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1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作者:Ayzo 文案: 班青是土匪窝大当家,有天抢了个车队,发现新娘子是自己惦记了十年的初恋小美人。 如今小美人长成了大美人,红妆待嫁。但是要嫁的人,不是自己。 班青愣了片刻,抱起新娘子就跑! 回了村里,班青站在门前红着脸:我会一辈子待你好的。 丫鬟惊慌拦着:休想玷污我家小姐清白! 新娘子淡然:无妨,我是男人。 他站起来,比大当家的还高了一头。 班青:…… 新娘子微微一笑,教他做受。 日后,班青有了新的觉悟——娘子深藏不露,果然从一开始,就是个要干大事的! 但娘子美色实在可餐,班青看了一会,又被迷得神魂荡漾:我的娘子,我不使劲宠着,还能便宜别人? 女装大佬攻:真可爱,我也是这么想的。 心思缜密天下第一美人攻X就算当受还是拿出丈夫气概宠娘子的小土匪 双视角,双向互宠,美人攻动心后贼甜!甜啊甜~ 作者始终认为,不是谁先爱上谁就吃亏,能一次就遇到对的人才是福气呢。美人攻爱的晚,但他爱的一点不比班青少。 内容标签: 强强 布衣生活 情有独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班青,仲聆 ┃ 配角:池罔 ┃ 其它: 作品简评: 班青是土匪村的大当家,不抢钱财,一出手就给自己抢了个媳妇回来。虽然强抢民女不地道,但是他抢回来的这人可是他惦记了十年的初恋,只是……他记得这美人以前是男的,现在怎么成了新娘子?不管了,谁叫他那么好看!仲聆坐看自己被土匪抢回去,不慌不忙的穿好裙子,娘子什么的,在外面随便叫,晚上关起门来才知道谁是真的娘子呢。 这是一篇另辟蹊径的古代架空文,通过在山村里发生的互动,温馨幸福的日常生活来牵扯出两位主角并不平凡的身世,他们相识于十年前,却在十年后成就一世缘分。追溯至上一辈的家国往事,在故事的时间线中缓缓交叉,继而在作者流畅的笔触下娓娓道来。行文风格幽默,文字简洁凝练,节奏轻快欢乐,人物形象塑造各异,有让人会心一笑的魅力。 第1章 “走水了、走水了!” “来人,快救火啊!” 皇都中,一处豪华的府邸起了大火,火焰一窜丈高,照亮了昏昏夜色。 府内慌乱成一团,围观百姓蜂拥而至,将府外挤得水泄不通。 百姓议论纷纷。 “哪里起的火?” “是……冯丞相府上!” 一个年轻书生抚掌大笑:“可是那不仁不义、残害忠臣的冯贼?好!这把火烧的好,最好烧死那贼人,就是大快人心了!” 旁边的同伙连忙拉了他一下:“天子脚下,休要胡言乱语!” 年轻书生面色不服:“我难道说错了?” “那冯丞相是皇帝心腹,你这样诽谤‘贤臣’,不就是在辱骂圣上昏庸无能、用人不明?这可是皇都,你这条小命要不要了?” 似是想起什么,年轻书生脸色惊恐,他终是不敢再说什么,警惕的四周张望。 一个陌生人出现在他的身后,轻轻说:“借过。” 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更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 书生回头一看他的装扮,心里顿时咯噔一声。 那人身形瘦高,身上带着寒意,还有一点湿气,使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多了几分莫测之意。 他披着一顶从头罩到脚的长披风,五官藏在兜帽暗影下,看不清眉目。 这样子,倒是像极了那传闻里的宫中影卫。 书生吓得腿都软了。 那人什么都没做,只是错身走了过去。 他甚至都没有多看书生一眼,只是低着头疾行,刻意避开了人群。 救火的衙役急忙赶来,周围的老百姓忙着看热闹,这个人没引起任何注意,就消失在人群里。 他叫仲聆。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2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他走得很急,一只手拢着披风的兜帽,他转过主街走小道,当所有喧闹声都听不到时,他到了城中一家偏僻的小店。 他走上湿凉的台阶,门还没敲,里面的人已经开了门,握着他的手,把他拉了进去。 “怎么样,得手了?” 仲聆低头取下披风的帽子,露出高高盘着的女子发髻,斜插着几只华丽贵重的金玉步摇。 仲聆望着他,点了点头。 开门的人看着他,没说话。 流苏坠子金芒连波,美人皮相刻骨难摹。并烛光摇曳生辉,令人目眩神晕。 那人看他片刻,伸手将他侧脸上沾的血,用柔软的指腹轻轻抹了。 仲聆不以为意,解开带子脱下披风,扔在脚边。 他暗色的披风下,是一袭修身的女子红裙,绣工精美的腰封,双腿在红纱下若隐若现,愈发显得他身姿风流,容色逼人。 男人端着一盆水过走来,闻到空气中的淡淡血腥味,立刻问:“仲聆,你受伤了?” “冯贼的卧房里装有暗箭,我有一箭没能躲开,伤在左肩。” 他左边肩头的血渗入红裙,在烛光下看出湿了一片,男人眯起了眼睛。 仲聆淡然道:“箭头没毒,我能跑能跳,无碍。” 他坐在妆镜前,右手卸了发钗步摇,拿起干净的帛巾。 男人在他身后,看着他卸妆,又似乎看着他,想到了别人。 仲聆用水盆里的水洗了脸,那过分精致的妆容洗掉后,就现出他原本容貌的凌厉英气:“哥,在想什么?” 镜中的男人开口:“你长得像娘。” 听了这话,仲聆发了一会怔:“我都不记得,她是什么模样了。” “那时候你太小了。”男人叹道:“这么多年了,咱们东躲西藏的,快到头了。” 男人转身离开,拿来了点心和药品,先抓了一个桃花酥,熟练的塞到仲聆嘴里:“我发现老李家的桃花酥,比王婆家做的好吃,你一向喜欢吃这个。尝一个,很甜,用的料也好。” 仲聆嘴里塞了一整个桃花酥,说不出话,应道:“唔。” 他伤在左肩,对着男人张开手臂,也没说什么。 男人就心领神会的帮他脱了衣裙,然后包扎了他肩上的伤口:“你伤在这儿,痊愈至少要半月,不要乱动,要不好得更慢。” 吃着点心的仲聆被噎着了,皱眉吞掉后,喝了口水。 他从盘子中又拿了一块桃花酥,这回他先用单手掰碎了,再小块小块的把弄碎的桃花酥喂到嘴里,慢慢吃了。 男人自己捡了一块,盘子递给他:“大晚上的别吃太多,容易积食。今天你累了,一会早点休息。” 趁男人不注意,仲聆赶快袖子里藏了两块点心。然后想到了什么,叫道:“哥。” 男人:“怎么?” 仲聆刚刚想起来了。 那是一个时辰前,他扮作女人盛装打扮后,被送到还活着的冯贼面前的时候。 冯贼震惊过后,迫不及待的屏退他人,洋洋得意的打量着他:“皇上收了那关家的美人又如何?我这边不是得了个更漂亮的!” 他说的关家美人,是关侍郎嫡女,关若韵。 关若韵美色名动江北,芳华正好。 皇帝年纪,比她爹还大。 “有一件事很急,今晚必须定个对策。”仲聆换上男子外袍,神色认真:“皇帝看上了关家嫡女,已经派人过江,宣旨的太监走了三天了。” 男人猛地一愣:“若韵?” 见仲聆点头,男人眉头紧蹙:“不能让她入宫。” “哥,你打算怎么办?” 男人入神的想着办法,突然转头看了仲聆一眼:“你已经有办法了?” 仲聆说:“我去替她。” 男人立刻反对这个提案:“你当入宫是儿戏?女子入宫,都是要经过严格验身的。你到底是男人,进了皇宫被发现端倪,哪那么容易全身而退?” “不会到入宫那一步。到了江北那边,我见机行事。” “不行!你身上带伤,我去。” 仲聆笑了起来:“你去了就只会抢人,关小姐突然失踪,若是没有合理的解释,就连关大人都会被连累的。” “哥,我行动要灵活很多,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去硬碰,尽量避免引人注意。” 男人沉默了一会,叹了口气:“哥不愿意你受委屈。” 仲聆知道他已被自己说动,微笑道:“咱俩总有一个走不开。冯贼死了,有不少事情要处理的。” “你肩上有伤,一路多加小心。那我给你收拾行李,你还有什么要带的?” 仲聆说:“唔,多给我带点吃的。” 他于是名正言顺的,把所有的点心打包带走了。 半个月后。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3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过了宽江,往北一直走,有连绵的山脉。 那有一座石楠山,山有匪一窝。 山上的班青讶异道:“哈?姓冯的老贼死了?” “说是冯府天干物燥,失火烧死的。我问了好几遍,一开始我听了也不信。” “半个月前的事儿?” 他的手下胖子说:“咱们这边离得远,消息是过了半个月才传到的,皇帝下旨追封,估计现在后事都办完了。” 班青喃喃自语,“完全没想到啊……” 地上的菜篮子里堆着刚摘下的新鲜黄花菜,他将菜倒出来满地铺开,在向阳的地面上晒。 他说:“胖子,冯老贼惜命的很,突然被烧死了,你不觉得蹊跷吗?” “谁知道呢。” 班青专注的在地上晒黄花菜,道:“死了一个丞相,如今我朝已经够乱了,出了这事,唔……估计也就是再乱些,老百姓们没什么不习惯的。” 胖子:“头儿,黄花菜晒这儿,不怕辣鸡一会儿溜达过来,叼去吃了?” 班青蹲在地上道:“我天天给辣鸡吃肉,养的可好了。他要是连这玩意儿都吃,老子跟他姓了!” 胖子酸溜溜:“吃的比我都好,怪不得那么胖。” 班青慈祥道:“我家辣鸡吃得多,跑跑跳跳动的也多,能和你比吗?辣鸡那叫长得壮实,才不叫胖。” 这一刻,胖子表示不想说话。 晒完黄花菜,班青和胖子躺在山地青草间。阳光明媚,晒得人暖洋洋的,甚是舒服。 班青躺了一会,从怀里取出一个油纸包。 那油纸包被小心打开后,露出里面一块碎了的桃花酥。 桃花酥花瓣精巧,颜色漂亮,本来很好看的。只是这点心本就易碎,在怀里揣了许久,五片花瓣折断三片,外面粉色面层掉落,颜色粉白斑驳,就一点都不美了。 胖子嫌弃道:“我就纳闷了,你一大老爷们,别的甜食也不见你喜欢,怎么就爱吃这一种花里胡哨的酥?” 班青也不介意胖子的嘲讽,拿起碎掉的桃花酥,自在的吃了起来。 “碎成这样你也吃?” 班青就笑了:“你懂什么?碎了有碎了的好吃,我就爱吃碎的。” 他就这样吃完了,最后把油纸对折了,扬着下巴,把里面的面渣都倒进嘴里,吃的特别干净,一点都没剩。 然后他们继续一起晒太阳。 在胖子舒服得都快睡着的时候,却听到班青突然说:“这两年,村里添了好多孩子,张嘴吃饭的多了,我们要做的事也多了。” 他看着地上的黄花菜,眉间有一点担忧:“今年雨水少,天气也不好。小麦、玉米收成都不行,过几天我得带些弟兄们,去山里打点食。要不这过冬的粮食,我怕不够。” 胖子慢吞吞道:“大当家的,村长的活儿你比较在行,兄弟们听你的就是。倒是过几天,就到了这个月的十八,咱们……” “十八十八,就是要发。先生遗训,在十八的时候,必须开张做生意。” 班青继续说:“所以到了十八,咱们当然还要出去抢劫了,毕竟……” 他自豪的笑了起来:“我们是土匪啊。” 作者有话要说:  班青:我才不会说我吃桃花酥的方法是跟谁学的呢哼! 良辰吉日,今日动土。 坑已挖好,拿着宝儿牌铁锹,先埋一个喽~( ̄▽ ̄~) 第2章 江北关家。 天子派来的太监宣了旨,明黄色的圣旨被当成宝贝一样的供了起来。 这让即将入宫为妃的关若韵相当郁闷了。 她千里迢迢的从皇都跑回老家,就是得了消息,回来避风头的。 结果风头没避成,躲回来也没用,皇帝老儿早就盯上她了,最后还是得进宫。 她红了眼眶,却怕哭出来被人看见惹非议,只得忍住眼泪,匆匆回了自己屋子。 她看着侍女站在里面,呜咽道:“这里不用你伺候,出去。” 侍女没动。 关若韵此时本就心烦意乱,重复道:“出去啊!” 侍女错身走过,关若韵双眼已经泪水糊住,却本能的察觉到了不对。 她身后的门,“嗒”的一声关上了。 下一刻,仲聆在她身后说:“关小姐。” 关若韵大惊失色,仲聆立刻伸手捂住了关若韵的嘴,很有预见性的将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给她捂回了肚子里。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4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在关若韵想起来咬他之前,仲聆道:“是房邬公子叫我来的。” 这一句话及时救了他的手。 关若韵猛地回头,看到仲聆,有点呆滞。 仲聆今天穿的是女装,他用着伪声,声色清澈动听,叫人听不出来他是个男人。 关若韵喃喃道:“你说你是房公子……身边的人?” 仲聆见关若韵冷静下来,就放开了她:“对,我叫仲聆。” 关若韵惊道:“你的肩膀流血了!” 仲聆一路奔波赶到江北,甚是辛苦,左肩伤口好好坏坏,崩开流血已是寻常。他并不在意,只是说:“无碍。” 他也打量着眼前的关小姐。 关小姐很漂亮,面相看着很舒服,第一眼就觉得她心地不错,招人喜欢。 她说起房邬的时候,眼里仿佛有星光闪烁。 他之前就有所猜测,看到关若韵听到房邬名字后的反应,就知道了面前这位,和他哥有故事了。 关若韵也在偷看他。 她从来不知道……房邬身边,有这么美的人。 美而不媚,气质如玉撞冷泉,他收敛了周身的凌厉,却依然有让人惊心动魄的东西在。 连她一个女人,都忍不住的盯着仲聆,心里怦怦直跳。 她心下一沉……如果她都是这种反应,就更别说男人了。 也不知这样美的人,与她的房公子是什么关系?这样的人守在房邬身边……让她有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危机感。 关若韵犹豫几番,到底还是没敢询问两人关系,再开口,只是问房邬的下落:“房公子现在在哪里?” “他往西南去了。” 她眼睛又红了,呜咽道:“皇帝要我入宫,他知道吗?” 自见面后,仲聆第一次笑了。 他的笑容有一种艳丽的危险:“他知道,所以我来了。” 此时距离雁城关家百里外的石楠山,有一个土匪头子在开思想教育动员会。 班青站在一块石头上,这样他就能比所有的兄弟都高了。 土匪们整整齐齐的站在村前,听着他们的老大训话。 “马上又要到十八了,这次我们要干什么?” “下山打劫!” 班青朗声道:“对!但是关于打劫,有几个纪律问题,我必须和大家明确!” “第一,不准伤人、杀人。” “第二,如果我们碰到女人,看见人家姑娘,不准调戏,要有礼貌!” 弟兄们齐声道:“晓得了!” 班青对于这个问题,很是严肃:“记住了,一切不以成亲为目的调戏,都是耍流氓!我们是土匪,不能像流氓那样没有格调、没有原则!” “大当家的说得对!” “第三,抢劫不能断人生路,所以咱不抢贵的,要抢就抢最有新意的!大声告诉我,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让所有人的知道——石楠山的土匪,就是不走寻常路!” 班青朗声大笑:“是了!兄弟们记住了,我们下山干活,就是为了打响我们石楠山土匪的名头!” 思想动员十分到位,班青让兄弟们都散了。 他看着山沟里充满朝气的村落,错落起伏的人家。 男人、女人穿着体面的衣裳,在村子里自由的行走。 这里是安全的,他们可以抬起头,挺着胸脯走在路上,吃喝不愁,日字过得平静无忧。 孩子们从学堂下了学,蹦蹦跳跳的没入街巷。屋子的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这是在做晚饭了。 班青独自一人看着千家炊烟升起,被风吹向山腰的树林中。 他喃喃道:“得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石楠山里,都是土匪。” 三日后,雁城关家。 关家定在今日启程,送关大小姐入宫。 只是关若韵有一个小要求,就是希望能身穿喜服、头盖喜帕,像一个真正的新娘子那样出家门,嫁入皇都。 这要求无伤大雅,自然没人反对。 到了离家那天,新娘子出门时,自然是免不了一阵伤感。 有几位真心疼爱关若韵的女性长辈,知道这一进皇宫,下半辈子就走在刀尖上了,再没半天安生日子。 她们拉着新娘子的手,仔仔细细的嘱托,还不敢哭出来。 因为能入宫侍奉皇帝,这是天大的喜事,宫里来的人就站在面前,她们不敢面露悲色,再惹下祸端。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5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谁叫他们的皇帝陛下,是出了名的猜忌多疑、喜怒无常,一点事出了错,都能祸及全门。 新娘子婀婀娜娜的站在门口,也不说话,只是无声的啜泣,身体微微颤抖,那模样让人十分心疼。 宫里的太监站在迎亲马车边,忍不住又催了一次。新娘子才泪别家人,离开关府。 皇帝派了四十个侍卫沿途护送,雁城当地知府知道此事,为表忠心,也派了三十多个护卫,一同护送关大小姐入宫。 为新娘子准备的那座车架,真是富贵非常,不损天家气度威严。 马车选用了最好的木料,周身涂了红漆,又用红绸锦缎装饰,金玉镶嵌,连马儿都戴着宝石红绸,富贵可见一般。 在近百人的目睹下,关大小姐踏上了这座瞩目的马车。 车队缓缓起驾,离开雁城。 当车队走远,外面没有任何声音的时候,真正的关若韵从床底爬了出来,悄悄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关小姐:不要九九八,只要九块八。滴滴代嫁,你值得拥有 第3章 艳阳当空,晴空万里,是个天气明媚的好日子。 北地群山背阴,空气带着树木气息,凉爽得让人心旷神怡。 有一车队,正沿着山里唯一的山路走着。 班青出门前看了黄历。 十月十八——宜动土、宜出行、宜嫁娶。 是个好日子。 他此时正率领弟兄们埋伏在下一段路上,离的老远,他们就看到了这富得流油的车队。 金闪闪,红灿灿! 在阳光下,是那么的耀眼。 胖子有点懵:“大当家的,那队人马不少啊,咱们还动手吗?” 班青说:“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看看。” 他是自幼长在山里的,对这里再是熟悉不过。翻山越岭十分迅速,毫无声音踪迹,就像只猴儿。 他都靠的很近了,车队那么多的人,依然无人察觉。 班青藏在不远处,不动声色的观察着。 很快他就看明白,这是送亲的车队,车队里有许多丫鬟嬷嬷,可见伺候的是位女主子。 那簇拥在中间那个最华丽贵重的马车,里面就该是新娘子了。 他望着新娘的车架,微微出神。 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有一点突如其来的焦躁不安,不知道从哪里伸出来了一个小勾子,在勾他的心。 总是觉得……哪里不对。 他转身欲走,却又犹豫的停住脚步。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座马车,心神不安的走了。 胖子等回了他的头儿:“大当家的,怎么样?” 班青说:“有一队护卫,大概七八十人。我们只有十八人,兄弟们,做好准备。” 人数差了三倍多,然而这帮年轻的土匪,却没一个面上露出半分害怕退却的。 “头儿,那些护卫功夫如何?” 班青如实回答:“我仔细看了,我们一个人揍对面五个,不是事。” 他真诚的说:“兄弟们,咱们不要倚强凌弱,欺负欺负他们就行了,千万别伤到人啊。” 土匪:“晓得了!” 班青往脸上扣了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手里提着一条木棍,带着猴儿们下山了。 皇宫的侍卫们悠哉的走在山路上,享受着山林美景,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 而在中间的马车里,无人知晓里面的贵人,已经被偷梁换柱了。 小几上的糕点,得到了新主人的临幸。 “关大小姐”身份贵重,无人敢不请示就贸然登车,仲聆就拿下盖头的喜帕,放在一边。 因为马车内闷热,仲聆解开了几个衣裙扣子微敞着,斜倚在柔软的蒲团上,右手从小几上捡出一块乌梅酥,吃的很专注。 关若韵的贴身侍女飘儿跪坐在车里,眼睛不断往仲聆平坦的胸部上瞄。 仲聆淡淡看了她一眼。 飘儿立刻坐好。 仲聆吃好了点心,对飘儿说:“我把关小姐换出来,你是一直在旁边看着的,还帮我打了不少掩护。可是如果我们被发现,这欺君之罪是要被砍头的,我看你怎么就一点都不怕?” 飘儿额头流下一滴冷汗:“怕……我怎么可能不怕?只是我和小姐一块长大,十多年的情分,实在不忍心看她就这样毁在宫里头。小姐既然有心上人,房公子也愿意接她走,我就要为她拼一次,要不下半辈子,我定会后悔的。” 小丫头有情有义,倒是难得。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6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仲聆心想,在自己逃出去之后,得想个办法,把她也摘出来。 送亲车队出发后,这一对假主仆也朝夕相处许多天了。仲聆话不多,而飘儿今年才十四五岁,正是闲不住的年纪,早就对他非常的好奇了。 借着仲聆主动说话的机会,她壮着胆子问:“仲聆姑娘,你……是要替我家小姐入宫吗?” 仲聆:“我没有这个打算。” 她困惑的问:“那你打算怎么做?” 仲聆没有立刻回答她。 但是他原本放松的神情,突然微微的就变了。 他坐起身来,谨慎的掀开了车窗,露出一条缝观看外面。 仲聆眯了一下眼,关好了车窗,然后他转身对飘儿说:“等待合适的时机,见机行事。” 小丫头还是不明白他想干什么,但是他身上有一种自信沉稳的气息,让她莫名的安心。 于是她不再追问。 车外,敬业的土匪已经到位。 班青已经带人围了车队。 说皇宫的人草包,并不是委屈他们。 直到土匪们主动暴露行踪后,才终于有人注意到异常,吆喝伙伴后,护住送亲队伍。 侍卫持着武器,将中间坐着关大小姐的马车团团围住。 气氛顿时变了。 秋天的飞吹过山道,枯叶洒落在山道上。 万众瞩目下,青面獠牙的鬼面踏着落叶,走到了路中央。 班青面带鬼面,长棍倒提身后,站在路上的姿态,潇洒又嚣张。 他一句废话不说,直接进入主题:“土匪,抢劫。” 车队哗然。 飘儿听到声音,下车看了一眼,立刻回来:“小姐别怕,土匪没几个人,我们有皇宫来的高手,自是不用怕他们。” 仲聆却不置可否。 他整理起装束,让飘儿帮他把衣裙打理好。 飘儿照做,却发现仲聆的腰背不知什么时候挺直了,他靠在车厢一侧,双手都缩在袖子里,就像一种在准备着什么的姿态。 侍卫轻蔑道:“你们不到二十人,就敢来抢我们七十六人的车队?” “我们这可是真刀实枪,你们一人一条破棍子,上头连个枪头都装不起,就来送死?” “你们眼瞎还是脑子有坑?今儿就让爷几个,送你们上路!” 他们以为这会是一场毫无悬念的胜利——保护了陛下的妃子、关侍郎的爱女,等回去上报皇帝,岂不是功绩一件? 所以侍卫们抡着大刀长剑,一齐上了。 然后土匪们拎着木棍,一棍一个,硬生生敲晕了所有护卫。 片刻后,卫队全军覆没。 车队众人:“……” 作者有话要说:  班青:打架技术哪家强?还看江东土匪乡 ————————— 作者:求宠爱,求收藏,么么哒! 第4章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说好的皇宫高手、以一当十呢? 说好的八十人打十八人、简直稳得不要不要的呢? 此时车队众人的内心,是十分懵逼的。 怎么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当侍卫们倒地不起,土匪们提着长棍,把车队给团团围住的时候,所有人都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车队里随行女眷众多,此时见土匪嚣张,许多女子都吓得哭了出来。 那哭声不知从谁而起,一瞬间,就如浪潮般绵延一片。 班青扛着木棍正溜达过来,突然听到哭声四起,也是吓了一跳。 在他二十年的人生中,有不少次把大老爷们打到哭的经历,却没有一次弄哭这么多女孩子的先例。 他颇有几分手足无措,一时竟忘了接下来要干点什么。幸而胖子出来提醒他:“大当家的,你看看,今天咱们抢点啥?” 班青回了神:“啊,我想想。”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7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土匪们陷入了秩序井然的沉默。 侍卫全都趴下了,那剩下的清醒的人中,能有分量说话的,就只有皇帝派来的太监了。 其他人口称不敢僭越,都躲到了后面,年轻太监不得不当了出头鸟。 他指挥人拉来一辆马车,哆哆嗦嗦的走上前:“几位爷,这车上不少宝贝,就当做我们一行人的过路费,请您收下……” 关家家底雄厚,嫡女出嫁的陪嫁嫁妆,随便拉出来一车都价逾千金。 这太监在外行走,平时为了方便都是穿寻常服侍,此时说话故意粗着嗓子,试图掩饰自己的身份。 可仍然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违和。 胖子嘲道:“娘里娘气的小白脸。” 班青对金银珠宝不感兴趣。 他指了指后面的马车:“那里面的是啥?” 班青指的是新娘马车,对于他的提问,太监没敢说话。 千金可散尽,得来终有时。美人如花,却不可辜负。 这个关大小姐本人,可比她所有的嫁妆加起来,还要值钱。 太监曾偷偷瞄到过关小姐的模样。只一眼,他就毫不怀疑的确定,这样的美人进了宫,会毫无悬念的冠宠六宫。 班青问:“里面可是新娘子?” 太监冷汗都流下来了。 其实班青的土匪兄弟们,也对新娘子都很感兴趣。 他们在山里长大,第一次见到排场如此惊人的大家小姐,早已心痒好奇不已。 看着跃跃欲试想上去看看的兄弟们,班青那有些上了头的热血,突然就冷却下来。 他想起了自己出门时立的规矩——绝不调戏、欺辱女子。 这事日后若是被有心人传出去,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他不想人家女孩子远嫁,到没有娘家人帮衬的地方,会因为名声受损,在夫家不好过。 班青想明白此事后,没有放纵自己可能会害人的好奇心。 所以,他专心的做起了自己的本职工作。 班青严肃道:“把你们所有的喜糖,拿出来给我们。” 太监直接懵了:“……你说啥?” “糖啊。我们总不能空手而回,兄弟几个就讨个喜庆吉利,你们……把所有的喜糖、糕点、果脯啊,都拿出来。” 班青早就说过,他不抢贵的,只抢最有新意的。 毕竟他是一名有格调的、不为钱财折腰的土匪。 小白脸公公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不敢置信道:“好、好!我这就叫人拿出来!” 他急忙指挥着丫鬟们,把东西从马车里搬出来。不停的催促着快些,生怕这帮奇葩一会儿反悔,再惦记上车里真正的宝贝。 丫鬟们心惊胆战抹着泪,小碎步跑着忙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再惹起这窝子土匪的注意。 这帮目的奇怪的土匪很有本事,但如真能按照他们所承诺的——不伤人、不抢钱财,只拿几块糖就走人,也是菩萨保佑的万幸了。 点心盒子在班青面前摞高了。 而他心里的怅然若失,也随着盒子一起摞了起来。 那几乎是一种近乎于直觉的冲动。 班青几次三番想追随自己的本性,走到那马车前一观。 他摇了摇头……这是不对的。 身为石楠山里的大当家的,他必须以身作则,不能这样对人家姑娘,太不庄重了。 班青转过身背对新娘马车,生生的逼着自己移开了目光。 他低垂着眼,在脑海里回想十年前的那场江上大火,描摹那水中模糊的轮廓,记忆中开始褪色的容颜。 他心头有一个人,惦记十年了。 他们不过萍水相逢,班青没问过对方的名字,不知他从何处来、往何处去,也不知他现在过得又是怎样的生活。 只是这十年与佛说愿时,从没有一次忘掉过他。 无音无讯,此生是难再见了。班青不求其他,佛前一炷香,也不过是遥遥祝愿那人,一生顺遂安好。 想起往事,班青心下那点躁动也彻底放下了。 他拿下了青面獠牙的面具,平静地对着哭泣的女眷们说:“你们别哭。” 女孩子们循声望去,还真就慢慢止住了哭声。 班青的脸,实在是格外具有欺骗性。 他去附近城里逛,摆摊的老奶奶都会拉着他的手叫好孩子,多给他一个茶叶蛋。 他明明一个土匪,却长得比良民还像一个好人。 班青说:“我们土匪也是有纪律的,不会对女人出手,也不能对除自己媳妇以外的人耍流氓。我们说话算话,抢完喜糖就走,你们不要怕。” 气氛被他几句话稳住了,丫鬟们果然收了悲色。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8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车内,仲聆关上了微微打开一条缝的窗,轻声说:“有意思。” 车外,班青已经在说:“兄弟们来搭把手,把这些东西搬回去,咱们这就走了。” 仲聆似乎一直在思考什么,飘儿看过去的时候,仲聆也看向了她。 然后他说:“飘儿,咱们今日脱身。” 作者有话要说:  班青:那些年我不只收获了免费的茶叶蛋,还有免费的灶糖、柿饼、小鱼汤…… 第5章 点心盒子在班青面前摞得很高了。 被告知这就是全部的喜糖后,他准备撤退了。 土匪们抖开大麻袋,一袋一堆的装好糖盒,扛在肩上。 就连班青也在清点人数后,开始装起自己负责带回去的点心,准备离开了。 看着土匪们一派要走的模样,太监紧悬在空中的心,稍稍松了那么一点。 千万不要再出事了——他只盼着土匪守诺离开,自己护送着车里那位贵人平安入宫,才算不辱圣命。 可有时候,人越是盼着别再多生事端,越是容易发生意外。 变故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 那瞩目的华贵马车上,下来了一个端着点心盒子的小丫头。 她似乎是因为太过紧张,一脚踏偏,从马车上掉了下来。 她手里的点心盒飞了出去,在半空中散开,糕点飞到空中。 丫鬟尖叫,手在空中惊慌乱抓,抓下一把马尾毛。 马儿痛得扬起前蹄,引颈嘶鸣。 班青比别人更快的察觉到了危险,他撇下手中麻袋,飞一样的冲了出去。 糕点落地,滚上泥尘。 马蹄踏在一块酥饼上,踩出了里面的糖馅,饼身瞬间四分五裂。 那受惊的马儿全力冲刺。 车轮转动,丫鬟摔在地上,她的腿正好横在车轮前。 千钧一发之际,班青抓住丫鬟的手臂,将她的身体生生往前拉了一截。 车轮擦着丫鬟的鞋边转过,并没有碾到她的腿。 她趴在地上,来不及庆祝自己逃过一劫,便悲声叫道:“小姐!” 那马车冲了出去。 这一刻,班青什么也没想。 那是本能。 马车从他身边飞驰而过,不过交睫一瞬的功夫。 他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纵身一跃抓住了车身,半个身子荡在空中。 远处女眷迟来的尖叫,令人心慌意乱。 马车颠簸严重,班青深吸一口气,手臂和腰身发力,把自己的身体荡到了车顶。 班青双手撑着车顶,在剧烈的颠簸中保持平衡,抬头向前看去,顿时心叫不妙。 前面是一个急转弯。 班青非常果断的跳入马车。 车内,撸胳膊挽袖子,正准备弃车逃跑的仲聆:“……” 两人打了个照面。 班青傻了。 仲聆在他的眼里见到了惊艳。 这样的神情,这么多年来,他在许许多多的男人女人脸上,见过太多了。 他并不意外,心里甚至没什么感觉。 他这副皮相,是父母至亲所赐,美也罢,丑也罢,他便是如此了。他既不为旁人的艳羡而沾沾自喜,也不至为旁人的反应而羞涩恼怒。 旁人痴迷也罢,嫉恨也罢,他什么没见过? 仲聆闯荡多年,早已识过人间百态。如一位游历四方的走商,众生种种如货品般罗陈架上,早就搜集成套了。 所以他淡定得很。 但是班青的神色中,又有与他平生所见之人,有一种完全不一样的东西存在。 他的震惊太过强烈,不似作伪。而他突如其来的喜悦难以解释,他眼里的感情炙热,却没有丝毫令仲聆不适的侵略性,温柔纯挚的让人费解。 头一次,仲聆破天荒的和他多对视了一瞬。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9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而此刻,班青全然忘却自己身在何处,满心都是——他看我了……他看我了! 他终于看我了! 暖风吹拂,心中万花盛放,花香如酒醇美。 班青从未感受这般的快乐。 班青想,这么多年来在菩萨前许的愿,菩萨真的听见了。 十年未见,他平平安安的活下来了。 他长大了。 比当年初遇的时候……更好看了。 这一刻,班青差一点就脱口而出:你还记得我吗? 只是,时机不对。 马车剧烈震动。 马儿撒欢儿狂奔,风驰电掣的转过急弯,笨重的马车是死物,不如马儿灵活,就在弯处狠狠撞在山壁上。 发狂了的马儿向沿着路跑去,车辕在碰撞中受损,再承受不住马车的重量,啪的一声,断为两截! 断了的车厢,从倾斜的坡上开始向侧边滑,道路的那边,是山体另一侧向下的陡坡,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树木,人从这里滚下去,八成会受伤。 神游天外的班青毫无准备,被翻滚的车厢颠了个头上脚下,脑袋“嘭”的撞到车厢壁,疼的他“嗷”的一声惨叫。 天旋地转间,他看见仲聆从敞开的车门跳了出去。 班青七晕八素的追了出去。 坡很陡,不易落脚,但是有四处都长着树,可以依靠树枝、树干稳住身体。 仲聆刚从车厢脱身,就看到班青跌跌撞撞的跟着他一起翻出来了。 仲聆皱起眉头,他今天失误了。 刚才他看班青跳上马车来救他,虽说仲聆不需要帮助,但是这份心意,仲聆并不是毫无所觉。 以仲聆平日的谨慎,刚才应该补一巴掌把班青彻底拍昏,让他困在马车里滚下去,才是正确的做法。 是他鬼迷心窍的心软了,一时放过了班青。 仲聆不想做过多纠缠,最好在车队众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就隐入山林,销声匿迹。 班青刚被撞了头,脑袋还迷糊着,却下意识的冲着那一道红色的身影扑了过去,大喊:“别怕,我来保护你!” 仲聆闻声躲开。 山坡地面又陡又滑,班青一下扑偏了,没想到仲聆往同一个方向躲,居然歪打正着扑了个准。 班青冲过来的力势太大,把仲聆一起带倒了。 仲聆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倒下的时候,承重点正好是肩上反复撕裂的伤口。 仲聆:“……” 他疼得一句话都不想说。 班青发现自己扑过来救人的,反倒把人当了肉垫。 他面红耳赤的想撑着点地上的什么,从人家身上爬起来,手动了几下,只觉触感温暖,不是他所熟悉的山坡地面。 仲聆面无表情的趴在地上,感受着班青的手,摸完自己的腰,又摸小腹,一路向下摸去。 那只手,最后诡异的停在了鼠蹊处。 鼠蹊之下……位置十分危险。 仲聆眯起了眼睛。 上一个敢这么对他的人……坟头草已有三尺高了。 呵。 小伙子,你行啊。 作者有话要说:  班青:!!!贼刺激 第6章 班青整个人都红透了,立刻从仲聆身上跳起来,语无伦次道:“对对对对不起!” 仲聆看都没看他一眼,自己捂着肩膀站了起来。 多年未见,好不容易再次重逢,班青没想到自己一见面,就做出如此失礼的举动! 有什么比给心上人留下糟糕印象,更令人沮丧的? 班青想,他现在一定很讨厌我。 他就很难过了,浑身笼罩了一层忧郁的气息。 可又舍不得不去看仲聆,只敢偷偷瞄着他,生怕自己再惹他生气。 班青的反应,让仲聆有些意外。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10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怎么脸红成这样? 脸皮这么薄,还敢耍流氓? 仲聆这个被耍了流氓的,都还没怎么样呢。 而对面这位土匪,都快把自己蒸熟了。 班青不知道,他误打误撞的捡回一条命。 他刚才要真顺着摸下去……仲聆不会手下留情。 对危险一无所知的班青,此刻仍在紧张地偷看仲聆。 这一路上上下下的折腾,仲聆的发髻早就散了,一身鲜艳华丽喜服,配着他乌黑的发,虽然形容狼狈,但他还是那么好看。 班青视线下移,眼光停在他的喜服上。 那是……女人的红裙? 班青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在心头上惦记了许多年的人……是个女人?! 震惊过后,班青回想十年前的情景,蓦然醒悟,这也不是完全不可能的。 他们相遇时,时逢北方边境胡寇进犯,战火一路蔓延到宽江边上。混乱之中,为了安全,不少女人都做男装打扮。 他小的时候就那么好看,所以说……当年他是女扮男装? 班青胡思乱想的功夫,山路上的众人已经赶了上来。 车厢滚到看不见的地方了,但是车上的两个人提前跳了出来,并没有受伤。两人站在的这个地方,完全可以自己上来。 土匪们看到自家老大安然无恙,纷纷放下心。 仲聆低估了班青的难缠,已经错过了最佳脱身时机。 他听到车队众人已经靠近,立刻把袖子中的喜帕拿了出来,盖在了自己的头上。 这一路上他若是要离开马车,都必须带着红盖头,以遮掩自己身份。 他毕竟不是关大小姐。 这车队上,有些关家的丫鬟嬷嬷,是贴身伺候过关若韵的。若是被她们发觉不妥,怕是会立刻揭穿他的身份。 仲聆叹了口气。 班青一直错不开眼珠地盯着他看,此时见他叹气,几乎跳起来。 他为什么不开心了? 班青恍恍惚惚地注意到了仲聆拿出来的喜帕,又看清楚他身上的喜服,终于明白过来——他穿着新娘子的衣服,是要去嫁人的。 重逢初恋小美人,他还没来得及欣喜若狂,就发现美人就要去嫁人了! 要嫁给谁?他不知道,但绝对不是嫁给他! 心碎的感觉突如其来! 仲聆将红盖头全遮住自己的脸之前,别有深意的看了班青一眼,然后垂下眼睫。 那是一句很隐晦的鼓励——小兄弟,不要怂。 他本就生得极好,此时这欲语还休的神色,很是勾人。 班青:“!” 胖子在上面喊道:“头儿,你怎么还不上来?” 班青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忐忑地抓紧衣角问:“小、小姐,要不要我背你上去?” 仲聆低头不语。 班青感觉自己紧张得都要背过气去了,小声地保证道:“我就背你上去,别的什么都不干!” 这话听来,颇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大概是察觉了自己刚才做过的事,实在无法建立彼此的信任,班青红着脸真诚的说:“我真的不会再失礼了。你穿着裙子,又蒙着脸,这里不好走,上去很费力的。” 班青走到仲聆身前,背对着他蹲下。 这位土匪小兄弟,倒是很上道。 仲聆十分确定了,班青此时对他,已经很有好感。 这个土匪,会是变数。 仲聆没敢让他背。 他到底是个男人,背上去怕是会立刻露馅。 而且关大小姐这种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也是不可能做出主动让土匪背的这种事。 于是他“倔强”的摇了摇头,饶过他准备自己爬上去。 被拒绝后的班青蔫了,他看着眼前的美人戴着红盖头,双手摸索着,小步小步的艰难挪动。 精致的红色绣鞋沾上了湿粘的泥土,弄脏了大红喜服的裙角。 而那双漂亮的手,正抓着粗糙的树枝,白净细腻的皮肤,都被树皮刮红了! 暴殄天物啊!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11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班青再也忍不了,他大步走上前去,把仲聆一把抱了起来。 然后一个趔趄……差点把美人给扔出去。 美人看起来身形匀称,和自己个子差不多高,怎么抱到怀里……这么沉! 只是班青一想到怀里的温香软玉,是自己阔别多年的心上人,就生出无穷力气。 他看着陡峭的坡,抱着仲聆后退几步,深吸一口气。 他大步助跑起跳,拿出看家本事,跳出了超乎常人的高度。 然后稳稳的落地。 山路上,所有人都看着班青和他怀里的新娘。 班青静了一会,才意识到他应该把人放下了。 那太监急忙跑来,气急败坏道:“快把我们小姐放下来!” 放下来? 班青抱人的手反而紧了紧。 他的土匪兄弟们在看着,他还记得自己出来干这单前,和兄弟们三令五申了不准调戏人家女孩子。 可是他怀里的人……是不一样的。 这是班青心里头惦记了十年的人,他不愿意看到仲聆脸上有一丝一毫的伤心失落。 更不舍得、也想象不出,谁会忍心让这么美好的人,从此失去笑容。 他低头,凑到仲聆耳边,用只有一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轻轻问:“你喜欢你未来的夫君吗?” 还没等仲聆作答,他就自己说下去:“我觉得你不喜欢,所以不开心,不想嫁给他。” 一切都在朝着预想的方向发展。 仲聆没说话,转过脸埋在班青怀里,压住了被风吹起的喜帕一角。 这沉默的依靠,让班青心头滚烫:“你不愿意……是不是?” 他看着仲聆的眼睛发着光:“那我带你走,好不好?” 把这句话听得一字不漏的太监破口大骂:“放屁!好个毛毛?当然不好!” 作者有话要说:  仲聆:就等着你抢亲呢,小兄弟,看好你 第7章 石楠山上平静的土匪村,今天炸了。 他们热爱的大当家,这次抢回来的东西,终于正常了那么一点! 他给自己抱了个媳妇回来! 村里的叔叔婶婶们都十分欣慰。 他们是看着班青长大的,他到二十岁了,对村里的姑娘还是一个都不敢兴趣,平时他们做长辈的,也没少为这件事操心。 没想到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给他们带回来了个惊喜! 大家齐声欢呼,他们的大当家的,终于要摆脱老大难的问题了! 班青整个脸红成了猴屁股,他在热心乡亲们的口哨声和掌声中,一路如逃难般,抱着仲聆逃去了西山。 村里的学堂被接连的骚乱打断了日常教学,一位书生打扮的人走了出来,他看着班青消失的方向,皱起了眉。 追随着大当家的脚步,其他的土匪弟兄们也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第一个到的是胖子,他是拖着一个人回村的。 书生不满地问:“怎么能带外人回石楠山?如果我们暴露的话,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胖子挠挠头:“计夫子你放心,这就是只弱鸡,我把他打晕了拎回来……哎呀,辣鸡,我叫的不是你。” 胖子一手挥开大当家屋里的辣鸡,一手拖着一小白脸儿,还是脸着地的。 计夫子看了头疼:“大当家的抢媳妇,那你抢回来的这个,是什么情况?” 胖子道:“这小兔崽子骂我!先带回来,等我以后收拾他。” 飘儿探出个脑袋,战战兢兢地问:“他什么时候骂你了啊?” 胖子委屈道:“他说‘放屁!好个毛毛!’,我叫王毛毛,这还不是在骂我?” 计夫子脸都黑了,“啪”的一声打开扇子遮住脸,不忍直视道:“走走走,赶快拖走!别在我面前晃,看着就来气。” 胖子听话的走了,飘儿抱着个小包裹,怯怯地跟在他后面:“毛毛大爷,咱们是要去哪儿啊?” “看着西边儿那山了吗?” “看见了。” “山顶上那院,暂时给你们住。” 西山院子不大,推门进去,就觉得这院子素得很。 班青抱着仲聆走进去,仍觉自己在梦中。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12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仲聆用了伪声,声音是轻轻柔柔的悦耳好听:“你……放我下来。” 班青如梦方醒,红着脸将怀里的人放了下来。 仲聆自己掀了红盖头,开始打量自己身周的环境。 班青只是站在旁边,痴痴的看着他。 他想,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 当他的眼睛看着你的时候,你就变成了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五官无处不精致,每一处单拿出来仔细品味,都是美不胜收。 他小时候就好看,长大了之后更是了不得。 班青几乎脱口而出,叫出他的名字。 一个“仲”字临到嘴边,却及时刹住。他规规矩矩的叫了一声“小姐”。 仲聆瞄了班青一眼,神色平静的等待着他的下文。 班青紧张的脸又红了:“小姐,你的丫鬟、小厮可以住小屋里,前院有井,西侧有温泉,菜园子里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是南边儿角落种着一些海棠树,结了不少果子,挺甜的,你可以尝尝。” “一日三餐我会亲自送过来,吃的用的,有什么缺的你就跟我说。” “这处住所离村里远,平时我……我……” 班青不舍的看了他一眼,却仍然下定决心地说:“只要你不愿意,我就不会往这里来,你尽管在这里安心的住着,我也不会让人来打扰你。” 仲聆似有意外,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班青心头又是一荡……他真是怎样都好看。 班青看着他,舌头打结了:“你真美,不过你别、别别别担心,我……我会非礼你的!” 此话一出,空气安静了。 班青默了片刻,差点跪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仲聆立刻往旁边退了两步。 班青神色惊恐:“我说错了——我不会、不会非礼你的 ,虽然我喜欢你,我没有那个意思……咦?” 土匪头子意识到自己又说错话了,以头抢地:“我……我喜欢你啊!你这么好看,谁会不喜欢你……我的意思是,我不会强迫你的!” 美人脸色复杂。 班青这辈子,都从来没像现在这一刻,由衷的希望自己立刻上天。 他恨不得回到刚才,扇自己一耳光闭嘴,说啥错啥,在心上人面前真是丢脸到家了! 仲聆就这样看着眼前的班青,整个人变成了粉红色。仲聆:“……” 这位小兄弟,也是十分耿直了。 耍一次流氓,能把自己耍到需要降温的程度。仲聆都担心再这样放任他下去,他会原地自燃。 仲聆默了片刻,给他找了个台阶下:“你叫什么名字。” 羞愧得要烧起来的班青,立刻变得惊喜:“我叫班青!青山的青。” 这句话一扫班青的懊恼沮丧——美人还愿意和我说话,没有嫌弃我! 班青下定决心——他要去老计那里听课,好好补习一下! 老计是村里教书的夫子,也是村里读书最多的人。会读书的人说话妥当,总是叫人挑不出错。 班青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意识到,他要多读点书了,可不要再像今天这样,面对着大美人只会出丑。 仲聆感觉肩膀一抽一抽的疼痛,他用手碰了碰受伤的左肩,果然摸出血色。鲜血渗入红色的喜服,不在阳光下,倒是很难看出来。 班青看到他手上血色,立刻慌了:“你怎么了?” 他问完后,猛然想到,不是自己刚才把他撞倒在地后,他就捂住了肩膀吗? 是他把美人给弄伤了! 想明前因后果后,班青赶紧表态:“我会对你负责的!” 作者有话要说:  你别担心,我会非礼你的 第8章 听了这话,仲聆惊奇的看了他一眼。 班青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话里的歧义,挺直胸脯道:“是我害得你受伤了,那你就归我管。” 说完,班青拔腿一溜烟的跑回村里,去给他拿药了。 人去的远了,仲聆才回过神。 他走南闯北,还真是头一次见到土匪这么……清新脱俗。 身处陌生的地方,第一件事就是要尽快熟悉四周环境。 这院子虽然久未有人居住,但是看得出来,院中的花草树木,都是有人定期照顾着的,虽然冷清,却不显得荒废。 仲聆把院子转了两圈,将各处布置都记在心里了。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13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院子有个后门,他走出去看了一眼。 后门是崖顶,下面就是高高的悬崖。 从上往下看去,那高度足以让人感到腿软。 仲聆站在崖边,突发奇想——如果他从这里跳下去,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看了片刻,转身回了院里。 回到院里时,他发现这院子里又多了两个人。 胖子来过又走了,他把昏过去的太监扔在地上,把飘儿也带来了。 担惊受怕了大半天的飘儿看到仲聆,当场就红着眼扑过来:“刚才都要吓死我了,接下来干怎么办?仲——” 仲聆抬手停住了她,也止住了她后面的话。 仲聆摇头,指了指旁边躺着的太监,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们进入了正中的居室。 飘儿似乎很着急,有很多想问的问题,但是她一看到仲聆的眼神,又不自觉的把那些问题吞了回去。 仲聆只是说:“这个时候,要沉住气。” 飘儿一颗乱蹦的心,真的奇迹般的平缓下来。 仲聆说:“我先处理一下伤口。” 在飘儿的帮助下,仲聆把自己的喜服一层层脱下,他衣服褪到臂弯,只露出一个肩膀。 飘儿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发白。 他左肩伤口肿了起来,流了不少血,飘儿没见过这种场面,一时被吓住了。 仲聆指挥飘儿去打水端了过来。 他用布巾沾了清水,轻轻擦拭身上血污,将一整盆干净的井水,染成了红色。 飘儿克服了自己的恐惧,递上干净的布帛,帮着仲聆清洗伤口。 看着伤口的形状,飘儿突然问:“仲聆姑娘,你的伤口,不是今天造成的吧?” “这是在我过江前受的伤。” 飘儿虽有疑惑,却没有追问。 仲聆嘱咐她:“你要小心那个太监,我们不要在最后关头出错。” 飘儿似懂非懂:“我们不是更需要小心那些土匪吗?” 仲聆安静的说:“我从没见过这么单纯善良的土匪。不劫财不说,劫个色,那反应都不知道是我在劫他,还是他在劫我了。” 飘儿:“……” 这位姑娘路子野,她家关小姐,就不敢说出这种话。 不过关小姐……她虽以美貌闻名,却比不得眼前这位,美到随便一个眼神就让人魂不守舍。 飘儿都被他弄得有点晕头转向,在心里感到紧张——小姐的竞争者如此强劲,她私奔后万事仰仗房公子,只盼望着房公子会对她好。 仲聆不知丫鬟心中事,总结道:“那个班青,是个好人。” 刚被表扬了是好人的班清送来了伤药,忐忑不安的等在门外。 仲聆将班青送来的药摊开一点再掌心,闻了闻说:“好药。” 他把药倒在伤口,在飘儿的帮下,将伤口包扎好。 飘儿盯着一眼眼地瞟着仲聆在外面的手臂,忍不住说:“房公子居然舍得让你出来。” 仲聆愣了一下,不知她是什么意思。 飘儿红着脸别开视线,不敢和他对视:“你伤成这样,房公子还叫你来换我家小姐?” “这不算什么,只是小伤而已。” “你在房公子身边……都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啊?他这么狠心的吗?” 仲聆顿了一下才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自有他的思考和决断。” 飘儿有些迷茫:“你这样的……他还对你不好,那我家小姐跟了他,以后可怎么办啊?” 仲聆:“……” 他终于明白这对话有什么不对了。 飘儿泫然欲泣:“仲聆姐姐,我家小姐最是心善,以后同在房公子身边……” 仲聆实在不想就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他叫班青进来,告诉他饿了。 为美人神魂颠倒的班青,得到了仲聆的吩咐后,像一只冲天炮一样冲下山去。 西山的小院子里久没有人住,虽然厨房灶台一应俱全,但是没有炭火,也没有食材,今天开火做饭是难了。 班青自己的房子是在山下村里,平日里和兄弟们住在一起,做事十分方便。但是村里的土匪大都年轻,没娶上媳妇,家里就没人做饭。 于是没成亲的兄弟们,每个月饭钱都交到一个会做饭的姑娘手里,一起吃大锅饭。 班青自己不会做饭,他就去找做饭姑娘拿饭了,他想着多打几人份的饭,赶快给仲聆送过去,别让他饿肚子。 班青到的时候,胖子拿着自己的饭碗走过去:“妹儿啊,给老哥多打点肉。”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14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胖丫一手握大勺,一手打飞胖子,大怒道:“就知道吃!再胖下去,活该你讨不到媳妇!” 胖子一转眼儿看到了班青,抱着饭碗走回来,笑道:“大不了我就学咱大当家的,等看到顺眼的姑娘,就直接抢回来做娘子!” 娘子? 班青呆住了。 班青抢人的初衷,说出来许多人都不会信,他不过是不愿仲聆嫁给不喜欢的人,才脑袋一热,自己上了。 可是他从没想过……让仲聆做自己的娘子。 他稍稍设想了一下这种可能……顿时心尖都发颤了。 胖丫一转身,看见脖脸红透、双眼锃亮的班青,顿时更生气了。 她把锅盖摔到锅上,转过身对着班青说:“今天没你的饭!” 作者有话要说:  胖丫:我哪里不如你抢回来的那个! 众人:人美路子野,人狠话不多,稳就一个字,谁都别瞎说 第9章 什么……没饭? 这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 自己不吃没事,可饿到仲聆可怎么办? 美人被自己折腾一天了,饿肚子的滋味有多不好受,班青非常清楚。 他倒是也可以自己做饭,只是他那厨艺做出来的东西,就连他家辣鸡都嫌弃。 班青特地确认了胖丫的锅里,满满的都是香喷喷的硬菜,不仅十分不解:“这不还有很多吗?为什么说没有了?” 胖丫横眉冷对、态度坚决:“走开走开,不是抢来个媳妇儿吗?叫你媳妇做去,不许再到我这里来吃饭!” 小板凳上坐着吃饭的弟兄们轰然起哄。 土匪村里要说最会做饭的几个姑娘,王胖丫绝对是前三名。 只看她和她哥,人称胖子的王毛毛的体型,就足以证明这丫头的手艺之好。 做饭最好的这几位姑娘中,胖丫是唯一一个还没嫁的,胖丫虽然胖了点,但五官也算是浓眉大眼,皮肤白白净净的,绝对不算难看。 村里的兄弟们深深以为,就冲着胖丫的手艺,也绝对值得抢着把她娶回家。 但她至今未嫁,原因大家心里有数——胖丫喜欢班青,也是人尽皆知的秘密了。 而大当家今天突然抱回来一个从天而降的媳妇,这就让暗恋班青多年的胖丫,十分不开心了! 班青顿时很为难,他媳妇……他哪有媳妇啊? 他把人抢回来,似乎所有人都误解了他们的关系。 但这种误解,都可以让他从梦里乐醒。他心里漫上几分甜丝丝的喜悦,一点都没有去澄清的打算。 他抢亲是脑子一热就干的,至于以后怎么办,他还没想过。 他看着仲聆,就仿佛被泡在了温泉里,脑袋完全罢工,浑身上下都说不出的舒服,哪里都是暖乎乎懒洋洋的。 离开他时,脑子里还是他,实在没有多余的空间,去想其它事了。 胖丫咬牙切齿:“滚滚滚,找你娘子做去!我不管了!” 班青求了半天也没求得胖丫的改口,在遭到数次无情的拒绝后,只得另寻他路。 班青去了几户人家,令他意外的,是这些人家都没有人。 他敲了王婶家的门,王婶不在,她小女儿出来了:“班青哥哥,怎么啦?” 班青蹲下问:“你妈妈呢?咱村里的嫂子婶婶们,怎么一个个都不在家?” “她们连夜下山,去城里啦。” 班青奇道:“什么事,这么急啊?” 小姑娘眼睛一转:“我也不知道呢。” 看着班青走了,旁边一户邻居探出头来问小姑娘:“丫头,没说露吧?” 小姑娘很乖巧:“没有,我知道娘偷偷下山,是去给班青哥哥置办成亲的东西啦!但我什么都没和他说。” 村里的女性集体消失一半,这情形多少有些诡异之处,可是班青此时心思完全不在这里,竟然没深究。 他在脑海里迅速过了几圈儿,决定去找自己友人中,唯一一个做饭能入口的人。 村里唯一的学堂中,计夫子放下手里?” 班青拎着一只山鸡,一篮子菜,提着一把刀,问:“老计,我们是朋友吧?” 太阳下山的时候,班青抱着食盒赶到了西山。 他出来的太久,十分担心把美人饿坏了,到了西山,更是一鼓作气,一溜烟儿的跑了上去。 宫里的公公正要关门,就看到土匪“凶神恶煞”的冲过来,吓得立刻躲了起来。 主屋里没点灯,一片昏黑。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15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班青敲了敲门,没人开门。 一开始他很意外,以为仲聆不在。直到他在院子里溜达了一圈,到处都没发现人,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这可能是人家不愿意见自己,所以故意不应门。 想明白了这点的班青,失落的把食盒留在了主屋前,黯然离去。 临走时,他恋恋不舍的在院子里又绕了几圈。突然看到院子后门的锁,上面灰尘没了,似乎是被人动过。 班青愣了一下就走过去,动作比脑袋先一步的拉开了院子后门。 那一小片院后山顶空地,晚上山风又冷又急,让人无端心慌。 仲聆换下了那身嫁衣,穿着一件素色的长裙,仍作女装打扮,他站在崖边,衣衫猎猎作响,面无表情的眺望崖下森森林木,不知在想些什么。 长发被风吹散,胡乱贴在脸颊上,却一点不减损他的好看。 那一刻,他侧脸的神情看起来,竟有几分凉意。 班青心中无端狠狠的一跳。 这一瞬间,他突然有一种感觉——这个人,即使身陷土匪窝,在四面楚歌的境地里,他也是自由的,没人能用强留住他。 班青这边动静不小,仲聆早就察觉了。 在班青就要冲过来的时候,仲聆离开崖边,从容的退开几步,站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 班青偷偷松了一口气,看向仲聆时,已情不自禁带上一点腼腆笑容:“我给你拿来了晚饭,你……是不是等很久了?” 仲聆扫了一眼班青身后,无缝切入大家闺秀的身份。 他侧过身,袖子举起来遮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守着严苛的礼节,含蓄而冷淡的保持了距离。 班青有些难过,他张了张嘴,到底还是没有解释。 唐突佳人的恶劣行径,他到底有不良记录。 仲聆站姿挺拔,气质高华,摆足了名门大小姐的款儿,任谁看都看不出有任何穿帮之处。 虽然没说话,到他戒备的眼神,已足够说明态度。 班青只好说:“我把食盒放主屋了,我这就走,你……趁热吃。” 他兴致冲冲的来,蔫蔫的去。 走到后门时,看到了正探头探脑的小白脸。 他和那眼神古怪的小白脸对视一瞬,小白脸又跑了。 班青莫名其妙。 作者有话要说:  仲聆:待在这里是不可能的,我还是准备走,要搞事情了 第10章 班青黯然离开时,看到自己的爱宠一闪而过,连忙喊道:“辣鸡!” 他这一声吼声音有点大,他不想惊到仲聆,于是冲着辣鸡消失的方向,压低声音找了过去:“别乱跑,快跟我回家!” 听到声音的仲聆心情一振:辣鸡?晚餐是辣的鸡? 怎么做的,炸的沾辣椒甜酱,还是用干辣椒爆炒的? 他看了一眼幽深的崖底,带着期待转身回院了。 主屋里,侍女飘儿打开了食盒。 食盒里摆着两素一荤。 素是山中菌菇,和一道地里种的小白菜。 荤却不是仲聆期待着的辣鸡,而是一只水煮鸡。 清汤寡水,没有一点滋味。 仲聆失望的想,说辣鸡是在骗人么? 他面上不露情绪,叫飘儿挑了一盒子给宫里的小太监送去,和飘儿两个人用起饭来。 飘儿战战兢兢地端起了饭碗:“这里面不会下毒了吧?” 仲聆每道菜都尝了一点,然后沉默。 飘儿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仲聆:“没有毒,放心吃吧。” 飘儿也早就饿了,她夹了一块小白菜,只吃了一口,脸都皱了起来:“怎么做的这么咸!” 飘儿放下碗和筷子,仲聆没说话,只是自己低头吃着饭。 她惊讶道:“仲聆姑娘,你居然吃得下去?” “咸是咸了,但东西没问题。好吃难吃,人总是要吃饭的,要不没力气。” 仲聆如味觉失灵般埋头扒饭:“能活着就是好的,这算不得什么。” 飘儿愣了一会,默默的重新拿起饭碗。 她觉得,仲聆能说出这种话,是过了苦日子的人。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16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可是她不明白,仲聆就算混的再差,就凭他这一张脸,总不至于到吃不起饭的地步吧? 这让她对仲聆的身份愈发好奇。 两人吃的都不多,飘儿正在收拾碗筷时,听到外面似是有人在扒门。 天色已然暗了,骤一听那稀稀刷刷的声音,还真是让人吓一跳。 飘儿胆怯的问了声:“谁?” 门外声音停了片刻,继续响起。 仲聆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 房门一拉开,一只半人高的大狗撒欢的扑了上来,扒住了仲聆的腿,兴奋的嗷嗷直叫。 仲聆:“……” 他收起了藏在袖子里的小刀,推开了过分热情的大狗。 屋外愈发黑暗,仲聆点上蜡烛,看清了眼前情形。 大狗体型似狼,是一只狼青。这狼青的性子却不似狼的孤傲,对第一次见面的仲聆,热情的不得了。 这是谁家的狗? 仲聆想了想,猜这狗大概是村里人家的,村民彼此都熟,也不拘着狗。 仲聆看到狼青的背上,居然还背了一个小口袋。他解下口袋,发现里面……是几块桃花酥。 这真是意外之喜了。 仲聆一向喜欢这个,既然狗送到他面前,那就是他的了。 他凑到鼻下闻了闻,没发觉不对的味道,掰了一小块儿喂了狗,见这狼青仍然活蹦乱跳后,就开开心心地送到自己嘴里吃了。 桃花酥被颠簸过,早就碎成了几瓣儿。飘儿无语道:“姑娘,这桃花酥可是被这畜生带着的……再说都碎成这样了,你怎么还吃得下啊?” 仲聆答的认真:“你不懂,桃花酥碎了有碎了的好吃。” 飘儿没再多嘴,看着仲聆一点点的吃了,才说:“房间倒还算整洁,被褥都是干净的。累了一天了,姑娘,我伺候你睡下吧。” 仲聆:“不用,你自去歇息。” 飘儿没动,一脸犹豫。 仲聆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她的顾虑。这院子里就两间屋,如果飘儿不和自己歇在一起,就得去和宫里的太监凑一屋了。 于是他说:“那你今晚在这里。” 飘儿露出了欢喜之色,她带了些衣物,此时打开包裹翻找,想拿出关小姐平日的衣服,为仲聆换上。 仲聆看了一眼那包裹里衣服,赞了一句:“这花鸟绣工真好,针线细密,花瓣毕具,鲜艳宛然如生。” 飘儿讶道:“你还懂这个?” “不敢说懂,只是早些年见过。这是盘金绣、垫绣,手艺算得上是出神入化……果然是关家,才养得起这么好的绣娘。” 飘儿听了这话,看着仲聆好几眼。 苏绣一道品辨甚精,价格昂贵,一件普通绣品,就够寻常人家几年的吃穿花用。 换而言之,普通百姓终其一生,可能都摸不到一件真的苏绣。 而仲聆却能看出这绣品好坏,甚至精准地分辨出,用的是那一种绣法。 他怎会知道? 飘儿跟在关若韵身边多年,吃穿用度是一等一的好,比许多小门户的女孩还过的滋润。 今晚那么难吃的饭,放在平时,她是一口都不会动的。 而仲聆呢?别说饭了,就连狗背上的桃花酥他都不放过,碎成那样了,他也能毫不嫌弃的照吃不误。 仲聆美则美矣,行为举止,却不似富贵人家的出身。按理说,他不会有机会接触苏绣。 飘儿想了一会,觉得仲聆如他自己说的,大概真的是凑巧……懂一点吧? 看着天色彻底暗了,仲聆说:“今晚你睡床,我在外间守着。” 飘儿一愣:“这床挺大的,仲聆姑娘,你要是不嫌弃我,咱们挤挤,能一床睡下啊。” 仲聆露出一点笑意,摇了摇头。 顶着飘儿不解的目光,仲聆逗起了狗。这只狼青完全不理飘儿,只是围着仲聆转,狗尾巴摇成一把扇子,不知道情况的人看了,都会以为这是仲聆养的。 天色暗了,仲聆想着该把它放出去了。可是他去开门的时候,发现门外悄无声息的站着一个人。 去而复返的土匪大当家刚要举手要敲门,就看见门开了,也是吓了一跳。 当他看到仲聆的时候,心情立刻从惊转喜。 仲聆:“来的正好,我这里跑来了一只不知是谁家的狼青,你能把它带走吗?” 班青低头一看,自己摸黑寻了好久的辣鸡,正专注的扒着仲聆大腿。 班青绝不承认自己是羡慕嫉妒了,一把捞起半人高的狼青,扛在自己肩头。 土匪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这个姿势十分霸道,辣鸡表示不满,趴在班青肩上,爪子嗤嗤地挠着他的后背。 班青忍受着背上的狗爪子,面上绷住了表情:“我家辣鸡这么晚还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 仲聆看了狗一眼,又看了人一眼,表情奇特:“你说的辣鸡,就是这只狼青?”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17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啊,是啊。” 似乎是听到了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他头上的狼青“嗷嗷”叫唤着,调整姿势后骑上班青的肩膀,爪子搁在了他的脑袋上。 见美人似乎对自家爱犬感兴趣,班青有心与仲聆多呆一会、多说几句话,就打开了话匣子:“当初给辣鸡起名字的时候,叫什么他都不理我,但是只要一提到红烧肉、炖排骨什么的,它就会叼着狗盆过来。” “我看他这么贪吃,干脆就叫他辣鸡了,他也没反对。” 仲聆低头看,这是一只足有半人高的狼青,一身漂亮的灰色皮毛,立着耳朵,又壮又大,很是威猛。 但是他的主人说,他叫辣鸡。 “虽然是狼狗混种,但辣鸡性情很好,不像其他的狼狗性情像狼养不熟,他忠心,也认主。” 班青话音刚落,辣鸡在仲聆的注视下,“嗷嗷”地将班青的一头短发挠成了狗窝,造型十分潦草炫酷而不自知。 班青在仲聆面前,总是改不了一说话就脸红紧张的毛病。他脸蛋红扑扑道:“辣鸡平常不黏人,没想到却这么喜欢你……你要是不耐烦他,把他扔出来就好,他自己会找回家,我和他住在山下的村里。” 见仲聆没说话,只是一直盯着他看。班青不知道自己头上的状况,还以为美人在看自己,脸红的愈发厉害,都有些结巴了:“嗯,那我不打打打扰了,你……早点休息。” 他转身就走,却不想仲聆叫住了他。 “班青,你等等。” “差点忘了一件事。”仲聆恍然醒悟:“啊……飘儿,你去把那个装桃花酥的袋子……” 班青毛骨悚然,连辣鸡都给扔下了,后面的话一句都没听到。 他刷刷刷后退几步,神色戒备的盯着屋里,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仲聆:“?” 这是什么反应? 班青被吓懵了。 仲聆刚才说了什么?阿飘?! 直到飘儿把袋子塞到班青手里,他都没能回神,呆呆的接了过来。 班青抓着袋子,都没和仲聆告辞,就充满恐惧的转身下了山。 仲聆若有所思的盯着他的背影,没有开口挽留。 作者有话要说:  辣鸡:本汪汪生有两件乐事,一是扑最辣的美人,二是挠最叼的发型。 今天的本汪,实在是很开心。 第11章 班青从小和小伙伴们在一起时,最怕大半夜听鬼故事,他总是那个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的孩子。 天地不怕,班青就是怕阿飘。 话本故事中的鬼魂,大多在阴气重的夜晚出没,因此班青不喜欢天黑时一个人走在外面。 只是今天他抢了美人回来,辣鸡又跑丢了,他才打破了以往的作息,在这么晚的时候,仍在外面独身行动。 他一个人走下西山,旁边跟着一只狗。 走着走着,他就觉得背后吹来小凉风,脚底下也是阴森的小凉风,他惊疑不定的回头,没看到任何人。 他仿佛感受到更多的小凉风,整个人都不好了。 而远处村里的灯火,温暖又明亮。 班青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把捞起辣鸡,撒丫子就跑! 一口气儿都不敢喘,就这样脚底冒烟的跑回了村里。 在西山上看了个分明的仲聆:“……” 仲聆难得的笑了一下。 这个土匪,真是有趣。 若是能以另一种身份与班青相识,仲聆不介意与他多聊一聊。 只是身在此局,他的选择并不多。 仲聆敏捷的跳下屋顶,身手无声无息,飘儿被他震到了,缓了一下才说:“姑娘,你……” 仲聆听到微弱的一声吱呀响,瞄到旁边住了太监的小屋,窗户被推开了一条缝。 他眯起了眼睛,用女子声线柔柔地打断了飘儿的话:“不早了,飘儿,歇下吧。” 太监偷看着主仆两人进了主屋,熄了蜡烛,才重新关上窗子。 这是对许多人来说都是惊心动魄的一天。 太监睡不着,飘儿睡不安稳,班青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在脑海里回味着白天发生的事。 然而夜晚总会过去。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早起的人才发现,外面已经覆了一层晶莹的白雪。 时值秋末,还未入冬。这今年的第一场雪,来的有点早。 村里的孩子们撒了欢,兴奋的玩了起来。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18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大人们却没有这份闲心,纷纷紧张的跑到地里,去收没来得及收的庄稼。 班青是被饿醒的。 他昨晚瞎忙活一通,自己都忘了吃饭,心爱的点心被心爱的人给吃了,他还能说什么。 辣鸡不甘寂寞的野出去了,屋子里就班青一个人,他从被窝里爬起来,被骤降的温度冻了个哆嗦。 他望向窗外,山间林木被一层白雪罩住,真的是非常漂亮。 然而漂亮又不能当饭吃,他一个鲤鱼打挺起了床,看到村民们自觉去抢救还没收的菜,顿时放下心来。 他看了一圈没什么不妥,就拎着食材和刀,去交代计夫子做早饭了。 仲聆起床了吗?这个问题不成立。 因为他根本没睡。 北地山脉地势复杂,若冒失行进,必会在群山中迷路。 于是仲聆在这片山里,摸了一晚上的路。 他的长发用带子束着,规矩的拢在一处,却仍然在林间穿梭时,沾上了清凉的雪花,很快消匿于乌黑的发中。 仲聆沉默的抓了一把雪——这可不妙。 这雪下得太早了。 入冬后,宽江外围冻住,水流流向改变,南北不再往来,禁止渡船过江。 他必须赶在宽江上冻前,离开江北。 否则他会被困于此地,要等到第二年江水化冻时,才能回到房邬身边。 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在林间跑了许久,才回到了西山崖底,抬头看向崖顶小院。 天色已亮,他仔细观察此处地形。 西山悬崖一侧,几乎是垂直的山壁,半山腰才斜岔出几棵树,在陡峭处屹立生长。 崖底树木遮天蔽日,挡人视线。 从算是有了个好消息。 仲聆活动了一下冻得僵硬的手脚,抓住了山石,他受伤的肩膀不用劲,就单手向上攀爬。 好不容易爬到了崖顶,耳力过人的他,就听到班青在院里喊:“人呢?你家小姐去哪了!” 仲聆:“……” 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班青的喊声惊动了太监,那公公也找了出来。 仲聆面无表情的想,这真是好极了——前门后门都有人,他该从哪个方向出现,才能有个合理的解释? 好好的人说不见就不见了?青天白日闹鬼吗? 仲聆单薄的男子衣衫已被雪水沾湿,头发也是湿的,迎面就是一股清冽寒气,无论任谁一照面,都会知道他在户外待了许久。 那么问题来了,下雪后的大清早,他一个“大家小姐”,干嘛穿着男装没事瞎跑? 他不能说自己是走上来的——西山山路上覆着薄雪,只有一串脚印,都是班青留下的。 所以他是怎样在众目睽睽之下,从西山消失的? 院子里,班青急的不行:“人呢?……你家小姐呢!?” 飘儿也很懵逼,她不过睡了一觉,仲聆姑娘去哪了? 班青已经急得到处找了起来。 主屋,小屋,后院,厨房,杂物间,都没有。 只剩……院子里的温泉了。 班青找了过去,那是一池热气腾腾的水,温泉边堆着山石,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道。 还是没人。 他正欲离开时,突然听到背后的风声。 时机千钧一发,仲聆从墙上跳入温泉,再假装自己破水而出。 班青疑惑的转身,伴随着水声,他看见突然出现在水里的人。 仲聆的长发被热热的泉水浸过,再也看不出沾过雪的模样,飘在水面上,遮住了他的身体。 白的颈黑的发,动人心魄。 他转身前在水里扯掉了衣服和发带,浓密黑发挡在胸前,再往下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但是水面上露出的部分已经足够迷人,他的锁骨凹陷处盛着水,睫毛挂着蒸汽遇冷结成的霜。他看了班青一眼。 班青原地傻成了他家狼青。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一章补了一千五百字,没看过的朋友可以回去看哈 作者:给你个福利,【出浴.□□i】限时发送,小宝贝们留言邮箱,种子给你发过去(并没有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19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第12章 半个时辰后。 班青手里拿着手帕,鼻子里塞着纸,小声道:“纸够了,谢谢你。” 飘儿如临大敌的守在门前,门后是衣衫不整的、刚从温泉里出来的仲聆姑娘。 那么美的人,被这个流氓给看了! 飘儿越想越气:“我要进去伺候小姐更衣,你……不许偷看!站到院子外面去。” 班青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惭愧道:“好的好的。” 她推开一条缝儿迅速闪了进去,把大门拍上。再匆忙进入里间,探看仲聆的情况。 仲聆刚刚换了衣服,重新处理完肩上伤口,此时穿着一件白色亵衣坐在床边。 肩上的伤断断续续许久未愈,上下攀爬悬崖,他力量和韧性都好,可以做到单手攀岩。然而刚才事出突然,伤口在温泉里泡了水,这要谨慎对待。 飘儿拿出了一件关若韵的衣服:“你肩膀有伤,我伺候你穿衣服吧。” 仲聆站起来,那身原本合适的亵衣,袖子和裤腿……突然短了一大截。 飘儿举高的衣服,还不到他的肩膀。 飘儿:“!?” 不过是洗了个温泉,究竟发生了什么? 又不是泡木耳,怎么把人给泡发了? 仲聆一宿没睡,此时有点没精神。他等了一会,低头看到飘儿怀疑人生的眼神,终于醒悟。 “忘了缩骨。”仲聆在她面前,身体发出咯咯的声音,立刻缩小了一号。 仲聆:“这样衣服就穿的进去了,喏,你看。” 飘儿:“……” “就是肩膀有点疼,感觉又流血了,还得重新弄下。” 飘儿静了许久,才问:“仲聆姑娘,你到底是什么来头?” 仲聆系着衣服,没有抬头:“等你过了江,就会知道的。” 正在他们说话的时候,门被急促的扣响。 确认仲聆穿好衣服后,飘儿才去开了门。她本以为是班青等不及了,却没想到敲门的是那位宫里的太监。 “关小姐……没事吧?” 仲聆一夜没睡,脸白了眼圈更黑了,这样看起来,相当符合此时此景了——被抢入土匪窝的小姐前途未卜,心中担忧夜不能寐,人都憔悴了。 仲聆进入状态从来只是一瞬间的事,他拿捏着名门小姐的范儿,忧伤的问:“公公,宫里的侍卫高手……何时才能把我们救出去?” 这声音一出,飘儿又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比刚才关起门来,他和自己说话时的声音……柔了一个调? 太监愁眉苦脸:“关小姐放心,你毕竟是天家的人,诸位大人必然是全力营救。” “只是在他们赶到前,为了当今圣上,为了天家尊严,也请关小姐……避开那匪徒,保全自身清白。” 太监的语气阴阳怪气,说完就告辞离开了。 等人走远了,飘儿才不忿道:“这怎么说话呢!都到这般地步了,还在说这些有的没的……又不是你想避开,那土匪头子就会放过你!” 飘儿抓狂:“那个胖子毛毛,为什么会顺手把这个宫里的臭太监一起拎过来啊!” 仲聆眯起了眼。 天子近侍,天家做派……并不意外。 仲聆沉默片刻,突然说:“飘儿,等你脱身后,你是要去找你家小姐吗?” 飘儿:“当然了,不去找她,我还能去哪儿。” “那你拿纸笔来。” 他写了一封信,将信封好,交给了飘儿。 飘儿不明其意,仲聆说:“今年第一场雪已经下了,宽江南北的渡船很快会停运。我们必须赶在入冬前,从元港城上船,渡过宽江。” “可我们在这里变数太多,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如果真到了我行动的时候,可能来不及同你打招呼。” 仲聆继续说:“到时候你见机行事,如有需要,就把此信交给班青,让他放你们平安离去。” 飘儿惊问:“什、什么?你不带我一起走吗?” 仲聆凑到飘儿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他两人在屋里许久没有动静,班青在外面耐心等了许久,才来敲门:“小姐,早饭做好许久了……要和我下山一起吃吗?” 他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却没想到门里的仲聆爽快回答:“好啊。” 班青:“!?” 他听错了吗? 刚刚偷看完人家洗澡,仲聆都不怪他的吗?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20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就在班青怀疑人生的时候,换好衣服的仲聆已经一身仙气的飘了出来。 他挑了件白衣,衣服颜色寡淡,就愈发显得五官气质的出色夺目。 仲聆拢了拢耳边头发:“我还没去过山下呢,你带我去看看?” 班青已被迷了魂,仲聆让他往东就绝不往西:“好、好!” 刚才仲聆为飘儿安排如何撤退,但这个计划成功,他还有一件事要确定。 他要刷一点土匪头子的好感,这样可以确保在他脱身后,班青不会为难飘儿,让她安全离开。 两人顺着山路走了下去。 昨日来的时候,他还穿着新娘子衣服,带着红盖头,什么都看不见。直到今日,仲聆才有机会看看这个村子是什么样的。 而眼前景象,多少还是令仲聆感到讶异。 在这个理应到处都是土匪的村子里,他见到最多的,反而是女人和孩子。 他们没有被胁迫的样子,每个人都充实又踏实的生活着。看到班青时,会停下脚步,笑着叫一声大当家的。 而那些性子活泼的孩子,看到他会叫着“班青哥哥”扑上来,再被班青一把抱起来,兜到半空转圈。 仲聆心中不对的感觉,愈发强烈。 可这是个……土匪窝啊! 说好的凶神恶煞膀大腰圆的壮汉、被掳掠而来受尽欺负的良家妇女呢? 这乡邻和睦的画面是怎么回事? 谁家土匪是这个样子的? 作者有话要说: 班青:我现在真的不知道啊,以后我和娘子的主要相处模式,居然就是约饭啊… 第13章 仲聆走在班青身边,非常的引人注意。 一是因为这个村子向来与世隔绝,第一次有外面的人加入,村里人对他有些警惕,更多的却是好奇。 二是因为仲聆长得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气场,那模样实在是太抓人。 大家联想到昨天闹得沸沸扬扬的大当家抢亲事件,在看到今天早上走在他身边的大美人,纷纷露出果然如此的慈祥微笑。 偶尔路过的年轻小伙,看到仲聆都被吓了一跳,没想到大当家居然抢了这样的人回来,目瞪口呆之余,也是十分羡慕了。 第一个勇敢冲上去的是一个叫大熊的孩子,今年十岁。 大熊眼珠一转,直接扑到了仲聆的身上:“漂亮姐姐,抱抱。” 班青上去就把熊孩子拎了起来,丢到一边:“大熊,回家找你娘去。” “我娘刚回家,说有事忙,把我赶了出来。” 班青停了一下:“你娘也是连夜赶回来的?缺什么东西,一个个都这么急?” 大熊突然说:“漂亮姐姐,你等我长大以后,嫁给我好不好?” 班青手痒,有点想打熊孩子:“你当我是死的?” 大熊终于上道了:“那这个漂亮姐姐,是要嫁给你吗?” 班青整个人都红了,没好意思回答这个问题,也不愿意否定这个美好的关系,只好带着仲聆迅速跑了。 班青到了计夫子的书院,这次因为仲聆在侧,没直接掏刀,还挺装模作样的敲门后才说:“老计,今天的早饭麻烦你了……” 他话没说完,松开扶着门框的手,突然向后翻了个跟头。 破空声响起,一条鞭子从里面抽了出来,被班青躲开了。 班青惊魂未定:“你干什么!” 计夫子摸着鞭子走出来,狰狞道:“不是拿着刀逼我做饭吗?趁我手里没家伙的时候欺负我?” 班青无奈道:“胖丫不给我做饭了,老计,朋友一场,你不能见死不救……” “唰”的一声,计夫子又是当头抽来,这回轮到班青手里没武器,只能狼狈躲蹿。 仲聆来吃个饭,没想到见到了全武行,抱着手站在一边看热闹。 他并不奇怪这土匪村的奇怪之处——有女人小孩,有学堂,有夫子,这教书的夫子,居然会一身好武艺。种种违和之处他虽注意到了,却并未过分好奇。 因为他很快就要脱身,这里的一切,将和他再无关系。 可是看着看着,他神色凝重起来。 武艺一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的是门道。 他奇的是,计夫子这一手鞭子……刚刚那一招的起势和收招,仲聆觉得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里见过。 打着打着,计夫子突然停了手。 他看向仲聆,问:“小姐贵姓?” 仲聆站在这儿有一会儿了,很明显,计夫子绝对不是打了半天,才想起来这还有个人的。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21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他明白,是自己太过镇定的表现,引起了计夫子的怀疑。 那又怎样? 他马上就走了,对着这个什么夫子,实在不愿意嘤嘤嘤花容失色的装柔弱,就随便他去怀疑吧。 比起敏锐的计夫子,班青对上仲聆,就完全不带脑子了。 班青立刻护在他身前,指责道:“老计你把他吓到了!都怪你一照面就不分青红皂白的打我,哼!我总要找个机会,把你那个鞭子扔到山底下去。” 计夫子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脑子被屎糊住了?你看看他,可有一丝一毫被吓住的样子?” 班青回头,仲聆漂亮的丹凤眼受惊似的微微睁大,身体瑟缩了一下,发红的眼角似乎还有一丝泪水,小模样楚楚可怜。 班青杀气腾腾的转身。 仲聆恢复面无表情。 计夫子:“……” 班青怒道:“就是吓到了!你这个混蛋,让你做的早餐拿来,我们拿回去吃!” 计夫子看了一眼仲聆,摇头嗤笑:“祸水。” 班青很不开心:“老计,他不是那样的人。你再这样,我真的生气了。” 两人刚才还剑拔弩张,不想才一句话的功夫,就双双平静下来。 他们对视一瞬,表情都变得认真,计夫子说:“班青,你过来,我们聊聊。” 班青把仲聆带进书院,熟门熟路的给他倒了一杯茶,让仲聆坐着歇息,才跟计夫子去了别的屋子。 仲聆喝着茶,心里却明白了。 这两人感情非常好,平常打打闹闹也是不少,而且这个计夫子能稳得住班青,在村里的地位怕是相当不低。 之前仲聆不是没怀疑过,班青这样的赤诚单纯,是怎么能镇住这么大一个村子、并管理得井井有条的? 现在和计夫子见过面后,就明白在这片平静祥和的背后,这位计夫子功不可没。 计夫子很年轻,却是个心中有数的,性格与班青相辅相成,才守得住这一方安宁。 这位计夫子有点厉害,仲聆不想被他再看出点什么,破坏了自己的计划。 正在他等待班青的这段时间,他突然听到不远处有女人在说些什么,说着说着,居然还哭了。 门外不远处,胖丫委屈的抹了眼泪:“那就是个狐媚子!青哥好好的,怎么就突然被她勾去了魂?” “你说什么?她长得特别好看……呸!你到底向着我还是向着外人?!” 那小哥想起班青没饭吃的下场,再对比胖丫那人人称赞的厨艺,立刻没骨气的倒戈了:“当然向着姐!在我心里,你才是我亲姐!” 胖丫与班青一处长大,莫名其妙的被截了胡,教她如何服气? 她又是不甘,又是伤心,却也有许多愤怒——这从哪儿来的小妖精,拐走了大当家的心? 作者有话要说:  计夫子:祸水! 胖丫:狐媚子!小妖精! 班青:(ノ°Д°)ノ彡┻━┻ 第14章 屋里,班青和计夫子正在谈话。 计夫子问的认真:“班青,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胖子可都给我交代了,这姑娘是你强抢回来的。” 这是一个无法否认的事实,班青低着头只是说:“老计,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他不一样。” 说这句话的时候,班青笑了起来,那笑容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甜蜜:“我十岁那年就认识他了,比认识你们还早。” 计夫子十分惊讶,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有这样一层缘分。 “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呃,好吧,我不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他虽然已经不记得我了,但是我从没有一刻忘记过他,现在的我既然有这个能力,就不会让他嫁给不喜欢的人的。” 计夫子冷静的反问:“所以你就想让她嫁给你?你这样做,和逼迫她的人又有何分别?” 班青皱眉:“我从来没要求他嫁给我。” 计夫子冷笑,抱着手看着他,心里什么清楚,却什么都没说。 学堂外的胖丫还在哭诉:“可是你哄我又有什么用?王婶她们下山进城做什么去了,你真当我不知道吗?” “大红的绸缎,绣着喜字的被面、被头,灯笼、炮仗也买了,几十坛子的酒,今早新杀的猪……婶子她们去置办成亲的东西了!” “姐,你冷静……” “冷静什么啊!她们连红枣、花生、桂圆、莲子——“早生贵子”都买齐了,班青是不是要成亲了!?” 几步之外,仲聆喝茶看戏,万分淡定,仿佛他们讨论的主角不是自己。 直到胖丫哭着走远了。 屋子里两个人谈的差不多了,一起开门出来了,班青问:“老计,托你做的早饭呢?” 计夫子本来都把鞭子收进抽屉里了,一听这话,气的又抽了出来:“你真把我当成做饭的了?这是最后一次,以后自己解决去!” 班青还想说什么,被计夫子当头一鞭给吓回去了,小声嘟囔道:“瞧给你神气的,早晚要扔了你这把破鞭子。”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22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被训了一通的班青悄手悄脚的走了出来,看着屋子里亭亭玉立的美人,不由得心旷神怡。 仲聆手里拿着一本《六韬》在看,上面计夫子留下的批注,颇有新意和见解。 “你们这位计夫子,倒是很有意思。” 听着仲聆夸别人,班青莫名有点不愿意,下意识岔开话题:“他读的书最多,就负责在村里教书。你再等一下,我们马上就能用早饭了。” “你让教书先生做饭?” 班青抓了抓头发,惭愧道:“我自己做饭……不好吃,我朋友里头能帮我做饭,做出来的还能吃的,也就他了。” 仲聆脸色奇怪:“昨天的晚饭,也是出自计夫子之手?” “嘿嘿,是呀,还吃得惯吗?” 计夫子的咆哮声从厨房传来:“班青——自己装,还等着我动手不成?” 班青连忙冲进厨房。 计夫子的房门没关,仲聆看向里面,目光落在木柜最上面的抽屉上。 不一会儿,班青提着食盒出来,两人一道回了西山。 这一次仲聆十分机智,约班青留下一起用饭。 班青欢欢喜喜的吃了一口就停住了,他不敢置信的看着食盒里的粥,抬头问:“你昨天吃的,也是这个味道?” 仲聆默认了。 班青脸青一阵,红一阵,说了一句“你等等,我去给你拿别的东西吃”,就一阵小旋风的刮下山。 班青走后,仲聆叫来了飘儿。 他开门见山:“我们刚才商定的计划,怕是要提前了。” 飘儿紧张道:“仲聆姑娘,你真的不能……带我一起走吗?” 她才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一直跟着小姐待在关府,从没有自己一个人在外地闯荡过的经历,因此十分害怕。 仲聆看出了她的忐忑不安,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头:“我另有安排。你我虽兵分两路,但总有会和之时。” 飘儿只得低头应是。 仲聆说:“你到了元港城后,在渡口等我三日。” “……三日?” 仲聆淡然道:“如我三日内不能赴约,你就自行渡江,不可耽搁。” 飘儿还待再说什么,却见仲聆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很快,屋子的门被敲响,女人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姑娘呀,我们几个婶子昨晚下山,给你买了些用得着的东西。你把门打开,我们给你送进去?” 仲聆露出一个不甚明显的笑容,轻快道:“飘儿,去开门。” 班青下山后,先去交代了相熟的王婶,给西山做一顿饭送上去。 王婶自是满口答应,她一宿没睡,此时看上去竟然精神奕奕,望着班青的眼神,也有一种诡异的喜悦和欣慰。 班青:“王婶,发生了什么事儿?” 王婶瞄了一眼前往西山的姐妹团,喜悦道:“看着你长大啦,婶子们都很高兴。” 班青对她们的计划一无所知,听了这话也没多想。他先去拿了自己的棍子,找到计夫子的时候,计夫子正好手里没鞭子。 于是这变成一场单方面的殴打。 等到班青走后,计夫子才从床底下爬了出来,颤抖着手去拉木柜最上面的那个抽屉。 抽屉是空的。 计夫子:“……” 计夫子咆哮:“班青——你真把我鞭子扔了!?那可是你师父留给我的遗物啊,你这个混蛋!!” 班青总算是出了这口气,他往西山走的时候,却被村里的女人们给拦下了。 婶婶团和嫂子团齐心铸成一堵无法逾越的墙,将大当家的拦在了墙外。 “你们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成亲前不能再见新娘子了,你快回去。” 班青一脸茫然:“哈?成亲?” 作者有话要说:  班青:谁成亲,成谁的亲? 第15章 飘儿看着仲聆试嫁衣,一边帮着替他整理衣角,一边控制不住地将他和自家的关小姐进行比较。 论脸蛋儿,论气质,仲聆姑娘赢得毫无悬念,非常彻底。 论身材,不相上下,各有千秋——仲聆姑娘个子非常高,如果不是缩骨术,恐怕刚从关府出来,就被发现关小姐掉包了。 难不成……房邬公子喜欢身材高挑的美人? 飘儿看了一眼仲聆平坦的胸部。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23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她感叹的想,关若韵唯一能赢了他的……大概也只有这儿了。 仲聆再一次打扮成了新娘子。 虽然这身喜服比不上关家嫁衣华丽名贵,却也颜色端正。大红的颜色实在适合他,本就风流的眉目更是夺人。 一会自己又要“嫁”人,仲聆却显得不慌不忙的,他在送走这帮婶婶嫂子们后,居然还补了个觉。 飘儿想一想,如果换了她自己,她早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是绝对不可能安心睡大觉的。 因为……这到底是土匪窝啊。 就算这个叫班青的土匪大当家,长得再怎么像好人,再怎么好说话,也依然改不了土匪强取豪夺的本质。 他们的屋子,被人从外面围住了。 飘儿想,这大概就是软禁或者看守的意思,让仲聆姑娘死了逃跑的心,乖乖嫁给班青,彻底绝了她们的念想。 可是仲聆姑娘……是房邬公子的人吧? 她这样想着,居然就问了出来。 仲聆正在对着镜子修自己的眉毛,他将新长出来的眉毛刮掉,模糊了原本英气的眉型轮廓,让面相瞬间多了女性的柔和。 他听了这个问题,放下修眉的小刀,慢吞吞道:“唔……算是吧。” 这样的回答,这个微妙的表情…… 飘儿脑内展开了丰富的想象! 果然是小姐的情敌吧? 这么漂亮的人,朝夕相对,房公子又怎能不动心? 说起和房公子的情分……她家小姐来得晚,已经很吃亏了。 或许眼下有个摆脱仲聆的好机会,可就是这样……飘儿也不愿意看着仲聆就这样折在这里,被土匪给糟蹋了。 飘儿在心理斗争几番,忍住背叛了自家小姐的罪恶感,咬牙道:“仲聆姑娘,你不能和那个土匪成亲,快找个机会逃吧!” 仲聆在镜中看了飘儿一眼,笑道:“知道了。” 两人相处时间不短了,飘儿却很少能见到仲聆笑。此时小丫鬟被他这一笑弄得脸红心跳,一下子就忘了自己后面要说什么了。 仲聆对着镜子整理妆容,十分淡定:“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你不用为我担心。” “记住我对你说的话,三日为期,元港城见。” 山下的班青被兄弟们按着套上大红色的新郎喜服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几个时辰前,他得知今晚将和仲聆成亲时,狠狠吓了一跳,还不等他否认两人的关系,热心的婶婶嫂子们就告诉他,仲聆没有丝毫的不愿意,反而十分积极配合。 这句话,让他彻底愣在当场,也在他的心里点了一把火。 她们说,仲聆没有不愿意。 那这意思,是不是就是……他也喜欢自己,愿意和自己成亲? 外面已经挂上了大红灯笼,红色的鞭炮从村子这头铺到那头,空气里弥漫着酒香,后院大锅里咕嘟咕嘟炖着肉,每个人都在为这大喜的日子做准备。 可班青仍觉得自己在做梦。 直到大家敲锣打鼓为他开道,叫他去西山接新娘的时候,他才一脚踏回真实。 人生四喜事,洞房花烛夜。 今日就是他成亲的日子。 身边簇拥着他的好兄弟们,看着他长大的长辈亲友,班青傻笑着环视四周,却没有看见计夫子。 在他一生中如此重要的时候,他最信赖的朋友老计……居然不在。 “大当家的,想什么呢?新娘子怕是都等急了,你还不赶快去接她?” 突然出了神的班青,突然抓住了身边的王婶,急切的求证什么:“你说他是愿意的,是吗?” 王婶一愣,随即明白班青指的是谁,笑着安慰道:“当然了,我们给她送去了三套的嫁衣,她挨个试过,选了一套最合身的留下,才让我们把剩下的拿走的。” “你也别害怕,她啊,在心里肯定也是盼着嫁给你的。” 班青沉默片刻,拿起一坛酒拍开酒封,仰头灌下。 酒能壮胆。 班青想,他和别人……不一样。 他的心意,他的珍重,仲聆会感觉到的。 热热闹闹的队伍,簇拥着新郎上了西山,接近了那熟悉的院子。 主屋房门紧闭,小屋那边支开了窗户,仲聆的那个小白脸小厮看着他们的队伍,脸色惊恐,却连从院子里走出来的勇气都没有,只缩在屋子里瑟瑟发抖。 班青的心脏怦怦直跳,他停在主屋前,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刻,锣鼓声息,熙熙攘攘的亲友团骤然静了下来。 他们都看着班青。 班青轻轻叩响了门。 “你在听吗?是我,班青。” “我……或许你不相信,但是我心里有你很久了,我从没奢想过,我们会有这个缘分……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24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我、我会对你很好,我不会说话,但是你看着我,我……我会一辈子待你好的。” 他期期艾艾的诉说衷肠,可是屋子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回应。 班青眼神里飞扬的期待,逐渐一点点熄灭。 正在亲友团面面相觑时,一声尖锐的女子尖叫,撕开了这伪饰的平静。 女子声嘶力竭的尖叫:“小姐——你要干什么!!!” 班青几乎是立刻分辨出,那是仲聆贴身侍女飘儿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主持人:下面有请班青深情演唱《我们不一样》 第16章 这撕心裂肺的尖叫,让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班青一脚踢开了主屋的门。 大红的床幔随风扬起,妆台凌乱不堪,摔在地上的胭脂碎成几块,脂粉香气在屋子里四溢开。 班青看向铜镜,那里面只有他的身影。 屋里没人。 飘儿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姐——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呀!” 这声音是在院后响起的。 班青一颗沸腾的心沉了下来,他率先冲了过去。 后院的小门推开,一切映入眼帘。 仲聆身穿大红嫁衣,娉娉婷婷的站在山崖边缘。 他站的那个位置,若是再退一步,就是粉身碎骨,葬身深崖。 这一刻,班青那醺醺然的些微醉意,被彻骨寒冰兜头砸下,消失得干干净净。 班青:“你想做什么?” 仲聆语气平静:“你别过来。” 班青一僵,立刻停下脚步,哀求道:“你别站在那儿,山顶风大,太危险了。” “站在你身边,才是真的危险。” 班青脸上血色尽褪。 飘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小姐……姑娘,你不能跳啊!你跳了,我怎么办啊?” 为了让飘儿的反应足够真实,仲聆之前并没有和小丫鬟说明自己的计划。此时看她哭得这样逼真,也是有点意外。 一时间,崖顶只听得到风声,和飘儿的大哭声。 班青觉得自己如坠深渊。 他之前为什么会觉得,仲聆是心甘情愿的嫁给自己呢? 仲聆是他抢过来的,他的身份是土匪,做的事,也确确实实是土匪会做的事。 在他眼里,自己哪里是什么好人?可又有一分半点值得信赖? 这一刻,老计的那句质问,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计夫子问过他:“你把他抢回来,又让他嫁给你,你这样做,和逼迫他的人又有何分别?” 他当时没能给出一个回答,现在他却莫名的想起了老计的话——你和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怪不得的老计不来参加他的婚礼。 原来从始至终,计夫子都把这场亲事的本质看得很清楚——这从来不是两厢情愿,而是一场单方面的掠夺。 山间风大,班青从来没有一刻,觉得是如此的寒冷刺骨。 班青听见自己说:“我不逼你,你别冲动。” 他把自己的新郎喜服脱了下来,摔在了地上,用力踩了上去。 这一刻,他前所未有的冷静:“是我的错。我放你走,我不碰你,所有我的人都不许碰你。你离开这里,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仲聆动作一滞。 这和他预期的剧本……不一样啊? 班青:“我说话算话,仲聆,我不会伤害你。” 仲聆:“!” 这一刻,仲聆十分惊愕——班青怎知他的名字? 飘儿知道他真名。可是飘儿一直都和他在一起,从没当着班青的面叫过他仲聆。 班青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平稳:“是我一时鬼迷心窍。请你相信我,我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白眼狼,你既对我有恩,我就不会害你,仲……” 仲聆眼角余光瞥到太监在小门处出现,立刻向后蹭了一步,在他再一次喊出自己名字前,厉声打断道:“我是不会相信你的!” 班青被他吓住了。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25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你将我掳掠至此,如今又逼我嫁给你,你怎会好心放我离去?说什么让我离开,我怎么可能轻信?这定是你的诡计!” 仲聆用袖子中的老姜擦了擦眼睛,再抬头已是眼眶通红,神色凄婉:“我如果听你的话,之后会发生什么事,就再也身不由己!” 班青似乎意识到什么:“不……别这样,我可以发誓……” 仲聆望向太监,容色凄惨:“至少此时,我还能决定自己最后的归宿!” 谁都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班青亲友团已经鸦雀无声。 班青一脸天都要塌了的表情,惊恐无助的看着他摇头,哀哀祈求他不要做傻事。 仲聆看清了班青脸上的表情,其实心里是有那么一瞬间,生出了一点不忍心的。 可是那一点心软,却无法动摇仲聆的决定。 他不是关若韵,不是一个女人,也不可能为班青留下。 他还是要回家,房邬在江对面等他。 飘儿抽噎:“小姐!老爷和夫人那么疼你,你要是出了事,可叫夫人怎么活呀?” 仲聆拿袖子擦了擦眼睛,眼睛更红了:“女儿不孝,爹娘的恩情,女儿只能来世再报了!” 那太监站在旁边听着,有那么一刻,他也想说一声:“关小姐,从长计议。” 可是这句话在嘴边转了个个儿,还是被他吞了下去。 这样姿色的人,陷在这种地方,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就算是有办法活下来,自身的清白名声,怕是怎么也洗不清了。 罢了,这样也好。 到底是关侍郎的嫡女,她若有这份决心,也算是不堕家门美名清誉。 就算皇帝知道了,也会感动于她的忠贞守节。 这样想着,太监一声不吭了。 班青要急死了。 他只想仲聆好好的,可是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把他逼到这般地步。 仲聆“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你答应我一件事。” 现在仲聆就是开口要天上的星星月亮,班青都能去为他摘,自然是满口应允。 “若是你还有那么一点顾念着我,就不要为难我的丫鬟小厮,他们伺候我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放他们自行离去。” 班青怔了一下,听出不对劲了,急道:“你——” “关小姐”转过身,看着太监,声音颤抖:“替我回了你主子,若韵此生与君无缘,自此别离,惟愿君安。” 看着太监动容的表情,仲聆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重新摆出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正准备再说两句酝酿一下气氛,给这太监留下一个悲壮的印象,这样他回去给他主子复命的时候,也能真情实感的把气氛渲染到位。 关小姐没有错,奈何被歹人相逼自尽。 到时候人都没了,谁还能疑什么? 这样就无人知道关若韵被替过包,关家也会被摘的干干净净,不担任何牵连和怀疑。 班青脸上浮现出恐惧:“你——你过来,我若是不放你走,叫我天打雷劈!你相信我,仲——” 仲聆会让他把自己的名字,当着皇宫太监的面叫出来? 仲聆假装拭泪,用袖子阻断太监的视线,一个凌厉的眼神,让班青闭嘴。 班青确实被震了一下。 仲聆明白,他能阻止一次、两次,不一定能及时拦住第三次。 只是他想不明白,自己何时露了破绽,让这个土匪知道了自己的真名? 夜长梦多,多留无益。 再通过这个太监向皇帝传话,会有被班青叫出名字后暴露身份的风险。 山里的风,愈发凉了。 大红喜色溶入夜色,也是时候该谢幕了。 仲聆最后看了一眼班青,毅然决然的从山崖跳了下去。 班青疯了一样的向崖边扑去! 旁边的胖子见势不对,早有准备,此时一把抱住班青的腰,拦住了他的脚步,大喊道:“大当家的,你别冲动!” 班青眼睛几乎充血:“滚——放开!放开我!!” 胖子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个走向,他紧紧抱住班青,觉得自家兄弟好像是要来真的,吓得目瞪口呆。 他冲旁边小弟吼道:“还愣着干嘛!?快去请计夫子过来——快!” 作者有话要说:  不是更新,改下错字~ 作者:你有什么想法? 班青委屈得汪的一声哭了出来! 安心啦,不会虐的~仲聆必须脱掉“关小姐”的马甲,才能和班青真心相交呀~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26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第17章 西山挂满灯笼,村子里的人倾巢而出,这种情况很少见了。 他们石楠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热闹过了。 今天要办大当家的喜事,孩子们早就心里长草、无心读书,计夫子就早早给他们放了假,提前关了书院。 到了黄昏,计夫子自己动手弄了点中午剩下的饭菜,也不去蹭那丰盛的喜宴,就在自己的小院里吃了,然后在蜡烛下安静读书。 只是这安静并没有维持太久。 他的屋门被扣响了。 计夫子:“进来。” 一个男人进来,带着山间的寒气。 计夫子抬头看见来人,打了个招呼:“大万,怎的今日过来了?” 大万开门见山:“大当家呢?” “大当家去成亲了。” 大万吃了一惊:“和谁?王家那胖丫?” “不是胖丫。他前日出工,抢了个未出嫁的姑娘回来,今日正是和她成亲。” 计夫子起身推开朝西的窗子,示意他看向西山:“他这事做的不怎么地道,我保留意见。” 大万点点头:“有件事,本来需要大当家的拿主意,不过既然他今天在忙……” 计夫子瞥了眼西山小院,关上了窗户,露出一个有点怪的笑容:“嗯,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大万将一把带血的刀,从刀鞘拔出。 计夫子嘴边笑容停住:“发生了什么事?” “近日来胡寇不知因何缘故,派遣骑兵过了山脉,有一队二十人骑兵迷了路,摸到了我们的地方。” “怎么处理的?” 大万:“全杀了。” “胡寇活动范围?” “暂时不知道,已经派兄弟们去探了。” 计夫子眉头深锁:“来了多少人?目的为何?” “暂时都还不清楚。” “北边安分小十年了,这个时候,胡寇过山干什么?” 计夫子在屋子里走了两圈,突然说:“不行,我必须得知道他们的目的。你等我一下,我这就收拾东西,和你一起去。” 他下意识的打开木柜的顶层抽屉,一看空空如也:“忘了,老子的鞭子被那个混蛋扔了。” 计夫子没有趁手兵器,郁闷道:“算了,走吧。” 他俩这么一耽误,西山下来通风报信的,才堪堪在计夫子动身离开前赶到。 “计夫子!不好了!” “那新娘子——跳崖了!” 计夫子一惊:“什么!?” “大当家死活也要跳!胖子叫您赶快去,他那边要拦不住了!” 胖子也是练家子,虽然胖,但是身手很灵活。 只是他从来没想到自己这身功夫,会用到自家兄弟身上。 班青之所以是大当家的,必然有过人之处。但其中一个原因很明显,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这帮兄弟里面,功夫最好的。 在不被美色冲昏头脑的时候,他其实一点都不傻。 这边胖子刚刚动了打晕班青的念头,还没下手,就被班青识破了目的。 班青非常灵敏的一个反手格挡,连着就是一套组合拳,逼得胖子撒手,松开了对他的钳制。 胖子向后退去,但是其他的兄弟接二连三的冲了上来。 目的只有一个——不能让大当家的再跳下去。 开玩笑吗? 班青疯了,但是这些一起长大的兄弟,怎么能由着他去发疯送死? 可是他们很快就绝望的发现,无论是清醒的大当家,还是发疯的大当家……他们都一样的打不过。 于是他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班青突破层层重围。 崖边黑得让人心慌,班青在崖顶毫不犹豫的一跃而下,瞬间不见了踪影。 众人大哗,瞬间乱做一团,兄弟们趴到崖边往下看,可是天色太暗,他们什么都看不到。 胖子气沉丹田,悲声大喊:“大当家——!” 而这个时候,仲聆已经快到崖底了。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27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跳下去的时候,他用顺来的鞭子,灵活的勾住了那几颗歪歪斜斜长在悬崖峭壁的树木枝杈,成功做了一波缓冲。 他身子借力荡回,抓住山体岩石,再徒手攀岩而下。 他不是关小姐,不会落一个摔得粉身碎骨的结局。他有一身从小苦练的本事,就是直接跳下来,也死不了。 更别说在清早的时候,他就将这一块的环境地势悉心记住,早就做好了准备,跳崖假死脱身,连油皮都没擦破一块,自然是稳的不能再稳。 就在他到达了已经能透过树盖,看到脚下地面的高度的时候,他头上响起呼呼作响的破空声。 仲聆仰头看去,那东西黑乎乎的一大团,迅速的由远及近,看着体积并不小。 借着月光,仲聆与那空中掉下东西打了个照面。 那东西是……班青? 电光火石间,仲聆已经猜到前因后果。 ……班青跟着他从山上跳下来了。 他看着班青从他面前坠落。 这个土匪……怎么这么傻? 那一瞬间,考验的其实并不是理智,而是在那短短一刹那的本能。 仲聆的鞭子已经先于他的意识,向班青挥了过去。 班青没看见攀着悬崖的人,却下意识伸手去抓了鞭子。 他的手碰到仲聆鞭子的那一瞬,仲聆整个人都被剧烈的震了一下。 班青的气劲顺着鞭子冲向仲聆的身体,气势磅礴。 那一瞬间,仲聆就明白,自己是多此一举了。 这小子……哪里是殉情?分明是艺高人胆大,仗着自己功夫好,就随便胡来。 他周身运着气,将气激发到极致,这是要跳下来后向地面全力一击,反向消除自己的下坠力,运气好的话,可以平安落地,运气不好,也不过撞碎几根骨头。 虽然很鲁莽,但是他这身本事过硬,和仲聆一样,跳下来都死不了。 如今这准备打向地面的气劲,顺着鞭子毫无防备的打到了仲聆身上。 剧痛袭身,仲聆咬牙没有叫出声,冷汗却瞬间就下来了。 仲聆受伤的左臂抓着山岩,右手鞭子带着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将班青拉了回来。 班青下坠的身体弹回山体,头撞到一块岩石,瞬间撞晕乎了。 他迷迷糊糊的撒了手,咕噜咕噜的滚了下去。 仲聆没去管他。 这个高度滚下去,死不了人。 此时仲聆更好奇另一个问题——这小子内外一身功夫,都是谁教的? 北地群山里,一个貌不惊人的小村子,居然出了一个可以跻身一流的高手。 更何况他还如此年轻。 班青穿过几层树叶树枝,噗通一声着地,又滚了两圈才停下。 正如仲聆所预料的,他好好的,骨头都没碎一块。 可是仲聆就不是很好了。 肩膀伤口命途多舛的再次迸裂,接下班青的全力一击,还暴露了自己没死的事实。 此时的仲聆疼得一身冷汗,气得有点想打人。 刚才落下时,班青头上被石头撞了一下,抬头的时候,依然觉得有点儿晕眩。 刚才是谁接了他一下? 仲聆在哪? 他昏头转向的爬起来,这一抬头不打紧,吓得“嗷”的一声大叫,重新摔在地上。 他头上有一个披头散发的红衣女人,正飘在半空中,注视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计夫子:妈的,我的鞭子呢? 第18章 崖上,土匪窝众人见大当家的跳崖,顿时乱作一团。 机会难得,见没有土匪注意到自己,那太监立刻拔腿就跑。 飘儿也回了神,跟在太监身后浑水摸鱼,趁乱逃跑。 仲聆对她说,三日后,元港城渡口见。 可是从这里跳下去,仲聆姑娘怎么可能还活着?她还怎么赴约? 飘儿想哭,又不敢哭,拼命抹干眼里的泪,不让泪水模糊自己眼前的路。 此时没有人有心思看守他们,正是离开的最好时机。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28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他们从西山小院的正门出去,却没想到,迎面撞上了计夫子。 太监看计夫子年纪轻轻,还一副书生打扮,也没把他当回事,继续往山下冲。 计夫子抬手就把他撂倒了:“跑什么啊?” 太监:“……” 识时务者为俊杰,飘儿立刻站着不敢动了。 计夫子示意旁边的一小兄弟,留下来看着这两个人,自己则是匆匆忙忙地进了西山的小院。 山崖上班青的喜服扔在地上,却已经看不见人了。 计夫子太阳穴突突直跳,大声道:“班青人呢?” 一众哭哭啼啼的小子似乎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围着计夫子,你一句我一句的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个清楚。 计夫子这下真的是头疼欲裂了。 他扶着额头,倒吸一口气,才把话说出来:“……村里所有的兄弟,立刻到崖底去寻找大当家的下落!要一寸寸的找,把人给我带回来!” 胖子都要哭了:“计夫子,青哥他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 计夫子打断道:“去找!以班青的本事,他掉下去不会死!如果是摔残了,就把他给我抬回来!” 众兄弟领命而去。 计夫子:“女眷们领着孩子回村里,村里没男人了,趁手的武器拿出来,晚上插门睡觉。最近可能会不太平,大家保护好自己。” 山顶瞎热闹了一晚上,众人终于一哄而散了。 计夫子眉心紧皱,离开西山院子时,看到了被他扣在路上的飘儿和太监。 那太监一看到他,顿时控制不住地开始打哆嗦:“大爷,有话好说!” 计夫子本来不想理他,却被太监那过于尖锐的声音吸引了注意。 起了疑心后,计夫子就开始观察他的外貌,发现这个小白脸没有喉结,下巴也没有胡子。 计夫子的视线越来越不对,飘儿心里咯噔一下,不能让计夫子发现他是个太监! 如果知道了这是宫里的太监,他们抢回来的是要送进皇宫里的人,这帮土匪还能放他们活着离去吗? 还是立地杀人灭口,以绝后患? 怎么想,都是后者可能性更大。飘儿拿定主意冲了上去,挡在太监面前。 她从怀里掏出了仲聆留给她的信。 仲聆的原意是,如果在离去过程中遭到阻拦,就把这封信交给班青,让班青对他们网开一面。但是班青已经跟着仲聆跳下去了,这一步后招,她实在不知道还有多少成算。 飘儿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只好瞎猫碰死耗子,把它交给了计夫子:“这是我家小姐提前交给我的信,让我转交给班青大爷,只是班青大爷……” 计夫子不愿再听下去,劈手夺了信。拆开后,片刻就看完了。 计夫子犹豫几番,最后还是一声叹:“罢了,若是班青在此,必然会同意。他……唉。” 对于班青能不能救回来这件事,计夫子面上镇定,其实心里并没有十足把握。班青生死未卜,事到如今,他已没有了追究他人的心思,疲惫道:“我不违了他的意思,你们走吧。” 他转过身:“大万。” 一直跟在计夫子身边的大万应道:“在。” “等天亮了,你就送他们出去。你知道规矩。” 只是现在,天还没亮。 黑夜里,班青瑟瑟发抖。 风中摇摆的树枝带着不详气息,在一片漆黑中被风吹拂飘动,宛若阴间四处乱挠的鬼手,让人心中生怖。 飘在空中的人,身穿一身血衣,凌乱的头发遮住了脸,还在轻飘飘的叫着他的名字:“班青……班青……” 班青缩成一小团,吓得要哭了。 他跳崖都不怕,现在却怕的要背过气去。 他果然还是怕鬼。 女鬼在上面飘来飘去,见班青捂着眼睛不敢看,突然幽幽的说:“你害我……你害了我啊!” 班青动作一滞。 他这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天理难容的坏事,唯一害过的人……只有仲聆。 班青全身一震,终于鼓起勇气,从手指间漏出的缝隙向外看去。 空中的女鬼就等着这一刻,对着他迎面扑下,语气阴森:“你害我——死得好惨啊!” 没有屁滚尿流的逃命,没有意料中惊恐欲绝的大叫。 班青安安静静的两眼一翻,昏过去了。 仲聆:“……” 仲聆解开拴在脚踝上的鞭子,把自己从树上放了下来。 他早些时候,就多少猜到班青怕鬼,但是他没想到,他居然怕成这样。 都说怕鬼的人,做过亏心事。 但班青这样单纯的性子,不像做过坏事的样子。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29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别管手段恶劣与否,仲聆都达到了想要效果,摆脱了班青的纠缠。 他这么怕鬼,如果知道仲聆已经变成了厉鬼,总不可能再勇敢无畏的追着一个鬼跑吧? 他会知难而退的。 见四下无人,仲聆站在地上舒展身体,他身体的关节处发出咯咯响声,再次站直后,比原来模样高了许多。 他恢复自己原本面貌,把散乱的头发利落的扎了起来,重新处理了肩头的旧伤,这才再次看向班青。 班青舒舒服服的昏在地上,而仲聆却被他阴差阳错的折腾到浑身都疼,以仲聆惯常的脾气,自然不会轻易罢休。 但他看了一会沾在班青脸上的那根草。 这小伙子长了一张让人生不起气的脸,窝在地上的模样很乖,虽然他做出来的事,一点也不乖。 仲聆站在原地,还在无情的想该怎么收拾他,却看见他怀里摔出来了什么东西。 他拽了出来,那是一个油纸袋。 作者有话要说:  仲聆:《聊斋志异》了解一下。怎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第19章 离开西山的仲聆摸黑前行。 他穿着一身短了一截的大红喜服,拿着从班青身上搜出来的油纸袋子,掏着里面的桃花酥,一边吃一边走。 这边的山势他虽然不比当地人熟悉,却可以分辨大概的方向。元港城在西边的方向,他正往西赶去。 也不知道飘儿那边……脱身没有。 一袋子的桃花酥很快就被他吃光,他压平装桃花酥的油纸袋,看着上面“九福记”的字样,多年前的记忆重新浮现。 元港城有一家点心店,就叫九福记。 九福记算是元港城的百年老字号了,做的点心精致好吃,很有名气,常有外地人慕名而来。 房邬带着他第一次来江北时,就在元港城这家九福记给他买过点心。 他没想到会在班青的身上找到这个,顿时找到几分知音之感,让他感到十分难得。 仲聆自小爱吃甜,但是房邬却不喜欢,说吃这些东西太过娘气。在他小时候,还一度试图把他转变成北方汉子的习惯,教他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这样痛苦的日子持续了很长一段日子,直到他第一次扮成女人开刃见血,才成功的让房邬闭了嘴。 也就是这袋子酥,让仲聆放弃了找班青麻烦。 桃花酥是多么的好吃啊!英雄所见才略同,所以这个小土匪……是多么的有眼光! 仲聆顿时不舍得揍他了。 他想,小土匪和他口味相似,若是有机会一起吃吃玩玩,大概是能耍到一块去的。 可是再转念一想,他又觉得可惜。 两人之间闹成这样,就算是以后有缘分再见,今日之事如此难堪,小土匪又怎会心无怨怼的与他相处? 仲聆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叹了口气。 回想着自己这几天可以写进话本里的遭遇,一边加紧脚步,向着西边赶去。 他抬起的脚尚未落地,卓绝的耳力却听见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仲聆立刻警觉,转身藏到树后。 大半夜的,天色没有一点透亮。树林远处却出现了几十人,胯下均骑着马。 “这里没有!” “这边也没看见。” “大伙儿,继续往东搜!” 仲聆神色郑重。 这些出现在树林里的骑兵……说的是胡语。 黎明时分,班青迷迷糊糊的被人推醒。 “大当家的,醒醒!” 他睁开眼就见到了哭唧唧的胖子,而胖子身后,是举着火把的兄弟们。 一群小伙子喜不自胜,齐声欢呼:“太好了,大当家的还活着!” “青哥,你摔坏了吗?还能站起来吗?” 在兄弟们紧张的注视下,他站了起来。他的身上只是有些酸疼和淤青,没有更严重的伤处了。 班青看上去似乎完好无损,兄弟们都长出了一口气。 但是他们马上发现,这口气出的太早了。 班青看着他们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仲聆去哪儿了?” 这个名字别的人都不知道,纷纷问道:“……谁?” “他刚才还在这儿!”班青惊慌:“我看到他在这里!你们快去找!”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30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胖子从来没见他急成过这个样子,稍微想一想,大概也知道他说的是谁了。 那新娘子是个弱女子,不似大当家的有一身好功夫,从那么高的崖上跳下来,还能活着? 兄弟们心中有话却不敢明说,只得依言四散开来,帮他一起找人。 可是没过多久,班青却突然把他们全都叫了回来。 他很奇怪的,给出了一个自相矛盾的命令:“你们,立刻回山上去。” 胖子开始担心自家老大是不是摔坏了脑子。 班青怒道:“听不懂吗?” 兄弟们面面相觑:“大当家,你真的没事儿吧?” 众人本不打算离开,却看到班青的脸色难看得可怕,他们从没见过老大这样,互相看了几眼,不得不乖乖听话。 但是他们走了几步,却发现大当家的根本没跟上来。 回头望时,发现班青表情不对了:“走!别让我说第二次。” 待众人都走了之后,班青才小心翼翼的对着山林,轻声的说:“仲聆,你出来吧,他们……他们都走了。” 他话音落地,林中便吹过一阵阴湿的小冷风。 天还没亮。 班青打了个哆嗦:“我知道你现在这样……怕阳气重的东西,所以我叫他们都走了。你别怕,出来好不好?” 回想起之前情形,班青心中后悔又自责。 他眼眶红了:“对不起,你是被我害死的……我又怎能因为怕鬼,就连你都不敢见?” 就算他变成鬼又怎样?变成鬼,依然是仲聆。 班青再怕,也还是要找到他。 仲聆是被他逼着从崖上跳下去的,若是他死后心有怨气,化作厉鬼,不愿意转生投胎……那班青愿意以命偿命,去消解他的仇怨,让他安心进入轮回。 班青在茫茫黑夜里上了路,想起过往种种,更是悲伤不能自已。 他一生二十年,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如此后悔过。 怎地就鬼迷心窍了?做下如此不义不齿之事? “仲聆……” 班青抹着眼泪,呼唤着他的名字,踉跄的走向山林深处。 他记得多少话本故事里,道行浅的鬼魂都是见不得光的,见光便会魂飞魄散。 他要赶在太阳出来前找到仲聆。 所幸老天也照顾他,今天居然是个大阴天。 过了许久,班青抬头看着阴云密布的天幕,还是没有一点放晴的迹象。 这样也好。 不出太阳,阳衰阴盛,就不会伤到仲聆了。 他一直向西北方向找了过去。 穿过这片树林后,一个小村庄映入眼帘。 这村子比他石楠山上的土匪村小了许多,统共就几十户人。 可是他一进去,就发现不对了。 这村子大白天的,街上竟没有一个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如坟地一般寂静。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前方鬼村已到达,“百鬼夜行”加载中。 作者:你可以选择一位好友…..小兄弟!手中的豆子准备好了吗? 班青:??? 第20章 仲聆利用昏暗的天色、茂密的树木隐蔽自己,退得十分敏捷。 他只能退,不能原地躲藏。 那些胡人搜查得十分细致,树后、石下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都会特地检查,甚至就连树上都不放过。 这里怎么会有胡人? 这一队胡人骑兵在搜查山林的时候,摆出了严谨的阵法,行军互为犄角进可攻,退可守,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这足可以看出骑兵头领心中有货,不仅懂兵法,且行事谨慎,仲聆看了一眼他的行阵风格,就觉得此人不好对付。 做出了判断后,仲聆愈发小心行事。 胡人不知道在搜些什么,就连大晚上都不歇。仲聆猜测着,对他们的来意愈发好奇。 他在黑暗中观察,很快确定了自己的处境——就算是他能无声无息弄死几个人,那缺出来的口子也会很快暴露,进而会惊动全队。 山谷狭窄,胡人骑马从西向东压进,正好挡了他西行前往元港城的路。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31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眼见藏身之地就要暴露,仲聆无法在不惊动这队骑兵的情况下绕过去,只得向东退去。 天色蒙蒙亮了。 如果这个时候天色大亮,他这一身红衣就是个明晃晃的靶子,太容易被发现。 趁着天色昏暗,仲聆不得不加快脚程,与胡人骑马拉开距离。但是他离元港城越来越远了。 仲聆通常是可以根据天色判断时间的,可今天是阴天,他只能估算个大概。 约摸到了中午的时候,他抵达了一个村子。 这个村子的一切都显得过分安静,仲聆敲了几家房门,都无人应门。 他随便找了一家房子,敲了敲门后直接破门而入,他进去后找了一圈,这间屋子里果真没人。 这户主人在窗边晾了几套刚洗过的干净衣服,都是寻常便服,料子和款式十分普通,无甚特别之处。他拿起其中一套抖开,看看和自己身量正合适,就动手脱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他穿着这件短了一截的新娘嫁衣走了许久,行动时穿着舒不舒服先不说,单这喜服颜色就太乍眼了,现在终于有机会把它换下来了。 他刚刚解开衣带,就听见有一个虚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劳驾姑娘……换个地方再脱衣服呗?” 仲聆愣了,他之前进房间前搜索过一次,也没看到什么人,一时竟不知道这声音是从哪里发出的。 还是声音的主人自己解开了谜题,只见屋中的大床被拉开了一条缝儿,原来那床甲板之下,竟然还藏着一个年轻男人。 只是那人浑身鲜血,脸色煞白,看着像就剩一口气儿的样子。他虽然非常虚弱,但是看着仲聆的眼睛却依然有神:“在下绝没有偷窥的意思,只是我现在这样……不方便自己走开,为了不冒犯姑娘,只能麻烦你换别的地方了。” 仲聆看了他一眼,确定他确实动不了,就拿着那套农夫的麻衣,去旁边将身上的红色嫁衣换了下来。 这一身衣服是用粗麻制成,贴身穿在身上并不好受,但仲聆毕竟不是娇气的大小姐,也不会为此抱怨。 他换好男装后,重新回到了刚才的房间,看着床板之间的血人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仲聆说话时没用伪声,那声色清透,不太容易错认,确实是个男人。 只是那人伤势颇重,见他穿女装就先入为主,已没有心力再发现异样了,虚弱道:“姑娘,快跑吧,胡人要追过来了。“ 见仲聆站着不动,他重复道:“你快走啊,胡寇总是会找到我的,你不要被我牵连了。” 仲聆突然问:“原来胡人的骑兵,追的就是你?” 这人没想到他居然已经见过胡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 “你是谁?” 某人沉默半晌才说:“事到如今,我大概很难活着回去了,告诉你也不妨……我叫不胖。” 仲聆沉默片刻:“你确实也不胖,你父母给你起的名字,也是用心了。” “……我姓步名庞。”那人有气无力道:“不是不胖,我本来就不胖。” 这名字有点耳熟,仲聆还在想他在哪里听过。 而步庞见他不走,苦苦劝说:“姑娘你……这般容貌,落到胡寇手里,不知道会落得什么下场……赶快离开,你不能再耽误了。” “嗯,我想起来了。”仲聆突然说:“你姓步,你爹前年死了,你是继承了他大将军之位的那个儿子?” 步庞苦笑道:“就是我。” 仲聆很好奇。 这位小步将军可算是皇都红人,好好的不呆在江那边享福,跑到江北来做什么? “你做了什么事,让胡寇不惜翻山越岭的过来捉你?” 步庞语出惊人:“我溜进胡人的火器厂,偷看了他们的新型火器。” 这话一出,让仲聆有些吃惊。看不出他年纪轻轻,却有这般的胆量和本事。 仲聆重新打量他:“你和你爹不像,他怕死得很。你却有胆子,敢一个人去捅胡子的老窝。” 仲聆这话说的相当不客气,然而步庞听了也没生气。 他只是苦笑道:“我朝两百余年,已到了大厦将倾之际,可是整个皇城里,所有人都在唱太平盛世,除了我……居然没人着急。” 仲聆皱着眉头看他。 “十年前,丁将军大胜,让胡人安分了许多年,可是胡人一直在养精蓄锐,再打过来是迟早的事儿。” 他这话说到一半,就开始咳嗽,他伤了肺,嘴里吐出血沫。他艰难的喘了一会,才小声说:“我这一次深入敌穴,有不少收获。只可惜临走时……被发现了。” 步庞眼神渐渐涣散:“……你快走啊,胡人要来了,逃命去吧。” 他眼睛看着仲聆的方向,迷迷糊糊的说:“姑娘……你这么美的人,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很多人都这样说过。”仲聆漠然:“睡吧。” 步庞终于昏了过去。 仲聆抽出了他抱在怀里的剑。 他已经听到了屋外的脚步声,外面来了一个人。 胡人是分散开了吗?仲聆冷静地做着分析。 门被轻轻的推开了。 仲聆一手持鞭,一手拔剑。 鞭子蓄力,蓄势待发。 剑出鞘,刃锋冷厉。开门的瞬间,他劈手扔了过去。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32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然后在同一瞬,他看到了班青的脸。 仲聆吓了一跳,脱手前偏了一寸,那柄剑堪堪擦过班青的头发,把后面的木门劈裂了。 门里门外,两人对脸懵逼。 仲聆慢慢收起了手里的鞭子,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狼狈的小土匪。 他穿着一身脏兮兮的亵衣,乱糟糟的短发沾了树叶,脸上也有灰扑扑的手印,不知道在外面折腾了多久,才弄成这样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 他可怜兮兮的望着仲聆,眼泪一瞬间就掉了下来。 仲聆错愕。 班青起跑、加速、起跳一气呵成,在仲聆反应过来前,就像一颗点燃的炮仗一样冲进了仲聆的怀里,死死抱着他不撒手。 班青嚎啕大哭:“仲聆——你是鬼我也要你!你别走!” 作者有话要说:  不胖:我们是不是见过? 仲聆:套路太老,下一个。 班青:呜呜呜呜呜(一边哆嗦一边求抱抱) 仲聆:这个套路没见过,我再感受一会儿 第21章 “我不该怕你,你本来就是你!无论变成什么样,都是你……” “呜呜呜呜!对不起——” 仲聆被班青抱住,居然没能立刻挣脱。 土匪整个人都热乎乎的,流下的眼泪也是烫烫的,透过衣服,烫到仲聆身上,让他的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都是我不对,你这么美、这么好的人,被我害死了,是我忘恩负义,是我没有良心!” 班青哭得抽噎:“如果你想要我的命,就直接拿去吧,你出了这口气,就去投胎转世,一定要投个好人家……” 仲聆眼神温柔了一瞬:“我投不了胎,转不了世。” “为、为什么?” “你叫出了我的名字,留住了我的魂魄,还让我怎么走?” 班青信以为真,全身震了一下,正要抬头看他,却被仲聆按住了他的脑袋:“你不要看我。” 班青懵道:“啥?” 仲聆用自己原本的声音幽幽道:“我从山崖上跳下来,摔得粉身碎骨、头破血流,现在的样子吓人的很,再没有从前的模样了,一点都不好看了。” 班青想动,却被仲聆摁在怀里,他哭着说:“你要是不去投胎,就跟我回家吧,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嫌弃你。” “此话当真?” “你跟我回家,白天阳光足的时候你就躲起来,我出去干活儿,赚钱回来给你花,我给你买纸钱,供奉你的灵位……” 仲聆很惊讶——他活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碰到有人把自己当成死人来表白的。这小子一边咒他死,一边还能把话说得让他感动,也是很不容易了。 见仲聆没说话,班青自己的脑筋也转了起来——这村里一个人都没有,他却在这里面找到了仲聆,这八成是个鬼村。 更别说这次重逢后,仲聆连声音都变了,那声调莫名低了许多,种种不妥之处,都暗示了他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人。 班青伤心极了:“让我看看你吧!你成什么样了?我不会嫌弃你的,在我心里,你永远是那年……我第一次见你的模样。” 仲聆神色冷了下来:“哦?你第一次见我,我是什么模样的?” 班青竟似有什么难言之隐,磨蹭了好一会,才说:“你怎样都那么美……啊?” 他话没说完,仲聆却突然发力,把他推开。 仲聆手里握着的鞭子抽出,一声劈空响,门板被他的鞭子震破,一个胡人被抽的满脸是血,还没等胡人张嘴呼叫,仲聆已经像一道影子一样紧随而上,在他的喉咙上补了一刀。 那人在地上抽搐着说不出话,割破的喉咙流了一地鲜血。 班青脸上眼泪鼻涕还都没擦,目瞪口呆的看着仲聆。 仲聆目不改色的收了匕首,捡起自己之前掷出去的剑,回头看见班青一脸没反应过来的样子,难得笑了一下,走过去揉了揉他的脑袋。 班青随着仲聆的动作抬头,发现自己脑袋才到他的下巴高。 班青:“……” 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突然神奇长高的仲聆?一身看不出来历的莫测本事? 门外的胡人尸体还新鲜着,空气中的血腥气提醒着他们刚刚发生了什么。 仲聆将计夫子的鞭子递给了班青:“怎样?你会不会使鞭子?” 班青下意识的回答:“不太熟。” “那你擅长用什么武器? “长|枪。” 仲聆点了点头:“知道了。”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33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班青突然再次靠近。 因为身高差距,他这次依然没能爷们儿的抱上去,而是扑进了仲聆的怀里。 但姿势什么的都不重要。 仲聆一愣:“怎么了?” 班青手放在他的鼻子前,耳朵贴在他心口上:“你还活着……你是人?” 仲聆看着他。 班青仿佛身处巨大的惊喜中,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信息:“是人……是人……” 仲聆眼睛不甚明显的弯了一下,他把头发扎好,语气轻松:“你不用出门,等在屋里就好,我出去散个步。” 他提着剑走了出去。 街上的胡人很快发现了他。 村子里的状况实在不容乐观,这短短一会儿时间,居然有另外一队胡人骑兵到了这个地方,领头的是一个骑着白马、打扮贵气的胡人,与一个络腮大汉会兵一处。 这个络腮大汉仲聆见过,他就是之前那个搜个林子,都不留一丝破绽的头领。 仲聆心中道——此人日后必成将才,绝不能留。 空荡荡的街上突然多了一个人,实在是很扎眼,更何况仲聆根本就没有隐藏自己行踪的意思。 不一会儿,那贵族胡人骑着白马过来,他看清仲聆的模样,神色诧异又惊喜,用不甚流畅的汉语询问:“美人,你是男人,还是女人?” 贵族胡人骑着马,绕着仲聆走了几圈。 仲聆抱着剑,不说话,也不动。 那人胡人上下打量着他的模样,满意的点了点头,用胡语说:“带回去。” 旁边的络腮大汉显然是对他的脾性有所了解,别开脸露出了鄙夷之色,却没有出声阻止。 仲聆终于抬眼。 他以雷霆之势一脚踢向白马马腹,那马瞬间断了几根肋骨,嘶叫着向另一侧翻倒。 那贵族大叫着摔下马,叫声却戛然而止。 仲聆踩着他在半空中的身体起跳,身法快如鬼魅。 鲜血在空中喷溅。 贵族的脑袋在灰尘里,咕噜噜的滚出很远。 一闪而至的寒光晃了络腮大汉的眼,多年在战场生死边跌爬滚打的直觉,让他举起自己手里长枪格挡。 半身是血的仲聆从天而降。 兵器相接。 络腮大汉额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血流不止。 仲聆被弹开,在地上滚了一圈,像一道闪电一样再次压进。 络腮大汉的坐骑被这一击的力量压得趴下,他从马背上滚下,眼中露出惊惧之色,不可置信的问:“你是什么人?!” 剑已到眼前,络腮大汉掉头就跑。他知道自己对上这个人,没有任何活下来的可能。 背后的汉人,用胡人的语言字腔圆正的答道:“房氏祖训——胡寇若过北地山脉,我房家男儿见一个、杀一个!” 班青迷迷糊糊的等了许久,三魂七魄才重新归位。 他在这屋子里转了几圈,在里间找到了一个身受重伤的人。 这件事并不简单。 仲聆说他出去散步,这鬼村……有什么好散步的? 班青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不对,他犹豫了一下,没有乖乖听仲聆的话,打开门走了出去。 然后他看到街上的仲聆拿着剑,在外面砍瓜切菜一样的虐渣。 班青:“……” 这画风……哪里不对? 作者有话要说:  仲聆微笑:你不用出去,等在屋里就好,我出去散个步。 络腮大汉:你神特么的散个步! 更新修改了章节结尾~ 第22章 还活着的几个胡人仓皇逃窜,一遍喊道:“他是房图将军的后人!” “他是房图的儿子!他就是房邬!” 班青听不懂胡语,一脸迷茫。他耳朵里听到的声音,就是一群胡寇叽叽喳喳的乱叫。 仲聆听得懂,但他也没在班青面前暴露自己会胡语的事实。他蹲在血泊中,用剑又扎死一个。 班青出来了,仲聆起身将络腮大汉的长|枪丢给班青:“拿着防身。”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34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那长|枪扔出很远,班青伸手接住了。 远处的骑兵彷徨许久,终于想出了一招对敌之策。 既然在马下的仲聆无人能敌,那他们就一齐并肩而上,以骑兵对步兵的天然优势,多人联手进行压制。 街的另一头,骑兵列阵,突围冲刺。 胡人长期生活在草原上,马背上的功夫一等一,胡人身体强壮,骏马品种优良,日行千里,以胡人骑兵作战能力而言,中原鲜有兵种可与之一敌。 这也是十几年前,胡人骑兵大肆越过北地山脉,进犯中原势不可挡的一个原因。 仲聆手里拿的是剑,又没有马,便不去硬扛。他贴着街边民居,准备等骑兵靠近后,他跃上房顶避过锋芒,再逐个击破。 而此时的班青已看明场上形势。 他提着枪,缓缓站到了街道中间。 飞驰而来的骑兵将村庄的土路震得砰砰作响,尘土在空气中四扬。仲聆没想到班青居然会迎面而上,顿时大急,大喊道:“班青——快躲开!” 班青没有躲开,他扎着马步,身体很稳。 马已经到了他的身前。 仲聆飞身冲了过去,但是他离得太远,已经来不及了。 然后他亲眼看到,班青在骑兵即将撞上他的那一刻,骤然蹲下身体。 他手中长|枪横扫而出,从左至右轮了一圈马腿,就这样简单粗暴的掀翻了打头的骑兵阵。 仲聆:“……” 马的自重不小,可是班青就这样用一柄长|枪,坳断了头一批骑兵坐骑的马腿。 他的马步,依然扎得稳如磬石。 第一批骑兵已然摔到地上,他们的队友为了躲避前方的混乱,被迫冲乱了阵型。 机会就是现在。 班青枪头拄地,将自己的身体抡到半空,跳上了一个骑兵的马。班青把那没反应过来的骑兵,当场就给他从马上掀了下去。 那马认主,生人上身后,顿时不听掌控,嘶鸣不已。 马扬起前蹄,立起马身,班青正好借着这个高度,一手握着缰绳,单手长|枪银光横扫一片,将他附近完全没有准备的骑兵,全部从马上掀了下来。 班青说,他会使枪。如今看来,这话是太谦虚了。 他何止算是会使?他分分明明是极为擅长于枪法一道。他的枪没有花架子,招招式式干净利落,藏着精妙。 班青出手至今,并没有一招下死手。 他招式虽然熟练,却还是第一次真的拿出来与人生死相搏,该下手的时候,难免就有些犹豫。 仲聆本是冲过来救他的,事到如今,他本应该上去补刀,把所有胡人做掉——毕竟现在他们从马背摔到地上,正是动手的时候。 但是仲聆没有动。 他在班青身后,看着他与胡寇继续缠斗,并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 长|枪与剑不一样,千军万马之中,枪是范围更广、攻击力也更大的武器。 与刀剑不同,若是在千百人中杀出一条血路,枪、戟、长刀这些范围较大的武器,才是最好的选择。若是敌人的武器比你的长,你人还没到敌人面前,他已经把武器刺到你眼前,你又该如何抵挡? 班青这个土匪,学的居然是正正统统的万人敌法。 一招一式光明磊落,举手投足坦坦荡荡。 仲聆到江北许久,每天遭遇的事都变化莫测,他一直随遇而安,见招拆招,从没失过淡定。 这是他第一次变了脸色。 班青的这套枪法,这世上大概没什么人比仲聆更熟了——这是他房家家传绝学,从不流传在外。 随着房家覆灭,如今世上还会使这套枪法的,只有他和房邬了。 班青……怎么可能会他家的枪法? 他远在江北,住在大山的村子里,早在跳崖时仲聆就看出他艺高人胆大,并非池中物,可是那个时候,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班青居然与他房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仲聆站在班青身后,眼光莫测的追随着班青,他的一招一式,都被仲聆审视着。 这个土匪身上,还有多少秘密? 班青看不到仲聆,更不知他此时心中所想。现在的他,已经有点手忙脚乱。 班青武艺高,但是……他真没杀过人。 当一方处处留情,而另一方步步紧逼的时候,班青也拿出十分本事,专心应对了。 他是为仲聆挡住骑兵的,此时他无法回头,全神贯注的应对着眼前的危机,可是这么半天,他却没有听到仲聆的一点儿声音,不仅愈发心慌。 他慌忙唤道:“仲聆、仲聆?” 仲聆没有回答。 班青彻底慌了,仲聆呢?出了什么事,仲聆怎么不回答他? 这下班青无心恋战,随便应付几下,就准备脱出包围,去找他惦记的仲聆。 班青心急要离开,但是胡寇也没有错过班青出现的破绽,一把大刀剁向班青,没有防备的后腰。 班青转身时,他闻到了身体另一侧骤起的风,带着触目惊心的血腥气。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35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仲聆揉身而上,与班青错身而过。 他替班青正面接住了这一刀。 班青惊讶转身,看见仲聆身上的血,肩上的血。 仲聆的对面,是吓得满脸惊恐欲绝的胡人。 仲聆硬格一招,剑随人走,快到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 他开始清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有个片段大家感受下: Z举着口口冲入,口口所向之处披靡,只见他口口左突右冲,Z大叫一声:何处去!且看我口口! 这是不是一个小黄段子? 想看更多精彩后续,请关注…..什么都别关注,请不要高审我。 解码时间: 口口是什么? 口口是长|枪。 Z是谁? Z是赵云啊。 赵云使的就是一柄龙胆枪。 但是长|枪是和谐词啊! word绿唧唧厉害了啊,正经文和谐成小黄文的感觉,皮这一下很开心吗? 第23章 一个平板小车,被人从村子里拉了出来。 那平板车本来是村民用来装着货物,去城里赶集市和庙会用的。平板车的木轮不是很圆,拉起来会颠簸,除非拉车的人刻意用劲托着,才能保持平板车的平稳。 班青怯怯的跟在仲聆的身后。 仲聆一个人拉着平板车,走得又快又稳。 过去一个多时辰内发生的事情,显然是颠覆了班青的认知。仲聆一身神鬼莫测的功夫,让他意外又不安。 仲聆很强,非常的强。 而且他看得出来,仲聆和他不一样,仲聆的一身本事是从实战中练出来的,一招一式都透着果断狠辣。 他们生活在一个朝代里,却过着不一样的生活。仲聆是要过着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才练得出这般身手。 班青这是第一次对他们之间的差异,有了一个直观的感受。 害怕吗?有一点。 他在看着仲聆杀人的时候,并不是很舒服。可他同时又明白,这本该是他犯下的杀孽,却让仲聆替他担了。 他为自己的不成熟和软弱,感到自责。 仲聆已经把自己那件沾了血的衣服换掉了,还给班青拿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毕竟班青从婚礼跳崖后,就一直没有外衣穿,那一套薄薄的亵衣在林中有些冷不说,早就被他滚的脏到看不出颜色了。 这样远远看去,就是两个年轻农民,拉着一个小平板车进城去赶集。 只是那车上不是什么货物和作物,是已经半死不活的不胖小将军。 当班青知道,仲聆要救这人的时候,他是震惊的。 哪来的野男人?怎么突然就得了仲聆的眼缘? 仲聆问如何救他时,班青实话说他们村子里没有这么厉害的医生,需要去元港城的兰善堂,兰善堂是个药店,平常都有坐堂医生。 这男人伤势太重,已经陷入昏迷无法自己行走,仲聆居然愿意委屈自己亲自拉着小车,走着大老远的路,把人往元港城送。 班青非常、非常的吃味。 他都不舍得让仲聆这样的大美人去干这种粗活,这货居然敢躺着享受? 等他好了,班青一定找个机会选他开张,抢光他的钱,再把他揍一顿。 班青向前抢了几步,再一次向仲聆表明了自己的意思:“仲聆,我帮你拉一会儿吧?” 仲聆的体力是不是一般的好,刚才搏斗时这么大的体力消耗,他依然有力气拖着一辆小破木车,在这崎岖的山路上走得又稳又快。 仲聆说不必。 班青就忍不住又问:“这人是谁呀?” 仲聆本不想说,转念一想,却改了主意。 “他叫不胖。” 不胖?班青愣了一下,但是他随后突然醒悟——这人不是叫不胖,江那边有一个姓步名庞的小将军,难道就是他? 仲聆一直在暗中观察班青的神色。此时见他脸上疑惑尽消,说明小土匪已经确认了这位小将军的身份。 仲聆是故意告诉他,这人叫不胖的。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36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他存了刻意误导的意思,而班青却可以迅速的分辨出,这并不是什么昵称和绰号,而是他真正名字的谐音。 这只说明一件事,班青对皇都里的权贵人物也有关注。 这不合理。 在北地山脉这边,这样一个偏僻与世隔绝的小村子里,大家日常关注的东西,不应该是一日三餐填饱肚子、谁家嫁娶、以及家常里短的八卦吗? 对于江对面的局势,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敏感? 再仔细想想,整个村子都透露着不少不寻常之处。 那教书的计夫子是个人物。更别说土匪抢亲时,随便拉出来一个土匪,都能吊打宫内高手的厉害身手。 仲聆没说话,心思里却瞬息万变的转了不少事。 班青却无从知道,仲聆此时心中对他的猜测。一是因为他没这么弯弯绕绕的脑子,二是他现在全神贯注的在意另一件事。 他担心仲聆的肩膀的伤势。 即使换了衣服,重新包扎,那血色依然从左肩衣服中渗出。 大美人疼不疼?反正班青看着就挺疼,他是为他心疼。 过了一会儿,他也不问仲聆的意见了,直接从仲聆手中抢过了木板车,自告奋勇道:“你休息一会儿,我来。” 这次仲聆没说什么。 他们走在路上,一时两厢安静。 班青有点不敢问,仲聆以后有什么打算? 仲聆很明显不喜欢自己,要不成亲的时候他跳崖做什么……只是,是不是到了元港城,他们就要分道扬镳了? 班青难受的有点想哭。 如果是仲聆心中所求所愿,他不会再阻拦了,也明白自己拦不住。 可是……他是真的好喜欢仲聆,他不愿就这样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了。 如果仲聆要过江,他该怎么办? 他的心告诉他,他愿意就这样不顾一切,追随着仲聆一起过去。 可是他的理智却制止他不能就这样离开。 他有自己的责任。 更何况人家仲聆,不一定愿意他跟着。 入冬后,宽江封闭,南北停止往来。他就算是想仲聆想得很了,都不能过去看看他。 前途未卜,班青想问问仲聆又不敢问,更是舍不得不看他,生怕这看一眼少一眼,以后就再也没机会看了。 仲聆也在想同一个问题,他接下来要怎么办? 飘儿已经在渡口等他了吗? 他是要回去找房邬的——马上入冬了,他要在宽江还有渡船前赶回去。 可是他这样一走了之,关于班青的种种谜团,他又该何从调查?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意识到他和房邬在江北无人可用。 江北藏龙卧虎、能人众多,这里几年局势的变化,他们居然一无所知。他需要早点在这里为房邬建立情报网络,和江对面互通消息。 仲聆心思动了一下,就这样延伸出另一种选择。 只是……他察觉到了班青的视线。 班青一直在偷看他,眼神热烈,还以为自己藏得挺好,没让他知道。 仲聆无语片刻,突然倾向于渡江了。 这小子见识过他的本事,不仅一点儿不怕,居然还色心不死,真是挺有能耐的。 他要是留在这边,怕是要被这小土匪惦记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房邬:留什么留?给我回来!再待一阵子,我家仲聆都被这土匪头子拐跑了可怎么办!? 第24章 第三日凌晨,他们终于到了元港城。 元港城是江北最大的城市,是连接宽江的交通枢纽,南北往来渡船皆从此过,商业十分繁荣。 入了夜,就算官道上行人远不如白日多,依然能看出不远处雕梁华楼,黑夜里灯火绵延,一片繁华热闹的模样。 准备入城的百姓,大半夜都在门口排队,有条不紊的一一接受着检查。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班青猜测,这根前些日子下过雪有关。 今年入冬早,往来渡船十有八|九要提前停运了,所以这两日来元港城过江的人,才尤其的多。 仲聆没说话,他看着灯火下的城墙,墙面上官府贴出的通缉告示。 元港城是北沐朝数一数二的大城,一年四季人口往来,十分密集。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37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朝廷悬赏未缉拿归案的犯人,都会将头像画了做成告示,挂在这等车水马龙之处,供行人观看,以求能有人提供线索。 班青走得近了些,才发现远港城城门口戒严,凡是入城人士,均要出示户籍文牒。 班青顿时慌了:“仲聆……我没带我的文牒。” 他确实没带,没有人成亲的时候,还会随身带着自己的文牒。除非是从成亲就开始准备跑路的,比如说仲聆。 仲聆看起来还是那样的不慌不忙:“你一个土匪,还能落户?” 班青不好意思道:“我在占山头前……也曾是个良民。” 仲聆淡定的从怀里掏出了一本户籍文牒。 他打开第一页,看着上面写着性别为女人的身份,沉默片刻,还是放回了怀里。 他从步庞的怀里一顿摸,果然摸出了一些东西。 这小子偷偷来江北,潜入胡寇阵营侦查,果然没傻到会带暴露自己身份的东西。 他摸出一块皇宫侍卫的腰牌,但在这里就足够用了。 仲聆看着紧张的班青,微微一笑:“过来,班青。我教你怎么入城。” 仲聆将扎着的头发散了下来,遮在自己的身前,他虽然只穿着一件粗布麻衣,风尘仆仆,却依然气度卓然。 被大美人一笑,班青肉眼可见的红了脸。 他暗自想,仲聆个子真高,腿真长,人真美啊。 真想就这样……看他一辈子。 人们依次排队入城,班青依言和仲聆兵分两队。 班青选择了带着伤员插队。 守城的将他们拦下,看了一眼平板车上的步庞,惊讶的问:“这小伙儿出什么事儿了?怎么伤得这么重?” 班青咳嗽一声,严肃的拿出了皇宫侍卫的腰牌:“看清楚这个牌子了吗?” 班青用尽毕生演技,绷住了脸上五官,摆出一副相当高姿态的模样:“此事事属机密,我需要即刻入城。” 皇宫里的人做事,他们城守是没有资格过问的,那守卫看他气焰不同寻常,心里先信了几分,说话更是客气:“您的身份肯定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您拉的这个人……我得稍微看一下。” 班青心里还是紧张,鼻尖冒了点汗,他脸色不善的问:“怎么?” 城守指了指墙上挂的通缉犯:“最近我们元港城在抓这个人,查得特别紧,您也通融通融。” 班青眯着眼,看着那悬赏上的通缉犯,逐字念道:“……房邬?” 城守又检查了班青的侍卫腰牌:“可不就是房邬?成了,大人您这边请,不耽误您做事了。” 班青回头看时,仲聆也顺利完成了插队。 仲聆一路走过来,就收获了一路的视线,他走到队伍前面,找了个看着他眼睛都直了的男人,和他说了几句话,就顺利插队到了非常靠前的位置。 班青佩服之余,心情有点复杂,觉得自己头上感觉怪怪的,心烦意乱的抓了一把他的短毛。 城守正在低头检查下一个人的户籍文牒,提着灯笼照了照那人的脸,又比对了墙上房邬的画像,不由得骂道:“这姓房的,多少年了还在外面蹦跶,怎么就一直没人抓到?” 被检查的那个人立刻投其所好道:“房图乱臣贼子,勾结关外胡贼祸害百姓,儿子房邬也不是好东西,早该抓了砍了,为民除害!” 有人出声附和。 仲聆静静的站在人堆里,一句话都没说。 他闭了一下又睁开,神色如常的拢了拢头发,看上去没有任何不妥。 那一刻,站在城内的班青,却目不转睛的看着几步之外的仲聆。 他觉得似乎有什么稍纵即逝的东西,就在他面前,被他眼睁睁的错过了。 仲聆拿出了自己的户籍文牒,到城守面前时,为了配合自己的女子身份,他说话的声音又低又柔。 班青没有等多久,仲聆非常顺利的过关了。 两人默契的保持距离,等到了城守看不见的地方,班青才对他说:“兰善堂从这边走。” 仲聆点了点头。 “其实他们说的不对。” 街上灯火通明,班青站在巷子里,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他拉着小平板车,专注的看着眼前的路:“我还小的时候,我们村来了胡寇。我在家里的菜窖里躲了好多天,是亲眼见到房图将军领兵过来,才把他们打跑的。” 仲聆愣了一下。 “我想说,公道自在人心。” 班青看着他,坦坦荡荡道:“十年后,人们会怎么说?百年后,留在史书上的记载又是怎样的?今日被强行歪曲的事实,总会有重新见光的那天。到那个时候,一切真相都将公布与众。” 仲聆在原地默默站了片刻,才重新跟上班青的脚步。 仲聆:“你说得对。” 班青回头看了他一眼。 仲聆看着他的眼神,在夜里带着不甚明显的笑意,巷子灯火给他覆上一层温暖的人间烟火色。 这一刻,班青隐约觉得,仲聆从未如此真实过。 他的心砰砰直跳,却第一次……不是为眼前的色相所迷。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38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作者有话要说:  不胖伸出尔康手:我这个就剩一口气躺在小平板车上当了好几章背景板的,你两位晚点儿再谈情说爱,能不能先送我去医院? 第25章 班青心中就算有再多的感慨,也不适合在此时抒发。 板车里躺着的不胖小将军,再等一会怕是要凉了。 班青定了定神,才想起来下个路口该往哪个方向拐。 转过这条巷子,兰善堂就在眼前。 他们把装着步庞的小车推进了兰善堂。 元港城人口多,这里的兰善堂即使入了夜也不打烊。值夜的伙计看了眼步庞的情况,知道情况紧急,顿时不敢耽误,当下就请了个还没歇下的大夫过来。 这大夫是个中年男子,稍微检查了步庞的情况后,面色严肃:“正好池老师也在,快去把池老师请过来。” 班青似乎很惊喜:“池大夫在这里?” “池老师说了,他今年冬天都会留在江北。” 听着他们的对话,仲聆以为班青口中的这位池大夫,定是位德高望重的老大夫,能当这中年男子的老师,受到如此尊重,必然医术不凡。 结果没想到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雪肤乌发的年轻小大夫。 小大夫似乎刚从床上下来,一边穿衣服,一边系头发,踩着鞋就跑了过来。 那中年医生毕恭毕敬的对着说:“老师,这人快不行了,您要接手吗?” 池大夫丝毫没有被半夜吵醒的不快,还是一派心平气和的模样:“好,交给我来。” 班青道:“池大夫,也请你帮忙把我旁边这位的伤治一治呗?” 池大夫眼皮一动,确定仲聆活蹦乱跳,还能再活好一阵子后,就没有搭理这两人。 他这一抬头,仲聆才发现这位小大夫貌美的很有特色,有一种十分招人怜惜的好看。 仲聆有些意外,看了一眼池大夫,然后又扫了一眼班青。 班青看着池大夫的眼神……藏着一种诡异的兴奋。 那中年大夫过来招待两人:“池大夫要忙着抢救你们送来那个病人,这位……呃……” 他本想说公子,却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对他的性别不确定,只好将称呼含糊带过:“这位的伤是皮外伤,完全可以我来处理。” 仲聆“嗯”了一声,转头对班青说:“白天奔波辛苦,你昨晚上又没睡,困成这样就别在这儿干耗着,咱们刚才路过的那家客栈,你去那儿开个房间睡一会儿。” 班青生生把自己的哈欠憋了回去,义正言辞道:“你比我还多熬了一个晚上呢,比我还辛苦!更别说你现在身上带着伤,我怎么会把你丢下呢?我当然要在这等你了!” 半个时辰后。 班青趴在旁边的小桌上,睡的直流口水。 仲聆肩膀伤口的腐肉一一刮掉后,被这位中年大夫重新上了药包扎好。 仲聆疼的额头都是汗,脸色发白,点头称谢:“多谢了,我该怎么付诊费?” 没想到这位中年大夫却慢吞吞的叮嘱:“这位公子,就算你身体底子再好,也不能这么折腾啊。该睡觉的时候睡觉,该吃饭的时候吃饭,受伤了就不要上蹿下跳,好好的躺着养伤,否则你这肩膀也不会弄到这个地步。” 他给仲聆把过脉,确定他是男的,可以放心的称呼他为公子了。 中年大夫行医半生,没见过长相如此出众的男人,在心里暗暗八卦,但他面上还是一本正经:“反正你里面那位同伴能花多少钱,现在还不知道。你白天还要过来换药,等那时候再结账吧。” 仲聆看向不胖被推进的那个房间,问道:“我这位伙伴,情况严重吗?” 中年大夫非常有自信的回答:“有池老师出手,只要还剩一口气,他也能给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仲聆:“这么年轻,医术就这么厉害?” 中年大夫立刻认真解释:“我当年也不服他。结果第一次见他出手,就知道我和他之间的差距了。池老师虽然年轻,却是医术世家出身,经验十分老道。我朝江南江北的兰善堂,他都会定期去坐一坐,我和同僚私下交流时,都觉得跟在他身边,能学到不少东西。” 仲聆不置可否的听着。 “不过这位池老师有一个特点,也是十分的出名——他就喜欢医治马上要死的人,但凡能喘两口气的,他都不愿看第二眼。” 仲聆也是第一次听说有这样的大夫,看来这位池大夫的喜好,可以说是对自己医术有十分嚣张的自信了。 中年大夫进去看了一眼,出来对仲聆说:“你那位朋友怕是还需要一段时间,他已经脱离了危险,但一时半会儿还弄不完。公子,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你低热未退,回去把药煎了,服下后立刻休息。 仲聆再次道谢,先去柜台上压了些银钱,然后走回熟睡的班青身边,准备把他叫醒,再一起去客栈休息。 仲聆推了推他。 班青睡的纹丝不动。 仲聆见状,多使了些力气推他,却把班青推得不耐烦了。一把抓过仲聆微凉的手,垫在自己热乎乎的脸下,迷迷糊糊的昏了过去。 仲聆:“……” 也是很会撒娇了。 仲聆一向信奉的是话不多说,能动手就别张嘴的行事准则。可是他与小土匪经历了共患难,心中对他多少与别人有点不同。 若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仲聆不愿对他下重手,更何况只是因为贪睡这种无关痛痒的小事。 只是他难得尝试了一次怀柔路线,就发现他完全叫不醒这货,白白浪费了他的心软。 中年大夫在旁边看得很欢乐:“感情这么好,这是你弟弟?”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39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仲聆叹了一口气:“我没有这样的弟弟。” 见实在是叫不醒了,仲聆单手将班青拎了起来,把他放在自己没受伤的右肩上,像扛麻袋一样轻松扛了出去。 中年大夫:“……” 江湖中人,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仲聆叹气:突然有点明白我哥当年有多嫌弃我了。他没把我直接打死,也是爱过了。 对,这个池大夫,是我下一篇古耽会写的故事! 我特想知道,昨天晚上是谁拿了我隔壁预收的一血(/≧▽≦)/~ 第26章 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仲聆一宿未睡,此时正披着衣服,在客栈的床上打坐。 客栈小二刚刚送上来煎好的汤药,并撤走了仲聆房间里的浴桶。 仲聆喜洁,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都会将自己收拾得干净整洁。他在山里流浪几天,如今才有机会沐浴,他避开左肩伤口,将自己的身体和长发用热水洗过,才换上了一套干净衣服。 他自从到了石楠山的土匪村后,这几天里就没有好好休息过。 他知道自己应该睡一会儿,但是身体太疲惫,精神太紧张,他竟然无法入睡。 仲聆少见的举棋不定。 今天是他和飘儿约定的第三天。 他该走了。 朝廷那些家伙,是不是以为房坞逃到了江北来,才在元港城设下了布防? 可笑他们殊不知房坞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不久前刚刚宰了他们的丞相。 关若韵也应该到了房坞身边,她“坠崖身亡”的消息,不知道有没有被那个从土匪村逃出去的太监,顺利的带给皇帝? 江那边的情况,他一概不知。 进入冬季,江边的天气就变得十分难测,即使是最有经验的船员,也不能给出完全肯定的判断。 他再磨蹭几日,若是天气不好,就会被困在江北。那就要等到第二年春,江水化冻时才能重新渡江。 可他若是留在江北这边,能在这里准备不少事,提前替房邬摸摸江北的水深。无论是这边的官府构成、城镇情况,还是胡寇动向,都能有第一手了解。 诚然,班青会房家绝学一事,必须要仔细调查,但仲聆还没有想好,该以何种身份与班青毫无芥蒂的相处,才会不引起他戒备的打探此事? 可是班青那小傻瓜,恐怕连他是男是女,到现在都还是一头雾水吧? 等到再过几个月,房坞会需要他,西雁关诸事繁多、非比寻常,很多事情上,他都是房坞唯一能信得过的人。 私心里……仲聆想离开。房邬是他的家,在他身边,才有真正的放松。 是去是留,这是一个很重大的决定。 仲聆还是不习惯先斩后奏,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很想和房坞聊一聊,听听他的意见。 如果他立刻过江呢? 若是时间来得及的话,他和房坞制定好计划后,在入冬前赶回江北,运气好老天又照顾的话,也不是不可能的。 仲聆心头纷乱,静坐冥想,让自己静下心来。 他应该和等在渡口的飘儿先碰一面,互通消息。他还不知皇宫那边的人是否撤出江北,现在都是什么动向。 仲聆想的入神,却听见窗外这个城市的人,已从睡梦中醒来。 小车在石板路上小心碾过,传来一阵锅碗碰撞的细微声音,水在锅里滚了起来咕噜作响,那是街对面一个起早的小商贩支起了锅,烧起了炭盆,在锅里倒了汤,煮起了馄饨。 从这条街开始,早起的人已开始忙碌,没过多久,那煮馄饨的小贩,就已经迎来了清早第一单生意。 这个繁忙的港口城即将苏醒。 班青在与他相邻的客房里呼呼大睡,隔着一堵墙,仲聆依然能听到班青细微的鼾声,这声音带着一种奇妙的安平祥和。 这一刻,他竟然有些羡慕班青。因为他很少能睡得这样安心。 是不是在班青的世界里,没有什么烦恼,什么也不去担忧,他才会像个孩子一样,在这样陌生的环境里,依然能睡得如此香甜? 仲聆站在班青的房门前,手放在屋门上,他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进一步的行动。 半晌后,他把手收了回来。 算了,何必告别? 他们会再见的。 仲聆下来楼,在客栈掌柜处支付了房钱,没有多说什么,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客栈。 他出了门,看到那楼下的馄饨摊,他过去吃了一碗馄饨,连个包裹也没有,就这样两袖空空的启程了。 兰善堂离客栈不远,仲聆从兰善堂门口经过时,便想进去看一看步庞。 孰料人没看到,店铺的伙计迎了上来:“您是半夜过来的那位客人?您送过来的那个公子,已经被他的随从接走了吗,临走前,他托我向救他那位漂亮姑娘道声谢。”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40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他何时走的?” 伙计道:“差不多一个多时辰前吧,那位公子支付了自己的药费,特地嘱咐我把您垫的药钱还给您。” 仲聆便说:“知道了。” 也好,又少了一个需要操心的人。 他从兰善堂走了出来,问了方向,就朝着江边的渡口赶了过去。 三日前,他和飘儿约定于此,如今不知道飘儿在哪里,他们能否顺利相见? 可是他才刚刚走了一会儿,就发现有人盯上他。 仲聆故意走到城中绕了几个弯,确定这一伙人就是冲着他来的,看身手行事,都是受过这方面训练的。 这就耐人寻味了,仲聆极少来江北,怎会有人来寻他的麻烦? 而跟踪他的这几个人被仲聆甩丢,绕几圈互相碰了头,就明白自己行踪已经暴露。 几人居然不再纠缠,十分干脆的就地解散,放弃了追踪后没入百姓人群。 仲聆在后面偷偷跟上其中一个,却发现这人是往渡口走去,竟与他不约而同的同了路。 江边人来人往,商贩云集,十分拥挤繁忙。 这人一头扎入繁华热闹里,就彻底消失在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仲聆放慢了脚步,他总觉得这里有什么不对。 不远处的一个茶水铺里,飘儿穿着男装,神色憔悴的坐在其中一桌上,满心担忧的四处张望。 当她看到站在街对面的仲聆时,顿时大喜,几乎是喜形于色的从座上跳了起来。 而仲聆与她对视一眼,就冷漠的移开视线,仿佛像根本没看见她一样,无视着她,从她面前走过。 飘儿愕然的停下了脚步。 仲聆在渡口边一个小摊停了下来,他翻看着摊上的荷包。 他听到身后声响的时候,他没有动。 喉间一凉,一把小刀从身后伸出,架在了仲聆的脖子前。 仲聆几乎是顺从的跟着挟持他的人离开,他们没走多远,转进了江边一家杂货店。 两层小楼的杂货店别有洞天,仲聆被带到了地下密室。 在这里,他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不久前还一脸死人样的步庞,在池大夫的妙手医治下已经还了阳。见到仲聆便咳了几声,从榻间挣扎着起来,一副又急又气的样子:“这位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叫你们请她来,怎能如此粗鲁?” 仲聆不说话,就静静的看着他演。 步庞手下纷纷请罪。 他急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 仲聆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样,打断了他:“不用。” 步庞没出口的话,就这样被他憋了回去。 仲聆眼睛也不抬一下:“你该清楚,我只是来看看是谁想对我下手,跟着你的人直接过来,我会知道的最快。” 一瞬间,几乎没人看清仲聆是怎么动的手,他身后那人惨叫一声,横在仲聆颈前的刀就脱了手。 小刀贴着步庞的脸颊飞了过去,锋利的刀锋切断他几根头发,然后插|进他身后的墙壁中。 过来阻止仲聆的人,连他衣服边也没摸到一下,就这样看着他大马金刀的一撩长衣衣摆,坐在了不胖身边的椅子上。 仲聆:“说吧,你这是想干什么?” 步庞的胸膛急促喘息,一半是因为他体虚,一半是因为被吓的。 刀锋贴脸而过的冰冷寒意,似乎仍留在他脸上,他怎样也没能想到仲聆的身手是如此莫测。 在明白自己的属下没有一个是仲聆的对手后,步庞静了片刻,摆手叫他们都退出去。 属下着急的叫了一声:“将军!” 反对无效,步庞态度坚定,到了这个地步他依然勉强镇定,有几分魄力的把他们都赶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他两人后,步庞坦白道:“之前我说过我好像见过你,不是我随口瞎说。就在离开兰善堂不久后,我就想了起来......我的确见过你。” 仲聆漠然:“哦?” 步庞脸色十分难看:“正是因为想起了你是谁,我绝对不能让你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班青别睡了快醒醒!你家亲爱的都跑了 第27章 “七年前,我跟我大伯在西雁关的时候,是我第一次见你。” “那年你还是个可爱的小姑娘,穿着一身漂亮的白裙,乖乖的跟在一个男人身后。” 他口中的“可爱的姑娘”嫣然一笑,露出一口森森白牙:“继续说。” 步庞打了个哆嗦:“……我记得,是我大伯亲自检查了你们的户籍文牒,我就站在大伯背后。当时大伯脸色就有点不对,在你们这里停了一会……”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41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他眼神盯着地面,颇有几分不好意思:“当年我年纪小不懂事,就只顾盯着你看了,别的什么都没想。” 仲聆有点猜到他的意思了。 果然,步庞眉头渐渐皱起:“也是许多年后,回想这段往事,才发现不对之处……大伯当时就认出了你旁边的那个男人吧。” 七年前,仲聆十三四岁的时候,身边跟着的男人只有房邬。 他是北沐朝悬赏了十多年的通缉犯,对于皇帝来说,是一根如鲠在喉的尖刺。 多少人盯着房邬,就想着帮皇帝把这根刺拔|出来,当成垫在脚下为自己加官进爵的筹码。 “后来我见了房邬的画像,我才知道,那天我大伯放走的是什么人。” 步庞神色黯然:“就在他放你们走的半年后,不知是谁,将我大伯与叛贼房图过去往来的信件,呈到了皇上面前。陛下下令彻查,大伯被下狱审讯,半年后流放南疆,这辈子就这样毁了。” “我父亲受大伯连累,被参了好几本折子。万幸的是,圣上并没有因此事怪罪父亲。” 仲聆冷笑着打断:“这就是你想抓我过来的原因?想通过我问出房邬的下落?” 步庞技不如人,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如今彻彻底底的翻了车。落到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我想抓了这逆贼之子,求了皇帝恩典,赦免我大伯回来。” “你怎么就确信我会知道他的下落?” 步庞看着仲聆的眼神压抑:“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你不看看你和房邬是什么关系?” 仲聆面无表情,心里却想知道他们是亲兄弟的人,好像都已经死的差不多了,这不胖又是怎么知道的? 不胖悲愤交加:“你们的户籍文牒上,分明写着你们是夫妻!你是他娘子啊你给我说你不知道?那这大江南北还能有谁知道啊?真当我傻啊!” 仲聆:“………………” 他得好好想想,当年是谁给他们伪造的户籍文牒来着? 那人活着还是死着?他现在回去把人打一顿,还来得及吗? 房邬真身份用了大概会被围殴致死,早些年躲躲藏藏,他手里有许许多多的假身份。 仲聆与房邬虽是兄弟,但年纪相差一轮,相貌又着实不像。他小时候没长开的时候更像女孩子,为了行走方便,有的时候也没刻意纠正过性别。 一开始房邬也觉得无所谓,自己弟弟长得好看怎么了?亲兄弟扮个假夫妻过关有问题吗? 等他明白就算亲兄弟也可以有事故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 所幸仲聆自己没长歪。 面对步庞的指责,仲聆毫不留情的指出:“你自己凭良心说,你大伯被流放这件事,这事该怪的是房邬,还是该怪当今那昏庸的皇帝?” 步庞眼皮一跳。 仲聆自行说了下去:“你这位皇帝陛下,向来亲小人远贤臣,有本事的都被他弄死了。和房图将军通几封信又怎么了?十多年前,朝中哪个将军又没收到过房将军的信?就这样草木皆兵、不辨是非的断了你大伯的案?” 步庞沉默。 “不说别人,就说你——你还不是在皇都里,先把皇帝哄的高高兴兴,费尽心思陪吃陪玩,才勉勉强强的坐稳这大将军的位置?” 仲聆这话太刺耳了,步庞只怔怔的看着他,却一个字的反驳都说不出口。 仲聆思考了一会儿要不要杀他,还是决定放过他吧。 不为别的,就为他敢不顾自身安危,深入胡人营地摸底的举动,足见他一片爱国赤子之心。 若是步庞死了,再换个大将军上来,真是还不如他呢。 仲聆从他身边站了起来。 步庞见他这是要放过自己的架势,不由得一愣:“你不杀我?” “无所谓。恩将仇报之事,我这辈子见得多了。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仲聆语气平淡:“就当我大老远的从山里头,用木板车拉回城里救了的是条狗吧。” 步庞:“……” 看见仲聆竟然潇潇洒洒的转身就要离开,他顿时急的从塌上摔了下来:“我不是——我从没有想过害你!” 仲聆懒得听,挥挥衣袖走了。 不胖摔在地上,苦涩的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皇帝知道他在西雁关的。我只是……不想你陪他一起死啊……” 仲聆走出杂货铺时,外面的太阳依然挂在天上,空中却开始飘起了细微的雪花。不过片刻功夫,就变成了鹅毛大雪。 这是今年下的第二场雪。 江边的风愈发寒冷,仲聆穿薄了一个季节的衣服被风一吹,就是透心清凉。 他再次找到了飘儿。 人群中惶恐不安的飘儿看到了他,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泪眼汪汪的说:“仲聆姑娘!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撇下我自己走了……” 而仲聆眼神越过她,看向江边骚动的人群。 下雪了,要立刻过江了。 飘儿也立刻明白了他们接下来需要干的正事,连忙说:“咱们别耽误了,得赶快去买船票,等这江边再冷些,我们就都走不了了。” 仲聆没想到,冬天这第二场雪,会这样毫无预兆的突然降临。 这雪下得不小,估计之后江面温度会骤然降低,他不可能再有时间在江两面打一个来回。 是去,是留?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42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飘儿急道:“仲聆姑娘,现在排队的人太多了,我们快过去啊。” 仲聆点了点头,刚迈出几步,却又停了下来。 人群的尽头,有一个雪白的身影,在人群里慌慌张张的跑着。 班青一脸被人抛弃的迷茫和无助,惶惶然的在人群里找着什么,脸色愈发绝望。 下雪的江边很冷,在旁边的人都恨不得再套一层衣服御寒的时候,这傻孩子却穿着亵衣跑了出来。 他见到个背影长得像的,也不管男的女的,就过去抓住人看。 周围的人看着他,都觉得好笑,但看清他脸上表情后,又觉得他……有点可怜。 飘儿走了几步,一回头发现仲聆没动,催促道:“仲聆姑娘?” 她顺着仲聆的目光看过去,顿时变了脸色:“这土匪怎么来了!?仲聆姑娘,我们快走啊!” 作者有话要说: 班青:这个不是我娘子,这个也不是我娘子… 班青:嗷嗷嗷,认错人了!憋打我! 班青委屈巴巴:呜呜呜….仲聆真的不要我了吗? —————— 抱歉,让小宝贝们久等了!!! 爱你们! 第28章 仲聆重新动起来,飘儿紧紧跟在他身边,眼眶高兴的都红了,小声的说:“太好了,仲聆姑娘,我还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我这几天晚上都睡不着觉,一闭眼睛,就是你穿着嫁衣从崖上跳下去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就……就……” 飘儿没把话说完,因为那说法太不吉利,但仲聆明白了她的意思。 飘儿一向把仲聆当成自家小姐的情敌,几日共患难相处下来,对他却也有几分真心,是个恩怨分明、重情重义的好丫鬟。 “那太监呢?” 飘儿低声说:“他跟等在这里的皇宫侍卫,一起先行过江了,我借口说我要回关家,没跟他们一路走。” “你做的很好。”仲聆不怎么专心的夸了一句,走了一会儿,又回头看了一眼班青的方向。 飘儿催促道:“仲聆姑娘别再往那个方向看了,我们如果被那土匪发现,怕是又走不成了。” 仲聆却对她说:“飘儿,我们分开去买票,不要站在一起,太引人注意了。” 小丫鬟愣了一下,应道:“是。” 飘儿先他几步进入了排队买船票的队伍,仲聆却总是有些心不在焉。 班青还在找他吗? 仲聆慢吞吞的在队伍里挪动脚步,甚至还被人加了塞,但他也不甚在意。 他看到前面的飘儿又是紧张、又是飞扬的神色,雀跃的心情似乎都飞到了她的脸上,看得出她期待着早点过江。 那是因为她即将离开江北,去江的另一面,与她从小伺候长大的主子团聚。 房坞应该已经接到关若韵了吧?关小姐既然有逃婚得罪皇帝的勇气,去跟随到房坞身边,那房坞自然不会亏待他。 房坞会娶她的吧。 仲聆看到远一点的地方,有一对小夫妻很是瞩目。 那娘子很年轻,穿一身杏黄衫子,头上挽着发髻做新妇打扮。她的丈夫个子又高又壮,那壮汉时不时的凑到她耳边,不知和她说些什么,让那新嫁的妇人红着脸,又欢喜又羞怯,却一脸情意绵绵。 这大概是一对新婚夫妇,只是看着,就能感觉到这对小夫妻之间流转的缠绵情谊,不容人去打扰。 仲聆突然想,或许自己不该追着哥哥身边太紧了,房邬就要娶妻生子,有他自己的家了。 关若韵会成为房坞最信任的人,她应该也能帮房坞做些事。 仲聆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站在他这个位置,仲聆依然可以看到不久前脱身的小杂货铺。他看到不胖将军被他的手下抬了出去,前呼后拥的送到了江边。 他们提早就包了船,也不需要排队,一伙人就这样有条不紊的上了船,扬帆。 那杂货铺也算是人来人往,生意兴隆,若不是亲身经历一遭,仲聆是不会想到这是步庞在江北的一个据点的。 仲聆突然想,步庞在江北还有多少产业?他在这边提早做了多少准备? 仲聆低下头盘算了一会儿,有些心烦意乱。 他隐约感受到,步庞时刻密切关注着北地山脉外胡寇的动向,在江北的种种布置,也是在为以后做打算。 回过神,他看着班青已经朝他的方向找了过来,轻轻叹了口气。 班青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找过来。 仲聆要走,他是拦不住的。但是他不愿意连一句告别都没有,就让仲聆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如果找到仲聆,他又该说什么呢? 班青不知道。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43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他总是痴心妄想。仲聆留下来又怎样?他又为什么会愿意,跟他回到土匪窝,与他一起生活呢? 但班青还是想找到他,看他最后一眼。 如果可以,他还想问仲聆要去哪,以后愿不愿意再回来。 他想和他说声再见,等来年开春,他若是不回江北,班青想过江去看看他。 班青找的太急了。他看到远处一个穿杏黄衫子的女子,背影婀娜,身材高挑,就直接过去拉了那女子的手臂,把人转了过来。 那穿着杏黄色衫子的妇人花容失色,尖叫了一声流氓。 却不想妇人的丈夫就在身边,那壮汉见自己的媳妇被人调戏了,登时大怒,他与新婚妻子感情正好,见妻子被人欺负,怎会轻易善罢甘休? 壮汉一拳向班青挥过来,班青下意识的躲开。 壮汉勃然大怒,撸起袖子露出自己又粗又壮的手臂,声若洪雷:“你这混蛋小子!调戏我娘子还敢跑?给我站住!” 这件事原是班青理亏,他心里又乱又慌,见壮汉挥拳过来,不敢还手,只好拔腿就跑。 那壮汉也是练过的,再加上港口人多,班青一时竟不好闪避,几次差点被壮汉逮到,吓得他抱着脑袋在人群中乱窜。 班青不住闪避,可是江边港口行人太多,他又不愿意撞到人。在让过几个蹒跚的老人之后,他还是被那壮汉抓到了。 壮汉拎着班青领子,一把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悬空的感觉很不好,但确实是班青对不住人家娘子在先,他心中有亏。 算了,就让这汉子打一拳消气吧。班青这样想着,他还要赶快去找仲聆,问问他的下落呢。 看着空中挥来的铁拳,班青闭上了眼。 但是意想中的拳头并没有打在他的脸上。 过了一会儿,班青睁开了一只眼偷看情况。 是仲聆站在了他的身前,替他挡住了那壮汉的拳头。 仲聆胸膛轻轻起伏,轻轻喘着气,显然是刚才跑的急了。他身体虽然远不如壮汉那样壮实,却能姿态轻松的让他的拳头,不能再往前送一厘一寸。 仲聆轻声对那大汉说:“不好意思,他不是故意对尊夫人失礼的,他是在找我。” 壮汉没想到还有这一出,显然有点愣。 穿着杏黄色衫子的妇人也过来了,仲聆转过身,面向她诚恳道歉:“夫人请别生气,是我这位朋友失礼了,他没有别的意思。” 仲聆把班青放了下来,挡在他身前,还想再说两句话,却被班青从后面抱住了。 班青抱得很紧,头埋在他的腰上,一句话也不说。 小土匪的身体还是那么热乎,像一个小火炉一样。只是缠住他的手臂,使了十分的劲力,一点儿都没有让他脱开的意思 仲聆有些惊讶,却没有挣脱开。 他不知道自己脸上神色的变化。再回神,只看见那小夫妻惊讶的看着他们俩。 杏黄衫子的妇人和她的丈夫互相对望几眼,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 解释清楚误会后,那壮汉的怒气也消了,小夫妻两人对他笑笑,似乎是不愿打扰他和班青,也不再追究,一起默默离开了。 仲聆拍了拍他搂着自己腰间的手,似乎是感受到了班青此时沸腾的情绪,柔声哄道:“好啦,这么冒冒失失的,我要是不过来,你就这样傻乎乎的让人打?” 班青闷声道:“我以为你走了,丢下我自己走了。” 仲聆听他的声音,觉得他好像哭了,连忙把人从后面拉了出来,果然看到他眼眶有点红。 班青似乎是怕一眨眼的功夫,仲聆又跑了。于是他就眼睛就一眨不眨的盯着仲聆,那模样真的是十分可怜。 仲聆看着他,伸手替他把头上翘起来的呆毛压平:“小傻子,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往外跑,江边这么冷,都不知道多穿件衣服,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班青脱口而出:“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一点儿都不冷!” 仲聆被他这自然流畅的情话噎了一下,不由得仔细看了看他。 班青已经顾不上脸红了,他抓着仲聆的袖子,不安的问:“你来江边做什么?” 仲聆晃了晃自己手里的油纸袋:“你看这是什么?” 那是九福记点心铺的袋子。 而元港城的九福记只有一家,就开在沿江的这一片。 太好了!原来仲聆不是想走。 班青喜色跃上眉梢,那又惊又喜的模样,真的是掩都掩盖不住。 仲聆从油纸袋里取出了一块桃花酥,掰成两半儿,一半自己吃了,一半塞进了班青的嘴里。 仲聆笑的很浅,却很好看:“别闹啦,咱们回客栈吧。” 班青松开抓着他袖子的手,亦步亦趋的跟在仲聆身后,生怕把他再跟丢一次。 他嘴里的桃花酥从来没有这么甜过,他都不舍得嚼了,只一小口一小口的吞下。 仲聆:“九福记现在点心的花样可真多,我什么都买了一点。你还想吃那个?乌梅酥、蜜桃薄饼、还是青柠糯米团子?” 班青一张嘴,又嘴巴打架了:“蜜桃……青柠!” 这话一出,班青又想打自己了,当着仲聆的面,怎么又连话都说不明白了? 仲聆思索了一下,撕了半张蜜桃薄饼,包了个青柠味的糯米团子,卷好了递给他:“吃吧。” 班青傻乎乎的接了过来,就这样含在嘴里,只希望这样甜的味道,自己这辈子都吃不完。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44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作者有话要说:  仲聆:小火炉不哭,张嘴吃糖 第29章 飘儿人生十四年,没经历过什么波浪。 然而在这短短几天的里,她经历了大起大落。 比如说现在。 飘儿排队排得好好的,回头看一眼仲聆,才发现……出大事了! 仲聆什么时候被那个土匪抓到了? ……他两人怎么还有说有笑的? 等等,仲聆刚刚喂了他一块点心? 飘儿:“……”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仲聆瞄了她一眼,居然还冲着她的方向走过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 飘儿赶紧缩缩身子,把头低下,只希望土匪不要看到自己。 班青确实也没看到她,他现在满眼都是心上人。 “仲聆,你昨晚睡的好吗?” “仲聆,你肩上伤口疼不疼?” 飘儿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难不成仲聆姑娘这架势,是要留在江北,待在土匪身边? 他们真的冲着自己走过来了! 飘儿连忙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 当仲聆走过飘儿身边的时候,飘儿感觉自己的手中被塞了个东西。 她不敢抬头,却紧紧的握住了仲聆给她的东西。 仲聆走开了。 飘儿连忙把东西拿出来,那是一块墨绿色的玉牌,她意外的看到上面居然夹着一张薄薄的纸。 她立刻取下那张纸,对着日头仔细读着。 那字迹十分潦草,显示在匆忙时写就,上面内容不多,只有几个字: “过江后将此牌别在腰间,会有人接应你。 来年入春时归,勿念。” 飘儿匆忙抬头,在看仲聆时,却只看到他远去的背影消失在茫茫人群中。 她仔细观看仲聆留给他的玉牌。 翻到背面,那墨绿玉牌的正中央,用十分苍劲有力的字体,刻出了一个“洱”字。 正如飘儿所料,仲聆决定留在江北。 其实当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他也不知是对是错。 但是当他做出决定、为班青挺身而出时,他紧绷的心中,居然诡异的一松。 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他是该留在江北,做他该做的事儿,打探清楚班青这一身功夫的由来。 班青看起来是那么的开心:“仲聆,你是要跟我回去吗?” 仲聆心中早有决定,面上却装作犹豫,班青忐忑不安的等了一会儿,他才迟疑的开口:“如果我跟你回去……” 班青非常自觉的说:“我不会再强迫着你做任何事,你跟我回去,我给你找个地方住,不拘着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离开就离开。” 仲聆对他的态度很满意,轻轻点头应了。 班青心里也欢喜的不得了,仲聆还愿意跟他回去,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自己把仲聆逼得逃婚过一次,但他还愿意见他,就有了细水长流的机会,等会了村里,自己再好好努力表现,仲聆总会看得见的。 若是有一天,仲聆也喜欢他了……那班青就再和他成一次亲,把他娶回家。 所以在班青心里,这四舍五入就几乎是把娘子带回家了! 班青走在仲聆身边,满脸压不住的神采飞扬,抓着仲聆叽叽咕咕的说着话。 仲聆听着,偶尔给出一两句的回应,气氛倒也融洽。 他们一起走回客栈。 去留一事尘埃落定,仲聆心里放松下来,多天的疲惫一拥而上,现在只想睡个好觉。 班青听他说累了,自然不会拦着他睡觉。只是见他回房间时,颇有几分跃跃欲试想跟进去的意思。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45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仲聆在门内,微笑的看着他。 班青瞬间怂了:“那你好好休息!” 仲聆关上了门。 班青在他的门外转了好几圈,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不禁傻乎乎的笑了起来。 他也不想回自己的房间,就这样呆在仲聆的房外,好像和他又近了一点,他开开心心的在门外傻站了一个时辰,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仲明卸下心中包袱,这一觉睡得很踏实。 大概也是因为他知道,小土匪会寸步不离的守着他,心中更是多添了几分安心。 等仲聆睡好的时候,天色已有些暗了。 他肚子饿了,元港城汇聚南北美食,仲聆有这个机会,就不想亏待自己。 他穿上了白天时的衣服。 这件衣服在如今的元港城已经有些冷了,他想既然决定留在江北过冬,就应该买些衣服穿替。 稍作梳洗后,仲聆出了门。 仲聆一出门,旁边的房间就像有感应一样的应声而开。 露出里面班青大大的笑脸:“仲聆,睡好了吗?” 仲聆心中已有策略,他不会拒绝班青的示好,他想维持在一个有好感的距离内,这样更方便他接下来做的事。 所以仲聆自不会横眉冷对:“还不错,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我们已经到快要吃晚饭的时间了。”班青雀跃的说:“仲聆,你肯定饿了,想吃点什么?” 刚才趁着仲聆睡觉的时候,他已经去了一趟元港城的连锁钱庄,取出了自己多年攒下的一些银钱。 他想要带着仲聆好好的玩,当然,自己作为相公,自然是要宠着娘子,不能让娘子掏钱。 仲聆却说:“不急,天气冷了,我们先去买些衣服。” 他们走出客栈时,街上外积雪已有一层厚。 天空仍然飘下雪花,却比早上那会儿要小多了。 他们这一趟在外面折腾,并没带什么随身衣服。 仲聆早就想买几件衣服了,他还要随着班青回到石南山的土匪村里,这次准备将入冬的衣服也一起置备了。 仲聆出门前和客栈的小二问了成衣店的路线,这家店铺在北沐朝十分有名,江两边都开了分店。 衣服做工十分精良,款式也新潮,只是价格不便宜,对于寻常人家来说,买几件便是一年的花用了。 仲聆带着班青找到了这家店。 这家成衣店坐落在云港城繁华的街道上,店面很大,从街上望进去顾客盈门,生意很是兴隆。 仲聆带着迷迷糊糊的小土匪走了进去。 店小二见两人衣着简朴,本来有些不愿搭理。但在看清仲聆的气度后,眼前一亮的迎了上去:“这位公子,想买些什么衣服?” 仲聆余光瞥了一眼班青。 班青丝毫没觉得这称呼有什么不对之处——在他心里,仲聆此时穿的是男装,自该被称呼为公子。 仲聆便颔首道:“看看入冬的衣服。” “好嘞,您这边请。” 仲聆挑衣服的眼光极好,他一走一过,只看一眼,心里就有数了。看上眼的就挑出来比比身量,合适的就直接拍板买下。 仲聆一口气买了好几件男衣,却突然看了一眼班青。 他想了一下,对小二说:“女子冬装在哪边?” 那小二眼睛滴溜溜的在仲聆身上转了好几个个儿,班青看得分明,向前一步挡住了小二的视线,不高兴道:“听到了吗?他要去看女装。” 小二忙赔笑道:“没看出来,真的是没看出来……嗨,小的眼拙,那您两位这边请。” 已经做好的女子成衣款式,对于仲聆来说都太小了,需要缩骨才能穿得下。如今班青知道了他真实身高,似乎也接受的很好,他就更加不愿意缩骨了。 仲聆买了一套用了应急,让店小二找了一位裁缝姑娘帮着仲聆量了身材,当场下单订做了几套。 班青看着仲聆买衣服,不知为什么就非常的开心。 仲聆看了一眼傻乎乎笑着的班青,拉着他重新回了男子成衣区。 他用手量了量班青的肩宽和腰围,看了眼他的屁股,对班青的尺寸大概心里有数,就开始替班青选起了衣服。 班青冷不防的得了一个大惊喜——娘子居然愿意为他选衣服!娘子真是非常贤惠了! 仲聆给班青选了好几套衣服,他眼光好,挑出来的款式都是非常适合班青穿的。 他拿了一套递给小土匪:“你把这件换上,咱们出去吃饭。” 班青一向听他的话,见仲聆这么说,立刻乖乖的拿着衣服,去小间换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穿这么好的衣服。 看着样式简单,也不怎么华贵,料子却又舒服又光滑,和他以前穿的衣服都不一样。 班青换好了衣服,顿时焕然一新,这衣服非常的适合他,让他看上去又干净又帅气。 他出去的时候,发现仲聆换了一身银灰色的长披风,新衣服上身,立刻显出他一身华贵之气。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46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一时间,整个店铺的人都在瞅着他看。 掌柜的笑容可掬:“这位公子,账单在这里,您核对仔细了,就可以结账了。” 班青傻笑了好一会儿,看了一眼那账单,才突然发现——晴天霹雳! 自己带的这些钱,好像不够娘子在这买衣服的! 囊中羞涩的小土匪瞬间红爆了脸——他该怎么开口,告诉自己未来的娘子,他没有这么多钱? 班青心里又羞又急,以前他自己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所穿所用都很简朴,从来没意识到自己的钱会不够花。 仲聆要是知道自己付不起单……该有多失望啊。 仲聆一回头,看着班青脸又红成这样,不禁纳闷道:“你又怎么了?” 班青害羞得不敢直视他,拽了拽他的衣角,轻若蚊蝇的声音说道:“仲聆,我好像没带这么多钱,咱们可能买不了这么多衣服……” 仲聆听了就笑了:“不打紧。” 确实不打紧。 因为仲聆有钱啊。 作者有话要说:  班青&仲聆:娘子买衣服,当然是当相公的掏钱买单啊。 第30章 此时在遥远的皇都宫廷内,九五之尊的真龙天子,已经气得快要原地爆炸。 从石楠山土匪村逃出升天的那个太监,跪在地上声泪俱下的讲述了自己过去几天的经历。 皇帝即将到手的关娘娘就这样飞了。 皇帝的东西谁敢抢?皇帝的美人谁敢动? 这穷山恶水的刁民,是谁给他们的胆子? 区区几个土匪,就敢不自量力的造反? 皇帝摔了一地的东西仍不觉解气,又摔了房间里最后一个瓷瓶,大怒道:“叫步庞来。” 太监正要去传令,却被皇帝制止了。 “算了,步庞还年轻,不够利索果断。叫张将军即刻带兵出征,把这土匪窝里喘气的都给我宰了,株连九族,一个不留!” 皇帝气的心肝肺都疼,想到那关美人自尽前给他带的话,又是一阵伤感。 不愧是关侍郎的嫡女,颇有名门闺秀的气节,在那种时候不愿苟活,宁愿以死明志。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这还来不及成就夫妻缘分的关美人,瞬间成了皇帝心中不可替代的存在。 皇帝气狠了,怎会善罢甘休? 只是皇帝不知道,真正的关美人就在他不远处的皇都里,和他抓了十多年还没抓到的逆臣之子在一起,相亲相爱。 而那个成了他朱砂痣的假关美人,正在江对面,和被他恨得牙痒痒的土匪坐在一起,吃香喝辣。 仲聆选了江边的一个酒楼,这里有几道拿手的招牌菜,算是远近闻名。 仲聆将菜单递给了班青:“你看看你还想要什么?” 班青把菜单推了回去,模样很乖:“你爱吃的我都喜欢。” 班青的脸还红着。 这一路上,买衣服是仲聆买的单,进首饰店也是仲聆买的单,进这一家昂贵的酒楼还是要仲聆买单。 这让他感到了深深的惭愧。 仲聆真的很有钱。 房邬给他私房钱从不吝啬,还有他替关若韵出嫁时,关家长辈塞给他的银票。 更别说这些年他走南闯北,攒下不少的积蓄,他花钱的地方也不多,走到哪里,都有许许多多人抢着为他一掷千金。 这次他带着一个小土匪逛街,难得体会到哥哥带着他买东西的成就感。看着班青又欢喜又羞愧的小模样,他觉得这一路都很有意思了。 这小土匪逗起来相当好玩,没事和他聊聊天,就能让他笑一会儿。 仲聆独自留在江北过年,会在这里发生什么,他竟也有些隐隐的期待。 江边上冻了,南北要到明年春天,才能恢复往来。 临江的酒楼包间里,菜还没上,窗还没关,仲聆看着窗外已经上冻的江,怔怔的出神。 他发了一会儿呆,在转头时,却发现班青也瞅着江边发呆。 便问他:“你看着江上,在想什么?” 班青就转回头来看他,只是不好意思的笑,眼睛里亮亮的光似乎会说话。 仲聆心中一动,觉得这个气氛不错,适合随便聊聊。 他叫小二加了一壶桂花酒,对班青说:“这家店特酿的桂花酒别有风味。如今临江对月,素雪堆堤,不如我们小酌一番,也算是不辜负了此时美景。” 仲聆一向可俗可雅,此时突然风雅起来,直把班青唬的一愣一愣的。 班青夸了一句:“仲聆,你读的书真多。我……我不如你,我小时候该读书的时候偷懒,天天就惦记着往山里跑。”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47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班青小声问:“等回去了,你有时间……能不能教教我?” 仲聆都不知道自己笑了,他柔声道:“好啊。” 班青一下子就开心起来。 他那腼腆又在心里得意的小样子,就是个情窦初开的年轻小伙子。 仲聆想不明白,这样纯情的小土匪,是怎么干出第一次见面,就敢把新娘子从送亲车队抢出来,抱回家给自己做娘子这种事的? 班青一向不如仲聆想那么多,对他来说,既然娘子想喝酒,那就陪着喝呗。 这都不喝,还是不是爷们儿了? 清香甜蜜的桂花酒送到桌上,散发出醇香柔和的酒香。 仲聆亲自斟满一杯,递给班青。 仲聆抿一口,班青就能实惠的干一杯,都不用仲聆劝酒,自己就能把自己干倒了。 仲聆心中好笑,有一个猜想在心中萌生。 班青第一次叫他名字“仲聆”时,就让仲聆疑惑过,他到底是从何处得知了他真实的名字? 而开始引起仲聆注意的,是班青与他相处时对他自然流露的亲近之意。那不同于旁人对他容颜的痴迷,而是一种近乎于发自内心的信赖。 这让仲聆不仅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曾有过前缘? 他仔仔细细的看了看班青的五官,却一时想不起自己见过这样的人。 等到班青喝得小脸红扑扑的时候,仲聆随便挑了一个话题:“今天九福记的点心,你是不是很喜欢?” “喜欢,很好吃。” “那你最喜欢吃哪一种?” 班青响亮的答道:“当然是桃花酥啊!” 他不知仲聆在循序渐进的套话,他虽然喝了点酒,松懈了些,但还没到喝醉的地步。 只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坐在他对面的仲聆,就像一场最美好的梦,也是他无数次午夜梦回里的过客。 他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但是这酒楼的灯是暖的,灯下的人正在与他对饮,宛若多年老友般的随意闲聊。 这是一种班青从未体验过的感觉,让他心里漫出暖洋洋的快乐。 他打了个小酒嗝,又慢慢补充道:“蜜桃青柠也好吃,只要是你亲手给我的,我都好喜欢的。” 仲聆又被他逗笑了:“你喜欢吃甜食?” “别的都一般,就……就喜欢这个。” 仲聆在土匪村的时候,就经常见班青和他的狗带着桃花酥乱跑,知道他是真的喜欢桃花酥,这让他有些好奇。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桃花酥?” 班青脱口而出:“因为你喜欢吃啊。” 仲聆收了笑,看起来漫不经心:“你怎么知道我的口味?” “当年你还小的时候,是你……你自己说的呀,你亲口说:‘桃花酥碎了有碎了的好吃,我就爱吃碎的。’” 这确实是他的口味,也像是他会说出的话。 他不记得自己何时说过这句话,但是仲聆感觉自己似乎接近了一个被他长久以来一直忽略的真相。 月色映雪,酒香迷人。 仲聆突然靠近班青。 仲聆微凉的手覆在班青的手上。 他低沉的声线充满诱惑,宛若海里夜歌的鲛人:“班青,我们在何处见过?” 第31章 班青虽然喝了一些酒,但他并没有喝醉,所以当他听仲聆如此问时,多少有些许迷惑。 他反应了一下,才知道仲聆问的是什么。 可是当他感觉到,仲聆的手握住了他手的时候,他瞬间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了。 他在心头偷偷想着仲聆,念念不忘了许多年。 如今终于有了回响。 班青大着舌头说:“就、就、就在此处。” 仲聆皱起了眉头,此处? 他环顾四周,确定这家酒楼,的的确确是他第一次来。 他不由得重新确认了班青的意思:“你刚才说,你在这里见过我?” 班青点了点头。 他看着靠的如此近的仲聆,看着他根根分明的睫毛,深邃含情的眉目,不由得神魂荡漾。 酒壮怂人胆,他爪子轻轻摸上了仲聆的脸。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48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仲聆一惊,下意识想躲开,却又生生停住。 班青一脸迷醉:“你一直在这里,在我心里,像一个梦一样。 很好,这天没法聊了。 亏他还当真了,原来这家伙正在借酒壮胆,还真敢调戏上他了? 仲聆沉默一下,立刻身体向后移,躲开了班青的手。 班青的眼睛发直,呢喃道:“你头发真长,泡在水里头黑黑的,柔柔的。你在水中来,又破水而出,你背后的水面,有漫天的光、漫天的火……” 水火不相容,这道理妇孺皆知。 在班青嘴里,却把这两者联系到了一起。 仲聆一时间以为班青喝醉了,才说得出这样的胡话。 这土匪的酒量难道这么差? 仲聆想,他根本不需要教这小土匪读书,这家伙喝点酒就露馅,一套一套的,自己会着呢。 “那你还记得是几年前吗?” 仲聆随口问,他并没有抱太大希望,他做好准备,想继续听一会儿班青的胡说八道,看能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没想到班青这次非常爽快的给出了回答:“就是十年前,你来的时候,怀里还装着桃花酥,就是九福记的。” “那一袋子桃花酥都被水泡了,让你很是沮丧。” 仲聆回想了一下自己十年前身在何方,突然愣了一下。 他十年前,确实来过江北。 仲聆终于起了几分在意,他认真问道:“你说你看到了漫天的火,是怎么回事?” 班青似乎清醒了几分,他愣了一下才问:“你都不记得了?” 仲聆没说话,只是用一双眼睛看着他。 被这么美的眼睛注视着,没过一会儿,班青自己就招架不住,全都交代了:“那年胡寇打到元港城,见我们乘船往江对面逃去……” 十年前胡寇越过北地山脉,一路张狂又嚣张的向西边压进,居然打到了元港城。 北沐朝顿失半幅国土,宽江以北全境沦陷。 一路向西逃亡的百姓们到了江边,纷纷乘船往江对面逃去。 那已经杀红了眼的胡寇,就转而袭击江面的无辜民船。 仲聆的记忆,终于随着班青的描述而复苏。 他确实亲眼见证过这一场浩劫。 胡寇将投石器装了火油炮弹,投石器射程远,在岸上也打得到江面的游船。 被火油炮弹打中的船当场炸开,而没打中的火油弹掀起大浪,油倾泻而出,浮在江面,瞬间燃起连片的大火。 那一年江面火光冲天,死伤了不少人。 元港城往日的繁华风光被战乱撕碎,遍地都是大火和浓烟。 城里的人拼命躲着肆虐的胡寇,江边的人想上船逃离。 而江上的人陷入火海,依然无处可逃。 只有江的另一面,尚未被战乱波及。在那边有天子皇都,有驻守在西雁城的丁将军,和他率领的房图将军的精兵旧部。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在往江对面跑。 只有他和房邬,从江对面乘船而来。 仲聆明白了,刚才班青说的话,并不是随口瞎说,而是确有其事。 班青很可能是那场战争的见证人。 仲聆努力回想那时候的事情,却发现自己记得并不多。 他们是从元港城这里上的岸,但仲聆却对之后他与房邬同去边关,两人之力刺杀敌军将领一事,印象更加深刻。 那一次,房坞带着仲聆来江北的目的,是用胡寇的血来给仲聆的刀开刃的。 都说长兄如父。 房邬比仲聆年纪大了十一岁,他是又当哥又当爹又当妈,用了不少心血去栽培仲聆,拉扯他长大。 因为房邬早些年不知道自己同胞弟弟的存在,在得知仲聆的消息后,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了仲聆,那个时候,无论是读书习武,仲聆起步都已经有点晚了。 房邬爱之深、责之切,对仲聆下手真是一点情面不留。他严格的管教,再加上仲聆自身极好的资质,才成就了仲聆如今的模样。 在班青的描述下,仲聆确实记了起来,当时江中的漫天火光,照亮了茫茫黑夜。 他和房坞的船幸运的是离得比较远,并没有被江面火油波及。 然而在这幅画面里,他至今仍清晰记得的下一件事,就是他站在船边,房坞在他身后,一脚把毫无准备的他踢到了江里。 房坞不准他游上船,逼着他自己游到岸边。 那时候仲聆怕水,而房邬就在火光冲天的江上,狠下心逼着他生生的练了出来。 别的人、别的事,仲聆真的不记得了,他那时候最有印象的,就是他在江里头扑腾着喝了好几口江水。 江面硝烟弥漫,江水里似乎还带着血气,让仲聆慌得不行,差点以为自己就要淹死在江里头。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49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可是班青是怎么见到他的? 仲聆虽然想不起具体经过,但按照这个时间点,他绝对不会是什么潇洒帅气的模样。 仲聆是真的没想到,他会在这段经历里与班青相识。 他很有些意外,想了想,又问:“所以你是在江边见过我?” 班青的眼睛笑弯了:“你终于想起我了。” 不,别这么高兴,我并没有想起你来。 仲聆面无表情的在心里想着,面上却不露情绪:“那是十年前了,都过了好久了。” 班青说:“确实过了很久,但对我来说,那天发生的一切还在我的眼前,现在想起来,就像昨天才发生过的那样清晰。” 他的神色逐渐认真:“无论哪一次我到元港城的时候,我都要来江边看看。那年一别后,我一直不知道你的下落,来这里看着宽江,我心里想的都是你。” “我时时刻刻都未曾忘了你……我当时在水里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想想我是不是死了,才看到水里来的妖精?” 妖精:“……嗯,你继续。” 随着班青的讲述,十年前的记忆铺开。 仲聆凝望着窗外的江面,他仿佛重新看到十年前的那一夜,黑夜被大火照亮,浓烟冲上云霄,遮云闭月。 江上百姓受伤的□□、慌张的惊呼,木质船身被火烧的咯吱作响,江水浪潮反复冲刷拍打,一切声音,在他耳边由远及近的重现。 仲聆不再说话,他在这已经模糊的记忆中,用力的寻找着班青的身影。 班青充满感情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握住了仲聆的手。 仲聆并没有挣开他。 班青:“我当时好不容易从渡口挤上了船,那船上好多人,我被挤得只能站在船边。当时胡寇一个火油炮落在旁边,一个大浪打过来,我没站稳,就从那船上掉了下去。” “江面都是油,我在水底下拼命的游,我气都不够用了,还是不敢探头换气。我不知道游了多久,意识都有些模糊了,才在水里头遇见了你。” 班青如今的模样,一点也看不出他经历过如此可怕的事,他甚至还笑了一笑:“我是从水里被你捞出来,若是没有你,我早就淹死在水里了,哪还有今天能坐在这里和你一边喝酒,一边聊天的福气?” 仲聆模糊的记忆边缘,终于露出了几分清晰的模样。 他想起了一点,他被房邬从船上踹下去之后的事情。 仲聆刚入水时满心慌张,可是房坞态度坚决,见他游回来伸手去抓江中的小船,房坞居然都狠下心,用船桨狠狠打他的手,逼着他再次进入水里。 仲聆那时候害怕极了,见哥哥丝毫不为心软,只得向江岸扑腾过去。 他在水里头乱扑腾的时候,似乎是勾到过什么东西。 他一开始只是觉得沉,但当时他在水里心慌意乱,被江水迷得眼睛都睁不开,他还以为是水里有什么东西勾住了他,才让他的身体那么沉。 原来勾住他的那东西,是班青? 那个时候班青溺水,沉下去的时候用力挣扎,摸到了东西就不分青红皂白的死死抱住。 他就是这样挂在了仲聆的身上,被他一路捎回了岸边。 仲聆也是都到了上岸的时候,才发现他身上的不是什么水鬼,或者沉船的残骸,而是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他当时站都站不住了,也没顾得上班青。 班青是被随后上岸的房邬在肚子上用力踩了一脚,把水吐了出来后,才开始喘气的。 仲聆柔和了表情,看着他面前的小土匪。 那是他第一次来江北,当时江北一片混乱,那么多的人中,他怎么偏偏就碰上了班青,还把他从水里带了出来? 缘分真是不可琢磨。 原来早在十年前,他曾经就这样阴差阳错的救过班青一命。 而这个一个小土匪,一直记在心上。 班青腼腆道:“当时看着你,一时以为是水里的妖怪化了形,一时又以为你是神仙下凡。我被你带上岸后,就在江边迷迷糊糊的看着你,听到你身后有人叫了你的名字。” 仲聆轻声问:“所以你十年前就见过我了,还知道我叫仲聆?” 班青说:“是。” 原来在班青这里,他以关小姐身份第一次与他见面的时候,就已经彻底穿帮了。 他从十年前,就已经知道他是男人了。 仲聆又是惊讶,又是好笑:“所以你看到我要去成亲,才出手把我抢回来的。” 班青的脸瞬间红透了:“我怎能看着你嫁给别人?” 他声音很小很小的:“这些年,我一直惦记着你,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十年前胡寇进关的时候,我父母就都不在了,我别的牵挂都没有,这么多年来,就一直念着你能好好的。” 班青的声音叫人无端心酸:“我没敢想,我们真的还有再见的一天……那天我进了你的马车,看到里面是你,知道你平安长大了,真的比什么都开心。” 仲聆觉得,这小土匪的确不用他来教书。因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能准确的戳进自己的心里。 班青抬头偷看他一眼,又低下头道:“你和小时候的模样没有变化太多。你长大了,长开了,比以前还要好看。我本来那么的开心,可是一看到你的嫁衣,就变成比什么都难受了。” 他神情羞愧:“我把你抢回山,对你做了糊涂事,事后想起来,真是万般后悔。你救了我的命,我却忘恩负义这样害你,真不是个东西。” 仲聆微微一笑:“你没有害我,你做的很好。” 事到如今,仲聆仔细回想整件事,反而是他利用了班青摆脱了皇宫的监视,并给关若韵安排了一个符合情理的结局,让她名正言顺的从明面消失。 所以这一切,真的不是班青的错。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50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班青眼眶红红的,仲聆看着他的时候,心里居然破天荒的不想看着他流泪。 正在他有点想帮班青擦眼泪的时候,班青自己动了。 班青自诩是条汉子,发现自己哭了,觉得十分丢脸,立刻用袖子把脸上抹了个干净。 他不知道自己刚刚就这样失去了可以和大美人亲近的机会。 班青问了个一直想问的问题:“这些年,你都在哪里,过的好不好?” 仲聆淡淡道:“也无所谓好不好,我在大江南北四处跑,去了许多地方,做了许多的事。” 顿了一顿,他并不想说自己的经历,话题一转,又重新带到了班青身上:“你呢?当时这边战乱平息后,你又去了哪里?” 班青说:“后来是丁将军从西雁关率领大军前来,把胡寇从元港城打了回去。他打了整整两年,才把所有的胡寇赶回了北地山脉的另一边。” “而我从小长大的村子……已经被胡寇烧了,父母不在了,也没有其他的亲人长辈可以投靠,我后来就去了石楠山,当起了土匪。” 仲聆不禁问:“你那时候才几岁,都没有个人照顾你吗?” 班青:“我那年十岁了,基本能干的事情,自己就都会干了。不过后来过些时候,我去石楠山遇到了我师父,是我师父收留了我。” 仲明精神一震,知道这场对话,说到了关键点上。 他重复了班青刚才说的话:“你还有个师父?你这一身武艺如此精妙,都是你师父教的吗?” 班青不知仲聆早就对他起的疑心:“对呀。” 仲聆垂下眉眼:“令师看来也是一方宗师,可否请知令师名讳?” 班青爽快的回答:“我师父姓张,名三!” 仲聆:“……” 这名字敢搪塞的更不走心一点儿吗? 班青神态自然:“是我师父收养了我。师父、师父,如师如父,在我心里,他就是我的第二个父亲。” 班青是个单纯的孩子,让他对着心爱的人撒谎,还能骗过仲聆的可能性,实在是比登天还难。 仲聆见班青神情不似作伪,不禁疑心中疑惑,难道他师父真叫张三? 不,不应该。 班青的师父会父亲的绝艺,据仲聆所知,父亲房图将军生前,并没有将一身功夫外传。 所以房家枪法泄露出来最大的可能,是父亲当年身边的将领见父亲使用时,私下里偷学过来的。 他回想父亲生前麾下的得力干将,没有一个姓张的。 张三,定是化名。 正在这时,店小二敲了敲门:“客官,您的菜好了,现在送上来吗?” 班青立刻说:“快送上来。” 他们点的一桌子美味佳肴,如流水般被摆上了桌子。 几道招牌菜,看上去就是色香味俱全,让人食欲大动。 班青挂念着仲聆的身体,连忙招呼道:“仲聆,你中午就没吃饭,现在一定饿了,你赶快吃点东西,咱们慢慢说。” 这一场即将到要紧处的对话,就这样被生生打断了。 仲聆平平淡淡的瞄了一眼店小二。 那店小二莫名的觉得后脊有点发凉。 仲聆从善如流的提起了筷子,他夹了一点菜,放进了自己的碗里。 他现在心思完全不在吃饭上,还在想着接下来该如何出言试探。 班青并没有喝醉,仲聆若是此时再一次强行提起他师父的话题,多少会显得有些刻意。 他不愿引起班青的警觉,若是班青心中对他有了提防,那以后打探消息,才是加倍的困难。 班青说他师父叫张三,这名字一听就是假的,班青怎能自己都不曾怀疑过? 但是仲聆现在还不能问,这样等于是明目张胆的告诉他——我就是想打探你师父的料,你赶快警觉起来,什么都不要告诉我。 仲聆从班青手中轻轻抽出了自己的手,加了一筷子鱼肉,放进了班青的盘里:“你也饿了,吃吧。” 班青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立刻把鱼肉夹到自己嘴里,那副神情就像是他吃到了这世上最好吃的东西。 就算是仲聆心中满腔打算,此时见到班青的模样,也不禁忍俊不禁。 罢了,来日方长。 以后还有的是机会,他可以慢慢打探。 用完这一顿丰盛的晚餐,两人穿着新衣服,沿着江边漫步。 元港城早从十年前在硝烟炮火中恢复了元气,这里仍然是一片欣欣向荣的繁盛景象。 江边的商铺都挂出了灯笼,照得一条街明亮如白昼。 班青盯着仲聆披风下的手,却不敢去牵出来。 仲聆注意到他的视线,便问:“怎么?” 班青视线躲躲闪闪,又想看他,又不敢看:“你长得真好看。” 仲聆如今已知道他两人十年前相遇的情形。他想,他十年前来江北元港城的那次,可没有穿女装。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51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班青在那个时候,应该就知道他是个男人。 或许说,这小土匪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男人,不是吗? 仲聆长成如此模样,这许多年来,为他着迷的女人不少,前来示爱的男人,他也算是前赴后继的遇到过了。 所以被男人喜欢,对于他来说,倒也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事。 仲聆便大大方方的让班青看,还问他:“你十年前是什么样子的?我有些记不起来了。” 班青连连摇头:“你还是别想起来的好,我那时候又黑又矮,特别的难看。” 仲聆哑然失笑:“你一个大男人,只要上对得起家国,下对得起自己良心,忠义两全,行事无愧于心,长得好看难看,又有什么关系?” 班青愣了一下:“你说的对。” “不过实话说,我对你当年的样子没什么印象了。我记住的是现在的你,你现在长得一点儿都不难看,挺帅气的。” 这可把班青高兴坏了! 心上人夸他长得帅,他高兴的嘴巴都扬到天上去了! 如果班青像他的狗一样有一条尾巴,此时估计就能全方位的摇成了一个圈。 仲聆说:“我们在这里再留个两三日,等我的衣服做好了,咱们就回村里吧。” 班青的笑容都抑不住了:“好啊好啊。” 仲聆看他的模样,忍不住压了压他头上的呆毛:“这么高兴啊?” 班青红着脸低头:“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的。” 仲聆失笑道:“那这两日,陪我在元港城里随便走走玩玩?” 班青自然无有不允,同时他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自己一定要多赚点钱,下次来的时候,自然不能再让娘子掏钱了! 仲聆挺拔的身影,行走在夜间的街上,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班青挺直腰板,发现自己仍然比他矮了一头。 他在内心鼓励自己。没关系,仲聆都说了,只要有男子汉气概,长成什么样都不重要的。 只要堂堂正正的做人、无愧于心的做事,就仍是个好男儿! 仲聆一回头,看到班青又不知道在神游天外的想些什么,一脸生动的小表情。 他便捏了捏班青的脸:“你那小脑袋里,现在又在想什么?” 班青一本正经道:“我刚刚想通了,男子汉不论出身,不论相貌,不论……嗯,不论身高!我们男人是要靠实力说话的!又不是靠脸吃饭的。” 班青是个土匪,却长了一脸一张看起来就像好孩子的脸,十分的嫩。 仲聆被他逗得停不住,又掐了一把班青的脸。 他心想,就靠班青现在这小模样,还真是可以靠脸来刷他。 两人走在街上,都是一身的锦衣华服。 新衣服上身,衬的班青相貌出众,而走在他身边的仲聆一身银灰色披风,在白雪中走过,在夜晚里与雪几乎融为一色,更是惊为天人,引得不少人回首观望。 对于这种情况,仲聆许多年前就早已习以为常。 而小土匪没遭遇过这样的待遇,他以为这些人又是来偷看他娘子,不禁心中十分紧张。 仲聆说想在元港城玩两天,他自然要陪着好好的玩,只是他想,有没有任何办法,让这些人都不要看他家的仲聆? 他一面又是想炫耀的得意,你们都来看看,这样的美人可是我家的! 但另一方面,他又感到巨大的危机,未来的娘子太漂亮了,太容易招人惦记,自己必须得好好守着。 这个时候,他完全忘记了仲聆那一身厉害的功夫,满心都是要保护好自家娘子的自豪感和荣誉感! 班青脑子里想东想西,脚步就不由得慢了下来。 仲聆意识到他落后了,便停了脚步,回头等着他跟上来。 这十年来,班青在梦里见到的仲聆,都是自己在后面追着他的背影,祈求着他能停下来。 梦里面,他追在仲聆背后喊了多少次——你看我自己一眼,一眼就好! 他梦里的那个仲聆,只会头也不回的离开,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每次梦醒后,班青竟不知自己究竟做的是美梦,还是噩梦。 而如今,梦境与现实重叠,交织在仲聆这个浅浅的笑容里。 他留在人间。 他终于知道,真实的一切,原来比梦境更甜美。 仲聆就在他的身边。 班青快走几步与他并肩,两人一齐走过这繁华街市。 元港城夜晚的商铺打烊也很晚,傍晚间停了一会儿的雪,在华灯初上后又重新卷土重来。 白色的小雪花从天上飘落,粘在仲聆乌黑的头发上,化成了晶莹的水。 班青抢上几步,帮仲聆把他披风的兜帽,盖在了他的头上。 仲聆头发又顺又滑,他的手穿过仲聆的发间,心里头颤了好几下。 娘子的头发真长,真漂亮。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52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班青一脸痴汉的想着,如果有一天,仲聆允许的话,他想好好摸摸他的头发。 仲聆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说了声谢谢。 班青就笑了一路。 在他们路过一间衣饰店的时候,仲聆看到了一顶成色极好的灰色毛帽。 班青和他不一样,山里的土匪为了方便,除了个别穷讲究的,比如计夫子外,大部分男人留的都是短发。 班青不像仲聆头发长,在冬天的时候还能暖和一些。等到了冬天的时候,他在山里头跑起来,也不怕头上冷。 仲聆便想给他买一顶暖和的帽子。 这顶帽子是狐毛所制,颜色漂亮又纯正,仲聆一眼就相中了,他和掌柜的说了几句,把这顶帽子扣到了班青的小脑袋上。 果然班青戴上去,正正好好的合适。 仲聆便回头问:“掌柜的,这帽子多少钱?” 这顶灰色帽子是整块狐狸皮毛做成的,价格比店里平常的帽子要贵上许多。 得知了价格后,班青觉得太贵了,还想拦着仲聆,不让他为自己浪费。 但是仲聆是个土豪财大气粗,没把这点钱放在眼里,当场拍板就拿走了。 仲明只说了一句话:“这狐狸毛的颜色和我披风的颜色差不多。你戴着它,走在我身边,所有人就都知道了,咱俩是一起的。” 班青立刻妥协了。 他心里已经要被甜化了,娘子要跟他穿一个颜色的衣服,他还有什么可拒绝的? 班青美美的带着他新出炉的小帽子,罩住了他一头乱蓬蓬的短发,感到了从头顶到心里的暖意。 娘子还没真正过门,已经这样的贴心又贤惠了! 他觉得自己真是撞上了八辈子的福气。 他曾经不懂村里那些成了亲的兄弟,说起着自家娘子给自己缝做的冬衣、冬鞋时,为何总是洋洋得意的模样。 如今他家里也有人了,他才能体会到这种心情。 仲聆给他买的这身衣服、这顶帽子,他再也不要脱下来了! 他要穿回去,让那些兄弟们羡慕死他! 时候不早了,仲聆领着班青返回客栈时,路过了兰善堂。 班青惦记着仲聆的伤口,拉着仲聆进去了一趟。 兰善堂里当值的,仍是昨天夜里给仲聆换药的那个中年大夫。 他解开仲聆的绷带,看了一眼,摇头叹气道:“年轻人啊,告诉过你不要动啊,你这伤口又有点裂开了呀,你再这样乱动,我就拿木板把你的手给架上了啊。” 仲聆保证道:“不会了,没有乱动的机会了。” 他上午和不胖那小白眼儿狼动过手后,就感觉到伤口有一点疼,不想这大夫还是火眼金睛的看了出来。 看着班青疑惑的眼神,仲聆隐瞒了这段经历。 班青还以为是仲聆陪自己玩,导致了伤口迸裂,不由得十分紧张:“那我们明天不出去了,你在客栈里躺着,等你伤口养好了,我们再出去玩。” 仲聆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也知道这中年大夫指的是什么。 他在元港城里,有班青陪在身边,应该不会再有动手的机会,若有不长眼睛的宵小之辈,靠班青一个人就能轻易打发了。 中年大夫摇头晃脑:“平常走一走倒是没什么问题,只是别再跳上跳下……” 仲聆立刻打断他:“谢谢大夫,我们先回去休息了,您刚才说,几日后再来换一次药?” 两人交流片刻,商量了治疗方案。 班青不疑有他,乖乖的和仲聆回到了客栈。 他早上从客栈跑出来的时候,还是满心惶然,而晚上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今非昔比,意气风发! 人生赢家,不过如此。 两人最近连日奔波,其实身体都已经很疲惫,到了时间就该休息,更别说有中年大夫的嘱托,让仲聆应该多多休息。 只是临到与仲聆分别时,班青根本舍不得让仲聆回到房间里,这样他就看不见他了,但班青更舍不得让仲聆不能好好休息。 他站在仲聆的门口,别提有多纠结了。 仲聆和他相处时间久了,多少能猜到一些他的心思,不由得有些好笑:“早点睡,这样你明天就能早点见到我了。” 这一句话比什么都管用,立刻就能把班青送回房间。 班青眼睛亮亮的看了他一眼,两人说了声晚安,各自回房休息。 作者有话要说: ————— 班青:我和仲聆穿着情侣装来压马路,他比梦里还好看,嘿嘿嘿! 仲聆:听说你总梦到我? 班青:是、是啊... 仲聆:你做的什么样的梦?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53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第32章 仲聆和班青两人,一起在元港城玩了七八天。 他俩玩的不错,除了把最受欢迎的酒楼挨个吃遍外,还添置了衣服配饰、生活用品,一路买了个爽。 最后到走的时候,仲聆看了看他俩买的东西,又大手一挥加了辆马车,才把所有东西全装下。 车上装了半车的点心,都是从九福记打包出来的。 早上九福记刚开张,就被他两人搬空了店,店里伙计都不得不提前打了烊。 他们买了多少呢? 石楠山全村每家一袋分了,他俩还有剩的。 两个吃货表示对此心满意足。 但是令仲聆感到意外的是,他们一日在逛街的时候,班青居然去了几家粮铺,仔细询问了米价。 仲聆不禁问他:“你还要买米回去吗?” “暂时还用不上。”班青认真的说:“但是过一阵子入了冬,我怕今年村子里的粮食不够。或许该提前备下一些,不过这事不急,我先回去和老计商量商量。” 仲聆对自己即将去生活的村子,仍然有许多好奇:“你们村里是种什么的?” 班青便给仲聆仔细讲了一遍。 这小村子种了些东西,因为是山地地形,能种的作物种类十分有限。 “小麦要种,产量倒是不多,主要吃的是收上来的土豆和红薯,今年新试了苞米,但是夏天雨水少,收下来的不多。” “嗯。” “我们还养了鸡,有好多的小鸡崽,回去带你看鸡舍!” 仲聆:“好。” 他听了一会就明白了,这个小村子的食物供给,基本可以做到自给自足。 偶尔兄弟们进山打猎,猎到的野味和毛皮,拿到元港城里的集市上来卖,也能赚些零用。 仲聆和班青聊了一路,发现班青这个年纪轻轻的土匪大当家,其实在做一个村长的工作。 而村子的这些村民,据班青所说,都是在十数年前胡寇入关时,颠沛流离失所的江北人,一起在山上落了个窝。 两人就一路有说有笑,慢慢回到了石楠山。 他俩这一趟在外面浪了小半个月,一起回到村子的时候,整个村都震惊了。 兄弟们早就知道班青没事,并把他安全无恙的消息传回了村子里,因此众人虽着急他的下落,却至少知道他没缺胳膊少腿,身体是囫囵一整个的。 所以众人见班青归来,终于放下心来,齐声欢呼。 可是那欢呼声才刚刚出口,就像被人掐在嗓子里,一个个都一脸见鬼的模样。 因为班青身后跟的是谁啊?那是大家眼睁睁看着跳崖的仲聆啊。 青天白日的闹鬼啦! 新娘子死而复生了! 一瞬间,村子里出来围观的大姑娘小媳妇,大兄弟小娃子,全部都作鸟兽散,从街道上迅速的消失了。 紧接着,各家不约而同打开的门缝、窗缝间,露出了一双双暗中观察的眼睛。 班青:“……喂,你们!” 反而是仲聆淡定的拉了一下班青。 他以后要在这里长住,他到底是人是鬼,假以时日,不愁他们想不明白。 班青从这诡异的场景中,莫名的找到了一点优越感。 风水轮流转,他在里面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面孔。 说好的全村只有他一个人怕鬼呢?他以后逮到机会,定会冷酷、无情、残忍地嘲笑他们今日的怂。 仲聆问:“我还是住之前的那个屋子吗?” 班青:“我们走之前西院闹得狼狈,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人收拾,我随你上去看看。” 出乎意料,西山院子意外的整洁。 那些成亲时候的装饰,早就被收拾得一干二净了,恢复了院子原本的模样。 仲聆夸道:“看来你这大当家做的不错,就算你不在,他们也把你的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可见对你的敬重。” 班青却说:“和我无关,这是我师父生前的院子。” 仲聆显然是没想到。 班青指了指旁边的小屋,说:“我在搬出去之前,一直随师父在这院子里住,当年这屋子就是我的。” 班青虽然想与仲聆亲近,但是他在回来的路上,就已经下定决心——不能再逼他做他不喜欢的事。 所以他自觉保持和仲聆的距离,以礼相待。 班青认为,在他两人成亲前,还是应该分开住,于是他把这院子留给仲聆,压根就没提自己要搬过来的事。 仲聆等了一会儿,见班青老老实实、规规矩矩,丝毫不逾矩,不由得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笑意:“那你现在在哪里住?我可以随你去看看吗?”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54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班青欢欢喜喜的带他去了。 班青在村子里的房子十分窄小,他赧然道:“我就一个人住,所以房间不大。” 这屋子确实是个单身汉的屋子,一张只够一人睡的单人床,屋内的摆设简单到有点简陋的地步,可见屋子的主人,过的日子是相当粗糙。 这小屋后面带着个小厨房,虽有厨房灶具,却是从来没开过火的样子。 仲聆说:“既然我也来了,那咱们以后,搭伙做饭吧。” 班青愣了一下,不好意思道:“可以是可以,就是我做的不太好吃,怕你吃不惯。” 仲聆微微一笑:“那你之前的饭,都是谁帮你做的?计夫子吗?” “哈,不是老计,是这村里一个特会做饭的姐们儿,叫胖丫。胖子王毛毛你见过,胖丫就是他的妹妹。 班青似乎正好想借此机会,和仲聆介绍一下他的朋友们,却在这时听见计夫子在外面叫他的名字。 计夫子来得倒是好。 仲聆把他的鞭子拿了出来,准备还给计夫子,并向他道个歉。他那时一心脱身,事急从权不问自取,这事不厚道。 毕竟他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计夫子又是村里一个厉害的人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他没有必要把关系弄得太僵。 他们的马车就停在班青小屋的外面,班青见仲聆去马车上把鞭子取了,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一把从仲聆手里抢过了鞭子,蹭蹭几步,走到了计夫子面前,勇敢的背了锅:“老计,鞭子还你。” 计夫子接过鞭子,阴恻恻的笑道:“果然是你拿了我的鞭子。” 仲聆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分辨什么,却看到班青把手伸到背后,对着他轻轻的摆了一下手。 班青仍是一脸笑嘻嘻的模样:“这不是还你了吗?这么小气做什么?” 计夫子:“呵呵,小气?” 下一秒,计夫子毫无预兆的进入抓狂状态,拿起鞭子直抽他:“你他妈还知道回来?为了个女人就要死要活的,说跳就跳,你还管不管我们这帮兄弟们!?” 班青心中有愧,被打得抱头鼠窜。 可是他挨了两下,仲聆就看不下去了。 仲聆第一次没有用缩骨,就这样往计夫子面前一站。 计夫子不由得停下动作,仰头看他。 这小姐……怎么突然高了这么多? 仲聆面无表情:“别打他。” 计夫子:“……” 怎么连声音也变了? 计夫子感觉奇怪极了,班青是他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哥们,本来打打骂骂都不是事,被仲聆这么一说,弄得好像是他欺负班青似的。 但老计毕竟不如班青好对付,他只是眼珠子一转,就发觉了其中的蹊跷之处。 他收了鞭子,狐疑的在仲聆身上看了几眼,对班青说:“班青,你跟我过来。” 班青不乐意道:“在这说不行吗。” 计夫子险些鼻子都被他气歪了,这明摆着想避开外人密谈的意思,班青就给他装看不懂:“真是色迷心窍!你就没有一点脑袋,用来想想别的事?” 班青的眼神在仲聆身上赏心悦目的转了两圈,心满意足道:“嗯,我就是色迷心窍。老计,有屁快放,别磨叽。” 计夫子:“……” 计夫子:“你给我过来。” 老计脸色很难看,班青没敢把人得罪太狠,到底还是过去了。 两人到了僻静处,计夫子劈头盖脸便问:“你和你抢回来的那个小姐,是怎么回事?” 过去不堪回首,班青敷衍道:“我俩跳下去都没死,这不是很明显吗。” “你没死,我倒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她比你还先跳下去,怎能毫发无伤?” 班青不想撒谎,此事早晚也瞒不住老计,他便实话实说:“仲聆一身功夫犹在我之上,是他在崖底护了我一手,才让我平安落地的。” 计夫子心里咯噔一下:“他叫仲聆?这人到底什么来头?你连打探都不打探清楚,就敢往村子里领?” 班青下意识反驳:“他又不是外人,也没有坏心。” 老计眉头紧皱:“她不想嫁你,不愿意到宁可自己跳崖的程度,可这又因为什么突然间就想通了,愿意跟着你回来了?” 班青羞答答的:“谁知道呢?可能他现在想的不一样了……心里有一点儿我了?” 计夫子:“……” 计夫子简直不想看他:“你们中间还发生了什么事?” 班青害羞道:“干了不少事……唉,和你说,你又不明白。总之,他跟我回来了,就是我娘子了,你别总这样。” 计夫子表示手有点痒,突然很想打人。 但是仲聆在远处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计夫子突然有点不敢动手,他拿起鞭子的手,抬起又放下,叹了口气。 “你现在是鬼迷了心窍,我说什么你都不听了。也罢,随着你折腾,但只有一件事儿,你给我记住了。” 班青说好。 计夫子:“不准向他提你师父的任何事,不能说他是谁,不能在这个人面前,显露你的功夫。”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55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班青欲言又止。 计夫子看着他的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抢先说道:“先不说以后,至少就现在而言,你必须守口如瓶。村子里没人知道你带回来的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底细,就连你自己怕是也说不清楚。” “但是你不能置全村人的安危于不顾,这件事,你必须自己拎的清楚。 班青沉默许久:“我知道了。” 计夫子点了点头:“你跟我去一趟东边,跟弟兄们证明一下你还活着。以及那边出了点儿小状况,这次胡寇来得蹊跷,有些事咱们得商量商量。” 班青便去和仲聆告别,告诉他先回西山,自己晚上会回来,让仲聆不要等他。 说完,他就和计夫子走了。 而仲聆就留在班青的小屋里,他没走。 晌午的时候,仲聆听到班青屋外有声音。 有人来了? 班青不是说要晚上,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他此时正在班青的厨房里,刚刚收拾好了他的厨灶,就和从外闯进来的胖丫迎面打了个照面。 那胖丫一见他,紧张的浑身发抖,脱手就将一张道士画的黄纸符,拍在了仲聆身上。 仲聆:“……” 胖丫颤抖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你,你是妖怪还是鬼?快快快显形!” 作者有话要说: 仲聆:呼,我在这里,就谁都不许打他。 班青:娘子真可靠!又美又厉害╭(′▽`)╯ 第33章 一阵小风吹过,无事发生。 胖丫额上留下了一滴冷汗。 紧接着,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怀中掏出一沓符咒! 那沓符咒个个由朱砂画成,黄色的符纸上字迹鲜红,被胖丫唰的一下抽出来摊成扇面,非常的有气势! 然后,胖丫展开了紧张刺激的挑选。 “这个是干什么的来着,道长说,这个是对付狐狸精的!” 胖丫拿出一张便笺,在上面确认后,拍了一张在仲聆的胸口。 “……没用吗?那试试这个!” 啪的一声,又一张符咒被贴到了仲聆的身上。 仲聆就站着不动,给她时间选,让她随便贴。 胖丫脸都埋进符咒里了:“这个有用吗?” 仲聆:“不知道哎,要不你试试?” 胖丫朗声道:“好!” 她抽出这张符纸,呱唧一下贴在了仲聆的身上。 仲聆站在她身边看了看,又从胖丫手中的符咒里,抽出了一个自己比较喜欢的图案,贴到了自己的身上。 等了一会儿,他说:“还是没用啊。” 胖丫:“……” 隔壁村的李道长不行啊,这妖怪道行太高了! 是的,机智的胖丫已经意识到,面前的这个不是鬼了!因为她的手碰过仲聆的身体,发现是热乎的。 那现在该怎么办? 胖丫陷入沉思。 仲聆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符咒,把它们都贴的严实了,确保不会被风一吹就掉,才问:“胖丫,我能去哪弄点柴火?” “你要柴火干什么?” 仲聆指了指灶台:“生火,我饿了,想做点菜。” 作为全村大锅饭的一把手厨娘,胖丫自觉在这个问题上很有发言权。被仲聆问到,瞬间进入自己的身份,认真点评道:“这个灶台不行啊,这么久都没点过火了,得先打点水洗干净才行。” 胖丫在厨房里转了一圈:“就算是柴火给你生起来了,你这里油盐酱醋一概没有,又能做什么吃?” 仲聆语气谦虚:“姑娘说的有理,可是我肚子真的饿了,今天中午想吃肉。” 胖丫下意识道:“你饿了?我中午正想炖排骨呢,你跟我来啊。” 于是仲聆就跟着胖丫走了。 等到了自家门口,胖丫才一下子回过神来——她怎么把情敌给带过来了? 她的情敌一进门,就赞了一声:“你这排骨是怎么腌的?还没弄熟,就已经能闻出不一样的香味了。”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56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仲聆去她的排骨盆边上看,挑了个叶子出来,凑到鼻下闻了闻,好奇问:“这是什么树叶?味道好特别,我在江对面从未见过。闻着味道有点苦,苦里又有点清甜,是不是用来去排骨腥味儿的?” “你真识货,这就是在我们这边山里头摘的。” “是直接丢进锅里炖就行了吗?” 胖丫顿起知己之感,难得有人能这么懂她,当即十分激动的向他介绍了一番这树叶入菜的妙处:“对呀,做法很简单的,我教你……” 等胖丫再回神时,她已经和她的情敌,就烹饪的种种小诀窍,聊得热火朝天了。 虽然……虽然这是个狐狸精,但大概也是一个有品位的狐狸精! 何况,他还长得这么好看…… 不知不觉间,胖丫已经不舍得用符咒打他了。 她看着仲聆胸口贴的符咒,有些不好意思说:“我帮你拿下来吧。” 仲聆一低头,自己就动手将那符咒扯了下来。 这个时候,胖丫突然意识到,仲聆的胸……好像有点平啊。 她回想起自己刚刚贴符时,碰到仲聆胸口的触感,突然找到了一点自信! 她骄傲的挺起了胸脯。 可是下一刻,她看到仲聆那可以入画的眉目,一身不凡的气度,瞬间又蔫了下去。 有句话叫见面三分情,更何况是仲聆这样,相貌如此出众的。 在两人进行过深入的厨艺交流后,对着这样一张充满友好的脸,胖丫的心情十分复杂。 她又看了一眼仲聆的胸,生出了几分怜悯的同情:“过两天我炖点猪蹄花生红枣汤给你喝吧。” 仲聆只以为是美味的汤,难得没想那么多,欣然道:“好呀,谢谢你啦。” 他看到胖丫放在菜板上的小白菜,又问了句:“这个你打算怎么做?我看到你洗了蘑菇。” 胖丫:“哎呀,你真是有眼光,这个菜炒一点山里的蘑菇,味道会特别鲜……” 等胖丫再回过神时,她的情敌已经拎着一盒她刚刚炖好的排骨,一碗炒好的小白菜,和一个大馒头,慢悠悠的走回去了。 胖丫:“……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绝不承认,她短暂失去记忆的原因,是因为她的情敌太好看了。 也一定不是因为他对她说话的声音,还那么好听的缘故! 不过话说回来……他的声音,真的比青哥还好听。 咦……等等?她为什么把仲聆和班青放在一起相比? 班青走的时候说傍晚,但他回来的时候,其实已是晚上了。 他回家的时候,是真心没想到仲聆会在他的小屋里等他。 以前他回家,若是辣鸡在家,家里只有辣鸡会欢迎他。如果辣鸡不在,就是空落落的一个人都没有。 而今天,辣鸡不知道野到谁家去了。 在家里等着他的,只有仲聆。 班青见到仲聆那一刻,显然是又惊又喜。 仲聆正在看书,看到班青回来,便把书放下:“等了你好久了,晚上吃了吗?” “啊?还、还没有。” 仲聆从班青身边走过,感受到他衣服上的凉意,还有雪水融化的痕迹。 仲聆没问他去干什么了。 倒是班青小心的问他:“白天的时候我走的匆忙,忘记交代你的事了,你没饿着吧?” 仲聆:“你放心,我总不会饿着自己。既然你回来了,那我就随便做两个菜。” 班青:“好呀……咦咦咦咦!?你刚刚说什么? 他跟着仲聆走进厨房,差点没认出来这是自己的家。 班青喃喃道:“怎么多了这么多的东西?” 仲聆回答:“是我在元港城添置的,还有些是你王婶下午送来的,这些香料,是我从胖丫那要来的。 胖丫一向不准别人进她厨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友好了? 班青有点迷糊,他不过出去了半天,这里发生了什么? 而仲聆已经在问他:“晚上想吃什么?” 班青下意识道:“什么都好。” 仲聆系上围裙,点头道:“那我看着做了。” 班青愣了一会儿,才跟着他进了厨房。 仲聆摆出了刀和菜板,班青看着这么美的大美人,居然干起这种活时,颇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他连忙拦着:“我来就好。” 仲聆笑了:“还是我来吧,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等真正起了锅,班青才发现自家娘子居然是专业级的。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59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虽说先入为主的印象深刻,但是他不再使用伪声后,他声音并不娘啊,怎么班青就一点都不怀疑呢? 仲聆第一次感到心塞。 他想,他是不是不该给班青做饭了?在小土匪的心里头,做饭是不是都是女人干的活? 班青拉开弓瞄准远处,树后面有动静。 “是狍子,是狍子,是狍子。”班青小声的嘀咕着:“狍子肉着最好吃了。 看着班青认真祈祷是狍子的脸,仲聆无奈的想,还是算了。 这小土匪年纪不大,现在还能再长长身体,吃得好了,说不定还能如他所愿,再长点个子。 他要是不给班青做饭,那班青自己上的话,凭他的厨艺,他俩肯定会一起倒霉了。 如班青所愿,树后钻出一只狍子。 箭离弦,狍子应声而倒。 班青喜滋滋的拖着那只狍子,跟仲聆回村了。 他们这一来一回,就是一天的时间。 傍晚时分,仲聆在厨房里准备做饭,班青正坐在院子里收拾狍子。 班青心里头贼美。 有了娘子就是不一样啊,吃香喝辣不说,穿什么衣服都有媳妇打点,日子过得瞬间有滋有味。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狍子,更是开心。 就在班青心里头想着今天这狍子是红烧还是酱炖的时候,他久违的小伙伴计夫子回来了。 仲聆和班青在山里头认了十天的路,计夫子就从村子里消失了十天。 仲聆早就注意到计夫子不见了,可是令他意外的是,这十天里,他居然没能问出来计夫子到底去了哪儿。 问班青,班青一脸嫌弃,总是懒得管他是死是活的样子。问多了,还有点吃醋的模样,仲聆就不问了。 这十天里,胖丫给他送了两回猪手花生红枣汤。 仲聆每次喝的时候,村里都有路过的小姑娘,对他表示十分羡慕,还有几个也想管胖丫也讨一点来喝。 但是胖丫傲气的很,等闲的小姑娘来求,她都不给。 仲聆觉得这汤很好喝,一定是胖丫煲汤的手艺好,所以姑娘们才眼馋,也想讨来喝的。 仲聆一边喝汤,一边和胖丫闲聊的时候,也问起过计夫子的下落。 可是胖丫顾左右而言他,关于计夫子去了哪里,她是一点口风都没露。 但这村子就这么大,少了个人,还是少了个教书的夫子,居然没人着急? 仲聆倾向于另外一个解释——他们都知道计夫子去了哪儿,只是不愿意告诉仲聆。 所以计夫子消失了,人们也不着急。 可是这大山里,还能有什么事必须要藏起来,不许仲聆知道? 这让仲聆清晰的认识到,这个村子里有秘密。 计夫子进到院里的时候,就看到班青坐在地上收拾狍子,不禁道:“你从山里打到的狍子?是不是兄弟?是兄弟的话,今天晚上让我蹭个饭。” 班青才不愿意计夫子去吃他娘子的饭,顿时撵人:“走走走,不留你吃饭。” 计夫子哟呵一声:“胖丫已经不给你做饭了,这一只狍子你要自己做呀?你那手艺咱村里谁不知道啊,做出来这狍子还能吃吗?好东西都让你祸害了。” 班青忍不住洋洋得意:“仲聆给我做呀。” 计夫子愣了一下,干脆盘腿坐地上,不走了。 班青顿时警觉:“你干什么?快走啊,晚上没有你的饭。” “嘿,你俩吃了我好几顿饭,让我蹭回来一次,怎么了?再说这几天来,你使唤我在外面受苦受累,你在家里热炕头上抱着美人快活。要没我成全,你能过得这么逍遥吗?” 班青嘴上一向说不过伶牙俐齿的计夫子,面红耳赤道:“你说什么浑话?什、什么抱着……抱着……” 计夫子见他语塞,立刻换了副嘴脸:“我这紧赶慢赶、翻山越岭回来的,现在真是累的不想动。好兄弟,留我一顿饭吧。” 班青一向吃软不吃硬,计夫子要是继续横眉冷对,他绝对能动手把人赶走。可是老计了解他,一这样班青就没办法了。 虽然班青心里一百个不想让老计吃他娘子做的饭,但看他折腾了好几天,都折腾瘦了又黑了,再想起这两天自己吃香喝辣的,到底还是有点内疚,最后还是没能拒绝他。 班青起身进厨房,跟仲聆说了一声。 出乎班青意料的,仲聆想也没想就点头答应了。 仲聆十分的通情达理:“毕竟是你的朋友,吃一顿饭,也不是什么事儿?。” 班青又开心又感动,看着仲聆认真准备晚饭的侧脸,实在没忍住,去拉了拉他的手。 仲聆刚洗完菜,正要去拿菜刀。 还没碰到刀,这只手中途就被班青给截了。 班青脸色爆红,摸了摸他的手,也没敢看仲聆有什么反应,撒腿就跑出厨房了。 仲聆低头看着自己一手狍子血:“……” 摸到了美人的手,班青觉得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神情恍惚的回到了院外。 计夫子赶快站的远了一点,假装自己并没有偷看。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60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他看着班青一脸红,顿时嫌弃道:“你这是又怎么啦?人都抢回来了,你还能害羞成这样?” 计夫子的鄙夷,全部隐藏在未尽的话语中。他还要蹭饭,不好骂太狠,只好仰天翻了个大白眼。 班青把狍子收拾好了,给仲聆送进了厨房里,仲聆说不用他帮忙,他就出来打水洗了手,和老计一样在院子里坐着。 背后的厨房,传来爆锅的呲响声。 班青问:“事儿办妥了?” 计夫子:“胡人还没退回去,留了些人在山这边暗中调查,这回他们知道低调了。可是我调查了好几天还不太明白,他们到底为什么来了这一趟?又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走?” 计夫子有许多猜测,他想了许多天仍是不得要领:“他们想干什么?” 正烦躁时,他一回头,看到一脸荡漾的班青,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 计夫子批评道:“你最近很不靠谱,你知不知道啊?你悠着点,还有没有点大当家的模样了?” 班青喜滋滋:“我家里有人了,你不要羡慕嫉妒我。” 计夫子冲厨房的方向看了看,透过窗子,他看见仲聆在里面的侧影,不禁点了点头,点评道:“长得确实好,怪不得让你如此着迷。但是啊,你小子记住我的话,心里还是得有点数,不能让人家枕头风一吹,就被迷得五迷三道的什么都招了。” 在班青的世界里,他已单方面陷入热恋。此时听了计夫子的话,也只是摆了摆手,脸上全是幸福,含蓄的秀着优越感:“哎,你没娘子,你又不知道。” 计夫子却说:“也不会知道,我又不准备娶娘子。” 班青恍然道:“是哦。” 计夫子嫌弃道:“当初你还跟我说,你喜欢的是个男人。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以为你跟我一样……谁知道你看见个漂亮的就喜欢,居然一转头,就抢了个女人回来。” 刚做好菜的仲聆,就听到飘进厨房的这句话,不由得脚下一顿。 作者有话要说:  仲聆:疯狂暗示,我是男的! 班青:过滤过滤,自动过滤。 听到计夫子的话后….. 仲聆:所以他到底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 仲聆: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 第35章 关于班青喜欢男人还是女人的问题,仲聆是还想再听几句的,奈何计夫子看到他出来后,就不肯说了。 饭菜端上桌,香味四溢。 桌上只有班青,和桌下的辣鸡,一人一狗心无旁骛,欢乐的吃着饭。 剩下两个年轻的老狐狸,其乐融融的吃着饭,嘴上天南地北的聊天,却不动声色的互相打量着。 班青完全没有察觉他们之间的波涛汹涌,还以为真是两人投缘,才有这么多的话可说。 计夫子每道菜都尝了尝,夸赞道:“怪不得班青都吃胖了,大小姐的手艺确实是好。” 真正的大家小姐家里有婢仆伺候,很少有亲自下厨的,这是老计给仲聆挖的坑。 仲聆轻松跳过这个坑,状似随意回道:“说不上什么大小姐,恰好会做两道菜而已。” 计夫子与仲聆十日未见,此时见仲聆的头发束了起来,露出了整洁白皙的脖子。 于是在计夫子的这个角度,他就看到了仲聆脖子上的喉结。 那喉结不是很明显,但确实存在。 计夫子:“……小姐,你姓仲?” 仲聆微微一笑:“以小姐相称,实在是太过生疏了,如今我在这里……已经不是什么小姐了。” 班青听到这话,把脸从饭碗里抬出来,看了一眼仲聆,嘴角压不住的笑。 “计夫子既是班青的朋友,和他一样,叫我仲聆就好。” 计夫子痛心疾首的看着仲聆,就像眼睁睁的看着一只狐狸精登堂入室,迷惑了村里的大当家后,不动声色的耀武扬威。 然后班青还见色忘义的向着他,这让计夫子心情很复杂。 仲聆姓房,不姓仲。 但是房这个字,他不敢说,也不敢认。 这些年在外行走,他只用“仲聆”为姓为名,隐藏着他与房家的联系。 “这十天来,似乎没怎么在村子里见到过计夫子?” 计夫子笑眯眯道:“我出去弄了点东西,费了些功夫。说到这里,我倒是觉得……仲聆的声音和我第一次见面听到的时候,不知道哪里有些差别?” “哦,是吗?班青,你听着有区别吗?” 班青在快乐的吃,闻声抬头:“没有吧,你的声音,一直是那么的好听啊。” 计夫子:“……” 心塞,不想说话。 饭桌上的气氛依然融洽,仲聆与计夫子两人,一起瞄了班青一眼,又看看对方。 大概都明白了对方是滑不溜手的泥鳅,于是相视一笑,暂时结束了第一轮的打探。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61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但是计夫子可是个行动派,他心中既然起了疑惑,就不会坐着干等。 仲聆一向起得很早,到了村里后,他会早起去山里练会儿功夫。 这是小时候打基础时,房坞给他立下的规矩,坚持这么多年来,已经变成了他刻入骨髓的习惯。 山里空地多,人又少,非常适合练功。 他从地上捡了一根枯枝,刚练了套剑法,就觉得这林子里有什么人,盯上了他。 仲聆没去管他,继续练着自己的功夫。 这套剑法不是他的父亲房图传下来的,而是房邬从江湖上学来的武艺,再教给他的。 剑法没什么花哨的地方,招式却十分实用,不像房家家传的枪法那样拥有辨识度,他可以放心在外面使用,也不会因此暴露关于自己身份的任何信息。 计夫子在林子里盯了他三天,仲聆就假装完全不知道。 终于等到第三天的时候,计夫子出手了。 计夫子那条鞭子不知从何处出现,抽向了毫无防备的仲聆。 仲聆向后一个空翻,恰到好处的躲开了这鞭子的一击。 半空中,仲聆手中的树枝脱手,如离弦之箭一般,冲着计夫子就飞了过来。 计夫子自知行踪暴露,连忙躲闪。 他躲过这带有着雷霆之势的树枝,再回头时,就彻底失去了仲聆的行踪。 四处空荡荡的安静。 计夫子额上留下一滴冷汗,这人去哪儿了? 仲聆在他头上微微一笑,对着他跳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计夫子被自己的鞭子吊在了一棵树上。 仲聆好整以暇道:“说吧,邻里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干什么要对我下手?” 计夫子似乎满眼都是圈圈,还有点懵,一时没有回答。 仲聆:“不解释一下,你刚才的所作所为吗?” 计夫子痛苦道:“你怎么这么沉啊?你跳到我身上,摔得我差点咽气啊,到现在我全身都疼……” 仲聆不乐意道:“班青还抱过我呢,他都从来没说过我沉。你自己辣鸡,干嘛怪到我身上?” 计夫子:“……” 计夫子试图大事化小:“邻里邻居的和你闹着玩儿,你干嘛这么凶?” 仲聆和善道:“想和我闹着玩的都死了,你确定不换个说法?” 计夫子感觉到了危险,正了正脸色:“跟着你,不过是想知道,你到我们村里,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仲聆眉心一跳。 “我不知道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小村子,有什么能被你所图的。” 有什么所图的? 多了。 仲聆一直想弄明白,班青的师父是何人,还有他逐渐感受到的,这村子里被大家不约而同藏起来的秘密。 来到石楠山的这半个月,仲聆没有心急的立刻动手调查,而是不慌不忙的努力融入当地生活,取得大家的信任。 他一直与班青形影不离,力图给大家营造一个,他是因为班青才留下来的印象。 班青愿意为他跳崖,他深受感动,因此而动了心。为了爱情留在村子里,这大概是一个村子里众人喜闻乐见、而且相当愿意接受的解释。 可是真正聪慧如计夫子这样的,大概早就开始怀疑他的目的了吧? 计夫子:“我们这村子不接收外人,快十年来,你因为班青的缘故,是第一个被我们接纳的外来人。” 仲聆盯着他:“哦?听你这样一说,我倒是对你们更感兴趣了。你们村子人这么多,为什么要近乎是刻意的与世隔绝?” “你看看你们村子在的地方,山路九曲十八弯不说,还在各个地方,人为的改变树木、大石的位置,妥善利用林中的天然资源,形成了障眼的阵法……若不是我于阵法一道稍有涉猎,还真是不知道你们这貌不惊人的村子里,有这样的藏龙卧虎之士。” “这些准备,你们在多年前就已经开始部署,你们是为了什么,要做这样严密又周全的准备?” 计夫子背后已经全是冷汗。 半晌,他才说:“看来,你已经哄着班青教会你进村的路了,你下一步,想干什么?” 仲聆沉默。 计夫子难得示了弱:“无论你想干什么,请你不要利用班青,他性格真的很好,是真心喜欢你,你这样做,太伤他的心了。” 仲聆冷冷道:“我的事情,需要你来多嘴?” 计夫子脸色也不好看,他偷袭仲聆在先,现在又落到了仲聆手里。 大清早的在这种荒郊野外,一个人都没有,真是完美的作案现场。 他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事到如今,计夫子也不怕得罪他了:“你不是女人吧?” 仲聆面色冷峻:“你说呢?” 计夫子苦笑一声:“我折在这儿了,班青以后自求多福吧。我希望无论如何,你不要伤害村子里的人,他们都是与世无争的人。”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62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仲聆一皱眉,准确的抓住了计夫子不经意间泄露的信息:“我为什么要伤害村子里的人?” 计夫子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他的嘴巴也闭得紧紧的,摆出一副闭目等死,一句话都不愿意再说的模样。 仲聆冷冷的看了他一会儿,终究是没有对他再做什么。 他把计夫子放了下来。 计夫子揉了揉自己被勒出血痕的手腕,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自己被仲聆放过了。 他两人一时没有说话。 初冬的寒风拂起仲聆的衣摆,他连头发都没有乱一根。 与狼狈的计夫子站在一起,愈发显得他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一样。 计夫子看着他出神:“难怪班青已经对你陷进去了。你们既然小时候就有前缘,相隔十年,还能有重逢的缘分,也是老天注定。” “只是你对他……有点太狠,他一腔真心的待你,你却怀着别的目的跟他回来……他日后知道,不知会有多难过。” 仲聆终于怒道:“你了解我什么?我就一定是那种没心没肺的白眼狼吗?我就一定会伤班青的心吗!?” 计夫子一怔。 仲聆情绪激动:“你又了解我什么?你们又知道我什么?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随便诋毁、妄下论断?” 他隐姓埋名一辈子,许多年的心酸和委屈在这一刻爆发,又立刻被重新收敛回去。 他失态了。 仲聆胸口不断起伏,喘息片刻,才重新平静下来。 他一甩袖子,都懒得再看计夫子一眼,自己往回走了。 惊魂未定的计夫子滑倒在地上,靠着大树歇了许久,才找回了一点力气,慢慢的站了起来。 “你是谁,仲聆?” 计夫子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喃喃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老计:你真沉。 仲聆:你才沉呢,你全家都沉!班青是抱着我回山的,他都没说我重! 班青很小声:其实我在心里说过,娘子,你是真的好重啊…… 仲聆:....... 第36章 仲聆想干什么? 他在想,他该回去给班青做早饭了。 村子里仍然是一片祥和,没有人知道他刚刚在山里,与计夫子发生过惊心动魄的对峙。 仲聆回到村里的时候,班青已经起来了。 初冬的早上,有山林里的野鸡跑迷路了,一路闯到了村子里的鸡窝,吓得满窝的家鸡乱跑。 早上的小孩子发现鸡窝里的盛况,当即就把他们的大当家找过来,一起参观这群凶猛的野鸡。 仲聆找到班青的时候,班青正蹲在鸡窝边,和小朋友们研究如何处理这个突发事故。 班青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回头看到找过来的仲聆,露出了一个小太阳一般的笑脸。 仲聆心情立刻转晴。 等到仲聆走到他身边蹲下来的时候,那最后一点纷乱的心情,也不自觉的平稳了。 “这群野鸡,是从哪儿跑过来的?” 班青:“是山里头的,有时候山里野鸡会跑进村里,但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不怕人的野鸡。” 这一群野鸡中领头的那只雄雉鸡昂首挺脖,不同凡响。 黑白杂色的毛,先出它与家鸡不一样的尊贵颜色,见众人围观,它骄傲的抖了抖尾羽。 但凡胆敢试图靠近那雄野鸡的家鸡,都会遭到它无情的尖嘴啄击。野鸡体型大,战斗力强,它一群山鸡就这样雀占鸠巢,无耻的占了家鸡的窝,吃光了它们的粮食。 仲聆一打眼,这一窝野鸡连着母的加起来一算,差不多十来只。 “你打算怎么处理?” 班青乐了:“咱们再等等,我叫辣鸡来了。” 此鸡非彼鸡,战斗力更是再上一级。 辣鸡到场后,他俩和孩子们一起蹲在地上,围观了一场轰轰烈烈的鸡犬不宁。 那野鸡凶的很,就连辣鸡都敢啄。 辣鸡一时轻敌,被叨了两口,顿时发了疯。 雄野鸡比狗体型小,动作非常灵敏,而辣鸡到底是一只体型较大的狼青,在狭小的鸡窝里发起疯不方便,险些把鸡窝给掀了。 班青在旁边看得咯咯直乐。 仲聆也在笑。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63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他自己都没察觉,刚才山里发生的那些不愉快,已经消失在鸡窝边了。 闻声赶来的村中女眷见到这种场景,啊呀一声:“大当家的,你还在那看热闹?辣鸡再闹下去,这鸡窝就得重修了,到时候我抓你来做工,你可不许逃。” 班青终于意识到事态严重,慌忙进了鸡窝,把辣鸡给刨了出来。 那只野鸡英武的鸡毛被辣鸡挠了一地,见辣鸡被班青给拖走了,在鸡窝里扬眉吐气,重新称起了霸王。 然而他没帅气多久,就被仲聆一把给拎了起来。 仲聆欣然道:“你来的正好,今天有加餐了。班青,今晚吃鸡。” 班青高兴的应了声好,扛起自家发疯的辣鸡,两人一起有说有笑的回家了。 班青看了看仲聆,突然说:“每天做饭,都要你特地从山上跑下来,要不下次……我带点东西,去西山找你吧?” 仲聆摇了摇头:“西山离村子里远,要做点什么还得特意拎东西上去,不如在你这里方便。” 班青只是怕仲聆麻烦,但是对于仲聆天天来他家的这件事,他是相当开心的。 既然仲聆不嫌麻烦,他当然就没有任何反对的理由了。 晚上吃鸡,那下午再杀就行。仲聆把这只野鸡扔到了一个没水的大瓷缸,拿个菜板盖上了,那只鸡困在里头飞不上来,在瓷缸里弄出好大动静。 辣鸡想冲上来一雪前耻,然而它一进厨房,就被仲聆给按住了。 狂躁的辣鸡立刻乖了,讨好的舔了舔仲聆的手。 然后烦躁的就变成了班青。 班青冲过去,把辣鸡扒拉开,又给仲聆打来水洗手。 一人一狗仇恨对视,班青说:“我怎么总觉得……这只狗在惦记你呢?” 仲聆笑了:“它能惦记我什么?惦记着我的……只有你吧。” 班青脸红了:“之前就和你说过了,我一直就喜欢你。” 仲聆就着班青打来的水洗了手,笑着看他一眼,仿佛是在奖励他的嘴甜:“说吧,早上想吃什么?只要我会的,就都给你做。” 班青来了精神:“好呀,你前天早上弄的那个面片汤,就很好吃。” 计夫子凄凄惨惨的从山上回来的时候,路过了班青的小屋。 温暖的炊烟飘到小路上,空气里的饭香香气扑鼻。 正好班青出来关门,他手里端着一碗热乎乎的面片汤,西红柿打的汤底,还用了虾干和干贝炖入味,让这碗面片汤看上去颜色鲜艳,味道也鲜美好吃。 就这么一小段路,班青都不愿意放下那碗面片汤,计夫子正有些奇怪,就听见里面仲聆的声音:“别那么急,我给你做了一锅呢,慢慢吃,别烫着。” 班青都没看到他对面的计夫子,就这样乐颠颠的拍上了门。 计夫子突然悲从中来。 这货如此乐在其中,他在这里……到底瞎操个什么心哦? 这货在家里找了个美人,早上还给他做香喷喷的面汤,还等着他一起吃,听着虽然贤惠,但是架不住他别有用心啊! 计夫子挺起胸脯,目不斜视的走过。 所以……哼,他才一点都不羡慕呢! 班青不知道,他刚刚就这样虐了自己的单身狗好兄弟。 他在自己的屋子里喝完温暖的面片汤,仲聆问他:“你今天干什么?” 班青说:“我让兄弟们准备东西了,到十八号的时候,大家进山子里打猎去。这一次,我们可能会走的稍微远一点,要去个几天。” 仲聆:“好。” “风餐露宿多辛苦,你就别去和我一起折腾了。” 仲聆看着他,只慢慢说了一句话:“可是我想和你去啊。” 班青与他对视,仲聆对他眨了眨眼。 班青双眼发直,立刻叛变:“好,那你就跟我去吧,我会保护好你的!” “那咱们去冬猎前,我想再去一次元港城。” “好啊,你有什么想买的吗?” 仲聆看着班青收了两人碗筷,拿去洗了,对他说:“想再买些点心。” 上次他俩用马车拉回来的点心,被仲聆大手一挥,全部送给石楠村的村民了。 剩下的一点点心,被他两人又吃了几天,也就吃光了。 这种小事,班青自然不会反对:“没问题,这次我会带够钱,再和你一起去的。” 去买点心,并不是仲聆真正的意图。 有几件事,他确实需要去元港城办。 班青吃完饭,说:“今天我要出去一趟,你中午饭不用等我,我……” 仲聆接了下去:“你还是要晚上才回来,对吗?” 班青有些为难:“对不起啊。” 仲聆慢慢笑了:“这有什么对不起的?去吧,早去早回。” 仲聆已经发现,班青每隔几日,就会消失一整个白天。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64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可是仲聆从来没问他去哪儿,但大概就是这种从来不问的态度异于常理,反而让班青有些不安。 班青怕他生气,打量着他的脸色,问道:“那你今天干什么呢?” 仲聆:“胖丫要做一道新菜,我过去跟她学学。” 娘子今天要和村里的姑娘们一起活动,想必不会无聊了。班青这样想着,就放了心,和仲聆告辞后离开了。 今天仍然是寻常的一天。 计夫子回了书院,比平常晚了一些时候才开了课。除此之外,没有什么不同。 仲聆刚出了门,就被王婶看到,皱着眉头直接给领回了屋子里:“哎呀,你不能这样大大咧咧的,天天穿着男装就出门了。” 仲聆:“……你说的是。” “你这年纪就该好好打扮打扮,本来就这么美,我说你啊,赶快趁着好年纪,好好的美给我们大当家的看了,才能牢牢抓住他的心啊。” 仲聆若有所思道:“有理。” 王婶把人往屋里推:“你啊,一会跟村子里的姑娘们在一起,好歹穿套女装吧。” 于是仲聆就从善如流的换了套女装出门。 傍晚时,胖丫的新菜试完了,在娘子团中大获好评,不日即将加入正式食谱。 仲聆一天的活动也就结束了,他回到了班青的屋子里。 他虽然不和班青一起住,但因时常在这里出没,班青的房间他也熟了,自己放了几套衣服在他家里,需要时可以替换。 他在班青赶回来前,手脚麻利的换了一套男装,换完了见班青还没回来,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然后他看看天色,觉得也差不多了,就把那只野鸡从缸里拎了出来。 那只凶猛的野鸡在缸里扑腾一天,此时已经蔫了。 仲聆回屋里,去拿了把班青给他的剑。 计夫子下了课,满怀心事的到了班青这里。 他知道仲聆在这里,今天早上的事,他还想在班青回来前,和仲聆单独说几句。 可是他一进屋子,就看到仲聆撸胳膊挽袖子,手里拿着一把班青的剑,麻溜利索的宰了一只鸡。 计夫子:“……” 仲聆一边放着血,一边斜切几刀,几下子就把野鸡的毛都给撸掉了。 血放完了,仲聆挥着剑,连菜板都不用,把鸡扔上天,又是咔嚓几下子,一整只鸡就被他剁成了小块儿,拿盆接住了。 练家子出手杀鸡,一看就知有没有。 整个过程赏心悦目,干脆利落,效率非比寻常。 收拾完了这只鸡,仲聆才抬头看计夫子,淡淡问:“有事儿?” 计夫子看了看他手里滴血的剑,嘴角抽搐:“没事儿,我路过。” 于是仲聆就不再理他,拎着鸡进了厨房。 没过一会儿,厨房就飘出了肉香。 可怜的老计捂着胸口,回了自己的小书院,把中午剩的冷饭拿出来,热了热,一个人对付着吃了。 吃完饭后,计夫子要去胖子家。结果他一没注意,又从班青的小屋门口路过了。 班青回来了。 他的声音隔着一堵门嘹亮的响起,就连站在街上的人都能听到:“仲聆!晚上的鸡好香啊!你是怎么做的这么好吃?” 街上走着的单身小伙子听到,不禁望向班青家紧闭的房门,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他们都想着,不知道自己以后有没有大当家的这样的好运气,能讨到这么漂亮又会做饭的娘子? 可恶。 计夫子好气啊! 会做饭了不起哦? 他一点也不想找个这样又漂亮又有心机的养在家里! 他嫌弃的从班青门前走过,不知不觉间被这温暖的生活气息所感染,又忘了提醒班青要警惕仲聆的事。 谁叫仲聆看起来……竟然真的有一种要认真过日子的感觉,让人难以置信,却又不得不去考虑这个可能的真实性。 屋子里又传来班青的笑声。 计夫子赶快走开,酸溜溜的想,班青这货“娘子娘子”的喊得起劲,嘚瑟个什么劲啊? 仲聆个子高武功又好,他俩要是真在一起了……还说不好谁压谁呢。 作者有话要说:  于是村子里飘满了虐狗的气息。 计夫子:我一点都不羡慕,也一点都不嫉妒! ——— 咋的?咱古代文照样晚上吃鸡,理直气壮的叉腰。 小仙女们周末快乐啊~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65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第37章 自从仲聆跟着班青回到石楠山后,他一直住在班青师父生前的院子里。 这院子,他里里外外的检查过许多遍了,可以确定书房没有暗格,卧室没有密道,摆设的花瓶不是机关,墙壁也没有夹层。 说好的高人总有点秘密呢?这屋子简朴的一目了然,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从这屋子里留下的东西,仲聆看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但是仲聆没有急,他早知道不会这么容易。 他安心的在这里住下了。 今天他刚用后院的温泉洗了个澡,回到屋子里,就发现班青找过来了。 仲聆穿上衣服,头发还没有擦干,就先过去开了门,让班青进屋。 冬天山顶风又大又凉,他不想让班青站在外面等。 班青给他抱了一盆炭进来。 他一进屋,就利落的带上了门,把辣鸡关在了屋外。 辣鸡愤怒的挠着门,班青假装没听到。他进了屋子,自己找了个地方放好了炭盆:“入冬之后天气变得快,我怕要是晚上突然下雪,你这屋子里会冷。” 仲聆沐浴后擦过身体,可现在头发还是湿的,他放了班青进来,就回到了床榻上坐着,用一条干燥的长巾擦着头发。 班青这边忙活完,就跟到卧室里去看他。 仲聆把自己长巾拿开,就看到班青搬了个小板凳,坐到了他的床前,一脸认真的看着他擦头发。 仲聆就笑了:“怎么越来越黏人了?” 班青和仲聆回来后快一个月了,对他的脾气也有些了解。知道他就算是有时候黏得紧一些,仲聆也不会生他的气。 而班青,更是积攒了一些小小的心得。 比如说,仲聆泡完温泉后,像现在这样皮肤白里透红的样子,最好看了。 仲聆头发上的水沾湿了他胸前的衣襟,虽然他在班青进来前,已经重新系紧了衣服,但这层单衣湿了贴在身上,就真的遮不住了。 班青看了一眼,脸红红的想,娘子的胸真是平的呀。 不过平也没关系。 娘子这么美,还有大长腿,怎么着都是自己赚了! 仲聆看见班青搬来的炭盆被安置在房间中央,就问:“冬天这里会很冷吗?” 班青:“很冷的!等咱们去元港城的时候,我去买点被面,村里头还有多的棉花,给你缝一床新被子。” 是了,他们要去元港城了。 仲聆想到此处:“那咱们明天早上动身?” “好。” 过了一会,班青按耐不住:“唉嘿嘿嘿,仲聆用不用我帮你擦头发呀?” 仲聆顿了一下,觉得这小子表情有点荡漾,对他的胆子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于是便说:“不用,已经快干了。” 班青一脸遗憾——又没能摸到娘子的头发。 娘子头发又黑又长,看起来好像丝缎一样,真想摸两把啊。 仲聆把他脸上的表情看得分明,也是稍微愣了一下。 俗话说,温饱思淫|欲,是他最近把这小子喂得太好,让他起了那方面的心思吗? 结果下一刻,班青就说:“早上婶子们进城,给我带回了一条新鲜的鱼,仲聆,你会做鱼吗?” 仲聆失笑,是他想多了。 班青勒紧了自己的裤腰,赧然道:“哎,都吃胖了,仲聆你手艺太好了。不过咱俩吃的都是一样的,你怎么看起来一点儿肉都没长呢?” 仲聆肃容道:“我为什么要长肉?我又不胖。” 班青意外的看着他。 仲聆正色道:“你我都是练功夫的人,都是从一开始就要打熬筋骨的,身子沉一点,也不是因为胖。这个道理,你肯定知道吧?” 班青感到茫然。 道理他都懂,但他还是胖了呀。 但班青大概就是一个不怕胖的真汉子。 胖了的班青没有丝毫悔改,晚上吃了一顿娘子的奶汤炖鱼。 吃得肚子又一次鼓了起来,班青欢乐的表示很满意。 休息一晚,第二日两人动身。 山路难走,他两人上午出发,到傍晚的时候,才到了元港城。 这回班青带了自己的户籍文牒,两人通过正常渠道入了城。 两人进了城就美美的吃了一顿饭,这次终于是班青买了单,不由得神清气爽。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66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他们正准备去找个客栈休息时,穿过了一条小巷子。 这条小巷子十分平常,没有什么不同。 巷子左右都是平凡的百姓人家,一家一户的过着自己的生活。 仲聆和班青在路过一户人家的时候,正好听到了从院子里面飘出的声音。 那是一个小男孩清脆的童音:“娘,我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干啥在桌上嫌弃我吃得多啊?” 妇人道:“你看你肚子都起来了!你个子长哪里去了?横着长得吗?” 仲聆停下了脚步,似笑非笑的戳了戳班青的小肚子。 班青腼腆一笑,他怕痒,立刻抓住了仲聆的手指。 他抓住了仲聆的手就不愿放开,仲聆不怎么坚决的挣了一下没挣脱,就由着他去了。 小男孩天真的声音,从墙的另一边传来:“对了娘,爷爷刚才在饭桌上念叨的房图将军……是谁呀?” 妇人沉默片刻,深深叹息:“儿啊,这个问题,在家问问就行了,出去绝对不能说,知道吗?” 班青看向仲聆。 仲聆本来正要走,此时却停下了脚步。 “娘,你告诉我吧!” “房图……唉,人都死了二十年了吧?那一年他打跑了胡人,皇上说他里通外敌,关在大牢里审了许久,后来推到菜市口给砍了头。” 小孩子失望极了:“娘,你胡说!爷爷说房图是个大英雄!他说我爹像我这么大的时候,他来过一次江北,救了许多人!” 小孩子争辩道:“爷爷还说,就连十年前再次打跑胡寇的丁将军,也是房图将军的旧时下属。房将军在天之灵,一直保佑……哎呦,娘,你打我干什么?” 妇人怒道:“越说越不像话了!这话你要是早十年在江对面说,让官府的人听去了,咱全家就都得被你害死!” 小孩子似乎是被吓到了。 “房将军当年还是娶了郡主呢,结果房将军死后,皇帝连自己表妹都不放过,逼得郡主自焚。等郡主没了,那皇帝就再无顾忌,还判了个株连九族,把姓房的都杀了。” “二十年前,为房图说话的文人武将,哪里少了?哪一个皇帝还不是说杀就杀、说下罪就下了罪?连他们都逃不过,我们平头百姓就更不要惹事。事关房图,谁落过好下场了?” 妇人语重心长的嘱咐着小男孩:“在外面可得管好了自己的嘴,房图是逆贼,不许叫他将军。” 小孩子委屈的声音响了起来:“那房图……真的和胡寇勾结了吗?” “谁知道呢?你不要问,也不要想。过去的人,管他做什么?好好过咱们自己的日子。” 小孩子嘀咕道:“我爷爷还说,过两日是房图将军的忌日,他还要……” 那孩子看了一眼娘亲的脸色,不敢再说话。 妇人警惕道:“我们不在的时候,老爷子都在跟你说什么?不行,我得去找他说道说道。” 院子里的人回了屋,再也没了声音。 院外站的两个人,还在原地。 班青神色郁闷的抓了抓头:“唉,这些过去的事……听了让人心里怪难受的。” 仲聆低着头,他的神色隐在街巷里避光处,看不清楚。 班青叹了口气:“仲聆,回去休息了。” 仲聆声音有点哑:“走吧。” 夜色凉薄,人心如是。 这还是父亲拼死打出来的太平盛世,人们却迫不及待的将真正的功臣遗忘。 仲聆觉得有点冷,他裹紧了衣服。 一路无话。 到了客栈,还是开了两间房。 仲聆心情欠佳,并没有多聊的兴致,借口自己累了,就直接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仲聆也没有睡下。 那小孩子的话语依然在他耳边回响。 再过几日,就是在他父亲房图,和郡主娘亲两人的忌日了。 往年这个时候,他和房坞无论身在何方,都会面向皇都的方向,遥遥祭拜。 父母的忌日太敏感,他们不能像寻常人那样祭拜父母,还要偷偷摸摸的暗中去做,生怕被别人猜出些什么。 他活了二十年,一直活在见不得光的地方。 仲聆心里难受。 他有时想,自己尚且如此,那在父母身边自小长大的房坞,心里又该是什么感觉? 今天那小男孩问的问题,在他小的时候,他也问过房坞。 他还记得房坞那个时候的反应。 房坞暴怒,脸上表情都变了。年幼的仲聆吓得以为哥哥会打他,抱着头躲在桌子下发抖。 然而房坞的拳头没有落下来。 他抬头偷偷去看房坞,却发现哥哥的眼睛红了。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67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过了很久,房坞轻轻把他抱了出来。 那天晚上,房坞在他耳边一遍遍的说:“你不要相信他们说的话,皇帝是个混蛋,咱们的爹是个大英雄,我们房家,没有里通外族的叛徒。” “哪怕所有人都去诋毁我们,你也不能这么想。要不爹娘在地下,会伤心的。” 后来,仲聆再也没问过这个问题。 房坞比他大十一岁,年轻时曾经追随在爹身边,从过军领过兵,杀过胡人,是那段真实历史的见证人。 他兄弟两人相依为命多年,房坞有时想起过去和父母有关的事,就会讲给仲聆听。 再长大一些,仲聆懂了事,被兄长带着走过父亲过去的路,在北地山脉走了一圈,又去过西雁关,他见过了自己父亲修过的城墙,守过的城,救过的苍生,知道了父亲做过的事。 流言无法障目,他终于有了自己的判断。 心中的敬意一点点堆积,那素未谋面的父亲,通过哥哥的回忆,在他心中,站成了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从那时起,他就认可了自己房家人的身份,一直至今。 仲聆披衣起身,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总有自己的事情要干。 这次来到元港城的初衷,仲聆是想置办一些资产。 他想买些店铺,慢慢养些人,在江北这边扎根。 只是仲聆初来乍到,对元港城熟悉的有限,大部分时间又都呆在石楠村,他就是想在这边培养些心腹,也多少有些力不从心。 仲聆一边慢慢思考着对策,一边在街上走着。 他逛了半个元港城,看中了一些出兑的店面,在心里记下位置,准备明日再和班青过来看一看。 元港城到了晚上,才是真正的热闹。 而华灯初上之时,元港城里的声色场,更是最热闹的地方。 仲聆路过一条灯红酒绿的街,停下了脚步。 这里是情报最多、最为灵活的地方,在每个城市都不例外。 仲聆想,或许他该在这里买一家青楼,或者勾栏。 只是这里面水深,他又没有信得过人代为管理,他不急着买,总还是需要些时间摸清楚。 仲聆转身离开。 一家青楼的顶楼,一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女人,看到了仲聆的身影,“咦”了一声。 她旁边一个小美女问:“阿妈,怎么了?” 女人愣了一下,好久才回过神,慢慢的说:“刚才一眨眼,似是在那边的人堆里……见到了故人。” 她说完自己就摇了摇头,嘲道:“如今哪里还有什么故人?当是我眼花了。” 傍晚的时候,仲聆在客栈附近见到过一家丧葬品店,那时匆匆路过,他记下了店铺的位置。 这店铺离得近,店面也不大,该有的东西也都有。 仲聆去了店里,选了几串纸钱和元宝,买好了东西交了钱,准备回客栈了。 没想到他才刚走出店铺,就看到班青从街的另外一边出现了。 仲聆一愣,班青大晚上的出来干什么? 难道是他不在客栈,被班青发现了,所以找了出来? 看着班青接近了,仲聆立刻躲了。 班青没看到他,而且出乎仲聆意料的是,他竟然也进了他刚才去的那家丧葬品店。 仲聆疑惑,他来干什么? 班青进去一趟,过了许久才出来。 他出来的时候,拎着……一个大麻袋。 班青拖着麻袋走,仲聆悄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穿过了几个街道,到了江边一棵树下。 那树下有一个男人在等着,看到班青,行了一个礼:“大当家。” 班青把麻袋递给他:“大万,辛苦你带回去吧。” 大万? 仲聆从来没在石楠村见过这个男人,可他却称呼班青“大当家的”。 他也是一个土匪? 大万打趣道:“听说大当家的娶了一个很美的娘子,我们这边的弟兄们好奇极了,都说着要偷偷回来看一眼呢。” 班青笑的得意:“一边去一边去,你们敢跑回来偷看他试试?来一个打一个,看我不打到你们亲妈都认不出来的。” 两人看起来很熟悉,笑闹了一会才各自分开。 班青和大万走了两个不同的路线,班青似乎是往客栈的方向走。 仲聆只犹豫片刻,心中就有了决定。 他偷偷跟上了大万。 作者有话要说: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68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班青:看我多有先见之明,提前孝敬了我地底下的老丈人和丈母娘。这么多的钱烧给您二老,您家仲聆就归我了(≧ω≦) 仲聆:这么可爱吗?走,跟你回家。 房邬咆哮:再说一遍——房家家长是我,我还没同意呢!? 啊,感觉被你们表白啦\^O^/ 第38章 仲聆没想到,大万这么快就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大万熟悉城里,刻意往人多地方钻。他拿的那一麻袋里的东西,似乎都是纸做的,体积虽然大,但重量轻,丝毫不妨碍他走的健步如飞。 仲聆跟着他走到了那条五光十色的街上,在到青楼的时候,把人跟丢了。 这事仲聆自己品了一会儿。 这个土匪村,居然也有些活在暗中的人吗? 他早就发现了,村子里的男女比例失调,女眷的数量比起男人来说,多的太多了。 为什么会这样呢? 仲聆一边想,一边走上了这条繁华热闹的街市。 他本来是还没死心,想再找找大万的行踪,结果却因为自己出色的相貌,在街上被很多人搭讪。 仲聆虽然长得好,但他不是妓子,气质也一点不像,被这样对待,令他有些不愉快。 这样的话,仲聆就不想再逛了。 他再次离开这条街道。 却没看见远处,有一个妇人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 她旁边的小美女扶着她,连声说:“阿妈,小心些,别摔了。” 妇人扒开几层人,急得额头都冒了汗:“刚才那位公子呢?就是长得特别俊的那个公子呢,我刚才在楼上,就看见他在这里呀!” 小美女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她说的这个人。 美妇急的不行:“阿梅走之前就托付我这一件事,叫我过江去把这孩子赎出来,我找了他多少年……多少年了!” 而此时已有相熟的客人,从街上过来:“韩老板,这是刮了什么风,您亲自迎上街来了?” 韩老板正了正自己的仪容,再回头时,脸上的失望已堆成了笑容:“老爷,今儿您怎么有空来我们楼里呀?楼里的姑娘,都想着你呢。” 街道依然人来人往。 韩老板引着客人回了自己的楼,却仍不住回首张望。 她明明看见,那孩子就在这里呀…… 仲聆回了客栈。 班青已经在隔壁睡下了。 仲聆打坐时耳力比平时还要好,他听到了隔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关于大万的身份,仲聆有一些猜想。 很明显的是,小班青有事瞒着他。 不过他也不够坦诚,彼此都差不多半斤八两吧。 仲聆确实想知道,不过他知道到了能说的时候,班青自会告诉他,石楠山上的人也会告诉他。 一夜过去了。 第二日两人在街上吃吃玩玩,用了两天时间,仲聆不露痕迹的带着班青,把他看上的店面都逛了一遍。 临走前,仲聆找了个机会单独出去,买了一家书店,又买了一间因经营不善而出兑的小客栈。 那小客栈仲聆进去转了一圈,觉得自己有挺多想法,若有时间耗在这里,他能做出不少改善,绝对能让客栈起死回生。 然而现下仲聆没时间待在这里,他要和班青回去了。 于是仲聆把客栈买下后,直接挂了关门大吉。 他想,等他有时间再慢慢弄一个,现在先占个地段,别的以后再说吧。 第三天,仲聆和班青带了许多九福记的点心,满载而归。 他们回村子的时候,见到许多姑娘们站在村口等着。 为首的胖丫脸上带着激动的红晕,见到了人,带着姑娘们就冲了过来。 班青吓得一躲。 却见胖丫看都不看他,直接扑到了仲聆身上。 一群花朵一样的姑娘,把他的娘子从他的身边抢走了。 班青:“……” 他在为仲聆的好人缘感到开心的同时,又不知觉得哪里怪怪的。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69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直到晚饭前,仲聆才与娘子军告辞,回去给班青做饭了。 两人吃完饭,班青洗了碗,仲聆揉过了辣鸡,这才回到西山歇下。 他走的时候,借走了班青抢劫专用的木棍。 仲聆第二天起得比往常还要早。 第二日,天刚露出一丝光的时候,仲聆就已经站在西山的后院里。 除了他,这里没有别人。 他默默的拿出了之前他在元港城为父母购置的祭品。 山顶风大,打火打了半天,才点着了那些纸钱。 破碎的纸屑,染着暗红色的火光,被风吹散开,如衰败的蝴蝶。 仲聆遥遥面向皇城的方向,跪下磕了三个头。 他知道,在遥远的江对面,他的哥哥房坞,大概也在做着相同的事情。 而今年,他的身边或许跟着一个关家小姐关若韵。 磕完头,他拿着班青的木棍站了起来。 他手中无枪,就以这条长棍代替了。 仲聆神情严肃,摆出房家枪法的起始招式。 从第一招到最后一招,仲聆行云流水的走了一遍。 他收了最后一招,额间出了薄汗,复又盘腿坐下。 这一套枪法,他其实领悟的并不够好。 敏捷有余,却少了枪法中蕴含的凛然气势。 仲聆擅长刺杀,会各种夺取人性命的技巧。虽学了这万人敌的功夫,却从未真正用过。 房坞曾经点评过,他的枪法中少了格局,并未练到精髓。 仲聆以前并不明白他的意思,而现在,隐隐约约摸到了一个轮廓。 仲聆进入冥想。 山中的大风吹飞他的头发,他进入了心无旁骛,物我两空的状态。 太阳升起时,阳光照满大地。 他想起了那日班青找到他,与胡人骑兵队对峙时,使用房家枪法的情景。 正气。 格局。 这套枪法的威力大小,其实与使用者的心性和意志息息相关。 班青心思纯净,一片赤诚,从这一点来说,其实他比仲聆和房坞,还要更接近于枪法的创始者,他们的父亲房图。 房坞心思太重,作为这世上最熟悉他的人,仲聆有时候都猜不透他心中所想。他于武艺一道,多年前就遇到了瓶颈,至今没有得到进一步的提升。 而仲聆敏锐细腻,这套大开大合的枪法,对他而言并不是最适合的。 仲聆突然有一个想法——改日若有机会,他想领教班青的枪法。 或许在这一套枪法上,班青有着他们都暂时不能体会的心得领悟。 前提是……他要取得班青完全的信任。 班青并不喜欢和他提起自己的师父,而村子里的人,在仲聆不动声色的将话头引过去时,也都默契的避而不答,顾左右言他。 仲聆想,他还需要些时间,不能心急。 路漫漫其修远兮,慢慢上下求索吧。 看看天色,他动身下山去,要给班青做早饭了。 等到了班青的屋子,仲聆却发现班青居然也起得比往常早。 班青不在屋子里。 辣鸡伸着舌头从屋子里跑出来,仲聆拿了一件班青换下来的衣服,给辣鸡闻了闻,问:“你主人去哪儿了?” 美人难得使唤自己一次,辣鸡喜颠颠的带着仲聆出去,没过多久就找到了班青。 班青并未走远,他就蹲在村口的那个山坡底下烧纸。 仲聆慢慢走近。 班青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将那些纸钱和纸元宝,借着最后一点火烧光。 他烧的东西样式十分熟悉,正是他们在元港城同一家店铺里买的货。 所以大万从那家丧葬品店出来后,手里拿的麻袋,里面装的确实是这些东西。 只是那么大的一个袋子,怎么可能只装了眼前班青烧的这一点? 班青终于感受到了有人靠近,回头张望见是仲聆,长出了一口气:“吓了我一跳,你怎么过来了?” 仲聆看着尚有余温的灰烬,问:“那你在干什么?” “啊。”班青有一点不知所措:“就是你见到的这样,我给人烧点纸钱。”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70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仲聆步步紧逼:“今天这个日子,你又给谁烧纸钱?” 班青知道自己瞒不过,他也不想瞒,就说了实话:“给房图将军烧的纸钱,今天毕竟是房将军的忌日。” “为什么给烧他?你难道和那逆贼有关系?” “能有什么关系。”班青连连摆手:“怎么说房将军都来过我小时候呆的村子里,救过不少人。冲着这份恩情,今天就该给他烧点纸钱,孝敬一下他老人家。” “我以前没想这么多,倒是前两天城里那小孩提醒了我。” 仲聆怔怔道:“嗯。” 班青:“我知道,现在都不让说房将军的好话,不过咱在这山里头,都是自己人,也不会有什么闲话传到外头官兵耳中去。自己关起门来说两句大实话,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班青神色分外认真:“房将军为我们江北做的事,都在我心里记着呢。皇帝不让说,我就偷偷的传下去,总得有人知道这事情的真相……咦咦咦,仲聆!?” 他话说到一半,话就卡在原地了。 仲聆从他身后走来,在背后抱住了他。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选择遗忘,总有人愿意记得父亲做过的事。 仲聆被小土匪感动到了,心里暖洋洋的,一时很想抱抱他。 于是他就这样做了。 班青本是跪坐在地上,被仲聆这一下子突袭弄得瞬间心跳就超了速。 他刚才说了什么?怎么仲聆就一下子对他这么好了? 仲聆的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上身贴在他的后背上。 班青想,他的身体真温暖啊。 就是……就是……娘子真的一点胸都没有啊。 肢体相接,他感受到了仲聆身体的曲线。 仲聆身体并不软,但却很有肉。 不是女孩子那种软软的肌肤,而是十分有弹性、均匀流畅的肌肉线条。 班青词穷,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的手往上摸,摸到了仲聆的手臂,然后捏了一把。 果然,不软。 有点像他自己的手,充满力气。 仲聆似乎怕痒似的轻轻抖了一下:“你捏什么呢?” “你、你好有肉啊。”班青迷迷糊糊的说了大实话。 然后仲聆就放开了他。 仲聆脸色不善:“你是在说我胖吗?” 班青红着脸,双手搂了一下他的腰,就立刻放开:“不,你不胖,你腰这么细呢。” 仲聆脸色好看了些:“我这是练功夫练出来的,你可以称之为结实。” 班青被仲聆拉回屋子里,美滋滋的吃了一顿早饭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他娘子果然与一般女人不同啊。 主动说自己结实,真是好清纯不做作。 作者有话要说:  仲聆:穿上显瘦、脱了有肉,我沉不是因为胖,知道吗? 仲聆:跟我一起读,我不胖不胖不胖 步庞:谁叫我? 第39章 早上的事情,令仲聆的心情格外的好。 班青从村子里抱回来了一些棉花,他从元港城买回来了被面,正准备去找个人,来给仲聆缝一条新被。 却没想到仲聆主动接了过来:“不用找人,我来就行。” 班青惊讶道:“连针线活儿你都会吗?” 仲聆微微一笑:“这种程度的,还难不倒我。” 仲聆穿针引线一气呵成,把棉花塞进被面儿里,刷刷的就缝了起来,动作熟练,速度飞快。 王婶还需要大半天才缝的被面,在仲聆手下一会儿就出了模样。 今天的仲聆心情确实好,他一边出手如飞,一边哼着小曲儿。 那调子又优雅又好听,是江那边的调子。 班青顿时又不想出家门了。 他坐在那儿,一边看娘子绣花,一边听娘子唱歌。 仲聆见还剩下不少彩线,居然在那被面上,直接绣起了花。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71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那团线迅速有了模样,班青定睛一看,居然是一只活灵活现的辣鸡绣像。 他家娘子,了不得了! 人又美,又能打,会做饭,会唱歌,现在居然还会绣花了! 班青目瞪口呆:“绣的真像!你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仲聆倒是十分谦虚:“我这不算什么,要是说起绣工,我哥才……咳咳,我是说,我连这个的皮毛都没学到,只是这种程度的缝缝补补的话,对我来说还是很简单的。” 仲聆笑眯眯的:“等这床新被子做好了,先给你用着,我看你那床被子,是不是用了好多年了?” 班青倍受感动,娘子果然疼他,又体贴又暖心。 仲聆说:“再缝一床被子也没多大会儿功夫,你去帮我再拿点棉花吧。” 班青立刻照做,在他去拿棉花的时候,正好计夫子过来了一趟,找的是仲聆。 他一进门就看到仲聆在绣花,差点儿瞎了眼睛。 计夫子不忍直视:“喂,你真是个男的吗?” 仲聆淡淡瞟了他一眼:“是不是男人,不是因为我会不会绣花而决定的。” 说话间仲聆收了线,他把那被子抖开,满意道:“差不多成了,这被子挺暖和,晚上应该冻不着班青了。” 计夫子感觉自己再次受到了伤害。 这也让他对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更加坚定了决心。 计夫子:“喏,给你。” 一本书打横飞过来,仲聆举手抓住,竟然是一本《盐铁论》。 仲聆疑惑:“你这是干什么?” 计夫子把藏在背后的小包裹拿了出来,背在了肩上,得意洋洋道:“怎么能就你和班青俩人天天又吃又玩?我也要出去玩一趟,看你闲的很,这两天……你替我在学堂里教书吧。” 仲聆:“…….我觉得我不是个好人选,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别人吧。” 计夫子不听不听就不听,只有声音传了回来:“这本你不喜欢,就看看别的呗,教学进度上的。不用担心,你们去冬猎前我就回来,哈哈哈哈哈!我也能放假了。” 仲聆是真的没教过书。 他读过的书,大体只有两类。 一类是风花雪月,一类是战法兵书。 是的,就是这么极端。 他早些年学了不少风月诗词,后来跟在房坞身边时候,学了兵法。 房坞早年自己是个小将军,就教了他许多兵书,也把仲聆往相同的方向培养。 《盐铁论》这个等级的,多少有点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计夫子往村外冲的时候,看到班青,愉快的打了个招呼。 班青问:“你干嘛去?” 计夫子:“去趟元港城。” 班青这才想起来,昨天聊天时他不慎说漏了嘴,让这货知道了兰善堂里那位貌美的小池大夫,今年要留在江北过冬。 只是没想到计夫子今天就坐不住了。 班青得意的说教:“又不是你学堂里的小毛孩子,你能不能稳重点?” 当然,他不知道计夫子稳不了这里面,其实也有自己和仲聆的贡献。 见计夫子一溜烟的跑远了,班青连忙大声喊:“那你学堂怎么办?” 计夫子遥遥道:“交给你那比女人还贤惠的娘子打理了!” 班青不甘示弱:“我娘子本来就比别的女人贤惠!” 目送计夫子远去,班青喊完了这句话后,再回想的时候突然觉得有点诡异。 什么叫比女人还贤惠? 老计说话……也会有语病吗? 他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被他遗漏下了。 只是老计说跑就跑,要辛苦他的娘子了。 被赶鸭子上架的仲聆,就这样来到了学堂。 学堂里的孩子们已经到得七七八八了,仲聆到计夫子平日讲学的那张台案上翻了翻,果然找到了他说的那张写着教学进度的纸。 计夫子贴心的为他准备了五本书。 仲聆挨个看了看,也就当朝开国皇帝写的那本书他学过,那些涉及民政民生方面的书,他完全不知道怎么教。 倒是看不出来,这么一个小村子里,计夫子教的都是心忧天下的书。 平常的村子里若是设有学堂,给这年纪的孩子读的书,不过是一些启蒙的认字书。 没想到这大山村子里的教学进度,比城里的官家子弟都要快。 这计夫子的教法,给他的感觉……怕是想要养一群当官的。 仲聆拿着这本书,站到了学堂中计夫子平常站的地方。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72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孩子们似乎已经知道,他们的计夫子今天来不了,学堂里稚嫩的童声此起彼伏,纷纷称呼他为:“仲夫子。” 仲聆摆了摆手:“别叫我仲夫子。” 他扬了扬手中的书:“咱们今天讲北沐朝的始皇帝,是他自己写的书。” 孩子们动手找书。 “现在咱们在的这个北沐朝,开国皇帝叫沐北熙,他还是很厉害的。就是他接下来的子孙,一代不如一代争气。” 仲聆:“有点说远了。来,你们学到哪了……嗯,翻到第二卷。” 仲聆扫了一眼第二卷的第一篇短文。 “这篇文有点儿长,不用全背,我来给你们高度概括一下。” “始皇帝的中心思想就是,能动手解决的事儿,就别动嘴,不服?先把人打趴下。” 孩子们齐声道:“晓得了!” 班青闻讯赶来的时候,仲聆已经在学堂里有声有色的讲起了书。 这群孩子平常皮的很,却没想到仲聆把他们都给收拾住了。 孩子们乖乖坐着,纷纷用相当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仲聆也不是像老计那样,规规矩矩的站在学堂前面。 他拼了两张学生桌,直接跳到了桌子上坐着。 而且是岔着腿坐着。 那姿势比较爷们,班青就没见他们村里的女孩子用过这么奔放的坐姿。 仲聆看到班青,打招呼道:“今天中午是来不及给你做饭了,我跟胖丫说了,你去她那里吃。记得弄点新鲜的菜回家,晚上我给你做。” 班青应好。 他出去的时候,觉得心里不对的感觉,越来越说不清楚了。 晚上学堂下课的时候,班青过来接他,看到一群孩子们恋恋不舍的跟仲聆告别。 “美人夫子,明天再见!” 仲聆挥手:“走吧。” 班青立刻转头,冲着孩子们道:“叫什么美人夫子,有没有点尊卑礼数?” 孩子们活学活用,好奇的问仲聆:“美人夫子,你刚才讲的是不是就是这种情况?” 仲聆点头:“是这个意思。不过你们还是别想了,你们一起上也打不过他。” 孩子们作鸟兽散,纷纷叫道:“回去练武!” 班青:“……?” 不应该是回去读书吗? 又没到学武的日子,为什么要这么勤快的练武? 仲聆走了过来:“来接我的?” 班青一扫心中疑虑,用力点头:“对呀,辛苦你啦。” “倒是第一次觉得,教书也挺有意思的。”仲聆若有所思:“不过计夫子去哪了?今早见他走的那么匆忙。” 班青回答:“我昨天和他提起过,小池大夫今年在江北。” 仲聆仿佛听到八卦:“难道……?” 班青小声说:“对,老计是个断袖。” 仲聆长长的“哦”了一声,似乎是随口问了句:“那你呢?” 班青愣了下,竟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问题。 正巧胖子路过,打断了他们这场走向诡异的对话:“大当家的,王婶找你!” 班青忙道:“我去去就来。” 他到了王婶那里,却不想被王婶拉进了屋子里。 王婶严肃的问:“大当家的,你娘子自从到这里来,快有一个月了吧?” “是啊。” 王婶露出责备的表情:“好歹是你娘子,怎么这样不关心她的身体呀!” 班青疑惑:“我哪里不关心他?” 王婶拿出了一沓干净的白布,递给班青:“拿回去给你娘子用。” 班青翻了翻,不明所以:“这是什么,枕巾吗?我们不需要呀。” 王婶恨铁不成钢:“仲聆自从到这里来,就没来过月信吧?” 班青声音震惊的高了整整一个调:“哈?” 王婶看起来更震惊:“难道是……已经怀上了?” 班青回来的时候,仲聆已经做上了饭。 他正在厨房里忙着,一抬头,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班青。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73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班青现在的样子和平常不太一样,仲聆不禁多看了两眼,问道:“怎么了?” 班青神情恍惚,仲聆一开口,他竟似吓了一跳:“没、没什么!” 这反应分明就是有什么。 仲聆皱着眉:“你手放在背后干什么?你拿了什么东西?” 班青扭扭捏捏的拿了出来。 仲聆看着那些布巾,一开始也是有点懵,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些是用来干什么的了。 仲聆脸都黑了:“你拿这些干什么?” 班青耳朵都红了,声音小小的:“王婶说,要给你用……” 仲聆一个控制不住,当场摔了锅。 作者有话要说:  仲聆:原谅我真没这个功能,谢谢。 ——— 第40章 班青耷拉着脑袋,坐在桌前。 桌子上是空的,没有平常热乎乎又香喷喷的饭菜。 因为他把娘子惹生气了。 于是今天的晚饭没有了。 刚才,在看清班青拿出来的东西后,娘子有一刻变得很危险。 仲聆走过来,捏着班青的下巴,俯视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就问了一句话。 “你真的毫无所觉吗?” 就是这句话,让班青从仲聆走后,一直想到晚上月亮出来。 娘子到底是什么意思? 班青也不是一点儿都没有察觉,也不是笨到不能开窍,只是心里有一点难以接受罢了。 他当年在宽江边上遇到仲聆的时候,仲聆是个比小姑娘还清秀好看的少年。 班青认为他是男人,懵懵懂懂的惦记了好多年。 可是月前重逢,他却穿着新娘子的嫁衣。 班青以为是自己弄错了,仲聆其实是女人。 平白自认断袖十年,班青很快的调整了心态,接受了他是女人的身份。 而现在,娘子有可能是男人的这个选项,再次摆到了他面前。 班青相当纠结了。 他有预感,如果他直接傻乎乎的去问仲聆“你是男是女”的话,可能会失去娘子的爱。 娘子现在对他这么好,每天接受照顾他的生活,让班青过上了和以前截然不同的日子。 这种相依相伴带来的平和幸福感,就像是能这样一辈子走下去似的,真的是十分美好。 他不愿打破这温馨的节奏。 班青十分苦恼的,找出了自己放在房间角落,都有些落灰的纸墨笔砚。 他磨了墨铺了纸,毛笔蘸上,在纸面的左面,提笔写上了几个字。 我娘子是女人。 然后他在下面写上了,他认为娘子是女人的种种理由。 第一条,就是一句大大的——她那么美。 有了开头,接下来的也变得好许多。 穿裙子。 会化妆。 做饭好吃。 贤惠体贴。 唱歌好听。 会绣花。 班青看着这些理由,满脸都是纠结。 然后在纸的另一侧提笔写上“娘子是男人”。 他想了想,第一个理由还是——他那么美。 过了一会儿,他又加了一句,也很帅。 功夫好。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74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个子比他高。 胸是平的。 抱起来好沉。 身子不软,有又弹又硬的肉。 那个坐姿太霸气。 老计的意思,好像说他是男的。 村子里的姑娘喜欢找他玩。 最近好像一直在穿男装。 没来过月信。 班青思索许久,又提笔加了一句——第一面见他时,他穿的就是男装。 班青看着这张纸,纠结了小半宿,破天荒的没睡好。 到了后半夜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了一件事。 他的娘子,无论是男是女,他都喜欢的不要不要的,所以呢,他必须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把这种感情传达给仲聆。 他虽然想好了哄娘子的办法,但是娘子的性别,他不能真搞不清楚啊。 他当相公的,还不知道自己娘子是男是女,这说出去还有没有脸见人了? 班青睡得很晚,然而在第二天早上,还是在鸡鸣的时候醒了。 他从床上起来后,看到桌上自己昨天留下的字,想了想,又化了点墨水,拿来一张新纸,在上面补了一个“解决方案”。 和娘子去冬猎的时候,会有很多朝夕相处的机会,他一定要在这段时间里,找个机会认真确定一下。 可是要怎么确定呢? 班青陷入了沉思,无意识的在纸上写了些什么,低头一看,立刻面红耳赤的勾掉了。 隔壁的饭香飘了进来。 饥肠辘辘的班青顿时腹内一阵鸣叫。 班青:……. 他已经在想,要不要先上西山认个错了。 由奢入俭难,吃过仲聆做的饭后,他再也不愿意吃自己做的狗食了。 辣鸡叼着饭碗蹲在他的门前,也同样等待着仲聆的投喂,对班青表示了无声的催促。 可是、可是,如果他去西山,仲聆若是在这时候问他,他是男还是女,自己又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猜一个吧,靠着那一半几率取胜啊! 万一猜错了,惹得仲聆更生气了,那以后他可怎么哄啊? 事关自己后半生幸福,班青的脑子难得转的清楚了点。 可是脑子才刚转起来没多久,肚内又是一阵鸣叫,他就偃旗息鼓了。 班青没精打采的趴在了桌子上。 肚子饿,没力气,不想动脑子。 大当家的委屈巴巴:“仲聆,你快来。” 他的脸贴在桌子上,一时又有些迷迷糊糊的困了,正不知是困着醒着,却真的看见仲聆从门外走了进来。 班青以为是他太过思念娘子……和娘子做的饭,一时有点傻,没敢确认是真人。 仲聆进来,轻飘飘的瞄了班青一眼,就飘进了厨房。 仲聆也很无奈。 他能怎么办?他肚子也饿了啊! 昨天晚上,再加上今天早上,这都是两顿饭没吃了! 仲聆小时候饿过肚子,很不喜欢这种感觉。既然现在已经有了吃饱的条件,他又怎会想不开的饿着自己? 想吃上热乎的饭,他还是得回班青这做。谁叫当初是仲聆自己不要把西山院子里的厨房拾掇出来的,导致他那里连柴米油盐都没有。 于是就这样,饿肚子的仲聆,拯救了同样嗷嗷待哺的班青和辣鸡。 班青跟进厨房,看到仲聆,依然满心惊喜:“仲聆,你不生我的气了?” 仲聆:呵呵。 班青看他不答,心中感动又自责——娘子果然心里有他,都气成这样了,还怕他饿着,特地回来给他做饭。 仲聆看着班青,前前后后的围着他转,脸上挂着黑眼圈,注视自己的小眼神儿却又暖又亮。 心里那点气恼,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算了,他和这小傻瓜较什么劲儿。 最后还不是两败俱伤,他俩一起饿了肚子? 真是太不划算了。 于是在迷之友好的气氛中,两人吃完了早饭。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75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今天的仲聆还是要去学堂,代计夫子的课。 正在他准备离开时,却突然发现班青放在窗台上的一张纸,那纸上似乎还写了字。 那是什么? 仲聆走过去,正想一探究竟。 班青余光扫到自己的作战计划,吓的瞬间扑了过去,把那几张纸塞到了被子底下。 那被子正是仲聆昨天给他缝的,果然昨晚就已经盖上了。 班青打着哈哈:“没什么,我就随便练着玩玩,我字丑,你别看了。” 仲聆默不作声的看了他一会,看班青额头都冒汗了,才假装信了。 时间不早,他也得赶去学堂,就这样先暂时放过了班青。 仲聆去了学堂,讲了一会儿北沐开国皇帝写的书,又话题一转,讲到他的生平轶事上去了,各种旁门野史,都被仲聆旁征博引的扒了个遍。 一群孩子们听八卦,爽到飞起。 什么,这皇帝是个疯子,立了个从没有别人见过的皇后? 什么,这皇帝用尽一生,去找一个从没有人知道的地方? 以至于后来计夫子回来上课时,面对层出不穷的奇葩问题,诸如…… “始皇帝是不是有通灵眼,能见到鬼啊?” “他是不是断袖啊?” “始皇帝找的那个无正谷,是不是现在道士在卖丹药的那个地方?” 计夫子才深深后悔当时自己一时的放纵任性。 再让仲聆帮他代课,他就是狗! 此是后话不提。其实今天是平淡且充实的一天。 班青去找他土匪兄弟们,检查冬猎前的装备,又做了不少新箭。 班青想着仲聆这次也要跟着一起去,还特地做了把新弓,回来的比平常稍微晚了些。 今晚要做的都是炒菜,仲聆回家准备好了就放在厨房里,等班青回来直接起锅,可以趁热吃。 仲聆正坐在班青的房间里,用朱笔批着学堂里孩子们的作业。 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了班青早上藏起来的那几张纸。 他去班青的被子里摸了一会儿,没摸到。 仲聆站在班青的屋子里看了一圈,径直去打开了他的衣柜。 他在衣柜里叠着的衣服里摸了片刻,果然找到了那些纸。 他打开看了起来。 片刻后,仲聆:“……” 他翻页时,发现那张“娘子是男人女人”的纸后,居然还有一张纸写了字。 “解决方案”四个大字映入眼帘。 上面写了三遍相同的字,却又被班青勾掉了三遍。 被勾掉的字依然能认出来。 “摸摸他” 仲聆看着这三个字,陷入了长久而诡异的沉默。 过了很久,他才抓过自己批改作业的朱笔,在那三个字的旁边,加了简短精炼的一个字批注——好。 等字干了,仲聆把纸重新塞回了班青的衣柜里,放在他原来藏东西的地方。 然后他继续批着作业,装作无事发生。 作者有话要说:  回来后,看着面对孩子们陷入抓狂的计夫子,仲聆含蓄表示:我觉得我的教学方法没问题。 ———— 第41章 清早的时候,石楠山上的村子里,班青已经带着这次要一起去冬猎的兄弟们集合了。 班青穿着仲聆买给他的冬衣,戴着那顶灰色的小帽子,模样十分神气。 兄弟们都带了弓,挂上箭囊,腰间还都别了自己趁手的武器,准备去林中一展身手。 仲聆也从西山的院子下来了。 他一身利落的骑装,长长的头发被他束好,紧紧的固定在脑后,不会影响他行动。 他腰间别着班青送给他的一把剑,走到了班青旁边,拿起了班青为他准备的箭囊和弓。 然后仲聆就面无表情的站到了边上,和土匪兄弟们,一起听着班青这个大当家的讲话。 班青眼光追随他而去。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76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仲聆微微一笑。 仲聆今天装扮的不显华贵,一身骑装却透着说不出来的风流潇洒,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日还要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气质。 班青脸上莫名一红,平常和兄弟们说话时候从来没有什么障碍,这一刻,却突然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盯着眼前的地面,声音越来越小:“嗯,等我们出了村,就骑马进山……和去年一样,猎到的东西,小个儿的就随身带着,大个儿的派个弟兄把东西集中送回来。” “就是这样,兄弟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兄弟们都已经准备好了。 算上今年新加入的仲聆,班青这一行人,正好十二人。 辣鸡从班青家里跑出来,追着班青跑出去,不想被主人们丢在家里,却被的胖子一把逮住,交给他妹妹胖丫抱了回去。 他们出了村子,村口的马已经被牵了出来,分给他们一人一匹。 班青不知道仲聆会不会骑马,在他心里,自己这个当相公的,总该有责任要好好照顾自己娘子。 于是他便问:“仲聆,我们一匹吗?” 他这话刚问出口,就想起了几天前,偷偷写在纸上给自己定下的目标。 目标总还是要达到的,但是他唯一想到的那个方法……实在是太羞耻了。 他把那些纸塞到了衣柜里后,就没脸再拿出来看过。 如果共乘一匹,让仲聆坐在他身后,有了近距离的身体接触,是不是就…… 班青的脸唰的一下红了起来。 正准备出发的兄弟们,突然发现大当家的整个人变红了,不禁面面相觑。刚才这短短一会儿的功夫里,还能发生什么事? 而仲聆的反应,也十分让人费解。 在班青问出这个问题后,他愣了一下。 紧接着他看到班青那通红的脸,不知想到什么,白皙的脸上居然也有了点红,默默的别开了脸。 他转身走到了一匹马边,将弓和箭都放了上去,语气如常:“不用,我自己一匹就行。” 众位兄弟本以为大当家的是要带娘子出去游玩,此时见仲聆上马的身手利落的很,好几个兄弟都觉得,这和月前被抢回来的新娘子人设有点不太匹配,意外的多看了他几眼。 仲聆骑的那匹马打了个响鼻,有些躁动,但仲聆不慌不忙,抓着缰绳,身体坐稳,很快就控住了,显是精通骑术。 仲聆骑着马经过班青身边,班青连忙追了上去。 两人并辔而行。 班青觉得这距离不错,就在仲聆旁边,可以随时照顾娘子。 而仲聆对班青越来越熟悉,现在看他一个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也不排斥,甚至有点喜欢他在身边的感觉,况且这些小事他无所谓,便由着班青去。 这一路上,他们每见到林中飞鸟走兽,兄弟们就搭箭挽弦,一个上午过去,便有了不少收获。 仲聆全程就没出过手。 班青把猎到的山鸟走兽拿到他面前来,然后再夸上班青一句,就能让他高兴好一会儿。 到中午的时候,他们已经完全看不到来时的石楠山了。 兄弟们把缰绳拴在树上,纷纷下马生火,准备就地烤了上午猎到的野味饱腹。 然后兄弟们就看见了他们英明神武的大当家,乖乖的把所有东西都交给了仲聆。 仲聆揉了一把他脑袋上的小毛帽,在林中找了几根干净的树枝,擦了擦,交给一直跟在他身后的班青拿着。 然后仲聆拔了剑。 片刻后,地上落满鸟毛,毛拔光后撒上了调料的野雀,被穿在树枝上,放在了火堆边。 兄弟们:“!” 真人不露相啊。 大当家的找个娘子,一声不吭的跟着他们在山地里跑了一上午,他们还没来得及赞他骑术好,就见识了他的剑法。 再紧接着,他们又见识到了把大当家吃胖的厨艺。 同样是就地取材,仲聆就不知道从哪棵树上揪下来的叶子……对,就是树叶,堆在火边,熏出了一些烟,也不知怎么弄的,那烤出的肉就比别人的香。 然而这还没完。 连吃饭他俩都凑在一起,肩并肩的,低头说着悄悄话,神态亲密。 兄弟们别开了视线,默默的感到了虐。 刚吃完饭,兄弟们准备在附近遛遛食,也没上马,各自拿着弓|箭,几人一队的原地自由活动。 “大当家的,前面那山马上不去,咱们留一个弟兄在这看着马,要不要去那山上转转?” 班青应了。 他们上了那座山,这山上走兽不少,不仅有班青喜欢的狍子,还有许多乱逛的野鹿、野兔。 班青的弓术还不错,他猎了三头他最喜欢的狍子。 今年冬天山里野兽不少,出门便是个开门红,大家心情都很振奋。 几人分散开,各自寻找起猎物。几个年轻小伙子,也暗暗心存比试,要看看谁打到的猎物更多。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77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班青和仲聆一组,在一个陡坡后,看到枯枝晃动。 班青眼睛亮了,他今天要猎到第四只狍子了。 然而那树枝摇摆得厉害,片刻后从那坡后出来的,却是一只野熊。 画风突变。 野熊咆哮着冲着班青扑了过来。 班青多年在草地林间练出的经验,立刻在这个时候体现了出来。 他弓上的箭离弦,彻底激怒了那只熊,也让那只熊的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他身上。 他不假思索的喊:“娘子,躲起来!” 仲聆:“……” 这一声“娘子”喊得真溜,估计在班青心里,已经不知道喊了多少回了吧? 班青躲开熊的攻击,同时在林中,像鸟儿一样短促的叫了两声,发出警示,让四散在周围的同伴小心过来。 他自己引着那熊在林中绕着走,找到机会,便搭箭上弦,回头向野熊射去。 那熊皮毛坚硬,身上中了数箭血流不止,却没能彻底的剥夺他的行动力。 仲聆隐在树后,剑已出鞘,随时准备出手。 他见班青仍然游刃有余,就没想出手打扰他的兴致。 班青果然找到了一个好机会。 他踩着树,跃到半空,回身就向那只熊连发了两箭。 一箭落空,一箭射到熊的脖子上。 那只熊发出痛苦的嘶叫,一阵挣扎后,跌落到矮树丛中。 四散开的兄弟们终于围了过来。 他们见到大当家的猎了一头熊,惊讶后齐声欢呼。 班青假装自己一点都不得意,谦虚道:“哪里哪里,不过是好运。” 他没说几句话,先去寻找仲聆,与仲聆的眼神在空中相撞,确定他安全,才心满意足的转过头,继续和他的兄弟们对话。 只是班青没看到,那矮树丛中,受伤的熊重新站了起来。 熊没出声音,班青背对着它站着,一时竟没察觉。 他的兄弟们看到了,脸上变色道:“大当家——” 那句小心,还没出口。 仲聆已不知从何处蹿了出来,利索的飞起一脚,重重踢在那熊胸膛上。 熊被他踢的向后重新倒去,仲聆见班青射入熊颈的箭偏了一点,没有射穿气管。 于是他起跳的瞬间,把剑又收了回去,竟然赤手空拳的迎上发狂的野熊! 兄弟们看得分明,心头狂跳。 这个祖宗又要玩什么?赶快用你的剑把熊砍了啊! 仲聆还是那么敏捷,他比熊快了一步。 他双手握住熊颈上的那支班青的箭,把它插到了正确的地方。 这只熊身上一个新弄出来的伤口都没有,被仲聆一推,就这样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班青听到背后响声转身时候,那熊已经轰然倒地了。 班青回过头,继续吹:“哈哈,我说什么来着?我一个人打一只熊,简直太轻松了。” “这些箭都是我射的,你们看,正是最后这一箭正中要害,深深入肉切断了气管,才弄死了这只熊。” 兄弟们:“……” 他看见仲聆就站在他身后,于是去拉仲聆的手:“仲聆,这熊是不是吓到你了?” 仲聆点头道:“有点儿。” 班青瞬间保护欲爆棚,充满男子汉气概的护住他:“不用怕!我熊都杀得死,你跟着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仲聆:“好啊。” 看着班青眼睛亮亮的,仲聆又摸了摸他的脑袋,夸道:“真能干。” 围观了一切的兄弟们:“……” 作者有话要说:  仲聆:我还可以更宠他一点。 兄弟们异口同声:学不来,这操作学不来。 第42章 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兄弟们已经四散开,去寻找这附近晚上可以过夜的地方了。 林子里面静静的,仲聆和班青在一起,继续在林中探索。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78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他两人这一组,自然没人跟过来,兄弟们反而都离得远远的,生怕晃瞎眼。 然而在仲聆和班青一起走着,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结果在班青光顾着偷看娘子美颜,差点在林子里摔了一跤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班青没摔成,因为他旁边有仲聆。 但是仲聆一把扶住他的时候,班青弯着腰,正准备起来的时候一抬头,正好面对着仲聆……那个不能说的位置。 班青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好一会,没动。 仲聆:“……” 于是,莫名尴尬的气氛就降临了。 两人强装镇定,松开手,各自向旁边走了几步。 不同于在马上,两人间可以自然的保持距离。下了马走在一起,在颠簸的山里行进,难免有些身体碰撞。 靠得太近了会紧张,离的太远了,又觉得生疏冷漠,心里会想着再靠近点。 这件事仲聆越琢磨,心里越紧张。 他想,光天化日的,班青总不至于昏头到……在这里去摸他吧? 但还是心里慌张,莫名的想把衣服穿得再严实点。 但转念一想,反正自己也同意他摸了,班青大概看到了,那……是不是早摸早超生,自己也不好表现的太过抗拒? 都是男人,被摸一下,又不用失了清白似的的寻死觅活。 话虽这么说,但到了实际关头……他还是好紧张。 这不安的情绪感染到了班青。 其实班青也在想同一件事。 想确定娘子的性别,那准确的方式,无外乎于摸……嗯,你懂的。 可是他该在什么时机摸? 总不能现在摸吧,大白天的来一记掏阴手,无论娘子男人女人,都会把他当成大变态的。 两人都在心里纠结,却又都想装出自己毫无异样。 因为太过紧张,他俩走在一起的时候,比往常还多保持一点距离,结果各自发现这样实在太刻意,又重新靠近,去消除这冷漠的生疏。 结果走着走着,就撞到了。 碰到的地方就像被火烧过,两人不约而同的迅速弹开,心都是跳的厉害。 说实话,这一路走的也是相当揪心,两个人都很心不在焉。 好在班青的兄弟们过来解救了。 “大当家的,前面山那边有一个背风处,我们今晚可以在那里休息,我带你们过去?” 终于有人来救场了,班青忙不迭的答应了。 仲聆提心吊胆半天,也不声不响的松了口气。 天色渐暗,兄弟们纷纷归来,聚在背风处生起了火,做上了晚饭。 老样子,东西交给仲聆,他总是能做出比平常做法更好吃的东西。 晚上吃烧烤容易上火,仲聆拿出了两个小汤罐,就着他带来的干菜和干菌,煮起了香喷喷的汤。 有肉有菜有蘑菇,营养均衡味道美。 其他人看着就眼馋。 胖子仗着自己和班青关系好,舔着脸过来:“我坐在那边,就闻到你们这锅汤的香气了,能不能请我们大当家的娘子,给一口汤尝尝?” 都觉得他是娘子? 仲聆没说话,在所有人脸上转了一圈,若有所思。 班青心里喜欢这个称呼,但事关娘子做的饭这种原则性问题,立刻表示了不愿意:“去去去,他就给我做饭,你们都一边去。” 胖子嘀咕道:“真小气。” 班青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骄傲的挺起了脖子,下巴差点就扬上天去。 这一段小插曲很快过去,兄弟们开了酒,在这火光下,一边喝酒,一边谈笑。 胖子几口酒下肚,早就忘了刚才大当家的丑拒,十分高兴的说:“咱们今天一天打到的猎物,就和去年这时候两三天打到的量差不多了。如果接下来咱们运气不错,都能打到像今天这样多的猎物,我们再出来个一两次,今年冬天就不愁没吃的了。” 兄弟们都很高兴,大家喝着酒,一起唱起跑调的歌,气氛十分热闹。 这是班青第一次没去凑热闹。 冬夜里凉,窜起的火苗带来温暖。 班青坐在仲聆身边,他看一眼火光,就会看好几眼仲聆。 昏暗的火光下,仲聆的侧脸仿佛在发光。他低着头沉思的样子,分外的让人着迷。 班青痴痴的想,我的娘子,怎么会这么好看? 兄弟们也注意到了大当家这位个子比他还高的、全方位无死角好看的娘子。 大家多看几眼,班青还没有第一时间察觉,仲聆就已经准确的顺着目光找过去,淡淡的瞟了一眼。 也不知为什么,和仲聆对上眼神,兄弟们心里都有点憷,对着大当家心里都不慌的小伙子们,看到仲聆面无表情心里就害怕,不敢去招惹他。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79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仲聆接过班青递来的酒囊,直接对着嘴喝了,又转头和班青说了几句话。 兄弟们也发现了,仲聆平常没什么表情,但只要一跟班青在一起,脸上的神色,就比平日他们见到的要生动许多。 而他们大当家呢? 已经对着仲聆笑成了一朵花。 兄弟们安排了守夜,今晚倒是没排到班青和仲聆,他俩找了一个离兄弟们稍微远一点的树下,铺上了一张席子。 两人躺上去,仲聆拿出一张大披风抖开,把两人都罩住了。 披风下,他们面对面躺着,靠得很近。 班青从来没有这样的机会,自从仲聆到了石楠山后,他们一直是分开睡的。 而这次冬猎,为他们创造了这样的契机。 仲聆看了他一会儿,低声说:“睡吧。” 然后他就闭上了眼睛,似乎在一天的奔波后,渴望着真正的休息。 班青可睡不着。 他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他的娘子,近距离看,怎们还是这么美? 眉毛,眼睛,鼻子,无一不是按照他的心意长的,没有一处不巧夺天工。 皮肤细腻,睫毛那么长,微微的扇动,班青觉得每一下,都是在扇在自己的心上。 班青越看,越想偷偷亲他一口。 夜晚的风带着冷意,但都浇不灭班青此时心头的滚烫。 远处的兄弟们也纷纷歇下了,无人注意他们的方向。 此时无论他干什么事,都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他再等等,等到仲聆睡着了,他就亲亲他。 再……再摸摸他。 还没有付诸行动,班青已经紧张到呼吸加快,微微出了一层汗。 又等了许久,等到最后一个兄弟也找了地方,放了铺盖睡下。 夜晚山间除了风摇摆树木,细微的鼾声,再听不到别的声音。 万籁俱寂。 班青鼓起勇气,屏住呼吸,慢慢靠近仲聆。 他越靠越近,犹豫片刻,就相当大胆的在仲聆的脸上啃了一口。 大概是发觉自己力度有点大,班青吓了一跳,等了一会,看仲聆没什么反应,应该是真睡着了,才再次大起胆子靠近。 班青看着他,怎么看怎么喜欢,每个地方都想亲亲,于是他磨磨蹭蹭、认认真真的挑选一个地方亲,亮锃锃的小眼神在仲聆脸上转来转去。 班青来来回回几圈,都没能找一个地方落嘴,那带着热度的湿气从鼻子中呼出,打在仲聆的皮肤上。 仲聆:“……” 他都要装不下去了! 说好的只是摸呢? 怎么突然加了节目! 要亲就亲,问题是班青迟迟不下嘴,这份未知的等待,就让忐忑的心情变得格外煎熬。 披风底下,两个人的心都跳的又重又快。 班青看了一会儿仲聆的嘴唇,慢慢靠近。 仲聆:“!” 可是只差临门一脚时,班青却退却了。 他没敢下嘴,然而看了半天不亲,又觉得亏得慌,于是就在仲聆的另一边没亲过的脸蛋上,吧唧补了一口。 仲聆暗中深深吸了一口气,紧张得手脚都出了冷汗,也说不好自己是个什么心情。 然而还没等他想个明白,就迎来了新一轮的刺激。 亲完了,班青就上手了。 班青隔着披风,也看不见具体位置,他的手没打招呼就放在了仲聆的肚子上。 然后往下摸…… 仲聆忍了又忍,终于是没忍住,不敢再装死,一把抓住了班青的手。 班青被抓了现行,吓得魂飞魄散。 他两人在黑暗中对视,仲聆起身,看清了班青脸上惊慌的表情。 他低下头,礼尚往来的在班青脸上轻轻吻了下。 班青看上去已经傻了。 仲聆重新躺下,胳膊环着班青,把班青的爪子放在身前,不让他继续勇于探索,声音低低的哄道:“别闹了,睡吧。”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80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这回班青果然乖了,一动都不敢动。 相接的皮肤传来砰砰作响的心跳声,一如仲聆自己的那样充满期待和紧张。 仲聆嘴角扬起,把班青搂得更紧了一点。 这感觉说不出来,但是……真的很好。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盯裆猫了解一下? 掏鸟少年(划掉)班青垂死挣扎: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啊! 第43章 第二天早上,仲聆和班青两个人醒来后,都没有说话。 因为一看到对方,就会情不自禁的想起昨晚发生的事。 未语脸先红,两人双双移开视线。 但即使这样,班青的早饭,仲聆也不假他人手。 他变戏法似的从包裹掏出了一小袋米,就着山间的泉口灌了水,给班青煮了一罐粥。 兄弟们几乎无法直视。 大早上吃着自己干瘪瘪的干粮时,还要苦大仇深的过滤他两人这明显就不是一个等级的早餐,也是感到心塞了。 班青叫了两个兄弟,将昨天猎到的猎物,和那只体型不小的熊先行送回了村里。 剩下的人,继续向北边走。 这一天在平静中度过,兄弟们又打了不少东西。 因为白天和兄弟们在一起,并没有机会独处,仲聆和班青又心中不好意思,一整天,还真没有机会说上几句私话。 傍晚时,兄弟们选了地方过夜。 两人吃过晚饭,仲聆约着班青一起出去溜达一圈。 他两人并没有走远,却终于有了独处的机会。 班青一看到仲聆,就想起自己昨晚被捉包的举动,羞得他想立刻就跑。 仲聆知道班青的心情,就主动的提起了新话题:“班青,你说你在元港城遇到我之前,也是生活在村子里的?” 班青小声回答:“对,不过后来我爹娘没了,村子也被胡寇烧了,我后来也没回去过。” 仲聆便问:“你小时候的村子,离我们远吗?” “不远,从这里往北去,用不了一个时辰就能到。” 仲聆:“你想回去看看吗?” 班青愣了一下:“去不去都行,反正现在也什么都没有了。” 班青眺望北方,说起故乡时,难免有些情绪低落。 仲聆看了他一会儿:“我想去看看你小时候长大的地方,咱两人骑马去,一去一回,不会用太多时间。” 班青回头,看到仲聆的笑容温暖又迷人,立刻就妥协了。 他们和兄弟说了一声,就往北边去了。 正如班青所说,那村子离他们打猎时休息的营地,并没有太远。 他们用了大半个时辰就到了。 到的时候,天色已接近全黑,这个被大火和战争洗礼过的村庄,终于在山林深处展露了面貌。 班青看到就是一愣:“这什么时候……搬来人住了?” 这边屋子是新修的模样,看样子,还住了不少人。 班青自言自语:“难道是以前在外面避过战乱的乡亲,这些年又搬了回来?” 仲聆:“要进去看看吗?” 他两人下了马,刚刚把缰绳拴在树上,就看到远处一队胡人骑兵,举着火把出现在视野里。 这里怎么会有胡兵?还是看上去在山这边,已经秘密驻扎了一段时间的骑兵? 他们十分意外。 仲聆扫了一眼,足有百人。 敌明我暗,不易轻举妄动。 仲聆和班青相视一眼,仲聆从马背上取下了自己的箭囊,和班青为他做的弓。 班青正准备将马牵得更远一些,却不想这个时候,正巧有个胡人士兵向这边看了过来。 “什么人?” 仲聆当机立断,抽出剑劈了马拴在树上的缰绳。 那马获得自由,又被仲聆推了一把,立刻嘶鸣着跑远了。 他听到一个胡人说:“林子里怎么会有马?”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81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大概是养马那小子,前些天弄丢的马吧!” 一个头领模样的胡人,却十分警惕:“别大意,天色暗了,那边什么情况,从这里看不清楚,来几个兄弟,过去看一看。” 为了避免暴露,仲聆躲在树后,而班青立刻就地趴下,隐蔽行踪。 只是他趴的地方没选好,正好是个坡。 班青就咕噜咕噜的滚下去了。 仲聆:“……” 班青一路滚下来,身上被硌得可疼了,可他不知道胡人靠得多近了,愣是一声也不敢出。 同样的,他此时脸朝地,看不见只要胡人再走下来几步,就可以借助这个地势,看到班青露出来的腿。 但是仲聆看得清楚。 他抢在胡人之前,身法快如鬼魅般的接近了班青,拉着他往前蹭了一截。 胡人走到半坡。 班青的腿,刚刚好在进入他们的视线前消失。 但是弓着腰的仲聆目标太大了,这些胡人再走几步就能发现,这里有人活动。 仲聆把班青丢进了一块凹下去的地面,为了让自己的身体也藏起来,他不假思索的就地卧倒。 他趴在班青身上,终于也把班青当了一回肉垫。 胡人并没有走下山坡,四处张望一会儿,没发现异常,低声抱怨了一句,就走了回去。 仲聆又稍微等了一会儿,等到胡人彻底听不见了,才低声对班青说:“这里怎么会有胡人?情况实在是很蹊跷,咱俩一会儿偷偷绕过去,看看情况。” 班青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仲聆觉察到了他的不对,唤道:“班青?” 班青还是没说话。 因为他快爆|炸了。 刚才娘子趴到他身上,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会儿,但是他还是那样清晰的感觉到了,硌在自己腰上的东西。 他娘子…… 真的是男人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加更,时间未定,不由刻意等哦么么哒~ 第44章 仲聆心思全然不在这里,他警惕着胡人的动向,竟然没有第一时间感受到班青那如开水般沸滚的心思。 他把手伸过去:“起不来了吗?” 班青整个人都是懵的。 仲聆:“你怎么了?” 班青不太在状态,他迷迷糊糊的站了起来。 仲聆又一把按住他的脑袋,把他往下一拍:“你站这么高做什么?想被胡人发现吗?” 仲聆明显感觉到了班青的不对,但他是真没猜到原因。 仲聆看班青这个样子,就对他说:“那你在这边躲一躲,我去去就来。” 班青下意识的不想他走,抓住他的袖子:“你去哪里?” 仲聆柔和了眉目:“我进去探探,很快就回来,你再走远一点,乖乖的等我就好。” 话语一落,仲聆的衣袖就消失在班青的指尖,他像一个影子一样,潜入了胡人的村子。 班青仍然在思考人生。 他喜欢了这么多年的男美人,一个月前从男人变成了穿着喜服的新娘子,他刚接受没多久,怎么发现他又从新娘子变回了男美人? 原来兜兜转转一圈,他和老计一样,仍然是个断袖。 这下好了,回去不知道老计要怎么笑话他。 不过计夫子无论怎么笑他,他都不怕。 他怕的是,仲聆一个月以来,一直被自己误以为是女人,他心里……是怎么想他的? 仲聆都已经潜进村子里,转了一圈回来了,班青还没思考好这个问题。 他到班青面前:“这些胡人是编制骑兵,他们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了,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仲聆分享着自己刚刚偷听到的信息:“不知道和咱们一个月前,杀的那些胡人有没有关系?” 他自己说了一会儿,低头一看班青,还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仲聆:“呆呆的,在想什么?” 班青真是不好回答这个问题,他还在心中措辞的时候,仲聆已皱起眉头:“你刚才是摔到了吗?” 班青正好不知该怎么回答,就点了点头。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82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真拿你没办法。”仲聆似乎叹了口气:“咱们的马儿都跑了,只能走回去了。” 仲聆走到班青身前蹲下:“上来,我背你回去。” 仲聆全速跑起来,几乎和马儿一样快,还是在他背了一个人的情况下。 因为这边离胡人居住的地方太近,仲聆不想多做停留,引起胡人注意就不妙了,背着班青是全力冲了出去。 等到仲聆跑到额头都出了汗的时候,他们已经跑出很远了,才把班青放下。 仲聆稍作休息,略微急促的喘着气,拿手指点了点班青的额头:“你这小脑袋里……又在想什么?” 天已经全暗下去了。 林子里的树投下黑影,在地面摇摆。 班青看了一眼,吓得寒毛都立起来了。 他立刻又抓住了仲聆的袖子。 仲聆垂眼看他:“怎么?” 班青不说话,巴巴的看着他,腿都吓软了,不太明显的哆嗦着。 仲聆一怔,明白过来。 天黑了,班青这小怂胆,这是又怕鬼了。 仲聆认命了:“也就你了,能把我心甘情愿的当成牲口使。刚跑完这一段,刚喘匀这口气儿,你就又来撒娇。” 于是他又把班青扔到了自己背上,往回走去。 班青好歹是个成年男子,分量并不轻。 仲聆背着班青,要走将近一个时辰的路,也不是件轻松的事。 可是他心里却没有一点不耐烦。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这一种陌生的喜悦,在他的心里蔓延开来。 月亮高高挂在天上,天已经黑全了。 他背着班青,在月色下慢慢的走。 嘴角带了笑,他自己都不知道。 班青被仲聆背着走了好一会儿,才从怕鬼的惊慌中,恢复了几分理智。 他想起刚才所见,连忙问仲聆:“刚才在胡人村里,你见到了什么?” 仲聆也没什么隐瞒的,把看到的东西,了。 班青一时没说话。 走着走着,仲聆感觉班青的身体有点往下滑,他停下来,把班青往上提了提,才继续走。 班青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 他居然劳烦娘子背他走! 他连忙小声说:“仲聆,谢谢你,我自己能走的,放我下来吧!” 仲聆脚步不停:“你看这地上的鬼影,腿不软了吗?” 班青:“……” 仲聆难得带了点儿笑意:“怕我辛苦,怎么到最后才想起来?你看,咱们营地就在眼前了。” 兄弟们见班青和仲聆许久不归,已经有些担心。此时见他们徒步走着归来,马已经不见了,便过来询问情况。 然后他们就看清了,大当家的娘子把大当家的给背了回来的奇景。 兄弟们:“……” 班青在仲聆背上,与兄弟们莫名其妙的对视片刻,才恍然大悟。 他脸刷的红了起来:“快把我放下来。” 仲聆慢悠悠的:“嗯。” 班青跳下来的时候,已经没有兄弟想去管他,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了。 又被花式虐狗,兄弟们手痒,有点想打人。 班青做出了一个决定:“兄弟们,冬猎暂时取消,咱们明早返村。” 众人十分意外:“大当家的,咱们才刚开始,还没尽兴,就要结束了吗?” 班青:“我和仲聆,刚才见到了上百名胡人骑兵。” 这话一说,兄弟们立刻都竖起了耳朵。 仲聆本来在一边喝水,此时却见这帮土匪兄弟们,听到胡人来袭时,脸上竟没有一个带一点惊惶害怕的。 他一声不吭的,把所有人的表情收入眼底。 班青在火堆边,和兄弟们又交付了几句,才向仲聆的方向走来。 仲聆早就在看着他了,见他过来,道:“脱衣服,我看看你哪摔了。” 班青:“!” 班青紧张得把头摇成了一个拨浪鼓:“没有没有,我没事。”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83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仲聆挑眉看他,这小土匪今天这么反常,还学会隐瞒他原因了? 班青抖开席子铺好,他让仲聆先躺下,自己从背后抱了他,才给两人罩上了披风。 虽然他个子没有仲聆高,但好歹不能总被娘子搂着睡,实在有失当相公的尊严。 一晚奔波,现在他们已回到了安全的地方,终于可以放心休息。 班青没过一会,就在他身后睡着了。 仲聆闭上眼睛,没拿下小土匪搭在自己腰上的胳膊。 不远处,有兄弟守着夜,火堆边,传来火烧柴木的嗤响声。 他身后的班青,打起了均匀的小呼噜。 一切是如此的令人安心。 这一刻,仲聆突然有一种冲动,他想带着班青过江,去见哥哥。 但这念头只是刚刚想起,就被他打消了。 他该怎么介绍班青? 班青于他而言,已经变得越来越不一样。可是他们现在的相处模式,仲聆自己都有些懵懵懂懂。 况且……带他回去,太危险了。 不只是暴露房坞的危险。 仲聆最不想看到的,就是班青被他们姓房的牵连。 若是班青为了他,失去了原本无忧无虑的生活,从此颠沛流离的逃亡,如他一样,再也见不得光…… 那仲聆,会一辈子不能原谅自己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仲聆:我好像有点喜欢他了,但我自己还不知道 第45章 因为班青和仲聆的马,在昨晚遭遇胡人时弄丢了,所以今日返程,两人只能共乘一匹马。 就连这匹马,还是兄弟们匀出来给他们的。 两人站在马边,对于他们即将在马上谁前谁后的安排,展开了亲密友好的讨论。 因为马上空间有限,两个人坐在一起,就必须紧密的将身体贴在一起。 这样亲密的姿势,就让班青和仲聆两个人心里打起了鼓。 仲聆还惦记着班青大写三遍的“摸摸他”,至今对此事无法释怀。 他可不想一会贴身坐在班青身后,被班青突然转过头,天真地问上一句“这是什么?”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就顺手给他摸了。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关于“摸摸他”这个话题,在班青心里已经翻篇了。 通过其他的方式,班青已经知道自家娘子是男的了。 那方式出乎意料,但是十分直接有效。 不过班青心里想,无论仲聆是男的女的,他都只会比以前更喜欢他。 对,就算已经知道了仲聆是男的,班青还是在叫他娘子。 在班青心里,长得好看的才能当娘子,那他和仲聆之间,肯定是仲聆更好看。 所以仲聆是他的娘子,他会好好疼他的。 要疼娘子的话,就要听娘子的话。 听到仲聆的提议,班青没有任何异议,痛快的同意了。 仲聆先上了马,稳稳地控制缰绳,才把班青拉了上来。 班青贴在仲聆身后。 他小心翼翼的抱住了自己娘子的腰,心里美滋滋的,脸上小表情无一不写着他很得意。 兄弟们嘴角抽搐,看着同一匹马上的两个人。 淡定的仲聆。 要上天的班青。 他们大当家的,比仲聆矮了一头。此时却抱着仲聆的腰,还把脸偷偷贴上去,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这几天的同住同行,比起他们对仲聆性别产生的怀疑,他们在私下里讨论更多的,却是大当家和他娘子在一起时,比仲聆还表现的像个小媳妇。 这一天天整天整晚的黏着仲聆,仲聆带孩子一样的照顾他,而且涉及班青的事,事无巨细,他都喜欢亲自动手去做。 这简直让兄弟们无法直视,又有点莫名的羡慕。 就像此时,他们目送着两人又秀了一波操作。 班青乐不得的坐在仲聆身后,像一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爱不释手的对仲聆又摸又碰,一副喜不自禁的模样。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84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班青的热乎乎的脸贴着仲聆的后背,时不时的左右张望。 娘子这么好,他舍不得不去黏着他。 仲聆也由着他。 被班青这样抱着,他心情也变得很好。 可班青从来不是个老实的孩子。 他难得可以和仲聆贴的这么近,虽然眼睛里看到的只有仲聆的后背,但这又怎能阻挡他充满好奇的探索? 班青没留过长头发,早就对仲聆的漂亮的长发十分垂涎。 他看到仲聆把头发扎起来,固定在脑后,顿时感到好奇。 他充满探索精神的抽了一下仲聆的发带。 那发带一松,被风一吹,就飞了。 唰的一下,仲聆的头发散开,灌了风后,瞬间扑了班青一脸。 被迫吃了一嘴头发的班青:“……” 好好的头发,突然就沾了一堆口水的仲聆:“……” 班青自知理亏,连忙用自己的袖子,把头发上的口水擦了个干净。 仲聆摸了摸自己的发尾,发现整个发带,刚才被班青那一下子掀掉了。 然而出门在外,他是怎么也没能提前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也就没有准备多余的发带。 仲聆勒停了马,分外无奈道:“祖宗,你把我发带抽了。我头发这样散着,等一会儿马跑起来,你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吗?” 班青觉得自己好像闯了祸,怯怯的看着他。 不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班青立刻把自己腰带解了下来:“要不你用这个对付一下?” 腰带? 仲聆并不想班青从马上一下来,第一件事就是众目睽睽之下掉裤子。 于是他果断拒绝:“你先系好,这个我用不上。” 班青想了想,腾出了一只手,把仲聆那一头秀发拢到一处,然后抓在了手里:“要不我这样,帮你抓着头发?” 事后回想,仲聆深深觉得,那一刻他的脑子大概是进了水,才点头同意的:“那你先试试。” 班青得到批准,心情激动的将爪子放在了仲聆的头发上。 名义上是替他抓着头发,实际上,他把仲聆的头发,上上下下的摸了好几遍。 娘子头发真漂亮,摸起来真软,真滑! 他终于实现了自己长久以来的愿望,摸到了娘子的头发! 班青心满意足的撸着仲聆的长发,就这样撸回了村里。 下了马,几天未见主人的辣鸡,热情的扑了上来。 班青被扑了个满怀,高兴的揉了几把狗头,因为刚才撸仲聆的头发,实在是撸得太顺手了,惯性使然的就给辣鸡撸起了毛。 仲聆:“……” 撸了两把狗毛后,班青又撸起了娘子的头发:“嘻嘻嘻,仲聆,还是你的头发好撸啊。” 被撸得披头散发的仲聆,看着班青的眼神十分幽怨。 作者有话要说:  仲聆:……读者们都说,你这样做是很容易注孤生的,你知不知道? ——— 第46章 班青回到村子后,做的第一件正事,就是去找计夫子。 计夫子正在学堂里上课,班青就直接闯了进去,打断了老计正在上的课。 他们说了两句话,计夫子就关了学堂,提前把孩子们放走了。 班青和计夫子走的时候,仲聆正在西山院子里收拾自己。 他的头发被班青蹂|躏的打了结,洗过之后拿梳子梳了好久,才让头发恢复如初。 等他从西山下来的时候,收到班青托人带给他的话,才知道班青又走了。 他就这样离开了,去了山中的某个地方。 这个地方是如此的神秘,就连仲聆也要瞒着。 仲聆微微一顿。 班青通常的时候,会赶在太阳落山前回来,吃仲聆做的饭。 于是仲聆没急。 班青猎的那头熊,兄弟们已经收拾了。 仲聆拿了一只熊掌回来,他研究了半天该怎么做。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85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熊掌是难得的珍味,仲聆很少吃过这么实惠的一整只熊掌。此物毕竟难得,价格也是十分昂贵。 他想和班青一起分享这样的好东西。 仲聆按下心中的失落和隐约的烦躁,拿回去熊掌将处理好,腌上了。 万事俱备,他等着班青回来,再把熊掌炖上。 但是仲聆怎样都没想到……这个晚上,他并没有等回班青。 那只熊掌已经腌得足够入味。 仲聆等到夜半,把它装到一个碗里,又盖了碟子,放到了屋外雪地里。 他又等了两天。 第三天的时候,仲聆等到了班青托人带回的一张纸条。 班青字迹非常潦草,匆忙间,只留下了短短一行字:仲聆不用等我,好好吃,好好睡,我还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一如以往,班青只字不提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做着什么事。 仲聆静了一会儿。 他起身将那只刚腌好就冻上了的珍贵熊掌,拿去送给胖丫了。 整个石楠村到底在瞒着他什么事情? 他已经开始不能忍受,班青这样的行踪成谜。 大概是与班青在一起的日子,过的太放松、太开心,他一生中少有这样不用想太多,专注于眼前生活的日子。 近来,仲聆甚至许多天不曾想起,他留在江北、来到石楠村的初衷是什么。 而这次班青的不告而别,让仲聆的脑子冷静下来。 仲聆并不是一个要等着别人来施舍的角色。 既然不让他知道……他就自己查出来。 夜色当空,仲聆在自己西院留下了一张纸条,连夜下山去了元港城。 他也是时候,稍微考虑一下自己的计划了。 石楠村宛若世外桃源,而班青就是那个让他乐不思蜀的根源。 仲聆与江另一边通讯的完全断绝,他在不知不觉中松懈下来。 这让仲聆清楚的意识到,他懈怠了多少。 第七日。 班青骑着马,带着弟兄们在林子里,与计夫子会合。 班青风尘仆仆,灰头土脸,显然是在外面奔波多天的模样。 两人见面,谁也没说废话寒暄,直接进入正题。 班青说:“按照咱们推测的地点,我一一找过去了,我这边发现了一个新的胡人据点。” 计夫子叹了口气:“我这边也发现了一个,现在我们知道的,一共有四个。” 班青面露疑惑:“问题是,这帮胡人来干什么?他们也不来打仗,反而在这住了下来……” 计夫子沉吟片刻:“他们不熟悉北地山脉的地势……九年前,丁将军就是在这片山林,利用熟悉地形这个优势,把他们打垮的。” 班青脸色并不好看:“所以他们是过来探路的,胡人是在准备动手了?” “大万已经带人去盯着他们了。” 班青点头:“叫他小心,我们现在没什么能做的,先回村子里去吧。” 计夫子犹豫了一下:“唔……我倒是有点儿想去雁城。” “你去雁城干什么?” 计夫子笑容得意:“我打听到了,池大夫这个月要去雁城的兰善堂坐堂。我之前托人去找一本古医籍的下落,等我拿到了,我就送去给他。” 班青若有所思:“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仲聆喜欢什么呢。” 想到仲聆,班青很是不安:“我一声不吭的消失了七天,仲聆怕是会生我的气了。你说我要不要向你学习,去找点他喜欢的东西,买来送给他?老计,快帮我出出主意。” 计夫子凉凉道:“不是你娘子吗?送衣服啊,首饰啊,女人都喜欢这些漂亮的东西呀。” 班青:“别装,我知道你知道他是男的了!” 计夫子大惊:“你居然也会开窍?难得!我回去就给你放个鞭炮庆祝一下。” 班青懒得理会计夫子的奚落,他已经认真考虑起“买礼物赔礼道歉”这个方案了。要不两手空空回去认错,他心里也有点慌。 班青与计夫子兵分两路,就此告别。 他到元港城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分。 趁着还有店铺开门,他想赶快看看有什么东西能买了,这样的话,明早上就能送到娘子面前,只希望仲聆早点消气。这几日出门在外,他无时无刻不在挂念着仲聆,惦记着早早回到他的身边。 他连逛了几家店铺,都没挑到合心意的东西,他出来的时候,见这一条街开着的店铺都打烊了,不由得十分沮丧。 一整天了,他还没来得及吃饭,见到街边小吃摊贩的锅里,冒着热气腾腾的白雾,就走过去要了碗面,随便吃了一口。 唔……不好吃。 班青委屈的想,娘子煮的面条,可比这个好吃太多了!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86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他把最后一点汤喝净,捧着碗看着关上门的店铺街,坐在小吃摊的板凳上发呆。 而这个时候,一个分外熟悉的身影,在街角闪过。 班青猛地打了个激灵。 那是——仲聆!? 他在这里干什么? 班青抹了把嘴,丢了钱,冲着娘子跟了过去。 隔着几层行人,班青看见人群中,那吸引了所有注意力的身影,确确实实就是仲聆。 仲聆今晚男装打扮,穿了一身班青从没见过的华贵袍服,金线苏绣,熠熠生辉,披着毛色极纯的大氅,身上佩戴的玉饰,看上去就价格不菲,一副说不出的气派荣华。 班青觉得他就是这样招摇的打扮,也是很有气势很迷人的,正想冲上去叫他,就看见娘子脚下转了个弯……走进了一家青楼。 班青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门口几个花枝招展的姑娘,一看到仲聆这等风度的人物,顿时眼睛都直了,立刻蜂拥而上,把人簇拥进去。 班青站在原地,一时无比茫然。 仲聆为什么要去青楼? 他不能满足仲聆吗?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 但转念一想,班青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有满足过娘子这方面的需求。 娘子毕竟是个男人,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有时候冲动了点,同是男人,也不是不能理解…… 但还是好伤心! 班青蔫了片刻,突然想到一事,瞬间重新打起精神。 怎能这样轻易放弃? 他要去青楼,把仲聆找回来,告诉他以后不要来这种地方了。 因为娘子有需求,当然是他负责满足啊。 这才是当相公的,应该做的事嘛! 作者有话要说:  仲聆:出轨?不存在的。 仲聆:我就是来买座青楼,是正经谈生意搞投资的,早点办完,要回家给班青做饭了,嗯。 ————— 第47章 班青鼓足勇气,正要从正门迈进青楼,就被护院给拦住了。 “小子,你站住。” 班青紧张的转过身,不知道人家叫住自己是什么意思。 那护院见班青穿得灰头土脸,便以为他没几个钱,问了几句行话,看他生涩的很,便以为他是没见过世面的穷小子,来这里就是瞎参观,说什么也不放他进。 班青之前在山林里风餐露宿几天,入城后又没有特意拾掇过自己,此时自然是风尘仆仆。 于是就被那护眼狗眼看人低了,好说歹说,就是不让班青进门。 但是班青决心已下,势必要把娘子找回来,岂能被这小小困难困住手脚? 不让正门进,他就从后门进呗。 他绕到后门,见后门也有人把守,就直接翻墙进了去。 青楼后院也人来人往,一道门套着一道门,班青一脸迷茫的在这里转了两圈,迷路了。 所幸有人救了他,正在班青团团转的时候,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你小子,在这里干什么?” 班青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以为自己穿帮了,吓得不行。 管事的:“你是前天新来的杂役吧?在这里偷什么懒?还不去前厅帮忙?” 班青没想到峰回路转,惊喜极了:“不是我偷懒,是我迷路了。” 管事的打量着他,脸色不善:“等等……你这穿的是什么衣服?楼里的小厮衣服呢?你不会是想偷偷跑出去吧?我告诉你,你就别想着跑了,这前门后面可都有人看着!按照咱们楼里规定,试图逃跑的都要打三十板子……” 他话没说完,愕然停住。 班青睁着一双无比诚挚的眼睛,抓住管事的手,哥俩好的一顿摇:“我怎么可能想跑呢?你快带我去换衣服,快带我去前厅,我现在就想去工作!保证完成任务!” 管事的:“……” 是错觉吗?他怎么感觉这孩子说到要去前厅干活的时候,开心的都要跳起来了? 于是在班青热忱的催促下,管事的带着他去了小厮房,给他拿了套新的小厮衣服。 管事的说:“你怎么灰头土脸的?赶快去洗把脸,一会出去端菜倒酒,也得像点模样。” 班青想着,一会见到打扮的那么风流倜傥的仲聆,自己就算不能像他一样华贵,至少也要干净整洁。 却没想到正瞌睡,就有人递了枕头。 班青大喜过望:“好啊!”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87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他立刻去打了水,好好的洗了把脸。把脸上灰土洗去后,顿时显得十分精神。 管事的满意的点了点头:“看不出来,你洗干净了,相貌还挺端正的。要不你……嗯,算了,今天先这样安排吧,你去前厅帮忙,今日客人多的很,有点忙不过来了。” 班青似模似样的往手上挂了条布巾,感动的回答:“是的,我这就去!谢谢您,您可真是个好人!” 管事的:“……” 在后院时就听到前厅大堂里人声鼎沸,班青走了进去,才对里面的热闹,有了一个直观的感受。 衣香鬓影,声色犬马,酒香甜暖,丝竹靡靡。 班青第一次见识这种场合,很有点无所适从。 管事的推了他一把:“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那几桌没人收拾吗?赶快干活去!” 班青应声而去,他虽然是假冒的小厮,没吃过猪肉,但总是见过猪跑的,他细心观察其他小厮片刻,大概就知道这些盘盘碗碗,应该要往哪里收拾了。 他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在前厅里不住张望,寻找着自家娘子的下落。 一群浓妆艳抹的小倌从他身边匆匆跑过。 班青听到他们的交谈。 “快快快,管事的说了,那位客人身边没有姑娘搭上的,叫咱们过去试试。” “哪位客人?” “就是那个有钱又长得特别好的客人!你看楼里今天这么热闹,一大半都是来看他的!咱们也快点去看看。” 班青便知道了,他们说的这位客人,八成就是他的娘子了。 也是十分的心塞了。 他顺着小倌跑过去的方向看,果然在前厅尽头的包厢里,发现了自己的娘子。 仲聆身边,可真是燕瘦环肥,莺莺燕燕的好不热闹。 他开着包厢的大窗,颇有闲心的欣赏着前厅的歌舞,放任旁边的各色美人,为了争抢他身边的位置打成一团。 班青心中一堵,继而又是一喜,他总算是知道娘子的下落了! 下一步,就是要想办法接近娘子,把他带出去,两个人找个地方,认真的谈一谈。 班青听到管事的又在叫自己上酒。 他连忙跑过去,接了酒壶,可到了这时候,他再没办法装得像了。 这些桌子,为什么不能好好起名字? 秋菊桌是什么,芍药桌又是什么? 班青既然不知道,就完全放飞自我,随便选一桌就瞎送,把酒放下就跑。 前几桌客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可他送到一桌时,那客人动作倒是很快。 客人揭开壶盖闻了一下,一把揪住了就要跑的班青,大怒道:“大爷我点的是白乾,你这狗东西,拿什么玩意儿糊弄我?” 班青吓了一跳:“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拿回去,给您重新上白乾。” 这客人身上许多纹身,连脖子上都纹了猛兽,班青看着他,就觉得这人凶得很。 纹身男看清班青相貌,“咦”了一声,打量了他穿的衣服,问道:“你就是个小厮,不是个小相公?” 班青也懵了:“那是啥?” 纹身男不知想到什么,神态倒是变了,盯着班青瞧:“呵,既然来都来了,陪大爷喝一杯。” 他拿了一杯早就倒好的酒,递到班青面前,不怀好意道:“喝了它,” 班青不喜欢纹身男说话的语气,而他的注视,也让班青感到不舒服。 面对着纹身男的催促,班青慢慢皱起眉:“不喝。” 厅中徐徐演奏的丝竹声,那厅中姑娘咿咿呀呀的歌声,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盘碟落地声打断。 所有的客人都循声望去。 声音的来源处,一个身材极为强壮的纹身男,把桌席上的盘子都砸了,瓷器碎了一地,弄得地上一片狼藉。 他对着一个小厮咆哮道:“爷给你酒喝,那是看得起你!哪有你说不愿意的份?给我喝了!” 自从进了青楼,仲聆一直兴致缺缺,就算听到厅堂里闹出风波,也只是不怎么感兴趣的扫了一眼。 可是当他看到在这场风波中心,那个背对着他站着的小厮时,眼神顿时一凝。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爷让你喝,你就得喝!” 他要打班青,班青利落的一躲:“你这人,好不讲道理。” 纹身男神色狰狞:“还敢躲?给你脸不要脸,胆子肥了是不是?” 他拿起班青送错的那壶酒,对着班青劈头盖脸的泼了过去。 这个时候,班青自然不会傻站着,他刚要躲,就感受到一阵风扑来。 仲聆已经站在班青面前。 他长长的衣袖一挥,酒浇到仲聆的袖子上,把酒替班青挡了下来。 仲聆眉眼皆是寒霜:“你要他陪你喝酒?” 纹身男看清仲聆,顿时眼神都变了:“嘿嘿,他是不肯喝。不过,若是你愿意替他喝,爷也就不追究了。”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88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仲聆接过那杯酒,先凑到鼻边闻了一下,神色更冷了:“你要他喝这脏东西?” 班青还是第一次见仲聆这么生气。 班青被仲聆护在身后,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声的说:“仲聆,可以了,咱们回去说。” 仲聆转过头,对着班青居然也凶了起来:“你别说话,等处理完这个,我再处理你!” 班青:“……” 天啊噜!娘子这模样好可怕! 纹身男见仲聆举着酒半天不动,不仅心痒难耐的催促道:“美人,喝啊。” 没等来班青的回答,被打断的仲聆就非常不爽的转过头。 他冷冷的看了纹身男一眼,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然后仲聆徒手捏碎了杯子。 纹身男:“……” 仲聆走过去,声音只有纹身男听得到:“这事还没完。” 接下来的事要关门算账,仲聆没有给所有人看戏的闲心。他拽着班青,把人带了出去。 一出门,就看到着青楼门口,站着八位穿鹅黄衫子的美貌少女,排成一溜,十分拉风。 少女们欠身行礼,为首的小美女恭敬道:“请两位公子安,不知两位可否愿意移步……” 仲聆看都没看她,拎着班青,一阵风似的就跑了。 小美女:“……” 终于到了没人的地方,仲聆把班青放下了。 班青看着脸色不善的仲聆,挠挠头,选了个分外尴尬的开场白:“哈哈,这么巧啊?” 紧接着,他看到自家娘子被他气到倒抽一口气。 仲聆指着他的小厮衣服,气得声音都高了一个调:“你不告而别七八天,都不亲口和我说一声就走了,这么神神秘秘的,就是为了待在这种地方?” 作者有话要说:  班青:我不是,我没有! 班青:娘子气成这个样子,我该怎么哄?谁有好办法?快点告诉我,我挺着急的。 第48章 仲聆接着又问:“怎么,这些天在青楼里看美人,看的开心吗?我知道,你一向喜欢长得好看的。” 这话语气有点酸,意有所指。 班青喜欢他,可不就是因为他从小就长得特别好?要不能只见过一面,就让他这么惦记了好多年? 一想到班青在楼子里,盯了许多天的漂亮小姑娘和妖娆小倌,仲聆就很烦躁。 “没有,我没有!” 感觉到危机的班青连忙解释道:“我前几天一直在山林里,是刚刚才到元港城的。今晚上,是因为青楼门口的护院不让我进去,所以我从后面翻进去的,搞到了这身衣服,也是为了顺利混进去见你,才这么穿上的。” “呵。”仲聆并不相信他:“那你不直接回村里找我,跑到元港城做什么?不知道我在村里等你吗?” 班青委屈:“就算我回了村子里,也见不到你呀,你这不是在元港城吗?” 仲聆:“……” 他真是有点气昏头了。 “我来元港城,是想给你带点礼物,不想空手回去见你……走了这么多天,怕你生我气,想带点礼物赔礼道歉。” 班青的模样不像撒谎,令仲聆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班青极力证明自己清白:“我真的是昨晚才到的!仲聆,你别生气了。” 仲聆绷了一会,看着班青认真的小脸,还是笑了一下,点着他的额头叹道:“你啊。” 知道自己在班青心中依然重要,这让仲聆很高兴。 但他高兴得有点儿早。 班青下一刻,终于问出了重要的问题。 “其实我是在街上看到你,才跟着你过去的。仲聆,你去青楼做什么?” 仲聆一下子卡了壳。 班青超级委屈:“你不要去青楼好不好?我们回家吧。我、我不像楼里的那些姑娘小倌会打扮,也没他们长得漂亮,可是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比他们都喜欢你啊。” 他满脸委屈,一脸“你有我还不够吗”的控诉,几乎呼之欲出。 仲聆沉默了一下:“我如果说,我去青楼不是鬼混,而是去买楼的,你相信吗?” 班青长长的哦了一声。 仲聆松了口气,便对班青说:“行了,这家店我也看完了,今晚咱们早点回去休息,你跟我去我的客栈吧。” 班青乖乖的跟在仲聆身边,走了一会儿,突然问:“你觉得青楼里的那些姑娘们好看吗?还是你更愿意看那些小倌?” 仲聆心里咯噔一响,知道这页还没翻篇。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89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他们不好看,我也不喜欢。” 仲聆停下脚步,一本正经的看着班青:“都没我长得好,我看他们干什么?” 有理有据,令人无话可说! 班青琢磨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这回答也不太对。 他心情有点低落:“那我还没你好看呢,你是不是也不会看我?” 仲聆脚下一个踉跄。 半晌,仲聆才道:“你长那么好看做什么?你个小呆子,本来就傻乎乎的,如果要再长得更好些,早被人骗到都不知道哪儿去了。” 班青不知道这话是表扬他,还是在说他傻,情绪依然十分低落:“哦。” 仲聆立刻就看了他一眼。 过了好一会儿,仲聆才别开脸,视线落在别处,语气不甚自然的说:“你不用多好看,现在这样就很好了。已经……已经够可爱了。” 班青眼睛瞬间就亮了,背后若是有条狗尾巴,就摇成扇子了。 说完这句话后,仲聆就一直别过脸,假装在看街边风景。 可是班青现在,好想和仲聆说说话。 “仲聆,谢谢你刚才帮我解围啊。” 仲聆立刻转头,凶巴巴道:“你知不知道这种地方有多乱?别人递给你的东西就敢碰,你知道那酒里下了什么吗?” “不知道。不过仲聆你怎么知道,里面下了东西?” 仲聆严肃的教育他:“酒里下了很坏很坏的东西,我对这东西味道熟悉,所以一闻就能闻出来。青楼这种地方,以后绝对不许自己去,知道吗?” 班青乖乖道:“晓得了。” 仲聆带着班青到了一家正在装修,还没有营业的客栈。 班青以为他们只是路过,却不想仲聆领着他走了进去。 客栈里面的人迎了出来,对仲聆十分恭敬。 仲聆随意道:“安排两间最好的客房。这家客栈是我买下的,还没开门。今晚咱们随便住,不花钱。” 班青十分震惊。 仲聆观察着他的表情:“我没骗你,我去青楼,真的就是想去买栋楼。” 至此,班青才对仲聆买个楼这件事,有了几分真实感。 班青:“那你想好要买哪家了吗?” “今天我们去的那家,肯定被排除了。” 仲聆点评道:“楼里没有名角,姑娘和小倌也没什么特点,我倒是对另一家比较感兴趣。” 班青小心翼翼的问,生怕哪天自己头上就绿了:“你对哪家比较感兴趣?” 仲聆微微笑:“今天在青楼外,想把咱俩拦下来的那家。” 班青恍然大悟:“原来在门外等的那小姑娘,也都是青楼的?” 仲聆:“就是这样,这家店的情报显是非常厉害。我们没有去他们家,在别家店闹出的事情,他们不仅知道,还在第一时间采取行动。这老板,和别家青楼店的老板不一样。” 短短一小会儿,班青真没看出来这么多门道。 仲聆悠悠道:“所以我对这家店,目前是最感兴趣的。” 这话若是被晚上等在青楼门口的那位小美女听到,怕是得吐血。 这最感兴趣的待遇,就是视若无物的无视,也是挺与众不同的。 班青想起了这件事:“可是你不知道她们是哪家楼里的人啊。” 仲聆道:“不着急,她们若是有足够的决心,还会再来请我第二次。好了,今天早点休息,你也累了。” 仲聆把班青推进他的房间,班青没让他关门。 班青鼓足勇气的,在仲聆光滑的脸上摸了一把,才红着脸,心满意足的去睡觉了。 仲聆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慢慢笑起来,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把自己一身名贵的衣服都脱了下来,换上了一件貌不惊人的黑衣,再次出了门。 纹身男夜半时醉醺醺的离开了青楼,等他到了落脚的地方,却发现,那没人的小巷里,有一个黑衣人在等他。 仲聆淡然道:“等你好久了。” 纹身男:“?” 第二日早上,班青醒来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下的,并不是自己在林中睡的又冷又硬的席子,而是舒服温软的床榻。 他推开门,仲聆等在客栈大堂里。 整个客栈就他两人,客栈大老板亲自下厨,给班青端出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又给他拿下了两屉刚蒸好的、仲聆亲手包的烧卖。 仲聆:“这几天你都去哪儿了?没吃好吧,看着瘦了些,还晒黑了。” 班青热泪盈眶,许多天的风餐露宿,终于又吃到了娘子亲手给他做的饭! 他宛若饿死鬼转世,冲到早饭边,把自己嘴里塞满了东西。 他含糊不清的说:“我就去林子里了啊。”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90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仲聆:“你去林子里干什么?” “就咱俩发现的那个胡人的据点,我们还在别处发现了。” 听到这话,仲聆立刻认真起来:“还有几处,有多少人?” 班青说:“这个你不用担心,村子里不会有事,如果要出门,我们一起,我会保护你!” 仲聆皱起了眉头,他看着班青,似乎在想什么事。 班青什么都没察觉:“仲聆,你为什么突然开始在元港城买楼了?” 仲聆微微一笑:“我有钱,那钱放着也是放着,不如置办点产业。” 班青崇拜道:“你真厉害。” 小土匪吃过饭后,仲聆让人烧水给他洗了个澡,班青把自己洗干净后,发现仲聆已经为他买来了新衣裳。 仲聆把班青打扮的体体面面,漂漂亮亮的,才心满意足的带他出了门。 他两人在元港城,痛痛快快的玩了一天。 期间,班青对于元港城今日新闻——一纹身男子光着屁股,被发现昏倒在上冻的江上,以神奇的姿势,在冰窟窿里把命根子冻坏,从此彻底不能人道一事,表示了十分的惊讶。 班青只得感叹,果然城里人就是会玩儿,和他们村里的完全不一样。 到了夜间,班青本以为他和仲聆,要一起回客栈休息。 却不想仲聆把他领到了青楼街。 班青紧张道:“仲聆,你又要干啥?” “买楼啊,都是昨天你搞突然袭击,害我没有好好看一圈,只好今天再来一次青楼了。” 看着满街招摇的美人,班青:“……” 仲聆唇角带笑:“不带着你,怕你又要胡乱吃醋了。带着你,也能看着你不去偷偷做坏事。我思来想去,那就这样吧。” 班青也说不好谁头上更绿一点,他俩就这样手拉手的进了一间青楼。 班青:今天停的地方太危险,再来点水,我怕头顶会绿成青青大草原…… 第49章 本来班青还在担心,他俩人这样亲密的进去,会不会被门口的护院拦住。 但是他很快就发现,是自己担心多了。 来这里玩的人花样太多,相好的结伴同来取乐,也不是什么鲜有的事。 他们被迎了进去,众人见怪不怪。 今日他被仲聆用心的打扮过,年轻人的清新朝气显露出来,看起来像模像样,他又是跟在仲聆的身边,连带着被不少人多看了几眼。 班青有点脸红,他很不适应被这么多人注视着。 在这样的场合里,仲聆依然表现得游刃有余。 仲聆和班青一走进去,龟奴就开始喊堂,这楼里只有姑娘,见这两位公子容姿出众,很快就围上来了一群花枝招展的美人。 龟奴早已听了昨日的风声,知道这位客人所到之处,必定顾客盈门,因此态度十分殷勤:“两位公子,您是想打茶围,还是吃花酒?” 班青:“?” 吃花酒是喝酒,但是茶围是什么?怎么能打它呢? 仲聆已经答了:“酒是要的,茶也上一些,找你们这里最好的姑娘。” 仲聆出手十分阔绰,龟奴脸上笑意更深了些:“那和您同行的这位公子,可需要单独……” 仲聆打断道:“不必,我们一道。” 龟奴:“您两位这边请。” 路上龟奴和仲聆又交谈了几句,龟奴行话试探,仲聆不咸不淡的全都应付了。 于是龟奴便知道,仲聆清楚青楼里面行道,顿时不敢随便忽悠了。 只有班青一脸懵懂,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龟奴带两人去了一个非常华丽的房间,班青看见房间里,那张铺满锦绣华缎的大床,就莫名的紧张:“仲聆,我们……” 仲聆凑到他耳边:“一会儿咱们就走,别的不做。” 班青安心了些。 但是下一刻,鱼贯而入的姑娘们,让班青立刻重新紧张起来。 姑娘们见到仲聆都很激动,立刻就围了上去,班青之前就见过此等景象,并不十分意外。 但令班青意外的是,居然还有个姑娘,看到仲聆那边竞争太过激烈,因自知姿色才艺不如人,就十分有选择性的坐到了自己身边。 在这姑娘眼里,班青虽然不如他同行那位公子天人之姿,但是相貌端正,让人观之就心生好感,这位姑娘倒也很愿意伺候他。 姑娘凑到班青身边:“这位公子面生的很,可是第一次来我们楼里?” 班青紧张道:“是、是。你们真厉害,这都看出来了。” 姑娘一笑,给班青倒了一杯酒,娇声凑了上去:“那公子您可要住局?”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91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班青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吓得一个劲的往仲聆身后躲。 可这杯酒还没送到班青面前,就被仲聆两指一伸,夹住了。 仲聆抢了这杯酒,凑到鼻下闻了闻。 然后他笑了:“各位姐妹……心思不太老实啊。” 仲聆一饮而尽,将小酒盅掷到桌上,不再让班青碰,伸出的手没有收回来,顺势揽住了班青的肩膀。 姑娘们集体静了片刻,不约而同的挪离了一点地方,不敢再随便勾搭。 “诸位姐姐妹妹,我和我这位小兄弟来,就是来听听曲,观观舞,没有别的意思,大家随意些。” 仲聆拿出赏钱放在桌上,笑了笑。 不一会,姑娘们就动了起来。 弹琴的弹琴,吹笛的吹笛,唱歌的清清嗓子,唱起来细细的调子,伴舞的姑娘已经翩然起步。 仲聆看了一会儿,问了问他揽着的班青:“觉得有意思吗?” 班青茫然的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对音乐歌舞这种风月事一窍不通,此时心情紧张,更是不知如何欣赏。 仲聆见状,突然拍了拍手,叫停了一屋的热闹。 姑娘们在仲聆的示意下领了赏,鱼贯而出。 房间里只剩两个人时,班青明显的放松下来。 仲聆失笑:“你这么紧张吗?我以为你会喜欢这些的。” 班青摇头:“她们很好,只是我不喜欢……她们和你靠太近。” 仲聆不由得停了下来。 什么叫……不喜欢姑娘们靠他太近? 仲聆笑了起来,专注的看着班青。 班青:“怎、怎么了?” 他看着班青。 这个小土匪……是什么时候确定,他是男人的? 作者有话要说:  青楼工作人员:房都给你们开好了,真的不做点什么吗? —————— 加更On the way 第50章 班青觉得口渴,便自去倒酒,可是他手刚碰到酒壶,就被仲聆制止了。 仲聆说:“这酒里有助兴的东西,你还是不要碰比较好。” 班青吓了一跳:“可是刚才你也喝了呀!” 仲聆微笑摇头:“这点程度的对我来说,就像喝水一样。” 班青拽了拽仲聆的衣袖,不安的问:“仲聆,我怎么觉得,你对青楼里面的事……熟的很呢?” 仲聆收了笑,轻轻问:“所以你的意思是……” 班青别扭的问:“你以前,是不是常来青楼啊?” 仲聆沉默了一会:“不,我并不喜欢来这种地方,这次之所以要买青楼,也是有我自己的目的。” 班青长舒一口气:“那好,既然你不喜欢,我们就不用呆太久了,你这家青楼看好了吗?” 仲聆:“看好了,不准备买。” “那咱们走吧?” “好。” 他们出了这房间,就看到这青楼里头,又出了一道风景。 那是一溜水灵灵的美少年,穿着雪白的衫子,整整齐齐的分成两队站着,正好十六个俊俏少年,直接就堵在这家青楼的厅堂里,堵得人家都不能做生意了。 这排场很不一样,让人过目驻足。 为首的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小美女,看起来分外眼熟。她站到十六位俊俏的少年面前,恭敬道:“两位公子,可否愿意赏个脸,移步采蕨楼?” “当然,两位吃住游乐的费用,一定由我们采蕨楼承担,不会让两位费心。” 真让仲聆说中了。 这家青楼,对两人有一种势在必得的决心。见昨天的八个美女不能打动仲聆,今天就十分大手笔的派出一水十六个美少年,总有一款投其所好。 仲聆倒是很欣赏这家老板的敏锐。 仲聆这几天在青楼街有了点名声,有了不少慕名而来的客人,谁家有能耐请到仲聆坐在大堂里,就等于带来了源源不绝的客流。 人家已经做到这个程度了,仲聆也被提起了兴趣。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92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他问:“想去吗?” 班青小声说:“这不是你说的最看好的那家吗?去吧,早买早完事。” 于是他俩就被这小美女,和十六个美少年领到了采蕨楼。 采蕨楼从外面的装扮,就带着一种精巧的雅致,而一进去更能感觉其中草木花卉,一砖一瓦,都有些讲究。 进来后,仲聆没想到,整个楼里,居然只有他和班青两个客人。 正中的大堂最正前的一桌,有一溜美貌侍婢。班青和仲聆入席后,不过片刻,就流水般端上了美味佳肴和陈年好酒。 这家老板居然好好的生意关门不做,就像一心一意的在等着仲聆和班青一样,还特地为两人清了场。 仲聆将桌上酒菜一一验过,惊讶的发现,居然一点问题都没有。 青楼里常见的有催|情功效的酒食,居然避嫌似的撤得干干净净,仿佛这就是一桌再普通不过的饭菜。 班青眼巴巴的望着桌上的东西,忽然听到仲聆在他耳边说:“这些东西你先不要动,这家店有些古怪。” 班青一向听仲聆的,此时见仲聆这样说,立刻就规规矩矩的坐好。 仲聆看着班青的眼神,还时不时的往桌上的美食飘去。哭笑不得的承诺道:“乖,忍住别吃,等回去了,我全都给你做一遍,一道菜都不落下。” 班青开开心心的笑了起来。 看着班青无忧无虑的模样,仲聆也开心。 既来之,则安之。 若真有什么不妥,凭他和班青的武艺,从这个地方脱身还不是什么难事。 接下来都非常平静,没有任何不对的事发生。 台上的来了一个弹着琵琶浅吟低唱的姑娘,这也是这几天第一个青楼中人,让仲林觉得,还有两下真功夫的。 仲聆对班青说:“有点儿意思,这个琵琶弹得好,唱的更好。” 班青很迷茫:“是吗?我听不出来啊,感觉都不错的。” 仲聆就笑了。 他正想去弹弹班青额头的时候,突然感受到落在他身上的视线。 仲聆非常敏感,立刻转头。 却没有看到任何人。 他慢慢坐回原处。 这家店的主人,怕是冲着他来的。 下一个表演开始了。 仲聆定睛一看,正是刚才十六个美貌少年中,相貌最好的那四个,舞姿曼妙优雅,飘上台来,顿时心生警惕。 班青赞叹道:“哇,男孩子也可以跳舞这么好啊。” 仲聆转头,对那个小美女说:“这个节目先不用了。” 这位连着请了他两天,已恢复了女装的小美女拍了拍手,那些台上跳舞的少年,就行礼后退下了。 随着跳舞的人退下去,同时丝竹乐音,也淡了下去。 班青疑惑,并不知现在发生了什么。 仲聆安抚的拍了拍班青的手,淡淡的问道:“所以你们请我来,不只是观摩歌舞这么简单吧?” 小美女向他欠身行了一礼:“阿妈请公子移步至楼上厢房。” 班青瞬间紧张,他一把抓住仲聆:“不许去!” 这又是哪个妖精看上了他娘子?幸亏他在这里,正好可以看好娘子。 仲聆也站起身来:“我最不喜欢别人威胁我了。” 小美女扑通一下给他行了个大礼:“哪里敢威胁公子啊?实在是阿妈半月前,与公子在街上偶然一见,一直想念至今,她这半月寝食难安的都生了病,所以请您一定要上去,和她见一面啊!” 半月前? 仲聆皱起了眉头。 那去见见也无妨,料想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能困得住他和班青。 仲聆和班青一起起身,向楼上走去。 小美女有些为难:“阿妈只要见这位公子啊。” 仲聆漫声道:“我两人一起。” 于是小美女不敢再拦,给两人带路。 班青很紧张。 这楼里的人物就没有一个长得丑的,而这个青楼到现在,排场这么大,就是邀请仲聆过来,到底在惦记着什么? 仲聆推开了包厢门。 正中央坐着一个身着华服,脸色苍白的中年美妇。 她看到仲聆,一照面就激动得睁圆了眼。 仲聆也愣了。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93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半晌,他才迟疑道:“韩姨?” 韩老板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小仲,我可终于找到你了!” 韩老板站起身,激动得直咳嗽,她苍白的脸色咳得通红,就像喘不上气一样。 小美女急道:“阿妈!” 仲聆几步上前,抢在小美女前,将韩老板扶回了原来的位置坐好。 班青一脸懵。 这是什么情况?这位漂亮的阿姨,认识他们家仲聆? 韩老板缓过一口气,就紧紧抓住仲聆的手不放:“小仲啊,阿梅走之前,她给我写了一封信,我一收到那信,就马不停蹄的回皇都,可还是晚了一步啊。” 仲聆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很悲伤:“梅姨到了最后的时候,她还念着你。她把她最喜欢的梅花簪子交给了我,托我带给你。只是……对不起,我没能保住那只簪子。” 韩老板哭道:“我能怪你吗?啊?你当年还是那么小的一个孩子啊!那地方人心险恶,阿梅把东西留给你,你也留不住啊!” 仲聆竟似有些慌乱,他看了一眼班青,隐晦的提醒道:“韩姨。” 韩老板情绪如此激动,以至于她没看到门口的班青:“这么多年,我每年都过江去找你,她最后就托付我这一件事,叫我无论如何,一定要把你赎出来,不能让你陷在这种地方,落到和我们一样的下场啊!” 仲聆神色变了。 班青慢慢皱起眉头,严肃的问:“什么叫把仲聆赎出来?什么叫陷在这种地方?” 仲聆从来没有如此惊慌失措过。 他立刻走过去,按住班青肩膀:“没什么,韩姨的意思是……是……” 机智练达如仲聆,也遇到平生第一次语塞,他不知道该如何在这样短的时间里,编出一个完美无缺的谎言,将这个话头圆过。 来不及了。 班青已经问了出来:“仲聆……你在青楼待过?”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采访一下仲聆现在的感受? 仲聆不想说话,并向作者扔了一箱皮皮虾 ——————— 惊讶吗?不要怕! 仲聆虽然小时候在青楼长大,但是房邬找到他很早,所以没有发生过任何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事件,大家尽可放心。 但这个出身,解释了为什么仲聆会懂青楼规矩,穿女装、会伪声、会化妆打扮、掌握多种才艺,只会风花雪月诗的原因。 瑟瑟发抖的发出来,只希望不要被拍死….. 第51章 这个问题问出来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屋子里都没人说话。 漫长的沉默给了仲聆足够的时间,去掩埋他的难堪和慌乱。 他收好情绪,那些生动的颜色,仿佛在一瞬间离他远去,他毫无表情,重新变得麻木而冷淡。 还是仲聆亲自开口,打破了这片沉默。 他坦承道:“是,我待过。” 班青看着他的脸,心里头堵的厉害,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仲聆说话的声音,失去了以往温度:“班青,你先出去,让我和韩姨单独聊聊。” 仲聆回避着他的眼神,不再是以往注视着他的模样。 在他被仲聆轻轻推出房间时,仲聆甚至都没有看他。 小美女也跟着出来,她轻轻带上了门。 房门合上,将里外泾渭分明的分离开。 班青终于后知后觉的感到了难过。 房间里,韩老板非常抱歉的说:“小仲,真是对不起,我刚才真没看到你这位……朋友。” 仲聆沉默了许久,才摇了摇头,说:“没有关系。” 韩老板显然很自责,但她现在更着急知道的,却是另外一些事:“小仲,你跟韩姨说说,这些年,你怎么过来的?过得好不好?” “我八、九岁的时候,就从楼里脱身离开了,这些年习武读书,过得很好。” “那就好,太好了。”韩老板忍不住擦着眼泪:“小仲,你记着,阿梅是把你当亲儿子养大的,她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现在阿梅不在了,只要你不嫌弃,韩姨愿意当你的娘。” 仲聆显然是有些意外,他没想到韩老板会这样说。 韩老板看了他一会儿:“你长大了,长的真俊,但鼻子眼睛,还是小时候的模样。我今天能看到你,真是了却一桩心愿。” 她怔怔道:“九年前,我刚知道丁将军在江北没了的时候,我生了一场大病,差点想就此撒手,随他而去……可是我想着阿梅的嘱托,我还没找到你啊,到了下面,怎么和她交代?这么想着,我才挺下来的,这么多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韩老板拉着仲聆的手,仔仔细细的看他,越看越喜欢,也越看越难过。 仲聆意外道:“韩姨,您和丁将军……” 韩老板惨淡一笑:“没错,当年给我赎身的男人,就是丁将军。我自知身份卑贱,从没奢求过别的,能侍奉在他身边,此生再无他求。谁想到……世事难料,我没把他等回来。”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94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仲聆掀了掀眼皮:“韩姨这些年,一直在江北?” “对,我总是想着,能离他再近一点。于是在这江北,一待就是许多年。” “您没考虑过,再寻户人家?” 韩老板叹道:“不找了,这辈子活也是他,死也是他了。” 仲聆深深吸了口气。 此时,他面临着一个选择。 他没想到这家青楼的老板,会是他多年未曾谋面的韩姨。 要不要对她吐露自己身份?请求她的帮助,将她多年在江北的经营和人脉,转化成他的力量? 仲聆从没见过丁将军。 但是这位丁叔叔,却是房邬相当钦佩的人。仲聆从小到大,听房邬讲述父亲过去的英雄事迹时,他提到最多次的父亲属下,就是这位丁叔叔。 要告诉韩姨吗? 他的眼前,却蓦然闪过班青的脸。 他向来谨慎,除了兄长以外,从不轻信于人。 班青可以相信吗?韩姨可以相信吗? 这世界上,有狼心狗肺、忘恩负义之人,可是也有重情重义、心地纯善之人。 他是不是该试着,去相信别人多一些? “……韩姨。”仲聆做出了决定:“这些年,我一直跟在伯魏身边。” “……伯魏?这名字耳熟的很。”韩老板露出了思索的表情,片刻后惊呼道:“房邬公子!丁将军对我说过,这是房公子的字!” 仲聆紧绷的肩膀放松了:“难为韩姨还记得。” 韩老板激动的拍了一下仲聆的手臂:“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这么把你韩姨当外人吗?” 她看起来是真的高兴极了:“真是老天不绝!房公子还好吗?他娶妻了吗?” 韩老板高兴之余,看到仲聆,突然卡了一下,她谨慎的问:“小仲,你和房公子……什么关系啊?” “韩姨,你还记得,梅姨把我抱回来,是什么时候吗?” 韩老板陷入回忆,慢慢皱起眉头:“房将军府上大火的时候……我早就觉得,阿梅把你抱回来的时机,太不对了……” 仲聆慢慢的说:“我是爹娘人到中年,才得来的孩子,我娘体弱多年的名声在外,所以根本没人想到,在我爹死后,她肚子里……居然还留下一个遗腹子。” “我出生那天,府上有人告了秘。娘刚生下我,皇帝就派人来了,娘为了保护我,才一把火烧了房府,把所有痕迹,一起烧了个干净。” 韩老板望着他,震惊得说不出一句话。 “我娘去后,皇帝为了斩草除根,又在暗中调查了许久。只是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我的郡主娘居然会把自己的儿子,交给娼|妓抚养,是以我逃过一劫。” 仲聆低低道:“梅姨救我一命,对我视如己出,我从未有一天……忘记过她对我的恩德。” 韩老板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片刻后嚎啕大哭。 采蕨楼今日打烊。 那些素日来往的热闹繁华,仿佛都被一张看不见的网包起来沉到水潭深处,沉默得让人无法看见,无声又无息。 小美女重新上了楼,看了一眼靠着墙壁坐在地上的班青,说:“这里多难受啊,你不下来坐会啊?” 班青不为所动:“我就在这里等他。” 小美女看了班青一眼,叹了口气:“这位公子,我带您下去喝口茶吧,不知道阿妈和那位公子还要聊多久,你别杵在这儿瞎耗着了。” 班青固执的摇了摇头,难过道:“我做错事了。” 小美女愣了一下,她侧头想了一会,也学着班青的样子,盘腿坐在了他对面。 又过了好一会儿,班青问她:“我刚才是不是……是不是不该这么说出来?” 小美女直爽道:“我要是你,我不会问出来。” 班青难受极了:“我为什么要多嘴,为什么我总是……这么笨。” 他两人沉默的坐在门外,许久没说话。 小美女突然问:“喂,你瞧不起我们出身青楼的人吗?” 班青自然而然的答道:“怎么可能?” “其实有的时候,我们自己也挺瞧不起自己的。但就是这样的命,比起别的兄弟姐妹,我已经算是命好的了,因为我遇上的阿妈,是个很好的人。” 听着小美女的话,班青却在想,仲聆小时候,有没有同样的好运气? 他在青楼里,过着怎样的生活? 他遇上的是怎样的人?在他的梅姨死后,有真心照顾他的人吗? 他目光直直的盯着那扇门,恨不得把那门烧穿一个洞,然后看到里面那心心念念的人。 小美女叹道:“他既然好不容易摆脱那段过去……想必是他很不愿意回想起来的经历吧。将心比心,他那么不想你知道,要不你就装作不知道吧?” 班青想了很久,摇了摇头:“装不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知道就是知道了。我就是装了,仲聆也不会信。” 小美女继续给他出主意:“那我教你几招,我们楼里的姑娘和小倌们,把客人惹生气后,如何哄得他们息怒的小窍门吧?” “我觉得,我家仲聆不是生气了……不过,你也可以教教我,说不定以后用得上。”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95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他两人一个教,一个学,态度都很认真,倒也是打发了时间。 直到又过了一段时间,那紧闭的房间里,传出了隐隐约约的哭声。 这立刻把两个人都紧张的够呛。 他俩瞬间从地上跳了起来,一起扑倒门边,把耳朵一上一下的贴在门板上,使劲的听着里面的声音。 小美女着急道:“阿妈身体不好,最忌大喜大悲了!这又遇到什么事,让阿妈哭成这个样子?” 班青比小美女还紧张:“听仔细了?哭的是你阿妈?不是仲聆?” “一男人哭什么哭啊,起开起开,让我听更仔细些……呀!” 门突然被推开了。 小美女和班青摔成一团,同时倒在地上。 仲聆看了两人一眼,把班青从小美女的腿上拎了起来。 班青心情太过激动,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仲、仲聆!” “走了,回去再说。” 仲聆声音冷淡,面上看起来一切正常,他松开和班青接触的手,率先迈步离开。 班青跳起来,冲上去拉仲聆的袖子。 仲聆躲了两次,第三次终于被班青抓到了。 紧接着,班青像一个成精的葫芦藤一样,迅速生根发芽的缠上了仲聆的手臂,两只爪子把他的手抱得死死的,大声喊道:“我的,是我的!抱住了,就不许躲!” 作者有话要说: 仲聆:你的?我是你的什么? 班青:你是我的优乐美呀。 ——— 第52章 仲聆走路,从来就没有觉得这么沉过。 班青半个身子压在他身上,将自己的体重,也一并压了过来。 但真男人无所畏惧。 除了一开始被班青扯得踉跄了几下,接下来仲聆已经掌握了心得要领,带着一个挂在身上的人,也走得四平八稳。 班青小心翼翼的打开了一个话题:“怎么样,谈成了吗?” 仲聆简练道:“成了。” “那你以后,是不是不用再去逛别的青楼了?” 仲聆的眼神飘过他:“应该不用了。” 元港城夜已深了,他们走过灯红酒绿的青楼街,进入普通民街,感受到的便是冬夜清冷的静谧宁静。 有班青这样一件小棉袄挂在身上,仲聆不仅不觉得冷,还觉得有点热。 他想让班青放开他,又舍不得。 他现在,不知道该如何对待班青。 那种地方不清不楚,他甚至还不如一个土匪,身份来的清清白白。 班青也没有贸然开口。 他紧紧的扒着仲聆,不想让他再次推开自己。 可是路终有尽头,他们回到了仲聆的客栈。 到了客栈,班青就再没有巴着仲聆不放的理由。 仲聆轻轻的把班青从自己身上扒了下来:“已经很晚了,快去睡吧。” 班青舍不得离开仲聆。 可是就连以往那些亲密的举动,他今日都不能做。 亲密不是轻薄,今天的事情太敏感。 两人各自回房后,仲聆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最不想让班青知道的东西,班青知道了。 事实上,这些事,他不希望任何人知道。 是不是以为可以藏下去一辈子的东西,都会有一天,以意想不到的方式暴露在阳光下? 仲聆刚才压下所有情绪,和韩老板理智的讨论了他的计划,说服韩老板没有保留的加入了他的阵营。 可是离开采蕨楼,在夜深人静,与班青两人在街上独处之时,他心中的不安,全都真实的跑了出来。 班青会怎样看他? 他还记得,房坞刚刚找到他时候的样子。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96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房坞不准他有任何偏阴柔的打扮,就连说话的语气、动作举止,这些能看出他在风尘中长大的痕迹,都被房邬严格的管教过。 房坞极不喜欢他提及自己在青楼中的经历,因为那是耻辱的,是他们兄弟都想抹杀的一段经历。 他爹是大将军,娘是正儿八经的郡主,他是出身相当显赫的房府嫡次子,却沦落过风尘。 如果房家还在,都可以说是家门之耻了。 更何况是仲聆这般相貌的,人心可诛,指不定在背后会说什么难听的。 可是过去无法更改,他就是这样长大的。 仲聆叹了口气。 他应该找个机会,和班青聊聊。 但是要怎么说,他也不知道。 今天晚上失眠的,不止仲聆一个。 班青怎么都睡不着,他滚来滚去的不消停,终于在一个时辰后,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滚的跳起来。 他今日和青楼里的小美女交流许久,倒是学了几招。 小美女跟他说,她们楼里的一位姑娘会做饭,有那么两道拿手菜,偶尔下一次厨,都能把贵客哄得很高兴。 班青觉得,这应该是个好办法! 于是他冲进了厨房。 自从娘子跟他一起生活开始,每天早上睁开眼,就有香喷喷做好的饭菜等着他。 仲聆照顾他衣食起居,一向细腻周全。 今天班青也想在娘子起床之前,为他亲手做早饭。 外面天还没亮,天边露出了一丝细微的光。 班青已经斗志昂扬的开始生火做饭。 天再亮些时,仲聆也起来了。 通常这个时候,他就准备给班青做早饭了。虽然两人昨晚回来的很晚,班青有可能现在起不来,但是左右都睡不着,仲聆就开始给自己找些事情干了。 可是他没想到,踏出房门一下楼,班青就迎了过来。 他怎么起得这么早? 仲聆心思一动,就看到了他眼下的黑眼圈,只片刻就明白了,他和自己一样,晚上大概都没有睡。 班青把手藏在背后,脸蛋儿红红的说:“你饿没饿?今天早上不累你了,我给你做了点东西。” 仲聆飘忽的眼神,终于重新凝聚在班青的脸上。 见娘子重新瞧自己了,班青心中喜悦,连忙献宝似的,把自己背后的东西拿了出来。 那是一笼蒸屉。 班青把仲聆拉到了桌边坐着。 看着那热气腾腾的蒸屉,这是仲聆第一次见班青下厨,也产生了几分期待的心情。 打开蒸盖,仲聆陷入沉默。 仲聆真心请教:“这是什么” 班青充满困惑:“我就是看你平常做的那些小点心啊,学着你的做法做的,不过,馅儿为什么都跑出来了?” 仲聆看着眼前这一坨分辨不出模样的东西,片刻后,拿着勺子挖了一块,送进了自己嘴里。 然后他半晌没说话。 班青忐忑的问:“怎么样?” 仲聆用勺子挖了一块,喂给了班青。 班青吃了一口,就已经满大堂里像猴子一样的蹿了起来:“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这么苦这么咸?” 仲聆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他又挖了一块,自己吃了。 班青看到连忙跑过来,抢过勺子往自己嘴里送了好几口:“你不要吃,这个我来。” 看着班青的脸都皱成了一坨,仲聆拿过他手里的勺子:“我觉得还可以。” 班青苦着脸:“难吃成这样,你就别哄我了。” 仲聆又吃了一口。 “其实还不错。”仲聆笑了笑:“虽然你做法有待改进,但这材料都是好的,吃了也不会有问题。我小时候在楼里时,连这样的东西都吃不上呢。” 这话一出,他俩一起愣了。 仲聆有点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就这样脱口说了出来。 他有些坐立不安:“……没吃饱,你还做别的了吗?” 班青下意识回答:“锅里还炖了粥。” “走,咱俩去厨房看看。” 大清早的厨房锅灶里,冒着袅袅白气。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97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仲聆掀开锅盖,闻了闻:“嗯,这个不错。” 班青觉得很对不住他:“就是白粥,没什么味道,照你平常做的味道差远了。” 仲聆出去跟伙计说了几句话,从他们那里拿回了一条鱼,据说是江面砸开的冰洞,今早新捞出来的。 厨房里就他两个人。 鱼上砧板,仲聆一手大|师傅都望尘莫及的刀功,三下五除二的收拾了一条鱼,将鱼肉切成了极薄的薄片。 仲聆看着班青,突然就说:“我入的是贱籍,小时候真以为,这一辈子就要待在那种地方的。” “在楼里的时候,老鸨逼着我学艺。诗词,歌舞,乐器,梳妆打扮,但凡有一项做不好,便是一顿毒打,还不给我饭吃。” 班青听得自己心都要碎了。 仲聆神态平静,他一边说,一边用黄酒、胡椒与生粉抓匀了鱼片,仿佛眼前的鱼片,才是他所全部专注的事情。 “我从小就知道的是,如果不能给楼里赚钱,就不能吃饱饭。梅姨没了后,没人护着我,想吃饱饭活下去,就得靠自己。” 这些往事,仲聆也没想到,他就在厨房温暖的雾气中,这样自然而然的说了出来。 “我小时候模样和现在变化不多,个子又长得高,于是老鸨就动了让我提前接客的心思。” 班青紧张到几乎窒息。 仲聆神色恬淡:“我不愿意,失手杀了那个客人,也就是那一次,让我大哥把我认了出来,然后那天半夜里,他把我从楼里偷了出去。” 他又切了葱姜丝,加了柴火,重新滚上了粥。 米粥的香气在厨房里弥漫。 班青想了起来,仲聆曾经说过,他有一个在外面闯荡时,认下来的哥哥。 仲聆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要不是他找过来,我不敢想象,我以后的人生会是怎么样的……我的功夫是他教的,书是他讲的,这一身在外谋生存的本事,都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 “若是没有他,我现在大概也不会坐在这里,和你说话了。” 仲聆收敛笑容:“我的出身不怎么光彩,可也无法更改,我不想瞒着你。” 他站在白烟袅袅的锅边,把鱼片倒进滚粥里,拿着大勺将鱼片缓缓打散。 仲聆不敢直视班青的眼睛,他盯着粥锅,轻声问道:“你会瞧不起我吗?” 班青静了片刻,一头扎进了仲聆的怀里。 班青难过的都要哭了:“他们怎么能这样?你这么好,他们怎么能舍得这样对你?” 仲聆没想到,他一手拿着大勺,一手掀着锅盖,双手直伸着,一时间竟然没地方放。 小土匪抱他太紧了。 班青本来力气就大,此时更是勒得仲聆喘不上气。 仲聆一声也不抱怨。 都说人心隔肚皮。 可是如今,仲聆却隔着这一层相贴的皮囊,感受到了班青那颗沸腾而火热的心…… 是如此温暖。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嗷嗷嗷嗷快起锅!!!粥里的鱼片要滚老了!!!你们回再去抱!!! 班青:不!!这一刻,仲聆比生滚鱼片粥还重要! 班青:失去一碗生滚鱼片粥,换来以后吃不完的各种美食,绝对血赚不亏! ———— 第53章 说开之后,他们又在元港城呆了几天。 仲聆带着班青走走逛逛,也不避着他,看到想要的店铺,就直接领着班青一起进去谈。 仲聆除了置办些产业外,又去了几次采蕨楼。 韩老板与故人相逢,大悲大喜下又病了一场,仲聆探望过几次,见她在小美女的照顾下逐渐好转,就放下心来。 他们准备要回去了。 这两人一起莫名消失了好几天,突然一起回来,村里人免不得要问上几句。 在得知两人又一起出去浪了好几天后,计夫子表示非常不满。 然而班青一见到计夫子,也是非常激动:“老计,来的正好,有件事儿要跟你说!” 仲聆看了他们一眼,自己回了西山,为他们留出了空间。 计夫子正好刚下了课,孩子们都回家去了,他就领着班青回了书院。 计夫子神色看起来分外幽怨:“你再这样撒手不管的跑出去玩,我就不在村里给你看着这摊子了,我也找我自己的幸福去。” 班青:“不行,你是教书的夫子,这帮孩子们离不开你。” 计夫子怒道:“不管了!”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98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班青思索道:“唔,娘子好像说过教书也挺有意思的,你要实在想去,那就去吧,我托仲聆替你代几天课。” 计夫子当场摔了书:“让你娘子那种不靠谱的货教课,还不如叫大万回来替我!” 班青不乐意道:“怎么说话呢?我娘子多贤惠呀。” 计夫子:我忍了。 不过班青这次倒是难得自己提起了正事:“到年底了,本来应该是我过去把大万替回来的,但今年的状况……实在有点特别。他去盯着胡人了,那边走不开。我呢,我毕竟刚成婚,还想在家里多陪陪娘子。” 计夫子斜眼看他:“呵呵,你什么时候成了婚?” 班青自觉现在每天的生活,有仲聆给他做饭、照顾他冷暖起居,这基本就是成亲后,当娘子的会做的事了。 虽说是少了最重要的拜天地,但是四舍五入,他也是成了亲的人了。 班青还在那儿美,计夫子已经切入正题:“就你这是根本守不住的漏勺嘴,说吧,你都跟你家狐狸……仲聆,说了多少了?” 班青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要说这个的?不过我说到做到,我还没有跟他说什么呀,这不是想跟你商量商量吗?” “咱们这边,明显是有秘密的。我动不动就一声不响的消失好多天,我觉得就算我不说,以仲聆的聪明,他再待上一阵子,也说不定要猜出来了。” 计夫子:“他问你了?” “他从来都没问。唉,就是他这样,我才觉得更愧疚。” 班青搓搓手:“到了年底,咱们两边的人马上要轮换一次了。这么明显的变化,如果还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他要问了,我也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了……要不,我就跟他直说了?” 计夫子毫不犹豫道:“你若是要跟他坦白,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 班青:“……” 计夫子不客气道:“你那些破事儿,我都懒得搭理你。那次你下山抢人,我没跟着就出了这种事,但你也不想想,他带了七八十个护卫,那么富贵的人家,嫁出的女儿却是男人?” “就这么一件事儿,你到现在都没有给我搞明白,我还能指望你什么?” 班青惭愧的没说话。 计夫子看着他的样子直叹气:“都到年底了,再过一个多月就要过年了。你是指望不上了,到时候,我亲自去一趟雁城给你查查吧。” “为什么要去雁城查?” “这么惊人的出嫁仪仗,走的是咱们这边的山路,无论他们从哪里出发,都会经过雁城,去那里总能打探出消息。” 班青被计夫子教训的蔫儿蔫儿的,他拉了一个板凳坐下:“我知道,老计你是不会害我的,但是我觉得……仲聆也不是会害我们的人。” 计夫子:“他这个人品性如何先不说,但他到底什么目的,我们谁都不知道,你的心眼儿还是得给我留着点。咱们山里这么多的人,身家性命都在你身上,你可别见色忘义,一转眼把咱们都给卖了。” 班青垂头丧气:“我晓得了。” 计夫子恨铁不成钢:“有的时候啊,我真的想不明白,先生为什么只收了你做弟子?还把这一切都交给了你?” 班青也点点头:“是啊,大万比我谨慎,你比我聪明,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最后选了我。” 计夫子:“虽然我不服你,但是我绝不坑你,咱们都是从小一处长大的兄弟,无论谁当老大,都是齐心的。一切都是为了咱们山里人好,好好的生活,谁不珍惜呀?” 计夫子语重心长的教育:“咱们这两个山头,多少人都指望在你身上,长点儿心吧。” 班青点点头:“可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仲聆解释,我不想骗他,但也不能告诉他。” “这你自己想啊,难道等着我教你吗?” 计夫子仰天翻了个白眼:“你这小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咱们都要三个月没下山抢过东西了,你可别忘了我们是土匪,等过两天开张,随便去抢点东西吧。” 班青来了精神:“好呀。” 他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我回去准备准备,再过几天又到十八了,得出去干干活。” 班青一探头,看见村子里升起的炊烟,突然就喜上眉梢了:“都到这个时候了?” 计夫子随口问了句:“我这边都下课了,当然不早了,不过你怎么突然就这么开心了?” 班青美滋滋的:“娘子在元港城的时候,答应要回来给我做好吃的。” “哦,都做什么?” 班青报了下菜名。 计夫子陷入沉默。 只有班青快快乐乐的回家了。 班青一回家,看见仲聆已经在自家的厨房里了,他冲进去帮忙,但是仲聆怕他越帮越忙,把他给哄了出来:“快好了,你先去换身衣裳。” 班青换了套衣裳,好开心的在床上滚了两圈,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看着那敞开的柜子门。 关于娘子的性别,他已经很好的确认过了,但有些东西被发现就不妙了,必须趁早毁尸灭迹。 他在衣柜的衣服里摸了半天,把之前藏的那张纸摸了出来。 班青赶紧探头看了一眼,见仲聆还在厨房里做饭,并没有注意到这边,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顺手打开了那张折好的纸。 然后他看到自己写的长长的“娘子是男人还是女人”的分析边,仲聆批的那个朱红小字。 半个时辰后。 计夫子登门拜访。 他一进门,就看到一桌子明显两个人吃不完的丰盛菜肴,先是暗暗一喜,但当他把头转向屋子的时候,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班青整个人被蒸熟了一样的红,把脑袋一下下的往墙上撞。 仲聆无奈的站在墙边,拿手护着他,让他撞到自己放在墙上的手上。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99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计夫子目瞪口呆:“你们在干什么?” 仲聆淡定道:“这孩子有点事想不开,给他点时间,让他冷静冷静。” 班青决绝道:“仲聆!把手拿开!” 仲聆:“不行,你已经傻乎乎的了,撞得更傻可怎么办?” 计夫子:“……” 计夫子面无表情:“打扰了,你们继续。看你们菜做了不少,我能拿点再走嘛?” 片刻后,计夫子心满意足的溜了出来。他拿着食盒,昂首挺胸的走了。 门外的胖丫目送他离开,又等了许久,才做好了心理准备。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股脑的冲了进去。 然后,胖丫两眼锃亮的看着桌上的菜。 可是当她正在寻找房间主人时,却发现班青合衣躺在床上,双目放空,宛若一条死鱼。 仲聆拎了一桶刚从井里刚打上来的水,用布巾浸湿了凉凉的井水,“吧唧”一下拍到了班青脸上。 胖丫满脸疑惑:“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仲聆淡定开口:“这孩子要着火了,我给他降降温。” 胖丫:“……” 眼前诡异的景象,并没有使胖丫忘记自己来的目的。 她眼睛亮亮的看着仲聆:“仲聆啊,你今天怎么做了这么多高难度的菜?这就是你跟我之前说的那道八宝鸭吗?” 仲聆:“是啊,按照咱们之前的约定,你可以拿一点回去尝尝。” 于是胖丫欢欢喜喜的每样菜都拿了一点儿,秉持着认真探讨厨艺的精神,拿回家吃去了。 人都走了,仲聆无奈道:“祖宗啊,再不吃,我给你做的这一桌子就被人分光了。” 班青闷声道:“你去吃,我想静静。” 仲聆直接动手,把班青从被子里刨了出来:“行了行了,这有什么好害羞的?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摸的我,我都没说啥,你干嘛这个反应?” 班青悲愤欲绝:“娘子啊,别问啦——饶了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仲聆:我把你当娘子照顾,你却叫我做娘子…… ——— 谢谢敏之的浅…浅…浅水炸弹?!(=°Д°=) 第54章 “胖丫,你们在看什么?” 以胖丫为首的姑娘们听到声音,一起惊喜的回头,果然看到仲聆站在身后,于是个个喜上眉梢。 “仲聆你来了?快来看刺猬!” “刺猬?我以为刺猬冬天是冬眠的。” 姑娘们争相解答:“是啊,可是它们一个冬天,总要醒上两三次,出来找点东西吃,才肯回去继续睡。” 这是一只在冬天迷路的刺猬,在下了一场大雪后误入了村子,遭到众人围观。 既然仲聆来了,姑娘们就不去看刺猬,都去看活的大美人了。 胖丫过来打了个招呼,问:“仲聆,你头发上怎么沾雪了?” 仲聆摸了摸头发,把雪抖落:“刚才下山的时候没注意,刮上了。” 仲聆身上的衣裳散发出冷意,似是在外面已经待了许久。他今天穿了一套极普通的灰衣,若是站在树林里,离远些怕是都不会发现他的行踪。 胖丫疑惑:“怎么感觉你好像出去一会儿了?” “大概是看雪景,一时看得入迷,我以前在江的一边,并不常见这样的大雪。” 仲聆不甚在意的说:“算起来,班青他们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胖丫说:“你怎么知道他们要回来了?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这个不确定啊。” 她话音刚落,就看这土匪窝里的大当家,领着一众兄弟们回来了。 班青看起来很高兴,离老远就在喊:“仲聆,快来看看我们抢到什么啦!” 村子里人都围上去。 班青眼神亮亮的:“今天抢到的路人,手里带了不少好吃的,你看——辣味兔丁,都让我给截下来了。” 计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不错不错,这个下饭好吃,你们抢了不少,差不多每家都能分点啊。” 见班青和弟兄们热闹的分着好吃的辣味兔丁,计夫子就自己悠悠闲闲的回了书院。 可是当他一转头,发现仲聆无声无息的跟在他身后时,把计夫子给吓了一大跳:“你走路都不出声音的吗?” 仲聆微微一笑:“有空吗?咱们聊聊。” 计夫子先去嘱咐孩子们继续自己看书,才把仲聆请到了小屋。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100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沏上茶,两人闭门谈话。 计夫子看了仲聆一眼:“瞧你这模样,是不是今天班青出去做活时,你偷偷跟着一起去了?” 仲聆不置可否:“看着他点,我也放心。不过没想到这一趟是另有发现,自从到了这里,有一些事情,让我疑惑很久了。” “有事,你不会去问班青吗?” “若是他能告诉我,早就告诉我了。可是他一直不说,就说明这是他心里认为不能告诉我的。既然这样的话,我也不想去逼他,不如来和你说说话。” 计夫子点点头:“你倒还算是有担当,班青最没心没肺,也是最容易露出破绽的人。但是你选择正大光明的来问我,而不是黑心的从他那套话,就这点,我觉得你人还是不错的。” 仲聆盯着茶杯上泛起的热气,慢慢说:“正如你所猜的,我今天跟着班青一起下去了。我看见他们抢了一个行走的游商,把他带的所有吃的,都给抢走了。” 实话说,抢吃的这很可以,这很符合班青的一贯特色,计夫子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但是这在仲聆,在正常人眼中,并不符合“土匪”的逻辑。 或者已经很久了,班青的性格,仲聆早就注意到了,他这个土匪相当蹊跷,根本没有任何谋财害命的心思。 可是土匪不抢钱,为什么又要非得做土匪呢? “抢完东西后,班青看那游商可怜,还故意扔了银子,装作是自己掉在地上的模样,才带着兄弟们回来……我回来之后,一直在想这件事。” “如果抢劫根本不是为了谋财,那他为什么这么喜欢当土匪呢?” 计夫子悠悠闲闲喝着茶:“谁知道呢?在场的是你,又不是我,说不定真是他一个手抖就掉了钱。” “你们这个村子,吃喝都可以做到自给自足,完全不需要下山做坏事。再说班青这个脾气性格,哪里像土匪?” 计夫子牙疼道:“情人眼里出西施,你和他一家的,看他自然是哪里都好,快别出来秀了。” “他本来就很好。”这是仲聆对老计胡乱搪塞的唯一回应,然后他毫不受影响的继续道:“五天前,胖丫的哥哥胖子不知去向,与此同时一起消失的,还有好多熟悉的面孔。” “可是这两天,村子里的男人并没有减少,不是之前走的那一批回来了,而是新来了一批……我从来没见过的陌生面孔。 计夫子低头喝茶,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刚来的时候,王婶家里只有她和她的小女儿,我一直以为,她家没有男人。” “直到前天时,她的儿子和丈夫突然回来了……我才发现我来了三个月,却从来不知道她家有男丁。” 仲聆思索道:“不、不只是他们家,村子里的女眷和孩子太多了,而男人的数量比起来太少,这个比例从来都不对。现在看来,你们村子不是缺男人,而是男人都会定期离开,那他们……都去哪儿了?” 计夫子放下茶杯,调整了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更认真了一点:“说实话,咱们邻里邻居,这样朝夕相处,我就知道瞒不住你,你又不是班青那个脑袋。” 仲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计夫子一晒:“我知道你心中有猜测,但是我什么都不会跟你说。” 仲聆皱起眉头。 计夫子补充道:“但这也不是永远的,你在村子里人气很高,做饭又这么好吃……嗯,别心急,在我们这里再待一阵子,用时间来证明你的忠诚,或许我们会告诉你。” 仲聆在计夫子这里,似乎什么都没打探出来。但从另一个角度对于他来说,他已经得到了他需要的信息。 他走出计夫子的书院,太阳挂在天空中,却依然飘着雪花。 已是十二月十八日,再过几日,便要过年了。 过年便入了春,等到春回大地,宽江化冻,不过个把月的光景,又是弹指一瞬。 到那个时候,仲聆需要面对的事情,远远不是现在这样悠闲生活可以相比的。 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等来年皇帝会对石楠山动手,替被土匪劫走、被逼到跳崖自尽的“关爱妃”报仇,到那个时候,又会发生什么事? 无论会有怎样的隐患,他都会留在江北亲自排除,在确保石楠山不受波及后,才能动身离开。 但是和计夫子谈过后,他本来的五分担心,又少了几分。 他有预感,这土匪窝会带给他一些惊喜。 而且就算皇帝真的派人来了,仲聆也不是很慌。 看来的是谁呗,大不了直接宰了,反正这是仲聆的老本行。 仲聆慢慢走着,呵出一口雾气,向远处寻找自己的班青,挥了挥手。 班青急吼吼的跑了过来。 他冲的太快,而地上雪滑,班青冲过头了,仲聆想接他,却被这家伙一起给带到地上了。 “嘿嘿嘿。”班青并没有真的不好意思,笑嘻嘻的说:“抱歉了,我没站稳。” 仲聆把班青拉了起来,然后班青“恍然大悟”的说:“哎呀,你背后沾了雪,我帮你拍拍。” 一句“多谢”还没说出口,仲聆就感受班青上手……把他明拍实摸了一遍,他的手甚至碰了下仲聆的屁股,然后就站在旁边面红耳赤的傻笑。 仲聆:“……” 见大美人以极为古怪的眼神看着自己,班青扭扭捏捏道:“喜欢你、喜欢你还不行吗?当然想……想多碰碰你、摸摸你啦。” 仲聆看了他一会儿,无奈的笑着摇头:“你啊。” 仲聆衣服本来就穿得单薄,还被雪弄湿了,班青看到了,开始有一点自责自己胡闹了:“走吧,回去换件衣服,你出来怎么穿这么少?可别着凉才好。” “你穿的不也不多?” 班青笑道:“我要干活,穿的太厚,影响行动啊。” 他们回了班青的屋子,仲聆熟门熟路的拉开的衣柜,找了件自己的衣服出来。 班青在卧室外,门缝开了一点,红着脸挤进一个小脑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自己没在偷看。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101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仲聆:“……” 小朋友色胆越来越大了,这是吃准自己对他越来越没底线了? 仲聆沉默一下,决定以暴制暴:“你想看就进来啊。一起脱,互相看,谁都不吃亏,你说如何?” 班青愣了一下,“啪”的一声甩上了门,在门外默默的冒了烟。 仲聆慢慢的换了衣服,才去开门把班青放了进来。 班青脸红红的不敢看他:“啊呀……我没有那个意思啦,你、你……” 他支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一个好话题:“仲聆,等过了年后,我们一起去元港城郊外的普陀寺上香吧!我……我想去还个愿。” 仲聆答应了他:“那我陪你去上香,你也陪我去一个地方,好不好?” “好啊!” 仲聆微笑:“等开春了,你愿不愿意和我过江,去江那边玩几个月?” 作者有话要说:  傍晚,计夫子再次端着碗敲开了门:还有吃的吗?最近在攒钱讨老婆,穷得揭不开锅了。 ————— 第55章 班青:“仲聆,你再往右一点,对对对,别动了,就是这个地方!” 他们在班青的小屋门前,做着过年的准备。 班青扶着梯子,仲聆站在上面,正在班青的指挥下,给他屋檐上挂大红灯笼。 灯笼挂好,仲聆敏捷的跳了下来,站在地上看:“新挂上去的灯笼,再贴上对联,果然就有了过年的气氛。” 这是仲聆第一次远离亲人在外面过年。 但他不是孤单的独自一人,正相反的,他被从来没体验过的热闹包围了。 班青:“仲聆,咱们去你西山的院子,这套灯笼和对联,也给你挂上。” 仲聆:“我那里不急。” 比起冷冷清清的西山院子,村子里简直是太有意思了。 计夫子书院已放了假,孩子们不用读书了,就撒了欢儿的玩。 大白天的就有在那里点鞭炮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孩子们又是拍手,又是乱叫。 仲聆从来没过过这样热闹、人又这样多的新年。 这让他心里,也生出许多期待。 快过年了,仲聆和班青都换上了颜色喜庆的衣服。 仲聆换了一套红黑相间的长衣,头发本是扎起来的,却被班青给解开了,理由是班青喜欢看着他披着长发的样子。 班青眼睛都不眨的看着他:“仲聆,你很适合穿红色呢,以后,我要多给你买一点红色的衣服,不要总穿颜色这么暗的。” 仲聆笑道:“我穿红色,太招摇了。” 仲聆这话是事实,他相貌太好,如果穿上这样张扬的颜色,基本上一上街,就会被各种搭讪了。 班青马上接着说:“有道理,在村子里你就招摇给我看,咱出去再穿别的衣服。” 他才不想别的什么人都能看仲聆呢,哼。 纯白的积雪,大红的灯笼,不过一两日间,这小小的山村里,就多了许多颜色。 仲聆和班青在村子里边走边看,看着各家各户为新年精心的装扮。 仲聆突然说:“我从小到大,从来没见过这样热闹的新年。” 班青惊讶道:“真的吗?我们这里过年一直是这样的,今年还不算最热闹的呢,那你以前是怎么过年的呀?” 他是怎么过年的? 仲聆想了想:“我过的最热闹的一个新年,是在西雁关。” 西雁关有着北沐朝的边境守军,那一年过年的时候,房邬兄弟跑到边境,这里离皇帝远,他俩终于清净了。 西雁关城墙上挂上了大红灯笼,肃穆的边关,难得一片喜庆颜色。 他和房坞借了处屋子,那是一户久无人住、在冬季里也漏风的民居,俩人动手包了一顿饺子,守岁的人在外面放着鞭炮,他俩的饺子热乎乎的出了锅。 房坞在饺子里放了一颗糖,是仲聆吃到了那颗带糖的饺子。 温暖,安心,还能填饱肚子,过完年的第二天,还是他一年中唯一一天,早上可以睡懒觉,不用大早起来练武的日子,基本上满足了那个年纪仲聆所有的愿望。 那是仲聆过的最好的一个年。 仲聆出神道:“过的最惨的那个年,也是我跟我哥两个人在一起的。大冬天的,我俩缩在一个小破木船里,船已沉了大一半在湖里,冰水淹到我下巴,我俩就在湖上的冷风里吹过了年。” 班青听得目瞪口呆。 不过仲聆没说的是,那艘小破船外,朝廷的官兵正在满树林的找他们。 树林里那小湖的船沉了一半在水里,这些官兵经过的时候,以为这船沉了,不会有人,就没起疑。 那年仲聆才十四五岁,还没长到现在这么高,湖里的水,差点整个淹过他。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102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最后出来的时候,他冻得嘴唇都是青的,从湖里出来没几步,就整个人一头栽在了地上,把房坞给吓的够呛,检查后才发现是四肢冻僵不听使唤,房坞给他搓热了,人慢慢才恢复过来。 “你说的那个哥,就是那个把你从……那个楼里救出来的,叫……‘伯魏’的?” “是。” “这么说的话,我也见过他呀。你小时候来江北时,就是他在后面叫了你的名字,我才知道你叫仲聆的。” 班青掰着手指头算:“这样说的话,你们搭伙了……多少年啊?” 仲聆微微一笑:“离开青楼后,我一直跟在他身边,直到我这次来到江北。” 班青愣了在原地。 村里的姑娘喊:“仲聆!能不能帮我家贴个对联?我个子矮,够不到门上。” 仲聆就过去帮忙了。 班青怔怔的看着仲聆,忍不住的想,仲聆为什么不继续跟在伯魏身边了? 娘子这样好的人,怎么有人舍得放手让他离开? 仲聆这位“大哥”,能占据仲聆这样重要的一段人生,无端让班青生出几分羡慕和嫉妒。 然而班青很快就发现,遥远的威胁,远远不如近在眼前的威胁迫在眉睫。 村子里的姑娘们,什么时候开始看着仲聆脸红了? 仲聆已经贴完了对联,班青立刻过去把他拉走:“这是我的娘子,你们不许看!” 却不想被姑娘们齐齐嗤笑:“你就吹吧你,仲聆比你高一头,你俩在一起,你做娘子还差不多!” 走出去了一会儿,班青才反应过来…… 什么叫你就吹吧? 什么叫他做仲聆的娘子? 敢情这帮姑娘,早就知道仲聆是男人了? 看着班青不断变化的脸色,仲聆仿佛知道他心中正在想什么一样,慢悠悠的补了一刀:“她们早就猜到了,只有你,是最晚一个才明白的。” 事实证明,这个话题是不能随便提起的。 要不是仲聆拉住了,班青就一头扎进旁边雪堆里去了。 班青绝望道:“放开我,你让我去冷静一下!” 仲聆也有点无力:“……祖宗,我错了,我不该说这个的。” 班青十分坚定:“不——我心已决,我现在没脸看到你!” 要不是仲聆也是习武之人,就班青这小炮仗一样的力气,仲聆还真拉不住他。 仲聆灵机一动,突然用了许久都没有用过的伪声,柔声道:“可是我想看着你啊。” 班青停住了,骤然转过头来看着他。 仲聆此时的声音,如女子一般婉转轻柔:“你不要过不去这个坎,我装女人的时候确实非常像,若不是你上手摸,是很难分辨出我是男人的。” 班青果然好了,精神百倍道:“哇,你是怎么做到的?” “小时候要学唱曲,我受过专门的训练,可以更好的控制自己嗓子,发出不一样的声音。” 班青一脸惊叹道:“这是你在青楼里学的吗?” “是的。” 班青由衷的赞叹:“好厉害。” 仲聆感觉怪怪的,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如此发自内心的,赞赏他在青楼学到的技艺。 然后他就看到班青跃跃欲试的问:“嘿嘿,仲聆啊,你会唱歌,你给我唱一首呗?” “……我早就不练了,嗓子不行,不会唱了。” “这样啊。”班青似乎是难掩失望,又过了一会儿,才问:“那你在青楼学的舞呢?你给我跳一个?我好想看啊。” 这一瞬间,仲聆真的有点想把班青的脑袋打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是他一转头,就看到班青睁着两个小狗似的水汪汪的眼睛,充满期待的看着他。 于是那到了嘴边的拒绝,就犹豫了一下。 班青在他心中的比重与日俱增,如今已今非昔比,他不愿意看到班青失望。 仲聆想了一下:“跳舞就算了,这个十好几年没碰了。” 班青听出他语气松了,立刻顺藤摸瓜,缠住他的手,拖着他半个身子晃来晃去:“仲聆,唱一个嘛,你声音这么好听,唱歌肯定好听,你就给我唱一个,做我的新年礼物好不好?” 其实给班青的新年礼物,仲聆已经准备好了,只是班青不知道。 但班青这个样子提出要求,仲聆的心就软了,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 他领着班青回到了自己西山的院子。 关了门,仲聆想了想,挑中了一首调子。 仲聆清清嗓子:“我就记住这半阙的词了,前后的都忘了,随便唱唱了。” 仲聆之前说自己不会唱,是太谦虚了。 他天生音律就极佳,小时候又正经学习过乐理乐器,此时用自己原本清朗的声音悠扬唱出,歌声婉转,清越动人。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103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他用手打着节奏,轻轻的唱了起来:“陟彼南山,言采其蕨;未见君子,忧心惙惙。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说。” 这半阙的调子,改自《国风·召南》的一首诗,他唱完时,情不自禁的望向班青。 这曲子他小时候练过很多次,那个时候,他还不能真正理解诗中的意思。 如今远离兄长,远离家乡,在江北这一个小村子里,他有了完全不一样的心情。 那最后一句“亦既见止,亦既觏止,我心则说”的意境,终于豁然开朗。 见不到你,我心担忧,思念不已。 你在身边,我才会如此欢喜。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来来来,我们来个竞猜,这么高端的情话,小土匪能不能听得懂? 第56章 一曲唱罢。 仲聆心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紧张,不强烈,却让他很舒服。 他侧过头看着班青的眼神,比平常还要温暖专注。 班青喜滋滋的看着仲聆,娘子的声音真好听,怎么唱他都好喜欢。 小土匪不懂音律,这个仲聆是知道的,按照班青的风格,这个时候,他该夸他了。 可是班青的小白牙一露,做了一件仲聆没有想到的事情。 他张嘴,唱了一首跑调到仲聆都听不出来是什么曲子的歌。 最后仲聆是从歌词中勉强分辨出来,他唱的是什么。 那居然是仲聆忘记的下半阕歌词。 班青就这样,出乎意料的唱了出来。 “陟彼南山,言采其薇。 未见君子,我心伤悲。 亦既见止,亦既觏止, 我心则夷。” 这让仲聆感到非常意外。 班青走调走到江对面的唱完了,然后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我也不知道我唱的对不对,我听你唱的那么好听,就觉得我也应该做点什么。” 仲聆看他的眼神,和平常就不太一样了:“你知道我唱的意思?” 班青实话实说道:“我以前总听师父唱这曲子,问我师父的时候,他只是笑着不说话。后来我又去问老计是什么意思?他说,他说……” 班青说不下去了。 他能感觉到,娘子是对他越来越好,也越来越上心了,可是仲聆,是不是只是碰巧选了这首歌? 毕竟,青楼里也只有这些情爱的调子,仲聆也不太可能学到别的歌了。 但就算仲聆没有这个意思,他还是好开心。 他看着美得跟画一样的仲聆,心里高兴的不得了,特别想干点什么。 于是他勇敢的冲了上去,在仲聆脸上吧唧了一口,转身就跑。 仲聆:“!” 他没跑成,被仲聆手疾的一把逮住了。 毕竟都是练家子,谁都不比谁反应慢。 然后仲聆把他拎了过来。 班青以为自己做出这样唐突美人的举动,会被仲聆拎过来,教训的打上几下。 可是他现在与仲聆相处时间久了,也不像以前那么小心了,无师自通了很多东西。 班青可怜兮兮道:“不要打我。” 仲聆结巴道:“谁、谁说我要打你了?” 仲聆把他弄到自己身边,看了他故作可怜的小表情一会,捧住他的脸,也呱唧一下,咬了他的脸一口。 班青:“??” 我是谁?我在哪儿?刚才发生了什么? 班青还在发呆,仲聆已经拔腿就跑,也说不好他俩谁更怂一点。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班青立刻追了出去。 那一天,西山下村子里的人,都围观了一场好戏。 仲聆脚下生风的在前面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一向淡定稳重的人居然红了脸,映着白雪,颇有几分人面桃花的画中意境。 而他们大当家班青,就追在仲聆后面跑,还一边跑一边喊:“仲聆!等等我!再来一下,在我另一边脸上再来一下!” 正在清点年货的计夫子闻声抬头,对这两人投以了鄙视的目光。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104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他旁边正在帮忙的兄弟,好奇的问:“他俩这是在干什么?” 计夫子头也不抬的回答道:“俩大傻子,管他们做什么?” 这两个大傻子齐齐掉进雪堆里,爬出来的时候,把旁边鸡窝里的鸡都给吓飞了,一阵鸡飞蛋打。 俩人刚摆脱了一身鸡毛,就被闻声赶来的辣鸡飞身一扑,给重新按回了雪堆里。 班青嘻嘻哈哈的爬了出来,拉着一直笑着的仲聆,带着自己的狗,快活的回了自己的小窝。 石楠村的日子平静又幸福,吵吵闹闹的,很快就到了过年这一天。 白天的时候村子里组织了表演,搭了个台子,上去的有表演杂耍的兄弟,有唱歌跳舞的姑娘。 大家放着鞭炮,唱歌喝酒,就这样玩到了天黑。 晚上的时候,班青、仲聆、计夫子、胖丫,和几个落单的年轻人凑成一团,一起在胖丫家守岁迎新。 班青今天的衣服是仲聆亲自选的,打扮之后十分神气,果然比以往几年都帅气许多。 仲聆穿了一身红,连发绳都用了红色。他一上街,大姑娘小媳妇都在看他,就连计夫子看到都给吓了一跳,别过头念叨了一句“公狐狸精”。 胖丫家的地方大,不像班青那屋子坐不了几个人,她家里平常就有给兄弟们吃饭的桌椅,此时来过年的年轻人都坐得下。 胖丫和胖子的屋子里,别的什么地方都可以进,只有胖丫的厨房,大家都知道,别人进去胖丫就会发飙。 而此时,她打开自己的厨房门,对着仲聆非常认真的说:“请。” 胖丫一把把想跟着仲聆冲进来的班青推了出去,傲然道:“我的厨房,你以为是谁都能进的?” 看着娘子带着笑意的脸消失在门的另一边,班青垂头丧气的坐了回去。 他突然察觉,去年胖丫对自己,可不是这个态度啊。 唉……谁叫娘子太受欢迎了。 这么想着,班青又偷偷笑了出来。 关上门,就是两个超级大厨的行内交流。他们让这顿年夜饭异常丰富,小伙伴们见识了这两位联手的威力。 就连炒个白菜,都能被大厨们炒出花来。仲聆往里面扔了些腌过的干花瓣,白菜瞬间就多了清清甜甜的花香,和以往吃到的全然不同。 更别说一桌子的硬菜,仲聆做了一整条松鼠鱼,刀功让胖丫惊叹不已,鱼肉片出来,却仍然连在鱼身上,好看又好吃。 他还做了江那边的一个家乡特色,他用干荷叶将鸭子包好,浇上甜酱小火炖了,他知道班青爱吃这个,在后厨就给他留了一只入味的大鸭腿。 尝过仲聆手艺后,当场就有许多人,对计夫子颇有预见性的提前去班青家蹭饭,表示了发自内心的谴责。 然而当胖丫把她做的炖肘子、小鸡蘑菇、等等好吃的端上来后,大家立刻闷头开吃,暂时不计较了。 班青在饭里扒出了仲聆留给他的鸭腿,开心的去勾仲聆的手指头,勾住了就没撒手。 仲聆右手任他勾着,从善如流的把筷子换到了左手。 饭桌上洞察了一切的计夫子猛地吃了三大口饭,才在这新春佳节保持了体面的模样。 吃饱喝足,大家一起打麻将、喝酒。 班青就坐在仲聆身边,班青打牌,仲聆趴在他耳边出主意,他们俩慢慢赢了些钱,一直说说笑笑,不舍得分开。 北方过年之时要吃饺子,到了差不多时候,仲聆帮着去包饺子了。 又过了一阵子,胖丫端着煮好的饺子出来,说:“我跟仲聆包饺子的时候,在五个饺子里放了糖,吃到的人新年会有好运。” 大家一听,连忙放下手中的牌,伸着筷子去抢饺子吃。 仲聆没吃太多,他偶尔动筷,给班青夹个饺子。 在吃到第一个带糖的饺子时,班青大声的说了出来,惹得众人羡慕。 吃到第二个的时候,他还是很高兴。 等他吃到第三个饺子的时候,已经有点困惑了。 仲聆的手在桌子底下伸过来,握住班青的手,轻轻的捏了捏他的掌心。 然后班青吃着仲聆夹过来的饺子,吃到了第四个和第五个带着糖的饺子。 班青:“……” 在众人一片“胖丫,你到底放没放糖?”的质疑声中,仲聆和班青俩人偷偷摸摸的跑出去了。 他俩一起出去放了鞭炮,村子里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红火热闹。 仲聆一时被这热闹晃了眼,他甚至看到东边的山,都被这里的光点亮了。 定睛再看时,却只有黑黑的山影了,仲聆笑着摇头,去寻找班青的踪迹。 仲聆站在雪地里,看班青玩鞭炮的时候,突然间就想到了自己人生二十二年,从来没有像这样的生活过。 他身边被朋友包围着,还有这一个让他特别挂心的人。 开心的喝酒,开心的大笑,这样的自在随心。 玩疯了的班青冲过来,仲聆就一把拉住了他。 然后班青就乖了,他们两个拉着手,看着这把黑夜都点亮的烟火。 噼里啪啦声中,仲聆问他:“除了那一首诗外,你师父还教你唱过什么歌?我现在想听你唱歌。” 班青说:“别的不会呀,就会这一个,每次我一张嘴,老计都来打我,明明我师父和我唱的就是一个调,他总说我跑调。” 仲聆笑了:“别听他瞎说,你唱的很好听。”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105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孩子们从他们身边跑过,叫着:“计夫子说快过年啦,大家准备啊!” 班青笑着说:“老计算时辰,还是挺准的,仲聆?” 仲聆俯身,把一个小东西挂在了班青的衣服上。 那是一个精美的荷包,针脚细密,包面绣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狗。 “到狗年了,我给你绣一只小狗。” 听到是仲聆亲手做的,班青简直爱不释手,他把荷包翻过来,看到另一面用青线绣上了“青”字,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洱”字。 他正要问,仲聆就在他另一边脸上轻轻亲了一口:“吉祥如意,岁岁大吉。” 作者有话要说:  班青:没想到吧?我不仅听懂了,我还会往下接呢,哈哈哈哈哈! ———— 村子里的时间过得有点慢啦,等开了春,要有新的故事啦~ ————— 文中出现的诗句,引用自《诗经·国风·召南·草虫》(如下) 陟彼南山,言采其蕨。 未见君子,忧心惙惙。 亦既见止,亦既觏止, 我心则说。 陟彼南山,言采其薇。 未见君子,我心伤悲。 亦既见止,亦既觏止, 我心则夷。 第57章 过了年,仲聆和班青商量着,他们该去一次元港城了。 仲聆要去给韩老板问个新年好,而班青和仲聆也早就约好了,他俩要去元港城郊外的普陀寺还愿。 他们临走的时候,计夫子还特地过来了一趟,嘱托他们:“等你们到了元港城,一定帮我问一下,我托人找的那本古医籍,有没有找到?” 班青知道他的心意,自然是答应下来。 大年初三时,仲聆和班青一起前往元港城。 韩老板采蕨楼今日还在歇业,他们去的时候,正好是傍晚,小美女正坐在台阶上等着他们。 仲聆把准备的年货送去给韩老板,而小美女就和班青等在外面聊天。 小美女:“自从上次你们走后,阿妈不仅一直惦记着仲聆公子,还念叨了几次你。” 班青顿觉意外:“哈哈,真的吗?” 小美女说:“阿妈说你长得像个好孩子,看着就怪招人疼的,有你跟在仲聆公子身边,阿妈觉得放心。” 小土匪被夸得不好意思,没敢说他是怎么把大美人抢回村子里成亲的,这如果被韩老板知道了真相,不知道会不会把刚才夸他的“好孩子”给吃回去。 但他心里又觉得甜蜜,就坐在那里笑,也不知道回什么话。 小美女看着他的样子,就觉得好笑:“我上次教你的招数,有用吗?” “太谢谢你了,真的是非常好使!” “哈,不要客气,我觉得也是。” 仲聆和韩老板谈了一会儿,里面居然传人来说,韩老板叫班青也进去。 班青一进屋,韩老板就包了个红包递到他手上:“你是小仲的朋友,阿姨给了小仲一个红包,就不能厚此彼薄,把你给落下。” 班青看向仲聆,仲聆点了点头:“收下吧,毕竟是韩姨的一片心意。” 班青这才收下,怪不好意思的向韩老板道谢。 他两人在韩老板的采蕨楼里用了晚饭,才启程返回客栈。 还是正月,外面天寒风大,韩老板大病初愈,仲聆在里面好好道了别,答应很快会再过来看她,就没让她送出来。 他俩走出来时,正好听到守在门口的小美女,轻轻的唱着歌。 她膝盖上堆着一团彩线,正在缝着江北时兴的花样。而她不经意间哼着的调子轻快悠扬,仲聆和班青都熟悉的很,正是《诗经·国风·召南》里的那首曲子。 两人听她唱的好听,就不约而同的没打扰她,各自听了一会儿。 而当小美女唱到“陟彼南山,言采其蕨”这一句时,仲明猛的反应过来,抬头看了看她头上的匾额。 采蕨楼。 仲聆心中猛的一跳。 小美女唱完了,班青已经非常熟络的和小美女搭上了话:“我们这就走了,过两日再来。” 小美女看着也很高兴:“行啊,班青哥,仲聆公子,记得常来看看,我送送你们。”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106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然而仲聆却没有着急走,他问小美:“你这调子好听,是跟阿妈学的吗?” “是啊。” “你阿妈怎么会教你这个曲子?这都是十年前江那边流行的,现在过了这么久,你们还在学这个?” 小美女伶牙俐齿道:“仲聆公子,你十年前也是江那边的,自然知道这曲子当时有多火了,基本上是人人会唱。阿妈偶尔想起来也会哼两句,我听得多了,虽没有特地去学,自然也就记下了,况且这调子也挺好听的。” 仲聆:“这么说也是。天色不早,你不用送,我们自去休息了。” 小美女:“仲聆公子、班青哥哥,慢走,常来!” 等到仲聆和班青两个人走在路上时,班青问他:“仲聆,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要问这个?” “我只是觉得,这一首歌,小美女会唱,韩姨会唱,你师父会唱,我们都会唱,这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班青一想也是,就笑了。 仲聆貌似不经意的问:“班青,你说你师父故去,是什么时候的事?” 班青低落道:“是三年前。” 其实就在刚才,仲聆对班青师父的身份,突然有了一个猜想。 如果班青的师父是丁将军,那么班青会使用房家枪法的事情,是不是就有了一个可能的解释? 但是仔细想来,有两个不合理之处。 第一,时间对不上。 丁将军在九年前战死江北,而班青的师父,却是三年前才故去的。 十年前班青与仲聆初见时,他显然还不曾拜师。 第二,据房坞所知,丁叔叔并没有学过父亲的枪法。 房坞从军多年,一直跟在父亲身边。他的消息是最准确的,他确定在军中时,他房家的枪法没有外传过。 说到底,今日让仲聆起了疑心的,就是这一首歌。 为什么韩姨多年念念不忘的曲子,同时也是班青师父常在嘴边哼着的? 仲聆又想了一会儿,恍然发觉,可能是自己又多心了。 这首歌十年前确实风靡大江南北,从那个年代过来的人会唱上几句,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班青突然问:“你在想什么?” 仲聆摇摇头:“我在想,十年前这曲子有多火,韩姨还取了其中的歌词,做了她现在楼的名字。” 班青笑眯眯的:“我其实没在想你说的那些,我在想我们。 我们。 听班青这样说,仲聆也感到暖心。 “你在想我们的什么?” 班青认真道:“明天我们要去普陀寺,可是我最近一直在吃肉,显得不够诚心,在佛祖面前表现不好,怕佛祖不愿意听我说话。” 仲聆笑着揉了一把班青的脑袋:“没关系,我多捐些香火钱,晚上给你做点素的,做个花生糕,再烧个萝卜。” 班青看起来非常期待:“好啊,那我今晚明早都不吃肉了。你知道的,我这次来,不只是要还愿,还要祈愿。” 第二日一大早,仲聆和班青就早早起来了,赶到了普陀寺。 两人在佛前许愿。 班青跪在蒲团上虔诚的模样,往日倒是少见。 佛祖满足了他的愿望,他不仅见到了长大之后的仲聆,甚至还给了他没奢想过的缘分,有了这样亲密无间的日子。 班青还了愿,磕了头,睁开眼睛,偷偷看了一眼在旁边的仲聆。 班青在心中说,佛祖,可不可以让我和他永远在一起? 仲聆以前并不太信神佛,今日陪班青前来,看他如此认真的模样,不由得心中也有了些触动。 他学着班青的样子上了香,眼睛里看着班青,在心中说:我希望他能平安幸福。 顿了一顿,他在心中默默补充:请您保佑我哥一世平安。 他周围的信众,全都跪在蒲团上虔诚的礼拜。在这样的气氛下,仲聆也生出了几分肃穆。 班青说,他在这里许的愿望,都实现了。 于是仲聆就对着佛像磕了一个头,把身上带的银钱,都投到了功德箱里。 这一年的春天,比往日来的要早。 那约摸是一个半月后,彼时仲聆和班青正好在元港城。 天气转暖了,积雪化了一些,街边却还堆了不少。所以谁都没想到,宽江会在这个时候融化。 宽江江面传来一声崩裂巨响,江面出现一条大裂痕。 紧接着,冰面一片片碎开,如一块无瑕的玉壁,被用力摔在了地面。 江边的人是最早看到的,他们大声欢呼着庆祝春天的到来,互相奔走相告。 仲聆知道这个消息的时侯,心中却想的是,他这一段就像偷来一样的无忧无虑的日子,就这样到头了。 江面在三日后可以通船。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107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这对许多人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消息闭塞的南北,重新恢复往来,分离两地的亲朋好友,得以再次相会。 仲聆留在元港城,推迟了返回石楠山的时间,班青陪着他留了下来。 很快,从江对面来了第一批船的时候,元港城的人们,几乎是欢呼雀跃的。 那是第四日的清早,班青还没起来。仲聆独自来到了港口边,想着买一些早上新打出来的鱼虾,为班青做些好吃的东西。 他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在港口边,见到了第一批过来的人中,那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关若韵的侍女飘儿。 她和仲聆去年入冬时,就是在这里分别,如今开了春,又是相同的港口重逢。 飘儿抱着一个小包裹,穿着厚厚的衣裳,她从港口边上岸后,可以说是举目无亲,但她似乎也不是很着急。 飘儿漫无目的的走了两步,看到了停在她面前的人。 她抬头看到仲聆,惊喜得眼中发光。 下一刻,她突然想到什么,还在港口,就要对仲聆行大礼。 此时人多眼杂,仲聆看出她的意思,上前一步托住了飘儿,摇了摇头。 仲聆带着飘儿,回到了他买下的客栈。 到了仲聆的房间,一关上门,飘儿扑通一声就给仲聆跪了下来。 她惶恐道:“婢子无知,之前对二公子无礼,还请二公子不要怪罪!” 作者有话要说:  飘儿:把二公子认成姑娘还不够可怕,更可怕的,是我还把他误认成了大公子的小情人…… 飘儿:现在直属上司换人了,我会被二公子弄死吗?在线等,挺急的! ————— 第58章 仲聆把她拉了起来,问出了自己挂心了整整一冬天的问题:“飘儿,我哥那边怎么样?” 飘儿还没开口,仲聆看到她脸上神色,心中已是咯噔一下。 飘儿嗫嚅道:“我、我不是很清楚,我来之前,一直有人在追杀房公子……房公子说,这一次缠上我们的人,比以往要难对付许多。” 仲聆眉头紧锁:“现在是什么情况?” 飘儿紧张道:“我也不知道,房公子没和我说,他只是叫我带着东西,过江来找你。” 说着,飘儿打开了自己的包裹。 那小小的包裹里,根本就没有几件她自己的东西,她包了一些书简、信件,这些明显是房邬托飘儿之手,送来给仲聆的。 飘儿又从自己贴身的衣袋里,拿出一封信,珍重的递给了仲聆。 这封信明显和其他的不一样,被飘儿小心的保管着,仲聆拿到手里时,信仍然是热的。 仲聆翻到正面,信封空白。 他走开几步,到窗边对着天光,撕开了信。 信上,房坞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 “仲聆,见信如晤。 分离数月,为兄甚是挂念你。初闻你身陷恶匪之处,我恨不得亲赴江北,接你回来。 只恨宽江冬日不能行船,把我拦在江另一边。 不过为兄知你本事,你如此作为,定有你的道理。何况凭你实力,无论身在何处,都不难脱身。 这三个月,我这边发生了许多事情。 我与关若韵成亲了。 再过七个月,你就会有一个小侄儿或者小侄女了。” 仲聆看到这里,不由得展颜微笑。 可是信上接下来的内容,让仲聆再次把心挂了起来。 “自从过了年后,皇帝那边派出了一个人,在对我进行追查。 此人手段极其厉害,十分难缠,我以前从未领教过他的路数,着实令我头疼。 皇帝能用之人并不多,多数都是草包,并不足为惧。 唯独此人与众不同,我竟然闻所未闻,最近我仍在确认他的身份,若有进展,会第一时间派人过江告诉你。 我失去了几批手下,现在可用又可信之人太少,只好让若韵侍女与你过去交接,抱歉,哥这边实在派不出更多的人给你用了。 在江那边,一切靠你自己了。 之前为兄盼你回来,而现在这里的局势瞬息万变,我在写这封信的时候,要告诉你的是——你留在江北,千万不要回来。 我所有活动即将转入暗中,你过江后无人接应,贸然行动会有风险,更何况,你怕是连找都找不到我。 哥不知你在江北留下所图何事,但以哥对你的了解,知道你不会在那里白白呆着。 若是我这边情况不顺,会将你嫂子送过去,你那边安全,代我照顾好她和孩子。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108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哥不在身边,你要记住哥以前教过你的——保持沉着稳健,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能自乱方寸。 哥在明,你在暗。万事要小心谨慎,保全自身为上,你是我房家隐藏在暗处的希望。 记住,无我之令,不许回来。 伯魏。” 仲聆捏紧了手中的信。 房坞的字句,带着几分不祥之意。 到底是骨肉相连、一处相依为命的兄长,仲聆看了信心急如焚,却什么也做不了。 仲聆又仔仔细细读了一遍那封信,将字字句句记在心里,就用火石升起火,点燃了那封信。 他看着信纸被火舌烧成灰烬,在心中默默问道:“哥,你那边到底怎么了?” 可是,仲聆也知道这件事他急也没用,飘儿终究不知道核心的东西。 而且,房邬不准许他过江,他不会轻易违背兄长指令。 看着飘儿一并带过来的其他书简,仲聆随手翻了翻,弄清楚了诸事轻重缓急,知道自己可以晚一点再处理这些,就先放在了一边。 他问:“飘儿,我哥还让你带什么话了?” 飘儿老实回答:“没别的了。” 仲聆还想问一些兄长近况,没想到正在这个时候,仲聆的房门从外面被人敲响了。 班青的声音传进来:“仲聆,还在睡吗?” 仲聆去拉开了门,把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小土匪放了进来。 飘儿没有丝毫心里准备的,和土匪窝里大当家打了个照面,吓得寒毛都立了起来,尖叫道:“公子,他怎么在这儿?啊——不不不,我的意思不是公子,是小姐,我家小姐!” 等等,现在在土匪这里,公子是男人还是女人? 飘儿肉眼可见的凌乱了。 班青看到飘儿,彻底精神了:“唉?仲聆,这不是你的婢女吗?她什么时候来的?” 仲聆对飘儿说:“他知道我是男人了,你正常称呼就好。” 仲聆压下心中的牵绊和愁绪,微微一笑:“没什么,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们做饭。” 仲聆清早去港口边,买来的鱼虾还没来得及收拾,他进了厨房,三下五除二就弄好了。 班青就黏在仲聆旁边,仲聆一低头就看进他的眼睛:“给你做虾饺,想吃吗?” 班青大声应道:“想。” 随后赶到厨房的飘儿,突然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在旁边看着新主子干活,立刻道:“公子,要做什么?您歇着,我来。” 仲聆问:“虾饺会做吗?” 飘儿:“……不会。” “那鱼肉面呢?” “也不会。” 仲聆点点头:“那你歇着吧,我做完直接开饭。” 然后仲聆又低头,问班青:“是不是已经饿了?不好意思,你还是要再等一会儿。” 班青扒着仲聆,黏糊糊道:“没事,你给我做点好吃的。” “好。” 这两人早已对这样的生活模式习以为常,只有飘儿一脸震惊的陷入了怀疑。 二公子这边的画风,怎么和大公子那边差这么多? 在飘儿走之前,这两人明明还是成个亲都能闹到跳崖的地步,怎么她渡江过个年回来,二公子和这土匪都已进入过日子的状态了? 难道二公子……真被这小土匪弄到手了? 仲聆气定神闲的做菜,班青专心看娘子,两人自成世界。 徒留被雷劈过的飘儿,焦在地上无法动弹。 很快菜就做好了。 热气腾腾香味四溢的虾饺,一人一碗乳白色鱼汤炖出来的鱼肉细面,让人食欲大振。 飘儿如今的身份是仲聆的奴婢,本不该让主子动手。但主子不仅动手做菜了,还分给了她一碗。 她本要推辞,可是一闻到这香味,顿时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长途奔波她已是又累又饿,矜持不过片刻,端过来喝了一口鱼汤,立刻就加入了班青的小饿死鬼吃饭的行列。 班青和飘儿吃得香,仲聆却没什么胃口。 他对江另一面的事情一无所知。 而房坞居然在信中,已经将嫂子都托付给他了,这说明他那边面临的困境,与以往全然不一样。 哥到底出了什么事? 然而他的忧心,此时也只能藏在心底,在江北被动的等待着房坞的消息。 得知飘儿是从江对面来的,班青倒是和她聊了起来,这个冬天江对面发生的事情。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109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这一问不得了,仲聆这才知道这一个冬天,确实发生了好多事。 皇帝追封关若韵为皇贵妃,赐了谥号,也多少有些顾念着这位未曾谋面的贵妃的意思,将她父亲关侍郎,提拔到代丞相的位置。 北沐朝的丞相没了,皇帝自然还得再提拔一个上来,代他处理国事政务。 谁叫原来的丞相,被仲聆宰了。 于是,房坞就这样有了一个位同丞相的老丈人。 更厉害的是,他老丈人还不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尚在人世,还被乱臣贼子给拐走私奔了。 仲聆结识的不胖,也活的好好的。 皇帝器重他,这器重的表现就是不愿意放他离开京城,时常带着他一起玩乐。 皇帝玩的开心,而西雁关那边百姓,因为去年春夏大旱,粮食收成不足,在冬季时就出现了饥荒。 然而皇帝根本没当回事,派他信任的手下,脑满肠肥的张卧能过去赈灾了。 张卧能打着赈灾之名,将赈灾金十有八九吞入了自己的口袋,当然,皇帝也是不知道的。 飘儿当着班青的面,许多她知道的东西,也不敢说得太过详细。 尤其是当飘儿发现,班青对江对面时政十分有兴趣时,飘儿说话就愈发谨慎。 仲聆把飘儿的心细如发看在眼里,心中有了对她以后的安排。 这一天,飘儿又找了个单独的机会,拿出了她过江前,仲聆交给她的玉牌。 那墨绿玉牌正中央,有个“洱”字。 飘儿恭敬的还给了仲聆:“房二公子,物归原主。” 紧接着,她懊恼道:“啊,我不是故意犯公子名讳的!” 仲聆丝毫没有生气:“不是你的错,当初起名的时候我哥太懒,不想给我想名字,我行二,他给我起名,直接叫房二。后来我长大了,自己改成了房洱。” “我字仲聆,这个不是他起的,所以躲过一劫。” 飘儿:“……” 仲聆总结道:“所以,以后等嫂子生了,绝对不能让我哥给起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房邬:我信奉简单即实用,名字这东西差不多就行了,随便起一个,长大了还可以让他们自由发挥 第59章 走之前,仲聆和飘儿谈了一次。 元港城这边,虽然仲聆已经有了韩老板为他做事,但是他自己的产业,还一直缺一个信得过的人打理。 正好飘儿来了,仲聆就准备把这些事情,一起交给飘儿。 飘儿显然是非常意外的。 她本来以为自己是被派过来伺候二公子的,却没想被二公子这样委以重任,小丫头受宠若惊,直接从丫鬟升级成了小老板,感动得差点流眼泪。 反正仲聆又不准备带她回石楠山。 他惯常自己生活,从来也用不上什么丫鬟。 更何况他和班青两个人小日子过的挺好的,突然来了个侍候自己的丫鬟,感觉都变了。 仲聆与班青在元港城停留了许多天,等回了飘儿,他们才启程返回石楠山。 这几天的时间,却让他们等到了计夫子托班青拿回来的那一本古医籍。 这本书计夫子花了不少钱,找了不少人,才辗转把它买了回来。 计夫子拿到这本书的时候,简直是喜上眉梢。 他连课都没心思上了,当夫子的比学生还渴望放假,也不管再过两天学堂就要开学了,他晚上拿到这本书,第二天早上就不告而别了。 过完了年,不只计夫子,班青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了。 他与仲聆告别时,仲聆并没有觉得意外。 仲聆也只是云淡风轻的问他:“这次你要几天才能回来?” 班青郑重的说:“五天,第五天晚上我一定回来。” 于是,仲聆就给班青做了些点心,让他拿着带好。 然后他亲自送班青出去,他们在村口告别。 仲聆看着班青往东边去了。 东边仲聆去过几次,记忆里只有群山环绕,不见人烟。 看着班青的身影隐没在群山间,终于再看不见时,仲聆才动身回去。 他用一天的时间,终于将房邬交给他的书简和信件,全部看了一遍。 仲聆不在的这段时间,房坞一个人查出了一些陈年往事。 线索来自于仲聆做掉的那个冯丞相。 房坞在冯丞相暗格里收着的信件中,找到了几封非常重要的信件,这与当年他们的父亲房图将军,有一些联系。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110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仲聆看了那几封信冯丞相生前,与当朝将军张卧能的信件往来。 房家两兄弟知道,父亲是被皇帝下旨砍头的,却不知当时是谁,能制住武艺万人莫敌的房图将军,将他按了罪名,强行下狱。 张卧能写给冯丞相的信中,有只字片语值得人琢磨,那意思似乎是在暗示,房图将军是在他手里遇害的。 但这不合理。 张卧能,人称张窝囊,人如其外号,是脓包一个,不可能有这种实力,将父亲拿下。 房图将军正当壮年时,武艺造就比仲聆还高,仲聆如今二十二岁的年纪,张窝囊这样的人,就是带上个一千人,仲聆依然有能力脱困。 更何况是鼎盛时期的房图将军。 仲聆明白,房坞之所以把这些文件给他送来,就是因为房坞也注意到了不对之处,也想听听他的意见。 但这一次,他不能及时和哥哥商量了。 这一天的清晨,早起的仲聆,在无人的林中练武。 哥哥的来信,让过了数月安稳生活的仲聆,骤起危机之感。 他离开活在刀尖边缘的生活有一阵子了,这让仲聆都忘了,之前他的生活中充满着什么。 他意识自己状态的变化,心中的焦躁和担忧难以排解,就通过练武的方式发泄出来。 却没想到这天早上,他练到一半,就碰到了一个想不到的人。 那是大万。 仲聆知道他的名字,在元港城时,他还跟踪过大万,却把人跟丢了。 显然,大万也是知道仲聆的。 两人在林中碰到,就聊了几句。 大万显是已经看了一会,夸赞道:“好俊的功夫。” 仲聆慢慢的收了招,明知故问:“你是?” 大万道:“我是大当家的兄弟,今天是来给计夫子代课的。” 学堂要开学了,毕竟孩子们总得有人上课。 仲聆笑了:“巧了,我也带过课,怎么老计这次没找我?” 大万慢条斯理道:“可能是不太好意思麻烦公子吧。” “他这次离开得很突然,倒是不知道去哪了。” 大万回答:“他因为私人原因,要去一趟雁城。” 仲聆一愣:“他去雁城做什么?” 大万打了个哈哈:“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先行一步,公子,咱们村里见,我还要回去备课。” 大万走后,仲聆在原地想了许久。 从石楠山去雁城,单程大概需要小十日的光景。 雁城。 一个冬季的时间,够雁城的人们,忘记自己顶替关若韵出嫁时的风光盛况吗? 江北豪族中,能有这等排场嫁女儿的屈指可数,时间又是四个月前,这样一排查,很容易确定关若韵的身份。 当时班青把他抢回来,是有其他土匪兄弟看到了的,计夫子不可能没问过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如果是班青去了,仲聆或许还可以赌一赌运气,可是去的是计夫子,以他的聪明,仲聆并不抱任何侥幸心理。 他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班青还要几日才回来。 他不能等计夫子发现这一切,抢先一步的在村子里揭开,那时候计夫子占尽先机,他很难自证清白。 只是他该怎么和班青说? 世事难料,他当时也没想到,自己后来……会和班青有以后。 让他不安的事情又多了一件。 仲聆烦躁的拿剑削了一段枯枝,将它勉强削成了木棍的形状。 他以木棍代枪,在林中打了一套家传枪法。 他出招比平日快,却失了这套枪法应有的稳重力道。 打到最后几招时,他以枪拄地,高高跳到空中。可是地上的木棍没有立稳,向边一滑,差点让他整个人飞了出去。 仲聆仓皇落地。 他知道自己心里不静。 这一刻,哥哥的话仿佛在他耳边响起,仲聆吸一口气,慢慢盘腿坐在林间。 沉着稳健。 修行亦是修心。 他勉强自己恢复平静后,才慢慢回到了村子里。 第五日,班青说好归来的那天,仲聆很早就为他准备了一桌子的饭,只等他一回来,就上锅做出来,每道菜都是班青喜欢吃的。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111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可是仲聆一直等到日落西山,天都全黑了,班青也没回来。 仲聆叹了一口气。 他可能,今天等不回班青了。 天黑成这样,他真的不希望班青遵守他们的约定回来。 班青本就怕黑,又不差这一个晚上,明天再见也是一样的。 没等回班青,仲聆也没有胃口,他什么都没吃,把厨房里的东西收了起来。 他熄了班青房间的灯,关好了门,正要返回西山自己的院子时,却犹豫了。 这一刻,他真的很想班青。 他脚下一转,自己也不知为什么,走到了村子门口前,当时他送别班青的地方。 然后,他向东走了过去。 淡云遮月,树木枝叶遮蔽了微弱的月光。林中黑漆漆一片,没有灯火,几乎就什么都看不见。 仲聆却不想回去休息,反正他也睡不着。 林中寂静,入夜后更是寒冷。 仲聆就这样盘着腿,坐在了僵冷的地面。 他告诉自己,要稳,要静下来。 他和班青,现在的关系,是需要更坦诚一些的时候了。 班青瞒着他的,他不能告诉班青的。 他们总该有一个人先退一步,愿意承担暴露和失败的风险,选择开诚布公。 可是,哥哥在江那边情况未卜,如果房坞需要他,他不可能弃置手足兄长于不顾,躲在江北避世,享受他一个人的日子。 他也不能这样不负责任,任性的把自己和班青的关系再推进一步,他不能保全自身安危时,还要班青来承受随时会失去他的焦虑和痛苦。 可如果和班青分开…… 仲聆只是想一想,就觉得难受到无法呼吸。 他已经舍不得了。 仲聆刚刚静下来的心,又乱了。 刚刚入春,山里的土地还是冻着的,夜间风冷的很,仲聆穿的衣服并不多。 他被这山风吹的浑身都冷得像块冰,脑袋却清醒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时候,会看见东边山上,出现了一小点隐隐约约的光。 那一点微弱的光源,在这一片漆黑中,显得是那样的温暖明亮。 仲聆的身体,已经先于他的意识,向那一点光的方向跑了过去。 那是班青哆哆嗦嗦的在林子中跑。 晚上太黑了,这林子里小风凉飕飕的,班青总感觉有东西趴在自己的背上,舔着他的脖颈。 这吓得他更是没命的往前跑。 在结结实实的摔了两跤后,班青才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林中毕竟地势复杂,白天走还需要小心,更何况黑夜里奔跑? 好可怕! 班青都要吓哭了。 他答应了仲聆在第五天之前回去,可是一个没注意,就忙到了这么晚。 不能言而无信,更不愿意让仲聆白等,选择连夜赶回去,遭罪的就是班青自己了。 黑夜本就是视线受阻,班青在恐惧之下,更是限制了他的判断力。 在摔了第三次后,他手里的灯笼落在地下滚了两圈,熄了。 班青:“……” 正在这个绝望时候,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居然听到了仲聆的声音! 仲聆离得已经很近了,他见光源熄灭后,就呼唤起班青的名字。 班青听了一会,听着那声音由远及近,才战战兢兢的问:“你是仲聆,还是学着他声音说话的鬼?” 仲聆的呼唤声停了,他向班青的地方跑了过来。 月光黯淡,他找了好一会,才依稀看到班青的轮廓。 仲聆走过去,摸索着把他抱了起来。 班青看不清,就去摸他的脸、眼睛、鼻子和嘴,又撸了一把仲聆的长发,才住了手。 班青惊魂未定:“唉呀妈呀,这个是我娘子。” 作者有话要说:  仲聆:五天没见,我是真没想到,你会来个这样的开场白。 —————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112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第60章 仲聆没说话,抱着班青往回走。 班青自己唧唧咕咕的说了一会儿,却发现仲聆没怎么回他的话,不由得问:“仲聆,你怎么不说话?” 仲聆听到这句话,把班青放了下来,转过头擦了擦嘴,无奈道:“祖宗,你刚才摸了我一嘴泥。” 班青:“……” 这不能怪他,他刚才在林子里跑,不小心摔了几跤,也不是他自己想摔的是不是? 但好在仲聆还是靠谱的,他擦完嘴后换了个姿势,把班青背了起来。 再走一会儿,他们就回到了村子里。 天色已经很晚了,村中已有人家熄灯就寝。仲聆把班青背回了家里,班青这一点蜡烛,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的小脏手,把娘子摸成了一个大花脸。 看着班青指着自己笑,仲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仲聆无语:“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他去找了张干净的布巾,从井中打了水回来。 正要擦脸时,却被班青抢了过来。 班青洗了手,说:“仲聆,我来吧。” 他拉着仲聆,坐在自己身边,布巾沾了水,小心把仲聆脸上的泥擦干净。 班青擦干净后,看着自己漂亮的娘子,越看越喜欢,不由得上爪子摸了摸。 仲聆只是低头看他。 烛光下的仲聆,看着班青的眼神格外专注,他眼神中的热度,不烫人,却有一种温暖的安全感。 他是想靠近,却又不敢给出承诺。 班青烛光下看美人,越看越喜欢,夸道:“仲聆,你长得真好。” 仲聆想到什么,倒是退后了一点,很认真的问他:“我要是长得不好,你是不是就不会喜欢我了?” 班青认真想了一会儿,诚实道:“可能不会喜欢得那么快吧。” 仲聆居然有点恼。 这小色鬼果然还是喜欢他的皮囊! 察觉到仲聆转身要走,班青一把抱住他,笑嘻嘻的说:“可是和你相处久了,就会知道你的好。你会的东西这么多,人又细心体贴,和你在一起,我好开心。” 仲聆这才重新笑了:“没白疼你。” “让我吃几顿你做的饭,我还会更喜欢你。” 仲聆听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饿了吧?但现在太晚了,不能给你做大菜了,你等下,我给你弄点好消化的东西吃。” 仲聆下了一锅面条,多打了些蔬菜,没放太多的肉,依然很香。 热气腾腾的面端了回来,同一张桌上,两个人面对面的吃了起来。 班青是真的饿了。 那一碗面他吃得很快,仲聆见班青全吃光了,又分了他一些。 “仲聆,你怎么不吃?” “不饿。” 班青倒是认真的打量了一会:“仲聆,我怎么觉得我不在这几日,你下巴都尖了。” “是吗?”仲聆并不是很在意的应道。 班青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总觉得,你上次从元港城回来,就一直闷闷不乐的,心里似乎有事,让你很不开心。” 仲聆有些意外:“这么明显?” “我不知道别人看没看出来,但是你不开心,我会知道。” 班青认真问:“你在担心什么事,能告诉我吗?” 仲聆的手抓紧了桌子,他的骨节用力到发白,然而他作出决定,也十分果断。 “班青,我的身份,可能有些复杂。如果你决定继续和我在一起,可能会摊上事……你怕不怕?” 班青答得很快,也显得真诚:“这就是你所担忧的吗?你也太小看我了。不瞒你说,我身上也有事,还说不好谁的更严重一些。” 话锋一转,班青居然害羞道:“娘子,你可以多试着依靠一下我。有一句话叫做红颜祸水,其实,我一直在等着你来祸害一下我啊。” 仲聆:“……” 他本来还想好好和班青谈谈的,被他这没正经的调子,瞬间弄得什么都不想说了。 仲聆:“……你最近花样这么多,都是跟谁学的?” “我跟小美学的呀,小美教了我不少东西呢。” 仲聆警惕问:“小美是谁?” 班青不疑有他:“就是韩姨楼里的那个小美女。”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113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仲聆若有所思。 班青把碗筷收了,拿到厨房里泡上了,天都黑了,他准备明天再洗。 仲聆正准备告辞时,却被班青拉住了。 班青脸上露出了可疑的红晕:“嘿嘿仲聆,这么晚了,你回西山我不放心,要不、要不……” 仲聆:“……别整幺蛾子,老实睡觉吧你。” 班青长长的“哦”了一声,难掩失望。 仲聆捏了他的脸一把,赶紧跑了。 他怕再黏糊一会,他就舍不得走了,班青那床毕竟太小,一起睡容易出事。 走在回西山院子的路上,他在心中默默下定决心。 这一方净土,他无论如何也要亲自守护。 自从和江对岸恢复通信后,仲聆就随时惦记着去元港城收集信息。 石楠山地势复杂,若不是仲聆亲自下去拿情报,别人也送不上来。 仲聆问明班青的行程,知道他接下来几天都有空,就带着班青又跑了一次元港城。 可是这次不一样,班青听到仲聆要去元港城,居然开始动手收拾起东西来。 仲聆不解:“咱们每次去,也没见你收拾过东西啊?” “我答应了小美,下次去的时候给她带点儿山里的土特产,她喜欢吃蘑菇。” 仲聆:“……哦。” 这次去采蕨楼的时候,仲聆留了心,特地观察了一下小美。 年后采蕨楼已经开业,迎来了客人,小美今天上了妆,穿了一身漂亮的粉裙子,站在门口等他们。 外面人来人往的,都免不得看上她两眼。 那小美女年纪小,皮肤嫩,眼睛水弯弯,看着班青就笑开了,她个子娇小,站在班青身边的时候,颇有几分小鸟依人的意思。 而班青看到小美,也是十分开心。 仲聆点点头。 他记住了。 他上楼,和韩老板交换了最新的情报信息。 韩老板说:“我在江那边的熟人,昨天传回来消息,说是最近皇帝有动静。” “什么动静?” “皇帝似乎要动兵。” 提及这个,仲聆比别的事还要上心,立刻问起来。 韩老板说:“西雁关饥荒似乎闹起了叛乱,不知道是不是和这个有关。” 仲聆:“韩姨,麻烦您帮我盯着点,如果有消息就送到我的客栈。” 两人又就其它的事情商量片刻,仲聆见差不多,该告辞离开了。 可他一出去,就看到和小美女聊得喜笑颜开的班青。 仲聆脚步顿了顿,又走了回来。 韩老板诧异:“小仲,怎么了?” 仲聆笑容奇异:“韩姨,借套衣服用一下。” 过了一会。 仲聆终于下楼了。 班青从椅子上站起来,抬头看到仲聆,给他吓得当场摔了回去。 仲聆穿了一身暖黄色的裙子,长发绾成女子的发簪,步摇摇曳生姿,平地婀娜缠绵。 他上了淡妆,眉如黛,唇染朱,眼尾一抹晕开的嫣红,让他五官的英气,就被这一点妩媚的红压过去了。 他走到班青身边。 班青的骨头酥了一半。 小美女目瞪口呆。 女装的仲聆微微一笑,艳压群芳。 班青果然都忘记和小美告别,一脸懵逼的就陪着仲聆出来了。 班青在街上走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仲聆又变矮了。 平常他是比自己高一头的模样,现在这么看来,居然和自己也差不多高了。 班青左看右看,小声问:“仲聆,你怎么突然矮了这么多?” 仲聆声音清婉低柔:“缩骨术啊。” 班青眼睛都不舍得从他身上挪开:“仲聆,你怎么突然换了女装啊?” 仲聆问:“不好看吗?”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114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班青老纠结了:“好看,当然好看啦。” 可就是……太好看了,街上所有人都盯着娘子瞧,让班青心里头很慌张。 许久不见仲聆穿女装,这么穿了一下,果然班青反应很大。 其实不只是班青有了反应,街上几乎所有的人,都被勾得往仲聆的方向看过来。 仲聆带着晕乎乎的小土匪,还特地去了一趟港口边的商铺,让班青享受了一下万众瞩目的感觉。 总得让班青有点危机感,别人有他这般相貌吗?不能再让班青去勾搭小姑娘了。 在班青以为仲聆是女人的时候,仲聆总是时刻穿着男装,明示暗示着自己的身份性别。 而如今,班青已经确认他是男人了,仲聆就毫无顾虑的穿起了女装,挽发贴妆。 无论班青喜欢看男人还是女人,他总能做那个范畴中最美的那一个,这样的话,看班青还能去勾搭谁? 仲聆的想法很好,只是人生际会实难预测,没想到在港口的时候,他居然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熟人。 不胖小将军打扮成渔民的模样,此时正蹲在街边,手里拿着个包子,刚啃了一口,就抬头见到了仲聆。 他吓得把包子馅都给挤飞了。 作者有话要说:  班青:我……讨了个好有心机的娘子。 —————————— 谢谢泫笙扔了的手榴弹! 今天这一章留言,晚八点我才能倒出空,届时将会一一回复,在此祝大家周末愉快! 第61章 那肉馅在地上滚了两圈,被狗吃了。 步庞很快反应过来,他没有再看仲聆,拉低笠帽遮住自己的脸,粗着嗓子骂了一句“狗娘养的”,拿着自己的捕鱼叉,骂骂咧咧去追那些吃了它肉馅的流浪狗,一副十分愤怒的样子。 仲聆低声对班青说:“班青,我想吃九福记的点心。” 班青自然是无有不允:“好啊,那我们就去买。” 可是仲聆下一句话却是:“你买来给我,我在这里等你。” 班青顿了一下,看了仲聆一眼。 他没反对,只说了声好。 仲聆就这样支开了班青。 他看着班青走远,才向着步庞离开的方向跟了过去。 仲聆在巷子里转了好几个弯,才终于在一个拐角后,看到了步庞。 步庞背靠在一户人家的外墙上,见到仲聆,才摘下了他的笠帽,露出原本面目。 仲聆:“看来你恢复得不错。” 步庞向他欠身:“救命之恩,一直未曾向姑娘道谢。” 自己造的孽,还得自己受着。 仲聆没办法,只得继续装女人,淡淡道:“道谢不必了,你不再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就该谢谢你了。” 步庞深深吸了口气:“……上次是我不对。” “说吧,你引我过来,有什么事?” 步庞打开了身后那院子的门:“是有些事情,我过江来特地告诉姑娘的。屋外不方便,还请入内一叙。” 仲聆挑眉看他,脚下没有动。 步庞把自己那破烂的渔夫衣解开,将里面佩剑卸下,扔给了仲聆。 他低下头,模样诚恳:“我从来没有害姑娘的意思,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只是事关房邬……” 于是仲聆抬腿走了进去。 步庞的这所民居,里面真的一个人都没有。他大步进去,用袖子拂了灰尘,请仲聆坐下。 仲聆不坐,开门见山道:“说吧。” 步庞沉声说:“我希望你不要太过伤心……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留在江北了,原来是房邬负了你。” 仲聆:“……” 他回忆了一下,才跟上步庞的脑回路。 这家伙,大概还停留在自己是女人,身份是房邬身边妻妾的印象上。 ……真是坑死人的假身份。 但这家伙说的话,背后似乎有别的意思。 仲聆决定套套话:“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在这里,他却另娶了别的女人,温香软玉在怀,他这还不是辜负了你?” 仲聆微微变色:“你……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他娶了妻?”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115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步庞说:“圣上的人追到了他的住所,虽然没抓到人,但是在后院找到了煮药的陶罐,里面的药材交给了太医查验,正是女人保胎用的药。” 仲聆往后退了一步。 他多日来心底的担心,在这一刻变成真的了。 房邬……居然被人逼到了这个地步。 连关若韵的身份,也几近暴露。 看着眼前的美人露出不敢置信神色,步庞刚想说几句话,不让他太过难过。 仲聆已经上来抓住了他:“给我说明白!是谁在追杀他?是你吗?” 面前这个可不是个软弱无害的美人,步庞震惊于仲聆的力道:“……不是我,是皇帝的人!” 仲聆脸色沉了下来。 步庞冷静了,他已经意识到事情不是他自己想的那样一厢情愿了。 仲聆眉眼罩了一层寒霜:“皇帝派的是谁?” 他把步庞的佩剑解了下来,手一振,剑鞘脱落。 是把好剑,剑锋凉如水,正指着步庞的脖子。 步庞心里和这把剑一样凉:“我不知道。” 仲聆前进一步。 步庞:“……我真不知道!我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是不久前突然出现的,皇帝对他很是信任,可是我之前,真的从来没听说过他!” 仲聆此时看上去,无端让人很害怕:“那你过来,是干什么的?” “我乔装打扮成这个样子,就是为了避人耳目,偷偷来江北……看看你。” 仲聆脸色古怪的放了他。 班青在九福记买到了点心,他立刻撒腿往回跑去。 他回到与娘子分别的街头,果然没有看见仲聆。 站在人来人往的港口,班青想了一会,终于确定,仲聆是刻意支开他的。 班青还没有傻到连这个都不知道,他只是不明白,仲聆为什么要突然这样做? 一起消失的,还有那个奇怪的渔民,看着还有点眼熟。 班青握紧手中的点心袋子,钻入后面的巷子,找了起来。 他在民居里面饶了几圈,终于绕到了一条没见过的巷子时,隐隐约约听到了些声音。 仲聆仍然是用女子声线说话:“步小将军,你一个人都不带,又改装成这个样子,怎么,你都做到这个地步了,难道皇帝对你还不放心?” 班青立刻停下脚步,轻手轻脚的靠近了墙壁。 步庞苦笑道:“皇帝还好说,那个我不知道的人,倒是似乎对我颇有戒心。谁叫我大伯,帮过你的那位,留下来过案底。” 仲聆冷笑:“别忘他身上推。” “他这样对你?你也不恨他?” 仲聆实话实说:“我恨他干什么?” 班青想起来了。 这个就是仲聆去年救过的那个野男人,还是仲聆亲自用平板车,从大山里拉出来的! 不胖在这里干什么?想撬他墙角?和他娘子私会吗? 班青雄赳赳气昂昂,差点当门一脚,直接冲进去捉奸,把这个不要脸的揍上一顿! 可是他脚刚抬起来,就听到步庞爆了个猛料:“我在西雁关第一次见到你们,到现在,都已经八年了!他被追杀到四处逃窜的时候,你就无怨无悔的跟在他身边!” 班青愣住了。 “这么久的情分,他说不要你就不要了,说娶妻生子就妻生子了,他无情无义,你为什么还对他这样深情?你就这样喜欢他吗?” 仲聆实在是没办法解释,他过了好一会才冷冷开口:“你该庆幸,如果你刚才告诉我,是你在追杀他,你现在已经死了。” 仲聆没有否认。 一墙之外的班青,心不住往下沉。 步庞呼吸急促:“你这人,真是、真是……不听劝!” “去年我留你一命,今天我还是不想杀你,只因为你是北沐当权的将军中,唯一一个心中有家国的将领。” 步庞显然是没想到,仲聆会对他有这样的评价。 “你有眼光,有本事,还不似先一辈的死脑筋,很会处理朝廷里的关系,又懂得藏拙。我不愿意杀你,是因为我希望有一天,能看到你带着人保护家国边境,而不是为非作歹,帮着皇帝杀好人、做坏事。” 步庞颇受触动,他苦涩道:“谢谢你,我不会忘记你的话。” 仲聆不再浪费口舌,他在这里耽误了太长时间了,班青差不多该回来了。 他想起去年在港口的时候,班青找不到他,都急成了什么样子? 仲聆手扣在门板上,拉着铜环,发出“噔”的一声响。 门外的班青终于回过神,狼狈的向后急退,退出了这条巷子。 而院子里的步庞又一次叫住了他:“姑娘,还有一事。”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116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仲聆:“说。” “姑娘可听过‘见雀张罗,雀可自投’的故事?” 仲聆推开了门,脚下慢了一步。 步庞在他身后拱手道别:“请姑娘安心待在江北,待上几年,再回江对面不迟。” 班青坐在街边。 他手里的点心,隔着薄薄一层牛皮纸,已经被他捏碎了。 他之前就觉得不对了。 仲聆从离开青楼,就跟在他那个叫“伯魏”的大哥身边,跟了那么久的时间,两人感情不可能不深厚。 他一直想不明白,仲聆这样出色的人,这个叫伯魏的,怎么舍得放他离开? 要是班青的话,他愿意把仲聆攥在手里一辈子,都不舍得他离开自己一步半步。 而今天他从步庞这里偷听的只言片语,却足够让他拼凑出一个真相。 他们之前,果然是那样亲密的关系吗? ……也是,面对仲聆这般容色,又有几个人能不动心? 当不胖质问仲聆,你为什么对他付出这么多,还如此深情无悔的时候,仲聆并没有否认。 是为了传宗接代、娶妻生子,才会背叛仲聆的吗? 所以仲聆才会离开伯魏,到了江北。 他班青才能捡到这样一个机会。 十几年的时光终究做不得假,仲聆确实喜欢过他吧。 班青不知道,如果这个伯魏有一天找回来,仲聆会更跟他离开,还是会选择为了班青留下。 娘子现在……心里有没有一点他呢? 仲聆匆忙的回到街上时,一眼就看到班青抱紧了自己,缩成一小团的小可怜模样。 他心里一惊,连忙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班青:“我回来了,你别怕。” 班青看着仲聆,突然就悲从中来:“你会不会有一天……就不要我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仲聆:其实,关于我和我亲哥的种种误会,我不怪班青多想,我也不怪不胖瞎说。 仲聆:要怪,就怪作者瞎鸡儿设定瞎鸡儿写(摸出了40米长刀.jpg 第62章 班青在自己脑内补出了一出惊世狗血,坐在马路边独自黯然神伤。 仲聆惊讶道:“怎么会不要你?你又在偷偷的瞎想什么?” 仲聆又不傻,看班青情绪不对,一边坐在他旁边陪伴,一边脑子飞速转了起来。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支开班青,是不想让班青引起不胖的主意。 步庞这小子可比小土匪精多了,仲聆多留了个心眼。 可是班青怎么会变得这么低落? 仲聆柔声问:“刚才发生什么了?” 班青瞥到仲聆鹅黄色的裙子已经擦在地上,连忙说:“地上脏,仲聆,你别坐在这,脏了你的裙子。” 仲聆轻轻说:“一条裙子而已,哪有你重要?” 他俩并排坐在马路边上,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 过了一会儿,仲聆突然问他:“你跟我在一起,一直都是这样患得患失,怕我离开吗?” 班青听到这句话似是吓了一跳,又不知怎么回答。 “其实以前我有感觉到,但当我真正开始照顾你生活起居,给你做饭,给你缝衣服后,我发现你都不安,就一点点消失了。” 仲聆盘起的头发掉了一缕,被他掖到了耳后。 “你不用这样没信心,我很喜欢和你待在一起,这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一段时间。”仲聆的脸有一点红,他别开了视线。 在说这句话之前,他的心被不胖搅得很乱,可是当他坐在班青身边时,心就变静了。 班青犹豫的问:“那你现在……心里现在有我吗?” 仲聆被他问的都愣了,过了一会儿,才笑着牵起他的手:“你这问题……问的真是傻。” 仲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在心里说,你不放开我,我就不放开你。 但是他没有说出口。 这样的话,不跟着一个郑重的承诺,太显轻浮。 等他见到房坞,就要跟哥说明,他也找到想一起携手共度一生的人了。 那就还差一步重要的仪式——成亲。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117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班青把他手中九福记的袋子递了过来,难过的说:“都被我捏碎了。” 仲聆接了过来:“没事儿,我就喜欢吃碎的。” 他挑出一块勉强囫囵个的桃花酥,塞到了班青的嘴里,自己又拿了一块碎的,吃了起来。 他俩吃了一会儿,仲聆问:“你是不是十年前听到,我喜欢吃这个的缘故,你才开始吃的桃花酥?” 班青:“你那么聪明,总是一猜就准。” 仲聆听了后很高兴:“我回去研究研究,看看这东西怎么做,我亲自做给你吃。” 他俩在街边坐了半天,因为有仲聆这个大号光源在身边,他们从来都不缺人关注。 仲聆见围在他们身边的人越来越多,有些不堪其扰。 他说:“班青,咱们回去。” 班青乖乖的:“好。” 但仲聆等了一会儿,还不见班青站起来,不由得纳闷问:“你怎么了?” 班青:“脚麻了。” 仲聆:“……真是拿你没办法。” 仲聆手伸过班青的膝盖,把他直接抱了起来。 班青:“……哈?” 围观群众集体向后退了一步,面露惊悚。 这绝色美人一副娇柔妩媚的样子,没想到这么大力气,好吓人啊! 仲聆还是一身娇滴滴的女子打扮,抱起这么大一个成年男子,就跟玩儿似的,脸上一点勉强的神色都没有。 然后他稳稳的迈开步子就走了。 所经之处,万众瞩目,鸦雀无声。 后来这一天,班青和仲聆就呆在客栈里,哪儿都没去。 仲聆心中挂念着房坞,反反复复想着今天与不胖相遇,不胖给他透露的那些信息。 他心中虽担忧着哥哥,却始终没忘记照顾班青的情绪。 他不知班青的不安从何而来,但他愿意陪在班青身边,慢慢消除他的焦虑。 班青什么都没有说。 他想了半天,不知怎么问,也没敢问仲聆过去的事。 他想,反正还有时间,等他以后做好准备,再和仲聆谈一谈。 可是明天会发生什么事,总是没有人能预料。 第二天早上,仲聆像往常待在元港城一样,早起去江边,给班青买些新鲜的鱼虾做早餐。 他买了条刚打出来的鱼,还新鲜的活蹦乱跳,他拿了个带盖的木桶装着,正拿着往回走的时候,却见到了江对面来的一批船。 那船插着官旗,是皇帝派来的人。 仲聆本不想理会,躲了开去,奈何那边人嗓门太大。 皇帝派来的人一上岸,就铺开告示,大声宣告:“逆贼之子,房坞伏诛!房坞伏诛!” 仲聆手里的木桶掉在地上,鱼滑了出去。 那些嘈杂的声音在他耳边,起起伏伏,忽远忽近。 仲聆一时感到目眩神晕。 “罪臣之子——房坞,畏罪潜逃二十余年……” 声音仍在继续。 他掉在地上的鱼,混乱中已不知被谁捡了去。 仲聆迈过地上的木桶。 他袖子里的刀划到了手中,他的手缩在袖子里,向那天子派来的人走了过去。 可是他没走两步,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了腰。 班青小声说:“仲聆,别冲动!” 往常这个时候,班青还在睡觉,他怎会跟着自己来到了港口? 仲聆惊诧的这一瞬间,班青已经拖着他,躲到了旁边的楼侧,用墙壁挡住了他们。 仲聆声音很轻:“班青,你放开我,我要去问问他们。” 班青急道:“你拿着刀去问谁呢?那可是天子派来的人,在这港口让你杀了,这么多人都看着!” “房邬,乃罪人房图之后,然豺狼野心,潜包祸谋,卑侮皇室……” 皇帝派来的人声音传来,班青听了也是大惊,全身一震。 但是仲聆没有注意到。 因为仲聆的身体,比班青颤抖的还要厉害。 班青死死抱着他,不让仲聆冲出去。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118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他们躲在暗处,看着那趾高气昂的天子使者,在街上招摇而过,一遍遍诵读着檄文,颠倒着黑白是非,将他的父亲和兄长,骂得那样不堪入耳。 旧时画面在眼前重叠,仲聆一时晕眩得扶着墙壁,才能站稳。 这个时候,房邬的声音,仿佛在他身边忽远忽近的飘着。 “仲聆,答应哥一件事。” “什么?” 那一年,房坞和仲聆两人在野外露宿,那晚是房坞守夜,仲聆披着衣服窝在篝火边,昏昏欲睡。 他就要睡着的时候,房坞突然和他说话。 “咱们房家……有没有沉冤昭雪的一日,哥不确定。但是,哥既然已经走上这条路,就没有回头的可能了,哥要给你留一条后路。” 房邬英俊的眉目在火中深邃而专注。 “房家现在就剩咱哥俩了,如果你先走了,哥会不惜一切代价为你报仇。” “可是如果是哥先死了……答应我,仲聆,你就放弃仇恨,放弃一切,回归普通人的生活,自此隐姓埋名。” 快睡着的仲聆,瞬间就精神了。 房邬慢慢的说:“不要想着给哥报仇,哥希望你能好好活下去,这才是最重要的。” 那一年仲聆的回答是什么? 他说:“哥,我不答应。” “我们谁都不要死,一起活下去,不好吗?” 天子的人,终于走远了。 仲聆不再挣扎。 他转过身,班青看着他的眼睛红的吓人,却没有一滴泪水。 仲聆对他说:“你不要跟着我,回石楠山去。” “你这个样子,我怎么回去?你跟我一起回村子里!” 仲聆看着江边:“我要过江。” 班青抱着他的腰:“我们一起过去!” 仲聆失控道:“跟着我干什么?走啊,好好活着不好吗!?” 班青声音哑的厉害:“你知道我怎么过来了吗?因为我刚才做了一个梦。” 仲聆昏昏噩噩的脑子才终于匀出一丝清明。 他看见班青还穿着单薄的睡衣,显是匆匆忙忙追着出来的。 班青说:“我梦到十年前,那场宽江大火。” “只是这次……不是我掉在水里了,而是你掉在水里,你身后的伯魏,把我一脚踢进江里,他叫我不要睡了,起来去救你。” 仲聆一下就安静了。 班青拖着他往回走:“我绝对不能让你独自过江,你若是非去不可,我便陪你一起,这事儿没得商量!” 仲聆被他拖了一会儿,突然说:“班青,你跟我去个地方。” 仲聆挣开他,向江边跑去,万幸的是,他已经恢复了理智,没有直奔港口而去。 这让班青提起来的心,稍稍放下了那么一点。 他去了昨日步庞引他去的那栋民居。 仲聆到了那屋子前,见锁被重新锁上,直接徒手劈了那锁,率先走了进去。 步庞早已不在了。 而屋子里却有微弱的声音。 仲聆推开门,见屋中桌上,居然有一只捕雀夹,夹子里,有一只受了伤的小麻雀。 班青立刻把这屋子里搜了一遍,确定没有危险,才快速的回到了仲聆身边。 仲聆拿起了那只捕雀夹。 若不是有人来,恐怕这只小麻雀,就会无声无息的死在这里。 这就是一只非常常见的捕雀夹,石楠村的孩子们有时也会做来玩。 那麻雀,也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只是麻雀不知被捉来多久了,已经奄奄一息的样子。 仲聆想起了步庞在这里说过的话。 原来房邬的事……他昨日就知道了。 可他为什么会在自己走后,在这不知会不会有人来的屋子里,放一只麻雀? 步庞昨日对他说了一句话,“见雀张罗,雀可自投”。 如今细细想来,竟暗藏玄机。 仲聆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明白了。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119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江对面,天罗地网已设下,就是为了捕捉房邬残党的。 他一直在暗处做事,房坞把他保护得太好,皇帝的人只是隐约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却没能摸到一丝痕迹。 不胖是来救他的。 房坞遇害之事,无论真假…… 他都不能渡江。 作者有话要说:  班青:好气哦,我这缸醋还没吃完呢,作者就又不按套路出牌了,害我娘子这样伤心。 ————————— 文中声讨房邬的檄文,“然豺狼野心,潜包祸谋,卑侮王室”引自《讨贼檄文》,原作陈琳 第63章 “大万,‘伯魏’这个名字你听过吗?” “先生跟我们说过,这是房邬公子的字。” 班青一时沉默。 大万问他:“房坞公子的事怎么办?” 班青郁闷道:“能怎么办?静观其变吧。” 大万说:“死不见尸,就无需盖棺定论,毕竟皇帝这些年以为死了的人,有多少都还是活着的?” 班青长出了一口气:“毕竟是江那边,和我们这里不一样。更何况这次弄出来的阵势,实在不像是假的。” 班青问:“对了,老计都走了快二十天了,他什么时候回来?” 正是学堂午休的时候,大万专心弄着自己中午的饭,一边回答:“他去雁城,一去一回,差不多就要二十天,他好不容易能去见那个小大夫了,不会这么快就回来。” 班青偷了一块大万的土豆片:“你做饭,比老计好吃。” 他看着大万吃了午饭,两人又聊了一会,过了午休后,孩子们重新聚了过来,下午的课就要开始了。 班青道别:“兄弟我先走了,你忙着。” 班青最近,有点着急。 仲聆跟他回来,已经三天都忘记做饭了。 当然,重点不是仲聆忘记做饭,而是他自己都忘记吃饭了。 仲聆就在西山的院子里不下来了。 他每天都抱着那把剑,除了冥想,就是练武,可以说是废寝忘食。 班青非常担心他的状态。 仲聆皮肤白,一天休息不好,就会出现黑眼圈。可是这几天,他眼下的黑成熊猫了,班青估计他是一晚上都没睡。 但是,首先任务是让他吃饭。 班青吭哧吭哧,把自己的厨房搬到了西山的院子。 他一进西山院子,进去就发现仲聆盘腿坐在后院的地上。 他穿着一身黑颜色,头发随便束着,脸色苍白。 仲聆身上那些鲜艳的色彩,仿佛在得知房坞耗时,就一并消失了。 他甚至不太说话。 班青心疼的不行,却也不知该如何劝。 当他看到仲聆的反应时,其实也不是很难猜了。 人死不能复生,班青没想到自己的“情敌”,居然会是他敬重多年的房邬公子。 他们在不胖院子里救回来的那只麻雀,因为受伤不能飞,被班青一并带回了村子。 却没想到他的辣鸡,和那只麻雀处的极好,那麻雀把辣鸡的脑袋当成窝,让辣鸡驼着它四处跑。 辣鸡跟着班青一起上山,见到了好久不见的仲聆,讨好的过去,舔他的手。 它一低头,那只小麻雀滑了下来,也在仲聆手边跳来跳去。 见畜生们都这么有眼力见了,班青更是不甘落后。 “仲聆,你得吃点东西。” 仲聆没理他。 班青叹了口气:“仲聆,你三天没给我做饭了,我好饿呀。” 仲聆终于有了反应。 他起身,淡淡道:“走吧。” 班青把他厨房里的东西,全都搬到山上来了,麻溜利索的帮仲聆生了火。 仲聆想吃饭的兴致不太常有,难得他有这个意思,班青要分秒必争。 仲聆一进厨房,就看见厨房里切好的菜,剁好的肉,和蒸好的米饭,一切都被班青提前准备了。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120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仲聆只一想就明白了,叹了一句:“你啊。” 不愿意违了班青的一片心思,仲聆强打精神,弄了一顿饭菜出来。 他两人在西山的院子里,吃了这顿饭。 仲聆没心情做饭,水平和往日不可同日而语,但他就算发挥失常,也比班青做的好吃太多。 班青这几天饿坏了,好不容易重新吃到娘子做的饭,那叫一个狼吞虎咽。 他脚边的辣鸡,抱着狗食盆子,和麻雀一起分粮食,吃得和主人一样投入。 只有仲聆还是吃两口就放下了筷子,依然没什么食欲的样子。 班青吃的差不多了,想和仲聆说话,却不知道从何开口,在那里十分纠结。 仲聆看在眼里,主动开口道:“你放心,我不会冲动,如果要过江,定会和你说的。” 班青:“你就留在我们村子里吧,大家都很喜欢你。” 仲聆只是说:“谢谢你,只是我现在不能给你任何承诺,因为我也不知道,我以后会去哪里。” 班青狠狠扒了两口饭。 仲聆:“等计夫子回来了,你去和他聊聊吧。” 班青不知道仲聆为什么会这样说。 等到傍晚,老计风尘仆仆赶回村子时,他终于明白了仲聆的意思。 帮计夫子代课的大万,刚刚下了课,送孩子们出去,就看见计夫子冲了回来。 他冲进来,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噜咕噜全给喝了。 大万看他这样,也是惊讶:“你回来的好快……你怎么了?嘴上都起泡了?” 计夫子没理他,喝了水就冲出学堂,站在门口,气沉丹田的大吼了一声:“班青,给我过来!” 班青正在村子里,和村子里的姑娘们解释仲聆最近的状况。 要说仲聆最近这模样,班青是最心疼的那一个,那村子里的姑娘们,就是第二心疼的了。 大家正说着话,却不想计夫子小旋风一样的跑过来,把班青给揪走了。 学堂的孩子都回家了,只剩下石楠山这三个主事的。 大万:“老计,你回来的比我预期的要早,发生什么事了?” 计夫子脸色不对:“班青,你闯出来的祸!” 班青:“我又咋啦?” “你抢回来的娘子,你知不知道你抢了谁的亲?从雁城出嫁,又经过了咱们这边的山路,还摆出这种排场……” 计夫子一脸惊怒:“那是关丞相的嫡女,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要送进宫给皇帝做贵妃的,被你给抢到咱们土匪窝里来了!你想抢什么不行,你怎么抢了皇帝的人?你嫌咱们活得不够长吗?” 班青的重点显然是抓错了,他勃然大怒道:“皇帝那老混蛋,敢觊觎我的娘子?!” 计夫子气得直接动手打人,被大万给拦住了。 大万严肃的问:“怎么回事?仲聆不是男人吗?怎么会和关家、和皇帝扯上关系?” 计夫子没好气道:“这就得去问你的好娘子了!他在哪儿呢?走,去问他!” 班青不高兴的拦人:“这又不是仲聆的错,你去找他做什么?” 计夫子一听就疯了:“你还装起英雄来了?都变成我是坏人了?我总是告诉你,要谨慎,咱们村子里这么多人的命,都在咱们身上。!” “我们做这么多年的土匪,不就是为了掩饰这边山上的动静,让旁的人不敢随便过来吗?这下倒好了,皇帝怎么可能善罢甘休?他要打过来,你说我们是现在就收拾铺盖逃跑,还是怎么办? 班青没说话。 计夫子气得肝疼:“我就是要去问问这个仲聆,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自己身份复杂,自己心里没数吗?凭什么给我们带来这么大的麻烦?怎么来的怎么去,叫他自己把皇帝搞定去!” 班青大吼一声:“他是我抢回山的,也是我拦着不让他走的!事到如今,你来追究什么责任,来处置我啊!” 班青十分少见的发了怒:“有点男子汉担当,我们的成员有了麻烦,为什么你们第一个想的,是把仲聆推出去?而不是我们一起来渡过难关?” 计夫子被班青吼愣了,大万没说话,皱着眉头看着他们。 “就算皇帝派人来,又能怎么样?早看皇帝不顺眼了!整个北地山脉都是我们的地盘,有本事,他来!我们就让他有去无回!” 大万冷静道:“大当家的,可是你不能让兄弟们,为了你的情人去送命。” 班青转头对他说:“那你又要仲聆怎么办?你们把他推出去,难道皇帝就不会找我算账了吗?人是我抢回来的呀!” 班青据理力争:“老计,你有点良心!你天天来我们家蹭饭的时候,我是真没想到,仲聆有事了,你会是这样的反应!” 计夫子一下子说不出话了,他委屈不甘道:“我不愿意仲聆出事,也不愿意你出事,我不愿意咱们村子里任何一个人遭遇不幸,这也有错吗!?” 学堂的门被推开了。 屋里的三个男人向外望去,看到外面密密麻麻的娘子军。 为首的胖丫,抬手扔了一只锅铲。 计夫子连忙躲开,那锅铲贴着他的脸,插丨进了他身后的墙壁。 计夫子:“……” 胖丫朗声道:“老计,你像个男人,有点骨气!就像大当家说的,仲聆已经是我们的一员了,遇到这种困难,我们怎能随便把他扔出去顶罪?皇帝来便来,怕他做什么?” “村子里的兄弟们,一个人能打他十个,我们女人,一个人打三个,轻松不是事!”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_第121章 娘子绝色,深藏不露 作者:Ayzo 女人们纷纷扬起自己手中的筷子、铁锅、绣花针,高声呼道:“来一个,打一个!仲聆是我们的!” “这种美人绝不能送给皇帝,必须内部消化!” “姐妹们,我们上啊!” 三个男人:“……” 计夫子一脸懵圈,看着姐妹们同仇敌忾的眼光,一时悲从中来:“这怎么就都变成我的不是了!” 姑娘们整齐的口号突然停了,不知道有谁尖叫了一声:“快看!仲聆来了。” 仲聆从西山的院子飘下来了。 他一身黑衣,快得像一团影子。 他没有像往常走地上的路,而是在屋子上跳跃,几个呼吸间,他就像一道黑色闪电一样,落在了计夫子的学堂里。 他飞檐走壁,没发出任何声音,这一手功夫让人震惊。 仲聆抱着剑,语气冷漠:“我十二岁时,曾以一当百,连斩三百余胡人。如今我愈发精进,以一当千没试过,但是真到了这一步,我应该没问题。” “我不会害你们,也不会让任何一个皇帝的人,踏上石楠山半步。” 学院内外,鸦雀无声。 片刻后,娘子军尖叫着蜂拥而上。 仲聆:“……” 作者有话要说:  仲聆:自从和班青在一起后,我也向着帅不过三秒靠拢了。 ———————— 第64章 采蕨楼。 韩老板:“我的人联络上房邬公子在江那边的人,已经打听清楚了,皇帝最近出兵的打算,他是要往咱们江北来。” 仲聆忙问:“我哥有消息了?” 韩老板也是愁容:“还没有,大家都在暗处躲藏,等待着房邬公子的消息。”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仲聆喝了一口茶:“尘埃落定之前,什么都不要相信……我相信我哥的实力,他不可能这么轻易的被皇帝做掉。” 看着仲聆毫不惊慌,仿佛给韩老板吃了一颗定心丸。 仲聆接着问:“皇帝派了谁领军?” “皇帝分了两队兵,一队是步庞挂帅,一队交给了张卧能……小仲,好好的,皇帝干嘛派兵过来,还说什么剿匪?北地山脉这边连守军都没有,突然剿什么匪,他是不是知道了你的存在啊?” 仲聆对皇帝为何出兵,基本心里有数:“就是想杀我,也不用派军队过来,那也太瞧得起我了。” “其中有一支队伍按兵不动,似乎是准备随时应对西雁关的骚乱。另一队,直接发兵江北。” 仲聆依然是不慌不忙的模样,他和韩老板谈过,也和飘儿见了一面。 他稳住了这两个女人,尽管他心里并没有底。 走出采蕨楼,他才发现,他在不知不觉间,模仿了房邬的反应。 无论如何面临何种困境,房邬总是能做到,给人成竹在胸的感觉。 他永远不慌,也不会轻易让人看出他的想法。 仲聆深深吐出一口气。 他将最新的情报带回了石楠村。 在西山的院子里,土匪窝的三个男人,加上他一个仲聆,四个人开始制定起严密的计划。 计夫子:“还是要看来的是谁。如果来的是张窝囊呢,我们可能连计划都不需要制定,随便打打就能碾压。” “那如果来的是步庞呢?” 仲聆说:“如果来的是不胖,我负责解决,他如果执意动手,我不会让他活着进山。” 班青是知道仲聆和不胖有交情的人,他担忧的看向仲聆。 仲聆分析的有条有理:“张窝囊贪图享乐,钻营权术,唯独不会的就是练兵训兵,和领兵打仗。所以说,他带三千人,和带一万人,本质的区别并不大。” 虽是与仲聆第一共事,但大万和计夫子都没小瞧他,此时见他发言,听得仔细。 “但是不能小瞧不胖。他亲自训出来的精兵,不会是乌合之众,如果真来的是不胖,当要擒贼先擒王。” 一窝子山贼,此时在商量着怎么做掉朝廷的“贼王”。 大万问:“仲聆公子,千军之中取人项上人头,你有几成把握?” 仲聆:“开阔平原,五成把握。山中七、八成。如果暗杀……十成。” 大万显然是有些震惊,他重新打量起仲聆,仿佛是在询问自己的兄弟,这一位到底是什么来头? 班青没心思理会大万的眼神交流,他仔仔细细的看着桌前铺开的地图。 三大卷地图,将石楠村以及北地山脉的地势,绘制得十分详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