总共失误了七次,中途还调整了一次队伍顺序,剩下不到三分半的时间,你们是怎么跳出三百三十一个?” 南书打开计分表,上面显示的失误次数和谢则言数的一模一样。 南书有点诧异,谢则言刚才人也不在这,怎么知道八班失误了这么多次? 难道是他一直在关注长绳这边? 不过被谢则言这么一提醒,南书倒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同学,篮球场这边有监控,清楚地记下了你失误的次数,你可以向学校申请查看。如果我说错了,我向你道歉,如果是你说错了,那你向我道歉。” 监控虽然没法看清他们总共跳了多少个,但是绊了几次绳、有没有换队伍是完全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八班体委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算了!两百六十八就两百六十八,懒得和你计较。” “别急。”谢则言懒懒地掀起眼皮,“还没给人家女生道歉。” 八班体委脸色铁灰,最终甩下句“对不起”,就忿忿离去。 上午的工作总算告一段落,两人往操场旁边的小卖铺走去。 “刚才谢谢你呀。” “又谢我?”谢则言接过被她攥得发皱的计分表,手心将纸张抚平,“这次又准备怎么谢?” “要不…请你喝饮料?” 谢则言笑,不再打趣她,“走吧,我请你。” 又说:“下午还有高二年级的长绳比赛,我到时候站在旁边和你一起数,有人闹事就交给我处理。” 南书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你忙你的。” 谢则言作为学生会主席,需要负责的工作不比她少。 “和我客气什么啊,同桌,”谢则言付完钱,把饮料递给南书,“就这么说定了。” - 不知道是不是南书的错觉,自从运动会那天的事情后,她和谢则言之间的关系发生了一种微妙、不易察觉的变化。 大概是,两个人都自动把对方从“同桌”升级成了“朋友”。 有好几次梁嘉宜回家吃饭,南书一个人去食堂,谢则言会端着盘子坐到她斜对面。 等吃完后,他也不急着离开,而是等她吃完后,两个人一起到垃圾桶旁边倒盘子,再理所当然地一起回到教室。 有时候南书晚上睡觉前,会提前想好,下次和谢则言一起从食堂回教室时主动聊点什么话题。 虽然大部分时候,她一看见谢则言就紧张,计划好的话也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 进入十一月下旬,天气骤冷,大家校服外套里面的衣服也越添越厚。 放眼望去整个校园里都是扎扎实实的盼盼小面包。 早上,谢则言从后门进来,就看见南书趴在桌上。 “早。”他察觉到南书的脸上没太多血色,“身体不舒服?” “嗯,”南书慢吞吞地点了下头,“早上好。” “是感冒了吗?”谢则言放下书包。 南书摇摇头。 她今天是生理期,本来就有点不舒服,结果早上出门时被冷风一吹,现在更加难受。 早读课下课后,梁嘉宜坐到南书前面的座位。 “你好好休息,我中午给你去买布洛芬。”梁嘉宜揉了揉南书的脸蛋。 南书的脸又白又软,看上去手感就不错。 谢则言瞥到这一幕,喉结滚了滚,对梁嘉宜说:“你坐我的位置吧。” 说完,他顺手拿起南书桌上的杯子出了教室。 梁嘉宜对南书使了个眼神,“你这同桌还挺贴心的嘛。” …… 谢则言从教室后门一出来,就看到个不速之客。 余逸天的脖子快伸成了长颈鹿,见有人出来,伸手拦住,结果发现就是南书那个男同桌。 余逸天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你能帮我喊下南书吗?我有点家里的事情找她。” 谢则言皱了下眉,淡淡道:“不能。” 说完,他顺手把班上后门带上,不再搭理余逸天。 中午,梁嘉宜喊南书去食堂吃饭,南书依旧不太舒服,“你先去吃吧,我没什么胃口。” 梁嘉宜掐了下南书的脸,“好,那我给你买点零食,下午饿的时候垫垫肚子。” 南书冲她咧嘴笑笑,“我最爱的就是你了!” 梁嘉宜走后,刚才一直坐在旁边默默不语的谢则言问:“我帮你买午饭,想吃什么?” 想起学校食堂的菜发挥水平极其不稳定,谢则言又补了句:“学校外面的也可以。” 南书不好意思麻烦谢则言,“你去吃吧,不用帮我带了。” “同桌,你和我客气什么。”谢则言说,“我刚好也要去买。” 南书想了想,“那要不学校门口小馄饨?” “好。” 教室里只剩下南书一个人,她把英语老师布置的阅读理解做完,又喝了满满一大杯水。 这才发现保温杯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了红糖。 她忽然想起来,谢则言第二节大课间的时候不在教室。 原来是去买红糖了吗? 一股热流瞬间传递到南书全身,疼痛感也缓解不少。 南书看了眼教室前面的钟,又继续趴着休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耳朵倏地覆上一片温热。 抬头,发现是谢则言把一杯温热的珍珠奶茶靠在她的脸颊上。 南书脸上微微发烫,接过谢则言手里的红糖珍珠奶茶和小馄饨。 晚饭也是谢则言帮南书买的,是学校门口排队很长的一家披萨。 南书吃了两块,其他同学都还没回来。一窗之外的校园里喧闹沸腾,唯独教室里安静得甚至能清晰地听见心跳声。 空气里漫开一层说不清的气氛,南书的两只手攥在一起,“我今天地理课上有一个地方没听太懂,你可以给我讲一遍吗?” “当然。”谢则言的一只手支在桌上,往南书那儿靠了靠。 突然,宗屹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身后冒出来,“靠!合着老刘不抓你们两个躲在教室腻腻歪歪的,抓我这个上课睡觉的是吧?” 老刘是高一年级的德育处主任。 南书的脸蛋“唰”得一下子红了起来,谢则言转头对宗屹皱了下眉,“胡说八道什么呢?” “sorry,”宗屹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点欠,给人家南书同学都整得不好意思了,“我给你们买点喝的赔罪。” 教室里又重新恢复安静,谢则言忽然问:“周末想去图书馆吗?” “去图书馆?”南书愣了一下,“就我们两个吗?” “嗯,这几个知识点我到时候给你再讲讲,巩固一下。”谢则言顿了下,“我刚好也复习一遍,听老师说,这边期末考试会考一个大题。” 第74章 高中if篇-封口费(3/4) 第74章 高中if篇-封口费(3/4) 南书捏了下衣角,心跳加快,“好。” “你周六准备怎么去?”谢则言问。 阿姨家离图书馆不算近,但好在有公交车顺路直达。 谢则言听后点点头,“那我也坐公交车。” “你也坐公交车?”南书有点不可思议。 谢则言上下学的时候都有专门的司机接送,听同学说他家的车还是星空顶。 突然这么接地气。 谢则言面不红心不跳地解释:“我觉得坐公交车更环保。” “这样,”南书刚才还以为谢则言想和自己一起坐公交车呢,“那我们在你家那站见面,再一起去图书馆。” “好。” 宗屹从自动贩卖机那回来,刚好听到两个人在说什么图书馆。 他给南书和谢则言一人递了瓶养乐多,“是去图书馆学习吗?带个我吧。” “好呀。”南书率先开口。 “那就一言为定了……哎言哥你干啥?”宗屹被谢则言揪着出了教室。 他还没发现谢则言表情的异常,“你们约的几点去图书馆啊?我和你说,我这次真得好好学了,我爸说我考不到全校前十不让我玩赛车了。” 谢则言眸光一暗,“周六你哪凉快哪里待着。” “我觉得图书馆……”宗屹莫名从谢则言的眼神里看出想刀人的意味,立马改口。 “确实一点也不凉快。” - 周六。 早上七点半闹钟一响,南书迅速从床上弹起来。 昨天虽然失眠到一点多,但今天居然难得的神清气爽。 南书一边哼着小曲,一边穿衣洗漱。 她今天穿了件厚厚的米黄色加绒卫衣,下半身是件毛呢格子裙。 背上书包从房间出来后,南书又想到什么,折返回去,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有色唇膏,在嘴唇上擦了一点点。 这支唇膏是上周末和梁嘉宜出去玩的时候买的,涂起来是淡淡的粉色,在太阳底下还会有点细碎的闪,不过需要仔细看才能发现。 路过表妹房间时,南书对南荞说:“阿姨,我和同学去图书馆啦!” 南荞正在辅导南书表妹写作业,抬头时随口问了句:“好,是和哪个同学呀?” 虽然的确是去图书馆学习,但毕竟是和男生出去,南书莫名有点心虚,她含含糊糊说:“和我同桌,他是我们班第一名。” “好,路上注意安全,”南荞笑了下,给了南书一百块钱的纸币,“学累了就买点东西吃,也请你同桌一起。” “谢谢阿姨!” 从小区出来,南书迈着轻快的步子到了公交车站。 她两只手揣在卫衣口袋,伸长脖子张望着公交车有没有到了,时不时低头看眼手表。 两人那天约定好,她八点前从惠民广场站上车,差不多二十分钟到谢则言家附近。 惠民广场站是第三站,南书上车时车里只有寥寥几人。 她选了个后面的双排座位,把书包放在其中一个位置上,帮谢则言占着座。 南书头靠着窗,看着外面的光景像放电影般倒退。 玻璃窗上还倒映着她的影子。 南书凑近些,唇膏会不会有点明显? 南书拿出张纸巾,想抿掉些,但最后又没有擦,揉成一团塞进卫衣口袋。 一路上途径好几个小区的公交站点,上车的人越来越多。 虽然还有不少空位,但南书不好意思这么空占着座,把书包放到膝盖上。 到谢则言家前一站时,车上忽然涌上来很多去领免费鸡蛋的老奶奶。 南书背着书包,起身给她们让座位。 车子启动,“下一站,滨湖站,请需要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随着电子播报音响起,南书心里的那根弦紧绷起来。窗外的景色飞速变化,她的手里沁出细密的汗珠。 还有五分钟就要和谢则言见面了呢。 激动、紧张、期待……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滨湖站到了。” 南书隐约看到个黑色身影站在公交站台,公交车渐渐停稳,那抹黑影走到前门。 南书不好意思和谢则言对视,她垂着头,盯着地板。 “滴。”是手机刷公交卡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一双黑白拼色的运动鞋出现在视野里。 “南书。” 听到谢则言喊自己,南书抬头,撞进一双漆黑深沉的眸子,又似乎带着些若有若无的缱绻。 “早上好。”谢则言今天穿的是件宽松的黑色卫衣,和她身上这件款式差不多。 头发比昨天放学时要短一点,应该是昨天晚上修剪过,衬得整个人更加干净清爽。 南书抿了下唇,琥珀色的瞳孔清澈明亮,“早上好。” 公交车里车窗紧闭,空气不流通,没一会南书的脸颊逐渐染上红晕。 忽然,前面路口突然杀出辆车,司机师傅猛地一脚刹车,车里的人都跟着摇晃了两下。 南书没扶稳把手,整个人往前面栽去,正好栽进谢则言的怀里,手下意识地抓到了他的腰腹。 谢则言的身体骤然绷紧。 哪怕是隔着卫衣,南书也能明显感觉到掌心之下的触感是紧实硬朗的。 意识到自己摸到什么时,南书立刻撒开手,“对不起,对不起。” 再一抬头,发现谢则言的耳尖到脖子也全都红了。 谢则言故作镇定地把南书扶稳,“没关系。” 南书开始不自在地找话:“那个、宗屹有没有说他几点到?” 谢则言轻咳一声,“早上打电话和我说起不来,他今天不去了。” “噢噢,这样啊。”南书的手无处安放,整个人又跟着车厢轻轻晃了两下。 谢则言换了只靠近南书这边的手,勾住吊环,“你不方便够吊环的话,可以拉着我。” “好。”南书小心地揪着谢则言的衣袖,“谢谢。” “不用客气,”谢则言弯了下唇,视线落在南书的嘴唇上,“口红的颜色很漂亮,很适合你。” 南书的脸颊迅速染上和唇膏一样的粉红,她羞涩地垂下头。 还是被他发现了耶。 不过又因为他观察得这么仔细,心里面隐隐有点说不上来的激动。 十几分钟后,公交车停在了京嘉图书馆站。 下车后,两人并肩走了一段,在进图书馆前,谢则言喊住她。 “南书。” “嗯。” “你书包没拉好。” 南书正要把书包转到面前,谢则言的手先一步扶住,“我帮你拉。” 南书乖乖地立正在原地,她能感觉到两个人挨得很近,温热的吐息扫过她的后颈,痒乎乎的。 谢则言拉书包的时间比她想象中要长。 “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南书的错觉,总觉得书包好像比刚才沉了点。 周六的图书馆人不少,因为等会儿要讲题,两个人就选在自习室外面可以小声讨论的公共区域。 公共区域是一张张的白色小圆桌,刚好能坐下两个人。 南书轻轻拉开椅子坐下,打开书包才发现,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了很多小零食。 有巧克力、酸奶、小面包,还有几盒口味不同的百醇。 南书立刻明白了,谢则言刚才是在骗她! 谢则言倒也没被抓包的尴尬,神色泰然自若,“我先给你讲题目。” 南书把椅子搬到谢则言旁边,两人的衣服贴在一起。她一边吸着酸奶,一边听谢则言给她复习“气旋、反气旋”这个知识点。 “像这个题,先用左右手定则判断就……” 谢则言抬起右手给南书示范。 他的手很好看,冷白肤色,指节修长分明,经常拿笔的那边覆着一层薄薄的茧。 “这道题你试一下。”谢则言指了指下面一道同类型的题目。 南书写完后,推到谢则言面前,他笑了下,在上面打了个大大的勾,还在旁边画了个两个人传纸条时最常画的笑脸。 南书的心里泛起点粉红泡泡,继续写下面的题目。 中途,她拆了包百醇,推到圆桌中间。 第74章 高中if篇-封口费(4/4) 第74章 高中if篇-封口费(4/4) 圆桌这边自习的人越来越多,南书不好意思出声说话,就给谢则言写了个小纸条。 【我们一起吃tvt】 谢则言抬头,看见南书指了指中间的饼干。 谢则言拿起笔。 【你最喜欢这个口味吗tvt】 南书脑补了一下谢则言做这个表情的样子。 【是的。好了,我要开始写数学作业了,今天的任务好重哦】 南书默默吐槽。 【好()(。_。‘)有需要的可以问我】 南书看到纸条上的表情时,轻笑出声。 她打开草稿本,模仿谢则言画的颜文字,在纸上画了两个漫画小人,分别是她和谢则言,谢则言正摸着她的头。 画完,她偷偷撕下这页,小心地放进书包。 和谢则言一起学习的时候效率很高,或者说南书压根不敢摸鱼。 两个人偶尔对视,又迅速撇开视线,继续埋头写作业。 终于。 南书合上笔盖,用铅笔在记作业的小本子上打了个勾,公共区域的人已经走了不少。 “我上午的任务完成了。”南书伸了个懒腰,谢则言还在写竞赛题,“我去借本书看看。” “我写完来找你。” 南书走进借阅室的漫画区,她暑假看的那本《腹黑校草强势宠》已经出了第二季。 南书从书架上抽出,翻开扉页插画,入眼就是冷痞霸道的校草男主壁咚清纯小白花女主的名场面。 虽然剧情很土,但南书也很爱看,甚至有时会自己在本子上创作剧情。 偶尔,她会幻想主角是自己和谢则言。 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她自己创作的几页漫画,南书的唇角漾起笑意。 怪不好意思的。 “同桌。”谢则言的声音倏地在耳畔响起。 南书一回头,见谢则言倚在书架上,正好整以暇地看向她,“喜欢这种类型啊?” 南书脸红了一大片,迅速合上漫画,塞回书架,又推着谢则言出了借阅室,“我请你吃东西。” “封口费么?”谢则言低低地闷笑,你还没回答我上一个问题呢。” 南书羞赧地别过脸,“你再这样,我就、我就……再也不和你来图书馆了!” 好吧,这句威胁毫无震慑力。 但好像……对谢则言还挺有用的? 因为下一秒,谢则言收起笑,追了上来,“南书。” “我错了,你别生我气。” 她哪有这么容易生气哦。 不过南书还是假装气鼓鼓的,“看你后面表现吧。” 谢则言的表现还挺不错的,说好是她请谢则言吃东西,结果最后还是谢则言买的单。 图书馆旁边是公园,两个人回来时,谢则言抬了抬下颌,“要在这晒会太阳么?” “好。” 他们并肩坐在草坪上,初冬正午的阳光穿过清冷的空气,光线顺着耳廓透过去,南书的耳朵被太阳晒得泛着淡淡的粉。 南书抱着膝盖,见草坪上的两道影子隔得太远,就悄悄往谢则言那边挪了一点。 挪完,还欲盖弥彰地说了句:“刚才我这边有只虫子。” 谢则言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眼底浮现出笑意,但没有戳穿她,“那再过来点吧。”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再度被拉近,落在草坪上两个的影子交叠了四分之一。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与还未散尽的洗衣液味道交织,像是甜品店里的烤面包香气。 谢则言问:“那个一直来找你的人,是你的发小吗?” 发小? 南书想了半天,才意识到谢则言说的是余逸天。 南书摇摇头,“不是,他家和我外婆家是邻居,不过我和他不怎么熟,之前都没见过几次。” “那他怎么一直来找你。”谢则言轻拧眉心,语气里能听出点不悦。 南书的指尖捻了根地上的枯草,不经意地试探,“你不喜欢他吗?” “不喜欢。”谢则言回答比南书想象得得直白的多。 南书的呼吸蓦地加快。 是因为他经常堵在她们班后门,影响大家进出,所以谢则言不喜欢。 还是因为,他一直来找自己? 南书被这句话搅乱了心思,还在胡思乱想时,耳朵里被塞进一个冰凉的东西,舒缓的音乐前奏响起。 “南书,陪我一起听会歌呗。” 第75章 高中if篇-介意吗 第75章 高中if篇-介意吗 [他好像……也心动了()]——《南书的暗恋日记》 - 谢则言选的是随机歌单,就像是开盲盒那样,他们也不知道下一首歌是什么,每首歌进入尾声时,心中的期待又会被重新拉起。 偶尔遇到会唱的歌,南书就跟着轻声哼两句。 午后的阳光晒得她昏昏欲睡,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像是蝴蝶翅膀。 谢则言的一只手撑在她的身后,懒懒地向后倚着。 “对了,你是不是会弹吉他和钢琴呀?”南书掀开眼睛。 谢则言似笑非笑,“你怎么知道的?” “偶然间听同学们提起过。”南书颇有些不自然地解释,“那你报名今年的元旦晚会吗?” 说完,南书期待地看向谢则言。 谢则言盯着她藏不住的小表情看了会,勾了下唇,慢悠悠道:“不报名。” “好吧。” 南书失落地拣起旁边的枯树枝,在地上随意戳了两下。 看来没机会听谢则言弹琴了。 谢则言混不吝地笑了声,“怎么听你的语气,还挺遗憾的?” 南书小声嘟囔着:“就是觉得如果元旦晚会听不到你弹琴,后面好像就没什么机会了。” 谢则言笑,“我只是不报名元旦晚会,又没说不弹给你听。” 所以他的意思是,只弹给她一个人听吗? 南书立刻抬起头,心情从谷底飞到山顶。 谢则言问:“你想听我弹钢琴还是吉他?” 南书纠结了一会,选不出来,“就不能两个都选嘛。” 谢则言撩着眸子,看似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但那双漆黑深沉的眸子又能看出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要是我一下子都展示了,你以后对我不再好奇怎么办。” 南书的心猛地一跳,甚至能感觉到血液不断往头脑中上涌。 谢则言是希望自己对他产生好奇?! 南书的呼吸加快,声音也哆嗦了两下,“那、那我先听你弹钢琴。” “行,”谢则言唇角上挑,“下周五活动课,你和我去琴房,我弹给你听。” “好。”南书的手心悄悄捂着鼓动的胸口,总觉得里面有一头小鹿在乱撞。 “等放了寒假,要不要一起来图书馆写作业?”谢则言又说,“还有几部电影上映,我们可以去看。” 南书垂着眸子,有些遗憾地告诉他:“我一放寒假就要回渝城,就是我外婆家。” 渝城。 谢则言心里算了一下,京嘉和渝城属于同一个省份,坐高铁过去只用一个多小时。 南书叹了口气,“而且我外婆家没有电脑,我寒假不一定能经常上网和你聊天。” 阿姨之前说买一个平板给她学习用,但南书一直没有答应要。 毕竟在她看来,住在阿姨家已经很给阿姨添麻烦了。 “没关系。”谢则言说,“有什么想说的话,我们都记着,开学之后和对方说,行不行?” 南书的心里面像是有暖流淌过,她用力点了点头,“好!” 等到周五活动课,两个人像间/谍交换密保一样,一前一后进了琴房。 南书进去前,还鬼鬼祟祟地四处侦查了一波,确定没有人后,迅速合上门。 虽然知道两个人现在确实只是纯洁的同桌关系,但她就是莫名有点心虚。 大概是因为,她心里存着点其他小心思。 南书进琴房时,谢则言已经打开了琴盖,指尖在黑白琴键上穿梭自如。 南书看着他修长灵活的手指,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弹琴时的谢则言和平时不太一样,悠扬的琴声裹挟着,中和了他冷痞的气质,更添了分温柔。 阳光透过琴房的百叶窗洒进,落在他垂落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这幅场景美好得像青春校园剧里的场景,南书想要是现在有手机就好了,她一定要给他拍下来。 一首曲子流畅地弹完,谢则言抬起侧脸,邀请她,“要一起吗?” 南书虽然挺感兴趣的,但她只有小学和初中上音乐课时,音乐老师教过一些关于钢琴的基础乐理知识,她还没真正地摸过钢琴。 “我不太会弹欸。”她说。 “没关系,我教你。”他往旁边挪了挪,给南书留下半边宽敞的位置。 南书深吸了口气,坐到谢则言旁边。 两个人几乎是挨在一起,琴房里本来就开着热空调,现在因为紧张,南书的额头上开始渗出薄汗。 谢则言给她挑了首简单好听的入门曲,“等会儿教你的过程中,我可能会碰到你的手。” 他侧眸看向她,“你介意吗?” 南书当然不介意啦!但她假作矜持了会,“没关系的。” 不过,虽然得到了她的允许,谢则言的动作依旧很小心,没有丝毫的越界。 他的指尖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她的手,在琴键上缓缓摁下一个又一个音符。 试了几遍后,南书对这首简单的曲子逐渐得心应手起来。 “我好像会了。”南书在琴键上敲下两个音。 谢则言声音浸润着笑意,“你试一下。” 虽然没有谢则言带着弹的时候那么流畅,南书已经很完整弹下来了。 “很厉害。”谢则言毫不吝啬地夸奖。 南书被夸得脸颊发烫,她发现谢则言真的很喜欢夸她,明明他是一个要求那么严格的人。 他好像会为了她放宽些标准。 南书无声地弯了下唇,悄悄把两只手放到琴下面。 她轻轻抚摸着右手手背,上面还残留着谢则言指腹留下的余温。 从图书馆那天之后起,她能感觉到,有一个心照不宣的小秘密,正藏在两个人的心底。 - 时间像按了加速键般飞速前进,转眼就到了高一上学期的最后一天。 南书这学期的考试成绩一直在进步,期末考试时已经进到了班级前十。 她给辛苦学习了一学期的自己奖励了个小蛋糕。 这学期她可是连漫画小说都没看几本呢。 其次她也要感谢她的同桌,她的地理和物化生提分这么快,少不了谢则言的一份功劳。 当然,在她的帮助下,谢则言的语文单科也顺利考进年级前十。 多亏王老师安排谢则言做她的同桌。 放寒假前的最后一个晚自习,大家都像是脱了缰的马,在教室里聊得热火朝天。 “晚自习放学一起走,我给你个东西。” 南书原本还在写寒假作业,听到谢则言的声音,她抬起头,好奇地问:“什么东西?” 谢则言挑了挑眉,“现在保密。” 南书轻哼一声,“保密就保密,我其实也没有很想知道哦。” 话虽这么说,但她整个晚自习都在期待。 下课后,两人背着书包,慢悠悠地从学校出来,冬夜的风吹得香樟树簌簌作响。 昏黄的路灯拉扯出两道影子,谢则言停下脚步,拿出一个白色盒子,“给你的,新年礼物。” 南书接过盒子,拆开,里面是一块运动手表,她划开屏幕,表盘亮起,乍一看像个小型手机。 谢则言说:“放假后,你可以用它给我发微信。” 说完,他晃了晃小臂,“你看,我也买了一个,和你这个是同款。” 谢则言的是一根黑色表带,简约大方,而南书的则是米黄色。 南书轻轻戳了下表带,是硅胶的手感,她小声感叹:“这个是我最喜欢的颜色哎。” 谢则言“嗯”了声,“我知道,特意为你挑的这个颜色。” 他很早就发现,南书从书包到笔袋,再到最喜欢戴的那两个发卡,都是这个颜色。 南书心里软软地陷下去一块,轻抿了下唇,“谢谢你的礼物。” 又有点自责:“不过我还没给你准备新年礼物。” “下次见面再送我也不晚。” “好,”南书点点头,“不过下次见面就要开学后啦。” 谢则言只是笑了一下,没有接这句话。 “我帮你戴下试试,看看合不合适。”他摊开掌心。 “嗯。”南书微红着脸,把手表递给谢则言。 谢则言微微俯身,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被拉近。冬日的晚风轻轻拂过,夹杂着少年身上干净的皂香味。 他的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绕过她纤细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将表带扣好。 南书的手腕不自觉绷紧,谢则言的指尖在她手腕内侧擦过的瞬间,她的心跳砰砰加速。 忽然,谢则言手腕上的手表震了震。 伴随着“滴滴滴”的警报声响起,表盘上跳出来一行小字。 ——【检测到您的心率过快】 空气凝滞了两秒,两人都愣了下。 表盘中央闪烁着数字“120”,谢则言的耳尖泛起点薄红,扣着表带的手抖了一下。 两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谁都没有说话,假装没有看到刚才屏幕上的字。 系好后,谢则言轻咳一声,压住声音里淡淡的不自然,“你看看。” 南书越看越喜欢,又戳开屏幕,里面有qq、微信等常用软件,还有一些监测睡眠和心跳的功能软件。 “我很喜欢。”南书的脸上漾出两个酒窝。 谢则言在她的刘海上摸了摸,弯唇笑道:“你喜欢就好。” 温热的掌心覆到头上时,南书的心跳蓦地加快。 在这一瞬间,熟悉的警报声突然响起,她的手臂上传来酥酥麻麻的震感。 两人几乎是下意识低头看去,屏幕上出现了和谢则言手表上一模一样的小字。 ——【检测到您的心率过快】 第76章 高中if篇-谈恋爱 第76章 高中if篇-谈恋爱 [我们提笔,写下了同样的两个秘密]——《南书的暗恋日记》 - 放假的第一天,南书就回到了渝城老家。 但她和谢则言并没有因此减少联系,反而每天说的话比在学校时还要多。 有时候谢则言会打电话给她讲题。有时候两人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电话那头的人写作业。 当然,学习之余,他们还少不了闲聊,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固定打一会儿电话。 之前有关谢则言的事情,大部分都是南书从别人口中听到的。 但现在,谢则言主动告诉了她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事。 比如,他最喜欢哪个作家的书,最喜欢听哪首歌,他在不认识她之前发生过的一些事。 甚至南书惊讶地发现,谢则言居然还会开赛车呢! 这件事,在学校除了和谢则言同一个俱乐部的宗屹之外,就只有南书一个人知道。 而作为交换,南书也告诉了他不少关于自己的事情。 春节过了之后,距离开学的日子也越来越近。 这天早上,南书刚睁开眼,手表就“嗡嗡”地震了两下。 南书在两床厚被子的重压下,用力地翻了个身。拿起手表一看,是谢则言打来的微信电话。 “南书。”谢则言的声线干净,经过听筒的加工显得更加磁性。 南书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怎么啦。” 电话那头的人低低地笑了声,“你怎么没和我说过,渝城的冬天比京嘉冷这么多。” “是啊,”南书还没意识到什么,顺着他的话抱怨,“我外婆昨天晚上帮我加了床被子,结果今天一醒来,我的脚还是冷的。” 哎? 不对不对! 南书立刻从床上坐起,“你来渝城了?!” “嗯,已经在高铁上了,”谢则言的声音中透着笑意,“还有两站就到渝城。” 南书看向手表上的时间,还来得及,“我来接你。” 挂完电话,南书赶紧洗漱完,套了件厚厚的面包服,拎起原本准备开学之后再送给谢则言的礼物就出了门。 “外婆!我同学今天在渝城,我先去找他玩啦,中午不回来吃饭!” …… 谢则言从高铁站出来,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南书。 前几天刚下过雪,地上还有很多未消的积雪。南书站在马路对面,穿着米白色的羽绒服,脖子上系了根浅蓝色的围巾,鼻尖被风吹得泛着红。 谢则言看得正愣神之际,耳边传来女孩清甜的嗓音。 “谢则言!”南书朝他招了招手,说话时嘴里呼出白汽。 谢则言对她笑了下,走近时,南书把一个包装好的袋子递到他面前,“这个是送你的新年礼物!” 谢则言打开看了眼,里面装着很多新奇的小玩意,还有一条围巾,和她脖子上这条很像,不过是黑色的。 他从袋子里拿出,系在脖子上,连系的手法都和南书一模一样。 南书冷得搓了搓手,刚好看到路边有卖烤红薯的小摊,“好冷,我请你吃烤红薯吧。” 南书小跑过去,“老板,来两个烤红薯。” 谢则言走到她身后,“一个就好。” 他说:“我们分着吃。” 老板从铁炉里挑了个又大又壮的红薯,足足有半截胳膊那么长。 谢则言掰了两半,红薯的热气迎面滚来。他把长一点的那半递给了南书,南书被红薯烫得捏了捏耳垂。 两人就站在路边,南书咬了一小口红薯,软糯香甜的味道化开在嘴里,身体也跟着暖和不少。 “对了,你怎么会来渝城呀?是有亲戚在这吗?” 谢则言唇角漫开点笑意,“当然是因为我同桌在这。” 南书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原来他是特地来找她的。 “渝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谢则言问。 南书想了想,“我们这里有一座寺庙,里面许愿特别灵验,我中考前就去过,结果超常发挥了。你想去吗?” “好。” 寺庙红墙黛瓦,香火袅袅。 过年期间,来这里祈福的人很多。祈愿树上挂满了红色的飘带。 两人走在青石板台阶上,谢则言忽然问南书:“你有想好考什么大学吗” 南书想和谢则言考同一个地方的大学,于是就反问他:“你想考哪里?” 谢则言说:“我的回答,会根据你的回答改变。” 南书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上的红晕刚消退没多久,又重新浮现。 “我想考京嘉的大学,”说完,她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不过感觉好难,京嘉好的大学分数线都很高。” 那几所学校在全国都排的上顶尖名号。 “这不是有我吗?别担心。”谢则言挑唇一笑,“那就约好了,我们一起考京嘉的大学。” 不知道为什么,谢则言的这句话很让南书安心,她的脸上露出笑意,“好!” 两人买了两根红飘带,寺庙里的人为他们送上来金墨。南书提笔,在丝带上写下了两行字。 再抬头看谢则言时,他早就写完了。 “你好快。”南书笑道,拿起桌上的丝带,藏着不让他看到。 住持身边的小和尚领着两人去祈愿树挂飘带。 “你在这边,我去那边,”南书指了指两边的位置,“我的愿望先保密。” “行,”谢则言笑,“那等实现就告诉我。” 系好后,南书拍拍手,走到谢则言身边。 风吹着树上的飘带簌簌作响,南书只是抬头一瞥,谢则言那熟悉的字迹就猝不及防地撞入她的视线。 一、考上京大 二、向她表白 南书愣了下,心跳随即猛猛漏了一拍。她假装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却又偷偷弯唇一笑,“走吧,我带你在我们这里逛逛。” 渝城不大,烟火气息非常的浓。从寺庙出来吃完午饭后,南书带着谢则言漫步在小镇的街道上,向他逐一介绍她生活的地方。 “这家的南瓜饼很好吃,可惜现在过年期间不开门,以后有机会我请你吃。” “这个是我初中的学校。喂,谢则言!你不许再看这个光荣墙了,我这张照片刘海剪得太丑了,快走快走。” …… 这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等谢则言送南书到家附近的小巷时,已经临近晚上七点。 谢则言是晚上回京嘉的高铁。他停下脚步,看了眼手表,“我要走了。” 南书垂着眼眸,按捺住心底的不舍,“到京嘉后记得给我发消息。” “嗯,”谢则言轻轻揉了下南书的头,“开心点,还有一个多星期又能见到了。” “好。”虽然嘴上答应,但南书的心情依旧很低落。 看着谢则言转身留下的背影,南书忽然有种想抱一下他的冲动。 “谢则言!”南书火急火燎地喊住他。 谢则言回头。路灯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南书的手攥紧衣角,可剩下的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却怎么也没有勇气说出来。 谢则言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弯着眼眸笑了下,先一步开口:“我们要抱一下吗?” “嗯,”南书的脸立刻红了,她指了指另一片没路灯的地方,“我们去人少的地方抱吧,万一有熟人看到,会以为我们两个在……” 那几个字南书不好意思说出口,她把半边脸埋进围巾里,耳朵早已红透。 谢则言故意逗她,“嗯?以为我们两个在干什么?” 南书以为谢则言真的没听懂,小声说:“就是那个。” “哪个?”谢则言勾唇,继续追问。 这谢则言平时不是挺聪明,怎么现在按时到这个份上,他还听不懂她的意思呀。 南书把脸埋得更深,声音更小了,最后三个字几乎是从她的牙缝里挤出来的,“误会我们两个在……谈恋爱。” 谢则言轻笑一声,南书这才意识到,他刚才是在故意逗她。 她挥着拳头,羞赧地在谢则言的身上揍了下,“你再这样,我以后真的不理你了。” 谢则言顺势揪住她的羽绒服袖口,晃了下,带着点哄人的意味,“南书,别的惩罚我可以接受,就这个不行。” 南书的脸蛋快烧起来了,她嘟囔着提醒:“再晚一些你就赶不上高铁了。” “好,那我们快点。”谢则言带着她往路灯没有照到的小路走去。 寂静的黑暗中,他们只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南书紧张得手都无处安放,“我们应该怎么……” “抱”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谢则言就伸手,将她一把揽进怀中,他的下颌抵在她的颈窝上,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耳廓。 南书的身体僵了两秒,而后抬起手,贴上他的后背。她的脸颊紧紧贴在他的胸膛,源源不断的热意从他的体内传递而来,她能感觉到他的胸腔在发颤。 “南书。”谢则言只喊了她的名字,剩下的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嗯,我在。” 谁也不愿意先松开手,也不知道抱了多久,身后忽然传来渐行渐近的脚步声。 南书心头一紧,连忙提醒谢则言,“好像有人过来了。” “别怕,和我来。”谢则言小心地圈住她的手腕,再轻轻收拢。 他的掌心滚烫,薄茧蹭过她的指腹,南书任他牵着,心口却一下一下地跳得很快。 两人一直跑到小巷的尽头,等听不见脚步声,他们才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等呼吸稍稍平复,两人几乎同时地抬眸。四目相对间,路灯的光晕刚好落在他们泛红的耳尖与脸颊上,两人不约而同地怔了下,又忍不住轻笑出声。 两人在这里又说了几句话,直到滴滴车司机打电话过来催促。 “我真的要走了。”谢则言朝她摆摆手,目光却还是舍不得从她身上挪开,“我们开学见。” “开学见。”南书挥了挥手,目送着谢则言上了出租车。 回家后,南书坐到书桌前,拿出了她的日记本。 她挑了瓶前两天在书店买的新墨水,是澄澈的渐变蓝,里面掺着闪粉,像是流转的星河。 台灯柔和地洇染着她的轮廓,钢笔笔尖在纸上摩擦,南书写下了她的第一篇长日记。 【20xx年2月19日: 距离开学还有十天,今天他来渝城找我啦。我们一起吃了路边的烤红薯,一起去那座很灵验的寺庙许了愿。 对了,我不小心看到了他的秘密,他准备高考之后向我表白耶gt; 嘻嘻,其实白天我在寺庙许下的两个愿望,和他的一模一样。 …… 再努力一点点吧!希望下学期可以顺利进入年级前二十,然后考上京嘉的大学,和他谈一场从校园开始的恋爱。 加油!南书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南书想要的统统都会实现!】 —全文end— 2026.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