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风华路》 番外篇(刘黑石):谁敢动俺主公,砸碎他的 大唐风华路 作者:山下出水 几十万大军缓缓推进,将小荒山团团围住,战争已经打了三天。 天上乌云压顶,狂风呼啸怒嚎。 韩跃负手立在山巅,脸上带着一丝感慨。 风吹沙尘起,几颗石子啪啪砸响,山顶上长满青苔的土堡轰然倒塌。 古语有云:墙倒众人推,现在土堡塌了,莫非预示着什么?数十年前他从此地崛起,今夜土堡倒塌,难道他也要陨落? “主上,热气球已经充起,您快走吧!”说话的是李风华,他拄着一柄大刀,身躯有些佝偻。当年热血豪迈的暗二,终于没能敌过岁月。 热气球就要升空,韩跃却丝毫未动。他目光眺望山下,仿佛要从几十万大军中找到某人,嘴中淡淡笑道:“真是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我韩跃纵横天下一生未败,想不到竟会栽在自己人手中。” 山下传来隆隆鼓声,震动天地,敌人看来要发起总攻。 韩跃没有使用热武器,下面的敌人也没有使用热武器,这一场战争,双方很默契的在拼武勇。 大军终于攻上了小荒山!韩跃陷入了重围,眼看便要死在乱军之中。 一声厉喝忽然从山下传来,声音苍老豪迈,依旧震撼人心。 “谁敢动俺主公,杂碎他的卵蛋!” 韩跃笑了…… “你也来了!”他喃喃一声,目光遥遥看向山下。 九十岁高龄的刘黑石骑着一匹战马,他奋力舞动大锤,拼命在大军中冲杀。 “某家河北刘黑石,谁敢与俺一战!” 厉喝尤然英烈,大锤仍然如风,然而他毕竟垂垂老矣。这是大唐第一忠义之人,许多乱军都悄悄收回了兵刃,缓缓给老将军让开一条路。 刘黑石发疯似的直冲小荒山。 “主公,俺来了,你再等等,只要俺刘黑石还有一口气,定要保你安全。” 他已经九十岁高龄,力气正在飞速减弱,他扔掉了大锤,他脱掉了铠甲,数十万刀兵险阻,只想尽快冲到主公身边。 “主公,你在等等,俺刘黑石来了!” 一道利箭划破长空…… 韩跃缓缓闭上了眼睛,喃喃道:“老黑,我送送你!” 他再睁开眼时,整个人平添一股厉色,对一直守在他身边的豆豆道:“引爆原子弹吧,刘黑石跟了我一生,他临走之前,我要为他放一个漂亮的烟花。” 豆豆嫣然一笑,伸手轻捋白发,然后按动了手中的遥控器。 浩瀚夜空,烟花璀璨。时大唐立国一百年整,渭水之畔有原子弹爆,五十万叛军,绝。 自此之后,再没人见过韩跃,但是他为刘黑石燃放漂亮烟花的故事,却一直在流传。 “刘黑石,大唐第一忠义之士也!” 说书先生啪的一拍桌案,言语满是叹息。 ——————感谢读者大女孩,这篇番外是她所写,真是妙笔生花,读完让人惆怅。 老规矩,继续征集番外,有好的我都给发。 第一章 初入大唐 大唐风华路 作者:山下出水 隋大业六年,有灾星坠于西北,火光熊熊,几有焚天之势。时隋帝杨广在位,开挖运河,三征高丽,东修长城,两巡漠北,其人又穷奢极欲,于隋朝各地皆置离宫别苑。短短七年,竟发动丁徭不下千万人次,民不聊生,渐有“天下死于役”之流言传播。 次年,山东、河南大水成灾,漂没四十余郡,隋炀帝不知救苦百姓,依旧横征暴敛,有绿林大豪王薄率众而起,登长白山仰天悲啸,终于唱出了那首著名的《无向辽东浪死歌》。 天下遂乱…… 无数英雄豪杰趁势而起,共计十八路反王涿鹿中原,有山西李渊父子佣兵自重,一路直推横扫,最终定鼎天下,打下了一片锦绣河山。 李渊立国为唐,帝号武德,时在位第九年,太子李建成和秦王李世民为争皇位,于长安玄武门展开了殊死搏杀。 这一年,是武德九年。 这一年,玄武门事变。 这一年,大唐的年号还不曾改,仍旧沿用了李渊的武德九年。 是的,武德九年!玄武门的血气尚未散尽,草原的狼烟又在升腾,大唐朝即将展现它风华绝代的雄姿。 一个混混少年慌里慌张的穿越而来,一头扎进了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 他的名字,叫韩跃…… …… “落日之前如果再弄不到钱吃饭,我可真就要饿死了。”韩跃一边抠着身上的烂泥,一边小心翼翼的走着。 他现在身处的地方叫做西市,乃是长安城最繁华的地方。放眼而望,但见长街熙攘,人流如潮。有招摇过市的公子,有纵马巡街的将军,有一郑千金的商贾,有低眉顺眼的小厮,如果不是因为大家都穿着古装,韩跃几乎以为这里是后世某个繁华的商业街。 初来乍到,一切都很陌生,然而韩跃已经决定下手了。 不下手不行,肚子饿的像打雷,已经整整一天一夜没吃饭了。 他鬼鬼祟祟的在人群中乱挤,目光渐渐落在一个曲线窈窕的小妞身上。 小妞的屁股很翘,外观是那种诱人犯罪的圆弧形,但是韩跃现在没心情犯罪,他关注的是小妞的腰。 小妞腰上挂着一个绣了鸳鸯戏水的荷包。 “鸳鸯戏水,好得很,就是你了!”韩跃搓了搓手,遇到这种小妞,他感觉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 为什么?有诗为证:扶风摆柳小蛮腰,鸳鸯戏水绣荷包。借问泡妞何所在,此类女子最风骚。 “果然天不亡我,活该韩爷我今天发发利市。”韩跃眼中渐渐显出兴奋的色彩。 他要准备撩妹了! “都说大唐女子最是开放,想不到一来就遇到个丰乳肥臀的小妞。待我上前卖弄一番口舌,定要撩的这妞花枝乱颤,媚眼如丝,到时人财两得,白天有钱花,晚上啪啪啪,啊哈哈哈,生活美滴很……”他想到风骚之处,忍不住发出两声坏笑,只觉心痒难耐宛如猫抓一般。 便在这时,忽听身边有个小屁孩叫唤道:“娘亲娘亲你快看,这个叔叔也落枕了,嘴都疼歪了……” 韩跃差点一个趔趄摔死。 熊孩子没一点见识,什么是落枕?我这叫意淫。 他翻了个白眼,就这么一耽误的功夫,那个杨柳风情翘屁股的小妞已经走远了。好事被人打断,韩跃气的面皮发鼓,他准备好好教育教育这个小屁孩。 哪知他还没有动嘴,忽然肩膀被人猛拍一下,力气大的能打死牛,他半个身子都歪了下去。 回头一看,卧槽,好一条大汉,膀大腰圆,英武粗狂。 这大汉见韩跃回头望他,顿时咧嘴一乐,哈哈大笑道:“小子你有福了,今天早上我才学得一手专治落枕的绝学,看你这嘴歪口斜,且让程爷一试……” 韩跃气的口吐白沫,差点昏死过去!这满大唐敢不敢有个正经点的?小屁孩不懂什么是落枕也就罢了,你这好好一条壮汉也这么说,这都他妈啥眼神? 他正欲破口开骂,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忍不住道:“等等,你这家伙姓程?” “废话,整个长安城除了我程处默,还有谁有这热心肠……” “你叫程处默?”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某家正是程家处默,小子你想怎样?” “程家的老粗,这真是太好了!”韩跃霍霍的奸笑出声。 在他的印象里,大唐朝所有功勋除了寥寥几个有文化的文臣以外,剩下的应该都是目不识丁的痞子,其中号称混世魔王的程咬金尤甚。 唐朝痞子,不是欺压良善那种,而是…… 老粗! 傻帽! 好糊弄! 在韩跃想来,程咬金是痞子中的痞子,那就意味着,他绝对是整个大唐朝最容易糊弄的一位。顺着这个思路往下想,继承了程家人光荣传统的程处默,岂不是绝对的羊牯? 没得说,鼓动三寸不烂之舌,开始往死里忽悠! 可惜的是他错了! 唐朝人并没有那么傻!程家人尤其精明。 咱们来看看韩跃的战绩吧。 他先是拉着程处默来了一段文成武德的吹捧,然后又进行了一番指点江山的意淫,最后拐外抹角对程家掌门程咬金的仗义疏财做了盖棺定论,一番话说的口干舌燥唾沫横飞,话里话外处处充满暗示,只希望程处默能够一拍脑门,然后恍然大悟,再然后慷慨解囊…… 然而,真实情况是! “就你这手段也想来骗我钱,真是好笑!” 程处默极不耐烦的掏着耳朵,用一种大家快来看傻.逼的眼光撇了撇韩跃,随后手指一弹,一大块发黄的耳屎‘咻’一声飞出。 “小子,满长安打听打听,程爷我是个什么人物。三岁骗公主的香囊,四岁坑王爷的银饼,你这些手段,嘿嘿……”程处默极度不屑转身,大摇大摆离去。 韩跃瞠目结舌,彻底在风中凌乱! 他远远望着程处默离去的身影,那种壮硕如山,那种昂首阔步,大哥你这种身材气势,不去好好演绎仗义疏财的豪侠形象,非去学什么精明过人干嘛? “骗钱失败,出师未捷……”韩跃仰天一声长叹,凄婉如同五丈原帐篷里的诸葛先生,这一刻他忽然很想回家。 大唐不好混啊! 第二章 男儿岂能无担当 大唐风华路 作者:山下出水 没骗到钱不要紧,要紧的是肚子里打雷一般的咕噜声很是强烈。自从昨晚穿越大唐到现在日头偏西,整整一夜外加半个白天时间,他这个身体水米未进!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现在这个身体正是最能吃的时候,一顿不吃都难忍,更何况三四顿? 韩跃有些恨,别人穿越我穿越,别人一过来就躺在床上装装病人,身边有个明珠皓齿的小丫头端着药碗,碗里熬上千年人参若干,眼泪汪汪等自己喝上一口…… 再看看自己,妈了个叉,也不知这身体的上一个主人发什么神经,三更半夜跑到野地里,估计是遇到劫道的强人,被一砖头撂在水沟里,要不是自己灵魂附体上去,三伏天里整整一夜,估计尸体都臭了。 韩跃还记得当时他正在北京地铁跟一群痞子混合作战,他手拿菜刀指天笑,不曾想被人一砖头拍在后脑勺上,然后眼前一黑,再睁眼时身体已变成了十四五岁模样,躺在脏不拉几的臭水沟里。 就这样,沧海桑田一瞬间,从一千多年后的世界,来到了风华绝代的大唐。 来就来吧,既来之则安之,韩跃骨子里就是懒,反正到哪都是混混,没什么大不了的!唯一可气的是肚子越来越饿了! 咕噜噜,又响了? 小小肚皮弄得跟打雷似得,我知道你饿,但就算如此你也不该这样踩我的面子吧,没看旁边的美眉小手捂嘴,眼都笑抽了? 摸遍全身,不见一个铜板!眺望长街,各种卖吃食的小摊处处皆是,车水马龙中,韩跃将目光投向了一个面摊。 关中人爱吃面,一口大碗盛满,足足得有一斤,热气升腾,香气四溢,韩跃忍不住吞了吞口水,眼中渐渐泛起一丝凶狠的神采。 人若饿的狠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历史上所有的农民起义,十个有十个是因为吃饭的问题。饿红了眼的人连皇帝都敢砍,老子现在去吃一碗霸王面算得了什么? 韩跃大踏步冲了过去! “老板,来一碗面,肉要多,油要腻,有青菜叶子的话,多整几片!” 反正打定主意吃白食了,脸面什么就不要了,这面摊很小,只有一张桌子,此时围坐了两个人在低头吃饭。 韩跃也不在乎,抄手拿起个木墩,屁股望上一坐,身上的臭气顿时四散开来,这是昨夜在臭水沟染上的,到现在还没散尽。 桌边两人捧着大碗吃的正香,忽闻此等恶臭,登时抬起头来,愣愣看着韩跃。 这是一对男女,男的四十来岁,是个中年大叔,女的最多十二,是个幼小萝莉。看面容两人不似父女,嗯嗯,莫非是传说中的老牛吃嫩草? 两人直愣愣的望着自己,也不知是恼怒自己身上的恶臭还是恼怒自己的不请自来,总之目光中竟然全是愤慨。 “不好意思啊,出门在外,谁都有个三灾五难的,身上脏了点,大伙儿将就将就吧!”韩跃现在是浑然不在乎了,一边抠着衣服上干结的泥巴,一边开始催促面摊老板上饭。 “韩家小三,你魔怔了不成?我你都不认识了?” 嗯哼…… 韩跃有些发傻,目光从面摊老板的方向抽回来,诧异看向中年大叔。 还别说,浑噩的记忆里,似乎真有些印象。再看看旁边攥着小拳头,满脸通红、眼泪打圈的小萝莉,依稀也记得影子…… 不会吧,随便寻个摊子想吃口霸王餐,就能遇见熟人? 只见中年大叔面色愤怒,脑门上暴起两根青筋,宛若虬龙盘曲,眼珠子瞪得几乎凸起,这架势是要揍人? 初次见面,你就要动手,这什么素质。 相比之下,小萝莉就比较直接婉转了,你看看,人家直接就哭上了! “相公,你不要这样,哇……”这一哭,悲悲切切,梨花带雨,恍如夜莺泣血,韩跃不知怎地,心头忽然便那么一疼。 “韩家小三,我看你是没救了,逼着自己的娘子去发卖为奴,逼迫不成便负气离家,现在被我们撞见了,又装作不认识人?哼,老天无眼,韩家村子上下三百口,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东西!” 大叔发话了,话里透出来的讯息有些威猛,韩跃听了有些发傻。 娘子?发卖为奴?这是什么情况…… 他目光转向小萝莉,看着那张梨花带雨的小脸蛋,委屈通红的大眼睛,怯怯兮,柔弱无辜。这小丫头脸都哭花了,然而眼睛深处却依稀有些欢喜,莫非并不是演戏,真是因为见到了夫君? 啪,一张泛黄的糙纸,猛力被人拍在桌子上! “小畜生,自己看清楚了,这便是豆豆的卖身契,刚从衙门里领来的。” 中年大叔怒目圆睁,像极了一个快被点燃的人形煤气罐,随时可能爆炸。 君子不立危墙,韩跃决定离他远点。 屁股刚想挪窝,便见大叔呸的一口浓痰,咬牙切齿晃着那张契约道:“你看看,豆豆身体太弱,衙门里的典师只给估了五百钱,还要终身卖身为奴。等吃完饭后,我就要带着豆豆去牙行找人牙子,这回你可满意了?”说话间,一双粗糙大手攥的咯咯作响,随时都有砸过来的可能。 韩跃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将卖身契从他手下抽取过来。 字是繁体,不太好认,约莫也就懂个大概! “今有田家贱女小豆豆,身亏体弱,多病娇虚,家贫如洗,生计维艰……”嗯,文采不错,还都他妈是贬义词。 “……自愿卖身为奴,契约终身,作价两贯……”卧槽,这是拿人当货物卖呢? “……为奴当勤劳忠恳,卑微侍主,若有病寒夭折,盖当不论,抑或犯错遭罚,分属应当……奴为货物,权属归主家所有……此约,府衙备具,牙行典行……”艹他妈,还真是把人当货物了! 韩跃看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十分不敢相信! 很恐怖,内容跟后世肉联厂采买畜生宰割的收购合同类似,一纸契约上百字,笼统的意思便只有一个,今日卖身为奴,从此死活不论。愿杀愿宰,听凭主人。 打了个哆嗦,再去看满脸泪花的小萝莉时,胸中忽然很是憋闷。 瘦!眼前这丫头,真是瘦! 后世十二岁左右的小丫头,胸前一般也都有些凸起了,就算没有发育,脸上也应该有些婴儿肥。 然而这个豆豆,却瘦的仿佛一具骨头架子。头发枯黄,满脸菜色,这是几年没吃过肉了? 中年大叔似乎还觉得刻画不够应景,在一边长吁短叹道:“唉,卖了也好!去大户人家为奴,虽然凄苦,至少还能有顿饱饭。若是跟着你这小畜生过活,吃糠咽菜不说,什么脏活累活都让她干……” 尼吗逼,你这**叨叨的还没完了是吧!韩跃本来就是个炸药包的脾气,此时被人指桑骂槐,心底哪能不窜出一股邪火,他一巴掌将契约拍在桌上,站起身来便要动手。 “相公,你别生气,田大叔是好心!” “好心还卖你,契约都从衙门里领出来了……” “呜呜呜,相公,豆豆也是没办法子呀,昨夜你说想要采买一块玉佩,问豆豆要钱,豆豆攒下的铜板是要给咱家盖房子的,屋子漏雨都好几年了……你嫌弃豆豆不给,打了我一顿,大半夜抢了我藏钱的瓦罐,跑了……呜呜呜,相公,你从小身子骨就弱,再不能住漏雨的屋子了,豆豆就想卖了自己,给家里盖个房……” 很悲切,小丫头似乎常年缺乏交流,说话有些词不达意,但是哭哭啼啼间,却也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楚。 畜生啊! 韩跃仰天一声长叹。 以前自己也算是混账中的极品了,偷鸡摸狗干过,坑蒙拐骗也干过,曾经深以为豪,今日方知,跟现在自己这具身体相比,以前的自己实在是上不了台面。 面摊周围,不知何时已经聚满了人,十几双涨红的眼睛,仿佛看牲口一样盯着他看。 其中一个大娘,体态很是雄壮,猛然一口浓痰喷过来,气愤愤骂起来:“呸,年纪轻轻不学好,逼的童养媳去做奴,若是老娘生了你这样的种,早就生生掐死算了……” “你生的出来吗你?还掐死。”行,大妈你正气凛然,这义愤填膺的架势我惹不起,一口浓痰咱忍了。 旁边一个小娘子,风姿很是绰约,早被豆豆感动的眼眶红肿,哭哭啼啼好像卖身为奴的是她一般,那兰花指微翘,那樱桃小口微张,美是很美了,只是说出来的话不让人待见:“老天爷呀,最是薄情负心郎……” 我日!老子睡了你没给钱还是咋地?这就成薄情负心郎了,大热的三伏天,你非要哭出个六月飞雪来不成? 韩跃受不了她的鄙视,准备讥讽两句,瞥见小娘子身后五大三粗的两个保镖,对比了一下敌我实力,最终决定原谅她。 没办法了,犯了众怒谁也讨不了好,没见大唐朝扛把子都仰天长叹:水可载舟,亦可覆舟!老百姓发起狠来连皇帝都敢砍,自己这幅小身板还是有些不够看,惹不起,那就得想办法解决。 手拿契约,面带惭愧,撕拉一声,撕成粉碎! “豆豆,相公发誓,从今以后,决不让你再受一点苦,你吃肉,我喝汤,我打地铺你睡床,这一辈子,定要让你活得幸福……” 好! 周边狼嚎不断,一阵阵的叫好声,中国人看热闹就喜欢这个,没见连浓痰大娘和悲切娘子都开始点头称赞了么。 形势一片大好啊,咱赶紧趁热打铁! “掌柜的,面煮好了没,给我端上来,里面的肉放到我娘子碗里,给她吃……” 这是要浪子回头啊! 堪慰,堪慰! 围观者频频点头,为自己亲眼见证了一个回心转意的婉转故事而感到满意。 哼哼,看话剧是要花钱的…… “诸位乡亲父老,您看咱都穷成这样了,谁肯支援一回,把俺娘子的饭钱付了?” 话未说完,一阵白眼袭来,人群轰然而散。耳听一位大爷仰天长叹:噫吁兮,此子,薄情毛病改了,性格却越发无耻也! “阿呸!想骗老娘钱,想的美。”一口浓痰迎面,带来阵阵芬芳? 卧槽又是你,大娘这口痰就是你的不对了。 “啊呸!” 好吧算你狠。 第三章 夫妻双双把家还 大唐风华路 作者:山下出水 三碗面条而已,虽然份大量足,搁在后世也就二十块钱的事,但是在大唐朝却需要足足六枚大钱,韩越表示没有! 人若穷了,志气便短,一文钱憋死英雄汉的故事其实每天都在上演。他恬不知耻的请求围观者付账,实在也是有些说不出的悲哀。 曾几何时,我韩跃连吃一碗面也要乞讨了? 面钱,最终是中年大叔付的。虽然他掏钱的时候眼神如此无良,仿佛看一堆狗屎般盯着自己,然而掏钱便是掏钱了,这年头兜里有几个钱的都是大爷,再加上韩跃还没弄清楚中年大叔跟豆豆的关系,所以决定战略性忍让,暂时装作看不见大叔那鄙视的眼神。 一大碗羊肉面,足足得有二斤,稀里哗啦塞进肚子,饥饿渐渐消去。 吃饱的感觉真好。 此时正是三伏天,虽然日头有些偏西,但是毕竟炎热,小丫头捧着个大碗吃的香甜,瘦瘦的小脸蛋全是晶莹汗珠。 韩跃吃完抹嘴,眼见丫头汗水涔涔,下意识撩起衣角帮她擦了一擦。 “相公,呜呜呜……”小丫头抬起头来,眼睛里隐隐泛出泪花。 卧槽不是吧,这就感动了?你们唐朝人的感情世界也太匮乏了吧?再撇撇中年大叔,虽然还是板着一张阎王脸,但是眼角深处分明也有几分释怀。 看来,矫正一个人的厌恶认知,需要润物细无声啊,打枪的不要,悄悄的进行。 “韩家小三,你有什么打算?”中年大叔饭量很大,面吃完以后,又向面摊老板讨了碗面汤,一边呼噜呼噜喝着,一边瓮声瓮气问着。 韩跃眼尖,早看见他端碗的手背上青筋凸起,显然用力很大。不用怀疑,只要自己回答稍有差错,那口大碗绝对要砸到自己脑门上来。 “回家,相公我们回家,好好过日子……”韩爷还没有发话,小丫头已经急不可耐的盖棺定论。 望着她那渴望的眼神,亮晶晶的色彩,韩跃从来没有想到,自己这种人渣,也有享受一份温馨的时刻。 他淡淡的笑了! 此时无声胜有声,他只需要轻轻撩起衣角,帮小丫头擦擦汗就行了。 “算你这怂娃还有良心……”中年大叔骂骂咧咧的嘟囔一句,然而这语气,却再也没有丝毫的杀气。 韩跃长长吁了一口气,人形煤气罐终于摒弃了爆炸形态,自己小命暂时可保! *************************************** 午后的阳光很是灿烂,这词在文人眼中是多么的美妙,然而落到普通人嘴中…… 干尼娘,贼老天你要热死老子啊! 一路之上,骂骂咧咧之声不绝于耳,韩跃在骂,周边的行路人在骂,就连古板的中年大叔,也冷不丁的从嘴里冒出那么一两句。 唯有小丫头开心无比,一手捏着个青草编织的蚂蚱(韩爷泡妞专用法器),一手紧紧挽着韩跃胳膊,笑靥如花,汗水湿漉。 “吁,我说丫头,你能不能放开我,贴得这么近,想要热死咱俩不成?”韩跃像条大狗一般吐着舌头,抬眼望了望炎炎烈日,无精打采喘息。 “我不……”小丫头不说还好,一说她,连另一只手也挽了上来。好么,这抱住自己的架势如此紧张,小妹妹你是要抓贼啊还是要偷人? “放开,男女授受不亲,如此贴紧,有伤风化!”既然劝解不成,听说循循善诱最适合萝莉。 “我不……”小丫头依然坚决,虽然羞得桃腮粉红,小手却仍然不放。 算你狠! 韩跃无奈摇头,继续吐他的舌头。 韩家庄子在长安西郊,距离足足二十公里,在这个没有公交车,没有taxi的大唐朝,委实算不得近路。 古代赶路基本靠走,大户人家才有牛车,至于骑马?那是权贵才有的权利。 一路上歇歇走走,浑身臭汗淋漓,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终于在日落西山的时候,到了地头。 放眼望去,这是一个鸡鸣犬吠的小庄子,历史上八水绕长安,意思就是长安城周围全是河,这韩家庄子地处长安城西郊,不用说肯定要靠在一条河流旁边,依山傍水,倒也雅致。 古人晚饭吃的早,天还没黑,家家户户已经炊烟袅袅,几条土狗在村头穿梭,十来个光腚小屁孩蹲在水里,那咋咋呼呼的打水仗声,让韩跃忽然有种回家的感动。 中间大叔背着个褡裢,一路上从未说话,进了村子后更是一言不发,晃晃悠悠在前面领路,然后在一个破败小院子前踟蹰半响,最终长叹一声,推门而入。 韩跃望着那狗啃一般的柴门,以为这就是到家了,正要抬脚跟进,却被豆豆一把拉住。 “相公,中午吃食是田大叔请的,晚饭还去他家里蹭饭,田大婶要骂街的……” 纳尼?这不是咱家? “天杀的的啊,六枚大铜板啊,老娘要给主家洗三天衣裳才赚的回来,你这没良心的,怎么就随手花了,韩家小三那种混账,你请他吃饭做啥?天那,老娘不活了……” 柴门里传出呼天抢地之声,大唐悍妇发飙,声势十分骇人,韩跃和小丫头面面相觑,齐齐打了个哆嗦,然后落荒而逃。 “田大婶是好人,就是嘴儿凶狠了一些!”小丫头心地善良,不忘解释一番。 韩跃不置可否,任凭她拉着自己的手,眼角四下打量这个村落。 穷,破! 很穷,很破! 门巷唯苔藓,谁言不称贫,家家户户都是树枝子围成个小院,土坷垃筑就得矮屋,上面苫点毛草,一扇狗洞版柴门,这特么也能住人? “豆豆,咱家呢?快到了么……”韩跃大是犹豫,生恐自己住的地方,也是这种狗窝。 事实上,他多心了,韩爷怎么能住这种房子? “相公你傻了,那不就是咱家?” 萝莉的语气如此傲娇。 嗯哼,了解,听这意味,自己家应该强于别人。 韩跃的担心暗暗回落,然而当他顺着小丫头手臂指点的方向望去后,瞬间,整个人都凌乱了。 那是一条小溪,河水哗哗流淌,远处青山隐隐,周边虫鸣可闻! 好一处依山傍水的地方!搁在后世房地产称雄的年代,这里建一栋别墅的话,少说也得大几千万才能拿的下来。 河畔花园,多么美妙的词汇,可惜,这里是该死的唐朝。 但见小河旁边,荒草浓密,其间一条小路,通向半间破屋。 这尼玛,画风又不对了啊,说好的穿越土豪流呢?怎么突然就成了穷困虐主流了?神转折的太离谱了吧?日,这个乡村纪录片不能看了,老板呐,再换碟…… 刚才他发现村子里最穷的一家至少也还有一整间房屋,外带一圈木栅栏的小院子,为什么到了自己这里就成半间草房?孤零零立在荒草之中,若是门前插根白旗,半夜都能招出鬼来…… “相公,你先进屋歇着,豆豆趁着天还没黑,再刨一会儿地,今年争取开垦五亩荒田,都种上!”小丫头全然没有身处鬼屋的惧怕,一张黑瘦瘦的小脸上全是相公归家后的欣喜,她一把将韩跃推进屋门,然后也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镐头,拎在手里急慌慌便要去刨地? 扯淡,眼看天就黑了,赶了一下午路又累又饿又乏,不赶紧吃饭冲凉睡觉觉,大傍晚去开荒?这到底是唐朝固有的风俗?还是你们家一贯的规矩? 可是,望着那瘦弱的身影,手里拎着一把沉重的镐头,那股欣喜十足的干劲为什么让人看了如此心酸? “丫头,你回来……”韩跃嗷嚎一嗓子。 豆豆是个好姑娘,听见相公呼唤,急冲冲的步子顿时停住,只是,小脸上有些疑惑? “怎么了相公?” “你,你这是,要去垦荒?”韩跃不敢直视小丫头的眼神,目光瞥向不远处的荒地,那里,荒草纵横连绵,一直延伸到河畔,其间遍布石头土块,怎么看也不像是能种粮食的地方。 “这荒地,还有开垦的必要吗?” 一句话而已,本就是个语气助词,跟今天你吃了没差不多的含义,为什么小丫头的脸色突变,笑靥如花不再,瞬间变得发白。 “相公,你别吓我,你不能卖地,你可不能卖地啊……” 额?这是咋啦?我没说要卖地啊?再说就算要卖,这满眼的荒草卵石,又不像后世那样能建别墅,谁家瞎了眼才要。 韩跃极其纳闷,正待开口解释一番,却见小丫头似乎撞了邪一般,整个人忽然精气神不在,似乎被瞬间抽走一般,软软的坐在地上。 “相公,不要卖地,咱家的天字田都被你卖了,这十亩荒地,是咱们家里最后的一点产业,不能再卖了……”抽抽噎噎,凄凄惨惨,一张小脸已经煞白,就连那曾经泛着光彩的大眼,此时也忽然变得死水一片。 这得是经受过多么恐怖的打击,心理才会如此脆弱? “豆豆,豆豆?”完了,这丫头魔怔了。 喊了两声,小丫头毫无答应,只是在那里浑身打着摆子,一脸死灰的抽泣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老天爷不会这么好的,相公怎么可能会转了性子,老天爷不会这么好的……” 这还没完没了了,小丫头看来吃苦太多,心理已经脆弱的如同玻璃,需要好好温暖一番。 没柰何,韩跃只能施展一些手段。 “豆豆,豆豆?”他几步走过去,一把将小丫头从地上抱起来。 “嗯……”男人的胸膛,哪怕再怎么败类,仍然能让无助中的女人感到安慰。小丫头被人抱着,顿时感受到一股浑厚气息,略略有些回魂。 “豆豆,你看,这一片荒地太大了,对不对?嗯,还知道点头,那就好,咱们继续……” 韩跃使劲扳住小丫头脑袋,强迫她看着自己,然后尽量放平口吻,柔和道:“刚才你说,这片地足足有十亩,这太多了,你一个人开垦不过来……” “我能干!”小丫头一提到开垦土地的事,生气迅速恢复,仿佛要证明自己一般,枯瘦的小手又要去拿镐头。 韩跃眼疾手快,抢先将镐头夺了过来,远远扔到一边。 能顶嘴就好,说明心还没死透。 “豆豆,你看,你还很小,而且还很瘦,对不对?女孩儿家需要做的,煮煮饭洗洗衣服就行,至于开垦荒地这种事,应该让相公来,对不对?” 世间什么最美丽?未来的憧憬最美丽!韩跃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小丫头对未来生活产生美好的憧憬…… 果然,丫头小巧的嘴巴迅速张开,一双大眼睛圆圆睁开,仿佛听见了这个世界上最震惊的话。 “相公,你说,你来开荒?你从来都不干活的啊……” 卧槽,韩跃彻底对这幅身体原来的主人无语了,这得是人渣到何等地步,才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合着这么多年,此人一直游手好闲,就靠一个小萝莉养活着? 爹娘怎么教育的啊?杂碎! 韩跃暗暗骂了一句,忽然反应过来这不管骂的多狠,最后好像都是在骂自己,于是悻悻然捏着鼻子,认了。 眼望着不远处荒草中开垦出来的土地,陇平亩直,杂草绝迹,足足得有两亩上下,听这丫头话里的意思,竟然全是她一个人弄出来的,这得是多么恐怖的劳动量? 甩了甩脑袋,不敢望深处想,生怕自己会暴走砍人,眼前还是先安慰小丫头为主,至于鄙视这具身体主人的事,日后再提,毕竟现在他就是自己。 “丫头,你听好了!以前呢,相公有些混账,让你受了苦,但是以后不会了!你知道么,昨夜我打了你之后没有好报,在半路上遇到强人,被人打了一闷棍,这一棍子把我打醒了!相公决定,从今以后做个好相公,做一个能担当的好相公,做一个能让你享福的好相公……” 这排比句用的,世界上什么最甜? 不是蜂蜜! 更不是加了糖的蜂蜜! 这个世界上最甜的,是男人对女人的承诺! 小丫头的眼神迅速活泛,一抹从未有过的神采突然从眼睛里闪亮而出,那是对于幸福生活无限的憧憬和渴望。 天啦!相公这是怎么了?他他他,他从没有这么温柔过…… 还有还有,他说什么,他要开垦荒地,天啦,相公最讨厌干活的! 这一刻,漫天神魔,神皇玉帝,包括那些有名没名的神仙魔鬼,全都被幸福的小丫头念叨个遍。 “相公!” “嗯?” “昨夜你被人打了一棍子啊?” “是啊是啊,疼得很,都昏过去了!” “相公!” “嗯?” “那些打你的强人还能找到么?” “干什么?你想找他们报仇吗,小小年纪不学好,怎么能想打打杀杀的事儿呢,就算是疼相公那也不行……” “不是啦,人家想要感谢感谢他们……” “……死丫头,气死我也,过来,为夫我要家法伺候……” 谢天谢地,连哄带骗,总算把小丫头从凄惶悲苦中拉了回来! 更加谢天谢地的是,这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哼哼,垦荒的事,明天再说吧! 韩跃其实很讨厌干活,前世就是个混混,整天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种地这种事,只听人说过,还从没试过。但是他又不能不给小丫头一个承诺,否则的话,他很担心这个小萝莉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哀莫大于心死,尤其还是大喜之后的大悲!小丫头对于相公失而复得后的那种欣喜,让韩跃毫不怀疑的肯定,一旦自己给不到她希望,绝对会让这个花样年华的小萝莉迅速凋零。 至于答应她种地的事,哼哼,从古到今,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亲自下田,哪里比得上指挥别人下田爽快。 只需要有钱,或者,有权。 当官暂时不去想,但是这钱么,韩跃望着身边满眼的荒草,得意一声长啸。 眼前这些荒草,可不都是白花花的银子么!无论如何,咱也是二十一世纪过来的啊。 第四章 生来我便穷人命,岂让他人一样穷? 大唐风华路 作者:山下出水 “丫头,闲来无事,我们做个游戏好不好?” “不要啦相公,豆豆要煮饭,方才我听得很清楚,你肚子又响了……”小丫头手脚麻利的收拾着锅台,和面,烧火,忙碌的像个小蜜蜂。 “那我们一边做饭,一边做游戏好不好?”某人不死心继续诱惑。 “好吧,好吧,不过相公你离锅台远一点啦,烟很大会熏着你!” “咳咳,真是个好丫头。”某人趁热打铁,先奉上一记马屁。“那么,咱们的游戏现在就开始喽!” “嗯嗯!” “这个游戏的名字叫做真心话大冒险,首先,由相公来提出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很重要,很严肃,是纯学术性的,所以你必须认真回答,不能敷衍……” 小丫头呆了一呆,有些迟疑道:“相公,这也能叫游戏吗?豆豆从来都不骗你的。” 额,好吧,还是直接问吧!圣人都说过,跟女人耍手段,吃亏的永远是自己。韩跃被噎的喘息不畅,决定放弃弯弯绕,直接大马金刀。 “豆豆,你觉得夏天什么最可怕?” “夏天什么最可怕?”小丫头歪着脑袋开始琢磨。 “比如,某些让人又烦又燥的事……!”某人目光闪闪,死性不改,又开始循循善诱。 “啊我知道了相公!”小丫头恍然大悟。 “是吗?”韩跃大喜。 “最让人烦燥的事,就是每当煮饭时,瓦罐里的粮食总是不够……不过相公你不用担心,咱们只要多开荒,不卖地,家里粮食肯定会越攒越多!” 卧槽!韩跃一个趔趄,差点栽到锅台里。 举头看天,眼望苍穹,如此浩瀚星空良辰美景,丫头,咱能不能有点浪漫气息?哥哥我费尽心思好不容易开的话题,你一咕噜扯到粮食上面这是要闹哪样? 算了,这丫头就不适合浪漫,还是直接上干货吧! 伸手从锅台旁边拿起一把干草,递到丫头鼻尖,恶狠狠道:“闻闻,这是什么,知道它有什么用吗?” 变脸变得太狠,吓得小丫头脸色有些发白,眼泪汪汪的。那双圆圆大眼睛更是写满担忧,仿佛是害怕老天爷又把以前那个凶狠的相公变了回来。 韩跃见这丫头不经逗,连忙把脸色变回来,口吻放平和,手里拿着干草轻声解释:“这是艾草,学名叫冰台,算了你不用知道什么是学名,你只需要知道,相公有一种办法,能将艾草治成熏蚊子的宝贝,咱们可以拿它去卖钱。艾草这玩意河边到处都是,嘿嘿,小丫头,咱们这是要发啊……” 豆豆呆呆的不说话! “怎么样,是不是很吃惊,是不是很厉害?”韩跃有些得意。 “相公,艾草熏蚊子这个办法大家都知道,村里家家户户晚上都用这个的……”小丫头眼睛里的担忧有向惧怕发展的趋势,相公这是怎么了,艾草熏蚊这种常识人人皆知,他怎么也拿出来显摆?天呐,难道他被那强人打棍子之后,真的有些傻了? “嘿嘿,放心,我可没傻!” 这回,韩跃是彻底得意了,他来到大唐朝之后先被劫道殴打,后被纨绔偷袭,再后来去骗程处默,又被人当傻子一般鄙视半天,各种出师不利,遭遇连连打击,现在终于逮住唐朝人不懂的地方,哪里还能不卖弄一番。 他也不在意小丫头的胡思乱想,自顾自拿着艾草吹牛逼道:“别家的办法怎及得上我的手段?你说的那种艾草熏蚊方法我也知道,烟熏火燎,呛人十足。点上一夜,蚊子能不能熏死不说,整个人都熏得乌漆麻黑跟鬼一样,不用化妆就能去演昆仑奴……嘿嘿,也正因如此,才轮到咱们钻空子。豆豆你听好了,相公我郑重宣布,从今日起,大唐朝蚊香产业托拉斯正式成立……” 小丫头天真烂漫,她听不懂什么是昆仑奴,也不知道什么是蚊香产业托拉斯,但是这并不妨碍她从韩跃的话里听出另一个讯息。 “相公,你是说,你有办法消除艾草点燃时的浓烟,却能保留熏杀蚊子的药力?” “啊哈哈哈,正是如此!” 小萝莉吃惊中带点崇拜的模样,让韩跃彻底嘚瑟起来。只见某人昂首站立,做出一副仰天睥睨状,手中一把干草挥舞,神色十分嚣张。 不管在哪个时代,在女孩子面前装逼成功,总是让人有些兴奋。既然已经装逼,就要装的扎实,韩跃绞尽脑汁,再次憋出一首诗来,意为应景: 白日苍蝇满饭盘,夜间蚊子又来缠。 每到更深人定后,当真人憎鬼也烦。 混混怎么了,看看后世社会,越是痞子流氓越是能说会道,好学生泡不到妞,口花花才有人爱……韩跃前世为了把妹,可没少在这方面下功夫,撇去他混不吝的性子不提,若单论肚子里的存货,小流氓们未必就输于清华北大的才子。 这一首打油诗虽然粗鄙,但是胜在通俗易懂,就连豆豆这种没读过书的人都能明白,小丫头眼睛发光,亮亮的看着韩跃手中的艾草,忽然一个雀跃,从菜板上抄起菜刀,定定立在他身前。 咦,丫头,你这夜半提刀,想要干啥? “相公,你且吃饭,豆豆这就去割艾草,天亮之前保证给你全割回来……”女人都是急性子,尤其是跟钱有关的事,既不冷静也不谦虚。还全都割回来?满大唐荒山野岭的艾草何止千万,你割的过来么。 眼见小丫头手提菜刀,撂下句狠话便想出门,韩跃生怕她绊倒,急忙一把给人拉住。 “你给我回来……” 太吓人了,原本多么可爱的一个小姑娘,才听到一点挣钱的可能,这就要化身菜刀女侠了?日子还过不过了。 菜刀夺下,扔一边,女孩儿家家的,动不动就拿家伙,幸亏是菜刀,要是剪刀的话爷就考虑开揍了。 知道这丫头是穷怕了,所以表现的急躁了点,倒也不怪她。 “豆豆,乖乖听话,咱们先吃饭,再干活!” “可是……”小丫头还想顶嘴。 “可是什么可是,我说吃饭就吃饭!”韩跃哪能惯着她这毛病,二话不说,拉过来,手臂抬起,巴掌落下,啪一声响,丫头的小屁股惨然中招。嘿嘿,施暴什么的,果然最爽快了…… 嘤咛!小萝莉一声娇呼,羞涩忸怩,脸上的红色瞬间没过耳根,捂着脸蹲了下去。 “嗯嗯,瘦了点,手感一般!”韩跃品评一番,嘎嘎坏笑道:“赶紧起来去盛饭,伺候大爷我吃饱喝足了,给你做蚊香!” “我不,相公,你坏死了……” “嘿嘿嘿嘿,再不起来,还有更坏的。” *********************************************** “相公,这就是蚊香么,黑乎乎的好难看呀!” 废话,谁家蚊香白色的,没学问! 艾草割了一大堆,趁着新鲜,同时也是抱着练手的目的,韩跃刚刚制作了一盘蚊香。小夫妻俩聚精会神趴在一张破桌子上,对大唐第一盘驱蚊用品进行了科学的实验和细致的点评。 说穿了其实没什么神秘,无非是将新鲜的艾草捣烂成泥,掺入少量黏土并且搓成细条盘成圈,然后用火烘焙焦化,一盘大唐版蚊香便欣然面世。为了增加香味,韩跃又在里面掺杂了一些野茴香跟薄荷草。(这两样玩意别以为很高大上,混过北方农村的都知道,田间地头经常能看见) 工艺虽然简单,但是效果不错,尤其点燃之后烟气很弱,屋子里却弥漫一股淡淡药香,小丫头抽抽着琼鼻四下闻嗅,直喜的眉开眼笑,一双远远大眼睛亮亮看着韩跃,目光如水,温柔可爱。 “怎么样,纯天然无污染,比那些添加菊酯类化工品的东西强多了吧!” “相公,什么是菊酯类化工品?” “额……我也不懂!总之蚊香就是这么做的!” “相公,那今晚咱们不睡了好不好,做一夜……” 咦,做一夜?你这小丫头话里隐藏的含义有些深远啊,你很坏哟! *********************************************** 不管怎么说,家有贤妻,如有一宝,老祖宗总结下来的词汇就是精粹,韩跃觉得应该遵从。没见人家一个瘦了吧唧的小萝莉都放豪言要做一夜了,韩爷堂堂汉子,焉能做那缩头乌龟。 没说的,干活! 趁着夜色,拎着菜刀(家传宝器在手,胆气顿时一壮),小夫妻俩出门右转,在河边割起草来。 要说大唐就是大唐,什么东西都讲究一个大字,这漫山遍野的蒿草连绵成片,根本一眼望不到头,岂是一个茂密能形容了的? 不但茂密,而且繁荣,各种各样的草类,简直不要太全。 短短一会功夫,韩跃便发现了好几样宝贝。 “这是?荠菜,不是吧都长这么高了,村里这么穷,没人挖来吃么?”韩跃望着眼前一颗巨草,叶子铺开足足有两个巴掌大,但见它位居群草中央,广有一席之地,那种傲视群草的霸气,让人怀疑这还是不是地球。 一颗,两颗,三颗,卧槽那边还有,好大一片,密密麻麻。 这是什么情况,唐朝人不吃野菜吗?这东西无毒味美,生吃都行,韩跃不相信就没有人试过。只要试过一回,就知道这东西的好处,焉能让丫长得如此嚣张。 记忆里,灾荒年间,老百姓可是拿野菜当粮食的啊,韩家庄这么穷,怎么会放过这一片野菜? 要知道,在后世,除了专门种植的荠菜,你到田地里压根就见不到野生的,一到季节,大姑娘小媳妇就挎着小篮子漫山遍野找,翻地皮一样给你拔了,那种绝户手段,兔子都能气的搬家。 连后世都知道是好吃的东西,古人号称野菜半年粮不应该不懂啊?这是什么情况。 韩跃有些纳闷,想了半天也没弄清其中道道,暂时只能归咎为唐朝人确实不认识。 可是,再往前走几步,整个人又糊涂了。 “这是,野韭菜?都特么打种了?” 诡异了! 韩跃可以肯定,荠菜没人知道还说得过去,但是这野韭菜满地都是就让人困惑了。 是个人就知道,三国时期这玩意就是老百姓餐桌上的一霸,若说唐朝人不知道它,鬼都不信。 “相公,那是野韭,开水一烫就行,可好吃了!”小萝莉正在哼哧哼哧的拔艾草,看见韩跃望着一地野菜发呆,顿时开口出声。 “这东西你认识?” “认识呀,咱家粮食不够的时候,不都吃它么?” “那这荠菜呢?认识吗?” “认识呀,荠菜比野韭还好吃呢,就是不顶饿,哪怕吃的肚子滚圆,还是一会儿就饿。” “那是肚子里没油水,人又不是食草动物,光吃菜叶子可不行......”韩跃顺口解答一句,整个人却瞅着野菜发呆。 奇怪了,既然豆豆知道荠菜和野韭菜能吃,想必这一片荒地里所有的野菜品种她都试过。一个小丫头片子都知道的事,村里面大人没理由不知道啊。 怎么就放任野菜满地里生长,好多都打种了,已经过了能吃的阶段。 这个疑惑,最终还是豆豆来做的解答。 “这是咱家的地,十亩,都是!”小丫头每次说起地来,都是一幅有你万事足的神采。 “嗯嗯,我知道这是咱家的地,然后呢?”韩爷化身好奇宝宝,继续追问。 “没有然后呀!咱家地里长出来的东西,那就是咱家的收成,吃不完正好留种,缺粮食的时候拿它顶。” “村里人不来拔吗?这东西可是能吃的?” “怎么会,借粮是要还的呢!都知道咱家穷,村里人只要不是断了顿揭不开锅,谁来咱家借粮,那要给人戳脊梁骨的。” “借粮?拔地里的野菜,算借粮?”韩跃被这个词眼弄傻了,怔了一怔,半天才反应过来。 胸膛之中,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 这淳朴的古人啊! 粮食,是命! 野菜,也是命! 命很重要,但是,在古人眼里,这世上还有比命更重要的东西。 那就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 没有主人的荒地里,野菜随便拔,有主人的荒地,哪怕野菜吃不了打种,也没人去动。除非,你来找主人借。 生来我便穷人命,岂让他人一起穷? 古代老百姓的价值观就是如此淳朴,我过得不好,但是我希望你能过得好,我挨过饿,知道那种滋味,所以我不希望你挨饿,那种滋味不好受。 韩跃眼睛发酸,不知为何,有一种想流泪的冲动。 后世之人,勾心斗角,只要对自己有利的,管你是谁家东西,先抢到我手里再说。所以有人说,那是一个人吃人的时代。 而大唐,是一个人帮人的时代。 穿越三天,韩跃本来对大唐是有一些抗拒的,但是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能来到这个该死的大唐,实在是上天对他的一种莫大恩赐。 大唐,这一次,我韩跃,是真的来了。 第五章 你家蚊香才是粑粑 大唐风华路 作者:山下出水 都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话一点没错,小萝莉实在太能干了。 韩跃原本以为,他割了三大捆艾草外加几十颗薄荷跟茴香,怎么也得干上大半夜,哪知回家不到一个时辰,所有的原料便被小丫头霍霍精光。 大量的蚊香,终于还是做出来了。但是这过程嘛。(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这个牛逼是谁吹的你给我站出来,韩爷保证不打死你) 事实上,只要劳动,必然艰辛。 艾草要捣成烂泥,这是体力活,家里又没有捣药的工具,完全要靠石头砸,这样一下一下的重复机械动作几百下,韩跃表示很头疼。 他只干了一会便感觉腰酸背疼,两条胳膊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 所以,艾草基本都是豆豆捣烂的。 “想不到韩爷我堂堂七尺流氓,竟然还比不上一个小丫头,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和泥就更累了,虽然用量很少很少,但是架不住做的蚊香多啊,而且做蚊香对黏土的要求很高,需要不停摔打,使得它尽量黏糊,这样掺进艾草后才好成型,烘烤起来也不会断裂。 一句话,整整三百盘土制蚊香,基本都是小豆豆做出来的。 接下来,就是烘烤了。 ******************************************************** 月朗星繁的时刻,家门口燃起了一堆篝火。 这个画面很美,让人不由得有些诗情画意,可惜的是现在正值盛夏,三伏天,连狗都热的不愿意动弹。 韩跃一脑门子汗,浑身湿漉,酸臭逼人。但尽管如此,他还是不得不守在火堆旁边,瞪大眼睛盯着一盘盘蚊香,生怕哪一盘烧裂了。 不盯不行啊,小萝莉正满脸幸福的蹲在一旁监督呢。诸位看看这丫头,双眼放光,瞳孔闪亮,外圆内方,精英剔透,恰似两枚漂亮的铜钱。毋庸怀疑,此时此刻的她,眼里只有蚊香,绝无相公。 “相公,这些蚊香,真能卖钱吗?” “嗯哼?小丫头你不乖哟,竟然敢怀疑相公,把那个‘吗’字去掉,给爷再重新说一遍。” 知道这丫头在忐忑,生怕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东西一文不值。事实上,韩跃也有些吃不准,但是他必须给小丫头吃一颗定心丸。 过日子要是没奔头的话,女人还要男人做什么! “相公,这蚊香真好,闻着就舒坦!” “废话,闻着不舒坦的那是蚊子。” “相公,这么说咱们马上就要有钱了!” “嗯嗯,马上有钱,马上有钱。”韩跃敷衍的答应着,终于给烦的不行,挥挥手道:“去去去,别搁这杵着了,那边最早放进去的五十盘烧好了,你去拿根棍棍把它们勾出来。哎哟小心我的祖宗,别蹦身上火星子。” 要说豆豆真是个手脚麻利的小丫头,不但手脚麻利,而且特别听话。韩爷话音未落,人已动手开工,不一会儿工夫就把五十盘蚊香都给勾了出来,整整齐齐码放一边。 做完这一切,小丫头神气的拍拍小手,瞬间又蹭到韩跃身旁。不但人蹭过来,而且还问东问西,简直神烦。 “相公,你说咱家蚊香拿到集市上去,能卖什么价?” “这个么......”韩跃沉吟半天,踟躇道:“要不,一文一盘?”他才穿越过来,对大唐的货币购买力不太了解,只能大略进行估算。 “什么?一文一盘?那这三百盘岂不是要,要......”豆豆惊叫一声。 “这是没见过钱咋地?”韩跃撇撇嘴,想了一想,又道:“其实三百盘不能全拿来卖,要留出给人试用的,还有量大优惠的,所以我估么着总共能卖两百多文吧。” “两百多文?那也很厉害了!”豆豆再次惊叫一声。 “我说你这一惊一乍的,吓人不?” 小豆豆根本不答,忽然蹭一下从地上窜起来,通通通跑进房门。 “干啥去这是?”韩跃有些傻眼,怔怔问了一句。 话音未落,耳听屋里叮当一阵乱翻,眨眼之间,小萝莉提刀出现。 “相公你且等着,豆豆这就去割艾草,咱们再做一次。” “站住,你给爷回来!还再做一次,爷腰不好。”韩跃抬手把她给拽住了。 尼玛,大半夜的,又提菜刀。这女人不能要了,听见钱就上头,这毛病不好,得改。 双手一按,给这丫头牢牢摁在地上,菜刀夺下来远远扔一边,大半夜的动不动就拿家伙,多吓人呐。 “搁这坐好了,再动家法伺候,抽烂你的小屁股。” 为了增加威慑力,故意邪邪一笑,右手在她腰部那么一比划,嘿嘿,小娘子,就问你怕不怕。 “嘤咛,相公你坏死了,人家就是想做蚊香嘛。” “撒娇也没用,老实点,眼睛别瞅菜刀,蚊香今天就做这么多,明天咱们先到集市上探探行情,若是销量大的话,那才可以考虑扩大生产。” “相公,就不能先做么,反正人家也不累,好不好嘛......” 哟呵,你这丫头撒娇摇膀子的招式跟谁学的,很是熟练啊。要不是爷当年在ktv受过训练,今儿差点就给你攻克了。 眼见小丫头撒娇卖萌,韩爷知道这家法暂时是立不起来了,哪个男人能狠下心对一个轻音体柔的小萝莉下手? 既然动武不成,那就得跟人家讲讲这其中的道理。 韩跃捏着下巴琢磨半天,想着这蚊香毕竟是个新事物,打开市场需要一定的时间,其中涉及销售的部分,更是有很多道道。 要知道蚊香这东西大唐人可没见过,现在的老百姓普遍又穷,你要真傻了吧唧就这么拿到集市上,能不能开张还真是两说。 所以,得有个章程,走个策略。 韩跃组织了半天语言,终于把这其中的道理给豆豆讲了一番,小丫头听没听明白不知道,不过看向他的眼神却似乎有些不同了。 “哇,相公你真是厉害,竟然懂这么多!” 嗯哼,这就开始拍上了?韩跃瞬间得意,忍不住打了个响指,抬手在豆豆的脸蛋捏了一把。色眯眯道:小娘子,爷还有更厉害的呢,等你长大以后,嘿嘿。 ******************************************************* 其实制作蚊香主要是前面的工序浪费时间,后面的烘烤还真花不了多少功夫,大约才两盏茶光景,所有的蚊香全部烘制完毕。 整整三百大盘,看起来很有气势。没说的,产品出炉,下一步,装箱。 忙忙活活大半夜,成功的喜悦还是让人很舒爽的。 唯一有些可惜的是家里太穷,所以蚊香实在没有东西盛放,最后还是豆豆捻熟家产,从床底拖出一个小木箱子,据说是祖传的家具。 小夫妻俩趁着火光,一盘一盘把蚊香朝箱子里放。 “一文,一文,又一文,转眼就是一百文,嘻嘻......”每放一盘,小丫头嘴里便念叨一声,韩跃侧耳一听,明白了,原来这是在计数,产品还没销售出去就开始算计收益,这观念也太超前了。 “豆豆,留下十盘不要装箱,爷要拿来送人!” “十盘?送人?相公你傻啦?好好的蚊香凭什么送给人家。”女人都是护食动物,讲究的就是一个只进不出,小萝莉也同样如此。听见韩跃一下子要送人十盘蚊香,顿时变得十分小气,双手一笼,牢牢护住箱子,撅着小嘴道:“不给,十盘就是十文,想要送人,除非你打死我......” “还打死你?巧你那点出息!记住了,若想取之,必先予之,要想蚊香大卖,就得免费送人。”韩跃对这个小守财奴真是哭笑不得,估摸着一时半会跟她也讲不清免费营销的理念,无奈只好亲自动手,捡出十盘质量上乘的蚊香夹在腋下,抬腿出了屋门。 “相公,天都全黑了,你又要去哪?”豆豆追到门口,弱弱的问了一声。 “哎,长夜漫漫,难以入眠,又有蚊虫叮咬,令人不胜其烦。为夫心系村民,特取祖传秘方所制蚊香,此去师出有名,曰,送温暖!” “嘻嘻,相公你坏死了,不就是想让村里人先试用一下么,非要编出这样正式的话来,相公你坏死了。” 哟嚯这丫头,爷还真是小瞧你了,原来什么都门清啊。 豆豆嘻嘻一笑,可爱的吐了吐舌头,忽然眼珠一转,小声道:“相公记得先去田大叔家,田家大婶那人最喜小便宜,你送她家两盘,明儿一准能给吹嘘的满村皆知。” “知道了!” “千万别送给田二狗家,那就是个赖子,吃孙喝孙不谢孙的人呢。” “行了行了,勿须多说,一切都在为夫掌控之中!” “相公啊......” 还有什么事啊,出个门絮絮叨叨半天,真是神烦,快说! “你早点回来,夜里黑,豆豆怕......” 呃,好吧,盏茶即回! ********************************************************** 月朗星繁,柴门犬吠,韩跃凭着记忆,很快便来到田大叔家。 要说农村的篱笆门就是高档,只需轻轻一推,顿时吱呀乱响,比按门铃还灵敏。 “田大叔,在家吗?” “田大叔,睡了吗......” 其实韩跃早就看到了人家屋里点着油灯,但是出于礼貌,他还是在柴门外喊叫几声。记忆里,后世的农村都是这样,晚上到人家串门,你得先在门口吭上一声。 这是农家人淳朴的规矩,也是穿越者应有的礼貌。 可惜的是,他小瞧了田家大婶的素养。 “谁呀,大半夜的站在门口,号丧呐!” 悍妇发飙,声震屋瓦,吓得韩跃一个哆嗦。 若不是柴门里透出的灯光,他几乎以为是半夜遇见鬼打墙走错了路,生生到了谁家的坟头呢。 壮着胆子,正要回话,只听屋里那悍妇又是一声暴喊:“串门子(农村土话:傍晚到邻居家玩)就进来坐坐,站在门口瞎嗷嗷,不怕招鬼啊。” “你家还用招啊?”韩跃翻了个白眼,推开柴门进院,几步到了堂屋。 屋里放着好几个大木盆,泡了很多衣服,看来田大婶又接了不少活。 此时她正坐在盆前对着搓板猛搓,韩跃进来,她连头都没抬。 “说吧,韩家的小王八蛋,大半夜的猫过来,又憋着什么屁呢?先说好,借钱没有,有也不借给你这小王八蛋。” 不愧是大唐悍妇,才一张嘴,就能把人噎死。 韩跃略微有些上火,心想大爷我纵横后世街头,何曾受过这样闲气,正待反唇相讥,哪知悍妇开口如机枪,接着又道: “要是缺粮食吃的话,自己到瓦缸里装,算借的,来年记得还就行......” 嗯哼,一句话,瞬间又把韩跃的不爽给噎了下去。 多么淳朴的话语,多么厚重的乡情。 这一刻,韩跃忽然觉得,田大婶虽然彪悍了一点,但是这为人其实也还不错。 “可怜小豆豆做了你的童养媳,一年也吃不上几顿饱饭,老天爷啊,你怎么不打雷劈死这小王八蛋。” 卧槽,爷失算了,我收回刚才的想法,这就是一个口无遮拦的悍妇,老子咒你生儿子没屁股眼。他这边正发咒赌誓,不曾想旁边一个七八岁的小屁孩,光着屁股蹲在地上,小手指着刚拉的粑粑叫道:“韩跃叔你快看,我刚刚拉的粑粑,冒出好多热气......”麻蛋,瞬间给他打脸,韩跃顿时傻眼。谁说人家生的孩子没屁股眼,没见小娃娃都是个敢在堂屋里拉屎的货。 那一团米田共热气升腾,好大的一大堆啊,这得是多大的窟窿眼子才能拉的出来? “怂娃,又拉家里,老娘打死你!”田大婶顺手抄起洗衣棍,对着小屁孩就是一抽,顿时之间,娃哭娘叫,宛如唱戏。 “这真是......真是热闹啊......”韩跃无语问苍天,只觉得一脸懵逼。 这时候,只见里屋的门帘子一掀,田大叔赤着脚走了出来。 二话不说,抬起巴掌先给小娃娃抽了几下,一家三口旁若无人上演了一出男女混合双打,怂娃哭的更欢实了。 半晌,两口子才教训完儿子,田大叔甩了甩手,这才开口道:“韩家小三,大半夜的过来,是有啥急事?有事快说,村头村脚的没个外人,能帮的大叔绝不推辞。” 男人说话到底还是稳重些,韩跃的尴尬瞬间缓解不少。不过他也学聪明了,知道跟农村人你别弄些虚的,有话直接说,什么事都不能含糊。 “没什么事,这不夏天了么,蚊子多,惹人烦。自家秘方做了些蚊香,拿来给您试试,点上一夜,睡的安生。” 说着,急忙从腋下抽出两盘,赶紧递了过去。 “蚊香,那是啥玩意?” 田大叔皱眉沉吟,眼睛直愣愣瞅着手里的圈圈,不停的砸吧着嘴。农村敦厚汉子,对于没见过的事物,断然不敢妄下结论。 田大婶也凑过来细看,不过她更不堪,听见是秘方做出来的东西,吓得连摸都不敢摸一下,就这还悍妇呢,韩跃忍不住鄙视一番。 “此物,弯弯曲曲,像是,嗯,像是......”田大叔继续纠结,看那模样,很想总结出一个形容的词汇。 要说还是人家小娃娃聪明,张口就来,一说就中。 “阿爹阿爹我知道,这个东西弯弯曲曲,像是拍扁了的粑粑!” “我就说嘛!”田大叔咧嘴一笑,双目放光,与田大婶四目相对,齐齐点了一下头。 下一刻,大唐悍妇的叫嚣声直传天外,宛若炸响了无数个霹雷:“韩家小三,你拿两坨粑粑上门,是何用意?” “粑粑尼玛啊,你家蚊香才是粑粑。” 韩跃吐血三尺,深感纠结,了无生趣。 第六章 有钱一起赚 大唐风华路 作者:山下出水 事实证明,无论在任何时代,新事物的推广都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这个过程有时候会让人很纠结,有时候会让人很无奈,但是不管期间有多么艰辛,总会有人去坚持做下去,而这种人往往是能笑到最后的。 蚊香最终还是被田大婶留下了,因为在韩跃浪费了无数口舌也解释不清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了一个诀窍。 老子不和你多说,我直接给你点上! 这一招,很灵。 当那淡淡的药香味弥漫之时,韩跃分明看见彪悍的田大婶脸色微变,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有些畏缩了。 “这还真是......呵呵,好东西......”田大叔也强不到哪里去,砸吧着嘴哼哧半天,最终也没说出个连贯的句子。 韩跃看着夫妻俩敬畏的目光,依照他的本性此时应该是装逼时刻,可不知道为何,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提不起丝毫兴趣。恹恹之间,一时也找不到话说。 “韩家小......那个老三,这个蚊香是......是你祖上传下来的方子?是秘方吗?”敦厚老实的农村夫妇,尤其还是在古代,一辈子活动范围可能都不会超出五十里。他们面对任何一种没见过的东西,心里都会保留一种敬畏。 当然,还有一点点的好奇! 这就是朴实的农村人,他们祖祖辈辈就那么在地里刨食吃,面朝黄土背朝天,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几乎每一天都是在重复的过着日子。他们的生活中没有新奇,也缺少刺激,但是他们的为人却很好很好。 “韩家的老三,你这东西做出来要花不少功夫吧?”田大叔再次开口,这一回说话顺畅了不少。可能是因为韩跃一直面带着微笑,一直给夫妻俩保留着熟人感觉的缘故。 尽管如此,田大叔的称呼之间还是悄然的发生了变化,韩跃已经从他嘴里的韩家小三,悄悄升格成了韩家老三,当然韩跃并不满意这个称呼。老三?这特么也太土了,还不如小三呢,至少听上去粉嫩纯。 不管怎么说,熟悉的乡邻味最终还是渐渐化解了敬畏,气氛慢慢又融洽了起来。一时之间,说话交流也有了笑容,大家都轻松了许多。 这才是串门子! 邻里之间和睦友爱,家长里短的聊一聊,捡那有的没的,牛逼吹上一吹,换来无数开心。 “当家的,你看我老早就说嘛,老天爷的眼睛还是睁着呢,韩家老三这不就开始做事了?豆豆那小丫头受了几年罪,这回怕是要熬出头啦。”彪悍大婶一旦恢复本性,说话便顺溜了起来,突突突像个机关枪一样瞬间上百个字,还是那种高音,还是那个味道。不用组织语言,也不用经过大脑。各种夸赞,纷至杳来,韩跃听得很是受用。 可惜的是,帅不过三秒。 “你看以前豆豆多可怜,一个弱小丫头每天种地做工累死累活,那日子过得,跟死了男人守活寡没什么两样。” 卧槽,你才守活寡呢! 韩跃翻了个白眼,对这老娘们的嘴巴是彻底不抱希望了。 事实上,田大婶这不经脑子的屁话连他男人都听不下去,老爷们猛一挥手,瞪眼威胁道:“不说话你能死啊?洗你的衣服吧,再瞎咧咧看老子不抽你!” “哟,这是皮痒了?想叫老娘给你松松?”田大婶显然还没意识到自己哪里错了,又或者是在自己家里强势惯了,压根不惧自家爷们的威胁,叉着腰就要动手。 “咋?真找抽,想死不成!韩家老三可在呢......”农村男人都这样,死要面子活受罪,哪怕再怎么夫纲不振,有人在的时候也要坚持。有一句话形容的好,那就是癞蛤蟆垫床腿,死撑。 幸好田大婶也还知道点分寸,懂得在人前给自家爷们留面子,因此暗哼一声,退回大盆边继续捶洗衣服。人是退回去了,可惜那眼睛不曾闲着,一会看看点燃的蚊香,一会又看看旁边的韩跃,满脸都是老娘有很多话想说,不然憋着很难受的模样。 田大叔没再理会她,拉着韩跃在屋门口一坐,咂巴几下嘴唇,低声道:“韩家老三,你大半夜的送蚊香过来,怕是不光想让咱点了驱蚊吧。叔看你这胳膊窝里还夹着好几盘,莫不是你还要去别家送送?你这是想在村里搏一个口碑.....?.”不要小看农村人,他们或者敦厚老实见识不广,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拥有与生俱来的那种小聪慧。 “正是如此!”韩跃也不隐瞒,事实上,他打从做蚊香的那一刻起便有打算,这事要拉着田大叔一起干。 有恩不报,那是小人,虽然田大叔只是请他吃过一碗面,但是别忘了人家保住了小豆豆啊。今天白天要是没有他跟着,豆豆那傻丫头估计早就把自己卖了。 虽是小恩,亦要不忘,这是韩跃做人的信条,也是他行事的准则。 待我发迹之时,许你荣华富贵,今天带着你做蚊香,明天就能领着你卖烧酒。 有超越千年的知识做后盾,让田大叔发点小财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时夜也有些深了,韩跃心里惦记着家里的小豆豆,所以也就不多说闲话,当下便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对方。 “大叔,这个蚊香就是一个小事物,制作简单,取料方便,而且也没什么秘诀,只要有心人见了这玩意,多琢磨琢磨便能仿造出来。因此我寻思着想请你帮忙,咱们两家合作,疯狂向外推广,能卖多少就卖多少。钱的方面好说,五五分成,决计是不会让大叔你吃亏的。” 这话说的田大叔一愣,老半天才反应过来,急忙道:“请我帮忙,还五五分账?那怎么成?这是你家秘方做出来的东西,你要雇大叔给你帮忙卖,我领点工钱倒是行,至于跟你分账那万万不能。”一边说,一边把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看的韩跃直眼晕。 屋里洗衣的田大婶其实一直支棱着耳朵在听他们说话,此时听得韩跃说是要五五分,也不由的急急插嘴道:“就是就是,孩他三叔,你有这好事能想到我们,让咱家跟着挣个工钱就很好了,哪能跟你五五分呢?让村里人知道了,要戳俺们脊梁骨的。” 韩跃哈哈一笑,他有些欣慰田大婶将他从韩家老三升格成孩他三叔,起身拍了怕屁股上的土,道:“没你们想的那么高端,这就是一个小玩意,谈不上秘方不秘方的。我估计卖上十来天以后,就有人能琢磨出怎么制作。所以啊,咱们要猛宣传,快速卖,能卖多少卖多少。你们也知道,我这几年把家里败坏的太穷,得赶紧挣点快钱。” “那也不用五五分啊,我们太占你便宜了,这样不好!” “我都说了,这东西仿造容易,留给我们的时间也就十来天。这么短的一点日子,就算我和小豆豆不吃不睡,又能做出几盘?又能卖出多少?但是加上田大叔和大婶你就不同了,产量至少翻三翻。所以说呢,这事其实是你们在帮我,是我在占你们的便宜。” 韩跃这话倒不是乱说,毕竟田大叔和田大婶都是壮年劳力,而自己和豆豆都是少年,无论干活的速度还是干活的耐力,人家两口子肯定完胜,有他们加入产量翻三翻还是往少了说的。 “行了,事就这么定了!大叔,这里还有八盘蚊香,本来我是想自己去给村里人送。现在想想,不如请你去做这个事情。记住,今晚所有送蚊香的人家都跟他们说好,过明天咱们就雇佣他们去各个集市卖货。怎么样,这个任务能完成吗?” 田大叔听不懂任务这个字眼,但是并不妨碍他听明白这话里的意思,眼见韩跃如此坚决,他也就不再推辞。当下重重一点头,道:“放心吧,我一准都给你办好了。” “那就成了!”韩跃哈哈一笑,将剩下的蚊香全都交给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道:“豆豆还在家呢,她怕黑,我就先回去了!” “回吧!快回吧!可不敢让小丫头自己一个人,又得吓得哭。别磨蹭了,快回吧!” “好的!”韩跃从善如流,几步出了院子,朝田大叔一摆手,趁着月色急匆匆往家奔去。 后面,田大叔和田大婶送到院门前,遥遥望着韩跃的方向,相视一眼,各自都很诧异。 这孩子,怎么短短时间忽然就变了,难道老天爷真的有眼? 第七章 谁能振兴罗家 大唐风华路 作者:山下出水 大漠烽烟,天山耸立,热风似刮骨的钢刀,吹得人皮肤干裂。 夏日炎炎,行人难见,然而在大唐北疆的地域,却有一十八骑如风卷残云,急速奔驰。 黑发黑盔,长枪闪亮。十八位骑士面色如水,人人脸上写满了疲倦,然而他们纵马的速度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减缓,他们眼中的凝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衰败。 他们的身上都有伤,他们的战马干瘦,他们的征衣破损。 这是大唐最后一支罗家军,十七骑,有十六人都是中年汉子,唯独最前面一人是个弱冠少年。他背负长枪,手挽马缰,整个人如同标枪一般扎在马背上,任凭那马四蹄飞扬,起伏颠簸。 从大漠到草原,再从草原到长安,这一路茫茫无际,路途何止千里。他们经历了塞外的风沙,也忍受了草原的燥夏,水里火里,刀兵战阵,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杀出一条血路,此去直奔长安。 画面拉近,仔细观瞧。这旋风般的一十八骑,其实早已人困马乏,有好几个骑士都已摇摇欲坠,只是凭借一股坚韧不屈的精神在坚持。 “父亲的荣耀,容不得任何玷污。罗静儿,坚持,坚持,你身上流淌着白马银枪罗士信的血液,罗家的振兴需要你努力。” 这一刻我们才发现,原来领头的弱冠少年,赫然竟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子。她面容秀丽,剪瞳如水,谁能想到这样一个渺渺佳人,竟然满身环绕着浓厚的血气。 这是杀出来的血气,尸山血海中才足以培养。 她才不过十六七岁,正是春光尚好的年纪,谁又知道她曾夜战八方,在突厥人的马阵中三进三出,死在她长枪之下的亡魂足足数百。 “父亲的荣耀,不容玷污,罗家的崛起,不容懈怠......”这个念头再次在罗静儿的心头闪过,她忍不住将马背上的身躯挺得更直了一些。 “只是,可惜了那些死去的将士。” 少女心思,毕竟温婉如水,哪怕她表面再怎么坚强,骨子里仍是个女子。此去草原大漠,足足五百罗家军葬身那里,只剩下她们最后十八骑归来,这种伤痛,一度让罗静儿接近崩溃。 若不是心中还抱有振兴罗家的志向,她真想自刎在那茫茫草原之中,就那么静静陪着死去的将士们,一睡千年。 可惜的是,她还不能死,肩头还有沉甸甸的责任。身后十七个老兵的衣食家小,都需要她来承担。 十八骑,这已是大唐最后的一支罗家军。 跃马纵横,遥望长安,罗静儿不知道此时的太极宫是否廷议喧嚷,也不知道朝臣们是否正在讽刺不屑,她唯一知道的是,自己这一次出征失败了,回到长安之后,罗家将会迎来骤风暴雨一般的打击。 此次是私自出征,不属于朝堂的派遣,虽然罗家军横穿了大漠草原,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战果,反而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 罗静儿能够预见到自己的惩罚,罗家必被夺爵,仅留自己一命。 人在人情在,人死情已了,自己没有父亲那般战功卓著,所以皇帝陛下也就不会法外开恩,朝臣们也不会雪中送炭。 秦琼表舅也许会照看自己,但是那并不能振兴罗家。 “父亲啊,我到底还能怎么办......” ******************************************************** 大鹏一日乘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韩跃的蚊香产业,这几日变得很是红火。 田大婶干活果然是一把好手,再加上豆豆这个勤劳的小蜜蜂,一大一小两个女人每日割艾草做蚊香,日产竟然足有万盘,远远超出了韩跃的预算。 当然了,这产量暴增和他后面一个小发明也是分不开的。 说是发明,其实说穿了也一文不值,就是弄了个简陋的模具,然后把掺杂黏土的艾草药泥往里面装满,再然后往地上一扣,一盘蚊香赫然生成,美观程度尤胜手工搓制...... 要不怎么说机械是第一生产力呢。 至于销售方面,压根就没有出现韩跃担心的那种冷场局面。 蚊香上市第一天便被市场迅速认可,这其中无烟效果和耐烧程度占了大部分原因,价格便宜也是一大优势。 每天一早,田大叔便带着八个汉子出发,有去集市的,有去长安的,也有去地主家门口蹲守的。总之一句话,充分发挥了游击战的精髓,将蚊香这种新型事物迅速在周边推广开来。 韩跃给蚊香的定价真心不贵,一文钱一盘,却能整整点上一夜,没有烟气熏人,唯有淡淡药香。这样物美价廉的东西,销路怎能不好。别忘了,在长安城里一碗面都要两枚大钱呢。 短短十天,收入竟然过了十万,刨去开支的工钱和田大叔的分成,家里净入八万钱。 有人要问了,你这只有十万营收,怎么会有八万净入?这不胡扯的吗,莫非想欺骗读者们不是专业会计出身? 主要原因,是田大婶被狂飙的收入吓坏了,说好的五五分成死活不敢同意,最后只要了一万钱。而家中悍妇的决定,田大叔当然不敢质疑,事实上他也被吓坏了。 “给钱都不要,田大婶真是好人呐!”韩跃扬天长叹,下意识便遗忘了田大婶曾骂他小王八蛋的深仇。 足足八万枚铜钱,整整装满了一个大柜,应小豆豆的强烈要求,韩跃决定将家产整理一遍。 他终于找到了一点数钱数到人抽筋的感觉。 列位,看清楚了,是人抽筋,不是手抽筋。 “尼玛壁啊,谁定的臭规矩,要是让老子知道了非打死你不可。”韩爷手拿一根麻绳,无语望天凝噎。 小豆豆在那边正欢快的忙活,闻言甜甜一笑,激励道:“相公,快点穿钱,快点穿钱,穿成了贯钱才好用。” 原来,古代的货币计量单位没有大额一说。比如你平日里上街赶集买点小东西,那么花个十文八文的无所谓。但是一旦钱超过八百之数,那就必须要用绳子串起来,计作一贯钱,也叫一吊钱。 没有错,八百文钱就是一贯,并非一千文,这里涉及到一个民间默认和官定价值的冲突。历朝历代均规定一贯钱必须是一千文,但是老百姓自有一点小聪慧,我就穿八百文了,全天下一齐这么干,就算皇帝老子不服气,哼,那也只能干瞪眼。 事实上,连朝廷用钱之时,开支出来的也是八百文一贯。俗话说,贯八百,吊八百,这些名词都是从这里来的。 数钱是个人人喜爱的事情,但是你要让人一枚一枚用绳子串起来,那可就是个痛苦的工作了,偏偏这种事还不能假手他人,非得自己动手不可。 韩跃的愤怒正是来源如此。 古代铜钱铸造工艺不高,中间那个小方孔十分狭小,为了保证穿出来的钱串子持久耐用,绳子又搓的很粗。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口小家伙大,想要进进出出,哼哼,除非你够硬。 眼望着足足一大箱铜钱,色泽闪亮,厚重十足,中间那方方正正的小孔,恰似那蓬门今始为君开的密道,美丽动人. 再看看手中搓好的麻绳,软不拉几,时粗时细,那种捅了半天插不进去的感觉,比之七十老汉的老二尤有不如。 这种心有余而力不足的难受,唯有经常吃蓝色小药丸却仍然不举的哥们才能懂得。 “老子不干了。”韩跃终于烦了,双手一扔,哼哧一声,喝道:“豆豆,别弄蚊香了,过来穿钱。” “相公别闹,人家要干活!” “哼,爱穿不穿,爷腰疼,需要出去走走!” “又腰疼?”小萝莉狐疑的看着他,试图从韩跃脸上找出偷懒的迹象,看了半天,最终还是心疼相公的情绪占了上风,只好抛下手中的活计过来穿钱。 “这才对嘛!真是个乖丫头......”韩跃嘿嘿一笑,起身怕了怕屁股上的尘土,又顺手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道:“好好干,天黑之时,我回来检查。” 说完,洋洋得意出门,背着手游逛而去。 “相公,你去哪里?”小丫头望着他的背影,遥遥追问了一声。 “不是说了吗?爷腰疼,出去溜溜!” “哦!”乖丫头就是这点好,相公说什么就是什么,哪怕明知道他是在偷懒,也会觉得天经地义。 “相公发明蚊香那么累,是该好好歇歇了......” 小豆豆这么想着,手里却不停下,欢快的开始串起钱来。 田大婶忽然凑了过来,满脸神秘,状似大仙,道:“豆豆,他三叔腰疼可不是小事,女人的头男人的腰......”声音越说越小,渐渐嘀嘀咕咕,小丫头脸上慢慢便布满了红霞。 *************************************************** 俗话说得好,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这是怎样一种土豪的风光。 家里有了钱,腰板自然就硬。 “哎呀我的妹啊,亲你的嘴啊……”韩跃施施然出了家门,一路上哼着不着调的小曲,遇见猫狗打架便上去踢上一脚,看见小孩撒欢便上去抽一巴掌,只觉得浑身轻松,生活好不自在。 期间碰见好几个村人,个个点头哈腰面带恭敬,全然没有了往日翻皮瞪眼的架势。 对于村里人,韩跃倒也不会拿架子摆谱,穷人乍富挺胸瓦肚那种事只有傻.逼才干,邻里关系和睦还是很重要的。 一路漫无目的闲逛,渐渐便来到村头。 放眼而望,但见天高云阔,田野纵横,几个追着他的小屁孩在一旁嬉笑打闹,又有过来想搭话的村民站在旁边迟疑,一种说不出的感慨油然而生。 嘿,此情此景,怎能不让爷装一回逼? 回忆着书中描写的那些装逼犯,韩跃忍不住模仿起来。 嗯嗯,先得负手而立,然后仰首望天,光是这样还不行,嘴里还必须得有诗句,就锄禾日当午吧,毕竟占了一个‘日’字,贴近乡农气息嘛。 清了清嗓子,找了个准调,这就开始吟了。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四周忽然就寂静无声! 无论哪朝哪代,读书人在乡民眼里都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更何况还会作诗?这一刻,连打闹的小屁孩们都默默消声,不敢说话。 “嘿嘿,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韩跃终于找到了装逼的快感。感觉自己一首诗下来,应该能算上是盈盈而独立,扶清风而洒脱,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气势了。 你甭管是不是抄的,反正这个逼装的太爽了,清新,脱俗,酣畅,淋漓。 奶奶滴忍不住了,爷还要再来一回。 眼望着村民的憧憬,再看看小孩的吃惊,韩跃终于忍耐不住,顺手折下一根树枝,扬天一声长笑,道:“各位相邻,且看我以剑做歌,再吟一首。” 树枝一挥,潇洒的挽了个花式,蹦到路中间便开始撒欢。至于以树枝做剑究竟能使出什么路数,连他自己也未可知。 偏偏这还有叫好的,几个村民拼命鼓掌,小屁孩们欢笑跟随,惹得老装逼犯更加得意。 这一刻,天高云淡,夏风习习,但见一个俊秀的少年手持树枝,挥动如雷如风,浑身兴奋抽搐,宛如磕了药之后又开始跳大神,越发显得欢快。 谁也没有注意,远处尘土飞扬,有人扬鞭策马,急速奔驰而来。 “前面那个小哥快快躲闪,我们收不住马......”一个清脆的声音急切传来,韩跃下意识呆住,刚装逼就来事,这是什么情况? 幸运的是,马蹄腾空,险险刹住,骑士的技术还是很不错的。 可惜的是,老装逼犯韩三爷躲闪的有些慢了,骑士虽然收住了马,但是他仍然被撞飞出去,整个人摔倒在路边的草丛中。 “尼玛,果然帅不过三秒,爷这算是大唐版的车祸受害人么,肇事的司机你给我等着......” 韩跃腹诽一声,昏了过去 第八章 穿越者福利:诸天万界,气运争锋 大唐风华路 作者:山下出水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韩跃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同时也可能是有史以来最痛苦的梦。 天地之间,一片寂静,寂静的让人害怕。 他仿佛立身于一处不可名状之地,这里没有上下四方,似乎也不存在时间和概念,茫茫然让人无助,昏昏然让人孤独。 他大声呐喊,却发现无论怎么竭嘶底里,却都听不到一点回声,仿佛声音在这里失去了应有的作用。他极目远望,却发现无论怎么聚精会神,却都看不见一点颜色,仿佛视觉在这里也失去了辨别的功能。 无边黑暗充斥空间,无尽土地伸延远方,阴冷晦暗的气息充斥四周,冥冥中似有混沌在翻腾。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 忽然之间,韩跃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他隐隐猜测自己应该是被撞的很严重,导致自己的意识正处于一种濒死状态,所以才会在这种诡异的梦境中。 韩跃想起以前在网上看过一篇文章,名字叫做《濒死之人会经历什么?》,说的就是人在临死之前经历的各种光怪陆离之事。其中一种描述,似乎就是他现在的状态。 “身处冥冥未可知之地,不见天地四方,也无乾坤宙宇,据说这正是灵魂即将离体时所经历的景象。那么,我现在就快要死了?” 世人皆喜生畏死,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所以都要垂死挣扎,不愿就此沉沦。 韩跃开始拼命回忆那篇文章,想着其中对于濒死景象的描述,因为那篇文章说的都是死而复生的例子。也就是说,只要他根据那篇文章所说的方法去做,就有可能会死而复生。 “人在遇到这种情况之时,断然不能停在原地不动。因为会有一个光怪陆离的空洞突然出现,然后把人吸入其中,那个时候可就真的没救了。” 韩跃一边回忆文章的内容,一边迅速的奔跑起来。 前方,似乎出现了一道门。 那门无限巨大,上承青天,下接黄土,门上刻画着厚重,散发着苍凉,蕴含着古朴。那门看似很远,又似很近,冥冥中有一股神奇的引力,能够把人瞬间招引到门前。 “这是生之门,我不应该死......”一种明悟无端出现在脑海,仿佛每个人天生就应该知道一样,韩跃不敢有任何迟疑,踏步便跨入门中。 刹那之间,上天有无边光亮出现,大地有亿万鲜花生出,大道梵音,浅吟低唱。这是生命的降生之音。天地是公平的,在它眼中没有贵贱贫富之分,每一个生命由死到生的历程都是伟大的,不因为你是皇帝,降生时我就要多弄一些金光耀世,也不因为你是乞丐,所以死去时就让你悄无声息。 当然,这一切天花乱坠又或者大道梵音全都是在人的意识海中呈现,外界是无法见到这样瑰丽景象的。 生死之道是每一个生灵都要经历的过程,天地何等伟力,它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每一个生灵在濒死又或者降生时,所经历的景象都会是同样壮丽浩瀚。 既然人人皆是如此,按说本没有值得大书特书的必要。 然而别忘了,韩跃可是个穿越者。 穿越者,一般都有金手指啊...... 就在韩跃进入生之门的那一刻,忽然见得天地之间有浩瀚云气出现,这些云气舒卷变换,慢慢凝聚在了一起,形成一幅令人熟悉的图像。 那是一幅八卦的图形,一共有六道阴爻阳爻,上面阴阳叠加是个艮,下面长短相接是个坎,艮为山,坎为水。 上艮而下坎,那就是山下出水。(作者起名也叫这个) 可惜的是,韩跃前世不学无术,压根不懂得这古老而又神秘的学问,他只是随便看了一眼便兴趣缺缺,抬脚继续向前走。 生之门,眨眼便到了尽头。 下一刻,云气疏散,天花与梵音消退,韩跃的意识海迅速枯萎,他所经历的这一切神奇瑰丽场景开始变得杳无踪迹。不但如此,冥冥之中还有一股伟力将他昏迷的记忆全部抹去,当韩跃还在迷迷糊糊将醒未醒的时候,刚刚所经历的一切都已经忘却。 他只能隐隐感到自己似乎经历了一场什么,却又什么都回忆不到,这种遗忘一切的感觉真是让人抓狂,然而却又没有一点办法。 “特么的,韩爷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总得想起点什么才行!” 抱着这种念头,韩跃努力开始回想。 还别说,好像真想起了一点东西。 那似乎,是一个神秘的声音。 “山下出水,是为蒙,蒙者,开蒙教化之意也。汝得此卦,此生当教化天下,堪为万世人师......咦,奇怪,莫非此子将来要成为教化众生的圣人.......” “圣人你麻痹啊,虚头巴脑神神叨叨的,来点给力的行不行?” 韩跃仰天骂了一句,他才不相信什么命运。他更关心的是自己经历如此离奇,按照福兮祸之所伏的原则,应该会有一些好处。 还别说,真有,依旧是那个神秘的声音。 “诸天万界,气运争锋,欢迎使用万界气运系统。” 自时光出现之前,混沌已孕育奇物,左开天,右盘古,青莲造化在中间。无数纪年之后,盘古开天辟地,青莲破碎万千,化作奇宝无数。其中有一点莲心不灭,却是隐遁不出。 时间长河流淌,岁月缓缓消失,在那遥远不计年的光阴之中,有一道先天不灭灵光一直守护着混沌青莲的莲心,两两结合相伴,窃取诸天法则,终于孕育出了《先天不灭青莲造化系统》。 此系统包罗万象,涵盖宇宙乾坤,因为窃取诸天法则,所以可凭空造物。 没有错,就是凭空造物,只要这种东西或者技艺在天地间存在过,无论它是远古存在的还是遥远未来的东西,统统能够制造出来。 作为《先天不灭青莲造化系统》选定的主人,韩跃拥有最高权限,只要消耗气运,便能兑换一切。换句话说,只要韩跃不停的收纳气运集聚信仰,那么他便能轻松拥有这个世间。 好宝,好宝啊! 这金手指,实在粗大,坚挺,给力,凶残...... 韩跃哆嗦着嘴唇,把自己能够想到的词汇毫无保留的赞美出来。 没想到啊,自己穿越的福利不给则以,一给惊人。这实在是穿越者福利待遇中最狠的一个。 “嗯哼,让爷来看看,这个青莲系统到底有什么东东!” 韩跃想到这里,意识稍微一集中,便感觉脑海中的系统缓缓打开,这才发现,原来系统已经解锁了三个基础模块。 第一模块,名曰山水之田,可栽植灵药粮食。此区域大有十亩,中间有一道喷泉,泉水晶莹冷彻,具备加速植物生长之神效。 第二模块,名曰进化长生,却是根据系统级别不同,给予宿主身体和精神上的进化,据说最终能够让人长生。 第三模块,名曰万物商店,可购买兑换物品。此区域包罗万象,其中有几种物品闪着微光,竟然是处于满足兑换条件的状态。 “咦,居然有几种东西能够兑换了,奇怪,我什么时候获得过气运?” 韩跃踟躇半天,感觉十分疑惑。他在系统中寻找半天,终于在右下角找到了一个类似账单的图标,点开一看,发现上面正是记载着自己获得气运的缘故。 “集十人之感激,换一缕之气运,集百缕之气运,为一村之圣贤。宿主制造蚊香,雇人贩卖,你的影响力已经笼罩全村百人,因此获得一村之圣贤的气运业位。” 我说呢,原来是制造蚊香导致的。整整一村人才换来百缕气运,看来这收集有些不易啊,不知还有没有下一个气运业位? 韩跃心底好奇,忍不住翻找查看。果然,真有...... 莲花普渡穷人命,焕然世界一片天。宿主需要努力发展,将小村升级为大庄,人口破千人之数,达成此要求后,集齐气运,可获一庄之圣贤业位。 你大爷啊,升一级十倍经验,这特么还是新手待遇吗?网页游戏也没这么坑吧! 韩跃腹诽一句,正想再查看系统,忽然感觉一阵疼痛传来,他下意识一愣,赫然发现原来是生之门走到了尽头,意识回归了本体。 “呜呜,相公,你可算醒了,吓死豆豆了!”一声呜咽悲凉,一脸梨花带雨,却是小萝莉看见他醒来,高兴的开始放声大哭。 “别怕,别哭,乖丫头,相公没事。”韩跃吃力伸手,揉了揉豆豆的脑袋,猛然咳嗽一声,吐出胸中一口浊气。 哼哼,奔马都撞不死大爷,我胡汉三又回来了。那个肇事的少年,咱们的帐,该清了。 他发一声狠,目光冷冷。 也就在这时,只听门外一阵脚步踢踏,急匆匆闯进来一些军士,领头一个将军浑身甲胄叮当,面带担忧之色,几步便到了床前。 “此次撞你,是我不对,想要何等赔偿,你尽管仔细分说。” “我说你麻痹啊我说,瞧你这趾高气昂的傻.逼样,你给爷等着......”韩跃愤然出声,跟着便闭眼不看,他已想好了报复的手段。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小人报仇,从早到晚。韩爷不是什么君子,我管你是什么女扮男装的将军,这个仇,咱报定了。 第九章 爷先打你五十棍,问你怕不怕 大唐风华路 作者:山下出水 罗静儿呆呆的站在韩跃床前,脸色有些发青,双手紧紧攥拳。 从小到大,她还没受过这样的侮辱。 罗家虽然没落了,但是虎死不倒威,再加上表舅秦琼的照看,所以一般世家之人还真不敢招惹自己。更何况她天生丽质,兼且又武艺高强,便是在勋贵子弟中也颇受爱慕。 从来只听人夸赞,何曾恶语骂当前?想不到今天不但被人骂了,而且还骂的如此难听。最可气的是床上躺着的这个少年满脸一副无赖样,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讨厌。 世间之事就是这么奇妙,有一见如故的知音,也有拔刀死磕的冤家。误会真是让人无语,韩跃认为罗静儿太过高傲,罗静儿又觉得韩跃咄咄逼人。 好嘛,大唐少女将军和后世穿越混混的第一次见面会如此失败,当真是初次才见面,相看两生厌,各自心里都很是不爽。 韩跃是混混出身的痞子性格,他既然看一个人不爽,立马就会付诸实施。好在罗静儿不能这样,世家良好的教育、父亲名满天下的荣誉、罗家复兴崛起的责任,所有这一切沉甸甸的压在肩头,让她不能率性而为,必须克制隐忍。 “算了,且由他去,自己总不能对着一个农村小子拔刀相向。” 尽管非常厌恶韩跃,但是罗静儿还是保持冷静清醒。她选择性忽视了对方的嘲讽和冷漠,心头却产生一种悲凉。 如今是多事之秋,罗家风雨飘摇,也不知道这一次朝堂之后,应将她罗家的将会是怎样的暴风骤雨。 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活命尚且未知,又何必在意一两声辱骂?罗静儿这样开解着自己,她幽幽一叹,从怀里取出一个荷包放在床边,柔声道:“小妹子,这荷包里有些银钱,你收下给相公买药吧。”这话却是对着田豆豆说的。 “哼!”小丫头气呼呼扭头。 罗静儿有些黯然,道:“你们别嫌少,说不定,这是我罗静儿最后一点钱财。” “坏女人,活该,咒你变成小乞儿才好。”豆豆依旧不理她,岔岔说了一句。 “就是啊!”小丫头话音未落,韩跃便跟着补刀,语气还十分下流,道:“没钱装什么大屁股眼子?头前是谁说无论要什么赔偿都随便提的?怎么着现在看到爷们一家人不好糊弄,又改走悲情路线啦?告诉你,不好使。没钱可以,肉偿啊。一棍子一文,爷先给上来你五十棍。” “好,五十棍便五十棍,只要能了结你我之间的恩怨,便是被你打上五十棍又如何……”罗静儿是个要强的女子,虽然觉得军棍难以承受,却仍然答应下来。她却没有想到,对方口中的五十棍和自己认为的五十棍,其实有着天壤之别。 事实上,韩跃也有些傻眼了。 “卧槽什么情况,五十棍都不在乎?这妞如此豪放,莫非天生就是吃这行饭的?” 调戏不成反被艹,韩大爷觉得很是不甘,忍不住又开始挑衅:“好呀,裤子脱下来,让爷先来二十棍尝尝鲜。大蛇一口浓痰,保证让你欲仙欲死……” 如此下流脏话,后世ktv里的姐妹听了都要眼晕,罗静儿气的满脸通红,几次想要拿枪扎死这个混蛋。 错非家教良好,又兼努力克制,韩跃能不能保得一命还真是两说。 既然话不投机,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罗静儿虽然听不明白‘大蛇浓痰’是什么意思,但是只看对方那一副满脸淫.荡的死样,便觉得心中其厌无比。再加上田豆豆在一旁怒目攥拳,气氛实在尴尬,罗静儿猛地转身,快步摔门而去。 战马一声嘶鸣,蹄声顿时响起。晚风习习,吹来一句坚强而又郑重的承诺。 “你们放心,我并非逃避离去……明日上朝,若我罗静儿能保得一丝残命,必然会再次前来,解决今日撞你之事。” “那要是你不来呢?爷找谁去?又或者皇帝陛下把你给砍了,那咱岂不是要亏死?”混混出身的人有时候就是无赖,韩跃故意要恶心她,又大声喝问一句。 外面马蹄声忽然停顿,刹那间又转回屋前,罗静儿宛如标枪一般扎在马背上,郑重答道:“若我死了,自有其他姐妹前来了结债务。罗家虽无男丁,但是一门忠烈,从不失信于人!” 此诺一出,便是将家族名义扯上了,抛下承诺之后,罗静儿再也不愿意多待。她娇叱一声,终于策马扬鞭而去。 这一次,就算再怎么无赖耍横,人家也是决计不会回来跟他叨叨了。 马蹄声远,伊人远去,屋子里几个村民面面相觑,田豆豆忽然弱弱问了一声,道:“相公,咱们这样欺负人家,是不是有些太过了呀?” “过个屁啊?是我被她撞伤了好不好,你这丫头到底站在哪头的,气死我了,快点过来让爷打上五十棍消消火!” “呸呸呸,外人还在呢,相公你坏死了……”田豆豆满脸通红,捂着脸蹲了下去,她也知道这不是好话。 小两口调情,几个村民很是尴尬,连客气话也不扔下一句,狗撵一般跑出屋门。 “韩家老三还有心情调戏媳妇,看来伤的不很严重!大伙儿散了散了,卖蚊香过来领货,领薪水过后再说,赶紧都给老娘忙活起来……”门外,悍妇田大婶嗷嚎一嗓子,声振屋瓦,鸟兽皆散,几个村民轰然应诺,各自领着蚊香急慌慌跑了。 “想不到,竟然还是个有性子的主。”韩跃喃喃自语,仰着头闭目沉思,想及这女人自称罗家之人,大唐罗家有几个?莫非是冷面银枪罗成的后代? 妈噢,这可是个牛人,一杆银枪在手,一生不弱于人。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娘们虽然女扮男装看似软弱,左手却一直提着长枪,奶奶滴,不会是罗成用过的那柄吧? “就不知道这娘们遗传了罗成几成本领,要是学了五成,那还真是个麻烦!”老流氓打了个冷战,脑海中不由抽象出这样一幅画面:对面女子飒爽英姿,手提长枪迎风舞动,一枪扎来,恰恰戳中自己胯下,大蛇受伤,从此无力吐痰。 不想了,不想了,这事思之极恐,让人哆嗦冒汗。韩爷我还是关心一下青莲系统,看看有什么宝贝能够兑换才是正事。 他胡思乱想半天,终于将乱七八糟的事情抛在脑后,意识联系脑海,青莲造化系统顿时打开。 进了系统,二话不说直奔第三模块,也就是先前浏览过万物商店。有几样东西,已经处于闪光状态,表明韩跃现在的气运能够买起它们。 “精炼钢锄一百柄,打包出售价格才一缕气运?卧槽这么便宜,买了!”这玩意在大唐时代堪称除草神器,谁家舍得用精钢打造锄头,买来卖给村民,正好提高种田效率。 “精品肚兜一百件,打包出售价格一缕气运?妈噢原来系统也是个老流氓,无耻。” “帝王心术一百本,打包出售价格一缕气运……”这玩意不能买,散播出去非给李世民抓去切片不可! “噫嘻,上古修仙界双修秘籍,练成后一枪在手天下我有,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你的未来……”哇咔咔这个可以有,韩跃两眼放光,觉得系统真是投其所好,我的大鸟已经饥渴难耐了。 然而下一刻看见这秘籍的售价,顿时又让他傻眼发呆,跟着便破口大骂。 “我去你大爷的,百柄钢锄才卖一缕气运,一本破书却要价上百,系统你怎么不去抢?” 这还双修个鸟啊,自己一村之圣贤气运业位才不过百缕气运,总不能都拿来买秘籍吧?韩跃骂了半天,终于强忍下购买冲动,翻着白眼继续往下浏览。 嗯哼,有好东西,这玩意要是买下来,何愁小村聚集人气,迅速升级成大庄? “大型水车两座外加水力磨坊两套,附带制造图纸,打包出售价格十缕气运,灌溉必须,物超所值,宿主值得拥有……”那还等什么,两套水车加磨坊才十缕,韩跃二话不说,直接点了购买。 下一刻,系统扣除气运点,所购物品出现在自带的收获包裹之中。韩跃需要做的就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将货物释放出来,并且想好一个物品来源的解释。 大唐天下,芸芸众生,即将迎来水车时代。 第十章 小媳妇们都来田家庄 大唐风华路 作者:山下出水 热闹了,田家庄彻底热闹了。仿佛一夜之间,小小田家庄的名声忽然扩散开来,并迅速占领了周边庄子上闲聊话题的榜首。 比如东边的王家庄子,一大早便有人在说着跟田家庄相关的事。 “她二嫂,你这是要赶集去呀,先等会儿等会儿,我回屋拿点铜钱,咱们娘俩搭个伴一起去。”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嬷嬷拦住一个小媳妇。 那小媳妇挎着一篮子鸡蛋,显然是要拿到集市上去售卖,闻言笑道:“王大娘你多年不出门了,怎么突然想去赶集呢?” “这不是家里蚊香用光了嘛,头前田家庄有人上门来售卖,大娘我因为不太相信,所以只买了三盘。” “哎哟大娘,不是我说您,蚊香这么好用的东西,您当时怎么不多买一些!这一夏天蚊虫叮咬的,要是没个蚊香那可让人受不了。我跟您说哦,田家庄的蚊香可是涨钱了,现在要一文半才能买一盘呢……” “哎呀,这可是亏大了,我真是有些老糊涂了,当时怎么就光想着心疼钱,早知道多买一些备下了!”老嬷嬷显得十分后悔,不过仍然回屋取了铜钱,跟着小媳妇去赶集市。 一路之上,娘俩不免说些闲话,家长里短,话里话外,十句倒有九句是在说田家庄。期间,又断断续续碰到几个小媳妇或者老嫂子,显然也是要去赶集,村头村尾的相互都认识,于是大家便搭伴而行。 “大娘您听说了么,田家庄又造出新事物啦,听说是两座大大的水车,能够把河里的水抽到旱田里,他们村以后浇地再也不用挑水了呢……”小媳妇显然是个活跃分子,她瞅着搭伴赶集的人越来越多,忍不住便开始卖弄起自己的见识。 挑水在农村属于重活,每到旱天浇地,全家老小都要出动挑水,一担水从河边挑到地头,便是那壮汉劳力都有些吃不消,这些小媳妇老娘们的自然更加畏惧。此时闻听田家庄浇地不用跳水,顿时大感兴趣,纷纷出言问询。 “她二嫂,你就别卖关子啦,大家都知道你懂得多。赶紧的,说说,那水车到底怎么回事?浇地不用挑水,这可是个宝贝啊。” “那可不……”小媳妇十分得意,眼见众人都把目光聚向自己,越发卖弄起来:“你们是不知道啊,听说那水车又高又大,比咱们村那棵百年老树还高。那水车还响,转动起来轰隆隆的,就跟打雷一样,一个时辰便从河里抽出几千担水。田家庄那几百亩地,半天工夫就能浇完。” “厉害厉害!”一群娘们大呼小叫,都觉得震惊不已。 这其中王大娘年纪最长,赞叹道:“先是蚊香,后是水车,可了不得啊。田家庄这是出了高人呐。” “可不是咋地,要我说这就是田家祖上埋到了好地方,有风水!所以才会泽福后代,出了奇才。” “你可拉倒吧!”小媳妇撇了撇嘴,接着道:“我早听人说了,这个造出蚊香和水车的人压根就不姓田,是个姓韩的少年,梦中得神仙传授……” “姓韩?那他家咋会住在田家村呢?” “外来的呗,也许是父母逃荒,也许是投奔亲戚,谁知道呢。” “哎哟,真是可惜,咱们庄子咋就没有这样的外来户呢……” 一群小媳妇老娘们议论纷纷,话里话外对田家庄的现状很是羡慕,忽然有人提议道:“这水车如此厉害,要不咱们赶完集之后都别回家,大伙儿搭伴一起去看看。” “好啊好啊,一起去看看!”小媳妇大呼小叫,十分赞成。她平日里难得出门一趟,有这等奇景热闹可看,再加上人多胆壮,哪里肯放过大好机会。 “嘻嘻,要是能见一见那个造出蚊香水车的奇才就好了。听说还是个少年呢。” “哎哟喂你这小蹄子,莫非家里男人喂不饱你,一听少年奇才就开始发春了……” “呸呸呸,你这个小骚货才喂不饱,就会瞎说。” “呀呀呀,大家快看二嫂脸红了,看来真被我说中了。咯咯,二嫂你实话实说,是不是下面痒的厉害,想让那少年奇才给你戳上一戳?” “看我撕烂你的嘴……” 都是结了婚的女人,荤话一套一套的。几个小媳妇嘻哈打闹,那些老嫂子不但不阻拦,反而跟着插嘴几句。好家伙,老娘们一出手,荤话更加的劲爆,直接弄的小媳妇们满脸通红,个个浑身发软。(作者这可不是夸张,农村结了婚的娘们说起荤话来,大男人都能给你整的脸红脖子粗。记得老家对门一个小嫂子,每次我大学放假回家都要挑逗俺几句,那些荤话弄得咱血脉喷涨,恨不得在大街上就扒了裤子戳她,哎,青葱岁月,真是让人回味无穷)。 ……………………………………………………………… 却说这几日田家庄真是热闹,自从韩跃找机会从系统里把水车取出来,全村顿时轰动,村里抽调了所有的劳动力一起上阵,不到一天便把水车竖在了河边。 国之命脉,在于水利,水车一物的出现,对于靠天吃饭的老百姓来说不啻于神器。 打从水车竖立的那一天起,田家村便再也没有清闲过,每时每刻河边都挤满了前来观看的人群。 每当水车转动将河里的水轻松抽取上来,围观的群众便轰然一声叫好,河边黑压压一片有男有女,场面好不热闹。 几只土狗顺着流淌在灌渠里的水流奔跑,它们想抓那些惊慌的小鱼。土狗后面跟着一群光着腚的小屁孩,这些小家伙兴奋的大呼小叫,不时跳下水渠抓几条鱼上来,撒丫子跑到大人身边上交,然后又跑回去再抓。 男人们对于水车抽水时顺带弄上来的鱼很是眼馋,若非顾忌丢人,恐怕早就跟着小屁孩们进渠开抓了。以前鱼在河里,水势凶猛,没有渔网想抓鱼可不容易,现在被水车抽水带上来,小屁孩都能轻松抓住,何况他们这些大人。 女人们不太关心鱼,她们更在意水车旁边的巨大磨坊。尤其是那些小媳妇们,平时在家里干的最多的活就是脱壳舂米,这活又累又枯燥,十个人倒有九个会感觉辛苦。此时见了由水力带动的磨坊,转动之间,不但轻松脱壳舂米,还能将粮**磨成面,这简直太神奇了。 田家庄的女人这些日子可算是得意了,收获无数的羡慕嫉妒,心里特别满足。女人是虚荣型动物,这些妇女哪怕家里并没多少存粮,也要坚持拿出来一些到磨坊加工,不为别的,就为享受一下别人的羡慕。 “快看快看,那不是田小花么,长得一脸麻子特别难看,竟然有资格用这么好的水磨,老天真是瞎眼……”女人的嫉妒能杀死一头牛,其实田小花长得并不难看,只不过多了几颗雀斑。但是在周围羡慕她的女人嘴里,就变成了一脸麻子。 田小花也不是善茬,反唇相讥道:“哼,我知道你们是在嫉妒。看见了没,水力磨坊,又快又好,还有这个,这叫水力脱壳器,脱起壳来又干又净,眼馋不?就要馋死你们这些小蹄子。” 说着,将半袋粟子倒进脱壳器,只不过咔嚓嚓响动几声,精细的粟米便从机器下方流淌出来。围观的小媳妇们发出一声惊呼,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看过了水车,看过了磨坊,无论是眼馋鱼的男人还是羡慕水磨的女人,都感觉不虚此行,直到日落西山,这才带着强烈的满足与羡慕依依不舍离开。 回去之后,自然免不了跟没见过的人吹嘘一番,于是明天一早又有下一波人前来。 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田家庄的名声越传越远越来越大,水车的出现终于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这一日清晨,田庄村头,草垛之上,韩跃嘴里叼着根野草,眯着双眼仰躺在那里,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旭日初升,阳光并不热辣,正是让人舒服的温度。这样的场景要是落在诗人眼中,该是多么温馨的一幅画面,带着浓浓的乡土气息,蕴含着清新与安逸。 可惜的是,韩跃并不是心甘情愿而来,实在是家里呆不下去,被两个臭娘们给赶出来的。 家里除了小豆豆之外,又多出了一个女人。(老读者猜是田大婶?别闹,那是田大叔的媳妇) 是罗静儿! “这个臭娘们,鸠占鹊巢,老子早晚要扒了你!妈的……”韩大爷想起这几天过的日子便愤愤不平,发誓赌咒要给罗静儿好看。 “还有豆豆,死丫头胳膊肘朝外拐,叛降投敌,爷早晚要给你打上五十棍出气……话说,萝莉有三好,嘿嘿……”到底是混混出身,发狠不过一刻便忘了初衷,所思所想又进入了下三流路数。 他眯缝着小眼,享受着阳光,幻想着大蛇猛抽的快感,意淫到美妙之处时,忍不住嘿嘿一阵低笑,嘴边不自觉流出几丝口水。 他全然没有发现,草垛下方有个中年汉子站在那里,盯着他老半天了。 “尤那小子,此处可是田家庄,数日之前是不是有个姓罗的女子搬来入住?” 嗯哼?姓罗的女子?那不就是罗静儿! 眼见这汉子身材魁伟,面带怒色,莫非是那娘们的仇家不成。哇咔咔老天爷果然开眼,撵走那臭娘们的机会终于到了。 韩跃大喜,急忙从草垛上滑下来,拉着老汉语无伦次道:“报告政府啊你可算来了,罗静儿那臭娘们正是在此。” “你说什么?臭……臭……?”汉子面色一抽,看似有些不善。 第十一章 那娘们鸠占鹊巢 大唐风华路 作者:山下出水 人在极度兴奋之时,往往会忽视某些细节。 比如韩跃就没有察觉中年汉子的脸色有变,反而一幅边区百姓见到亲人解放军的架势,拉着人家的手絮絮叨叨个没完。 “我说政府啊……呃不对说顺口了,大叔您是不知道,罗静儿那臭娘们,简直是行为凶残,令人发指,朗朗乾坤,欺人太甚,行事不可理喻,孺子不可教也……”他满嘴跑火车,半天也没说不到点上,反倒是乱七八糟的词语喷薄而出,听得中年汉子一愣一愣。 老半天,这人才从韩跃的语言轰炸中清醒过来,有些迟疑道:“这位小哥,我看你神情激动语气愤慨,莫不是和那罗静儿有些仇怨不成?” “岂止是仇怨,简直是苦大仇深,不共戴天,老死不相往来,一日不见如隔……啊哈,这句不对,是永远不见!” “看你这架势,仇怨确实有些深啊!”中年汉子缓缓点头,他似乎对韩跃跟罗静儿的冲突很是好奇,继续追问道:“说说,到底怎么回事,那罗静儿到底怎么你了。” “怎么我了?大叔你是不知道,那娘们先是纵马狂奔将我撞伤。导致我昏迷一月不起,然后又……” “等等!”中年汉子忽然打断韩跃,狐疑道:“你被撞伤昏迷一月不起?这有些不对吧,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那罗静儿好像半月前才回到长安,之前却一直在突厥作战。小子,莫非你是在草原上被她撞伤的不成?” “嗯嗯!大叔,这不是重点,咱们继续下一话题……!”韩跃脸厚心黑,就算是被人当面戳穿,那也是面不改色心不跳。 “好吧!你继续说!”中年汉子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少年就是个无耻之徒,比程咬金那滚刀肉都不遑多让。他咳嗽一声,示意韩跃继续。 韩跃才不管揭穿不揭穿的,眼珠一转,谎话张嘴就来,道:“那罗静儿撞伤我以后,不但不赔钱,反而扬长而去……” “哦?扬长而去,罗家的家风一向严谨,不至于如此吧!”中年汉子原本打定主意不出声,然而听了韩跃这话,仍然忍不住插了一嘴。 “那是她会演戏!”韩跃翻了翻眼皮,气哼哼道:“要说这娘们撞伤我不管不顾也就罢了,小爷我为人大气,就当自己倒霉,这事忍忍也就算了。”忍忍?这话怕是说给鬼听都不信。中年汉子面皮直抽,强忍半天才没插嘴,继续听着韩跃胡扯。 “……撞我之事,咱真没打算深究,毕竟为人大气嘛!可是我没想到的是,仅仅过了一天,这小娘们竟然又来了?” “哦,她来给你钱?” “呸,丫来找我事!”韩跃翻了个白眼,对中年汉子的见识嗤之以鼻。 考虑到对方魁梧高大,自己要是出言讽刺的话,可能讨不了好。对比一番敌我实力,最终决定原谅他。 算了,爷还是继续说事,好歹有个人听凭自己发挥,如此良机岂能错过。他这样想着,继续又道:“那天这小娘们来到我家,一文钱也不曾赔偿小爷。不但不给钱,而且说出来的话能把人气死。” “哦?她都是怎么说的?” “她说,罗家已被夺爵,家产全被罚没,所以赔偿我的钱只能以后再说……大叔你听听这叫人话吗?她自己家里出了事,却要我也跟着承担后果,这小娘们品行之无良,简直是毫无下限!” “呵呵!”中年汉子淡然一笑,不置可否。 韩跃看他模样分明是在怀疑,不过他压根也不在乎,接着又道:“这小娘们也不知听谁说我发明了蚊香,制造了水车,竟然赖在我家不走了。说什么见我是个奇才,所以毛遂自荐,决定充当我的护卫。” “这却是为何?” “为何?哼哼,这小娘们打的好算盘,她说给我当护卫一可以抵扣撞伤欠债,二可以学我赚钱技巧,最可气的是第三条,竟然是让我想办法帮她振兴罗家!大叔你听听这叫人话吗?振兴罗家关我屁事,小爷跟她很熟么……” “呵呵,助人乃快乐之本,小哥你又何必如此愤慨?再说了,听闻那罗静儿不但武艺高强,而且还容貌绝色,长安城里不知有多少公子哥在惦记她。如此佳人,却心甘情愿做你护卫,此事说起来似乎还是你赚啊。” “赚个屁!”韩跃眼皮一翻,十分不爽道:“那娘们鸠占鹊巢,不但住我的屋、睡我的床,而且还撺掇着我媳妇防贼一样盯着我。可怜我那童养媳多么纯洁可爱,如今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再也不像以前那么乖巧体贴了。哼,大叔你摸着良心自己说说,这也能叫赚?” “呵呵!”中年汉子干笑几声,劝解道:“堂堂七尺男儿,不要跟女娃儿们置气,你何不稍作忍让一些。” “忍让一些?绝不可能……”韩跃高叫一声,冷哼道:“小爷我没那么大胸怀,讲究的是睚眦必报。还有,咱也不是七尺男儿,我身高只有六尺。”说着,还拿手比了比个头,模样十分欠揍。 “你这……”中年汉子愕然无语,嘴巴张了又合,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嘿嘿!服了吧!”韩跃挑了挑眉毛,眼见对方哑口无言,自觉十分得意。“实话跟你说,其实小爷我已酝酿多日,早就准备好了反击的手段。哼哼哼,等到今晚之时,定要那娘们好看。” “哦?计将安出,你待怎样?” “月黑风高,邻人皆睡,小爷我只要把这玩意顺着窗户一吹……”韩跃一阵低笑,鬼鬼祟祟从怀里掏出一根竹管,炫耀着朝中年汉子举了一举。 “此是何物?” “催情迷烟,学名我爱一条柴,也叫好大一根棍。总之这玩意功效神奇,任你贞洁烈女还是良家少妇,只须闻上一闻,哈……” 中年汉子眉头一皱,面色渐渐发黑,一双砂锅大的拳头慢慢攥起。偏偏韩跃正当兴奋,不但没有察觉,反而得意洋洋,尤自在那吹嘘。说到风骚之处,忍不住口水直流,一脸下流放荡。“只要那娘们吸入此烟,那还不是任凭我摆布。到时小爷我想走水路就水路,想走旱路就旱路。先戳后杀,再戳再杀,嘿嘿嘿嘿!” 咦,怎么忽然感觉有点冷,这是为啥?莫非是传说中的有杀气。咦咦,大叔你这面色发青双手攥拳,是不是便秘腹痛想要拉屎啊。 “哇呀呀,你这小儿,恁的无耻,且让我替你爹娘管教一番,受死吧!”中年汉子怒气迸发,眼看就要炸了。 “啊啊啊,平白无故,为何打人?大叔你可知道,朗朗乾坤青天白日,由不得你行凶……” “无耻小儿勿须多言,老夫若想打谁,满朝文武还没人能拦得住。” “满朝...还文武...听这语气怎么像个官……?”韩跃有些傻眼,赫然发现自己光顾着吹牛逼,竟然忘了盘一盘对方的路数,眼见此时我弱敌强,就算被打了都不到该找谁报复。 想到这里冷汗直流,连忙跳后几步,弱弱问道:“大叔,还没请教,您老贵姓?” “老夫秦琼秦叔宝,官封左武卫大将军,爵封大唐翼国公,你待怎样?” “啊哈哈,原来是国公大人当面,久仰久仰。不过小子跟您不熟,家里也还有事,回见吧您嘞!” 终于闹明白了,秦琼秦叔宝,那不就是罗成的表兄,罗静儿的表舅?自己当着和尚骂秃驴,这不是找揍吗? 可惜的是,他明白的太晚了。刚要撒丫子狂奔,便听一声你且给老夫回来,整个人便被秦琼扯着领子拎了起来。 那蒲扇般的大手坚实有力,任凭韩跃怎么挣扎,全然于事无补。 无奈之下只能接受现实,心不甘情不愿的做了俘虏。 “无耻小子,头前带路,老夫要去看看水车。” “去就去,踢什么人呢?左武卫大将军就这素质啊,动不动踢人屁股……哎哟!”话音未落,腚上又挨了一脚。 形势比人强,韩跃相当无奈,只能老老实实在头前带路,领着秦琼去河边方向。 第十二章 大唐国公?照样挨揍! 大唐风华路 作者:山下出水 天有德,降甘霖润万物。地有德,生五谷养众生。中原王朝自古以农立国,无论是皇帝大臣还是凡夫俗子,对农业一道皆是万分关心。 国之大事在戎与祀,然而很少有人知道,其实水利才是国家的命脉。 战国时期,李冰修建都姜堰。春秋时期,西门豹开郑国渠。到了东汉,水车已经出现。虽然构造简单,却能有限度缓解百姓种地灌溉之局限。 简易版水车在朝廷眼中已是农业重器,而韩跃从系统中兑换的先进版,则几乎超出了唐朝人的认知范畴。 系统所出,必属精品。 这两架水车超级巨大,半径九米,宽度丈二,拥有一千零八十个木质叶轮,悬挂二十四个汲水桶。水车轴心和轴承皆以精钢所铸,又有四根动力传输杆链接磨坊,转动之间,轰声如雷,将大河之水连绵不绝抽取上来。 借助自然伟力,当然鬼斧神工,即便秦琼有泰山压顶而面不改的胆色,此时站在轰隆巨响的水车之前,也难免产生一种心神为之所夺的震撼。 “好家伙,凭水借力,又以力取水,此物构建精良制作巧妙,堪称大唐农业之神器。”秦琼围着水车转了足足三圈,又将磨坊中的各种器具挨个查看一遍,嘴中啧啧称奇,由衷一声赞叹。 就这破水车还神器?拉倒吧您嘞! 等我气运充足之时,从系统里换两台抽水机,岂不是要称为圣器? 韩跃撇了撇嘴,感觉十分鄙视…… 土老帽。 没见识。 还大唐国公呢,比后世三岁小孩都不如,你也就能依靠武力耍横,欺负欺负韩爷这种弱小。 当然了,这话只能在心里想想,断然是不能说出口的。 不但如此,脸上还要洋溢着春天般的微笑,谄媚道:“国公大人,您看这水车您也见过了,这磨坊您也巡过了。天色不早,家人盼归,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小子就告辞了。” 他故意说得小声小气,就是为了不引起秦琼注意,眼见对方正瞅着水车出神,心中顿时大乐。 “好机会,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韩爷我去也……” 混混出身的人物,讲究的就是个灵活百变掌控时机,但见他脑袋一缩身体一扭,脚底抹油,便要开溜。 嘿嘿嘿,周围都是观看水车的人群,只要韩爷我钻入其中,便算是成功逃遁了。 可惜的是,天不遂人愿。 他脚下才刚刚腾挪,便听秦琼一声大喝:“旭日才刚刚东升,哪里来的天色不早?无耻小儿又要逃走,欺负老夫年迈不成?”不愧是尸山血海了打出来的威名,探手轻轻一抓,老鹰捉小鸡般捏住韩跃的脖子,拎着他衣领又给提溜回来。 “卧槽就您这反应速度,还敢自称老夫?还敢自称年迈?国公大人我服了,您比我无耻……”韩跃再次被擒,一脸垂头丧气,愤然翻了个白眼 “呵呵呵,老夫今年四十有二,膝下三子,孙儿七个,如今我已是爷爷辈的人,如何便称不得老夫?”秦琼也没难为他,大手轻轻一放,让他恢复自由。 好吧,古人结婚都早,十四就能当爹,韩跃也知道人家说的在理,根本没法反驳。 眼见秦琼大手一挥,呼喝一声道:“油滑小儿莫要耍怪,赶紧给我头前带路,这次去你家!” “干啥?” “老夫要去看看那蚊香到底何物制作,效果又是否真的神奇?前几日光听程咬金那货吹得玄乎,却是让人有些不信。” “他吹就吹呗,您不信就不信呗,你们朝堂大佬掐架,没必要拉着我一个小孩遭殃吧,这些都关我屁事啊?” “那可不一定喔……”秦琼意味深长一笑,淡淡道:“我左武卫担负京畿守护重任,儿郎们日夜轮班,下差后却难能睡个好觉,蚊虫叮咬,不胜其烦。若这蚊香真有奇效,呵呵……” 哇咔咔,这是要来生意啊。国公大人您早说嘛,吓得人家小心肝扑通扑通的。 韩跃大喜,他可是清楚知道,秦琼官封左武卫大将军,管着上万人的吃喝拉撒。一把手亲自前来做采办,岂能不让人宾至如归? 只要是跟钱挂钩的事,干起来总是特别有劲头。韩跃抱怨也忘了,不爽也扔了,连忙精神抖擞前面开路,引着秦琼去往他家。 “哎,此子行事不拘一格,心性瞬息百变,我那外甥女想要借他之力重振罗家,怕是有些后果难料啊……” 秦琼缓缓跟着韩跃,一边行走,一边沉吟,心情有些沉重。 …………………………………………………………………… 依旧是那破旧的小屋,依旧是那没门的小院。 唯一不同的是,院门口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有前来进货的男人,有负责制作的妇女,也有售卖艾草的小孩。吵吵嚷嚷,嘈嘈杂杂,场面好不热闹。 自从蚊香卖疯以后,韩跃便加大了力度,不但雇佣了全村卖货的男人,而且还雇佣妇女们参与制作。林林总总上百口人,田家村所有能干活的劳动力,几乎都被他雇佣下来。 他之所以敢这么玩,完全是因为一个意外。 原本的打算,蚊香就卖个新鲜,一旦有人仿造便迅速收手。哪知上天眷顾让他激活了系统,于是一切都已不同。 系统在手,天下我有。韩跃只不过耗费了五点气运,便兑换了上百斤菊酯类化学原料,这玩意在大唐时代,那可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新版蚊香有它作为添加物,别人即便能够模仿出来,效果也是大打折扣。 所以,韩跃毫无顾忌的开始了扩大生产。 热闹的院子,简易的生产线,如此田大婶已升级为领班,主要负责收购艾草。 割草来卖的都是些小屁孩,他们叽叽喳喳的上交了艾草,然后从田大婶手里领上几文铜钱,再然后飞快跑去交给做活的母亲,接着又大呼小叫的跑出院门,继续去割艾草……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小小年纪便知道爹娘不易,这些孩子一天能割上百斤艾草,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喊累。 豆豆现在主要负责管钱,村民的工资从她这里出,卖货的收益从她这里入,一张小脸汗水盈盈,却守着个钱箱子无比兴奋…… 大家都有事情做,忙忙活活穿穿梭梭,如同一群勤劳的蜜蜂。 院子里唯一的闲人,也许就是只剩下罗静儿了。 韩跃领着秦琼进门的时候,她正默默抱着双膝,茫然坐在豆豆身后。一杆精制长枪就那么随便仍在地上,上面隐隐有些铁锈,好几天都没擦拭过了。 外甥女变得如此萎靡,秦琼自然感觉心痛。 相比之下,韩跃就有些大大咧咧了,才一进门,他便高声咋呼,道:“兀那女人,你家长到了,还不赶紧回魂,速速接待……” 胡乱说话是要分场合的,死不着调的后果就是屁股上重重挨了一脚,然后眼角上再狠狠吃上一拳,乌溜虚青,疼得他直撮牙花子。 直娘贼,堂堂国公背后出脚,无良女子趁机偷袭,你们还要不要脸,有种出来,咱们单挑。 “好啊!”两个声音同时响起,要不怎么说是武勋世家呢,答应的真叫一个干净利落。 于是,大唐有史以来最惨不忍睹的单挑,施施然在田家村上演。 凄厉的嘶喊响彻云霄,半个长安几乎都听见了某人杀猪般的嚎叫。 “等等啊!老子说的单挑,是让你俩单挑我们全村,不是单独殴打老子一个……啊啊啊……” 真是好一场胖揍。 国公将军携手长枪少女,舅甥俩人都是顶尖高手,拳打脚踢配合无间,施暴者挥洒自如,受伤者伤心垂泪,声音如泣如诉,闻者无不心酸。 田村人不乐意了! 关中百姓民风彪悍,初时大家只当是三人在开玩笑,所以都没怎么注意,直到后来听见韩跃叫的凄惨,顿时就炸了营。 日狗哈的,敢到田村来打人,不想好了是吗?罗静儿也就罢了,毕竟她就住在韩家,村民吃不准她和韩跃之间的关系……但是你这黄脸汉子算怎么回事,仗着魁梧欺负人是吧,田村人什么时候怕过? 他们才不管韩跃是真嚎叫还是假装的,敢动我们的奇才,那就是跟全村人过不去。 于是,前来补货的汉子扔下了蚊香,干活的妇女抄起了木棍,就连那些割草来卖的小屁孩,也从地上捡起了土坷垃…… 吵嚷之中,不知谁大喊一声,打死你个龟孙,一场大唐版人民战争,瞬间在田家村打响。 秦琼傻眼了,可怜他堂堂左武卫大将军,千军万马都能杀个三进三出的大唐门神,面对着暴躁的村民却只能束手无策。 罗静儿傻眼了,她只不过是捶打几下出出闷气,压根就不是真揍。怎么也想不明白村民们的反应为何会如此激烈? 韩跃傻眼了,从小到大,前世今生,他混过街头蹲过号子,打过的架挨过的揍不计其数,却从来没有享受过眼前这种待遇。 不问缘由,就是帮你。关中百姓的抱团与互助,着实让他有些吃惊。 一种莫名的感动,慢慢盈塞于胸。 谁说我韩跃不招人待见?谁说我韩跃和大唐格格不入?田家庄村民做出了最好的解答。 老百姓就是这么淳朴,谁对我们好,我就爱护谁。韩跃发明蚊香,制作水车,全村之人都跟着受益。在村民眼中,这娃早已不是原来那个无所事事卖地卖妻的混球,而是能让全村人都过上好日子的奇才。 敢动我们奇才?你试试…… 管你是国公还是大将军,俺们田村人跟你不熟,先揍一顿再说。 可怜秦琼英雄一世,犯到百姓手里也是白搭,他又不能真的出手,战场厮杀之术讲究的是挨着即死碰着即亡,真要一个还击不慎,伤了这些百姓咋办。 没办法,只能被动挨打落荒而逃,连跟外甥女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饶是如此,还有几个大嫂忿忿不平,大呼小叫在后面追打。 “啊哈哈,大唐国公又如何,到了我田村,照样也得挨揍。”韩跃看看秦琼逃遁的身影,再看看后面追赶的人群,仰天哈哈一笑,心中得意万分。 此时此刻,想要将小村升级成大庄的念头,忽然变得更加强烈了。 第十三章 天子不能夺民之利 大唐风华路 作者:山下出水 次日凌晨,大唐早朝,群臣毕至。 寅卯交替之时,天色尚不明朗,此时许多百姓还在安睡之中,然而大唐的朝会早已进行多时。 国朝新立,百废待兴,数十年战乱耗尽了中原大地的元气。李世民和大臣们兢兢业业如履薄冰,生怕稍有差池再起祸乱,那时本已破碎的华夏大地可就真的无力回天…… 自古至今,王朝有教化之责,帝皇有卫土之任。周幽王祸国遭骂,霍去病拓土扬名,大唐君臣要想流芳千古,又怎能不竭尽全力来治理和守卫好这一片土地? 当然了,做为中原大地的最高权力机构,朝会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庄重肃穆,比如当某个国公大将军顶着俩熊猫眼站列臣班的时候,程咬金便发出一阵狂笑。 “啊哈哈,秦二哥,你这俩眼乌溜虚青,莫非是让嫂子揍了还是咋地?” 这货号称大唐第一滚刀肉,是一个无论何时何地不分地点场合,随时都可能撒泼打滚的人物,他在朝会上发几声大笑,实在是算不上什么稀奇的事。 不过,经他这么一提醒,原本正在肃商国事的君臣们倒也来了兴趣,纷纷拿眼去看秦琼。这一看不打紧,顿时一阵哄堂大笑。 好好一个黄脸汉子,顶着俩乌溜溜的青圈眼,果然有种莫名的喜感。 “啊哈哈,二哥为何不说话,莫非真让程咬金那货说对了?昨夜你又挨了嫂子一顿拳脚……”郧国公张亮首先跳了出来,嘿嘿一阵坏笑。 秦琼夫人名张紫嫣,乃是隋朝靠山王杨林手下大将张宣之女。此女名字听起来秀气逼人,其实却是天生一身神力,兼之弓马娴熟武艺出众,乃是个能和李元霸过上几手的狠角色。秦琼虽然战场之上骁勇绝伦,但是对上这位夫人却着实有些不够看,他挨媳妇揍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啊哈哈,要我说啊,必然是昨夜二哥床笫之间不给力,结果惹得嫂子发威,抬手便给了一顿挂落,哥几个快看看,二哥脸上是不是还有几道抓挠印痕?若我没有记错的话,这可是秦家二嫂的独门绝学……”张亮的坏笑还没结束,又有一个家伙跳了出来。 武将们大多粗鄙,开起玩笑来不懂得什么弯弯绕,尤其是秦琼的年纪又比大家都大,北方风俗,小叔子可以乱开嫂子玩笑,所以这家伙直接大马金刀,调侃起了秦琼和张紫嫣的床笫之事。 此话一出,群臣又是一声哄笑,便连李世民都兴趣盎然,忍不住笑问一句:“叔宝兄怎么不反驳,莫非此事真如大家所说?二嫂她又……啊哈哈哈!” 好吧,李二也比秦琼小,虽然现在是朝会期间,但是人家皇帝既然开口不喊翼国公而是喊叔宝兄,那便是要以小叔子身份进行调侃了。陛下要叙私交之情,任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秦琼正怒睁环眼想去找几个武将的麻烦,忽然听到连李世民都调侃于他,顿感尴尬不已。 尴尬归尴尬,不回答可不行。皇帝陛下可以调侃,秦琼却不能不敬,那不是为臣之道。 “启禀陛下!您别听程咬金这货胡说,臣脸上这伤是给一群村民打的!” 咦,这倒稀奇了! 堂堂国公被一群百姓揍了,挨揍之人还是骁勇绝伦的秦叔宝,大唐君臣也八卦,都觉得此事好奇,纷纷支着耳朵想听下文。 唯有程咬金唯恐天下不乱,扯着嗓子叫道:“二哥,你确定不是被嫂子揍的?莫非是嫌弃丢人,胡乱编造了一出百姓打人的谎话来骗俺老程……”被他这么一嚷嚷,众人不由一呆,忽然觉得也有这个可能。 “你给我滚一边去!”眼见满朝文武又要被带歪,秦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飞起一脚将他踹了个滚地葫芦。 程咬金也是无耻,顺势便躺在地上不起,大声冲李世民嚷嚷道:“陛下你可看见了,二哥打人,俺老程受伤太重,需要在地上躺会……”他等这机会半天了,上朝站班枯燥无味,哪及得上歇在地上舒服。 这样的借口都能找到,这货也是没谁了,众臣啼笑皆非,皆骂无耻。便连李世民都无奈摇了摇头,装作看不见他。 倒是秦琼眼睛忽然一亮,道:“陛下,说起来臣这一顿打挨得冤枉,起因却是日前去了一趟长安郊外田家庄,见到了一个比程咬金还无耻的家伙。” 说着,顺手一指赖在地上的程咬金,又道:“那是一个少年,虽然还未及冠,但是要论油滑程度,恐怕比地上躺着的这个都不遑多让。” “喔?还有和知节一般的人物?却不知他俩谁更……”李世民欲言又止,大感稀奇。 秦琼踟躇不语,半天才有些不确定道:“怕是不分伯仲。若论撒泼打滚,那少年比不过知节,但若论厚黑程度,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臣正是因为见他小小年纪不学好,一时看不过眼才想出手训诫一番,哪曾想这家伙虽然无耻厚黑,但是在百姓之中却有好大声望。臣还没怎么碰他,竟已惹得村民围攻……” “……臣知自己出手容易伤人,只能隐忍挨打且忍且退,这满眼的青圈和脸上的抓痕,都是在混乱中被一群妇人给打的。” 秦琼说到这里,不由回忆起当时场景,想及田村悍妇们手抓指挠的凶残程度,下意识又打了个冷战。 “能得村民守望相护,这少年倒也不算一无是处,恐怕还有他不为人知的地方……当然了,叔宝为人忠厚仁慈,宁忍挨打也不愿伤及无辜,此举大有长者之风,堪称我大唐勋贵典范。” 皇帝不愧是皇帝,不但理论水平高,而且眼光很毒辣,仅凭秦琼一席话便推断出涉事众人情况,既赞扬了秦琼的高风亮节,又点出了对韩跃的好奇疑惑。 皇帝对某一个人开始好奇,往往便意味着入了法眼。 历代皇家无私情,眼中全然是利益。帝王的眼中没有亲疏间离之分,有的只是无限权欲和利益。 秦琼对大唐有用,所以他赞扬秦琼。韩跃对大唐有用,他一样也会赞扬。 什么?你问李世民为什么会知道韩跃?作为俯视天下的一代帝王,若是连长安周边的动静都掌握不了,岂不是有些太过儿戏了。 蚊香卖的长安皆知,水车传的沸沸扬扬。田家村那个奇才少年身上发生过的大事小青所有记载,半月前早已摆在了李世民的案头。 秦琼之所以会去田家庄,完全就是他派去的。 今天早朝君臣俩一唱一和这出戏,完全是演给其他大臣看的。李世民目的暂且未知,秦琼则是想重提罗静儿之事。 事实证明,大唐臣工没有一个人是傻子,长孙无忌首先开口,装模作样道:“刚才听翼国公说起田家庄那少年,老夫倒是略有耳闻。坊间传闻此子姓韩,乃是田家庄的外来户,家贫,无义。就在半月之前,曾因一块玉佩而逼着自己的童养媳去卖身为奴。但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此子忽然大变,制蚊香,造水车……” “这个俺老程知道,据说是祖上显灵,梦中得神人教诲,突然开了灵窍……啊哈哈,说来也是凑巧,你们有所不知,这韩家小子在开窍当天,便和犬子处默一见如故,两个小东西也不通知老子一声,就斩鸡头烧黄纸拜了把子,啊哈哈……” 骗鬼去吧!谁信呐?众大臣一齐白眼,李世民的嘴角也抽了一抽。 什么事情只要程咬金掺和进来,一准就得变味。其实自从蚊香和水车名声大振之后,大臣们早把韩跃生平打探的一清二楚。程处默和韩跃之间到底怎么回事,自然也逃不过众臣的探查。 也正因门清,所以才感觉腻歪。 人家明明是想骗你家怂娃的钱财,哪里来的一见如故? “还斩鸡头烧黄纸,你怎么不去死。”好几个大臣受不了他的无耻,同时破口开骂。程咬金哪里吃这一套,从地上一跃而起,双手叉腰开始反击。 他一个人单挑群臣,吐沫星子满天飞,句句不离问候人家女性,吵吵闹闹盏茶时光,最后的结果竟然是大占上风。 没办法,这货嘴里太污了,好几个大臣被他气的口吐白沫,若不是当值的金吾卫眼疾手快上来给拍打后背,说不定这几个大臣的家人就要准备后事了…… ******************************************************************************** 自始至终,李世民端坐龙椅,笑意涔涔的看着下面吵闹,完全没有打断的意思。 闹吧,闹吧! 臣子不闹,皇帝如何管理? 你们不闹的累了乏了没精神了,朕又怎么顺利推行想要做的事情? 李世民从不怀疑程咬金的搅屎棍能力,这货论武力也许不算靠前,但是若论撒泼耍赖,朝堂上还真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所以,很多时候程咬金无理取闹,其实是李世民在默许他闹…… 有这个滚刀肉在朝堂上搅和搅和,原本一些推行不利的事,忽然就会变得顺畅许多。 比如这一次,大唐皇帝想要将水车制造方法收归国有,这就不是一件小事。如果贸然在朝堂提出,必然会招致大臣们的反对。 古有圣言,天子不能夺民所利,水车是韩跃发明的,只要他没有做出敬献的打算之前,就算皇帝也不能强征。 用钱买,都得看韩跃愿不愿意。(是不是很意外,别喷,宋朝以前,确实就是这样。) 自古皇权与世家共存,哪个大族手中没有几样安身立命的秘方或者产业?如果皇帝想要谁的就要谁的,必然会导致天下大乱。 皇权固然强大,号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然而真要细究起来,还真就不一定。 诚然,韩跃只是个小人物,李世民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但是他不能这样干,因为容易引起世家的联想……今天你能为了强征水车制造之术杀个百姓,明天是不是会为了炼钢之术灭个世家? 所以李世民不能这么做? 但是,水车一物太重要了,于国于民,皆有大利,偏偏田家村那个少年完全没有敬献的打算,似乎只想自己留着发财。 这可不行,大唐幅员辽阔,土地何止万千,这得需要多少水车才能满足灌溉?所以,为了得到水车制造之术,雄才大略如李世民者,也只能使用策略。 既然你不给,那我就用东西换。朕手里什么东西最不值钱?当然是爵位…… 第十四章 君子可欺之以方,小人咋办? 大唐风华路 作者:山下出水 授人以爵是皇帝的特权,原则上说只要皇帝愿意,爵位他想分给谁就分给谁。打个比方,历朝历代皇帝的岳父,基本都有爵位,皇帝的大舅哥小舅子们,基本都有爵位。 这些人对国家有什么贡献呢?没有!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们能封爵位凭的不是自己,靠的是女儿或者姐妹。从这一点可以猜测,爵位在皇帝眼中并不重要……我睡了你女儿?好,给你个爵位。我睡了你姐妹?好,也给你个爵位。 大家看,国丈和国舅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封爵,岂不正是皇帝意志随意性的表现?人的意志什么时候会表现出随意性呢?当然是他对某种东西或者事情不在意的情况下。 所以说,爵位在皇帝眼中不值钱。 但是爵位这东西又很奇特,它是皇家控制臣子为其效力的手段,明明只是一个称号,可它在臣子眼里却价值无限。 因为皇家炒作的好。 自古至今,多少热血男儿奔赴沙场,横刀立马,浴血搏杀,性命尚且不顾,也要封妻荫子,求的无非就是一纸封爵。 皇帝眼中不值钱,世人眼里很宝贵。哪怕只是一个县男的爵,你也得用大功劳来换。 所谓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黄沙百战穿金甲,不破楼兰终不还。大唐故意将爵位炒作的清高,规定非开疆拓土之功不可授。 现在李世民要用爵位换水车,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事招来无数反对,哪怕经过了秦琼的抛砖引玉,哪怕经过了程咬金的撒泼耍横,大臣们仍然斗志昂扬,撸袖跳脚跟李世民唱反调。 想封爵?可以,这是你皇帝的特权,我们不敢窃取,你想咋封就咋封。但是有个前提,受封者必须有开疆拓土之功。这是你们李家人定的规矩,大家一直都很遵从。 现在,你忽然要破坏这个规矩,给一个没有战功军功的农家小儿封爵,让我们这些搏命封爵的人情何以堪……什么,你说文臣封爵不是靠搏命换来的?没有他们搞后勤运粮草安抚伤病,战争能打得赢么? 陛下三思啊! 政治从来都是妥协和平衡的产物,皇权固然强大,却也不能事事由心。好在李世民不但雄才大略,而且还是权术的高手,大臣们的反应早在他意料之中。 如何解决这种事情,李世民捻熟…… *************************************************** 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最终皇家出让一部分利益,世家获得不少甜头,勋贵们终于不再反对。 县男,而且还是一等。授地三百亩,食邑八十户,实封。 封赐不高不低,体现了皇帝和世家博弈的艰难,充满了妥协的意味。很明显,世家大族并不希望水车掌握在李世民手中。 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反对皇帝用爵位换水车只是表象,真正的原因是这种灌溉利器他们也很眼馋。 如果没有李世民出手,世家大族有一万种方法从那个少年手里得到水车,比如下嫁庶女,比如欺骗抢夺,他们可不会像皇帝那样讲仁义。世家的利益,永远都是血淋淋。 偏偏李世民出手了,拿走了本该属于世家的东西,这让大家怎么开心的起来?同意你封个县男算不错了…… …… …… 前往宣读旨意的是弘文馆直学士上官仪,这老头学富五车,负责代表朝廷的颜面。秦琼跟随而去,打着探望外甥女的旗号,实际上是代表皇帝来要水车。 一个大将军,一个直学士,封个县男宣个旨意,身份绝对够了。偏偏这事十分腻味,让人很是不爽…… “你大爷,一群老天不收的杂碎,你们做下腌臜事,却要老夫前去背锅,欺人太甚!”忠厚如秦琼者也会骂人,从长安一路骂到田家庄。 上官仪倒是满脸笑眯眯,但是你要细看这老头就会发现,他额头上也是青筋隆起,随时都有暴走的迹象。 堂堂灌溉利器,秘方堪称无价,结果只换来一纸县男封爵,地也才给了三百亩,这事搁在谁身上估计都要炸毛。 还食邑八十户?去你麻痹,谁缺那点粮食不成,半架水车都不止这个价。别人不知道这赏赐有多寒掺,作为朝廷大臣,秦琼和上官仪可是门清。 所谓食邑,又称采邑,就是朝廷划拨一部分百姓给你,从此以后这些百姓不用给朝廷上税,而是用他们的劳动所得供养于你。名义上,你甚至还对食邑百姓拥有一定的统治权。 听起来不错,但是别忘了,封的太少了。 八十户,满打满算也就五百人,靠这点人种地纳粮,就算年年丰收又能赚几个铜板?而水车制造术的价值又是何等巨大?结果就用来换这个…… 交换不等价啊!注定要背上一身骂名。 那个少年骂娘是肯定的了,上官仪不怕,秦琼也不怕,小娃娃受了窝囊,撒撒气也是应该的。 两人真正怕的是世人骂,怕的是后世骂。 历朝历代,圣旨大多要记入史册,封爵的圣旨尤其如此,作为宣旨之人,难免也难逃记载。上官仪甚至能够预见,后世史书会如此写: “昔大唐贞观年间,有少年奇才出世,造水车,泽万世。天子贪其利,以县男封,廉价夺之。时有弘文馆学士上官仪者,充为犬马,往宣……” 千古骂名啊!老头气的脸色发青,文人大多渴望名垂青史,有谁喜欢遗臭万年。 秦琼是武将,他没上官仪想到那么深远,但却更在意当下。 不用说,这次宣完旨意之后,短时间是不敢出门了,否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遇见个明理之人,指着他对百姓这样介绍:“大伙儿快看,那黄脸汉子就是秦琼。朝廷骗夺少年奇才水车制造术的时候,就是他去宣的圣旨……啊呸……” 丢不起人啊!秦琼一脸铁青。 想我堂堂秦琼秦叔宝,一对熟铜锏纵横天下,卖过马,为过寇,生平光明磊落,何曾干过这等龌龊事。 大将军和直学士满腹忿忿,无奈圣命难违,只能硬着头皮出了长安,慢慢朝着田家村去。 短短二十里地,走的那叫一个窝心。然而再怎么逃避也难免缩头一刀,日头才刚刚过午,终于还是到了。 ********************************************** 田家村正在搞规划! 整整二十个村民,分成了四个小队,有人拎着铁锤,有人抱着木棍。木棍的一头早已削尖,每走几步,汉子们便相互配合,用铁锤将木棍砸到土里。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砸上……注意和前面砸的落点保持直线,否则修出来的路会变歪曲。”韩跃带着一顶草帽,不时在几队人中穿梭,随时纠正村民的错误。 “田二狗,田大牛,又是你俩,桩子怎么又乱砸?我说过多少次了,路面要修五丈宽,两旁还要各自留出一丈的空闲,以后好规划车位。看看你俩砸的这距离,三丈都不到,偷懒也不能这么个偷法,不想干赶紧滚家去。” 每发现一处错误,韩跃便跳脚大骂,一群汉子被他骂的讪讪不已,却压根不敢还嘴……他们不明白小小田家庄为什么要修这么宽的路,也不知道什么是规划什么是车位。但是有一点他么知道,那就是眼前这个少年,将会自掏腰包,为全村人修路盖房。 没有错,先修路,后建房,韩跃自掏腰包。为了升级系统,他也是拼了。 以一己之力扩建全村,钱财的压力可想而知。要不是蚊香大卖之后日日来钱,韩跃还真不敢搞这个大动作。 “现在才不过是想升级成一庄之圣贤,系统便掏空了我所有家产,以后可咋整啊?这玩意的神奇毋庸置疑,就是太费钱……” 整整九百贯啊,只不过想建一座大庄,预算竟然还有些不够。虽然他规划的格局有点大,但是也不该如此费钱吧。 家产一下抽干,简直比五十坐地能吸土的老娘们还狠。 特么的,这还是穿越大唐享福的剧情吗?韩爷完全是跑过来受罪,画风真尼玛不对。 韩跃摘下头上草帽,一边扇风,一边盘算。每每想及以后升级系统需要动用的钱,他便心疼的直撮牙花子。 盛夏之节,日头毒辣,晒得整个人烦烦躁躁,感觉心头有一股邪火,蹭蹭直往上蹿。偏偏就在他最心烦意燥的时候,一队明光铠甲的士兵拥着一车一马,缓缓停在了村头。 上官仪和秦琼,到了…… …… …… 古语有云:君子可欺欺以方。那位古人说这话的时候肯定没想到,若是有朝一日遇见个无耻小人,那该如何是好? 两位宣旨大臣怀着复杂的心情,一人下马一人下车,相互对视一眼,你恭我请的让对方先行。 争执半天,上官仪老而弥坚,秦叔宝一身硬骨,两人谁也没赢了谁。无奈之下同时翻了个白眼,要死一起死,招呼军士们整理仪容,并肩进了田村。 进村没走多远,正好便看见了韩跃正领着村民们在干活。 秦琼毕竟见过他一面,眼见上官仪一语不发装死人,他只能自持相熟,高声一喊。 “韩家小子何在,朝廷有天旨来宣,还不速速迎接。” 歉疚归歉疚,该有的气势,那是一点也不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