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和你都很甜》 第1章 你是最好的 帝京传媒大学。 表演大厅观众席,座无虚席,前两排位置,坐的是华国当下有名的艺术家,还有帝京传媒大学的老师们,身后,是一片学生和话剧爱好者。 这是一场经典剧目,于三十年前首次公演,引起巨大轰动,曾在国内外巡演多次,国内不少艺术家都曾排演过,并塑造不少经典,它是话剧剧目中的经典。 老艺术家们或是沉思,偶有点头,或眼神惊叹,不掩赞赏。 舞台上,民国时代的背景,医院,穿着旗袍的白发女人,穿着病服的枯瘦男人,四十年阴差阳错,彼此寻找,却又彼此失去,清冷空旷的病房,压抑悲呛的气氛。 “这些年你有没有想过我……”男人苍老的声音,不甘、颤抖、害怕,犹疑。 舞台安静。 灰暗的场景,唯一的光,聚焦在病房里的两人身上。 女人低着头,不敢抬头看男人。 观众席中,静可闻落针之声,所以,压抑的抽泣声,也更加明显,连男孩们都忍不住红了眼眶。 老艺术家们忍不住坐正了身体,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台上的人。 良久,舞台上传出女人沙哑的细弱的声音。 “我们都老了……” 叹息、无奈、不甘、怨愤、悲哀,所有分离错失、命运浮沉,少年天真、青年颠沛,中年痛苦,老年不甘,都汇在了这五个字中。 观众席中,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女孩一声呜咽的声音。 “呜呜,知意和顾师兄演得这么好,我的眼泪啊,我的眼袋啊!” 满满惆怅的叹息。 舞台上,女人离开了病房,只剩年迈的男人,在病床上无声流泪。 话剧到这里就结束了,但观众席中却没有人起来鼓掌,似乎所有人都沉浸在压抑悲伤的气氛中,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直到舞台上,所有参演的演员们一齐出来谢幕,大家才反应过来一般,纷纷站起来鼓掌。 舞台上几个演员,站在中间的化了妆之后头发花白的女孩,一身白色的旗袍裹住曼妙身姿,脸蛋白皙而年轻,笑容浅淡,与同组的演员们谢幕了之后,便一起退去了后台。 观众席前排中间的位置上,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满脸骄傲问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怎么样,这帮学生演得?” 陶斯礼满眼惊叹,“长江后浪推前浪,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尤其是那位小姑娘,看不出来,大二学生?” 即便他拍戏四十年,被誉为国家一级演员,却仍旧惊叹于郁知意的舞台表现力。 提起郁知意,老人骄傲之色更显,语气几分神秘与得意,“这小姑娘,呵呵呵,不得了啊,原本不是表演系,是我挖来的。” 陶斯礼一愣,笑,“陈老可是帝京传媒大学的元老,多少人想要跟您学习您都看不上,竟还要您亲自去挖人,这小姑娘,到底何方来路啊,啊?” 老人乐呵呵一笑,故作神秘,“不告诉你!” 陶斯礼一愣,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舞台观众渐渐散去,这些多是帝京传媒大学大二的学生。 离开的人,免不了惊叹一阵。 “郁知意真的演得太好了的,看得我哭得稀里哗啦的!” “听说她原本不是表演戏的,但却被陈季平老师亲自请到了自己的话剧组里,《浮沉》每年公演巡演,必定郁知意为女主。” “郁知意已经跟陈老师演了两年话剧了,功底深着呢,听说不少剧组和导演都来找陈老师要人呢。” “人长得漂亮又有才华,天哪,明明可以靠脸吃饭,为什么要用演技来抢我等的饭碗!” 学生们渐渐走了出去,还在谈论刚才的话剧表演,有人注意到观众席角落里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件白衬衫,一身精英范,静静地坐在角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舞台。 座位隐蔽,表演大厅的灯光,散落在他身上的寥寥无几。 男人的皮肤白皙细腻,不是那种健康肤色的白,而是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 轮廓分明的脸庞,立体且生硬,双眉微蹙,一双凤眼,眼尾微微挑起,分明柔和,却因为他冷硬的面庞,以及那份隐隐约约的病态,眼窝微陷,以致那双原本漂亮温柔的眼眸,少了几分多情与风流,更带着几分深邃与冷酷,墨色的瞳仁,漆黑如寒夜,看不出一丝情绪,却又让人忍不住去探究。 男人长得太好看,坐在那里静静不动也像一幅画一般,还是那种珍贵的世界名画,让人忍不住驻足。 有女孩掩唇惊呼,忍不住拿出手机想要拍照。 男人却猝不及防转过头来,黑眸冷淡,让人不敢冒犯,原本还想偷拍的女生,甚至愣住了,直到被身旁的同伴拉着离开,才反应过来,拍了拍胸脯,吓死她了,刚才那冷淡深邃的眼眸,想起来,依旧让人脊背发寒。 就像电影里那种冷酷的变态杀人魔,果然就算遇见长得这般精致的人,也没有看一眼的命。 男人再转回头看舞台,空空如也,冷硬的眉目,夹着一丝违和的懊恼之色。 郁知意谢幕之后,又出来跟老师说了两句话之后,便回到后台卸妆了。 妆容卸净,明亮的镜子里露出年轻女孩白皙的脸蛋,面容姣好,琼鼻樱唇,眉眼如画,一双眼睛,像盛了一泓清泉,纯澈盈盈,又似装满了繁星般清亮,左眼眼角一颗泪痣,几分温软。 “郁知意,有你的花。”场务小哥抱着一束鲜花走到后台,对郁知意喊。 郁知意赶紧站起来过去接住,“谢谢。” 小哥笑着离开,后台的其他演员朝着郁知意看过来,看她手里明艳的鲜花。 免不了调侃,“知意,又有人送花呢?” “Ms。right?” “不会是知意的粉丝吧,唉,同样上台的演员,咱们怎么就没有人送花呢?” “到底是谁啊,知意你就告诉我们呗?” 郁知意登台演出已经快两年了,自从她第一次公演之后,每次表演结束了,都有人送上一束鲜花,但却没有留下姓名,只有一张卡片——You—are—the—best。 同组演出的人,从一开始的惊讶,到后来习以为常,甚至期待这一次,送的会是什么花? 不是随便买的一束花,必定经过精心挑选,比如这次,一束白色风信子。 郁知意笑了笑,对大家的调侃习以为常,将花儿小心放在化妆台上。 夏诗沅已经卸好了妆,瞧着这边的动静,眸色几分思量,“知意,老师说,等下一起去外面吃饭,今天来了不少前辈,都是老师的朋友。” 郁知意从镜子里看过去,“好的,师姐。” 夏诗沅笑了笑,“知意今天在舞台上感染力这么强,可把我们所有人的戏都压下去了。” 夏诗沅是今天最重要的女配,贯穿了全线的人物,她在组中资历最长,还是表演系的人。 “师姐的表演比我强多了,带动了全场。”女孩话语几分谦虚,语气温软和善。 “是啊,是啊,夏师姐才是真的太厉害了,那一声痛哭,听得我在后台眼泪啪的一声就掉下来了!” 不少应和的声音,夏诗沅抚了抚耳边的长发,笑道,“好了好了,能上舞台,证明大家都很努力。” 她看向今天的男主演,“尤其是顾真,有他在,才能那么快把我带起来。” 顾真无奈地笑了笑,看向郁知意说,“知意的感染力太强了,我现在还有些走不出来。” 大家免不了一哄而笑,夏诗沅唇角扯了扯,笑意几分苦涩。 表演结束之后,剧组十几个演员一同去帝京如意酒楼吃饭。 这场表演,是今年帝京传媒大学话剧组巡演的开场演出,接下来,将会在帝京和几个著名城市的戏剧院巡回演出,但演出的,都是一群大二大三的学生。 觥筹交错,宴请的是今天来观看表演的艺术家,这些都是帝京传媒大学出来的老艺术家,在座的学生们的前辈,当然,不少也是陈季平的门生。 酒过三巡,饭桌上,夏诗沅和顾真侃侃而谈,谦虚又不怯场,其他学生也找机会跟前辈们交流,唯有郁知意这个女主角,安安静静地认真吃饭,偶尔有前辈问几个问题,她就答上一两句,却并不主动去交流,可她礼貌客气,从容温和,却并非害羞退怯,看起来,只是不善于主动交流。 陶斯礼看了郁知意的表演之后,这会儿,忍不住问,“小姑娘,有没有兴趣去拍戏?” 桌上的人都忍不住去看郁知意。 郁知意先是一愣,对方是国内知名的艺术家,她小时候就看着对方的戏长大,深知这一问,已是让人望尘莫及的前辈对她最大的肯定,她明显感觉到桌上的同学羡慕的目光。 郁知意淡淡笑道,“谢谢陶老师,我还想跟在陈老师身边学习两年。” “你现在的功底,已经很好,戏剧院的学生,就是一边学习,一边给自己找机会,焉知进了剧组又不是在自我学习和提升呢?” 郁知意仍旧坚持,“谢谢,我目前只想将话剧做好。” 陶斯礼不免几分遗憾,他拍戏四十多年,一眼就能看得出对方的功底如何,这个郁知意,他很看好,绝对是一根好苗子,日后必定一鸣惊人,求助的目光看向好友。 陈季平朗声一笑,“我话剧组好不容易收了个专心搞话剧的,你休想把我的人挖走。” 郁知意笑了下,餐桌上继续调侃,老师看重,资源无数的老艺术家青睐,让桌上的人不羡慕得不行。 要知道,这可是每一个想要拍戏的学生的梦想。 当下不少人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郁知意,对方却只认真吃饭,让人好一阵扼腕叹息。 郁知意席间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站在洗手台洗手,旁边走来一人。 是个男人,郁知意眸光微侧,看到旁边的洗手池,男人修长白皙的手指,放在水流下冲洗。 怎么说呢,那双手指,骨节分明,白皙修长,带着男人的力量,水流冲在手指上,往旁边溅开一朵朵白色的小水花。 像一幅画一般。 郁知意不自觉看痴了眼,反应过来,水声停止,男人已经收了手。 她心下微微懊恼,将水龙头的水关小了一些,慢条斯理地洗手,掩饰方才偷看的尴尬。 但眼角余光,却不自觉跟着那双手移动。 男人伸手去拿纸巾,却发现,纸巾盒已经没有擦手的纸巾,一只手停在半空,另一只手还在往下滴答滴答地滴水。 郁知意关了水龙头,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给自己,然后,递一张给男人。 “谢谢。”低沉疏离的声音,寡淡客气,彬彬有礼。 “不客气。”郁知意将纸巾扔进垃圾桶,视线最后停留在男人的手上,转身离开,没有看到,男人在她转身之后,目送的眸光,温柔缱绻。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2章 痴恋 宴席散尽,大家出了酒楼,与老师们道别之后,便分散回去。 都喝了一些酒,大家的脸上都带着几分醉意,唯有郁知意,身上虽然散了些酒气,脸上却半分醉意也没有。 送走了几位前辈,顾真小跑过来,笑道,“知意,我送你回学校吧。” 走在郁知意身边的几个女生,借着几分酒意起哄,“哦噢,顾师兄偏心,怎么不送我们啊?” 顾真笑起来,眉眼带着几分温柔,也许因为喝酒了,他双目清亮,带了点水光,看起来,更加帅气清朗。 顾真笑道,“都是一起回学校的,我一起送你们。” 几个女生哄散开,“顾师兄明知故问,我们都住外校,才不跟知意一起回学校呢,好啦好啦,都走了,这电灯泡,不当,不当!” 顾真不好意思地看向郁知意,笑容温柔又腼腆,“我们走吧。” 郁知意摇了摇头,“顾师兄不住校,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回去就行,今天也没有喝什么酒。” 顾真一愣,笑意微微僵在脸上,“我可以先送你回学校,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 夏诗沅从后面走过来,“顾真,走了么,顺路,一起回去吧?” 郁知意道,“顾师兄好像和夏师姐是一个方向的吧,今晚师姐喝了些酒,师兄还是将师姐送回去吧,我打车回去就好了。” 说罢,她摇了摇手里的手机,唇边升起一抹浅淡却又客气的笑,“我的车到了,师兄再见。” 顾真还要说什么,郁知意却已经向夏诗沅道别了,“师姐,我先回去了,你和师兄路上小心点。” 夏诗沅应了一声,目送郁知意离开,“好,回到学校之后,记得给我发个消息,路上小心。” “师姐再见。” “再见。” 夏诗沅走过来,拍了拍顾真的肩膀,道,“人都走啦,别看了,走吧。” 顾真眼中几分黯然,那一抹清亮不再,轻嗯了一声。 如意楼距离帝京传媒大学有点远,郁知意回到学校时,已过凌晨,出租车在传媒大学校门口停下,待她下车之后,便又扬长而去。 帝京传媒大学门口不远处,也停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霍纪寒坐在车里,看着郁知意的从车上下来,走进了学校,直到看不见身影了,才恋恋不舍地将目光收回。 前一秒,还脸色柔和的男人,看向驾驶座上的后脑勺时,一秒变脸,声音冷漠,“回去!” 赵宇对霍纪寒的这种举动早就习以为常了,在心里默默吐槽了一阵之后,一踩油门,车子唰的一下冲了出去。 才开了几米远,不小心瞄了一眼后视镜,赵宇握着方向盘的手一歪,差点把车撞上防护栏。 霍纪寒皱眉,不满,薄凉的眼神睨了一眼那颗后脑勺,“不会开车就下去。” 赵宇抖了抖,“二少,这是个意外。” 霍纪寒冷哼了一声,“把知知送给我的东西撞坏了,十条命你都赔不起。”说罢,又低头,对着手里的一张纸巾,眉眼柔和地傻笑。 嗯,那副唇角快要咧到耳根的模样,出现在一向以冰冷漠然态度示人的霍二少身上,可以叫做傻笑吧? 赵宇再次看了一眼后视镜,确定自己在后视镜里看到的场景是真的,不是做梦也不是见鬼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他应该早就习惯的。 二少一旦对上郁小姐的事情,就不再英明神武,变成了一个可能智商连他都不如的智障。 比如……怎么会有人坐车出事担心撞坏了一张纸巾而不是自己没命啊喂! 赵宇在心理默默吐槽着,却又面无表情地认真开车。 霍纪寒坐在后座,凤眼因为含了一丝笑意,微微挑起,眉目柔和,清湛如点缀了星河一般,连语气都忍不住轻快了几分,“赵宇,你看,这是知知给我的纸巾。” 赵宇:“是,郁小姐给的纸巾果然不同凡响。” 霍纪寒珍惜地放在手里,双手捧着,像是捧着珍宝一般,“当然,我家知知是最好的。” “是。” “吩咐下去,从明天开始全公司都用这个牌子的纸巾。” “是。” “这个牌子,好像不是国产品牌,霍氏能不能买下?”男人语气为难,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赵宇:“……!” 赵宇觉得他家二少疯了,不过他不敢说,他已经不想再领会被发配非洲的苦难岁月了。 霍纪寒一路上捧着一张纸巾回了家,陆邵珩提着药箱进门时,看到的就是一向高冷的某人对着一张纸巾咧嘴傻笑的样子。 那样子,出现在那张禁欲而冷漠的脸上……有些不忍直视。 陆邵珩眼神示意赵宇。 赵宇小声道,“据说是郁小姐送的。” 陆邵珩笑了,“我说呢,原来是这位姑奶奶。”他走过去,站在霍纪寒的面前,好笑地摇了摇手,“唉,我说,你对着你暗恋对象给的纸巾傻笑一晚上,就能睡着了是吧?” 这家伙失眠多年,又一身毛病,陆绍珩作为他的主治医生,有时候不得“屈辱”地怀疑“郁知意”这个名字比什么药对霍纪寒都有用。 霍纪寒收回目光,神色略微冷漠,小心翼翼地将纸巾收起来,放在贴身的口袋里,“你一个单身狗,懂什么?” 陆邵珩一噎,微笑,“好,我是单身狗,你一个暗恋不敢说的人,就不是单身狗了是么?” 霍纪寒瞥了他一眼,“我有知知。” 陆邵珩简直被气笑了,“霍少爷,容我提醒你一句,人家现在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哦,还有我这个单身狗,不能晚睡,你失眠的毛病,请让你家知知小姐给你看好么?” 霍纪寒冷眼看他,“知知是你叫的么?” 赵宇心累地看着两个大男人像小孩一样闹,无语望天花板。 陆邵珩懒得跟一个暗恋神经病计较,只想快点看病,看完病回家睡觉,问了霍纪寒几个问题之后,将药片丢给他,“这是新开的药,你先试试看,如果实在还睡不着,我只能考虑加大剂量了……”说起这个事儿,陆邵珩似乎又不计较霍纪寒刚才的无礼了,神色严肃了几分,倒如一个颇为考究的老医生。 霍纪寒嗯了一声,不太当回事,将药片收了,“你可以走了。” 陆邵珩深吸了一口气,“我上辈子欠你的!” 说罢,他提起药箱,怒气冲冲地离开,将门摔得震天响。 赵宇已经见怪不怪,叮嘱了霍纪寒两句记得吃药,再次获得了自家老板的嫌弃的目光之后,终于可以离开。 晚上,霍纪寒洗了澡,躺到了床上,仍然是半分睡意也没有。 熟悉的头痛侵蚀着脑部的每一根神经,青筋渐渐暴起。 可是,他却浑然未觉一般,着迷地看着手里的纸巾,唇角始终扬起一抹笑意。 那双漆黑的眼睛,褪去了所有的冷漠,留下的,只有清澈与干净,如那烈日下飞扬的少年一般。 手上那块分明已经被几经折叠又展开的纸巾,却如同没有用过一般,依旧干净、完好。男人的神色,渐渐痴迷,唇角弧度温柔如水。 “知知……” “知知……” 他轻轻抚摸着,几分痴恋地低唤,如情人耳边的呢喃,低头,轻轻嗅了一口,清新的香气冲入鼻尖,霍纪寒如同染了毒瘾一般,凤眼渐渐带了血丝,清隽而冷硬的面庞,却依旧一片痴恋之色。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3章 不敢表露的爱 郁知意回到宿舍时,宿舍的其余三人已经睡下了。 听到动静,谭晓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声音迷迷糊糊的,“知意,在厨房给你留了一碗粥。” 郁知意心下一暖,也小声道,“谢谢你啊,晓晓。” “唔……”谭晓也不知道听到了没有,模糊地应了一声又躺下了。 传媒大学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学,硬件和软件设施都非常好,连学生宿舍都分配了一间小厨房,有微波炉之类的厨房用具,给学生行方便。 郁知意虽然在饭桌上吃了不少,但那些东西却不太能填肚子,进了厨房之后,叮的一声,启动微波炉,她便进浴室洗澡了。 洗完澡之后,微波炉里的粥已经热好,拿出来,就着厨房的灯光吃了几口,觉得被酒精充斥的胃渐渐被一股暖意取代。 自从初中的时候发生了那件事,她对同学便有几分无法亲近的心理障碍,她知道自己心态有问题,可人非草木,同宿舍两年,宿舍里三个女孩真心实意的关心,让她心里的防线一点点崩塌,终究是渴望这些朋友之情的。 吃过谭晓留的那碗粥,在浴室吹干了头发之后,回到床边,淡淡的花香漫入鼻尖,郁知意顿了顿,借着窗外的月光,还能看到桌子上被摆放得很好的那一束风信子。 她去酒店之前,便将它交给莫语拿回来了。 来路不明的东西,她很少会放在身边,送花的事情刚刚出现时,她有些不太能接受,但时间久了,次数多了,对方每次也都只是一张纯欣赏的卡片,她就慢慢接受了。 一开始,郁知意以为是那人默默的关心,但后来细想,并不是,是她期盼太多了。 看着那一束风信子,郁知意唇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大略浏览了一下手机,微信有几个未读消息,是顾真和夏诗沅发来的消息,问她到了学校没有。 郁知意分别回复了,顾真的消息秒回,“到了就好,太晚了,晚安。” 郁知意回复,“好的,谢谢师兄。” 她没有道晚安,按了一下屏幕,手机黑下去,郁知意闭上眼睛,听着其余三个室友平缓的呼吸,慢慢进入了梦乡。 梦里有些混乱,小时候父母争吵,初中时,同学们可怕的嘴脸……最后一切都慢慢消逝,一只大掌,为这一切拉上了帷幕,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在空旷中朝她走来,对她伸出一只节骨分明而充满力量的手。 郁知意闻到一股浅淡的风信子的香味,她愣愣地将自己的手朝着那只大掌伸过去,却在指尖相触的一瞬间,被一个突兀的声音惊扰,醒了过来。 郁知意睁开眼睛,望着寝室的天花板,梦境里最后的画面,依旧停留在记忆中,她神色呆愣。 怎么会……梦见这个? 宿舍的其余三个人迷迷蒙蒙地从床上坐起来,“什么声音啊?” 无声了一瞬,有女孩模模糊糊的声音出现,“莫语,是你的手机掉地上了。” “啊!”女孩惊叫的声音响彻宿舍,这下好了,大家都惊醒。 谭晓坐起来,一头长发乱糟糟的,“莫小语!再叫就把你从五楼丢下去!” 莫语圆滚滚的身体,动作也行云流水灵活匆匆,从床上下来,捡起被挤落在地上的手机,一脸心疼,“还好,还好,没有摔坏,晓晓,你继续睡啊继续睡。” 起床的声音纷纷响起,谭晓咕哝着打了一个呵欠,“还睡什么睡啊,起来了起来了,今天可是最后一节课。” 肖晗也从床上起来,“小语,你的手机没事吧。” 莫语乐呵呵的,“没事没事。” 郁知意压下因为胡乱的梦境而失序的心跳,笑道,“再多摔两次,她就长记性了,昨天肯定抱着手机睡觉了。” 莫语掐着腰,站在床下仰头看郁知意,圆乎乎的脸上佯装愤怒,“知意,你变了,你再也不是充满室友爱的小仙女了!” 郁知意无辜一笑,“哦,我觉得我以后再也不想去如意坊的甜品店了。” 莫语一听,立刻谄媚笑,“别呀,知意是世界上最友爱的小仙女啦。”她扬着笑眯眯的脸蛋,站在郁知意床边的梯子旁,做了一个鞠躬请的动作,“最美腻的小仙女请您起床,小仙女请问您需要我为你拿鞋子么?” 郁知意被她滑稽的模样逗笑,“得了你!” “吃货,怂样!”宿舍的其余两人也跟着笑起来。 郁知意所在的宿舍还是比较和谐愉快的,就在别的宿舍还在搞小团体分化,各种争吵的时候,她们宿舍一向和谐。 当然有时候她也怀疑,这其中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宿舍里的四个人都是单身狗。 谭晓是帝京本地人,家境充裕,生活随意潇洒,莫语拥有一个与自己的名字完全相反的个性,圆乎乎的身材,几分可爱,减肥喊了两年,不仅没有减下去,反而一年比一年圆润,但她是宿舍的开心果,肖晗也不是帝京本地人,来自江南的姑娘,奖学金拿到手软的学霸。 宿舍三人陆陆续续起床洗漱,莫语的嘴巴就没有停下来过,“知意,你昨天表演得太好了,看得我在观众席里哭得稀里哗啦,丢脸死了!” 提及昨天的话剧表演,宿舍的其她人也忍不住赞叹,谭晓道,“是啊,虽然不是第一次看,但我还是被虐得不轻!” 肖晗也跟着点头,“知意,你表演那么好,怪不得脸陈季平老师都亲自来我们文学院请人,你在演戏方面这么有天赋,想过去娱乐圈发展么?” 郁知意一愣,淡笑道,“我目前没有这个想法。” 肖晗顿了顿,“昨天来了不少老艺术家吧,我看到陶斯礼坐在陈老师身边,他们对你没有什么想法么?” 郁知意温软一笑,不等她说什么,谭晓和莫语几乎是同声道,“肖晗,你在开玩笑吧?就知意这样的性子,怎么可能进娱乐圈,会被吃得渣渣都不剩的吧?” 郁知意只是笑,倒也不反驳。 肖晗笑了笑,“也是。”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莫语目光一转,看到郁知意桌上的花,笑得不怀好意,“知意,那位神秘的送花使者到底是谁哟?” 郁知意瞥了她一眼,轻摇头。 莫语一脸揶揄地笑道,“白色风信子哦,花语是不敢表露的爱呢,知意,是不是你的哪个暗恋对象啊?” 郁知意回头,弯眼道,“你莫非是在取笑我是个母胎单身?” 莫语歪头微笑,“不许转移话题!” 谭晓也一脸不怀好意地笑,“不会是那位表演系的顾师兄吧?我看他对知意挺上心的。” 肖晗也凑过来,三双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郁知意。 郁知意无语地看着三个舍友充满八卦的眼睛,脸不红心不跳,微笑道,“关顾师兄什么事儿,别乱开玩笑,是我粉丝送的。” “咦惹……”三个明显不信又嫌弃的声音。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4章 国民女神 大学每门课程的最后一节课,一般用来划重点。 上课之后,谭晓和莫语有志一同地拿出手机,带上耳机,唯有郁知意和肖晗认真地听老师划重点,顺便做复习资料时还要帮那两只学渣一起。 对于文学院的学生来说,语言学绝对是人生的一场噩梦:大一被现代汉语折磨,大二被古代汉语折磨。郁知意非常佩服两位室友,在这两门挂科率超过百分之七十的课上还能像听某概论某理论课一般肆意自在。 讲台上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滔滔不绝,郁知意在老教授的唾沫横飞中匆忙翻书做笔记。 忽然,教室里一阵短暂的骚动,不少人都往教室中间的座位看过来。 郁知意一脸懵地抬头,发现许多视线聚焦在自己附近,环视了一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前面的同学欲要开口,老教授轻咳一声,用那本厚重的古代汉语课本敲了敲讲台,“平时不好好听课,现在也不好好听,都想挂科了是么?” 大家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郁知意不以为意,也没有注意到坐在旁边偷偷摸摸玩手机的两个室友奇怪中带着激动的神色。 但教室里的氛围,明显变了。 莫语把课本抬起,遮住视线,手机屏幕往郁知意跟前的书本上一放,压低了的声音依旧不难听出激动,“知意,你上微博热搜了!” 连坐在前排的同学都忍不住回头看郁知意,一脸兴趣和八卦,原本坐在她右边认真听课的肖晗也停笔看了过来,“微博热搜?” 郁知意皱了皱眉,莫语的手机已是微博热搜页面,已经点开其中一条话题——帝京传媒大学新晋校花。 郁知意眉心一跳,不为别的,当头一条微博就是某知名媒体官微官博的转发,一串配文下是九宫格的图片上,而九张图片,全部都是她本人照片,大多数是她昨天表演的剧照、宣传海报照片,后台定妆照,还有一张不知从哪里来的她在学校的生活照——夕阳的余晖下,她举着相机拍摄晚景的特写。 莫语一边划拉着手机的屏幕,两眼放光,低声激动,“知意意啊!你的照片被网友放到了网上,经转发之后,现在大家都说你是新晋国民女神!” 四颗脑袋凑在一起,莫语快速地划拉着屏幕。 郁知意凝眉看着,原博下已有三万多评论。 “都说男帝大,女传大,传媒大学果然盛产美女!” “嘤嘤嘤,小姐姐也太美了叭,这颜值,简直可以吊打众生了!” “经过我阅人无数的经验,这张脸,绝对纯天然,比起当下许多网红脸,国民女神的称号当之无愧惹。” “嘤嘤嘤,那张白色旗袍回眸一笑的照片简直美哭我,我一个大龄女青年,竟然看得心跳加速!我完了!” “楼上,你不是一个人!” “这个小姐姐我认识哟,我经常在学校里看到她,一个特别温柔的小姐姐。” “小姐姐的微博是什么呀,有没有人告知?” “就这一组照片,绝对比前段时间传出的传大最美校花高琳琳美腻一百倍,跟小姐姐比起来,呵呵,高琳琳算什么?” 网上一片称赞的声音,都是网友对郁知意颜值的评价,其实郁知意的长相看起来不是那种美艳妖娆的,她眉眼柔和,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但却因神色少笑,时常清冷,又带着几分清高的卓尔不群,颇有古典仕女的味道,诚如网上公开的那一组照片,拍照者简直将郁知意的神韵完全表达了出来,几张照片,让她如古画中的仕女,从画中缓缓走来,又如民国古巷里,着一身旗袍,缓缓走向世人的典雅美人,让人忍不住为她流连驻足。 当然,评论中也不缺乏网友恶意的评论,诸如“整容脸”“这种颜值也敢称国民女神”之类的话,还有前段时间被封为传大校花之后已经进入了娱乐圈的高琳琳的粉丝直接在微博下抨击谩骂,三百六十度攻击照片不过是“修图脸”和“整容脸”。 莫语原本还很激动,看到评论里恶意评论的话,一拍桌子,怒而站起,“简直太过分了!” “这位女同学!你在干什么!”教授严厉的吼声从讲台上传来。 莫语一愣,她忘记了这是在课堂上。 老教授气得胸膛起伏,他早就注意到坐在教室中间这么显眼位置的四个女孩凑在一起小声叽叽喳喳的样子,原本以为是认真听课的学生,原来竟然这样目无尊长。 教授发怒的结果就是,四个女孩,全部被发配到了教室外面壁思过。 不过这也倒好了,郁知意已拿了手机出来,这时候也无心去记重点了,拿着手机看微博上的消息,热搜已经进入前五,刚好今天没有什么明星大料,这条微博的评论和转发还在上升的趋势。 发微博的是个网名为“传大摄影”的网友,按照微博配文,应该是传大的学生。 郁知意越往下看,眉头蹙得越紧。 那种莫名的,控制不住的恐慌,也在一点点的蔓延。 莫语看她的脸色都变了,也没了心思开玩笑,以为是网上的那些恶意评论让她难受,急忙安慰,“知意,你别把那些恶意评论放在心上,那些键盘侠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谭晓懂得郁知意的心思,撞了撞莫语的胳膊,“知意你先别急,别去看那些评论了。” 她们都了解郁知意的性子,绝对不想闹得这么大。 “知意……”三双眼睛齐齐看向她。 郁知意收了手机,在三双担忧的眼眸中,刚才莫名升起的恐慌,已经慢慢消散了。 不一样的,已经不一样了,她告诉自己。 她扯了扯唇角,“我没事,别担心,网络环境就是这样,我明白。” 三人听到她这么说,都松了一口气。 郁知意低头看了一眼暗下去的屏幕,“刚刚给原博发了私信,希望他能删了照片,我也没有办法了。” 肖晗道,“删照片也没用吧,许多娱乐微博直接保存了照片发博的,而且……”肖晗将手机递到郁知意的面前,“你的名字被人说出来了。” 莫语前一刻还在激动郁知意红了,这一刻却又怒了,“搞什么,这是侵犯**侵犯肖像权!” 郁知意觉得有些心累,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私信的回复消息:不好意思同学,我只是觉得这组照片很美,单纯想发出来,没想到会造成这么大的轰动,给你造成困扰,抱歉抱歉,我马上删博! 郁知意:“……” 谭晓冷笑,“删博还有什么用,没有经过同意就把别人的照片发出去,什么人啊这是,没有别的热度抵上,现在又扯上了一个高琳琳,高琳琳现在正踏进娱乐圈,不管什么话题,只要能刷存在感,怎么会放过这种热度,我看还能维持个大半天!” 郁知意垂眸,没有说话。 肖晗看了看三个室友,顿了顿,收了手机,垂眸道,“其实换个角度想,也未必是坏事吧,《浮沉》不是要巡演了么,当做打个广告就好了,网络环境就这样,有捧高有踩低,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5章 霍家大少 霍氏集团,霍纪寒的办公室。 本就眉目冷峻的男人,这会儿正脸色阴沉地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正是郁知意在微博上的照片,“这是怎么回事?” 微博事件出现之后,赵宇就第一时间将事情告知了霍纪寒,那几张照片都拍得非常好,霍纪寒一一保存了下来,原本看着网友正面的评论和夸奖还与有荣焉,但是很快的,他的脸色就越来越差,直至发怒。 整容脸,狐狸精,妖艳贱货这些字眼出现在评论里,霍纪寒的脸色阴沉得连赵宇这个跟在他身边多难的人都有些发憷。 他家二少不玩微博,所以根本不知道微博热搜的评论规则。 霍纪寒皱眉,“能不能把负面评论全部消掉?” 赵宇一噎,他想说不能,但这话当然不能跟他家二少说,赵宇拐了一个弯,“微博话题,可以让运营公司来操作……” 不等赵宇说完,霍纪寒冷冷瞥了他一眼,“能还不去做?” 赵宇再一噎,霍纪寒直接站了起来,没了耐心,“要你还不如我自己来!” 说罢,他起身,直接走出办公室,往旁边的总裁室去了。 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霍家大少,霍氏集团真正的掌权人霍世泽正在看文件,办公室的未经敲响,就有人推门进来。 整个公司,敢这么做的,也只有他那位堂弟了。 哦,不,还有一个,不过眼下不可能,那人现下应该不可能来找他。 霍世泽眼里的光芒一闪而逝,无奈一笑。 抬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大步流星走进来的人脸上明显的不快,霍世泽放下说里的文件,“这又是怎么了?” 霍纪寒站在霍世泽的办公桌前,冷峻高大的男人,微微睨眼,“我不想看到微博上,有人说知知不好。” 霍世泽挑了挑眉,一边轻触鼠标,打开了微博页面,一看,忍不住乐了,“呵,照片拍得不错。” 霍纪寒一秒黑了脸,见此霍世泽不敢再惹他,“好好好,别生气,我立刻让旗下的运营公司处理这件事。”说罢,还真的叫助理进来处理这件事了。 霍世泽助理韩冰接到命令,有些诧异,霍总怎么会对这件事上心? 霍纪寒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知知不喜欢曝光,这件事会给她困扰,她会不开心,新明娱乐现在正火的那个谁,不是出了什么丑闻,顶上去,把知知的热度降下来。” 新明娱乐是霍氏集团下的娱乐公司,培养了不少艺人,霍纪寒口中的“那个谁”便是林梦琪,是新明娱乐签下不久的流量小花,正大热,但目前却陷入了诈捐门事件,公司正极力压着。 霍世泽撑着下巴,好笑地看着这位说得一板一眼的堂弟,“你倒是懂得挺多,林梦琪可是公司的摇钱树,你要我为了你的知知砍了霍氏的摇钱树?” 霍纪寒嗤笑,“摇钱树?霍家是穷得把什么都当摇钱树了?” 霍世泽笑,“我忘了,这世上,没有哪个女人比得上你家郁知意。” 霍纪寒冷冷地看着他。 霍世泽像是逗着一只猫儿似的,“你叫我一声大哥我就帮你。” 可惜,霍家二少不是任人逗的小猫儿,很痛快地道,“与宋氏的那个案子,我帮你搞定。” 霍世泽响指一打,“成交!”他睨了一眼站在旁边目瞪口呆的韩冰,“还不按照小霍总说的去做?” 韩冰赶紧应下,内心万马奔腾地出门,小霍总看起来禁欲十足的,难道与微博上刚刚出现的这位国民女神,有什么不可言说的关系,天啦噜,他是不是知道太多了? 霍纪寒轻哼了一声,转身出门。 霍世泽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无奈摇头,若不是发生了郁知意这件事,估计霍纪寒能十天半个月不跟他说一句话,更别说这样应下搞定合作的事情。 他这位弟弟啊,是个商业上的天才,到了他手里的案子,没有做不成的,至于那位什么林梦琪,呵!自然比不上换得霍纪寒一个冷静理性的头脑重要。 没有人比霍世泽更明白郁知意对他的影响力,这世界上,能让他这位堂弟变得正常或者不正常的也只有那位郁知意了。 中午,距离早上的古代汉语课,也不过过了三四个小时。 莫语时刻关注着微博的消息,正撸起袖子与网上的键盘侠和黑粉大干一场,突然“啊”的大叫了一声,“快看微博!” 宿舍几个人全都站起来,围在她的电脑前。 “清纯校花人设崩塌,细数高琳琳与豪门太子们的二三事!” “林梦琪诈捐!” “知意,连老天都在帮你啊,这两个角儿一出来,绝对把你的热搜给压得死死的!” “我的天,高琳琳和豪门太子们啊,这也太劲爆了,连林梦琪都陷入了诈捐门,前段时间不是还宣扬她公益做得多好么,这瓜也太大了吧!” 莫语满眼兴奋,哪里还记挂方才还在网上跟黑评掐架的事情,赶紧去微博围观两个大咖的瓜了。 这两个,要么是为备受瞩目的新戏做宣传,要么是正当要红的小花,而微博上爆出来的事儿绝对是大料,甚至导致了微博的瘫痪。 比起来,郁知意这个刚刚出现的国民女神,很快就被人遗忘了。 郁知意也松了一口气。 谭晓道,“这下好了,知意你不用担心了,微博上没你什么事儿,现在那些想要来学校捉你的媒体,估计早就去找高琳琳了。” 郁知意点了点头,“嗯!” 肖晗若有所思地道,“不过这也太巧了,忽然就爆出了高琳琳和林梦琪的事情。” 谭晓不在意地道,“这有什么,好比高琳琳现在正要红,被爆出什么黑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儿,所谓黑红也是红啊。” 肖晗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6章 希望你能尊重我这个当事人 高琳琳和林梦琪的事情还在微博上发酵。 不出半天的时间,郁知意那条国民女神的热搜已经降了下来,下午没有课,今天上去被赶出教室之后没能记重点,下午郁知意便拿着书本去图书馆整理古代汉语的复习资料。 可她的心情,还是被微博的事情影响了,书本翻了几页,却始终不能安心复习。 公开的网络环境,谁都是发声者,坐在屏幕后的人,可以不去看事实的真相,也不去了解事情如何,却可以不负责任地谩骂抨击。 郁知意知道,自己的心灵不够强大,并不能真的无视网络上的那些污言秽语。 甚至,让她想起了十四岁那年,许多不堪的回忆。 无助、欺辱、嘲笑,孤立……长期的校园暴力,是少女过往岁月无法抹去的黑暗记忆。 那时候,她才十四岁,家庭和成长环境给了她乖巧温和的性格,却没有给她面对孤立和校园暴力的勇敢,面对同学们有意无意的恶意,她根本不知所措。 直到一心在科研上的父亲知道了,立刻给她转校了,郁知意才逃离了那段黑暗无助的岁月,但心里的创伤和阴影,却始终无法愈合。 这次的网络事件,让沉淀在记忆中的那段不堪再次被扯了出来。 曝光和网络围观带来记忆的复苏,那种被同学们恶意地指着鼻尖谩骂嘲笑的压抑之感铺天盖地而来。 意郁知意不愿去回想那些事情,却偏偏无法摆脱头脑的意识。 她性格乖巧温软,经历过心理治疗,而后生活正常,家人都以为那件事对她没有影响了,但只有郁知意知道,自己病了,是心病。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甚至厌恶自己的矫情,可她没有办法,没有办法做到无动于衷,云淡风轻,成为自己过往的局外人。 那是岁月的魔靥,她找不到逃脱的办法。 包包里的手机嘟嘟嘟地震动起来,郁知意的视线从窗外转回来,匆匆拿出手机,看了一下四周,她快步到窗边小声说话,“喂,李院长?” 五分钟之后,郁知意回来,收拾了一下书本,提着包离开了图书馆。 刚刚走出图书馆,郁知意便被一个男孩子拦住了去路,“同,同学,等一下。” 郁知意停下脚步,侧头看向身边略显局促的男孩,“同学,有事么?” 李淮宇看着女孩沉静姣好的面容,忽然有些结巴,原先打算好的说辞,在看到女孩时,全都一股脑忘光了。 郁知意确定自己并不认识这人,见对方一时说不出什么,打算离开。 李淮宇情急之下追上去,“郁知意,我,我是微博上发你照片的那个人。” 说完这句话,李淮宇的耳尖都红了一层,郁知意果然停下了脚步,回头看李淮宇。 李淮宇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女孩并没有怒色的脸,松了一口气,鼓起勇气一般,“我来主要是想跟你道歉,微博上的事情我真的是无意之举,如果给你造成了什么麻烦……” “照片还有么?”郁知意忽然道。 “啊?”李淮宇愣了一下,挠挠头,讷讷地道,“还有,在我的相机里。” “麻烦你删掉吧。”郁知意语气平静。 “删,删掉?”李淮宇神色明显的舍不得,“可是照片拍得真的很好啊。” “你贸然发出我的照片,已经对我造成了困扰,微博的事情,现在已经平息下去,你既然与我道歉了,我也不想去计较这件事,但是照片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尊重我这个当事人。” 李淮宇脸色发烫,他关注郁知意很久了,一开始这个女孩只是无意出现在他的相机里,他被她宁静温和的面容所惊心,一直以来,也始终觉得郁知意是一个个性温和的女孩,却想不到,她会对自己说出这样一番冷淡到让他无地自容的话。 没有愤怒,只有冷静到不行的话。 “抱……抱歉。” 郁知意点了点头,“我还有事,希望你说到做到。” “等等!”李淮宇再次叫住郁知意,“我可以把照片发给你么,我是摄影摄像专业大二的学生,摄影师要删掉自己欣赏的照片,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 郁知意一愣,而后点了点头,李淮宇眸光微亮,“可以加一下微信么,我把照片传给你。” “发微博就可以了。” 李淮宇看着女孩毫不留恋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郁知意离开了图书馆之后,手里的手机却又响起来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停下脚步,“喂,顾师兄,有事么?” “嗯,微博上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没事。” “今晚啊,不用了,我有事不在学校,谢谢师兄,真的不用安慰我,一场意外罢了。” 挂了电话之后,郁知意往校门口去了。 半个小时之后,出租车在一家名为小天使孤儿院的孤儿院门口停下。 郁知意付了钱之后便下车了,直接进入了孤儿院。 守门的大爷见到郁知意,打招呼道,“知意又来看孩子们啊?” 郁知意笑了笑,与大爷打过招呼之后便直接进去了。 “李院长,聪聪怎么样了?”郁知意见到小天使孤儿院的院长之后,便急切地问道。 李院长面上有些歉意,“实在不好意思啊知意,让你这么远跑一趟,聪聪这几天高烧不退,有些黏人,今天一直在闹着要知意姐姐,我没有办法了,这才打电话给你。” 郁知意笑得温软,“没事,我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了,聪聪呢,我去看看他。” 李院长带着郁知意进去。 小天使孤儿院是郁知意来帝京上大学之后来做义工的一家孤儿院,当年的校园暴力之后,她长时间不想跟人说话,不愿意接触外界,接受了一段时间的心理治疗,她的心理医生提议让她来这些地方跟孩子们相处,外面的世界或许很混乱,而孩子们的世界,相对简单。后来跟孩子们相处却成为一种习惯,来了帝京之后,无意之中的一场活动认识了这家孤儿院,便常常来帮忙,这也成为了郁知意生活的一部分。 安抚了聪聪好一阵子,让他吃药睡下之后,郁知意才出来。 孤儿院的小朋友们知道郁知意来了,都吵着要来见郁知意,她一出来,就听到一圈小孩软软糯糯的声音,“知意姐姐,知意姐姐……” 郁知意脸上不自觉漾开笑意,伸手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禁声姿势,小声道,“不可以打扰聪聪睡觉哦,我们去别的地方玩好不好?” 小朋友们都很激动,滴溜溜转动的眼睛,充满了灵气,小声小步地跟着郁知意去了外面的院子。 与一群许久不见的小孩子闹够了,郁知意觉得一整天的抑郁也消散了不少,李院长走过来,眉目慈和地看着孩子们嬉闹。 “你这段时间不来,孩子们都非常想念你。” 这段时间,郁知意忙着排练话剧,确实有些忙,注意到孤儿院里添了不少器材,她笑了笑,“有些忙,我也想念小朋友们呢,这些器材,都是这段时间买进来的么?” 李院长点头,“是啊,上一周刚刚拿来放好的,是霍氏集团捐赠的。” “霍氏集团?”郁知意小小惊讶了一下,说起来,话剧组这次巡演的资方,也是霍氏集团呢,只是对方的负责人不愿意露面,所以她也始终没有见过。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7章 霍家二少,据说这方面有问题 “对了,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李院长忽然兴奋地道。 “什么好消息呀?”郁知意回过神来,笑道。 “还是跟霍氏集团有关。”李院长笑得眼角的皱纹都出来了,“霍氏集团近来成立了一个儿童基金会,是一项救助孤儿的专项基金,这个月,我们孤儿院已经和霍氏集团签订了协议,未来,孤儿院的孩子们的教育和医疗支出,全部由霍氏集团的这个基金会来处理,直到孩子们长大成人,拥有经济能力。” 郁知意一愣,“这是个好消息啊!” 李院长笑得开心,看着奔跑的孩子们,眼里有光,“是啊,我先前最担心的,就是这些孩子们,现在有了霍氏集团的加入,相信未来,小天使孤儿院的孩子们会过得越来越好的。” 草坪上传来一阵欢声笑语,孩子的笑声,无忧无虑,像一串串风铃一般。 郁知意笑,重重地点头,“是啊,孩子们的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 即便没有父母的关爱,在这个大家庭里,有李院长像妈妈一样的关怀,也一定会快乐地成长,成为一个个美好的小天使。 “霍氏集团?” 宿舍里,谭晓从郁知意的身后经过,不经意瞥一眼,发现郁知意正在网上查霍氏集团的资料。 她疑惑地靠过去,“知意,你怎么在查霍氏集团?” 谭晓这一声出来,宿舍里其余两个人也朝着郁知意看过来。 帝京人都知晓,在坊间有一句传言:霍氏震一震,华国经济颠三颠。 意指霍氏下的商业帝国对于华国经济的重要性,那是豪门中的豪门,商业巨擘中的巨擘。 尤其,如今霍氏集团的当家人,年纪轻轻的霍家大少霍世泽,因为英俊的外表和沉稳杀伐的作风,在媒体面前,总是一身西装革履,正正经经的形象而被网友评为最霸道总裁的总裁,吸了不少老婆粉呢。 郁知意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查霍氏集团的资料呢? 连在认真复习的学霸肖晗也忍不住过来。 郁知意笑了笑,“我听说霍氏成立了一个针对孤儿的救助基金,想要查一查,但是网上出现的新闻并不多,也查不到什么。” 谭晓家里也是做生意的,对公司企业这方面比较了解一些,道,“一般由企业成立的这类基金,在网络上查不到什么消息的,尤其现在刚刚成立,不过你说的这个,我倒是听我哥提过,是真的有这么一回事,。” “这样啊。”郁知意也不勉强。 大家都知道霍氏是出了名的商业帝国,但其实对霍氏的了解也少之又少,这会儿听到谭晓提及霍氏,加上莫语被霍总裁迷得不要不要的,兴致勃勃地道,“晓晓,你不也是豪门么,你有没有见过霍总裁?” 谭晓直接白了莫语一眼,“在霍家面前,我家算什么豪门哦,跟霍家这种豪门中的豪门接触,想都别想了,而且你们也知道,我家的事儿,我又不管……虽然我也是霍总裁的老婆粉。”说到最后,谭晓一阵怅然。 郁知意忍不住笑出声,肖晗忽然道,“据说霍氏是从民国时便积淀下来的百年商业世家,目前以房地产为支柱产业,全国各大城市,都有霍氏的楼盘,而且绝对是当地城市最好的那一个,霍氏旗下涉及范围也非常广,地产、旅游、文化、百货等等皆有涉及,外面都说,霍氏集团的掌权人是霍家大少,但实际上那位开拓了霍家酒店产业的霍家三少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呢。” 宿舍的三人都诧异地看向肖晗:你知道的这么多? 肖晗笑了笑,“我以前跟着老师去采访过霍家三少霍修臣,所以查了一些霍家的资料。” 莫语和谭晓恍然大悟,兴致勃勃道,“肖晗不会也要跟我们抢老公吧,隐藏得这么深?” 肖晗轻咳一声,脸颊微红,“没有,这些都是网上的消息。” 知晓肖晗脸皮薄,莫语和谭晓也不开她的玩笑了。 莫语忽然道,“不过,网上关于霍氏的消息,查出来的都是霍世泽和霍修臣,为什么丁点霍家二少的消息都没有?晓晓,你知道么?” 郁知意也忍不住看向谭晓。 谭晓抿了抿唇,脸色些许为难,“这事儿,在帝京豪门圈,是个心照不宣的秘密。” 听到谭晓这么说,莫语一脸兴奋求八卦的模样,肖晗眼神微动,不自觉认真了一些,郁知意也歪头看她。 谭晓轻咳一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据说,霍家二少这地方有问题?” “啊?” “嗯?” 惊讶的呼声,疑惑的呼声。 肖晗皱眉道,“可是网上都没有消息啊。” “霍家那是什么人家,谁不要饭碗了放出这种消息?”谭晓不在意地道。 顿了顿,她又看了三个满脸不解的室友一眼,神秘兮兮的说,“而且,你们没有发现么?别说负面消息了,网络上连霍家二少四个字都少见,这什么意思,还不明显?” 其余三人默了默,突升一种半夜听鬼故事的恐怖感。 最后还是莫语咽了咽口水,指了指自己脑袋,“这地方有问题是什么意思?弱智?痴呆?”莫语首次接触这等豪门秘辛,又恐惧又兴奋又惊讶。 谭晓摇了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听说是脑子有问题,据说曾有人看见霍家二少出入精神治疗中心,状态非常不好,还闹出了打医生的事情,这事儿闹得挺大的轰动,不过被霍家给压下去了而已,反正豪门圈里流传的关于这位的传言都不太好,大家都讳莫如深,就是精神方面出了问题,听说连亲妈都不太喜欢。” “精神病!”莫语失声。 谭晓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顿了顿,她又语气神秘地道,“据说有一次霍家举办宴会,来了不少名媛,但当天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反正从霍家抬出了一个据说家世背景还不错的名媛,妈呀,遍体鳞伤,听说是被打的,那位,据说是那位霍二少的女人。” “家暴!”莫语瞪圆了眼睛! “嘘——”谭晓瞪了莫语一眼。 宿舍里一时无声。 郁知意忽然说,“这些都是外面的传言而已,具体如何也未可知,晓晓,别吓人。” 谭晓笑嘻嘻的,“反正那位是个惹不得的人物,反常必有妖嘛,豪门里边的那些事儿,挺复杂。” 莫语语气惋惜,“原来我总裁老公家里还这么复杂?” “你这身材好意思说自己是霍总裁老婆粉?” “胖子怎么了,胖子难道就没有粉老公的权利了么?” “不好意思,真的没有……” “谭晓晓,你给我等着,你这是人身攻击!” “哈哈哈……别挠我痒痒!” 两个人的笑闹,在宿舍里已是常态,肖晗见怪不怪,却若有所思地回了自己的床边。 郁知意看着闹起来的两个室友,摇头失笑,回头,看着电脑页面上霍氏的资料轻叹了一口气。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8章 郁知意对你根本没有意思 《浮沉》的巡演,从七月初开始。 郁知意向学校申请了缓考,在谭晓和莫语依依不舍实际上羡慕嫉妒的目送下跟随剧组出发,开始为期将近两个月的十大城市巡演历程。 陈季平是目前帝京传媒大学话剧表演方面的老艺术家,一生致力于舞台艺术的追求,在如今几乎所有表演系的学生都在追求银屏形象,功夫不稳就一头扎进娱乐圈的时候,只有陈季平依旧十年如一日地追求话剧和舞台艺术的至臻至化。 作为话剧剧目中的经典,《浮沉》讲述了民国时期一对恋人,在战火纷飞中相恋却又因为战火而流离失散,双方都在寻找彼此,却又屡屡错失,最后男婚女嫁,却彼此牵念三十多年的故事。人物的生命历程在短短的两个小时里,完整地呈现在舞台上,男主林之铭痴心苦恋,终于在风浊残年的晚年,在病房里等到了女主琦萍的到来。 剧中“这些年,你有没有想过我?”和“我们都老了”也成为最催泪的经典台词,将人物的渴望、怨恨和后悔完全表露了出来,三十年的时间跨越,被人为隔开的距离、爱情、一生、命运每每将观众的泪点引爆,也成为最考验演员演技的地方。 这部剧被许多老艺术家们登台表演过,稍稍处理不好,必定会引起剧迷们的讨伐和观众不买账的现象,但是,陈季平的选择果然是没有错的,让郁知意来表演女主,每到一个城市演出,不仅没有出现观众反感的现象,还赢得了满堂喝彩。 而作为女主角的郁知意,也多次接受了媒体的采访,谈其对于人物的看法和对剧本本身内涵的解读和理解。 又是一次巡演结束之后,媒体对剧组的几个演员集体采访。 主角自然是其中最大的关注点。 “知意据说不是表演系的学生,而是中文系,是在什么机缘巧合下加入陈老的队伍呢?” 郁知意浅浅一笑,“陈老师首次来找我,是在我参加了中文系一次课本剧的表演赛之后,陈老说手中有一个剧本,觉得我很适合其中一个角色,问我有没有兴趣,我看过剧本之后,觉得很有触动,就答应了陈老师。” 回答得中规中矩,记者再次发问,“知意不是科班出身,肯定经历了很长时间的磨合吧?” 郁知意知道记者想要将她往非科班出身演员的励志奋斗史上引导,浅笑答道,“还好,同剧组的师兄师姐们给了我很大的帮助。” 记者很快抓住了郁知意话里的信息,“剧中林之铭和琦萍分明痴心相恋,却阴差阳错,错失彼此,让观众惋惜不止,这种感情丰富的戏剧,知意会不会觉得难以走出来,在剧外你和男主顾真是否可以发展更多的可能来弥补观众的遗憾呢?” 记者说完,又去看顾真,发现顾真也在看郁知意,眼眸几分清亮。 郁知意声音平静无波,“我可能比较理性,一向比较区分剧中和剧外的情绪,顾师兄给了我很多帮助,包括同剧组的师姐,我很尊重也很感激他们。” 郁知意的回答,都太像一个老人家的发言,记者再多问了几句,没有得到什么可挖掘的答案,很快就将话题抛给了剧组的其他人。 郁知意自然也乐得轻松,默默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却没有看到,暗处,顾真略带失望的眼神。 “哼!一群吃饱了没事干的记者!” 霍氏集团,霍纪寒的办公室,发出一声低沉而嗤笑的声音。 霍纪寒按了按遥控器,电视上的画面便不再动,定格在郁知意回答了记者的问题之后,安静地坐着的画面上。 女孩眉眼温和,剧妆还没有卸下,身上还穿着那套白色的旗袍,看起来安安静静的,颇有几分古典仕女的韵味。 霍纪寒看着,眸光渐渐从冷漠变得温和。 赵宇站在旁边,当然不敢抬头看电视上的人,免得等下被发现了,他被扣上一顶觊觎郁小姐的帽子,那后果,他承受不来。 霍纪寒撑着下巴看电视机的画面,阴恻恻地道,“这个顾真,不安好心!” 赵宇心说二少是你不安好心才是吧,但他只能道,“但是郁小姐对他没有任何意思,二少可以放心。” 霍纪寒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当然,知知怎么会对这种人感兴趣。” 赵宇:“……”这种人是什么人? 霍纪寒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然后说,“去给我定一张去蓉城的机票。” “二少,恐怕霍总不同意吧?”赵宇小心翼翼地提醒。 霍纪寒凉凉地看了对方一眼,“我去哪,要他同意?” 赵宇笑,“当然不用,我这就去订机票。” 剧组巡演一个多月之后,已经走过八个城市。 八月中旬,剧组按照原定的计划到达蓉城。 郁知意的堂妹郁安安在蓉城,得知郁知意跟随剧组来了蓉城,久不见面的姐妹两人打算见一面。 “后天你能行么?”郁知意握着手机,与电话那边的人确认时间。 “我是没有问题,我先订票,到时候见。” “好,你先忙,注意休息。”郁知意说着,挂断了电话。 转回身,看到顾真站在门口,郁知意笑了笑,“顾师兄。” 顾真走过来,“知意,你后天有时间么?” “后天?”郁知意微微诧异,“怎么了?” “后天剧组没什么事儿,过几天才离开蓉城,我手里刚好有两张电影票,想请你一起去看电影,来蓉城这么久,还没这么出去逛逛呢?” “不好意思,顾师兄,那天我约了人了。” 顾真心里一紧,“约了人啊……是朋友么?” “嗯,我妹妹在这边工作。” 顾真松了一口气,“原来是这样。” 郁知意点了点头。 “顾真,知意,原来你们在这里啊?”夏诗沅忽然从门外进来。 郁知意对两人点了点头,“我先出去了。” 夏诗沅也不在意,对顾真道,“后天有时间么?一起出去吃饭吧?” 顾真摇了摇头,“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太好?”夏诗沅扬眉。 顾真笑着摇头,“后天是七夕,这种特殊的时间,算了。” 夏诗沅唇角的笑意微僵,开玩笑一般,“怎么你能请郁知意,我不能请你?” “诗沅,别开这种玩笑。”顾真脸色微变。 “知意对你没有意思,你看不出来?”夏诗沅忽然道。 顾真脸色微沉,平日的温和不再,冷了脸,“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最好别乱说话。” 说罢,他不再理会夏诗沅,径自出门。 夏诗沅唇角泛起一抹冷笑,静静立在原地,眼眶微红。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9章 想做知知的爆米花 蓉城电影院的门口,郁知意握着手机,“你真的不能来了么?” 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语气惋惜,“好吧,没关系,还有的是见面的机会,等过段时间你不忙了,来帝京找我,带你去吃好吃玩好玩的。” “嗯,没事,我自己去看,票已经买好了,反正也没有什么事儿。” “你自己也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挂了电话之后,郁知意轻叹了一口气。 堂妹郁安安是训犬师,国内这个行业,目前还不算成熟,真正的训犬师训练起来,有很严格的要求,这天是周末,郁安安原本安排好事情出来和郁知意见面,不想下午,她训练的狗狗情绪有些不对劲,只能放了郁知意的鸽子。 郁知意手里拿着两张电影票,距离开场只有五分钟了,反正今天也没有什么事情,她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情,往电影院里走。 路过影厅前边的美食区,郁知意顿了顿脚步,被黄灿灿的爆米花馋得不行了,毫不犹豫地给自己买了一桶,又带上了一杯可乐,美滋滋地进入了影厅。 选的这部电影是近期上架的,还挺卖座,是某位歌手转型之后的处女作,在网上卖了一堆情怀,还没开播就引起了热议,郁知意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因为电影太卖座,她买票的时候,只剩下靠后的位置了,这一坐下,她才发现,自己的前后坐的都是一对一对的情侣。 毕竟是在七夕,单身狗郁知意对此无感,将爆米花搁在座椅的扶手上,屏幕上电影的开场音乐已经响起,她一边慢条斯理地往自己嘴里送爆米花,一边看屏幕。 电影才看了十多分钟,郁知意便有些失望了。 并没有网上吹得那么好,明着讲情怀,但却充满了无病呻吟的狗血情节,相恋、失恋、再相遇,无奈分开,这是近年来华国电影都已经拍烂的情节,而女主角的扮演者虽然一直被追捧演技在线,但郁知意觉得,她似乎从一开始演电影,就被定在了这个格局里,张扬不羁的性格,天真无邪的过往和被现实撕裂之后满血复活。 男主角更不必说,以她两年舞台话剧的表演经验来看,演技有时候释放得过分,有时候又达不到点,总之槽点很多。 电影没过一半,郁知意已经猜到了后面的情节,不由得庆幸,还好安安没有跟着来看,不太值得了。 不过,不值得就不值得吧,反正看两位演员的演技,郁知意就当做给自己上课自习了。 只是……貌似坐在她前面后面的女孩子,都因为电影里男女主角的分开和无奈而开始哭泣。 也是,对这部剧的追捧是——你能从电影里看到自己的故事。 她的朋友圈里,也有不少人表示看完了电影之后,是从电影院里哭着出去的。 郁知意摇了摇头,怀疑自己是不是泪点太高了,继续吃爆米花,顺便在微信上跟郁安安吐槽。 电影放到一半,左手边空着的座位上坐下来一个人。 郁知意也没怎么注意,一手往爆米花桶里伸手,一手在手机上跟郁安安吐槽。 直到……视线的余光,看到一只手掌,落在两张椅子中间的扶手上。 郁知意顿了顿,她不是手控,但却唯独对一双手印象深刻。 视线不自觉停留,不知道是不是对方也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放在扶手上的五只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受惊的弹跳反应。 郁知意微囧,视线顺着往上,电影院黑暗,但屏幕上的光映照在身旁的男人身上,依旧能让她看清楚坐在身边的人是什么样的。 怎么说呢,郁知意想起了前不久古代汉语课本上的一句话:为人也,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其醉也,巍峨若玉山之将崩。 嗯,是个美男子。 此刻,美男子的视线,正放在屏幕上,正襟危坐,一派风姿。 郁知意看了一眼,发觉对方似乎没有觉察自己的视线,又忍不住看了第二眼。 对方大约终于觉察到了她的视线,终于偏头,看了看郁知意。 轻微地点头,礼貌客气,彬彬有礼,男人长相英俊,脸色非同一般人的苍白,电影屏幕的光芒反射在他的双眸里,落了满目星辉。 郁知意的视线停留太久,对方抿了抿唇,白衬衫领口上的喉结微微耸动,郁知意终于反应过来,偷看被发现,大囧,尽量礼貌又不免尴尬地笑了笑。 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收回视线,看向手机屏幕,尽量忽略脸颊的热烫。 却不知,身边的男人在她浅浅的笑容中,表面一本正经,疏淡泰然,实则心里早已翻江倒海,喜不自胜。 霍纪寒眸光清亮,忍不住拿眼神去瞟郁知意,看了一眼,又忍不住再看第二眼。 至于屏幕上放的是什么电影,什么情节,鬼知道呢。 他只知道,知知对他笑了。 看一眼,霍纪寒想,他从来没有跟知知坐得这么近过,近到一不小心他和她的手肘就能碰到一点。 再看一眼,霍纪寒觉得,知知今天真漂亮。 再看一眼,霍纪寒悄咪咪地把手肘抬高了一点点,衬衫的布料,不小心摩到知知的胳膊,胸腔里盈着一份热烈,剧烈地跳动,心脏扑通扑通的,好似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男人的眸光清亮,比这黑暗的电影院里,屏幕上唯一的光源还要亮。 郁知意在微信上回复了郁安安的信息,觉察到旁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男人似乎垂头盯着自己手边的……爆米花? 霍纪寒原本在偷偷打量着郁知意,但见她的视线转过来,便立刻躲开了视线。 郁知意拿起一颗爆米花,放入口中,霍纪寒眼角的余光,便追随着郁知意那只白皙的手指,追随着那一粒爆米花,视线从郁知意的指尖落到了郁知意的唇瓣上。 爆米花入口,霍纪寒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知知的唇瓣真好看。 想亲。 想做知知手里的爆米花。 想被吃。 这个想法一出来,霍纪寒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是一种疯狂的念头,想要侵吞的念头。 眸光微垂,掩盖住疏淡眼眸里渐升的痴狂,可心里那种不断想要靠近的想法,却再也压制不住。 如果未曾靠近,还能克制,可这世上,有些美好,一旦靠近,便会成瘾,再也不想离开。 郁知意就是他的瘾。 郁知意对“危险”一无所知,继续无聊地刷着手机,感觉男人的视线,似有若无地盯自己看,转回头,又见他的视线放在爆米花上。 唇瓣微抿,喉结耸动。 莫非,对方看上了她的爆米花? 自己一个人吃,旁边又有一个人看,这种吃独食的感觉,太不礼貌了。 郁知意犹豫了一下,在霍纪寒第三次将视线放在她手边的爆米花上时,偏头看向他,指了指手边的爆米花,低声问,“你要吃么?” 这一声出来,霍纪寒一顿,有那么一瞬,全身都僵硬了,狂喜的神色被掩盖在一双盛满了浩瀚星辰的眼眸里,在女孩疑问的视线中,他迟疑地看了看女孩试探含笑的眼眸,在对方鼓励而友好的视线中,最终,手指微动,然后尽量控制地伸出手,拿起了一颗爆米花,垂眸低声,“谢谢。” 清润低沉的声音,郁知意弯眼笑了笑,“不客气,很多,你随便拿。” 霍纪寒轻嗯了一声,慢吞吞地将那一粒爆米花放入了自己的口中,心绪却沉浸在郁知意和自己说话的喜悦之中。 知知跟他说话了。 知知的声音真好听。 他眸色微红,被狂喜掩盖,甚至有些坐立难安,震动的胸腔,再也掩盖不住那一阵狂喜,却又舍不得离开,只能更加僵硬地坐在郁知意的身边,眼角的余光,放在女孩垂下的长发上,放在她白皙的胳膊上。 知知…… 知知…… 无数的呼唤在心里叫嚣,他多么想要拥有这个女孩。 这时候,屏幕上正好演到男女主角热烈亲吻的画面,是那种缠绵撕咬的亲吻,暧昧的声音在影厅响起,郁知意前面的情侣,甚至也等不及就这么亲吻了起来。 她瞪大了眼睛,脸颊发烫,分明也不是第一次看这种,但不知为何,此刻竟然觉得有些害羞。 难道是因为旁边坐了一个男人? 郁知意匆匆低头,欲盖弥彰地玩手机。 却不知,身侧的男人,看向她的眸光,比电影里男主角看向女主角的眸光,还要炽烈百倍。 手机再次震动了一下,郁安安回复了消息,发了一张自己和狗狗的照片,以应今天七夕的节日氛围,配上了“单身狗”三个字。 郁知意瞄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偷偷摸摸在手机上打字:在电影院碰到了一个男的,长得真帅,这种日子,竟然也自己一个人来看这么文艺的电影,好虐,真可怜,这年头,连这么好看的人也是单身狗……并配一个同情脸。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10章 关注知知的微博 电影有一个半小时,眼下还有四十多分钟才结束。 郁知意已经没有了看的**,郁安安也不回她的微信了,估计去忙了。 她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点开微博刷着。 她的微博,关注的人不多,偶尔分享一些自己拍摄的照片,或者转发剧组的宣传,或者极少数地分享一些日常的心情。 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刷着手机。 郁知意再次感觉到男人的视线,这一次,落在了她的手机屏幕上。 甚至,眼眸带着几分好奇。 即便被郁知意发现了,他似乎还是很好奇地看郁知意的手机。 像个对陌生事物好奇的小学生,郁知意知道,这样的形容不太对,但真的没有办法,对方现在的眼神,就像孤儿院里的孩子们看她玩手机小游戏一样充满了好奇的小星星。 郁知意觉得,对方应该也觉得电影很无聊,但是非常绅士的没有中场离开,影响别人观影。 霍纪寒看郁知意拿着手机刷了很久,手机上的那个页面,他知道是微博,不过他不玩这东西,也不太明白,知知为什么可以反反复复刷着那个页面,有时候还非常好奇地点开来看详细的信息。 而且,上一次,就是在这个平台上,知知被人骂了,现在怎么还在玩呢? 觉察到郁知意的视线,霍纪寒绅士地道歉,“抱歉,我只是对这个东西,有些好奇。” 郁知意一愣,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有些不可置信,低声问,“微博么?”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开口说话的缘故,对方的嗓音有些沙哑,但压低了的声音却意外的好听,霍纪寒语气克制,轻轻点了一下头,“嗯。” 郁知意眼里掩饰不住惊奇,“你没有玩过微博么?” 霍纪寒一顿,面色有些不自然,感觉自己被知知嫌弃无知了,但他不会跟郁知意说谎,很不自在地又嗯了一声,不难听出语气里的郁闷。 郁知意一愣,而后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 霍纪寒心里有些羞恼,但表面却云淡风轻,抿了抿唇,掏出自己的手机,欲言又止之后,终于低头问,“你,能教教我用这个么?” 怎么看起来像个请教老师问题,又害怕被老师说自己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懂的学生呢? 最重要的是,对方的耳朵,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慢慢浮上了一层粉红。 郁知意心里真的很想笑,但又害怕伤了对方的自尊心,只好打开自己的手机,偏过头来,低声说:“你要先下载这个APP。” 她没有发现,自当年的事情之后,自己一向对陌生人设防,却在此刻,毫无障碍地与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像朋友一般在电影院里交流。 为了避免打扰到周围的人,郁知意脑袋偏向霍纪寒,说话的时候,气息喷薄在他胳膊的衬衫上。 透过一层薄薄的衬衫,霍纪寒只觉得,那里有一团火在燃烧,并且蔓延至四肢百骸。 这种感觉,愉悦而痛苦,让他忍不住更想要更加亲近。 陆邵珩那家伙说他现在身体状态已经很好了,他可以走到知知的面前了。 女孩轻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霍纪寒按照郁知意的指点,下载了微博的APP,然后,又在对方的指导下开始注册。 要起一个微博名?霍纪寒手指顿住,“要什么样的名字?” “你取的是什么名字?”霍纪寒问。 郁知意觉得对方可能需要一个参考,给霍纪寒看自己的微博主页,“南风知我意,这是取自汉乐府民歌的西洲曲。” 霍纪寒眉眼晕开一抹笑意,一边打字一边道,“那我就叫吹梦到西洲。” “啊?”郁知意一时转不过来。 霍纪寒小心翼翼地问,他眼皮微掀,看着郁知意的眸光清亮,却又带着几分恐怕被拒绝的不安无措,“不可以么?可是我已经确定了……” 郁知意有些不好意思,“没有,这首诗挺好的。” 霍纪寒笑,“我也觉得很好。”如果他的名字叫霍西洲就更好了,跟知知的名字多相配啊。 郁知意自然看不出来霍纪寒脑子里的弯弯绕绕,但却被对方脸上明亮的笑意晃了一下眼神。 心口微滞,怎么说呢? 如经历过漫长的黑夜,在晨起时打开窗户,第一缕阳光洒进窗台。 捋了捋耳边的碎发,郁知意稍微掩盖自己的胡思乱想,继续小声科普道,“这样,你就可以关注你想关注的内容了。” “怎么……关注?”霍纪寒干巴巴地问。 郁知意手指在霍纪寒的手机上点了几下,“在这里,你喜欢什么内容,都可以关注。” 霍纪寒手指跟着滑动了一下,也没有点进任何一个,他忽然转头看郁知意,“我可以关注你么?” 郁知意一愣,霍纪寒低声道,“不可以么?” 他的声音实在太好听,这种略带不确定和委屈的声音,让郁知意产生一种如果自己拒绝了,就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似的。 她笑了笑,“点击主页右上角的二维码扫一扫就可以关注了。” 霍纪寒愉快地点开,叮的一声,扫到了郁知意的二维码,神色愉悦,毫不掩藏。 反正电影也无聊,接下来的时间,郁知意就开始教霍纪寒怎么使用微博,从发微博、点赞、收藏、评论、发私信、看热搜开始,基本功能都给教了一边,当然,霍纪寒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通,很快在郁知意的指导下发了第一条微博:开通微博的第一天,谢谢她。后面还艾特了南风知我意。 霍纪寒神色带着些骄傲,“是这样么?” 郁知意点了点头,霍纪寒点击发送,很快,郁知意的手机上就收到了一条艾特的消息。 本着礼貌的原则,郁知意回复了一个可爱表情。 霍纪寒在收到消息的那一瞬间,眸光锃亮了一下,低声感叹,“真好……” 郁知意没有听清,却也并不关注,电影已经到了结尾处,她轻叹一声,“电影结束了。” 霍纪寒这才惊觉时间竟然就这么过去了,可他还没有跟知知相处太久,不由得懊恼几分。 可他也不能让时间停止,只能恋恋不舍地跟郁知意离开了影厅。 影厅的人很多,他们所在的是一号影厅,从一号影厅出来之后,二号三号影厅的观众也纷纷出来了,一时间走道上都是拥挤的人。 霍纪寒不喜欢跟人接触,更不喜欢跟陌生人有肢体上的接触,但为了不让人群撞到郁知意,他还是走在郁知意的身边,一手放在她的身后,挡住可能会撞上来的人,一手放在前面,隔开人群。 虽然是维护的动作,但是非常绅士,并不会让人感到冒犯。 郁知意却有些不好意思,但在这种场合,自然不能如何。 两人很快走出了通道,出于礼貌,郁知意跟霍纪寒道别,霍纪寒虽想送郁知意,但也知道自己对她而言,只是一个陌生人,不太妥当,遂放弃了。 站在电影院的门口,霍纪寒看到郁知意上了出租车,才恋恋不舍的将目光收回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手记,眸光温柔得能滴水。 赵宇悄无声息地站在霍纪寒的身边,“二少……” 霍纪寒一收手机,神色还是显然地愉快,“回去。” 赵宇一愣,刚才……他看到二少在笑了吧? 果不其然,回去的路上,赵宇透过后视镜,就看到自家一向冷酷得不可一世的二少对着手机傻笑的模样。 啧啧啧!真是不忍直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11章 知意,做我女朋友吧 剧组暂住的酒店距离蓉城影院并不远,不到二十分钟,出租车在酒店门口停下来。 郁知意穿过大堂,进入电梯,电梯直升15楼。 等她走出电梯,发现顾真正站在酒店楼层的休息区,倚靠在墙边,不知在想什么。 这层楼的大部分房间都被剧组给包了下来,见到顾真站在这里“冥思苦想”,郁知意也并不觉得突兀,走出电梯,对顾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往自己的房间走。 却在路过顾真的时候,被顾真叫住,“知意。” 郁知意停下脚步,转回头,“顾师兄,有事么?” 顾真眸光很复杂,如同酝酿了千言万语却又不止从何说起一般,二十三四岁的少年,本就眉目清隽,此刻皱眉的模样,却也带着几分少年意气。 像是卸了一半的力气似的,顾真问,“今晚,你是不是去蓉城影院看电影了。” 诧异之色从郁知意的脸上一闪而过,却还是被顾真捕捉到了。 “师兄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郁知意蹙眉道。 顾真低垂着头,“前天我约你,你明明告诉我,你和你妹妹约了时间,可是今天……我从外面回来,路过蓉城影院的门口,却看到……” 看到郁知意和一个男人站在一起,那个男人,长相不凡,站在郁知意的面前,说话的时候,眉目柔和,郁知意跟他说话,也带着浅淡的笑意。 那一幕,瞬间刺痛了顾真的双眸。 他是这一批演员里,最早跟在陈季平身边演话剧的学生,从郁知意进组的第一天,跟他演了一场戏戏,他就不由自己地注意上这个女孩,越是注意,越是发现对方时而安静柔顺,时而活泼随和,时而清冷理性,时而温软乖巧的模样,每一个都让他着迷,可是,顾真却始终不能靠近郁知意,除却师兄和舞台上的角色,郁知意对他再也没有除此之外的感情。 这让他很挫败,从小到大,喜欢他的女孩不在少数,而他却第一次对一个女孩产生了兴趣。 听到这里,郁知意便明白了顾真的意思,但心里有些不太高兴,“师兄想要说什么?” “知意,那个男人是谁?” 顾真的问话很突兀,在郁知意看来,非常不礼貌,她不打算多说,而且也确实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人罢了,“没有谁。” 说罢,郁知意打算离开,却突然被顾真拽住了手腕。 一个力道不对,被顾真拉进了休息区里,郁知意一惊,“顾师兄,你放开我!” “不放!”顾真的态度强硬。 将郁知意拉到休息区里,他紧紧拽着郁知意的手腕,眼眶微红,情绪激动,“知意,我喜欢你!” 他感觉,再不说,郁知意从此以后,都将离他远去了。 郁知意现在哪有心思听顾真说这些,还是在这种被强迫的状态下,心里升起一股怒火,“放开!” 顾真盯着她微怒的脸庞,却笑了,少年人的脸上,还有志得意满,“原来你也会对我生气,我以为你只会对我疏离客气。” 郁知意的手腕被顾真拽住,心里很生气,但是神色却非常冷静,“你冷静一点。” 顾真笑而不语,慢慢凑近郁知意,“知意,你做我女朋友好么?” 郁知意看着慢慢放大的脸,脸色越来越冷,忽而一个屈腿,砸向顾真的腹部,顾真吃痛放开,郁知意瞬间挣脱顾真的手腕转头快步离开。 但顾真很快就反应,欲要上去抓住郁知意,但尚未碰到郁知意,却被一个迎面而来的拳头砸向了肩头,就这么被打倒在地。 而另一个力道,已经将郁知意拉向了自己的身后。 宽厚而温热的手掌,骨节分明又漂亮。 郁知意瞬间便反应了过来,诧异地看着忽然出现在酒店十五楼,尚不知姓名的男人。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霍纪寒脸色阴沉,如同看着一个死物一般盯着被他打倒在地的顾真,双眸微红,恨不得将眼前之人杀了。 可顾真看到了,只觉得心里一紧,方才的冲动,随着那一拳,全部被砸碎了,甚至不敢直视霍纪寒的双眸。 “你想做什么?”霍纪寒一步一步走过去,冷漠的声音如同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 门外的动静,很快就将人引来了,同剧的人见到倒在地上的顾真,赶紧跑过去,“顾师兄,知意……这怎么回事啊?” 眼见霍纪寒还要上前,郁知意下意识抓住对方的手腕。 柔软的温热的触感,直接接触手腕的皮肤,霍纪寒浑身一僵,缓缓回头,看向郁知意的眸光,已经盈满了柔和。 郁知意轻轻摇了摇头,霍纪寒稍迟疑,但见她坚持的目光,还是让步,没有再上前,冷眸睨了一眼顾真。 郁知意站出来,“顾师兄大概喝多了,你们谁把他带回房间吧。” 顾真的身上确实有一些酒味,虽然郁知意这个说法并不能太让人相信,但显然此时的氛围,也非常不适合提及,只是,目光放在郁知意和他身边英俊的男人身上,其他人也不敢多问什么。 一个男生将顾真扶起来。 顾真看了看郁知意,“知意,刚才抱歉,我……” 他无从解释,郁知意脸上没什么情绪,轻轻点了点头。 电梯刚好到达十五楼,夏诗沅走出电梯,便看到这诡异的一幕,目光一顿,“顾真!” 她走过来,“怎么了,这是?” 夏诗沅复而看向郁知意,“知意……你……” 目光放在郁知意依旧握着男人的手腕上,夏诗沅止住声音。 郁知意有所觉察,瞬间松开了霍纪寒的手腕,这举动在夏诗沅看来却有些欲盖弥彰。 夏诗沅原本着急的脸色微松,不再问,“我先送顾真回去。” 十五楼的走廊再次安静的下来,霍纪寒的脸色依旧不太好。 郁知意抬手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霍纪寒抿了抿唇,“我住在二十五楼。”末了又补充一句,“电梯门打开了,我看到,才出来的。” 原来是这样,郁知意一笑,“谢谢,刚才的事情,让你见笑了。” 霍纪寒想起顾真那个模样,就非常不高兴,“那个人,他不怀好意!” 郁知意觉得自己产生了错觉,不然为什么会觉得对方的口气,执拗而别扭呢? 她说,“我有分寸,他是我的师兄,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 霍纪寒的视线时不时放在郁知意的手腕上,看到那红红的一圈,显然不是他自己弄出来的,一股杀虐忍不住在心头升起,却控制不住心疼地拉过郁知意的手腕,不自觉语气都心疼了几分,“疼不疼?” 郁知意一愣,抽回自己的手,“没什么的。” 霍纪寒不放心,“去医院,我现在带你去医院看,这么红,怎么可能不疼?” 霍纪寒的语气,已经带了几分焦急。 从心底而来的焦急和心疼,轻易被人感知,郁知意再次一愣,没有错过地方眼里的情绪。 郁知意笑了笑,“没事,真的不用,我回去热敷一下就可以,对了,还不知道你如何称呼。” “霍……霍纪寒。”霍纪寒脊背一僵,连声音都带了几分颤抖。 郁知意神色并无异样,“今晚谢谢你,霍先生,但我真的没事,对了,我叫郁知意。” 她说罢,对霍纪寒笑了笑,礼貌而客气,“我先走了,今晚谢谢你。” 霍纪寒抿了抿唇,一个陌生人的身份,再也没有留住郁知意的借口。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12章 和知知说晚安,兴奋到失眠 顾真那边有人照顾。 郁知意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为了互相照顾,也为了节省经费,剧组定的房间都是双人标间。 郁知意和剧组的另一个叫钟夏的女孩住在一起。 外面的动静,钟夏也听说了,小心翼翼地问,“师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郁知意笑了笑,“没什么,顾师兄喝多了,发生了一点意外。” 钟夏比郁知意小一届,一直很尊重并且敬佩这位被老师看好、演技非常好的师姐,闻言也知道郁知意不愿多说,只好道,“总之不论什么,师姐你别放在心上。” 郁知意笑了笑,“我知道。” 郁知意进了洗手间洗漱,洗漱的时候,似乎听到有人按门铃的声音。 钟夏去开门了,与外面的人说了几句话,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郁知意听得不清楚,等她从浴室里出来之后,埋头在剧本里的钟夏立刻站起来,“师姐,刚才酒店的工作人员给你送来了这个!” 钟夏举起一个棕色的小玻璃瓶,是消肿药水。 郁知意接过来,“这是谁送的?” 钟夏诧异,“啊!我没有问嘿,工作人员只是说拿来给你的,我以为是师姐叫前台拿来的呢……师姐你受伤了啊?” 郁知意笑了笑,“嗯,不小心碰到了。” 她看了看那个瓶子,似乎是刚刚买回来的,犹豫了一下之后,拧开瓶子,倒了一点药油在手心,两手戳了戳,然后去揉手腕上红了一圈的地方。 * 霍纪寒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依旧余怒未消。 想起顾真,此刻,他杀人的想法都有了。 那个人,他凭什么,敢碰他的知知? 赵宇在一旁看得颤颤惊惊,生怕自家二少做出什么违法犯罪的事儿,虽然,他做过的,还真的不少。 “二少,您千万别冲动。”赵宇顶着巨大的心理压力,苦口婆心地劝说。 霍纪寒直接给了他一记刀眼。 赵宇觉得自己的生命承受力和抗压能力每一天都在神速进步,哭丧着脸,“二少,郁小姐明天就要出发继续巡演了,如果这个时候男主角出了什么问题,一定会对剧组巡演造成影响。” “没了这一次,霍氏难道不会资助下一次,别说是一次了,只要知知想,多少次都可以。” “可是,如果郁小姐知道了,对您的第一印象一定会不好的啊……”赵宇的声音越来越小。 霍纪寒眉头深深皱起,沉默。 赵宇见此,不觉松了一口气。 下一刻,霍纪寒转回头问她,语气苦恼,“知知真的会不高兴么?” 明明那个顾什么真的才是欺负人的人。 赵宇犹豫了一下,坚定地点头。 霍纪寒轻叹了一口气,“好吧,等巡演完了再说。” 赵宇彻底松了一口气,他就知道,一旦对上郁小姐的事情,他家二少就非常好说话,非常通情达理,赵宇继续狗腿地献计献策,“二少现在已经和郁小姐见面了,可以多刷一下存在感啊。” 霍纪寒睨他一眼,语气傲娇又自大,“要你教我?” 赵宇一顿,鞠了一个躬,“二少您晚安,如果没事,我先回房了。” 霍纪寒拿起手机,去翻郁知意的微博,压根不理赵宇。 * 临睡之前,郁知意照例玩手机。 忽然,通知栏一条一条消息接连不断地跳出来。 吹梦到西洲点赞了这条微博。 吹梦到西洲赞了这条评论。 吹梦到西洲对你的微博发表了态度。 …… 郁知意愣了一下,然后哭笑不得。 消息还在一条一条的跳出来。 霍纪寒可能是在看她的微博主页,从最新的微博开始,一条一条地点赞上去。 想到这种可能,郁知意轻笑了一声。 钟夏诧异地看过来,“师姐,你笑什么呀?” “没……” “师姐你笑起来真好看。”钟夏无不羡慕,“师姐平时就应该多笑一笑的。” 郁知意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是么?” 钟夏忙不迭地点头,“嗯嗯嗯!” 郁知意笑了笑,“谢谢。” 钟夏笑眯眯的,郁知意的视线重新回到了手机上,最新的一条评论,是霍纪寒评论一条她年初发的微博,是一张她自己的剧照,简单的两个字:“好看!” 郁知意随手回了评论,“谢谢。” 这一条回复之后,手机很久没有再点赞和评论微博的通知发过来,郁知意忍不住想,对方难道是因为她的回复才这样的吧。 郁知意果然猜对了。 霍纪寒刚玩微博,许多东西都还不太了解,去翻郁知意的微博,就每一条都点赞了,根本没有想到那一边郁知意会收到消息。 他千挑万选,就像面对这好几亿的生意一般细心斟酌,删删减减之后,好不容易评论了一条,立刻就收到了郁知意的回复,让他心里既兴奋的同时,又有些懊恼慌措。 知知会不会误会他一直在翻她的微博啊? 不过知知回了谢谢,应该没有不高兴吧? 这么想着,霍纪寒又忍不住盯着手机上郁知意回复的评论,笑了。 这还不够,他还截图截了下来,保存在相册里。 郁知意也并不介意霍纪寒消停了,快要放下手机睡觉的时候,通知栏再次受到了一条消息。 是霍纪寒发来的私信:晚安。 郁知意放在屏幕上的指尖一顿,来不及捕捉心里一闪而过的微妙感觉,想了想,也回复了一条消息,“晚安,还有,谢谢你的药。” 她不知道,自己的一则回复,直接让顶楼豪华套房里的霍纪寒兴奋得失眠了,黑暗里,他一双眼睛炯炯有光,一会儿对着看看手机里的评论傻笑,一会儿翻开相册,里面,满满都是郁知意的照片。 微亮的手机屏幕,惨白的光映在霍纪寒同样白皙的脸上。 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眼角晕开了一抹轻柔的笑意。 修长的手指,一遍一遍抚摸着手机上的相片,安静的房间里,只听见一声声呢喃的声音。 “知知……” “知知……” 霍纪寒双唇微微颤抖,轻柔地亲吻着手机里的相片。 * 第二天,在酒店用过早餐之后,就要出发去下一个城市。 郁知意和钟夏从房间里走出来,顾真已经站在两人的房门口等待。 见到郁知意出来,他眼前一亮,“知意!” 继而觉察到自己动作里的焦急,又停了下来,“我有事和你说。” 郁知意抿了抿唇,钟夏见此,主动道,“师兄师姐,那我先下去了。” 郁知意点了点头。 郁知意出来得比较晚,其余人都离开房间了,一时间走道上也没有其他人。 顾真语气抱歉,“昨晚的事情,我很抱歉。” “顾师兄喝多了,昨晚就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吧。”郁知意道。 “知意……”顾真欲言又止。 电梯门在这时候忽然打开。 夏诗沅从里面走出来,“知意,顾真,你们……” 郁知意朝着顾真点了点头,“师兄师姐,我先下去了。” 另一座电梯刚好达到十五楼,郁知意走进去,电梯门缓缓合上,也隔绝了外面的一切。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13章 洗手间果然才是八卦云集的地方 郁知意到楼下时。 剧组的其他人已经在餐厅吃早餐了。 大约是因为昨夜的事情,虽然没有人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同在一个剧组里,大家的心眼都是明亮的,看得出来顾真对郁知意的心思。 这会儿见到郁知意进来,都下意识看了过来。 郁知意如同没有发生过什么事儿似的,与几个相熟的人打了招呼,取了早餐就去和早就站起来对她招手的钟夏坐过去。 没一会儿,顾真也来了。 霍纪寒一进入餐厅,视线便立刻锁住了坐在角落里,低头吃早餐的郁知意。 赵宇跟在霍纪寒的身后,表面平静,实际上内心吐槽不已。 他跟着二少这么多年,这位大爷还从来没有哪一次吃过酒店的自助早餐,即便是最好的酒店,也得不到霍少的关注。 这会儿,为了郁小姐,当真是什么都愿意呢。 徐芳原本也在角落里吃早餐。 《浮沉》剧组的巡演,是霍氏资助的,作为负责人,她自然要跟着剧组四处走动。 这会儿不经意一抬头,就见到公司里最难搞的那位出现在了这离帝京十万八千里的蓉城酒店,她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了。 却见霍纪寒那双漆黑的眼眸似乎盈满了晨光一般朝着自己走过来。 徐芳娇躯一震,战战兢兢要站起来,忘记了为数不多见到霍纪寒的时候,都未曾见过他如此和善之色。 眼见霍纪寒还有一步、两步就要走近。 她刚要开口叫一声小霍总。 却见霍纪寒身后几步远的赵特助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徐芳还没有反应过来,霍纪寒已经直接略过她,压根就没有看见她似的坐在了后面隔着四个桌子的地方。 而桌子的旁边,是郁知意和钟夏。 徐芳感觉背后已经出了冷汗,正待坐下,就听到剧组里的女主演与霍纪寒打招呼,“霍先生?” 她徐芳定住,早餐也吃不下了。 难道小霍总出现在这里,是为了郁知意? 霍纪寒依旧彬彬有礼,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衬衫配上黑裤子,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矜贵,对郁知意笑,“真巧。” 他长得本来就清隽高贵,不可冒犯,但这一笑,却让人有春风化雨之感。 同剧组的人早就注意到这个男人,见过昨晚的事情的人还记得他和郁知意在一起,当下都好奇地看过来。 “是啊。”郁知意含笑,吃下最后一口早餐,坦然地道,“还是要与你说一声谢谢。”顿了顿,郁知意说,“昨晚的药。” “不客气,也当做我对你的谢礼。”霍纪寒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示意昨晚郁知意教他使用微博之事情,而后看向郁知意的手腕,双眉微蹙,担心之意溢于言表,“还疼么,好多了么?” 郁知意摇摇头,“已经没事了。” 两人有一句每一句的聊天,像是已经认识了许久的好朋友一样,霍纪寒问起了郁知意接下来的行程,郁知意如实相告,霍纪寒还问起了一些蓉城的景点,郁安安在这里工作,郁知意自然也知道一些,亦如实相告。 这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昨晚才认识的两个人,但却有一种熟稔的感觉。 至少,对人一向慢热,不怎么和陌生人处得来的郁知意而言,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钟夏坐在郁知意的对面,悄咪咪的观察郁知意和这个陌生的男人。 坐在前面不远处,能偶尔听到几句话的徐芳,三观已经在短短几分钟之内碎了一地。 这位……真的是公司里那位一出现,霍氏大楼就要抖三抖的小霍总? 不敢置信,不敢置信,看来,这位郁小姐,日后可得好好伺候了。 顾真坐在不远处吃早餐,自然也看见了这一幕,心下有些复杂,再抬眼看过去,却见霍纪寒微凉的眸光扫过来,虽然只是一瞥,但却足以让他心头一紧——那是一种十足十的警告,来自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交流。 他懂得。 郁知意和霍纪寒的短暂交流,也随着剧组赶往下一个城市巡演而告终。 离开酒店之后,自然有好奇之人前来询问霍纪寒的身份,郁知意都只简单的回答是一位朋友而已。 她不多说,有人的好奇心虽止住了,自然也会有人觉得心里不舒服。 何况这次的事情,一个女孩,两个男人,其中一个男人的心思对她昭然若揭,对于一帮混迹在戏剧里,不知见过多少狗血情节的男男女女们而言,已经能脑补出一场狗血大戏。 当下一些人看郁知意的眼光,也复杂几分。 那个男人,虽不明身份,但从他的面相还有那一身她们不知奋斗几辈子才能买到的高级手工定制衬衫便可观得一二。 “你说,郁知意是不是因为那个神秘男人才和顾师兄发生争执?”洗手台前,女生一边补妆,一边好奇。 另一个女生拿了眼影补妆,“谁知道呢,**不离十吧,那个男人一看就知道是个有钱的,大腿可比顾师兄稳多了。” “也是,啧啧啧,我说她怎么一直对顾师兄视而不见呢,原来还有更大的目标。” “毕竟人家长得漂亮,得老师看重,连陶斯礼这样的大佬都发出邀请了,有的是资本呢。” “顾师兄真可怜……你说那天晚上,到底怎么回事啊?” “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还能怎么回事,用脚指头想都知道……” 外面的谈话还在继续,郁知意在隔间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世上,洗手间果然才是八卦云集的地方。 更加不堪入耳的话还在从那两个一直以来对自己非常尊敬的小师妹口中传出来。 郁知意收拾了一下自己,站起来,走出去。 隔间的门打开的那一刹那,与镜子里的女孩四目相对。 原本还在补口红的女孩手一抖,一抹鲜红的颜色划过唇角,如妖魔嘴角流淌的殷红。 “师……师姐……” “郁师姐……” 两个女孩面如土色,背后说人坏话,却被人听见了,又羞又恼,惊惶无措。 郁知意慢条斯理的洗手,早已没有面对师妹的耐心和善,神色清冷,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她说,“洗手间是个人多嘴杂的地方,想要背后说人,最好躲在自己的房间里,否则,保不齐就被人知道了,师妹,你说是不是?” “师姐……” 郁知意拿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手,“没有下一次。” 两个女孩面如土色,郁知意走过她们身边,在女孩惊慌咬唇的神色中,递去一张纸巾,瞥了一眼对方的唇角,“擦擦吧,妆花了,就不好看了。” 白色的纸巾落在女孩的手里,郁知意往门外走。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14章 知知发飙 “我们是实话实说,师姐你不就是看不上顾师兄么?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身后传来女孩咄咄逼人的声音,郁知意握着门把的手一顿,缓缓转回身。 她的神色依旧平静。 只是,那双温软的眸子,此刻却带了一些犀利,落在开口说话的女孩身上。 女孩以为自己戳到了郁知意的痛楚,原先在背后说人坏话的心虚被自以为是取代,轻蔑地看了一眼郁知意,“敢做不敢当么?你不能回应顾师兄的喜欢,凭什么不拒绝别人,一边撒网捉鱼,一边又享受顾师兄对你的照顾,师姐,你不觉得你很过分么?” 郁知意静静地看着似乎鼓足了勇气说出这句话的小师妹,轻轻笑了一声,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你喜欢顾真?” 女孩神色划过一瞬的慌措,眼神躲闪,不敢看郁知意。 郁知意看着两人,眼角虽带着一丝笑意,可眼底却一片冷漠与犀利,“你们都喜欢顾真?”她如同看到了什么笑话一般,轻笑了一声,“所以来找我鸣不平?” 女孩被猜中了心思,以为戳到了郁知意的脊梁骨,却没有料到,对方似乎根本不当一回事,脸色白了一瞬。 看着两人,郁知意语气清冷,缓缓开口,“管好自己的事情,别整天记挂别人的事,你不是当事人,没有权利去议论别人,再说,我的事情,与你何关?” 女孩想不到,一直以为,温婉温软的师姐,竟然会有这样犀利的时候,一时被郁知意的变化震慑了,竟无法开口反驳。 郁知意无趣地看了两人一眼,开门出去。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十三四岁的少女,在遭受到校园暴力的时候,只会跑回家,躲在被子里偷偷哭泣,默默承担着本就不属于自己的错误。 她依旧很厌恶这一切,可是,她已经懂得保护自己。 当有人拿着刀尖刺向她,她会知道该怎么做。 一分钟之后,洗手间的门再次打开。 两个补好了妆的女孩从洗手间里出来,却在出门的拐角,与顾真碰上了。 顾真靠在墙边,微微仰头,不知在想着什么。 转过头来,看着两个惊愣的师妹,他难得的也没有面对师妹的好脸色,“我的事情,与郁知意无关,喜欢她是我的事情,和她喜不喜欢我无关,别乱说话。” 两个女孩面露难堪,低头小声道歉了一句,匆匆离开。 * 蓉城之后,剧组接着在安市和云城巡演。 只是一路上的氛围,却已不似前面八个城市一般融洽,剧组中充斥着一股诡异的气氛。 在安市逗留了五天之后,剧组前往最后一个城市,云城。 而云城,是郁知意的家。 到云城的第一天,剧组休息,第二天,便在剧场排演,到了第三天,剧组公演。 当天晚上,郁家的人全部来看郁知意的演出。 便是平时只忙着科研工作的郁常安也被郁老太太拉了过来,老太太特疼爱孙女,不仅拉了郁常安这个做父亲的,连姐妹团都拉来了,特骄傲地逢人便说,“浮沉的那个女演员,可是我们老郁家的孙女儿……” 只不过,郁知意也只在表演之前,与家人匆匆见了一面,然后便去做上台的准备,演出结束之后,剧组与所有的工作人员聚餐,因为是第二日,明天,大家便回家的回家,回学校的回学校了。 毕竟是最后一场了,十场巡演下来,没有出过任何差错,并且观众的反应都很好,便是陈季平,也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郁知意一直安安静静坐在桌上吃东西,听着陈季平与一起吃饭的几个云城的相关单位的大人物们说话,并不插话。 “小姑娘,听说你是我们云城人。” 话题忽然说到郁知意身上,郁知意抬头看过去,是一直在跟陈季平说话的某领导,她含笑点了点头,“是的,我家就在云城。” “你父母是谁,说不准叔叔还认识呢。” “我爸爸是郁常安。” “嚯!原来是郁教授的女儿!”几个市区的领导闻言,都恍然大悟,“虎父无犬女啊,哈哈哈,郁教授的女儿,怪不得如此优秀,唉,我跟你爸爸还认识呢,改天来叔叔家吃饭。” 郁知意并不认识对方,但还是笑着与对方扯了几句。 郁常安是云城大学生化学院的教授,云城唯一一个获得多个国家级项目的重要人物,在云城也是个人物,郁知意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和郁常安认识,但是想来以郁常安的个性,大约并不算什么交情,却也客气礼貌地跟着说了几句。 洗手间里,两个穿着酒店工作服的女孩在说话。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没想到当年那个胆小鬼,如今混得那么好?” “怎么,这又说谁呢?” “你不记得了?”有女孩惊诧的声音响起。 “郁知意啊?坐主桌那个,跟市高官坐一桌的,你竟然不记得了!说起来,当年咱们还惹过人家呢。” 沉默了一会儿,女生犹疑的声音,“郁知意……你说的是初中那个书呆子?” “呵!可不是,人家现在可是大明星了。” “我天……那时候不是说她妈……”说到一半,女孩忽然捂住嘴,四下看了一下,使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嗤……可不是。”另一个女孩嗤笑,“后来还转学了,没想到,现在混得比谁都好……” 声音渐渐传远,两个女孩补好了妆,离开了洗手间,夏诗沅才从隔间里出来。 她扬了扬眉,眼里几分疑惑。 刚才两个女生,具体的没有说出来,但言语之间,可知郁知意好像出过什么事儿,听起来还不是什么好事。 那么,郁知意在初中的时候出了什么事儿了么,还闹得转学了,让两人如此讳莫如深。 不过她也只是几分好奇罢了。 补好了妆,夏诗沅看着镜子里因为喝了几杯酒而染了一层红晕的脸颊,嘲讽地笑了笑。 这次巡演,郁知意可是出尽了风头呢,如今,主桌上那些领导,就因为郁知意说了一个名字,她敬的那几杯酒,便白敬了。 连顾真这段时间对她也……想到这里,夏诗沅咬了咬唇。 出门之后,看到对面洗手间的门帘晃动了一下,一个熟悉的身影。 夏诗沅脚步顿在原地。 明天大家就各自离开了,如果今晚不说……以后也许就没有机会了。 顾真是她目前见过的,最优秀的男孩,她从大一就一直暗恋他到现在,明里暗里地表示过,对方知道,却从来没有表示,如今,郁知意已经没有可能,是不是…… 夏诗沅低垂着头,没有立刻回酒桌,而是站在洗手间墙外,静静等待着。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15章 温暖的家 顾真出来的时候,便见夏诗沅靠墙站着。 他只看了一眼,便要抬步离开。 “顾真!”夏诗沅忽然叫住他。 顾真脚步一顿,侧头看去,青年英俊的脸上,有几分无奈。 夏诗沅唇角扯了扯,露出几分真心的笑意,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笑起来很漂亮,拨了拨耳边的长发,“我们可以聊聊么?” 顾真顿了顿,“说什么?” 夏诗沅笑,“连和我说说话都不可以么?” 顾真深看了夏诗沅一眼,转身往休闲区的走廊走过去。 五分钟后。 “啪”的一声。 似是巴掌拍打**的声音,夏诗沅怒气沉沉,“顾真!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也别为了郁知意侮辱我,是,我是不喜欢她,但还不至于让人去为我对她怎么样!” 顾真站在原地,疏落的灯光下,右脸的红痕,还清晰可见。 夏诗沅红了眼眶,嘴唇颤抖,最后,瞪着高跟鞋,转身离开。 * 第二天,剧组的人纷纷离开云城,而郁知意收拾了东西之后,则回了家。 老太太大概是去公园锻炼了,还没有回来,郁常安难得的在家,看到女儿回来,他放下手里的报纸,神色几分和蔼,“回来了?” “嗯。”郁知意在门口换鞋,放下手里的行李箱,“爸爸今天不去学校么?” “你难得回来,在家休息一天。”郁常安放下报纸,揉了揉眼睛,“吃过早餐了么,爸爸再给你做一些?” 父女两人虽没有久别重逢形于外的喜悦,倒也充斥着一股亲人之间淡淡的温暖。 郁知意笑道,“不用了,我在酒店吃过了才回来了。” 郁常安点了点头,“这段时间在学校过得还好么?” 郁知意点头,“嗯,还行,还是老样子。” 郁常安看了看女儿,眼里流露出几分心疼,“比上次回家要瘦了一点,多吃些,好好照顾自己。” “我知道了,爸爸放心吧。” 客厅里忽然恢复了安静,郁常安眸中几分愧疚,“这段时间有去看心理医生么?” 郁知意轻轻点头,“之前去看过,没什么的,何况我现在也长大了,很多事情都想得开的,爸爸你不用太担心……” “好,好……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简单的交流之后,郁常安一时又不知与女儿谈论什么了。 他早年忙于工作,导致了妻子的不满,也疏于对女儿的照顾,甚至不知道女儿遭受了一段时间的校园暴力,等他知道了,已经给女儿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创伤。妻子离开之后,他想着多和女儿交流,却已经不知道该如何与女儿相处了。 心里的愧疚越来越大,倒是郁知意主动与郁常安说起了一些学校的事,只有父女两人的家里,倒也不至于太安静而尴尬。 没一会儿,郁常安接了一个电话,又匆匆出门了,只说自己中午再回来吃饭。 郁常安出门之后,老太太也从公园回来了。 老太太原先并不和郁知意一起在云城生活,是后来才回云城的,她是真心疼爱郁知意这孙女,因为知道郁知意回来,在公园里锻炼了之后,还专门去菜市场挑了最好的菜回来。 看到老太太提着一个重重的菜篮子,郁知意赶紧迎上去,“奶奶,你去菜市场怎么也不跟我说一说啊,我好去帮您啊。” 老太太见到孙女便笑得合不拢嘴,“奶奶身体还硬朗着呢,我的宝贝孙女回来了,奶奶当然要展展厨艺,快快,好几个月不见了,让奶奶好好看看。” 郁知意接过老太太的菜篮子,乖巧地站在她的前面,任由老太太打量。 老太太上上下下看了看,眼里都是赞赏和骄傲,“还是我们家孙女漂亮周正,瞧瞧这面色红润,比几个月前又漂亮了不少,不过啊,就是太瘦了一点,回来要好好补补。” 郁知意哭笑不得,却还是揽着老太太进了厨房,爱娇地跟老人家说话,“我好想吃奶奶做的菜啊。” 老人家一听就更加高兴了,“好好好,想吃什么,跟奶奶说,奶奶给你做。” 厨房里传来一大一小说话的声音,在家和奶奶相处的时间,总是郁知意为数不多的最无忧无虑的时刻。 因为《浮沉》巡演几乎已经用掉了暑假全部的时间,郁知意最多只能在家里呆一周就得回学校。 郁常安除却郁知意回来的第一天休息了半天之后,此后也一直很忙碌,与女儿相处的时间竟也只有晚饭之后的几个小时。 这天早上,郁知意陪着老太太去公园锻炼,老太太在练太极剑,她就坐在旁边的花坛上看着。 随意刷手机的时候,忽然看到“吹梦到西洲”几分钟之前发了一条动态。 是一张在蓉城的照片,是那儿的一处景点,郁知意去过,还在微博上发了照片,她咋一看过去,差点以为霍纪寒用的是自己的照片,不过再看还是能看到角度和场景的差别的。 没有什么配文,只有一张图片。 原来他也去了这个地方么? 郁知意想了想,在下边评论:“那里有一家非常好吃的店呢,名字很有意思,就叫江湖里,做的都是蓉城的特色菜品,味道很纯正哦。” 几乎是在评论发出去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对方就回复了:“可惜没有去吃。”还配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郁知意觉得很难想象,那样矜贵精致的男人,脸上若是出现这样的表情该是多么违和。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轻轻笑了一下。 “唉,郁知意?”旁边忽然传来一个惊讶的声音。 郁知意闻声转头看过去,看到一个女人推着一辆婴儿车,正在诧异地看着自己。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就已经推着车走过来了,“真的是你啊,好多年不见了,刚才我还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人了呢!” 郁知意对对方没有什么印象,不禁皱了皱眉。 年轻女人笑道,“你忘记啦,我是林馨呀,我们初中还做过前后桌呢,那时候我经常抄你的作业呢,后来你转学了……” 对方喋喋不休,说起了那段时间的事情。 郁知意的脸色却瞬间变得苍白,初中……是她最不愿意去回忆的一段记忆。 对方似乎感觉不到她的情绪一般,依旧在喋喋不休,“唉你还记得吧,她现在混得可惨了,哼,她当年还欺负过你呢……” 郁知意猛地站起来,“抱歉,我不记得了。” 她的反应有些过度,对方讷讷闭口。 老太太从锻炼的人群里走过来,“知知,这是谁啊?” “奶奶,这是我初中的同学。” 老太太的脸色瞬间从和蔼变得冷淡,“奶奶有点累了,我们回去。” 郁知意点了点头,挽起老太太的胳膊,与年轻女人颔首之后便离开了。 女人依旧不觉有她,笑着说有时间聚聚。 因为遇见了老同学,郁知意的情绪并不太好。 老太太觉察到了,想起当年的事情,不由得更加心疼了,一边与孙女往回走,一边语重心长的安慰,“好孙女,人啊,是要往前看的,过去的事儿,已经过去了,咱们不原谅,但也不要让它们成为我们跨不去的坎,我们饶不过自己,没准儿别人却不知在哪里快活呢,这世上的人啊事啊,都是浮云过客,没准儿再过几年哟,奶奶也要变成天边的浮云咯。” “才不是,奶奶昨天还说身体硬朗呢,一定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老太太笑呵呵的,“好好好,奶奶一定长命百岁,我还要看孙女结婚生子呢。” 郁知意心里的郁闷被一扫而光,“奶奶,还早着呢。” “不早啦,奶奶像你这么大啊,你爸爸都满地跑了。” 郁知意噗嗤一声笑出来。 老太太的语气多了几分感叹,“唉,转眼孙女都长这么大了,奶奶还总是记得你和安安啊,小时候牵着我的手一起过马路上学的时候,就扎两根小辫子,奶奶一人给你们买一个包子,你们姐妹俩都能吃一路,那时候啊,简单快乐,多好啊,是不是?” 郁知意只是含笑,心里一片暖融融,“奶奶,我现在也很快乐。”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奶奶还记得,你五岁那年,带回来了一个漂亮的小男孩,第二天,小男孩的家人找来了,你醒来之后不见人,还哭了好久要找哥哥呢,现在啊,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啊。” “奶奶……我永远都是您的小孙女,要您疼爱呢。” “奶奶当然要疼我家孙女啊……”老太太笑呵呵的,祖孙两人的身影,迎着清晨的夕阳,在街道林荫之中缓步慢行。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16章 去车站接知知 五天之后,郁知意回学校。 老太太自然又是一阵舍不得,若不是怕郁知意一个人拿东西太辛苦,她不知道要给郁知意的行李箱塞多少吃吃喝喝的。 郁知意没有坐飞机,而是选择了高铁。 从云城回帝京的一路上,便是高铁也要花费六七个小时,但是因之前有一次匆匆回来,没有买到机票,而是坐高铁回来,她发现,列车会经过几片山区,而从车窗往外看,可以在中途看到一大片一大片的木槿花,非常漂亮,此后,暑假来回,她便没有再坐过飞机。 在车上昏昏沉沉地坐了小半日的高铁,郁知意再醒过来,肚子已经饿了。 往窗外看,列车已经开入了一片山中,周围都是郁郁葱葱的大山。 郁知意对这个地方还有一些印象,列车已差不多快到中途了,她拿出老太太今早塞到手里的袋子,从里面拿出一块面包,一杯酸奶,慢条斯理地啃了起来,车窗外的绿树,在快速地往后退。 拿出手机看了看,手机几乎没有信号,她轻叹了一口气,转头看着车窗外的景象。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断断续续地有了信号,但还不足以刷新消息,索性郁知意也不是特别依赖手机的人,这段路风景很好,她便拿出手机,隔着车窗随便拍了几张照片。 许久的拍照经验已经练就了一些足以让自己欣赏的技术。 忽然的,车窗里发出一声声惊叹的声音,郁知意从手机里抬起头看想窗外,原来,是到了那一片片木槿花盛开的地方。 “好美啊……” “原来这条路上还有这么美的风景……” 乘客们同样一边感叹,一边拿出手机拍照。 郁知意笑了笑,也举着手机对着窗外。 那一大片一大片的木槿,无数粉色、紫色的花瓣,点缀在千亩万亩的碧叶之中,天地造化,自然毓秀,没有什么比大自然的美景带来的感动,能如此地触动人心了。 而郁知意,将它们都留在了相机里。 一个半小时候之后,列车中途停站,郁知意的手机重新恢复了信号。 谭晓在微信群里问大家什么时候回去。 莫小语:三四天之后吧,不着急,反正回去第一天也没课啊。 说着还拍了一张九宫格的火锅图,得到了群里另外三个人的一致暴打。 肖晗:我后天回到学校。 郁知意:我今晚到。 其余三人表示惊讶。 郁知意:我要回去补考。 说罢她也传了几张刚才在车上拍到的照片,引来其余三人一片惊叹。 没一会儿话题又被话痨肖晗和莫语带偏了,郁知意退出了聊天界面,列车已经重新启动。 这段路,信号比较好,至少郁知意还一直能收到消息。 将照片做了一些调整,她打开微博发了出去。 微博发出去不到一分钟,便立刻收到了评论。 又是“吹梦到西洲”。 只有三个字:“真漂亮。” 郁知意笑了笑,原本没打算回复,不过很快,对方的第二条评论又来了,“这是哪里?”还带着一个疑惑的表情包。 郁知意眼角弯了弯,不受控制地将那个疑惑的表情放到脑海里记忆中霍纪寒的脸上,怎么都觉得违和,回复道,“从帝京回云城的一段路上,我也觉得很好看,照片拍的不全,如果能亲眼看到,会更美。” 对方很快就回复了,“有机会去看看。” 郁知意放下手机,没有再回复。 却不知,帝京霍氏大楼高层的一间独立办公室。 霍纪寒手里拿着手机,向来清冷的眉目也变得柔和了不少,宝贝地盯着看着郁知意的微博界面,反反复复地看着自己和郁知意的评论。 赵宇站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偷偷瞄了一眼。 呵!日理万机的小霍总,果然在刷微博! 心想自己果然没有猜错,二少自从会玩微博之后,如今他的微博终于不用和二少共用,可以更改密码,随便吐槽了。 想当年,他好说歹说帮二少申请了一个微博,二少怎么也不用。 呵!如今打脸得可真快。 可惜他不知道二少的微博名,不然倒是可以去围观围观。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了霍纪寒的异样,原先心情还很好的人,这会儿,不知道怎么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三不五时划拉手机看一遍屏幕。 那场景,怎么就那么像看起来云淡风轻实际上一直在忍不住刷微信等消息的…小媳妇? 赵宇赶紧止住了乱七八糟的想法,呸!不能这么想二少! 赵宇当然不知道为什么。 然而,霍纪寒却苦恼了。 他发现那条回复发出去许久之后,知知一直没有再回复他。 他有点沮丧,是没有信号刷新不了么?还是知知在忙着做什么没有看到? 如果赵宇知道自家二少如今在想什么,必定要在心里狠狠嘲笑一番,人家郁小姐压根就没想回复。 “轰隆隆——” 窗外传来打雷的声音。 中午还晴空万里的天气,这会儿忽然阴沉沉的,天空压了一层黑云。 霍纪寒看向窗外,眉头皱得更深了。 忽然的,他站起来。 “唉!二少你去哪儿?”赵宇跟上去。 “下雨了,我去接知知,你不用来。” 赵宇摸了摸鼻子,到底没有跟上。 他想问的是,二少您知道郁小姐什么时候回来么,知道从云城回来的列车进入的是哪个车站么? 不过到底不敢冒犯,赵宇任命地自己去查列车信息去了。 郁知意出站的时候,刚好下午五点半。 高铁才刚刚进入了帝京地界,车窗外便是滂沱大雨,她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带伞。 这个时候,等车的人必定很多,她不太想去挤,便也慢条斯理地最后下车,等出站的人差不多走光了,她才拖着一个箱子,慢慢悠悠地出来。 在高铁站门口等车的人依旧很多,郁知意干脆退回来,拐进了旁边的麦当劳吃晚餐。 等她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郁知意权衡了一下,最后还是拖着箱子,去路边拦车。 只是她才刚刚到了路边,不远处一亮黑色的车子驶了过来,就在她的旁边停下,车窗缓缓降下来,霍纪寒熟悉的脸庞映入眼帘。 郁知意愣了一下,“霍,霍先生?” “刚到帝京么,我送你回去。” 郁知意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打车回去就好。” 霍纪寒说着却已经下车,绕过车子,直接过来将郁知意身侧地箱子提在手里,往后备箱去,“我刚好来这边办事,顺路送你一趟吧,下雨天不好打车。” 既然对方已经如此友好了,郁知意也不好拒绝,“真是麻烦你了,霍先生。” 霍纪寒唇角微扬,将郁知意的箱子放进了后备箱,心里一阵满足,“没关系,我们是朋友不是么?” 郁知意一愣,缓缓笑开,在副驾驶和后座犹豫了一下,最后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霍纪寒很快返回,看到坐在后座的郁知意,抿了抿唇,眼里划过一抹惋惜。 郁知意头发微湿,一张干净的白毛巾递过来,“擦一擦。”末了又补充一句,“是干净的。” 郁知意接过,“谢谢。” 霍纪寒没再说什么,车子缓缓驶动,车窗外霓虹灯一闪一闪地往后退。 两人虽然只见过两次,但车上的氛围还不算尴尬,半个小时后,车子到达帝京传媒大学。 雨还没有停,霍纪寒直接将郁知意送到了宿舍楼下。 郁知意才刚刚开了门,霍纪寒已经下车,打开了一把黑伞,走到后备箱。 郁知意想说她自己来拿行李就好,霍纪寒已经将手里的黑伞塞到了郁知意的手里,郁知意愣愣地接过,眨眼间,霍纪寒已经打开后备箱,将她粉蓝色的行李箱拿出来。 郁知意万分感谢,“霍先生,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举手之劳而已。”霍纪寒表面说的云淡风轻,实则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那把黑伞还被郁知意握在手里,霍纪寒虽然想跟她多呆一些时候,但还是舍不得她旅途奔波,看了看她身后宿舍楼的大门,“快进去吧。” 郁知意欲把手里的雨伞还给霍纪寒,霍纪寒直接拒绝了,“还下雨,你拿着进去吧。” “可是……” “一把伞而已。”霍纪寒说。 还不等郁知意犹豫,霍纪寒催促道,“去吧,我就进车里了。” 郁知意只好撑着霍纪寒的伞离开,她回头的时候,发现霍纪寒还没有开车走,拉下的车窗里,还映照着他一张清隽的脸庞,正含笑看着她回宿舍。 郁知意脸一热,匆匆往前走。 直到回到宿舍楼下,她将那把长柄黑伞收起来了,郁知意才懊恼地咬了咬唇。 怎么就忘记留一个联系方式还雨伞了呢?还有……怎么的也应该好好感谢一下对方这么远送她回来吧? 为自己的一时不察轻叹了一口气,郁知意提着行李箱上楼。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17章 骂战 晚上,霍纪寒从浴室里出来,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霍先生,这是我的手机号码1356799xxxx,如果您哪天经过我学校,麻烦给我打个电话,我把雨伞还给您。 第一次接到郁知意主动发给自己的消息,霍纪寒兴奋得一个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脸上带了明显的笑意,白皙的脸也染了一层薄红。 “知知……” “知知……” 他对着手机,低声轻笑,男人愉悦的声音,如同夜间的大提琴音一般。 他坐在床上,对着手机点点按按。 微博私信框的文字,从一行变成几个字,又从几个字变成一行,反反复复,删删改改,不知过了多久之后,霍二少经过百般斟酌,才终于发出了一个字:好。 * 郁知意回到学校之后,已经准备开学。 开学之后的首件事情便是补考,她原本打算利用这几天好好复习,但一场意外,正在打乱她的计划。 话剧组有一个微信群。 起因是大一的一个小学妹陈琳在微信群里截了一张夏诗沅朋友圈的截图,时间是在云城巡演结束之后的第二天,已经回到帝京了。 夏诗沅的朋友圈只有一段文字:喜欢与爱,高贵美好,你可以践踏我,但不可以践踏我的爱。 小学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发了截图之后:某些人,不出来解释一下么? 小学妹一发声,便立刻有一些平常与夏诗沅交好的女生出来附和: “可不是,我好像听说,顾师兄误会夏师姐,说夏师姐让我们去说某些人的不是。” “我真为夏师姐喊冤,顾师兄就算不了解我们,还不相信夏师姐么,何必这样?” “有些人本身就有问题,吃着锅里看着碗里的,还不能让人说了么?” “若不是有些人暗中和顾师兄告状,顾师兄怎么会误会夏师姐?” …… 首先站出来反驳的是钟夏:“陈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琳:“字面意思呗。” 钟夏:“夏师姐和顾师兄事情,关别人什么事?有必要含沙射影么?不知道的就别乱说话!” “人在做,天在看,有些人自己做了什么事情,难道她不知道么?” 钟夏:“呵呵!有些人如果不是分明在暗地里嚼舌根,怎么会自认别人告状,我看明明是有人羡慕嫉妒,不要脸瞎参合,故意针对吧?” “你说谁不要脸呢?” 钟夏回了一个微笑表情:“谁赶着上来回应不就是谁么?” “钟夏,有本事别人身攻击。” “有些人有本事也别造谣生非啊,哦,我忘记了,有些人就是没本事了,也只能选这种低劣的造谣生非背后诋毁来表示自己多么高贵。” 也有人出来说公道话,“毕竟这是顾师兄和夏师姐的事情,个人私事就不要闹到群里来讨论了吧?” 陈琳:“我就是看不惯!” “可不是,明明自己作风不正,还不让人说了,仗着自己在剧组里有资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说到底,钟夏与某些人的关系最好,你这么护着人家,还不是受人所指。” 钟夏:“噢哟,你这么正义,要不要给你送一幅锦旗啊?【微笑】” “呵呵,你自己做舔狗,何必把所有人想得跟你一样?【微笑】” 就此,新一轮的骂战在群里展开。 良久之后,夏诗沅在群里发声,“大家都不要吵了,我的事,与他人无关。” 接着再发了一句,“不好意思,因为个人私事,打扰了大家,对此我深感抱歉。” 陈琳立刻出来附和,“师姐你不用道歉,如果不是某些人,顾师兄根本就不会这样冤枉人!” 夏诗沅:“师妹,别说了。” “不行,师姐你太善良了!这样会被人欺负!” 其余人也出来劝,让展开骂战的几个姑娘都先冷静下来,但几人不仅不冷静,反而又展开了新一轮的骂战。 郁知意知道消息的时候,群里已经冷静了下来,钟夏看着柔柔弱弱的一个小姑娘,怼起人来却让人不敢靠近半步,以一人之力,成功让陈琳等人灰溜溜闭嘴,最后还是群主师兄出来调和了矛盾。 郁知意看到消息,是因为复习到了时间,打开手机看到钟夏发过来让她不要将群里的消息放在心上的消息,才点开了微信群,看到了那99+的消息。 没有心思完全看下来,就划到开头看了一些,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又是一些没意思的事情。 群里的风气就是这样,大家抱团的抱团,一发生点摩擦,便容易展开口水大战。 退了出来,郁知意这才给钟夏回复了消息,让她不要去管那些事情。 钟夏仍是气不过,“师姐,她们太过分!还有,夏师姐那句话什么意思,说得好像你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似的!” “不过师姐你也不用发声,她们明里暗里骂你,但又不敢说你的名字出来,咱们才不要自己出来认呢!我帮你骂回去!” 郁知意看着钟夏发过来的得意小人的表情哭笑不得,“行了,别太放在心上,别人的嘴管不住。” “哼,怎么能算了,学校教不会她们礼貌,姐姐亲自教她们!”钟夏气呼呼地回复,末了又给郁知意发来一个求表扬的表情。 郁知意回复了一个摸头的表情。 钟夏继续吐槽:“哼!太过分了!师姐,她们分明是嫉妒你,平时那几个人在背后虽然坏话的还少么!真不知道她们怎么进的剧组!” 郁知意好笑,好好安抚了一阵,钟夏才恋恋不舍退了出来。 郁知意轻叹了一口气,这才收拾了复习本出来。 只是,她想要息事宁人,人却不给她息事宁人的机会。 才刚刚出了图书馆,群主师兄便打了电话过来:“知意,群里的消息你看到了么?” 郁知意一顿,“师兄,怎么了?” 群主师兄犹豫了一会儿,才道,“这件事,说到底是你和诗沅顾真的事情,现在大家都闹得不愉快,钟夏也为了你跟她们闹得不愉快,导致群里的氛围一直不太好,你看看,这件事,你是不是要出声,道个歉什么的,解决一下?” 郁知意静静地等对方说完之后,才问道,“这件事,与我有什么关系?” “顾真是为了你才和诗沅……” 不等群主师兄说完,郁知意反问,清冷的声音,如帝都萧瑟的秋风,“师兄,如果你没有亲眼见过真相,不了解事情的经过,作为一个想要说公道话的人,是不是不太应该如此笃定顾师兄和夏师姐的事情与我有关?还有,我为什么要道歉?从一开始,我不是任何一个主动发起攻击的人,群里也没有任何人提过我的名字说我与这件事有什么关系,既然如此,我为何出来自认,而且师兄让我道什么歉?” 一连串的反问,电话那边的男生,哑然无声,一时竟不知如何回复郁知意,“知意……这件事……” “师兄如果没事的话,我先挂电话了。” 郁知意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进了背包,回了宿舍。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18章 不必道歉 后来,群主师兄在群里发了一个消息,让大家不要去关注这些个人私事,保持群里友好的氛围。 但也许是下午的骂战,陈琳那边落了下风,群主师兄的话不但没有起到安抚作用,反而开始了另一轮骂战。 这一次,也不知道怎么的,与下午的含沙射影不一样,陈琳等人直接指名道姓,指郁知意在舞台上抢戏压戏之类云云,已经从原先暗讽郁知意和顾真告状上升到了别的方面。 最后,群主师兄看不下去了,这一次他没有打电话给郁知意私了,直接在群里艾特了郁知意、顾真和夏诗沅三人:你们三出来说句话吧,你们之间的事情,已经闹得整个群都乌烟瘴气的。 夜深人静。 郁知意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点按按:“说我压戏抢戏的人,可以提供真凭实据,说我哪个戏,哪一场戏抢了谁的戏,压了谁的戏。还有我的个人私事,不用任何人关注,不了解的烦请免开尊口。另外,对我个人有任何意见的,只管来找我,不必含沙射影。” “顾师兄和夏师姐的事情与我无关,就这样。” 原本吵吵闹闹,郁知意出声之后,群里反而安静了下来。 郁知意的两条消息,就这么孤零零地终结了这场口水大战。 钟夏私敲她:“师姐,棒棒棒!” 还发了好几个威武的表情包。 郁知意发了一个虎摸的表情回去。 没有心思看这些东西,郁知意直接退出了微信群。 即将要放下手机睡觉的时候,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您有一个微博消息。 郁知意随手点开一看,原来是“吹梦到西洲”发了一条艾特她的微博。 不知道在哪里拍到的,是一片清晰的星空,宝蓝色的天幕,一颗一颗亮晶晶的星星像宝石一样点缀在高高的天空中,漂亮极了。 郁知意原本烦闷的心情,一下子就被这美丽的场景扫光了。 她的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随手评论:真美。 她评论完了之后,便放下手机睡觉了,却不知道,城市的另一边,霍纪寒站在别墅的阳台上,举着手里的手机咧嘴笑,那晶亮的双眸,堪比空中繁星。 回复评论框里的“不及你美”删了又写,写了又删,终是没有发出去。 最后,他只是吻了吻手机屏幕上的笑容温软的女孩,轻声道,“晚安,知知,愿你梦里有我。” 郁知意的梦里固然是不会出现霍纪寒的,但倒也算是睡了一个好觉。 而她自然也不知道,在她放下手机之后不久。 沉寂了一天的顾真这才在群里发声。 “其一,这是我和夏诗沅之间的事情,与知意无关,大家有什么问题,尽管来找我,不用去打扰知意。” “其二,如果因为我和诗沅差生了什么误会导致了陈师妹的不满,请陈师妹直接来找我,不必拿这些事情在群里讨论,扰了大家的清净。” “其三,不管我和诗沅之间有什么,陈师妹又从哪里捕风捉影获得了什么信息,都是我自己的事情与别人无关,但其中确实有人曾经说知意的不是,这是我亲眼所言,想必有人也心知肚明,不必否认。” “最后,请大家尊重别人的**,也别被一时冲动蒙蔽了双眼,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希望在群里再听到任何关于这些个人私情的讨论,尤其是不相干的人去讨论别人的私事,大家都是成年人,别造谣生事。” 虽然夏诗沅没有发声,但顾真的出现,无疑已经给这件事情画上了句号。 郁知意早上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她睡不好难免有些起床气,闭着眼睛摸到了电话,“喂。” 电话那边,顾真愣了一下,将耳边的手机拿远了一些,这才确定电话里便那一声略带慵懒软绵的女声,的确是郁知意的,他这才想起,现在还是早上七点钟,有些早了。 “顾师兄?”郁知意皱了皱眉,再次开口。 顾真这才反应过来,“知意,抱歉,吵醒你了。” 郁知意从被窝里坐起来,声音已经恢复正常,“师兄,有事么?” “知意,群里的事情,我很抱歉,我昨天没有看消息,所以一直不知道事情竟然闹成了这个样子,我也没有想到,她们会把你参和进来……” 郁知意倒也还有耐心听顾真的解释。 顾真却发现对面一直没有什么声音,“知意?你在听么?” 郁知意嗯了一声。 顾真这才松了一口气,“很抱歉,这件事给你造成了这么大的烦扰,我代替陈师妹她们跟你道歉,你别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不必了。”郁知意声音冷静。 电话那边,顾真愣了一下。 郁知意似乎没有什么大的情绪波动,好似这件事与己无关一般,她缓缓道,“师兄不必道歉,说到底,你和夏师姐之间的事情与我无关。” “知意,我和诗沅之间并不是你想的那……” “师兄和师姐之间是怎么样的,我并不感兴趣,至于群里的事情了我已经说清楚了,顾师兄也不必代替任何人与我道歉。” 顾真听着女孩平静无澜的声音,竟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他以为自己是了解郁知意的,原来他并不了解,那样一个女孩,像最清高的雪山之莲,又如同冬雪里孤傲的梅,一次次排戏,他一次次入戏,沦陷在女孩忧郁而深情的眼眸之中,一次次心动,却不知,入戏的从来都是自己,郁知意根本未曾在意他所在意的一切。 郁知意是在挂断了电话之后,才知道顾真在群里说话了。 而随着顾真说话,群里的事情,也终于告了一段落。 但是剧组却因为这些事情,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却暗潮涌动。 或许再加上这次《浮沉》的巡演获得的巨大成功,剧组里已经隐隐出现了一些明争暗斗之像。 九月的第一天,学校开学,学生们陆陆续续回校。 郁知意的补考复习,并没有受到这件事的影响。 但陈季平剧组一学期一次的新一轮去留选拔也随着开学而开始展开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19章 有些人,天生优秀得让你嫉妒 开学一周之后,陈季平将郁知意叫去了话剧组办公室。 “陈老师,您找我什么事儿?” 陈季平指了指茶桌对面的椅子,“知意啊,坐。” 郁知意坐下来,陈季平这才递过来一叠资料,郁知意接过,翻看了几页,抬头,疑惑地看着陈季平,“陈老师,这是?” 陈季平笑起来,向来温儒,加上总爱穿一身唐装,颇有文人古风,这时候拿起茶杯,轻掀了茶盖,语气带着几分笑意,“这是这一届剧组人员去留的名单,你看看,哪个顺眼的留下来,不顺眼的叉走,或者,看上了哪位小师弟,留下来也无妨。” 郁知意无奈地看向对自己赏识有加的恩师,“陈老师。” 陈季平朗声一笑,“这一年,你在剧组的工作也已经上手,几部剧都是你带着这些孩子,他们的能力如何,你来给我把把关。” 郁知意皱了皱眉,“陈老师,这不太合适吧。” 陈季平诶了一声,放下手里的茶杯,神色佯装严肃,“有什么不合适的,我说你可以,还有谁敢提出反对的意见。” 郁知意抿唇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展颜一笑,“好,既然陈老师将这件事交给我,我会解决好。” 陈季平点了点头,这才岔开了话题,“老头子我老了,平时不怎么注意你们年轻人的事,这两天才从你们师兄口中听说了你们年轻人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群里的风波虽已过去,但既然已经有人提出来了,总会留些疙瘩,郁知意也知道,剧组现在人心浮躁得很。 对此,虽说不关自己的事儿,郁知意还是抱歉道,“这件事,我很抱歉。” 陈季平轻哼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丫头啊,你是什么样的人,老头子我清楚着呢。” 郁知意抬头,不解地看着陈季平。 陈季平轻哂了一声,“别以为我老了,就不知道了,来咱们剧组的不少学生啊,心思可未必在话剧上,不过是想要赚一个资历罢了,老头子我虽然老了,但我敢说,日后敢扬言从我这话剧组里进入娱乐圈的,绝对能让外边那些导演高看几眼,更别说演过我老头子的话剧了,现在,一个个本事儿没学几分,搞事的本事倒是一个一个的,这次,你给我看紧了,咱们这话剧组,老头子我想要的就是真心实意想要留在舞台上静下心来搞话剧的,要是给我留着些心浮气躁的,小丫头,老头子我可饶不得你。” 郁知意哭笑不得,“陈老师,我知道了。” 陈季平这才满意地点头。 陈季平将话剧选拔的事儿交给郁知意了,这自然也不是什么秘密,很快的,事情便在剧组里传开了。 自然,事情也不仅仅是郁知意一个人来处理,还有几位资历较老的跟在陈季平身边好几年的师兄师姐,但郁知意无疑是其中年纪最小的。 在传大,若得陈季平门生的名头进入娱乐圈,便是如虎添翼。 消息一传开,便有不少人找上了郁知意,一些原本在群里参与过骂战的,也纷纷找上郁知意探消息。 自然也有一些人诚惶诚恐,害怕前段时间的口不择言得罪了郁知意而在选拔的时候遭报复。 但不论如何,该来的还是来了。 会议室里,传来女孩不满的声音,“我不服!” 陈琳站在郁知意的对面,双手撑着桌子,“凭什么我不能留下来,李师兄,梁师姐,郁师姐分明是在公报私仇。” 女孩说着,还转过头,看向旁边的夏诗沅,希望获得援助,可惜夏诗沅爱莫能助。 郁知意淡淡看了对方一眼,将手里的一张4A纸递过去,语气平静道,“这是你进入剧组以来的表现,包括迟到缺席的次数,不配合工作安排行为,刚刚进入剧组的时候,条条框框已经说清楚,不管人来自何处,自然进入了剧组,就从头开始,但你的表现,从一开始就无法让人满意,我没有闲心与你公报什么私仇,如果你觉得自己这样的态度也能进入剧组,可以去跟陈老师说,陈老师说可以,ok,我不反对。” 陈琳咬唇,手里捏着那一份审核回馈表,眼圈发红,委屈地看着夏诗沅,夏诗沅却一个眼神也没有留给对方。 郁知意看着女孩不甘而泫然欲滴的神色,“还有什么疑问?” 女孩哐啷一声将身后的椅子挪得大声响,捏着那张成绩回馈单离开了办公室,办公室的门被用力打开,又用力关上。 坐在办公室里的几个师兄师姐,都失望地摇了摇头,梁月道,“这姑娘,可真任性。” 郁知意道,“下一个吧?” 梁月和李铭都点了点头,夏诗沅看着郁知意沉静的面容,眼底几分复杂。 几场考核,剧组原先进来的新人有五十多人,最后留下的也不过十个人而已。 一场大换血,但成绩数据记录在那儿,再不甘心,也无法反驳。 事后,梁月和李铭先离开,郁知意和夏诗沅在会议室收拾东西。 自群里的事情之后,因剧组考核的事,还是两人第一次正式坐在一起。 夏诗沅盯着郁知意忙碌的背影,“知意。” 郁知意转回头,不解地看着夏诗沅,夏诗沅笑了笑,“前段时间群里的事情,如果给你造成困扰,抱歉。” 郁知意一顿,摇了摇头,“没事。” 她语气平淡,看不出是什么心情,夏诗沅向来也觉得自己难以看懂郁知意,她有时候待人和善,有时候有客气疏离好像对谁都亲近不起来。郁知意还没有进入剧组的时候,她是剧组所有人的心头肉,但郁知意一进来,便崭露头角,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郁知意的身上,哪怕郁知意依旧虚心与自己求教,但夏诗沅向来没能如对待那些如众星捧月一般捧着自己的师妹一样对待郁知意。 她知道,那是一种名为嫉妒的东西。 有些人,天生优秀得让你嫉妒。 会议室里一时无声,夏诗沅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便先行离开。 郁知意将资料整理归档之后,将留下来的成员名单放到了隔壁陈季平的办公桌上,这才离开办公室。 刚刚走出办公室,便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郁知意皱眉看了一会儿,在电话即将挂断的时候,才接起,“喂,你好,我是郁知意。”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20章 和知知约会 “霍先生?”郁知意语气意外。 电话那边,不知道霍纪寒说了什么,郁知意笑着回,“可以啊,不过要麻烦你等我一会儿,雨伞我放在宿舍了,我要先回宿舍拿。” “好的,那我们一会儿见。” 说罢,郁知意挂断电话之后,匆匆往宿舍赶。 另一边,传大门口不远处的黑色迈巴赫里,霍纪寒挂断了电话之后,看着车窗外还算好的天气,皱眉问驾驶座上的赵宇,“等下真的会下雨么?” 赵宇几乎哭丧着脸,“二少,天气预报这么说的。” 霍纪寒语气不善,“如果半个小时之后不下雨,你就去非洲吧。” 赵宇:二少,这雨不是我说下就能下的啊! 他心里好苦,二少好不容易因为一把伞和郁小姐有了一些联系,但总担心把伞拿回来了就不知道拿什么借口来见郁小姐,他有什么办法哟。 唉,这年头,特助不好当,霍家二少的特助,更加不好当! 他不管,等二少追到郁小姐,他一定要求涨工资。 郁知意回到宿舍楼下,却见顾真站在女生宿舍门口。 顾真似乎在专门等着郁知意,见到郁知意,他立刻上前,“知意。” 郁知意抿了抿唇,“顾师兄,有事么?” 顾真笑得有些勉强,直言道,“大四了,我已经和陈老师说了退出剧组。” 郁知意稍感诧异了一瞬,最后归于平静,“师兄如果有更好的发展退出去,也无可厚非。” 顾真不死心,“就这样么?你没有别的想说的?” 郁知意笑了笑,“那就祝师兄日后事业辉煌吧。” 顾真定定的看了郁知意两秒,发现对方眼底一片平静坦然,不觉笑意苦涩,“谢谢,有时间么,既然要走了,今晚我请你吃顿饭。” 郁知意摇头,“我约了人。” 顾真苦笑,“知意,我没别的意思,只是单纯想请你吃顿饭,你都不肯么?” “师兄,我真的约了人。”郁知意抿唇道。 顾真看出她神色里的认真,微微一笑,“看来是我来晚了,过两天请剧组的人一起吃饭,你务必要来。” 郁知意点了点头,“如果没事,我先走了。” 顾真让开一步,郁知意礼貌地朝对方点了点头,进入宿舍大楼。 看着郁知意离开的背影,顾真的笑意越发苦涩,知意,你什么时候,才会真正看我一眼。 郁知意到校外不远处的那一家咖啡馆的时候,霍纪寒已经坐在那里。 这个时候,咖啡馆里的人并不多,霍纪寒坐在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男人依旧是一件简单的白衬衣,最上边的纽扣敞开了一颗,露出精致的锁骨和性感的喉结,静静地坐在一片北欧风格的咖啡馆里,自成一幅美画。 郁知意一进门,便被这幅美男图晃了晃眼。 眼里一阵懊恼,她急匆匆走过去,“不好意思,霍先生,让你久等了。” 郁知意还没有进门,在座位上焦急等待的霍纪寒便已经透过玻璃窗看到急匆匆赶来的女孩。 原本的焦虑和不耐,在见到女孩的时候顷刻间便烟消云散。 霍纪寒站起来,彬彬有礼,给郁知意拉开椅子,神色几分愉悦,“没关系,我也是刚到。” 郁知意手里拿着一把雨伞,放在座位的旁边,坐下来之后,服务生已自发上前,“先生,小姐,请问需要点什么。” 霍纪寒将菜单拿给郁知意,郁知意本想说还了伞就可以走人的,但事情已经这样,似乎若是拒绝,便有些不太礼貌呢。 女孩的一丝一毫的犹豫和纠结都逃不过霍纪寒的双眼,他不动声色地拿过菜单,“卡布奇诺还是摩卡?” 郁知意不自觉进入霍纪寒给出的选择,“卡布奇诺,谢谢。” 其实她并不是很喜欢咖啡,但偶尔还能接受,霍纪寒喝的咖啡,自然都是专门做专门口味,随意给自己点了一杯之后,还非常贴心地给郁知意点了一份小蛋糕。 接下来的聊天,如同朋友相识一般,霍纪寒如同最体贴而彬彬有礼的绅士,郁知意能感受到对方的友善,聊起天来,自然而惬意,她很少这般不抵触陌生人的接触。 半个小时之后,伴随着霍纪寒的手机铃声响起的,还有窗外的雷声。 霍纪寒的电话,并没有回避郁知意,郁知意虽无意去听,但也知道,对方似乎有要事要离开。 但同一时间,咖啡厅外的玻璃窗,也被细细密密的雨点打上了。 郁知意有点懊恼,她刚才出门,也并没有带伞,但眼下是来还伞的,却碰上了下雨天,难道还伞不成还要续借? 霍纪寒挂了电话,看了一眼窗外。 郁知意问,“霍先生要离开了么?” 霍纪寒点头,郁知意笑,“刚好,雨伞派上用场了。” 霍纪寒问,“你也没有带伞。” 郁知意一时无言,霍纪寒却笑,“没关系,我开车,先把你送到学校,再离开。” 他唇边含着一丝笑意,语气幽幽,似叹似笑,“看来,这次的伞,还不成了。” 郁知意想说,她可以留在这里等雨停了再回去,但显然霍纪寒有自己的打算,已经站起来,没有给郁知意一丝犹豫的机会,“走吧,一会儿雨该下大了。” 郁知意只好站起来,闷闷地跟着霍纪寒离开了咖啡馆。 她没有让霍纪寒开车将自己送进学校,车子在校门口停了下来,郁知意打开霍纪寒的那把黑伞,语气十分抱歉,“霍先生,实在不好意思,雨伞还得我拿着……” 霍纪寒看着女孩懊恼的神色,忍下将对方抱在怀里揉一揉抱一抱的冲动,“没关系,你先拿着,我还有别的雨伞。” 郁知意看着对方座位后另一把短柄雨伞,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再见。” 看着女孩举着黑伞往校门口走,霍纪寒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雨伞,唇边慢慢展开一抹笑意。 他的声音温柔极了,带着几分愉悦,“赵宇,你说我今晚算不算和知知约会?” 赵宇:“……算,当然算!” 嘴上这么说,赵宇内心吐槽得不行,算个屁的约会哦,郁小姐还不是你女朋友呢! 啧!单身狗,真可怜。 霍纪寒低低笑着,愉悦的神色,因为纯粹的兴奋而更添几分少年气色,让冷峻面庞上的那一层狠戾与冷漠,都冲淡了几分。 唉……赵宇觉得二少怎么看怎么可怜。 雨没有下大的意思,但郁知意回到宿舍,雨伞还是滴滴答答滴了水。 谭晓莫语和肖晗也刚好从外面回来,谭晓眼尖,看到郁知意手里的雨伞,瞪大了眼睛,接过来一看,“知意,这是你的雨伞?” 郁知意被对方一惊一乍的反应弄得一愣一愣的,“怎么了?” 谭晓拿着雨伞,里里外外看了一遍,目光停留在伞柄的某个标志上,一脸坏笑地看着郁知意,“老实交代,是不是背着我们找狗子了?” 郁知意哭笑不得,“什么跟什么啊?” 谭晓轻哼了一声,微笑,“意大利知名设计师安迪的唯一的雨具作品,男款雨伞,精致且低调奢华,别人想买都买不到的,嗯哼,你这小妮子,手上怎么会有男人的东西?” 说着,她还夸张地像只小狗一样在郁知意的身上嗅来嗅去,一脸高深莫测,“男人的味道。” 莫语大惊失色,双手捂住心脏,“什么?什么?你果然有男人了!” 郁知意无语地看着两个戏精舍友,微微笑,“要不要给你们颁发个小金人奖?” 谭晓和莫语噗嗤一声笑出来,肖晗摇了摇头,目光停留在郁知意的雨伞上,倒没开什么玩笑,“反正这不是知意的雨伞吧。” 郁知意摇头,“一个朋友的。” 谭晓和莫语的八卦之心当然没有那么快浇灭,追在郁知意的身后问,“是谁呀谁呀?” “男的女的?” “老的少的?” “帅不帅,高不高?” “有没有人中龙凤,风月之子,芝兰玉树,萧萧轩举……” 郁知意一阵无语,顿了顿,微笑,“对了,学校餐厅三楼这个学期开了一家东南亚菜馆,你们去吃过了么?” 吃货室友的注意力立刻被引走,莫语两眼放光,拉住谭晓和郁知意,“没有!我还没吃晚饭,走啦走啦,出去。”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21章 第一 深夜,宿舍里渐渐安静了下来,四张床上,只有手机屏幕的余光。 郁知意忽然道,“跟大家说件事儿。” 其余几人都诧异地放下手机,往郁知意看过去。 “我打算搬出去住了。” “啊?” “什么?” “为什么啊?”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 几个女孩都坐正了身体,谭晓又问了一遍,“好端端的,干嘛搬出去住啊?” 黑暗中,郁知意笑了笑,“剧组那边,今年可能比较忙,有好几场戏要排演,我可能早上出去,你们还在睡觉呢,所以打算搬出去住。” “那也没必要啊……”莫语呐呐地道,“你动作又不大,你要是搬出去了,以后还能不能愉快玩耍了啊?知意我好舍不得你啊……” 郁知意笑,“你舍不得难道不是我帮你带回来的美食,奶茶烧鸡小串串?” 莫语咕咚咽口水,好饿……后顿了两秒,怒了,“我是那种见了美食就忘了室友爱的人么?” “你是!”三个声音齐齐响起。 “喂!” 郁知意噗嗤一笑,氛围好了不少。 其实,说起来,大一刚开学的时候,她原本就不打算住宿舍,可是她的心理医生希望她尝试融入集体生活,郁知意也为了不让家人担心,才没有搬出去。 不过她现在很庆幸遇到的三个室友都很友爱。 “知意你真的打算搬出去了?房子找好了么?”最后还是肖晗问了一个比较正常的问题。 “还没有。”郁知意道,“已经在开始找房子了,搬出去也是开学之后才打算的事情。” 莫语和谭晓叹了一口气,郁知意看起来脾性温和,但实际上她决定的事情,要么自己反悔,否则别人也说不动。 谭晓叹气,“这样吧,我帮你问问我哥哥,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好一点的房源,我家在帝京,这方面,总比你熟悉。” 郁知意一顿,“谢谢你啊晓晓。” “客气什么!” “等等!”莫语忽然失声。 太过尖利的声音把宿舍里的其他人都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呢,一惊一乍的。” “快看班群!” “综合测评的成绩出来了!” 谭晓笑了一声,“班干们也真是尽职尽责,大半夜的还在统计成绩。” 几人点进班群的时候,班长已经在群里艾特所有人:“这是我们班同学综合测评的成绩统计,初次统计分数,大家看看是否有什么问题,有没有算少了,有问题的直接私聊我。” 底下跟着不少夜猫子也被敲出来了。 “反正每年的综合测评我都垫底,就算算错了,也不会错到哪儿去。” “哇哦,辛苦班长大人。” “第一什么的,肯定又是美女学霸肖晗啦。” “羡慕啊,连续两年拿到一等奖学金……” “肖晗,你今年专业成绩是多少啊?” “92。”肖晗语气里几分自信,她一直都是班里专业成绩第一的那个。 宿舍里的人都已经习惯了她的高分,对于这个过高的分数,也并不觉得怎么样。 “啊——” 然而,宿舍里,莫语发出了一声尖叫,“第一是知意啊!” 同一时间,群里也炸开了锅。 “我靠!郁知意你综测怎么达到的95高分?” “对不起,我眼已瞎。” “我的妈呀,95分,这是怎么拿到的成绩啊?” 郁知意上一年的综测成绩在班里的第五名之外,虽然专业课的成绩很高,但是因为刚刚加入了话剧组,许多事情都没来得及去做,许多活动也没法参加,唯一的加分项也只是话剧表演里得来的,所以最后算出来合分数并不高。 “我的妈妈呀,知意……你深藏不露啊?” 郁知意也有些意外,虽然填表的时候,觉得自己最后的总成绩绝对比上一年好,但也没有想到,最后的成绩,整整甩了第二名好几条街。 班群里很热闹,班长再次出来,“没错,知意是我们班成绩最高的,我偷偷问了其他班的班干,她的成绩好像是我们年级最高的,年级第一有望在我们班哦。大家再看看,有没有什么错误,及时发现,明晚我要交到年纪办公室了。” 黑暗里,肖晗靠在床上,盯着手机上表格里的成绩单。 她是班里的第二名,专业成绩虽然很高,但是其余的体艺、操行、技能等综合分却比别人的低,所以最后的总成绩,只有88分,与郁知意95分的总分相比,差了不止一点半点。 班群里最初的消息已经被同学们刷上去了。 也许那一条“第一什么的,肯定又是美女学霸肖晗啦”不会被人记得,但却依旧成为了肖晗心尖上的一根刺。 刺得她的脸,火辣辣地疼。 深吸一口气,肖晗问,“知意,你分数怎么会这么高啊?” 在操行综合和体艺综合那一项,郁知意的分数是全班最高的。 谭晓和莫语也反应过来,“是不是因为浮沉巡演啊?” 郁知意想了一下,说,“浮沉巡演是一个因素吧,这是国家级的话剧巡演,好像有二十分吧。顿了顿,郁知意如实相告,“我今年演了几场话剧,在几个国家刊物上发表了几篇论文,之前学校有几个征文,学委来找我,我手里刚好有文章,就拿出去了,应该是因为这些,所以加分项比较多。” “几篇国家刊物?”谭晓颤颤巍巍地问。 “好像是五个我记得……”郁知意回答。 “五个!”莫语失声,咬牙切齿地,“在国家级刊物上发表一篇论文就加十分,你发了五篇!我的妈呀,就算专业成绩考了满分最后也比不上你吧?” 郁知意无语。 “怪不得分数这么高。”谭晓若有所思。 “知意你参加了这么多活动,怎么都不跟我们说啊?”肖晗问,语气不太愉快。 郁知意抿了抿唇,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室友的这个问题。 倒是谭晓和莫语沉浸在郁知意第一名的喜悦中,摆手道,“知意本来就厉害嘛,这下好啦,咱们宿舍有两学霸呢,哈哈哈哈赚了。” “快快快,知意,让我看看你的专业成绩单,嘿嘿我要把你名字P掉改成我的发给我妈看,我已经预见了下个月高涨的生活费,和不断向我招手的奶茶烧鸡小串串啦……” 谭晓嗤笑一声,“莫小语,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哼!” 大半夜的,群里依旧在议论郁知意超高的成绩,莫语得到了郁知意成绩单的截图,还在群里炫耀了一番:“我家知意果然棒棒哒!” 如此一来,群里更热闹了。 郁知意无奈,“莫小语,别闹了。” “嘿嘿嘿,成绩好就别藏着掖着嘛,奉献出来,兴许不少人跟我一样都在等你的成绩单收生活费呢。”莫语乐呵呵的。 谭晓不嫌事大地截了一张图,是她把成绩单发给了她爸,她爸二话不说给了发了一个大红包。 群里的同学乐了,“懂了懂了,知道该怎么用了。” 肖晗看着热闹的班群,沉默不语。 上一年,她的成绩出来,也是这般热闹,虽然当时的分数没有郁知意如今这般高,但她是第一,便注定了会引人注目。 但如今……谁还记得她呢? 她这个第二名,虽然也会拿到奖学金,也会出现在排行榜上,但已经黯淡在第一名的光芒下。 她那么努力,专业总成绩比郁知意还要高几分,但却因为综合操行和体艺技能分数不足而败给了郁知意,并且还不是一分两分。 说实话,任何人都不会甘心。 她专业成绩明明是最好的,凭什么最后得到第一名的不是自己。 她那么努力,将别人休息、谈恋爱、逛街的时间都泡在了图书馆,考试之前,那么努力的复习,甚至为了假装自己没有那么在意,都是偷偷努力的,才得到了这样的成绩,可别人一个活动,几篇论文,轻轻松松将她挤到了后面。 不公平,不甘。 肖晗退出班群里不属于自己的热闹,将手机压在枕头下,被子蒙住脑袋,胸中的郁闷也一并闷在了被窝,莫语的还在笑嘻嘻地和班里的人聊郁知意的成绩。 “莫语,你小声点,我要睡觉了。” “哦,哦哦。”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22章 再上热搜 三天之后,校园网上晒出各个学院各个年级上一学年综合测评的第一名。 有了那样的高分,郁知意毫无悬念地成为了本学院的年级第一。 跟着一起被晒在校园网上的,还有各个学院各个年级的第一名。 而照片一出来,喜欢热闹的学生们自然不会忘记这件事。 眼馋奖学金的也不在少数。 但是,奖学金毕竟只是少数人的梦想,大家的乐趣,最后还是放在了获得了奖学金的人身上。 校园网上五花八门的帖子可多了。 但是今天,在“比一比这一届的学霸们”这一条帖子下,却是最热闹的: “大家有没有发现,这一届学霸里,文学院的郁知意,分数和颜值都是最高的!” “暴风哭泣!这是哪里来的神仙姐姐啊,我的妈妈呀……” “生气哦!比我美的人都是学霸了,我努力还有什么意思,老子不学了!” “哈哈哈,楼上你是来搞笑的吧,人丑就要多读书。” “……” 学生们乐子很多,五花八门的帖子一个跟着一个。 “大家有没有注意到,这个郁知意,不就是前段时间,咱们学校,上了国民女神热搜的那一个?” 此同学言论一出,立刻引起了大家对往事的回忆。 虽然当时的热搜,因为高琳琳和林梦琪后来的热搜引去了注意力而很快下来,但是,毕竟是帝京传媒大学的学生上的热搜,大家对往事的记忆,被轻轻一扯,又回来了。 立刻有人跟帖: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我还保留了照片,妈妈呀,就是她,一模一样!” 该同学说着,还将从当时的微博里保存下来的照片拿出来,贴在了校园网上。 有图有真相,事情虽然过了一个暑假,但这并不妨碍大家看热闹。 “啧啧啧,这颜值,果然文院出美女啊!” “这位小姐姐也太厉害了叭,我的妈呀,我室友跟他们班一个同学是还是基友,她告诉我,郁知意的某概论课,竟然有98分!我就想问问,她是怎么把某概论课考出98分的成绩的!” “高颜值!学霸!还是社会主义好青年!五千年传大,也出不了第二个郁知意吧?” “不行了,不行了,请让我瞻仰瞻仰大神的成绩!” “拜大神,得永生!” “下周要考试的我,可以吸吸学霸之光么?” “说真的,郁知意长得真漂亮,还非常有那种古典美人的味道,传大最美学霸无疑了。” 很快,帖子不仅仅在校园网上流传,还被发到了微博上,传媒大学的官方网站也发出了本届国家一等奖学金获得者的名单和照片,不出半日,“传大最美学霸”就被顶上了微博热搜。 虽然是在热搜十名之外,但也足够引起巨大的轰动了。 郁知意在宿舍自然也看到了校园网上的帖子。 莫语一边在网上将郁知意夸得天花乱坠,一边嘻嘻笑,“知意你现在都快赶上热搜体质了啊。” 谭晓也在刷帖子,感叹,“这一届的同学,简直是魔鬼啊。” “唉说真的,我也很好奇知意你到底是怎么把某概论课考出的98分成绩。” 郁知意幽幽看了对方一眼,微笑,“我说我本来是满分的,可老师觉得这种课程不能让人拿满分,所以故意扣了我两分你信不信?” “哈哈哈,我信。”谭晓大笑。 这当然是笑话,某概论可是开卷考试,平时老师上课都会提及考试会考到哪些内容,只要认真记下就得了,考不好是因为大家根本不听那门课而已吧?郁知意默默地想。 下一刻,莫语已经把郁知意的话传到了帖子上,立刻有在刷着帖子的人回复,“大神,受我一拜!” “要不向学校申请给郁知意建一个石碑吧,以后考试之前大家先去拜一拜?” 莫语将帖子念给郁知意听,郁知意想起那个场景,也是醉了,靠在椅子上仰头望天花板,“我为什么不是计算机大神,我想把新浪热搜黑了……” 肖晗从外面回来,看到大家谈论得热闹,而郁知意坐在椅子上,一副郁闷的模样。 校园网上的事情她自然知道了,看看郁知意,“知意怎么不高兴?” 谭晓笑,“她在想怎么黑了新浪热搜。” 肖晗噗嗤一笑,“黑了新浪热搜?新浪热搜黑不了吧,买倒是能买到。” 莫语噗嗤一笑,“只是说说啊,你以为她真能啊?” 肖晗脸色僵了僵,不言语。 莫语乐呵道,“新浪你是黑不了了,不过你可以退而求其次,考虑黑了校园网,这个也许比较现实。” 郁知意一个鲤鱼打顶坐起来,在电脑上噼里啪啦敲键盘。 莫语愣了,“你在干嘛呢?” 郁知意语气认真,“我在想,怎么成为一名合格的黑客。” “哈哈哈,知意意啊,也许你去找一个计算机学院的大神比把自己变成一个黑客要容易一些。” “说得对。”郁知意转头,微微笑,“把你卖了,兴许我能买一个热搜?” “哇,知意我错了!” 宿舍里又是一片热闹的笑声。 肖晗放下包包,走进了洗手间。 唇角一分嗤之以鼻的笑。 说什么郁闷呢?得到这样的成绩,谁会不高兴呢? 她从来不相信郁知意会因为获得大家的关注而感到郁闷,这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事情,尤其是女孩子,谁还没有点儿虚荣心,嘴上说得云淡风轻的,不想被人关注,但实际上心里不知道已经乐成了什么样子。 也只有宿舍的那两个相信郁知意这种口是心非的鬼话了。 虽然“传大美女学霸”再次上了微博热搜,但这毕竟不是什么大事儿,给大家娱乐娱乐就过去了。 郁知意郁闷了半天之后,微博上的“传大最美学霸”也终于被别的热闹取代了,大概已经不会引人注意。她心里的那根弦也放了下来,到底还是无法去适应这样的关注,但其实心里却又有那么一点点希望,忍不住想,那个人会看见么?看见现在这么优秀的自己? 微博没了那个话题,只有校园网上的帖子,热度依旧居高不下。 不过退而求其次,郁知意自嘲笑了笑,如果那个人真的还关心自己,当初又怎么会一言不发决然离开这么多年不闻不问呢? 算了吧。 但郁知意并不知道,这一次的热搜事件,无形之中,正在劈开她人生之中,另一条星光璀璨的路。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23章 第二十三 邻居 帝京影视城。 国内收揽了无数大奖的著名导演莫邵崇正坐在机子后面盯着看。 刚刚拍了一场戏,他并不会很满意。 但是演员能力已经发挥到了极限,一时也突破不了。 他是个要求很高、很严格的人,哪怕一个在别人看来,不怎么引起注意的镜头,他也会追求百分之百的完美。 所以在娱乐圈,只要是出自莫邵崇的作品,无一不被冠上“精品”两个字。 忽然的,坐在旁边休息的副导演一拍大腿,“绝了!真是绝了!” 莫邵崇皱眉,脸也不抬,“瞎激动个什么劲?” 张副导将手机递过来,“老莫,看看,看看这个女孩!” 莫邵崇狐疑地看了对方一眼,接过手机,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女孩的照片,不由得眼睛一眯。 张副导却两眼放光,“像不像,像不像,这气质,这身段,这模样,这眉眼,简直就是你要找的舒月啊!” 莫邵崇手指滑动,手机上,郁知意的照片,被一张一张地翻过去。 看着看着,莫邵崇也不禁两眼放光了,“这女孩,是个宝藏啊!” 他下一部戏,要拍一部民国剧。 是根据民国时期著名的文学大师素云先生的小说《佳人曲》改编的同名电视剧,其中,女主角的人选,就是一个大难题,自拿到小说的改编权之后,他就一直在考虑到底用什么人来演这个女主角。 开拍件事已经计划几年了,剧本也已经做好了,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女主角,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女主角的经历太复杂,人物性格也非常丰富,放眼现在的娱乐圈,莫邵崇想不到有谁可以来演他的女主角,但是,现在看到照片上的郁知意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了,自己的女主角长什么样了! 对刚才镜头的不满一扫而光。 莫邵崇满意地看着手机里的相片,“不错,可以去传大看看这学生的情况!” “哪用去传大看!”张副导划拉着手机屏幕,“看到没有,陈季平剧组的女主角,话剧《浮沉》的女主角,天时地利,天上掉下个大馅饼啊!” 这下,连莫邵崇也一拍大腿了,整个人都激动得站起来,“去,去传大,找到她!” 张副导也兴奋,“这件事,交给我!” 影视城里发生的事情,郁知意自然不知。 她这几天,有些忙碌。 虽然谭晓让她哥哥给她找了房子,也提供了几个小区。 但她毕竟一个人住,并不想要太大的房子,也不想住得离学校太远。 最后还是陈季平听说了这件事之后,给她介绍了一个教师别墅区旁边的高档小区,是一个老师先前买的房子,那老师后来出国了,房子就一直空置了下来。 郁知意这天联系中介看了房子,地理位置和房子大小都让她很满意。 而此时,传大校园里。 张副导带着手下,正在学校里转悠。 做他们这一行的,为了找个主角,经常在帝京各大高校做这种事情,倒也不觉得突兀。 张副导拉住一个学生,“同学,你好,文学院怎么走啊?” “往那边绕过去,那栋红色的大楼就是了。” 张副导带着助手慢悠悠过去。 “张导,我们干嘛不直接找人拿到郁知意的电话?” “呵呵,小伙子,你这就不懂了吧,找演员是门艺术,你打个电话去试试,人不以为你是个骗子是个神经病,挂了你的电话就不错了。” 助理小伙子没敢说,这样贸然上门别人就不会以为他们是骗子了么? “可这样找,怎么等到郁知意啊,谁知道她在不在学校。” “所以叫你等啊!”张副导拿了一根烟出来,没好气地看了一眼经验不足的小助理。 小助理挠了挠头,“她不是陈季平的学生么,找陈季平,什么事儿都解决了。” 张副导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一下对方的脑袋,“陈季平!陈季平那老头小气得很,没听说他有多宝贝郁知意?他肯放人,我拿脑袋下来给你当球踢,咱们不仅要找到郁知意,还不能让陈季平知道咯。” 小助理:“……”对不起,他不太懂张导的脑回路。 肖晗从学院里出来,刚好听到这段话。 那位带着鸭舌帽的中年男人,还在训斥旁边的青年,“睁大眼睛看了,一定要找到郁知意!” 肖晗脚步不由得一顿,“你们在找郁知意?” 张导眼前一亮,“同学,你认识她啊?” 肖晗神色警惕,“你们是什么人,找她有什么事么?” 张副导一下子就看出了女孩的警惕,但也绝对认定了对方一定与郁知意认识,并且关系还不错。 “是这样的,我是张正,是新明娱乐传媒下的导演,这是我的名片,我们……” 听完对方的介绍,肖晗接过对方的名片,翻看了一眼,眼里虽有怀疑,但已经自然大方了许多,还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崇拜与激动,“原来是张导,我小时候还是看莫邵崇导演的电视剧长大的呢,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们。” “这样,既然你和郁知意是同学,你看她现在在不在学校?” “知意很喜欢演戏的,也很喜欢舞台,可是她这两天有些忙,并不在学校,你们恐怕找不到她,不过,我知道,她一直很喜欢莫邵崇导演的戏,这样吧,我把你们的名片留给她,让她回来之后如果有想法就联系你们如何?” “好!同学真是太感谢你了。” “不客气。” 看着张正离开的背影。 肖晗低头,看着手里烫金的名片,翻了翻,最后,她放进了背包的夹层,若无其事地回了宿舍。 * 看过房子之后,郁知意很快与对方签了合同。 知会了宿舍里的伙伴们一声,郁知意打算周末就搬出去住,宿舍里的三人得知了消息,不舍归不舍,但还是将周末的时间空了出来,帮郁知意一起搬家。 说是搬家,其实东西也不多,搬家公司一般,几件行李几箱书就过去了。 郁知意的房子在十四楼,这是一层两户的格局。 十四楼除了她,还有一户,她搬家的当天,对门也有一些动静。 从门缝里隐隐约约透出一个男人一惊一乍的声音,“唉唉唉,小心些,小心些,这可是动不得的宝贝!” “这个东西放那个房间,小心一些!” 郁知意下意识看了一眼,大门开了一条缝隙,入目却是遮挡了内室的玄关,除却能看到沙发的一角,什么也看不到。 她笑了笑,并不在意,这一点插曲,便如同一粒浮尘一般,在她的心头抹去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24章 谁敢欺负你,我卸了他的胳膊 郁知意搬出来住了。 但是,除却来的第一天,见过她的新邻居的家门打开过一条缝隙,郁知意搬进来快一周了,没再见过她的新邻居。 不过她并不在意这些小事。 * 郁安安抱着一只白色的狗狗跟在郁知意的身后,“这房子环境挺好的,交通也行,我看了看安保,做得也挺好的,你住在这儿,我也放心。” 跟在身后的女孩,身高比自己高出了小半个头,一头俏丽的短发,身上的穿着,也是牛仔裤,黑夹克,将自己活成了一个假小子,明明比她小几个月,但总是不把自己当妹妹,口口声声说着要保护自己。 郁知意好笑,“有什么不放心的,这里挺好的,你视察也视察完了,这下总该放心了吧?” 郁安安是她叔叔的女儿,上次蓉城本想见面的两姐妹,因为郁安安有事走不开没有见成,这不,一听说郁知意自己搬出来住之后,郁安安便抽了时间来帮她看居住环境。 郁安安认真地点头,“嗯。”她性格一向冷酷,带着点让人不敢冒犯的清冷,但只有面对郁知意的时候,才会露出一些面对亲人的亲昵,“我这不是怕你被人欺负了么?” 郁知意无奈,“谁还能欺负我?” 郁安安嘀咕了一阵,“谁敢欺负你,我卸了他胳膊。” “好好好,我知道你厉害,行了吧,跆拳道现在练到几段了?” 郁安安得意地扬起下巴,“黑带六段。” 郁知意给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想起这段时间网上的事情,郁安安问,“那些微博热搜怎么回事啊?” 郁知意郁闷,叹了一口气,“大家闹得太过分,上了热搜,放心吧,我没事,虽然不太喜欢,但在帝京,在传大,本来就是新闻聚集的中心,一点风吹草动就能造成蝴蝶效应,你姐姐我心理还没有那么弱。” 郁安安见郁知意虽郁闷,但语气还带着玩笑,这才松了一口气。 当年的校园暴力,她姐姐受了太多欺负,可是她当时并不知道,如果她知道的话,绝对不让她姐姐受到那样的欺负。 虽然她后来亲自找上门,将几个人揍得鼻青脸肿,亲妈也不认识了,但郁安安一直觉得,如果自己当年知道那些事情,姐姐一定不会受到那么多伤害,也不会……也不会让她高中的时候,经历那段难捱的时期。 郁知意瞧见郁安安怀里抱着的不安分的小动物,忍不住心动,“这就是你说的,给我带来的狗狗?” 郁安安这才从思绪中抽身出来,“呐,我特意训练来送给你的,让你有个伴。” 白色的小狗狗,体型还小,松软的白毛,让人忍不住抚摸。 郁知意一伸手,它就自动伸出两只前爪套在郁知意的手上,天生上翘的嘴巴,对她哼哧哼哧地笑。 郁知意看着心软极了,伸手将狗狗抱到怀里,“天呐,它好可爱。” 郁安安笑,“当然,我挑选的,品种最好的爱斯基摩犬,训练了两个月呢,现在还小,等长大一点,你估计都抱不住了,它长很快的。” “养它会不会很麻烦?”郁知意有些怀疑自己照顾不来一只狗狗,毕竟她有时候也会很忙。 郁安安摇头,摸了摸狗狗身上的白毛,“很简单,每天给他准备吃的,有时间出去遛就好,它很机敏,有它陪你也好。” 郁知意喜欢得不行,“安安,谢谢你。” “客气什么。” “对了,它叫什么名字啊?” “它是爱斯基摩犬,队里的人都习惯了叫它爱斯基,你可以给他改个名字。” 郁知意摇头,“不了,这名字挺好的。” 她说完,举着爱斯基,“是不是呀,爱斯基?” 爱斯基像是能听懂她的话似的,汪汪汪声音清亮地叫了两声。 郁知意更加开心了。 能看到郁知意露出这么开心的笑容,郁安安也放心了不少。 * 郁安安只在帝京停留了一天便离开了。 她太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也不能好好玩耍。 第二天,郁知意送郁安安去机场。 出了门,看到对面紧闭的门,郁安安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姐,你这邻居,你见过么?” 郁知意摇了摇头,“搬来的第一天,听到里面有声音,后来就没有再见过了,不过……昨天门口还没有地毯,今天就有了,想必是真有人住的吧。” 郁安安再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姐妹两人有说有笑地下楼。 小区门口不远处,黑色的迈巴赫里。 霍纪寒坐在车里,远远地便看到郁知意与一个穿着黑夹克,短头发的人往外走,坐进了出租车。 他一下子坐正了身体,黑眸紧紧地盯着那辆远去的出租车。 知知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薄唇紧抿,后座上的男人,眉头升起一抹郁气和不满。 那个男人是谁,知知好像和他在一起时很开心的样子,而且她还来知知家里了? 赵宇坐在驾驶座上,眼观鼻鼻观心。 他已经能明显感觉到二少的低气压,嗯,确实是吧,毕竟看到郁小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虽然也有可能只是瘦不拉几的男孩。 但赵宇至今还记得,某一次,二少发现郁小姐有个学长似乎有开车送郁小姐回学校的打算,二少做了平生一件最幼稚的事情——让他去把别人的车子的轮胎给扎破了。 于是,那天郁小姐坐了出租车回学校。 “赵宇,那个人是谁?” 赵宇精神一凛,“二少,这……” 他也不知道那是谁啊! 霍纪寒轻哼一声,一股危机感从心头升起,霍纪寒想也没想,“跟上去。” 赵宇有些为难,“二少,你现在应该去医院。” “你想去非洲么?” 赵宇一噎,能不能别每次都拿这种事情来威胁他哦? 我要是去了非洲,还有谁比我更知圣心么?赵宇默默在心里吐槽,但还是启动车子,跟在了郁知意的后面。 机场里,姐妹分别。 郁知意叮嘱,“下了飞机之后,给我打个电话。” “我知道了。” “工作再忙也要注意身体,别太逞强了。” “我知道。”郁安安不满地嘟了嘟嘴巴,“别一个劲说我,你自己也是。” 郁知意好笑,广播里响起了登机的通知。 她拍了拍郁安安的肩膀,“去吧。” “姐,再见。” 郁知意挥挥手,“再见,有时间再来。” 郁安安点头,转身离开,女孩的背影消瘦,但却带着潇洒。 郁知意笑了笑,转身,离开机场。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25章 战士知知 并没有立刻回家,郁知意在小区不远处的大型宠物超市停下。 再从超市出来,视线便被不远处聚在一起的人群吸引了。 郁知意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看过去,因为被人群围着,看得并不清楚,但似乎好像是出了车祸,隐隐约约的,听到了老人哭喊的声音。 忽的,郁知意顿住了脚步。 在那辆黑色的车子里,车窗降了大半,半张过分精致的侧脸映入她的眼中。 那个人……好像是霍纪寒。 郁知意脚步一拐,不由得慢慢靠近,看过去。 虽然只有半张脸,但可见对方神色颇为不耐,而郁知意这下子也终于看清楚了,站在车外的人,正是霍纪寒那位不知姓名的助理。 而霍纪寒显然也看见她了,转头过来,显示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随即脸上多了几分神采和愉悦。 郁知意心里的第一想法是,他都出事了,竟然还能对她笑么? 但不论如何,她还是走过去了。 这一走近了,才听到老人哭喊的声音。 “我们家大宝天天陪我,我就只有这么一个伴儿,你的车把它撞死了,你让我怎么办啊?” “我可怜的大宝啊?” “你们有钱人,就可以随便对待生命么?” “你们把我家大宝的命还回来啊……” 年纪大概六十多岁的老妇人,坐在霍纪寒的车前的地上,抱着狗,一边哭喊,一边怒骂。 周围的路人,也对霍纪寒指指点点。 “太没有人性了!” “这世道,真是什么人都有,我看长得是挺俊的一个年轻人,看看那眉目的煞气,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看着车子,少说也得几十万百万,怎么这样对老人啊?” 赵宇站在车前,也是焦头烂额的模样。 他能面对这世上老奸巨猾的商人,形形色色身份的大人物,但是遇上这种只会哭闹,不讲道理的老人,简直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眼见郁知意进了商场,他忙把车子停在这儿了,可旁边突然出来了一个老人,为了躲避老人,车子都撞到路边的行人道上了,但这老人愣是说自己把她的狗给撞了,怎么说都不起来,就认定了在这儿哭闹。 见到郁知意走过去,原本坐在车里的霍纪寒也推门下车。 男人原先冷峻而不耐的神色在见到郁知意的时候,消失殆尽,神色也温和了几分,“郁小姐。” 郁知意看了看这混乱的场面,“霍先生,这……怎么了?” 见到眼前的这些烦事,霍纪寒眉眼划过一抹不快,看了赵宇一眼,示意对方赶紧将事情解决了。 旁边还有人指责霍纪寒,“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啊,撞了人撞了狗就得赔啊!” “白长了一副好皮相了!” “姑娘,这人是你认识的吧?怎么这样啊,看起来挺有钱的,怎么就这么吝啬呢!” “就是就是,我看着姑娘也不是什么好人……” 话到这里,霍纪寒转头看向说话的人,犀利冷峻的眼眸扫过去,原先那个还说郁知意不是好人的中年男人下意识禁声,不敢再开口。 郁知意背对着霍纪寒,并没有看到这一幕,但见周围的人看霍纪寒的脸色都变了。 郁知意抿了抿唇,看向还坐在地上哭闹的老人,“这位老人家,你说我朋友的车子撞了你狗?” 老人一听,愣了一下,紧紧抱住怀里的狗狗,“你们赔我的狗狗,赔我的大宝。” “赔钱!” “赔钱!” “快,拍下来,传到网上,怎么还有这种人!” 眼见有人已经举出手机,赵宇脸色一沉,霍纪寒下意识将郁知意护在身后。 但郁知意却扯住了霍纪寒手腕的衣袖,站在男人的身前,将霍纪寒护在自己的身后,看着一个个将手机拿出来的人,心里升起一股愤怒。 她最讨厌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就随便冤枉人的,更讨厌自以为是的正确。 女孩的声音清冷而犀利,“你们谁亲眼看见我朋友把老人的狗撞了?” 郁知意天然地相信霍纪寒,他那一把伞,价值不知能买多少老人手里的狗,倘若真的是这边的过失,怎么可能会否认,这老人,明显就是想要借机讹诈罢了! 她这话一问出来,围观的人顿时都愣住了。 但他们很快就反应过来,“难不成老人家还来讹诈你不成?” 郁知意冷笑了一声,“谁知道?” “姑娘!你怎么这样不讲道理!”老人陡然拔高了声音。 郁知意冷冷睨了一眼老人,“不讲道理的是谁,你自己心里清楚。” 她伸手指了指不远处交叉路口的摄像头,“那里有个摄像头,完全可以将这里的发生的一切记录下来,如果你坚持认为你的狗是我朋友撞的,大可以联系交警,调取摄像头来看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郁知意拿出手机,“如果你觉得我们欺负人,我可以帮你打电话给警察。” 提及警察两个字,老人的神色一下子就慌乱了,“警,警察跟你们,一定是沆瀣一气的!” “不对,就是,就是你们,你们撞了我的狗,大家都看见了,大伙,你们给我评评理啊,哪有这样欺负的人的!” 周围的人都是从众心理,天生地同情弱者,只要一个健康的成年人和老人站在一起,老人一定是弱势的那一个。 但是却都不是笨蛋,这会儿见到老人的反应,也不由得怀疑了。 郁知意不出声,冷冷地看着神色越来越慌乱的老人。 可她不知道,此刻,她将霍纪寒护在身后,身后的男人,温柔炽热的眼神,却始终放在她的身上。 看她像一个战士一般维护自己。 霍纪寒觉得,一颗心都是滚烫的,双眼炽热,他多想……多想将眼前女孩,紧紧地护在自己的怀里。 知知…… 知知…… 老人失去了周围人的信任,越发着急。 最后踉踉跄跄地站起来,一边骂骂咧咧,说大家没有人性,一边想要开溜。 但是这边的动静,已经引来了交警。 而且动静还不小,这一片交警大队的队长都亲自过来了。 见到霍纪寒和赵宇,他的脸色都变了,顾不上理会那个老人,赶紧走上前,“霍……” 赵宇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身后的霍纪寒和郁知意,在交警大队的队长过来之前,几步走上前,“周队长啊……” 他带着交警大队的肩膀,将人带走了,两人背对着霍纪寒和郁知意这边,不知在说什么。 周队神色认真而严肃,不知赵宇和他说了什么,他神色严肃地点头,扫了一圈周边的人。 赵宇这才离开,周围围观的人,却不敢立刻散去。 郁知意听到那位交警大队的队长手指指着老人说,“找你好几次了,专业碰瓷啊,一大把年纪了,跟我回去吧!” “唉,警察同志,误会啊,误会啊……” 原本围观的人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们这是被利用了啊。 霍纪寒不去管那些事情,转头和郁知意说话,眼神清亮,“谢谢。” 郁知意乍然看见对方这般清亮的眼神,愣了一下,缓缓笑开,“不客气,就算没有人,想必你们已经联系交警了。” “不!”霍纪寒语气难得执拗,固执地看着郁知意,“是因为你,那个人才害怕的。”但他很快又神色愧疚,“但是,也很抱歉,连累你被他们骂。” 郁知意忽然觉得,眼前的男人,怎么有一种小孩子一样的脾气呢? 一会儿神采奕奕,一会儿塌拉着脑袋,嗯,这种感觉,有点像今天她出门的时候,依依不舍的爱斯基。 郁知意被自己忽然的想法惊到了,讪讪一笑,“没关系。” 霍纪寒睫毛微颤,眼底的戾气被低垂的眼眸遮住,真的没关系么?可是……他一点也不想让知知被人骂。 赵宇快步走回来,由衷地感谢郁知意,“郁小姐,刚才真是谢谢你了。” 郁知意摇头,赵宇还要说什么,霍纪寒不咸不淡地看了对方一眼,赵宇立刻闭嘴。 霍纪寒说,“你去哪儿,我送你吧。”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26章 别扭霍二少 看着黑色迈巴赫离开,交警大队的周队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 扫了一眼围观的群众,眉眼冷肃而威严,“视频都删了?” 交警办事,普通民众当然不敢私藏,小交警小王回来,“周队,都检查过了,没留。” 周队长松了一口气,挥挥手,“大家都散了,散了吧。” 围观的人,这才得以离开。 小王望了一眼已经消失在车流里的车子,悄声问,“周队,这是哪个大人物啊?” 周队一敲小警员的脑袋,恨铁不成钢的警告,“以后见到这辆车,不许拦着!” 小警员缩了缩脖子,周队叹了一声,手指指了指头上,“得罪了这位,天皇老子都救不了你哟!” * 盛情难却,郁知意最后还是坐进了霍纪寒的车里。 车子开往大学东路,但开车的赵宇,就没那么轻松了。 他家二少发高烧了,可是吧,他家二少对医院的讨厌,简直到了惨绝人寰的地步,说什么也不愿意去。 他没有办法,好说歹说,为了二少好,可二少说了,再提医院,他就把他送去非洲。 可他有什么办法,不劝二少去医院,霍总要扣他工资福利,劝二少去医院,二少要把他发去非洲。 也不知道他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伺候霍家两位大少爷! 几个拐弯之后,赵宇灵机一动。 嘿嘿,他治不了这位大少爷,难道郁小姐还不能么? 轻咳了一声,赵宇语气为难,“二少,您还要去医院,要不,在前面的医院停下?” 赵宇话一出来,他就能感觉到背后一双犀利的眼睛盯着他。 如果眼神能杀人,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死了,成了一缕灰烟。 “要你多嘴,开车回去。”霍纪寒语气不满。 郁知意这会儿才注意到,霍纪寒的脸色有些不太正常的病态,脸颊有些潮红,嘴唇干涩苍白。 她皱了皱眉,语气不免几分担忧,“霍先生,你生病了么?” 听到郁知意担心的话,霍纪寒扬唇一笑,“没事,只是有些不舒服而已。” 赵宇不怕死地插一句嘴,“二少,您今早的体温已经39度了……” “赵宇。”虽然语气没有咬牙切齿,并且也没有任何威胁,但赵宇心里一个咯噔,他已经自动脑补出了二少在郁小姐面前不敢说的话:你是不是找死。 听着两人的对话,郁知意大概猜出来了,见霍纪寒的脸色是真的不太好,而且,39度呢,这是高烧了呀, 郁知意觉得对方是因为想要感谢刚才的帮忙才坚持送她回来,不免觉得有些愧疚,跟着劝说,“39度是高烧了……霍先生,你还是先去医院看看吧,我在前面下车,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听到郁知意这么说,霍纪寒转头看郁知意。 薄唇微抿,神色明显有几分不愉快,还是那种别扭的不愉快。 郁知意微囧,暗道自己是不是说多了。 下一刻,就见坐在自己身边的男人低垂着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语气闷闷地说,“我不想去医院。” “啊?”郁知意愣了一下,一时反应不过来。 直到看到对方确实是低头的郁闷样,她才确定刚才这句别扭的话,真的是霍纪寒说的。 郁知意一时哑然,看着霍纪寒低头盯着放在膝上的手指,有些郁闷,有些别扭。 她无法想象,这样矜贵冷峻的男人,会用这样像小孩生病了闹着不去医院的委屈语气说自己不想去医院。 霍纪寒又轻声而别扭地重复了一遍,“我不想去医院,我不喜欢医院,你别叫我去医院好不好?” 骤然失序的心跳,停留了不到一秒钟,郁知意都还没来得及抓住。 但她却已经下意识地回应,“好……好吧……” 郁知意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不去医院的话,也应该吃点药的吧。” 这一次霍纪寒倒是没有拒绝郁知意,犹豫了一下之后,点了点头,“好。” 郁知意却能明显感觉到对方语气里的勉强和不情愿,不知为何,觉得心里有些好笑。 而郁知意没有看见,霍纪寒眼眸低垂,却因为郁知意的回答而悄悄勾了勾唇角。 知知真好,不像别人一样只会一个劲叫他去医院。 赵宇坐在前面,心里轻叹,嘚!郁小姐不但没有劝说成,还这么轻易被二少策反了,他有点心塞。 如果以后这两位真的在一起了,会不会,也许他的日子,比现在还要难过哟? 欲哭无泪地把车子拐上了大学东路。 赵宇问:“郁小姐,你家住在哪里?” 虽然已经知道,但还是要当做不知道的。 郁知意看了看前面,“大学东路75号,就是御景花园小区。” “御景花园,那不是和我们总监住在一个小区么,这么巧?” 郁知意也诧异了,“是么,这么巧啊?” 赵宇又问,“郁小姐住在那栋楼啊?” “13栋A单元。” 这下,赵宇沉默了,郁知意后知后觉,笑问,“你们不会也住在13栋A单元吧?” 说话间,赵宇已经刷卡,车子已经拐进了御景花园的地下停车场,霍纪寒转头看郁知意,那双清亮的双眸,在昏暗的车厢和底下停车场里,如同缀了两颗小星星一般,他说,“我也住在13栋A单元。” 顿了顿,霍纪寒缓缓道,“就在十四楼。” 直到一起上了楼梯,郁知意还在感叹缘分的奇妙。 原来,霍纪寒竟然就是自己的邻居,她笑道,“我搬来这里一周了,除了第一天听到对门有人说话,后来就一直没有见到,真没想到,原来住在我对面的竟然是霍先生你啊。” 霍纪寒神色愉悦,“前一周有些事情,不在帝京,昨天才回来的。” 郁知意疑惑,“霍先生一直住在这里么?” 霍纪寒摇头,“房子早就买下了,前段时间才打算搬来的,住在这里方便一些。” 郁知意点了点头,电梯很快到了十四楼,两人一起出了电梯,郁知意拿出钥匙开门,门才刚刚打开,听到她回来了的爱斯基便冲出了门外,扬起两只爪子抱住郁知意的小腿。 郁知意弯腰将爱斯基抱起来,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爱斯基又白又软的毛发,“爱斯基,等好久了吧?” 却没有看见,霍纪寒站在门口,看着郁知意这般亲昵对待一条狗狗,眼里都是不愉快,神色冷冷地盯着爱斯基。 爱斯基智商高,感觉到对面视线的不善,汪汪汪地叫了两声。 郁知意摸了摸爱斯基的脑袋,“爱斯基不可以不礼貌哦。” 霍纪寒压下眸中郁闷,想起了什么,试探地问道,“这是你养的狗么?” 郁知意不觉有它,愉快地点头,“是啊,我妹妹这两天给我送来的,它叫爱斯基,是不是很可爱?” 可爱? 霍纪寒不快地盯着那白色的一团看,他一点也不觉得这只狗哪里可爱,只觉得它碍眼,它竟然敢呆在知知的怀里,他都还抱不到知知,这条狗凭什么。 可是……他还是郁闷地伸手想要碰一碰爱斯基,违心地回答,“嗯,可爱。” 可惜,爱斯基本能地觉察危险,霍纪寒的手还没有碰上,它汪地叫了一声,叫声清亮而不善,甚至还要伸出爪子挠霍纪寒。 汪!汪汪! 坏人!本狗一看就知道你对我麻麻心怀不轨! 郁知意当然听不懂爱斯基的狗语,却吓得赶紧把它抱到另一边,对霍纪寒一阵歉疚,“抱歉啊,爱斯基可能还有点怕生人。” 霍纪寒的眼眸微垂,“没关系。” 郁知意即将进门,还不忘提醒一声,“霍先生,高烧不是小事,如果不去医院,一定要记得吃药啊。” 霍纪寒眉目温和,看着郁知意进门,“好……”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27章 知知劝药 面对郁知意,霍纪寒很温柔。 可惜,进了家门之后,赵宇就惨了。 霍纪寒不善地警告,“下次再在知知面前乱说话,把你送去非洲。” 赵宇:“……” 二少这句威胁,他耳朵都听得起茧了,但能这么办呢,他就怕这一点。 霍纪寒是真的生病了,这会儿回来之后,坐在沙发上,双目闭着,脑袋也生疼,眉目都变得冷峻了几分。 可他又觉得这样挺好的,脑袋很疼很疼,浑身上下都难受。 可是,一想到知知就住在自己的对面,与他只有一墙之隔,也许,下一刻,打开门,就可以看到他心心念念的女孩。 霍纪寒从未觉得,有哪一刻的幸福和愉快,比现在这样真实。 如果……没有那只狗就更好了。 刚才知知说,是妹妹送来的狗? 是不是今天那个人,根本不是什么男人,而是她的妹妹? 也是,那个人长得瘦瘦瘪瘪的,哪里像个男人,一定是个女人! 这么一想,霍纪寒心情明显都愉快了几分。 再睁开眼,他的眼里都带着几分柔和而满足的笑意,低着头,语气里带着笑意,“赵宇,知知现在和我是邻居了。” 赵宇再次见到自家二少这种痴汉的神色,已经能从容应对,“二少,我先下楼去给您买退烧药。” 霍纪寒脸色立刻变了,“我不吃。” 赵宇抬出郁知意,“可您刚刚答应了郁小姐。” 霍纪寒神色不善地盯着赵宇,“以后你再敢拿知知来威胁我,你就等着去非洲吧。” 赵宇:“……二少我错了!” 霍纪寒冷哼一声,转身回了卧室,门口砰的一声合上。 赵宇站在客厅里,欲哭无泪。 可是就算二少不吃,他也得去买药啊。 赵宇出门的时候,又碰见了郁知意,“郁小姐,又下楼啊?” 郁知意对对方友好地笑了笑,“嗯,回来才发现家里没什么东西,准备去超市买点东西,对了霍先生吃药了么?” 赵宇和郁知意一起进了电梯,无奈地摊了摊手,“家里没药了,我正准备下楼去买。” 郁知意哦了一声。 赵宇问,“我对这边也不是特别熟悉,郁小姐知道附近有什么比较近的药店么?” 郁知意说,“这里有社区医院,出了小区大门就可以看到了,不远的。” “谢谢。“ 赵宇见到了郁知意,就非常自来熟的吐槽,“我们总监真是太难伺候了,他每次生病都这样,不去医院,也不吃药,谁劝都不听。” 郁知意诧异,下意识问,“为什么呀?” 赵宇叹了一口气,“总监他不喜欢医院,从小就不愿去医院。” 郁知意本想顺口再问一句为什么,但是立刻意识到这样的问题太过**了,一般不想去医院的人,都是因为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赵宇不知道郁知意的心思,还继续吐槽,“我们总监脾气可差了,人又固执,生病了总不愿意去医院,连个朋友也没有!” 郁知意略微尴尬:“……”你们总监知道你这样在一个外人面前吐槽他么? 赵宇还在继续,“有时候我真担心他一个人住会不会出事。” 赵宇觉得他真伟大,为了二少能尽快追得美人,他不惜想出这种苦肉计博得郁小姐的同情,以后等他们在一起了,他一定要让二少给他加工资。 郁知意回忆了一下自从认识霍纪寒之后的事情,感觉跟赵宇说的,完全不是同一个人,有些怀疑,“霍先生不像你说的那样啊。” 赵宇:“……” 郁知意并不在意,毕竟在她看来,每一个员工,都会背后吐槽自己的老板,笑道,“我看霍先生的脸色是真的不太好,如果霍先生真的不愿意去医院的话,也可以叫社区医院的医生来家里看看,不然耽误了就不太好了。” 赵宇认可的点头,“好。” 嘴上这么答应着,他哪里敢让别人进入霍纪寒的领地哟? 两人在楼下分别,一个去了超市,一个去了药店。 二十分钟之后,郁知意提着一个购物袋回来,刚从电梯里出来,就见到赵宇可怜兮兮地站在门口,“二少,你开门啊?” “你明明说了要吃药的!” “二……总监你应一声啊……” 郁知意手里提着购物袋,尴尬地看着赵宇。 咦……这个场景,怎么怪怪的! 赵宇立刻觉察到了郁知意的出现,转头看到出现在电梯门口的人,几乎是眼前一亮,“郁小姐,你回来了?” 郁知意被对方惊喜的眼神看得一愣一愣的,“赵先生,你这是……” 赵宇气急败坏,咬牙切齿地跟郁知意告状:“我好不容把药买回来了,我们总监前面还答应我吃药,结果我一进门,他就把我赶出来了,不愿意去医院就算了竟然连药也不吃!” “郁小姐你说说,这不是言而无信么,他前面还答应你回去就吃药!” 赵宇一连窜的吐槽,郁知意听得一愣一愣的,默默在心里想你们总监答应我,只是客气的回应好吧…… 但她觉得,这位赵先生真是太可怜了。 而且,那位霍先生,看起来也不像是这样这么抵触吃药的人啊。 赵宇继续拍门,“小霍总,你开门啊。” “霍……” 门口被从里面打开,霍纪寒身上白衬衫的下摆已从黑裤里抽出来,长发也没有梳得很整齐,几缕刘海软塌塌地垂在额前,脸上还是病容,但还有几分怒气。 他正要开口让赵宇滚,抬眼却看到站在赵宇身后,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郁知意。 霍纪寒脸上的郁气一扫而光,站在门口,隔着一个赵宇看郁知意。 郁知意尴尬地笑了笑,“霍先生……” 霍纪寒沉默。 赵宇这下是急病乱投医了,“郁小姐,你帮忙劝劝啊,发烧了不吃药怎么行?” 虽然霍纪寒的脸色不太好,甚至不忌于在郁知意的面前给了赵宇一个警告的眼神。 但是郁知意觉得,生病了就应该有吃药的自觉。 她犹豫了两秒钟,开口,“……霍先生,你之前不是说要吃药么?” 她实在不太会怎么劝人,虽然和对方有交情,算是半个朋友,可是……似乎也没有熟到可以劝对方做他不想做的事情的地步吧。 只能以这种方式来劝说。 她说完之后,霍纪寒只垂眸站在门口。 紧抿的唇角,显示他有几分不愉快。 郁知意哑然,面对赵宇求助的目光,她也没有办法呀。 哪知霍纪寒神色郁闷的,抬头看了看郁知意,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又是那种郁闷的委屈的,不满的语气,“药苦,我不想吃!” 郁知意一愣,而后眨了眨眼。 药苦……苦?所以不想吃? 她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原来这个大男人,竟然因为药苦才不愿意吃药的,他怕苦啊…… 郁知意抿了抿唇,最后,终于没有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霍纪寒抬头,满脸都是不满地看着她,像一个闹别扭的小孩,眼神里似乎都是满满的控诉:你取笑我。 郁知意赶紧捂上嘴巴,“抱歉……” 可虽是这样,嘴巴捂住了,笑意还是从弯弯的眼角流泻出来。 霍纪寒更加郁闷了。 赵宇站在旁边,也在努力忍着笑,没错,他家二少是真的讨厌吃药,苦是其中最重要的原因。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28章 要知知哄一哄才吃药 她现在感觉,眼前的男人,也不是那么矜贵非常,不可靠近了。 郁知意只觉得,霍纪寒有些像小天使孤儿院的那些小孩们,感冒发烧流鼻涕,劝他们吃药,一个个的都不愿意吃,非要她拿着糖果啊饼干啊,来哄一哄,答应他们吃药了,就给他们吃蜜饯糖果才行。 这么想着,郁知意从购物袋里拿出一袋酸奶递给霍纪寒,“这个给你。” 霍纪寒伸手接过,眼里还有几分郁闷的神色,低头看着手里的酸奶,不解地看着郁知意,郁知意眼里还忍着笑意,“这个给你,吃药之后,再喝这个,就不苦了。” 霍纪寒握了握手里的酸奶,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嗯!” 这就答应了? 郁知意好笑,“快回去吃药吧,我先回去了。” 霍纪寒点头应了下来,赵宇终于能顺利进入霍纪寒家里。 郁知意转头回了自己的家,霍纪寒低头看着手里的酸奶,唇角微微扬起,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手里的袋子,神色多了几分温和。 这是知知给他的酸奶。 刚才……知知笑起来的样子,真好看。 这一边,霍纪寒在想什么,郁知意自然不知道,但是,五分钟之后,她家的门铃再次响起来了。 郁知意开门,疑惑地看着站在门口的赵宇,“赵先生?” 赵宇有些不好意思,“郁小姐,你家有开水么?” 郁知意神色疑惑地看着对方。 赵宇神色无奈,“总监家里的烧水壶好像不通电了。” 事实上,根本不是烧水壶不通电,而是霍纪寒家里根本就没有这个玩意儿。 郁知意笑了笑,“你等我一下。” 再出来时,郁知意的手里拿着一个烧水壶,但门口已经不见了赵宇的身影,对面的大门留着一条缝隙。 郁知意拿着烧水壶站在门口。 从门口可以看到,赵宇弯腰站在桌前,似乎正在看药盒上的说明,而霍纪寒好像在打电话,他神色和语气都有点不耐,“我知道了。” “不用!” “我知道!” “不必!” 郁知意敲了敲门口,门口的动静很快引来了房里的两个男人的注意,霍纪寒立刻挂断了电话,站起来。 郁知意举了举手里的水壶,“我给你们送水壶过来。” 霍纪寒赶紧走过去,接过郁知意手里的水壶,郁知意说,“水壶里有半壶水,我回来刚刚烧的。” “谢谢。”霍纪寒侧身让开,犹豫了一下,“你要不要进来坐坐?” “不用不用。”郁知意摆手,蓦然想起了什么,又问,“不过开水有点烫,你这里有凉开水么?” 霍纪寒显然不知道,去看赵宇。 赵宇愣了一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没有……” 郁知意了然,暗道男人自己一个人过日子,果然不怎么精致,笑道,“等我一下,我给你拿瓶水过来吧。” “好……” 郁知意转身又回了自己家,霍纪寒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个热水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对门,很快,郁知意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两个矿泉水瓶。 这一次,霍纪寒不动声色地将人带进了自己的家里,郁知意不觉有他,将矿泉水放在霍纪寒的家的茶几上,“现在可以吃药了。” 桌上已经放好了药片,郁知意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着霍纪寒往开水里兑了凉水,先喝了一口温水,然后将五六粒药片全部扔进了嘴巴里,一口气咽了下去。 他的脸色是真的不好看。 那几粒药片,全都没有糖衣,一看就知道有多苦,而且单单看霍纪寒的表情就知道那药有多么苦了,看着霍纪寒皱成一团的眉头,郁知意不知是不是产生了什么心理作用,觉得那药不是吃在霍纪寒的嘴里,而是自己的嘴里,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很苦吧?” 霍纪寒俊脸还是皱着的,又喝了一口温水,才点头,语气别扭而不快,“苦!” 郁知意指了指桌子上放着的酸奶,“喝点酸奶,可以去去苦味。” 霍纪寒伸手拿来,上上下下看了好一会儿,似乎不知道怎么打开。 郁知意失笑,直接接过来,撕开了右上角的一个小口,然后把吸管插进去。 这些动作,虽然不过两三秒的时间,但霍纪寒却始终低眸看着眼前给自己撕酸奶包的女孩,眼里的光芒,越来越盛,他的知知,真好呀。 郁知意把酸奶包递给霍纪寒,“给。” 霍纪寒接过,“谢谢。” 郁知意笑了笑,霍纪寒低头,吸了一口嘴里的酸奶,第一口,双眸便一下子亮了起来。 郁知意觉察到对方的神色,眨了眨眼,“怎么了?” 霍纪寒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这个很好吃。” 郁知意诧异,“你以前没有喝过酸奶么?” 霍纪寒迟疑了一下,摇头。 郁知意愣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但见对方惊喜的眸色,还是道,“我今天买了很多,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再给你拿几袋过来,吃了药,再喝这个,就没那么苦了。” 她以为霍纪寒会拒绝自己,哪知对方一听,眼睛都亮了几分,“谢谢。” 郁知意有那么一瞬间觉得,眼前的男人,怎么有点像十分钟之前,吃到了第一袋酸奶的爱斯基呢? 只有赵宇默默地站在旁边看着两人的互动,最后抬眼望天:好酸,柠檬它为什么总是绕着我转圈圈。 最后,郁知意将自己的热水壶留给了霍纪寒,然后又回家,搜刮了一下冰箱,拿了好几袋酸奶过来,放到了霍纪寒这儿,又叮嘱了刚刚吃药的霍纪寒注意休息之后这才回了自己的家。 这一次,赵宇是郁知意一起出来。 赵宇由衷感谢,“郁小姐,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想起这大半天的经历,郁知意便觉得有些不现实,轻轻摇了摇头,“不客气,大家都是邻居。” 赵宇拿出手机,“郁小姐,可以留一个电话号码么,既然你和我们总监是邻居,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照应的地方,也好联系。” 郁知意一想也是,立刻拿出了手机,报了一串电话号码。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29章 要多对知知笑一笑 傍晚,郁知意给爱斯基套上了牵引绳,打算带它出去溜溜,开门之前,却接到了赵宇的电话。 “喂,赵先生。” “郁小姐,是这样的,有件事可能要麻烦你。” “什么事啊?”郁知意疑惑,低头抚了抚急出去的爱斯基。 “是这样的,我给我们总监点了一份晚餐,但是他现在应该还在休息,而小区的安保比较严,不让进来,能不能麻烦郁小姐帮忙收一下,等我们总监醒来了,我让他去您那儿拿就好。” 原来是这样,郁知意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赵宇又追加了一句,“我们总监至少要一个小时候之后才起来,如果期间郁小姐有事离开也可以的。” 郁知意应了一声好,牵着爱斯基去了楼下,拿了霍纪寒的晚餐回来。 爱斯基鼻子灵,看着郁知意手里提着餐盒,一路上跳跃不止,哼哧哼哧地打着她手里的餐盒的主意。 郁知意将餐盒放在了自家的餐桌上,看着爱斯基恋恋不舍的目光,好笑地摸了摸它软乎乎的毛发,“爱斯基乖啊,这不是给你的,是对面那位霍先生的晚餐。” 霍先生? 爱斯基双眼放光,放在餐盒上的眼睛更加移不开了。 哼!那个居心叵测的男人! 郁知意当然不知道爱斯基在想什么,将依旧在打着霍纪寒晚餐的主意的爱犬抱起来,“走,我们去小区花园里走一走。” 一听到可以出去走走,爱斯基当下兴奋地在郁知意的怀里拱了拱,郁知意失笑,带着爱斯基下楼了。 还没成年的小狗非常有活力,郁知意一带着爱斯基下楼,爱斯基就撒欢了一般在花园跑起来。 这一片小区的环境非常好,居住的也是一些生活品质和素质都很高的人,但居住的大多是老人,不少人也养狗,爱斯基长得漂亮,毛发又带着光泽,它一出现,便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还有几只别的品种的狗也跑过来找爱斯基。 但是显然,爱斯基非常高冷,面对上前交友的狗狗一个也不理,那模样就像一个高冷的皇帝,明明白白地告诉别人:都离朕三尺远。 郁知意现在终于明白那么多人为什么要养猫养狗了,是真的很可爱啊! 一边遛着爱斯基,她也拿出手机拍了不少照片,都是爱斯基各种各样的神态。 爱斯基来了郁知意家里之后,还是第一次出来玩,不免兴奋过头了,这儿东串串,那儿西串串。 郁知意被带着跑来跑去,最后找了一个长椅坐下来。 爱斯基还在兴奋中。 郁知意失笑,“爱斯基,休息一会儿。” 坐在椅子上,随手翻着拍下的照片,郁知意越看越乐,“爱斯基,坐好,我给你拍照。” 爱斯基智商高,看到郁知意拿出了手机,就摆了一个歪头笑的姿势,嘴唇天然上翘,那模样简直把郁知意萌化了。 忍不住拍了好几张照片,挑挑选选之后,郁知意终于发了微博:第一次下楼玩,兴奋的爱斯基。 微博一发出来,不到一分钟,第一个点赞的消息就传来了。 郁知意看着那个点赞的消息,咦,这不是霍纪寒么? 他醒了啊? 郁知意站起来,“爱斯基,我们要回去了哦。” 爱斯基显然还没有玩够,扯着牵引绳还想去玩。 郁知意好笑地摸了摸它的长发,“霍先生醒了,他可能要来拿晚饭了,你玩了半个小时,应该回去了。” 听到霍先生三个字,爱斯基更加不满了。 麻麻竟然为了那个男人不让我出来玩,不满,不满! 爱斯基用力地扯着牵引绳,它要去玩!要去遛弯! 郁知意无奈,“回去,我给你吃酸奶。” 好吧,爱斯基乖乖地站在郁知意脚边,看在酸奶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让你吃上晚餐吧! * 郁知意不知道,几分钟前。 赵宇做好了被骂的心理准备之后,终于打电话给霍纪寒,霍纪寒虽然吃了药之后就回房了,但他睡眠质量一向不好,即便有药物的作用也不行。 接到赵宇的电话,他已经在爆发的边缘:“给你十秒的时间,你最好有事。” 电话那头,赵宇胆战心惊:“二少我给你定了晚餐!” 他已经猜到下一秒霍纪寒一定会挂了电话,话说完之后,赵宇急忙加了一句:“晚餐我让郁小姐拿着了。” 霍纪寒本欲挂断电话的那一秒,听到了郁知意的名字,顿了顿,他平静地对电话那头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然后,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赵宇盯着手机看了好几秒钟,终于咧嘴松了一口气。 昏暗的房间里,窗帘被拉上了,霍纪寒靠在床上,虽然吃了药,昏昏沉沉睡了一觉,但实际上,他脑袋依旧很疼。 他知道,这病不是发烧引起的。 常年的病魇如恶魔一样缠着他不放,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疼痛,靠在床上,无意识地刷着手机,然后,微博的新消息提醒就出来了。 霍纪寒立刻点开,等看到照片里满满都是爱斯基,他就不满了。 双眸盯着手机,几乎能盯着一个洞来。 可最后,他还是不情不愿地给郁知意的微博点了一个赞。 起身,下床,开门,出去。 郁知意带着爱斯基上楼的时候,就看到霍纪寒站在自己的家门口,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摁门铃。 “霍先生。” 听到动静,霍纪寒转头,看道郁知意,双眸都亮了几分,“知知”差点脱口而出。 最后,还是变成了礼貌地打招呼,“郁小姐。” 他大约是刚刚从床上起来,额角的碎发因为睡觉的关系,有些凌乱翘起,白衬衫也有些褶皱,装扮没有那么严肃规整,下摆也没有塞进裤子里,白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开了一颗。 郁知意看了看对方,心下划过一抹异样,嗯,她是不是被爱斯基转晕了,不然怎么会觉得对方有点呆萌。 霍纪寒自然不知道郁知意在想什么,“我的助理说,晚餐在你这儿。” 郁知意带着爱斯基过去,笑了笑,“嗯,我刚才带着爱斯基下楼了,你等久了吧,可以打电话给我的。” 可惜她手里的爱斯基,似乎天然地对霍纪寒有敌意,一见到霍纪寒,就开始叫。 郁知意无奈,“爱斯基,不可以不礼貌哦。” 爱斯基停止了叫声,但还是不善地看着霍纪寒。 霍纪寒眼眸微垂,同样也不爽地看着被郁知意抚摸的小狗! 这家伙,可真碍眼。 郁知意将晚餐交给霍纪寒,“冷了,回去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霍纪寒接过,“谢谢。” 郁知意笑了笑,“现在感觉好点了么?” 霍纪寒点头,为郁知意的关心感到愉快,扬唇一笑,“好多了。” 他笑起来,双眼如同缀了星星一般,原本冷峻的面庞,也被柔和的神色所取代,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少年的赤诚热烈,看得郁知意不禁愣了一下。 很快反应过来,郁知意脸颊微热,“不客气。” 霍纪寒转身回家的时候,还在想,知知是不是喜欢看着他笑呀? 站在门口,对着门口的仪容镜,霍纪寒手里还提着晚餐的盒子,扬唇对着镜子笑了笑,几次之后,终于满意脸上的弧度,心中暗暗打算,以后要多对知知笑。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30章 知知热过的饭菜更好吃 原先不觉得,这会儿,霍纪寒的确有些饿了。 不过,他似乎遇到了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三分钟后,远在家里的正在给他老婆搅鸡蛋液的赵宇接到了霍纪寒主动打给他的为数不多的电话。 小心翼翼地拿起,“喂,二少?” 苏女士瞥了一眼怂得不行的丈夫,兴致勃勃地凑过去偷听。 电话里,霍纪寒声音冷酷,“厨房那个微波炉怎么用?” 赵宇一顿,咽了一口唾沫,在心里吐槽了七八百遍之后,微笑,“二少,先把饭盒的盒子打开之后,把盒子放进去,然后关门,定一个时间,三分钟就可以了,你看见右下角那个启动按钮了么,再摁一下那个启动按钮……” 赵宇话还没有说完,那边传来霍纪寒不耐烦的声音,“你在说什么?” 赵宇:“……” “二少,微波炉的说明书在左边第二个橱柜的第二层。” 霍纪寒当然不会屈尊降贵去找一个微波炉的使用说明书,囫囵地将打开了的饭盒放进微波炉,然后关门,摁了一个按钮。 电话那头,赵宇听到一阵阵滴滴滴的声音。 他吓得拔高了声音,“二少你在做什么?” 霍纪寒盯着那个发亮的黑色盒子看,“热菜,它怎么叫个不停?” “二少,你先把插头拔了。” 他害怕霍纪寒会把房子炸了。 电话那头,赵宇揉了揉眉心,小心翼翼地试探,“二少,我跟您也说不清,要不,我让郁小姐过来帮帮您?” 沉默了足足有好几秒钟。 就在赵宇怀疑自己这句话是不是打击了霍纪寒的自尊心的时候,电话那头,男人薄凉的声音幽幽传过来,“赵宇,你和知知,什么时候这么熟悉啊?” 咯噔一声,赵宇似乎听到了心脏碎裂的声音,“二少你听我解释……” 嘟嘟嘟,电话已经挂断。 苏女士全程听完了电话,眼里冒起小星星,“你们小霍总好可爱,哇我几乎可以想象一个英俊如斯的男人对一个简单的微波炉不知所措的样子。” 赵宇盯着自家老婆看了好几秒,放下手里搅了一半的蛋液,“老婆,我觉得我们可以等下再做饭。” 苏女士被一把抱起,大叫,“哇你干嘛啊!” “让你看看我有多可爱。” 厨房里,霍纪寒不耐的看了一眼那个终于不再滴滴滴叫的微波炉一眼,哼了一声,转身,出了厨房,出门,按响了对面郁知意家的门铃。 郁知意穿着一件家居服,开门,看到门口的霍纪寒,疑惑,“霍先生?” 霍纪寒脸上没有半分不耐,抿了抿唇,似乎难于开口,“郁小姐,有件事,可能要麻烦你一下。” * 霍纪寒家的厨房里,郁知意忍着笑意,将微波炉的插头重新插上,把霍纪寒的晚餐的盒子拆开,“不要直接用酒店的盒子来热,这样不健康,可以先放在盘子里。” 霍纪寒亦步亦趋地跟在郁知意的身后,闻言轻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郁知意帮霍纪寒将晚餐放进了磁盘之后,继续道,“这样直接放进去就可以了,一般菜热三分钟或者两分钟就可以,这里有个定时间的按钮,上面有英文的分和秒,定时就可以,像这样。” 郁知意连续点了两下,笑看霍纪寒,“两分钟。” 霍纪寒点头,站在郁知意的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郁知意。 郁知意指了指启动的按钮,“然后再按下这个启动按钮就可以了,这里会显示时间,等时间到了,它就会叮的一声,暗下去,菜就热好了。” 霍纪寒重重地点头,脸上展开一抹笑意,“我知道了。” 再次面对这样如同少年一般,诚挚而带着几分单纯的笑意,郁知意还是觉得自己没有抵抗力,不由得移开了视线。 心下懊恼,她什么时候对着人这么……这么轻易没有抵抗力了? 唔,郁知意你完了! 两人站在厨房里,靠着洗理台。 厨房里只有微波炉工作的时候发出的轻轻的声音,霍纪寒并不晓得郁知意心里在想什么,低垂着头,好几秒钟之后,他才轻轻问,“你,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笨?” “啊?”郁知意惊讶了一瞬,抬头看着因为她看过去而垂着脑袋的男人。 霍纪寒的眼里几分郁闷,语气还有一些别扭,却又固执地抬头看着郁知意,“我连最简单的微波炉都不会用。” 郁知意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笑。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被霍纪寒逗笑了,霍纪寒更加郁闷地看着郁知意,知知又笑她! 女孩笑起来,粉嫩的唇瓣如樱花,眼睛也弯成了一片,虽然很好看,让霍纪寒心动不已,可是,他心里还是郁闷啊! 郁知意掩唇,止住笑意,摇头,“怎么会?” 霍纪寒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执拗的眼神似乎一点也不相信郁知意的话。 郁知意暗道,难道这位还有玻璃心么? 她笑道,“很多男生可能都不会用厨房的电器,甚至家里的其他电器,这没有什么的,你以前肯定没有用过这个是不是?” 霍纪寒犹豫了一下,点头。 郁知意笑,“这不就是了,第一次用,难免有些手忙脚乱,以后就得心应手了。” 霍纪寒没说话,看着郁知意认真的神色,最后唇角微扬,最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叮——” 微波炉发出声音,那块小屏幕暗了下去,郁知意说,“好了。” 她本要上前将热好的菜拿出来,但被霍纪寒拦住了,“我来。” 郁知意也不插手,霍纪寒将那道菜拿出来,然后学着郁知意先前的样子,先将饭盒里的菜拿出来放到了磁盘,然后放进了电磁炉,定了时间,按下启动键。 神色愉快的回头,男人的脸上,似是求表扬的表情,“是么?” 郁知意笑,点头,“嗯。”脑海里不禁划过爱斯基求表扬的脸。 唔,真是冒犯! 霍纪寒神色愉快。 等霍纪寒把所有的饭菜都热好了,端到桌子上之后,郁知意才离开,离开之前,还叮嘱霍纪寒,“用过晚饭半个小时之后,要记得吃药啊。” 听到吃药两个字,霍纪寒下意识皱了皱眉头,但他不会拒绝郁知意,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郁知意笑,“冰箱里还有酸奶。” 霍纪寒点头,“好。” 郁知意这才告辞离开。 餐厅里,霍纪寒看着桌上的三菜一汤,慢慢绽开了笑容。 夹了一口饭送进了嘴里,他觉得今日的饭菜,比往日的更加好吃,尤其是那道知知帮他热好的菜,甜甜的。 晚上,郁知意睡觉之前,微博私信上收到了一条来自“吹梦到西洲”的消息:今天谢谢你,晚安。 郁知意礼貌回复:“晚安。” 但她并不知道,一墙之隔的男人,再次因为她的一句晚安而久久不能入眠,是兴奋的。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31章 送草莓 虽然成为了邻居,但是郁知意也并不是天天都能见到霍纪寒。 对面的大门每天在她出门的时候,依旧紧闭,不过也无可厚非,毕竟郁知意要上课,大多数时候出门得也比较早,早上如果没课,出门的时候也早就过了一般的上班时间,所以碰不上霍纪寒也没什么。 如果晚上回去早了,她会带着爱斯基去楼下溜圈,有时候偶尔看见霍纪寒家的灯亮起,但大多数是一片漆黑的。 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过分关心这位新邻居。 这一天早晨,郁知意因为一些事情磨蹭,晚了几分钟,出门得有些匆忙。 大概因为穿了一双跟有些高的高跟鞋,才刚刚踏出了门外,脚下一滑,差点摔在地上。 “呀——”一声惊呼。 预料之中的与地板亲密接触没有发生,一只手掌稳稳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郁知意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到霍纪寒,“霍先生?” 霍纪寒神色紧张地看着郁知意,“摔到了么?” 郁知意笑了笑,“没事,多谢。” 霍纪寒彬彬有礼地放开郁知意,提醒说,“下次小心一些。” 郁知意微囧,把门关上,“今天出门有点晚了,所以有些急,意外,意外。” 霍纪寒抬手看了一眼腕表,还有郁知意手里的书本,“有早课么?” 郁知意点头,“霍先生你去上班?” 霍纪寒与郁知意一起进了电梯,“嗯。” 郁知意看了看时间,距离上课只有二十分钟了,显然时间不太够,她有些着急。 霍纪寒看得出女孩脸上焦急的神色,不经意看了一眼时间,“是不是快迟到了,我送你去学校?” 郁知意下意识拒绝,“不不不,不麻烦你,你也要去上班。” 霍纪寒笑了笑,“没事,我先送你去学校吧,我上班时间比较自由。” 郁知意犹豫了一下,笑开,“那就谢谢你了。” 两人一起去了地下停车场,霍纪寒先将郁知意送到了学校,看着郁知意脚步履匆匆朝着教学楼走去,直到那一抹人影看不见了,他才掉头离开。 晚间,郁知意从学校回来,出了电梯之后,意外地发现自己的门口多了一块地毯。 她以为自己走错了,狐疑地看了一下楼层,确认这的确是十四楼了之后,才拿出钥匙,狐疑地开门。 很快地,她就发现了,自己家门口的那块地毯,与霍纪寒家门口的,好像是同一款,至少是一模一样的。 难道,对方是因为看到自己今天早上差点滑了一跤,所以特意放了一块地毯。 这么想着,郁知意心里一暖。 转身去按霍纪寒家的门铃,十几秒之后,都没有人回应。 郁知意并不意外,也许对方还没有下班回来,她叹了一口气,回了自己家里。 站在洗理台前,郁知意一边洗草莓,一边想着门口的那块地毯。 几分钟之后,洗干净的草莓放在了桌上,郁知意拿起一颗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让她不禁眯了眯眼睛,爱斯基也跑过来,看着她。 郁知意失笑,塞了一颗进了爱斯基的嘴里,爱斯基神色愉悦地绕着她乱转。 郁知意不禁失笑,揉了揉爱斯基软乎乎的毛发,蓦然想起了什么,她跑回厨房拿了一个保鲜盒,将一部分草莓放进了保鲜盒,起来,“爱斯基你先自己玩啊,我出去一下。” 爱斯基不满地跟在郁知意的身后。 麻麻把我的草莓拿去哪? 郁知意想起霍纪寒似乎挺喜欢吃这种酸酸甜甜的东西,上次她给了对方几袋鲜奶,隔天,对方就问她在哪里买到的酸奶。 对方这么用心,给自己家门口铺了块地毯,她送点水果,当做谢礼也是应该的。 再次敲响了霍纪寒家的门铃,还是没有人回应。 郁知意站在门口想了一会儿,最后回了自己的厨房,将盒子放进了袋子里,挂在霍纪寒家的门把上,还附带了一张便利贴:“谢谢你的地毯^_^” 爱斯基跟着郁知意前前后后,来来回回地跑。 看着郁知意将它喜欢的草莓放在对面门上,白狗的眼里都是不愉快。 站在门口,颇想把袋子扯下来。 可惜郁知意还不太能读懂爱斯基的表情,反而很愉快地拍了拍爱斯基的头顶,“就这样当做谢礼吧。” 爱斯基汪了一声,推开门口的柜子,将牵引绳叼出来,出去玩的意思非常明显。 郁知意直接给爱斯基带上牵引绳,一人一狗出门了。 半个小时候之后,霍纪寒回来,看到挂在门口的东西,先是眉头一皱,待看清了里面的东西,他的眉目舒展了几分,宝贝似的拿着盒子,反反复复地看那一张只有一句干巴巴的话的便利贴。 一颗心,都是饱胀饱胀的。 他几乎毫不犹豫地去摁郁知意家的门铃,可是半分钟了,里面都没有回应。 霍纪寒轻叹了一口气,知道郁知意应该是出门去遛狗了,不由一阵怅然,回了自己家里。 那一袋草莓放在桌子上,他坐在桌边,看了好一会儿,才拿起一颗,放进了嘴里。 一口咬下去,酸酸甜甜的汁水便盈满口腔,味蕾一颗颗舒展开来。 霍纪寒心情愉悦地拿出手机,对着一盒草莓拍了好几张照片,挑挑选选之后,终于选出了一张,发了一条微博:“草莓很好吃,谢谢。” 郁知意遛爱斯基休息的间隙,刷微博自然看到了霍纪寒的微博,唇角勾了勾,随手点了一个赞。 霍纪寒自然第一时间收到了郁知意消息,心情更加愉悦了。 点开私信给郁知意发消息,“草莓收到了,很好吃,谢谢。” 郁知意很快回复,“是我要谢谢你,地毯的钱,我转给你吧?” “不用,草莓就是谢礼了。” 郁知意犹豫了一下,很快的,霍纪寒发来了第二条消息,“在遛爱斯基么?” 郁知意随手发了一张爱斯基的照片传给霍纪寒,“是呀,这周才第一次带爱斯基出来,它可兴奋了。” 霍纪寒拿着手机,靠在阳台的窗户上,一只手随手解开衬衫上的两颗扣子,动作几分懒散,又几分性感,另一只手正在手机上一字一字地打字,唇角带着愉悦的笑意,这副样子,若是让陆邵珩或者霍世泽那些人看见了,只怕会惊掉下巴。 毕竟这位爷,一直阴晴不定,谁能有幸看到,他如斯温柔的一面?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32章 真的不进娱乐圈么? 传大的教室里。 课间休息,谭晓一把跳过来,趴在郁知意的肩膀上,看了一眼她面前的稿子,“知意,这是新剧本么?” 郁知意目前正在为话剧组的新剧写剧本,闻言点了点头,“嗯。” 谭晓对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厉害,这次是什么故事啊?” 郁知意笑,“古戏,你可能不太喜欢。” 谭晓吐了吐舌头,笑嘻嘻地道,“到时候我一定会去捧场的啦。” 郁知意笑。 谭晓却趴在桌子上,轻叹了一口气。 郁知意难得看到一向开朗乐观的好友这副萎靡的模样,不由得好奇,“你怎么了,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谭晓皱了皱鼻子,趴在课桌上歪头看郁知意,“知意,你想过以后的发展么,一直跟陈老师做话剧?” 郁知意顿了一下,点头,神色里都是认真,“我挺喜欢这一行的,以前不觉得,这两年做着做着就觉得挺开心的,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谭晓瘪了瘪嘴,“最近我哥让我如果没事,跟着去公司学习。” 谭晓是有家族企业的,这一点郁知意知道,见好友这个模样,不由笑道,“你不想去?” 谭晓郁闷地点头,“是啊,让我跟我哥进公司,还不如一刀杀了我呢!” 旁边的肖晗插话进来,笑道,“有这么严重么,你家里有公司,以后注定是要回去继承家业的,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呢,你还不高兴?” 谭晓轻呼了一口气,眼珠子一转,话题已经转了十万八千里,“对了,最近有剧组来学校招人的事儿,你们听说了么?” “你有兴趣?”郁知意问。 谭晓眯了眯眼,“知道是谁的剧组么,是莫邵崇,网上已经挂出消息了,据说他下部戏要拍的是素云大师的《佳人曲》,我还在读高中的时候就听说了这件事了,这么多年了,终于开拍了,不过好几个演员什么的,都没有定,莫导现在就在各大高校找角色呢。” 听到莫邵崇的名字,肖晗神色不由得认真了几分,放在课桌里的手指,下意识扣了扣自己的皮包。 那张名片,还在她的包里。 她问谭晓,“你怎么这么关心这件事,难道想往娱乐圈发展?” 谭晓撑着下巴,“想想而已,反正不知道干嘛,要不,我们去试试?” 谭晓先是看了看郁知意,而后很快反应过来,觉得宿舍里最不可能去娱乐圈的就是郁知意了,马上转头对肖晗,“肖晗,要不我们去试试?” 肖晗抿唇,“我们文学院的,又不是表演系的,哪里竞争得过人家?” “哎呀,有什么要紧,就当做去玩玩嘛,万一就真的被看中了呢,反正就是试试镜,过过瘾而已。”谭晓一脸花痴的畅想,“莫邵崇可是新明娱乐的,万一真的被选中了,还能见到我霍总裁呢。” 肖晗忍不住笑,“你就想着吧。” “去不去,去不去?”谭晓一脸跃跃欲试。 但是,提及新明娱乐,肖晗脑海里划过一个身影,虽没有立刻答应,神色却几分犹豫。 谭晓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了,知意,那位顾真师兄是不是已经不在陈老师的剧组了?” 郁知意一愣,“是啊,怎么了?” 谭晓吃惊,“你不知道么,现在已经有消息传出了,顾真已经被选为莫邵崇导演的男二号了,天哪,那可是《佳人曲》里深情款款的邵东啊,我的少东家啊……” 郁知意:“……” 顿了顿,她做了一句中肯的评价,“顾师兄是科班出身,还有几年跟着陈老师演话剧的经验,演技很好,能被莫导相中,也不是多么意外的事情。” 谭晓眨眨眼,“那你呢,你可是陈老师的得意门生,干嘛没人找你演戏哦?” 郁知意:“……” 肖晗笑,“你怎么没有,大家不都说好几个剧组和导演来跟陈老师要人了,是知意不去吧?” “对哦!”谭晓恍然大悟。 郁知意无奈,“什么跟什么呀,都是以讹传讹,你们还当真了?” 随着新一节课的上课铃声响起了,这个话题,也暂时终止了。 肖晗坐在郁知意的旁边,看了看郁知意上边红红绿绿的笔记修改过的剧本,几经犹豫之后,小声问,“知意,你真的没有进入娱乐圈的打算么,你演技这么好。” 郁知意笔尖一顿,想了想,“至少现在没有。” 肖晗没再说什么,转头看黑板上讲课的老师。 但郁知意没有想到,顾真会来找自己。 从话剧组出来,便看到顾真在学院门口外面不远处。 见到郁知意,他几步走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神采,“知意。” “顾师兄。”对于顾真的靠近,郁知意下意识退后了两步。 顾真一顿,唇角的笑意僵了几分,倒也没有再上前,“知意,好久不见了。” 郁知意客气而疏离,“顾师兄有事么?” “最近莫邵崇导演在学校里为《佳人曲》招演员事情你听说了么?” 郁知意点了点头,“我听学校里的人说,顾师兄已经被莫导选中,恭喜。” 顾真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这事儿还没有在网上公开,不过现在最主要的是找女主角,莫导对这次女主角的要求很高,知意,我听过莫导对女主角的要求,我觉得你的气质真的很适合舒月,而且,莫导似乎很欣赏你,你要不要抓住这次机会?” 郁知意一顿,狐疑道,“莫导欣赏我?” 顾真点头,“莫导见过你的照片,对你评价很高。” 郁知意摇了摇头,“谢谢顾师兄,我现在只想在话剧组好好跟陈老师演话剧,其他的没有暂时没有打算。” 顾真听到她这么说,神色都着急了几分,“知意,你真的不考虑么,你有很强的竞争力,如果你去参加,很有可能被莫导录用,而且,这部剧期待了这么久,你的演技绝对能撑起来,如果你进入娱乐圈……” “顾师兄。”女孩的声音温和,不见任何强势,但却带着一股坚韧,“不必说了,我目前没有进入娱乐圈发展的打算,我手上现在有一部戏要排。” 顾真哑然,郁知意点了点头,“顾师兄如果没事的话,我先离开了。” 说罢,她不等顾真再说什么,便错身离开。 顾真望着女孩离去的背影,秋风吹起她长长的黑发,散在夕阳的余晖里,女孩肩膀纤瘦,可是脊背笔挺。 顾真轻呼了一口气,唇角划过一抹苦涩。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33章 郁知意才是他的药 天气已入秋,清晨,阳光铺洒在大地上,空气里,漂浮着花草清新的味道。 郁知意换好了运动装之后,给一大早就很兴奋的爱斯基套上了牵引绳,一人一狗出门。 她一直都有晨跑的习惯,按照她的习惯,一周至少要匀出三个早上的时间来跑步。 自从爱斯基来了之后,这个习惯,就变成了爱斯基和她一起来完成。 一人一狗出门,进了电梯,下了楼。 这个小区的配套设施非常齐全,还有一个标准的运动场,每天清晨,在运动场上,有许多跑步的年轻人和练太极拳的老人。 郁知意和爱斯基一出现运动场上,即刻引来了一些人的注意。 草坪上练太极的奶奶笑着打招呼,“姑娘,又带着你家狗来跑步呢?” 郁知意应了一声,“奶奶,你也来练剑啊?” 老奶娘笑呵呵地应下,“可不!姑娘,你家狗又长大啦。” 郁知意失笑,低头看了一眼爱斯基,爱斯基听到别人夸奖,兴奋地叫了两声,跟在郁知意的身后,撒欢地跑起来。 这里每天都有不少人锻炼,郁知意来了几次之后,自然地就被人眼熟了。 比如那几个天天在草地上练太极的爷爷奶奶,基本上都认识她了,当然,这一切,还都是因为爱斯基。 长得漂亮的毛茸茸的白犬,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上来,想要摸一摸。 带着爱斯基,郁知意不觉跑了两圈,再跑回入口处,她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因为她竟然看到霍纪寒穿着一身与她身上色系相似的灰白运动衣跑过来。 与平常总是白衬衫,黑裤子的装扮不一样,这一身运动衣的装扮穿在他的身上,让原本就还年轻的男人,多了几分少年的气息。 尤其,他头发软塌塌地垂在额前,随着小跑的动作一颤一颤地,而他见到了郁知意,神色似乎非常愉快,带着笑意的脸,让人一晃神便觉得还是校园里的大学生。 郁知意不自觉停了下来,“霍先生?” 霍纪寒几步跑到郁知意的身边,“在跑步?” 郁知意笑,“你也来跑步么?” “嗯!”霍纪寒点头。 郁知意笑,“我前几次来跑步都没有见过你。” 霍纪寒眼神微闪,“之前有些忙,搁置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比较好一点,锻炼的事情就提上日程了,不介意一起吧?” “当然!”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起绕着跑到转圈。 郁知意跑得并不快,霍纪寒似乎也刻意放缓了速度跟在郁知意的身边,两人各占了一个跑道,虽然暂时没有说什么话,但却并不会让人觉得尴尬。 爱斯基果然还是和霍纪寒不太对盘,见到郁知意身边多了一个人,在霍纪寒的脚边捣乱,一会儿拦住他的去路,一会儿钻进他和郁知意的中间,隔开两个人的距离。 明显的是在捣乱。 郁知意哭笑不得,因为是邻居,爱斯基和霍纪寒经常见面,有时候郁知意在楼下遛狗,霍纪寒回来,两人还会一起上楼,但是爱斯基似乎从见到霍纪寒的第一天开始,就和霍纪寒不对盘。 就像现在这样,她也感到非常无奈,拉了拉手里的牵引绳,“爱斯基,不可以不礼貌!” “汪!”好委屈,麻麻竟然为了这个男人说我不礼貌。 汪!汪!汪! 郁知意无奈地看向霍纪寒,“不知道爱斯基怎么了,它对别人不这样的。” 霍纪寒当然也不喜欢爱斯基,垂眸道,“它可能不太喜欢我。” 郁知意一顿,她怎么觉得对方的话,有些委屈呢?轻咳一声,“其实,爱斯基很乖巧的,也很友善,不过它比较特殊,所以和别的狗狗不太一样,可能时间久了,它就会喜欢你了。” 霍纪寒哦了一声。 霍二少表面风平浪静,但心里却乐开了花。 知知说相处久了,意思是不是以后他们会很长时间都生活在一起? 这个认知,让霍纪寒的心情非常愉快,连带着不怎么顺眼的爱斯基都没那么不顺眼了。 “没关系,只要你不讨厌我就好。”霍纪寒低头轻声道,他声音轻柔,如呢喃的自言自语一般。 郁知意没有听清,“什么?” 霍纪寒摇了摇头,“没什么。” 郁知意也不再问,两人继续跑步。 运动场外不远处,两个英俊的男人双手插兜,看着田径场上跑步的两人一狗。 陆邵珩轻笑了一声,“他这人最不喜欢住在人多的地方,现在倒是哪里都住得下去了。” 霍世泽轻笑,“哪是不喜欢住在人多的地方,是不喜欢住在没有郁知意的地方罢了。” 陆邵珩轻笑,颇为认同这句话,“哪天若是郁知意住进了医院,我看他都能把医院当家。”末了又笑叹了一口气,“这样多好,多了一些人气,只是……不知道以后会如何。”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霍世泽睨了一眼陆邵珩,“你不是说他的情况很稳定了么,他现在都敢出现在郁知意身边了。” “稳定。”陆邵珩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我这医生对你弟弟没用,郁知意才是良药。” 霍世泽摇头失笑,看着田径场里一边跑步一边说笑的一男一女,此刻的男人,没有曾经的阴郁、冷漠、戾气,站在女孩的身边,眉眼舒展,几分少年气。 霍世泽笑叹,“你说得对,郁知意才是他的药。” 大约跑了半个小时之后,做了一些拉伸运动,两人一狗才慢慢离开了运动场,往旁边的花园小道上走去。 郁知意坐在石凳上,霍纪寒从不远处小跑回来,把手里的水瓶的盖子打开了,递给郁知意。 郁知意接过,“谢谢。” “不客气。”霍纪寒在她身边坐下,仰头喝了两口水,运动过后,他周身散发着一股热气,存在感非常强烈,额前的碎发也湿透了。 “对了霍先生……” “可不可以叫我名字?”郁知意没有说完的话,被霍纪寒打断。 郁知意愣了一下。 霍纪寒神色认真,眼神里是郁知意已经熟悉的执拗,“可以叫我的名字么?我们已经是邻居了。” 郁知意一笑,“霍纪寒?” 霍纪寒眉眼果然舒展了几分,“嗯!” 郁知意笑,“那你也别叫我郁小姐了,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霍纪寒犹豫了一会儿,试探着开口,“我可以叫你知知么?” 郁知意一愣,这个称呼太亲密了,只有奶奶才这么叫她。 “不可以么?”霍纪寒再问了一次,他的眼神真诚而认真,每次问郁知意问题的时候,都非常诚挚,诚挚得让人不忍心拒绝。 郁知意笑了笑,“你随意就好。” 霍纪寒的眉目更舒展了几分,唇角扬起明显的笑意,如同明朗的少年一样,“知知。” 郁知意被这样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喝水,轻轻了应了一声,“嗯。” “知知,以后我们可以一起来跑步么?” 郁知意还有一些不太习惯霍纪寒这么亲昵的称呼,但见对方诚挚的眼神,想起赵宇吐槽对方没有朋友,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可以啊,不过我应该只有星期三星期五和周末其中一天来跑步,其他时间要上早课,来不及。” 霍纪寒的心情比任何时候都愉快,“好,到时候你按我的门铃,我们一起。” 郁知意唇边扬起笑意,“好。”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34章 像个精神病患,但他不是 回到家中,霍纪寒神色不善地看着两个坐在自己沙发上的人。 霍世泽双腿交叠,坐在对着门的单人沙发上,陆邵珩则坐在那张双人沙发上。 霍纪寒面对两人,可没有面对郁知意时的好脸色,神色不善地盯着霍世泽,“你来干什么?“ 霍世泽笑,“来看看咱们挑剔非常的霍二少到底找了了一个什么好地方,搬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住?“ “关你什么事?“霍纪寒嫌弃地看了对方一眼,“你起开。“ 霍世泽笑,“怎么,我还不能坐了?“ 霍纪寒神色冷冷地盯着他,“你坐了知知的位置。“ 霍世泽一噎,脸色如同便秘一般,举了举手,“ok,我起来。“ 他跟霍纪寒争什么都行,只要一旦涉及郁知意的问题,他必须让步,不然可不知道这位弟弟到时候一个心情不好,会扔个什么烂摊子给他收拾。 满意地看着郁知意来他家常坐的沙发没有再被侵占,霍纪寒不再理会两人,径自去了卧室。 霍世泽和陆邵珩对视了一眼,摊了摊手。 十分钟之后,霍纪寒再次从卧室出来,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头发微湿,显然已经洗过澡。 见到那两个不请自来的人还坐在自家的沙发上,他双目蹙起,语气不善:“怎么还在这儿?“ 霍世泽和陆绍珩觉得,霍纪寒可能想把他们直接扔下楼。 陆绍珩微笑,“霍二少,您还记得你已经两次爽约没有去医院了么?身为你的医生,病人这么不积极配合,我只能亲自上门。“ 陆医生虽是在微笑,但从他的语气里,完全可以听得出来,若对方不是他惹不起的霍家二少,他可能会直接气急败坏地上去抓住对方的衣领大骂一顿,医生的修养尽无。 面对陆绍珩的咬牙切齿,霍纪寒云淡风轻:“我自己有分寸,不用你管。“ “呵!“陆绍珩冷笑一声,他二十多年的耐心,每次碰见霍纪寒,就绝对会消失,转头看了一眼霍世泽:“老子欠了你们霍家的。“ 霍世泽同样微笑。 面对狂躁的陆医生,霍纪寒皱眉,“再吵就出去。“ 陆绍珩:“……“ 虽然非常嫌弃这两位,但既然人已经上门了,霍二少就勉为其难地坐下来,姿态闲适,几分懒散地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抵住额头,隐隐约约头疼的感觉从太阳穴里向整个头颅蔓延,他眉宇之间已经有几分懒散:“要问什么赶紧问,在我还有耐心之前。“ 见到霍纪寒这个模样,陆绍珩也没有跟他怄气的心思了,瞥了一眼,解气得骂了一句“该“之后,倒是从医药箱里拿出了东西开始给霍纪寒量血压之类。 几分钟之后,陆绍珩把仪器收起来,“偏头痛还和以前一样严重?“ 霍纪寒闭了闭眼,“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陆绍珩点头,“失眠呢?“ 霍纪寒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虽是闭着眼睛,唇角却扬起一抹柔和的笑意,“有时会比较好,有时会比较严重。“ 陆绍珩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就一阵恶寒,用脚指头想他都知道霍纪寒脑袋里想的是什么。 出于医生的职责,他还是仔细地问了一下,“具体情况说一说。“ 霍纪寒不快地扫了他一眼。 陆绍珩笑,“你不说我怎么帮你改善,不改善,难道你以后不想好好跟郁知意过夜生活?“ 霍纪寒终于有了点气急败坏:“陆绍珩!“ 难得看到霍二少吃瘪,陆绍珩愉快地应了一声,“唉!“ 霍纪寒冷哼一声,转过脸,语气难得几分别扭,“和她聊天比较兴奋,她不回复消息,也会睡不着。“ 这……这是相思病吧,算什么失眠? 陆绍珩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但还是忍着笑,不敢打击某人的自尊心,问:“什么时候睡眠好一些?“ 霍纪寒警告性地睇了一眼陆绍珩,后者一秒恢复严肃正经,他闭了闭眼,极不情愿再说的样子。 陆绍珩秒懂,与霍世泽对视了一眼,换了一个问题,“最近有自我感觉情绪不对的时候么?“ “嗯。“霍纪寒无趣地应了一声,漫不经心。 陆绍珩似乎比较注重这个问题,神色也不由得严肃了几分,皱眉看霍纪寒,等他的下文。 霍纪寒轻轻吐了一口气,语气又别扭又郁闷,“我不喜欢知知家的狗。“ 坐在椅子上的陆医生差点摔了一个大跟头,若不是看见霍纪寒别扭又郁闷的模样,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由得拔高了声音,“霍二少你出息了啊!跟一条狗争风吃醋?“ 陆医生一时控制不住的结果就是,他和霍世泽一起,被霍纪寒扫地出门了。 直到和霍世泽一起坐电梯下楼了,陆医生依旧愤愤不平:“他现在哪有什么问题,事情一切根源,都是郁知意,我能怎么办?“ 霍世泽也叹了一口气。 他这位在帝京豪门圈中传言有精神病的弟弟,情况着实复杂一些。 他年长几岁,在霍家这样的家庭,懂事更早,霍纪寒出生时,他已经到了懂事的年纪,但即便在霍家这样注定早熟的家庭,五六岁的年纪,也还是渴望小伙伴的年纪。 弟弟的出生让他一度很兴奋,只是这位弟弟,似乎并不会跟他愉快玩耍。 长大一些,他一度以为,霍纪寒有自闭症,后来,连续发生了一些事情,母亲厌弃、绑架……他的情绪变得特别不稳定,像一只随时会爆炸的小炸药包,家人觉得他有病,送进了医院,直到八岁那年,他偷偷躲开看护,从医院里跑出去,一切便都发生了变化。 回来之后,八岁的孩子第一次求他,带他出去找一个女该。 后来,一切都变了,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霍纪寒的心里,种下了一个叫做郁知意的心魔。 霍纪寒有两条底线,一是郁知意,另一条,则是骂他是神经病的人。 曾经,骂过他是有病的人,第二天,都被他整得进入了精神病院,至今还没有出来,所以,在有心人的利用下,帝京豪门圈才有那个所谓心照不宣的秘密。 情绪失控、焦躁、抑郁、偏头疼、失眠…… 像个精神病患,但他不是。 一切源于郁知意,也终于郁知意。 霍世泽怅然地叹了一口气,别的不担心,他唯一担心的,是霍纪寒对郁知意的那一股偏执,有朝一日,会毁了他自己。 出了霍纪寒的小区之后,霍世泽难得收到霍纪寒的电话。 意外地接起来,那边传来冷冷的威胁的声音。 十多秒之后,他还愣愣的,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陆绍珩问:“怎么?“ 霍世泽笑了一声:“威胁我们,以后别来这里找他。说到底,还是怕郁知意看见。“ 这些年,陆绍珩实在被霍纪寒磨得没了耐心,忍不住呸了一口,“我愿意?“ 霍世泽笑,“陆医生,请注意你的涵养。“ 陆绍珩轻哼了一声,“你是我,面对霍纪寒还有涵养可言?“ 霍世泽想起霍纪寒许多欠揍的时候,也摇头失笑,“没有。“ 陆绍珩:“……“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35章 女孩的虚荣心 偌大的花园别墅,此时张灯结彩,一颗颗常青树上了不少星星灯,将整个花园点缀得如梦如幻。 一辆车子停在花园别墅的门口,车上下来三个女孩。 莫语甫一下车就兴奋得不行,“晓晓行啊,回去我非找她算账不可,室友三年,竟然不请我来家里做客!” 刚说着,花园别墅的大门里,谭晓便提着裙摆跑过来了。 今天是她生日,家里举办了生日宴会,上周她就邀请宿舍里的三个女孩过来参加她生日宴会。 这种生日宴会,说是庆祝,其实还不是她哥哥顺便举办的宴会,以邀请商界名流相聚,目的还是为了谭家的生意。 不过谭晓并不在意这些,他哥哥想做什么,她随意,只要让她玩得开心就行了。 “你们可算来了,再不来,我都要让司机去看看你们是不是迷路了!”谭晓提着裙摆过来,噘嘴抱怨。 肖晗失笑,“你家我们第一次来,慢了一些。”说着,她奉上礼物,“晓晓,生日快乐。” 莫语和郁知意也将手里的礼盒送上,“晓晓,生日快乐。” “来了就好啊,送什么礼物。” 谭晓虽然嘴里说着拒绝的话,但面上却开心,莫语一隅戳破她,“小样,嘴里说着不要,身体可诚实了呢!” 谭晓啐了对方一口,“去你!” 带着三个室友进门,“今晚还有一些别的朋友,基本是我哥哥和我们家生意上的一些伙伴,就是小型的宴会,不过你们不必拘谨,随意就好,没那么多规矩的。” “有没有帅哥啊?”莫语两眼放光。 谭晓睨了对方一眼,“最不少的就是帅哥了,看上了哪个,告诉姐姐。” 莫语哈哈笑,“我最爱霍总裁!” “咦惹!”是谭晓嫌弃的声音。 谭晓左右看了看三个室友的装扮,摸着下巴啧啧称赞,“还别说,你们三今晚绝对能艳压群芳。” 平时最疏于打扮的莫语今天都穿了一条浅绿色的小短裙,配上肉嘟嘟的脸庞,看起来倒是娇俏可爱。 谭晓上下打量了一番,“莫小语,你平时看起来那么圆润,这一稍稍打扮,还是看得过去的嘛。” 莫语插着腰:“本姑娘那是可爱好么,圆润不是圆滚滚ok?” 谭晓失笑,“好好好。” 虽说是谭晓随意玩的生日宴,但也不能太随意,肖晗今天也穿了一条粉色的长裙,头发稍卷,拨到一侧肩膀,她本来就面容姣好,这么一打扮下来,更显几分江南女子的温柔,倒是比谭晓这个正主都要显得惹眼几分。 谭晓揽住她的肩膀,“肖晗平时在学校就应该多打扮打扮嘛,现在这样多好看,连我都比不上了。” 肖晗掩唇失笑,“哪有,你可是今日的小公主。” “嘿嘿。” 郁知意也着一袭碧色长裙,只在肩头一点简单的绣花装饰,不见特别,但大约是气质使然,总给人一种清冷却又温和坚韧的感觉,不会喧宾夺主,但却耐看得紧。 果不其然,谭晓带着三个女孩出现在别墅大厅里,立刻就引来了许多客人的注意。 来参加宴会的都是一些借此机会与谭家的长子谭琦打交道的人,其中也有不少女伴。 见到谭晓领着三个女孩进来,有女孩走上前,打量了郁知意等人几眼,笑,“晓晓,这是你朋友?” 女孩一身高贵,神色略略高傲,即便是相似的身高,看着别人却也总有几分居高临下的意思。 谭晓向郁知意等人介绍,“这是我表姐。”然后向女生介绍,“这是我室友。” “室友?”谭家表姐笑了笑,莫语不在她认为的形象姣好的标准之内,将视线停留在了肖晗和郁知意的身上。 肖晗显然是精心打扮过了的,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但见对方身上的衣饰也不是多么名贵,眼里划过一抹哂笑。 肖晗自然觉察到对方眼里对自己的不屑,胸中涌起一抹不快和屈辱。 谭晓知晓自己表姐的性子,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是啊,我室友,我要带他们去玩了,表姐你自己忙去吧。” 谭晓并不太喜欢这位表姐,拉着三人离开,“别理她,我表姐这人就这样。” 郁知意淡淡扯唇一笑,无关紧要的人,她并不在意。 肖晗的兴致低了几分。 谭琦原本在和一些朋友交谈,注意到谭晓这边的动静,以及站在身边的几个伙伴的视线都往那边挪过去了,追随着妹妹的朋友,笑了笑,带着朋友走过来,“晓晓,你朋友来了?” 谭晓揽着郁知意等人过去,“哥,这是我室友。” 谭琦笑了笑,举杯朝着三人,“欢迎来参加晓晓的生日会,晓晓在家里还经常跟我说起你们,希望今晚玩得开心。” 郁知意等人谢过,“谢谢。” 寒暄了几句之后,谭琦便离开了,倒是跟着谭琦过来的几个男士,缠在郁知意等人的身边,男人若想搭讪,话题张口就来,何况这些人与谭家都有几分交情,借着和谭晓的关系问东问西,期间,不知是谁提了一句,“我想起来了,郁小姐不是前段时间上了微博热搜的那位传大最美学霸,原来竟然是晓晓的朋友?” 对方伸出手,“郁小姐,很荣幸认识。” 郁知意神色依旧客气而疏离,“大家闹着玩罢了,当不得真。” “岂会?”对方并没有因为郁知意没有伸手而感到尴尬,笑道,“在我看来,郁小姐绝对担得起这个最美学霸的称号。” 郁知意扯了扯唇角,没有再和对方客气下去的意思。 谭晓自然知道自家哥哥的朋友们的心思,不过把手伸向她的室友,这她就不同意了,笑着将郁知意拉开,“东哥,你这花言巧语也太敷衍了吧,对谁都这么说。” 对方被戳穿了也不尴尬,反而含笑道,“晓晓,你这么拆我的台,就有些不太厚道了吧?” 谭晓吐舌,“我是实话实说,你找我哥去,我们自个玩去了。” 说罢人已经拉着郁知意等人离开。 在场的男士,都露出惋惜的神色。 谭晓拉着郁知意等人到了一个小角落,将小蛋糕送到几人的手上,“别管他们,我们自己玩我们的。” 郁知意接过,“你也别忙了,还有其他朋友不用去招待么?” 谭晓摆了摆手,“除了你们我也没有再邀请其他朋友过来了,我发小也不是特别喜欢这种场合,昨晚已经给了开过party啦。” 郁知意笑,“所以你就邀请我们过来充数?” 这当然是玩笑话,谭晓立刻拦住她的手臂,神色认真得差点指天发誓了,“我是这样的人么,我明明是带你们过来玩的!” 郁知意失笑,谭晓笑嘻嘻的,语气几分撒娇,“再说了,在场这么多单身男士,个个高富帅,你们就没有看得上了,不然整个班就我们宿舍还一个都没脱单了,多寒碜啊!” 郁知意:“……” 肖晗也噗嗤一声笑出来,“亏你想得出来。” 莫语轻嗤了一声,“没兴趣。” 谭晓捏捏对方肉呼呼的脸庞,“我知道你只对吃的有兴趣。”她扬手一挥,“去吧,莫小语,今晚的甜点蛋糕,都是本宫为你打下的江山!” 莫语用力地抱了一把谭晓,欢呼着奔向她的甜点去了。 三人看得忍俊不禁。 肖晗看了看周边,还有不少男士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放在他们这儿。 她知道今日这身打扮,会吸引不少人的目光,如今确然有许多目光放在自己的身上,原先因为谭家表姐的轻视而升起的那些不快也慢慢消散了。 她虽然对他们不感兴趣,但女孩子有自己的虚荣,能收获这么多目光,谭家表姐的一眼不屑又如何,比起来,男人谁不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孩?她拨了拨肩侧的长发,笑容大方,泛着一股迷人的吸引力,“晓晓,我想去一趟洗手间。” “我带你去,知意你去么?” 郁知意摇了摇头,谭晓带肖晗穿过人来人往的大厅,一路上收获目光无数。 谭晓狐疑地看了一眼自己这位散发着迷人光芒的室友,看着一群人留在她身上的目光,扬了扬眉,倒也没说什么。 郁知意转头看了一眼,莫语已经不知道去哪个角落找吃的了,她环视了一圈,没见人,便站在原地,一人拿着蛋糕,静静站在桌边,不紧不慢偶尔挖一口吃。 霍修臣进来的时候,首先映入眼中的便是热闹的大厅一处,一个穿着碧色长裙女孩低头吃糕点的情景。 周围都是热闹的,唯有她这一处是安静的。 霍修臣的视线自然被吸引了,他顿了顿脚步,正要旋脚走过来,但很快的,谭琦就迎上来了,“三少!” 霍修臣轻击一下对方肩头,显然交情不错,手指指着对方,“什么三少,又见外了不是,叫名字就行。” “哈哈哈……难得你个大忙人今天还有时间来。” 郁知意听到动静,下意识看过去,见到霍修臣,愣了一下。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36章 有点眼熟 霍修臣是帝京霍家的人,还是霍家三少,走到哪里,能都呼风唤雨。 他平日给人的印象便有些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与外人传言阴晴不定的霍家二少相比,简直就是两个极端,尤其他笑起来,总能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半点没有霍家人的架子,反而与谁都能相处融洽。 在帝京豪门圈,尊贵的身份、优秀的涵养,让他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所以他一出现在大厅里,立刻就获得了大家的视线,一时间,许多人的目光都朝着霍修臣看过去。 大家寒暄了几句之后,便也各自分散。 霍修臣拿着一只酒杯,与几个相熟的朋友碰杯之后,转眼间便看到原先在默默吃蛋糕的女孩沿着糕点桌,视线放在周围,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他扬唇笑了笑,手里随意握着一只高脚杯,红色的液体随着走路的节奏在酒杯里轻轻晃动,更显几分妖娆美感。 郁知意在找莫语,这家伙一旦有吃的,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但大厅放糕点的桌子东西南北有四组,也不知道她跑去了哪里。 背后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小姐在找人么?” 郁知意回头,便看到男人握着酒杯,站在自己身后两步之外,眉目带笑的看着自己。 这是一个长相英俊的男人,眉目清和,几分温润。 可她是个演员,对人物的眼神变化体会颇为深刻,若是有心观察,只一眼就看得出来,男人温和儒雅的眼神之下带着的打量和猎奇。 霍修臣为女孩分明被打扰了但却依旧眼神清冷不受干扰,以及见到自己时候的平静和坦然感到意外,毕竟,他一向知道,自己的身份和样貌,足以让许多女人往他身边靠,重新问了一遍,“小姐在找人么?” 郁知意微微颔首,不见亲近,反而更加疏离,“我在找我朋友。” 霍修臣身材高大,看着郁知意便是居高临下的姿态,“需不需要帮忙?” 郁知意摇头,看向终于出现了的莫语,客气地道,“谢谢,不用了。” 霍修臣顺着郁知意的视线看过去,郁知意点了点头,侧身离开。 霍修臣看着女孩离去的背影,总觉得有些眼熟,不由得眯了眯眼。 谭晓和肖晗从洗手间出来,扫了一圈,立刻找到了已经汇合在一起的莫语和郁知意。 她拉着肖晗过去。 霍修臣看了看聚在一起的四个女孩,唇角勾了勾。 谭琦不知从哪里出来,看着霍修臣的视线,笑道,“怎么,眼睛移不开了?”开玩笑一般,笑道,“晓晓的朋友,护得紧呢。” 霍修臣偏头,“不介绍认识认识?” 谭琦舒朗一笑,“难得还有霍三少主动想要认识的人,这个忙,当然要帮着。”虽是这么说着,却还是拉着霍修臣过去。 “晓晓,我给你介绍一个朋友。” 谭晓转回身,看着谭琦身边多出来的人,眨了眨眼。 “霍修臣,三少,不用我多介绍了吧?” 虽然没参与自家的生意,但这种场合,谭晓自然已经熟悉得很,笑得大方,“没想到我的生日还能请到三少这样的大人物。” 霍修臣笑,“我是你哥哥的朋友,借光来凑个热闹,没带什么礼物,谭小姐可别怪我。” 谭晓依旧笑得大方,含着几丝俏皮的语气,“要不您日后补上一个?” 霍修臣一愣,“寿星的要求,不敢不从。” 谭晓笑,“要不借您的光,要一份霍总裁的签名如何?” 霍修臣先是一愣,继而低笑出声,摇头似有无奈状,“果然还是大哥比较招人啊。” “开玩笑啦。”谭晓笑,“希望今晚玩得愉快。” 霍修臣举杯示意,目光这才转向郁知意,“原来这位小姐是你的朋友。” 谭晓诧异,“三少认识我朋友?” 霍修臣似乎思考了一下,视线在郁知意脸上流转,“似乎觉得有些眼熟。” 谭晓噗嗤一笑,“这是我室友,传大表演系陈季平老师话剧组的演员呢,大名鼎鼎哦。” 霍修臣一愣,继而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有些眼熟。” 霍修臣这才伸手,“郁小姐,很荣幸认识。” 郁知意伸手轻触对方的手指,客气地握了握手,一触即离,“霍先生客气了。” 大约是她极少开口叫人霍先生,这一叫出来,脑海里猛然闪过的,却是霍纪寒的脸庞。 郁知意愣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的闪神,稍纵即逝,谁也没有发现,却在她的心上留下了一个痕迹。 《浮沉》巡演,霍氏是投资方,霍修臣既然是资方的人,郁知意自然要客气地寒暄客气几句。 谭晓继续向霍修臣介绍肖晗。 肖晗依旧得体而大方,在霍修臣的视线转过来的时候,主动伸出手,“霍先生,您还记得我么?” 霍修臣有差异之色,“你是?” 肖晗大方地笑了笑,低头抿唇的小动作,还有小女孩的娇羞,“两年前我给您做过一期关于霍氏酒店行业的专访,不知您还有印象么?” 霍修臣皱眉认真地想了一下,而后似乎真的想起来还有这回事了,恍然大悟道,“原来是你,呵呵,我一时没有认出来。” “好久不见,认不出也不意外。”肖晗大方回应。 霍修臣笑得儒雅:“不过我记得你写的文章,文笔很好。” 肖晗眼里笑意更浓,几分骄傲又几分谦虚,“哪里,霍先生过奖了。” 有了肖晗和霍修臣之间的话题联络,霍修臣暂时也没有再来理会郁知意,谭晓看着在一起愉快交谈的两人,“没想到肖晗还挺健谈的。” * 三个小时之后,晚宴结束。 谭晓安排家里的司机将郁知意等人送回学校。 霍修臣站在大厅的一角,看着门外的几个女孩,眯了眯眼,除却郁知意是陈季平话剧组的演员,他总觉得对方有些眼熟,他不是一个相信直觉的人,但是见到女孩的第一眼,便觉得在哪里见过的那种感觉,绝非无缘无故。 忽的,他似乎想起了什么。 神色微眯,不由得再多看一眼郁知意的脸庞。 谭琦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怎么?还在看呢?对那女孩有兴趣?” 肖晗还在洗手间,几个女孩,除了谭晓,最耀眼的还是郁知意。 谭琦感叹,“今晚不少人都对那个女孩有兴趣,不过对方是个高冷美人,轻易接近不得,没想到,你也栽了?” 霍修臣并不否认,他想起来了,曾经在霍纪寒的钱包里,无意见过一个女孩的照片,那女孩的轮廓,与郁知意有些相似。 但他并不确定,毕竟是两个并没有交集的人,怎么可能? 肖晗刚好从洗手间出来,便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她脚步一顿,看向门外在等她的郁知意和莫语,无法否认,今晚的郁知意,即便没有刻意打扮,却还是那么吸引人,那是属于她自己的气质。 天然地吸引人的目光,让她想要不羡慕嫉妒都不行。 谭琦转头看见了肖晗,“肖小姐。” 肖晗大方地笑了笑,走过去,“今晚多谢款待,我们要先回去了。” 谭琦笑,“再见。” 肖晗点了点头,和霍修臣告辞,“霍先生,再见。” 霍修臣颔首示意。 待到肖晗走远了,谭琦才啧啧叹了一句,“其实这位与那位郁小姐相比,也不差。” 霍修臣没说什么,睨了一眼对方,“走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37章 惊险 谭家的司机将肖晗和莫语送回了学校。 郁知意在路口下了车,走了十来分钟之后才走到小区门口。 十一点多,已经有点晚,加上入秋了,她着一身单薄的裙子,不免觉得有些冷,抱着胳膊往小区走。 进入了小区,走到13栋也需要几分钟的路程。 大概是天冷的原因,这会儿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人,只听得见高跟鞋踩在砖石上发出的哒哒哒的声音,在这样寂静的黑夜,显得有些过分地清晰。 郁知意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这是自己住的小区,路她已经非常清晰,但是走着走着,她忽然脚步一顿。 她好像听到了背后有什么除了自己脚步声之外的声音。 转回头,果然看到几米之外的距离,不知什么时候跟上来一个男人。 男人年纪有些大,身形有些佝偻,清清瘦瘦的,路灯映出他的身形,可见已经有些苍老了的脸庞,是个爷爷辈的人了。 郁知意不自觉松了一口气,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个拐角,周边有几丛花坛,身后的脚步声夹杂着她自己的脚步声,忽然,郁知意听到一个“扑通”的声音。 身后传来闷哼的声音,郁知意转回头,却见到原来走在自己身后的爷爷此刻蹲身蜷缩在地上,双腿已经跪在地上,似乎非常难受的样子。 他双手捂着腹部,神色非常痛苦。 郁知意犹豫了一下,还是返身上前。 犹豫着走上前,看了看老人,有些不忍,“爷爷?” 老人抬起头,眉头紧紧皱着,脸色也有些不太好,“姑娘,你能不能帮帮我?” 郁知意靠近几步,弯了弯腰,起身欲要将老人扶起来,“爷爷,您怎么了?” 哪知,她的手刚刚伸出来,老人却忽然抬手搭上了她的手臂,原本神色痛苦的老人用力地拉着她的手臂,神色变得疯狂而猥琐,语气颤抖,“姑娘,你帮帮我,帮我我。” 而他的另一只手,却在站起的同时拉开了裤链。 “啊——” 郁知意吓得大叫一声,用力地甩开抓着自己手臂的手。 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她脑海里一片空白,然而,下一刻,一只有力的隔壁拉住了他,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一只胳膊拉到了身后,接着,老人惨叫的声音响起。 同时响起的,还有霍纪寒冷漠的带着戾气的声音,“找死,滚!” 郁知意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一阵恶心,手腕被霍纪寒的手掌紧紧地拉着,挡在她身前的,是一个坚实的后背。 老人已经被霍纪寒一脚踢在了路边,正痛苦地呻吟着。 霍纪寒浑身因为怒气而被一股冷厉的气息包裹着,看起来有些可怕,但却回身,揽住郁知意,遮住对方的眼睛,语气克制,流露出几分温柔,“知知,别怕,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郁知意心跳不稳,不知是为了刚才的惊吓,还是为了霍纪寒忽然的亲近。 感受到身前的男人安抚的气息,还有覆在自己眼上的温热干燥的大掌,她的内心一点一点平静下来。 霍纪寒却能从她紧攥着自己腰间布料的动作中看出来对方的紧张,这种时候,他完全没有了知知接近自己的欣喜,只有无限的愤怒。 转头睨了一眼地上想要挣扎起来的人,霍纪寒的压眼里,暴戾更重,恨不得直接将人杀了了。 这么一想,他便有些控制不住。 任何一个想要伤害知知的人,都该死,该死! 男人漆黑的双眸,被冷漠戾气所取代,霍纪寒抚了抚郁知意的发顶,还要上前,却被郁知意一把拦住,“霍纪寒!” 郁知意拉住他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别……” 霍纪寒的眼神冷漠而认真,拍了拍郁知意拉住自己的手背,“知知,别怕。” 他一步一步的走近倒在地上的老人,老人已经吓得脸色苍白,“别……你别过来……” 霍纪寒唇角泛起一抹冷笑,居高临下地看着老人,英俊的男人,却因冷漠和杀戾而变成了地狱修罗一般可怕。 霍纪寒如同看着一个死物一样看着对方,在老人求饶的神色中,再次重重地一脚踢过去。 第二脚,第三脚。 郁知意终于看不下去,跑过去拉住霍纪寒,“霍纪寒,别打……” “他欺负你。”霍纪寒眉目冷峻,神色偏执而认真,显然不想放过那个人。 郁知意心里涌起一股陌生的感觉,软声劝说,“别打,让保安来,好么?” 霍纪寒见到对方眼里的担心,终是停了下来。 老人惨烈的叫声,很快就吸引了楼上的注意,不少人都开窗探出头来。 小声议论的声音甚至能传到郁知意的耳边。 那种被围观的压抑感,想潮水一样汹涌而来。 霍纪寒不满地将郁知意护在自己的身后,柔声安慰,“别怕……” 保安早就听到动静赶了过来,“干什么呢,干什么呢这是?” 霍纪寒将郁知意护在身后,一手拦着,没让外人看见,神色冷漠地看了一眼地上的老人,声音也依旧淡漠,“有人在小区里扰民。” 保安愣了一下,看向地上的老人,皱眉,“怎么混进来了?” 郁知意站在霍纪寒的身后,不放心地出来说了一句,“你好,我是13栋的住户,我姓郁……这是个露体狂,我朋友是出于安全防卫才出手打人,小区的居民明明有卡才可以进来,但这个人不知道怎么进来了,希望你们处理一下,不然我们这边就只能报警了。” 放了外人进入这安全性很好的小区,保安本来就愧疚,也并不推卸责任,“抱歉啊郁小姐,这……这是我们的失职,这老人是个精神病患,这两天出现在我们小区附近,赶走了好几次,没想到……” 郁知意站在霍纪寒的身后,注意到霍纪寒的身体不知为何僵了一下。 保安还在继续道歉,并承诺一定会处理好这件事,给郁知意一个交代,也给小区的居民一个交代。 郁知意见保安的态度认真,便也不再多言,保安已经让人将那个老人带走,并让郁知意先回去休息,如果有什么事情,务必和他们联系。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38章 我在这里陪你好不好? 保安将那个人带走之后,一路上楼,郁知意这才有了那种后怕的心情,冒出了一身冷汗。 虽然她什么也没有看见,但依旧觉得有些恶心,加上今晚去参加宴会,吃的都是一些甜食,这会儿,各种不适一股脑儿全来了,不免觉得胃有些难受,眉头微蹙,抬手轻轻扶住自己的腹部。 霍纪寒一直在注意和郁知意的状况,神色了多了几分担忧,语气也有自己未曾觉察的焦急,“知知,是不是难受?” 郁知意扯了扯唇角,“我没事,只是胃有些不舒服。” 霍纪寒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帮助郁知意。 郁知意这才问霍纪寒,“你怎么会在下面?” 霍纪寒眼眸低垂,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神色别扭,轻声道,“我见你太晚还没回来,就下去看看。” 郁知意一愣,难得脸颊有些发热,实在不知道说什么,良久之后,才干巴巴地说了一句,“谢谢你。” 叮—— 电梯到了十四楼,电梯门打开,霍纪寒虚虚挡住门口,让郁知意先出来。 站在家门口,郁知意垂眸,“今晚谢谢你。” 霍纪寒摇了摇头,眼见郁知意的脸色还有几分苍白,斟酌之后,只会干巴巴地安慰,“别怕,那个人不会再出现的。” 郁知意已经渐渐平静下来,谈不上多么恐惧,只是觉得有些恶心罢了,可是发生了这种让人非常不愉快的事情之后,却有个人认真而无措地安慰自己不要怕。 这种感觉,像一股暖流一样流过心间,郁知意感到心里一种无可言说的平静缓缓流淌而过。 渐渐地将那些心慌,奇异地被安抚了。 她点了点头,对霍纪寒浅浅一笑,脸色却依旧苍白,“嗯,我不怕。” 霍纪寒犹豫了一下,垂眸,“以后,如果你回来晚了,可以告诉我,我下楼等你。” 对方说得认真,说到最后,又坚定地抬眸,执着地看着郁知意,又是那样诚挚的眼眸,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认真一样。 郁知意心口一滞,为了那个诚挚的眼眸。 她唇角扯起一抹笑意,没有拒绝对方,“嗯……” 霍纪寒的唇角这才扬起一抹笑意,“回去吧。” 郁知意点了点头,开门进了自家大门,又回头对着霍纪寒笑了笑,第一次以面对面的方式对霍纪寒说了一句晚安。 霍纪寒心口微热,“晚安。” 门重新关上,霍纪寒站在郁知意的家门口,一分钟,两分钟,未曾动作。 再动的时候,却不是回自己家里,男人眼里划过一抹懊恼神色,却转身进了电梯,下了楼。 郁知意洗完澡之后,方觉轻松了许多。 心里那股感觉,不是害怕,但若说心里完全一点畏惧也是不可能的,第一次面对这种事情,她难免会受到一些影响。 如果当时没有霍纪寒……郁知意不敢想象,自己将会看见什么。 但这些都不重要,她自己会慢慢调节。 重新坐在沙发上,爱斯基感受到了主人情绪的低落,一个劲地往郁知意的怀里钻,哼哧哼哧地卖萌。 洗过澡之后,身体一阵放松,冷意不再,胃部的疼痛,也随着身体的放松渐渐袭来。 郁知意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腹部,缓过这一阵的难受。 摸了摸爱斯基柔软的毛发,脑海里不由得想起霍纪寒刚才说过的话。 男人轻声说,“见你太晚没回来,所以下去看看……” 男人别扭而笨拙的安慰:“别怕……” 还有他说,如果晚回来,可以让他下去接…… 那时候,对方将她护在身后,愤怒地去打那个老人…… 一切的一切,如眼前的画面一般,一帧一帧地在郁知意的脑海里划过。 腹部的疼痛依旧存在。 和霍纪寒相处的点点滴滴,也在脑海里翻腾。 第一次在电影院见面,男人一身精英范,矜贵优雅,却不晓得如何使用微博,后来到底是怎么和对方认识的呢? 因为那一把伞的缘分,后来成为了邻居,后来能一起遛狗散步跑步。 郁知意低头看着一个劲对自己卖萌的爱斯基,眼里难得升起一丝迷茫和疑惑,“你说,他到底是什么人呢?” 汪!汪!汪! 爱斯基汪汪汪地叫,坏人,那个人是坏人! 似乎知道爱斯基的情绪似的,郁知意笑着抚了抚爱斯基的毛发,“你怎么那么讨厌他啊?” 汪!汪!汪! 这个男人,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矜贵非凡的,可是,如今越是相熟,郁知意在生活中,越能感受到对方眼神里的诚挚和认真,还有面对自己的时候,那种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小心翼翼。 郁知意不明白,有时候脑海里会划过几分迷茫,似乎,自己和霍纪寒,早就相识了一样。 这个男人,一会儿矜贵冷漠,大多数时候,却又诚挚而温柔,郁知意觉得,因为拍戏,自己对人的眼神把握,已经十分到位了,可是,面对霍纪寒,她依旧无法知道他到底属于一个什么样的人。 “叮铃铃——”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郁知意疲惫的思绪。 郁知意接起来,“霍纪寒?” 电话那边说了什么,郁知意赶紧站起来,过去开门。 门口,霍纪寒手里拿着两个袋子,见到郁知意,唇角扬起几分笑意,还是那样的少年气,“一份热粥,还有一盒胃药,粥还是热的,快趁热吃,吃完了,吃药了再睡觉,晚上就不会胃疼了。” 郁知意站在门口,愣愣地看着霍纪寒手里的袋子,还有他脸上的笑意,一时竟然不知该说什么好。 她没有反应,反倒是霍纪寒着急了,“知知?” 郁知意这才反应过来,伸手接过,“谢,谢谢……” 霍纪寒唇角扬起笑意,“快去吃吧。” 郁知意觉得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但却不知道该和对方说什么,只能拿着袋子,愣愣地站在门口。 霍纪寒还在站在门外,细心叮嘱,“胃药吃三粒,喝过粥二十分钟之后才能吃。” “嗯。”郁知意低垂着头,盯着霍纪寒的鞋尖,一股酸意,涌上鼻尖。 除了奶奶,从来没有人这么细心叮嘱她吃药,也不会有人大晚上的还默不作声去给她带回一份粥。 小时候,她生病了,多害怕吃药,跟妈妈说,可妈妈从来不理她,郁常安则常年沉浸在学术研究上,也未曾给过她向往的温暖父爱。 如今乍然有一个人这般关心,有一个人挡在她的面前,告诉她别怕,有一个人细细叮嘱她如何吃药,经过中学时代的那件事之后,哪怕心态依旧不够好,但她已经在努力正常生活,郁知意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一个软弱的人,可如今,发酵了一个晚上的情绪,来势汹汹地涌出来。 让她不知所措,此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低头看着霍纪寒的鞋尖儿。 霍纪寒依旧站在门外,“快进去吃吧。”顿了顿,他语气几分犹豫,“晚上如果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我,如果,如果你还害怕,也可以打电话给我,我就在对面。” “嗯。”郁知意点头。 霍纪寒觉察到她的情绪似乎不太对,有些不放心,神色更显几分不知所措,“知知?” 郁知意摇头。 霍纪寒有些着急了,“是不是害怕,我在这里陪你好不好?”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39章 陪伴 坐在自家的餐桌上,郁知意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矫情。 明明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是一时情绪泛起,等她真的意识到自己让霍纪寒进了家门,已经晚了。 感觉好像想要解释一些什么,却又无从解释。 这种感觉,闷闷的,心里明明知道,不应该这样做的,可也不知道怎么的,那一刻就有点情绪不受控制。 这么想着,她又闷声吃了一口粥。 粥还是暖的,入了口,进了胃,一阵暖流,原先的不舒服,也慢慢地缓解了。 霍纪寒就坐在她的对面,此刻正看着她低头,一口一口地往嘴里喂粥。 爱斯基似乎也感觉到了主人的情绪不太对,也没有了往常的闹腾,安静地趴在郁知意的脚边。 郁知意的心里有一些窘迫,倒是霍纪寒,半分不自在也没有,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对面陪着她。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但却又并不显得尴尬,直到郁知意吃完了,那些发酵的情绪也慢慢过去了,霍纪寒才问,“还胃疼么?” 郁知意摇了摇头,“好多了。” 霍纪寒不放心,“还是吃点药比较好。” 郁知意点头,将药片拿过来,抠了三粒出来,在厨房倒了半杯温水,欲将药片吞下去。 霍纪寒拦住她,“医生说二十分钟之后才能吃药。” 郁知意笑了笑,“没关系,现在吃也可以。” 说着已经将药片扔进了嘴里,霍纪寒眼睁睁看着郁知意吞下了药片,皱眉,“苦么?” 可惜知知胃不好,不然可以吃一点酸奶缓解一下,霍纪寒懊恼自己一心急着把粥带回来给郁知意而忘记了买一些哪怕水果之类的东西。 郁知意说,“我不怕苦。” 曾经,她为了做心理治疗,不知道吃过多少药,何曾有人问过她一句苦不苦,又怎么还会怕苦? 霍纪寒说,“你真棒!” 这……好像是幼儿园的老师才会对小朋友说的话吧,郁知意愣了一下,不知不觉间,心里的那些情绪已经荡然无存。 她松了一口气,“好了。” 霍纪寒这才站起来,“好好休息。” 郁知意点头,有些不好意思,“今晚,麻烦你了。” 眼前的女孩,低垂着头,以霍纪寒的身高,只能看到对方一头黑发,他克制住想要抬手摸一摸的冲动,“不麻烦。” 郁知意抬头看他。 霍纪寒眉目都是温和,在灯光的映照下,折射出细细碎碎的光泽,“太晚了,先去休息吧。” “嗯。” 郁知意将霍纪寒送到门口,霍纪寒第二次叮嘱,“有事情直接打我电话,知道么?” 郁知意扯了扯唇角,“有爱斯基陪我,我不怕,而且,已经过去了,我真的不怕。” 霍纪寒低头瞥了一眼郁知意脚边的白色毛毛团,眼底划过一抹不满,但还是与郁知意道了一句晚安之后才离开。 大门合上。 霍纪寒回到了隔壁之后,也依旧没有和郁知意相处之后的兴奋和愉快。 想起当时郁知意害怕的表情,还有今晚难得流露出来的脆弱和不安。 霍纪寒眼里冷漠渐渐凝汇,手机拨出去,那边很快接通,“那个老头,处理了么?” 赵宇的声音严肃而认真,“二少,已经让人带走了,郑局亲自过来问人,那老头……脑袋有些问题。” 说到这里,赵宇的声音顿了顿,有些词,是霍纪寒的逆鳞,连他说了,都会在心里斟酌几分。 “嗯。”霍纪寒声音颇淡,赵宇不确定他这边是什么情绪,只好继续道,“他这段时间,的确经常在周边的小区性骚扰居民,已经被别的小区的保安抓过两次,但屡抓不改,因为他脑袋有问题,别的小区保安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据他的话,我们推测,前两天应该有人告诉她,这里住着一个漂亮的单身女孩,让他来。” 说到这里,赵宇只在电话里,就能听到了电话的另一边,霍纪寒带着愤怒的呼吸声。 果然,下一刻,霍纪寒的冷漠的声音传过来,“该怎么做,还用我教你?” 赵宇精神一凛,“二少,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霍纪寒站在黑压压的房间里,浑身上下都泛着一股冷漠的气息。 房间里的灯没有开,只有半开的窗户里,映照出窗外秋月冷寂的光芒,但与男人黑眸里冷漠的光芒相比,却比之不及。 霍纪寒这段时间极少有像现在这般愤怒的时候,事实上,自从来到郁知意的身边之后,他的心气,已经平和了不少,也很能克制自己的情绪了,但这回,他觉得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有一股冲动,想要将那些伤害知知的人,全都杀了。 霍纪寒闭了闭眼,再睁开,眼里的戾气,慢慢消散,只剩下一片平静。 熟悉的疼痛,慢慢侵蚀着脑袋,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咬一般,疼得头上的青筋暴起。 可霍纪寒却似乎感觉不到一般,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笑容温软的女该,手指轻轻抚摸着女孩的脸庞,他的声音如爱人耳边的呢喃,轻柔极了:“知知,你要好好的。” * 第二天是周末,郁知意醒来时,已经天光大亮。 昨天发生了那件事,她虽说不害怕,但也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或者在睡梦中被曾经的梦魇缠绕,但却意外的好眠。 也许是睡前的那一碗热粥,或者是那一粒药丸。 她不知道,翻了个身,爱斯基两只前爪趴在她的床上,正翘着嘴巴对她卖萌。 郁知意伸手,在它狗头上摸了一把,“爱斯基早上好啊。” 爱斯基兴奋地爬到郁知意的床上,在她的脸上糊了一脸,郁知意被爱斯基亲昵的动作逗笑了,一人一狗在床上闹了好一会儿才起来。 简单地吃过了早餐,门铃的声音响起。 郁知意疑惑地去开门,却看到门口穿着警衣的一男一女,“您好,请问是郁知意小姐么?” 郁知意搓了搓手指,“你好,我是。” 同时,对面的门打开,霍纪寒身上穿着郁知意熟悉的白衬衫,抿唇看着站在郁知意门前的两个人警察,神色似有些不虞。 他的目光太过直接,让人不得不注意,两个警员心里有谱,“你好,请问是霍先生么?” 霍纪寒点了点头,走到郁知意的身边,一副维护的姿态,语气也颇冷,“有什么事么?” 女警员悄悄打量了一番,只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让人不敢冒犯的威压,但尽量和气地道,“你好,我们是大学城片区的警察,因为昨晚的事情,来和郁小姐了解一些情况。” 郁知意和霍纪寒对视了一眼,后者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她并没有发觉,自己似乎下意识地去寻求霍纪寒的帮助。 将两人迎进了自己的家里,郁知意给两位警员倒了一杯水,两位警员才和郁知意说起了昨晚的事情,并表示了歉意。 郁知意客气地回应了两句,两位警员主要是来做安抚工作的,斟酌了之后,还是问了郁知意一句,“郁小姐最近是否得罪了什么人呢?” 郁知意诧异了一瞬,看了看两位警员,又看了看霍纪寒,摇了摇头,“并没有。” 两位警员对视一眼,“郁小姐再仔细想想,真的没有么?” 郁知意还是摇头,“怎么了?昨晚的事情,是蓄意而为么?” 女警员瞥见郁知意身边的男人淡漠的眼眸,语气安抚地道,“我们只是例行问一下而已,如果没有自然是最好的,不过罪犯已经抓捕归案,郁小姐可以放心,日后如果还有别的什么问题,随时和我们联系。” 两位警员说完,便站起来,要离开的意思。 郁知意感谢了两人,将两人送到了电梯门口。 回来的时候,霍纪寒还站在她的家门口,郁知意走过去,霍纪寒低声道,“别担心,那个人不会再出现了。” 郁知意浅浅一笑,“嗯,谢谢。”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40章 知意啊,老师被坑了 郁知意再出门的时候,一眼就发现了小区的变化。 门口的保安,已经换人了。 她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自然知道有哪些保安,但今天,值班的两个人都换了,是她并不认识的人。 见到她出门,保安亭里的两人都友好地对她笑了笑。 郁知意点了点头,回以客气一笑。 对于这些变化,她并不放在心上。 今天他要带爱斯基去宠物医院进行每月一次的身体检查。 * “哎,你们知道了么,肖晗去参加剧组选角了!” 教室里,谭晓从外面进来,一屁股坐下之后,就跟郁知意和莫语说。 郁知意愣了一下,转头看谭晓。 莫语更是震惊得瞪圆的双眼,“什么,不会吧?” 经常有剧组来传大选演员,这也不是什么奇怪的是,奇怪的是,肖晗去参加了,在宿舍的女孩们的认知里,肖晗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去参加剧组选角的人。 谭晓耸了耸肩,“我也刚刚才知道的,黎和导演的最近不是在为下一部剧选拔角色么,现在选拔的结果都已经出来了,肖晗的名字就在里面,我到今天才知道消息,她瞒得可真够紧的。” 莫语听出她语气里的不高兴,“这不是一件好事么,你生气什么呀?” 谭晓道,“我这不是气她一点也不告诉我们这件事么,又不是什么秘密,我前两天还跟她说我也想要去云鹤导演的剧组试镜呢,她都听进去了,也不告诉我们提一声,大家都是室友,没准还能帮一下呢,有什么不能说的啊。” 郁知意拍了拍她的加肩膀,“好啦好啦,也许她只是还没来得及跟我们说而已,别生气,到时候回去问问不就好了。” 谭晓道,“她那哪是忘记说了,明明是不想告诉我们,她总是什么事儿都不跟我们说。” 郁知意和莫语对视了一眼,转移了话题,“你不是去试镜了么,结果怎么样?” 说到这件事,谭晓总算被转移了注意力,“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等结果吧。” 郁知意看她愉快的神色,“看起来似乎胜算很大?” “嘿嘿嘿,我觉得我发挥得挺好的,副导也说我跟角色挺符合的。” 莫语眼睛转了一圈,“你去试了什么角色?” 谭晓得意一笑,拔了拔肩侧的波浪长发,“扬州第一美人。” 郁知意、莫语:“……” * 下课之后,郁知意并没有立刻回公寓,而是去了一趟剧组。 剧本已经写好,接下来就是排演的事情了,陈季平先前有意将新剧从创作到排演的事情都交给郁知意,就是为了锻炼她的全局观,因此,召集大家开会的事情自然就交到了郁知意的手上。 将手里的剧本一份一份发下去,郁知意看了看在场的人员,说,“这是和师兄师姐,还有老师商量之后定下的剧本,大家先拿回去看一看,熟悉一下剧本,相关的一些资料我也发到群里了,初步的角色分配名单是我根据大家以往的角色和表演特色初定的,这个还没有完全决定,大家先看看,如果有什么问题,提出来我们可以讨论。” 资料一份一份发下去。 拿到手的都认真看了起来,夏诗沅翻了翻剧本,看到了自己的角色是主角之后,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初定的会议也没有开多久,大家也没有太多分歧,半个小时候之后就散会了。 郁知意还在整理东西,原先走出去的师姐从会议室外探出一个头,“知意,老师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郁知意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匆匆收拾了一下东西,郁知意出了会议室之后,便往陈季平的办公室走去。 “陈老师,您找我有事?” 陈季平取下脸上的眼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知意啊,先坐。” 郁知意坐下来,看到陈季平欲言又止的神色,心里没来由紧张。 “知意啊,老师要跟你说一件事。” 郁知意心里一个咯噔,莫名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陈季平轻咳了一声,“你也知道,老师这辈子,除了话剧,就没有别的什么爱好,就是喜欢喝点小酒。” 郁知意松了一口气,警惕而又试探地问,“老师,您不会让我偷偷给您买酒吧?”她一个劲摇头,“不行,您身体不好,师母不让您喝酒。” 陈季平脸上一燥,“胡说,老师怎么会让你一个女孩儿去买酒?” 郁知意:“……” 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老师您让我们买酒的次数还少么? 陈季平被郁知意这么一打岔,也不禁摇头失笑,“是这样的,莫邵崇你认识吧?” 郁知意一愣,“名导莫邵崇导演?” 陈季平哎一声,眼里有了几分兴奋,“就是他,知意啊,是这样的,这段时间,他不是在拍一部戏么,前两天,他就请我吃了一顿饭,都是做这一行的嘛,我们就说了一些拍戏的东西,你也知道,咱们国人,酒桌上怎么少得了酒不是,老师就跟他小酌了几杯,小莫这个人啊,是个人才……” 郁知意无奈地打断陈季平的话,“陈老师,您是想让我帮您瞒着师母啊?您放心吧,我不说,不过,您真的不能再喝酒了。” 陈季平哈哈一笑,“你这女娃儿!” 郁知意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陈季平一拍大腿,有些后悔的意思,“这喝酒啊,就是容易误事,这不,这酒一喝,老师就被莫邵崇那小子给坑了,答应了他一件事!” 郁知意在心里默默地想,莫导都四十多岁了,也亏得您还叫人家那小子,而且,前一句话还夸人家是个人才,现在就……不过…… 心里的警铃登时就响起来了,郁知意神色几分警惕,“老师,您答应莫导什么了?” 陈季平几分歉意地看着郁知意,“那小子坑我,让我答应他让你去演他的下一部剧的女主剧!” 郁知意瞪大了眼睛,好半晌之后,才不确定地问,“那,您答应了么?” 陈季平瘪了瘪嘴,非常歉疚地看郁知意,然后点了点头。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41章 天生的演员 郁知意抿唇,坐在椅子上,一声不吭的。 陈季平问她,“莫邵崇跟我说,他先前给你留了联系方式,让你过后不管意愿如何,都联系他。” 郁知意抬起头,更加疑惑了,“莫导让我联系他?” 陈季平见郁知意如此诧异,也稍感意外,“你不知道么?” 郁知意更加郁闷了,“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啊。” 陈季平想起当日喝酒的时候,莫邵崇似乎提起过这件事,但是却也没有细说,暂时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见到郁知意为难的神色,他叹了一口气道,“这酒桌上的话,虽说当不得真,我过后想起这件事,立刻就回绝了莫邵崇,不过啊,你也知道,莫邵崇这人,认真起来,就跟牛皮糖似的,这两天,一直在找我,老师一时喝高了,应下了这件事,那小子便抓着这点不放,愣是让你去演她的女主,知意啊,这事儿,你怎么看?” 郁知意扯了扯唇角,还是不解,“莫导怎么会想到我的呢?” “嘿!你这丫头。”陈季平不满地看了她一眼,“我陈季平教出来的学生,哪个不是优秀得千里挑一?难道你以前上舞台表演出来的经验,都不算数?莫邵崇能想到你,还算慧眼识珠!” 郁知意失笑,哪有人这样夸自己的学生。 “是莫导下一部要拍的戏么,网上已经传出消息,素云大师的那部《佳人曲》?”郁知意问。 陈季平点头,“嗯!就是那本书,你看过的吧?” 郁知意笑,“老师,您忘了我的本来专业是什么了么?” “哈哈哈。”陈季平朗声一笑,“我差点忘记了,咱们知意,可是文学院的小才女。” 郁知意微囧,素云大师的《佳人曲》被评为现当代文学中的经典作品,以一对情侣在大时代的背景下,悲欢离合的爱情故事为主线,窜起了乱世时期的人间世态,其实抨击的还是新旧时代更替之际封建家长**的悲剧,是每一个研究现当代文学的专家们热门研究的题材。 作为文学院的学生,她不仅看过素云大师的《佳人曲》,并且当代文学史的结课论文,她研究的就是《佳人曲》里的女主角舒月的性格特征。 不过她现在并不想和陈季平说这个。 “陈老师,莫导怎么会想到让我去演这个角色,且不说这个角色的情感太过丰富,一般人驾驭不来,莫导一向精益求精,这部剧既然是多年准备,阵容应该很强大才是,我从来没有拍过戏,找我是不是不太对?” 陈季平叹了一口气,“知意啊,你得相信,两年的舞台剧功夫,你比现下娱乐圈里的那些演员,也并不差。”说到这里,陈季平冷哼了一声,“我看现在的娱乐圈,乌漆嘛黑的,什么人都有,一部剧十个演员,八个演技不在线,实在不像话!” 郁知意:“……” 见郁知意沉默,陈季平问,“我那边虽然醉话跟莫邵崇说了,但还是要问问你的想法才行。” 郁知意默了默,“老师您知道的,我并不太想上屏幕。” 陈季平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想。” 郁知意问,“老师,您觉得呢?” 陈季平语气微微怅然,“你是我培养出来的,我自然相信,也肯定你的演技,你不是科班出身,但是能力却比很多科班出身的孩子要好。做演员这一行啊,能够深刻地理解角色,将人物的内心情感准确的、多层次地表现出来,要么是天生共情能力高,要么经过专业训练,要么具有丰富的人生经历,而你,天生是做这块的料,这是老天爷给你的天赋,别人想要也得不来。从你第一次登台开始,就有人来跟我挖你,你不想离开,我自然也舍不得想你这样有天赋的学生离开话剧这个舞台。知意啊,老师是舍不得你离开,毕竟现在,越来越少人做话剧了,你有这方面的天赋,也能静下心来,老师呢,想将你留在这舞台上,这是我的私心,我相信,你要是一直这么坚持下去,日后,传大话剧的传播,也必定后继有人,但若是为了你以后更好发展,能对演戏这件事,有更加深切的体会,老师其实也希望你去尝试不用的演戏方式,这么说,你明白么?” 陈季平语重心长,既舍不得这个学生,又希望郁知意能有更好的发展。 他现在看重郁知意,是因为郁知意的能力和天赋,这孩子敏感,对于演员来说,敏感就是不可多得的天赋,但陈季平并不敢保证,如果将郁知意放去了娱乐圈,这灯红酒绿之地,是否真的还回他一个经过千锤百炼的继承人。 他一生致力于是戏剧传承,不希望后继无人啊。 郁知意自然也明白陈季平的意思,垂着眼眸,低声道,“陈老师,我明白,我很感激。” 陈季平笑了笑,“这件事,我只能这么跟你说,莫邵崇是个人物,你若是在他的剧组学习的话,我很放心,他还有他手下的人都能教给你不少东西,不过你也不必着急,这事儿好好考虑,主要还是看你的意思。” “我知道了。” 这边,陈季平的话,对郁知意也有触动。 她明白陈季平对自己的培育之恩,也明白陈季平的期望和顾虑,因此,这一次,没有如同前几次一样,立刻回绝了。 决定了往戏剧这一方面发展,就不是一件开玩笑的事情,郁知意有自己的规划。 可是规划和曾经的心理创伤,还需要一个调节的时间和空间,有时候,她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自己不愿意,还是真的不可以? * 剧本定下之后,新戏也进入了排演阶段,话剧组的舞台上,一群参演的演员聚在一起。 郁知意在给一个新进来的小师妹讲戏,“你高兴,心酸,还有委屈,以及对丈夫意外归来的那种不可置信,最后等到盼头的那种释然和情感倾泻,人物情绪变化,是层层递进的,能表现人物心理的,是细微的表情变化,而不是将这所有的情绪,都化为眼泪,眼泪能表达悲伤,但这太浅了。” 小师妹认认真真地听着,其余人也在旁边认真的地听。 夏诗沅靠在不远处的柱子上,看郁知意指导小师妹,唇角划过一抹讽刺。 凑在她身边的一个女孩看着众人围观郁知意的场景,眼底划过一丝不屑,凑到夏诗沅的旁边,小声道,“郁知意以为自己是大师呢,说得一套一套的。” 夏诗沅瞥了女孩一眼,女孩笑眯眯的,“我还是觉得夏师姐演的才是最好的。” 夏诗沅没说什么,唇角勾了勾,继续看着郁知意在那边指导。 郁知意直接给师妹们做了一个示范。 如今她要表现的是,一个多年在家等待外出的丈夫归来的女人,在见到从外归来的丈夫的那一眼,见面时候的一场戏,女人经历了婆家的误解,等待丈夫多年的心酸,对丈夫的思念,见到丈夫的欣喜之情,还有欣喜之中多年等待的委屈、心酸抱怨等等情绪。 “比如,你可以像这样表现……” 前一句话,她还在认认真真讲戏,下一秒,女孩温和清冷的眼神一变。 那双漂亮的眼眸,顷刻间便布满了水汽,盈盈未落,楚楚可怜,却又从她微咬唇瓣的动作中看出她的隐忍和克制。 对着眼前一脸惊愕不可置信的师妹,郁知意颤颤巍巍地伸手,双眸含泪,微咬唇瓣,双目却一眨不眨,带着水光,也带着欣喜的亮光,微仰头,盯着前面的人看,良久,才颤抖着发出一个隐忍克制的,带着哭腔的声音,“正德,真,真的是你回来了么?” 在场的人,都愣愣地看着郁知意,似乎不敢想象,前一秒钟还在认真和他们讲戏的女孩,下一秒就可以全身心地进入了角色,而且感染力还这么强,只是这么一句话,就让他们鼻尖一酸,差点落泪。 但郁知意示范完了之后,表情一收,重新变成了那个笑盈盈和大家讲戏的温和师姐,“大概就是这样,你们可以琢磨琢磨。” 她声音一落,周围便响起七七八八的掌声。 小师妹包括小师弟们都两眼放光地看着郁知意,“师姐,你到底怎么做到的,太厉害了。” 被郁知意讲戏的小师妹一抹眼泪,“师姐啊,你到底怎么对我一个像傻瓜一样完全不在状态的人表演出来啊!” 夏诗沅站在一边,脸色有些不好看。 她一直都知道郁知意的天分颇高,她是天生的演员。 但是每每见到她这般入戏出戏都收放自如,心里还是忍不住嫉妒。 郁知意笑了笑,“表演是一门艺术,对角色情感的体会,是一种个人行为,而不能被周围影响,尤其是我们舞台剧,许多时候,没有场景,没有道具,你不仅要表现自己的部分,还要练习别的角色的部分,让这个表演串联在一起,这时候,要怎么表现出来呢,这就需要靠个人对整体感情的把握了。” “哈哈哈,说得好!” 郁知意话音落下,舞台观众大厅的门口,便响起一阵拍掌的声音。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42章 名导亲自上门邀约 舞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 如果还有人不认识其中一个穿着黑夹克,身材微胖,留着一缕非常具有标志性的胡须的方脸男人的话,那么,一定不会不认识站在他身边的两个人,红遍圈内外的老艺术家陶斯礼,还有当红实力演员季舒望。 这三个人的出现,立刻引来舞台上一片尖叫。 化身迷妹的小师妹们几乎是跑下舞台,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季舒望,“舒望哥哥!” “是舒望哥哥啊!” 季舒望一笑,瞬间绽放万千风采,柔情的双眸,很容易让人沉迷其中,见到好几个涌上来的女孩,他抬手在唇边做了一个禁声的姿势。 女孩们立刻安静下来,但还是非常激动地看着她,眼里像是有星星一样,一闪一闪亮晶晶的。 陶斯礼和莫邵崇忍不住笑出声,但两人的目光,却放在了舞台上郁知意的身上。 陶斯礼笑,“我说的就是这个女娃儿,怎么样,实力可当吧?” 莫邵崇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就是她了!” 郁知意一阵无语,但还是走下舞台,朝着两人走过去,“陶老师,莫导。” 夏诗沅那边,也快步走过来,莫邵崇、陶斯礼,还有季舒望会出现在这里,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让她甚至反应不过来。 她很想上去和季舒望说什么,但现在最重要的,是陶斯礼和莫邵崇,走上前去,打招呼,“陶老师。” 陶斯礼对夏诗沅点了点头,目光又重新放在了郁知意的身上,“小姑娘,好久不见了。” “陶老师。”郁知意赶紧让几人一起坐下,“陶老师怎么来了这边,陈老师……陈老师现在应该在办公室,我带您过去。” 陶斯礼拦住她,“别急,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郁知意抿唇,季舒望这时候也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番郁知意,刚才郁知意在舞台上的表演,他也在后面看了,虽然他演了不少戏,在娱乐圈也好几年了,但是,却还是极少能看到表演力这么强的人,说入戏就入戏,说出戏就出戏,连他这个完全不知道郁知意的剧本说的到底是什么的人,却还是被她那一句颤抖的台词给震惊了,一下子带进了情绪。 向来只有他带别人入戏,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一个人带入戏,尤其……对方还是一个没去拍过戏的学生,这时候也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郁知意。 话音刚落,舞台的后面,传来陈季平怒吼的声音,“莫邵崇,你还敢来找我?” 声音一出,陈季平也气势汹汹地走出来。 弄得一帮对莫邵崇和陶斯礼都非常尊敬的学生看着自己的老师对名导莫邵崇这般,也一愣一愣的。 莫邵崇朗声一笑,“陈老啊,我要是不来,都不知道你话剧组里藏了这么一个宝藏,怪不得说什么都不答应我让郁知意做我的女主,陈老,这样私藏是不是不太好,这么一个好苗子,不放进娱乐圈,那可是我国电影业的一大损失。” 郁知意:“……” 陈季平没好气地看着陶斯礼和莫邵崇,“你们怎么来了?” 陶斯礼一笑,“哈哈哈,陈老,莫导说,他千方百计,让你答应让这小姑娘出来做他女主角,可您就是不答应,非要看看您这爱徒到底何方神圣,我只好将他带过来了,莫导,这下没失望吧。” 莫邵崇两眼发光地看着郁知意,“就是她了,我找了这么多年的女主,就是她,没有被人了,别人演不出来这样的气质,瞧瞧,我莫邵崇阅人无数,第一眼就知道,什么人是我想要的演员,陈老,这次,您无论如何都要答应我,还有你这小姑娘,不能再拒绝我了。” 就算一开始不知道莫邵崇来这儿的目的,这会儿,也知道他是为了郁知意而来了。 话剧组的人在旁边看着,有人感到震惊,当然不掩羡慕,自然还有人嫉妒不甘。 夏诗沅站在人后,将陶斯礼、莫邵崇还有季舒望对郁知意的欣赏都看在了眼里,不由得咬了咬唇。 这些都是娱乐圈里的大腕,但他们却为了找一个郁知意而亲自上门,甚至如果她今日不在,还不知道,莫邵崇为了找郁知意演女主,竟然还几番找过陈老师。 她心里的不甘,在一点一点地扩大。 莫邵崇等人的目光,都看向郁知意。 被这么多人看着,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郁知意多少感到一些压力。 只是,她依旧客气而礼貌,“非常感谢莫导和陶老师的赏识,我……” 像是知道郁知意下一句话要说什么了似的,莫邵崇直接开口打断她的话,“先别说什么客气话,在我这儿,有什么咱们就说什么啊,不兴那套客气,你想拒绝我,也别拿什么受之有愧的鬼话,我莫邵崇别的不行,但是看演员的眼光,绝对不差,你这小姑娘,我看过你的话剧,听说你是文学院的小才女,想必也知道舒月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我说你能行,你就绝对能行。” 郁知意:“……” 莫邵崇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还能说什么拒绝的话? 无奈地笑了笑,郁知意看了看周围舞台的场景,道,“莫导,我现在正在排一部戏,实在无法答应您。” “你这部戏,一个月之内就能完成,但我的新戏开拍,却在明年年初才开始,完全不冲突,怎么样,小姑娘,你要不要来跟我拍戏,还是你到底还有什么顾虑?” 几个小师妹,也双眼期待地看着郁知意,要知道,作为一个演员,能得知名导演亲自上门邀请去拍戏的机会,说出去都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啊。 郁知意唇角微扯,依旧坚持,“莫导,我很抱歉。” 莫邵崇轻叹了一口气,眼里都是叹息,“也行,现在就让你做决定,确实为难你了,我这里有一份剧本,你先拿着,先看看,随时改变主意了,随时联系我,小姑娘,这部剧的女主角,我给你留着一道门。” 郁知意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剧本,深吸了一口气,“多谢莫导。” 莫邵崇没有多留,很快就和陶斯礼和季舒望一起离开了。 等到三人离开之后,一帮师弟师妹终于围住了郁知意,“郁师姐,你简直太厉害了。” “天哪,那可是莫邵崇啊,要是能拍他的一部戏,我这辈子都死而无憾了!” “师姐,你会答应莫导吗?” “还有舒望哥哥,天哪噜,那不就是《佳人曲》的男主角么,天哪,如果郁师姐答应了,那不就是和舒望哥哥对戏,不行,我的心脏受不了,受不了!” “师姐,你就答应啊!那可是舒望哥哥啊!” 七嘴八舌的声音,大家的激动劲还没有缓过来。 郁知意颇为无奈地看着兴奋的师弟师妹们,“今天的事情,别说出去,免得造成误会。” 大家都是懂得这个道理的,不必提醒,都纷纷比了一个ok的手势。 夏诗沅站在舞台边,看着郁知意手里的剧本,轻嗤了一声,转身离开。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43章 反正,你是最好的(2更) 郁知意手里还拿着莫邵崇给的剧本。 她看了几页,看到的部分,和原著所在的部分,是没有太大的差别的。 莫邵崇一向严格,在如今华国编剧大部分让人一言难尽的情况下,也只有莫邵崇的团队,从剧本到服道化都精益求精,也无怪乎他能囊括国内外的大奖,业界还给他一个“莫精品”的称号。 从学校出来,天已经完全黑了。 天气渐冷,郁知意长裙外套了一件毛衣开衫,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温和了不少。 她刚刚走出校门,不远处一辆车子的喇叭便响了两声。 郁知意下意识看过去,刚觉得那辆车有些眼熟,便见驾驶座的车门打开,霍纪寒从车里出来。 郁知意一愣,快步走过去,“霍纪寒?” 霍纪寒笑,“现在回去了么?” 郁知意下意识点头,“你怎么在这里呀?” 霍纪寒没怎么回答郁知意的话,替她打开了车门,“路过,顺路,我送你一起回去。” 郁知意也没拒绝,顺势坐进了车里,霍纪寒唇角微扬,绕过车子,进了车门。 校门口不远处,肖晗和两个女同学从外面回来。 其中一个女同学扯了扯肖晗的衣服,“那个,那不是郁知意么,你们班那个?” 肖晗也略微诧异,“好像是。” 天有点黑,看得不是很清楚,但肖晗和郁知意是室友,总不会看错。 另一个女同学啧啧摇头,“不是郁知意还能是谁,没听说她有男朋友啊,那个人是谁啊?大晚上来接她,对了,她现在不跟你们住一个宿舍,搬出去了吧?” 肖晗点头,“嗯。” “啧啧啧,那个男人,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可惜天黑,没看清楚长什么样,不过,那辆迈巴赫,起码得值这个数以上。”女孩伸出了一个巴掌。 另一个女孩诧异,“不会吧?” “姐姐虽然没有车,对车清楚得很呢,肖晗,你这个室友厉害啊,坐的还是副驾驶,这是勾上了金主了,啧啧啧,学校里还传她纯得跟什么似的,什么清冷美人,高岭之花,想不到私底下,夜生活还挺丰富的。” 肖晗皱了皱眉,“别乱说话,郁知意不是那种人。” 女还笑了笑,倒是没多说了。 车子已经开了出去,从帝京大学的校门口到郁知意的公寓,其实也不过几分钟的车程而已,郁知意偏头看开车的霍纪寒,“你今天也这么晚下班?” 霍纪寒眼睫微闪,“嗯。” 其实他早就回来了,只是在家里等了很久,都没有见到郁知意回来,心里便不受控制地担心起来。 一会儿想,她会不会还会碰见像上次那样的事情,一会儿又想,她从学校出来万一很晚了,打车遇上坏人怎么办? 一会儿又想,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知知会害怕。 这么一想,便有些控制不住,干脆直接开车出来,在校门口等人。 他原本犹豫着给郁知意打个电话,但却又害怕太过刻意,也还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借口。 还好,并不用他在外面等太久,知知的身影就出现了。 女孩穿着一件长款的棉麻连衣裙,外边就套了一件浅色的毛衫,天气已经冷了,风把她的头发吹散在身后,霍纪寒那时候特别庆幸地想,还好他来接知知了,如果知知一个人等车,那得多冷了。 这么一想,他的唇角便又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 等红绿灯的时候,车子停下,霍纪寒转头,不经意看见郁知意放在膝上的本子,皱了皱眉,“这是什么?” 郁知意低头一看,“佳人曲剧本”几个大字映入眼帘。 她微囧,“这是剧本。” “佳人曲?”霍纪寒像是想起了什么,“这不是莫邵崇要拍的新戏么,知知,你要去拍戏了么?” 郁知意摇头,“没有。” 轻呼了一口气,她才发现自己对霍纪寒,似乎有一种天然的信任,想起这几天纠结的事情,还有莫邵崇的话,她难得有倾诉的**,“是莫导找上我,想让我去演佳人曲的女主角。” “那,你会去么?”霍纪寒看着她,神色认真地问。 “不知道。”郁知意扬唇一笑,继而低头道,“我其实不是很喜欢电视屏幕,但我老师的话也没有说错,如果我想在戏剧这方面走得更远更稳的话,应该去尝试不同的表演形式,银幕和舞台剧的表演方式,是很有差别的。” 女孩双眉微蹙,说话的时候,那双漂亮的眼眸,带着一些迷茫,眼角的一颗泪痣,又更为她添了几分让人想要去保护的柔弱与楚楚,想要将她眉间的褶皱抹去,不让一丝一毫的烦恼来打扰她。 “如果知知去拍戏,一定会做得很好,如果不去,只是演话剧,也是演得最好的那个。”霍纪寒认真地道。 郁知意失笑,“那我岂不是做什么都可以做得最好了么?” 霍纪寒神色依旧非常认真,“在我看来,你做什么都能做到做好。” 虽然是夸奖的话,但听到这样的话,总会让人愉悦,郁知意摇头,“你就拿我开玩笑吧。” 霍纪寒神色认真,干净而清澈的眼眸里,只倒映了一个郁知意的身影,“知知,我说的是真的。” 郁知意一愣,笑道,“其实是莫导太高看我了。” “不是。”霍纪寒看着郁知意,如同在渴求老师认同的孩子一般,“知知的演技是最好的。”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话是有根据,是对的一般,霍纪寒继续道,“你的每一场话剧,我都看过了,知知的演技,是做好的。” 郁知意一愣,颇感意外,脸颊染上一抹热意,“我的话剧,你都看过了啊?” 霍纪寒一顿,耳尖竟有几分晕红,还好车厢昏暗,并不能看得出来,眼神有些不自然地转向前面,“嗯。” 末了又小声了补充了一句,“反正,你是最好的。” ——你是最好的,郁知意心口一滞,莫名地便想起了每次公演之后收到的那一束花。 一时间,车厢里寂静了下来,马路上,红灯上的秒数在一秒一秒地倒退,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霍纪寒也略微僵硬地看着前方,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去偷偷瞥一眼郁知意。 绿灯亮起的那一颗,郁知意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霍纪寒一顿,眼角扬起一抹笑意。 叮铃铃—— 郁知意的电话在这时候响起。 郁知意接起,“肖晗,怎么了?” 宿舍楼下,肖晗从校门外进来,脑海之中一直想着郁知意进了那辆车子的事情,她们是室友,郁知意有没有男朋友,她最清楚了,而且,就算有男朋友,那样的车子,岂是一般人能买的。 终是有些怀疑,想打电话给郁知意。 “知意,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有那本鲁周杂文选集,能不能明天带来,借给我看看?” “好啊,我明天拿去给你。” “我怎么听到了车的声音,你在车上么,这么晚了?” “嗯,我刚从学校回来呢。” “这样啊,那你先回去吧,明天记得给我带来。” “好……” 电话挂断,肖晗握着手机站在门口,神色愣愣的,刚才……她好像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传入了电话,那个声音说:“到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44章 一起逛超市(一更) 肖晗一个电话,让车里因为霍纪寒的话而升起的那一抹朦胧不清的氛围悄然散去。 一个红绿灯之后,车子到了小区。 郁知意想起了什么,转头对霍纪寒说,“你把我放在小区门口吧,我想去超市买点东西。” 霍纪寒一顿,并没有停下,车子一拐,进入了地下车库,一边说,“刚好,我也想去一趟超市,一起。” 想起自己要买的东西,郁知意犹豫,有些难为情,但想想只是一起去而已,还是点头嗯了一声。 从地下车库出来之后,两人一起往超市去。 郁知意的目的明确,每月一次的日子即将到来,家里没有准备好东西,她需要提前做准备。 可是,自进超市之后,霍纪寒就一直跟在她的身后,好像也没有去买别的东西的意思啊。 晚上八点多钟,超市里的人并不多。 郁知意提着购物篮到了冷饮鲜奶区,心不在焉的,一个一个冰柜地看过去。 旁边的霍纪寒伸手提起一盒某个牌子的酸奶,唇角扬起一抹笑意,“这是你上次给我的那种酸奶。” 郁知意看了一眼,也拿了一排放进购物车里,“爱斯基就喜欢喝这个牌子的酸奶。” 霍纪寒脸色微僵,眼里划过一丝不满,低头咕哝了一句,“我也喜欢这个口味的酸奶。” 他就站在郁知意的身边,再小的声音郁知意都听得见,这会儿咋然听到霍纪寒这种小孩子一般的语气,不由得愣了一下。 然后就看见霍纪寒拿了一排,也放进了他手里的购物篮,但,他好像不太高兴。 郁知意这才注意到,霍纪寒一身矜贵,但提着一个蓝色的购物篮与他一起走在超市里,竟然也不减半分翩翩公子的风姿。 郁知意笑,“你来超市要买什么啊,要不要去别的购物区看看?” 郁知意这么一问,就把霍纪寒给问住了。 他的目的,本来只是想跟在郁知意的身边,也不是非要买什么东西,这会儿郁知意问他,他答不出来。 顿了一下,他说,“我不太认识路。” 脸不红心不跳,煞有介事, 原来是这样,郁知意竟也觉得了然,这家超市算比不上大型购物超市,也是应有尽有,真正逛起来也有些混乱,郁知意想起第一天知道霍纪寒是自己的邻居,对方连微波炉都不会用,就知道对方应该也很疏于打理生活。 环视了一圈,她笑,“你想买什么,告诉我,我告诉你去哪里买,或者……”她抬手指了指头顶的指示牌,“看看这个指示牌,也可以。” 霍纪寒抬头看了一眼,剑眉微蹙,“我不可以跟着你么?” 这话问得小心翼翼,何况他眼眸微垂,提着一个购物篮在手里,篮子里孤零零地躺着一排酸奶,郁知意竟然觉得对方有点可怜兮兮。 人的心软是有限的,尤其是一个曾经将自己的心软藏在最深处,决定再也不放出来的人,一旦释放,就会收不回来了。 而此时的郁知意还不明白,当她对霍纪寒感到心软时,意味着什么。 “这样吧,我要买什么,我带你去。” 霍纪寒唇角即可绽开一抹笑意,原本深邃和孤冷的双眸像缀满了星辰一般,熠熠生辉。 真应了那句笑容如故,眉眼如初。 两人提着购物篮转去了别的购物区,就算霍纪寒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打算,但是这并不妨碍他能给自己买到东西。 一路走过去,倒是在他自己的购物篮里放入了不少东西。 就连看到一个与郁知意家的玻璃杯相同的杯子他都能两眼放光,也想要买回去。 郁知意跟在霍纪寒的身边,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带了一个小朋友出来逛超市。 走到了生活区,郁知意瞄了一眼自己需要的东西的货架,对霍纪寒说,“你先自己逛逛,我去那边买点东西。” 霍纪寒顿了一下,点头。 郁知意离开,快速溜进了女性日用品区域,在货架上搜了一圈之后,快速拿了两包日用,一包夜用的姨妈纸。 哪知霍纪寒因为久不见郁知意过来,便顺着她离开的方向去找人。 郁知意才刚把两包姨妈巾扔进了购物篮,霍纪寒的声音就在货架的尽头响起了,“你在买什么?” 话音刚落,眼睛一瞥,看到郁知意篮子里的东西。 他倏然定在原地,白皙俊秀的脸上,升起一抹不自然。 耳垂,似乎也慢慢变红了。 郁知意原本还觉得挺尴尬的,结果转眼却见到霍纪寒脸上染上了一层薄红,还有他明显的躲闪的不好意思的眼神。 来不及体会心里那一瞬间升起的那一股又好笑又尴尬的情绪,郁知意惊讶了,难道,他在害羞么? 真是不可思议。 郁知意轻咳一声,“我买好了。” 霍纪寒嗯了一声,倒没有走近,郁知意提着篮子出来,努力装作什么尴尬的感觉也没有也看不见霍纪寒任何不自然的神色以及那薄红的脸庞的样子,却悄悄把手里的篮子换到了远离霍纪寒的身侧,“你还有什么要买的么?” 霍纪寒本来就不想买东西,点了点头,“没有了。” “那我们去付账吧。” 霍纪寒点头,跟在郁知意的身边,视线却忍不住往她的购物篮里瞄了一眼,而后又匆匆别开。 上楼之后,各自回家。 晚上,郁知意洗完澡之后,发现大姨妈如约而来。 撕开那对小翅膀的时候,她忽然再次想起了在超市里,霍纪寒不自然的泛起红晕的脸颊。 嗷呜了一声,抬手掩住自己的脸,郁知意觉得,自己的脸颊也发热了。 * 莫邵崇虽说给了郁知意时间,让郁知意考虑。 但是,这位名导,既然能做出坑了传大话剧元老的事情,自然也能做出让人更加意想不到的事情。 比如这才过了两三天,郁知意还没有时间将莫邵崇交给她的剧本看完,就发现了一件棘手的事情。 这位名导,果然不安常理出牌,他竟直接派了一个小助理来围堵郁知意,一见到郁知意,就跟她提进剧组的事情,大有一种郁知意不进入剧组,他就跟郁知意磨到底的意思。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45章 软磨硬泡(二更) “郁小姐,莫导非常看重您。” “郁小姐,我敢保证,如果您参演这部剧,开播之后,一定会大红大紫,绝对能塑造影视剧中的经典。” “郁小姐,你的形象,真的非常适合演民国剧,这段时间,您考虑得如何了,剧本应该看完了吧,想必对人物也有了一定的了解……” “郁小姐,我们在网络上搜到了您的一篇论文,分析的舒月,这简直就是为了您量身定做的角色啊……” 身后的年轻小伙子,亦步亦趋地跟在郁知意的身后。 小伙子带着一顶鸭舌帽,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还会腼腆害羞脸红,郁知意实在想不到,也不过几句话的功夫,这人灌了满腔热情用不完似的,天天在学习里堵着她,能从天南说到地北,一定要让她做决定进入莫邵崇的剧组。 大有一种我就磨到你莫可奈何最后答应下来的毅力。 郁知意深觉对莫邵崇又了解了一分,这位名导的这种架势,怕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 这功课做得,连她发过的论文都查出来了,也是没谁了。 非常无奈地停下来,郁知意扶了扶额头,对着眼前喋喋不休的男孩道,“你能别跟着我了么?” 男孩笑嘻嘻地摇头,“不行我可是答应我们导演,一定要说服你。” 郁知意:“……我已经答应莫导,会好好考虑这件事的。” “一般人说的好好考虑,一般最后都会拒绝,郁小姐,这些道理咱们都明白。” 郁知意郁卒,“那你想怎么样?” 小伙子扬着笑脸,“你就答应了呗,这样我就对我们导演有交代,不用跟着你,你也落得一个清净了,两全其美,多好啊是不是?” “你说得对,那可真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郁知意微微一笑。 “郁小姐,你答应啦?”小邓双眼都冒出了闪亮的小星星。 郁知意温婉一笑。 小邓跟了郁知意两天,还是第一次见到郁知意对自己露出这样的笑容,女孩笑起来,眉眼带着温柔和灵动,跟大多数时候表现出来的清冷完全不一样。 小邓一时看呆了,郁知意却看向他的身后,对着学校里巡逻的保安叫了一声,“安保阿叔,这里有一个混进学校推销的。” 听到声音,带着警棍的安保大叔面色不善地走过来,“怎么回事?” “郁小姐你不能这样啊。” 郁知意往后退,“就是他,已经严重违乱了学校的秩序和生活。” 小邓赶紧对安保大叔解释,“不是,我不是做推销的。” “什么人,你学生证呢,我看看。” 小邓被安保拦住了,郁知意则趁机溜之大吉,小邓看着溜走的女孩,在心里暗恼不已,郁小姐看着性子温柔,没想到竟然来这一招,无奈他已经追不上郁知意,被学校的保安拉了出去。 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郁知意在学校摆脱了小邓,从学校回到小区的门口,却被一旁跳出来的男孩吓了一跳,“郁小姐。” 郁知意捂着胸口,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嘿嘿嘿,郁小姐……” 郁知意深感无力,“你这样跟着我也没有。” “有用没用,劝着劝着就知道了。” 郁知意:“……” 可惜,比起学校,小邓不知道,这片小区才是最不适合跟人的地方。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车门打开,霍纪寒从车上下来。 他本来就是那种极具存在感的人,一出现,小邓的视线,也忍不住看了过来。 霍纪寒神色冷漠,那双深邃而让人无法探知的眼眸在小邓的身上扫了一下,郁知意也看过去,还稍感意外在这里碰上了霍纪寒。 霍纪寒直接走到郁知意的身边,“知知,这是你的朋友么?” 郁知意摇头,“不是。” 她直接对小邓说,“我不管你答应了莫导什么,如果你再这样继续跟我,我不会客气的,你的行为已经造成扰民。” 听到郁知意这么说,霍纪寒视线不善地扫了一眼小邓,“你想做什么?” 他的气场太强,尤其是这般冷峻淡漠的模样,很容易让人觉得敢冒犯,小邓一时哑然,三寸不烂之舌也打了结,一时说不出话来,“没,没有……” 霍纪寒眯了眯眼,冷眸里警告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小邓不禁一颤,霍纪寒带着郁知意进小区,“走吧,让保安来处理。” 郁知意点了点头,和霍纪寒一起进了小区,路过门口的保安亭,霍纪寒不动声色地往里看了一眼。 在楼下等电梯的时候,霍纪寒才问,“那是什么人?” 郁知意叹气,“我先前不是说过,莫邵崇导演来找我拍戏么,我没有答应他,然后他就派了一个人跟着我,估计是想软磨硬泡来的让我答应下来。” 霍纪寒皱眉。 郁知意鼓了鼓脸颊,“没想到莫导手底下还有这样的人,跟一块牛皮糖似的。” 电梯到了一楼,两人一起进了电梯,霍纪寒看着女孩鼓鼓的脸颊,垂在身侧的手指互相戳了戳,问,“知知,你为什么不想去拍戏。” 他想,如果知知去拍戏,他就接手新明娱乐,把最好的资源都给知知。 郁知意一顿,唇角扯了扯,垂眸轻声道,“我不喜欢大银幕。” 霍纪寒心里一顿,似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抓住了心脏似的。 他知道的,他的知知,像他一样,讨厌那些放在他们身上的、如同被扒了衣裳的关注。 他不该问这个问题,“知知,抱歉。” 郁知意一愣,不知道霍纪寒为什么跟自己道歉,抬头看他,“嗯?” 霍纪寒扬唇一下,那双郁知意熟悉的,温柔的眼眸里,盛满了真挚,“知知不喜欢的事情,就不要去做,只在话剧的舞台上,也一定是做得最好的那一个。” 又被对方这样毫无保留的赞美,对上那双认真的眼眸,郁知意脸颊微热,“谢谢。”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46章 老母鸡护仔子 回到家之后,霍纪寒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电话给赵宇。 “莫邵崇那边是怎么回事?” 赵宇根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二少,怎,怎么了?” 霍纪寒语气不快,“告诉莫邵崇,如果他再让人来打扰知知,下一部戏就不必拍了。” 赵宇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事关郁知意,他不得不认真对待,挂了电话之后立刻去问新明娱乐。 待到了解了事情了真相,赵宇也倒吸了一口气。 好家伙,连主意都打到了郁小姐身上了,赵宇觉得,自己是真心佩服莫邵崇。 办公室,莫邵崇挂断了电话之后,心里好一阵烦躁。 他在新明娱乐拍戏拍了多么多年,新明对他的拍戏向来持放手态度,就是因为新明娱乐的放手,才让他有了发挥的空间。 可是,这还是高层那边,第一次将电话打到他这儿,让他别打郁知意的主意,佳人曲的女主角,从公司的演员里选人,不能用郁知意。 而且,这个人,还是赵宇。 赵宇那是谁?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清楚么,这霍氏上上下下,做主的是霍世泽,可小霍总那阴晴不定的存在,才是一颗随时会点燃的炸药。 最主要的是,全公司上下,都知道,霍世泽对这个弟弟,那是好的不行。 赵宇的话,就是霍纪寒的话。 如今他不让剧组去打郁知意主意的,赵宇说出来的话,就是霍纪寒的意思。 助理敲了敲办公室的门,“莫导,上头说,给您调了公司女星的资料。” 莫邵崇一噎,鬼他妈的他要公司女星的资料! 他可真谢谢那位从来不干涉新明的小霍总了。 “放那儿吧。”莫邵崇没好气,随手指了指桌子,站起来,往外走去。 霍世泽的办公室里,他神态闲适地靠在沙发上,听着莫邵崇不满的抱怨,笑了笑,“这世上女演员这么多,你怎么就看上了郁知意,难道别的就不行了?” 莫邵崇一再强调,“不行,别的人都不行,就是郁知意了,霍总,你跟你讲,你要是看过郁知意演的话剧,绝对,你就知道,这世上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演出舒月的那种感觉。” 霍世泽笑,“哪有这么夸张,你莫邵崇导出来的戏,就算是个什么都不会的花瓶,也能让观众捧着。” 莫邵崇急了,“可郁知意啊,她是不一样的啊!” 霍世泽笑了笑,“是啊,郁知意是不一样的,所以,你还是酌情考虑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莫邵崇再直脾气,这会儿也明白了霍世泽话里的意思,瞪着一双眼睛看他。 霍世泽可怜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好好去准备主角的事情吧,除非郁知意自己点头答应,不然你也别去打她的主意,否则,到时候我也爱莫能助。” 莫邵崇张了张口,最后一拍大腿,终是没再说什么,离开了霍世泽的办公室。 霍世泽想起半个小时之前接到的某人恶意满满的电话,不禁摇头失笑。 啧啧啧,跟个老母鸡护鸡仔似的。 自从那一天之后,郁知意的身边,再也没有出现那个喋喋不休的小邓。 莫邵崇赏识她,亲自邀请让她去拍戏,说起来,郁知意心里是感激的。 可是……诚如她所言的那般,她不喜欢大银幕,不喜欢那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可她知道,一旦去演了《佳人曲》,她一定会受到自己想象不到的关注。 无关乎她是不是新人,有没有粉丝基础,这是必然的。 可她……并不敢确定,不敢确定,自己有没有勇气,去面对那么多的关注。 过往的那些不好的回忆,纠缠少时的阴影,依旧还是时不时出来恐吓她的梦魇。 缩在自己的龟壳里太久了,她已经不敢迈出那一步,她心里很清楚自己这样是不对的,清楚自己应该走出缩藏了这么多年的龟壳,但却又很清楚地害怕,害怕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保护壳,会被击碎,回到那个让她惊惧的夏天,回到那一年,她站在高高的桥上,望着宽阔的湖面,没有自我,只想跳下去,结束生命的绝望。 “知意姐姐,知意姐姐。” 小孩子软软糯糯的声音将郁知意从记忆中拉了出来。 “知意姐姐你在想什么呀?” 郁知意笑了笑,抬手刮了刮小男孩的鼻尖,“我在想,聪聪待会去医院打疫苗,会不会害怕得哭鼻子呀。” “哼!我才不害怕!”聪聪扬起小脸,“院长说了,我已经是五岁的男子汉啦,我不会害怕打针的,聪聪已经是大哥哥啦,要给弟弟妹妹们做好榜样!” 郁知意奖励一般地点了点聪聪的鼻尖,“聪聪真厉害!” 聪聪可骄傲了,“当然啦,聪聪要快点成为男孩子,以后长大了,聪聪要娶知意姐姐!” 郁知意乐不可支,那边,院长叫了她一声,“知意,聪聪,我们要出发了哦。” “好……”一大一小两个声音同时回应。 今天是小天使孤儿院的孩子们去医院打疫苗时间,郁知意正好有时间,就过来陪着孩子们一起去医院。 一车十多个孩子,在几个志愿者和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一起往医院去。 这些孩子,最小的也才三岁,最大的已经有十岁了,到了医院之后,虽不哭不闹,还非常乖巧地排队等着医生的到来,但到底是小孩子,对医院,对医生有着天然的畏惧,随着护士推着车子进来,几个年纪较小的孩子,就开始怕得躲在工作人员的身后。 郁知意和另外的两个志愿者女孩安抚孩子们,其中一个叫乐乐的男孩,才三岁,情绪比较大,“知意姐姐,乐乐怕,乐乐不想打针。” 乐乐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郁知意将人抱起来,“乐乐乖啊,不怕的,知意姐姐陪着你呢。” 乐乐抱紧郁知意的脖子,眼泪已经掉出来了,“呜呜呜……” 郁知意无奈又心疼,“乐乐是勇敢的男子汉哦,不怕不怕,一点也不疼的,就像小蚂蚁咬了一样,乐乐一点也不怕蚂蚁的是不是?” “嗯嗯嗯……乐乐不怕蚂蚁,呜呜……” 郁知意又心疼又好笑,抱着乐乐走远了几步,想要先转移他的注意力,却不想,转头的时候,与走廊尽头的一双眼睛对上了视线。 郁知意眨了眨眼,不远处那个跟一个医生站在一起的穿着白衬衫的男人,不正是霍纪寒么? 他好像已经站在那里很久了,正看着自己。 郁知意眨了眨眼睛,隔着一条长长的走廊,与尽头的那人大眼瞪小眼,倒是怀里的小男孩扯了扯她的衣领,软软的声音还带着哭腔,“知意姐姐,那个人,是不是在看你呀?”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47章 知知,你别生气 (1更) 陆邵珩转头,看着身边,见到心心念念的女孩,却变得浑身僵硬,淡漠的眼神里划过少见的慌张的好友,叹了一口气。 他不得不出声提醒,“郁知意呢,不上去看看?” 熟悉的名字,霍纪寒一僵,转头,眼神依旧无措,但他看到陆邵珩的时候,下意识的反应,却是警告地看了对方一眼。 陆邵珩一愣,虽然因为霍纪寒经常不尊医嘱的关系,他和霍纪寒之间也经常互掐,但那些都不算什么,有时候,能互掐,才表明你能走近对方,交情也比较深一点,但霍纪寒却从未如此时这般,满含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一瞬的诧异过后,陆邵珩无奈摇头。 既然已经被郁知意看见了,即便霍纪寒非常不想让郁知意看见自己出现在医院,但到底还存着一丝理智,没有此地无银地跑掉。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郁知意已经抱着乐乐走过来了。 “霍纪寒,你怎么在这里?” 或许因为紧张,也或许因为这一瞬的慌张,他原本就白皙的脸色,更显了几分苍白,连那双漂亮的眼眸,都失却了几分神采,看起来,真的像一个病人一样。 郁知意微微蹙眉,有些担心,“你……身体不舒服么?” “知知……我……”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视线躲闪,想看郁知意,又不敢看郁知意。 乍然在医院见到郁知意,霍纪寒脑袋一片空白,心里只充斥着一个恐惧想法,害怕郁知意知道自己是别人口中的那个霍家二少。 可他忘了,即便他姓霍,郁知意也还不至于怀疑任何一个姓霍的人是一个与她完全没有交集的霍家二少。 可霍纪寒隐瞒则心虚,身在局中便容易多想,他自己不知道这一点,在他旁边的陆邵珩却深知这一点。 端着陆医生温儒的笑,陆邵珩笑道,“您好,你是霍纪寒的朋友?” 郁知意一顿,对着陆邵珩点了点头。 陆邵珩笑,“看起来,你们关系还不错?” 郁知意哑然,又看了一眼霍纪寒,对方脸色是病态的苍白,她越加不放心了,可又不知道到底该不该问他。 霍纪寒却急声道,“知知,我没生病,我只是有些不舒服而已。” 旁边的陆邵珩嗤笑了一声,“得了吧你。” 他朝着郁知意伸出手,很是自来熟,“我是霍纪寒的主治医生,也是他的朋友,别听他胡扯,身体好不好,我这个医生最有话语权,这人一身臭毛病……” 陆邵珩说到这儿,霍纪寒便恼怒地瞪着他,“闭嘴!” 郁知意一愣,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霍纪寒这般气急败坏的样子。 不由得想起当日赵宇说的,霍纪寒脾气不好,几乎没有朋友。 她愣愣地看着两人。 霍纪寒意识到自己在郁知意面前的失态,略微懊恼,却又无从解释。 可是在郁知意看来,霍纪寒的样子,却如同当日不愿意吃药一般的自欺欺人。 孩子气,倒有些像孤儿院里那几个在打麻醉的孩子。 “原来是朋友啊。”她看了看陆邵珩,虽然也很想知道霍纪寒怎么了,但对方显然不想让自己知道。 身体疾病也是个人**,霍纪寒不想跟她说,她也不能怪人。 只是想到这里,心里略微有一些些烦闷,一种陌生的情绪缠绕着她。 郁知意唇角扯了扯,“我们虽然是朋友,不过我只是他邻居而已,霍纪寒也没有跟我说过他怎么了,我也不清楚,不过就算我知道了,也无可奈何,陆医生才是医生。” 郁知意说完,就咬了咬唇瓣。 她有些后悔,这话有些置气的成分。 她本来不想这么说的,可是一出口,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陆邵珩扬了扬眉。 但霍纪寒却立刻能觉察到郁知意语气里的不对,急忙拉住郁知意,“知知……” 身后传来女孩的叫声,“知意,到乐乐了哦。” “唉!”郁知意应了一声,转头对霍纪寒和陆邵珩道,“我先带乐乐过去了,再见。” 说完,她就抱着乐乐,往走廊另一边去了。 霍纪寒神色着急,看着郁知意抱着乐乐离开的背影,转头狠狠瞪了一眼陆邵珩。 陆邵珩笑得愉悦,“看我做什么,又不是我将人惹走的。” 霍纪寒冷眸扫了他一眼,追上郁知意。 别的小朋友已经打完针了,只剩下乐乐。 乐乐是真的害怕,原先被郁知意带出来转移了注意力,可是看到医生的针头,就开始哭了。 挣扎着怎么都不肯配合,最后还是另外两个护士强行摁住了他的胳膊才给他注射了。 可打了针之后,乐乐却一个劲地哭着,郁知意心疼得不行,“乐乐乖,不哭不哭啊,知意姐姐带你去买糖糖,不哭了啊不哭了。” 霍纪寒站在诊室的门口,心里又是着急,又是嫉妒。 知知都没有理他,看见他站在这里也不跟他说话? 知知是不是生气了? 还有那个小屁孩,凭什么要知知抱,知知都没有抱过他! 碰上郁知意的事情,霍纪寒完全没有理智可言。 郁知意带着乐乐出来哄着,霍纪寒就跟在后面,知晓郁知意这会儿也顾不上理他,他也不说话,就一直默默地跟在郁知意的身后。 再配上那略带委屈的俊脸,有点像个巨型婴儿。 直到乐乐终于不哭了,趴在郁知意的肩头小声地啜泣着。 郁知意才停下脚步,无奈地转头看霍纪寒,好笑道,“看病看完了?怎么不离开医院,跟着我做什么?” 霍纪寒神色几分委屈,“知知,你别生气。” 郁知意一顿,心里划过几分心虚,“我生什么气啊?” 霍纪寒那双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明明是很高大的男人,此刻在她的面前,竟有几分弱小可怜的意味,声音有些低哑,认真地解释,“我没有瞒你,也没有不让你知道,我真的没有生病,我只是头疼,睡不好,有些失眠而已。”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48章 你这个朋友,很不一般啊(2更) 郁知意觉得自己挺矫情的。 霍纪寒这么一说,她心理的犯罪感,就蹭蹭蹭地往上冒。 原先那些无缘无故的小烦闷,哪里还存在? 反倒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你别这样啊,我没有生你的气。” 霍纪寒不信,固执地看着她,那眼神,怎么看,都是怎么不相信的样子。 郁知意微囧,低头心虚地解释,“我要带小朋友打疫苗,不是不理你。” 霍纪寒顿了顿,然后稍稍扬唇,眼里重新恢复了神采,这才看向靠在郁知意肩头哭唧唧的小不点。 原本充满了神采的眼眸,这会儿,又黯淡了几分。 尤其是看到那个小不点,还亲昵地趴在知知的肩头。 霍纪寒薄唇紧抿,眼神里透着几分不善、不爽,一直盯着乐乐看。 小孩子原本就敏感,被霍纪寒这么一看,原本就情绪不好的乐乐,更加不好了。 “哇——”的一声,小孩子的哭声,响彻了整个楼层。 郁知意不明所以,轻轻拍着乐乐的后背,“乐乐,怎么哭了呢?” “不哭啊,不哭啊。” “告诉姐姐,怎么了,是不是手疼疼啊?” 看着郁知意全身心都放在了乐乐的身上,甚至连一个眼神里不留给自己。 霍纪寒更加郁闷了,一言不发地站在郁知意的旁边,欲言又止。 可惜专心哄孩子中的郁知意并不知道。 终于觉察到了乐乐对霍纪寒的害怕,郁知意心疼地拍了拍乐乐的后背,“乐乐不怕啊,哥哥不是坏人的呢,哥哥是好人,哥哥也很喜欢乐乐的,是不是啊,哥哥?” 郁知意看霍纪寒。 霍纪寒原本郁闷的心情因为郁知意的一句“哥哥是好人”瞬间就散了不少,心想看在知知的份上就对那个小屁孩笑一笑好了。 结果,他刚刚对着乐乐露出了一个微笑,乐乐一看,反而哭得更大声了。 “哇……” 郁知意:“……” 霍纪寒:“……” 郁知意最后无奈,抱着乐乐回到了工作人员那儿,孩子们都粘着她,拉着她不愿意离开了。 霍纪寒站在走廊上,诊室的门口,郁知意被一群孩子围住,跟孩子们在一起的时候,她始终是温柔的。 那样温柔的笑脸,让他有一种冲动,想把他的知知藏起来,只对她一个人笑。 可是……他又清楚的知道,不能这样。 郁知意弯腰跟孩子们说话,霍纪寒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待她转回头,看到站在空旷的走廊里霍纪寒,不禁心口一滞。 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只有身后来来往往,偶尔推着推着走过的护士。 他就这么站在那里,原本神容疏落,却在她看过去的时候,脸上露出笑意,可是,那样的笑意,落在郁知意的眼里,竟有几分孤独的感觉。 郁知意顿了顿了,快步走过去,“你看完医生了么,等下我要跟他们带孩子回孤儿院。” 郁知意并不知道,她的这一回头,已经在无形之中安抚了一个正在控制不住心里的嫉妒的男人。 霍纪寒唇角扬起笑意,顿了顿,又轻轻摇了摇头,他想说看完了,但又不太想跟郁知意撒谎,只好垂眸闷闷地说,“还没有。” 郁知意犹豫了一下,“你一个人来么?” 霍纪寒顿了一下,然后点头。 郁知意想了想,“这样吧,我等下送孩子们出去,上车了之后,回来等你怎么样?” 霍纪寒眼前一亮,“真的?” 郁知意笑,“那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霍纪寒点头,明显的神色愉悦。 郁知意送孩子们上车离开的时候,还忍不住想,原来真的有人,笑起来,可以这般熠熠生辉的。 她回来的时候,霍纪寒正站在门口等她,见到她回来了,唇角的笑意,就没有消失过。 郁知意无奈,“你看起来心情很好啊。” 霍纪寒低眉,唇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陪我来医院。” 霍纪寒对医院的印象,并不少。 小时候,他就经常呆在那个白色的病房里,所有的人都觉得他有病,不给他出去,从来没有人问过他想要如何。 后来他反抗过,也妥协过。 再后来,也有霍世泽,或者赵宇跟他一起来医院,可那种感觉,和知知在身边是不同的。 而大多数时候,是医生直接去家里,那里,更加不会有知知。 当然,就算有,他也不敢让知知靠近,他怕,怕知知会嫌弃他,像别人一样害怕他。 郁知意不知道简单的一句话,也能让人心里百回千转,只是觉得他这句话,藏了太多失落,哪怕他的眼里,不见任何失落的神色,却也无端让人感到心疼,那种落寞,在骨髓里,不在容神上。 这种感觉,她明白。 就像曾经,她一个人走过医院长长的走廊,每一步,都如踩在冰天雪地里一样,那种不是绝望但也没有任何希望的感觉,她太明白了。 抬头,她看着霍纪寒,神色认真,“没关系,这次我陪你。” 霍纪寒,眼里蓄起的光芒越来越盛,“嗯!” 郁知意扬唇一笑,两人朝着陆邵珩的诊室而去。 陆邵珩显然是专门空出了半天的时间来接待霍纪寒这个贵客。 霍纪寒几乎已经两个月没有来检查过他的身体了,他这个人比较特殊,再不来,陆邵珩就真的不管不顾杀到他的家里去了,霍纪寒只能妥协。 霍纪寒在里面检查的时候,郁知意就坐在外面的椅子上等待。 十几分钟之后,诊室的门口打开,陆邵珩带着霍纪寒出来,郁知意赶紧站起来,并未意识到自己神色里的担忧,“好了么?” 霍纪寒一顿,唇角微扬,为了郁知意脸上的担心,“还没有,知知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旁边的陆邵珩笑,“他要去做个检查,不久,十分钟就行了。” 说罢,陆邵珩的助手带着霍纪寒上楼。 眼见着霍纪寒离开了,郁知意才转头问陆邵珩,“陆医生,他的失眠和头痛很严重么?” “失眠、头疼?”陆邵珩微一挑眉,“他是这么跟你说的?” 郁知意微微蹙眉,眼里是疑惑。 陆邵珩点了点头,“的确是失眠头疼,不过不是一般的失眠头疼,他这毛病,已经不止十年了。” 郁知意震惊了,“不止十年!” 看着陆邵珩,瞪大的眼眸里,尽是不可置信,如今的霍纪寒也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如果不止十年,那…… 郁知意无法想象。 陆邵珩似乎料到她的反应会是这样一样,语气里带了几分感叹,“他现在每天的睡眠,最好的,都没超过三个小时,大多数时候,需要药物助眠,所以,才会有偏头疼之类的各种臭毛病,当然,这两个月好多了,以前,是真的睡眠很浅,药物的效用也不是很大。” 郁知意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陆邵珩微微眯眼,忽然问,“郁小姐很担心么?” 郁知意猛地抬头,“什么?” 陆邵珩再问了一次,“你看起来,很担心他。” 郁知意唇角微扯,心没来由无序乱跳,还来不及抓住那种感觉,已经下意识解释,“我们是朋友……” 陆邵珩微微一笑,“只是朋友?” 郁知意:“陆医生,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陆邵珩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友好,“郁小姐觉得我会误会什么?” 郁知意唇瓣微动,一时说不出话来。 陆邵珩继续道,“霍纪寒这个人啊,没什么朋友,我自认是他的朋友,不过他大概只当我是他的医生,我从来没有见到过他像今天这样在意一个人的感受,或者,有人能忍受他的怪脾气,被允许进入他的领地,要知道,我这个病人啊,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能让他低过头,郁小姐,你这个朋友,很不一般啊。”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49章 想男人…… “嘿!回神啦,在想什么呢?” 谭晓从后面拍了一下郁知意的肩膀。 郁知意吓了一跳,捂着胸口转回头,不满地瞪了一眼始作俑者。 谭晓好奇,“难得看到你在发呆,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我在后面叫了你两声都没有听见。” 郁知意双手交叉,垫着下巴,趴在桌子上,轻叹了一口气,有气无力,“想男人……” 谭晓一愣,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冷幽默真的不适合你。” 郁知意:“……” 他真的在想男……不,霍纪寒啊。 “你这个朋友,很不一般啊……”陆邵珩的话,这两天,依旧在郁知意的耳畔回响。 原先她还没有觉察,或者说,即便觉察了,因为过多的先入为主的感觉,也没有让她去深思自己和霍纪寒之间的邻居关系。 哪怕,他们曾经一起带着爱斯基散步、跑步。 哪怕,她曾经在害怕的时候,短暂的依恋过他。 哪怕,对方时不时顺路过来接她回去。 甚至,她因为对方的隐瞒隔绝而不愉快。 其实一切都有迹可循。 可如今…… 郁知意不得不承认,即便对霍纪寒所知无多,可面对这样一个温暖的人,也很难无动于衷。 不管是潜意识里的否认终于别人揪出来,还是已经被她的胡思乱想而发觉的任何小情绪,都已经印证她的心理。 也许是一开始,对方就彬彬有礼,也许是电影院里,短暂的交流,也许……也许是他将自己护在身后,或者微博私信里的无数个晚安。 她对陌生人一向敬而远之,但却任由一个除却邻居之外并不太相识的陌生人走进了自己的生活。 陆邵珩说,霍纪寒允许她进入他的生活,但其实,认真追溯起来,她又何尝不是允许霍纪寒进入自己生活领域的人呢? 如同无形的渗透一般,郁知意甚至想不起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而对方的态度,却让她感到这样的生活,其实也是不错的。 至少,霍纪寒是唯一一个让她从一开始就放下防备的陌生人。 缠缠绕绕的思绪,让郁知意略微心烦。 虽然取笑了一阵郁知意,谭晓还是顺着她的话问,“哪位神仙公子,能得咱们知意美女青睐,说说看?” 郁知意无趣地看了一眼对方,却见对方眉目飞扬,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我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到了得意神色。 不禁一笑,“看起来心情不错,发生了什么好事?” 谭晓等的就是这句话,掩不住的唇角上扬,“一个好消息。” 郁知意扬眉,“春天来了么?” “嘿嘿嘿……”谭晓忍不住的笑,然后猛地上前抱住郁知意,“知意意,我拿到《时光如雪》的配角了啊!好厉害有没有,快夸我快夸我!” 郁知意被谭晓抱得喘不过气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谭晓瞪大了眼睛,漂亮的眼眸因为好友的不知情而带着几分佯装的不满,“你竟然不知道!这么火的小说!” 郁知意想了一下,努力将谭晓抱住自己的双手撑开,终于喘了一口气,“额,你说的是要被改编成网剧的那部小说?” 她也不是没有印象,毕竟在谭晓的书架上看到过不少这类青春言情小说。 谭晓猛地点头,已经忍不住和好友分享起来,喋喋不休,“虽然是一个小角色,露面的机会不多,也没有什么台词,妈耶,我还是好激动,我超喜欢那本小说的,可是百分百的原著粉,等它开拍我从高中等到现在,简直不敢想象,自己竟然可以参演……” 郁知意顿了一下,幽幽道,“一般来说,剧粉和原著粉,好像都挺水火不相融的……” 谭晓咬牙切齿,“不许怀疑我的忠诚度!” 郁知意失笑,是真心为好友感到高兴,“恭喜你,晓晓。” 谭晓乐不可支,拉着郁知意出了自习室,“走走走,姐姐请大家一起去庆祝庆祝!” 不过最后并没有聚成,因为肖晗不在。 她拿到了黎和导演剧里的一个女配角色,这段时间,似乎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其他人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聚餐没有聚成,郁知意却接到了陈季平的一个临时通知。 陈季平打算带她去参加邻市一个为期三天的表演艺术家们的研讨会,第二天就出发。 消息来得太突然,郁知意接到通知之后,就立刻回家做准备了。 首要的事情就是如何安顿爱斯基。 不过这并不是什么难题,平时给爱斯基做护理和检查的宠物中心,就能寄养,郁知意从学校回来的路上就立刻打电话给宠物中心那边。 “嗯,三四天这样。” “之前照顾爱斯基的是李医生,啊,李医生不在啊,我也不确定爱斯基会不会认人。”郁知意为难。 电梯门打开,郁知意一边接电话,一边从里面走出来。 “那好,等下我带它过去看看吧。” 一抬头,便看到霍纪寒站在门口,他好像要出门。 郁知意收了电话,笑了笑,“要出门啊?” 霍纪寒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你今天回来得很早。” 郁知意一顿,眼角有柔和的笑意,“临时接到通知,要和老师去邻市开一个研讨会,要回来做些准备。” 她一边说着,一边找钥匙开门。 霍纪寒却没有走,站在身后,看着郁知意。 钥匙孔里传来一声咔嚓的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霍纪寒的声音。 “知知……” 郁知意下意识应了一声,回头。 男人背靠家门,正垂眸站着,眼神略微黯淡,霍纪寒声音带着一点喑哑,“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郁知意惊讶一瞬,脱口而出,“怎么会?” 霍纪寒抬眼,又是那般固执地看着郁知意,“从医院回来之后,我跟你说晚安,你就没有再回复过我了。” 郁知意一顿,她这两天有些心烦意乱,为了陆绍珩的话。 可她没有想到,霍纪寒会这么敏感,这话让她一时无法反驳。 霍纪寒的神色更加黯淡了,默默无声地站在她的面前,颇有些手足无措的意味。 看到霍纪寒这样,郁知意再次心软了,急忙解释道,“我没有,我……我这两天有些忙,后面就忘记看手机消息了,不是故意的。” 说完她心里据懊恼了,咬了咬牙。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着急解释做什么,而且这个理由,任何一个成年人都不会相信吧? 然而,她不知道,在霍纪寒的心里,相信她,只是愿意不愿意,不是是与否的命题。 可是,再抬头,看到霍纪寒一瞬间就变亮的眼眸,郁知意心里却有一种忽然一松的感觉。 “真的?”霍纪寒问。 郁知意扯了扯唇角,霍纪寒的心情,显然一瞬就变好了。 家门已经打开,久不见主人回来的爱斯基蹬蹬蹬跑过来推开了门。 郁知意笑了笑,“先不说了,明天要去开会,我先带爱斯基去宠物医院。” 霍纪寒脱口而出,“知知,我帮你照顾爱斯基好不好?” 郁知意震惊地看着霍纪寒,又看了看爱斯基,这两个,不是一直都相处不好么? 汪! 爱斯基似乎知道两人在说什么一样,对着霍纪寒叫了一声。 霍纪寒眸光微闪,蹲下来,抬手轻轻摸了摸爱斯基的脑袋,原本见到霍纪寒一向不安分的狗狗,这次却没有闹腾,而是缩了缩,站在郁知意的脚边。 霍纪寒抬头看郁知意,“你看,爱斯基也没有那么讨厌我的。” 郁知意犹豫了一瞬,为难,“这样会不会太麻烦?” 霍纪寒笑,“不麻烦,我们经常和爱斯基一起散步不是么?宠物中心的环境,肯定比不上这里,而且……”霍纪寒微垂眸,神色略微低落,“我以为,我们是邻居,是朋友……” 郁知意心一软,“好……”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50章 跟我抢知知,你还嫩了点 “嘟嘟嘟” 放在桌上的手机,传来震动的声音。 郁知意拿起来,点开一看。 是霍纪寒发来的消息,一个几秒钟的小视频,是爱斯基在他家里吃东西的小视频。 视频里的白色狗狗正津津有味地吃着东西,似乎觉察到摄像头的存在,歪脸看了过来,天然上翘的嘴唇,看起来萌萌的。 视频里还有霍纪寒的声音,“爱斯基转过来。” 然后,男人清俊的眉眼蓦然出现在视线里,那双漂亮的眼眸微微上扬着,带着一点求夸奖的声音,“知知,爱斯基今天吃饭了,我给他喂了一百毫升牛奶和250克狗粮。” 即便声音很小,但坐在她旁边的陈季平还是听见了,不由得转头看了一眼。 专心看视频的郁知意并不知道,在微信窗口上敲了几句话回复霍纪寒,“现在是中午,你不上班么?” 那边很快就回了消息,“公司没什么事情,我中午可以回来一趟。” 郁知意还没有回复,页面上,还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的。 几秒钟之后,一则消息弹出来:知知你吃饭了么? 郁知意回了一句:还没有,准备结束了。 她眉眼带着笑意,陈季平笑了笑,打趣她,“知意交了男朋友哟?” 郁知意一顿,收了手机,“没有呢,陈老师你乱说什么啊?” 陈季平笑得愉快,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我都听见了,别想隐瞒我。” 郁知意微囧,“我们只是一般朋友。” “呵呵呵……”陈季平笑,明显的不相信。 郁知意:“……” 放下手机的时候,她想,霍纪寒和爱斯基相处得好像也挺不错的,那颗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却不知,帝京这一边。 霍氏大楼,霍纪寒的办公室,赵宇看着会议室里因为久等不到霍纪寒而已经略显不耐的股东们,微微笑着,“小霍总很快就到了,诸位稍安勿躁。” 而此时,赵宇口中很快就到的人,和郁知意心里认为的,正和爱斯基相处得不错的人,正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吃东西的狗狗,然后蹲下来,修长的手指点了点白狗的脑袋,神色严肃地进行今天的第二次叮嘱,“以后不许黏知知,不许让她抱。” 汪!你是谁,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霍纪寒眯了眯眼,“不然我就把你拿去煮了!” 汪!妈妈呀,有人要杀狗! “听见没有?知知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你靠边!” 汪!汪!汪! …… 这个研讨会,一开就是一天。 郁知意晚上回到酒店,已经精疲力竭。 等她洗漱好了,这才和霍纪寒连了视频。 他应该是在自己家的书房里,电脑开着,穿着一件浅色的家居服,看起来,更多几分温润舒朗的味道。 画面一出来,首先电脑屏幕上映出来的就是一张带着笑意的英俊脸庞。 不知道是不是摄像头拉近了视频,郁知意还是第一次这般近距离的看霍纪寒的脸,什么反应都还没有来得及时出现之前,只觉得心口微微一滞。 似乎,某根隐秘的心弦,被拨动了一下。 “知知。” 熟悉的声音传过来,郁知意反应过来,“有没有打扰到你呀?” 霍纪寒摇头,看到她眼底的疲惫,有些心疼,“今天是不是很累?” 郁知意摇了摇头,“还好。”笑问,“爱斯基今天乖么?” 一说到爱斯基,那只狗头就出现在了电脑的屏幕里。 汪! 汪汪! 郁知意笑,“爱斯基今天有没有听话呀?” 见到一天都见不上一面的主人,爱斯基兴奋得不行,对着电脑屏幕里的人,汪汪汪地叫个不停。 似乎在说自己一整天都非常乖。 霍纪寒认认真真地汇报爱斯基晚餐吃了什么,“晚饭过后,去楼下散步了二十分钟,不过爱斯基的兴致不是很大。” 顿了顿,霍纪寒说,“它可能有点想你了。” 话说的是爱斯基想她,可是霍纪寒执着而坚定的双眸却落在自己的身上,让郁知意产生一种,想她的,不是爱斯基,而是霍纪寒的感觉。 心里微妙的感觉,一层一层堆叠。 郁知意脸颊微烫,拙劣地转移了话题,再次问道,“爱斯基今天乖么?有没有给你闹了什么麻烦?” 霍纪寒一顿,眸光微闪,微微笑着,“没有。” 可是,见到他这样的表情,郁知意却显然不信,“真的?” 怀疑的语气,霍纪寒点头,坚定的语气,“真的,爱斯基很乖。” 话音刚落,只听得“啪”的一声。 郁知意吓了一跳,“什么声音?” 霍纪寒一顿,看着桌子上的水杯被爱斯基一爪子扫落在地,那只白色的狗狗还对着他摇尾巴。 这么一会儿的停顿,郁知意似乎猜到了什么,“是不是爱斯基把什么东西打碎了。” 霍纪寒笑了笑,“没什么,一只杯子而已,我放在桌子的外边沿,是我不小心。” 郁知意掩面,轻唔了一声,“爱斯基今天是不是给你造成了不小的麻烦,你别瞒着我,告诉我他做了什么坏事,让我有个心理准备。” 屏幕里的女孩,一脸愧疚。 霍纪寒低头瞥了一眼那只对着自己得意摇尾巴的白色狗狗,缓缓道,“也没什么的,爱斯基可能不太适应新的环境,咬坏了沙发,踢翻了盘子,将厨房的碗摔碎了,其他的也没有什么事情。” 霍纪寒说得轻松,但郁知意没听着一句,心里的愧疚感就越来越大。 最后咬牙道,“等我回去,一定帮你教训它!” 霍纪寒只是笑。 郁知意气呼呼的,“你让爱斯基来一下。” 霍纪寒将电脑屏幕转向爱斯基,郁知意在视频里看着趴在地毯上,前爪还在挠地毯的白色狗狗深吸了一口气,“爱斯基!” 听到郁知意的声音,爱斯基抬头,兴奋地汪了一声。 郁知意佯装恶狠狠地教训爱犬,“你不许捣乱,再咬沙发,再摔坏东西,我回去就克扣你的酸奶,克扣零食,不带你去跑步,不让你下楼玩了!” 似乎听懂了郁知意的话一样,爱斯基塌拉着脑袋。 郁知意气呼呼地问,“听到没有?” “汪!”屏幕后面的霍纪寒听到视频里郁知意的声音,在背后看着爱斯基得意的笑。 再说了几句话之后,双方就断了通话,霍纪寒走过去,看着地毯上无精打采的狗狗,轻哼了一声,“跟我抢知知,你还嫩了点。”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51章 噩梦与过往 第二天,研讨会继续。 会议结束之后,郁知意出门逛街,打算买点纪念品之类的回去,送给霍纪寒。 毕竟,照顾爱斯基,真的挺麻烦的。 逛了几圈之后,郁知意深感挫败,她根本不知道该送什么。 “如果,我是说如果,要给一个男的送礼物,应该送些什么比较合适?”万般无奈之下,郁知意敲了敲宿舍的微信群,咬唇发出了一个消息。 她这消息一发出来,群里的另外三个女孩就炸出来了。 谭晓:“什么,你真的背着我们有狗了!” 莫语:“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哪个狗子拐跑了我们宿舍的小仙女?” 肖晗:“你要给谁送礼物?” “是数统学院的那个校草?” “还是对你芳心暗许多年却怂得到不敢表白的隔壁班班长?” 郁知意:“……” 脸不红心不跳慢吞吞地敲了一行字:“我在外面出差,要给人准备一些礼物。” “啧!” “呵!” 两个**裸的语气词,强烈地表达了室友们的不信。 郁知意觉得自己错了,不该问她们,看着她们还有继续往下猜的趋势,无语地敲了一行字:你的好友已经默默退出群聊。 手机收起,郁知意觉得,自己还不如干脆地问霍纪寒来的比较快呢。 “郁知意?”在她打算站起来,继续挑礼物大业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犹豫的女声。 郁知意下意识转头,便看到两个女孩站在几步开外,正在犹豫地看着自己,见到她转过脸去,眼里迸出惊讶、意外、还有一抹兴奋,郁知意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是谁,两个女生就匆匆跑过来,自来熟地挽住她的胳膊,“真的是你啊!” 郁知意看了看两人,心中警惕,她一直很不喜欢这种走在大街上忽然被人认出来的感觉,“你们是?” “就知道你认不出我们了,我颜玉啊,这是佳佳,初中同学,老同学,我刚才看了你一路,都不敢认出来,你变化真的好大!” “初中同学”四个字,像是打开了某个禁忌一样。 郁知意脸色微变,对方似乎觉察不到她的变化似的,依旧自来熟,“想当年我们还是前后桌呢,你怎么快就把我们忘记了,哦,对了,我们两个在这里上大学,你呢,来这旅游啊?” 两个女孩打扮精致,笑起来自信丛生,但是郁知意模糊之中对这两个名字有些印象,脑海之中闪现的,却是当年,男孩女孩们恶意地将她堵在厕所里,将水龙头的水喷在她的身上,然后放声大笑的回忆。 或者,放学回家的路上,有人从后面扯了她的书包,远远跑开,扔在了深巷的墙头上。 遥远的记忆里,所经之地,指指点点,“不知廉耻”“怎么还有脸活在世上”这种话,充斥在耳边。 两个女孩笑得无轻无重,“说起来,那时候不懂事,还惹你生气来着,导致你后面转学了,嘿,现在跟你说声抱歉还来得及吧,大家都是同学啦,那时候也都是开玩笑闹着玩呢。” 嘴上说着抱歉的话,但是,两人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抱歉的神色。 郁知意的好心情,被突然出现的两人砸得七零八碎。 语气稍冷,“我还有事,先走了。” 两人拉住她,“唉,才见面,要不留个联系方式,一起聚聚再走啊,急什么?” 郁知意扯掉两个拉着自己手,“没有必要。” 她冷淡的语气,让两人略感惊讶,这么一会儿闪神的功夫,郁知意已经离开,两个女孩对视了一眼,撅嘴,“搞什么嘛,这么冷淡,亏我们还上来。” “估计因为初中的事情吧,那时候她不是挺在意的吗,都转学了。” “切!都这么久过去了,还斤斤计较什么。” “算了,别人不想认识我们,干嘛还往上赶,而且,人家都出名了,前段时间的微博热搜不是,哪里还将我们这些老同学放在眼里?” 郁知意这天,终是没有买到什么礼物。 回到酒店之后,又是一阵筋疲力尽。 那两个人的出现,终究还是对她产生了影响,她无法忽视,感到可笑的是,这世上,总有一些人觉得,自己曾经给别人造成的伤害,是可以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淡化的,最后一句轻飘飘的“当年”就可以干戈化玉帛,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将脸埋在枕头间,郁知意轻吐了一口气,过往的记忆渗透在空气里,缠得她喘不过气来。 “知道么?郁知意的妈妈跟人私奔呢。” “她怎么还有脸活在世上,是我我早就自杀了!”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她妈妈不知廉耻,她肯定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 流言蜚语,同学疏远,暗中的指指点点…… 梦境里的画面太过混乱,一帧一帧如同电影一般在脑海里略过。 无数恶意的嘲笑,无数的恶作剧,被锁在黑暗又冰冷的厕所里,还有那些恶意的捉弄,他们笑嘻嘻地问她:你怎么不去死?你竟然还有脸活在世界上?郁知意你一晚上多少钱啊? …… 他们将他堵在巷子里,将死老鼠、蟑螂往她跟前凑,大声而又放肆地看她被吓得掉眼泪。 梦一场,如再次经历了一场过往一般。 漫天寒意将她席卷,郁知意觉得,自己活在一片冰天雪地里,怎么走,都走不出来。 “丁铃铃铃……” 熟悉的手机铃声在房间里响起。 郁知意猛地睁开眼睛,房间里一片昏暗,她趴在床上,身上一条被单也无,房间的空调也没有打开,大冬天的,背后却出了一层冷汗,寒意让她打了一个颤。 梦境和现实交织,让她一时分不出真假和虚实。 猛地坐起来,触碰到柔软的床铺,才松了一口气。 她以为,自己被关在了那个冰冷又黑暗的洗手间里。 郁知意揉了揉脑袋,包包里的手机因久无人接通,已经挂断了,很快的,它又持续不断地响了起来。 郁知意开了灯,起身去将包里的手机拿来,有气无力,“喂……” 电话那头传来霍纪寒着急的声音,“知知,你在哪里?” 听到熟悉的声音,郁知意心口微滞,“我在酒店,怎么了?” 那边,沉默了一瞬,接着显然是松了一口气的声音,“没什么,我给你发了消息,你没有回我。” 郁知意这才看了看时间,原来已经晚上九点钟了,寒意袭来,她搓了搓自己的手背,打开了空调,郁知意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疲累,“抱歉,我刚才睡着了,没有看手机。” 那边,霍纪寒沉默了一瞬,小心翼翼地开口,“知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一句小心翼翼,却又关切的问候,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只有相隔了几百公里的电话两端的声音,霍纪寒蹙眉、担忧的神色,竟然也随着这话,一下子冲入了郁知意的脑海中。 郁知意不知怎么的,觉得有些鼻酸。 为了挥之不去的过往,她那么努力去忘记了,不让它们像噩梦一样缠着自己,不让自己因为那些而自我厌弃,可从来都没有成功过。 她这边发不出声音,霍纪寒就着急了,“知知?” 郁知意眼眶微热,喉咙堵得要命,“霍纪寒,我……我想爱斯基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52章 知知的狗也不能碰 半个多小时之后,电话挂断,霍纪寒低头,盯着手里的手机,久久没有动作。 爱斯基站在他的脚边,似乎也觉察到了霍纪寒的心情不是很好,这会儿也不敢闹腾了。 手机的屏幕已经黑下下来,霍纪寒轻叹了一口气,蹲下身,与爱斯基人眼瞪狗眼,第一次对爱斯基有了一些发自真心的好脸色,可他语气略微苦恼无措,“知知心情不好。” 汪! “我想让所有让知知不开心的人和事都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爱斯基缩了缩。 汪!妈妈呀,这个人好像变态! 霍纪寒声音轻柔,眼里光芒流转之间,有几分痴狂,“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和知知,那该多好,你说是不是?” 汪!爱斯基浑身的白毛竖起来,一步一步往后退。 救命啊,救狗啊,这个人好可怕! 昏暗的书房里,只折射出男人眼眸微光,深邃冷漠渐渐退却,痴狂渐收,又因为思恋,带了几分温柔风韵。 第二天,霍纪寒带着爱斯基去楼下散步。 原先他并不太喜欢这项活动,直到昨天,他一个人带着爱斯基去遛弯,一位奶奶笑眯眯地问他,“小伙子,你女朋友不在啊,一个人出来遛狗?” 霍纪寒听到这个问题,有一瞬间的愣然,但是,他很快就彬彬有礼地回答,“嗯,她这两天有事去外地了。” 老奶奶笑着夸赞了一声,“你们家狗狗又长大了。” 虽然不喜欢爱斯基,可是如果因为爱斯基,别人觉得他和郁知意是恋人,这一点,也已经足以让他兴奋到失眠。 好比今天他刚带着爱斯基出了电梯,昨天的奶奶又问了他一句,“女朋友还没有回来啊?” 霍纪寒笑应,“她今晚就回来了。” 爱斯基在田径场的草地上疯跑,霍纪寒坐在外边的石椅上玩手机。 屏幕转换之间,是郁知意的朋友圈、微博。 旁边走过男男女女,自然都对这样一个英俊的男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可低头玩弄手机的男人,对任何人的视线都熟视无睹,眉宇之间,几分冷傲的气息,不可侵犯的淡漠,让心里微升了些许想法的人,都不敢上前,只敢远远地看一眼。 直到一双黑色的皮鞋慢慢靠近。 霍纪寒慢慢抬头,看到出现在眼前的人,眉宇微蹙,划过一抹不易觉察的厌恶,而后继续低头,如同没有看见一般。 霍修臣轻叹了一口气,“纪寒,好久不见。” 霍纪寒如同没有听见一般,只当眼前人是空气一样不存在。 对于这位霍家养子,众人口中脾气温和、性情温儒的霍家三少,他的名义上弟弟,霍纪寒一向没有什么好感。 霍修臣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态度,霍纪寒向来就这样,从他有记忆的时候起,这位就没有给他任何好脸色过,不过霍纪寒情况特殊,他懂得谦让的道理。 不在意的在长椅的另一头坐下,霍修臣放眼往前,“没想到你搬来这里住了。” “有事?”霍纪寒终于转头,神色淡漠地看着对方,语气里几分不耐烦。 霍修臣笑了笑,“妈前段时间生病了,我看你好久不回去,她应该挺想你了,就来跟你说一声。” “呵!”不屑的语气,霍纪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 霍修臣一顿,语重心长,像是对着一个闹脾气的孩子一般有耐心,“妈只是口硬心软,其实她还是很挂念你的,这一年,你只在爸的忌日那天回去了一趟,也是时候好好回家看看妈了,她虽然不说,到底挂念你这个亲生的儿子。” 霍纪寒转头,漠然道,“你要当你的孝顺儿子,只管当,我怎么样,还轮不到你来说,如果没事,最好也别出现在我面前。” 霍修臣一顿,脸色几分苦笑。 两人说话之间,原本在场上疯玩的爱斯基这会儿已经跑到霍纪寒的身边,它颇为警惕地看了看霍修臣。 霍修臣的注意力被这只白色的狗狗吸引,诧异于霍纪寒竟然养了条狗。 “这是你养的狗?”他眉梢微扬,有几分兴趣,说话间,抬手要抬手去摸这只毛色漂亮的狗狗。 霍纪寒将爱斯基往旁边一拉,语气更添几分冷淡和警告,“别碰它!” 霍修臣一愣,伸出去的手尴尬地僵在半道,看着霍纪寒警惕冷漠的神色,淡淡一笑,收回手,“我只是觉得它很漂亮而已。” 霍纪寒眉眼间的不耐和厌恶已经显而易见,霍修臣并无自讨没趣,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西装,话语间还是那般温润儒雅,“妈的身体这段时间是真不太好,她年纪大了,不免会胡思乱想,你有时间,还是回去看看。” 罢了,若有若无间再提醒一句,“母子之间,哪有隔夜仇的,你说是不是?” 霍纪寒眉心耐力尽失,霍修臣在他发作之前,笑了笑,“我这就走。” 说话间,已经转身离开。 抬手将西装外套的扣子扣上,霍修臣扫了一眼这个小区,一抹不屑,划过唇边。 * 郁知意是晚上七点钟下的飞机。 中午,霍纪寒反复问她几点钟的飞机,想要来接她。 她本来不想麻烦对方,可在对方的坚持和最后那句“爱斯基想要快点见到你”之中还是妥协了下来。 陈季平还没有回来,应了老友的邀约,在机场就和郁知意飞往了不同的方向,如今只有她一个人。 入秋起风,她一下飞机,就被机舱外的冷风吹得打了一个颤。 可是从出口出来之后,很快就看到了站在人群背后,牵着一只白色狗狗,正在焦急地往人群里张望的清隽男人。 霍纪寒很快就看到她了。 没有像别人一样挤上来,但他却对着还没有出来的郁知意远远的笑了笑。 那一瞬间,身上的疲累顷刻间便烟消云淡了。 郁知意从来不知道,却在这一刻,心中有了一种清晰而明亮的感觉。 或许……霍纪寒,在她心目中、脑海里的分量,是真的已经不一样了。 哪怕她对对方依然所知无多。 哪怕对方缥缈而不确定,神秘而难以捉摸。 可她没有办法欺骗自己的,那双望着她的时候,诚挚的眼眸,似将天地万物摒弃,只徒留她一人。 让她心悸,让她想要靠近。 被黑暗和寒冷湮没过的人,不论如何,总是如飞蛾一般朝着温暖和光明靠近。 只是……她真的可以么? 思绪翻涌,几步之间,郁知意已经走到霍纪寒的面前。 男人的双眸,在她出现之后,落在她身上,如缀了星辰一般,吸引着每一个望进去的人,郁知意轻吐了一口气,长途奔波,终有一人在狂风、疲累、与孤身的尽头等待着,心口被一种饱胀的感觉充斥着,她缓缓一笑,“久等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53章 知知送礼 白心一边跟身边的工作人员确认工作行程,一边从机场里出来。 不经意间抬头一看,不由得顿住了脚步。 不远处一男一女正并肩从机场出来,两人在说着什么话,神情愉悦,白色小巧的箱子,显然是女孩的,此刻拉杆却在男人的手中。 女孩有些陌生,穿着一件长款的浅色毛线开衫,举手投足之间,自成风韵,而男人,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人。 可是……人是她熟悉的人,可他表现出来的一举一动,却让她感到不可置信。 帝京豪门圈里,谁不知道霍家二少向来冷漠无情,难以接近,顶着一个阴晴不定、狷狂不可一世的名头,谁也不敢得罪,但何曾见过他这般温柔缱绻的模样? 唇角带笑,眼眸带光,视线所及,是身旁的女子,好似机场里行人匆匆,来来往往,皆与他无关。 白心也未曾见过这样的霍纪寒。 所以,心口微滞的同时,心里划过丝丝微妙的感觉,不由得对他身边的女孩多看了几眼。 还是郁知意率先发现了白心的视线,沉静的眼眸望过来。 扯了扯身旁霍纪寒的衣袖,“是不是你认识的人?” 霍纪寒欣喜于郁知意的亲近,不过却还是下意识转头顺着郁知意的视线看过去,在他看来,前方只有陌生的行人,“谁?” 郁知意指了指不远处的白心,霍纪寒皱眉,“不认识。” 郁知意笑了笑,心道自己也许看错了。 白心示意身边的助手停下来,大大方方地朝着霍纪寒和郁知意走过来。 可惜,霍纪寒的视线却从未聚焦到她的身上,带着郁知意往外走。 直到他快要略过白心时,白心出声,“霍总,没想到会在这里见面。” 霍纪寒顺着声音转头,看到妆容精致的女人,微微蹙眉,似乎想不起这是哪一号人物。 于他而言,这世界上只有两个女人,一个是郁知意,另一个便是郁知意之外。 对方眼神陌生,饶是白心再大方自信,女孩子的骄傲和虚荣,也让她心头微恼。 霍纪寒却只留给了她一个冷漠的陌生的眼神,然后如同瞧见一个陌生人一般,瞥一眼,事不关己,轻飘飘地移开了视线,带着郁知意往外走,声音低柔,“等下先吃在外面吃点东西再回去?” 郁知意点头应下,“好……” 两人一起并肩往外走,郁知意到底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方才打招呼的女人,对方依旧站在原地,神色尴尬,她转回视线,问霍纪寒,“那个人,好像真的认识你。” 霍纪寒的语气云淡风轻,“我没印象,可能是曾经生意上有过往来的人吧。” 郁知意点了点头,也并不怎么在意,牵着爱斯基与霍纪寒往外走。 白心脸色沉了又沉,眼底黯然无处遁形。 白家在帝京的实力虽然比不上霍家,但也是五大豪门之列,别人都说,霍家二少患有精神病,喜怒无常,阴鸷偏执,少时还闹出不少让霍家讳莫如深,一再隐瞒的事情,便是生意场上的老狐狸,也怕遇见霍纪寒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神经病,可她从来不信这种流言,少女时期,宴会上的一次窥见,这个男人,对着手机屏幕里一个模糊的视频,低眉浅笑的温柔模样便刻入了她的心间。 白心永远记得那一幕,始终不相信,能露出那样温柔的笑的男人,是什么所谓的精神病患。 她向来高傲,却第一次将一个男人,留在心头多年,每每面对对方的漠视都深感挫败,此刻,在另一个女孩面前,被对方这般漠视,如同被放在十字架上,当众被人打了巴掌还有难堪而让人接受不了。 自嘲地笑了笑,白心再抬头,眼里的黯然已经退却,重新变成了那个自信优雅的白家公主。 * 从机场回到公寓, 两人在外面吃了晚饭,霍纪寒帮郁知意将行李拿回家之后,又从霍纪寒的家里,将爱斯基的窝儿、狗粮还有食盒等东西挪回了自己的家里。 当看到霍纪寒客厅里被咬烂但还没有来得及换的沙发时,郁知意一阵愧疚。 似乎明白郁知意在想什么一样,霍纪寒眸光微闪,安慰人,“没关系,沙发迟早要换的。” 郁知意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被安慰到了,想了一下,说,“要不,我赔给你吧。” 霍纪寒笑,“那倒不用。”顿了顿,他又说,“不过,如果你后面两天有时间的话,可以陪我去看看沙发么?” 这么简单的要求,被愧意侵占了身心的郁知意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好啊。” 霍纪寒笑,“明天是周日,有时间么?” 郁知意点头,“嗯!” 霍纪寒笑了,帮她将爱斯基的狗窝挪回了对门,快要离开的时候,郁知意叫住了霍纪寒,“等等!” 霍纪寒疑惑,“怎么了?” 郁知意在包里翻了翻,然后翻出了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给霍纪寒,神色略不自然,“这个送给你。” 霍纪寒先是错愕一瞬,然后是再明显过不过的欣喜,那双微微上扬的凤眼,又缀了小星星一般地看着郁知意,连声音都低哑了几分,“你……特意去买的?” 郁知意视线都不太敢放在霍纪寒的身上,“感谢你帮忙照顾爱斯基的。” 不管是出于什么名头,只要是郁知意送给自己的东西,霍纪寒都觉得欣喜而愉悦,当下立刻接过来,紧紧抓在手心,眼角眉梢的笑意明显而清晰,“谢谢。” 郁知意见此,也忍不住笑了。 回到家里,霍纪寒便迫不及地地打开了郁知意送的礼物。 低调的黑色小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只钢笔,霍纪寒拿起来,反反复复查看,爱不释手。 这表情,若是让霍世泽或者赵宇等人看见,必定是眼角抽抽地无语。 说起来,霍二少的办公桌上,一只钢笔,也许都是寻常人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价钱,而他手上这只,即便在一般人看来也略有小贵,但在霍二少的眼里,寻常时候,只怕一眼都不会看,更别说这般爱不释手了。 但这是郁知意送给他的礼物,不管是什么,都足以让他兴奋。 当天晚上,郁知意睡觉之前习惯性打开微博,有一条艾特她的消息。 郁知意点开,是霍纪寒半个小时之前更新的一条动态。 拍了两张照片,一张是她送的钢笔,还有一张,是用她送的钢笔在白纸上写的一个字——知,笔锋潇洒,浑然天成,而微博配文,只有简单的一行字:收到礼物,很开心。 郁知意看到白纸上的那个知字,心尖微颤,有一种陌生的柔软,慢慢从心尖那一点,渐渐裹住了整颗心脏。 而在此之前,微博下已经有一个评论:“哟!” 陌生人一个简单的哟字,不知道为何,郁知意心跳微微失序,感觉这个字里,似乎透露了某种隐秘的调侃,让她感到有些羞赧。 指尖轻触屏幕,微博的主页被刷新,已经多了两个评论。 时梵是我媳妇:“哟,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不到一分钟,霍纪寒在底下霸气回复:“我的!” 对方也很快回复:“你的就你的,说得好像我没人送礼物似的。”对方还在评论区艾特了一个微博号,叫一寸光阴一寸泽。 但是这两个字,外加一个强调的感叹句,郁知意的脑海立刻就勾勒出霍纪寒剑眉微蹙,语气固执的模样。 这么一想,她不禁觉得有些赧然,不过,霍纪寒自从玩微博之后,好像就没有什么人来关注他,而他除了关注自己之外,也不会再去关注别人了,这会儿突然有两个人来评论他,显然,与他的关系应该不错。 郁知意不由得多了几分好奇,点进了那几个微博号看。 这一看,她也不由得唇角微抽。 那个微博名为“谁捡起了我的白大褂”的人,明显是个医生,郁知意很快联想到了霍纪寒的主治医生陆邵珩。 而那位“时梵是我媳妇”显然是影帝时梵的粉丝,主页里的所有微博,都是关于时梵的,至于那位“一寸光阴一寸泽”,应该与“时梵是我媳妇”的关系不太一般,至少两人的互动既逗逼又有爱。 郁知意隐隐约约觉得,这两个应该是两个男人,此时也不由得惊讶,霍纪寒的朋友圈子,原来这么丰富多彩? 正这么想着,微博有两条消息通知: 时梵是我媳妇关注了您。 谁捡起了我的白大褂关注了您。 一寸光阴一寸泽关注了您 郁知意:“……”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54章 我想完全恢复 第二天上午,郁知意和霍纪寒去商场看沙发。 导购小姐在尽职尽责地和霍纪寒说沙发的风格、特色、软硬以及设计特点。 郁知意便自己在旁边看着。 事实上,霍纪寒并没有心思去听导购员的讲解,注意力都放在了郁知意的身上,在来之前,他的想法是,知知喜欢哪个,他就买哪个。 忽然,郁知意转回头叫他,“霍纪寒。” 这一回头,才发现霍纪寒似乎一直在看自己,郁知意顿了顿,手指压了压身边的米色沙发,“你看看这个怎么样,我觉得这款挺好的。” 导购小姐非常有眼力见,并且也注意到了男顾客的注意力似乎一直放在女顾客的身上,做久了这一行,心思便活络了几分,自然知道今日来买家具的,最后拿主意的是谁。 郁知意一开口,导购小姐就非常适时地说,“小姐真是好眼光,这是今年米兰设计周上获得赞誉颇多的一款家具,也是目前最受欢迎的款式。” 对于霍纪寒来说,谁设计的,这个家具又如何,他完全不在意,只是问郁知意,“知知喜欢这件?” 郁知意笑了笑,“我觉得挺适合你的,跟你家里的装修风格也比较搭,而且,我觉得这个设计挺好看的,你觉得呢?” 霍纪寒转头对导购员说,“就这一款吧。” 郁知意一愣,迟疑问,“就这样决定了啊,你不再考虑考虑么?” 霍纪寒很坚决,“我也看不出哪里好,既然你说这款不错,那就这款吧。” 郁知意汗颜。 就这么简单地做成了一个生意,导购小姐喜笑颜开,“先生小姐还需要买些什么么,我们现在正在做活动哦,这款沙发的价钱已经在加购活动之内,如果再买第二件家居用品,可以打八折呢。” 郁知意看霍纪寒,霍纪寒又一副任她决定的样子。 导购小姐笑眯眯地在旁边看着两人,“我们现在新推出了情侣款的家居用品,不知道道先生和小姐有没有兴趣呢?” 郁知意一听对方的话就知道对方误会了,赶紧摆手,“不用不用……” 然而,一直以来以她为主导的霍纪寒,对导购小姐口中所言的那个情侣款似乎很感兴趣,“哦?什么样的?” 导购小姐似乎又看到了商机,笑容更加美丽,“其实是经过特别设计的组合家居用品,先生小姐如果感兴趣,可以这边来看看。” 霍纪寒偏头看郁知意,眼里都是盎然兴味,“知知,我们去看看吧?” 郁知意再对上导购员姨母一般的微笑,深感无力,不自觉小声抱怨,“你这么对这个感兴趣啊?” 霍纪寒眼眸微闪,“只是看看而已,也许能买个组合套装的家居呢,正好家里还需要添置一些东西。” 好吧,对方如此坦然,只是想买组合套装的家居嘛,郁知意咬了咬唇,暗道自己想多了。 可是……真的会想多啊!她无力得在导购小姐的带领下跟霍纪寒一同前去。 这边,导购小姐再次尽职尽责地跟霍纪寒做介绍,这次霍纪寒听得认真。 郁知意站在旁边,深为自己刚才的想法感到愧疚,不经意转头一看,便看到不远处,许久不见的夏清心。 夏清心也看到了郁知意,不由得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对她微微一笑。 霍纪寒很快觉察到郁知意的异样,转回身,看向夏清心的方向,问,“知知,怎么了?” 郁知意眼眸微垂,“遇见了一位朋友。”她转头看霍纪寒,“我过去跟她打声招呼?” 霍纪寒点了点头,看向夏清心的方向,深邃的眸光微微一闪,“去吧。” 郁知意朝着夏清心走过去,“夏医生,这么巧?” 夏清心是她的心理治疗师,这两年来了帝京之后,郁知意偶尔还会去看夏清心。 夏清心的视线在郁知意身后,那个视线护送了一路的男人身上逗留了一瞬,年过三十的女人,更多几分优雅与温柔,“知意,好久不见,跟朋友一起来逛街么?” 郁知意点头,夏清心看了她好一会儿,笑了笑,“看起来状态不错现在。” 郁知意转回头,看了一眼霍纪寒,他已经在跟导购小姐交流,郁知意犹豫了一瞬,“夏医生,过两天你有时间么,我想去找你聊聊。” 夏清心一顿,看着女孩沉静柔和的面容,拍了拍她的肩头,“好,只要你想,随时来找我。” 郁知意点头谢过,与夏清心说了几句话之后,又返回去找霍纪寒。 夏清心站在原地,看着女孩走回去的一路,那个看起来矜贵非常的男人始终站在原地等候,等郁知意回到了他的身边,跟他说了两句什么,两人一齐回头看向她。 夏清心对两人笑了笑,颔首离开。 * 夏清心并没有等太久,两天之后,郁知意如约敲响了她的诊室门。 她是郁知意的心理医生,早些年,郁知意的情况比现在要严重得多,自我厌弃、不愿意和外界交流,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兴趣,对于别人的接近,也尤为抵触,更可怕的是,她曾经有过自杀的念头。 高中的时候,她历经了一段最难熬的时候,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想开了,接受心理医生的治疗,已经渐渐好了,心态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高三之后,她的生活彻底恢复如正常人一般,但夏清心是心理医生,自然明白有些事情对人的影响,是扎根在心底的,有句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一切的根源,还得追得更深。 而今年,郁知意几乎没有来找过她,平常与她在网络上的交流,她也能感受到郁知意心情的平和及愉快,最主要的是,她参加了话剧表演,夏清心始终相信,在不同的角色之间的表达与转换,能帮助她宣泄情绪。 给郁知意倒了一杯温水之后,夏清心笑问,“你这半年都没有来找我了,最近遇到了什么烦恼么?” 郁知意握着温暖的纸杯,慢吞吞抿了几口,纸杯在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之后,不由得挫败地叹了一口气,“夏医生,我想完全恢复。” 夏清心诧异了一瞬,“怎么说?” 郁知意抬头,沉静清冷的双眸里,依旧是平静,但就是这样的无波无澜的平静,才让人感到担忧,因为只有当一个人如果对一切都毫无感觉了,才会这般平静。 郁知意轻轻说,“我最近想了很多,也遇见了一些当时的同学,每一次看到他们,心理还是会不受控制地害怕,即便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还是控制不住,而我现在,不想再轻易被那些事情影响,不想再忽然不知什么时候,又会自我厌弃,自我否定。” 说到最后,郁知意的语气终于有了一点不平静的焦急,“我有时候真的觉得很无力,感觉自己已经不受影响了,可回头再想起来,许多时候,那些时候会下意识影响我的决定、生活、心态,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没有办法,我的病,还没好,夏医生。” 女孩的语气略显焦急,夏清心握住郁知意的手,“知意,先别着急。” 夏清心轻柔的语气让郁知意渐渐平静下来,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何尝不是自我厌唾,不由得挫败的叹了一口气。 夏清心像一个温柔的姐姐一般,抚了抚她的长发,“不要觉得自己心理有问题,你现在已经很好了,不要自我暗示。” 郁知意沉默无声,夏清心看她,“是因为那天我看到的那个男生么?” 郁知意倏然抬头,只见夏清心缓缓的笑意。 郁知意垂眸无声,夏清心笑了笑,“知意,你要相信自己,你已经很好,我们谁也没有办法将过往从记忆里抹去,它会在生活中有意无意地对我们造成影响,影响我们的心境,不开心不愉快的情绪也不会那么快就消失无踪,这不是判断自己好或者不好的唯一依据,她只是像一粒尘埃,留下的痕迹。别暗示自己,觉得自己心理有问题,也别给自己压力而去反复回忆。” 郁知意哑然,语气几分茫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夏清心笑了笑:“当你能意识到自己想彻底走出那段过往,说明你已经在做让自己变得更好的事情。”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55章 剧组再生矛盾 为期三天的研讨会,对郁知意并不是没有用处。 至少,在陈季平的引荐下,和一些老艺术家们的交流,有了不少收获。 回到帝京之后,郁知意与陈季平,还有剧组里的几个师兄师姐商量之后,决定对原先的剧本的一些细节,还有舞台表现形式进行修改。 然而,这一修改,就出了岔子。 排演的舞台上,此刻的氛围并不是很好。 “郁师姐,你想要改剧本,我没有意见,但是,你这样故意减戏删戏,做得就有些过分了吧?” “姗姗你什么意思,修改剧本的事情,原先开会就讨论过了,已经协调了大家的意见,你现在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呗。”姗姗看了看郁知意,眼里有心虚,还是硬着头皮道。 原先开口说话的女孩被气笑了,“可真好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修改之后的效果比原先的要好,你不阴不阳地来一句故意删戏,闹着演不下去了,师姐删了你哪部分戏了?” “我又没说她删我的戏,我替夏师姐打抱不平不行么?夏师姐原先有好几段戏,这一改,没了两段,我看有人根本就是故意的!” “姗姗你有点过分了吧,改戏本來就无可厚非,谁能保证一个剧本出来,就完完全全按照设定演下去,没有任何改动,夏师姐的戏虽然被改了,但在别的地方也有几段补充,你这么说郁师姐,有些故意挑事了吧。” 舞台上吵吵闹闹的,原先在排练的组员们这会儿都停了下来,分成两边,各不相让。 原先的剧本虽然定下来了,但是每次排演话剧,其实都是一边排演,一边修改剧本,而舞台表现也会因为更好的灵感而做调整和改变,这都已是司空见惯的事情。 郁知意揉了揉眉心,看向一脸不配合的姗姗,语气很是平静地问,“那你有什么想法?” 郁知意的语气太过平静,她看着对人温和,但认真起来,总有一种让人不敢冒犯的气场,姗姗看了看旁边的夏诗沅,又看郁知意,开始底气不足,使劲跟旁边的人暗示,“我也没什么想法啊,我就是觉得不公平而已。” “就是,郁师姐是组长,我们就是你的组员,听你的分配指导排戏,我们能怎么办,当然是一切你说了算。”有人应和姗姗的话。 郁知意扫了一眼几个不配合的师妹,“任何调整都基于更好的舞台表现,既然你觉得我的调整不对,那你先跟我说说,哪里不对,现在的表演方式会比原先没有调整的效果更差?” 当然不是,面对郁知意的询问,脑子没有绣透的师妹无话可说。 郁知意扫了一眼那两个师妹,“我不管是为了什么,但是,排演的时候,别把个人情绪带到表演中来。” 这两个师妹,一开始,郁知意挺看好她们,但自转正之后,就有些不行了。 这次话剧排演也是,时不时有些不配合,郁知意心里多少有些清楚两人对自己的敌意来自哪里,但没关系,比起将话剧做好,那些不足为意的敌意,自然也就不值一提。 何况她又不是人民币自认没有必要做到让所有人都喜欢自己。 舞台上有一瞬的静默。 两个师妹咬了咬牙,看夏诗沅,“夏师姐你倒是说句话啊。” 夏诗沅神色微闪,“好了,姗姗,剧本是大家定下来的,这么做也是为了效果更好一些。” “师姐!”姗姗不满,“你怎么什么都不争啊!” 夏诗沅眉头微蹙,“剧组有剧组的规定,何况,知意的安排也没错。” 夏诗沅都这么说了,姗姗再不满,这会儿也不能如何。 夏诗沅转头看郁知意,“知意,抱歉,姗姗年纪还小,不太懂事,她没恶意,你也别怪她。” 郁知意没说什么,看了看大家,“没什么问题的话,大家休息休息继续吧。” 洗手间里,姗姗焦急地看着夏诗沅,“师姐,你干嘛不让我说啊!郁师姐本來就是故意减戏的!” 夏诗沅笑,“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为了我,没关系的,只要为了剧组好,减些戏份没什么,我都习惯了,何况,知意是老师的得意门生,她的想法,自然都是对的。” “哼!什么得意门生,我看她就是故意针对你!” 夏诗沅笑,“别这么说,大家会误会。” 姗姗嘟嘴,“不行,师姐,你别拦我,明明你比郁知意先进剧组,说起资历,谁比得过你,凭什么最后一切好处都被她捞着了,像这次,明明应该你跟着去开会学习,最后又变成了她,不就是仗着莫邵崇对她高看一眼么觉得谁也比不上自己么?还拒绝,啧,都是假装清高!” “别乱说话,被人听见了不好。” 姗姗眼珠子一转,“她就是瞎折腾,让老师觉得她能做好这事儿,我看,要是我们不配合,她能怎么办,师姐,你不是得了一个剧组的角色么?王易导演看中你,何必跟郁知意耗在舞台上吃力不讨好。” “姗姗……”夏诗沅无奈,小声道,“先别说,这件事,我还没和老师说呢。” “师姐,人本來就是自私的,你有更好的前程何必蜗在这里?你对剧组有情有义,郁知意对你可没那么有情有义。” 休息十五分钟后,排演继续。 郁知意坐在台下看着,自刚才的事情后,氛围终究受到了影响,姗姗的不配合,也导致了其他人无法继续。 认真的人,自然有了意见,“姗姗,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我怎么了?我这不是好好演戏么?” “呵,你这叫好好演戏?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你在敷衍好么?” 姗姗笑了,扔下手里的道具,“行啊,你说我敷衍,我不演了行了吧。” 郁知意站起来,“姗姗。” 姗姗看她,眼里有挑衅,也有得意,“郁师姐,不好意思,既然大家对我都不满意,我不演了好吧。” 说罢,道具一扔,她转身下了舞台。 一个人的退出,让舞台上还在准备的人都沉默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氛围一下子僵住了。 郁知意没说话,一个师妹挪过来,神色担忧,“师姐?” 郁知意叹了一口气,“今天的排练先到这儿,大家回去休息吧。”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56章 天才黑客霍二少 第二天,并不能如期排练。 姗姗退出剧组之后,第二天早上,剧组另一个与姗姗交好的女孩也直接去找陈季平,说因事退出剧组。 理由是她有考试,要备考,没有时间来排戏。 这样的理由,无可辩驳。 即便是陈季平,面对这样的情况,也不能强将人留在剧组。 到了中午,夏诗沅也主动去找了陈季平,没人知道她和陈季平说了什么,但夏诗沅也主动退出了剧组。 这事儿,往大往小了说,都是剧组里的矛盾而已。 既然有人不愿意演,想要退出,没有问题,戏自然会有人替上去。 然而,郁知意没有想到,这次再寻常不过的变动,竟然会直接发酵到校园网上。 没错,她这个学期,已经多次挂上校园网的热门帖子里了。 原来是有人将当日排演时,姗姗和郁知意的对话音频传到了校园网上。 一篇名为“故意针对、公报私仇、目中无人,你们的最美学霸,也不过是个自私的小人而已”的帖子里,发帖人虽然没有直接爆出郁知意的名字,而是以陈季平剧组某女为代称,言语中直指某女为了个人恩怨,删减他人戏份,不听取别人提出的意见之类,刚愎自用、唯我独尊、仗着老师的信任而独裁,不给新组员机会等等,虽然没有说出郁知意的名字,但是,文学院的学霸、话剧《浮沉》的女主等身份叠加的附属,分明就差说出某女就是郁知意了。 最重要的是,发帖的人颠倒是非黑白,直接忽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将自己说成了看不得师姐独裁而出动站出来反对对方依旧唯我独尊的弱势一方,隐去了真正的前因后果,在这个帖子的后面,还附上了一则语音记录,语音里,有人对郁知意提出的删戏不满,但郁知意的回答态度强硬: “郁师姐,你想要改剧本,我没有意见,但是,你这样故意减戏删戏,做得就有些过分了吧?“ “可真好笑,你不阴不阳地来一句故意删戏,删了你哪部分戏了?“ “那你有什么想法?“ “我也没什么想法啊,我就是觉得不公平而已。“ “我不管是为了什么,没什么问题,大家继续吧。“ …… 帖子一出来,立刻在校园网上引起热议,不明白前因后果,代入了帖子里的人,纷纷在下面责骂某女,也就是郁知意。 “有些人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没想到啊没想到……啧啧啧!” “呵呵……我知道某女是谁,毕竟有点名气嘛,给点阳光就灿烂了!” “有些人自以为自己是老师或者学校领导的得意门生,就一副看谁都不顺眼的样子,楼主退出剧组也是对的,跟这种人在一起,才是浪费生命好么?” …… “太过分了!” 剧组里,自然也有师妹第一时间看到了校园网上的帖子,“这肯定是姗姗放上去的,她什么意思,颠倒是非黑白,还把经过处理的语音记录发出来,这根本就是陷害好么?” “她自己想要退出就退出,弄这东西出来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道理到向着她了,她怎么不说自己是美少女战士,没见过这么能闹腾的人!” 人们都有从众的心理,在网络上发言又不需要负责,谩骂自然跟着来了。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被牵着鼻子走,帖子里有人提出疑问:“这录音好像有点问题呢,感觉有些地方断得很突兀啊。” “楼主既然说得这么明白,何不直接指名道姓呢?” “我是剧组的组员,事情的经过我再清楚不过了,这件事是造谣,事情的前因后果是这样的……” “珊珊,明明是你得到了某导演剧组的角色想要退出剧组去拍戏,何必来一出谁逼着你离开的样子?” “……” 很快的,剧组演员出来辟谣的评论,让这一个维持了不到两个小时的事件出现了巨大的反转。 姗姗也不甘示弱:“不管说什么,郁知意故意删别人的戏份是事实,表面上说什么为了艺术,呵呵,谁知道她心里什么想法。” “你是郁知意的跟班,你当然向着她说话,陈老师剧组的元老师姐夏诗沅都被你们逼出了剧组,你们还有什么可否认的。” 这一石,激起了不少浪花。 毕竟,夏诗沅担任过不少全校性活动的主持,也是颇有名气的人物。 然而,就在大家在校园网上闹得沸沸扬扬,这事儿越来越得到学生的关注的时候,正在吃瓜的人,忽然发现,当他们再次刷网页的时候,那一条帖子忽然消失不见了。 帖子的名字,变成了一团乱码,再打开,黑色的背景上,是一行加大加粗的字体:维护网络安全,不传谣、不信谣。 吃瓜群众一脸懵逼,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很快的,关于校园网是不是被黑了的疑问,充斥在各个班的班群里。 同一时间,霍氏集团,霍纪寒的办公室。 霍纪寒在自己的电脑上敲敲打打之后,脸色还是阴得不行,“这些人,简直是找死!” 赵宇站在旁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前两次的事件,他家二少一夜之间,跟技术部那群人学了个“犯罪技术”,现在已经能轻而易举地入侵类似传大校园网这类安全系数不属于特别高的网站。 同一时间,传大女生宿舍,因为帖子忽然被替换而吃的惊姗姗,忽然发现自己的电脑变成了蓝屏。 她完全不明所以,拍了拍显示器,完全没反应,想要关机重启,却发现,无论如何也不能关机。 她正着急得不知道该如何,几秒钟之后,电脑再次回复正常。 但是,可怕的一幕发生了。 她的电脑,似乎被人操控了一般,硬盘自动打开,里面的文件快速被搜索了一遍,然后点中了其中一个绝对**的文件。 她吓得脸色发白,大叫了一声,用力拍打电脑,却根本无动于衷,文件显示正在传送中。 室友投来诧异的目光,刚想问她怎么了,却发现姗姗将自己的电脑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可上边显示的文件正在传送的页面依旧没有消失。 进度百分之六十……百分之七十……百分之八十…… “姗姗,你怎么了?” “电脑!病毒!”姗姗大惊失色。 文件传送成功,电脑重新恢复蓝屏。 然后咻的一下,瞬间变成了黑屏。 同一时间,传大的网络中心。 网络中心的负责人也第一时间发现了校园网被入侵的问题,正在积极抢救。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有人惊讶一叫:“病毒消失了!” “恢复正常了!” 网络中心的主任赶紧打开电脑检查。 可刚刚碰了鼠标,立刻有人失声:“又来了!” 网络中心的电脑,再次失控。 这一次,任何人都无法阻止,眼睁睁地看着电脑重新变成来了蓝屏。 “快,拦截住!” “对方技术强硬,太可怕了!” “主任,拦不住了,太狡猾了!” 就在网络中心的人,都在焦头烂额时,原本蓝屏的电脑,忽然闪动了两下,页面重新恢复了正常。 这一次,屏幕恢复到了校园网的页面,那一条乱码标题没有消失,但是,却已经没有了那标志着热度的火苗形状,并且被放在了最底下,而整个页面,都被一条全部都是火苗标志,却没人任何文字说明的标题占据了。 主任下意识点进去一看,模糊的页面瞬间充斥了整个屏幕,是一则视频。 活春宫。 交叠的**、**的吟哦,充斥着整个屏幕。 视频里的男人,没有露面,但是女孩的脸庞,却是再清晰不过。 以及不堪入耳的话语。 主任根本不知道这是谁,但却被这个画面吓得脸都绿了! “胡闹!” “简直是胡闹!” “还不快删掉!” 一群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也被这视频给吓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主任,删不掉!” “病毒加固了!” 这一天,堪称是传大最混乱的一天。 传大校园网瘫痪,只要有人打开校园网,页面上绝对会被一则不雅视频充斥。 各班班导发出通知,严禁学生再上校园网。 小时之后,传大网络被屏蔽,学生无法上网。 传大的校领导空降网络中心,据说将网络中心的人都臭骂了一遍。 学校里到处传着表演系大一某女为了角色甘愿陪睡。 而这这巨大的冲击之下,又有谁还记得,当日,有人故意抹黑文学院学霸郁知意的事情呢?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57章 笨拙的安慰(2更) 纷乱的一天里。 郁知意根本就没有态度闲暇去理会校园网上的事情。 帖子在网上发酵的时候,她在和陈季平讨论因为组员退出之后剧组下一步的排演计划。 等她发现网络上的异常时,校园网已经瘫痪,只能从其他人的只言片语之中知道自己曾经又上了校园网的热门帖子。 对此,郁知意只是深感无力。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姗姗等人已然不是什么好人选了。 而她也从陈季平这儿得知,夏诗沅在王易导演那儿获得了一个角色,根据剧组的要求,需要进组拍摄,话剧这边,暂时忙不过来。 对方到底是何心态,她也不想去深究,但话剧排演,还要继续。 等她从学校里出来,天色已黑。 秋风寂寂,吹在身上,一阵寒意袭来。 郁知意裹紧了身上的大衣。 才刚刚走出了几步,侧面一个人影冲过来,“郁知意!” 女孩尖锐的声音吓了郁知意一跳,转回头,带着口罩和帽子,裹着黑色大衣的姗姗冲过来,神色狰狞,“是你,是不是?你是找人将视频放出去了!” 郁知意下意识往后退,皱眉,“你在说什么!” 姗姗情绪激动,今天的事情发生之后,她根本就不敢出来见人,学校里,每个人都在议论她,但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郁知意的报复。 这会儿情绪激动,根本就是不管不顾。 “郁知意,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她猛地冲上去,郁知意下意识躲开,下一刻,感觉手腕被猛地拉住,郁知意撞上一个坚硬的胸膛,同一时间,朝着她冲过来的姗姗,因为用力过度,缓不过来,摔在了地上。 她甩头,恶狠狠地看向郁知意,却撞进了一个冷漠犀利的眼眸。 霍纪寒将郁知意护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姗姗,眼眸淡漠而幽深,连吐出来的话,也像是含着冰渣子一般,“你想做什么?” 姗姗被这样的眼神吓到了,感觉自己下一刻就能被撕碎一般,本能地瑟缩,恐惧地看着霍纪寒。 郁知意站在霍纪寒的身后,并不知此刻将她护在身后的男人,是什么样的表情。 姗姗被吓得说不出话来,霍纪寒自然也不会在郁知意面前打女人。 转回头时,眼里已是温柔,关切地问,“知知,你怎么样?” 郁知意来不及诧异霍纪寒怎么会在这里,对他轻轻摇了摇头,而后看了一眼姗姗,“我没事。” 霍纪寒扫了一眼姗姗,眼里的警告让姗姗一阵瑟缩。 郁知意无意去理会姗姗,扯了扯霍纪寒的衣服,“我们走吧。” 霍纪寒点头,带着郁知意离开。 坐进了霍纪寒的车里,郁知意才问,“你怎么在这里啊?” 霍纪寒眸光微闪,“我路过……” 路过…… 自从霍纪寒第一次以路过这样的理由来接她回去之后,后面也有不少次,一开始郁知意真的以为对方只是路过,但是,次数多了,这路过的巧合太多了,便也值得怀疑了。 尤其,如今多了某些心思,许多事情,当认真去注意的时候,便有迹可循了。 郁知意偏头问,“又路过啊?” 霍纪寒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是因为担心今天校园网上的事情影响了郁知意的心情,不放心地早早就来校门口等她了。 没想到等不到知知出来,反而等到了有人欺负她。 将郁知意护在身后的那一刻,他万般庆幸自己来了,否则,那个疯女人敢对知知做什么,他绝对不会放过她。 这会儿听到郁知意不太相信的话,他心里没底,身形微僵,目视前方,不敢看郁知意,点头,轻音低了几分,像个对老师撒谎的小学生一样,“嗯。” 郁知意没多问下去,刚好手机来了微信消息,她看了一眼,“那我们先回去吧。” 一路上,因为剧组人员变动的事情,在微信上和剧组的师兄师姐们说情况,她一时没有理会霍纪寒。 可霍纪寒却担心了一路,时不时转回头看郁知意。 直到车子进入了地下车库,郁知意才觉察对方的欲言又止。 转头看霍纪寒,“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要说呀?” 霍纪寒犹豫了一瞬,看郁知意,神色有些纠结无措,“知知,你别不开心。” 郁知意一顿,很快就明白过来霍纪寒说的是什么,“你看到我们校园网上的帖子了?” 霍纪寒神色懊恼,但又诚恳地安慰她,他大约是不太懂得怎么安慰人,来来去去,只会说这句,“嗯,那些人都是乱说的,你别不开心。” 这一刻,郁知意的心里,似有一股暖流缓缓流淌而过。 烫得她心口微滞,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剧烈地震动着。 她笑了笑,“我没有不开心。” 接着进一步解释,“那个帖子,其实我还没有来得及看,校园网就已经瘫痪了。” 顿了顿,郁知意又问,“不过,你怎么会去看我们学校校园网上的帖子呢?” 简直猝不及防,霍纪寒被问得说不出话来,沉默了半晌,呆呆地注视着车前窗。 郁知意唇角勾了勾,“难道已经发酵到网上了?” “嗯!”霍纪寒不假思索地点头。 “哦。”郁知意了然状。 霍纪寒松了一口气,语气固执而认真,“总之,不管别人说什么,都是他们的错,他们根本不了解你,所以,别在意他们的话,不能难过。” 郁知意缓缓笑了,“你这么相信我啊?” 霍纪寒眼神坚定,如盛满了星辰一般,“总之你是最好的。” 你是最好的……郁知意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霍纪寒这么说自己了。 即便此时此刻,已然会有心中怦然的感觉。 男人的诚挚,在她面前,毫不掩藏。 那双注视着她的时候,永远专注的眼眸,让她越来越忍不住想要靠近。 她知道,已经有一个人,成功地越过她的心防,进驻心灵深处一个柔软的角落。 而她,并不太想把对方挤出去。 * 除却那一晚,姗姗在校门口来找过自己的麻烦,郁知意后面再也没有见过她。 剧组里的其他师妹说,姗姗退学了,不知所踪。 郁知意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新戏的排演还在继续,而夏诗沅的戏份,被表演系一个与她同级的女孩顶上了。 黎欣虽未毕业,实则已经接演过几部剧,角色虽未曾让她大红大紫,但也可圈可点。 这一次她来参加剧组的话剧,多少让郁知意感到意外。 初次见面,黎欣朝着郁知意伸手,“知意,久仰大名。” 郁知意笑,“久仰不敢,你可是演过好几部剧的,是我久仰你才是,不过,欢迎加入我们剧组。” 黎欣眨眨眼,俏皮一笑,“陈老师的剧组我可是准备了好久才能进来的,什么好几部剧,在你面前,我可不敢妄自称大,以后,还要多多指教。”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58章 照顾(1更) 宿舍里,郁知意在自己的书桌上翻找东西。 肖晗从外面进来,稍稍诧异,“知意,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郁知意转回头,笑了笑,“下课了就回来了,先前放了几本书在这里,想找回去看看。” 肖晗哦了一声,慢吞吞地走到自己的床边,眼看郁知意已经找出书本,装进了袋子里。 她犹豫了一下,终还是问出口,“知意,我听说陈老师的剧组,最近好像也在招新是么?” 郁知意一顿,“是啊,剧组招新的事情从来没有断过,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肖晗笑,“前段时间,我不是接了黎和导演的一个角色么,现在开拍在即,我先前没有什么基础,你看,我能不能进陈老师的剧组学习啊?” 郁知意一愣,而后笑,“可以啊,陈老师的剧组其实一直都在招新的,如果你想去,随时可以去报名啊,对了,我可以给负责报名的师兄师姐的电话给你。” 郁知意说着,已经低头去翻手机。 肖晗神色不太自然,看着低头翻手机的郁知意,“知意,我的意思是说,你能不能直接带我进去,就不通过招新那一道程序?” 郁知意一顿,稍稍抿唇。 剧组有剧组的规定,何况还是在陈老师的剧组。 面对郁知意的犹豫,肖晗笑了笑,“抱歉,好像为难你了。” 郁知意无声笑了笑,默认了肖晗的玩笑。 肖晗脸颊火辣辣地发热,她成绩好,向来高傲,何曾这般低声下气让别人给自己开后门,那句话说出来,她自己就后悔了,本想郁知意若是答应了,就说自己是开玩笑的,但她没有想到,郁知意直接以沉默拒绝了自己。 这让她觉得,对方直接一个巴掌打在了脸上,火辣辣地疼。 肖晗保持神色得体,“我跟你开玩笑呢,你给我联系方式,我后面去联系剧组看看。” 郁知意笑了笑,“我发到你的微信上了,到时候如果你需要,告诉我,我可以陪你去。” “谢谢。”肖晗说着,转身进了洗手间,郁知意也没再多说,收拾了书本之后,又匆匆离开了宿舍。 几天之后,郁知意想起这件事,去问了负责招新的师兄师姐,才知道肖晗已经去剧组招新面试过了。 毕竟是室友,郁知意忍不住问,“她怎么样?能进来么?” 师兄诧异,“她是你朋友么?” 郁知意点头,“她是我室友,前段时间获得了黎和导演剧组的一个角色,但她不是科班出身的,想要学习锻炼。” 师兄很宽和,“原来是你的室友啊,你早说嘛,我们直接让她通过就好了。” 郁知意笑了笑,负责招新的师兄是出了名的严格,这话虽多半是玩笑,但想来肖晗的表现应该不算不合格。 “你这位室友,是个肯下功夫的,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胜在认真,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让她进来就是了。” 说着,师兄已经在那个名单上打了一个勾。 “谢谢师兄。” “客气什么。”师兄笑了笑。 郁知意想了想道,“师兄,等肖晗进来之后,你把她安排到我这边来,反正我现在正在排戏,我想让她跟着,你看行么?” “行!”师兄很快答应了下来。 原先剧本经过第二轮的讨论和修改,再有黎欣的加入,大家的氛围也比先前好了许多,新戏的排演,也渐渐走上了正轨。 而郁知意忙碌的日子,也这么开始了,一个月后,新戏就要上演,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她每天下课之后,就往剧组跑,回去的时间,也越来越晚。 而每一天晚上,等她出了校门,霍纪寒那辆熟悉的车子,已经在不远处等着。 来接她,似乎成为了霍纪寒生活的一部分。 一开始,郁知意不太想这样麻烦他,“其实你不用每天来接我的,我可以自己回去。” 霍纪寒固执地看着她,声音微低,语气带着两分不难听出的祈求和害怕被拒绝的慌张,“可是,我想来接你。” 郁知意脸颊微烫,神色略略不自然,“我只是不太想麻烦你。” 霍纪寒神色愉悦了几分,眼里有光,“我不怕麻烦,知知,以后我每天都来接你好不好?” 郁知意坐在副驾驶上,忍不住唇角悄悄扬起,没有拒绝霍纪寒的话。 霍纪寒的神色,显然因为郁知意的应允而更显几分神采,眸光流转间那一分愉悦,再明显不过。 这天傍晚,天气忽然转凉。 中午的时候,还是阳光热烈的,到了晚上,就起风了。 郁知意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衬衫,从学校出来的一路上,抱着手臂瑟瑟发抖。 霍纪寒在她出现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郁知意,见到女孩抱着胳膊出来,他几乎想也不想地就带着放在车上的风衣下车了。 “知知……”男人小跑着过去,“冷不冷?” 说话间,手里的风衣已经披到了郁知意的身上,郁知意被忽然的温度笼罩住,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替自己裹紧了大衣的手。 第一次身上披了一件男人的衣服,而这衣服还是霍纪寒的,让她有些不太适应。 也不知道是不是衣裳的温度传到了身上,还是因为这突然的亲近,她只觉得一股暖流,笼罩住了全身,让她脸颊都忍不住发烫起来,但是面对霍纪寒认真地眼眸,她还是笑了笑,“还好。” 霍纪寒薄唇微抿,带着郁知意上车,“怎么不多带件衣服,或者给我打电话,我去里面接你。” 郁知意跟着霍纪寒上车,“我没想到下午会突然转冷,没事,也只是几步路的距离,上车之后就不冷了。” “嗯。”霍纪寒懊恼地应了一声,等郁知意上车之后,才绕到驾驶座开门进去,一进去就开了空调,“很快就暖起来了。” 郁知意倒没觉得什么,欲要脱下身上的衣服,霍纪寒伸手阻止,“别脱,先穿着。” 她顿了顿,到底没有拒绝霍纪寒,霍纪寒的衣服上,总有一股清冽的味道,像他身上的味道一般,那是郁知意已经熟悉的气息,此刻,也在她的鼻尖弥漫着。 郁知意缩了缩,靠在椅子里。 车子很快就开出去了,回到公寓,也不过是几分钟的路程,然而,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的时候,郁知意忽觉小腹一阵胀坠,接着,熟悉的感觉,汹涌而出。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59章 抱抱(2更) 郁知意脸色一僵,暗道一声糟糕。 她才想起,这两天是大姨妈造访的日子,她这段时间忙昏了头,根本就已经忘记这件事了,最重要的是,家里的存货,好像已经用完了。 才这么一想,郁知意心里又一阵焦虑,才刚刚动了一下,熟悉的汹涌感觉又再来一回。 郁知意的异常,霍纪寒已经第一时间发现了。 借着微光,女孩脸上不舒服的神色映入他的眼中,霍纪寒很快停车,脸色有些焦急,“知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郁知意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霍纪寒说这种问题,脸都红了,微微咬唇,“我没事……” 可这副难为情的样子,看在霍纪寒的眼里,却是难受得不行的样子,霍纪寒当机立断停了车,“你脸色很不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 说着他就要再启动车子出去。 郁知意赶紧伸手握住对方的手腕,“别,不用去医院,我,我就是有点肚子不舒服。” 一听郁知意不舒服,霍纪寒更加不放心了,“我们立刻去医院。” 郁知意无奈,闭了闭眼,像是豁出去一般,“我只是来了大姨妈!” 车里一瞬安静下来,霍纪寒愣了一下,满眼都是迷茫,“大,大姨妈?” “来大姨妈和肚子疼有什么关系?”他还是不懂。 郁知意感觉一阵挫败,她忘记了,眼前这个微信都要她教着怎么使用的男人,并不听得懂这个词的另一层意思。 郁知意神色不太自然,只能含糊不清地解释,“就是……就是每个女生每个月都会有的那么特殊的几天……” 这下子,霍纪寒听懂了。 车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如果这个时候,郁知意转头,必定能看到,旁边的男人,从耳根到脖子,慢慢染上了一层可疑的粉色。 郁知意说完,自己也觉得非常不好意思。 这种时候,她只想赶紧回家解决问题,囫囵地应了一声,开门下车。 可是,就在她一只脚踏出了车门外,腹部一阵汹涌的感觉,差点让她脚步一个趔趄。 扶住了车门,郁知意猛然想起了什么,往座位上一看,发现,浅色的座椅上,已经染上了一片明显的红色。 一瞬间,一阵热意猛地串上脑门,她的脸和脖子,都红了一层。 让她想要一头撞死的是,霍纪寒的视线,显然也落在那一片可疑的红色上,两个人的视线交接,神色都有些不太自然。 而此刻她身上还穿着霍纪寒的风衣,如果连车椅都这样了,那么现在他风衣的惨状,她简直不敢想象。 郁知意已经没脸见人了,匆匆忙忙抽了车上的纸巾,但已经擦不掉,反而越擦越多,“抱歉……” 反倒是霍纪寒,虽然神色有些不太自然,脸也红着,但还是阻止了郁知意,“我后面再处理,先回去吧。” 都已经这样了,脸早就丢光了,郁知意只剩下本能地按照霍纪寒的话,放弃挣扎,一路低头,跟着霍纪寒一起上楼。 小腹的胀坠让她微微咬了咬唇,大约是今晚上受凉了,这会儿,难受的感觉越发明显,脸色已经发白。 霍纪寒的视线尽量避开风衣上的那一抹痕迹,落在郁知意神色难受的脸上,下一瞬,他忽然低低叫了郁知意一声,“知知……” 郁知意正处于自我了结的情绪当中,加上被一阵腹痛的感觉萦绕着,脸色越发苍白,听到霍纪寒的声音,下意识转头看过去,下一瞬,却发现站在自己身旁的男人,忽然蹲下身来,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下一刻,一只手臂绕过她的腿弯,揽过她的后背,一阵失重,霍纪寒竟已经将她抱了起来。 郁知意下意识的反应当然是挣扎,“你放我下来呀!” 霍纪寒已经带着她进入了电梯,“别动!” 男人的声音带了些克制的力量,“我带你上去。”他说。 郁知意一顿,挣扎带来的后果更加严重,她热着脸,只好乖乖窝在霍纪寒的怀里,电梯到了一楼,恰好有人进来了,也是住在同一栋楼里的居民,见到电梯里的人,惊讶了一瞬。 郁知意脸色一阵烧红,倒是霍纪寒,看起来很坦然,她自觉有些丢脸,别了脸埋在霍纪寒的肩头,羞赧的情绪萦绕之中,并没有发现,霍纪寒的身形,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而后又慢慢放松下来。 霍纪寒忍不住低眸,从他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埋在自己肩头的女孩,掩耳盗铃一般紧紧闭着双眼,喷出来的气息,柔柔地洒在他的脖间,一根调皮的发丝,钻进了衬衫的纽扣的缝隙间,在他的心口跳跃着。 似猫的软嫩嫩的爪子,在他的心口,轻轻挠了一下。 痒痒的,从外到里。 霍纪寒唇瓣微抿,抱着郁知意的动作,却不敢有半分逾越。 好不容易到家了,郁知意进门之后,都不敢看霍纪寒,“谢谢……” 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她弄脏了,女孩因为难为情,略微苍白的脸上,染了一层红霞,站在门口容神局促,小声地说,“风衣……我洗好了再还给你。” 其实霍纪寒并没有表现得那么云淡风轻,轻轻嗯了一声,郁知意快要关门的时候,他终于想起了什么,开口问,“知知……你去买那个了么?” 郁知意一顿,咬了咬唇,霍纪寒接着问,“家里还有么?” 郁知意轻轻摇头,双眸因为过分的羞意,染上一层水雾,脸蛋飘起的红霞,如夏日的夕阳一般。 霍纪寒红着耳朵,声音尽量正常,还是能听出那么一丝可疑的颤抖,“你先回去洗洗澡,我去帮你买。” 还不等郁知意说什么,他又匆匆转身,进了电梯。 郁知意根本拦不住对方,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不由得挫败地叹了一口气。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60章 那双眼里,只有她自己(3更) 霍纪寒回来的时候,郁知意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他的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袋子里装了好几袋卫生巾。 神色别扭的交到郁知意的手上,霍纪寒解释,“我上次看到你在超市,买的是这种,所以就帮你买了这种牌子的回来。” 郁知意接过,发现袋子里,不仅有卫生巾,连红糖姜茶都有,她脸上有那么一瞬的诧异。 霍纪寒解释说,“你脸色不好,我就去药店问了一下,医生说,吃这个好一点,我就给你一起带回来了。” 郁知意还能说什么,“谢谢。” 霍纪寒点了点头,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措地动了动,“那,你早点休息。” “嗯。”郁知意再次说,“衣服我洗好了再还给你。” 霍纪寒立刻道,“医生说这个时候不能碰冷水。”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我知道了。”郁知意低声应下,“我明天再洗。” 门口关上,霍纪寒站在两家的门口,松了一口气。 摊开双手,他愣愣地看着自己曾经抱过郁知意的双手,似乎,某种熟悉又陌生的温度,还停留在他手上。 当夜十一点。 霍纪寒拿着一块湿毛巾出门,进了电梯,进入地下停车场。 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两个小时前留下的痕迹,已经干涸,此刻残存被涂抹过的痕迹,留在浅灰色的座椅上,清晰而触目。 他神色微闪,薄唇稍抿,却还是拿出湿毛巾,小心细致,认真又执着地擦着座椅。 * 第二天,郁知意醒来,趴在床上。 腰部依旧有些酸软,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不舒服。 只是,想起昨晚的一切,她还是脸颊一阵发热。 太难为情了,毕竟这种女孩子这么亲密的事情,尤其对方还是霍纪寒。 趴在床上,郁知意等脸上的热气散去了,这才起床洗漱,看到洗衣机上那件风衣,还有上面一抹清晰的痕迹,郁知意捂脸,嗷呜了一声。 等她洗漱完毕,又将霍纪寒的那件风衣手洗,晾起来之后,已经过了一个早上。 放在房间里手机,震动了不止一次,郁知意差无所觉。 直到急促的门铃声接连不断地响起,她才匆匆去开门。 门外,霍纪寒神色焦急,“知知。” 郁知意一愣,“怎么了?” 霍纪寒在看到郁知意并无异样的神色时,松了一口气,神色却有几分委屈,“我打你的电话,你没有接,我以为你出事了。” 郁知意一愣,干巴巴地道,“手机放在房间里,我刚才可能没有注意听,怎么了?” 霍纪寒垂眸,“我担心你。” 太过直白的话,让郁知意一顿,明了霍纪寒是什么意思,感到羞赧的同时,心中又是一热,软软胀胀的感觉,一阵一阵的,她不自觉软了声音,“我已经没事了。” 霍纪寒看她的脸色确实已经恢复了,轻轻地嗯了一声,献宝一般地提起手里的袋子,“我早上去给你买粥了,快趁热吃。” 郁知意这时候才注意到对方手里拿着一个袋子,这个粥店,离这里并不是很近,她诧异了一瞬,“你早上去买了啊?” 霍纪寒神色愉悦,“上次你说这家的粥很好吃,我早上就去给你买回来了。” 还能说什么呢,郁知意只觉得,心里那种酸软的感觉,在心尖上一阵一阵地弥漫开来,传至四肢百骸,最后冲向了手心。 让她的手心,一阵发麻。 如果……如果有一个人,不惜早起,越过小半个城市带回来一碗粥,只为了一句她曾经无意中提及的喜欢。 她不知道,还有什么理由,能阻止她不断想要靠近的心。 不会有人明白的。 她曾经汲汲营渴望的父爱与陪伴,未曾在少时的岁月出现过。 她曾经想要的来自母亲的温暖,也未曾在过去的岁月里,哪怕予以她一时一刻的期盼。 也不曾有人明白,经历过那些惨淡的岁月,难熬的过往,万念俱灰之中冲出来的一丝光亮的人生,正在慢慢的,慢慢地融化在一个男人,诚挚清澈的眼眸之中。 而那双眼里,唯有她自己。 * 话剧组表演大厅的舞台上。 郁知意带着组员们在排戏。 陈季平也时不时来看看,对于郁知意,他到底是放心的。 肖晗暂时还不能上台表演,只在旁边观摩和学习,以及训练一些基本功。 话剧这一行,不比别的,它沿着南戏、元杂剧的历史轨迹而来,虚拟表演、舞台写意,靠着演员的姿态、动作、对话、独白来呈现,唱念做打,都要精通,像陈季平这样的老艺术家,别说唱念做打了,十八般武艺,也是手到擒来。 自从接到了得以进入陈季平话剧组学习的通知之后,肖晗有时间就会来看看,这会儿郁知意在台上排戏,她就在台下看着。 以前她只能看到戏剧排好之后呈现在舞台上的效果,这是她第一次看郁知意排戏。 台上,拿着剧本在认真和组员讲戏的女孩很认真,大到场景该如何呈现,小到演员的表情状态和动作幅度应该怎么处理。 每一个细微之处,她似乎都能一眼就看穿并作出恰当的处理。 她不仅负责排戏,还负责一个角色,虽然不是主角,是一个中年的老妇人,可肖晗一个行外人,也看得出来,哪怕是年龄跨度极大的角色,她甚至不用带妆,仅仅靠表情、动作、声音就足以让人跟着她入戏,至少……她被代入了。 这样的人,如果进入了娱乐圈,恐怕又是一个奇迹吧? “肖晗?” 郁知意伸手在对方的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在这里发呆,叫了你好几声都没有听见。” 肖晗反应过来,笑了笑,“没,是你演得太好了,我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郁知意扫了一圈,“怎么样,看得?” 肖晗毕竟不是什么专业的表演人员,一时也说不出什么。 郁知意笑了笑,“别急,慢慢来。” 两人正说着话,身后传来一个师姐的声音,“肖晗,走了,今天要开始训练了。” “哎,就来了。”肖晗应一声,郁知意笑了笑,“你去吧。” 肖晗顿了顿,“知意,每一个进来的新人,都要经过这种训练么?” 郁知意点头,“姿态、动作、对话、独白是基本功,每一个话剧表演学生都要学习,学好了才可以上台,不然很难进入表演。” “你以前进来,也这样?” “嗯,我训练了两个月呢。” 两个月啊……肖晗稍稍垂眸,两个月之后她都已经去拍戏了,也就是说这两个月的时间,她是没有机会上台了? 而她想要速成。 离开之前,肖晗的视线在宽大的舞台上停留了一会儿,眼里的兴趣也渐渐淡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61章 第一次在知知面前失控(1更) 傍晚,霍纪寒照例去接郁知意。 自从上次弄脏了霍纪寒的车座之后,郁知意现在每看到副驾驶的椅子,总被一些不明的情绪缠绕。 座椅还是那个座椅,没有变,唯一的变化就是那里被擦洗了,至于到底是谁做的,她根本就不想去想象…… 太难为情了! 霍纪寒看她脸色几分变化,不明所以,“怎么了?” “没。”郁知意正襟危坐。 “咕噜噜……”一阵可疑的声音传来,郁知意脸色一僵。 霍纪寒一顿,偏头看郁知意,眉头微蹙,“还没吃晚饭么?” 郁知意微囧,干巴巴地道,“先前忙着排戏,一时忘记了。” 霍纪寒显然对这样的生活方式感到非常不满,抿了抿唇,但又舍得不说郁知意半句话,只好将车子开出去,“我们先去吃饭。” 郁知意想说,要不回去随便煮点面条吃就好了。 霍纪寒却好像已经知道她什么想法似的,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偏过头问她,“上次那家餐厅好么,我记得你说你喜欢那里的菜。” “……好吧。” 餐厅在学校附近,并不太远,车子开出去十分钟就到了,有些晚了,吃饭的人反而不多了,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位客人。 两人寻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点了三菜一汤。 郁知意是真的饿了,菜上来之后就低头开吃。 霍纪寒没怎么动筷子,坐在对面,看郁知意吃饭。 看着看着,唇角慢慢勾起一点笑意,知知吃饭的样子真可爱。 慢条斯理,一根一根青菜地往嘴巴里送。 两颊因为咀嚼的动作一鼓一鼓的,像只可爱的小仓鼠一样。 霍纪寒手指微动,想伸手戳一戳,当然,也只能想想而已,他现在不能这么做。 郁知意吃着吃着,终于觉察到对面的视线。 抬头,男人正支着下颌看她吃东西,微囧,“你怎么不吃啊?” 霍纪寒说,“我不饿。” 郁知意低头继续吃,但是,发现了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之后,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她没有发现,自己和霍纪寒的语气已经越来越熟稔,“你这样看我,我没办法吃啊。” “哦。”霍纪寒应了一声,神色微黯,应了一声,筷子无意识的拨着碗里的饭。 不难听出语气里的委屈。 事实上,霍纪寒的确委屈,他又控制不住自己不去看知知,他也没有办法啊,而且,知知这么可爱,他的视线,自己都控制不了,怎么能不看? 郁知意:“……”她感觉自己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似的,尤其…… 她见不得霍纪寒这样子,见不得自己让那双盛满了星辰的眼眸黯淡下去。 想了想,她给霍纪寒夹了一块排骨。 霍纪寒倏的一下抬头,愉悦的神色明显外露。 郁知意的心脏,被这倏然的笑意击了一下,微微懊恼,自己果然是栽在这张脸上了么。 接下来的晚餐,用的很愉快。 半个小时候之后,两人走出餐厅。 原先来的时候,车位不好找,停车有些远,霍纪寒舍不得郁知意吹着风跟他一起去坐车,让她在餐厅门口等着。 郁知意倒也不勉强,就在旋转门里等着。 门外路过一个佝偻老汉,手里提着一个袋子,袋子里装了不少水果。 忽然的,袋子破裂,橘子苹果掉落了一地,老人弯着腰,艰难去捡,路上没什么行人,有的看见了,也只是匆匆一瞥,没人上去帮忙。 郁知意拉开了旋转门出去,帮老人从地上将掉落的水果捡起来,放进包里不知什么时候放着的一个袋子里。 秋风将她的长发吹乱,裙摆到处乱飞,却更多几分不可言说的美感。 像旧电影里的女郎。 老人感激地道谢,“姑娘,谢谢你啊。” 郁知意将袋子交到老人的手上,“不客气。” 老人感恩地提着袋子离开,郁知意欲转身时,却看到几步开外,不知什么时候,站了四五个青年,他们在朝她吹口哨。 流里流气,脸色潮红,不难看出酒气和调戏。 “美女,一个人?” “长得挺漂亮啊,要不要跟哥哥喝一杯?” 郁知意神色清冷,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是漠视。 显然,冷美人更能激起醉酒的男人的征服欲,四五个男人朝着郁知意围上来,有人伸手想要碰她。 郁知意往后退,清冷的神色了几分犀利,“让开!” 说话间,手已经伸进包里,握住随身携带的防狼棒。 喝醉了的男人,怎么会害怕一个女孩,笑哄哄的声音充斥在耳边,有人伸手碰上她的胳膊,下一秒,一阵点击传来。 “妈的!臭婊子!” 郁知意转身就跑,身后的男人,当然追上来。 紧急刹车的声音在路边想起,郁知意急声,“霍纪寒!” 霍纪寒开车过来时就看到这一幕,此刻,怒气腾腾的,控制也控制不住。 郁知意没有看清,从车上下来的男人,眼神凌厉,一张脸像是覆了一层寒冰一样。 两三步走过来,将郁知意护在自己身后,那几个男人乍然见到霍纪寒,愣了一下,下一刻,却看到眼神凌厉的男人快步朝着他们走来。 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狠厉的拳头就砸在门面上。 痛嗷的声音响起。 四人怎么甘心被打,待要还手时,却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霍纪寒下手狠得很,专门挑着人身上的弱点下手。 郁知意根本反应不过来,被霍纪寒拉在了身后,就看到他朝着那几个人走过去,衬衫的袖口已经卷起来,领口的一口不知何时解开了两颗,在霍纪寒出手时,她就被吓到了,怕他双拳难敌四手,但下一刻,却见他三两下将四五个人全都打趴在了地上。 虽是晚上,但是,还是有人围观。 他将人打倒就算了,根本就停不下,一拳一拳狠狠地砸在他们身上。 痛嗷的声音一阵一阵想起,伴随的,似乎还有骨头错位还是断裂的声音。 他像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暴虐的猛兽一般,面色狠厉,冷漠得可怕,眼睛都红了一圈。 见血了。 “别打……” “别……” 模糊的求饶的声音。 “这是要打出人命了啊……”周围有声音传来过。 郁知意脸色一白,赶紧上去,叫他,“霍纪寒!” “啊——”惨烈的声音。 霍纪寒听到女孩熟悉的声音,总算停下来。 地上的人已经被打成了一团。 霍纪寒眼神清冽,白色的衬衫上沾了血迹,拳头也红了,他偏过头来看郁知意时,那双冷冽的眼眸,让郁知意有那么一瞬间的退缩。 那是人的本能反应,这个样子的霍纪寒太过陌生了。 也太让人心颤……她从未见过。 眼神冰冷,神色狠厉,发红的眼圈,像随时都能将人吞噬的烈焰一样。 郁知意还没来记得分清心里一瞬而起的一样感觉是心疼还是害怕,就看到霍纪寒低头看着地上的人,“哪知手碰了她?” 地上的人根本已经回答不出来。 霍纪寒冷笑了一声,对着对方的手掌狠狠地踩一脚。 “啊——” 下一刻,一声痛苦嗷叫的声音响起,另一只胳膊,显然已经脱臼了。 霍纪寒像是没有过瘾一样,又去看另一个倒在地上的人。 这样下去非出人命不可。 郁知意吓得跑上去,拉住霍纪寒的胳膊,摇头,“别打了,霍纪寒……” 她声音带着一些祈求,郁知意并没有发现,自己在抓在霍纪寒的手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稍稍僵硬了一下。 霍纪寒缓缓地转过头,对上女孩祈求担忧的神色,双眸里的冷冽慢慢退却,还有有一个开关打开,让他终于反应过来,也渐渐放松下来。 郁知意将他拉走,不知道为什么,眼圈都红了一圈,“别打了,他们没有欺负我,你别这样,我害怕……” 看到郁知意发红的眼圈,霍纪寒终于彻底反应过来,像是做了错事被发现,不知所措的小孩一样。 抓着郁知意的手不放,语气慌张,神色也慌乱,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狠厉和冷漠。 他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对不起……对不起,知知……” 神色慌乱得不成样子,想抓住郁知意,又觉得自己的双手太脏,不敢碰郁知意,只能笨拙地把手掌缩进衬衫的袖口,可他长手长脚,根本也无济于事,尝试去碰郁知意的手腕,不安地道歉,“我……他们欺负你,我控制不住,你别怕我……”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62章 以后我不会让人欺负你(2更) 这么大的动静,还是有人报警了。 警察很快就过来,倒在地上的人,伤得很严重,警察直接将霍纪寒和郁知意带去了警局。 郁知意坐立不安地坐在外面等待,霍纪寒已经被带进去了一会儿,她也不知道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她当然不知道。 此时此刻,隔壁的另一间办公室里,警局的队长亲自在旁边,万分抱歉的,“就算您不来,我们也是要放人的,这本就不是什么事儿,只是例行公事,补办一分记录而已。” 霍纪寒垂眸坐在椅子上,脸上没有神色。 只是他这副反应在队长看来,可就不敢惹了。 霍世泽在外人面前,一向和善,“麻烦李队了,说到底,我这弟弟,有些冲动了。” 冲动?李队想要抬头摸一把头上的汗,那哪是冲动啊,简直就是将人往死里打好么? 霍世泽可不管对方在想什么,“不过,那几个怎么样了,要不要我出点医药费?” 李局赶紧摆手,“不用不用,那几个都是附近的一些混混,这次也算是为民除害了,我们还要感谢霍少呢。” 霍世泽笑了笑,“既然这样,日后李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就是。” 李队应了几声,告诉霍世泽霍纪寒可以离开之后,就出去了。 李队一出去,霍纪寒就站起来,要往外走。 霍世泽赶紧将人扯回椅子上。 霍纪寒神色不满,“知知还在外面等我。” 霍世泽简直被霍纪寒这副样子气笑了,“能耐了啊你,霍二少,我说你怎么不把人打死算了?” 霍纪寒抬头,语气再认真不过,“杀人犯法。” 霍世泽:“你还知道犯法?,你打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好家伙,人现在就差一口气了。” 霍纪寒沉默,但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没把霍世泽的话听进去。 霍世泽完全相信,霍纪寒之所以没把人打死,完全是为了郁知意。 但他还能怎么办,弟弟是自家的,怎么的,也不能真的不管不是? 霍纪寒站起来,再次强调自己需要出去了,“知知还在等我。” 霍世泽一噎,“下次你再这样,我就直接去跟郁知意说。” 这句话,像是触碰了霍纪寒的逆鳞似的,转过头,猛地抓住霍世泽的领口,慌张的眼眸里,带着强硬的威胁,“不许出现在知知面前。” 只要霍世泽出现,知知就会知道他是霍纪寒,那个被别人说患有精神病的男人。 到那时,知知一定会害怕他,一定会离开。 他绝不允许! 霍世泽因他突然的反应愣了一下,尤其是看到霍纪寒眼里的不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揪住的领口,倒也不着急,反问道,“难道你打算一辈子不让她知道你是霍家二少?” 霍纪寒呼吸粗重,恶狠狠地看着霍世泽,霍世泽这次没有顺着他的话,“只要你顶着霍纪寒这个名字,总有一天,郁知意会知道,到时候,你怎么办?” 这段时间与郁知意越来越融洽的相处,几乎差一点就让霍纪寒忘记了这件事,这会儿突然被提及,他眼里的不知所措,根本就掩藏不住。 “不用你管!” * 霍纪寒一出来,郁知意立刻站起来走过去,“怎么样?” 她脸上的担心毫不掩饰,霍纪寒唇角扬起一抹笑意,干净又明亮,“我们可以回去了。” 郁知意往里面看了看,“真的没事了么?” 李队亲自走过来,“两位已经录完了口供,可以回去了,如果还有什么困难,随时联系我们。” 郁知意也没多想,她现在的心神,都放在霍纪寒的身上,拳头还是红的,身上的衬衫也皱巴巴,像个打架归来的不良少年。 郁知意从来不知道自己如此双标,如果是别人,这副样子,她必定要离得远远的,但是到了霍纪寒这人,她就只剩下担心了。 对李队点了点头,道过谢之后,郁知意对霍纪寒说,“我们回去吧。” 霍纪寒点头,跟在郁知意的后面走出了警局。 等两人离开之后,霍世泽才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目送一男一女两个人影消失在黑夜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领口皱巴巴的衬衫,霍世泽好笑地嗤了一口。 霍纪寒的车子,还在餐厅那边,两人打车回去。 一路上跟着郁知意从警局出来,霍纪寒都没有说话,垂着头,不安地跟在郁知意的身后,颇有几分可可怜兮兮的味道。 上了车之后,也规规矩矩地坐在郁知意的旁边,双手放在膝上,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欲言又止,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其实郁知意的心情也有些复杂,经过了原先在餐厅那边目睹霍纪寒打人的事情之后,这会儿慢慢冷静了下来,霍纪寒那个时候的样子,依旧在她的脑海里反反复复。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只是隐隐约约觉得那个时候的霍纪寒不太正常。 “知知……” 一声委屈的叫声,将郁知意从烦躁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她转过头,就看到霍纪寒不安的眼神落在自己的身上,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郁知意一愣,摇了摇头,“我怎么会生气呢?” “你一直不跟我说话。”霍纪寒低头,语气几分低落。 郁知意:“……” 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啊,低头看到霍纪寒放在膝上的双手,郁知意心尖微颤,“手疼么?” 一句轻柔的问候,让霍纪寒脸色都明亮了几分,笑意扬起,“不疼,一点也不疼。” 郁知意只觉得心尖闷闷地钝痛着,轻轻嗯了一声,“回去我给你擦药。” 霍纪寒下意识想说不用,但又点头应了下来。 两人回到家,郁知意在家里翻找了药水又匆匆跑回了霍纪寒那边。 彼时,霍纪寒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手也洗干净了,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等郁知意。 看到郁知意进来,便立刻站起来。 他的拳头有些红肿,冷水洗过后,更加明显,可想而知,那时候,他用了多大的劲。 郁知意打开药瓶,一股药味充斥在鼻尖,霍纪寒很讨厌这个味道,不觉皱了皱眉,但意识到了什么,立刻又松开了。 郁知意尚未觉察,拿了棉签沾了药水,涂在霍纪寒的手背上,心疼溢于言表,“疼不疼啊?” 身前的女孩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弯着腰,小心翼翼地给自己涂药。 散落下来的发丝,有几缕飘在了他挽起衣袖的手臂上。 轻轻的,痒痒的。 从手臂那一处,痒到了心里。 她的发丝,离自己那么近,近到霍纪寒只有微微凑近一点点,就能吻上她的发丝。 压下心里忽生的旖旎,“没有……”霍纪寒回答。 郁知意松了一口气,把他的两只手都涂好了药水之后,才退到了旁边的沙发坐下,收拾起桌上的东西。 霍纪寒却依旧有些不安,“知知……” “嗯?”郁知意抬头。 “你别怕我。”这已经是霍纪寒今晚第二次说这句话了,“他们欺负你,我才打人的,我不会伤害你的。” 郁知意一顿,在对方委屈而不安的神色中,心绪渐渐平静了下来,啪嗒一声扣上药盒,郁知意笑了笑,“我没有怕你,也没有怪你什么,你今晚上怎么说,都是为了我,我又怎么会去怪你呢?” 顿了顿,郁知意继续道,“但是,你以后别这样了,这样打人,会出事的,不要因为别人的过错,而让自己受到不应该承担的惩罚,我这么说,你明白么?” 霍纪寒眸光微闪,认真点头应下,“嗯。” 他唇角扬起明朗的笑,“只要你不怕我,我都答应你。” 郁知意一愣,霍纪寒又认真地保证,“以后,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分明像小孩一样的话,可是此刻听在郁知意的耳中,却感到一股坚定的力量,压了压心头忽升的许多情绪,她轻轻点了点头,“嗯。”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63章 有所隐瞒(3更) 这一次的事件,没有让两人之间产生隔阂。 郁知意的生活,依旧被忙碌的排演充斥着。 天气也越来越冷了,但每天晚上,停在学校外面等她的那一辆黑车,似乎让她暂时忘记了帝京初冬的寒冷。 直到这一天傍晚,郁知意走出了学校外,却没有如约见到霍纪寒的车子。 下意识的反应是,是不是对方出了什么事儿,她立刻打电话给霍纪寒,直到电话拨出去了,郁知意才猛然想起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可是,懊恼才刚刚涌起,还来不及挂断,那边,霍纪寒已经接起了电话。 示意了一下身边的人停止开会,霍纪寒拿起手机离开了会议桌,“知知?” 郁知意沉默了一下,才开口,“你……在忙么?” 这是郁知意为数不多的主动给他打电话的时候,霍纪寒的好心情可想而知,“嗯,我还在开会,我已经让赵宇去接你了。” “这样啊。”郁知意松了一口气,“我没有给我发消息,我以为你怎么了。” 霍纪寒一顿,“我怕你在忙,给你发了微信的。” “啊?”郁知意微囧,咬了咬唇,“我还没有去看微信。” 霍纪寒的心情却非常愉快,黑夜的玻璃窗外,是一片灿烂的灯火,但那灿烂,却都不及他此时眸中情绪半分,“知知,你是不是担心我?” 这个忽然的认知,让他心情非常愉快,连留下来跟那些人开会的不快都消失了不少。 电话那边,郁知意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起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我看到赵宇了!” 然后她匆匆挂断了电话。 这边霍纪寒对着嘟嘟嘟的已经挂断了的电话,不由得愣了一下,而后却神情非常愉悦。 一众跟着开会的人,都是公司的高层,也是最常见到霍纪寒的人,可在霍纪寒接起电话,叫出那个温柔缱绻的名字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由得愣了一下。 最后看到原本一直神色冷漠,非常不好打交道的小霍总神色愉悦地回来了,所有人都眼观鼻,鼻观心的。 心里都在纷纷猜测,到底是谁,能让小霍总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边,郁知意确实是见到赵宇了。 当然,应该说却是见到霍纪寒的熟悉的车子开过来了。 赵宇也早早就看到停在路边的郁知意的了,放下车窗,下车,替郁知意打开了车门,“不好意思郁小姐,让你久等了。” 郁知意笑了笑,“是我麻烦你了。” 赵宇一边给郁知意打开车门,一边替霍纪寒解释,“总监他今晚忙着开会,一时走不开,所以没有过来,让我过来了。” 郁知意坐进了车里,“他刚刚已经跟我说过了。” 另一边,白心送表妹回校,车子停在校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赵宇下车给郁知意开门的一幕。 别人或许不熟悉,霍纪寒的车,以及他身边的赵宇,白心却再熟悉不过,而那个黑夜之中,依旧不掩其身形的女孩,也一下子就被从白心的记忆中翻了出来。 那是上次,从机场和霍纪寒一起走出来的女孩。 “姐,那我先进去了,拜拜。”温可转身开门要下去。 白心叫住她,“等等。”伸手指了指前面,白心问,“那个女孩,是你们学校的?” 郁知意正准备坐进车里,转头之间还能看到她的脸。 温可顺着白心的手指看过去,顿了一下,“是啊,这女孩,在我们学校还蛮有名气的呢,前段时间,还引起了不少轰动,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你认识郁知意?” “她叫郁知意啊?”白心看着赵宇的车子载着郁知意离开,幽幽地道。 温可点头,瞥了一眼那辆车子,笑了笑,“那辆车价值不菲啊,没想到,郁知意……啧。” 白心似乎多了一点兴趣,“跟我说说那个女孩。” 温可不明所以,“你对她这么感兴趣干嘛?” “之前见过一面,挺好奇的。”白心语气几分敷衍。 温可虽不知道白心什么想法,但她一向和这位对自己很好的表姐亲近,想了一下,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不过郁知意这学期在校园网上闹了不少轰动,我才知道的,她原本是文学院的学生,后来加入了陈季平的话剧组,陈季平你知道的吧……” 对于校门口的窥视,郁知意并不知道。 赵宇虽然跟着霍纪寒一个性情不定的人,但实际上却是个话痨,一路上都自来熟的跟郁知意说话。 “我们总监今天开了一下午的会,晚上又继续开,晚餐都没来得及吃。” 说到这里,郁知意忽然问,“对了,你们在哪里工作的,我好像一直都没有听你们说过。” 问及这个问题,赵宇忽然沉默了,“我以为总监跟郁小姐说过呢。” 郁知意确实是随口一问,这一问出来,她也才忽然发觉,自己确实对霍纪寒做什么工作,一无所知,只知道,他应该是公司里的高层。 “没有。”郁知意说。 赵宇避重就轻,“在我们这种集团公司之下,总监其实也很忙的,霍总他主要负责北方大区这一块的事务运营。” 这话说了,其实相当于什么都没有说。 郁知意是什么人,怎么会听不出赵宇话里躲避的意思,她无意去查探霍纪寒是做什么的,在哪里工作和上班,可对方这样避而不谈,显然是有所顾虑的意思。 郁知意没有多想,说起来,她和赵宇之间确实也不算熟,可到底心里有些介意。 理智上知道,打听别人事情,对方避而不谈,也没什么,可情感上,难免无法恢复理智。 这无关什么礼貌不礼貌的问题,只有她自己明白,只是感情的偏向所致罢了。 是啊,她真的对霍纪寒所知不多,连对方是做什么的,都还不知道,可已经控制不住,想要靠近了。 郁知意没有让赵宇把车开往地下停车场,她直接在小区的门口下了车。 进入电梯之后,电梯一层一层地往上升,郁知意不想去追究心里的那点微不足道的小情绪,看着不断上升的数字,轻轻叹了一口气。 赵宇掉头离开的时候,不自觉松了一口气。 他也没有想到郁知意会突然问起霍纪寒工作上的事情。 霍氏集团什么的,肯定不能说,但他也并不知道,他的这句话,有没有说错。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64章 知知的小脾气 坐在小区花园的长椅上,郁知意看着爱斯基在草坪上疯跑,撑着下巴在神游天外。 直到,一双黑色的鞋子,进入她的视线。 郁知意抬头,便见霍纪寒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的身边。 愣了一下,她抬头笑,“下班了?” 霍纪寒点了点头,在郁知意身边的长椅上坐下。 爱斯基还在玩闹,郁知意撑着下巴,手里还拿着一个爱斯基的玩具在晃悠。 霍纪寒却有些坐立不安。 他太敏感了,赵宇跟他提了一句郁知意问过他是做什么的,从公司回来的一路上,他就坐立不安。 这会儿,郁知意一时没有跟他说话,他心里就慌了,控制不住地害怕,是不是知知怀疑了什么。 “知知?”旁边传来一声犹豫的声音。 郁知意转头,“嗯?” 霍纪寒抿了抿唇,“你是不是不开心啊?” 这倒真的没有,郁知意愣了一下,“怎么这么问?” 霍纪寒眼眸微垂,轻轻摇了摇头。 跟霍纪寒相处久了,自然也渐渐了解对方的一些性子。 郁知意知道,霍纪寒对她的感受很敏锐,并且……他似乎很容易因为她的情绪而有所反应。 想到这里,郁知意一顿,阻止再蔓延下去的想法。 “那你刚才在想什么?”霍纪寒忽然抬头问她。 郁知意一愣,轻轻笑了笑,倒也不隐瞒,“我在想啊,我认识你这么久了,好像还不知道你做什么,在哪里上班。” 郁知意这句话一出来,坐在旁边的霍纪寒,身形果然显得有些僵硬了。 这细微的变化,郁知意注意到了。 她其实也只是无意一问。 这件事,原先没有怎么注意,因此也并不太放在心上,可今晚无意提及了,就像一粒尘埃,落在了心头,不扫掉,总归是不太舒服的。 可她没有想到,这么一问出来,霍纪寒就有了这样细微的反应。 霍纪寒双手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可就是这样的姿势,将他的不安,全都暴露给了黑夜。 面对对方的沉默,郁知意偏了偏头,“这个,不能说么?” 霍纪寒垂眸,留给郁知意的侧脸,遗留两分犹豫和为难。 见此,郁知意笑了笑,“好吧,你不说,那我就不问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视线重新看向了草地上奔跑的爱斯基。 但实则,心里的烦躁,正在一点一点的升起。 一股无名的情绪,在心头发酵。 她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这样,霍纪寒不说,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她也没有必要揪着这点让自己觉得不舒服。 可是啊,她还不明白,也不知道,女孩子,一旦动了心,总希望能从各个方面,完完全全地去了解对方,想要知道对方的一切。 哪怕在别人看来,对方浑身上下,有一千八百种坏毛病,她能看到的,却有一万八千的可爱之处。 如果尚未了解,或许不觉得如何,可一旦意识到了对方刻意的隐瞒,心里终究是存着一层芥蒂的。 这样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语气,终于还是让霍纪寒慌张了,“知知你别生气,我说。” 郁知意心里不舒服,的确有几分气在心头压着,可是听到霍纪寒的话,开口的话,还是自己都觉得矫情的口是心非,“我没有生气啊,你不愿意说,我就不勉强,没关系。” 越是这样,霍纪寒心里就越不安,直接脱口而出,“我在霍氏集团上班。” 说完之后,他就略显不安地看着郁知意,只是,黑夜晕染了那双深邃的眼眸,郁知意并没有觉察,黑眸深处的不安和慌措。 郁知意愣了一下,“霍氏集团?” 霍纪寒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头。 心里的郁结被这一句话冲散,眼角的那一颗泪痣,晕染出几分温柔细腻,郁知意的声音不觉带上了几分抱怨,“那你刚才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说啊?” 霍纪寒哑然,“抱歉……” 郁知意笑了笑,心里的郁结彻底消散了,想起了什么,偏头看霍纪寒,“霍氏集团,你也是姓霍的,那你跟霍家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这句话一出来,霍纪寒的脸色都白了两分。 郁知意也意识到,似乎触动了对方的什么情绪点,不由得闭了闭嘴。 霍纪寒摇了摇头,轻呼了一口气,语气带着些许郁闷,“嗯。” “我是不是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啊?”郁知意心里的负罪感在上升,完全忘记了前一刻还在为霍纪寒的隐瞒而感到不愉快。 霍纪寒继续摇头,偏头看郁知意,发现女孩的眼里,并没有诸如怀疑、厌恶、不喜等情绪,他的紧张,一点一点地缓解。 “没有。”霍纪寒清亮的眸光落在她的身上,“知知想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这样一来,郁知意更加感到抱歉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突然想到这个才问的。” 霍纪寒嗯了一声,垂眸,末了,又补充了一句,“我讨厌霍家。” “啊?”郁知意以为自己听错了,疑惑地转头看霍纪寒,霍纪寒却非常认真地对她说,“知知,霍家的人,都不是好人。” 郁知意一愣,霍纪寒又马上补充了一句,“除了我之外。” “噗嗤”一声,明明是一个似乎不应该笑出来的氛围,但郁知意有些忍不住。 霍纪寒原本认真的神色显出几分挫败,不满地看着郁知意,像个闹脾气的大男孩似的。 郁知意压着嘴巴笑,霍纪寒依旧固执地说,“知知,你要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一句话,成功止住了郁知意的笑,她的眼底,有温柔的光在流转,压着心头的一点,让整个心,都酸酸软软的,轻轻点了点头,“嗯。” 两人没有在楼下留太久,九点钟左右,郁知意和霍纪寒就带着爱斯基上楼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郁知意外出开会,将爱斯基留给霍纪寒照顾,增进了一人一狗的感情,现在,爱斯基见到霍纪寒,都不会像以前一样朝他吼叫了,只会默默地跟在郁知意的身边。 郁知意看了看爱斯基,“我怎么感觉爱斯基好像有些怕你呢现在。” 霍纪寒眸光微闪,“怎么会?” 郁知意也不在意,毕竟爱斯基的脾气,不能拿看正常狗狗的眼光去看它,直到进入电梯之后,郁知意才忽然想起什么,“呀,我忘记了,刚才给爱斯基买的酸奶还放在椅子旁边的草丛上。” 说完她按住开门键,“你先上去,我去拿回来。” 霍纪寒拦住她,“我去,你先带爱斯基上去。” 他说着,人已经出了电梯,郁知意还来不及说什么,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缓缓合上的电梯门缝里。 郁知意笑了笑,按下十四楼的按键。 电梯一层一层地往上升,忽然,整个电梯似乎摇晃震动了一下。 郁知意吓了一跳,猛地抬头,还没有看清屏幕上显示的楼层数,只听到“嘀——”的一声,光亮消失,整座电梯,彻底陷入了黑暗。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65章 救赎 电梯陷入黑暗的那一刻,郁知意就感到一股不可阻挡的恐慌。 曾经,被同学恶意关在黑暗又寒冷的洗手间里的记忆铺天盖地地涌来。 无助、孤立无援、呼天不应叫地不灵。 那种寒冷的感觉,几乎一瞬间将她包围。 身体已经先一步于思维做出了反应,眼前出现一幕幕嘲笑、哄闹的画面,还有刺耳的声音,充斥在耳边。 黑暗之中,无人之地。 自然也不会有人看见,被锁在电梯里的女孩,脸上的血色,正在一点一点地退却。 郁知意靠着角落,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沿着厢壁,慢慢地往下滑。 身体颤抖,被恐惧和不安支配。 郁知意心里清楚,自己这样是不对的,不应该的,她不该这样,她应该云淡风轻地和过往和解,站起来,证明自己真的恢复正常了,可以战胜过往的阴影了。 可她控制不住自己,全身的力气似乎被人抽干了一般,寒冷席卷着她,让她找不到出路,只能陷入自我情绪的挣扎中。 而越是挣扎,越是于事无补。 电梯里异常的状况,也让爱斯基不安。 “汪!汪!汪!” “汪汪汪!” 爱斯基急促的叫声将郁知意的理智拉了回来。 毛绒绒的狗狗,在她的脚边蹭来蹭去,温软的触感,终于让郁知意从被过往支配的恐惧中惊醒了一些。 “汪!汪!汪!” 爱斯基还在不安地叫着。 哼哧哼哧呼吸的声音,充斥在黑暗而封闭的电梯里。 过了一开始的不安,爱斯基似乎终于找到了郁知意的位置,一个劲地往她怀里钻。 并不是孤独的,也不是只有她自己一个人的。 现在和以前,是不一样的,郁知意不断地告诉自己,可颤抖的身体,依旧出卖了意识里被唤起的那一丝清醒。 郁知意伸手,慢慢抱住爱斯基,一丝丝温暖的感觉,让她越来越不想伸手。 被黑暗和寒冷湮没的惊惧,一点一点地侵吞着她。 像过往许多个无眠的黑夜里,她不明白继续存在的意义是什么,任由黑暗的情绪,将自己一点一点裹缠起来。 爱斯基似乎也觉察到了主人的不安,小心翼翼地蹭着郁知意。 “咚——”的一声,口袋里的手机,掉落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光芒。 微弱的光芒,映照在女孩的脸上,让那张本就苍白的脸,变得越发苍白。 爱斯基注意到动静,蹭了蹭郁知意,哼哧哼哧地过去,将手机叼起来,拿给郁知意。 手机微弱的光亮,映照在白色的狗狗身上,狗狗纯净无辜的眼眸,望着脸色苍白,惊惶无措的主人,像是无声的安慰。 郁知意苍白着脸,慢慢地伸出手,在手机的光亮差一点消失的时候,终于将那唯一的光芒握在了手心。 手机被紧紧地握着,郁知意瘫坐在轿厢的角落里,将自己缩成了一团。 “汪!汪!汪!”爱斯基两只前爪趴着郁知意,聪明的爱斯基摩犬已经觉察到了主人的异常,企图用一声声叫声,让她的主人快一点清醒过来。 手机被郁知意紧紧攥在手里,失却了血色而发白的唇色在颤抖着,捏着手机的指尖,也因为过分用力而显得苍白。 直到发着微弱光芒的手机里,传出一声疑惑的声音,“知知?” 郁知意轻轻颤抖了一下。 霍纪寒出了电梯之后就直接去了方才和郁知意遛狗的地方。 她买了一袋酸奶,就在花园里椅子边的草地上,他才刚刚拿起来,口袋里的手记就响起来。 是郁知意的,霍纪寒匆忙接起来,叫了一声,却发现那边并没有声音。 只有爱斯基焦急的叫声。 霍纪寒很快就发现了异常,“知知?” “知知?怎么了?” 手机里传来的熟悉的声音,将郁知意从黑暗中拉了回来。 她颤抖着声音将手机放到了耳边,尝试着努力开口,却发现自己好像发不出声音。 用力地拍着着旁边的厢壁,咚咚咚的声音传入了电话里。 电话那边的霍纪寒只能听到女孩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咚咚咚的声音,和狗叫声。 “知知?”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别怕,你在哪里,告诉我?” 电话来不断传来的焦急的声音,郁知意并没有意识到,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流出来,直到她终于发出了声音。 “霍纪寒!” 脆弱的,带着哭腔的,无助的声音。 接到通知,物业很快带着工具来了,也很快就确定了电梯在十楼出现了故障。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便看到一个男人,对着电话,轻轻敲着十楼电梯的电梯门。 柔声安慰着电梯里人,“知知,不怕,我在外面陪你,工作人员很快就来了。” “别怕,我不会走的。” “先生,麻烦您让下,我们……” 走上前的工作人员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霍纪寒抓住了领口的脖子,男人的脸上,何曾还有几分温柔,只见凌厉与焦急,声音带着克制的低吼,“快点开门!” 工作人员还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被对方凌厉的眼神吓得脸色发白。 “先生,先生……你冷静一些。” “霍纪寒……”电话里传来微弱的声音。 霍纪寒放开战战兢兢的小伙子,“知知……” 小伙子这才焦急地拿着工具箱往电梯而去。 身后的那个男人,虽然跟电话里的人说话的时候,语气温柔得不行,可是,放在他们身后的眼神,却让他们在十一月的初冬,出了一身冷汗。 两分钟之后,电梯门终于打开。 郁知意缩在角落里,被突然的光亮刺激得眯了眯眼睛。 在黑暗里的十分钟,就像度过了一个漫长的世纪。 从霍纪寒的电话出现的那一刻起,她似乎正在慢慢得到救赎,周身的寒冷,一点一点地退却,孤立无援的境地也在渐渐远去。 一切有了声音,有了温度,缠裹着她的过往,也在被一道道温柔的声音,撕开一条条裂缝,将她解救出来。 她动了一下,双腿软绵绵的,根本站不起来。 下一刻,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有一双温暖而有力量的手,穿过她的膝弯,揽过她的后背,终于…… 温暖彻底将她包覆,安稳有力的胸膛,让她知道,一切都过去了。 霍纪寒将脸色苍白的女孩抱在怀里,克制住略微颤抖的双手,稳稳地将郁知意纳入了自己的怀里,下巴轻轻地抵着她的额头,声音诱哄,“不怕,知知,没事了,没事了。” 郁知意闭了闭眼,眼眶里的最后一滴泪水,从眼角慢慢滑落,低落在男人单薄的衬衫上,晕了胸膛里一片湿热。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66章 晚安,我的睡美人 霍纪寒坐在床边。 而躺在床上的女孩,已经睡着了,苍白的脸色,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眼角未干的泪痕,昭示着她前一刻的害怕和无助。 睫毛上未干的湿意,让霍纪寒的心脏,一阵一阵揪疼。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女孩纤长的眼睫毛,一抹湿意,在指尖晕开。 像是觉察了霍纪寒动作一般,郁知意的眉头,不安地动了动。 霍纪寒立刻觉察,手指飞快地离开,不敢再碰郁知意。 只是,被子下,他的另一只手,却仍旧被郁知意紧紧地抓在手心,即便这会儿睡着了,但是,紧紧抓着他的那只手,还有不安地蹙起的眉心,依旧昭示着即便是在睡梦之中,她也睡得并不好。 若是往常,霍纪寒不知道要为这样的亲密而兴奋成什么样子,如如今,他却一点也兴奋不起来,半点旖旎的心思都没有。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只倒映出了女孩即便睡着了之后,也依然不安的脸庞。 房间的门口开着。 爱斯基悄悄溜了进来。 走到床的另一边,两只爪子才刚刚扒上了郁知意的床沿,却被霍纪寒一个警告的眼神扫过去。 爱斯基委屈极了,狗眼无辜又不满地看着霍纪寒。 霍纪寒当然坚持不给它碰郁知意,死死盯着它不放。 爱斯基与他对视了一会儿,还是灰溜溜地将爪子从床沿上放下来,趴在郁知意床边的地毯上,狗眼固执地看着床上熟睡的主人。 哼!它要看着,看这个不怀好意的男人要做什么坏事。 霍纪寒现在哪里有做坏事的心思,心疼都来不及呢。 郁知意确实睡得不安稳的。 她被噩梦缠住了。 一如既往,如很多个同样被噩梦缠住的夜晚。 那些冷漠、嘲笑、起哄、恶意的恶作剧将她逼到了无人可见的绝境。 不仅仅如此,还有一些,很久很久没有出现在梦境里的场景。 小时候,偌大的家里,记忆中,妈妈看着她的时候,总是冷漠地没有温度的双眼。 她走进了自己的梦里,看着一个小女孩的生活,像个局外人,也像个局内人。 她看着一个小女孩,跑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小女孩抱着最喜欢的小熊玩具,推开妈妈的房间,“妈妈妈妈,你可以陪我玩么?” 女人抬头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小女孩,神色不见一丝母亲的温柔与慈爱,“等你爸爸下班回来再陪你,我忙,别来找我。” 梦里的场景一直在变幻着。 小女孩稍稍长大一些了,穿着漂亮的公主裙,拿着打满了红色勾勾的试卷冲到楼上,“妈妈妈妈我考了一百分。” 依旧年轻的女人视线放在电视机上,“嗯。” 小女孩手里拿着试卷,满眼的期待,换不来年轻女人一句夸奖和肯定。 再后来,小女孩抱着小书包回家,塌拉着脸蛋走到厨房的门口,小心翼翼地看着厨房里依旧年轻的女人,“妈妈,我好像发烧了。” 女人转过头,看了小女孩一眼,走过来,抬手摸了摸女孩的额头,“没事,回房间去睡一觉,等你爸回来了让他带你去医院。” 梦里的场景,一直在变幻。 郁知意躺在床上,额头上慢慢沁出一层薄薄的汗水。 直到…… 梦里的小女孩,终于从半大点的小女孩,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小少女。 而年轻的女人,也还依旧年轻。 可是,那张美丽的面庞上,如同常年不变的冰山,未曾有过一时一刻的温柔。 后来……场景又变了。 是模模糊糊的吵架。 “她也是你的女儿,你怎么做母亲的?” “她是我的女儿,难道不是你的女儿?” “苏清,你别太过分?” “我过分?好啊,郁常安,你嫌我这个做的不好,你跟我离婚啊……” …… 郁知意蹙眉,不安地小幅度地摇着头。 “不要……” 梦呓的声音,模糊又吃力。 父母吵架的声音,充斥在耳边…… 慢慢的,那声音扩大了,不仅有父母吵架的声音,还有一张张哄笑的模糊的嘴脸。 他们说:“不要脸……去死吧……不知廉耻……你妈妈跟人私奔了……” 郁知意脸上的不安越来越大,被陌生的尖锐的嘈杂声充斥着的世界,满满都是绝望。 她被逼到了一个黑暗的陌生的地方。 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四面八方传来的,哄闹的,嘈杂的声音。 直到……一声声温柔的呼唤,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知知…… 知知…… 温柔的声音,像一股入侵的力量,将那些恐怖的嘈杂慢慢驱散了。 四面八方,只有一个温柔的声音。 知知…… 知知…… 是谁在叫她? 郁知意抬头,举目四望,什么也看不到。 可那声音却越来越近了. 知知…… 知知…… 一个温柔的男声,让她觉得好熟悉。 是谁,谁会这么叫她? 周遭的那些令她不安,害怕的声音,全部远去了,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一个温柔的声音。 “知知……快点醒来……” “知知,别怕,我在这里……” “知知……” 眼前的黑暗,渐渐散去,像是阳光终于驱散了迷雾,有一个人影,模模糊糊地朝着她走过来。 那人影渐渐走近了,影影绰绰之中,她终于看清。 是霍纪寒,他朝她伸出了一只手,清澈明亮的眸光,让她感到安心,那些害怕和慌张,都慢慢消失了。 他的嘴唇在动,郁知意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郁知意站在原地,在对方清亮却又温柔的眸光中,慢慢地伸出手。 指尖相触的那一刻,有一股力道,将她拉走。 郁知意猛地睁开了双眼,映入眼帘的是,是一张焦急的、英俊的脸庞。 梦境与现实的叠合,让她一时分不清,到底是做梦,还是真的霍纪寒就在眼前。 可手心有清晰的触感,眼前有男人焦急的眼眸,“知知?” 郁知意急促地呼吸着,额上的汗水浸湿了发际,霍纪寒坐在床边,一只手还被郁知意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拿了纸巾,在给她擦着额头的汗水,见到她终于从梦魇中醒过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眸光也亮了几分,“知知,你醒了?” 真实的触感,真实的人,让郁知意的知觉,一点一点地回来。 霍纪寒以为她被噩梦吓到了,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发顶,“不怕,只是做梦,我在这里陪你。” 郁知意一下子就心酸了,开口的嗓音,几分沙哑,“霍纪寒……” “没事了……好好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郁知意眨了眨眼,动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另一只手一直抓着霍纪寒的。 猛地反应过来,从被子里抽出了自己的手。 霍纪寒心里一阵怅然若失,但面上并不显。 郁知意这会儿反应过来了,不觉有些不好意思,动了一下,坐起来,声音依旧有些沙哑,“几点了呀,你怎么不回去睡觉?” 转头一看,床头的闹钟显示的是深夜两点钟。 霍纪寒笑了笑,神色温柔,“没事,我在这儿陪你,要喝水么?” 郁知意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直到霍纪寒站起来,走出门外,她才反应过来,不由得懊恼地叹了一口气。 一分钟之后,霍纪寒从外面进来,手里拿了一杯温水,郁知意接过,小口小口地抿着。 等她喝完了,霍纪寒自然而然地将水杯接过,放在床头柜上。 一时无声,郁知意低垂着头,抓了抓身前的被子,无意识的不安举动,小声道,“你回去睡觉吧。” “不急。”霍纪寒声音温和,“我在这里陪你。” 郁知意抬眼看她,女孩的眼眸里,带着太多的情绪。 “还困么?”霍纪寒问她,郁知意顿了一下,点了点头。 霍纪寒让她躺下,“睡吧,你要是睡不着,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一句话,郁知意噗嗤一声笑出来,心里的那点低落,好像真的在退却。 她笑起来,眉眼都是明媚的,霍纪寒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不少。 心里那些酸酸软软的感觉,安心的感觉,依赖的感觉,在黑夜里滋生。 郁知意明白那是什么。 可她却想要任由他们在黑夜里扩散,连带着对眼前的男人的依恋。 霍纪寒是真的在讲故事:“我只会这一个……从前,有一个国王……” 十分钟之后。 轻缓的声音,依旧在房间里响起,“公主睡得正香,她是那么美丽动人,王子禁不住俯下身去吻了她一下。这一吻,公主就苏醒过来了,她张开双眼,微笑而深情地注视着王子,王子抱着她一起走出了宫楼。” 床上的人,早已闭上了眼睛,已经发出了轻缓的呼吸声。 霍纪寒坐在床边,看着郁知意,轻轻抬手,将散落在她脸颊边的碎发,抚到了耳后。 “知知?” 一声轻柔地呼唤,郁知意已经睡着了,并没有反应。 霍纪寒坐在床边看,看着看着,一会儿之后,他到底忍不住,轻轻俯下身,在郁知意粉红的唇瓣上轻轻亲吻了一下。 “晚安,我的睡美人。” 而床上的睡美人,在温热的呼吸轻轻喷薄在她的鼻尖时候,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67章 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郁知意睡得并不熟,在霍纪寒的手碰上她的脸颊时,她就已经醒了。 只是……被人这样温柔的摸着脸颊,而这个人还是霍纪寒,她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睁开眼睛,而她更想不到的是,对方会在这个时候亲吻自己的嘴唇。 心跳不正常,是不可避免的。 脑袋像被一层层浪花,一下一下地拍打着。 即便闭着眼睛,她还能感觉到,床边有一个人,正在看着自己。 郁知意当然不敢睁开眼睛,天人交战了好久,还是决定继续装睡。 这一装,还真的就这么睡过去了。 霍纪寒当然也不知道,他的睡美人,在床上经历了什么样的天人交战。 眼见郁知意真的睡过去,霍纪寒起身,还不忘将不情不愿的爱斯基带出了门外。 已经是深夜两点多了,他却播出了一个电话。 那边,正在抱着老婆睡觉的赵宇不耐烦地接起电话,听到电话那头霍纪寒的声音,吓得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二少!” 旁边的女人被他的动作吓得醒过来。 赵宇赶紧安抚老婆,一边起身。 这边,霍纪寒站在郁知意家里的阳台上,看着小区里灯火灰暗,“你去查查,我这里的电梯怎么回事?” 难得听到霍纪寒这么正经、严肃、理智的声音,赵宇的心里心里一阵咯噔。 几分钟之后,霍纪寒挂断电话,在门口静静站了一会儿,等身上的寒意散得差不多了,他才回到郁知意的床边坐下。 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床上熟睡的女孩。 虽然工作人员说了,是意外,但是,他依旧会去查,如果真的是意外就好,若是有人想要伤害知知,他绝对不会放过。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觉之前,经历了一场从未有过的天人交战。 也或许是那个让她带着失序的心跳的轻吻。 郁知意又做了一个梦。 这一次的梦境,再也没有那些让她感到害怕和疲惫的东西。 帝京的初冬,爱斯基在窗台上晒太阳,她在宽大的秋千椅上看书。 门口突然打开,霍纪寒从外面走进来。 他们什么话也没有说,像分别已久的恋人。 她站起来,霍纪寒朝着她走过来,不等她说什么,对方用力地抱住她。 知知…… 知知…… 一声又一声,低沉悦耳的呼唤。 她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像是热恋中的情人一般,他们凝望、拥抱,然后亲吻…… 温软又缠绵的感觉。 直到,呼吸越来越困难。 郁知意像被什么吓到了一般,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睁开眼睛,满室清辉。 迎目对上一双与梦境里完全一样的双眸。 郁知意一愣,一抹滚烫不受控制地从脖子染上了脸颊,延至耳后。 霍纪寒怎么还在她的房间里? 相比郁知意脸色可疑的红晕,霍纪寒神色比较愉悦,“知知,你醒了?” 郁知意克制住体内升起了那一股燥热,拉了拉被子,欲盖弥彰地盖住自己,只露出一双仍带着水雾的眼眸,“你,怎么还在这里啊?” 她一说完,才看到霍纪寒的双眸,虽然依旧清亮,但眼底却有着淡淡的乌青和憔悴。 显然是一夜未睡。 心里的那一点不自在和害羞,一下子被冲散了不少,郁知意拥着被子坐起来,“你是不是都没有回去睡觉?” 霍纪寒点头,“我怕你一个人害怕。” 末了,又赶紧补充道,“我一点也不困。” 霍纪寒确实没有说错,他的确不觉得困,不说他自己本身就有失眠的毛病,让他看郁知意一夜,又岂会犯困。 曾经,在失眠的夜里,对他而言,长夜漫漫,如同没有尽头,而今夜,坐在郁知意的床边,看着郁知意睡觉,却让他觉得,几个小时候的时间,这么快就过去了。 郁知意心软得不行,像是被人捏住心间最柔软的那一点似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纪寒低声道,“而且,我习惯了。” 习惯了…… 郁知意这才想起,对方有失眠症,这一下,丝丝心疼在心间泛起,一时百味杂陈。 “你要不回去休息休息吧?” 霍纪寒摇了摇头,却发现她脸色的异常,不解地看着郁知意,“知知,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这一问,梦境里的记忆又重新被翻了出来,还有……还有昨天晚上睡前的那一幕,郁知意微囧,忍不住抬头瞄了一眼霍纪寒的唇瓣,看起来……好像很软的样子。 她这副奇怪的样子,霍纪寒不明所以,“知知?” 郁知意甩掉脑袋里七七八八的想法,欲盖弥彰地低头,“没事,我有点热。” 说完,她也不等霍纪寒说什么,拥着被子翻身下床,“我先去洗漱。” 霍纪寒看着匆匆跑进洗手间的女孩,不解地皱了皱眉头。 若是细看,或能看出几分委屈的味道。 不明白为什么知知醒来之后,就对他好像避之不及的样子。 赵宇接到命令,一早就带着早餐在霍纪寒家等待。 得知二少在郁小姐家度过了一夜,赵宇还倍感欣慰,觉得他家二少的春天是不是来了。 但是,看到从对门走过来,神色郁闷不解的人从他手里接走早餐的时候,赵宇的欣慰感,哗啦啦往下降。 以他多年陪在霍纪寒身边的经验看,这绝对是心里不高兴啊。 但这不可能啊,二少只要在郁小姐的身边,就没有不高兴的时候,这…… 对上霍纪寒只看得见早餐,看不见他自己的神色,赵宇非常有眼力见的闭口不言。 郁知意坐在餐桌上,看着霍纪寒熟练地用她家的微波炉热早餐的样子,觉得有些不真实。 想当初,对方还是一个不会用家用电器的人。 清晨,他就在自己家里的厨房忙碌,白衬衫卷起了半截,露出一片小臂。 郁知意坐在椅子上,愣愣地看着。 直到对方端了一小碗粥,放到她的面前,“好了,可以吃了。” 说着,又摸了摸白碗的边缘,“不过还有点烫,再等一下也好。” “嗯。”郁知意接过碗筷,低头,心不在焉地搅拌着碗里的米粥,直到霍纪寒也在对面坐下来。 郁知意的心里有一股冲动,在强烈地滋生着。 她忽然抬头,“霍纪寒?” 霍纪寒的心里还在纳闷,知知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这会儿听到叫声,也抬起头。 女孩双眸望进他的眼里,“霍纪寒,你喜欢我吗?” 霍纪寒一愣,还没怎么的,一抹晕红,从脖子染上了整张脸颊,衬得那张原本就有些过分白皙的脸,越发明显的红。 霍纪寒首先的反应是无措的站起来,勺子筷子七七八八都掉在餐桌上,哐啷哐啷,发出突兀的声音。 “知知……”他神色惊惶无措,但眼神里却是炽烈的欢喜。 郁知意看见了,红着脸,执著地看着眼前似乎拿错了剧本的男人,“你喜欢我么?” 霍纪寒望进她的眼里,炽烈深情都涌上了那双深邃的眼眸,紧张又无措地,“喜欢。”像是害怕回答晚了一分钟,就不能显示自己的诚意一般。 霍纪寒重重地点头,急切地看着郁知意,恨不得立刻找出一千一万种方法马上证明自己的话。 郁知意笑了,“霍纪寒,你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轰的一声…… 霍纪寒长这么大,从未有过如此时此刻一般,无措却狂喜的时刻。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眼底聚起的骇浪惊涛,都汇聚在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他走到郁知意的身边,紧紧抓着她的手,单膝半跪在郁知意的旁边,像一个虔诚的信徒一般仰望着她,克制的声音隐含着一丝轻易觉察的颤抖,“知知,你要说话算数,不能反悔。”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68章 春风得意小霍总 “你回去休息吧,我自己去上课就好了。” “我不困,我送你去学校。”自从刚才之后,霍纪寒面上的愉悦,就从来没有消失过,反倒是郁知意,在说出那句话,以及感受到霍纪寒的情绪之后,反倒有些羞赧,尤其对上霍纪寒毫无掩饰的炽烈的眼神,自觉有些吃不消。 郁知意无法,只好让霍纪寒开车带自己去学校。 明明也不是第一次了,但似乎关系有所转变之后,感觉就不一样了。 从公寓到校门口也不过是几分钟的车程,车子已经停下来。 郁知意看着霍纪寒依旧握住自己的手,稍稍挣扎了一下,霍纪寒并没有放开,微囧,“已经到了,我要去上课了。” 霍纪寒依依不舍地松开郁知意的手,却依旧放在手心摩挲着,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郁知意被霍纪寒这样明白炽烈的眼神,看得实在有些招架不住,稍微用力了一下,把手给挣脱了出来,“快要迟到了,我要走了。” 她刚要拉开车门,霍纪寒稍稍用力就扯住她了,“知知……” “你要做什么呀?”郁知意转回头,努力克制住脸上可能要升起的滚烫。 霍纪寒只是看着她,那双盛满了星辰的眼眸里,渐渐积蓄了一些别的情绪。 郁知意眼神微闪,下一刻,感觉一阵属于霍纪寒的气息扑面而来。 脸颊被轻轻亲吻了一下。 一触即离。 霍纪寒终于满意了,看着郁知意脸颊突然升起的红晕,指腹轻轻摸了摸,眼角眉梢,都是带笑的,“好了,去吧。” 郁知意被对方脸上的笑意晃了一下眼神,晕乎乎的下车,霍纪寒叫住她,“知知,晚上我来接你。” 她下意识地点头,在车门即将关上的时候,想起了什么,弯腰看着车里的人,“那个,我有话说。” “嗯?”霍纪寒疑惑。 郁知意眼睫微闪,小声又快速地说了一句,“其实……昨晚你讲完睡美人的故事之后,我没有睡着。” 车里,霍纪寒愣了一下,而后想起了什么,双眸有那么一瞬间的惊亮。 郁知意满意了,在对方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时,快速说了一句晚上见,一溜烟跑进了学校。 唯有车上的霍纪寒在那一抹纤细的身影渐渐远去之后,惊愣的眸色,才终于慢慢恢复了清亮的柔和。 * 今天,在霍氏大楼某层,能有幸见到小霍总的人,都惊掉了下巴。 因为,他们发现,平日里总是让人捉摸不透的小霍总,今天竟然是带着春光般灿烂的微笑进入了办公室。 等到那一抹平日里让人连瞻仰都不敢的身影消失在了大办公室之后,一群人沸腾了。 “那个……真的是小霍总?” “妈呀,笑起来眼里有星星啊。” “我来公司怎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小霍总这副样子,赌一包辣条,那绝对是春风得意的笑啊!”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也许将会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要发生了么?” …… 外面大办公室的人怎么议论,霍纪寒自然是不会去在意。 只要想起知知,想起从今以后,他们不仅仅是邻居,还是男女朋友,而将来还会是夫妻,住在一起,生活在一起,每一天都能看到她,霍纪寒就已经控制不住地兴奋。 光是想想,他已经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而在今天之前,霍二少的生活里,还从来没有如今天这般的期待。 只是,想起昨天晚上,郁知意那般脆弱的模样,那一分兴奋和开心就被冲散了不少。 赵宇从办公室里出来,往霍纪寒的办公室去的一路上,已经听到不少人议论小霍总今天面带笑容上班的话。 心里一阵呵呵。 表面一本正经,实际上内心吐槽不已的赵特助狠狠鄙视了一番这帮人,他们是没有见到二少今天早上从郁小姐家里出来的模样,如果见到了,何止是惊掉了下巴,会觉得这个世界魔幻了吧。 不过吐槽归吐槽,他当然什么也不敢说,这种掌握着二少所有的秘密,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谁也不能说的孤独和兴奋,让他一阵惆怅又欣慰。 敲开霍纪寒办公室的门,并没有见到大家只敢私底下暗中议论的小霍总春风满面的笑容,霍纪寒坐在椅子上,神色并不太愉快。 “昨晚的事情查得怎么样?” 说起这件事,赵宇精神一凛,心里的吐槽哗啦啦地全部都冲走了,“二少,我们专业的技术人员去看过,电梯……确实被人动了手脚,控制系统有过人为改动。” 说到这里,赵宇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霍纪寒。 果然,霍纪寒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赵宇低头,声线尽量平静,继续,“我已经联系过物业看当日的电梯使用的视频,再此之前,并没有任何异常。而您和郁小姐住的那栋楼的摄像头,当天出现了故障,并没有任何记录,我去查看过小区其余地方以及周边的摄像头,发现当日唯一与电梯有过接洽的,只有一个电梯例行的检修人员。” 霍纪寒沉默。 赵宇继续汇报,“我们查过,那位检修人员是常年负责小区电梯检修的工作人员,但他只是其公司下一名普通的职工,没有其他的可疑之处。” 霍纪寒没有说话,但是,跟在他身边多年的赵宇却看得出来,他这是不满意的意思。 赵宇继续,“控制系统被人为改动,但对方的手段应该不够成熟,或者说,没有足够的时间,导致昨晚电梯只停止运行,否则,或会直接危害二少您的生命安全。” 话已经到了这里,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的人,其实不用查下去,就已经知道是谁了。 霍氏是百年世家,在这样一个庞大的家族里,自然有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众所周知,虽然目前是霍世泽在负责公司的事务,但上一任的霍氏继承人,是霍纪寒的父亲,霍父去世时,霍纪寒还小,而霍世泽已经能独当一面。 至于当年为何将公司交到霍世泽手上,不仅因为霍纪寒年纪的关系,也因为他本身的身体状况,霍世泽这么多年,虽力压霍家其余人的虎视眈眈,一直稳握霍氏股东大权,但一些人总看得比较远。 昨晚的电梯事故,是一场针对霍纪寒的,没有成功的“意外”。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69章 亲不够呀亲不够 小霍总春风满面来上班的事儿,虽然没有被大张旗鼓的议论,但霍世泽还是知道了。 原本要回办公室的步子一顿,拐了一个弯,朝着霍纪寒的办公室走去。 “听说小霍总今天……” 话没有说完,见到办公室里霍纪寒和赵宇的神色不太对劲,霍世泽扬了扬眉,走进来,调侃的话到了嘴边生生给咽了下去,“怎么了这是?” 赵宇将事情跟霍世泽说了一遍。 霍世泽听完,脸色有些沉,“这帮人,果然吃饱了撑着。” 想起了什么,他眼皮一跳,看霍纪寒,“这事儿,我去查,你交给我解决。” 霍纪寒没有说话。 霍世泽也松了一口气,这是允许的意思了,真不是他想管太多,而是他害怕,霍纪寒一出手,就得闹出人命,到时候,惹恼了那些人,霍家得伤筋动骨。 呵!他虽然也不喜欢那些人,但总还得留着。 说完了这事儿,霍世泽才想起自己来这边的目的是调侃人的,不是收拾烂摊子,盯着霍纪寒打量了好几眼,果然发现对方刚才虽然神色阴沉,但看的出来心情非常好,至少,他轻而易举地从霍纪寒手里抢走了这件事,这位爷今天可算是大发慈悲了。 被霍纪寒冷冽的眼眸扫了一眼,霍世泽收回视线,在他办公桌的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啧啧啧,他们果然没有说错,这副春风得意的样子,百年难得一见啊。” 霍纪寒睨了对方一眼,没有搭理的兴趣。 霍世泽撑着下巴看他,“这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追到你家知知了?” 面对对方的调侃,霍纪寒难得的好脸色,想起郁知意,眉宇间不自觉流露出来的温柔让霍世泽看得一阵恶寒。 他毫无形象地抖了抖,站起来,“这副样子,真是没眼看。” 霍纪寒自然不在意对方如何,往日总是冷冽的眉眼更见几分神采,“你羡慕也羡慕不来。” “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霍世泽咬了咬牙根,皮笑肉不笑,“我羡慕,你哪知眼睛看到我羡慕了?” 霍纪寒一副否则呢的样子。 霍总裁暴走了,恶狠狠地威胁人,“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辞职,霍氏这活,老子不干了,谁爱干谁干。” 霍纪寒压根就没有被威胁到,幽幽接口,“我不介意,以后亲自接手新明的事务。” 两分钟之后,霍氏大楼某一楼层的人,听到巨大的“砰”的一声关门的声音。 然后就看到霍氏的boss脸色阴沉地从小霍总的办公室里出来。 原本还在yy小霍总今天春风得意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人,终于反应过来了。 哦,小霍总日常气大老板,看来,小霍总还是那个难搞的小霍总,春风得意什么的,果然是他们想太多了。 * 晚间,郁知意从学校里出来,刚出了校门,就看到霍纪寒的车子在不远处等待。 她顿了顿,走过去。 人未近前,霍纪寒已经看见她,郁知意加快了脚步,开了副驾驶的门一溜烟钻了进去。 “等很久了?”转头问霍纪寒。 霍纪寒摇了摇头,但注视着郁知意的目光,是明显可见的愉悦。 郁知意依旧不太能坦然面对对方这般炽热的目光,不自觉偏了偏视线,“我们回去吧。” “嗯。”霍纪寒握了握她的手,车子很快使离而去。 但是,郁知意很快发现,车子走的不是往日回公寓的那条路,“我们不回家么,去哪儿?” 她转头问霍纪寒,霍纪寒却已经将车子停在了路边。 是一条人不怎么多的路,路两边高大的梧桐树因为初冬的到来,已经开始落叶,郁知意还在疑惑对方怎么把车子停在了这里。 转头却见到霍纪寒已经解开了安全带,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 “知知。” 郁知意脸颊微烫,“怎,怎么了?” 眸光闪烁之间,对方已经倾身过来。 温热而干燥的手掌覆在她的后颈上,眼光的光线被挡住,唇瓣已经被侵略。 郁知意下意识闭眼,往后仰,对方扣住她的脑袋,生涩却又固执地加深侵略的余地。 一个克制温柔又绵长的吻。 回去的路上,郁知意目视前方,努力装作坦然的样子,在封闭的车厢里,已然无法让脸上的温度降下来。 车子绕了一个大弯驶回公寓,霍纪寒神色依旧明显的愉悦,眼眸带光,唇角弯起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一只手掌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怎么也不愿意放开郁知意的手。 郁知意低头瞥了一眼两人交握的双手,轻轻咬了咬唇边,要命哦,今天早上分别的时候,做什么提醒昨晚上自己醒着的事实? 回去之后,各自分别,进门之前,郁知意转回身,轻咳一声,“等下一起下楼散步么?” 霍纪寒自然不会拒绝。 半个小时之后,郁知意带着爱斯基出门,等电梯下楼的时候,电梯里刚好还有住在楼上的老奶奶。 看到两人交握的双手,老奶奶笑着调侃,“哟,小两口又下楼遛狗呢?” 郁知意微囧,从老奶奶的语气看来,显然她和霍纪寒早已被别人当成了一对。 倒是霍纪寒,半分不自在也没有,礼貌地对老奶奶点头,赏心悦目的人,不论是男女老少,都会欣赏,老奶奶看到两人甜蜜的模样,笑着问出口,“哎哟,这恩爱的样子哟,什么时候结婚呀?” 一句话,差点将郁知意呛住了,下意识回答,“没……” 霍纪寒却忽然握紧她的手,礼貌的回应,“要看她什么时候答应。” 幸好电梯已经到了一楼,奶奶走了出去,郁知意咬了咬牙,瞪了霍纪寒一眼,“你乱说什么呀?” 才刚刚在一起,这位倒好,结婚的话就能这么脱口而出。 霍纪寒抿了抿唇,凤眼微垂,一抹委屈自眼角泄出,“知知,我说的是真的。” 郁知意一顿,心跳再次失序,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咕哝了一句“我又没有说你说假话”带着爱斯基往外去。 霍纪寒眸光微闪,追上了那一抹身影。 结婚?霍纪寒唇角扬起,要不是刚刚和知知确定了关系,他倒是很想抓着她,明天就去民政局。 散步回来,道过晚安,进门之前,郁知意再次叫住霍纪寒,“等等。” 霍纪寒稍稍疑惑,郁知意匆匆进门,在包里翻翻找找之后,拿出一张入场券,“这个给你。” 是一张传大话剧表演大厅的出入劵,郁知意解释,“下周我的新剧就演出了,你如果有时间……” 不等郁知意说完,霍纪寒立刻接住,“有时间。” 末了又补充一句,“到时候我去看。” 郁知意笑了,点头应下。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70章 争名逐利 郁知意的这次的新剧,是一场清末民初的戏,有古戏的风韵,又有近代戏的特色。 以几个不同身份的人物之间的悲欢离合,讲述了那个时代下一个大家族的繁盛兴衰。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浮沉》带来的名气,这次的话剧表演,来了不少文艺界的前辈们。 整个表演大厅,又是座无虚席。 就连莫邵崇和陶斯礼都来了。 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精致的场景布置,扎实的台词功底,还有演员们动情的表演,让许多观众都陷入了剧本的情境之中,似乎能穿越时光,通过舞台上的一句一词,演员们的表情动作,跟随这故事的发展,切身感受到百年前,大家族里的小人物们的悲欢离合。 而郁知意虽只是其中的一个配角,但她的表演无疑成为了整场话剧的点睛之笔。 身为行家都能看得出来,在此之前的一个演员的表演能力,并不足以十分地调动观众的情绪,却在紧接而出的郁知意扮演的老母亲出场之后,将观众的情绪调到了至高点。 这位老母亲虽然是一个不讨喜的角色,甚至,她强势的不可理喻的性格跟郁知意以往扮演的角色也有很大的反差,但是却并不让人感到突兀。 郁知意呈现出来的角色是什么就是什么,让人完全想不起她本来的样子是如何的。 莫邵崇坐在观众席的前排。 这是他第一次在现场看郁知意演戏,比起视频里呈现的效果,要好一千倍一万倍。 越是看郁知意的表演,作为一个对演员有着苛刻的要求的导演,他就越肯定,郁知意才是自己想要的女主角。 就她这种演什么像什么的演技,就她这种仅仅用眼神的变换就可以将角色演绎出来的功力,莫邵崇找不到理由不请郁知意去演戏。 国内的那些大导演,如果亲自来看过郁知意的演出,这姑娘,绝对是要红的。 想到这里,莫邵崇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陶斯礼坐在莫邵崇的旁边,看着舞台上的表演,眼里一片赞赏,“老莫,你不是千方百计想让那位小姑娘去做你的女主角,怎么这段时间,好像没动静了?” 莫邵崇幽幽看了一眼好友,满眼都是郁闷,“我倒是想啊。” 陶斯礼惊奇了,“那是怎么回事啊?” “唉,说来也是公司的事情,这小姑娘啊,怕是用不了了。”莫邵崇语气叹息。 “怎么用不了,这丫头可没有什么风评问题。” 莫邵崇看了一眼好友,沉默不说话。 拍戏这么多年,陶斯礼是个明白人,莫邵崇这么一个眼神,他就大致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不免觉得有些可惜,不过还是安慰好友,“这次不行,那就下次,这小姑娘有灵气,我看你不跟人合作一次,你这心里啊,就放不下。” 莫邵崇苦笑,不经意地转头一瞥,竟发现霍纪寒就坐在观众席的一个角落里。 对方正目光专注地看着舞台上的表演。 莫邵崇一顿,这下是真的确认郁知意和公司的小霍总关系不一般了。 霍纪寒像是觉察到了莫邵崇的视线似的,冷眸瞥过来一眼,与莫邵崇的视线正对上。 莫邵崇无端从中觉察出了一些不悦和警告,当即移开了视线。 两个小时之后,表演结束,无疑又是满堂喝彩。 观众们带着惊叹的议论陆陆续续离开了表演大厅,郁知意作为这部戏的负责人还要留下来处理一些后续的事情。 霍纪寒给郁知意发了信息在外面等她,让她处理好事情之后就联系他。 舞台后边,郁知意带着剧组的演员们和陈季平一起去见一些前来观看的文艺界的前辈,其中大多是陈季平的朋友以及学生。 毫无疑问的,大家多的是称赞。 “长江后浪推前啊,小姑娘,后生可畏啊。” “陈老这位学生,可继承衣钵啊。” “小姑娘,不错啊,表演非常有感染力,继续努力!” “陈老,恭喜恭喜,传大话剧后继有人啊……哈哈……” 面对前辈们的夸奖,郁知意谦虚而客气,“您过奖了,谢谢。” 莫邵崇依旧语气惋惜,再次问了一遍郁知意,“小姑娘,真的不愿意去拍戏?” 郁知意抿唇笑了笑,“谢谢莫导,我暂时还没有这个打算。” 站在郁知意旁边的黎欣主动出来,“莫导你好,我是表演系的黎欣,久仰其名,没想到您今日会来看我们的表演。” 作为今晚剧中的女主角之一,莫邵崇对黎欣还是有几分印象的,闻言不由得眯了眯眼,“你这小姑娘,有点眼熟啊。” 黎欣笑,“我曾有幸曾在您的戏中表演过一个角色。” “哦?是么,哪部戏?” “是一年前的《嘉孝皇后》,我是嘉孝皇后身边的身边的小宫女如意。” 莫邵崇恍然大悟,如意在戏中的戏份不多,经过一场护主的戏之后就下线了,这会儿听到黎欣这么说,也想了起来,给了对方一个肯定的眼神,“不错,你的表演功夫很好。” 黎欣落落大方,“莫导过奖了,论起表演功夫,我可比不上知意。” 她说着,挽了挽郁知意的胳膊,这段时间排戏相处,她和郁知意虽称不上至交好友,但也算是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了。 作为整个大剧组的人员之一,肖晗今晚也以来帮忙的理由进入了后台,她知道,像这样的表演,一定会引来许多在娱乐圈有名的大腕。 这会儿看到大家围着国内知名的艺术家们交谈,她却只能站在后边,而郁知意一整晚,似乎也没有心思理会她,不免心中有些失望和不满。 她一不是今晚的演员,二不认识那些人,就算有心想要上前,也没有什么理由。 但是,莫邵崇……新明娱乐,肖晗咬了咬唇,最后还是走上前。 揽住郁知意的胳膊,她笑得大方,眼神崇拜,“知意,这位就是著名的莫邵崇导演么?” 莫邵崇看过来,肖晗笑,“我小时候就是看着莫导的戏长大的,没想到现在还能见到真人,莫导,可以要一个签名么?” 莫邵崇朗声笑,倒是真的给肖晗签名了。 旁边的黎欣朝她看了一眼,眼眸流转间一闪而过的不屑并不被人捕捉。 十多分钟之后,这些人纷纷离开,送走了这些大人物,郁知意回来的时候,再次被场务小哥截住,“知意,刚才有人给你送花哦。” 郁知意脚步顿住,走过去,接过场务小哥递上来的风信子,“谢谢。” 剧组的人员都已经习以为常了,调侃也没有一开始那么热闹。 倒是黎欣比较好奇,走上来嗅了嗅郁知意怀里的花儿,表情意有所指的调侃,“谁送的花呀?” “当然是知意的神秘粉丝呀。”大家笑着调侃。 郁知意也并不反驳,抱着花回了后台。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71章 对于本次服务,您是否满意? 霍纪寒出来之后,并没有离开太远。 站在表演大厅外面的一个角落里,静静地等待着。 手机屏幕发出的微弱光芒映照在他的脸上,显出一张线条冷硬,但神色却有几分柔和的脸庞。 凤眼微扬,不甚明亮的路灯,映得出那双上挑的双眸,更多柔情。 手机屏幕上是郁知意的照片,虽然穿着老太太的衣裳,妆容显得老态,但在霍纪寒的眼中,还是最美的人儿。 也不知道他怎么拍的,台上分明不止郁知意一个人,而他坐的位置又比较偏,拍出来的照片里,竟也没有多余的人。 霍纪寒一张照片一张照片的看着,唇角的弧度便越发明显。 稀稀落落的脚步声传来,有谈话的声音钻入他的耳中。 是两个男生,一边走出来,一边在谈论郁知意。 “看出来了么,演老母亲的那个女生,就是前段时间,文学院的美女学霸。” “看不出来啊!”另一个男生惊叹的声音,“不过就算化妆化成了那样,长得也是真的漂亮。” “你该不会对人家感兴趣了吧,据说人家还没有男朋友呢,不过是个高岭之花,不好追。” “看起来是高岭之花,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呢,长得这么漂亮还没有过男朋友,说出去谁信?” “啧!要不打个赌,你去追人家试试……” 暗处,霍纪寒的身影隐藏在灯光依照不到的地方,听着几个男生的话,冷眸戾气越发深重。 “漂亮女孩总难追,没准儿别人已经不是那什么了呢……哈哈哈……” 不堪入目的话,调戏的声音,两个男生浑然不觉,他们言语中对一个女孩不堪入耳的调戏,已经全部被一个男人听进了耳中。 就在他们打算拐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忽然走出一个男人的身影,两个男生吓了一跳。 原想怒问一句,却见男人神色冷漠,让人不敢冒犯。 霍纪寒神色冷漠,“同学,请问教学综合楼怎么走?” 他身上的气息过于骇人,两人男生呆愣地指了指一个方向,“那边。” 霍纪寒点头,“谢谢。” 两人男生刚想说不用,却忽然脖颈一痛,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霍纪寒慢慢把手放下来,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两个男生,眼底划过一抹厌恶。 洗手间的水哗啦啦地流动着,霍纪寒低头,在认真地洗手,白皙的手指在冷水的冲洗下,加上过分用力地揉搓,已经泛红。 洗手间外面走来两个男生,“外面这么了,好像有点混乱。” “据说,好像舞台那边出事了,有东西倒下,砸伤了人。” 话音刚落,忽觉身边一个人影飞快略过。 两个男生惊疑了一瞬,再转头看时,只见一个人影消失在了拐角。 彼此对视了一眼,皆是不解地摇头。 后边舞台这边,确实出事了,不过并不是什么大事。 前辈们离开之后,郁知意就让剧组的其他演员们各自回去的回去了,有一个小师妹的男朋友过来接她,她走得有些匆忙,不小心刮倒了放在舞台上充当道具的屏风。 屏风砸下来,直接砸到了她的小腿上。 霍纪寒脚步慌乱地赶到后台时,便看到好几个人围在一起,只稍一眼看过去,就看到郁知意蹲在地上的身影。 她身上的戏服还没有脱下来,但霍纪寒一眼就能认出对方的背影。 脚步匆匆跑过去,“知知。” 拉住地上的女孩,霍纪寒甚至没有看到旁边真正被屏风砸到小腿的女孩。 不由分说,将郁知意抱了起来,周围人诧异而吃惊的目光全然不顾,声音焦急,额上的青筋隐约可见,“伤到哪里了,我们马上去医院。” 说着就要带着郁知意往外。 直到一声扑哧的声音响起来。 郁知意先是一惊,而后一愣,在余下几个组员调侃的神色中,不好意思地扯了扯霍纪寒,“我没有受伤!” 霍纪寒一顿,这才注意到郁知意身上完好无损,原本焦急的神色变成了呆滞不解。 郁知意示意霍纪寒将自己放下来,这才看向地上因为这突然的一幕而同样吃惊如忘了疼痛的小师妹,“受伤的是我的师妹,我在帮她处理。” 霍纪寒抿了抿唇,神色难得几分不自然。 “师姐,不介绍介绍一下啊?” 有人似乎也认出来了,小声道,“这不是上次在蓉城的那位……” 这时候,小师妹的男朋友也冲破人群跑过来,恰好冲散了大家的八卦。 小师妹被男朋友带走了。 霍纪寒像个做错了事儿的孩子似的无所适从地跟在郁知意的身后,寸步不离。 郁知意无奈,将霍纪寒带到后台等待,这时候,后台已经没有什么人,只剩下三三两两几个师弟师妹和负责收场的工作人员。 面对大家意有所指的目光,郁知意很是坦然,笑着和大家介绍,“我男朋友。” 霍纪寒面对陌生人一向没有什么好脸色,但是,却在郁知意说这句话的时候,对几个学生礼貌地点了点头。 而看向郁知意的时候,眼底流动的温柔却不能让人错过。 他的气场太过强大,师弟师妹们自然也不敢上前攀谈。 郁知意将霍纪寒带到不远处的沙发上,“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卸好妆我们就一起回去。” “嗯。”霍纪寒放开她的手,点头应下。 顾真今晚是戏剧后半场之后才匆匆赶来观看的,等热闹结束了之后,刚想要来后台看看郁知意。 却在走廊的转角处,看到郁知意和一个男人一起出来,男人大约是怕她冷了,正拿着围巾给她围上,而郁知意站在对方的面前,低头对着男人,任由对方替她围好了围巾,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亲吻了一下。 她大约是觉得不好意思,娇嗔地瞪了一眼对方。 这一幕,却似乎刺中的顾真一般,曾几何时,他能在郁知意的脸上看到疏离客气之外的神色。 想要离开,脚步却被钉在了地上一样,直到那两个人终于觉察到了自己的视线而转过来看他。 郁知意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恢复坦然,客气地与对方点了点头,“顾师兄。” 倒是霍纪寒,明显不待见顾真,占有性地揽住郁知意的腰身,冷眸扫了对方一眼,带着郁知意离开。 错身而过,顾真这次,是终于完全没有理由叫住郁知意了。 出了表演大厅之后,两人直接回家。 霍纪寒放在车上的手机忽然滴的一声,响了一下。 郁知意下意识地看过去。 原本无意窥探男朋友的**,但这一看,却发现,对方的手机短信上弹出的一条短信消息:亲爱的顾客您好,两个小时前您在我们花店预定的风信子已经送至传媒大学表演大厅郁小姐手中,对方已经接收,对于本次服务,您是否满意…… 短信没看完,忽然伸出一只手,慌乱地将手机拿走。 同时,车子似是打了一个滑,郁知意被惯性带着猛地往前冲去,却被安全带拉了回来。 驾驶座上的男人,略显慌乱,车子迅速在路边停下来,他的手机已经被扔进了车门上的储物筐了。 郁知意惊魂未定,手里还拿着那一束风信子,低头看着风信子,又缓缓转头看神色略有慌乱不安的霍纪寒。 有一种如在梦中的感觉。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72章 我只喜欢跟你在一起的我 “知知。”霍纪寒声音发紧,慌措中不敢直视郁知意的双眼。 其实,霍纪寒不知道,如果他没有那么慌乱,甚至说一句今晚的花儿就是他在花店预定了,送给郁知意的,郁知意自然也会相信他。 可是,他是个有过前科的人。 并且,他太在乎郁知意,下意识不敢撒谎。 在郁知意看到短信的那一刻,脑海里首先升起的意识就是,知知看见这条短信了,就会知道很久以前的那些花儿,也是他送的,而如果说起送花,就会提及他们以前是否早就认识或者他是否很早就已经在关注知知,而提及从前,就不可避免地提及他自己的过去,提及霍纪寒的身份,提及霍家,提及那个被人们说成精神病患的霍家二少。 霍纪寒即便知道,自己有朝一日,一定会以霍家二少的身份面对郁知意,但他也从来没有想过,就是现在。 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想法,一闪而过。 郁知意原本也没有想那么远,只是看到对方的异样,不由得想起了过去公演的时候收到的花儿。 甚至不用怀疑,因为太像了,一样的卡片,一样的时间,一样风格的花束。 这会儿,心中的怀疑越来越清晰。 郁知意抬头问霍纪寒,“以前,我每次公演之后,都会收到一束花儿,是不是也是你送的?” 霍纪寒一僵,顿了顿,最后点头。 这一点,他没法和郁知意说谎。 车厢了沉默了几秒钟,郁知意的声音才再次出现,“霍纪寒?” 霍纪寒下意识抬头看过去,女孩的眼中,积蓄了怀疑,“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认识我了?” 霍纪寒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声音干巴巴的,“知知你别问了好不好?” 郁知意唇角一僵,“不能说么?” 换来的是霍纪寒的沉默。 郁知意笑了笑,“这样,我不问了。” 她重新坐正,唇角一抹笑意,可心里的烦闷,却在不受控制地发酵着,“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眼眸微垂,郁知意说,“我有点累了。” 霍纪寒想开口说着什么,最后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车子重新开了出去,一路上,车厢里却只有难言的沉默。 郁知意低头,看着窗外随着车流一路向后倒退的灯光,心里的烦躁,却越积越多。 霍纪寒很早以前就认识她了吗,如果是这样,她倒并不觉得什么,回想起蓉城影院的第一次见面,对方坐在自己的身边,当时不觉得如何,至今再回想,似乎有些巧合了。 可是,他为什么不愿意说呢? 不能告诉她的,究竟是什么? 也许不追根究底是好的,但人在恋爱中,总不可避免地希望对方可以对自己毫无保留,尤其是这样的事情,霍纪寒对自己关起了一个小角落,有所隐瞒,光是想想这一点,就让人心情不怎么好。 一路沉默着回到公寓。 郁知意下车,走进电梯,霍纪寒跟在她的后面,心中不可谓不忐忑。 直到两人回到了家门口,郁知意与对方说了一句晚安,欲进门。 门还没有打开,郁知意被霍纪寒拉住手,“知知,你别生气。” 郁知意垂眸,没有说话。 霍纪寒太紧张了,一路上,郁知意的沉默,于他而言,如同一场严酷的刑罚一般。 他受不得郁知意对他的漠视。 拉住了人,一时却也无法解释,那些不堪的过往,是他不愿意在郁知意面前摊开的黑暗和丑陋。 他的知知那么好,是这世界上最好、最温暖的女孩,他怎么愿意让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展现在他的面前? 可是,比起将那些不堪放出来,霍纪寒却更害怕郁知意的离开和漠视。 尤其……尤其在已经将那温暖拥在怀中之后,便不再舍得放开。 即便知知厌恶他,他也不会让她离开。黑暗的想法不断在心里滋长着,霍纪寒克制住那些丑陋的心思,微微挑起的凤眼轻轻垂着,遮住了深眸里的黑暗,他轻轻拉住郁知意的手,纤长的睫毛,在他白皙的脸庞上投下一抹暗影,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想要抓住郁知意的手,却又不敢用力地抓住,“知知,你别不跟我说话,我喜欢你。” 顿了一下,霍纪寒声音略有克制地喑哑,“你那么好,我忍不住想要靠近你,我想每天都见到你,想看你笑,想让你对我笑,想跟你说话,想牵你的手,想要抱你,我不是故意不想跟你说,我……我不喜欢以前的我,我只喜欢跟你在一起的我。” 郁知意轻轻一颤。 心,因为霍纪寒的一句话,彻底沦陷。 软得一塌糊涂,像历经寒冬,一湖冰水终于化成春泉流淌,像春泉流淌过而过的两岸春山,长出了春的气息。 莫说霍纪寒,其实她又何尝不是这样? 她也只想让对方看到自己好的一面,就像她也不愿意将过往的那些不堪袒露在对方的面前。 心里的烦躁,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逝,直至完全消失,彻底被软绵的爱意和感动所缠绕。 她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喜欢眼前这个男人。 所以,如果有一些他不愿意再剖开的过往,她是可以让那些尘封在过去,不去触碰的。 抬头对上霍纪寒坦诚而灼热的视线,郁知意眼睫微闪,“我没有生气。” 郁知意的回应,让霍纪寒既不安又兴奋,握住郁知意双手的力道不自觉增大了一些,“知知?” 他眼里的欣喜和期待显而易见,急于证明自己的心意,“我只喜欢你一个人,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想对你好,你别生我的气,你,你要是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好不好?你别不要我。” 怎么那么心软呢? 不管对方说什么,此刻她愿意完全相信。 郁知意眼眶有些热烫,忍不住,伸手抱了抱霍纪寒的腰,“我没有生气。”顿了顿,在霍纪寒一瞬间的僵硬中,郁知意脸颊蹭了蹭对方的胸膛,“我也喜欢你,刚才……抱歉,我不是故意一定要问的,我不问了……” 话没有说完,霍纪寒轻轻环住郁知意,像是抱着一件稀世珍宝一般,声音克制而低哑,“知知,你刚才说什么,再次一次。” 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郁知意一愣,而后反应过来,脸颊不禁升起一抹热意,可是,她喜欢霍纪寒,这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并且,她愿意告诉他,紧了紧霍纪寒的腰身,郁知意说,“我说,我喜欢你。” 话音刚落,一阵力道将她拉了出来,郁知意被压在自家的大门上,背后紧紧贴着坚硬的门板。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而后,滚烫的亲吻压下来,铺天盖地,强烈的气息,冲入她的鼻腔。 霍纪寒的亲吻,来得又猛又急切,似乎恨不得将她直接吞吃了下去一般。 急促的气音在她的耳边缠绵不断,“知知……知知……” 郁知意有些受不住,手里的花儿“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她伸手,轻轻扣住霍纪寒的腰,任由对方,予给予夺。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73章 ,表演让我得以释放(有首订活动) 郁知意不知道霍纪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自己的。 但是她并不一定要去深究,她现在无比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对自己的爱意,并且也清楚,她很喜欢霍纪寒。 她想和他在一起,仅仅是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将郁知意送到了校门口,霍纪寒帮她解开安全带,一如既往叮嘱,“记得吃午饭,晚上下班,我来接你。” 郁知意笑,“知道了。” 对上对方灼热的眼神,她抿了抿唇,最后还是飞快地凑过去,在对方的唇瓣飞速地亲了一口,而后像是踩到了尾巴的猫儿似的,飞快地跳下车,关上车门,隔着车窗对霍纪寒说,“再见,路上小心。” 霍纪寒无奈失笑,静静看了看站在车窗外的女孩几秒,最后点头应下。 郁知意看着对方的车子开走了,才转身进入了学校。 新戏已经演出结束,开学之后,繁忙而紧张的日子过去了,郁知意倒有些无所适从。 路过报告厅的时候,看到报告厅的外面,立下了一幅巨大的海报。 郁知意认得上面的人,是当下娱乐圈著名的实力派女演员叶敏,人有名气,却非常低调。 她很喜欢叶敏,对方实力非常,多才多艺,对演戏也有着非常独到的见解,最重要的是,叶敏曾经也是演话剧出身、从传大毕业出去的学生,郁知意走上去一看,才发现,原来对方竟然要来学校,给表演系的学生开讲座。 上课时间快到了,郁知意也没有多停留,匆匆往教学楼而去。 下课了之后,郁知意直接去了剧组,她才刚刚到,就看到肖晗和剧组负责基本功训练老师在说话,见到郁知意进来了,两人朝着郁知意看过来。 郁知意顿了顿,朝两人走去。 负责训练的谭老师说,“知意,你来得正好,肖晗刚刚跟我说,要离开剧组了。” 肖晗才刚刚进来,前前后后的时间,其实也不过一个多月这样,郁知意有些诧异。 肖晗笑了笑,“知意,前段时间我不是接了黎和导演的一个角色么,再过一周,我就要进组拍戏了,剧组这边,可能也顾不上,所以,我想就先退出去。” 这件事郁知意是知道的,对方这样说,她自然也不能说什么,“嗯,不过还是要和陈老师那边说一声。” 肖晗点头,“我后面再跟陈老师说。” 郁知意点头,肖晗已经拿起包准备离开,“我等下还有课,先走了,这段时间,谢谢大家的关照,改天我请大家吃东西。” 肖晗走了之后,谭老师叹了一口气,“知意,我听说肖晗是你的室友。” 郁知意点了点头,面对对方欲言又止的神色,顿了顿,“谭老师,怎么了?” 谭老师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力,“不是我要吐槽你这位朋友,她既然想要紧剧组学习,并且有些基础,但是……她那性格,我真的不好说,没有傲的资本,但却一身傲的脾气。” * 下午,郁知意赶到报告厅时,报告厅里已经人满为患。 在媒体的报道中,叶敏是一个特别的演员,没有签约公司,没有经纪人,排戏和接戏全部靠她自己乐意,但是,却一直片约不断,而无论是什么样的角色,她似乎都能凌驾,出道二十多年,几乎没有什么绯闻,娱乐新闻一般也不会去找她,但是只要她的新戏一出来,哪怕只是扮演其中的一个戏份不多的配角,依旧能让观众因为“叶敏”这个名字去关注新戏。 这是观众对演员的最大肯定。 郁知意到的时候,对方正在谈自己的演绎经历,已经没有位置坐了,郁知意找了一个角落站着。 中年的女人,温柔之中自带着一股坚韧。 叶敏说起了自己第一次外出拍戏的经历,“我年轻的时候,脾气也很硬,带着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那时候,拍完了戏,片方让我去陪资方吃饭,我不愿意,第二天,收拾了行李,自己就走了,也不管最后剧组会不会把片酬都给我,我就告诉自己啊,爱给不给,我不要了!” 台下的学生们一片大笑,有学生提问,“叶老师,那您现在也还是这样么?听说娱乐圈中有不少这种现象。” 叶敏笑了笑,“有些问题是底线,但是,人会随着年纪的增长,选择不同的处理方式,很多事情,你不能真的去苟同,可这世上,千万人就有千万种活法,你守住自己的底线就好,这也是我今天想要跟你们说的,演员他是一种职业,而不是别的钻营渠道,要守住自己的本心。” 台下一片安静。 郁知意听着,心里一阵奇异的感觉。 “叶老师,您当初是怎么入这一行的?”有人忽然问。 叶敏笑,“我的人生没有太大的波折,唯一的波折大概就是曾经有过一段失败的婚姻,别人说,我是个心思重的人,不爱表达,这话我不否认。”叶敏笑得温和,很容易给人一种清泉暖流流淌过山间的平和之感,“我自小早熟,很容易对周围的事物产生矛盾的心理,想得多,想得深,俗称不够洒脱,敏感。我以前很不喜欢这样的我,敏感的人注定容易被外物影响却难以宣泄,但我发现,戏剧里不同的角色,能给我不同的宣泄渠道,为什么越来越爱表演了呢,因为角色让我成为许许多多个得以释放的我……” “叶老师,您挑选角色有什么要求呢,最喜欢什么样的角色呢?” “什么样的角色我都不拒绝,只要有意思、可演,就行。也没什么特别讨厌的,看到角色的那一瞬,让你心动,让你想去琢磨了,就足以认真去做。我干了这个让我那么喜欢的职业,像鱼儿得到水,像鸟儿飞上天,自由享受,没有觉得哪个戏最好,哪个角色喜欢……” 提问述说都还在继续。 郁知意站在报告大厅的一个角落里,却在这哄哄吵吵的环境中,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宁。 她其实并不那么喜欢人多的地方,人多的地方,让她没有安全感,可这会儿,却因为叶敏的一席话,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直到走出了表演大厅,叶敏的话还在她的耳边回响: “为什么越来越爱表演了呢,因为角色让我成为许许多多个得以释放的我……”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74章 友情出演(首订1) 在当今影视圈,素有“铁三角”之称。 当然,这铁三角,并不是什么演员之间的组合,说的是三位导演莫邵崇、学良军、李正和,他们毕业于同一所院校,在圈内一向以制作精品剧为目标,凡三人执导的电视剧电影,无一不是精品。 而最近,学良军有些苦恼和烦躁,起因是他正在拍的戏,饰演其中一个角色的女演员出了车祸,为了进度的关系,角色是一定要换人的,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女演员。 当然,向学良军这样的大导演,消息一发出来,主动前来的演员便不知道有多少,可学导是个有原则的人,尤其挑演员的目光,有些毒。 目前,学良军的剧组和莫邵崇的剧组都在影视城拍戏,这天,学良军叼着一根烟就来找莫邵崇了。 说起演员出事,暂时找不到人接替,学良军语气有些烦躁,“比较适合的几个女演员,都有片约了,你说,这角色,且不说她本来就善于伪装,可清纯可高冷可妩媚,对演员的要求也很高,我一时间到哪去找个合适的代替的演员。” 莫邵崇吃着盒饭的动作一顿,“我倒认识个人可以介绍给你,不过吧……” 他拖长的声音吊起了学良军的胃口,“什么人?你可别给我找那些个天价片酬的,剧组养不起。”学良军逼了个数,表示剧组的花费前两天都放在了一场爆破的戏上了。 莫邵崇笑得意味深长,“那倒不是,演员是个好苗子,但是呢,就看你能不能说动对方来演。” * 这天,郁知意刚刚下课,就接到了陈季平的电话,让她去一趟剧组。 郁知意收拾了东西,到了陈季平的办公室,就看到办公室里坐着两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她刚刚觉得对方有些熟悉,长着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就站起来,眼里放光一样,“就是她了!” 郁知意一顿,一阵疑惑,陈季平已经站起来,“知意,快过来。” 郁知意走过去,“陈老师,您找我有事?” 陈季平给郁知意介绍,“这是学良军,这位是他剧组的副导韦副导。” 学良军这名字一出来,郁知意眉心一跳,怪不得觉得那么熟悉,不过,立刻的,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朝着对方点了点头,有些拘谨和警惕,“你们好。” 学良军笑呵呵地看着郁知意,显然非常满意她的形象。 不等陈季平再多介绍,学良军已经等不及,直接跟郁知意道明了来意,“是这样的啊,小姑娘,你应该也看到消息报道,我最近在拍一部戏《战歌》,但是,这剧中饰演沈清歌的演员,出了点事情,不能继续出演,这也导致剧组最近的工作,有些停滞,我这次来的主要目的,是想请你去演这个人物……” 郁知意下意识皱眉,学良军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我听说你的心思主要放在话剧上,暂时不想去拍戏,是这样的,这个人物呢,她只有几场戏,戏份很少,而且很快就能杀青了,她主要活在主角的回忆里,每次出现就几个几秒钟的小镜头,绝对不会占用你太长的时间。” “小姑娘,你也知道啊,这年头,合缘的演员,实在太少了,你的演技很好,我看了你的话剧,莫邵崇还跟我说过你的情况,我看过你先前的剧照,不少民国装,我很满意……沈清歌这个人物啊,太多变了,不是一般演员能招架得住的,我是真的觉得你的演技能驾驭这个人物……” 学良军巴拉巴拉说个不停,一开口,就是一串长长的话,压根不给郁知意开口拒绝的机会。 最后他直接道,“片酬方面也好商量,每一集我们可以给出这个价。”学良军说着,比了一个手指,“如果你觉得不满意,我们还可以再商量。” 郁知意终于有了开口说话的机会,不绝有些无奈,斟酌着怎么拒绝学良军的提议,“学导,这其实不是片酬的问题……” “我知道!你有你的原因。”学良军立刻道,“但是知意啊,我这边是真的急需人救场,不然这戏儿它拍不下去啊,现在全组都在等这个演员,我看你们这段时间课程也不多,有几门课期中也结课了吧,你就当帮帮我行不行?” 也不知道怎么的,学良军越说还越自来熟了。 郁知意确实下意识地抵触屏幕,但是人家话都已经说成这个样子了,再拒绝她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最主要的是,她这个人吧,吃软不吃硬,人家越是这样求着她,她就越不好意思拒绝,最重要的是,求她的这个人,还是她自己非常欣赏的导演。 这种被偶像求助的感觉,又不可思议,又不容拒绝。 学良军显然也看出了郁知意的冲动,再加了一把劲:“哎哟我的姑奶奶嘿,您就别犹豫了,当我老头子求求你了,我就找不出能比你合适的人了!” 话到后面,竟有些撒泼耍赖的意思。 郁知意:“……” 犹豫了一会儿,她看了看陈季平,又看了看学良军,再次确定,“真的只有三场戏?” 学良军点头如捣蒜,知道郁知意这是松动到就差点头了,眼里都冒出了光了,“你看,剧本就在这里,就这三场戏,其他的都是一些几秒钟的小镜头。” 郁知意犹豫了一下,在学良军期待的目光中,终于轻轻点头。 学良军一拍大腿,眼里的兴奋毫不掩饰,“就这样决定了,你下午没课了吧,咱们立刻去剧组。” 郁知意被对方夸张的反应弄得一愣一愣的,最后还是点头应下来。 去剧组的一路上,郁知意看了一下剧本。 沈清歌应该算是《战歌》里的女配角。在剧中,她的设定是男主角林易心中的红玫瑰、白月光。 在抗战时期,沈清歌自小卧底于敌方阵营,在某次的酒会上,与同样卧底于敌方的男主相识,此后,在一次次暗度陈仓的任务中,逐渐与男主相爱,直至最后为了保全男主而牺牲。 沈清歌是个多面的人物,她自小被当做杀手培养,她又善于伪装,借用各种伪装完成任务,时而高冷不可接近,时而风情万种,永远让人捉摸不透,但她心向光明,唯一的柔软留给了自己最爱的人和信仰。 诠释起这个人物,确实很难。 郁知意在去剧组的路上,琢磨了一下这个人物,心中已经有所想法。 沈清歌的戏不多,都是活在男主的记忆里,一次是初次见面的时候,一次是一起搭档历经生死的时候,最后一次,就是她牺牲的时候。 郁知意到了剧组之后,学良军简单给他介绍了一下本次的男主角,“这是饰演男主角林易的大影帝封一舟,你们小姑娘都爱追星,不陌生吧?” 封一舟笑得儒雅,“学导,你这样介绍,会吓坏人家。”继而转头看郁知意,“别听导演瞎说,就跟大家一样叫我封哥就行,别紧张,等下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可以直接问我。” 郁知意感受到对方的友好,浅浅一笑,“谢谢。” 简单聊了几句之后,郁知意就被带去化妆了。 封一舟这才问学良军,“这小姑娘,怕还是学校里的学生吧,学导怎么找到这么个女孩?” 初次见面,封一舟对郁知意并不是很看好,沈清歌身上自有一种气场,可她没有在郁知意的身上看到,虽然角色是演出来的,但是人物本身的气质会告诉你一些信息,并且诠释台词和场景没有表达出来的东西。 学良军睨了对方一眼,“这小姑娘,你可别小看。” 封一舟扬了扬眉,学良军呵呵一笑,“封影帝,你就等着看吧,小心等下别过来跟我说是你看走了眼,哈哈哈……” * 觥筹交错的舞池中。 身材曼妙的女人,身上裹着一件红色的旗袍,旗袍上绣着大朵大朵艳丽而灿烂的蔷薇花,暗红色的针线与朱红色的布料交织在一起,无端演绎出一种妖冶的美感,可女人妆容精致,微扬的眼角下一颗小小的泪痣,又生出那么一丝交杂着妩媚与清纯并在的风情。 林易刚刚迈入舞池,便被对方的视线锁住了。 他似有所察都将目光投过去。 眼里不觉生出几分光彩而诧异。 女人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另一只手夹着一根烟,带着点点猩红的烟头在她的指尖燃烧着,修长的指甲染上了如身上的旗袍一般艳丽的红色,一只手臂环靠胸膛,搭在腰间,指尖是点燃了一半的香烟,另一只手臂因端着酒杯而略微举起,就站在舞池的边缘,微微扬起的下巴透着一股不可侵犯的高傲,灯光迷离之中,那双眼透着慵懒的光,像只猫儿似的。 这一幕,像电影的画面刻在了他的脑海中。 他一向对许多事情泰然处之,从未出现这般短暂放空甚至失控的状态,何况说对周遭的环境这般无察。 等到反应过来时,女人已经朝着他走过来。 步伐似醉,婀娜多姿,光是走这么一段,加上她唇角忽生的似有似无的笑,让舞池里的所有男士,都将目光倾注在了她的身上。 直到,女人走到他的面前,慵懒的眼光,在他身上扫了一下,夹着香烟的纤长手指轻轻搭在他大衣的第二颗纽扣上,轻轻点了点,眼皮掀起,声音勾人,“可以邀请你跳今晚的第一支舞么?” 也不知是封一舟还是林易,如梦初醒。 可他竟然僵在当场,一时接不下。 封一舟脸上显出几分懊恼的神色,抬手揉了揉额头,转头看向摄像机,“抱歉,我忘词了。” 摄影大哥:“……” 郁知意:“……” 站在机子后面的学良军:“……” 这戏拍了两个多月了,封影帝还是第一次忘词。 封一舟不免生出几分懊恼,他拍戏多年,这还是第一次在拍戏的时候,因为对方的表演太过让人震惊,让人入戏到了这种忘词的地步。 表演中的郁知意,和她本人真的完全不一样。 似乎她一换上戏服,就立刻变成了沈清歌,让人完全想不起来,她原先到底是什么样的。 “抱歉,我们再来一次。”封一舟笑得无奈,也不由得对郁知意竖起一个大拇指,“你很厉害。” 郁知意礼貌一笑,“您太客气了。” 封一舟一僵:“……” 这姑娘出戏入戏的功夫,未免也太逆天了吧? 导演哭笑不得,“各就位,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郁知意对封一舟点了点头,面上表情一收,施施然回到舞池的边缘,往那一站,再转身回来,瞬间又变成了风情万种的沈清歌。 封一舟:“……” 他果然错了,这姑娘,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啊。 * 一场戏拍完,画面最后定格在宽大的舞池中,女人揽着男人的肩膀,舞步悠然从容,慵懒妩媚,特写镜头里的一双慵懒的双眼,藏着精光与灵慧。 学良军坐在摄影机的后面,在喊卡的那一刻,激动得一拍大腿。 “就是这样!” “简直完美!” 他兴奋得跑到郁知意和封一舟的面前,两眼放光,“知意啊,你可真是个宝藏,太完美了,太完美了。” 郁知意已经退开两步,瞬间从戏中走了出来,客气地笑了笑,“学导您太抬举了。” “不客气,就是这么演,比我期待的还要完美,这感觉太对了,找你来演戏,果然没错,一舟你觉得怎么样?” 封一舟还没有完全从戏中走出来,这时候不免揉了揉眉心,笑道,“很优秀,我一开始还担心她不知道怎么处理,没想到,最后反而是我被带入戏,这个沈清歌,比我期待的,还要完美。” 能得到两个这样重量级的人物的评价,郁知意既意外也很惊喜,心里涌起一抹不可名状的感动。 这一刻,不知为什么,竟忽然想起了,在报告大厅,听叶敏的演讲的时候的那种感觉,胸中,似乎有一种力量,在缓缓地推动着她,往自己该前行的方向跨步。 而此时的郁知意还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作事业的归属。 接下来再拍的,都是一些时间比较短的小镜头,倒也没有没有多大的困难。 封一舟的能力摆在那儿,郁知意的水平也不低,两人第一次搭档,配合起来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郁知意收工的时候,已经是太阳将要落山之时。 学良军今天的收获实在是太大了,整个人笑成了一个胖子似的,笑眯眯地跟郁知意道别,“要不要我让人送你回去?” 郁知意摇头,“不用了,我有朋友过来接我。” 她在过来排戏之前,就已经和霍纪寒说过了。 学良军心情很好,“那我过后让他们跟你约拍下一场戏的时间。” 郁知意礼貌地应下来,和导演告别了之后就离开了影视城。 出来之后,电话就响起了,刚刚接通,霍纪寒低沉的声音传过来,“知知,忙完了么?” 郁知意嗯了一声点头,末了想起对方看不见,又继续说,“我忙完了,现在正在出去。” 霍纪寒笑,“我已经在外面等你,一出来就能看见我。” 他这边刚说完,郁知意一抬头,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车,笑着走过去。 这边,郁知意才刚刚离开了影视城,制片人和编剧就围上来,“这姑娘演得太好了,不行,沈清歌这么出色,如果整部剧就只有这么几个镜头,太少了!太可惜了啊!” 编剧两眼放光,“加戏!我建议加戏,必须加戏!” 编剧说完,又兴冲冲地回到了桌边,提出了笔记本电脑,“我已经想好在什么地方加戏了,我一定要让沈清歌这个人物彻底活起来,那可是林易的红玫瑰、白月光啊!我要给她镜头!要让她成为全剧的亮点,我看以后谁敢说我们轻视女性角色,拍戏没女主!” 站在一旁的封一舟:“……” “这部剧,沈清歌绝对是一大亮点。”制片人还在激动,“我已经想好了后续宣传应该怎么做。” “咱们这部剧,本来女性角色就不出彩,出了这么个漂亮完美的沈清歌,那绝对不能错过。”编剧一边在笔记本上敲敲打打,一边说。 制片人和编剧就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致勃勃地跟学良军提议。 作为一个具有多年经验的导演,学良军当然知道郁知意这根苗子有多好,他现在终于能明白,为何好友莫邵崇心心念念一定要让郁知意去演《佳人曲》的女主角。 这女孩,一穿上旗袍,那就是从民国里走出来的人,那清淡的眉眼,宛然照亮一个世纪的浮沉。 * 郁知意回来之后,又重新仔细看一遍剧本。 沈清歌是她没有尝试过的角色,至少在话剧表演里,这般灿烈如玫瑰的人,她确实没有演过,可第一次演起来,她发现自己依旧也能手到擒来。 第一次跟着陈季平演话剧的时候,她就发现了自己在表演、学习这方面的天赋,也许是过去很多时候太过压抑了,在表演里,通过角色的身份,反而能让很多情绪都发泄了出来,不知不觉间,竟然也喜欢上了表演这件事。 剧本的最后,沈清歌牺牲了,她被叛徒出***至绝境,可是,为了不让林易的身份暴露,毅然决然的从桥上跳了下去,最后被开枪射杀而死。 郁知意的脑海里不禁出现了那个画面。 然后,不知不觉想起了四年前的一个夏天,她也曾现在跨江大桥上,看着江水茫茫,脑袋里一片空白,差点将生命交付在了那一片江水中。 闭上眼睛,当时的感觉,似乎还能回忆起来。 郁知意浑身一冷,不禁抖了抖。 手里的剧本被抽走,身边有熟悉的气息落下,肩头被温热的手掌轻轻环住,一瞬间,春至人间,暖意渐渐回归。 郁知意睁开眼睛,原本坐在电脑后面的霍纪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自己的身边,郁知意扯了扯唇角,“忙完了?” 霍纪寒稍稍抿唇,语气有些不满,“我刚刚叫你,你都没有应我。” 郁知意一顿,认真看他,“抱歉,我在想拍戏的事情。” 霍纪寒瞥了一眼翻开的剧本,上边有被郁知意画了笔记的地方,看到沈清歌从桥上跳下去的部分,他身体一僵,下意识抓住郁知意的手,才发觉对方指尖冰冷,不禁皱眉,“手怎么这么冷?” 说着已经放到唇边呵气,眼里都是心疼。 暖热的气息从指尖传入郁知意的心里,郁知意只是笑,不挣扎不阻止,她贪恋这样的温度。 直到她的手渐渐变暖了,霍纪寒猝不及防在她指尖吻了吻,郁知意眼眸微闪,不知为何,鲜少的有一种一股电流从腰间激起的感觉,轻声说,“好了。” 她发现,霍纪寒好像很喜欢亲吻她的手指。 霍纪寒坐在她对面的地毯上,这时候才问,“怎么想起去拍戏了?”他一直记得知知说过不喜欢大屏幕。 今天郁知意临时告知他,也还没细说,郁知意笑了笑,“学良军导演亲自过来找我了,我不好意思一而再再而三拒绝,而且这个人物只有几个镜头,是我之前没有演过的类型,我觉得可琢磨,我挺喜欢的,你会介意我去拍戏么?” 霍纪寒手指顺着郁知意的长发滑下来,在她后颈捏了捏,“你喜欢就好。” 郁知意笑,“以前陈老师跟我说过,尝试去剧组拍戏,和排演话剧很不一样,可以学到很多东西,以前我不觉得,今天我觉得蛮有收获的。” 霍纪寒凑过去吻她一下,“嗯,我家知知,做什么都是最好的,是世上最好的女孩。” 郁知意笑,“你怎么知道,也许我有很多不好的地方呢。” “不会。”霍纪寒眼神坚定地看着郁知意,语气认真,“在我心里,你就是最好的。如果有人觉得不好,那是别人不好。” 又是那样诚挚灼热的眼神,让人无法怀疑他的话。 郁知意静静地看了对方几秒钟,然后脸红红凑过去,亲了一下霍纪寒的唇角。 霍纪寒先是一愣,深邃漆黑的眼眸掀起一片浪潮。 郁知意刚刚推开,忽觉左肩被人轻轻一勾,霍纪寒已经压了过来。 亲吻在她的唇缝流连,而后轻轻撬开,攻略城池,口腔被熟悉的气息攻占。 郁知意睁眼,入目是对方一双漆黑克制的星眸,抬手,轻轻环住对方的脖子,换来霍纪寒更激烈的动作。 第二天。 郁知意早上第一节课之后直接去了剧组,跳江的戏份是绿幕拍摄,后加场景的。 剧组全部工作人员围着郁知意和饰演反派老李的一个老演员对戏。 饰演老李的谢明是个老戏骨,还经常饰演那种反派角色,身上自带一种“我是反派”的气场和标签,看起来很不好接触,他这样的老戏骨,一个动作,一个眼神都饱含深意,一般演员跟他对戏,很难跟得上,何况还是绿幕拍摄。 没有任何场景,可郁知意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被叛徒出卖,沈清歌被追赶到了跨江大桥上。 此刻,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残破不堪,长发凌乱,脸上也染了灰尘。 可即便是这般,依旧不掩她的风情万种。 自知没有了退路,沈清歌反而不跑了。 抬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举手投足间还是那样绚烂明艳,手里的抢已经没有子弹,她干脆一扬手,扔进了江里。 轻轻笑了一声,直视老李的目光,不惊不慌,“有现在这个局面,我认了。” 老李的枪口对着沈清歌,充满了警惕,只要人不死,这个军方培养出来的杀手,依旧让他感到忌惮,尤其是对方那双眼睛,活像一直小狐狸,“清歌,你是我一手教出来的徒弟,我也不愿意有今天这个局面,我知道,你跟那边接头很长时间了,只要你提供那边有用的消息我可以跟上头申请,让你免受其罪。” 沈清歌冷笑,“老李,如果你是我,你会这样做么?” 老李不懂声色,“没有什么比保命更加重要。” 沈清歌轻轻笑了,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似的,“老李,当初我跟在你手下,你教给我的第一节课,便是朝闻道,夕死可矣。” 老李一沉眸,“你真的不要命了?” “各为其主罢了。”沈清歌抬头仰天,往日里慵懒迷离的双眸渐渐退却了万种风情,只留认真和无憾。 她不说话,一步一步往后退。 唇角勾起的笑意,纯粹而真诚,反倒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一般。 那是她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岁月里,不曾拥有的东西,但是,在林易在一起的那一段时间,她除了活得像个战士,还像一个真正的少女。 为了他,她愿意去死。 然后,脚步一蹬。 跨过栏杆,人往后倒下去。 接二连三的枪声砰砰砰的响起。 胸口处,渐渐晕染出一朵朵鲜红的蔷薇,又似玫瑰,如如同那一天,她在舞池初次见到林易的样子。 沈清歌的眼眸慢慢睁大了,而后又渐渐沉寂。 光芒一点一点消失,只有那唇角的笑意,残留着几分不为人知的留恋和不舍。 这一幕太过绝美,旁边的工作人员不禁看呆了。 就连一旁的封一舟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他似乎完全沉浸在了林易的角色里,亲眼看着心爱的女人死在自己的面前,那种悲伤蔓延全身,带来无尽的麻楚。 直到学良军喊了一声咔,“太漂亮了。” 郁知意从地上站起来,对扶着自己的谢明笑得温软,“谢谢谢老师。” 这表情,哪里还有半分沈清歌的模样。 连谢明这样的老戏骨也不禁一愣,他还沉浸在老李角色的情绪中,闻言情绪被破坏了三分,无奈失笑,“你这丫头。” 学良军笑呵呵走上来,“完美,太完美了,一次过,啊哈哈。” 谢明感未免感叹,对郁知意竖起大拇指,“小丫头,长江后浪推前浪,前途无量啊。” 郁知意抿唇一笑,“是谢老师演得好,我才这么快进角色的。” 谢明朗声一笑,“你这丫头太谦虚了,听学导说你是陈季平的学生。” 郁知意点头,“您认识陈老师?” 谢明抬手指了指她,“呵呵呵,改天去你们话剧组,叫老陈准备好茶,我给他带几瓶好酒。” 郁知意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说,“陈老师最近戒酒。” 谢明一愣,朗声笑了出来。 学良军笑眯眯地把一叠剧本拿过来给郁知意,“知意啊,演得非常好,啊哈哈,你是我见过的最有潜力的演员了,为了感谢你,我打算给你个惊喜。” 有那么一瞬间,郁知意感觉对方眼里划过一抹精光,尚未细想,她直觉有点警惕,“学导,不用了吧……” 学良军笑眯眯的递给郁知意新的剧本,“铛铛铛铛,我和制片人还有编剧决定,给沈清歌加戏,多加了五场戏,你看,这可是编剧连夜赶出来的剧本,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郁知意:“……” 她不说话,抿着唇看导演。 学良军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下去了,哭丧着脸,“知意丫头啊,不是我骗你,真的,沈清歌这个人物演得太好了,不加戏都可惜,多加五场也没什么啊是不是?反正已经演三场了。” 郁知意认真脸,“可是你明明说只有这几场戏的。” “知意啊,求求你了好不好,你看我以前拍的电视剧,女性角色都不出彩观众老说我戏里一群男人太基了,这多大冤枉,好不容易沈清歌演活了,我就当为我证明行不行啊?” 剧组几个工作人员看一把年纪的学导撒娇卖萌,忍不住心里吐槽,学导上次接受记着采访还不懂什么是基呢,什么兄弟情说得冠冕堂皇,现在……啧啧啧! 郁知意眉头纠结。 学良军抱着剧本围着他转,“知意,知意丫头?” “小知意?” “姑奶奶……我求你了!” 郁知意:“……” 被求成这样,她要是不答应,那也太那什么了,何况这是在剧组里啊。 最后,郁知意轻叹了一口气,郁闷地点了点头。 最高兴的莫过于学良军,脸上笑呵呵的就跟过年似的。 郁知意坐在椅子上,郁闷地给霍纪寒发短信,“我掉坑里了。” 下一秒,电话震动,郁知意差点吓了一跳,接起来,“喂……” 霍纪寒焦急的声音响起来,“知知,掉哪里?有没有受伤,我马上过去找你你在哪?” 郁知意已经听到电话那边的脚步声,不由得一愣,而后噗嗤一声笑出来,郁闷一扫而光。 封一舟刚好看过来,就看到女孩脸上明艳的笑意。 不同于沈清歌的风情,也不同于不太熟悉的那种客气礼貌,干净明亮,又温柔,他一时看愣了。 此时,霍氏大楼某层的员工们看起来认真工作,却都忍不住竖起耳朵听握着电话焦急跑出来的小霍总怎么了。 瞧瞧这副对着挂掉的电话失魂落魄地回办公司的样子,真是千年难遇。 这副模样,谁信不是谈恋爱了哦? 这边看起来失魂落魄实则一脸懊恼地回了办公室的小霍总忍不住想,知知会不会嘲笑他笨啊? 没办法,他真的以为她掉坑里了。 关上门之后,他眼里的郁闷也少了不少,勾唇笑了笑,不管,知知敢笑他,他晚上回去就亲她! 办公司里还坐着几个高层,一脸莫名的看着突然在他们开会的时候去而复返的小霍总带着清润的笑回来,个个瞪大了眼睛,霍纪寒抬眼,脸色瞬间恢复冷漠,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是的,坐下来,声音清淡了不少,“继续。”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75章 三顾茅庐(首订2) 虽说是被坑了,郁知意真正去接触琢磨了角色之后,倒也有些乐在其中。 另外五场戏,拍起来倒也没有花费太多的时间,而如今的进度,其实也可谓只剩下沈清歌的戏份了,其余人的戏份都差不多拍完了,所以,倒也没有用多长的时间,五天之后,沈清歌最后一场戏拍完,《战歌》杀青。 最后一场戏是沈清歌和林易合作任务,暗杀敌方高层的情节,郁知意第一次吊威亚,还不太熟练,难免磕磕碰碰,后腰被撞了一块,等到坚持着拍完了,疼得她差点直不起腰来。 剧组的人都很兴奋,战歌在拍摄期间,一直秘而不宣,剧组的拍摄工作一直都是保密的,却在杀青的这一天允许了媒体的采访。 郁知意早先就和学良军约定过,她不会参与剧组的任何宣传活动,学良军考虑到郁知意还是学生,倒也没有勉强她,在记者进来之前,就已经让郁知意离开了。 黎和导演的戏也在影视城拍摄。 肖晗虽然饰演的只是其中一个戏份并不多的小丫头,没多少台词,但是毕竟也是主角身边的人物,总是要露面的。 只是她并非科班出身,能被选入剧组,最大的原因是因为她姣好的形象,在拍戏期间,因为基本功不扎实,难免被脾气有些冲的黎和说了一些重话。 她自小成绩顶尖,从来受人奉承,从来都是别人家的孩子,谁提起肖晗这个名字,不夸一句“原来是那个成绩很好的肖家的丫头啊”,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NG了几次终于通过之后,想起导演不耐烦的神色,不免有些受不住,趁着其他人在拍戏,便跑了出来。 只是她没有想到,会在影视城看到郁知意。 “知意!” 身后传来熟悉的女声,正在往外走的郁知意转回头,便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穿着清宫装丫鬟模样的女孩。 她愣了一下,仔细看了好几眼,才看得出来对方是肖晗。 笑着走过去,郁知意上下看了一下还穿着戏服的肖晗,有些新奇,“肖晗?你换了一个打扮,我差点认不出来了。” 肖晗唇角扯了扯唇角,有些勉强的笑意,环视了一下周边,“你,怎么会在这里?” 郁知意顿了顿,“我来拍戏。” “排戏?”肖晗诧异,“你怎么会来这里排戏,你不是说你不会进娱乐圈的么?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她的神色略有些激动,因为惊奇瞪大了眼睛看着郁知意。 她平时一向温和,情绪的表达也不算激烈,在宿舍里,属于话少,一般调和莫语或者谭晓的拌嘴的人。 面对对方过于诧异的神色,郁知意稍顿。 肖晗也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过激,缓了缓说,语气有些不满意,“你别多想,我只是有些诧异,你怎么没跟我们说啊?你拍的什么戏啊,是哪个导演的戏?” 郁知意这才说,“学良军导演的《战歌》。” 肖晗再次诧异,“你怎么会来拍学良军的戏?” 郁知意解释,“剧组原先的演员不能继续拍下去,学导找到了陈老师那儿想让我过来帮忙,我推脱不掉就答应过来了。” “专门找你帮忙的啊。”肖晗讷讷地说,“你可真厉害……” “那谁,演小玉的那个,快过来,要继续了!”背后传来男人粗吼的声音。 肖晗一瞬间反应过来,转回头,“就来了就来了。” 她脸上烧起一片热意,回头对郁知意匆忙道,“知意我先去忙了。” 郁知意点头,看着肖晗跑开,那边在找她的男人粗着嗓子说她乱跑,肖晗连连道歉。 郁知意轻叹了一口气,揉着腰离开了影视城。 霍纪寒在忙着,让赵宇过来接她。 回去的路上,郁知意在药店的门口停了一次车,进去买了消肿药。 赵宇紧张兮兮的,“郁小姐,你生病了?” 郁知意笑了笑,“没有,拍戏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去买了点消肿药水。” 赵宇松了一口气,却暗暗记在了心里,想着回到公司一定要跟二少汇报一下。 郁知意回到公寓,爱斯基猛地扑过来。 她被已经长壮了不少的大狗狗这么一熊抱,忍不住后退了两步靠在门板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喂得太好的缘故,爱斯基长得很快,也才两个多月的功夫,体型就已经是刚来的时候的两三倍,立着两条后退抱着郁知意就已经到她的腰了。 郁知意靠在门板上,觉得后腰一阵酸疼,“爱斯基,乖,别闹啊。” 爱斯基不肯,这段时间郁知意忙着,它连出去遛弯的时间都变少了,当然,最重要的是,帝京入冬了,晚上太冷,霍纪寒不放心郁知意出去。 爱斯基这么粘人,郁知意一下子就心软了,“乖啊,明天带你去楼下玩儿。”爱斯基哼哧哼哧的叫着,黏在郁知意身边。 晚上,霍纪寒过来,郁知意正瘫在沙发上和爱斯基玩球。 一人一狗看起来还挺愉快。 郁知意朝对方笑了笑,手里的球扔过去,爱斯基爪子一拍,落在霍纪寒的脚边,霍纪寒睨了一眼,不动声色踢向厨房。 爱斯基朝他汪汪叫了两声。 霍纪寒扫过去一眼,爱斯基低着头跑去了厨房。 郁知意看着好笑,霍纪寒走过去,在郁知意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伸手将郁知意的手抓在手里,“赵宇说你受伤了?” 郁知意愣了一下,不由好笑,“赵宇怎么什么都跟你说啊?” 霍纪寒抿唇,漆黑的双眸看着郁知意。 郁知意被看得无奈,“没什么,就是碰到了而已,不算什么受伤。” 霍纪寒皱了皱眉,手指已经伸到郁知意腰后,轻轻碰了碰,语气不掩心疼,“这里?” 被碰到的地方,有些酥痒,又因为碰到了伤处,又有些疼,郁知意轻轻一颤,忍不住瑟缩一下。 “疼么?”霍纪寒手僵住,不敢再动,“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 郁知意摇了摇头,“不用,就是一般淤青而已,我买了药了,等下洗澡了再擦擦就好。” 霍纪寒抿了抿唇,终没有再勉强,但却忍不住重新考量起拍戏这件事。 如果知知会因为道具而受伤的话,他舍不得,一点也舍不得,可如果不让知知去,她也一定会不高兴。 郁知意看他眉眼里的为难,忍不住问,“怎么了?” 霍纪寒认真看她,双手捧住郁知意的脸看向自己,语气里几分郁闷,“拍戏会受伤,我不想让你受伤。” 郁知意一愣,忍不住噗嗤笑出来,“走路还会不小心磕磕碰碰呢,还会摔跤呢,这样我连走路你是不是都不放心了呀?” 嘴上说着玩笑话,但郁知意不否认,因为霍纪寒的话而感到心里愉悦。 霍纪寒凑过去亲一口她的唇瓣,“不放心,我可以抱你走。” 郁知意心里甜蜜蜜的,认真道,“以后我尽量避免,只是偶然而已。” 霍纪寒点头。 到底不放心,等郁知意洗完澡之后,霍纪寒拿着药瓶亲自为郁知意涂药。 郁知意在听到这个要求时,有些难为情,但对方是自己的男朋友,好像也没什么可难为情的。 可等霍纪寒真正见到了她腰后的淤青,眼里的心疼再也藏不住,俊脸绷得紧紧的,如临大敌似的。 即便郁知意安慰他真的不疼,对方还是很紧张,替她擦药水的动作都不敢用力,她一动,霍纪寒就僵住了。 霍纪寒的虽然尽力小心了,但毕竟手法生疏,郁知意为避免对方过分担心,疼了也不太敢叫出声,只闷哼了几声。 可她趴在床上,小声哼叫的样子,原本也没觉得如何,但霍纪寒渐渐的,眼神却有些不一样了。 心猿意马,联想非非。 直到,为郁知意按摩的手掌,慢慢流连在郁知意的腰后,力道变了,速度也变了。 疼痛慢慢消失,一股燥热的麻痒渐渐升起。 郁知意觉察到了什么,趴在床上转回头,就看到霍纪寒目光沉沉的看着自己。 他眼眸漆黑,带了些深沉的**,能轻易被觉察。 郁知意的心忽的一跳,眸光微闪,“霍纪寒。” 霍纪寒跪在床边的地毯上,看了郁知意好一会儿,房间里被暧昧的氛围充斥着。 “知知……”霍纪寒凑过去,声音微哑。 郁知意觉有所察,刚一动,后颈轻轻被捏住,床边的人凑过来,眼前的光线被遮住了,嘴唇被亲吻住。 “汪!汪!汪!” 爱斯基忽然从门外冲进来,对着床上扭在一起的两个人吼叫。 郁知意一惊,瞬间反应过来。 她猛地抬头,眸光覆了一层水润迷茫,眼里还有未散的潋滟。 霍纪寒到底还记挂着郁知意的腰,就算动作有些大,还是护着郁知意的腰,被爱斯基这一吵,才反应过来,再看郁知意这副模样,眸色更深。 大约从来没见过两人这样,爱斯基以为霍纪寒在欺负郁知意之类,上去扯对方的裤脚。 郁知意噗嗤一声笑出来,原先的那些火热被冲散了不少,连声音都软绵了不少,带着几分娇嗔,“你起来呀。” 霍纪寒这才欲求不满的扫了一眼爱斯基,在郁知意的唇瓣上亲了一口才翻身起来。 郁知意一缩,缩进了被窝里只剩下一双仍旧湿漉漉的眼睛露在外面。 没好气的将爱斯基赶出去之后,霍纪寒再回来,郁知意的那点儿难为情又回来了,“我要睡了。” 霍纪寒走过去,碰了碰对方的脸颊,在郁知意水润的眸光中终是忍不住,低下头亲了亲对方的眼眸。 郁知意下意识闭上眼睛。 低沉悦耳的声音传来,“睡吧,晚安,爱你。” 郁知意心猛地一颤,为了那两个字。 * 《战歌》拍摄完毕,学期也过去了一大半。 郁知意的日子恢复正常。 哦,不,还有一点不正常,身边多了一个霍纪寒,而对方似乎经常占据她的心神。 郁知意在学习,写剧本,翻资料之外,会忍不住多想,那个人,现在正在做什么呢? 这是过去从未有过的体验和牵挂,虽然有点不受控制,但她却感觉到了其中的甜蜜,生活多了一分色彩。 但她没有想到,已经许久没有再找上她的莫邵崇,又再次找上门来了。 对方目的很简单,“小姑娘,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学良军的《战歌》你都去演了,这次还要拿什么理由拒绝演舒月?我这都三顾茅庐了啊。”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76章 答应出演(首订3) 郁知意完全没有想到,莫邵崇会在这个时候找上她,甚至她早已将这件事忘在了脑后。 沉默了两秒钟之后,郁知意才讷讷开口,“莫导不是已经找到女主角了吗?” 莫邵崇笑,“外面捕风捉影的话罢了,《佳人曲》的女主角我一直给你留着,我一直在等你答应,先前你说不想上屏幕,可如今你连老良的电视剧都去演了,还在用这个理由来拒绝我?” 郁知意:“……” 莫邵崇笑呵呵的,“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想起了什么,莫邵崇语气带了些深意,“还是,你其实还有别的顾虑?” 郁知意一愣,然后摇了摇头,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抬头,看莫邵崇,“莫导如果信得过我,认可我,这次,我会认真考虑这件事。” 莫邵崇一愣,眼里有光,“好。” 继而笑道,“这么说,你前些时候,是都没有在考虑就直接拒绝了我了?” 郁知意微囧,莫邵崇显然心情很是愉快,并不计较她先前的拒绝,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陈季平,“陈老,到时候,郁知意答应了,你可不能强行将人留住。” 陈季平轻哼了一声,却一副事情全部交给郁知意处理的样子。 莫邵崇离开之后,郁知意手里拿着莫邵崇再次留下来的一本厚厚的剧本,看向自己的授业恩师。 陈季平看起来对莫邵崇没什么好脸色,对郁知意却笑呵呵的,“想好了?要去拍戏了?” 郁知意蹙眉看着手里的剧本,干巴巴地道,“陈老师,我也不知道。” 和郁知意相处久了,多少知道自己的爱徒有些他其实也并不知道的心结,陈季平给郁知意倒了一杯茶,语重心长,“知意啊,演艺圈里一直流传着一句话,能演好话剧的演员,就能演好影视作品,但是能演好影视作品的演员未必能演好话剧,你知道为什么么?” 郁知意想了一下,“因为话剧和影视表演有很大的区别,表现形式是不一样的。” 陈季平笑道,“的确,话剧是一种单一的舞台艺术,场景的变幻是非常有限的,演员在负责表演的同时,还要负责空间,一举一动都要与舞台空间形成互相拉伸的关系,演员的动作表现,直接影响舞台呈现的效果,声音也直接传到观众的耳朵里,所有的反应都是没有后期的剪辑加工的。” 郁知意低头静静地听着,陈季平顿了顿,师徒两人,像往常坐在一起聊话剧表演一样,氛围倒也轻松,“但其实话剧这个舞台上,能遇见的人太少了,如果是别的导演找你去拍戏,我啊,是要劝你慎重考虑的,不过对方如果是莫邵崇这样的人,我倒是觉得,你可以去学习学习。老师这么说,并不代表我认可那小子啊,只是,比起娱乐圈里,其他人,莫邵崇这个人,还是信得过的,他是真的为艺术在拍戏。” 郁知意轻叹了一口气,略微苦笑,“陈老师,其实这次的话剧表演,我自己也有很多不满意的地方,比如镜头感,如何给观众呈现更具美感舒适的一面,我有些把握不准。” 陈季平笑,不以为意,“这是个功夫活,你还年轻,多指导几部戏才能找到感觉。” 郁知意笑了笑,陈季平叹气道,“你这孩子心思深,老头子我到了这个岁数,什么人没有见过,可有时候啊,还是摸不准你这女娃儿脑瓜里在想些什么。但是,知意啊,老头子还是要劝你一句话,你看那舞台上,几千年上上下下,多少人啊事啊,最后留在舞台上的无非也就那么几个,王侯将相、悲欢离合,最后都成几句唱词而已,人这一辈子啊,弹指一挥间,做什么,也不要跟自己过不去,你说是不是?” 郁知意微微一僵,抬眸看陈季平。 只见恩师的面容,隐藏在蒸蒸水雾的背后,带着一惯的淡然与通达。 郁知意心中的某根弦似被轻轻触动了一下,继而垂眸,低声道,“谢谢,陈老师,我再想想。” 陈季平不再多说,笑了笑,“品品这茶,你师母专门给我带回来的。” 郁知意笑,“好。” * 晚上,吃过晚餐之后,郁知意与霍纪寒说起了莫邵崇再次来找自己的事情。 闻言,霍纪寒有些不高兴,皱眉,“他怎么还来找你?” 郁知意笑了笑,“也不知道莫导到底从哪里觉得我适合舒月这个角色了。” 话落,霍纪寒忽然捧住她的脸,把郁知意转过来面向自己,语气认真,些许执拗,“你最好,谁也不及你好。” 郁知意眨了眨眼,“真的啊?”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了,但每次听到霍纪寒这般**裸的话,依旧让她感到心动。 霍纪寒用力的点头,忍不住凑过去在郁知意的唇瓣上嘬了一下,“嗯!你不会知道自己有多好的,但在我的心里,知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谁也比不上。” “嗯,这算是情话?”郁知意的眼里晕了笑意。 霍纪寒低笑,眉目生光,“如果你喜欢,我还会说更多情话。” 唇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郁知意忍不住想,恋爱中的女人,难道都会这样么,因为对方的一句甜言蜜语,就跟吃了蜜糖一样甜,有一种,他说什么,下一刻你都会答应,把一切都交给对方的感觉。 她想,她完了。 笑着过去抱抱霍纪寒,郁知意说,“如果你是一个骗子,我现在就被你骗得团团转了。” 说完,郁知意一愣,瞧瞧,她也能顺口说出这样肉麻的话了。 * 说是与霍纪寒商量,基本不算商量,郁知意发现,她想要做的事情,无论是什么,霍纪寒最后一定会不遗余力地支持她。 但是,其实有了霍纪寒的支持,还有自己的心理建设,她自己却依旧有些害怕。 最后,她还是联系了夏清心。 “你这段时间的状态看起来不错。”夏清心给郁知意到了一杯水,坐在她的对面,笑道。 郁知意神色愉悦,握着温热的水杯,脑海中不自觉划过霍纪寒的身影,低眉浅笑,“夏医生,我谈恋爱了。” 夏清心一愣,感受到郁知意身上散发出来的愉悦和甜蜜,笑了,“是上次我见到的那个男人?” 郁知意轻轻点头,“嗯。” 夏清心笑了,“看起来,你们相处不错,他应该是个很好的人。” 郁知意唇角的笑意藏不住,说起霍纪寒的时候,眼里有光,“他真的很好。” 夏清心瞧着郁知意的神色,为她感到开心,“恭喜。” 郁知意沉默了一会儿,抬头,“莫邵崇导演找我去拍戏,是一个挺不错的剧本,我和他还有老师商量了之后,想去拍戏。” 夏清心听出她语气里的一丝犹豫,“可是你依旧会害怕?” 郁知意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点头。 夏清心笑了笑,声音依旧温柔,“那你为什么想要去拍戏呢,仅仅因为喜欢那个剧本、角色、人物?” 郁知意顿了一下,陷入沉思。 夏清心笑了笑,抬手抚了抚她的长发,像一个知心姐姐,“知意,你已经很好了,别再跟自己斗。” 十分钟之后,郁知意离开心理中心。 夏清心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唇角浮现一丝欣慰的笑意。 对她而言,郁知意是一个特殊的病人,来做心理治疗的人,向来不会觉得自己有病,郁知意却始终觉得自己的心理有问题。 小时候,母亲漠视,性格养成已经有了缺陷,后来,又经历了那样的校园暴力,无疑对她的性格造成了巨大的影响,这样的孩子长大之后,会将对爱的需求,在另一个人的身上索取,这种不自觉的事情,几乎无法避免,甚至,极容易在恋爱中拼了命的偏执,虽然她现在看起来很甜蜜,夏清心却隐隐有些担心,日后如果发生了什么,她会受到更大的伤害。 白心今天是同白母来探视一位患有心理疾病的长辈,不经意一瞥,却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从心理治疗中心出来。 她的视线不由得追琢过去,白母觉察到她的异样,“怎么了?” 白心笑了笑,“没什么,好像看到一个认识的人。” 白母不再多说,白心从后视镜里看到郁知意上了一辆出租车,车子开走了,她才收回了视线,心里却忍不住想,这不是曾经和霍纪寒在一起的女孩,看起来两人的关系不浅,对方怎么会来心理治疗中心? 她眯了眯眼,对于霍纪寒的事情,不由得多了几分心眼,心道或许可找舅舅打探一些消息。 两天之后,郁知意联系莫邵崇,答应了对方的邀请,去出演《佳人曲》的女主角舒月。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77章 想要私藏知知(首订4) 其实说来,《佳人曲》的演员们早已定了下来,莫邵崇虽说一直在等郁知意,但原先就已经做了郁知意实在不能出演的准备,甚至已经在洽谈合作的事宜。 而郁知意的点头,无疑成为最完满的结局。 开拍在定,就在一月十三号。 也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但是莫邵崇做了长期的准备,这倒也不算匆忙。 郁知意答应了莫邵崇的邀约之后,抽出时间,与莫邵崇进行了一次详谈。 莫邵崇看了看郁知意列出的条约,指着其中的一条,“不参与剧组的宣传?” 郁知意点头,“我只负责演戏,并且尽我所能将戏演好,以后如果剧组或者制片方,希望借演员炒热度、炒话题,炒CP来宣传预热,我不想参与。” 莫邵崇摸了摸鼻子,想起今天早上赵宇亲自打电话给他,告诉他无论郁知意提出什么要求,都答应下来的话,这会儿,也并没有反驳的话,别说郁知意主动提出这个要求了,想起郁知意或许和霍纪寒之间有些尚未公开的关系,他也不敢擅自做主,何况,这部戏本来就是新明拍想戏,制片方就是新明,只怕如何宣传,还轮不到他来指手画脚,因而笑道,“自然,一切以你的意愿为主,不过,官方这边不做这些,但你也知道,网友的想法,一向不受人控制。” 郁知意顿了顿,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有些无礼的要求,莫邵崇也能这般轻易答应下来,笑,“那就谢谢莫导了,至于网友的反应,便顺其自然吧,而且,如果没有官方盖章,网友的反应,其实都只是之间流沙,瞬时热度而已,当然,炒角色没有问题,只要不上升到真人。” 莫邵崇笑了,“你这丫头,心眼倒是多。” 郁知意抿唇微笑。 莫邵崇点头,“行,这些都没有什么问题,我莫邵崇的戏,别的不说,但绝对不会去做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有别的补充么,有什么要求,你尽可提出来,今天咱们就把事情定下来,把合约签订了。” 郁知意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了。” 这份合约是给霍纪寒看过的,郁知意相信对方。 这时候,她突然想起,新明娱乐也是霍氏旗下的娱乐公司,唔……说起来,她似乎还要沾一沾霍纪寒的光呢。 不过,莫邵崇却有些欲言又止。 郁知意有所觉察,“莫导要是还有什么疑问,不妨直言。” 莫邵崇轻咳一声,道,“拍戏期间,我们也并不希望闹出些什么绯闻,尤其是主演的绯闻,影响剧组的进度,这边,我想还是有必要跟你确定一些事情,你的感情状况……” 郁知意抿了抿唇,“莫导,我有恋人。” 莫邵崇一顿,已经有所确定,但他不会多问,只是含蓄地说,“不论如何,我希望,拍摄期间,不会因为个人的私事而影响整个剧组的进度。” 郁知意含笑,“当然,这是一个演员最基本的操守。” 莫邵崇朗声一笑,“你是陈老的学生,这一点,我信任你。” 作为女主角舒月的扮演者,郁知意有很多需要学习的东西。 舒月是剧中南城锦绣馆赫赫有名的歌女,甚至说是镇馆之宝,被称为“舞蹈皇后”,且不说唱歌跳舞样样精通,许多古典的乐器也是手到擒来。 剧中有许多舒月在舞台上表演的场景,甚至还有一场经典的场面,她专门跳了一段优美的独舞给男主角舒望看。 在开拍之前,郁知意自然要先去学习学习。 新明娱乐这边,舞蹈及乐器老师都已经给郁知意联系上了,郁知意接下来的时间,就是要琢磨剧本和学习一些舒月在剧中会展现出来的才艺。 学期已经接近尾声,大三的课程不多,也没有几门课需要考试,在大多数人都在复习的时候,郁知意却开始了每周三节课的学习时间。 新明娱乐给郁知意找到的舞蹈老师是帝京知名的一位舞蹈老师,事实上,应该是霍纪寒给她找到的。 她没有什么舞蹈功底,身体的柔韧性自然比不上专门学舞蹈出身的人,但在话剧组呆了两年,做过许多基本训练,郁知意觉得,自己应该也不算太差。 只是,第一天去训练的时候,指导老师看她劈个腿都那么艰难,脸上还是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你先从练劈腿下腰开始吧。” 郁知意:“……” 练了三个小时,当天晚上回到家之后,腰酸得不行,感觉整个人都不是自己了。 她趴在床上,霍纪寒主动给她按摩,心疼得不行。 “我让赵宇联系那边,后天先别去学习了?” 郁知意转回头,看到对方眼里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担心,笑了笑,“我没事,先前没怎么做过,第一天锻炼都会这样啊。” 霍纪寒抿唇,担忧之意溢于言表。 郁知意沉默了一瞬,说,“而且我回来之后,你都会帮我按摩不是么?” 霍纪寒唇边倏然散出两分笑意,“嗯,我帮你。” 郁知意笑了,感觉自己像在哄着一个孩子,“这样就好了,第二天我就恢复了。” “知知,我技术好么?” 郁知意趴在床上,舒服得眯起了眼睛,语气慵懒,“嗯……力道适中,手法很好。” 后面的人语气执拗而认真,“以后我只给你一个人按摩,你只能让我一个人帮你。” “嗯!” “我会学得更好。” “好……” 郁知意想笑,随着跟霍纪寒相处的时间越久,她就越能发觉对方对自己的在意,虽然有时候着实让人有些苦恼,但不可否认,这些每每让她觉得心里像惯了蜜一样。 郁知意去学舞蹈,霍纪寒若是有空,必定来回接送和陪伴。 度过了一开始两次课的艰难之后,两年的舞台经验,到底还是给了郁知意一些帮助。 至少第三节课之后,她已经可以跟随老师学习舞蹈了。 学舞蹈是一件费力的事情,何况还是每天三个小时的学习时间。 每次她在里边学习,霍纪寒就在外面等待,三个小时的时间,郁知意总觉得他会很无聊,但霍纪寒显然并不觉得。 也许等待是一件无聊的事情。 而对于霍纪寒而言,如果是等待知知,他心甘情愿,并不觉得漫长而无聊。 两周的学习之后,郁知意已经可以跳出一段完整的舞蹈。 霍纪寒站在教室的外面,看着对镜自舞的女孩,一颦一笑,都牵动自己的心弦。 轻盈灵秀、身子婀娜,举手投足,自有风情。 那种感觉,美得让他觉得,任何语言的形容,都会变得苍白。 霍纪寒一动不动地看着,眼眸深处暗潮涌动。 这样好的知知,他想要私藏起来。 不给任何人看见,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得见。 只有他自己知道,表面的绅士,都是装出来的,他忍受不了一丝一毫知知被人觊觎。 一想到如果有一天,有人会觊觎知知,他的心底就升起一股烦躁和暴戾,想要毁了一切,让这个世界上,只有他和知知。 一舞完毕,郁知意停下来,微微喘气,看着透明玻璃墙外的男人,用口型说话,“我跳得好看么?” 霍纪寒眼里的锋芒眨眼之间已被隐藏在深处,快步走进去,一把揽住郁知意,“好看,知知好看得让我着迷。” 话有些直白,饶是郁知意也不免觉得脸颊有些发烫,心跳不知道是因为这句话还是因为刚才的舞蹈而变得剧烈。 然而,下一刻,霍纪寒的话却让她有些哭笑不得。 身材颀长的男人弯着腰,郁闷地抱着自己,语气瞬间变得委屈,“知知,可不可以让导演把这段戏删掉。” 郁知意一愣,霍纪寒抱着她的腰更紧了一些,“我不想让别人看见这么好这么美的你,他们会把你抢走。” 郁知意哭笑不得,“你以为我是什么呀,金银珠宝么,还会被人抢走?” 霍纪寒站直身,低头看他,眸光认真,煞有介事,“会!而且,你比金银珠宝贵重。” 郁知意笑,“没人抢得走我,我只喜欢你。” 霍纪寒眸光微亮,目光灼灼地看着郁知意,下一秒,在郁知意脸颊渐渐染上红晕时,他忽的低头。 唇齿交缠,缠绵不已。 炽烈的气息充斥在口腔之中。 郁知意踮起脚尖,双臂缠上他的脖子。 舞蹈室里满墙的镜子,倒映出男女拥吻的影像。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78章 新戏开拍(首订5) 一月十三日,帝京寒冬未过,天气始终冷得让人不想出门。 今天是《佳人曲》剧组开拍的日子,风有点大,开拍仪式在上午九点开始,郁知意一大早就准备出门了。 今天是周末,霍纪寒对于剧组今天开拍很是不满。 早上磨着郁知意亲亲抱抱了好久才送她出门,等郁知意到影视城的时候的,剧组的大部分演员都已经到了,参演的演员们在等待开机仪式,正聚在一起聊天说话,莫邵崇大着嗓子在指挥现场的工作。 郁知意是以个人的名义进入剧组的,相比大多数经纪人和助理环绕的演员,便有些寒碜了,但她一出现,还是引起了其他演员们的注意。 副导演见到郁知意,立刻朝着她走过来,“知意,这边这边。” 郁知意笑了笑,走过去,“张导,我没有来晚吧?” “不晚不晚,还有一会儿才开始,喏,剧组的其他演员在那边,我带你过去认识认识。” 郁知意点了点头,“好。” 季舒望早先就见过郁知意,看过对方表演的话剧,对这位在娱乐圈尚还名不见经传的大学生,倒是很有好感,他原先就知道,郁知意并不答应来演舒月,连莫邵崇都亲自出动了,他还以为会和别的演员对戏,直到这段时间才知道了,郁知意又答应出来了。 虽然不知道其中的原委,但季舒望已经有些期待和郁知意的对手戏了。 停下和几个演员的对话,季舒望朝着郁知意走过来,“郁知意,你可算来了。” 他语气自来熟,在微博上,大家便都说季舒望是属于那种性格脾气都很随和的演员,没什么架子,这会儿见到郁知意,虽然没什么交集,但算自来熟。 但郁知意做不到跟人自来熟,客气一笑,“你好。” 季舒望:“……” 张副导乐呵呵地给两人做引见,“郁知意,季舒望,呵呵呵,应该都不陌生了吧,接下来你们可是有大量的对手戏,好好交流交流。” 季舒望自然笑着应下来,“自然,我很期待和知意的合作。” 顾真是《佳人曲》最主要的男配,一早也已经来了剧组,他算是新人,《佳人曲》算是他出道的第一部比较有重量的角色,和她演对手戏的,是一个名为许盈的新晋小花,两人原本正在聊天,这会儿见到郁知意来了,也停下说话,朝着郁知意和季舒望走过来。 说实话,郁知意答应来饰演舒月也在顾真的意料之外,但这会儿,顾真心中的欣喜却大过了一切疑惑。 许盈更是对郁知意充满了好奇。 作为圈内人,怎么的都会得到一些消息,据说郁知意是莫邵崇三顾茅庐钦定的女主角,她就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让莫邵崇这般青眼相看,虽然网络上也找过郁知意的照片,许盈并不觉得对方的长相多么惊艳,比起如今美女遍布的娱乐圈,郁知意的长相,并没有任何攻击力,这会儿见到人,初次的印象,也并没有什么让人感到经验的地方,对方,似乎也不过是一个寻常的女孩罢了。 她率先朝着郁知意伸出手,笑起来还有些俏皮,“知意,你好,我是许盈,听说你是传大陈老的学生,很期待跟你合作哦。” 郁知意笑着伸出手,“你好,比起来,我才是新人,以后,还要多多指教。” 许盈弯眼笑,“哎呀,我们就别那么客气了。”她看了看郁知意,又看了看顾真,胳膊肘撞了一下顾真,“顾真也是从陈老的话剧组出来的哦,我们刚才还说起了他以前演话剧的经历呢,说起来,你们还是师兄妹哦。” 说着,她还意有所指的对郁知意和顾真眨了眨眼。 顾真瞥了一眼许盈,微微一笑,开玩笑一般,“知意,好久不见了,我还以为离开了陈老师的剧组,以后就没有跟你合作的机会了。” 郁知意扯了扯唇角,“怎么会,顾师兄如果去演话剧,陈老师一定会很欢迎。” 随意聊了几句,剧组的演员们都不算熟悉,一开始说的也都是一些客套的话。 倒是许盈,说话的时候,会带上季舒望,但季舒望似乎并没有跟她的节奏。 郁知意在旁边看着,心中多少有些明白了什么。 距离开拍仪式还有十五分钟左右,不远处一片热闹的声音。 郁知意转身看过去,便见前不久刚刚合作过的谢明还有曾经去学校演讲过的叶敏正在走过来。 这次,两人在剧中扮演夫妻,也就是男主角洛望的父母亲,两个有些**的大家长,并不是很讨喜的角色。 谢明第一时间看到了郁知意,笑呵呵地大着嗓子打招呼,“知意丫头,又见面了。” 旁边几人微微惊讶,看着郁知意,许盈脱口而出,“知意,你认识谢明老师?” 郁知意笑了笑,“先前跟谢老师合作过。”说着她已经走过去和谢明打招呼,“谢老师。” 许盈疑惑,便是顾真也不太明白,倒是季舒望似有所悟,“应该是《战歌》剧组,听说学良军亲自去传大找陈老,让她帮忙加演。” 季舒望说着,也朝着谢明和叶敏走过去。 谢明正在跟叶敏介绍郁知意,“陈季平的爱徒,可是个了不得的小姑娘,别小看了。” 郁知意微囧,“谢老师,您抬举了。” 谢明摆手,“唉,知意丫头不必谦虚,咱们有的金刚钻,还怕揽瓷器活不成?我这可是实话实说。” 叶敏笑,“能得到谢老师这样夸奖的可不是那么容易,我很期待接下来的表演。” 随着谢明和叶敏的到来,剧组的演员,几乎全部都围了过来,演员不少,七嘴八舌的上来跟谢明和叶敏说话,很快就把郁知意挤到了外围,郁知意倒也不在意,无意上前,站乖乖巧巧地站在旁边。 陶斯礼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的,站在郁知意的旁边,“你这小丫头,站在这里坐什么?” 郁知意转回头,一瞬惊喜,“陶老师。” 陶斯礼笑得儒雅,“咱们啊,以后算是有时间对戏了。” 郁知意低头笑,陶斯礼在剧中饰演的角色,是锦绣馆的老东家,也就是锦绣馆少东家邵东的父亲,是剧中,一个对郁知意有着知遇之恩的老人。 “以后,我可得好好跟陶老师讨教。”郁知意说。 “好好学习吧。”陶斯礼依旧很看好郁知意,“不管是谢明,还是叶敏,都有很多能让你学习的地方,小丫头,我很看好你。” 郁知意笑,“谢谢。” 许盈这会儿转回头,看到郁知意不知什么时候推开了人群,在跟陶斯礼说话,两人看起来,似乎还挺熟悉的样子,不由得心里疑惑,却还是主动退出了人群,朝着陶斯礼走过来,“陶老师。” 许盈是个挺会说话的人,很能聊天,她一来,便立刻掌控了和陶斯礼说话的主场,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隔开了郁知意和陶斯礼,侃侃而谈。 郁知意也并不在意,她觉得有些口渴,去里边找水。 虽说她是女主角,据说还是莫邵崇钦定的女主角,但毕竟不是圈子里的人,其余的演员,一开始对她并不热络,毕竟在新晋小花许盈和知名实力演员季舒望面前,郁知意真的不够看。 郁知意在后边找了一会儿,也没有找到矿泉水瓶在哪里,顾真不知什么时候走进来了,“知意,在找什么?” 郁知意环视了一圈,“我在找矿泉水,工作人员说这里有水。” 顾真往里边走了一下,几秒钟之后再出来,手里拿了一杯矿泉水,“给你。” 郁知意接过,“谢谢。” 顾真看到她自己拧开矿泉水瓶的时候,有些后悔没帮郁知意拧盖子。 “以前叫你来排戏,你不来,我前几天看到了演员名单才知道你来了,怎么就突然改变主意了呢?” 郁知意喝了两口水,将盖子拧上,“也没什么,觉得应该多锻炼锻炼就来了。”她的回答很官方。 顾真失语,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恰好这个时候,门口从外面打开,许盈像是抓到了什么似的,“哦噢,原来你们在这里,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她眼神里是调侃和打趣,好像顾真和郁知意在偷偷摸摸做什么事情一样。 郁知意笑了笑,举了举手里的瓶子,“在找水,你要喝水么?” 顾真神色有些无所适从,“没什么。” 许盈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流转了一会儿,显然不信,“才不信你们,不过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偷偷帮你们保密。” 郁知意:“……” 顾真:“你被乱说,我们真的没有什么。” 郁知意将瓶子放下,“时间差不多了,开拍仪式快开始了吧,我先出去。” 她不太喜欢这种一厢情愿的八卦。 顾真没说什么,也跟着出去了,许盈看着两人双双出去的身影,抹着下巴,若有所思。 九点钟,按照约定时间,举行开机仪式。 摆开桌案,摆上贡品,从导演开始,到主演,陆续上香、祭酒,而后为相机揭开红布,大功告成。 既是开机仪式,来了不少记者,仪式过后,就是开机发布会。 早就等不及的记者们蜂拥而至,发布会的主角,自然放在郁知意、季舒望、顾真和许盈这几个重要的人物上。 而郁知意是新人,此前也从未在圈内出现过,记者的话筒,自然都举向了郁知意。 “郁小姐,您是演话剧出身,此前从未拍过电视剧,这算是你的第一场戏,还是和季舒望这样的大明星合作,有没有紧张?” 郁知意始终保持得体客气的微笑,“有一点。” 她话不多,记者做好了她长篇大论表达心情的准备,没想到这姑娘不按常理出牌,三个字之后就闭嘴了。 记者感觉自己的采访计划出了些偏差,郁知意的回答并没有走向她设定的方向,不死心地问,“听导演说今天下午就有一场你和季舒望的戏,你打算怎么克服心里的紧张呢?” 郁知意迟疑一会儿,“多喝热水?” 旁边几声噗嗤的声音。 饶是平时一张巧嘴将无数明星堵得说不出话来的记者,这会儿也哑然了,发现自己竟然接不下这姑娘的话。 “呵呵呵,知意真是会开玩笑。” 郁知意只是莞尔。 记者咬了咬牙,不死心接着问,“作为女主角,你在剧中和季舒望饰演的洛望以及顾真饰演的邵东都有感情戏,就你而言,你倾向于他们两个中间的哪一个呢?” 顾真下意识去看郁知意。 郁知意只是笑,但心中却迟疑,不知道该怎么作答,坐在旁边的季舒望这时候笑着开口,“在我们两位男士面前问这样的问题,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啊,不管知意选择了哪一个,你们啊明天是不是就开始组CP了,万一组了知意和顾真的CP,叫我这个男主角情何以堪啊?” 开玩笑的话,记者都听得出来,是季舒望对郁知意的维护。 一时间话筒都纷纷举行了季舒望,“舒望现在已经开始维护知意了。” 季舒望笑得随和,“毕竟我是洛望,洛望当然要维护舒月啊。” 一句轻轻松松的话,用戏中主角的身份回答记者的各种陷阱问题,倒也合情合理。 季望舒面对记者多了,自然能轻松应对这些问题,很快的,记者的话题就引到了季舒望的身上,郁知意也乐得松一口气。 采访结束,剧组清场,准备开拍。 等她化好妆出来之后,季舒望也化好妆了,看了一眼身穿旗袍的郁知意,扬了扬眉,“你欠我一个人情。” 郁知意愣了愣,微微蹙眉看季舒望。 季舒望眉目舒展,“我帮你挡了记者。” 郁知意:“……” 开机仪式的新闻下午就在网上发布了,霍纪寒早就等在电视机前。 看到记者对郁知意的提问,他语气不善,做了点评,“一群吃饱了撑着没事做的记者。” 赵宇在旁边默默不出声。 看到季舒望帮郁知意挡记者,霍纪寒沉着脸,“要他多事。” 赵宇直觉自家二少的心情并不好,“郁小姐和季舒望等人的报道,我已经联系媒体全部拦下来。” 霍纪寒点头,这才满意,“以后没有经过我同意的任何新闻,都不能发出去,谁敢发,给我打断他腿。” 赵宇:“……” 啊哟二少你是不是忘了你不是黑社会是霍家的二少爷哟?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79章 惊艳(首订6) 下午第一场戏,郁知意已经化好了妆。 一身红色的旗袍,长发被做成了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复古盘发,精致的妆容,加上无意流露出来的几分舒月的气质,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明丽了不少。 此刻她正拿着剧本在温习第一场戏的内容。 洛望和舒月是一对青梅竹马,一起度过了两小无猜的童年、无忧无虑的少年,在情窦初开的年纪,互生情愫,只是两人还没有来得及对彼此诉说心意,就面临着洛望的外祖父病危以及洛父仕途升迁,举家搬迁的现实。青春年少的少年和少女以为,分别只是暂时的,却没有想到,这一分别,就是十年的岁月,而是十年期间,洛望成为了当局总理的公子,而舒月则经过家道中变之后,变成了南城锦绣馆的艺人歌女。 这第一场戏,就有很大的难度。 是十年之后,洛望和舒月的第一次见面。 彼时,其中一人是当局权势滔天的总理之子,众星捧月,另一个人,却是南城锦绣馆的歌女。 一人是贵公子,舞台下,莺燕环绕。 一人是歌女,舞台上,为他唱曲。 四目相对,十年岁月划过眉眼心头,时光在一瞬间流淌了一遍又一遍,他们都认出了彼此,可却从未想过,是在这样的境况下见面。 十年分离,十年思念,十年沧桑,十年盼望。 舒月不再是曾经的舒月,不再是那个站在院子里的树下抬头叫着窗台上看书的少年“洛望哥哥”的少女。 少年也不再是曾经的少年,不再是那个在巷子里骑着脚踏车带着女孩银铃一般的笑声窜来窜去的阳光少年,他西装革履,人人奉承。 一个是历经生活磨难,看遍人世沧桑的歌女。 一个是依旧锦衣玉食,金贵无比的总理公子。 一个意外、惊喜、难堪、极力掩藏却又渴望遇见。 一个惊讶、克制、思念、克制隐忍而又隐忍不足。 这场十年分别之后第一次见面的戏,感情实在太充沛了。 莫邵崇亲自过来给郁知意和季舒望讲戏,细致到每一个眼神应该怎么处理,情感的变化递进、进而表达在神态上很细微的动作他都一一作了讲述。 一番长篇大论之后,莫邵崇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水杯,喝了大半杯水,在这寒冬时节,额头上竟然也出了大颗的汗珠,殷切地看着郁知意和季舒望,“你们两个,都明白了么?” 季舒望若有所思,点头,似乎正在慢慢沉淀情绪。 导演看向郁知意,郁知意抿了抿唇,脸上看不出来什么入戏的情绪,轻轻点头,“嗯。” 莫邵崇:“……” 合着他说了那么久,自己一个人瞎激动?这两位正主,感情这么淡? 虽说郁知意的演技摆在那儿,但莫邵崇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这场戏的感情变化,起伏太大,甚至没有什么台词,长达两分钟的戏份,全靠演员的眼神来表现。 而郁知意和季舒望第一次合作,两人的默契,实在有些一言难尽。 莫邵崇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已经做好了NG几次的准备,没事,反正他拍戏,想来被称为“NG狂魔”——要求太高,总是对演员的表演不满意,搞得就算是影帝跟他拍戏,也会怀疑自己的演技。 莫邵崇拍了拍手,让该做准备的各就各位,“好了好了,各就各位,准备开始。” 灯光陆离的锦绣馆里。 舒月穿着一身大红的旗袍现在台上。 身后是翩翩起舞的舞女们,锦绣馆内流淌着女人轻柔而多情的歌声,有点忧郁有点沧桑。 坐在下边的男人,不知多少人的目光流连在台上身姿曼妙的女人身上。 灯光迷离,渲染了女人精致的妆容,薄纱掩盖,无人看得真切那双眼里,藏了多少苍凉,无奈,厌恶,不屑……以及,麻木。 直到,门口走进来一个疏阔有致男人。 五六人簇拥。 “洛公子这边请这边请——” “今日洛公子大驾光临,可是给我们这些人赏了脸面啊。” “别的不说,今晚,必须让洛公子玩得开心!” 嘻哈簇拥的声音,一帮人涌进来,坐在舞台对面的贵宾位上。 几乎没人发现,音乐在这时候变了一个小小的调。 洛望视线一扫,在舞台上的女人身上停留一瞬,已经移开的目光,疏忽顿住。 旁边的人,赶着阿谀奉承,自然第一时间感觉到了这位大少爷的异样,立刻有人笑得谄媚,“这位可是锦绣馆的舞蹈皇后。” 音乐这时候戛然而止。 时光好像定格了一般。 一人在台上,一人在台下。 这是最重要的部分。 摄影机后面的莫邵崇都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前面这段,没什么难度,表演到现在,也没什么差错,是可以过的,毕竟前面,单单是这部分,已经NG了两次,当然,这部分郁知意没什么问题,主要是刚才饰演奉承男的演员有些差错,才重拍的。 到现在,莫邵崇终于满意这一段了,而接下来,最重要的部分来了。 不仅是导演,跟着在旁边看的其他演员,目光也都凝聚在台上。 台上台下的两人目光对视。 所有的情绪都只能在眼神里表达出来。 那一刻的眼熟,缠绕在心头十年的女孩。 洛望有那么一瞬间的不确定。 或者说,季舒望有那么一瞬间不确定,感情的变化该如何传达出来。 直到,舞台上的女人,眸光有一刻的闪烁。 他捕捉到了,那盈盈一视。 还有有所隐瞒,撒谎的时候,下意识扭住裙子的小动作。 舒月下意识想要逃走,脚尖刚动。 张副导一惊,“唉,不是这么演的!” “嘘!”莫邵崇瞪了对方一眼,示意摄影师跟上。 确实剧本预定不是这么演,这时候两个人应该在舞台上舞台下对视的。 季舒望也诧异于郁知意的动作,但他被郁知意带动了,舒月脚尖一动,他下意识想要追逐而去。 洛望在那将近半分钟的眼神对视中已经完全附身在他的身上。 等他瞬间差诧异于自己被郁知意带入戏,觉察到洛望急切的想要确认那个人是不是自己十年不见念念不忘的小青梅时。 台下一声呼喊,“这不是洛公子么?” 洛望转回头,发现是在导演的示意下出场的锦绣馆少东家邵东的扮演者顾真。 而舒月则在此刻消失在舞台上,只留下一片裙角。 洛望一着急,不顾一切,拨开人群跑了过去。 莫邵崇一拍大腿,“太好了!完美!” 编剧在旁边看着,也忍不住点头,深深吸了一口烟,“比我设想的还要好!对!就是这种感觉,一个相认不能认,万般滋味刻心头,难言!” 这边莫邵崇和编剧在激动,那边郁知意已经和季舒望双双走了出来。 再看看,她身上哪里还有方才那种情绪波动,反倒是季舒望,神色还有些怅然若失。 莫邵崇让郁知意过来,“来来来,知意,你说说,怎么突然改了剧本。” 郁知意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导演,我擅自做主了。” 莫邵崇在表演上一张主张有更好的,绝对不用次好的,“你来说说,怎么会突然想要这么做。” 郁知意沉吟片刻,“其实舒月并不是不知道洛望来了南城,只是因为身份之类的原因不敢相见,这是洛望第一次见舒月,却不是舒月第一次见洛望,如果按照剧本来说,其实没什么的,可是最终电视剧是画面的艺术,观众需要演员的动作表情语言等来代入,对视固然能演绎那种复杂的心情,可这时候舒月更想逃走,不愿意让洛望看见自己成为了锦绣馆的歌女这样的现实,毕竟,在原著里,舒月一直耻于自己为了生计成为锦绣馆的歌女,这是她自己最不愿意现与洛望面前的不堪,我只是觉得,一个女孩,如果真的爱一个男人,是不会愿意将自己的不堪放在对方的面前,这是人之常情。” 莫邵崇一边听着一边沉思,“对,你说得对!” 他转头看向季舒望,“你觉得呢舒望。” 季舒望扶了扶额,“我啊,我已经完全被知意带入戏了,她根本不用说怎么改,一个眼神就能困住洛望的脚步。” 莫邵崇朗声笑,“哈哈哈,第一次合作,你们倒是很有默契。” 季舒望想说,这哪里是默契,他完全被郁知意秒杀好么? 不由得看向一边安静浅笑的女孩,“你们演话剧出来的,都那么厉害么?” 郁知意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犹豫了一下,她该不该说,这是演员的基本功。 她虽没说话,但季舒望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了那个意思。 季舒望怒了,“莫导,郁知意对我人身攻击,接下来没法合作了!” 郁知意:“……” 顾真走过来,手里拿着郁知意还在震动的手机,“知意,你放在化妆台上的手机响了。” 郁知意伸手接过。 上面一闪一闪的联系人名字,是霍纪寒。 “谢谢。” 她接过,背对顾真接了电话,往旁边走,“喂~”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落在顾真的耳中,却多了几分温柔和缠绵,还带着点真心的笑。 顾真看过去,女孩接电话的时候,脸上漫着笑意。 他眼眸微垂,脑海里划过当初在表演大厅后台,小心亲吻郁知意的那个男人的脸庞。 霍纪寒,原来对方叫这个名字。 顾真是地地道道的帝京人,一直觉得霍纪寒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80章 知知,你要哄我(首订7) 郁知意今日的戏份,在天黑的时候就拍完了。 开拍的第一天,每个人的戏份并不多,她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 霍纪寒先前说过,等她结束了会亲自接她,郁知意收拾东西的时候,许盈的助理也在帮许盈收拾东西。 郁知意今天的表现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她的戏份,大多数是一条过的,连莫邵崇都高兴得不行。 许盈此前没有跟莫邵崇合作过,但是听过这位导演对演戏的严格要求,原先对郁知意那些小小的轻视,这会让消失了个一干二净。 她没想到,郁知意一个从来没有演过电视剧,只在舞台话剧上表演的人,能有这样的能力。 看到郁知意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许盈走过来,看着郁知意亲自收拾东西,问,“知意,你怎么不配一个助理?” 郁知意笑了笑,“我暂时还不需要,所以就不配了。” “我也准备走了,对了,你住哪里,等下我送你回去吧,你还在上学吧,是不是住学校啊?” 郁知意摇头,“没有,我有朋友过来接我,不用了,谢谢。” 许盈笑得意味深长,“男朋友啊?” 郁知意抬头看了对方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莞尔。 这模样,看在许盈的眼里,便有些不想回答她的八卦的意思。 许盈跟郁知意也不算熟,并且一天的相处下来,多少也有些感觉,郁知意没那么自来熟,让人觉得有些清冷,不好接触,这会儿自觉越界了,不多做打探,“行吧,还打算送你一程呢,看来是不需要了,那我先走了。” 郁知意点头,“再见。” 许盈笑着离开。 * 郁知意带着口罩离开,晚上风凉,她罩上了过膝羽绒服宽大的帽子,整个人变成了一只行走的羽绒服。 那模样,一般人,还真的认不出来。 可有人,不是一般人。 所以,她才刚刚进入停车场,便见不远处的一辆车子灯光闪了闪。 郁知意看见了霍纪寒的车牌,不由失笑,她都已经裹成了这个样子,难道还能被霍纪寒认出来? 影视城里虽然有不少剧组在拍摄,但是一般剧组都是深夜手工,也只有她这么快完成戏份拍摄早点离开,这会儿,停车场里车不多,车灯闪了两闪,霍纪寒直接推门下车朝着郁知意走过来。 郁知意走过去,不禁失笑,“我都裹成了这样子,你还能认出我啊?” 霍纪寒拉着她上车,“认得。” 他语气坚定,让郁知意油然生出一股安心。 “等很久了吧?” 霍纪寒摇头,“不久,一会儿而已,冷么?” 说着,霍纪寒还伸出手,认真地给郁知意搓了搓她的双手,确定郁知意的手真的没有冻到,才放心下来。 顾真和他的经纪人袁洁刚朝着这边走过来,袁洁跟在他身边,说着明天的安排,“明天上午在这里有你一场戏,八点钟左右就要到场,如果不出什么问题,中午应该就能结束,下午有一个活动通告,TK手表的代言你没忘记吧?” 袁洁说了一通,发现顾真盯着一个方向看。 她顺着看过去,只看到一辆开走的车子。 “怎么了?” “没,没……”顾真收回视线,他看见了郁知意被人接走了。 “刚才跟你说的,都记住了?” 顾真点头,“记住了。” 两人一起进了车里,顾真签约的是星耀影视集团,他演技在线,又是陈季平的学生,形象也很好,公司还是比较重视他的发展,将经验丰富的袁洁拿来给他做经纪人,袁洁带着顾真一小段时间,虽然《佳人曲》算是顾真的第一部戏,但是出道的第一部戏就是莫邵崇的男二,也是很大的起点了。 她比较看好顾真,刚刚出学校的大学生,脾气也不错,这种能让她拿捏的艺人,她很看好。 进了车里之后,袁洁翻了翻资料,“公司那边,给你做了几个人设,我看你的性格和形象,再加上你的第一个作品,邵东这个角色,比较适合深情暖男的设定,你看怎么样?” 顾真蹙眉,并不是很喜欢这些包装,“人设?可以别加这些设定么?袁姐,我可能做不来这些。” 袁洁不以为意,“做不来那又如何,想在娱乐圈里走下去,谁的身上还没有几张面具,你身上总得有些标签让粉丝替你宣传。” 顾真沉默了一会儿。 袁洁说,“行了,别犹豫那么多,对了,你和郁知意先前是师兄妹,这个身份……” 袁洁没有说完的话,被顾真冷硬打断,“袁姐,别做我和知意的文章。” 袁洁是个有了些年岁的女人,带过这么多明星,很会看人的心思,顾真的反应有点大,“你和郁知意,不会真的有什么吧?” “没有。”顾真再次道,“总之你想做什么,也别把知意扯进来。” 袁洁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人设的事情你好好考虑吧,不能这么清清白白什么也没有,否则粉丝凭什么喜欢你?” “作品。”顾真说。 袁洁轻轻笑了一声,“作品?很有志气,演技派的通稿固然是要给你准备,我已经根据你后面的拍摄计划,安排人去写了,但总还得有一些别的什么,顾真,你以后的路还很长。” 顾真沉默,过了一会儿,闭了闭眼,“我再考虑考虑吧。” 袁洁也没有再逼他。 车子开了出去,车窗降下来一些,顾真的心里有些烦躁。 其实他一开始学表演的初衷就是为了能好好演戏,进入娱乐圈也想凭实力获得观众的认可,可是如今的娱乐圈环境,不是你努力就能出人头地的。 他虽然喜欢郁知意,也存过私心与她扯上一些别的关系,甚至在见到站在他身边的男人的时候,也升起一些不甘心,凭什么自己不可以呢? 只是,到底是自己喜欢的女孩,顾真还不想将她拉入娱乐圈这趟浑水里。 何况,他多少了解一些郁知意的性格,如果他真的任由袁洁传出了些什么,郁知意大概会翻脸。 这么一想,心里的烦躁更多了,这原先电话上的那个名字再次在顾真的脑海中浮现。 顾真也不知道怎么的,忽然问,“袁姐,你知道霍纪寒这个人么?” 袁洁一愣,拧眉看顾真,“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怎么?” 霍纪寒这名字,除却帝京的豪门圈,说来也陌生,但袁洁做这一行的,接触的人多了,自然会知道更多的消息,“在帝京,姓霍这个名字的,你总不会陌生吧?” “霍家?”顾真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袁洁点头,“霍纪寒这个名字,在大众面前,不算是个熟悉的名字,但到了帝京豪权高层,谁人不知道这个名字,你是帝京人,总该听说过豪门霍家,有个二少爷,这儿有些问题……” 袁洁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顾真脸色微变,“你是说,霍纪寒就是那位?” 袁洁没作答,眯了眯眼,“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顾真沉默,袁洁继续说,“霍纪寒这位,可是个惹不得人物,过去那些就不说了,你最好跟他没有什么关系,如果真的惹上他了……” 袁洁没有说完,但是放在顾真身上的目光却让顾真知道,如果自己真的惹上了这号人物,大概就成为了被放弃的那一颗棋子。 顾真一路心神不宁,郁知意知道霍纪寒就是霍家二少么? 或者,霍纪寒接近郁知意,根本就是……故意的? 他虽然不明白那么多豪门圈里的事情,但是,怎么的也是地地道道的帝京人,总听说过一些这位发风评。 * 车子开出去之后,霍纪寒问起,“今天在片场怎么样?” 郁知意笑,“挺好的,莫导是个很尽职的导演,给了我很多指导。” 说起今天在片场的经历,郁知意觉得自己挺有收获的,忍不住想要和霍纪寒分享。 半转了身体,兴致勃勃地跟霍纪寒说,“还有,我今天还见到了谢明老师,就是我上次去演沈清歌的那个老艺术家,你还记得么?” 霍纪寒顿了顿,点头,目视前方的目光有些晦暗。 郁知意继续,“他今天还给我一些指导了呢。” “你很欣赏他?”霍纪寒问,不动声色。 郁知意没有觉察到什么一样,点头,“嗯,他演技很好,对演戏还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虽然总是演一些反派,很多人的同年阴影里,可能都有他演过的角色呢,不过我挺喜欢他的,他是一位真正的艺术家。” 喜欢…… 霍纪寒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郁知意继续,“还有季舒望,我以为他会很难相处,其实是个挺逗的人。” 车子忽然在路边停了下来,郁知意不解,“怎么了?” 霍纪寒眸色幽深,看着郁知意,“知知,我不开心了。” “啊?” 霍纪寒语气带了些控诉,“你喜欢别人!” 郁知意一愣,反应过来之后,有些哑然,“没有呀,我就是比较欣赏那什么的。” 霍纪寒定定地看着她,眸色郁卒,颇有一副我不开心,你要哄我的样子。 郁知意盯着对方看了几秒钟,抬手戳了戳对方的手臂,“霍纪寒,你吃醋了呀?” 语气里还带着几分笑意。 霍纪寒眼里划过几分挫败和郁闷,忽然凑过去,脸埋在郁知意的脖间,“知知,我不开心,你要哄我。” 郁知意忍着笑,抬手拍了拍对方毛绒绒的头发,“怎,怎么哄啊?” 下一刻,脖间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郁知意一僵,座椅忽然被放了下去,霍纪寒凑上来,带着些许怒气的亲吻,便压了下来,霍纪寒羞恼一般地咬她的唇瓣。 生气!知知是他的,怎么可以喜欢别人。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81章 亲十分钟(首订8) 年关将近,传大早已放假了。 先前谭晓接了一部剧的一个出场几次的角色——扬州第一美人,一月份开拍进组,这会儿早就已经结束,考完试之后甩甩手,去了南方海边度假过年。 莫语也一放假也早就飞回家。 肖晗也拍完了那部戏,原本打算留在帝京找机会再进剧组,自从演了黎和导演的电视剧之后,她已经有进入娱乐圈的打算,宿舍里的三个女孩都吃惊于她的转变,毕竟,以肖晗先前学霸的人设,连听某概论课都认真记笔记的,像一个高三学生的样子,怎么也让人想不到,她最后不是去考研接着考博,而是忽然想要一头扎进娱乐圈。 后来,据说是她妈妈给她打了一个电话,她没能留下,放假几天之后,就回家去了。 郁知意先前一直忙着,没跟室友们说过她已经进了《佳人曲》的剧组,今天的开拍新文发出来之后,室友们才在网上得到了消息。 下午谭晓和莫语的电话就接二连三地打过来,皆表示不敢置信最不可能进入娱乐圈的郁知意竟然真的去拍戏了。 郁知意无语,表示自己目前真的没有打算进娱乐圈,拍完之后还是会回去和陈老师一起演话剧的。 然而,两个追星狂热分子才不管这些,一致要求要舒望哥哥的签名、要照片、要近照! 被霍纪寒在路边小小地惩罚过后,车子继续开上路。 霍二少心情显然好了许多,清亮的眼眸里映照出路灯细碎的光,像点缀了小星星一样。 郁知意乖乖巧巧地坐在副驾驶上,努力忽视脸颊的热度,唔,这种在路边亲吻到被交警敲窗的事情,她一定不是第一个吧不是吧! 手机再次震动,是谭晓打来的。 郁知意下意识瞄了一眼霍纪寒,接起来,对着车窗外,低声,“晓晓。” 那边正在度假的谭晓早就等不及,“快快快,有没有季哥哥的照片,发给我,我等你好久了。” 郁知意:“……”能小声点么?她旁边还坐着一只大神呢。 轻咳了一声,郁知意暗中将手机话筒的声音不断调小调小,言简意赅,“嗯,有,我马上给你。” 这么严肃的语气,好像两人在做什么严肃正经的交易,谭晓一愣,“你不方便啊?” “没有,先这样啊,我们微信说。” 谭晓也不多想,这会儿脑袋里都是季舒望的美颜,暂时忽略了郁知意那点奇怪的异样,愉快地应下来,这才挂断了谭晓的电话,莫语的电话又冲进来了。 郁知意一看就知道这两小妮子的心思,咬了咬唇,狠心掐断了,立刻开了微信,进了宿舍群。 莫语气呼呼地在群里发消息,“知意意,你敢挂我的电话,才八点钟难道已经在‘做事’?”末了配上一个坏笑的表情。 郁知意扶额,发了三个感叹号! “还想不想要季舒望的照片了?” 莫语立刻发出一个抱大腿的表情:“知意小仙女你最好啦。” 郁知意失笑,眼角余光偷瞄了一眼开车的霍纪寒,将相册里今天下午拍的几张季舒望的照片发到了群里。 群里莫语和谭晓一阵欢呼。 两个颇有心得的追星族深入交流。 “瞧瞧那眉眼……” “瞧瞧那嘴唇……” “瞧瞧那性感的锁骨……” “瞧瞧那迷人的微笑……” 郁知意:“……” 霍纪寒忽然转过头瞥了一眼郁知意的手机,郁知意略有些心虚,不自觉抓紧了手里的手机,“怎,怎么?” 霍纪寒没有说话,幽幽看了一眼对方。 郁知意没来由的心一紧,但下一秒觉察到自己似乎也没有做什么不应该的事情,当即坐正了身体,认真地看着前方。 霍纪寒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车子开在路上,郁知意看霍纪寒开车开得认真,又继续低头瞄了瞄了一眼手机。 群里的消息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已经上升到99+,郁知意哑然于两人打字的速度,难道是触手怪么? 而谭晓和莫语在117条消息之前艾特她,“知意啊,跟季哥哥对戏的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心跳急速?” “被迷得不要不要啊?” “啊啊啊啊,如果是我,我一定当场晕过去?” “看真人的感觉,是不是比照片还要让人心动?” …… 一大串一大串的问题下来,郁知意简直无语。 说实话,她真的不觉得季舒望长得多么帅气,好看是好看,可是…… 她偷偷瞄了一眼霍纪寒,嗯,跟霍纪寒待久了,她觉得其他人跟霍纪寒相比,最多只能算好看一点而已。 这么想着,郁知意唇角弯了弯。 确定霍纪寒在专心开车,这才低头回复消息,实话实说,做了正经的点评,“也还好吧,其实说起来,我觉得季舒望就是长得比一般人好看一点而已,不过他演技很好是真的。” 谭晓回复,“好嘛好嘛,知道你喜欢的是萧景疏这样的大叔啦(坏笑)” 萧景疏是国内一个知名演员,如今已经四十多岁,是国内史上唯一一个在最短的时间内连续拿到三金影帝的最年轻的男演员,至今还没有人打破过这项记录,郁知意很欣赏这位演员,非常有才华,很低调,对方演的电影《那年阳光正灿烂》她刷了不下二十遍,基本保持在每年四五遍以上的频率,至今还有收藏版的影视刻录盘。 她并不否认,“你们不觉得萧景疏的演技很人品很好么,《那年阳光正灿烂》,他在里面饰演的……” 室友们大概已经吃过了郁知意太多的安利,不等郁知意下去,谭晓立刻发出了一串感叹号。 “我每年在宿舍都被迫跟你看这部电影,不下五次啊五次,台词我都能倒背了!求你别安利了仙女!” “我不听我不听!”莫语发出好几个捂着耳朵的表情刷屏。 安利失败的郁知意:“……” 笑着打下了一横字,“那是倒是倒背给我听啊晓晓。” 谭晓:“#¥%……8=……” 郁知意失笑,宿舍群里只要有谭晓和莫语在,就热闹得不行,郁知意没有觉察车子已经驶入了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正要回复消息,旁边忽的伸出一只大手,文字框里打了一半的字被终止,郁知意还没有反应过来,手机已经到了霍纪寒的手里。 “呀!”郁知意伸手去抢,“你还给我啊!” 霍纪寒低头瞥了一眼,眼眸幽深,“喜欢萧景疏?” 郁知意立刻否认,“没有。” 末了立刻补充一句,“只是一点点欣赏而已,真的。”她的表情就差发誓了。 霍纪寒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郁知意的手机,果然看到相册里七八张季舒望的照片。 那一刻,他觉得季舒望非常非常碍眼。 “我马上删!”郁知意立刻道,“那个是室友叫我拍的照片,不是我要去拍的。” 霍纪寒沉默地看了她一眼,郁知意眼眸真诚无比。 霍纪寒郁闷地呼了一口气,靠在椅子上,也不看郁知意,说,“你明明说过,只喜欢我一个人的。” 郁知意赶紧将手机抢过来,立刻删掉了季舒望所有的照片,听到霍纪寒这么一句郁闷又别扭的话,不觉哑然。 霍纪寒转头看她,眸光固执,似乎在等待着什么答案。 那双眼眸里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几分,星光也不再璀璨。 郁知意感觉自己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讪讪地收了手机。 “我明明就只喜欢你啊。”郁知意小声说。 霍纪寒一动也不动,“你骗我。” 郁知意:“……” 嗯,她该怎么哄人? 跟着霍纪寒上了电梯,郁知意依旧苦恼。 感觉自从跟霍纪寒谈了恋爱之后,就越来越发觉对方有一些小脾气,时不时流露出来。 电梯很快就到了十四楼。 郁知意跟着霍纪寒出了电梯,走在身后,不料对方的脚步突然停下来,她猝不及防撞上一堵肉墙。 震了一下,摸了摸鼻子。 腰间被一只手揽住,霍纪寒心疼极了,弯腰看她的鼻子,语气里流露出来的心疼轻易让人觉察,“有没有撞疼?” 郁知意的第一反应是眨了眨眼,“你不生气了?” 霍纪寒一顿,站起来,眼角的余光放在郁知意的鼻子上,又沉默不说话了。 郁知意笑,心底松了一口气,跑到霍纪寒的面前。 霍纪寒转身,不看她。 两人像两个无聊的幼稚园小朋友。 其实郁知意不知道,此刻,霍二少心里别扭得要命,一方面舍不得生她的气,一方面心里又有一些郁结。 这么多人,在知知的心里都占了分量。 他很害怕,会不会有一天,别的东西,占据了知知太多的心思,而他的位置,会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光是想到这一点,他就不受控制地感到慌张,害怕。 恨不得,将那些人,全都杀了。 是的,全都杀了,然后知知就是他自己一个人的了,想到这里,霍纪寒的心里升起一股兴奋。 而郁知意不知道,继续凑到霍纪寒的面前,猝不及防,踮了踮脚尖,在霍纪寒的唇瓣亲了一口。 霍纪寒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郁知意把他往墙上一推,仰头看对方,眼睛湿漉漉的,轻声说,“我亲一亲你,你别吃醋了好不好?” 霍纪寒眸光微动,嘴唇动了动,喉咙一滑。 郁知意再次踮起脚尖,不由分说地凑上去,霍纪寒不动。 她才不担心,她现在的技术,已经很好了,果然,霍纪寒很快就受不了,反客为主,将她压在了墙上,亲吻变得热烈非常。 郁知意有些受不了,“……你弯弯腰啊……” 下一秒,她被抱起,抵在墙上。 五分钟之后,两人分开,郁知意气喘吁吁地靠在霍纪寒的肩头,眸光带水,对方的眼神,也饱含**,更加璀璨夺目了,好看得她想吻一吻。 郁知意抬头看对方,“你不生气了吧?” 真是要命,何曾想过,有一天,她也会这样来哄一个男人,但……如果对方是霍纪寒,郁知意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她喜欢他,愿意为他做很多事情。 霍纪寒轻嗯了一声,有些意犹未尽,口是心非的男人,得了便宜还卖乖,“以后每天晚上都要亲十分钟。” 郁知意,“……” “你不愿意?”霍纪寒眼眸低垂,有些受伤。 郁知意哑然,“太久了。” “五分钟?”霍纪寒退步。 郁知意顿了顿,“一分钟。” 说完,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她应该拒绝的,哪有那种要求! 霍纪寒说,“三分钟,不能再少了,知知,你要证明,你喜欢我。” 郁知意:“……好吧。” “还要跟我说一句情话。”霍纪寒继续提要求。 郁知意:“……” 在对方灼热的眼神中,郁知意可耻地点头了,霍纪寒显然很高兴,凑过去亲吻她的鼻尖,“我爱你。” 郁知意:“……” 沉默,脸热。 霍二少显然非常不满意对方的沉默,严肃,“知知,说,你也爱我。” 这话好直白,郁知意始终觉得,我爱你,比我喜欢你,要更加难说。 “知知,我爱你。”霍纪寒得不到满意的答案,显然不想放过郁知意。 郁知意眼眶微红,是被羞的,可是,对方满满的,毫不掩饰的爱意,终究让那三个字,显得没那么难以启口。 她本来就爱他啊。 凑过去,亲了一下对方的唇瓣,郁知意有些脸热,“我也爱你。” 霍纪寒显然很高兴,愉悦的神色显而易见,抱郁知意进门。 郁知意脸热地埋在对方的肩头,心想自己真的完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82章 把你偷走(1更) 晚上,洗完澡之后,郁知意跟奶奶通话。 还有不久就要过年了,可她今年注定是不能回家了,《佳人曲》才刚刚开拍,过年大概也不会停工,进入剧组的事情,先前已经跟奶奶说起过了。 老人家顾忌她以前的事情,言语之间虽害怕提及往事会影响她的心态,但还是不太放心她,“真的不回来了啊?” 孙女长这么大,第一次不回家过年,奶奶的心里终是不放心。 郁知意窝在沙发上给爱斯基顺毛,爱斯基被抚得舒服了,闭着眼睛趴在郁知意的腿边。 “剧组没有放假,奶奶等我拍完戏我就回去看您。” “唉哟,你一个人在帝京,叫奶奶怎么放心哟?” 郁知意失笑,“奶奶,我不是小孩子了。”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郁知意只是笑。 顿了顿,郁知意说,“奶奶,我有男朋友了。” 电话那头是乍然变大的声音,“什么?” 郁奶奶显然不大相信,孙女竟然已经有了男朋友,她一直担心郁知意会因为父母的事情对爱情与婚姻产生抵触的心理。 甚至,郁奶奶觉得,孙女以后可能不愿意结婚了,她虽然不希望到了这个地步,但是,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比起来,她更愿意孙女有一个愉快点的人生,结婚不结婚的,倒也不会去强求。 但没想到,孙女竟然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有了男朋友。 郁知意几乎能想象到奶奶在电话那头的神态,只是笑,“嗯,是真的。” “他对我很好,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人。” “嗯,很喜欢。”第一次对奶奶夸奖自己的男朋友,郁知意有些羞赧。 显然,电话那边,奶奶说了什么打趣人的话,郁知意语气娇嗔,“才不是,他长得可好看了。” “等下我发相片给您看,真的是玉树临风,翩翩君子哦。” “哟呵呵,哪有人这样夸自己的男朋友啊?”奶奶笑着打趣郁知意。 郁知意只是笑,心想奶奶若是见到了霍纪寒,一定会满意得不行。 原本还不放心郁知意一个人在帝京过年,如今又听说孙女有了男朋友,郁奶奶当即决定,“行了,既然过年剧组不放假,奶奶就去帝京看你,咱们一家去帝京陪你过年。” 郁知意一喜,“真的?” “奶奶还会骗你不成?”郁奶奶佯装不高兴,但语气里却是愉快的,“顺便去看看我孙女儿玉树临风的男朋友如何。” “奶奶!” “好了好了,到时候,我和你爸爸,还有安安一起,奶奶也好久没有去帝京。”说到后面,郁奶奶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怅然。 郁知意一顿,“嗯。” 郁奶奶年纪大了,熬不得夜,祖孙两人说了十多分钟,郁知意就挂断了电话。 虽然不能回家过年,但是想到奶奶到时候来帝京,她也充满了期待。 霍纪寒来跟郁知意说晚安,郁知意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跟爱斯基玩闹。 霍纪寒走过去,挤掉爱斯基的位置,“还不睡?” 郁知意笑,“刚刚在跟奶奶打电话,我跟奶奶说,我谈恋爱了。” 霍纪寒眸光微亮,为郁知意这般坦诚与不掩饰。 还没等他说什么,郁知意又说,“今年过年不能回家,奶奶要来帝京过年。” 霍纪寒一顿,心中不确定,“我要见么?” 郁知意笑,“你不愿意么?” 霍纪寒摇头,心里的茫然无措被暂时压了下去,立刻点头,“愿意。” 他抓起郁知意的手在唇边亲吻,眸光清亮,“知知,我很开心。” 末了,他又问,“奶奶会喜欢我么?” 郁知意肯定地回答,“会的。”继而笑,“你紧张了么?” 霍纪寒并不否认,顿了一下,说,“有点。” 郁知意只是笑,“不用紧张,我喜欢你,所以奶奶也会喜欢你的。” 霍纪寒盯着她看了几秒钟,然后忽然抱住郁知意,“我不管,就算她不喜欢,你也是我的。” 手臂的力道有些紧,郁知意也没有挣开,笑问,“那如果奶奶真的不同意怎么办?” 虽然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郁知意的自信,源自霍纪寒对她的好,还有她对霍纪寒的喜欢。 奶奶一定不会有任何意见。 霍纪寒放开她,认真地看她,“我把你偷走,去一个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只有我们两个人,不会有任何人能把我们分开。” 听起来,有些疯狂,甚至,霍纪寒的语气,让人不敢去怀疑这句话的真伪。 有那么一瞬间,郁知意似乎感觉到了对方语气里暗含的兴奋和疯狂,还有眼眸划过的那一抹幽深,似乎,他真的很想这么做。 可如果真的是这样,她似乎并不觉得害怕。 事实上,郁知意没有看出来,霍纪寒是真的想这么做,把郁知意带到一个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谁也找不到,谁也不会觊觎他的知知,知知只能是他一个人的。 光是想到这一点,就控制不住血液里的疯狂。 “如果是这样,知知,你会害怕么?”霍纪寒问。 郁知意顿了顿,心里有些微妙的感觉,觉得这一刻的霍纪寒,情绪有些说不出的深沉。 可她摇头,“不怕,可是我会想念奶奶。” 霍纪寒神色有些黯然,在知知的心里,奶奶的分量比他还要大一些。 郁知意盘膝坐在对方的面前,“霍纪寒,我给你讲讲奶奶,讲讲我家人吧。” “嗯。” 郁知意娓娓道来,“奶奶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 觉察到霍纪寒的情绪,郁知意失笑,“不可以吃奶奶的醋。” 霍纪寒欲言又止,郁知意牵住对方的手,继续说,“说起来我三岁的时候,还在帝京生活了半年呢。” 霍纪寒眸光一亮。 郁知意继续,“我有一个叔叔,他年轻的时候,是部队的军人,我奶奶就跟着来了帝京,我叔叔还有一个女儿,也就是我堂妹,爱斯基就是她送给我的,奶奶虽然不完全跟我生活在一起,但我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小时候每年放假了,过来和奶奶一起生活一段时间。小时候,父母工作很忙,没人能顾得上我,我只能自己玩,来帝京和奶奶生活,是最有趣的事情,不过小学之后,我就不怎么来了,到我上中学了,我叔叔……他出事了,奶奶才从帝京回了云城,也就是我家,跟我们生活在一起。” 霍纪寒其实对郁知意的家人并不感兴趣,他只关心郁知意,以及有那么一些担忧她的家人会不会阻止他和郁知意在一起,但却并不拒绝倾听。 “我爸爸是云城大学的教授,他平时很忙……” 说的并不多,毕竟有些事情,郁知意并不打算和霍纪寒说,夜渐渐深了,最后,索吻了三分钟,强迫郁知意说了一句情话之后,互道爱语,霍纪寒才回了自己的家。 深更半夜,他的睡眠虽然比以前好了一些,但这时候也还不是睡觉的时间。 在阳台上站了好一会儿,霍纪寒其实知道郁知意没有说说完的过往,他后来去查过,知道郁知意中学时候发生的那些事情,如果他当时在国内,如果他知道,他一定不会让那些事情发生。 冬夜的寒风,吹得他一身清冷,霍纪寒站了好一会儿,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过去。 大晚上的,霍世泽难得接到霍纪寒的电话,扬了扬眉,“有事?” 霍纪寒向来言简意赅,“萧景疏是不是接了好几个霍氏的代言。” 霍世泽不晓得他在做什么,“是啊,怎么?” 霍纪寒说,“撤了,换另一个代言,以后我不想在霍氏看到关于萧景疏的任何东西。” 霍世泽:“……为什么?”没好气地问。 霍纪寒深吸了一口气,“看他不顺眼。” 霍世泽:“……”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呵!这种毫无理由的要求,作为一个企业的领头人,他怎么可能会答应。 天知道这位大少爷哪根筋搭错了,撤掉萧景疏的代言,疯了么? 旁边伸出一只手,放下一杯开水,笑问,“怎么?谁把你气成了这样?” 霍世泽抬头瞥了对方一眼,“还能有谁。” 对方笑,“你那位兄弟,霍纪寒?” 霍世泽轻哼一声,忽然问,“你觉得萧景疏怎么样?” 对方显然诧异于霍世泽有此一问,“是个挺好的演员。”话落,意识到了什么,不禁瞪了对方一眼,“又给我挖坑!” 果然,坐在椅子上的男人,似笑非笑地,“霍纪寒说看萧景疏不顺眼,想要撤掉他的霍氏代言,我觉得他疯了,现在,我觉得非常有必要。” 对方沉吟,“你慎重考虑。” 霍世泽站起来,将对方拽到怀里,抵在桌子上,睡袍的系带松松垮垮,露出精装的腰身,声音性感而低沉,“我们好久没在书房试试了?” “……我明天还要拍戏。” “跟萧景疏?” “……” “呵!” 下一秒,书桌上几分文件纷纷散落在地,书房余音,夜半未歇。 * 郁知意饰演的角色,是成年之后的舒月,季舒望饰演的角色,也是成年之后的洛望。 但是这部剧里,两人还有一些少年的戏份,不多,大多数时候,是一些零星的记忆,但也有半集左右的时间,是少年洛望和舒月。 而这两个部分,则是由两个年轻的小演员来饰演。 乔悦和姜凡饰演的少年舒月和洛望,是两人放了暑假之后安排的。 两个年轻的小演员,拍起戏来,倒也非常认真,郁知意在旁边看着,看到少年和少女骑着脚踏车,在小巷子里窜来窜去,不觉莞尔。 十一二岁的舒月和洛望,正是情窦初开的时候,可那些不确定的欢喜,都难以说出口。 郁知意不禁想起了自己十一二岁的时候,脑袋里的记忆一出来,就被她生生掐断了。 两个小演员已经NG了好几次,才把一场骑车的戏份给演完了。 乔悦一拍完,就跑向郁知意,小女孩的眼里是明朗的开心和笑,“知意姐姐,我演得好么?” 郁知意点头,“不错。” 乔悦是小舒月的扮演者,她年纪还小,对角色的把握没有那么准,而她很好学,从进剧组的第一天,就主动向郁知意请教该怎么饰演少女时代的舒月,自然地也跟郁知意熟稔起来,而郁知意也挺喜欢这个小女孩,在乔悦的身上,有她缺失的少女时代的无忧无虑。 缺什么,羡慕什么,这是人的本性。 所以,郁知意很羡慕乔悦。 饰演少年舒望的姜凡也跟着凑过来,“知意姐姐,我呢,我呢?” 姜凡笑起来,有个小酒窝,很少年,也很阳光。 关悦朝他吐舌头,“你才不好,害我被莫导NG那么多次,我都要吓哭了!” 少年少女的友情果然建立得很快,本来拍戏的第一天,还互相不认识,现在就可以互损了。 郁知意看得莞尔,“都挺好,你们的年纪在这里,本来就很符合剧中的人设,有这个年龄所有的体悟,不用想得那么深,这样饰演的角色,也会自然很多的。” 三人没说多久,导演又叫乔悦和姜凡回去继续了。 郁知意拿着乔悦给的手机,帮她记录拍戏的细节,小姑娘说,要自己看着研究,看看能不能改进和提升演技。 是个挺上进的小女孩。 季舒望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也站在郁知意的身边,举着个手机拍摄。 郁知意转头看了一眼,没作声,然后又转头回来继续看手机。 季舒望忍不住笑了,“郁知意,在一起工作一周多了,我们好像除了演戏,平常的对话,好像不超过十句吧。” 郁知意想了一下,否定了季舒望的说法,“不可能,起码也有两页台词的长度。” 平时讲戏,也没少说话啊,郁知意默默地想。 季舒望一噎,看向正在拍戏的两个小演员,“他们两个才来了两天,就跟青梅竹马似的,我们的戏都拍到恋人的了,还像两个陌生人一样。” 郁知意脑海里默默想起霍纪寒的千叮咛万嘱咐——不许跟季舒望说拍戏之外的话,不然就把她亲到头晕。 真是霸道,想到这里,郁知意莞尔低笑。 那是不可能的。 季舒望有些诧异,工作这么久,还真少见郁知意这么笑,“你在笑什么?” “没什么。”郁知意说。 季舒望一噎,重申一遍,“我的意思是,难道你讨厌我?” 国民男友第一次对自己的颜值和人品产生了怀疑。 郁知意说得煞有介事,“我怕跟你传绯闻,还是保留一些距离的好。” 季舒望显然不以为意,并且颇为自恋,“有人想跟我传绯闻我还不不给呢。” 郁知意:“我并不想。” 季舒望被对方严肃又认真的神色逗笑了,他性格随和,若是有心,完全可以找话题跟对方聊到天南地北。 所以,没说几句话,郁知意一个性格慢热的人,就渐渐被季舒望带节奏了,聊天也越发随意起来。 许盈一回头,便看到季舒望和郁知意聊得愉快的场景,眼神微黯。 她放下手里的剧本,走过来,“知意,你们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季舒望和郁知意声音一停,转而回头看许盈,季舒望开玩笑,“促进感情啊。” 许盈噗嗤一声笑出来,“行吧,sorry,我不该出现,打扰了。” 郁知意倒没说什么,依旧举着手机给又NG了两遍的乔悦拍摄。 许盈看着剧场里的两个小演员,转回头看季舒望,“姜凡年纪小,还是太稚嫩了,少年感是演出来了,不过对比之下,就有些爆发不足了,你觉得呢?” 她问的是季舒望,这一次又站在季舒望和郁知意的中间,不知有意还是无意。 郁知意自觉让开,找了个更好的角度给乔悦拍摄。 季舒望笑了笑,“毕竟年纪小,不过我觉得挺好的。” 许盈笑了笑,“你说得也是,不能苛求太多。” 两人在旁边聊着天,有一搭没一搭的,多数时候是许盈在说,她的话题,已经从乔悦和姜凡的姜凡身上,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在跟季舒望讨论自己的角色怎么演。” 郁知意只在旁边听,乔悦和姜凡那边结束了,又再次跑过来,“知意姐姐,帮我拍了么,拍了么?” 郁知意将手机还给乔悦,“放心,已经拍了。” 乔悦如获至宝捧在手里,“谢谢,拍了一上午,肚子好饿哦。” 郁知意已经听到了肚子叫的声音,不觉也有些饿了,“想吃什么,我请你们吃饭。” “肯德基!” “麦当劳!” 乔悦和姜凡的选择不同,说完之后,互相瞪着对方示意对方让步。 季舒望在那边听到了,“肯德基麦当劳?我也要吃!” “好啊好啊。”乔悦第一个点头答应,看季舒望的眼里都是小星星,毕竟国民男友的魅力也不是虚的。 许盈有些怀疑地看郁知意,“你都不用保持身材的吗,麦当来和肯德基的热量很大吧?” 郁知意看了下自己,“我觉得还好啊,不强求。” 许盈沉默了一会儿,笑,“那我也一起吧。” 姜凡和乔悦默默对视了一眼,从各自的眼神里看到了那么一丝丝尴尬。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83章 厉泽深(2更) 总的来说,剧组里的人都挺好相处。 开始拍摄一段时间之后,郁知意的拍摄时间,也没那么规律了。 有时候,一天都不用去剧组,有时候,因为要拍清晨的戏份,一早上就得去剧组了,有时候,为了拍夜间的戏份,到了凌晨才能收工回家,而第一天又要早早离开,有时候下午她才出门也未必。 总之做演员这一行很辛苦,别人看着外表光鲜亮丽,但只有真正做这一行的人才知道每天的疲惫。 所幸,剧组的人也算好相处,目前,戏份已经拍到了舒月和洛望经锦绣馆里的相见,最终终于走到了一起,少年的情愫,经过十年分离,十年沉淀之后,终于在青年岁月里绽放,而接下来,女配男配的戏份也渐渐多了起来。 今晚有一场吻戏,洛望送舒月回家的路上,与她在公寓门前亲吻的画面。 当初决定拍戏的时候,郁知意就说过不拍吻戏、亲热戏,莫邵崇晓得郁知意的背后还有一位大人物,自然对这个提议没有异议,吻戏这种,借位处理,也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所以,临近晚上收工的这场戏,郁知意完全没有紧张感。 倒是季舒望在做准备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自在。 和郁知意几场戏拍下来,他真的是服了这女孩,入戏很快,出戏很快。 前一秒还能保着一张认真无辜的脸做她的郁知意,下一秒,她眼睛不眨一下就能变成舒月,而且,他还会时不时被郁知意带入戏,那种糟糕的,自我感觉不敬业的感觉,实在有些让他挫败。 两人在做开拍前的准备。 季舒望在车上做了准备,嚼着口香糖走下来,这是他自己的习惯,只要拍吻戏,哪怕是借位处理的,也会去嚼口香糖,一回到片场就看到郁知意穿着戏服坐在椅子上看剧本,屈手撑着下巴,在想着什么,那悠闲认真的姿态,好像完全没有被接下来的要拍的场景影响到一样。 季舒望:“……” 虽然是借位,其实还是有些尴尬啊。 他挪过去,试图缓解尴尬,其实只有他自己尴尬,“呵呵呵,在看剧本啊?” 郁知意抬眼看了一眼对方,经过一段麦当劳的交情和季舒望不遗余力的套近乎之后,郁知意和季舒望之间,也没那么僵了。 她性格慢热,很少能交到朋友,一则是很多人等不到她热络起来,加上她不怎么主动,总带着那么点清冷的感觉,以致于过来跟她套近乎的人总有一种热脸贴着冷屁股的感觉,没过多久就已经受不了,早早离开,但季舒望不会。 她能感觉到对方友好,何况季舒望性格随和,对郁知意偶尔跟不上节奏或者不怎么主动找话题的行为也不在意,一个人也能嗨起来,郁知意和他聊天,还是挺舒服的。 听到季舒望的话,郁知意顿了一下,轻点头。 然后低头继续看剧本。 季舒望开始没话找话,安慰第一次拍吻戏的郁知意,“你们以前演话剧,应该没有这样的情节吧,其实也不用紧张的,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到时候进入了角色,就没什么了,而且,我保证我身上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哈哈哈哈哈哈……” 好尴尬…… 郁知意抬头看对方:“……” 一时沉默,气氛更加尴尬了。 季舒望挂不住,轻咳一声,“咳!没什么没什么,你继续看剧本继续看,我就是缓解一下气氛。” 郁知意顿了顿,说,“我没紧张,你在紧张?” 疑问的语气,但却肯定的话。 季舒望脸色一僵,“开玩笑,我拍过的戏还少么?” 郁知意懒得揭穿对方,虽然只有几天的相处,但她算是看得出来了,被粉丝称为国民男友的季舒望看起来清隽温雅,实际上有些不着调。 “都是拍戏,没什么的。”郁知意说的像个性冷淡似的,“又不是真的,你说得没错,到时候进入了角色,其他情绪都会让步的。” 季舒望一哽,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么能说善道,竟然在郁知意一个不能言善辩的性格孤僻的人面前失言了。 苦笑了一声,季舒望看郁知意,“郁知意,有没有人说过你,不会安慰人,很冷?” 她很冷么? 郁知意想了想,每次霍纪寒都会被她安慰得服服帖帖,她怎么就不会安慰人了? 不过季舒望不是霍纪寒,所以不一样。 默了默,郁知意从旁边的抽屉里抽出了一本书,默默地递给季舒望。 季舒望一边接过,一边问,“这是什么?” 待看到书名,他差点想吐血——《演员的自我修养》? 再好的修养,这会儿也消失殆尽,季舒望咬牙切齿,“郁知意!你好样的!” 郁知意疑惑了,看着对方的离开的背影,深深皱起了眉头。 她只是想告诉他,拍戏只是拍戏,尴尬也只是一会儿的尴尬,过了就没事了啊,看这本书,很能转移注意力的,毕竟说的让人昏昏欲睡的理论研究。 晚上的吻戏,拍得并不顺利,被NG了好几次,问题主要出在季舒望的身上,他只要一面对郁知意就想起对方平时与舒月差了十万八千里的寡淡神色。 几分钟之前给他递一本《演员的自我修养》的书的女孩,哪里是现在这个含情脉脉,欲语还羞地望着洛望,一心爱慕洛望,不经意之间风情尽露的舒月? 莫邵崇也无奈了,“舒望,你今天怎么回事?” 季舒望揉揉额头,“抱歉,我今天状态不太好。” 莫邵崇也无法,毕竟季舒望的演技在那儿,平时也没有让他太过担忧,“那先休息休息吧,五分钟后再来。” 季舒望觉得,自己需要好好酝酿一下情绪。 其实他也很少拍吻戏啊,都是错位,这真不能怪他,他也很保守的好不好? 吻戏这种事情,就算是经验丰富的女演员都会尴尬,郁知意一个小女孩,竟然稳如泰山,季舒望怀疑,这姑娘不知尴尬为何物。 郁知意看了看季舒望,又看了看莫邵崇,站出来,“导演,要不,换另一种拍法吧?” 她有些等不及,霍纪寒应该已经在等她,结束了这场戏,她就可以走了。 莫邵崇一顿,回头看郁知意,眸色深深,像在思考。 两分钟之后,继续。 有些老旧的公寓楼里,光线昏暗。 晚上十点钟,已经没有什么人。 穿着旗袍的女人,还有旧式西装的男人,高跟鞋走在楼道上的声音很清晰。 摄影师追随在旁边,狭窄的楼道里,一时挤满了剧组的工作人员。 郁知意在走这几步路之间,已经完全进入了角色。 在一扇绿色的门前停下来。 舒月的唇角带着甜蜜的笑意,抬头,有一些娇羞,也有些不舍,声音极轻,又带着点嘶哑的诱惑,“我到了。” 洛望站在她的面前,低头看着只到自己肩膀的女孩。 只轻嗯了一声,一时没有说话。 恋恋不舍的氛围,在两个年轻的两人之间缠绕,就连空气,也好想斩不断的藕丝一样。 舒月抬眸,悄然看着低头看自己的男人。 脸颊不知何时染上了一些红晕,不胜娇羞,眼波流动之间,难言不舍。 抬眸又低眸,看得洛望心动,视线停留在女孩嫣红的唇瓣上,头颅渐渐垂下。 舒月懂得洛望要做什么,虽有娇羞,却克制不住与爱人亲近的渴盼,微微仰头,看着对方渐渐落下来的脸庞。 就在两人的鼻尖,不隔一寸之地时。 忽然,楼上传来一个突兀的声音,是脚步声。 突然的声音惊醒了两个男女,舒月眼眸划过一抹慌乱,情急之下,将洛望拉进了屋中。 门口砰的一声被关上,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里边再次传来门口咚的一声的声音,可疑的声音,让人联想非非。 莫邵崇很满意这样的安排,拍拍手,“很好很好,就这样!” 郁知意和季舒望从门里出来,已经不是角色的模样,季舒望有些挫败,“郁知意,你可真是天生的演员。” 就是她不胜娇羞的一眼,瞬间让他变成了洛望。 季舒望心想,还好这是拍戏,如果是真的,他估计……大概也会那什么吧。 郁知意不惊不喜,“谢谢。” 真心的。 季舒望:“……”他不是在夸她好吧? 莫邵崇朗声笑,“处理得很完美,知意说得对,本就不是两个人的第一次亲吻,没有必要跟初吻一样,嗯,有些遐想,难分难舍才是真的。” 郁知意走过去站在莫邵崇的身边看镜头里的效果,问,“应该可以了吧?” “可以可以,这么处理,确实比原先的设计要好一些,也减少一些重复,不能每次亲吻都这么跟初吻一样啊,还是知意丫头比较有想法。” 挫败过后,季舒望说,“郁知意看起来倒是很有经验啊,确实是,洛望十多年不见舒月,思念成灾,如今终于见到,不免心急。” 不难听出季舒望语气里的调笑。 郁知意脸不红心不跳,“演员的基本素养。” 季舒望一哽,算了算了,他今晚不想跟郁知意说话了,这姑娘,绝对有把人气死而不自知的本事。 无人看见,郁知意轻轻咬了咬唇瓣,难道她会说,因为每天晚上霍纪寒过来跟她说晚安之后,缠着她亲吻,也是这样难分难舍,像明天就要分别的样子么? 唔!怎么可能? “导演,这条过了,我可以先走了么?” 莫邵崇不在意,“可以可以,都收工吧收工吧啊。” 郁知意松了一口气,“那我先走了。” 莫邵崇随口问了一句,“这么着急?” 郁知意说,“挺急的。” 季舒望觉得从她这三个字里,好像听出了那么一些对他的不满。 他盯着郁知意看,郁知意客气微笑。 季舒望:“……” 卸妆过后,郁知意离开剧组。 霍纪寒给她发了短信,说已经在停车场等着了。 这一处地方,其实也在影视城的范围之内,底下有个停车场,霍纪寒在那里等着她。 郁知意一边低头跟导演助理在微信上确认明天拍戏的时间,一边进停车场,霍纪寒好像在打电话,她刚刚结束了之后打电话给霍纪寒,对方还在忙。 才刚刚进去没几步,郁知意觉察到一个奇怪的动静。 脚步顿住,她下意识朝着动静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接着那震动的声音又发出来了,声音不到,就是嗡嗡嗡的几下,这下,郁知意看清了,是不远处位于柱子旁边的一辆灰色的宾利车。 车子静静地停在那里,从外面看不见里面,但是那不太寻常的震动还是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郁知意停在当场,不知那辆车子怎么了,直到……再一个震动之后,她才猛地反应过来。 稍稍瞪圆了双眼,郁知意不自觉鼓了鼓嘴,脸一阵发热,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抬步匆匆离开,这时候,车窗却忽然降了下来,里面露出一张男人精致的脸庞。 还有伏在他怀里的,衬衫凌乱的女人。 猝不及防对上对方幽深的视线,郁知意连忙移开视线,尽量维持脸色平静,想要装作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不知道。 但上帝大概对人类的需求总不能那么轻易满足。 手机铃声在这时候突兀的响起来,郁知意手忙脚乱地接起。 是霍纪寒打来的,“喂。” 郁知意拿着手机往深处走去,霍纪寒挂断了电话之后才看到郁知意打来的电话,连忙打电话过来,这时候听到专属的手机铃声,很快锁定了郁知意的位置,朝着对方走过来,“知知。” 郁知意看见了他,收了电话,压低了声音,“我在这里。” 霍纪寒要带着郁知意往车子走的时候,那辆宾利车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黑衬衫的男人走下来,跟霍纪寒打了个照面,“小霍总。”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84章 男人的直觉(1更) 霍纪寒回头,便见厉泽深已经开了车门,站在车边,黑色的衬衫,上边的三颗纽扣开着,带着些性感。 他将郁知意揽在身旁,朝着厉泽深看过去,声音是那种没什么情绪的寡淡,他在外向来如此,“厉总。” 帝京厉家,豪门之一,一直以来,霍厉两家都是竞争之势,也不知道从哪一代开始的,厉家和霍家,像是八字不合一样,一直合不来,生意上的交集没有多少自是不必说的了。 厉泽深的视线落在郁知意的身上,只见穿着杏色大衣的女孩站在霍纪寒的身边,觉察到他的视线看过去,倒也算落落大方地看过过来,似乎不被刚才的事情所影响。 厉泽深唇角微微勾起,这副淡定的模样,倒是能瞒得过人。 只是…… 厉泽深看着郁知意的模样,眸光微顿,眯了眯眼。 显然,霍纪寒也发现了对方落在郁知意身上的视线,伸手揽住郁知意的腰身,很占有性的动作,眸色幽深的看了对方一眼,没说什么,带着郁知意离开。 但厉泽深看得出来,那个眼神里的警告。 呵!真是有趣了,堂堂霍家二少,原来身边藏着这么个娇人。 郁知意离开之前,视线所及,看见半开的车窗里,露出一张女人的脸庞。 两人的视线对上,她稍稍愣了一下。 竟然是黎欣。 显然,黎欣也看见她了,惊愕的同时,更见几分慌乱,忙垂下眼眸,藏在厉泽深的后面。 郁知意移开视线,当做什么也没有看到,跟着霍纪寒离开。 直到霍纪寒和郁知意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之中,厉泽深依旧靠在车门上,手里不知什么时候点了一根烟,放在嘴里吸了一口,光线并不算好的停车场里,依稀见到一抹浅淡的烟圈。 其实郁知意刚刚出现的时候,他就已经发现了。 外面的人看不到车里的场景,但车里的人却看得到外面的人,女孩疑惑地停住脚步,带着好奇的目光看向他的车子时,他就已经发现了。 哦,原来是霍纪寒的人。 圈子里的人都说霍纪寒有精神病,但厉泽深同样是在圈子里的人,有些东西,心知肚明。 霍纪寒行事一向难以捉摸,在霍家那样的大家庭里,传出了霍纪寒这个本应该继承霍氏的人些不好的风评,无可厚非。 何况,这帝京豪门,有谁真正干净呢? 只是……想起郁知意那张脸庞,厉泽深眯了眯眼。 待一根烟吸完了之后,厉泽深才坐进了车里。 黎欣已经将自己收拾好了,这会儿正坐在副驾驶上,见到厉泽深进来,心一紧,“厉总。” 厉泽深转头看了她一眼,靠在椅背上,目光打量着黎欣,一只手放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 释放的威压,有些性感,也有些让人不敢直视。 黎欣跟在厉泽深身边将近一年,但此时,依旧不敢说自己能猜中厉泽深三分心思。 厉泽深问她,“霍纪寒身边那个女孩,认识?” 黎欣一顿,点头,“她叫郁知意,是传大文学院的学生。” “郁知意……” 厉泽深眯了眯眼,嘴里咀嚼着着三个字。 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依旧有节奏地敲击着,“郁,知,意,郁知意……啧!” 黎欣摸不透厉泽深的情绪,但多少了解一些,知道厉泽深这是对郁知意有了些兴趣或者关注才会有的反应。 心微微一紧。 “文学院的学生,怎么会来这影视城?” “她是文学院的学生,很有表演天赋,被传大话剧组的陈季平老师亲自请入组中,从上一年开始,莫邵崇对她特别关注,据说,她是莫邵崇现在拍的戏《佳人曲》的女主角。” 厉泽深没有说话,黎欣也不敢再多言。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厉泽深没再问什么,车子开了出去,“我送你回去。” “多谢厉总。” 她是一年前,在一次宴会上,与厉泽深认识的。 表演系的学生,从大一入学的时候,就一直在找机会拍戏,这种宴会之类的东西,向来能不错过的,就不会错过。 黎欣懂得为自己找机会,但当时介绍她去认识某位导演的师兄,也没怎么安好心,当对方油腻的手指搭在她的肩膀的时候,黎欣还是逃跑了。 她想,她终究还是做不了这些事情吧。 可她没有想到,打脸总是那么猝不及防。 当时她在洗手间旁边的水池洗手,从镜子里看见一个男人靠在墙边,嘴里叼着一根烟,神色冷峻,大约是喝了酒,脸上有些酒意。 黎欣当然知道那是谁,帝京豪门,商业巨擘厉家的当家人,厉泽深。 她以前只在新闻中,或者远远地见过这位,未曾这般近距离接近过。 听说对方深沉难测,身边也没有什么女人。 厉泽深靠墙站着的时候,旁边走过来一个穿着红色吊带裙的女人,大波浪的长发微微卷着,姿态婀娜的走过来。 黎欣认识那个人,也是宴会上的女人,她逃出来的时候,她正坐在隔壁桌,和一个富二代谈笑风生,黎欣依旧记得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眼光,带着轻蔑和嘲讽。 因为跟她聊天的那位富二代,一开始是在跟她说话。 此刻她也看见了黎欣,不过只一眼,不在意罢了,女人笑得风情万种,手里的打火机咔哒点起,“厉总……” 光是这娇腻的一声,黎欣的身上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厉泽深神色犀利地看了对方一眼,嘴里吐出一个字,“滚。” 红裙女人脸上神色不好,她不敢惹厉泽深,讪讪走开。 黎欣洗了手,再抬头,视线便与镜子里的男人对在一起。 对方眼眸深沉,却没来由让她心中一动。 然后对方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又摸出了一根烟,想要点烟。 可惜,打火机掉落在地上,发出一声啪叽的声音。 男人也没有打算屈尊弯下腰捡起来的打算,就这么叼着一根烟在嘴里,靠在墙边,不知在想着什么。 黎欣慢条斯理地洗了手,擦干净之后,走出去,对方好像维持着那个动作没有动,嘴里依旧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烟。 黎欣站在门口,倏然对上男人幽深的眼眸。 只一眼,她心跳得厉害,什么也没想,往旁边走的脚步一拐,慢吞吞走过去,弯腰将地上的打火机捡起来。 那是她这辈子做过的最大胆的事情。 男人全程都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有些害怕,但又忍不住,捡起了打火机,没有还给对方,而是叩的一声点燃,凑过去,给男人点上了叼在嘴上的那根烟。 从那天晚上开始,她成为了厉泽深的情人。 是的,没错,情人,厉泽深唯一的情人。 傍上了厉泽深,她的表演才华比她的同学们拥有了一条更加康庄的表现之路,也比她的同学们得到了更多了机会,可她不会像别人那样高调,慢慢来,连小角色也不放过,她想要走得稳,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要这样去塑造一条励志的成长之路,那是以后的谈资。 * 车子开上路之后,郁知意才问起,“刚才那个人是谁啊?” 霍纪寒倒也不隐瞒,抿了抿唇,“厉泽深,厉氏的主人。” 这么一说,郁知意明白了,便也不多问,只是想起在厉泽深车里的黎欣,不免惊讶,原来黎欣和厉泽深在一起啊。 不过,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人生选择,郁知意无意去窥探别人的人生和选择,毕竟人类的情感,并不相通。 “在想什么?”霍纪寒转头问。 郁知意摇了摇头,霍纪寒说,“厉泽深不是什么好人,知知,如果以后见到他,理他远一些。” 很认真的叮嘱,霍纪寒极少这样,郁知意愣了一下,然后点头,“不过我跟他应该也不会有什么接触。” 霍纪寒不认同,想起厉泽深放在知知身上的目光,来自男人的感觉,让他感到非常不爽。 郁知意只好说,“好吧,如果以后我见到他,避而远之好吧?” 霍纪寒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嗯。” 厉泽深回到家之后,就着一室黑暗,熟门熟路地进了书房。 他也不开灯,就这么坐在椅子上,过了一会儿,指尖已经点了一根烟,就这么放在嘴里吸着。 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开了电脑,整个书房,也只有桌上的电脑发出来的光线,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很快,屏幕上就出现了一堆页面。 搜索栏上赫然是郁知意三个字。 厉泽深一条一条地看下去,最后目光定格在郁知意在网上的一张照片上。 “郁知意……”寂静的书房里,只听见一声低沉的声音。 厉泽深站起来,站在床边,拉开的窗户外,映照出半山灯火,手里举着手机,放在耳边,直接吩咐,“去查一查郁知意,传大文学院郁知意,事无巨细。” * 郁知意并不知道,因为一次意外的见面,会有人去调查自己。 她依旧按时去剧组拍戏。 乔悦和姜凡的戏份不多,拍摄时间也不长,基本能在过年之前拍完。 两人年纪小,拍戏中途休息的时候,就在剧组里闹,性格也开朗,算是剧组的开心果了。 这次,也不知道是怎么又闹起来了,乔悦追着姜凡满场地跑,一副不追到对方暴打一顿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只不过,姜凡身高腿长的,乔悦当然追不上她。 两人闹着闹着,就撞上了许盈。 许盈脸色一沉,正要发作 打闹的两个人立刻停下来,乔悦真诚地道歉,“许盈姐,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有没有撞疼你?” 许盈脸色不太好看,但也不好说什么,看了一眼关悦和姜凡,“行了,我没事,你们两个,别在片场这么闹腾,要是撞到了什么人,一些咔位大点的明星,有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两人真诚地道歉,“知道了,谢谢许盈姐。” “行了,走吧。” 乔悦和姜凡刚要离开,许盈忽然叫住人,“对了小悦,你帮我去星巴克帮我买杯咖啡吧。” “哦……” “买好了拿去前面给我,我去跟导演说说戏。” “好的。” 许盈说完,就直接走了,留下乔悦和姜凡互相对视。 两人瘪了瘪嘴。 这已经不是许盈第一次交代乔悦给她买咖啡了,连姜凡都看不过去了,许盈让乔悦做的跑腿的事情,自然不只买咖啡,明明有助理,不叫自己助理,总是叫乔悦。 “算了,这么冷,我去帮你买给她。”虽然姜凡喜欢欺负乔悦,但在这种事情上,还是非常有绅士风度的。 乔悦瘪了瘪嘴,“一起去呗,我可不想留下来,等下她又要吩咐我去做别的事情。” 姜凡笑了,“走。” 影视城里的配套设施都提供齐全的,不过星巴克距离她们现在的地方有些远,大冬天的,也不知道许盈怎么想的,咖啡回来之后,都冷了吧。 郁知意刚到影视城,看到两人说说笑笑往前,把人叫住,“小悦你们去哪儿?” “知意姐姐。”乔悦有些兴奋,跟姜凡走过来,“我们去给许盈姐买咖啡。” 郁知意皱眉,“怎么让你们来买。” 刚出口就想起了这段时间许盈总是使唤乔悦的事情,说实话,郁知意不太赞成这种举动,乔悦又不是她的助理,总是叫人家小姑娘跑腿成什么样子,何况,许盈每次让乔悦买东西之后,好像也没给乔悦钱,人家还是学生,虽然家里也不缺那些钱,但这样总归是不好的。 郁知意想了一下,说,“你们回去吧,我去买,顺便吃个午饭。” “啊,这怎么好意思啊。”乔悦不好意思让郁知意帮自己。 郁知意笑了笑,“没事,还是,你们还没吃饭,一起去吃么?” “嘿嘿,我们吃了剧组订的盒饭了。”姜凡回答。 郁知意笑了笑,“既然这样,那就回去吧。” “知意姐姐,我们顺便陪你去吃饭。”乔悦笑眯眯的。 郁知意想了想,笑了,“行,我请你们喝奶茶,走吧。” 四十多分钟之后,三人才回到了剧组。 彼时,许盈已经演了一场戏下来,正坐在旁边看剧本。 郁知意提着一杯咖啡走过去,放在许盈的面前。 许盈抬头看她,看到放在桌上的东西,眼里诧异了一瞬,好像不太明白郁知意给自己一杯咖啡做什么。 “你先前让小悦去买的咖啡。” 许盈终于想起有这么一件事,“哦,我都忘了,那时候就是突然兴起,也没怎么想喝,现在都冷了吧。”许盈说着,碰了碰杯子,已经没有什么温度了,“谢谢你啊知意。” 郁知意笑了笑,“星巴克离这里挺远的,咖啡从那儿带回来,都会变冷。” 许盈不知道郁知意想说什么,抬头看她。 郁知意说,“小悦是来拍戏的,这些助理能做的事情,就别总让小姑娘跑腿了吧。” 许盈脸色微顿,继而一笑,“你说得对,是我欠考虑了。” 郁知意笑了笑,没说什么,杯子放在许盈的桌子上,她就去化妆间准备化妆了。 许盈看着桌上的咖啡杯,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 叶敏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了这一幕,她跟在郁知意后面进入了化妆间,“你这孩子,太实在了。” 郁知意转回头,“叶老师。” 叶敏摇了摇头,“你这么做,小许心里总会不舒服。” 郁知意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微微垂眸道,“我并不觉得我做错了。” 叶敏一愣,而后笑了,“我没有说你做错了,只是,有时候,处理事情,用委婉一些的方法,会好许多。” 叶敏年纪大一些,看人也比郁知意一眼能看出更多,以许盈那样的性格,怕是会心里产生芥蒂。 郁知意稍稍抿唇,叶敏大约是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那些事情,忍不住笑了,“罢了罢了,当年我像你这样年纪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性格,吃了不少跟头,现在忍不住要说一句而已,你别介意我多嘴。” 郁知意失笑,“不会,谢谢您。” 叶敏也不再多说,和郁知意一起去让化妆师准备化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85章 一起吃鸡(2更) 片场里,莫邵崇叉腰站在机子后边,眉头蹙着,摇头,“不行,这部分还是不行,重来。” 这场戏已经NG了许多次,许盈未免有些无措,走过去看着镜头里的表演,也不确定自己究竟哪里不行,她觉得已经尽了所有的能力演到最好了。 莫邵崇说,“你是洛望的父母钦定的未来儿媳妇,与洛母的关系非常好,还非常懂得哄她开心,洛望带舒月回家,你刚好也在场,作为洛母未来儿媳妇的人选,应该有绝对的自信,骄傲,骄傲知道不,目下无尘,绝对相信舒月进不了洛家的大门那种。” 莫邵崇越说越激动,“你不要表演得像一个被抛弃了的小三,阮玉是高傲的世家千金,有的是本钱的那种高傲!” 莫邵崇的性格就是这样,说起拍戏的事情,就容易情绪激动,说话不免大声了一些,让人觉得他在生气,片场还有这么多人,许盈出道的时候,就是以演技派的人设慢慢火起来的,被莫邵崇这么大声地在片场说自己不会拍戏,脸色都泛白了,“抱歉,莫导,我对刚才情感的把握还不到位。” 莫邵崇也不好说什么,对大家说,“先休息休息一下吧,五分钟之后再来。” 接着,莫邵崇叫住许盈,“许盈,你让郁知意给你讲讲这部分的感情变化,她对感情的把握比较到位,知意,你给许盈说说。” 许盈脸上有些火辣,刚才的拍摄中,郁知意表现得很好,几乎不用导演费心就能演绎出需要的效果,而反观她自己,在季舒望和郁知意的面前,有些像小丑一样。 这会儿,让她一个新晋小花,被粉丝们传演技炸裂的人去请教郁知意一个才第一次拍戏的人,简直像个笑话。 许盈脸上有一刻的阴沉。 郁知意听到自己的名字,朝着导演看过去。 而后看向许盈,许盈已带着笑意朝她走过来,笑盈盈的,“知意,还是要麻烦你了哦。”懊恼地揉了揉肉自己的脑袋,许盈挽着郁知意的胳膊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我昨晚睡太晚了,今天脑袋一直懵懵懂懂的,让你和舒望跟我起一起重来这么多次。” 郁知意笑了笑,“没什么。” 许盈弯唇笑,“你给我说说这部分呗,然后我们两个人先自己对一下再拍,你看怎么样?” 郁知意点头,“可以啊。” 乔悦和姜凡已经放寒假了,基本没戏的时候,也会来片场看郁知意他们拍戏,看到许盈被莫邵崇骂得惨,双双对视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幸灾乐祸的笑。 十分钟之后,这场戏继续,再NG了两次之后,莫邵崇终于宣布这一条戏通过了。 这一条过后,今天基本上就没有郁知意的戏份了,或许看着许盈和季舒望拍完之后,有没有需要她补上的镜头,所以,郁知意也没有立刻离开,坐在旁边看着。 顾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片场,那边许盈和季舒望在对戏,他走到郁知意的身边,“知意。” 郁知意听到了声音才觉察到有人出现,“顾师兄。” 顾真在桌子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今天的戏份拍完了?” 郁知意点头。 片场里声音嘈杂,到处都是机器的声音、莫邵崇的声音、还有摄影师安排之类的声音,大家手忙脚乱,倒也没有什么人注意两人这边。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顾真再次开口,“上次,我在学校表演大厅见到的那个人,是你男朋友么?” 郁知意闻言,抬眸看过去。 顾真笑了笑,眼神依旧在询问郁知意。 郁知意点了点头,没什么可隐瞒的,顾真看见了她当时和霍纪寒在一起,若是否认,反而有些奇怪了。 顾真唇角微扯,语气苦涩,“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你拒绝我,是因为他么?” 郁知意皱了皱眉,“顾师兄,你想说什么?” 顾真深吸了一口气,“知意,他对你好么?”问完这句话,顾真自觉失言,郁知意已经和对方在一起了,还有什么好不好之说。 郁知意神色平淡,“顾师兄,如果没什么事情,我看剧本了,接下来应该到你的戏份了吧,你如果没事,去做做准备吧。” 郁知意在拒绝交谈。 顾真脸色微僵,“知意,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顾真有些着急,自从知道郁知意和堂堂霍家二少,那个外界传言阴晴不定的精神病患在一起之后,他心里就一直不好受,在他心里,霍家除了有钱,哪里配得上郁知意,尤其是霍纪寒,郁知意怎么会和这种人在一起。 他想不通,唯一的想法是因为霍家是豪门,但在他的心里,郁知意又不是那种为了钱跟别人在一起的人。 她究竟知不知道,跟霍纪寒在一起,会有什么结局,豪门是非多,尤其还是外界传言阴晴不定冷傲偏激的霍纪寒。 着急之下,顾真低声问,“知意,你知不知道,霍纪寒是帝京霍家的人?” 郁知意一顿,沉静地看向顾真,眉目多了一些犀利,“你在查我的事?” 这话已经有了十分明显的不客气,顾真从未见过这样的郁知意,一时愣住,又赶紧否认,“我没有,我只是听说。” 郁知意定定看了对方一眼,神色已经有些不愉快了,“顾师兄,念在陈老师的情分上,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还有第二次。” 顾真一顿,“抱歉。” 郁知意没再说话,低头看剧本。 这时候,袁洁在后面叫顾真,“顾真,准备化妆了。” 顾真欲言又止的话没有说出口,往化妆室去了。 袁洁看了看他的脸色,又往郁知意那边看了一眼,“你和郁知意说什么了,脸色这么不好?” 顾真摇了摇头,“没什么,一些私事而已。” 袁洁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往郁知意那边看了一眼,没再多问。 剧组的拍摄仍旧在继续,这天中午,郁知意一场戏拍完,正下来休息,季舒望将她拉过来,“郁知意,要不要一起开黑?” 郁知意疑惑地望过去。 季舒望刚才带着队友吃鸡了,得意洋洋,身上还穿着民国的衣服,这么笑起来,郁知意不忍心告诉他,有点傻。 季舒望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游戏啊,你不会没玩过吧?” 郁知意确实没有玩过,诚实地点头。 这下,季舒望愣了,不确定地再问了一遍,“你真的没玩过啊,吃鸡?王者?” 郁知意还是摇头。 季舒望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我天,我身边竟然还存在没有玩过这两款游戏的人,要知道这两个游戏有已经火出天际了,郁知意,你平时怎么打发时间的?” 郁知意沉默了一会儿,“我挺忙的,并没有无聊到需要玩游戏打发时间。” 季舒望:“……” 好不容易身边有一个没玩过游戏的人,季舒望来了兴趣,“来来来,我教你,这游戏可有意思了,以后在剧组休息,我们可以一起开黑。” 郁知意警惕地看着对方,“你确定,一般玩家都不喜欢跟新手一起打。” 她虽然不玩游戏,但是还是懂得在老玩家面前,新玩家大多数时候都不怎么招人,主要是太坑了,虽然她自己觉得自己并不坑。 季舒望嗤笑了一声,显然不以为意,“我罩着你,收你为徒,带你走上人生巅峰。” 郁知意:“……我平时只玩消消乐,你确定?” 季舒望一愣,乐了,“消消乐?我没听错吧,这游戏,太没有智商含量了吧,我上幼儿园的侄女才会玩。” 郁知意:“……” 没有智商含量么,她已经玩到第862关了,反正晓晓她们还停留在178关玩不下去,她觉得,自己应该算是可以的吧。 “你难道没玩过?”郁知意问,这不是一款全民手机游戏么? “啧!”季舒望显然看不上消消乐,“我花了一周的时间玩到了一百五十关,觉得没什么挑战,就不玩了。” “哦……”她玩到五百多关才花了一周。 在季舒望的强烈推荐下,郁知意还是下载了据说当下最火的那一款游戏,登陆,取名。 季舒望看着ID名字里那个“YI1234”唇角不禁抽了抽,认真地奉劝郁知意,“取一个好的名字是对游戏最起码的尊敬。” 还从来没见过有谁拿着名字的拼音取了名字发现重名了就连续打着1234上去的。 郁知意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这样挺好,然后呢?” 季舒望站在她旁边,也懒得理会她的名字了,“你先看一下操作实例,看看怎么操作,拿枪啊,有什么武器啊,怎么开车,怎么射击,哪个道具可以用来做什么,然后等下我们开一局,玩过一局之后你就知道这游戏怎么玩了,放心,有我在,你绝对能活到最后。” 郁知意平静的嗯了一声,新手操作已经看了一半。 季舒望:“……” 两分钟之后,开局,季舒望拉了一个ID名为wen的人一起入局,还有另一个队友应该也是季舒望的朋友,ID名是胖虎,郁知意再看季舒望的ID名——无敌战神,不禁抽了抽唇角。 他们组成了四人局,玩海岛。 季舒望邀请郁知意一起跳伞,郁知意接受了。 “看到上面那个小喇叭没有,点开,就可以队伍语言了。”季舒望说。 郁知意嗯了一声。 队伍里立刻有惊讶的男声,“有女生啊?” 郁知意:“……” 季舒望说,“闭嘴!” 对方这么一句之后,乐呵了,“舒望你在剧组吧现在,这女生谁啊,莫非是许盈?” “我不是。”郁知意回了一句,然后就沉默了,季舒望跟郁知意说,“你别管他,这小子贫得很。” 郁知意没再说话,胖虎嗤了一声,也不说话了。 队伍语音倒也算平静,开局之后,在中线跳伞,刚好掉落在一组房子的面前,季舒望一边操作往房子里去,一边说,“跟着我,先去房子找物资。我们手上没有抢,要小心一点,不过也不怕,独手单拳照样也可以打死人。” 郁知意嗯一声,跟在季舒望的身后进了房子。 有枪声响起,声音感觉在不远处,季舒望警惕起来,“有人,注意看着,门口、窗户,还有楼梯,先进去找到抢、物资。” 郁知意不说话,但已经进了房子,季舒望很快就捡到了一把枪,“跟在我身后。” 郁知意跟在季舒望的身后,枪声响起,季舒望叫了一声,原本靠在椅子里的姿势也变了,坐正了,一玩起游戏就风度全无,“我靠!有人开枪!” 郁知意无语地看了一眼一打游戏就变身暴躁狂人的季舒望:“……” 砰砰砰的声音响起,有人对郁知意开枪,季舒望咬牙切齿,“敢打我队伍的女孩,我毙了你!先进去,躲起来。” 郁知意没枪,转身就跑了,这边季舒望刚把人打死了,就听见了枪声,他赶紧朝着郁知意跑过去,到了之后,发现郁知意竟然徒手空拳打死了一个朝着她开枪的弱鸡,抢了对方的物资。 季舒望:“……” 等郁知意捡起了物资,季舒望笑了,“可以啊,第一次玩就这么上手。” 郁知意物资捡了一些,示意剩下的给季舒望。 季舒望说,“我不要,都给你。” 游戏里传来胖虎的声音,“哟,这么绅士呢。” 郁知意说,“你没急救包,我给你留着。” “哈哈哈哈哈……”胖虎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音。 还有另一个自开局之后就沉默的人,也轻轻笑出了声音。 坐在椅子上的季舒望恶狠狠地看了郁知意一眼,玩游戏被女生让着,真是奇耻大辱。 季舒望非常傲娇地不捡道具,施施然走了。 郁知意只好自己捡起来,跟着季舒望继续在房子里搜索。 接下来,简直闪瞎季舒望的眼睛,郁知意像是开挂了一样,爬墙、扫射、开枪、飞檐走壁都溜得不行,完全不像刚玩游戏的新手,季舒望本来说要保护对方一路,没想到后来,还被郁知意援救了一次。 胖虎在十分钟的时候,已经被敌方打死。 剩下wen、季舒望和郁知意。 郁知意虽全程跟季舒望在一起,但却是杀人杀得最溜的那一个。 季舒望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要不是我帮你下载的游戏,我简直不敢相信你是第一次玩这游戏。” 郁知意在注意周边情况,“好像也挺简单的,你说得对,这游戏挺好玩的。” 语音里有人轻笑了一声,是wen,没有了吵吵嚷嚷的胖虎,显得他声音挺好听。 他从开局就从来没有说过话,但是操作好像也很厉害。 季舒望一哽,忽然一阵枪声响起,他被打了一下,脑袋开光,又暴躁了,“我靠,谁啊!” 郁知意一直跟季舒望在一起,反应很快,立刻朝着开枪的人,瞄准,射击,对方很快被她杀死。 季舒望:“……” 游戏的最后,郁知意成为了全组的MVP. 季舒望怅然若失,“拍戏比人厉害,玩游戏还别人厉害,你这样,还给不给人留活路了。” 郁知意只是笑,“再来一局?” 季舒望:“……” 姜凡和乔悦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听到两人在打游戏,都兴致勃勃地拿出了手机,说要一起玩。 胖虎和wen好像有事离开了,四个人便组了队伍重新再开一局。 谢明到片场的时候,看到几人聚在一起玩物丧志,不由得摇头失笑。 季舒望笑着说,“谢老师要不要一起吃鸡?” “吃鸡啊?”谢明还不晓得有个游戏叫吃鸡,“好啊,等下拍完了,咱们去晏家吃鸡,那里的土鸡,味道最好,小季请客!” 谢明是个资深老吃货。 乔悦清越的笑声响起,“谢老师,我们说的是玩游戏。” “啊?玩游戏啊,哎哟,那是你们年轻人的东西,老头子我不会,不会啊。” “哎呀知意姐姐快救我!”乔悦忽然站起来,咋呼咋呼的。 季舒望乐了,“等下谁先死,要请吃鸡啊!”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86章 绯闻(1更) 然而,专注玩游戏的季舒望和郁知意并不知道,他们的照片,已经被传到了网上,正在网络上引起一片热议。 下午四点钟,郁知意和季舒望的最后一场戏拍摄结束。 导演助理小邓拿着手机过来,“莫导,出事了。” 莫邵崇还在心情愉悦地看着镜头里郁知意和季舒望的表演,看也没看小邓,“什么事啊。” 小邓将手机递给莫邵崇,“季舒望和郁知意的照片被人拍到了网上,有人造谣,现在都是负面新闻。” “什么?”莫邵崇一惊,声音陡然拔高,夺过小邓手里的手机,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又是微博! 又是热搜! 季舒望郁知意假戏真做的话题已经进入了微博热搜前十,而且还有隐隐上升的趋势。 网上发布的照片,是郁知意和季舒望一起玩游戏的照片。 郁知意坐在椅子上,季舒望站在旁边,弯着腰伸手去点她的手机,因为拍摄角度的问题,从照片上看起来,反倒有些像半拥抱的姿势。 还有季舒望神色愉悦地站在郁知意的身边,一只手搭在她的椅子上,和郁知意在说着什么,郁知意侧头看他的画面。 两张照片被传上了微博,紧接着《佳人曲》剧组“男女主演片场火热开撩,疑假戏真做”“新人演员郁知意疑借国民男友季舒望上位”这样的文章已经充斥于微博和网络。 郁知意是新人,此前完全没有任何影视作品,如今乍然成为了《佳人曲》的女主演,不知让多少有心的媒体心中猜测连连,甚至有些不良媒体已经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做出了一番郁知意是靠着谁的手腕进入剧组成为莫邵崇钦定的女主角的猜测。 说得绘声绘色,好像是真的似的。 莫邵崇放下手机,脸色非常不好看,扫了一圈片场里的人,“谁传的?” 显然,剧组里的人也已经看到了网上的消息,这会儿看向脸色阴沉的莫邵崇,都禁声不敢说话。 拍摄的角度,一定是在片场里,《佳人曲》剧组的拍摄都是隐秘的,除了第一天开机让记者进来采访,其余时间都是不允许媒体在场,更不会在没有剧组首肯的情况下把片场照片流出去,最重要的是,郁知意还没有什么名气,如今被传出了跟季舒望这样的国民男友在一起,更是百害无利,这照片,一定是片场里的人传出去的。 此时,郁知意同样在拿着手机看网络上的消息。 许多恶意的话。 其中不乏季舒望的粉丝的攻击。 季舒望被称为国民男友,粉丝的年龄段都比较小,在照片流出来、窜上网络热搜的时候,不少粉丝就已经在底下攻击郁知意。 “去死吧,借我季哥哥上位,还要不要脸。” “辣鸡!什么玩意儿,不知道是走谁的后台进的剧组还妄想我季哥哥?” “呵呵呵,还以为是个不错的演员,没想到也是一个借机上位的丑八怪?” “不约不约,谁跟你假戏真做,真难为我季哥哥每天对着这种人拍深情款款的戏。” …… 诸如此类的话,不胜枚举,郁知意自虐一般地看了一会儿,发现满屏下来,正面甚至中立的话没有几句,反正都是一些攻击。 关掉屏幕,郁知意深吸一口气,不再去看微博上的消息。 乔悦和姜凡两个小孩也看到了微博上的消息,那时候,明明是四个人在玩游戏,但是照片却只拍了郁知意和季舒望,怎么看,都像是故意的一样。 而且,太让人生气了。 “知意姐姐,你别着急,都是别人乱说的,我帮你在网上骂他们!”关悦气得俏脸都红了,“太过分了!” 姜凡看了看郁知意的脸色,扯了扯乔悦,示意她别情绪激动。 季舒望这会儿脸色也不太好,他的助理在结束的时候也拿着手机过来了,他也知道自己的粉丝的战斗力,以往的拍戏经历中不乏这样的事情,一些跟他合作过的女演员,如果跟他炒出了什么绯闻,绝对会被他的粉丝喷死。 抱歉地看着郁知意,季舒望也有些烦躁,“实在抱歉,知意,我也没想到照片会被传出去。” 郁知意轻轻摇了摇头,这本来就不关季舒望的事情。 她的沉默让季舒望想说的话,都吞在嘴里。 莫邵崇烦躁地走过来,看了看脸色沉重的两人,“知意你先别理网上的消息,还有,舒望也先别发声,我想想怎么处理这件事。” 季舒望点头,莫邵崇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他烦躁地拿出来,接起。 声音有点大,季舒望和郁知意站在旁边,都能听得见:“莫导,季舒望和剧组的女主演真的假戏真做了么?” 莫邵崇一愣,接着怒吼一声,“什么假戏真做,狗屁!” 季舒望、郁知意:“……” 站在一旁的乔悦和姜凡默默退到了郁知意的身后,互相对视了一眼。 电话还在接二连三的响起,挂断了这个,那个又来了,都是一些想要打探消息的娱记。 莫邵崇差点想摔了电话,嘴里念念叨叨,“一群狗屁娱乐,就会捕风捉影!” 电话再次响起,莫邵崇看也不看,“没有!季舒望和郁知意啥事也没有!” 这才说着,莫邵崇忽然顿了一下,视线在郁知意的身上停留了一瞬,走开两步,声音尽量克制,“我也不知道照片怎么会流出去,这是个意外,我马上想办法解决。” 电话是赵宇打过来的,此刻他看着霍纪寒盯着电脑屏幕阴沉的脸,整个人都不好了,“莫导,小霍总很在意这件事。” 听到霍纪寒的名字,莫邵崇也是非常头大,深吸一口气,“剧组会尽快想办法,将对郁知意的不良评论降到最低。” 莫邵崇着实无奈,霍纪寒已经借赵宇之口亲自出面了,这事儿要是解决不好,他都不敢想象那位爷会做出什么事情。 赵宇挂断了电话之后,转回头,看了看霍纪寒,“二少。” 霍纪寒盯着电脑屏幕上对郁知意的那些负面评价,“照片从哪传出来的?” “一家九流媒体,首先的负面通稿也是从那里流出来的,莫邵崇说拍摄之前已经清场,不可能有媒体进入,看拍摄角度和距离,应该是剧组里的人发出来的。” “我不想在帝京再看到这家媒体的存在。”霍纪寒说。 赵宇一顿,“我明白了。” 霍纪寒非常不满意莫邵崇所谓的尽量降低对郁知意声望的不良影响的解决办法,语气微沉,“把热搜撤下来,所有媒体的通稿全部删掉,删不掉就叫技术部全部黑了,谁敢再发攻击知知的消息,就想好在帝京站不下去的准备。” 赵宇浑身一凛,“是。” 说罢便转身便转身出门了。 办公室里,霍纪寒依旧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季舒望站在郁知意的身边,手指去点郁知意的手机屏幕。 他心里有些烦躁,控制不住升起一些暴戾。 这件事,不是知知的错,他心里非常明白,根本不关郁知意的事情,可是他还是有些控制不住,想把她带回来,锁在自己的怀里,再也不让她出门,把她保护得密密实实,外面再怎么狂风暴雨,也碰上她一分。 他也不用再担心,她被人觊觎,或者有一天,被人抢走。 这种想法一出现在脑子里,霍纪寒的血液都沸腾了。 他天生是暴戾的,像恶魔一样,总是用最偏激的手法来做事。 可他不能这样做。 深吸一口气,霍纪寒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阴郁已经消散了不少。 剧组里,郁知意站在角落,正在跟霍纪寒打电话,“我没事啊,微博上的评论我已经不去看了。”末了,又补充了一句,“你也不许去看。” 电话里,霍纪寒的声音很温柔,“嗯,不看。”他已经看过了,并且让人去做了处理。 沉默了一会儿,郁知意笑了笑,“你是不是吃醋啦?”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郁闷的,“嗯。” 霍纪寒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眼眸低垂,看着脚下的路上,蚂蚁挪动一般来来往往的车辆,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得不到纾解,口随心动,“知知,怎么办?我讨厌季舒望。” 郁知意哑然了一会儿,还是非常认真地跟霍纪寒解释,“那时候,他在帮我下载一个游戏的软件,邀请我一起玩游戏,被不小心拍到了才传出去的。” 虽然霍纪寒不会误会,但郁知意还是会主动跟他解释。 这不是信不信任的事情,而是恋人之间对彼此的一个态度。 电话那边,霍纪寒沉默。 郁知意几乎可以想象,霍纪寒皱着眉头站在那里,不声不响生闷气的模样,几次之后,已经深谙如何安慰霍纪寒,她继续说,“挺好玩的一个游戏,晚上回去我教你玩?” 那边,霍纪寒果然应了一声好。 郁知意失笑,“别担心,网上的流言都是假的,我不会在意的,别人怎么说,我们也阻止不了,只要你相信我就好啦。” 霍纪寒立刻说,“我当然相信你。” 郁知意失笑,与霍纪寒说了句之后,欲挂断电话,“爱你。” 霍纪寒也回了一句“我爱你。”腻歪了十多分钟的两人终于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郁知意心里的郁闷已经消散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霍纪寒的关系,还是,她真的已经有足够的勇气去无视微博上无风起浪的消息,心里并没有那么难受。 笑了笑,转回身,便见许盈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 郁知意一顿,许盈见她挂断了电话,朝着她走过来,关切的问候,“知意,你没事吧?” 郁知意摇了摇头,许盈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语气安慰,“你别被网上的那些流言影响了,舒望的粉丝就是这样,毕竟他号称国民男友呢,以前跟他一起搭过戏的王佳妮也算是有名气了吧,还不是被他的粉丝们喷得很惨,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件事,总之呢,你要知道,跟舒望拍戏,很有压力就是了,就算做得很完美,也总是会被粉丝们找茬,所以啊,你也不必去理会那些消息。” 郁知意她当然知道剧组在拍戏的时候会清场,是不允许粉丝和娱乐记者进来的,莫邵崇非常注重拍戏的保密性工作,没有他的允许,自然也不会有媒体进来,想要进来采访和拍摄,还要经过他的同意,照片流出去,只能是现场的人才会做的事情。 那么到底是谁呢? 如果是无意还好说,但是直到现在也没有人敢出来承认,郁知意觉得八成是有意的。 而照片流出去,产生的最大的影响便是对她的,对剧组的影响倒是其次的,即便有网友扬言到时候绝对不看这部戏,但季舒望的粉丝那么强大,这话也只是说说罢了。 所以到底是谁? 压下心头的疑惑,郁知意笑了笑,“谢谢,我没事。” 郁知意不欲多说,面上看起来也没有多少失望或不安之类的神色,许盈这下倒也不知再如何安慰她了,眨了眨眼,“刚才见到你打电话,是不是男朋友啊,对方是不是很在意这件事,你们没事吧?” 郁知意看了一眼对方,“没有,那边导演好像在叫你。”郁知意指了指许盈的身后。 这句回答,也不知道是回答没有男朋友还是怎么的的,许盈看了一眼身后,不再多说,转回头离开,只是转身的时候,唇角勾起一阵嘲讽的笑,有些索然无味。 想不到,郁知意竟然这么平静。 * 因为剧组出了这样的事情,接下来的拍摄,也拍不了什么了。 季舒望说,游戏里第一个死的人请吃鸡,结果姜凡和乔悦便联合起来坑他,他成了第一个死的人,结果这顿真的烤鸡还是没有吃成,为了避免被拍到,引来更多绯闻,这顿客是请不起了。 郁知意也不想为了这件事,让气氛变得那么不好,最后请了乔悦和姜凡去晏家吃烤鸡。 乔悦将小鸡腿拧下来给郁知意,“知意姐姐,美食可以让人心情愉快!” 郁知意哭笑不得,“我心情还不错,没你们想得那么糟糕。” 乔悦吐了吐舌头,一边啃鸡爪,一边瘪瘪嘴,“我觉得这件事,可能跟许盈姐有关。” 郁知意顿了一下,看乔悦。 乔悦瘪瘪嘴,说,“剧组里,就她跟你的关系表面看起来好,实际上背地里一定也不好,她嫉妒你。” 她还无意中听过许盈和经纪人说郁知意的坏话呢。 郁知意放下手里的鸡腿,“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要乱说话。” 乔悦吐了吐舌头,倒也不继续这个话题了,反正不管是出于女孩的直觉,还是什么别的想法,她就是觉得许盈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网上宣传的那样亲和。 谢明和陶斯礼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三人在那边啃鸡腿。 和陶斯礼对视了一眼,谢明笑了,“哟,看来知意丫头心情还不错,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郁知意三人看过来,稍稍诧异,“陶老师,谢老师!” 陶斯礼和谢明走过去,“吃鸡呢?” 郁知意想起游戏,微微失笑。 姜凡拉了两张椅子过来,“两位老师,快坐。” 陶斯礼和谢明也不客气,坐下来之后还多点了两样菜。 网上的事情,两人是知道的,当然也最明白,郁知意是以什么样的实力进入剧组的。 都是过来人,陶斯礼以过来人的经验开导后辈,“小丫头,别去在意网上的那些流言,要知道啊,一个人从懂事的那一刻起,挫折是他最先经历的痛苦,而在一个人正式进入群体开始活动和生活时,流言便是他最先经历的考验,我们不提倡逆来顺受,但面对不真实的指控,要懂得调整心态,这样自己会轻松很多。” 郁知意若有所思。 乔悦问,“陶老师,怎么调整心态啊?” 陶斯礼和谢明对视了一眼,眼神里都露出了一点笑意,很多情绪,但在姜凡和乔悦两个人看来,似乎都是豁达。 “网上终究是虚拟的世界,关上了网络,一切都不存在了。”陶斯礼说。 乔悦若有所思,“陶老师您说得对,我以前初中的时候,在学校也总是被人误会,连跟男生说话,都有人说我在谈恋爱,那些八卦的人可讨厌了,不过我才不在意他们的话,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情。” 郁知意不由得转过头去看乔悦。 女孩脸上都是轻松的笑意,说起以前的事情也不见任何不快,好像那只是生活里一粒没有重量的浮尘一样。 谢明夸奖,“你这小女娃儿,倒是豁达。” 乔悦:“嘿嘿,我乐观嘛,陶老师谢老师,你们年轻的时候,也会这样么?” 陶斯礼和谢明笑了,“我们年轻那会儿,网络没有现在这么发达,没那么多空穴来风,不过也有这样的事情,不过这种事,说起来还是女孩子受到的委屈更多,不过啊,知意丫头有的是实力,这些流言蜚语,算什么,是不是啊,知意丫头。” 郁知意笑了,心境因为陶斯礼和谢明的话豁达了不少。 有时候她会忍不住想,如果当年的事情,发生的时候,当她告诉老师时,老师不是让她从自己的身上找原因,或者不是告诉她,同学只是开玩笑而已不理就行了,不是告诉她,别人针对你,你要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否则别人为什么不去针对其他人这样的话,而是告诉她她其实没有错,也许就不会让年纪尚小的她,不懂分辨,陷入僵局和迷途了,哪怕后来,她知道自己并没有错,却也已经晚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87章 坑队友(2更) 晚上七点钟,天已经完全黑了。 微博热搜已经降了下来,原先因为郁知意和季舒望的事情,围在影视城外面的一些娱记已经全部离开。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季舒望和孟川游戏ID暴露”的热搜。 六点钟的时候,季舒望在剧组的安排下发了一条微博,澄清自己所谓假戏真做是捕风捉影之事,自己那会儿正在看郁知意打游戏,并且极力夸奖了一通郁知意的操作有多么好,有声有色地描绘了郁知意在游戏里如何徒手空拳打死敌方、抢夺物资、飞檐走壁最后站在高处射杀三人的场景。 词里话里不免听得出来季舒望对郁知意一个新手战绩在自己之上的不满。 同时还带上了一张照片截图,是当时游戏的战绩,YI1234射杀十九人成为全组的MVP,积分远远甩开同组的组员好几条街的战绩截图赫然纸上。 粉丝都是容易带节奏的人,那会儿集体攻击都是因为一些娱乐微博发出来的恶意猜测的文稿带了节奏,但这游戏火,季舒望的粉丝年龄又小,百分之九十以上都玩这游戏,当下被季舒望所说的郁知意的战绩刷亮了双眼,不少人在底下大呼跪服! 有的粉丝已经变成了墙头草。 “对不起,我是被轻易吹倒的墙头草,会打游戏的女生也太帅了吧!” “哈哈哈,季哥哥的ID是吃鸡战神,哈哈哈,从来没见过白银段位的吃鸡大神。” “哈哈哈哈哈妈呀要笑死我了,我记得以前季哥哥在采访里说自己游戏超厉害的,比演技还厉害,妈呀,白银,季哥哥莫不是对游戏厉害有什么误会?” “啊哈哈哈哈,你是在逗我想要笑死我好继承我的游戏ID么,我给你就是!” “只有我注意到季哥哥的游戏ID了么,来来来,季哥哥,我们绝地求生战场见,我带你躺鸡。”该网友说着,还晒出了自己比季舒望不知高了多少段位的战绩截图在下面。 一时间,季舒望的微博下面都是粉丝们取笑的话,以及一张又一张的游戏战绩的截图,像是专门在刺激季舒望似的。 季舒望的微博没出来几分钟,当红实力小生孟川也在下面晒出了游戏的截图,正是ID是胖虎的那位。 比起季舒望的有声有色的描绘场面,孟川直接用一句话三个感叹号的强烈语气的操作表示了对郁知意游戏操作的佩服,还隔空呼唤郁知意赶快通过他的游戏好友请求,以后一起吃鸡啊。 众所周知,孟川和季舒望是好朋友,孟川一出来,网友们讨论的热度更加大了。 七点钟的时候,“季舒望和孟川游戏ID暴露”成为热搜第三,被两人的粉丝刷爆网络。 紧接着,季舒望发出了第二条微博,主要是夸奖郁知意的演技,并且让粉丝们口下留情,以后他还要靠着和郁知意一起吃鸡成为真正的吃鸡战神,别攻击她。 不仅是季舒望,就连叶敏等人也发出微博了。 叶敏:“知意是一个很努力的孩子,她的实力我看在眼里,跟她拍戏很愉快,加油知意。” 陶斯礼:“流丸止于瓯臾,流言止于智者,谨言慎行。” 说话风格很陶斯礼,他一直是娱乐圈的文化人,极少发微博,但这么一个老戏骨,一发微博就是为了郁知意这名不见经传的演员,轻易瓦解了网友对于郁知意的误解。 谢明:“媒体要担负起对社会的责任,知意丫头很好,演技是年青一代里的翘楚。” 随着谢明、陶斯礼还有叶敏这样的极具威望的老戏骨们的发言,网络评论很快就被扭转了。 傍晚的时候,对郁知意的不良评论,已经全部淡了下去,甚至,还有人挖出了郁知意以前演话剧的微博放了上来,虽然没有引起很大的热度,但已经足够证明她的演技,刷掉那些不良评论。 而此刻还在片场的郁知意,自然不会知道,就在网络上因为季舒望和孟川的游戏ID暴露而引起一片风浪的时候,帝京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媒体,从得意到倒闭,也只是三个小时的事情而已。 晚上,霍纪寒来接郁知意。 郁知意拍戏之后,霍纪寒曾替她请了一个司机,但那位司机,除了有时候霍纪寒去公司了,送郁知意来片场之外,几乎就没有送过郁知意回去,都是霍纪寒来接人。 微博上的事情虽然已经降下来,但霍二少心里的醋意可还没有消下去。 当晚,郁知意邀请季舒望玩游戏,季舒望发现,郁知意带了一个ID名叫YI12345的新手。 对方的操作简直烂透了,一直跟在郁知意的身后,只要季舒望一出现,就算有敌人在开枪,YI12345只要看见他,绝对会朝他开打。 然后郁知意过来救他,不至于让他被己方队友杀死。 季舒望满脸问号,这是什么操作? “郁知意这人谁啊?”季舒望在语音里问。 郁知意沉默地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操作着手机在追杀季舒望的霍纪寒,语气平静回答,“我的人。” 季舒望快被气死了,“我知道是你带来的啊,主要是,这干嘛啊,来坑队友的吧,你能不能教会他再来玩啊,我要被打死了!” 郁知意说,“没事,你没血了,我给你输血,我这急救包多。” 季舒望:“……” 又被车子追了,季舒望暴躁了,“我去!”季舒望逃走,“我要走了,郁知意你别来找我!” 季舒望跳上一辆摩托车,直接冲了。 郁知意看旁边因为季舒望的逃离而不满的霍纪寒,说,“霍纪寒,跟上我,我们去安全区。” “嗯。”霍纪寒跟在郁知意的身后,“知知,我打得好么?” 郁知意点头,“很好,射击很准。” 她好像看不见刚刚玩游戏的霍纪寒烂上天的操作似的。 霍纪寒不满,“季舒望说我技术不好。” 郁知意说,“你比他好。” 这句话成功地取悦了霍纪寒,他不禁咧嘴笑了一下,眼里好像有小星星在闪动。 郁知意转头看了对方一眼,不禁莞尔,反正没关系,有她在,就不会让霍纪寒死。 不过,当晚,队伍还是团灭了,吃鸡不成。 最主要的原因是,霍纪寒懂得在小地图里找季舒望,然后直接过去找季舒望,在郁知意无法救援的情况下,炸死了季舒望。 郁知意:“……” 游戏结束之后,霍纪寒瘪瘪嘴,丢下手机,抱郁知意。 郁知意笑,颇为纵容吃醋的某人,“心情好一点没有?” 霍纪寒捧住郁知意的脸,“不好。” “那怎么办?”郁知意问,嘴巴被霍纪寒搓成了O型。 霍纪寒错过去亲吻她,“知知,你要补偿我,要亲二十分钟。” 开玩笑么,二十分钟,嘴巴会破皮的吧? 郁知意摇头,“我不要!” 霍纪寒定定地看着她。 郁知意说,“我也心情不好。”言下之意是她也需要哄哄。 霍纪寒倏然笑了,脸色明亮了几分,“我亲你二十分钟,哄你。” 郁知意:“……” 有什么区别么? 当晚睡前,霍纪寒让郁知意说了十句情话,索吻十分钟,两人差点擦枪走火,霍纪寒才欲求不满地回去冲冷水澡。 * 剧组的拍摄自然没有受到微博上的事情的影响。 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这天,郁知意刚刚结束了一场戏,发现手机里有个未接来电,是郁安安打来的。 她皱了皱眉,回拨过去,“安安,怎么了?” 郁安安已经回了云城,“你在忙么?” “刚才在拍戏,手机没在身上。” 那边,郁安安说,“过年可能去不了云城了,奶奶从楼梯上摔下来,这会儿住院了,走不动。” 郁知意大惊失色,忙问,“从楼梯上摔下来,怎么会摔下来,严不严重,现在怎么样了?” 她这边语气焦急,郁安安安抚她,“早知道不跟你说了,还好,小腿摔伤了,不是很大的问题,做过检查了,其他的问题也没有,你放心,我在家呢,就是打电话跟你说一声,我们去不了帝京了。” 郁知意松了一口气,还是有些担心,“真的没事么?” 她这么一问,电话已经被郁奶奶接过去了,“乖孙女,奶奶没事,没事啊,别担心,都怪安安,我叫她不要跟你说,她就偏偏说。” 郁知意鼻腔有些发酸,“奶奶……” 声音已经带了一点哽咽,郁奶奶安慰,“奶奶不能陪你过年了,你一个人在帝京好好的啊。” 郁知意吸了吸鼻子,“奶奶,我回去看您,我大年三十放假,我回去看您。” 当天晚上,郁知意和霍纪寒说回家的事情,“我想回家看奶奶,我已经跟导演请假了,年二十九晚上就回云城,初二晚上就回来。” 郁知意要回家,霍纪寒虽有不舍,却也不能拦着郁知意,“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回去?” 郁知意摇了摇头,“你也要留在这里过年啊。” 霍纪寒沉默。 郁知意抱了抱她,“我不放心奶奶,想回去。” 霍纪寒轻叹一口气,嗯了一声。 郁知意叹气,“才三天假,要是剧组放假多一点那该多好。” 霍纪寒说,“这样我会很久见不到你,我会想你。” 郁知意笑了,“如果久一点,你在帝京过完年,还可以去云城找我啊。” 霍纪寒果然眼前一亮,郁知意笑,“我开玩笑的,来来回回多麻烦,我舍不得你跑那么远。等我回去了,你帮我照顾爱斯基。” 霍纪寒闷闷地应了一声好。 晚上,他有些黏郁知意,一想到要有几天的分别,霍纪寒发现他已经在想念郁知意了。 * 年前,乔悦和姜凡的戏彻底拍完,两人要回去过年,也不来剧组了,再开年之后,就准备高中补习,离开之前,乔悦和姜凡来找郁知意告别。 平时只要有乔悦在,就笑声不断,今天小姑娘似乎有些恹恹的,连姜凡都不敢逗她了。 郁知意笑问,“怎么了,心情不好么?” 乔悦欲言又止。 郁知意看了她一会儿,“想说什么呢?” 姜凡说,“悦悦现在正苦恼呢,她妈妈不让她拍戏了。” 郁知意看乔悦。 乔悦郁闷地趴在桌子上,“我喜欢拍戏,可我妈妈觉得,我年纪还小,应该好好学习什么的,让我先别拍戏,还帮我拒绝掉了两个剧本,说什么我快高三了,应该努力学习准备冲刺,我现在才高二呢!” 姜凡说,“你妈妈也是为了你好。” 乔悦不快地瞪了他一眼。 姜凡摸摸鼻子,闭嘴了。 乔悦看郁知意,“知意姐姐,我觉得好迷茫,我感觉我妈妈好像也没有说错,可是我喜欢拍戏啊,现在不是很多人都上学的时候就开始拍戏了么,这是我的兴趣,我已经决定长大以后进入娱乐圈了,如果我现在准备艺考,也不会影响高考不是么,我妈妈到底在担心什么嘛!” 郁知意笑了笑,“你妈妈只是站在父母的角度上为你考虑问题。” 乔悦瘪嘴,“她什么都要管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什么都要问过她的意见,我连自己的兴趣爱好都不能决定了,知意姐姐,你妈妈也会这么管你么?” 郁知意一顿,压下心头那些异样,轻轻摇了摇头,“没有,我做什么事情,我父母从来不干涉,都是让我自己做决定。” 乔悦一脸羡慕,“真羡慕你啊……” 郁知意笑了笑,“我也很羡慕你啊,很多时候,有父母帮你决定一些事情,未必不好,不然,迷茫的时候,你会发现,也许没人帮得了你呢。“ 乔悦沉默着。 郁知意笑了笑,“你现在才十六岁,父母怕你年纪小,总忍不住想在这些人生选择上给你出谋划策,本意是想让你别走错路或少走弯路,也许有的时候,方法并不是那么让你很快就接受。我倒是希望我父母很多时候也能给我一些人生的建议,不过他们太忙了,顾不上我。” 乔悦闭了闭嘴,“可是演戏是我的兴趣,我决定了,就可以做了不是么?以前我妈妈也是这么跟我说的,现在等我决定了,她就开始指手画脚了。” “你还小。”郁知意说,“有件事,是要记住的,即便是兴趣,也是建立在能力之上的,小悦,你现在才十六岁,如果将大部分的经历都放在演戏上,减少学习的时间,想想以后,这真的是你最期待的么?” 乔悦沉默了,不由得想起了娱乐圈里的一些演员,经常闹出一些文盲的笑话。 姜凡在旁边听着,也若有所思。 郁知意不再多说,“好了,别烦恼了,父母的建议,有时候虽然不怎么让人喜欢,但多少可以考虑考虑。” 乔悦点头,郁闷已经少了不少,“嗯,我再好好想想。” 晚间,郁知意接到了一个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郁小姐,真是谢谢你啊,有你帮忙,我们家悦悦今晚才好好跟我沟通了。” 郁知意笑了笑,“不客气。” “要感谢的,要感谢的。”乔妈妈很感激郁知意,“郁小姐,要不我改天请你吃饭吧?” 郁知意摇头,“您真的不用客气,您是为了乔悦好,乔悦其实也是个有想法的孩子,只要坐下来,好好沟通,没有我,她也会考虑好自己的人生。” 乔妈妈叹了一口气,“这都怪我,孩子大了,但我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管她,没有给她足够的空间,我是一个不合格的妈妈,今后我会注意沟通的事情。” 郁知意一顿,“你是个好妈妈。” 乔妈妈找上她的时候,并没有说让她传达自己的意思,让乔悦回去好好学习,只是希望女儿能跟自己好好沟通。 从这一点来看,她就是一个好妈妈。 两人没多说,就挂断了电话。 郁知意看着手里的电话怔怔发呆。 乔妈妈找上她的时候,她还很意外,这种事情她原来是不想插手的。 但她其实很羡慕乔悦,有一个这样关心她的妈妈,千方百计地找人与女儿沟通。 郁知意将手机收紧口袋,心里有那么一丝怅然。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88章 知知,我会永远陪你(1更) 年二十九晚上,霍纪寒送郁知意去机场,郁知意回了云城。 下了飞机之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郁安安开车来接她,郁知意坐进了车里之后,说,“先去医院看看吧。” “这么晚了,先回家吧。”郁安安说。 郁知意摇头,“我想去看看奶奶,没有亲眼看到,我有些不太放心。” 奶奶年纪大了,郁知意最怕她出什么事情,只要一想到从小疼爱她的奶奶有一天会离开,她就很害怕。 郁安安笑了,“我们还能骗你不成。” 郁知意笑了笑,“谁知道你跟奶奶会不会联合起来骗我。” 郁安安轻嗤了一声。 她自知拗不过郁知意,虽这么说着,但车子还是在路口拐了弯,带郁知意去了医院。 车上,郁知意给霍纪寒发微信消息,告知他自己已经落地了,消息才刚刚发出去,霍纪寒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喂。”瞄了一眼旁边开车的郁安安,郁知意接起霍纪寒的电话。 “还没有睡觉啊?”郁知意问。 郁安安闻言,转头看了一眼对方。 “嗯,现在在去医院看奶奶,你早点睡觉吧。” 电话那边,霍纪寒说想她了。 郁知意轻咳一声,因着郁安安在场,莫名有些羞赧,“我也是。”声音极轻。 也并不多说,几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郁安安扬了扬眉,“男朋友?” 郁知意轻咳一声,“咳!” “别咳了。”郁安安说,“我都听见了,你这才离开帝京,就迫不及待地说想你了,我上次去帝京,你还什么苗头都没有,我这次回来,奶奶都说你有男朋友了,这速度,可真是够快的。” 郁知意哑然。 郁安安说,“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我说一声,我们的微信聊天,都白聊了是吧?” 郁知意笑,“我这不是打算这次回来跟你说么?” 郁安安轻哼了一声,“谁啊,竟然这么快俘获了你的芳心?” 说起霍纪寒,郁知意脸上有明显的愉快,“还记得上次我去蓉城,你爽约了,我去看电影,有个男人坐在我旁边。” 郁安安想了一下,点头。 郁知意低眉笑,“就是他,后来回了帝京之后,还有些联系,嗯,你来帝京找我,走的那天我才发现对方住在我对门。” 郁安安听到郁知意这么说,轻轻蹙眉,“这么巧的事情,你不会被人骗了吧?” 郁知意:“……” 郁安安说,“不行,我得看看你这男朋友,要是过不了我这关,休想进我们家的门。” 郁知意哭笑不得,语气认真,“安安,他对我很好。” 不难听出郁知意语气里的甜蜜和愉快,郁安安沉默了一会儿,“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他。” 郁知意轻嗯了一声,并不否认,唇角的弧度很是愉悦。 一路到了医院之后,郁奶奶早就睡觉了。 郁知意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蹲下来,摸了摸老太太满是皱纹的手。 感觉奶奶好像又老了,有些心酸。 好一会儿之后,郁安安带她出来,小声说,“医生说了,只是伤到了小腿,没有骨折,其他检查也做了,还好没有什么问题,不过这几天走路怕是不太方便了,住院观察两天,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郁知意说,“要不我今晚留下来看着奶奶吧。” 郁安安摇头,“你才回来,先回去吧,明天早上再过来,奶奶见到你,会高兴的。” 郁知意沉默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 是郁常安开车来医院带郁知意回去的。 父女两人差不多小半年没见面,郁常安安慰女儿,“你奶奶没事,明天大概就能出院了,别担心。” 郁知意点头,“嗯,我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郁常安说,“听你奶奶说,你谈男朋友了?” 郁知意转头去看郁常安。 郁常安笑了笑,“爸爸只是问问,没有要阻止你的意思,你也快毕业了,确实也应该谈男朋友了。” 其实郁常安一直担心,他和妻子的事情,会不会对女儿的婚姻和爱情观产生消极的影响,如今听到女儿肯谈恋爱,他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郁常安笑了笑,“你打小就很独立,做的事情从来不用我们操心,我想,如果你愿意谈男朋友了,对方应该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郁知意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打小很独立。 其实她也不想的,她也曾经羡慕过别的父母帮孩子打点好一切,虽然郁常安的话,甚至出于一个父亲的对孩子的欣慰,她还是有些意难平。 她没有怪过父母小时候的忙碌从而没有给她期待过的关爱,可每每想起来,还是意难平罢了。 郁知意笑了笑,“嗯,他很好的。” 父女两人每次相聚,都要有一两天的生分,后来才会渐渐相处得像真正的父女一样,话说到这儿,车子里就沉默下来了。 等到停了一个红绿灯之后,郁常安才开口问,“拍戏辛苦么?” 郁知意摇了摇头,“也还好。” “以后要往娱乐圈发展?”郁常安一向不干涉女儿的未来规划,但身为人父,还是有些担心,前段时间微博上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想到那些诋毁,他不禁想起了女儿中学时候的霸凌事件,担心曾经受过伤害的女儿会再次被网络所伤。 但女儿好不容易去主动去接触外界,他不想去阻止,终究,他还是希望女儿能过得像正常人一样。 郁知意暂时还没有跟家人谈及未来的规划,但进入娱乐圈发展并不是未来规划之路,所以几乎没有犹豫地说,“没有。” 她摇头,“我想演话剧,进剧组是受到莫邵崇导演的邀请,也算是当做去学习和磨炼,现在没有进入娱乐圈的想法。” 郁常安松了一口气,“我只是有些担心。” 郁知意笑了笑,“爸爸,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没事了,而且,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不是么,你看这次网络事件,对我完全没有影响。” 郁常安笑了笑,“那就好,你想做什么,爸爸不会去干涉,如果累了,不想做了,尽管回家。” 郁知意听到这句话,心里一暖,“嗯。” 回到家之后,跟郁常安道了晚安,郁知意便回房间了,洗完澡,将自己扔进被窝,还能闻到被子上被阳光晒过的味道。 已经深夜一点半了,郁知意不知道霍纪寒睡没睡,之前他说回到家再发消息给他。 郁知意发了一条消息过去,“睡了么?” 霍纪寒像是专门守在手机跟前似的,消息才发出去,他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还没睡啊?”郁知意问。 “嗯,在等你。”霍纪寒说。 郁知意心里甜蜜蜜的,滚进了被窝,“要是我回来很晚很晚呢?” “多晚都等你。”霍纪寒顿了一下,“我们还没有互道晚安。” 郁知意只是笑,控制不住弯了唇角。 “奶奶还好么?”霍纪寒问。 郁知意轻嗯了一声,“还好,明天应该可以出院了。” 窝在被窝里,郁知意的的困意渐渐上来,打了一个呵欠,吸了吸鼻子,“今晚我去看奶奶,我觉得,才半年不见,奶奶就老了很多,这次奶奶受伤,我很害怕,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奶奶年纪大了,我突然很害怕,有一天她会离开我们。” 霍纪寒安静地听着,“知知,不要乱想。” 郁知意笑了笑,“霍纪寒,我突然觉得生命很脆弱,可能一不小心,就没有了,虽然说生老病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我认真想了想,发现我还没有做好面对去面对这些事情的准备。” “知知,我会永远陪着你。”霍纪寒说。 郁知意的心像被一股暖流包裹住了一样,轻嗯了一声,“好想在家多陪陪奶奶。” 两人在电话里腻歪了将近半个时辰,郁知意被霍纪寒勒令去睡觉。 “那好吧,我去睡了,你也去睡觉。” “嗯。”霍纪寒应下来,“知知,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郁知意明知故问,“什么呀?” 那边,霍纪寒沉默了,郁知意可以想象到对方郁闷的神色,那种抿着唇,目光沉沉的样子。 她笑了笑,“晚安,我爱你。” 电话那边,霍纪寒脸上的郁闷顷刻烟消云散,“晚安,知知,我也爱你。” 他们都已经养成了习惯,每天晚上必道一声晚安和我爱你才睡觉。 一开始,郁知意觉得有些肉麻。 只是久而久之,竟然也成了常态。 想到这里,不禁哑然失笑,爱情真容易让人改变,试想从前,她何曾想过自己会这样肉麻? * 第二天,郁知意定了早上七点的闹钟。 拿出手机来看,剧组微信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是莫邵崇发的,原定放假到大年初三的时间,变成了大年初七,剧组正月初八才开工。 剧组里一片欢呼大喊莫导万岁。 此刻的莫邵崇,盯着手机上的消息,也是惆怅。 他是真不想放那么久的假,但上头来了消息,让他多放几天假,他能有什么办法? 郁知意兴奋得直接起来,去浴室洗脸之前,还不忘将群里的消息截图发给霍纪寒。 等她洗完脸出来,霍纪寒已经发了一个瘪嘴的表情过来。 郁知意笑,一边下楼吃早餐,一边回复,“我想在家多留几天,好好陪陪奶奶。” 霍纪寒回了一个摸头的表情,和一个字:“好。” 吃过早餐之后,郁知意和郁常安一起去医院看望郁奶奶。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89章 霍家(2更) 郁知意到了医院时,郁奶奶已经醒了。 见到郁知意,郁奶奶高兴得不行,“知知回来了,奶奶的好孙女哟。” 郁知意走过去,“奶奶,好点了么?” 老太太笑,“好了好了,真是,瞎担心什么,医生刚才说了,等下就能出院,咱们一家啊,回去好好过年啊。” 郁知意笑,“奶奶我给你煮粥了。”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接过郁知意手里的粥拿来喝。 两个小时之后,一切手续办理完毕,一家人回家过年,得知郁知意的假期延长,可以在云城多留几天,老太太更加高兴了,张罗着要给郁知意做她喜欢吃的菜,把孙女养得白白胖胖了再放她回去工作。 * 过年,今天霍纪寒也回霍家了。 霍家虽是大家族,但霍老爷子已经去世,如今留下来的多是年轻一辈,当然,还有与霍父同辈的一些叔叔伯伯,明争暗斗严重得很,大家表面客客气气,内里恨不得拿刀捅死对方。但逢年过节,还是要聚在一起。 如今,霍氏集团掌握在霍世泽的手里,霍家大家的聚会,自然是在帝京霍家。 霍纪寒回去得不算早,郁知意回去了,照顾爱斯基的工作就交给他了,他带着爱斯基回到霍家别墅,车子刚刚停下,管家就迎上来,略显激动,“少爷回来了。” 霍纪寒嗯了一声,牵着爱斯基下来。 到了新环境,爱斯基也并不认生,虽然平时郁知意在的时候,与霍纪寒的相处不怎么样,但如今郁知意不在了,倒也能和谐相处。 管家诧异于霍纪寒身边多了一条狗,“少爷养狗了?这狗真漂亮。” 霍纪寒嫌弃地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白毛团,不过,夸的是知知的狗,他还是说了一声“谢谢。” 管家愣了一下,诧异于霍纪寒的这声谢谢,在他的印象里,少爷除了两三岁之前还有点小可爱的模样,直到如今都是个充满了戾气的少年,何曾这般和颜悦色过。 还没有反应过来,霍纪寒已经牵着爱斯基进门了。 管家连忙跟上去,犹豫着提醒,“少爷,夫人对动物毛发过敏。” 霍纪寒皱了皱眉,神色有些不愉快,将牵引绳交给管家,“带他去我房间,小心一点。” “唉!”管家受宠若惊地接过牵引绳,便见霍纪寒蹲下来,摸了摸爱斯基的头,“好好跟这老头子去我房间,不准乱跑听见没有?” 爱斯基嗷呜地叫了一声。 才霍纪寒笑了笑,起身进门。 管家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觉得,少爷半年没有回家,这一回来,变得他都快不认识了。 霍纪寒还没有进门,便听见客厅里传来说话的声音。 笑声愉悦,是乔舒燕和霍修臣的声音。 霍纪寒在门口顿了顿脚步,而后若无其事地进去。 乔舒燕坐在沙发上,霍修臣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年过四十,乔舒燕保养得宜,依旧显得很年轻,笑起来更加明艳动人,“也就你有心了,妈妈还缺这些东西么,要你大老远跑国外一趟。” 摆在乔舒燕面前的是一套价值不菲的珠宝。 霍修臣笑,“只要妈妈高兴,有什么关系,多跑几趟都行。” “你啊!”乔舒燕笑容愉悦,“就会哄我开心。” “妈开心最重要,我记得您上次说过,去出差就顺便带回来了,也不是什么刻意的事情,您不用担心影响我工作。” “好好好……”乔舒燕笑得愉快,“这份心意,妈妈收下了。” 她一回头,看到进门的霍纪寒,笑容就这么僵在了脸上,而后倏的一下子收起来,慢条斯理地将桌上的珠宝收起来。 倒是霍修臣站起来了,很是和气,“纪寒回来了,刚才我还跟妈说到你呢。” 霍纪寒看了一眼对方,没说话。 霍修臣也不以为意,“要不要过来坐坐?我们兄弟两人,也好久没有一起坐下来跟妈好好聊天了。” 乔舒燕坐在沙发上,哪里还有和霍修臣说话时候的亲切笑容,连语气都刻薄了不少,“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不打算回这个家了。” 在厨房里忙活的刘嫂听到声音,赶紧跑出来,嘴巴动了动,眼里有心疼,但终究不敢上前。 夫人总是这样,少爷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又这样像敌人一样针对啊。 唉,这亲母子之间,哪有这样的? 霍纪寒早就习惯了乔舒燕的刻薄,顿了一下,走向楼梯。 他今年一整年,几乎没跟乔舒燕说过话,母子两人只要站在一起,乔舒燕开口便是刻薄,霍纪寒的性格决定了他不会跟乔舒燕吵架,乔舒燕不喜欢他,他自然也避免出现在乔舒燕的面前,只能沉默无视。 因此,眼皮微掀,看了一眼乔舒燕,他不声不响地上楼了。 乔舒燕最不喜的便是看到霍纪寒这副阴沉的模样,从小时候就是这样,小小的年纪,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却沉得很,没有表情,就这么直直地看着你,像个小鬼一眼,让人心里不痛快。 如今,加上霍纪寒的无视,乔舒燕更是怒火中烧,“你这是什么态度?” 霍修臣赶紧过来调节,“妈,别生气,这大过年的,我们好好说话,纪寒难得回来一趟,别闹得不开心。” 乔舒燕看着霍纪寒上楼的背影,气不打一处来,“我倒是想好好说话,你看看他这副样子,像什么样子,不想回来,就别回来,碍着我的眼。” 楼上传来关门的声音,刘嫂站在厨房的门口,轻轻叹了一口气,看了看楼上的方向,眼里又是一阵心疼。 少爷打出生的时候,便一直不得夫人的喜欢。 外人都说少爷性格阴沉,阴晴不定,暴戾偏激,可她是家里的老人,从小看着霍纪寒长大的,怎么会不知道少爷是什么样的人,如果不是夫人从少爷出声的时候,就不闻不问,活像少爷不是亲生的儿子,少爷又怎么会不跟她亲近,何以变成如今这个模样。 再加上四岁的时候,发生了那件绑架的事情,也不知道期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少爷被救回来之后,就越发沉默阴沉了,导致夫人更加不喜欢他,将他送去精神科,总是觉得少爷有精神问题,让少爷呆了好久的医院,导致少爷的性情,越加阴沉不定了。 可刘嫂知道,少爷还是个善良的孩子,即便夫人这样对待他,他避着夫人不在的时间回来时还是会问一下夫人的状况,虽然旁敲侧击的,别扭却又放不下,明明关心却什么也不说,让她觉得少爷依旧还是当年的孩子,少爷还知道她一个上了年纪的仆人身体不好,给她找了医生来看。 少爷看着冷冷的,其实啊,内心还是一个柔软的孩子。 只是如果当初没有发生那件绑架的事情,也许,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刘嫂还记得,少爷两岁多的时候,三少便被抱来了霍家,那时候,夫人已经不待见少爷,少爷小小的人儿,看着夫人抱三少,眼里都是渴望和期盼,那可怜的模样,连她看了都不忍心,明明是家里的小主子,却连个养子都不如,少爷三岁多的时候,和三少打过架,那时候抓伤了三少的脸,竟直接被夫人打一巴掌,她到现在都还记得,当时少爷那倔强的双眼,愣是没有掉一滴眼泪。 想起往事,刘嫂心里就有些不好受。 默默地回了厨房,想着多做几道少爷爱吃的菜,一个人住在外面,也不知道这生活到底过得怎么样。 晚上,霍家聚在一起吃年夜饭。 饭桌上,霍世泽坐在主位上,大家原本都在说着各地霍氏的经营情况,霍纪寒兴趣缺缺,饭菜也没动几口。 他一向不太喜欢这种所谓的聚会,难免想起和郁知意一起吃饭的时候。 忽然,一个中年男人看向霍纪寒,神色有些小心和谄媚,“纪寒啊,你看,阿文也去非洲三个多月了,这大过年的,是不是也应该让他回来啦,你六婶也想他了。” 霍纪寒像是没有听见一样,慢条斯理地夹菜,吃菜。 开口说话的这位,是霍家老爷子的堂兄弟那一边的,在霍家如今的长辈里排行第六,尊称一声六叔。霍纪寒的无视,让他脸色有些不好看,他都已经这样低声下气了,霍纪寒把他儿子搞去了非洲,还是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区,他夜夜不安心,总是梦见儿子哭着救命的场景。 六婶这下就不高兴了,虽然害怕霍纪寒,但担忧儿子的心胜过一切,“我们家阿文也没怎么的,你这将人带去非洲就带去非洲,就算做错了什么事,三个月还不够惩罚么?” 霍六叔扯了扯妻子的手臂。 六婶气不过,“总之,这个月底,一定要让我们家阿文回来。” 霍纪寒放下筷子,睇过去一眼,没什么表情地看霍六婶,“你在命令我?” 这话说的轻飘飘的,没来由让六婶一惊,桌上的人都看向霍纪寒,有人嘲讽,有人静观其变。 霍纪寒唇角勾了勾,“我没让他死在非洲,已经算是他的福分。” 六婶脸色微变,连六叔也猛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 霍纪寒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巴,“字面意思,用我找人给你翻译?” “你……”六叔气得直喘气,“霍纪寒,你以为霍家全由得了你做主了么?” 霍纪寒无视的眼神不言而喻。 霍世泽这会儿笑了笑,“六叔,稍安勿躁。” 霍六叔看向霍世泽,“世泽,如今你当家,你说吧,这事儿,怎么办,我们家阿文究竟惹道纪寒什么事儿了?” 霍世泽笑了笑,仍旧一派温和,“六叔,霍文是你亲儿子,他做了什么事情,你总该清楚,咱们霍家虽然家大业大,但也禁不住这么多次这样的事情,何必在这个时候提出来扫了大家吃饭的兴致呢,您说是不是?” 霍家谁人不知道,霍世泽看起来温和,但其实是个笑面虎,跟霍纪寒相比,霍纪寒的冷戾毫不掩藏,霍世泽则藏于内,不动声色搞死人。 霍六叔脸色微变,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当然知道,自己那混账儿子做了什么事情,没有本事把事情处理好,倒是惹出一身骚,可那到底是他唯一的儿子,怎能真的忍心让他在非洲那种地方自生自灭? 霍世泽淡淡瞥了一眼在场的人,笑得温和,“霍文做的事情,也太不是事了,按照我国法律来制裁,这会儿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他分明是笑着的,但语气却冷得比外面的天寒地冻还要渗人。 霍六叔夫妇脸色一白,因为隐忍的神色,唇角的肌肉微微抖动,却愣是不敢再说半句话,桌上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也都不敢说话。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90章 霍言狗语(3更) 晚上九点钟,吃过年夜饭之后,郁知意和家人在一起守夜。 因为去拍戏,全家聚在一起,不免重新提及这个话题,家里的人,都有些担心娱乐圈的环境给郁知意带来不太好的影响,但郁知意说并未打算进入娱乐圈,也说了自己的未来规划,家人虽然仍有些担心,却并不反对郁知意的决定。 郁常安说,“也好,做什么都无所谓,只要你开心就好。” 郁知意点头,“嗯。” 郁奶奶更加高兴,“我们家孙女儿个个都是顶顶聪明的,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的,奶奶啊,只要你们开心就好了。” “奶奶,我会的。” 电话在这时候响起,郁知意瞥了一眼手机来电,微微窘迫,“我去接个电话。” 郁奶奶笑得意味深长,“去吧去吧。” 郁知意知道,奶奶肯定是知道谁打来的电话,只是看着奶奶投在自己身上的吾家有女初长成的眼神,还是觉得有些窘迫。 “喂……”郁知意一边接电话,一边往书房走去。 “知知。”电话那头响起霍纪寒的声音。 郁知意拉开了书房的窗帘,靠在窗台上,“吃饭了没有啊?” “嗯。”霍纪寒应了一声,此时也站在房间的阳台上,看着爱斯基在楼下的花园里上蹿下跳。 郁知意接着笑问,“那现在在做什么啊?” 霍纪寒说得认真,“想你。” 郁知意哑然,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没有得到回应,霍纪寒问,“知知,你想不想我?” 想么? 必然是想的,郁知意如今终于能体会到所谓想念是什么。 听到一些事,明明不相干的,也会在心中拐几个弯想到你。 比如,她在吃晚饭的时候,便会想起,霍纪寒那时候会不会也在吃晚饭,吃的是什么,便是看到香菜,脑海里也会想到霍纪寒并不喜欢香菜的味道。 原来,有一个人,竟已经这般深入她的一切,时不时会不经意的想念。 郁知意笑,“想。” 霍纪寒的显然因为这句话变得有些愉悦,“我去看看你好不好?” 郁知意笑了,“怎么来看我呀,你不要在家过年了么?” 霍纪寒沉默,而后轻吐了一口气,“知知,我不喜欢这里。” 郁知意一顿,“你不开心么?” “没有。”霍纪寒说,显然他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知知,你想看烟花么?” 郁知意一愣,语气有些可惜,“烟花,帝京不是禁烟么,云城也禁烟了,我这里也看不到的。” 霍纪寒笑了,“只要你想看,就可以。” 霍家的别墅处于城郊,并不在禁烟的范围之内。 郁知意笑了,“你要放烟花给我看么?” “嗯,我给你准备了烟花。” 两人这么打电话时,霍纪寒已经示意管家拿着烟花出去。 今天,管家实在诧异于霍纪寒的举动,少爷长这么大,还是第一要求他拿烟花回来放,而且……这个举动,怎么看,怎么不像少爷的作风。 不过这也没什么。 不一会儿,空中响起一阵阵炸裂的声音。 霍纪寒已经和郁知意转换成了视频通话,镜头对着外面的天空,瞬间,五颜六色的烟花,便充斥在了镜头了。 郁知意惊呼,“真的有烟花啊。” 霍纪寒显然为郁知意的反应感到心情愉悦,“好看么?” “好看!”郁知意毫不犹豫。 玩烟花,好像是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不过小时候郁知意没有玩过,也曾羡慕到了过年的时候,别家的小朋友有爸爸妈妈陪着放烟花,那烟花一下子窜到天上去了,然后别的小朋友的爸爸,就会把他们抱起来,让他们在肩膀上,她看着别人拍手欢呼,也希望自己过年的时候能这样。 但那终究只是想想罢了。 后来长大了,自然不会再想那些小时候渴望的事情,可是,有些从小就没有得到的东西,就像没有拔掉的智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刺激到你,让你一阵生疼。 她从来没有跟霍纪寒说过这些,可他好像都知道,她想什么似的。 郁知意有些感动,眼眶发热。 花园里,传来爱斯基汪汪汪叫的声音。 放烟花的动静惊扰了玩得正开心的狗狗,加上烟花炸裂的声音,爱斯基也随着声音窜来窜去。 “我好像听到了爱斯基的声音。”郁知意说。 霍纪寒将镜头一转,花园里的上蹿下跳的白毛狗狗就进入了镜头里。 郁知意不禁笑了,“现在你们相处得很愉快啊。” 霍纪寒撇撇嘴,并不待见爱斯基。 烟花差不多放了半个小时,郁知意也和霍纪寒腻歪了半个小时,放下手机的时候,手机已经微微发烫。 郁知意一回头,便见书房的门打开了一条缝隙,郁奶奶手里拿着东西,笑眯眯地站在门口,“知知,打电话累了吧,来吃奶奶做的酒酿汤圆。” 郁奶奶虽是摔伤了腿,却也还没有不能走路的地步,只是有些不方便。 郁知意赶紧走过去,但见奶奶笑眯眯的样子,不免撒娇,“奶奶!你偷听人家打电话!” 郁奶奶笑得合不拢嘴,“哎哟,这是害羞啦,跟奶奶还害羞什么啊,奶奶可都听见了,跟奶奶打电话都还买说过想我呢。” 郁知意被打趣得更加不好意思了,“奶奶!” “呵呵呵呵……”郁奶奶笑得愉悦,拉着孙女在沙发上坐下,“真的很喜欢他啊?” 郁知意一顿,却又诚实地点头了。 郁奶奶摸了摸她的长发,眼里都是慈爱,“孙女长大了。” 郁知意亲昵地靠在郁奶奶的肩头,“奶奶我年纪还小呢,没长大,晚上我要跟你一起睡。” “好好好……” 同一时间,霍纪寒刚刚收了电话,楼下的花园里传来一声不满的声音,“王叔,哪来的狗,给我赶出去!” 是乔舒燕的声音。 文叔为难,“夫人,这是少爷带回来的。” 乔舒燕皱眉,警惕地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爱斯基,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和厌恶,“怎么什么都往家里带,拿出去拿出去,不知道我对这些脏东西过敏。” 正说着,背后传来霍纪寒的声音,“爱斯基。” 乔舒燕回头,便见霍纪寒一手插着裤兜站在门口,爱斯基听见了声音,朝着他跑过去。 它动作太快,路过乔舒燕的脚边,尾巴蹭到乔舒燕的身上,乔舒燕惊得大叫一声。 “啊——滚开!” 爱斯基被这突然的声音吓得停在当场,再见乔舒燕的神色,朝着乔舒燕吼了两声。 “汪汪!” “汪汪汪!” 乔舒燕大惊失色,“滚开,滚开!” 房子里,霍修臣听到声音,忙跑出来,“妈!” 霍修臣将乔舒燕护在身后,盯着爱斯基看,看管家,声音低沉不快,“怎么回事?” 霍纪寒走过去,弯腰摸了摸爱斯基,转头看霍修臣,“你吓到它了。” 平淡的话,可那清寒的眸色,却让霍修臣升起一瞬间的惊惧。 乔舒燕气不打一处来,手指着霍纪寒,“带着这个畜生,给我滚!” 霍纪寒一顿,缓缓抬眸,看乔舒燕,语气幽冷,“你再骂它一句试试?” 乔舒燕原还在气头上,但见霍纪寒看向自己冷戾的,阴郁的眼神,还是不禁缩了缩。 霍纪寒眸光幽寒,再看了一眼乔舒燕,什么话也没说,站起来。 乔舒燕以为他要做什么,甚至霍修臣也将乔舒燕护在了身后,“纪寒,妈也是……” 话没有说完,霍纪寒唇角勾了抹嘲讽的笑,直接带着爱斯基离开了。 “少爷!”文叔上下为难,追上去两步。 唉!这大过年的,怎么少爷又不在啊! 霍纪寒却没有听到一样,直接出门了。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花园里,乔舒燕才从方才的惊惧中回过神来,一瞬反应过来之后,心里七上八下的,霍纪寒直接地离开,更让她生气,手指着窗外,看,“你看看,你看看他这是什么态度!” 霍修臣带乔舒燕回去,“妈,先回去吧。” 乔舒燕本就不待见霍纪寒,冷哼了一声,“不阴不晴的,大过年的真是扫兴!” 霍纪寒直接带着爱斯基开车回了公寓,他今晚本来也不打算呆在霍家别墅。 回到小区的花园时,大约因为年关,小区里不少小孩在玩那种小孩的烟花,像仙女棒一样。 爱斯基就喜欢这些新奇的玩意,家里没有郁知意,霍纪寒也并没有回去的**,干脆牵着爱斯基在楼下的花园里晃荡。 花园里的小孩,都是胆大的,玩着玩着,便围着爱斯基转,爱斯基玩得高兴,霍纪寒就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发呆。 想念知知。 想打电话。 不过知知说晚上要陪家人守夜。 霍纪寒叹了一口气,神色颇为怅然,直到爱斯基灰溜溜地跑回来,白毛上留下青一块灰一块的烟火的痕迹,哦,好像毛发被烫到了,那群小孩也哄闹着跑开了。 霍纪寒才嫌弃地看了一眼。 爱斯基坐在他的面前,吐着舌头对着霍纪寒,扭着脖子看自己身上,这儿挠挠,那儿抓抓,大概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狼狈,汪地叫了一声。 霍纪寒坐在椅子上,弯腰,修长的手指点着爱斯基的狗头,“蠢狗!” 爱斯基:“汪!” “蠢狗!” “汪汪!”你才蠢你才蠢! 霍纪寒笑了,“丑死了,知知一定会把你扔出去!” “汪!汪汪!”你才丑你才丑! “你想知知么?”霍纪寒忽然笑了。 “汪!”爱斯基的声音都低落了两分。 霍纪寒笑得得意,“我去找她,不带你去。” “汪汪汪汪汪!”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91章 拜访岳父(1更) 郁知意家没什么亲戚要走,每年过年都显得有点冷清。 郁奶奶的腿需要恢复,郁知意每天的事情,就是早上醒来,跟奶奶去公园里走半个小时,回来,帮奶奶按摩半个小时,然后揽下买菜的活儿,下午奶奶睡觉,她就做自己的事情,醒来之后陪奶奶看戏剧。 即便是过年,郁常安也有些忙。 郁知意基本也只在吃饭的时候才能见到郁常安。 不过一家人难得都聚在一起,倒也算是其乐融融。 大年初三下午,郁知意在陪郁奶奶看戏曲。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是霍纪寒打过来的。 她稍稍诧异,她回家之后,霍纪寒每天都会给她打电话,但基本是晚上的时候才打,两人抱着电话,即便没事也能说上一晚上的话。 怎么会这个时候打电话给她呢。 郁知意看了一眼正沉迷在戏曲里的奶奶,拿了电话起来,跑去了厨房,“喂。” 霍纪寒的声音明显的愉悦,“知知。” 郁知意笑,“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啊?” “想你了。” 郁知意失笑,霍纪寒问,“知知,你在做什么?” 郁知意扯了扯放在洗理台上的一根葱花,“在陪奶奶看戏曲,你呢?” 霍纪寒没回答她的话,问,“知知,你想我么?” 郁知意笑,她从来不羞于让霍纪寒知道自己的心意,瞄了一眼外面,确定奶奶并没有来偷听电话,小声说,“想。” “想不想现在就见到我?”霍纪寒问。 郁知意听到这句话,心有所感,猛地往窗外看过去。 其实并不能看到什么,但她立刻从厨房里跑出来,跑向了门外,甚至还因为动作太着急,撞到了餐桌旁边的椅子。 椅子晃了一下,发出哐当的声音。 郁奶奶见孙女这么匆匆忙忙的,注意力从电视节目里转回来,语重心长的,“知知,小心点,跑什么啊?” 电话那头,霍纪寒说,“小心一点,知知,我跑不了。” “奶奶,我出门一下。”郁知意的声音传来,人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郁奶奶狐疑地往外看去,摇头,“冒冒失失的,什么事儿这么着急。” 郁知意跑到了门外,果然看到霍纪寒手里握着电话,站在她家别墅的门外。 男人穿着一件深色的长款大衣,身材颀长的,一手握着电话放在耳边,一手插在上衣的口袋里,听到门里的声音,也转过来。 看到郁知意跑出来,朝她扬了扬唇。 郁知意顿了一下,跑过去。 霍纪寒放下手机,伸出手,便接到了朝着自己跑过来的女孩。 郁知意仰头看她,眼里有光,“你怎么来了?” 郁知意回家的第一天晚上和霍纪寒微信聊天,就把家里的定位发给了霍纪寒,她没有想到,霍纪寒真的会来云城找她。 霍纪寒揽住她的腰,低头看她,“想你了,就来了。” 郁知意重新抱住她。 在自家别墅的门口,这种时候,又是青天白日的,实在不是什么好时候、好地方,但郁知意此刻全然忘记了这一切。 好久之后,霍纪寒才放开她,额头相抵,意犹未尽地碰了碰对方的鼻尖。 郁知意眸中眼里有光,唇角扬起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笑容很愉悦,这时候才想起两人竟然就在路边……要是是有人经过,岂不是糗大了。 唔!脸皮真是太厚了! 身后传来一声轻咳的声音。 从外面回来的郁安安看着还抱在一起的两人,打量了好久这个在家门口就毫无顾忌地对她姐姐行“不轨之举”的男人的背影,开口,“你们打算一直在这里抱着?” 熟悉的声音让郁知意一阵惊吓,几乎从霍纪寒的怀里跳出来,“安安!” 郁安安看郁知意脸上的神色,简直没眼看。 霍纪寒听到声音也转回身,看着郁安安。 眯了眯眼,他想起来了,这个人,就是上次在帝京的公寓外看到的,和知知在一起说说笑笑的人,还好,是个女人。 霍纪寒在打量郁安安的时候,郁安安也在打量对方。 直到郁知意打断了两人沉默的打量,“安安,这个是霍纪寒。” 郁安安眼眸微动,“你好,郁安安。” 霍纪寒朝着对方轻轻点头,“你好。” 神色虽不见热络,但也算客气有礼。 郁安安扬了扬眉。 郁知意扯住霍纪寒,“安安,你跟奶奶说一声,我们先出去玩。” 郁安安笑了笑,“你们怎么出去,要开家里的车么?” 郁知意看向霍纪寒,霍纪寒一面对她,神色绝对是面对郁安安的时候没有的柔和,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 郁知意于是找郁安安拿了车钥匙,带霍纪寒出门了。 当然,车子不是郁知意开,是霍纪寒主动要开,他觉得路上不安全,并不放心郁知意开车。 车子朝着市区开过去,郁知意坐在副驾驶上,又问了一次,霍纪寒怎么会来云城。 霍纪寒还是那个回答,“想你。” 一本正经的、认真的模样。 郁知意忍不住笑,“你不用在帝京过年么?” 霍纪寒摇头,在郁知意的指使下转弯,“过年只有我一个人,我想来找你。” 仔细听,这话还有几分委屈。 郁知意眨了眨眼,“那爱斯基呢?” “交给赵宇照顾了。”车子在路边停下来,过年期间,路上并没有什么人,霍纪寒转身看郁知意,“放心,赵宇会把爱斯基照顾好,如果照顾不好,回去你不满意,我扣他的工资。” 郁知意忍不住笑,“他好可怜。” 霍纪寒显然不满这句话,“知知,我才可怜。” “你可怜什么呀?”郁知意问。 霍纪寒沉默地看着她,“你不在,我哪里都不好过,吃不好,也睡不好。” 郁知意唇角压着笑意,不说话。 最后,霍纪寒倾身过来的时候,郁知意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果然,她就在知道,刚才的意犹未尽,要等到另一个地方另一个时间来延续。 晚上五点半,郁知意和霍纪寒还在外面。 郁知意在陪霍纪寒吃晚饭,等下还要跟他一起找个酒店住下来。 郁知意撑着下巴问,“你要在云城多久啊?” 霍纪寒想也不想,“等你回去,我就回去。” 郁知意诧异了,“帝京那边,没事么,还有你的工作呢?” 霍纪寒抬头,问,“知知,你不想我陪你?” 郁知意当即闭嘴,不过心里很愉快。 饭吃到一半,郁奶奶打电话过来,“知知啊,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吃饭,要准备做饭了哦。” 郁知意一顿,看了看霍纪寒,“奶奶,我们正在外面吃饭呢。” 郁奶奶不高兴了,“你这孩子,这大过年的,人家大老远的来,怎么不请人回家吃饭,怎么在外面吃啊?” 郁知意哑然,看霍纪寒。 郁奶奶在电话里说,“快回来吧啊,别在外面吃了,回家吃,多不礼貌啊。” 长这么,头一次被奶奶说,郁知意说不出话来,郁奶奶继续问,“还是,他不愿意来我们家啊?” 郁知意赶紧说,“奶奶,我问问他。” 拿下手机,郁知意看向霍纪寒,“奶奶说,让我们回家,一起吃饭,你觉得呢?” 霍纪寒稍稍一顿,然后点头。 郁知意松了一口气,笑着回复郁奶奶,“奶奶,我们现在就回去,半个小时之后就到家了。” 那边郁奶奶笑着回应,“好好好,不着急啊,慢慢开车,奶奶这就叫你爸爸去做晚饭。” 郁知意笑着挂断电话,“那,我们现在就回去?” 霍纪寒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嗯,知知,在这里等我,我去一下洗手间。” 郁知意笑应,“嗯!” 霍纪寒神色平静的离开,去往洗手间的方向,半路却拐向了餐厅的休闲走廊。 此刻,冬月初升。 霍世泽靠在别墅的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手机铃声响起,他瞥了一眼,是霍纪寒的,接起,“这又是怎么了,打电话过来跟我拜年?” 霍纪寒沉默了几秒钟,开门见山,“我等下去知知家里,她家里有她爸爸、奶奶和妹妹,我应该做什么准备?” 霍世泽先是一愣,“哈?” 而后很快反应过来,颇有些咬牙切齿,“你不在帝京?” 霍纪寒说,“你也不懂?” 霍世泽乐了,“怎么,要见岳父了,这会儿心情紧张?” 电话里,霍纪寒的声音有些冷,“我忘记了,你没有机会见岳父。”然后就挂断了。 霍世泽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愣了半晌,温雅的面容也染了几分气急败坏,“霍纪寒!” 此刻,赵宇正在家里和不太配合的爱斯基斗智斗勇,接到霍纪寒的电话时,他简直要喜极而泣,“二少。” 霍纪寒说,“你第一次去你老婆家里,带了什么?”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92章 在知知家住下(2更) 晚上六点半。 郁知意家的车子,再次开进了小别墅里。 一路上,霍纪寒有些沉默,当然大多数时候,他也是沉默的,但郁知意觉察出来,这次的沉默,有些不同寻常。 车子在车库熄了火,郁知意转头看霍纪寒,他唇瓣微抿着,看起来有些严肃,“霍纪寒,你紧张了?” 确实有些紧张,霍纪寒也不否认,轻轻点了一下头。 郁知意有些想笑,除了随着相处日深发现霍纪寒有一些像小孩一样的脾气,但是大多数时候,他是属于那种英明决断、一切胸有成竹、甚至有些狂妄肆意的人,但这会儿难得发现对方竟然有紧张这种情绪,不免有些想笑。 觉察到郁知意唇角的弧度,霍纪寒眼里划过一些郁闷,“知知。” 郁知意笑,“好啦好啦,别紧张,我们快进去吧,奶奶知道我们回来了。” 霍纪寒凑过去,抱了抱她,“知知,你要帮我,站在我这边。” 郁知意真的好想笑,可是又怕伤了霍纪寒的自尊心,可是,真是觉得对方这样,挺可爱的啊,让她心软得不行。 “好好好……我一定帮你。” 两人刚走到门口,郁奶奶就开门了,老人家脸上笑得满脸皱纹,“知知回来了啊。” 这惊喜的声音,郁知意不禁产生一种自己是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探亲的感觉。 郁奶奶的视线放在霍纪寒的身上,眼里虽是打量的神色,却一种流露出一种越看越满意的神情。 “这就是小霍吧?” 霍纪寒身形微僵,郁知意赶紧介绍,“奶奶,这是我朋友,霍纪寒。” 霍纪寒手里还提着两个礼袋,是在赵宇的建议下,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专门去买的。 闻言也礼貌地打招呼,“奶奶,你好。” “哎,好好好,快进来,快进来,真是个英俊的孩子。” 郁知意上前去扶住郁奶奶,对霍纪寒说,“快进来吧。” 霍纪寒跟着进门,郁奶奶对着厨房喊话,“常安,先别忙了,快出来看看,知知的朋友来了。” 郁常安原本在厨房做菜,这会儿听到声音,围着围裙就出来了。 他是做科学研究的,平时就是一幅严肃而一丝不苟的模样,并不让人感到亲近,一开始对女儿有了男朋友,也感到些许怅然,不过这都源自每一个父亲的心情,但其实打心眼里希望女儿能找到一个对自己好的人。 这会儿见到霍纪寒,倒显得有些客气,“来了啊。” 郁知意又介绍了一遍,“爸爸,这是霍纪寒。” 霍纪寒朝着对方看过去,明显看得出紧张之中尽力维持的客气和彬彬有礼,“伯父,你好。” 郁常安脸上扯出几分生硬的笑容,“你好你好,先坐啊,先坐,饭菜很快就做好了。” 郁安安在厨房帮忙,也跟着郁常安出来了,原先就已经见过霍纪寒,这会儿,也不打算多做介绍了,只是朝着对方轻轻点了点头。 那边,郁常安很快就回厨房去忙着了,霍纪寒和郁知意坐在沙发上陪着郁奶奶。 郁奶奶对未来的孙女婿,简直是越看越满意,甚至已经想到,如果他真的成了自己的孙女婿,两人以后的孩子,那绝对是漂亮得没话说的,“小霍是帝京人吧?” 霍纪寒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敢叫过他小霍,这会儿倒也没有不快的情绪,有问必答,“嗯,我从小就住在帝京,家里祖辈也是帝京本地人。” 郁奶奶一阵怅然,“这样啊,帝京距离云城那可太远了。” 郁知意:“奶奶!” 郁奶奶乐呵呵地笑,“小霍是做什么的啊?” 郁知意帮霍纪寒回答,“他在公司里上班的,奶奶你怎么跟查户口一样的?” 郁奶奶佯装不高兴,“还不兴奶奶多问了哦,我看小霍这孩子好,就想多了解了解不行?” 郁知意瞬间哑言,霍纪寒的手,放在郁知意的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偷偷将对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手心,声音倒也还算平静,“我在公司上班,属于管理层的,但平时工作不算特别忙,也有时间陪知知的。” 郁奶奶听到她这么说,满意得不行,瞧瞧着孩子,一看就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 “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未来怎么打算?” 霍纪寒回答得条理清晰,“有几个月了,未来的打算,看知知的安排。” “行吧!”郁奶奶很满意对方将孙女的感受放在第一位,“你家里父母呢,知道你们在交往了么?” 霍纪寒顿了顿,郁知意也转头看对方,霍纪寒说,“我父亲在我两岁的时候就去世了,我母亲目前还不知道,但她不会干涉我对伴偶的选择。” 郁知意手一顿,她从来没有听霍纪寒说过自己的家人。 “这样啊……”郁奶奶有些怅然,霍纪寒以为霍奶奶这是对自己不满了,赶紧说,“奶奶,我对知知是真心的。” 这般诚挚的话,郁奶奶听着,也不禁笑了,“奶奶知道。” 那边,郁常安和郁安安将饭菜端到桌上,“开饭了。” 郁奶奶笑着站起来,“好了,先去吃饭,吃饭过后咱们再聊啊。” 餐桌上客气有理。 霍纪寒吃饭属于慢条斯理,但动作优雅的那一种,光是看着,便让人觉得有一种贵族式的教养与矜贵。 不过……餐桌上。 郁知意刚刚瞥眼一眼汤碗,霍纪寒顺手拿过她旁边的空碗给她舀了一碗汤。 郁知意刚刚夹了一块鱼块,霍纪寒把碗里已经挑过鱼刺的鱼块放到了郁知意的碗里,“吃这个。” 一个专门夹菜,一个专门吃。 郁知意眼见霍纪寒碗里的菜有一根香菜,皱了皱眉,主动接过来放到了自己的碗里。 桌上的其余三个人,早就将这一幕放在眼里,一个喂得投入,一个吃得自然,完全不是临时捏造和做作出来的模样。 直到,郁知意终于觉察到其余三个人的目光,方囧然意识到自己和霍纪寒,似乎有些太旁若无人了。 桌下脚边轻轻踢了一下霍纪寒。 霍纪寒只是看着她笑。 郁知意给郁常安和郁奶奶分别夹了菜,“奶奶,爸爸,吃饭。” 两人轻笑出声,皆是摇了摇头,眼里的情绪却是不同,一个喜笑颜开,一个略微怅然。 霍纪寒羡慕地看了一眼郁常安碗里的糖醋里脊,知知还没有给他夹过菜呢今晚。 一顿饭吃得可算是宾主尽欢。 饭后,一家人住在沙发上,郁奶奶问,“小霍来多久啊,过年家里不忙么?” “等知知一起回去,我家不太注重这些礼俗,过年都出去了。” “这样啊,今天刚刚来的吧,找到住的地方没有?” 霍纪寒稍稍抿唇,郁知意说,“等下我陪他出去找酒店。” 郁奶奶一拍手,“既然来这么多天,又是过年的,直接住在我们家好了,我们一起过年,这大过年还一个人住在外面,多不好啊。” 郁知意哑然,“奶奶……”她看向霍纪寒,在征求霍纪寒的意见,主要是害怕对方不适应。 哪知霍纪寒脸上绽了几分笑意,“谢谢奶奶。” 他的笑容,郁知意都抵抗不住,郁奶奶更加。 祖孙正聊得愉快的时候,郁常安从厨房里出来,带上放在桌上的眼镜,坐在沙发的另一边。 郁安安将洗好的果子拿出来放在桌子上,也不怎么说话,拿走一个苹果,也坐在沙发上,啃苹果。 其实从霍纪寒进门开始,她就一直在注意,想要做她姐姐的男朋友,也要过她这一关。 奶奶那么容易被这个人骗过,看什么都满意,她可不是奶奶,原先郁知意说的时候,她还不觉得,如今看这人举手投足之间,还有说话的技巧,绝对不是一个简单之人。 随意聊了几句之后,郁常安忽然问,“霍,帝京霍姓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姓氏,你和霍家是什么关系?” 郁安安咯嘣苹果的动作一顿,还是大伯厉害,搞学术研究的,一下子就点到了点子上。 郁知意看郁常安,“爸爸!” 郁常安瞥了女儿一眼,继续看霍纪寒。 霍纪寒抿了抿唇,神色不见紧张,“我是霍家的人。” 郁常安一听果然皱眉了,又重新摘了眼镜,“帝京霍家是百年世家,霍家的每个人所得其位,皆是厉害的人物,你年纪轻轻便做到霍氏高层,未来不可小觑啊。”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但言语之中已经有些不满之意。 按说霍纪寒对女儿好,从餐桌上边可见一二,从言语谈吐之间也可看出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只是,霍家……尤其还是这样的大豪门之间,是非多,郁常安怎么舍不得女儿日后受苦。 霍纪寒显然意会了未来岳父的意思,认真地道,“伯父,我对知知是真心的。” “爸爸……”郁知意也开口,“说这些做什么呀?” 郁常安揉了揉额头,“只是说说而已,紧张什么?” 郁知意闭嘴。 接下来倒也不谈论这个话题了。 霍纪寒留了下来,晚上,郁知意在客房给他铺床。 霍纪寒看她忙活的背影,走过去,从后面抱住她,脸靠在郁知意的肩头,声音很郁闷,“知知,你爸爸是不是对我很不满意?” 郁知意笑了,转回头看霍纪寒明显郁闷的脸庞,“没有,你很好,他哪里不满意了。” 霍纪寒:“……”一点也没有被安慰到。 郁闷了一瞬,他似乎又满血复活了,捧着郁知意的脸亲,“不管,不满意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郁知意被对方一上一下的情绪逗笑,“爸爸只是关心我而已,没有对你不满意,你对我那么好,他会看得出来的。”顿了顿,郁知意又说,“而且,我喜欢你。” 这句话成功安抚了霍纪寒,忍不住低头去亲她。 郁知意再从霍纪寒的房间出来时,两人已经互道过晚安,出门刚好看到从书房出来打水的郁常安。 父女两人在霍纪寒的客房外打了个照面。 郁知意微囧,“爸爸……” 郁常安看了看女儿的神色,轻轻叹了一口气,“早点睡觉吧。”然后回了书房。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93章 霍纪寒是神经病(3更) 之后的两天,郁知意带霍纪寒去了云城一些著名的景点游玩,过得倒也算是开心。 最后一天,陪郁奶奶去医院复查,确定已经没有什么问题之后,郁知意和霍纪寒便做回帝京的打算了。 郁奶奶虽然舍得不郁知意,但孙女要工作,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几天相处下来,郁奶奶早就认定霍纪寒为自己的孙女婿,怎么看,怎么满意。 这天早上,郁知意陪着奶奶去了附近的公园散步,霍纪寒在家等待,他刚在客房的阳台上打了一个电话,出门的时候,便见郁常安站在自己的房门口,举手欲敲门的姿势。 “伯父,您找我有事?” 霍纪寒对郁知意的家人,一向彬彬有礼。 郁常安点了点头,手里还端着一个保温杯,“明天你们就要回帝京了,这两天,知意也到处带着你出去,咱们还没有好好坐下来说说话。” 霍纪寒稍稍抿唇,“不知伯父要与我说什么?” 郁常安笑了笑,“咱们去书房坐坐。” 霍纪寒眼神微闪,似乎已经意识到了什么,跟在郁常安的身后进了书房。 书房应该算是郁常安的领地,霍纪寒在沙发上坐下,郁常安也在他的对面坐下,跟霍纪寒相处了两天之后,他已经有些清楚霍纪寒的个性,虽然面对郁知意的时候很温柔,但此外,却显得有些深沉冷漠,并不怎么热络。 郁常安坐下之后,也不拐弯抹角,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直视霍纪寒,“你是霍家人,是霍家的什么人?” 话一出口,霍纪寒沉了沉眸,抬眼看郁常安。 郁常安不慌不忙,“如果不是担心知意,你来的当天,我会坚持问这个问题,你们年轻人,心气不定,谈恋爱难免不顾及别的事情,但我这个做父亲的,却要想得远一些,霍鸿远是你什么人?” 霍纪寒抿了抿唇,面对任何人都能肆意妄为的霍家二少,在郁常安一个学究的面前,竟有几分气势不足。 而他对别人所有的底气,皆是因为霍家,面对郁常安的气势不足,也是因为霍家。 苦笑了一声,霍纪寒说,“霍鸿远是我父亲。” 郁常安这辈子,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学术研究上,不说对云城豪门的事情都不清楚,何况是对帝京豪门,但霍家的名气太大,他便是不去关注,多少也听说了一些,若是霍家旁支,他倒也不担心,只是霍家主家的,就让他不放心了。 霍纪寒仔细观察郁常安的反应,只见对方神色凝肃,再无下文,心里也不禁松了一口气。 郁常安应该查不到帝京豪门圈里关于他的那些子虚乌有的流言。 沉默了一会儿,郁常安说,“说实话,我并不放心将知知交给你,虽然你这两天表现得让我算是满意,但我对你满意,并不代表我对你背后的家庭满意。” 霍纪寒抿唇,正襟危坐地看着郁常安。 郁常安说,“你们霍家这样的人家是非多,而我却只有一个女儿,让她跟你交往,无疑悬着一颗心让她走过牢笼之地,知意和别人不一样,她现在很喜欢你,但是,如果有一天,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我不想看到那个后果。” 霍纪寒眼眸微垂,轻声道,“伯父说的是知知十多岁的事情发生的事情么?” 郁常安猛地抬头看霍纪寒,“她跟你说过这件事?” 霍纪寒摇摇头,“知知不会跟我说的,只是,我比伯父知道的,还要更早喜欢知知罢了。” 郁常安抿唇不语,霍纪寒神色坚定而认真,“伯父觉得霍家是非多,但哪里没有是非,伯父又怎么能保证,日后知知如果嫁给别人,不会遇上这样的事情么?霍家势大,我拥有让知知绝对不会受到第二次曾经的伤害的能力。” 郁常安想起当初郁知意受到那阵子的校园暴力,自己却一无所知,此刻心中一片心痛。 只是……不仅仅是这些,还有一件隐藏了许多年的秘密,如果有一天,这个秘密揭开了,霍家能接受么? 这世上,谁能保证纸能包得住火? 霍纪寒声音低沉,“伯父,就算您反对也没用,我不会对知知放手,除非……是她自己不要我,而且,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人比我有能力保护她。” 郁知意回来时,郁常安已经出门了。 郁安安并不在家,家里只有霍纪寒一个人,正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往下看,看到郁知意带着郁奶奶进门,对她笑了笑。 郁知意忽然产生一种跟霍纪寒已经老夫老妻的感觉。 * 第二天,郁知意和霍纪寒离开云城,回帝京。 出了机场之后,便见赵宇开车停在了外边,霍纪寒和郁知意一道回了公寓。 爱斯基还在赵宇那儿照顾着,郁知意有些想念它了,“不知道爱斯基怎么样了,好几天没有见到它,有些想念了。” 霍纪寒眼神微闪,“赵宇把它照顾得很好,不用担心,也许它已经适应了赵宇家里。” “是么?”郁知意表示怀疑。 霍纪寒点头,“赵宇家里比小区的花园比较好玩。” 此刻,正在开车回家路上的赵宇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郁知意回来的第二天就直接进剧组拍戏了。 因为《佳人曲》的场景变幻也比较多,在影视城能拍的戏份,也已经拍得差不多了,还有几场戏,他们就要转移阵地。 回到剧组之后,大家心情都还不错,不过莫邵崇就比较苦恼了,得了公司的勒令,剧组必须放假到初七,如今为了进度,剧组是要赶工的。 这天下午,天下起了小雨,郁知意拍完了自己的戏份,便率先离开了。 这种时候,正在上班的霍纪寒没有办法来接她,只能让霍纪寒配给她的司机来接。 走出影视城之后,司机还没有到,郁知意也不着急,身上带着个大黑的口罩,手里举着一把雨伞在路边等待。 然而,她并没有意识到,此刻,一个人,袖子里藏着一把锋利的刀刃正慢慢地朝自己靠近。 穿着黑色羽绒服的男人在十步开外的地方定定地看了郁知意好一会儿,眸色沉沉的。 郁知意心有所感地回头,看到来人,本能地觉察到了危险,正要抬步离开。 对方忽然加速朝着她走过来,郁知意看到对方手里的刀尖,瞪大了眼睛,吓得往影视城的方向跑去。 对方显然觉察到了,大吼一声朝着郁知意跑过来,男人的动作太快,手里握着匕首往郁知意刺过来。 郁知意被绊倒在地,抬头便见对方的刀尖朝着自己刺过来。 就在她尖叫一声觉得自己要完了的时候,旁边忽的闪出一个身影,只听得一阵“噗嗤”的声音,对方已经被撂倒在地。 匕首掉落在了不远处,不知何时出现的司机高远用力一折,对方的胳膊已经被他转弯了。 黑色羽绒服的男人显然不甘心,怒吼着,“都是你,都是你,你让我破产,让我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霍纪寒这个疯子!疯子!” “霍家没一个好人!” 郁知意神色发白,被绊倒在地,手掌被擦伤了一块。 这时候听到对方这么骂霍纪寒,神色不善地看过去。 只见对方表情潦倒,神色疯狂,不由得皱了皱眉,声音略微低沉,“闭嘴!” 高远面无表情,“郁小姐,您先上车,这件事交给我处理就好。” 对方虽略有些疯狂,但听郁知意这句话,不由得顿了顿。 她揉了揉手腕,眉头依旧紧紧皱着,“你是谁?” 对方哈哈大笑,“变态!霍纪寒就是个变态,霍家没有一个好人!” “霍纪寒是神经病,霍家二……呃……” 高远一个手刃劈过去,对方立刻晕倒在地。 郁知意皱了皱眉,“高远,叫警察吧。”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94章 人家喜欢你(1更) 霍纪寒再见到郁知意是在警局里。 他进去的时候,郁知意正好好地坐在一张椅子上。 霍纪寒来的路上有些着急,等看到郁知意了,倒还算平静,在门口站了几秒钟,朝着郁知意走过去,“知知。” 郁知意抬头看他,笑了笑。 霍纪寒拿起郁知意的手掌,看到上边被擦伤的痕迹,他抿了抿唇,眼里有心疼,脸色也有几分不高兴,“受伤了,疼不疼?” 拿着郁知意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在唇边吹。 刚才在警局里,郁知意已经知道了那个男人是谁。 是曾经诋毁她借季舒望上位的那家小流媒体的负责人,郁知意今天才知道,这家媒体,那天下午就倒闭了。 手段很简单,也很粗暴。 各种名目之下,几百万的债务压下来,对方不死也脱层皮,而最主要的是,不能死,生生被逼成了一个疯子。 警局的事情,自有赵宇处理。 霍纪寒带着郁知意出来,上了车。 仍旧不放心郁知意的手掌,“知知,我们去医院,你受伤了。” 见着霍纪寒心疼的神色,郁知意轻叹了一口气。 “我不疼,没事。”顿了顿,郁知意问,“那家公司倒得这么快,是你做的么?” 其实不用问,郁知意也知道答案。 霍纪寒一顿,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知知,是他咎由自取。” 面对郁知意的沉默,霍纪寒说,“他偷税逃税,变成今天这个局面,怪不得别人。” 郁知意叹了一口气,没再就着这件事说什么,霍纪寒说得没错,不说别的,做了这些事情,总有一天会人揪住,下场和结局是注定的。 “好了,不说这个,我们回去吧。”郁知意说。 郁知意心里其实有些担心,连神色也没那么放松了。 霍纪寒一向敏感于郁知意的情绪,“知知,你不高兴?” 郁知意转回头,对上霍纪寒深沉的眼眸,轻轻摇了摇头。 霍纪寒语气低沉,像是解释着什么,以证明自己所做的一切的合理性似的,“他诋毁你,就应该承担后果,不值得被同情。” 霍纪寒几乎没有在郁知意的面前露出这般深沉的神色。 除了当日亲眼见过霍纪寒在街头将醉酒调戏她的人打成了那个模样,这还是郁知意第二次见到霍纪寒这般阴郁的神色,不由得一愣。 霍纪寒似乎也觉察到了自己的失态,神色一僵,克制的语气里泄露了几分焦急,“抱歉,知知,吓到你了,我,我只是有些生气。” 郁知意只是沉默了一下而已,倒也没有别的情绪,“我没有同情他,我,我只是有些担心而已,今天有人能报复我,万一也有人对你……怎么办?” 她完全不想霍纪寒为自己受伤。 人心就那么偏,她的心完全偏向了霍纪寒,别人做的一切,早就没有余心去同情、别人怎么样,她不管,她唯一想管的是霍纪寒,今天霍纪寒能为了她一那样偏激粗暴的手段直接去对付对方,那么来日呢? 她太明白霍纪寒对自己的在意了。 听到郁知意这样的话,霍纪寒的神色有几分轻松,“不会。”他的语气带着保证的意味,“我保证,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末了,他双目灼灼地看郁知意,“而且,我这么做,是为了社会治安,这样的媒体,不应该存在,是不合法的。” 郁知意愣了一下,面对霍纪寒认真的神色,哭笑不得,“为了社会治安,那是警察应该做的事情。” 霍纪寒抿唇,保证,“嗯,再有这样的事情,让警察来处理。” 郁知意笑了。 霍纪寒眼眸微垂,下一次,他只会将事情彻底解决干净,这次,留了对方一条活路,让对方找上了知知,是他的疏忽,过去对付一些不惜命的人的手段,有了知知之后,应该有所转变了。 低眸看到郁知意手掌被擦伤的地方,霍纪寒眸底深处划过一抹戾气。 这件意外,并没有造成什么轰动。 当时事情虽然发生在影视城的外面,所幸那个地方,不算是什么特别开敞的出口之地,除了几个围观的路人,还有路过的许盈,也并没有被人看到。 郁知意以为,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 但第二天,郁知意再去剧组,便有不少人上前询问她有没有事。 就连导莫邵崇都过来询问,“知意,你没事吧?” 郁知意皱眉,“怎么了,我能有什么事?” “昨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如果不是许盈不小心说露嘴了,还不知道你昨天竟然被人偷袭。”莫邵崇皱眉道,“怎么回事,人都跟到影视城来了?” 季舒望等人也走过来询问郁知意。 郁知意想起昨天在外面等警察来的时候,许盈从影视城里出来,路过那条路,才碰见了这一幕。 她记得当时跟许盈说过,别把事情说出去,这会儿。 郁知意心下微凝,对关心她的众人笑了笑,“我没事,一些意外而已,事情已经解决了,谢谢大家关心。” 莫邵崇上上下下看了看郁知意,“没事就好,还好没有被记者拍到,否则,今天事情还指不定闹成什么样子呢。” 季舒望说,“以后还是小心一些。” 郁知意点了点头,与众人说了几句,众人见她真的没事,也不再议论这件事。 许盈那边化好了妆走过来,神色抱歉,“知意,抱歉,我不是故意说出去的,我这张嘴,真是比脑子还快。” 郁知意笑了笑,“没事。” 许盈瞬间恢复了笑意,“其实也还好了,你看大家都这么关心你,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是不是?” 郁知意笑了笑,说,“剧组人多嘴杂,如果说出去,外边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对拍摄也不是什么好事,有些事情,能低调一点就低调一点吧。” 许盈抱歉地笑,“嗯,你说得对,还是你考虑得比较周到。” 郁知意没再说什么,“我先去化妆了。” * 这天下午,郁知意和季舒望有一场戏。 两人下来之后,一边往休息区走,一边还在讨论下一场戏,便见一个女孩蝴蝶一般地跑向了季舒望。 “舒望哥。” 人随声至,朝着季舒望飞扑过来,季舒望动作一顿,在女孩将将扑到他身边的时候,抬手挡住女孩。 女孩被挡住了,停下,噘着嘴不满,语气带着几分撒娇,“舒望哥!” 季舒望抬手揉了揉额头,“你怎么来了?” 温可笑嘻嘻的,情绪变化很快,“我来探班啊,好久没见你了,不欢迎我啊?” 季舒望:“让堂堂中凰影视的大小姐来探我一个员工的班,不敢不敢。” 季舒望向旁边的郁知意介绍,“这是温可。” 郁知意朝着对方稍稍点头,“你好。” 温可却随着季舒望的介绍转头看郁知意,上上下下将还穿着戏服的郁知意打量了一番之后,轻哼了一声,没打招呼,甚至有些不礼貌。 大小姐的脾气,有些高傲。 郁知意:“……” 耸了耸肩,她主动离开,“你们聊,你先走。” 季舒望是中凰影视签约的男星,中凰影视如今的总裁是温无闻的儿子温裴,温裴有一个妹妹,便是这位温可,外界传言,季舒望和温裴的关系非常好,两人似乎是大学同学来着。 郁知意在片场里,在季舒望休息的片刻,视线所及,便见温可跟在季舒望的身后,一口一声“舒望哥”的叫着。 “舒望哥,我刚才在外面看你拍戏,简直拍得太好了。” “舒望哥,你今天什么时候收工,我请你吃饭呗。” “……” 温可稍显热络,不过季舒望显然没那么热络。 化妆师一边给他补妆,他一边对温可说,“我让助理等下送你回去,我等下还有几场戏要拍,没时间陪你。” 温可并不在意,“没关系啊,我就在剧组等你,看你拍戏。” 季舒望顿了顿,“随你。” 休息了几分钟之后,季舒望的下一场戏就开始了,没有了围着转的人,温可的目光放到了在一旁看剧本的郁知意的身上。 郁知意刚刚翻过了一页剧本,便觉察面前的光线被挡住了。 她抬头,只见温可居高临下地站在自己面前,郁知意笑了笑,“温小姐。” “虚伪!”温可吐出一句嫌弃的话。 “温小姐对我有什么误会?”郁知意顿了一下,再开口。 温可忽然弯腰靠近,眯起的眼睛闪烁着警惕的光芒,“就算你和舒望哥搭戏,也休想打他的主意,舒望哥才不会喜欢你这种人。” 郁知意:“……” 认真地看了温可一眼,她开口,“温小姐是不是想太多了。” 不难看得出来温可对季舒望的心思,郁知意不禁想,难道每一个和季舒望搭过戏的女演员,温可都要这么宣布主权一次? 温可轻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郁知意没理会这位任性的大小姐,摇了摇头,低头继续看剧本。 只不过,显然这位大小姐的任性程度和作妖程度,超出了郁知意的认知。 没一会儿之后,温可跑过来,“喂,那个谁,把你的遮阳伞给我用用。” 郁知意低头认真看剧本,没说话。 温可见郁知意不理她,怒气腾腾地走过去,“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 郁知意抬起头来,“我只听见你说喂,并没有叫我。” “我说的就是你。” “我有名字。”郁知意说。 温可看郁知意很不顺眼,尤其是上一次网络上闹出郁知意的不良风波,最后季舒望还主动晒出了和郁知意打游戏的截图,还好一番夸奖了郁知意的演技,这口不满一直存到了现在。 舒望哥在过往的合作中,还没有这么护着哪个女演员过! “你!”还从来没人这么对待自己,她是温家的大小姐,哪个不是对她言听计从的。 恰好这时,季舒望那场戏也拍好了,正好走过来,温可一看,气呼呼地走过去,指着郁知意对季舒望说,“舒望哥,你们剧组怎么会有这种人!” 季舒望皱眉,“别拿手指着人家,这样不礼貌。” 温可生气,“你帮她,不帮我!” 季舒望有些无奈,“这不是帮不帮的问题,就事论事。而且郁知意怎么你了,你说人家过分?” “季舒望,你太过分了!”温可甩下一句话,气呼呼地跑开。 季舒望:“……” 郁知意在旁边,看了一场无聊的戏。 季舒望倒不担心这位大小姐,跑来影视城这种地方,温可身边要是不跟着司机才怪。 转头看到郁知意笑吟吟的眼神,季舒望一顿,“温可就是这脾气,刚才要是怎么了,我替她跟你道歉。” 郁知意笑问,“你怎么知道是她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也许我真的冒犯她了呢。” 拍戏久了,加上玩过几场游戏,郁知意和季舒望也算是有些熟悉的朋友了,现在说话,也比刚刚来剧组那会随和了很多。 季舒望笑了笑,说得随意,“温可的脾气我还不知道么?” 郁知意笑,“那你到底知不知道,这小姑娘喜欢你?” 小姑娘……季舒望脸色微僵,“她大概跟你一样大,不用叫她小姑娘。” 郁知意只是笑。 季舒望在郁知意笑容中神色越发不自然,跟她对视了两秒之中,果断遁走。 他已经发现了郁知意的一个本事,这姑娘,单是看着你淡淡的笑,便能让你觉得一阵毛骨悚然,杀人无形啊!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95章 室友再聚 (2更) 过年之后,回到剧组一周左右,传媒大学也开学了。 这一天开学,郁知意回学校报道注册。 一个寒假不见,室友们都有了一些变化,谭晓去南方晒了一圈之后,皮肤都变成了小麦色,莫语回来,整个人又圆润了一圈,倒是肖晗,似乎有些消瘦了。 久不见面的四个女孩相约奶茶店。 当然,大家最感兴趣的事情,就是郁知意进入莫邵崇剧组的事情了。 季舒望的人气太高,莫语和谭晓都是对方的墙头粉,虽然先前就已经通过郁知意得到过季舒望近照的福利,但这会儿还是两眼冒星星地打听。 郁知意颇感无语,“也没有你们说的那么夸张,算是挺好相处的一个人吧,不过演技很好是真的。” 莫语和谭晓星星眼一般地看着郁知意,“好羡慕你啊,每天都可以和季哥哥一起演戏,还有还有,当你变成舒月和洛望深情款款在一起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心脏被小鹿乱撞乱撞,那种心动的感觉?” 两个人显然很激动,星星眼看着郁知意,就差等郁知意下一刻点头,然后达成一起追星的目的了。 郁知意:“……没有。” 两人无趣,“知意你真的太没有情趣了。” 郁知意:“……” 谭晓一脸畅想,“我上次去演戏,就演了个小配角,连主角都没能接触几次,好恨!” 莫语没良心地在一旁哈哈大笑。 谭晓上次进入的那个剧组,男演员刚好是她也追的一个男星,结果她都进入剧组了,跟偶像接触的机会都没有,回来吐槽了好多次。 谭晓瞥了瞥嘴,叹一声,“我在想,我要不要也进圈拍戏。” “有这个想法?”郁知意倒也不算诧异。 谭晓的话不知真假,“毕竟这样我就可以见到自家爱豆了啊。” 其余三人,“……” 谭晓笑,“说真的,演过上一部剧之后,我觉得还挺好玩的,想去拍戏,等我玩够了再说别的,你们觉得呢?” 郁知意笑,“人生得意须尽欢。” 莫语,“去啊去啊,未来的影后,请问需要一个小助理么?” 谭晓:“……” 肖晗今天极少说话,三个人都看向她,“肖晗怎么了?” 肖晗扯了扯唇角,“没什么啊,听你们说。” “你呢,大三下学期了,是不是要准备考研?”宿舍的人一直觉得肖晗会深造下去。 肖晗摇了摇头,看郁知意,“我不考研了,这次回家跟我妈商量了之后,我也想进娱乐圈。” 这下子倒是三个室友诧异了,肖晗说,“跟晓晓一样,上次去拍戏之后,觉得挺喜欢演戏的,知意,你这边要是有什么剧组的消息,可别忘了给我们两个通个信。” 郁知意说,“我还能有什么消息,拍完这部戏,我就回来继续演话剧了,等你们进入娱乐圈,没准你们知道的比我还多呢,哦,不,现在你们知道的,大概也比我知道的多。” “少来。”肖晗笑,“这么多大导演欣赏你,上次微博上的那事儿,多少人帮你说话,连谢明和叶敏都出来了,你还敢说自己没有资源?” 郁知意只是笑,没多说。 肖晗见郁知意不想多谈,暂时也没再继续说这个话题。 四人在奶茶店里小聚了半天之后才离开。 肖晗等人回了宿舍收拾东西,郁知意离开学校,她下午三点钟,还要去片场拍戏。 “知意。”身后一个声音叫住郁知意。 郁知意回头,便见黎欣站在几步开外看着自己。 郁知意一顿,看到黎欣,不由得想起了当初在停车场见到的那一幕。 也许是想太多了,不由得有些尴尬,黎欣却显得很大方,“你也回学校报道啊?” 郁知意点了点头,出去当初黎欣来话剧组演过那部话剧,说实话,她和黎欣的关系并不亲密,她是个有些慢热的人,黎欣虽然待人和气,却也不是那种跟谁都自来熟的人,两人的交往止于工作而已。 郁知意点了点头,“嗯,你也是?” 黎欣走过来,“听说你最近在莫导的剧组拍戏,感觉怎么样?”眨了眨眼,俏皮的语气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郁知意笑了笑,“大家都说,莫导很严格。” 黎欣抿唇笑,“果然如此,就知道是这样,以前我演过莫导的一个角色,也是严格得不行不行的,对了我也在影视城拍摄,有时间咱们窜窜门啊。” 郁知意说,“我们剧组影视城的戏份快拍完了,接下来要转移阵地了。” 黎欣一阵怅然,“啊,那好可惜啊。” 两人随意聊了几句之后,郁知意便和黎欣告别了,黎欣也不多留人,“再见。” “再见。” 看着郁知意离开的背影,黎欣咬了咬唇瓣。 上次在停车场被郁知意撞见自己和厉泽深在一起之后,后来厉泽深还问了她两次郁知意的事情。 跟在厉泽深身边这么久,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厉泽深这么关心一个人,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即便从一开始,从她选择跟在厉泽深身边的时候,就知道奢望不到爱情这种东西,但……这个男人,对她的吸引力,显然已经超过了自己的预期。 郁知意啊郁知意,真是一个好命的女孩。 上次的事情之后,黎欣以为对方见到自己,会有些别的情绪,如今并未发现。 她原先一直在担心郁知意知道自己和厉泽深的事情而低看自己,如今才想明白了,郁知意未必会想到自己是厉泽深的情人,也许……她想到的,是恋人关系吧,毕竟在那样的情况下。 黎欣轻呼了一口气,心里苦笑,到底是自己做鬼心虚,想当然了。 霍纪寒这两天去出差了,要到后天才能回来。 郁知意下午让高远送自己去剧组。 今天她只有两场戏,都是和顾真的戏。 剧中,舒月所在的锦绣馆,少东家便是邵东,邵东原本是个玩弄风月的豪门大少爷,性格放荡不羁的花花公子,却在遇到舒月之后,彻底浪子回头。 浪子变成了痴情儿。 作为锦绣馆的少东家,在洛望还没有出现之前,他便一直在追求舒月,从小在金堆银堆里长大的少爷,不知愁滋味,连追求都是热烈的,只是,浪漫的锦绣馆少东家,注定了打动不了在十多年的磨砺中早间尝遍了世间沧桑的舒月,也无法动摇洛望在舒月心里的地位。 所以洛望出现的那一刻开始,邵东就彻底地输了。 爱情的失败,让他从一个男孩,成长为一个男人,面对舒月和洛望之间的深情,他自知无法插足,却屡屡见到舒月在洛家父母的为难中落泪。 终于,在一次舒月和洛望的误会争吵后,默默守护着舒月的邵东,再次走到了舒月的面前,让舒月再次给他一个机会,他绝不会像洛望一样让她受到那么多委屈。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96章 霍纪寒就是霍家那个精神病患(3更) “小月,跟在我一起吧,洛望能给你的,我也可以,我能给得更多,绝对不会让你像这样伤心难过。”邵东站在舒月的面前,表情殷切而坚定。 “抱歉,邵东。”舒月别开脸,转身背对着邵东,往日里总是清绝的神色,带上一抹凄美的哀伤。 “我感激你,在我最落魄的时候帮过我。”舒月的声音,是客气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邵东语气隐忍,略有激动,“所以,不论如何,你都不会和洛望分开,不论他给你落寞伤心,还是让你委屈至极,甚至连委屈都不敢跟他说?” 舒月转回身,坚定地看着邵东,“是。” 邵东又气又急。 女孩坚毅的神色,让他心里那口气无从发泄。 为什么呢,明明他那么爱她,那么喜欢她,可她眼里全都看不到自己。 “所以,终究还是我来晚了一部,如果洛望没有出现之前,如果我从前做得够好,足以打动你……” 舒月打断他的话,轻声呢喃,“不一样的,就算洛望没有出现,你不明白的,有个人,在你心里沉淀了十年,就算这个十年不出现,下一个十年,也很难再有别的人。” 邵东痴痴地望着舒月。 往日里总是清冷孤高的锦绣馆“皇后”,像一只骄傲孔雀,此刻,在爱情面前,竟如此的卑微。 而这份卑微,与自己完全无关。 她知道自己的情意,却始终能冷眼,哪怕一点机会,也不曾给过。 瞧瞧,对方说了什么,即便洛望并不出现,他也一样走不进她的心里。 “呵!呵呵……”邵东的神色凄哀,只剩苦笑。 “他都已经让你这样委屈!” “那也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 邵东双眼赤红,恨不得去叫醒那个曾经骄傲的孔雀,让他瞻仰的孔雀。 作为邵东角色的顾真,完全陷入了角色之中,在还在看剧本的时候,他就已经非常能领会邵东的那种心情了。 就算,他永远也走不进郁知意的心里一样,郁知意明明知道自己喜欢她,可依旧能分毫不差地将他所有的心意隔绝在外,一点点缝隙也不留。 戏内和戏外两种情绪交杂,导致他在这场戏中的爆发力,情绪都挥发得淋漓尽致。 就连站在镜头后面的莫邵崇也忍不住感叹一声,“这小子,这场戏发挥得简直超常,不愧是曾经合作过的人,配合如此默契。” 下一刻,隐忍至极的邵东忽然冲上前去,紧紧捏住舒月的胳膊。 舒月下意识地反抗,“邵东!” 邵东不由分说,将舒月按在墙上,作势要亲吻他。 张副导吃惊,“不是这样的啊剧本!” 下一刻,之听得“啪”的一声巴掌响起的声音。 那一巴掌,是实打实地打在了邵东的脸上,或者说,打在了顾真的脸上,清晰的痕迹,瞬间就留在了他的脸上。 舒月往后退,双眸冷然地看着邵东。 邵东踉跄着往后退两步,声音嘶哑,“抱歉,我……” 舒月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没说话,越过邵东离开。 按照剧本的要求,是没有这部分的戏的,这强吻的一幕是顾真自己加上去的,但是,如今看来,却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点,最重要的是,邵东欲要强吻的时候,郁知意似真非真的表演,完全没有突兀的感觉。 莫邵崇古怪地看了一眼两人,吩咐后面的人,“去拿块冰块过来。” 下来的时候,顾真的脸上虽然还有清晰的指痕,但神色已经恢复了不少,真诚地跟郁知意道歉,“抱歉,知意,刚才是我突然加戏。” 是不是突然加戏,只有顾真自己清楚,与邵东的情绪合在一起,他那时几乎分不出戏里戏外,郁知意的几乎全程都在引导着他的情绪,让他的每一次情绪起伏几乎都有些不受控制。 所谓加戏的强吻,扪心自问,他不敢否认自己的私心。 而到底是真的加戏还是顾真自己想要如何,郁知意分得出来,但这种事情,没有必要闹大,所以,她顺势演了下去,这时候听到顾真的抱歉,开口的声音也没有太多情绪起伏,“下次再有这样的加戏,还是希望顾师兄提前说一声,哪怕给个暗示都可以,不然容易引起误会。” 顾着一顿,“你说得对,抱歉。” 郁知意没再说话。 莫邵崇走过来,拍了拍顾真的肩膀,“这段表演不错,再接再厉。” “谢谢莫导。”顾真谦虚应对。 助理拿着冰袋过来给顾真,“顾哥,先敷一敷。” 顾真接过,“多谢。” 小助理竖起一个大拇指,“刚才的表演简直太棒了,我在旁边都用手机给你录下来了。”小助理兴致勃勃的拿出手机,“你看你看,感情爆发太强了。” 顾真看了一眼,笑了笑。 心里其实却不太愿意看,试问有谁想要将心里一些求不得的感情剖白,再经历一次? 小助理偷偷瞄了一眼郁知意,“不过郁小姐可真是下了狠手,这一巴掌硬生生打了下来,我看着脸都疼了。” 顾真脸色微僵,“这样才更真实一些。” 小助理竖起大拇指,“顾哥强大,为艺术献身!” 另一边,季舒望坐在郁知意的对面,瞧见郁知意脸色依旧有些冷,慢悠悠地道,“拍戏的过程中,有时候难免会遇到对方不动声色加戏改戏的情况,放宽心。” 郁知意抬起头,“谢谢。” 季舒望:“……” 现场还有其他的演员,几个女演员上前问候顾真,连许盈也不例外,“你这没事吧?” 顾真摇了摇头,许盈开玩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假戏真做呢,演得跟真的似的。” 顾真只是笑,并不多言。 许盈一回头,便见季舒望笑着和郁知意在说什么。 她眸色微黯,转头问顾真,“你和知意不是师兄妹么,还一起演过话剧,怎么在剧组,感觉郁知意和季舒望的关系,跟你的还要好?” “是么?”顾真回头看了一眼,“他们是男女主角,对手戏比较多,相处的时间当然多一些。” 听到顾真这么说,许盈便也不再多说了。 接下来是别人的戏份,顾真和郁知意休息。 郁知意在看剧本的时候,顾真走过去。 虽然不想看小助理传给他的跟郁知意的那场戏,他还是有些控制不住地点开来看了。 看着看着,心里的失落就一点点扩大。 郁知意看剧本,忽然被手机吸引了注意力,她应该是看到了什么消息,唇角不由得弯了起来。 低头在手机上敲敲打打,神色愉悦而甜蜜。 跟郁知意拍戏那么久,顾真已经不止一次见到她这样愉悦而甜蜜的神色,当她是舒月的时候,和季舒望扮演的洛望在一起,脸上便经常是这样甜蜜而愉快的表情。 或者,在片场休息的时候,有时候对着手机,也会散发出这样衷心的笑。 有个诗人,写了一句诗:“你一会儿看我,一会儿看云。我觉得,你看我时很远,你看云时很近。” 顾真如今真能领会这种心情,郁知意脸上流露出的任何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都让他觉得对方遥远得他这一辈子,都无法靠近了。 直到郁知意放下了手机,顾真方走过去。 “知意。” 郁知意抬头,面上的真心的愉悦减淡了一大半。 顾真说,“接下来还有一场我们的戏,要不提前对一下戏吧?” 对戏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郁知意自然没有拒绝,“可以啊。” 说话间,郁知意放在桌上的手机亮起,是霍纪寒发来的消息,顾真下意识地看过去. 只有两个字,“爱你。” 他愣在了当场,眨眼间,郁知意已经伸手拿过来,关了屏幕。 顾真想起当初没有说完的话,忽然问郁知意,“知意,如果你跟霍纪寒在一起,霍家的环境也同样让你像舒月一样受委屈,你会做和舒月一样的选择么?” 郁知意皱眉,顾真不知是受到了先前戏里的情绪的影响,还是因为刚才无意中看见的短信。 “他是霍家的二少,你看看这个圈子里,豪门恋有多少功成名就的?” “你在说什么?”郁知意皱眉,不满地看顾真。 顾真愣了一下,在郁知意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哑然神色中,眯了眯眼,“你不知道霍纪寒是霍家二少,那个传说中精神病患!” 这句话说得笃定,顾真以为郁知意知道霍纪寒是霍家二少的,但是现在看来,和他所猜想的完全不一样,郁知意并不知道。 顾真的心里有那么一丝痛快划过,原来不知道! “知意,你是不是还不知道霍纪寒是谁?也是,你不是帝京人,一向不关心这些事情,所以,霍纪寒也从来没有主动跟你说过,他是帝京豪门,霍家的二少爷,霍家未来真正的掌权人的事情是不是?” 顾真步步紧逼,觉得自己好像终于在这段苦恋和守候中,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郁知意表面维持着镇定,心里却已经因为顾真的话而惊涛骇浪,霍纪寒是霍家二少,那个晓晓曾经说过的,传言中阴沉不定、脾气古怪、患有精神病的霍家二少? 她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一时找不到语言。 顾真见到她这个神色,终于确定了霍纪寒的隐瞒,他就说呢,如果郁知意知道的话,怎么可能还跟霍纪寒在一起。 顾真的心里升起一抹痛快,“知意,霍纪寒就是霍家的二少爷,就是那个神经病,知意,你被被他骗了,他肯定是有目的接近你!” 郁知意退后两步,冷冷地看着顾真,“你别乱说话!” 她不知道此刻心里的情绪是什么样的,但是顾真说霍纪寒的坏话,让她心里非常不满,女孩瞬间变成了一只刺猬一样,将周身的尖刺都对向了顾真,眼眸犀利而幽冷,像是护着孩子的母兽,“你别说他的坏话,你只是道听途说,你根本不了解事情的真相,你没有资格。” “都已经这样了,你还要执迷不悟?” “那也是我的事,说到底,跟你无关。” 顾真被郁知意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97章 她就是这么义无反顾(1更) “咔这段重来!” 莫邵崇的声音将郁知意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知意,你今天怎么回事?”莫邵崇这个人,脾气一着急起来,管演员是什么大腕或者还是自己本来就看好的演员,照样指名点姓地批评。 “抱歉,莫导。”郁知意正了正心神,保证道,“我刚才有点不在状态,这种事情接下来不会再发生。” 莫邵崇深看了她一眼,还是道,“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如果不舒服,先去休息,别硬撑着。”女演员嘛,每个月都有那么一两天不太舒服的时候,莫邵崇倒也能理解。 郁知意一顿,摇了摇头。 莫邵崇也无法了,明显看得出来郁知意的状态不太好,难道是因为先前和顾真的那场戏,这倒不至于,莫邵崇有些狐疑。 摆了摆手,道,“先休息几分钟,等下我们再开始。” 如今是季舒望和郁知意在对戏,从准备拍摄开始,季舒望就感觉到了郁知意的状态不太好。 一场三分钟的戏,她却出了三次差错,忘记台词,忘记反应。 这简直是最低级的错误,也根本不是郁知意的水平。 给郁知意递了一杯水,季舒望低头看她,“你今天怎么了?”审视了一下郁知意,开玩笑,“莫不是被顾真先前的戏吓到了,这可不像你,放心,我不会乱加戏,就算加,也绝对逃不过你的眼睛。” 郁知意笑了笑,不知真假,“是啊。” 季舒望:“……跟你开玩笑一点也不好玩。” 郁知意垂眸,不可否认,被顾真的话影响了心情。 手里哗啦着手机,搜索栏里不知不自觉输入了霍纪寒的名字。 “帝京霍家霍纪寒”“霍家二少”“霍氏集团霍纪寒”…… 一连串下来,其实都搜不到什么消息,要么是帝京霍家本身一些零零碎碎,不知真假的八卦消息,要么是霍氏集团各种商业资讯消息。 “霍鸿远,霍家少爷” 当搜索栏中放入这两个并列的搜索关键词时,终于搜出了一篇消息。 “……霍家喜得一子,此为霍家嫡系长孙,霍氏总裁霍鸿远长子,霍鸿远大喜过望,告知儿子名字已经取号,排霍家纪位,单名一个寒,用以纪念霍氏刚刚度过国内经济寒潮,日后定会发扬光大之意……” 郁知意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愣了一下,深呼了一口气,关了手机屏幕,将手机扔进了包里,低头看剧本。 季舒望看她脸色不太好,也不像之前开玩笑了,“你是不是真的不舒服,脸色真的很差,要不今天的戏先别拍了,先拍其他人的。” 郁知意顿了顿,问,“我脸色真的很差?” 季舒望肯定地点头,把手机屏幕对着郁知意的脸,“你自己看,说你没有不舒服,连医生都不信。” 郁知意抿了抿唇,站起来,“我去让化妆师补个妆。” 季舒望:“……”就没见过这么拼命的姑娘。 接下来郁知意的戏,倒是没再出过什么差错,便是和顾真的那场戏,也是两遍就过了,顾真能明显感觉到郁知意的状态不太对。 结束的时候,他张了张口,想要跟郁知意说什么,但郁知意已经拒绝和他交流。 郁知意卸了妆之后,就离开了剧组。 看着郁知意这样的状态,顾真的心里,泛起一抹心疼。 顾真承认,让郁知意难受,不是自己的本意,只是,在郁知意的面前,戳穿霍纪寒的本来面目,还是让他心里感到一阵痛快。 那个男人,在他看来,配不上郁知意。 顾真知道,郁知意现在根本就不能接受这件事,但他相信,郁知意会想明白的,明白那个神经病一样的男人,配不上她。 郁知意这一天,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就连上车之后,平时一向不怎么主动说话的司机高远都说,“郁小姐,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 郁知意摇了摇头,“我没事,直接回去吧。” 一路上心乱如麻,郁知意告诫自己,顾真的话未必尽实,而且,就算霍纪寒是霍家二少那又如何,她曾经遭受过的校园暴力,证实了人言可畏的可怖,所以,她向来不会轻易相信别人口中的谁谁谁如何,就像前段时间就因为她和季舒望玩游戏就掀起的风波一样,她不轻信网络上的消息,更不信道听途说。 所有说霍纪寒不好的人,诋毁霍家二少的人,又不是真的跟霍纪寒生活在一起,怎么可能真正了解事实的真相? 说什么都是虚虚假假,不能尽信。 而且,就算霍纪寒是个神经病又如何。 他爱她,她也爱他。 他对她好,一切以她为先,而她,早就愿意让他走进自己的心里了不是么? 不管蓉城电影院初见,是不是真的。 不管霍家二少会搬到这个毫不起眼的小区来住的缘由到底是什么。 也不管……这么长的时间,点点滴滴相处。 哦,还有,他说,很久以前就认识她了…… 郁知意苦笑了一下,看看自己,就算去回想很多两个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她能想到的还是很多甜蜜的,愉快的回忆。 这世上,喜欢与爱是藏不住的,你能感受到一个人,是不是真的喜欢你。 就算霍纪寒对她有所隐瞒,也没有办法让她否认,她真的喜欢霍纪寒。 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而她从一开始,就允许他有所隐瞒了不是么? 别人说,霍纪寒有病,神经病,阴晴不定,冷漠深沉,那也只是别人说,她只看到的是一个每天都在跟她说爱她,只爱他一个人的男人,温柔、深情,偶尔还有一些孩子气,很多生活的问题都无法解决,洗碗还会蠢蠢笨笨地摔了碗筷的男人。 她就是这么义无反顾,爱上一个人,就认定了他,就算撞得头破血流,她也不会去违背本心。 何况,连她自己都有病,不是一个完美的人,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可就算是这样想,做足了心理建设,郁知意不可否认,情绪还是有些低落。 那么,她和霍纪寒,到底有什么自己都不知道的联系呢? 你可以在爱情里不顾一切,可有时,它不能接受某些隐瞒。 理智上明白,情感上却会让自己感到失落,以及控制不住的多想。 霍纪寒去出差了,郁知意暂时见不到人了。 晚上照常打电话,霍纪寒听出了郁知意的语气里的疲累和低落。 “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霍纪寒问。 郁知意摇了摇头,想到霍纪寒看不到,说,“没什么,大概是今天拍戏太累了。” 霍纪寒一顿,“知知。” 他能听出郁知意语气里的不对劲,做霍家二少久了,即便在郁知意的身边,他会自觉隐藏起霍家二少这个身份所带来的那些阴暗的、算计的、精明谋划的本能,只做一个普通的,爱她的霍家人,但性格里,有些在勾心斗角的生活里滋长出来的本能,还是会不自觉地流露出来。 “是不是剧组出事了?” 郁知意笑,“没有,你别多想。”生硬地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霍纪寒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后天早上就回去。”郁知意不说,他也会有办法知道。 两人聊了一会儿,郁知意说累了,挂断电话之前,郁知意忍了忍,“霍纪寒?” “嗯?” 静默了几秒之后,那句“你以前说,很久就认识我,到底是什么事情”,终究被郁知意咽了下去,再开口已经变成了,“我等你回来。” “好。” 电话挂断,霍纪寒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目光沉沉。 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女孩的照片,轻声呢喃,“知知……” 十五分钟之后,赵宇进来,站在霍纪寒的身后,“二少,我问过了,郁小姐今天下午在剧组分别和顾真以及季舒望对戏,不过,顾真擅自加了一场戏。” 听完了赵宇的话,霍纪寒脸色沉了沉。 “顾真……”他很不喜欢这个名字,但他知道,郁知意绝对不会因为这个而心情不好。 “明天的谈判,对方如果依旧不肯让步,就考虑别家。”霍纪寒沉声说,“明天下午就回帝京。”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98章 门后的秘密(2更) 第二天,郁知意只有两场戏,早早就从剧组收工回来了,大三下个学期之后,学校基本没课,她也没去学校,直接回家了。 霍纪寒没有回来,说实话,也就霍纪寒出差的这几天,郁知意有些想念他。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霍纪寒在她的心里,比她想象的还要重要。 不论如何,她会等霍纪寒的解释,外面的人怎么说,她都不会信,她就只相信霍纪寒。 爱情就是这么没有道理,可是她甘之如饴。 蜷在沙发上看完了第二天要拍的部分的剧本,郁知意伸了个懒腰。 爱斯基懒洋洋地靠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白色的毛发又软又蓬松,郁知意一动,他也跟着动了一下,看了看郁知意,发现郁知意并没有要带它出去玩的意思,又恹恹地趴下了。 郁知意觉得好笑,指尖点了点爱斯基的狗头,“你怎么了?” 爱斯基嗷呜一声,蹭了蹭郁知意的手。 郁知意笑了,起身,去厨房的冰箱拿了一盒酸奶出来。 爱斯基像是知道她要做什么似的,郁知意一往厨房去,它一改先前的颓靡状态,立刻站起来跟在郁知意的身后,直到看到郁知意从冰箱里拿出了酸奶,哼哧哼哧地仰头看郁知意。 郁知意把酸奶倒进了碗里,摸了摸爱斯基的头,“吃吧。” 爱斯基低头,吃得不亦乐乎。 郁知意想起霍纪寒第一次吃这种酸奶的时候,一个看起来这么矜贵的一个男人,对酸奶竟然露出那样惊奇的表情,现在想来,还是觉得有些想笑。 有点蠢,也有点可爱。 郁知意发现,他又想念霍纪寒了。 爱斯基吃得不亦乐乎,郁知意干脆盘膝坐下来,一手抚着爱斯基背上的长毛。 像是自言自语一样,“爱斯基,你说霍纪寒这会儿在做什么呢?” 爱斯基当然不知道,但他对霍纪寒这个名字似乎有些敏感,不禁转头看郁知意。 “汪!” 郁知意笑了笑,轻叹了一口气。 窗外忽然起了大风,天色有点暗。 阳台的窗没有关,呼啦啦一阵风吹进来。 郁知意起身去窗边,天边有一层黑云,大约是要下雨了,她把窗户关起来,等爱斯基吃完酸奶,郁知意扔了垃圾,玻璃窗上便打上了密集的雨点。 噼里啪啦的声音,一阵一阵的。 放下手里的东西,想起霍纪寒家里的窗户可能没有关,忙在玄关处拿了钥匙去了对门。 霍纪寒早就把家里的钥匙放在郁知意这儿,郁知意开门进去之后,果然阳台的窗户没有关上,风带着雨水灌进来,将窗帘飘得哗啦啦地响,连桌上的几张纸都在到处飞。 郁知意去把窗户关起来,将地上的纸张捡起来放在茶几上,又赶紧跑去卧室和书房看。 卧室的窗户倒是没有开,虽然和霍纪寒在一起很久了,但这还是郁知意为数不多地进入霍纪寒的房间,没来得及多看,只是洁白的床单看起来,很是简洁干净,整个卧室里有一种熟悉的味道。 郁知意很熟悉,是霍纪寒身上的味道。 那种味道很难形容,有点冷冽,带着轻微的苦味,像小时候吃的那种一粒一粒的苦涩的小药粒的味道,但又不完全是。 这是独属于霍纪寒身上的味道,郁知意再熟悉不过了。 来不及多看,郁知意从卧室出来之后,又匆匆跑去了书房。 书房的窗户开了小半,风灌进来,将书桌上的东西吹得乱七八糟,许多纸张都掉到了地上。 霍纪寒的书房郁知意倒是经常来,但大部分时候,她要么坐在沙发上,要么坐在地毯上看剧本,而霍纪寒在在桌前办公。 将窗户关上之后,郁知意去捡起霍纪寒掉落在地上的文件。 是一些霍氏集团的资料。 会议文件、申报文件、竞标文件,以及一些策划案文件,算是一些内部比较私密的文件,也是一些胡乱看过去,也看不太明白的东西。 郁知意无意去看,匆匆收拾起来,但还是发现了在签名处,霍纪寒的签名。 文件被打乱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放好,只能按照日期来排列,最后放在霍纪寒的书桌上,用一本精装书压着,他可能离开之前,没有关电脑,电脑就这么开了好几天,郁知意不小心碰了一下鼠标,电脑的屏幕倏的亮起来。 一张她自己的照片赫然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乍一看过去,郁知意有些愣然,因为这张照片,连她自己都有些陌生。 想了一下,才想起来,哦,原来是她大一的时候的照片,她还记得这个披肩发型,是自己大一时候的发型了,照片里的她,穿着一件小格子的长裙,搭了一件针织开衫,长发挽了一半松松挽在脑后,手里抱着书本,神色很安静地垂眸,在走路。 那时候的她还带着一点高中生的气息。 但明显的,这不是她自己拍的,她没有拍过这样的照片,显然是她在学校里走路的时候,被人偷偷拍下的。 目前看来,那个偷偷拍的人,显然是霍纪寒自己。 郁知意心尖一颤,大一的时候了么? 那个时候,她还没有进入陈季平的话剧组,没有在公众面前露面,那么,霍纪寒也许早就已经认识她了么? 心里有疑问,放不下。 郁知意脑袋里想着东西,努力在过往的记忆里挑出霍纪寒这个名字,但是,一片空白,并没有。 从书房出来的时候,郁知意的视线被书房旁边的另一扇门吸引了注意力。 从她跟霍纪寒交往之后,好像就没有见这扇门打开过。 而且,还设计了密码锁,郁知意靠在墙边,脑袋里想着七七八八的事情,手指无意识地在数字盘上乱按。 忽然密码锁发出一声滴滴滴的声音。 她下了一跳,想要摁取消,可是好像没有用。 情急之下,胡乱输入了数字,是她自己的生日,没想到,滴滴滴报警的声音忽然停了,接着,只听见“叮”的一声,是锁头打开的声音。 密码……是她的生日? 她好像没有跟霍纪寒说过自己的生日吧? 郁知意愣了一下,轻轻按动门把,门口被打开一条缝隙。 良好的教养告诉她,不应该在没有经过主人的同意时,擅自去动别人的东西,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男朋友,但是,因为密码锁那个有着极大嫌疑的数字,让怀揣着好奇心的她情不自禁打开了这扇门。 门口打开,房间的窗帘被拉上,一室昏暗,只有窗户旁边,窗帘与墙壁的空隙,有一丝丝亮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留下一方亮白的颜色。 以及房间里依稀可见的一张桌子,和桌上放着的什么东西。 “啪”的一声,郁知意把灯打开,映入眼帘的一切,却让她呼吸一滞。 满墙满墙,都是她的照片。 数不清的照片,几乎挂满了房间里的三面墙,只有一张白墙,而桌子上放着一个投影仪,正对着白墙的方向。 郁知意站在门口,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一样,全身的血液,都在急速地流转,无法分辨的情绪,紧紧裹缠着她,让她内袋一片空白。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照片? 郁知意站在门口,莫名地觉得手脚发软,像是误闯了巫婆的领地,不敢擅自妄动,好久之后,才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墙上的照片,有她熟悉的,有她不熟悉的。 熟悉的是她的剧照,不熟悉的是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下来的许许多多生活照。 有些是她走在校园里的时候,有些甚至是她上课的时候,有些是她坐在学校的草坪上的时候,甚至,有的,还是她跟孤儿院的孩子们出去玩的时候。 而那些她熟悉的剧照,之所以熟悉,是因为都是她演过的角色,但郁知意还是觉得陌生,因为,她敢确定,那些剧照,并不是官方流传出去的,有一些,是她自己都没有的照片,甚至,有些拍得不怎么样,有些强行把照片中的其他人物给剪去了,只留下她自己一个人。 最让郁知意吃惊的,是一张挂在墙上的,她的高中毕业典礼的照片。 那时候,她还绑着马尾辫,身上穿着依旧熟悉的高中校服,脸上平平淡淡的,拿着手里的毕业证站在台上与同学们合影,这是一张,连她自己都没有的照片。 除了这张照片之外,还有几张她高中的时候穿校服的照片。 高中的时候,已经这么多年了么? 郁知意一张一张地看过去,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失忆了,否则,为什么脑海里,过往的关于霍纪寒的记忆,一点也没有。 可她知道,自己没有,过往的许多事情,依旧深深刻在她的脑海中,只除了霍纪寒。 满墙的照片,乍一看过去,甚至有些让人心惊肉跳,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接受,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已经被对方偷拍了这么多次。 可直到郁知意在桌前坐下,将投影仪打开,墙上映出一段视频,里面高中毕业典礼,她的部分的视频放映出来了。 她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并不害怕。 心里窜起的那一股慌张,不是害怕霍纪寒,不是害怕这满墙的,不知如何而来的照片,而是……对过往,没有霍纪寒的记忆,感到的不安。 潜意识里,她早已相信,霍纪寒不会伤害自己。 不仅是高中的毕业典礼,还有她演过的每一场话剧,郁知意愣愣地坐在椅子上,任由视频一分一秒地闪过,脑袋空空。 霍纪寒,他到底是什么时候认识她的? * 晚上八点钟,霍纪寒的飞机落地。 从机场出来之后,便上车,马不停蹄地往公寓赶。 在车上打电话给郁知意,电话声响了很久之后,并没有人接听,霍纪寒抿了抿唇,心里升起一抹不太好的预感。 一路上打了几个电话,郁知意都没有接听,最后一个电话,直接宣告对方已经关机了。 赵宇在前面开车,看到霍纪寒的脸色如此阴沉,不免有些担忧。 霍纪寒催促,“快点回去。” 比平时的速度快了十多分钟,到了楼下之后,霍纪寒直奔楼上,连电梯都不愿意等,直接冲上了楼梯,直奔郁知意的家里。 而郁知意的家里却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她的电话孤零零地放在客厅的茶几上,霍纪寒走过去,已经显示断电关机了。 爱斯基见到霍纪寒,朝他汪汪叫了两声。 无精打采。 “知知呢?”霍纪寒一身冷冽,居高临下地看着爱斯基,神色有克制隐忍。 “汪!汪!汪!”爱斯基继续叫,我麻麻在你家里还没回来,快给我吃的! 霍纪寒当然听不懂狗语,在郁知意家里的房间乱窜。 直到,他在飘窗的书桌上,看到几张涂涂写写的白纸。 上面写着“霍纪寒”“霍二少”“霍家”这样乱涂鸦的字眼。 霍纪寒的脸色瞬间苍白,脑袋也瞬间变得一阵空白,一阵恐慌,从心底慢慢蔓延至全身。 知知……她知道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99章 你不要怕我(3更) 手机关机,人也消失了。 得知郁知意已经知道他是霍家二少的事情,得知郁知意可能觉得自己骗了她,再想起昨晚电话里,郁知意的欲言又止,无数个郁知意可能会离开他,不要他的可能在心里盘旋,霍纪寒的心里产生一阵阵的恐慌。 这是他二十多年的生命里,极少出现的情绪。 也是记忆里,除却四岁那年,独身一人面对绑架他的绑匪,拿着一把匕首,结束一个生命时的产生的恐慌与自我厌恶之后,产生的害怕。 可那件事太远了,远到他在回想起来,除了厌恶恶心,已经没有别的害怕,可这次不一样。 他甚至害怕了,慌了。 理智没了,冷静也没了。 甚至,呆呆地站在郁知意家里的客厅,忘了回自己家看一眼。 半个小时之后,霍世泽和陆绍珩一起出现在郁知意的家里。 爱斯基可不太欢迎这两个陌生人出现在郁知意的家里,但此刻几乎是他半个主子的霍纪寒的情绪不太好,它都只能缩在厨房不能出来。 趴在门口,爱斯基一边警惕地看着霍世泽和陆绍珩,一边饿咕咕地等着郁知意回来给自己拿吃的。 霍纪寒的脸色不好,整个人身上都显出一种颓势,加上他冷硬的脸色,让人不敢接近。 赵宇说,“郁小姐今天没有去学校,已经联系特警那边查找郁小姐的行踪,机场和车站等地,也没有郁小姐今日出行的记录。” 霍纪寒抿着唇,一言不发。 霍世泽和陆绍珩这个时候也不敢惹霍纪寒,真正的霍纪寒,绝不像在郁知意面前表现得那么平和,冷漠无情、深沉狷狂都是真的,而对郁知意所表现的一切温柔,也都是真的,他在两种性情的角色之中扮演自如,而唯一的过渡点,就是郁知意。 霍世泽和陆绍珩平时虽也没少惹霍纪寒,多数时候却像开玩笑一样,但是绝对不敢拿郁知意来惹霍纪寒。 霍纪寒不能没有郁知意。 如果没有郁知意,他要么毁灭别人,要么毁灭自己,或者,最坏的结果是,一起毁灭。 说他是一个高度危险的人格变态的犯罪分子也不为过。 霍世泽说,“你先别着急,也许只是有什么急事出去了也不一定,这个年头,一般不会有人故意走掉却忘记了拿手机,也许,郁知意就在附近,还没来得及回来。” 到底是局外人,霍世泽的理智还是在的。 霍纪寒眼前一亮,这时候,赵宇的手机响起,挂断了电话之后,神色有些为难,“二少,小区的保安,查过监控录像之后,确认郁小姐上午十一点钟,从外面回来之后,一直再没有出过小区的大门。” 霍纪寒猛地站起来。 霍世泽一句“你自己家里看过了么”还没有出口,便见霍纪寒已经起身,脚步匆匆地往对门去了。 门口打开,一室黑暗, 霍纪寒小心翼翼地开了灯,第一眼就发现,书房门边的房间,开了一个口。 霍纪寒顿了一下,脸色愈加苍白。 里面传来影像播放的声音,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便见一个女孩,趴在桌子上,睡着了的模样。 郁知意是突然就惊醒的,原先在看着霍纪寒收藏的这些她演过的话剧的影像,也不知道是因为昨晚睡不好,还是因为今天上午拍戏太累了,看着看着,就这么睡了过去。 突然惊醒,转头就看到霍纪寒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郁知意以为自己做梦了,傻愣愣的模样,揉了一下眼睛,确认前面站着的这个人,确实是霍纪寒之后,才忽然地站起来。 可坐在椅子上趴着睡太久,腿会发麻,这一下猝不及防,差点倒在地上。 霍纪寒快步走过去,一把抱住郁知意。 将人紧紧地抱在怀里,用了很大的力气,让郁知意觉得呼吸困难,“霍,霍纪寒?” 这人不是说明天早上才回来的么,怎么现在就出现了,莫非自己趴在桌子上已经睡了一个晚上。 “知知,你不要离开我,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霍纪寒急声解释,“你想听什么,我都告诉你,你别生气,也别离开我,别不要我。” 恳求的嘶哑的声音,让郁知意一顿。 连双腿的麻木,都暂时都被忽视了。 她感觉到了霍纪寒的不安,刚刚睡醒的迷糊和朦胧渐渐消失,郁知意终于发现了自己身处霍纪寒这个隐藏了巨大秘密的空间,而对方的反应,显然是知道自己做了什么隐瞒不报的事情。 可是,这会儿见到她,郁知意心里哪里有什么别的情绪,就连问一问都不太想,抬手轻轻抱了一下霍纪寒。 轻声说,“我没生气啊……我也没有要离开你啊……” 他到底哪里来的误会觉得她会离开呢? 她离不开的,早就离不开了。 “你不接我的电话,你关机,我以为你生气了,你不要我了。”霍纪寒说。 郁知意一顿,她来这里关窗来得匆忙,哪里带手机啊。 但是…… 手指戳了戳霍纪寒的腰,“你要不要先放开我,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不放。”霍纪寒抱得更紧,好像他一放开,下一刻郁知意就会飞走了似的。 郁知意有些尴尬,站在门口的三个人,她都认识,陆绍珩是曾经见过的,霍世泽是在电视上见过不少次的,至于赵宇,就更加认识了,此刻,赵宇依旧恭恭敬敬,霍世泽和陆邵珩则都似笑非笑地站在门口看她和霍纪寒。 虽然吧,跟男朋友在自己家里拥抱也没什么不对,而且对方来围观,就是对方的不对,可还是有些尴尬啊。 郁知意再次戳了一下霍纪寒的腰,霍纪寒一把抓住她的手,“不放!” 郁知意:“……” 最后只好低声说,“可是你抱得太紧了,我有些难受。” 霍纪寒立刻放开她,微微发红的眼圈,目光灼灼的。 平时这种时候,霍二少早就把看戏的霍世泽和陆绍珩赶走了,哪里还容许他们留下来看戏,但是今天,霍纪寒的目光却舍不得从郁知意的身上转移,哪里还有时间去理会那两个。 霍世泽调侃,对赵宇说,“得了,让人都回来吧,哪里都没去,找什么啊?” 陆绍珩也非常无语,但不得不承认自己松了一口气,“作为医生的建议,有什么事情说清楚。行了,我回去睡觉了,好困。” 说着,还打了一个呵欠,摆摆手转身走了。 霍世泽和陆绍珩见郁知意并没有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将空间和时间留下来给霍纪寒和郁知意两个人。 原先还有些担心郁知意的情绪,但这会儿看到她和霍纪寒这样子,哪里还需要他们来担心。 这两个,如胶似漆的,恨不得黏在一起,也就霍纪寒做贼心虚,大惊小怪。 直到房子里只剩下了两人之后,霍纪寒还依旧固执的看着郁知意。 郁知意有些无奈,“不是明天回来么,怎么今晚就回来了?” 霍纪寒过去拉郁知意的手,试探地碰了一下,郁知意没有推开他,他才握住,微微垂眸,“你心情不好,我想回来陪你。” 郁知意心尖一颤。 霍纪寒抬头,“知知,你不生气么?” “我生什么气?”郁知意笑。 霍纪寒抿了抿唇,声音低沉,“我骗了你。” “那,你想好怎么跟我解释了么?”郁知意唇角憋着笑,问。 霍纪寒目光灼灼,“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我怕你知道了,会嫌弃我,不要我,你想听什么,我都跟你说。” 郁知意有些心疼。 但扫了一下满墙的照片,抬手指尖绕了一圈,“那,这个,你先给我解释解释?” 霍纪寒一僵,神色有些心虚,而后轻吐了一口气,语气带着几分郁知意熟悉的郁闷,“我想见你,想每天都见你,可你以前不认识我,我……想不到别的办法。” “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 霍纪寒沉默了一下,就在郁知意以为他又不想说的时候,听见霍纪寒轻声说。“我一点也不好,我怕你讨厌我。” 郁知意的心尖,好像被针头轻轻刺了一下。 “别人说霍家二少是有精神病,我怕你嫌弃我。”霍纪寒声音嘶哑,眼神恳切地看着郁知意,“知知,我没有病,你不要相信他们的话,好不好?”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你不要怕我。” “我没病,你信我。” “我喜欢你。”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100章 他在时光深深里(1更) 郁知意在看过那些墙上的照片之后,猜想过,也许,霍纪寒是在她高中的某些时候,因为一些她也许根本就不记得的事情有了联系。 但是,她从未想过,自己和霍纪寒之间的联系,可以追溯到**时期。 而那个时候,她还只是一个小女孩,甚至如今已经没有了多少关于那个时候的回忆。 也不知道,有一个人,可以这般,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将她镌刻在记忆之中,十年如一日,珍惜呵护。 记忆的匣子在打开,里面飞出一串串关于一个男人守护十六年的秘密和爱恋。 那一年,杏花开似雪,五岁的小知意,有一个叫做帝京的夏天。 五岁的小知意最开心的事情,就是最热最热的夏天到了,不用上幼儿园,可以在爸爸的陪同下坐飞机,飞上高高的天空,从窗子里看到棉花糖一样的白云一朵一朵的,一觉醒来之后,来到一个叫做帝京的城市,跟奶奶度过一个暑假,还有安安跟她一起玩。 今天,奶奶带她和安安去了动物园,看到好多绘本上的小动物,她还和安安给它们喂东西了,下午回家,就迫不及待地打电话告诉爸爸了。 可是,爸爸又跟妈妈吵架了。 “你就不能跟女儿说一句话?” 电话里传来妈妈远远的声音,“我忙,有你不就行了么,知意跟你比较亲。” “苏清,知意也是你的女儿,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我没说她不是我女儿。” “就算你为了当年的事情怨恨我,但孩子是孩子,我们是我们……” 高兴的心情,一点一点变得低落。 郁知意瘪了瘪嘴,有点想哭,她在家的时候,爸爸妈妈总是吵架,她不在家的时候,爸爸妈妈也总是吵架。 她每次打电话回去,妈妈都不跟她说话。 她觉得帝京好玩,有奶奶和安安,可是还是会想念妈妈,每次看到婶婶对安安这么好,她也想让妈妈对自己这么好。 挂断了电话之后,小知意觉得心里很难过,虽然,她才五岁,大人们都说,小孩子不明白什么是难过和委屈,可她是知道的,就是想哭,又不想让大人看见的那种。 是不是,如果自己消失不见了,爸爸妈妈就不会因为她而吵架了? 小知意将果盘里的两个苹果,两包饼干放进小书包,背起来,趁着奶奶不注意,偷偷溜出门去了。 她想一个人静一静,电视剧里的那些漂亮姐姐总是喜欢说,不开心的时候,一个人静一静就好了。 她只是趁着奶奶和安安睡午觉出去静一静,天黑之前会回来的,不让大人担心。 这些地方,小知意并不熟悉,但还是知道最近的公园是怎么去的。 咦,小公园的长椅上,坐着一个漂亮的小哥哥。 很漂亮很漂亮,小知意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小哥哥,比安安给她看的叔叔年轻时候的照片还要漂亮,只是,小哥哥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开心,而且,周围都没有人理他,他看起来,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小知意轻叹了一口气,是不是小哥哥的爸爸妈妈也和她的爸爸妈妈一样吵架了呢? 她慢慢地挪过去,长椅的另一端坐下。 小哥哥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不说话,又转回去,低着头,盯着地面看。 郁小知意坐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忍不住,慢慢地挪过去,“哥哥?你不开心么?” 小哥哥回头看了她一眼,还是不说话。 郁知意伸手戳了戳对方的胳膊,语气很低落,“哥哥,你的爸爸妈妈呢?” 这下子,小哥哥终于有了反应,转过来,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小知意。 小知意被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哥哥,你的爸爸妈妈也吵架了么?” “你闭嘴!”小哥哥恶狠狠地回头,瞪着她。 小知意委屈极了,不敢在同龄人面前哭,但在小哥哥面前,却有些忍不住,突然觉得好委屈,瘪了瘪嘴,声音已经带了哭腔,一抽一抽的又努力忍着,鼻尖都通红通红的了,“我爸爸妈妈也吵架了,我也好难过,我不想让爸爸妈妈吵架的,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霍纪寒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会哭的小女孩。 哦,对,他家没有女孩子,所以他没有见过,不过也见过别人家的女孩子,哪有人这样说一句就哭的,而且,他没有爸爸,他妈妈更不喜欢他,成天绕着那个捡来的弟弟转,他早就习惯了。 这小女孩,她爸爸妈妈吵架关他什么事? 霍纪寒有些不耐烦。 但是,看到小女孩哭,还是有些心软。 当然,八岁的他,还不能完全领会心软这个词,就是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不希望小女孩哭。 粉粉糯糯的小女孩,穿着公主裙,梳着两条小辫子,他觉得挺可爱的,哭起来鼻尖红通通的,像一只小兔子一样,胖嘟嘟的小脸蛋也变红了。 霍纪寒指尖动了动,然后伸手,戳了一下小女孩的脸蛋。 小女孩抽了抽鼻子,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他,有点像医院的电视里播放的愚蠢的动画片。 一不小心,一个大大的鼻涕泡啪的一声吹破了。 两个小孩,大眼瞪小眼。 好丑,好脏。 霍纪寒缩回手,有点嫌弃,可是看到小女孩的大眼睛,还是有些舍不得让那里充满了泪水,抽出纸巾,胡乱地擦到她的脸上。 小女孩被这一阵动作弄得往后仰,“唔唔唔……” 霍纪寒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把手里的纸巾扔过去,“自己擦。” 小女孩变脸的速度可真快,刚才还哭哭啼啼的像他欺负了她一样,现在又哭又笑的。 “谢谢哥哥。” 声音又软又糯,像一棵粘牙的糯米团子似的。 “哥哥,你真好。” 霍纪寒一顿,唇角忍不住扬起,好像也不是那么烦人。 他好么? 别人都说他不好,说他有病。 他没有朋友,被关在医院里,没人会跟他玩,他也不能去找别人,那些人,都太蠢了,他不想跟他们呆在一起。 只有这个小女孩,无亲无故就凑上来,她的家人都没有告诉她,不可以跟陌生人说话么? 旁边的小女孩慢慢凑近,“哥哥,你笑起来真好看。” 霍纪寒一僵,脸上的笑意忽收,他笑了么,开玩笑? 小知意真诚地奉劝:“哥哥,你不要难过了,我现在也不难过了,奶奶说,大人有大人的烦恼,我们小孩是不懂的,小孩应该开开心心,不要因为大人的烦恼而不高兴,所以,你也不要不高兴。” 霍纪寒低头沉默着,不说话。 小知意瞧着小哥哥似乎不太想说话,也没有在他旁边聒噪,但直觉小哥哥的心情不好,她就默默地在旁边坐着,一会儿低头想着爸爸妈妈,一会儿转头去看小哥哥。 霍纪寒觉察到小女孩一直没有离开,转头去看她。 小知意也转过头,大眼睛眨巴着,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霍纪寒眼眸微闪,小少年的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他没有见过天使长什么样,但他觉得,如果天使是美好的东西,也许和眼前的小女孩是一样的吧。 他孤独太久,此刻的明灿灿的笑容,却让他想要接近,想抓在手里,不放手,让她一直对自己笑。 八岁的小少年,还不知道什么是占有欲,却第一次有了想要拥有的陌生而美好的东西。 小知意见小哥哥总是盯着自己看,但他好像很失落的样子。 再挪过去一点,小拇指勾了勾对方的小指头。 霍纪寒一颤,愣愣地看着一只肉嘟嘟的小手勾住自己的手指头。 软软的,暖暖的。 小女孩软糯糯的声音在他耳边飘荡着,“手指头,勾一勾,不开心全都飞走啦。” 少年的心,像是豁开了一个口子,一缕缕鲜明的阳光洒进来,慢慢驱散里面的阴霾和黑暗。 霍纪寒低垂着头,慢慢的,将勾住自己的小指头包进了手心。 小知意仰起头,对小哥哥甜甜地笑了。 也不知道多久之后,两只小手还没有分开,天空中传来轰隆隆的雷声。 小知意吓了一跳,“哥哥,要下雨了。” 霍纪寒问,“你要回家了么?” 小知意犹豫了一下,她已经静了很久了,还有哥哥陪她,她现在已经没有不开心了。 点头。 霍纪寒一言不发。 小知意为难地问,“哥哥,你不回家么?” 霍纪寒低头,小声地说,“我没有家。” 他不回家,要呆在医院。 今天避开所有的保镖逃出来,现在,他们应该知道了,乱成一团了吧? 小少年的心里划过一抹痛快,想起那些人愚蠢的样子,就感到一种报复的快感。 对于小知意来说,没有家,就意味着是孤儿,小哥哥太可怜了。 心里的那一点勇气被激发出来,“小哥哥,那你跟我回家吧,我有好多玩具给你玩。” 霍纪寒说,“我不玩玩具。” 那是小孩儿的玩具,霍家的孩子,从不碰那些东西,哦,不,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小时候也想碰过,但是妈妈没给过她,倒是给霍修臣那个讨厌鬼买了一箱又一箱。 他讨厌那些东西,把霍修臣最喜欢的一个汽车模型扔进了别墅外的水沟里。 看着他哭,看妈妈哄他,心里却没有报复的快感。 小知意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转瞬就笑了,“小哥哥,我陪你玩。” 霍纪寒倏的转头看小女孩,小女孩眯着眼睛笑,手指头一掰一掰地,“我会唱歌哦,还会跳舞,会讲故事,奶奶还说,带我和安安去海洋馆,小哥哥你去过海洋馆么,听说那里有好多鱼,大鲨鱼都有……” 小知意喋喋不休,小少年就安安静静听她讲,唇角渐渐扬起笑意。 她一定是小天使吧,不然为什么这么可爱? 在小少年的认知里,人类,是肮脏而不可爱的。 可最后,两个小孩还是没有回得去,夏天的雨,说下就下,小知意和霍纪寒跑进了公园里一个用来装饰的电话亭躲雨。 天空中有雷声打下来,轰的一声,闪电在乌云笼罩的天空下,划过一道恐怖的光。 “哥哥,我怕。”小知意瑟瑟发抖,紧紧攥住少年的上衣,腰间的布料,被她的肉嘟嘟的小手,握得一片皱巴巴。 “别怕,哥哥保护你。” 小少年脸上有着超出年纪的冷静,稚嫩的脸庞满是认真,眼神里是坚毅的责任感,无声将双眼湿漉漉的小女孩护在怀里。 小知意不害怕了,被小少年抱在怀里,小手紧紧攥着哥哥的上衣,直到,雨势渐渐小了下来,只有淅淅沥沥的细丝。 可怕的雷声,渐渐停息,闪电也不见了。 小知意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哥哥,我饿了。” 霍纪寒哑然,这个他没有办法解决,甚至身上连钱都没有,无声地皱着眉。 小知意想起自己的包包里还有零食,一股脑倒出来,扬起小脸,“哥哥,我有吃的。” 霍纪寒帮她撕开饼干的袋子,小知意正要咬一口,忽然停下,用力地扳开了一半,踮着脚尖举到身量比自己高了很多的小少年嘴边,“哥哥,给你。” 霍纪寒一顿,甜腻腻的味道,沉默了一会儿,他低头,轻轻咬了一口。 分享成功,小知意很兴奋,把剩下的一下半塞进了自己的嘴里,笑容甜甜的大大的,嘴角残留的巧克力碎屑,让她看起来像只偷吃的小花猫。 小少年伸手,将她唇角的饼干碎屑擦掉。 小知意瞧见了,一把拉过少年的手指,吮了一下上边的饼干碎屑,“不能浪费。” 小少年一顿,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指尖,来不及抓住心里一闪而过的情绪。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手很脏,从四岁的时候,用这只手亲自了结了一条生命开始,这只肮脏而血腥的手,再也洗不干净,连吃东西,他都尽量避开。 此刻,他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指尖,上面还残留一点点碎屑,他放在唇边,尝到了甜甜的味道。 眨眼间,小女孩又拿出一个大苹果,“哥哥,这个给你。” 对上小女孩灿烂的笑容,霍纪寒愣愣地接过,放在手里端详。 小知意说,“哥哥比我大,要吃大个的,我吃小个的。” 霍纪寒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郁知意,奶奶叫我知知。” 那时候才五岁,人的记忆,随着年龄的增长在消失,郁知意对当时的事情,并没有太多印象了。 唯一记得的,是五岁那年来帝京,偷偷跑出门,带回来了一个小哥哥,而小哥哥在第二天她醒来之后,就不见了,奶奶说,她哭了好久,就算找来街坊的邻居哥哥哄她,她也闹着说不是不是。 听霍纪寒谈及,记忆的口子慢慢流泻出了一些久远的微光,但很多细节是很难记得了。 郁知意坐在沙发上,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你那时候对我那么凶么?” 霍纪寒一顿,低垂着头认错,但依旧不放开郁知意的手,“对不起。” 郁知意笑,“原来我小时候这么大度?” 还这么可爱? 霍纪寒抿唇,郁知意问,“后来呢?” 后来呢? 霍纪寒当然还记得后来的事情。 后来,郁知意的家人大概是发现她偷偷跑出来了,出来找他,也将他带回去了。 在小女孩的恳求下,郁家暂时收养了他这个父母不在家的,而家又在城市的另一端的小孩。 当天晚上,小女孩在睡觉之前,跑了客房问他,“哥哥,你一个人睡觉会还害怕么?” “害怕?”八岁的霍纪寒,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害怕的感觉了。 哦,上一次那种害怕的感觉,已经是三四年以前事情了,也是在他被绑架的时候,一个人,拿着匕首,了结了那个看着他的成年人,然后,跟那个睁着眼睛死掉的人,在一起呆了一夜。 那一夜之后,他再也不会害怕。 可是,面对小女孩可爱的询问的眼眸,埋在被窝里的霍纪寒,有些想念那个软乎乎暖呼呼的小天使。 他说,“怕。” 小知意眼睛咕噜噜转了一圈,钻进被子里,像个大人一样,拍了拍霍纪寒的肩头,“哥哥不要害怕,我给你讲故事哦。” “嗯。” “你听说过睡美人的故事么?” “没有。” “那我给你将睡美人的故事吧,从前有一个国王……” 说要给自己讲故事的小女孩,反而比他还要早睡着。 霍纪寒还记得,那一天,他睁着眼睛到很晚很晚,看身边呼吸轻缓的小姑娘,就算睡着,她还履行承诺拉着他的手。 软乎乎的小姑娘,让他第一次有了一种贪恋的感觉。 可是,他知道的,明天一早醒来之后,就再也不会有这样一个小姑娘对他笑,像个小傻瓜一样哄他开心,给他讲故事,虽然是一个幼稚的故事,身边也没有这样温暖可爱的小天使了。 第二天一早,霍家人找上门。 郁知意没有醒来,霍纪寒不忍心吵醒睡得香甜的小女孩,将昨天她送给自己的红苹果拿走了,跟着霍家的人回去,再进入那个冷冰冰的医院,像一个精神病一样被关起来。 而这一起,郁知意自然是不记得了的,她只记得,那个在公园里陪她的漂亮小哥哥,在她醒来之后就不见了。 她哭了很久。 而郁知意更加想不到,原来,她和霍纪寒的姻缘,竟然可以追溯到这么早的时候。 “后来呢?” 郁知意说,“那你怎么会有我高中的毕业照?” 霍纪寒如实相告,“那时候,我还小,没有办法去找你,后来,在帝京也找不到你,几年之后,才在云城找到了你的消息,那时候,你已经高中,知知,我很想你。” 但我不敢去看你。 八岁那年的小天使,成了刻在生命里的记忆。 那是唯一的温暖,不知如何形容的珍宝。 沉默孤僻的少年,在日复一日的成长中,不知不觉长出了一个心魔。 而心魔的源头,是那个从郁知意的家里,带回来的不舍得吃掉的红苹果,有一天腐烂了,被医院的医护人员趁着他不在,无心扔掉。 八岁的少年,像一只被惹怒了困兽一样,差点将医院闹得天翻地覆,从此以后,没有他的允许,再也没人敢碰他的东西。 而精神病的标签,也彻底被种下。 可这一切,他不打算让郁知意知道。 十六年之后,沉默孤僻的小少年已经变成深沉矜贵的青年,站在郁知意的面前,语气低沉,“知知,你别生我的气,你要是生气,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别离开我,偷偷拍你是我的不对,你别离开我。” 郁知意没说话,呆呆地看着霍纪寒。 刚刚高中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她很消沉。 孤僻、自闭、不合群、敏感、消极。 初中的校园暴力,带来的影响,一直延续到了高中的时候,那是她最不好的时候。 郁知意呆呆地看着霍纪寒,脑袋里一片空白,“霍纪寒,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说,我一定告诉你。” 郁知意颤抖着声音,“我高二那年夏天,我站在云城和平大桥上,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是不是你?” 霍纪寒一僵,唇色发白,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无措地看着郁知意。 “知知……” 那一年,郁知意站在云城的和平大桥上,底下是滔滔江水,那一刻,父母不在身边,谁也不知道,一念之差,她想跳下去,她想死。 可是,有个突兀的电话,救了她。 郁知意固执地看霍纪寒,“是不是你?” 她心里有个强烈的声音,告诉她,那个人,一定是霍纪寒,就是霍纪寒。 霍纪寒终于点头,后怕一样地抓着郁知意的手,抓的郁知意生疼,“知知,以后我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你不要吓我,不要再做那样的事情。” 心里像是装个许许多多个吹得鼓鼓的气球一样。 郁知意有点想哭,连霍纪寒抓得她生疼,她也像是没有感觉一样。 “知知……”霍纪寒更加不安了,小心翼翼地抓着她的手。 郁知意看着霍纪寒,眼眶似乎被什么蒙住了,眼前模模糊糊的,可她却笑了。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可她现在,什么也不想说,猛的抱住霍纪寒的脖子。 她现在,只想抱他,用力地抱。 原来,那段最不好的日子,并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黑暗里独行,有一个人,他在时光深深里,不管她好或者不好,陪伴她度过任何一段看起来漫长无期的孤独岁月。 如今,跨过山河原野,走过草木葳蕤,越过人海茫茫,她终于发现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101章 知知,你只喜欢我一个人好不好? ( 霍纪寒差点倒在沙发上,抬手轻轻环住攀在自己脖子上的人,依旧问得小心翼翼,“知知,你没有生气是么?” 郁知意摇了摇脑袋,抬手抹了一把眼睛,眼前变得一片明亮。 从此以后,将没有什么,再可以蒙住她的双眼了。 “真的?”霍纪寒再问。 郁知意的心里,如今已经没有任何芥蒂,或者说,其实那些也不算芥蒂,只是恋人的隐瞒,永远会让人的心里有些不安和害怕。 如今,他们已经没有什么秘密。 她的过往,他知道。 他的过去,她也明白。 他们都曾经历过残破不安的岁月,那一段很艰难很艰难的过去,都被岁月扔在了身后。 可他们都默契地不再去提及了。 这已经很好了,接下来,只需要爱,互相残缺的灵魂,契合地互补,将会造成另一个更加完美的圆。 她现在觉得,真的很喜欢很喜欢霍纪寒啊。 从来没有任何时候,这般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对他爱,想宠他、护他,心甘情愿,奉上全部的心灵。 别人说什么都她都不在意,她只知道,霍纪寒爱她,她也爱他。 郁知意的脸上是释然而真诚地笑。 退出来一点,再次对霍纪寒笃定地摇了摇头。 霍纪寒眼里有光,像星辰。 顿了顿,那光又黯淡下去了,继续对郁知意,“知知,你也别怕我。” “我不怕。”郁知意说。 霍纪寒再次解释,双眸恳切地看郁知意,“我没有病,是他们乱说,我也不会伤害你,也不会让别人伤害你。” “嗯!我知道,我相信你。” 郁知意还认真地补充了一句,“以后谁敢再说你,我帮你骂她。” 霍纪寒高兴得不行,抓着郁知意的指尖亲吻,“知知,你真好。” 郁知意说,“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我只相信你,要你亲口跟我说,别人说的,我都不信,以后,你不要瞒我,也别害怕我会听别人的不听你的,但你不可以骗我,我会难过。” 霍纪寒有点紧张,抓着郁知意的指尖用力了一些,“这次我骗了你,知知,你是不是很难过?” 郁知意笑,点了点头,“有点。” 霍纪寒用力地抓着郁知意的手,“难过你也不能离开我。” “那怎么办?”郁知意问。 霍纪寒抿了唇,似乎在想解决的办法。 郁知意唇角压着笑意,霍纪寒将她的头抬起来,才发现她微微抖动的肩膀不是因为难过,而是憋着笑。 愣了一下,然后恼羞成怒。 “知知!” 郁知意终于笑出来,“好啦好啦,现在我们扯平啊。” 霍纪寒不开心了,去亲郁知意,气势汹汹的。 可到底舍不得,没一会儿,就变得温柔多了。 郁知意抱住霍纪寒的脖子,任她动作,再放开时,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 连声音都是软的,“你看,如果你以后骗我,我就会像你刚才那样不好受,所以,我们要坦诚。” 霍纪寒抿唇,其实心里有些担心,如果要坦诚的话,也许,他做的许多事情,知知是不喜欢的。 霍纪寒抓着郁知意的手亲吻,小心翼翼,“知知,以后你只喜欢我一个人好不好?” “你相信我,不管我做什么,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郁知意想了一下,这个意思是说,霍纪寒以后,也许会做一些不愿意让她知道的事情,但他不管对别人做什么样的事情,绝对不会伤害她。 郁知意明白的。 在霍家这样的豪门人家,许多事情,或许都不是表面的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听得明白,有些事情,霍纪寒难以做到坦诚。 可没有关系,不管他是人人害怕畏惧的那个霍家二少,还是只是她的霍纪寒,她都接受。 爱情毫无道理可言,哪怕对方被千万人唾弃,也依旧是她心尖上的宝贝。 郁知意亲了亲霍纪寒的唇角,“嗯,只喜欢你,不管你是郁知意的霍纪寒,还是霍家的霍纪寒。” 霍纪寒双眸微微赤红,为了郁知意的话。 胸腔被浓烈的爱意填满,饱胀得要溢出来。 热烈的亲吻,如火焰崩裂出山口,一发不可收拾。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让他这般爱得恨不得把命都交上去? * 第二天,郁知意去剧组。 化妆师给她化妆的时候,提了一句,“帝京天气有些干燥,知意你要记得时常涂唇膏,不然嘴唇会脱皮,你这次,脱皮有点严重哦。” 上妆也会很麻烦。 郁知意表面云淡风轻,实际上心里窘迫得要死。 想起昨晚她和霍纪寒在沙发上,简直要命。 还好旗袍是立领的,看不到脖子下的肌肤,否则,她觉得自己今天,可能真的要请假,不能来剧组了。 不禁咬了咬唇,郁知意在心里默默地想,嗯,下次一定要小心一些。 今天的戏份不算多,如今进度已经超过了一半,洛望父母以及阮玉的戏份渐渐变多,郁知意今天状态很好,几乎回到巅峰,前两天因为个人情绪而影响发挥的事情让她觉得非常不专业,好好反省了一下。 最后还是不免叹气。 道理都是懂的,但实际上真的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也是真的有些控制不住。 连一起对戏的季舒望都明显感觉郁知意今天的状态很好了,趁着休息来调侃几句,“感觉你有什么好事发生,心情不错?” 郁知意笑了笑,点头。 虽然自认拍戏这么久,跟郁知意也算是朋友了,但季舒望还是觉得,极少看到郁知意这般发自内心的笑。 扬了扬眉,凑过去,“郁知意,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郁知意一顿,并不否认,但也没有承认,只是看了一眼对方,脸上的表情收了收,低头看剧本。 事实上,季舒望的无心之言,已是真相,但这种表情,就是郁知意惯常认真工作,怠于理人的孤僻之举。 距离真相之后半步之远的季舒望,生生掉了头,觉得自讨没趣,轻轻哼了一声。 不过有些事情,艺人之间有默契,什么该问,什么该说,他也知道,即便是,他也不好继续再问。 自从那天顾真跟郁知意说了霍纪寒就是霍家二少的事情之后,郁知意除却当天对戏状态不太好之外,此后这两天,顾真并未发现郁知意有何差错,甚至今天的状态,已经完全回来了。 顾真摸不准郁知意到底是怎么想的,按照他了解的郁知意,如果她此前真的不知道这些事情,那不应该是这样的反应啊。 这种欺骗,不是一般的欺骗。 结束了一场戏之后,郁知意在休息,顾真走过来,“知意。” 郁知意抬眼,神色有些冷淡。 顾真扯了扯唇角,“知意,你这两天,还好么?” “没什么不好的。”郁知意声音冷淡,有点疏离,“顾师兄有事么?” “我……”顾真犹豫了一下,“关于霍纪寒的事情,我无意冒犯,只是有些担心你。” “我们很好,不劳师兄费心。”郁知意说。 顾真一顿,皱了皱眉,“知意,霍纪寒那样的人……” 没有说完的话被郁知意打断,她眼神和声音都少见的犀利,听不得任何人说霍纪寒的不好,“他是什么样的人?” 顾真对此有些意外,愣住,一时说不出话来。 郁知意看了对方一眼,顾真记忆中温顺的女孩此刻显得有些冷漠而犀利,陌生得让他一时适应不来。 郁知意说,“他是什么样的人,还轮不到师兄你来置喙,你说我可以,别说他的不是,另外,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与你无关。” 说罢,郁知意错身而过,不打算再和顾真说什么。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102章 知知要红了,二少开启吐槽模式! 四月上旬,《战歌》开播。 彼时,《佳人曲》的拍摄,已经进入后期阶段。 《战歌》原本就是一部男主戏,主要是封一舟饰演的正派男主角林易和谢明主演的反派老李之间斗智斗勇的故事,而原著小说里,作为剧中为数不多的女性角色之一的沈清歌,原本也不占据过多的戏份,但是,郁知意饰演的沈清歌,太过出彩,学良军在预告视频的剪辑中,给了她好几个镜头。 仅仅四分钟的预告片,沈清歌出现的次数,就高达六次,且每一次出现,都能带给观众惊喜,在电视剧还没有播放,只开播预告片出来的时候,就已经俘获了大量的剧粉。 预告片中,沈清歌或妖娆、或清冷,或风情万种,或深情如一,做得了林易最柔软的爱人,也做得他最默契的战友。 这样复杂的角色,很容易获得观众的好感。 即便有封一周和谢明出色的表演,郁知意饰演的沈清歌,也完全没有逊色之感,与两人搭配得天衣无缝。 她的表演带来的惊喜,让观众大呼惊喜,还没有开播,预告片放出的第一天就把她给带上了热搜。 “沈清歌林易” “郁知意演技” “易歌夫妇” 三个话题,同时窜上了微博热搜,虽然并没有像“战歌预告片”一样窜到话题前三,但已经足够引起剧粉和原著粉,还有封一舟的粉丝们的注意。 质疑的话还是在的,但基本上都是短短几分钟的预告片里剖析出来的对她演技的讨论。 当然,最主要的是,网友挖出了封一舟和谢明在新剧宣传的采访中对郁知意肯定的话,让原本因为她没有太多的热度而不怎么关注她的网友,像挖宝藏一样去挖她。 最后连她出演的话剧又再次被搬了出来。 微博上可谓一片热闹。 在初春刚来的帝京四月,娱乐圈里,一阵叫做郁知意的风,正在悄悄卷起。 而彼时,郁知意正在片场拍戏,微博上正热闹的时候,她并不知道。 倒是结束了一场戏下来的时候,季舒望才拿着手机给郁知意,在她眼前晃了晃,那笑容也不知道是真心实意的庆贺还是等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你知道你又上热搜了么?” 这个“又”说的颇为巧妙。 郁知意眉心一跳,接过季舒望的手机看了一眼,眉头都皱起来了。 剧组里不少人,在郁知意还在拍戏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微博上的消息。 季舒望看见对方这样的表情,好奇地打量了郁知意的表情半晌,笑了,“你,这还不乐意了?” 他收回手机,“那预告片剪辑得是真的好,学良军导演的电视剧,预告片基本都是让人收藏的品质,能抓重点,也能把戏剧的亮点表现出来,我看一下,底下基本是对你的正面评价,连封一舟和学良军都亲自出来夸你了,郁知意,你知道你有多让人羡慕嫉妒恨吧?” 郁知意稍无语了一瞬,凝眉问季舒望,“按照这样的速度,接下来,话题会不会往上升?” 季舒望打量了郁知意好一会儿,“你这样子,让我觉得你有些避犹不及啊。” 郁知意不说话。 季舒望不知道郁知意在想什么,但大约能看得出来,这女孩,对网络热度有些敬谢不敏,笑了笑,“封一舟的粉丝挺多,沈清歌目前看来,对了她们的胃口,话题应该会往上升。” 季舒望想到了什么,说,“现在的观众呢,都不太喜欢柔柔弱弱的傻白甜的角色,据我所知,战歌里的沈清歌,比较符合现在的女观众对角色的要求。” 言外之意,就是这个角色,会让人喜欢咯。 郁知意轻叹了一口气,心里倒没有像第一次被人曝光在网上的沉重。 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因为在剧组拍戏的关系,还是因为霍纪寒的关系,她自我感觉,心态已经好多了,至少,即便面对这样曾经让她避之不及的事件,心里已经没有那么多莫名的压力,那些记忆,也没有那么频繁的在她的脑海中回响。 《战歌》宣传,学良军早先就已经知会过她,她既然都已经去出演电视剧了,自然不会再拿矫地拒绝宣传照之类的东西…… 但是这部剧最大的亮点难道不是封一舟和谢明,还有里面拥有拥趸粉丝的其他角色么?即便要算女主角,那也不是她啊……怎么如今话题都放在她的身上。 季舒望的话果然是没有错的,《战歌》新剧的热度,基本占据了微博前五的话题。 加上预告片出来之后,紧接着就是大量的剧照。 一身制服的封一舟,更惹得粉丝疯狂尖叫。 热度依旧居高不下。 封一舟的粉丝们在底下疯狂评论。 “易歌夫妇太有CP感了,我的妈呀,不行了不行了,我要哭了!” “粉了男神这么多年,第一次发现跟他搭戏的女演员真的太适合他了!” “想起曾经某个抠图的流量明星毁了男神的经典,我道现在耿耿于怀!我要感谢郁知意!” “楼上,一起感谢,来一首感恩的心?” “妈妈问我为什么哭了,我说我老公终于找到CP了,被妈妈扫地出门的我真的哭了……” “哈哈哈哈说真的,这个郁知意,是个宝藏女孩啊,奉上微博@南风知我意,你们去看看,超厉害!” “宝藏女孩,我追定了!” “哇,反差好大,快去看她以前演话剧的剧照,反差好大,反差好大!反差好大!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南风知我意” “我一度以为,没有人可以演得出沈清歌这种又妖又媚,可刚可柔、可攻可受的角色!果然是我太天真!” 还有网友在发出截图,是《战歌》开拍的时候,断言没有人能演得出沈清歌这样的角色,否则就自认孙女!于是艾特了南风知我意,叫了一声奶奶。 总之五花八分的评论都有,但基本都是正面评论比较多,也有少数吹毛求疵的,基本都被淹没在了广大称赞为主的评论中。 …… 几张剧照,一段宣传视频,还有为了首播预热出来的前三集预告片,还有几位男主演自己的个人角色剪辑,郁知意在里面出现的镜头虽然少,但表演出彩,关注度挺高。 然而,郁知意没有想到的是,下午一点钟,她的微博,粉丝疯涨。 一度导致,她自己的微博瘫痪,出现登陆闪退的故障,无法登陆微博。 季舒望说,“现在才是宣传和预告片就已经这样了,等电视剧真的播放出来,你一定大火。” 郁知意:“……” 低头郁闷地看着又闪退的手机,郁知意小声咕哝一句,“我就只想好好演话剧。” 季舒望突然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搁谁,这事儿放在娱乐圈随便一个演员身上,都是天大的喜事,巴不得多点热度和关注,到了郁知意这儿,可好,这姑娘,巴不得别人不认识她。 季舒望把自己的手机拿给郁知意看,看她微博的主页。 下面是一些爬墙过来的粉丝的评论。 “从关注人列表里发现的大量全国各地话剧团,可见知意也是非常认真了哈哈哈哈哈嗝” “这么努力认真的女孩,凭什么不红?” “红起来,你给我红起来!” 尤其是郁知意转发的一条《战歌》剧组宣传的微博,下面爬墙过来反而粉丝几乎全部站队一致地评论:“易歌夫妇这对CP站定了,等发糖!” 郁知意一阵无语。 蓦然想到早就已经学会顺溜地使用各种社交软件的霍纪寒,她现在只盼那位今天工作忙一点,没有时间去看微博。 但是怎么可能呢? 此刻的霍二少,已经将下午的会议延迟了,就是为了在电脑前看郁知意微博上的热门话题。 看一点,俊脸就黑一层! 易歌夫妇? 沈清歌林易? 这是什么鬼话题? 知知是他一个人的! 这么大的动静,剧组里的其他演员也过来跟郁知意道贺。 郁知意都一一礼貌回应了。 许盈刷了一会儿手机之后,她的经纪人走过来,低声说,“郁知意很有潜力,学良军看好的人总有几把刷子,等《战歌》播出来,她绝对要火,你现在可以跟她深交,看看到时候能不能卖点闺蜜情。” 许盈皱了皱眉,“就她那种不冷不热的个性,姐妹情?闺蜜?你是疯了吧?” 经纪人笑了,“有什么不可以,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大家心知肚明,谁不是互相利用?” “……行吧。”许盈收了手机,看向郁知意那边,郁知意在和季舒望说话,说实话,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作为一个明星,当然懂得热度和流量的重要性,尤其是郁知意这种还有演技的。 进组之后,连季舒望和顾真一个新人对她都不冷不热的,个个围在郁知意的身边,她心里不平衡是难免的了。 许盈扯了扯唇角,面上重新换上甜美的笑容,朝着郁知意走过去。 晚上八点,《战歌》开播。 霍纪寒有点不太高兴,准确地说,应该是他又吃醋了。 * 开播的第一第二集,其实还没有沈清歌和林易的戏份。 但沈清歌已经作为老李的徒弟出场了几秒钟。 戏份最多的,还是林易和老李。 霍纪寒和郁知意坐在沙发上看首播。 等到封一舟饰演的林易出场时,一向秉持着沉默看剧的霍二少,难得开启了吐槽模式。 嗤了一声,霍纪寒指了指电视里的人,“这个人,太蠢了。” 郁知意转头去看霍纪寒。 霍纪寒语气里都是不屑,“去偷情报,露出这么明显的破绽,现实中,他不可能活这么久。” 霍二少觉得,如果这种事情发生在霍氏,他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所在。 郁知意不由得无语,“这是电视剧,观众的视角和电视剧里的人物的视角是不一样的。” “知知,你在替他说话?”霍纪寒看着郁知意,薄唇微抿,上挑的桃花眼,微微下垂,看起来竟有点委屈。 今天从片场回来之后已经被惩罚过的郁知意乖乖闭上了嘴巴。 画面一转,当林易再次穿着制服出现,也就是让粉丝们疯狂尖叫的军装制服出现的时候,霍纪寒哂笑了一声。 郁知意再次转头去看他,表示疑惑,“嗯?” 霍纪寒皱眉,“丑。” 郁知意:“……” 霍纪寒语气很认真,“学良军到底是怎么想的,让这么丑的演员来演主角?” 郁知意想说,这话要是被封一舟的粉丝听见了,口水能都把霍纪寒淹死。 霍纪寒继续吐槽,“你看他笑起来,嘴巴是歪的。” 郁知意竟然对得上封一舟的粉丝的话:“男神笑起来,温柔得像春风化雨。” “这个走路的姿势太丑了,还驼背,像个七十岁的老头。” 粉丝说,男神连走路的姿势都让人移不开眼。 “如果这样的智商都能称为英雄,全世界都是英雄。” 郁知意轻叹了一口气,拿了遥控器,换台,“我们看新闻联播吧。” 霍纪寒显然觉得这个提议是好的,“嗯,知知,以后不许再看这个电视剧,会变不聪明。” 郁知意并不想反驳霍纪寒的话,顺着点头,“嗯。” 显然,就算不看电视剧,今天的霍二少,依旧不是正常的霍二少。 旁边在播放新闻的时候,郁知意就看到霍纪寒低头在手机上敲敲打打,严肃的神色稍显不虞。 她偷偷凑过去看了一眼。 看到手机屏幕上的东西,眼皮不由得跳了跳。 今天的微博热搜话题到了这会儿,已经降到后面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战歌》开播的话题,因为郁知意和林易的戏份还没到,暂时也没有掀起太大的热度。 但是,霍纪寒显然还在对今天下午的关于易歌夫妇的话题很是耿耿于怀。 粉丝评论说:“我赌一包辣条,易歌夫妇这对CP绝对没人拆得了,啊啊啊现在剧才刚刚开播我就已经期待两人第二次合体了。” 霍纪寒在下面回复:“死心吧,知知不可能和封一舟合作第二次。” 哦,仅仅半天的时间,霍二少就已经了解了什么是CP,以及开通微博小号这种操作,现在,他的小号名字叫做“我爱知知”。 “呵呵呵!又是你个毒唯,你说没有就没有么?” 我爱知知:“就算有,我也会让它变成没有。”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以为你是上帝么,有中二病?还是幻想自己是无所不能的霸道总裁,毒唯粉去死吧,别来烦我们CP粉,就合作就合作,看你怎么着。” 我爱知知:“不可能合作,知知跟那个臭男人没有CP感,她喜欢的是我,我就是总裁。” “哈哈哈哈我要笑疯了,妈妈问我为什么一个人大笑我说我在和一个蠢货聊天!” 郁知意扶额。 霍纪寒有些生气了,继续在屏幕上敲打,“收回你的话,否则……” 字没有打完,郁知意没收了他的手机。 凑过去亲了一口霍纪寒的脸颊,“好了,别跟粉丝们计较,我喜欢的是你。” 一句话,一个亲吻,彻底安抚了心情不快的霍二少。 “以后不会跟封一舟合作?” 郁知意点头,“我要回去演话剧呢。” 霍纪寒想想也是,那些心心念念CP粉的粉丝,简直蠢透了。 “你现在就这样,以后如果《佳人曲》播出,再来这样的事情,怎么办啊?远的不说,可能等播出了我的战歌里的戏份,也有可能……” 没说完的话,被霍纪寒打断,“到时候,上一个热搜,我就降一个,知知,你是我的,别人休想打你的主意。” 郁知意笑,“热搜很贵的。” “我们有钱。”霍纪寒说。 郁知意抿唇,“哦,我忘记了,你好像很有钱的样子。” 霍纪寒笑,“嗯,有多少热搜,都不怕,我们有钱。”顿了顿,霍纪寒又说,“现在,钱都是你的,不过,你是你的。” 郁知意说,“这么说来说去,什么都是你的。” 霍纪寒抱她,“我是你的,所以,最后什么都是你的。” 郁知意笑了,嗯,这是个无限循环的说法。 * 《战歌》的开播,确实让郁知意小火了一把。 沈清歌这个人物,太深入人心了。 可柔可攻,完全符合了现在观众的胃口,至少,在播出沈清歌和林易在舞池会面,那妖娆万分风情万种的那一幕之后,隔天,她又在微博上沸腾了一把,微博粉丝增长的速度和数量,挡也挡不住。 如今郁知意出门,已经不能像前些时候一样,当个不用带口罩的路人了。 自然也有不少剧组找上门来,还有一些综艺节目找上门来想要郁知意接戏或者去节目,但郁知意基本上都拒绝了。 可有些时候,这些电话多了,也是让人不胜其烦。 霍纪寒的意思是,给郁知意找一个助理,可郁知意并没有进入娱乐圈的打算,“这样会不会太麻烦?” “不麻烦。”霍纪寒说,“你现在要上课,还要拍戏,拒绝不好,容易落人口实,虽然不怕他们,但惹上了麻烦,对你也不好。” 郁知意笑了,“请助理是要付工资的呢。” 霍纪寒说,“工资我来付,你只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 “你怎么这么好啊?” “那你说喜欢我。” “嗯,我喜欢你。”郁知意从善如流,她向来不掩饰自己对霍纪寒的喜欢,就像霍纪寒从来不掩饰对她的在意一样。 霍纪寒很高兴,在郁知意的手机上敲打了一下,“我已经替你联络好了,以后,任何与接戏综艺有关的话题,或者采访,都不会直接联系你,会通过一个叫做简宜的女人来帮你解决。” 郁知意看了一下,她为微博主页的简介,已经改成了工作邮箱的联系说明,“哦,你已经安排好了才告诉我的啊,简宜是谁?” “新明娱乐一个经纪人。” 郁知意觉得这样有些界限不分明,“我不是新明娱乐的艺人,却用新明娱乐的资源,有些不好。” “没什么不好。”霍纪寒说,“新明娱乐的经纪人可以接外快。” 郁知意表示怀疑,“真的?” 霍纪寒点头,“只要老板答应了就可以。” 新明娱乐下的经纪人如果听到霍纪寒这句话,大概要三呼万岁了。 郁知意觉得,还是有些不妥。 霍纪寒垂眸说,“知知,你想让我担心么,如果我担心你,就不能好好工作,也不能好好开车……” 郁知意:“……行吧。” 霍纪寒果然满意地笑了。 “简宜又是谁?”郁知意对圈中的事情,其实了解不多。 霍纪寒眼神微闪,“一个普通的经纪人。” “哦……” 此刻,作为新明娱乐下,曾经带出了新明影帝和影后的金牌经纪人,一向在圈内以英文名Jean而著称的简宜听到这句话,大概想要辞职。 * 线上联系过简宜之后,郁知意还是找时间跟简宜见了一面。 地点就在小区不远处的咖啡厅里。 简宜提前到了几分钟,她这段时间虽然因为生孩子而正在休假中,为了有时间陪孩子成长,积攒的好几年的年假也一起休了,但是娱乐圈内发生的事情,还是没有逃过她这位金牌经纪人的双眼。 并且也第一时间敏锐地觉察到了郁知意这颗新星正在缓缓升起。 原本还在休假之中,接到一直在霍纪寒身边做事的赵特助的电话让她感到诧异,直到对方说霍纪寒以三倍工资让她出来做郁知意的经纪人,当然,她不缺那三倍工资,比起三倍工资,她更想陪伴儿子成长,但是,谁会跟钱过不去呢,而且基本上不用出来在家就可以完成的任务。 最主要的是,简宜也想认识郁知意。 咖啡馆的门口打开,一个穿着浅色衣服的女孩匆匆进来,在咖啡厅里扫了一圈之后,将目光落在简宜的身上,笑着走过来,“你好,是简小姐吧?” 很少有人这么叫简宜,基本上都叫她的英文名。 简宜笑着站起来,“郁小姐,你好,我是简宜。” 女孩温和地笑了笑,哪里有半分电视剧里沈清歌的妩媚妖娆。 “郁小姐,你的情况,公司那边已经跟我说过了,我这边还有几个问题想要跟您确认一下,以后我们好开展工作。” “好,叫我知意就好了。” “好,你也叫我简宜就好,知意,这是我拟定的文字,你看一看。” 这一场谈话,持续了两个小时,郁知意再次离开时,简宜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看过郁知意演的话剧,明明是一个戏路很广的演员,将来前途不可限量,怎么就这般毫不留恋地拒绝了这条星光璀璨的路? 接下来,因为战歌的播出而找上郁知意的人,都没有再直接来找她,而《佳人曲》的拍摄,也要进入尾声了。 这天下午,郁知意在剧组里看剧本,便见不远处传来一声热闹的声音。 接着,坐在她不远处同样在背台词的季舒望忽的一下站起来,朝着热闹处的入口看过去。 看起来,心情很是愉快,接着,女孩娇俏的声音传过来,“舒望哥,我来看你了!” 是温可,郁知意还记得这个女孩。 除了温可,还有一个男人,郁知意觉得有些眼熟,眯了眯,哦,她想起来了,是温裴,也就是如今中凰影视的总裁,也是温可的哥哥。 “今天过来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季舒望走过去,伸手与同样伸手出来的温裴互相击了一拳头。 男人打招呼惯用的方式。 温裴扬了扬眉,“你听说过突击检查会提前说,别偷懒,否则中凰不发你工资。” “温总,不带你这么压榨员工的吧?” 温可嘟着嘴,“哥哥你别总是欺负舒望哥。” 温裴摊了摊手,“我还能怎么办?” 两人的关系看起来很好,温裴是来探班季舒望的,顺便也带上了温可。 他是中凰影视的总裁,一出现,剧组里不少人都聚了过来,甚至连莫邵崇也过来和温裴说了几句话。 直到季舒望把温裴带过来介绍给郁知意,“这是温裴,中凰影视的总裁,应该不陌生吧?” 郁知意点头,客气又礼貌,“你好。” 温裴对郁知意并不是没有印象,毕竟《战歌》最近很火,连她妈每周都守在电视机前看,还看了不止一次,直到这会看到对方这般安静娴淡的模样,温裴觉得,很难将对方与电视剧里那妖娆妩媚的沈清歌联系起来。 “郁知意。”季舒望跟温裴介绍,眨了眨眼,意有所指,“这两天可火了。” 温裴伸手,笑了笑,他笑起来很温和,至少,不负外人传言的那样,自成翩翩君子的相貌,“你好。” 季舒望说,“你可别被她的这副乖乖女外貌给骗了,她啊,演技猛着呢。” 郁知意微微一笑,“这是夸我啊还是损我?” 温可依旧不喜欢郁知意,温言在旁边憋了憋嘴,小声咕哝,“我看也不怎么样,还不都是宣传吹出来的,不是科班的,能有多少演技?” 郁知意轻飘飘看过去一眼,实在不怎么喜欢这个被家人疼爱太过,任性的女孩。 温裴脸色微变,“小可,怎么说话?” “哥,我就说了,我说的是实话!” 温裴有些头疼,“别乱说话!快跟人道歉。” “我不!”温可瞪着郁知意,“我才不给她道歉,我就不喜欢她!”说着狠狠地瞪了郁知意一眼,气呼呼地跑开了。 温裴深感歉意,“郁小姐,我替小可跟你道歉,她可能对你有些误会。” “温总言重了。”代替道歉这种事情,是最没用且最多此一举的,收起桌上的剧本,郁知意说,“我等下还有戏,你们聊,不打扰了。” 说罢,便拿着剧本离开了。 看着郁知意离开的背影,温裴揉了揉眉心。 季舒望乐呵呵的,“怎么样,吃闭门羹了吧,我跟她拍了几个月的戏了,现在才敢称是她朋友。” 温裴扫了对方一眼,季舒望立刻闭嘴,“老板的玩笑,我不开了还不行?” 温裴看了一眼温可离开的方向,“我去看看小可。” 季舒望忽的皱了皱眉,“你能不能好好跟她说说。” “我说什么?”温裴说。 季舒望无奈叹气,“我只当小可是妹妹一样,从一开始就这样,这个,我实在有些头疼。” 温裴当然懂得好兄弟的心情,对于妹妹将一颗心完全放在季舒望的身上,他也感到非常无奈,神女有心,襄王无意,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不一会儿,郁知意已经上场演戏,而温裴也回来了,没见温可人,季舒望问,温裴说,“闹脾气,走了。” 季舒望没再说什么,两人在场外看着郁知意演戏。 季舒望撞了撞好兄弟的胳膊,“潜力无穷,有没有兴趣收入中凰旗下?” 温裴眯了眯眼,看着场中的郁知意,“如果可以,自然是最好的。” 许盈一回头,便见季舒望和温裴的目光一直放在郁知意的身上,眼神微闪,郁知意竟然已经直接引起中凰影视的总裁的注意了么? 呵,可真是好命啊。 * 两天之后,片场。 这天上午,主要是舒月和洛望的未婚妻阮玉的对手戏,也就是郁知意和许盈的戏。 洛父作为当局总理,早已不是当年与舒家比邻而居的人物。 阮玉是世家小姐,与洛家的往来很是亲密,是早已被洛父洛母钦定的未来儿媳妇的人选,最重要的是,阮玉非常喜欢洛望。 舒月和洛望再见面,两人在一起之后,遭遇洛父与洛母的强烈反对,但洛望坚决和舒月在一起,甚至为此不惜反抗父母,搬离洛家,与舒月开始了同居生活。 正当两人的日子在艰难和蜜里调油度过的时候,心有不甘的阮玉,终于找上门来。 今天的戏份,就是阮玉和舒月之间的一场冲突。 楼梯上,阮玉一身精致,语气高傲,“舒小姐,洛望是什么样的人,你心里应该清楚,他的未来有大好的前途,你何必缠着他不放,让他为了你,与家人决裂?” 舒月本也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角色,在高傲的阮玉面前,自有一股清冷的姿态,“洛望是个成年人,他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但我比较好奇的是,舒小姐今天,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插手洛望的事情呢?”舒月轻轻笑了一声,有那么点不屑,“青梅竹马?” 阮玉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舒月唇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说起青梅竹马,应该还轮不到阮小姐。” 按照剧本的发展,这时候应该是“饶是阮玉的教养再好,此时也不免失控。” 她尖声,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舒月……” “咔”莫邵崇叫停,“许盈,这段不能这么演,愤怒和尖叫是两码事。” 莫邵崇神色有些激动,走过去,“是愤怒,表情不要这么夸张,你今天怎么回事,你以前的状态不是这样的。” 许盈脸色有些不好看,这场舒月和阮玉表面上风平浪静实则内里暗潮涌动的撕逼已经进行了三次,NG了三次,莫邵崇总是没有让她过。 而郁知意完全没有任何压力,在她的面前,她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可笑至极。 如果不是跟郁知意对戏的话,她NG的次数绝不会那么多,而每次跟郁知意对戏,导演总是让她反反复复重来,这种感觉,就像她多么不济,完全跟不上郁知意一样。 明明自己也是演过好几部戏的人。 哪一次粉丝不是吹她演技炸裂? 但是郁知意来了剧组之后,所有人都围着她转。 谢明、叶敏、陶斯礼季舒望这些人,哪一个不夸她的演技。 许盈压下心里的不快,脸色稍稍克制,“抱歉,导演,我再来一次。” 莫邵崇点头,“你先酝酿酝酿,我们立刻开始。” 半分钟之后,继续。 阮玉神色隐忍,“舒月!我是洛伯伯认可的洛家未来的儿媳妇,你算个什么东西?” 舒月笑了,微微抬着下巴,睨着眼看阮玉的姿态,高傲又清冷,“洛望知道你这副泼妇的样子么?” 阮玉终于忍无可忍,愤怒地看着郁知意。 莫邵崇在下面有些激动,这才是阮玉应该有的反应。 许盈这次的表演,显然好多了。 接下来的戏份,应该是阮玉扬起一个巴掌,拍在舒月的脸上,但是,被舒月挡住,而许盈也的确这么做了,一个巴掌高高举起。 只是,这个巴掌没有落在郁知意的脸上,而是在许盈狰狞愤怒的神色中,拍的一声打在了郁知意的肩头。 意外就发生在这一刻,郁知意原本已经做好了和许盈配合,巴掌扬起落下的时候,她也刚好举手挡住,抓住对方的手腕,两人会有一番挣扎。 可是,事实并没有按照剧本设计的动作来,许盈的那一掌,打偏了一般地落在她的肩后,郁知意扬起了手,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为了不打到许盈的身上,中心一偏,就这么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现场的工作人员都慌了,“知意!”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103章 软肋与铠甲 台阶有点高,小半层楼的高度,从上面这般猝不及防地摔下来,在场的工作人员都慌了。 郁知意虽然第一时间护住了头部,还是被撞到了,剧组第一时间将她送去了医院,同时对外封锁了消息。 可在这里拍摄的,并不只有莫邵崇一个剧组,刚好隔壁的剧组来了个大热的明星,这段时间不少娱记都在外边蹲点,莫邵崇剧组这边的异样,还是被眼尖的娱记拍到了。 许盈呆愣愣地站在楼梯上,在把郁知意推下楼的那一刻,她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直到剧组的工作人员将郁知意送去了医院,眼前混乱又恢复了平静,她才如梦初醒。 无数情绪激起的愤怒让她有些控制不住。 郁知意扮演的舒月的挑衅,让她彻底疯狂,内心的阴暗控制不住涌上来。 打一巴掌怎么行,那时候,她看着高高的台阶,就在想,如果郁知意就从上面摔下去,会怎么样呢? 这会儿意识到自己心里的想法,许盈自己都吓出了一身冷汗。 许盈的经纪人刚才没在旁边,这会儿剧组里发生了一系列混乱的事情她才回来,看到剧组还有工作人员私底下对许盈指指点点,直觉发生了不好的事情,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怎么回事?” 许盈愣了一下,哭丧着脸,“Lisa姐,我不是故意的,刚才是个意外,我不知道怎么就发生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Lisa听着许盈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地说完了事情的经过,脸色阴沉,不管许盈是不是故意的,这会儿都要把事情压下去,已经被娱记拍到了郁知意送医的画面,这件事很快就会爆出去。 郁知意的名气还不大,《战歌》刚刚开播不久,还没有到真正热度顶峰的时候,媒体对她的关注,还没有那么多,但是这事儿如果真的有出来,针对的却是许盈。 公司好不容易将许盈捧到这个高度,这部剧之后,绝对更火,绝对不能断在郁知意一个没有多大背景的人手里。 Lisa当机立断,“不管怎么说,你先发一条微博,最好能将网民暗中引导到郁知意自己不小心受伤上,然后祈祷她没事。”Lisa有些不耐烦,“算了,我让人给你编辑一条消息,完了你直接复制了发出去。” 许盈渐渐镇定下来,只是脸色依旧有些发白,“Lisa姐,我会不会被撕?” Lisa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沉沉,“放心,有我在,你不会出事。” 不管许盈是不是故意的,也不管莫邵崇看到的真相是什么,相信他自己都不会愿意爆出自己剧组的丑闻,尤其是许盈这种流量小花,粉丝基础强大得很,一旦事情闹大了,对剧组的损失将不可估量,任何一个懂得权衡的导演都不会希望发生这样的事情。 被撞到了头,郁知意被紧急送往医院,医生听说了情况后,立刻让她去做了检查,郁知意虽然没有明显的脑震荡特征,但依旧有些头晕呕吐的感觉。 医生不放心,将她留院观察。 坐在病床上休息,郁知意闭了闭眼,有些疲累。 因为医生说郁知意需要休息,暂时也还没有人问她事情的经过。 而此刻,微博上,许盈发布了一条微博。 “这两天下雨,场地有些湿滑,和知意拍戏时发生了一些意外,怪我那时候没能拉住她,希望她没事【祈祷】【祈祷】【祈祷】知意等你回来哦。” 微博一发出来,立刻有粉丝在下面回应。 “这两天下雨,盈盈小可爱要注意安全啊。” “抱抱,不要自责,本来就不关你的事情啊。” “祈祷祈祷,一定会没事的。” “善良的许盈小天使,不要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 …… 许盈的微博一发出来,下面都是粉丝安慰的话,一些拍摄到莫邵崇的剧组将郁知意送医的画面的娱记,也暂时没有报道出来。 站在医院的走廊外,莫邵崇盯着许盈的微博看,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已经让人去招呼过媒体,莫邵崇跟媒体的关系一向很好,被拍到的不多,媒体肯卖他的面子,这会儿网上没有这方面的消息,但许盈此刻的动作,无疑与他的想法有出入,当时他就在镜头的后面,事情看得一清二楚。 许盈那一掌,打错了方向,不知怎么地拍到了郁知意的身上。 如果说是意外还好说,如果不是,莫邵崇想起霍纪寒,觉得有些头疼。 说曹操,曹操到。 走廊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莫邵崇立刻站起来。 这还是他为数不多的见到霍纪寒的模样,霍纪寒的身后跟着赵宇,莫邵崇站起来,“小霍总。” 霍纪寒压根就没给莫邵崇一个眼神,“知知呢?” 莫邵崇让开了,“知意正在休息。” 霍纪寒此刻也无心去纠正莫邵崇的称呼,直接推开病房,原本焦急的脚步,也变得轻缓了不少。 见到躺在床上的郁知意,霍纪寒脚步顿了顿,先是回头,对赵宇说了一句,“将人转去VIP病房。”而后才脚步轻轻地走向了病床边。 莫邵崇站在外面,跟赵宇大眼瞪小眼。 郁知意休息了半个多小时,再醒过来时,病房的环境已经发生了变化。 她才稍稍睁开了眼睛,耳边一个熟悉的声音,“知知。” 霍纪寒声音有些着急和焦虑,“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郁知意坐起来,“霍纪寒?” 霍纪寒按响了叫医的按铃,再问了郁知意一遍,“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郁知意刚要摇头,霍纪寒小心翼翼地捏住她的下巴固定住,“不要摇头。” 郁知意一顿,倒也真的不再动了,“我感觉没什么问题,医生说没有脑震荡,只是需要观察观察而已。” 霍纪寒自然不放心,“先别动,等医生来看。” 霍纪寒怎么都不放心,得知郁知意撞到了头,他整个人都慌了。 即便现在见到人醒过来看起来没有异样,还是放心不下来。 在他眼里,此刻的郁知意,大概就是一只易碎的玻璃娃娃,要小心呵护才行,哪怕磕一点,碰一点,都让他担心。 郁知意无法,只好由着霍纪寒,连话都暂时不说了。 很快的,陆绍珩就来了。 霍纪寒站起来,神色凝肃,“你快过来看看,知知到底有没有事。” 陆绍珩笑容愉悦地走过去,“郁小姐,又见面了。” 郁知意还记得陆绍珩,客气地打招呼,“陆医生,你好。” 霍纪寒不耐烦陆绍珩的效率,一眼扫过去。 陆绍珩无奈地耸了耸肩,给郁知意检查了一下脑后,轻轻碰了一下询问郁知意是否有痛感。 郁知意一一作答。 “头晕么?” “没有明显的感觉。” “有没有恶心想吐?” “刚来医院那会儿有,现在没有了。” 陆绍珩转过来看霍纪寒,“我看过检查结果,没有脑震荡,不过为安全起见,建议今晚仍旧留院观察,小腿上的伤,也是淤青,肿了,没有伤到韧带和骨头,这个不用担心。” 霍纪寒依旧不放心,眉头皱着,“真的没有问题么?” 陆绍珩笑了,“如果你对待自己的身体也这么严谨,我会很高兴。” 霍纪寒脸色不好看。 郁知意笑了笑,“谢谢陆医生,麻烦你了。” 陆绍珩点头,笑容温和,“不客气,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找我,不过……” 他顿了顿,眼里都是兴味,“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郁知意微顿,霍纪寒立刻将人赶出去了。 陆绍珩无奈失笑,“真是用完了就翻脸不认账啊。” 郁知意被搬进了VIP病房之后,其余人就不能探视了。 季舒望得知了郁知意受伤了之后便也赶来医院看郁知意,被护士告知病人暂时不接受探视。 出面的是季舒望的助理,“为什么?” 护士笑容可亲,“病人家属有权规定病人的探视情况,这位先生您先要获得病人家属的同意才能探视。” 助理回到车上,将护士的原话告知了季舒望,季舒望靠在椅子上,不知在想什么,最后也没有进去,“算了,晚点再问问郁知意,伤得很严重么,都不能探视了。” 想到了什么,季舒望自言自语,“郁知意家不是帝京,哪来的病人家属?” 小助理一副了解到了什么,神秘兮兮的样子,“郁小姐进入医院不就之后就被转进了VIP病房。” 季舒望笑了,敲了一下对方的脑袋,“得了,别神秘兮兮的样子好像你知道了什么大新闻似的,回去吧回去吧。” 小助理不以为意,“季哥,你别看现在网上没什么,这事儿,我看有点悬,人什么都没有说呢,许盈就这么着急地发出了那条微博,我偷偷问过当时的场务,一个巴掌是有多蠢才会拍到对方的肩膀上啊你说是不是?” 季舒望只是笑,这圈子里水深,有些时候,大多数主动让人看见的东西,都不是真的。 病房里只有霍纪寒和郁知意两个人了,霍纪寒确认郁知意现在没什么不舒服之后才松了一口气,许盈的微博他已经看见了,“知知,任何欺负你的人,我都会帮你讨回来。” 郁知意愣了一下,“你知道了?” 霍纪寒将手机拿出来,搜了一下赵宇在来的车上就给他看过的许盈的微博,郁知意看完,抿了抿唇。 她主动跟霍纪寒说起当时的情况,“那时候,按照剧本,阮玉的确应该打舒月一巴掌,不过我确实不知道,许盈当时怎么想的,如果说打那一掌是偏的,但我有觉察到肩膀上的推力,不过这是没有证据的事情,即便当时镜头在拍摄,但因为角度的关系,也记录不下来。” 霍纪寒亲了亲她,“别想,没事的。” 郁知意没有多想霍纪寒的话,只是点了点头,“头晕,想睡觉。” 霍纪寒帮她把枕头放好,摸了摸她的长发,“睡吧,没事的。” 郁知意嗯了一声,躺在床上静静看了霍纪寒好一会儿,霍纪寒俯身去亲了亲她的唇角,抬手遮住郁知意的眼睛,“知知,睡觉。” 郁知意觉得自己有些矫情,“我想看你。” 霍纪寒笑了,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什么。 郁知意脸色稍红,低声骂了一句流氓,然后彻底闭上眼睛了。 霍纪寒只是笑。 * 根本等不到郁知意醒来之后,在郁知意还在休息的时候,霍纪寒就已经让赵宇去解决这件事。 只要是伤害郁知意的人,在霍纪寒的眼里,没有故意和无意的区别,只有是与否的区别。 当天下午,许盈还沉浸在网络上一片良好的氛围当中的时候,忽然爆出了一条大新文——向来以清纯可爱的形象示人的流量小花许盈与“陪睡门”三个字挂了钩。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主要是,爆料的人,还有视频为证。 长达一分钟的视频里,许盈的声音、脸蛋、装腔作势的话,甚至,还有一些露骨的话,都出现了, 几乎这个视频一出来,网上就爆炸了。 刚刚从医院离开,因为郁知意的受伤要安排将她的戏往后推的莫邵崇此刻也是焦头烂额。 直接在片场大吼,“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许盈呢?” 许盈和经纪人,此刻都窝在化妆间。 脸色苍白,她根本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人爆出这种视频? “怎么办?Lisa姐,怎么办,我会被网友喷死的,我完了了,我要完了。” Lisa看她这副样子,便有些很铁补偿钢,“还能怎么办?你现在正大热,这东西一出来,所有人都来关注你,你先别看微博,我联系公司那边给你做公关,无论如何,你只要咬定,视频是有人故意黑你,这是合成的,我会找一批水军,外面现在都是记者,你先别出去。” 话才刚刚说完,莫邵崇黑着脸从外面进来,“网上的视频到底怎么回事?” Lisa也有些怵莫邵崇,“莫导,这是个意外,你也知道,我们家许盈现在很红,《佳人曲》拍摄也要结束了,人红是非多,总有些人想要黑她,这件事,我们会解决好。” “呵!你们当我是傻子不成?你拿这种对网友的说辞来说给他听,到底怎么想的?” “莫导,我们也不想出这样的事情。”Lisa皱眉说,“许盈在剧中的角色很重要,我们也不想给剧组造成损失,相信莫导和我们的想法是一致的。” 这话,说起来很为剧组着想,但实际上,Lisa有信心,就算莫邵崇生气,现在也不能把许盈换掉,或者裁掉,这个损失,不是任何一个商人会做的生意。 可惜,她大概还不了解莫邵崇。 莫邵崇深看了一眼Lisa,黑着脸离开。 视频被爆出来之后,不出两个小时,网络上的事情,已经发酵到了前所未有的状态。 尽管Lisa做了公关,但是,网友根本不买账。 清纯小花人设崩塌。 许盈抽烟喝酒骂助理。 许盈陪睡门 三个话题居高不下,她的粉丝,早就被围观凑热闹的网友逼得不敢出来说话。 郁知意还在病房,医生和霍纪寒都不给她看电子产品,看了会头晕,所以网络上的事情,她一时还不知道。 已经睡了一觉之后,她现在感觉好多了,乖乖靠在床头,霍纪寒来了医院之后,就没有再离开过,倒是出去接了几个电话。 看着正在给自己削苹果的男人,霍纪寒的动作,有些笨拙,郁知意看得强迫症都要出来了,“我来吧。” 霍纪寒挡住她,“太危险,我来。”顿了顿,他非常认真地看郁知意,“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 郁知意:“……” “今天不用去公司了么?其实我没事的。”郁知意说。 霍纪寒摇头,“我在这里陪你。” * 下午七点钟,《佳人曲》剧组果然发出了一份和许盈接除合约的声明。 许盈的戏份,将由别人来代替、补上,重拍,所幸拍摄没有结束,这些都能重来。 按照医生的要求,郁知意今晚还要留院观察一晚,霍纪寒一个对医院厌恶程度堪称惨绝人寰的人,今天自进入医院之后,竟然一步也没有离开过。 到了晚上,也没有离开。 连陆邵珩都新奇得来看两次了,甚至拉着霍纪寒去做了身体检查。 霍纪寒当然不想去,他很讨厌那些仪器放在自己身上的感觉,像个被摆弄的机器人一样,最后还是在郁知意的强烈要求下才答应跟陆邵珩去做检查的。 郁知意已经不头晕了,提出和霍纪寒一起去。 霍纪寒拒绝了她,不过她很坚持,霍纪寒拗不过她,只好让郁知意跟着,还不忘从陆邵珩那里拿了一张口罩,遮住了郁知意的大半张脸。 郁知意的手机依旧被霍纪寒收着,不给看。 她是坐在走廊外的椅子上等待霍纪寒做检查的时候,从护士们的口中才知道的事情。 许盈的陪睡门事件、人设崩塌事件,以及,剧组换演员的事情,竟然都发生在这么半天的时间里。 她戴了口罩,没人认得出来她,所以已经从护士抬的八卦里听完了事情的经过。 郁知意若有所思。 霍纪寒出来的时候,心情并不愉快,臭着一张脸,直到面对郁知意的时候,才好转一些。 陆邵珩笑眯眯地带领他继续去做检查,“还有两个,很快就结束了。” 郁知意被霍纪寒牵着往楼上走,轻轻挠了挠霍纪寒的手心,低声说,“许盈被人爆了黑料,被剧组换角了。” 霍纪寒自然也不会关心网络上的事情,他唯一关心的事情只有郁知意,给许盈一些教训这种事情,压根也不用他传达给赵宇,赵宇就知道会怎么做。 不过事情发生了,霍纪寒也不意外。 郁知意问,“你知道么?” 霍纪寒说,“知知,我只关心你,别的事情,我没有心思理会。” 跟在身后的陆邵珩不以为意地轻嗤了一声。 猝不及防被放了情话,郁知意脸颊微烫,虽然好像已经免疫了,不过脸颊没有免疫,回头看了一眼毫不掩饰发出嗤笑声的陆邵珩。 陆邵珩微笑,“隔空吃了一口柠檬,我没事,你们继续。” 郁知意也不多问霍纪寒,霍纪寒说不关心网上的事情,她自然是相信的,只是叹了一声,“可惜了。” 霍纪寒依旧默不作声,郁知意沉默了一会儿,“许盈的事情,真的跟你无关么?” 她多少还是了解霍纪寒的。 霍纪寒并不否认,甚至定定地看着郁知意的双眼,大有一种将自己的黑暗摊开放在郁知意的面前,让郁知意来审判自己的决然和偏执,“有关。” 郁知意看着霍纪寒。 霍纪寒声音微紧,只有他知道,自己看起来云淡风轻,实则心里慌张得要命,他直觉郁知意不太喜欢他做这些事情。 但郁知意出乎意料地只是哦了一声。 倒是霍纪寒意外了,拉着依旧往前走郁知意,声音干巴巴的,“知知,你不生气么?” “我为什么要生气?”郁知意反问。 霍纪寒抿唇不语,郁知意笑了笑,不管霍纪寒做了什么,都是为了她,别人或许会去指责霍纪寒,指责他做事的方式和手段,以牙还牙一般的偏激,可郁知意知道,最不应该指责霍纪寒的那个人,是她自己。 何况,这不是对错的问题。 面对霍纪寒的沉默,郁知意问,“她是不是还做了什么更加不好的事情?” 霍纪寒并不隐瞒郁知意,“上次,微博的事情,也是她做的。” 郁知意想了一下,“和季舒望打游戏那件事?” 霍纪寒点头。 郁知意眼眸微凉。 霍纪寒抓着她的手,“我不该跟你说这个,让你不开心。” 郁知意摇摇头,“算了,不说这些了,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说实话,郁知意是真的不喜欢用网络暴力的方式解决问题,毕竟她曾经受到过那样的伤害,人言可畏,向一直利箭一样,时时刻刻抵在她的后心口,让她一想起来,就脊背发凉。 可是,她同样很讨厌网络暴力。 如果有人再企图用这样的方式来中伤她,甚至伤害她想要守护的人,她同样不允许。 如今的郁知意,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人欺负到缩在墙角的小女孩。 她有了软肋,也同样身披铠甲。 霍纪寒瞧着郁知意的脸色还算好,总算放心了下来,就连接下来的检查,都少了几分不耐,认真听郁知意的叮嘱,让陆邵珩的检查顺利了不少。 * 晚上,郁知意需要留院观察一晚。 她缩在床上,看霍纪寒,“你今晚不走了么?” 霍纪寒在床边坐下,点头,“嗯,我要陪你。” 郁知意眨了眨眼,“爱斯基怎么办,我也不能回去,它会饿。” 霍纪寒说,“还有赵宇。” 郁知意:“……行吧。” 霍纪寒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郁知意被撞到的头,有一个明显凸起的包,他不敢再碰,心疼得不行,“疼不疼?” 郁知意说,“不碰就不疼。” 霍纪寒依旧心疼,抿着唇不说话。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响起来,是郁知意的,郁知意看了一眼,接起,“喂。” 电话里传来慌乱的女声:“郁知意,知意,是你对不对,微博上的视频,是你让人发出去的对不对?你为什么要这样!你要毁了我,郁知意你为什么要毁了我?” 许盈尖锐的声音刺入耳中。 郁知意将手机拿远了一些,被刺激得一阵头疼,皱了皱眉,看了一下霍纪寒,示意自己没事,却神色非常平静,“许盈,你自己做过什么事情,自己心里清楚,别说是我毁了你,是你自己毁了你自己,许盈,纸包不住火的,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错事付出代价。” 那头的许盈是被逼疯了才这般不管不顾地给郁知意打电话的,这会儿听到郁知意这样的话,一时没有出声。 她原先说话的声音太大,坐在旁边的霍纪寒也听见了。 直接将郁知意的手机拿过来,摁断了电话,顺便把号码拉进了黑名单,一气呵成。 霍纪寒皱眉说,“别理她。” 郁知意皱眉,“她现在是被逼急了才会打电话给我。” “嗯。”霍纪寒给郁知意掖了掖被角,“她不敢再来找你。” 郁知意无奈,把手伸出来抓住霍纪寒的手,“你可别再做什么了。” 霍纪寒笑了笑,下一刻,郁知意熟悉的委屈攀上他的俊脸,“知知,我是那样的人么?” 郁知意:“……” 算了。 把手收回被窝,郁知意直视霍纪寒,“嗯,你不是。” 霍纪寒笑,这些事情,向来不用他出手,赵宇会解决好。 陌生的环境,让郁知意难以入睡,两人一时没有说话,郁知意翻了一个身,终于忍不住问霍纪寒,“那你今晚睡哪里?” 霍纪寒依旧坐在椅子上,“我坐这里陪你。” 他目光坦诚,是真的决定就这么坐着一个晚上陪郁知意。 郁知意哦了一声,一会儿之后,还是忍不住,往床旁边挪了挪。 VIP病房的床足够大,有一米五呢,可以睡两个人,“要不,你上来睡吧?” 话一出来,郁知意发现,霍纪寒看她的眼神有点热。 喉头耸动了一下,再开口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有些嘶哑和性感,“知知,你……确定么?” 什么确定不确定的,她都生病了,霍纪寒还能把她怎么着? 可这么一问出来,就显得有些不对了呀。 郁知意一翻身,留给霍纪寒一个后背,“你睡不睡,我才不管你。” 后面安静了一会儿,郁知意听到细细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心莫名一紧,接着,被子被掀开了一角,床被压塌了一边,一个熟悉的热源,正在靠近她。 郁知意动了一下,腰间揽过来一只手,将她护在怀里。 霍纪寒低沉的声音在郁知意的耳边响起,“睡吧。” 郁知意动了动,鼻尖被熟悉的味道萦绕,陌生环境的不适被驱散,轻轻嗯了一声,“晚安。” 霍纪寒吻了吻她的眉心,“晚安,我爱你。” “爱你。” 郁知意彻底闭上眼睛,不久之后,寂静的房间里,呼吸渐渐软绵。 黑暗之中,霍纪寒双眸清亮地盯着眼前的女孩看,窗外流泻进一抹月光,将女孩安静的睡颜映照在他的眼中,霍纪寒轻呼了一口气,却舍不得闭上眼睛,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郁知意。 * 第二天上午,莫邵崇打电话来询问郁知意的状况,顺便告知她好好休息,不着急出院,可以先让祝艺和季舒望补一补先前的戏份。 祝艺,便是接替许盈的戏份的人。 而后,便是医生来检查,确认郁知意的头真的没事之后,便表示郁知意可以出院了。 不过她的头没事,脚却没好。 休息罢工两天,是不可避免的了,郁知意现在只庆幸,舒月跳舞的戏份,已经演完了,不然她这脚,怎么的也多少会产生些影响,何况自己还不是专业的舞蹈演员。 护士在外边敲了敲门,房间里却只有霍纪寒,洗手间的门关着。 霍纪寒看了一眼护士,护士对于这个神容冷峻的男人有些犯怵,低声道,“先生,有位姓顾的先生,想要来探望病人。” 霍纪寒一听便知道是谁,直接拒绝了,“不看。” 护士也不好说什么,只要离开。 顾真提着一束花,在外面等着,他昨天不在剧组,下午才知道郁知意进了医院的事情,今早便早早赶来医院看,没想到竟别拒绝在门外。 “是她说不见人的么?”顾真不死心地问了一遍。 护士笑容亲切,“病人即将离院,家属已经拒绝探病,先生您请回去吧。” 病人家属……顾真低着头,心里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容神落寞地离开。 郁知意并不知道自己上洗手间的时候有护士来过。 她腿脚不便,霍纪寒一路抱着她从病房,走了医院的VIP通道出来,上了车。 季舒望到底不太放心郁知意,上午也没什么工作,便往医院来了。 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他带着个口罩从打算从后边悄悄进来。 只还没进来,远远便看到郁知意被一个男人抱着从医院里出来,她戴了一顶宽檐帽,但是不经意露出的半张脸,季舒望确定没有认错。 季舒望顿住脚步,没有再往前。 郁知意被抱着放进了车里,随后,抱着她的男人才坐进了车里。 而男人露出的半张侧脸,让季舒望稍稍有些意外,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因为中凰影视的关系,他曾经见过这个男人一面。 霍纪寒。 黑色的车子绝尘而去,季舒望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那么,许盈的事情,大概便不是意外了。 当天,霍纪寒将郁知意送回家之后便去了公司,郁知意因脚伤在家休息。 经过一夜的发酵之后,许盈的事件依旧有很高的热度,而她本人自那一则视频之后,便一直不敢出声,甚至她的影视公司,也没有发声,这,是要放弃的意思了。 霍纪寒一到办公室,赵宇便跟着进来汇报,“二少,今天早晨许盈已经离开帝京,暂时不会出现。” 霍纪寒点了点头,“如果她还敢有什么动作,你知道该怎么做。” 赵宇严肃地点头,“是,二少,我知道。” 赵宇如今想起许盈那副惨兮兮的模样,便觉得有些同情,这位小花本来有大好前途,偏偏惹上了二少,如果仅仅是惹上了二少,或许还没那么惨,但是惹上了郁小姐,呵,那可是二少捧在心尖上的人,自己都舍不得委屈了,哪里能让别人去委屈了。 “网上有知知的消息么?” “《战歌》播出后,郁小姐的名气今时不同往日,昨天被拍到了,照片被莫导扣下了,目前没有任何对郁小姐不利的消息。”赵宇说着,将被扣下的照片拿给霍纪寒。 霍纪寒看了一下,算是比较满意,只是照片里拍到的郁知意被送医的画面,还是让他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戾气。 “让Jean来见我。” “是。” * 晚上八点钟,郁知意家的厨房里传出一声“啪”的声音。 趴在沙发边的爱斯基抖了抖,反应迅速地往厨房看去,而后尾巴一摆,又继续趴下来,和郁知意一起看电视。 郁知意轻叹了一口气,倒是没什么反应。 厨房里,霍纪寒穿着一身还是在办公室里时候的白衬衫,围着郁知意家的小熊围裙,看起来有些违和,洗碗盆里已经放满水了,因为放了太多洗洁精,盆子里都是泡泡,有的还掉到了地上,沾湿了霍纪寒的裤子和原本平整的白衬衫。 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 看着地上的碎片,霍二少皱了皱眉。 又把碗摔碎了,知知会不会嫌弃他太蠢了? 蹲下来,将碎片扫进厨房的垃圾桶里,再抬头,就看见郁知意站在厨房的门口,靠着门在看他。 霍纪寒眼神一慌,像个做错事的小孩,“知知。” 郁知意有些哭笑不得,看着洗碗盆里的那一堆,觉得想笑,又怕伤了霍纪寒的自尊心,只能忍着,“要不,你先放着,等下我来洗?” 这一点霍纪寒很是固执,将手上的泡沫冲了冲,甩手过来,“你回去坐着,我来就行。” 知知已经受伤了,这种活怎么能让她来做。 何况,霍纪寒自从把碗摔碎之后,便一直觉得洗碗是个危险的活,比如,知知可能被地上的泡沫滑到,可能被割伤。 这种事情,他觉得不能让知知来做。 被带回了沙发上,郁知意只好无奈地看着霍纪寒又返回了厨房。 不一会儿,厨房里有连续传出两声“啪叽”的声音。 看来又碎了两个。 郁知意往厨房那边看了一眼,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算了,碗碎了,还可以再买嘛。 这天晚上,碎了三个碗之后,霍纪寒终于收拾干净那一盆碗筷。 郁知意在卫生间洗澡,霍纪寒为了防止她腿脚不便发生什么意外就一直在外边等着。 然后,他给赵宇打了一个电话,“明天给知知送一个洗碗机过来。” 这是他刚刚在手机上百度出来的,目前也只能这么做。 霍纪寒有些不满。 电话那头的赵宇愣了一下,“二少,我知道了。” 郁知意觉得霍纪寒有些小题大做了,她只是脚有一些不方便而已,并不是不能走路了,但是现在霍纪寒把她当成了一个重症患者来照顾。 连吹头发,他都要亲自来。 郁知意坐在镜子前,指挥着手脚笨拙的霍二少给自己吹头发,“先用手指捋一捋,这样就不会打结了,顺着头发生长的方向吹。” 霍纪寒的动作并不熟练,有些不知所措的滑稽,捋个头发,吹风机要先放下,主要是他不敢用力,怕郁知意疼。 “这样么?”撩起一缕捋顺的头发,吹风机从发根处吹来,“温度会不会太烫了?” 郁知意笑,“嗯,刚刚好。” 接下来,一个认真细致吹头发,一个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抿着唇,像是对待一件千万重要的事情一般给自己吹头发。 这种感觉,其实……也挺好的。 头发吹了七分干,霍纪寒给郁知意的发尾抹上了精油,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好了。” 郁知意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很好。” 霍纪寒拾起一缕头发,低头放在鼻尖嗅了嗅,笑容干净而明亮,跟郁知意保证,“以后多练几次,我会练好的。” 郁知意弯了弯眼,没有拒绝霍纪寒,“嗯。” 接着,霍纪寒将郁知意抱回了床上,给她拿了睡前惯看的那本书,然后回了自己家,洗澡。 十五分钟之后,他穿着一身睡衣回到郁知意的房间,手里还拿着一个棕色的药瓶,和一根棉签,郁知意头上的包还没有消肿,霍纪寒要给她擦药。 爱斯基趴在郁知意的床边,霍纪寒看不顺眼,先走过去,将爱斯基赶了出去,然后关上门。 郁知意无声笑,将手里的书放在床头柜上,“洗好了?” “嗯。”霍纪寒满意地走过去,坐在床边,“我给你擦药。” 郁知意背过身,将头发拨开,伸手碰了碰肿起来的地方。 霍纪寒立刻抓住她的手,不让她乱动,“会疼,别碰。” 郁知意听话地把手拿开,“我觉得已经好多了,只是碰一碰,不是很疼。” 虽然这么说,霍纪寒擦药的时候,仍旧小心翼翼,还轻轻吹着气,总怕不小心弄疼了郁知意。 郁知意把头发放下来,皱了皱鼻子,“头上都是这个味道,我不喜欢。” 霍纪寒说,“很快就好了,脚拿出来,也要擦药。” 主要是脚踝的地方被楼梯撞到了,有些肿,郁知意把脚伸出去,霍纪寒蹲在地上,按照医生教的办法给郁知意擦药。 他不仅擦,还吹气,像对待头上的伤口。 可……那是脚,就放在他的脸旁边,郁知意有些难为情,最要命的是,他往她脚上吹气,有点痒痒。 郁知意很怕痒。 尤其,美男当前,这种模样,不会多想的,是爱斯基! 郁知意不动声色地缩了缩脚,尽力忽视后腰的酥麻感,“好了。” 霍纪寒把药收起来,坐在床边。 终于剩下没有什么事情做的两个人了,郁知意受了方才情绪的影响,又想起今早在医院醒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的东西,还有耳边低沉性感的声音,整个人都有些不自在。 “有点晚了,你还不回去休息么?”郁知意问。 霍纪寒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我陪你。” 郁知意哑然,是陪她等她睡着了,还是陪一个晚上?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霍纪寒低声笑了一下,抬手捏了捏郁知意的脸颊,“医生说,还是要注意的,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郁知意脸一红,“……好吧。” 反正昨晚都已经一起睡过了,还亲吻过那么多次,什么亲密的事儿没有做过,还有还什么难为情的。 郁知意把一半的床让出来给霍纪寒。 霍纪寒眸光微动,只有他自己明白,心口炽热的感觉,多么明显。 他和知知,越来越近了。 上了床,关了灯,郁知意主动往霍纪寒的怀里靠,霍纪寒护着她,不忘她的头,“小心一些。” 郁知意笑,“没事。” 抬头亲了一下霍纪寒的下巴,“晚安。” 霍纪寒低头亲吻郁知意的额头,“晚安,我爱你。” “嗯,爱你。”郁知意闭上眼睛。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开着,有些柔弱的光芒。 这是郁知意的习惯,她不喜欢全黑的环境,即便开着灯,也可以睡着。 霍纪寒就维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地看郁知意。 某些埋藏许多的渴盼,正渐渐苏醒。 就像昨夜一般,那样想要破土而出。 霍纪寒尽量克制着自己的呼吸,让它听起来正常一些。 良久之后,他才轻轻动了一下,身体已经僵得不成样子,知道一定会这样,就像无数个失眠的夜晚,也能对着知知的相片度过黑夜,任由渴望像杂草一般滋长,可经过昨晚之后,便有些不愿回到那个连知知的味道都没有的房间。 霍纪寒伸手碰了碰郁知意的脸颊。 并没有注意到,女孩的眼睫,小小地颤动了一下。 终是有些克制不住,霍纪寒凑过去,吻上妄想许久的唇瓣。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104章 总之霍纪寒在郁知意的心里就是个宝 剧组是去不了,但是学校的课程,郁知意还是能去得了的。 即便霍纪寒并不赞成,在他离开之后,郁知意还是在上课之前踏进了教室。 莫语和谭晓等人看到她负伤而来,虽然已经从许盈的微博上得知了郁知意拍戏摔了,并且已经电话慰问过,但这会儿见到郁知意出现在教室,都惊讶上前,“你怎么还来上课?” 这两人,一左一右扶着自己,郁知意觉得,自己被当成了重度残疾人士,实际上她只是脚有些不方便,走路的姿势,不太正而已好么? 无语地看着两个大惊小怪的室友,郁知意在座位上坐下,“只是肿了而已,又不是残了。” 两人嘿嘿笑着,看了看郁知意的脚,语气认真了些,“真的没事么?” 郁知意点头,“嗯,放心吧,快要上课了,你们还不坐下?” 两人这才坐了下来,想起还在网上留着余温的许盈事件,趁着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的时候,谭晓和莫语悄悄低了头,凑到郁知意的耳边,“那个许盈是怎么回事啊,你们剧组现在真的跟她解约了?” 郁知意点头,“嗯,是真的。” 谭晓啧了一声,“我一看就觉得许盈不是什么好玩意,婊里婊气的,果然有问题。” 瞥了一眼郁知意的脚,谭晓皱眉说,“你拍戏摔了,是不是也是和她有关,她故意针对你的吧?” 郁知意往讲台上看了一眼,“老师看过来了。” 莫语和谭晓立即坐正,看着讲台上的老教授往他们这儿看了一眼,乖乖地拿起笔,低头看书做笔记状。 郁知意笑了笑。 接着,手肘被碰了一下,两只八卦的室友不能开口说话,这会儿正在微信群里戳郁知意呢。 郁知意无奈,点开了手机看。 一节课在半认真,半玩手机中度过。 郁知意这会儿因为战歌的开播有些名气了,班里的同学对她自有些不同,一下课便有不少人围过来跟郁知意说话。 “郁知意你真的进娱乐圈了啊?” “哇郁知意我好羡慕你,竟然可以跟封一舟拍戏,天哪,他可是我本命,现在求签名照还来得及么?” “知意可以先求签名么,等你大红我就彻底赚了!” …… 莫语嗤笑,“我们知意现在也是大红好么,什么叫等你大红啊?” 该同学从善如流,“是是是,求未来的影后一个签名可以么,让我炫耀炫耀啊?” 还有性格比较活跃同学直呼,让班里的同学跟郁知意来一个大合照。 同学们兴致很高,郁知意也并不拒绝,爽快大方地在教室里拍了大合照。 郁知意所在的这个专业,大部分同学的计划都是考研,郁知意从文学院跨界进入表演专业,可谓是班里的异类一般,但大约是领域不一样,致力于文学研究的同学们反而更能接受她这样的同学,虽有八卦,但大多数是一些善意的好奇。 好不容易打发了一起八卦的同学们,郁知意才和谭晓莫语一起出了教室,“对了,肖晗呢,怎么不见她来上课?” 谭晓耸了耸肩,说起肖晗也感到不能理解,“她啊,现在像是疯了一样,今天有个戏要去试角,她一早就出去了,连课都不上了。” 莫语也叹气,“以前肖晗都能忍者姨妈疼来上课,现在……我简直无法想象,有一天她会翘课!” 郁知意了解了,问谭晓,“你不是也打算去拍戏么,现在怎么样了?” 谭晓并不执著,摊手状,“从前有个人,想要干一番大事业,后来她被自己的志气逗死了。” 郁知意噗嗤一声笑出来。 谭晓微笑,“说着去拍戏,哪有这么简单哦,肖晗这么努力找角色的人都找不到,何况还是我这样混吃等死的。” 郁知意说,“你有过拍戏的经历了,如果有心也不是不可以。” “哎呀,再说啦,再说啦。”谭晓打哈哈混过去。 郁知意摇头失笑,谭晓活得随性乐观,当初去拍那场戏,大约也是因为看到她去拍戏了,一时来了兴趣,并非真正想要往娱乐圈发展。 “对了,你现在一个人能照顾自己么,要不要回宿舍住几天,我们也好有个照应。”谭晓不太放心郁知意。 郁知意忽然停住脚步,看着两个室友,脸色有些认真,“有件事,我要跟你们说一下。” 郁知意难得在室友的面前露出这样认真的神色,每次一露出这种神色,就意味着有大事要发生,比如,上次是她搬出去住的时候。 谭晓和莫语对视了一眼,悄悄做着心理建设,吞了吞口水,“什,什么事?” 郁知意看了看两位紧张兮兮的室友,环视了一下周边,没什么人,非常抱歉地低声说,“那个,我忘了告诉你们,我有男朋友了。” “什么!” “你有狗了!” 两道女声,像晴天霹雳一样朝着郁知意砸过来。 郁知意缩了缩,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悄悄觑了一眼两个神色震惊的室友。 谭晓和莫语不敢置信地看着郁知意,皆瞪圆了眼睛,如果眼神能吃人的话,郁知意现在大概就已经被两人给生吞活剥了。 郁知意抬手捂住两人的嘴巴,“小声点。” 莫语和谭晓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双双架住郁知意的胳膊,“小妞儿,你今天不把事情给我说清楚了,就别想回去!” 等到郁知意被架到了小树林的亭子里,语气斟酌尽量言简意赅地说明自己现在并不是单身狗的时候,并且跟男朋友的感情发展已经非常稳定时,谭晓查户口一般地问了对方的性命性别身高身家等等之后,在郁知意无语地回答中猛地想到了什么,瞪着眼睛站起来,“什么,你的意思是说,你现在的男朋友,就是霍家那个神……” 立刻意识到自己话里的不妥,谭晓立刻抬手捂住嘴巴,在郁知意不善的眼神里,呵呵呵笑了两声,压低了声音,不可置信,“霍家那位神秘的二少爷。” 郁知意认真地叮嘱,“晓晓,别那样说他。” “知道啦知道啦。”谭晓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豪门圈里的人,都对那位讳莫如深,她很不放心在她眼里跟只小绵羊一样的郁知意是否被骗了,“我是不了解那位,可是知意,你怎么确定?而且,你们怎么会认识,怎么会在一起的?” 莫语不太晓得帝京豪门圈里的事情,但对霍纪寒的印象,还停留在谭晓当初说的那些豪门八卦上,这会儿也看着郁知意,原先那些得知郁知意有了男朋友的震惊,接着被她砸出来的男朋友就是霍家神秘的二少爷而再次冲晕了头脑。 郁知意言简意赅,“总之,没有你们听到的那些乱七八糟的八卦说的那样,他也不是别人说的那样,至于里边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不好说,不过我和他很多年前就认识了,你们还记得我以前说过我小时候在帝京生活过一段时间么?” 两人双双震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郁知意无语,“不要乱用成语,不过我们确实是那个时候就认识了,反正有些事情,说来话长,说不完,只是,你们别再误会他,也别担心我,我们现在挺好的。” “呵呵……” “呵呵……” 谭晓和莫语抱胸缩在一起,一起嫌弃地看着郁知意,“这恋爱的酸臭味啊。” 这一点,谭晓倒是很快就能接受了,她家算是小豪门,豪门圈里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她也耳闻过,何况在复杂的霍家传出这样的事情,本来就八卦和神秘的成分更多一些。 不能尽信。 但也不能不信,任何传得有头有尾的东西,都不是空穴来风,豪门的水太深了。 她为好友遇见真心喜欢的人感到高兴,但难免还是会担心,毕竟,这个圈子里,很多时候,感情并不像外界看起来那么简单。 谭晓还是忍不住问,“知意,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发现现在的一切甜蜜,未来,也许有可能被推翻呢,知意,豪门里,有很多事情说不清的,你想过么?” 郁知意扯了扯唇角,“就算是这样,我也认了。” 轻飘飘的话,从郁知意的口中说出来,却带了千斤的重量。 坚定、执着、不顾一切,飞蛾扑火。 爱情是最没有道理的,即便是最好的朋友,也不能站在自己的立场上,以自己根本就残缺的认知去评判对方的爱情。 感情这种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谭晓笑了笑,“好吧,只要你觉得开心就好。” 郁知意点了点头,笑了,“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谭晓假装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我看出来啦,瞧你那个热恋中的模样,我说你最近怎么浑身散发出一种让方圆百里的单身狗敬而远之的味道,嗤!原来是谈恋爱了。” 别的不说,光是看着郁知意提及霍纪寒的时候,那幅甜蜜得让她们觉得陌生的样子,就知道她现在过得有多么滋润了。 郁知意笑笑说,“改天我们请你们吃饭。” “啧啧啧,现在就你们我们分得这么清了?小妞,别忘了,宿舍才是你娘家!”谭晓去捏郁知意的脸。 郁知意噗嗤一声笑了。 郁知意想,她至今为止,最大的收获,除了遇见霍纪寒,不是在话剧中获得了多少的成就,而是遇见了一群多么好的室友。 忽的,莫语和谭晓定睛一瞧,极有默契的对视一眼,盯着郁知意锁骨下某个浅淡的可疑的痕迹看了一眼。 郁知意觉察到两人的视线,似有所察,不自在地拢了拢衣领。 谭晓和莫语震惊了,抖着双手看郁知意,戏精上线,惊讶不已,“你们,你们……” 郁知意无语,“别乱想,我们还没有到那一步。” “哦。”两个室友瞬间平静了下来,谭晓微笑,“只是除了那一步,其他都做完了。” 郁知意瞪了看好戏的室友一眼。 谭晓乐不可支,撑着下巴看郁知意,“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还以为姐姐我会是第一个脱单的,第一个向你们炫耀男人的,没想到被你捷足先登了,而且,啧啧啧现在这都过几垒了。” 郁知意捂脸,“文明用语。” “得了吧你。”谭晓没好气的。 莫语双眼发亮地看着郁知意,“知意意……” 郁知意有所警惕,“怎么?” 莫语色眯眯地样子,“这么说,以后你跟霍总裁就是一家人了,听说收集完帝京四少的签名,可以召唤神龙哦。” 所谓帝京四少,便是五大豪门里的霍世泽、温裴、厉泽深以及白皓宇。 郁知意:“……” 谭晓撑着下巴叹息,“爱情啊,它什时候才能轮到我?” “轮到你?”莫语震惊了,在某个字上加了重音。 谭晓反应过来,怒气腾腾地看着莫语,“莫小语,你去死!” “哈哈哈哈……”莫语跑走,郁知意看着两个打闹的室友,无语笑。 * 在家休息了两天之后,郁知意回到剧组。 郁知意到片场的时候,作为阮玉替补的演员,祝艺已经开始补戏。 莫邵崇的嗓门依旧很大,隔着大老远在指挥,郁知意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祝艺补的是之前一段因为洛望和家人闹矛盾的戏。 挺有张力的。 她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季舒望不知从哪里走过来,往她身边凑,“你身体恢复了?” “原本就没有什么大事,只是休息了两天而已。”郁知意说。 季舒望上下打量了郁知意一眼,没再多问。 抱胸看着里边祝艺排戏的状况,季舒望说,“祝艺是跟我一样,都是中凰的艺人,性格挺好的,原本莫导是希望她能来演阮玉,不过那时候祝艺的档期冲突了,现在也算是殊途同归。” 郁知意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莫邵崇为什么能在这么快的时间之内找到接演阮玉的演员。 在场边看了一会儿之后,正要离开,那边,中间歇休息停下来的祝艺忽然转过来,朝着郁知意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摆着双手热情地打招呼 郁知意愣了一下,回以友好一笑。 季舒望依旧对那天在医院里看到郁知意和霍纪寒在一起耿耿于怀。 拉着郁知意神秘兮兮地八卦,“你进医院的第二天,我去医院看你,发现,你好像和霍纪寒在一起。” 郁知意愣了一下,“你去医院看我了?那天上午就出院了。” “你和霍纪寒,认识?”季舒望问。 郁知意抿了抿唇,而后点头。 季舒望的眼睛倏的亮了,“是我想的那种关系么?”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如果不是因为现在在拍《佳人曲》,郁知意不会没有刻意掩饰自己和霍纪寒在一起的事实,对她而言,这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也不必偷偷摸摸的,和普通人的恋爱是一样的。 这会儿季舒望问起来,她也没有要否认的意思,轻点了一下头,“嗯,那天就是他带我离开医院的。” 这云淡风轻的模样。 季舒望瞪大了眼睛,像是看着怪物一样看着郁知意,“你……就这么平静的,好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啊一样跟我说这事,那可是霍…霍家二少啊姑娘!” “不然我还要怎么样?”郁知意凝眉看着季舒望,觉得季舒望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季舒望虽然见过霍纪寒,但实际上没有什么交情,听到的关于霍纪寒的消息,也都是流传在豪门圈里那些似真非真的八卦,这会儿再看郁知意这副样子,不由得竖起大拇指,“你厉害。” 郁知意:“谢谢。” 季舒望:“……”跟这姑娘,没法正常聊天。 “不过说真的,外边都在说霍纪寒那什么什么……” 没说完的话被郁知意犀利的眼神打断,“那是别人乱说,你别说他的不是。” 季舒望悻悻地闭上眼睛,他觉得郁知意现在就是那种容不得别人侵犯自己领地的小怪兽,张牙舞爪,一副随时都要跟你打起来的模样。 “我只是说说而已……” “说也不行。”郁知意语气认真又严肃,跟护犊子的老母鸡似的。 季舒望看着,不禁笑了,“行行行,我不说就是了,别生气、别生气。” 行吧,不管别人怎么说,总之霍纪寒在郁知意的心里就是个宝就行了。 蓦的想起了什么,季舒望一脸便秘地看着郁知意,“那个……曾经在游戏里见到我就打的人,难道是……” 郁知意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季舒望,点了一下头,“嗯。” 就是霍纪寒,除却第一次郁知意教他玩游戏他一上来就打季舒望之外,后面还有过几次经历,总之,季舒望怎么也无法忘记那种在游戏里被队友坑的经历。 饶是季舒望有着良好的教养,想起那个跟着郁知意游戏ID的YI12345也不由得暴走了,“他有病吧?” “你不许骂他。”郁知意扫一眼过去。 季舒望被气笑了,在原地来来回回地踱步,像被人踩了尾巴又无法报复似的,又郁闷又生气,绕得郁知意头都晕了,干脆插着腰问郁知意,“哎,他到底搞什么鬼啊,我排位都被下降了。” 天知道他为了升排位,又是找陪练又是琢磨视频的,这下好了,因为一个男人莫名其妙的吃醋一朝回到解放前。 “还可以再升回来……”郁知意说。 “你说得轻巧。”季舒望幽怨地看着他,“你倒是帮我升回去啊!” 郁知意伸手,“手机拿来。” “干,干什么?”季舒望警惕。 “帮你打排位。”郁知意没有在开玩笑。 “呵呵呵……”季舒望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郁知意,想打人,瞧瞧这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得好像打排位不费劲似的。 况且,他一个男人让一个女孩帮他打游戏升排位,对不起,他还要脸! 谈判宣告失败。 季舒望:“算我求求你了,帮他训练好了再一起玩游戏不行?” 郁知意并不在意,轻飘飘看了一眼季舒望,“他现在挺好的,再说,有我在,谁敢打他,不然你去找别人玩?” 季舒望:“……” 不不不,他还需要郁知意这种技术型队友。 第二次谈判宣告失败。 季舒望郁闷地看着郁知意,商量,“那你能不能好好跟他说说,咱两就是开黑的队友,我对你绝对没有非分之想,让他饶过我吧!” 郁知意神色犹豫。 季舒望皱眉,警惕地看着郁知意,“莫非你不是这么想。” 郁知意给了对方一个看着智障一样的眼神,而后语气无波无澜地说,“他不喜欢我说你。” 季舒望:“……” 颤颤巍巍地问郁知意,“我跟你搭戏,不会被报复吧?” 郁知意:“你电视剧看多了。” 季舒望:“……”真不怪他想太多,毕竟一个为了吃醋在游戏里把他坑成那样的队友,季舒望找不到霍纪寒这尊神秘的大佛会不介意自己的理由。 毕竟,换位思考,他可能也不会喜欢任何一个跟自己女朋友搭戏的演员。 想到这里,他眉头微皱。 郁知意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表情变化如此丰富,在季舒望的面前挥了挥手。 季舒望一秒回神,挥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想起霍纪寒那种别人口中惹谁也惹不得的人物打游戏烂成那样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哈哈哈哈 这种掌控着强者的秘密却不能说的感觉,真是……太美妙了! 郁知意默默远离了表情奇怪的国民男友。 那边祝艺一场戏拍完之后赶紧奔过来。 直接无视了季舒望的存在,穿着端庄典雅的旗袍戏服的女孩喘着气,一手抓着郁知意的手臂,“郁知意郁知意,我我我……” 季舒望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家小师妹,递过去一瓶矿泉水,“有话好好说,喘什么喘?” 郁知意看了一眼对方放在自己胳膊上的爪子,“你先休息一下再说话。” 祝艺猛的吞了大半瓶矿泉水,脸色红扑扑的,看着郁知意的眼睛亮晶晶的,就像小粉丝见到了爱豆一样。 “郁知意,我是你粉丝!” 郁知意一愣,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才憋出一句干巴巴的,“谢谢,我才是你粉丝。” 祝艺跺脚,“我不是开玩笑!” 说着一把拿出手机,打开微博页面,“你看!我关注你了!我还给你发过私信,你没理我!” 郁知意看了一眼,确实是,不由得有些歉意,“抱歉,那段时间,私信太多了,很多我没有看到。” 祝艺压根不在乎,“没关系没关系。”她喜滋滋地拿出手机,双眼亮晶晶地看着郁知意,“那个,可以互关一下么?” “好吧。” 郁知意扫了一下祝艺的二维码,互关成功,祝艺兴奋得直接截图想要发微博。 顿了一下,又问郁知意,“可以拍合照么?” “……行吧。” 祝艺掏出手机,调了一个美美的姿势,拍了照,修了图,发了微博:“啊啊啊啊终于跟女神互关了好开心,在片场见面了,好开心惹@南风知我意”后面还跟了七八个心心。 底下是两张配图。 微博一发出来,立刻有粉丝在下面评论。 “两大美女同框,恭喜恭喜。” “意艺同框,记下历史性的一刻哈哈哈哈哈” “我追在爱豆的后面跑可我家爱豆在追别人的爱豆【摊手无奈】” “哈哈哈哈小艺现在的模样完全就是我当初追着她的样子,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 郁知意看了看,也笑了,出于礼貌在下面回复了一个可爱的表情。 接着就看到微博的通知栏,在窜窜窜地往上升消息,都是一些过来一起关注她的祝艺的粉丝。 祝艺显然很开心,拉着郁知意自拍。 季舒望无语地看着,搞不明白,怎么女孩子在一块就喜欢拍拍拍,好像没拍过照似的。 总的来说,郁知意休息两天之后再回到剧组,剧组的人员随然有变动,但相处倒也愉快,而休息时间的游戏组,也加入了一个祝艺,祝艺完全是属于坑队友的那种,但是随着相处下来,她直率而自来熟的性子,像无缝不钻的阳光一样,竟也能很快就和郁知意一个慢热的人混熟了,每次打游戏都跟在郁知意的身后,不仅在游戏里和郁知意拜师,线下还一口一声地叫郁知意师父,那狗腿的模样,连季舒望见了都不忍直视。 四月底,《佳人曲》迎来最后的拍摄。 而彼时,因为《战歌》的开播渐进,沈清歌的戏份也渐渐多了,她和林易的感情戏,也渐渐变得明显,军中的沈清歌和林易的沈清歌,两个不一样的面孔俘虏了网友们的心,网络上也正在掀起一股“清歌粉”。 * “沈清歌好攻” “沈清歌眼神杀” “沈清歌帅爆了” 随着昨晚《战歌》剧情播放到了沈清歌暗中配合林易完成一项秘密任务,展现各项技能,尤其是那个犀利的眼神,回头冷冷一笑,举枪射杀的动作,简直要把在屏幕前看剧的观众的血槽给清空了。 两集的剧情还没有播完,郁知意扮演的沈清歌,就窜上了微博热搜话题的前十。 郁知意自己的微博,更是收到了无数的信息。 “啊啊啊啊啊郁知意你简直太棒了,从今天起我粉定你了,期待《佳人曲》上映!” “妈妈耶,我要哭了,别问我为什么,我也不知道!粉你!” “谁也别拦我,清歌我要给你生崽子!生猴子!生一窝!” “沈中校我爱你,你是我的,谁也别跟我抢你!” …… 诸如此类的私信很多,郁知意看不过来,挑着几个看了。 那一条“沈中校我爱你,你是我的,谁也别跟我抢你!”被霍纪寒看见了,霍纪寒非常不满地将它从郁知意的私信框里删掉,甚至还将对方拉入了黑名单。 当天晚上两集的电视剧播放完毕的时候,各媒体的通稿都已经发出来了,无不是在夸赞郁知意的演戏。 视频网站爆出当天的收视率,是《战歌》开播以来最高的一次,其中不乏作为影帝的林易的存在,以及观众对于这部几乎全都是男人的戏里为数不多的男女CP一起出现的剧情的期待,但是,讨论的热度,最高的却是郁知意的演技。 尤其是网友们所谓的眼神杀。 而“沈清歌眼神杀”那条话题,在两集剧情播完的时候,也已经窜到了热搜前三。 预告出来的时候,网上的反响就很大了,这段时间,大家也非常热衷看到林易和沈清歌一起出现的戏份,但是她还是没有想到,反响会这么强烈。 强烈得让郁知意有些迷茫,甚至觉得不太真实。 所以,当她第二天出现在剧组的时候,还没有下车,在车里便看到了围在剧场外的许多举着“沈清歌”应援牌的粉丝时,几乎是懵的。 看到郁知意的车子,几乎都是冲上来的。 高远一个大直男,大概也意识不到这样的情况,车速都被迫降低了,“郁小姐,您先别下车。” 郁知意抿了抿唇,她对于这种氛围,依旧有些心理障碍。 可新粉丝们都很疯狂。 “知意,知意!” “沈中校,我爱你!” “清歌!” “清歌!” 捧花的,拿着零食的,还有举着手绘应援牌的,上面都写着超级大的“沈清歌”或者“沈中校”,粉丝们根本拦也拦不住,追着郁知意的车子跑。 门口的保安,已经在呼求其他援助。 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郁知意根本不能出去,且不说她自己有过被人包围的心理障碍,哪怕是被网络上因为她饰演的沈清歌而疯狂的粉丝接近,也一时没有办法说服自己。 但是粉丝这么跟着车子,也很容易出事故。 最后,郁知意抿唇,“高远,你先把车子停下来。” 车子停了下来,粉丝们更围上来了。 “清歌,清歌!” 保安也在这个时候迅速围上来,隔开了粉丝和郁知意的车子的距离。 “大家让一让,让一让。” 粉丝们不舍地被保安拦着往后退,眼巴巴地看着郁知意的车子。 高远已经从车上下来,守在郁知意的车门旁边,那边,接到消息的季舒望的保镖们也围了过来,为郁知意打开了一条进入片场的路。 郁知意终于松了一口气,下车。 她这一下车,无数的相机就对着她举起来,现场的氛围一下燃了起来,新粉丝们尖叫的声音都能掩盖掉保安维持秩序的声音。 郁知意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有些不知所措。 好在季舒望的保镖已经见惯了场面,“郁小姐,可能还得需要你来安抚几句。” 郁知意抿了抿唇,看了一眼热烈的人群。 顿了顿,最后举了举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粉丝们果然渐渐安静了下来,都眼巴巴地看着郁知意。 对上粉丝们的无数双眼睛,郁知意一时哑然,最后只好道,“嗯……谢谢大家的喜欢,今天也谢谢你们来这里,但是……这里是片场出入的门口,大家聚在这里,有点堵,也会妨碍出入,容易出现事故,尤其是跟着车跑,更加不安全……” 粉丝都要冒出星星眼了。 “好有爱。” “好温柔。” “好美……” “知意素颜也好美……” “很感谢你们这么喜欢沈清歌,但是现在,大家能不能在保安的帮助下先有序疏散,我们不要给其他工作人员造成困扰好么?” “好……”人群里闪起此起彼伏的声音。 郁知意笑了笑,“谢谢你们。” 粉丝们终于在保安的帮助下渐渐往后退,郁知意也才终于得以进入片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季舒望等人已经先到了,看到郁知意安全无虞的进来,都走上去,笑道,“被粉丝包围的滋味怎么样,你现在可是大火了啊。” “师父师父你没事吧?”祝艺也赶上来。 郁知意摇了摇头,“还好,只是有些始料未及,暂时还适应不了。” 季舒望说,“慢慢就会习惯了,有时候粉丝呢,就像孩子一样,但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郁知意点头,“多谢。” 季舒望笑了一声,没再多说。 祝艺说,“今天之所以会出现这样的状况,可能是粉丝们被带节奏了。” “节奏?” “嗯。”祝艺点头,“昨天半夜有个做影评的公号发了一篇文章,反正就是很认真细致地剖析了你的演技,总之沈清歌这个角色,很戳现在的观众的点。” 祝艺说完,还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公众号给郁知意看。 郁知意看了一下,“有些夸张了。” 祝艺笑了,“反正这些营销号,需要这样的题材,师父,你这段时间,应该会很火,要不,找几个保镖吧。” 郁知意想起刚才的阵仗,也是一阵无力,“算了,反正也要杀青了。” 几乎是郁知意进入片场之后没一会儿,霍纪寒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我派几个人过去帮你?” 郁知意摇了摇头,“不用了,保安说粉丝那边已经疏散了,今天是没有考虑到他们会直接来片场才这样,如果出去,就VIP通道,不走外面了。” 霍纪寒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显然有自己的坚持。 郁知意只好进一步妥协,“如果下次还有这样的事情再说好不好?” 霍纪寒闷声说,“我不喜欢那个季舒望。” 行吧,郁知意觉得还是先不要说感谢季舒望提供了保镖这样的话好了,忍不住抿唇笑了一下,“你总是这样吃醋,伤身。” “知知,我控制不住。” 郁知意觉得,自从霍纪寒将自己的过去和身份都摊开在她的面前之后,一些以往克制得比较好的小毛病,也渐渐没那么克制了。 比如吃醋这件事,就越来越光明正大,毫不掩饰。 其实她能觉察出来霍纪寒似乎一直在试探她的底线,那些吃醋、那些在意,其实都不过是对她的占有欲,哪怕别人给她提供的帮助都会让他心里觉得不开心,但不会去阻止。 可郁知意纵容他,所以,那些试探,得以无限无限地延展,直到,霍纪寒真真正正、完完整整地将他的一切都放在自己的面前。 高兴或者不高兴,好的、坏的、一千八百种坏毛病,她都不在意,只要一点,爱她。 如果霍家让他压抑了,如果过去的经历至今还影响着他,如果这世界有许多事情,会激发他性格里隐藏的戾气,郁知意希望,至少在自己的身边,霍纪寒是可以随心所欲的。 幼稚也好,深沉也罢,佛也好,魔也罢,都是她的霍纪寒。 笑了笑,郁知意小声说,“没关系,我只喜欢你。” 霍纪寒果然被安抚了,决定晚上来接郁知意。 郁知意笑着应下了。 挂了电话,郁知意一回头就看到顾真和季舒望从后门进来。 季舒望啧啧了两声,一副被酸到的样子离开了。 顾真却有些尴尬地看着对方。 郁知意倒不觉得如何,大方地对顾真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收了手机离开。 今天的拍戏很是顺利,后边的确没有像早上那般大量的粉丝涌进来了,但还是有少量的粉丝想要来剧组见郁知意,确切地说,是见“沈清歌”,自然,也有一些娱记想要摸进来,可惜都被保安拦住了,因为下午拍的是外景戏,所以还是被无孔不入的娱记远远拍到了。 晚上,霍纪寒来接郁知意,车子在VIP通道直接将郁知意秘密接走,徒留在外观望的娱记们翘首以盼。 霍纪寒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冷眸翻滚过一丝不屑。 他从来不喜欢那些娱记,更不喜欢那些总妄想着把知知抢走的所谓的粉丝。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105章 霍纪寒,你一定要好好的,好不好? 杀青的最后一场戏,是郁知意和季舒望的戏份。 她在长达四个月的拍摄中,走过了舒月几十年的人生岁月。 从十几岁的少女,为生活所迫,早早的就看清了人世沧桑,后来因为生活所迫,进入锦绣馆,成为锦绣馆的歌女。 再后来,和总理公子洛望轰轰烈烈的恋爱,却如昙花一现一般,刹那消逝。 是的,在封建的大家长制依旧存在的艰难世道里,舒月和洛望的结局,似乎已经注定了悲剧,年少不更事,以为个人微小的力量足以抵抗庞大的制度,最后撞得头破血流,才知道人力微小,无法去抵抗强大的世俗。 最终,舒月和洛望轰轰烈烈的恋爱,以洛母生病、洛望回了洛家而慢慢走向了不无意外的结尾。 而恰是洛望回到洛家这一举动,为这部戏的悲剧成分,添上了最浓重的一笔。 舒月则失意远走重洋,只身前往法国,一生未婚。 父母安排下的婚姻,其实是一场悲剧,是两个家庭三个人之间的悲剧。 洛望和阮玉在家人的安排下,进行了一场堪称盛世的大婚,可两人婚后却成了生活寡淡,有名无实的夫妻,阮玉成功成为了洛太太,但不仅得不到人,也得不到丈夫的心。 而洛望沉默的抵抗,就像落日爱情里的最后一曲悲歌。 这是小说里的结局。 但小说中,最让人怅然若失,久久不能平静的,还是那个不知走向了哪一个终点的二十年后的再相见。 杀青的最后一场戏,便是舒月和洛望时隔二十年之后再相见的场景。 彼时,政权更迭,曾经风光无两的世家小姐和总理公子,也只是芸芸众生中的寻常一人。 那时候,历经青年的满腔热血,还有多年只身一人的漂泊游荡的中年岁月之后。 两个已经双鬓半白的中年人,在长桥的两段,长长的相望着。 二十年后的再相见,到底是意外,还是早已知道的结局? 每个人的心中,都有属于自己的答案。 黄昏的夕阳,度上一层柔和的光辉,将那白发,染成了泛着微光的银丝。 镜头慢慢拉长,观众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到底是释然一笑,还是深情对望,或者是……泪眼婆娑。 总之,故事到这里已经讲完了,是另一个开始,还是拖欠了二十年的真正的结束,谁也不知道,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场属于自己结局。 有的人,对爱情坚贞不屈,容不得一点点砂砾。 有的人,在爱情中互相折磨,分分合合,最后还是放不下最初那个人。 有的人,万水千山走遍,还是会回到最初的原点。 舒月和洛望的终点,是不是走向彼此,是没有答案的,但一生不婚的舒月,始终在用自己的语言表达对爱情的坚守。 而这场跨越了半个世纪的爱恋,也见证着旧世界下起起伏伏的岁月更迭,以及家族荣辱。 “咔” “完美,太完美了。”莫邵崇抹了一把眼睛。 不过现场似乎都没有杀青的兴奋氛围,就连工作人员,都不免有些入戏而暂时走不出来。 虽然这场戏,大部分时候都是无声的,可就是这种无声的氛围,才将压抑的情感和悲剧的氛围渲染到了极致。 尤其是两个演员的表演,初期情绪的变化,全部都在长长的对望的眼神里。 如何用眼神来将二三十年的感情变化有层次的传达出来还能让观众捕捉到并且心有感受,很考验演技,而一旦能传达出来,便是致命的。 很显然,郁知意和季舒望做到了。 莫邵崇毕竟是导过许多戏的大导演了,经历得多了,这种情绪收放便没那么困难,这会儿挥挥手,“行了行了,都出来出来,杀青了,杀青了!” 听着这震吼的声音,工作人员这才反应过来,一下子整个剧组从伤感的氛围之中反应过来,都欢呼着雀跃了起来。 “杀青咯杀青咯!” “莫导今晚请吃饭!” “这不容易啊……” “哎,舍不得啊……” “请吃饭请吃饭!” 许多感叹的声音,有不舍,有感慨,有惆怅。 郁知意倒是能很快从戏里走出来,虽然好像比往常,花费的时间要久一些。 四个月的拍摄,对人物不是没有感情的,她在表演的时候,能出戏入戏快,是专业所致,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这四个月的时间里,她是舒月,也是郁知意,虽然舒月的许多选择,也许不会是自己认可的,可全身心的情绪都被人物缠绕的时候,情绪也没那么轻易收放。 轻吐了一口气,郁知意发现,自己其实也有些舍不得。 看了那边还蹲在地上的季舒望,郁知意微顿,意识到,也许有人的问题,比自己还要严重一些。 季舒望确实还不太能走出来。 他眼圈红红的,还在洛望的角色里挣扎着,那种对爱人的愧疚、二十多年思念泛滥成灾、再见的激动、不安,百般情绪,酿成心头的一口苦酒。 又苦又辣,烧得真个人都不能自己。 不能像年轻人那样放声痛哭,所有的情绪就被收敛着,越是这样,才是越痛苦的。 郁知意走过去,低头看着神色怔怔,眼里还有泪水掉落不出的季舒望,提醒一声,“杀青了。” 季舒望红着眼睛抬头看了一眼对方,才发现郁知意根本就已经和舒月脱离了,连戏后的情绪都没有。 季舒望哽着声音,“你不难过么?” 除了霍纪寒,郁知意并不会安慰人。 何况,她更多的是不舍,而不是难过。 郁知意只好说,“不难过,我不是舒月,我不会做跟她一样的选择,爱情容不得瑕疵,艺术终究是艺术。” 季舒望:“……” 姑娘,你可真有本事! 他原本还沉浸在洛望的情绪中,结果被郁知意一句“艺术终究是艺术”煞风情的话弄得荡然无存。 简直糟糕透了。 季舒望恶狠狠地看了一眼郁知意,“你可真是……” 真是什么,季舒望说不出来,帽子一扣,大步朝着导演那边走过去了。 郁知意在后面看着,一阵莫名其妙。 本来就是这样的啊,她说错什么了。 演员在演戏的时候需要和人物共情,演戏结束,就是她自己本身。 * 总的来说,《佳人曲》是杀青了,晚上,剧组的全部人员聚在酒店吃杀青宴。 制片人、导演、监制、还有新明娱乐的几位高层都去了,当然最多的还是剧组工作人员和演员。 作为主演,郁知意和季舒望自然是要坐在导演一桌的,同桌的,还有几位新明娱乐的高层。 酒桌上,三方客气相对,酒桌文化发挥得淋漓尽致。 郁知意坐在季舒望的旁边,其实两人都有点不太喜欢这种氛围,也不怎么说话,默默地吃饭吃菜喝饮料。 不过,酒过三巡,该来的还是会来。 今天新明娱乐来的高层,是一位称为黄总的人物。 此时,他喝了不少酒,脸色已经有些红,散发着一阵酒气,微胖身材,眼睛偏小,看起来,不是那种讨喜的人物,尤其是酒桌上说话,有意无意带着些自以为无伤大雅的痞气,其实很让人反感。 而一直安安静静吃饭的郁知意,此时正好引起了他的注意。 喝多了,该黄总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手里举着一杯酒,直接面对郁知意,“郁小姐,我敬你一杯。” 这种虚假的客气,郁知意到底还会维持的。 拿了酒杯,跟黄总碰了一杯,“您客气了。” 黄总色眯眯的视线放在郁知意的身上,“怎么能说客气,都说你演技很好,因为《战歌》,你现在都红遍了半个娱乐圈,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谢谢,您过奖了。”郁知意依旧客气。 一杯酒下肚之后,黄总又倒了一杯酒,大有一种继续跟郁知意续杯的打算,“我们新明娱乐,一直很惜才,若不是舒望和中凰早早签约了,我们就是三顾茅庐,也要把人请过来!” 该黄总说得信誓旦旦,季舒望听罢,客气地笑了笑,“黄总过奖了,这话要是让我们温总听到,估计还会扣我工资。” “哈哈哈,谁不知道你跟温总是兄弟。”黄总将视线重新放到郁知意的身上,肥胖的脸因为笑起来,堆起了一层油腻的皱纹,“听说郁小姐现在还没有签约公司,不知道有没有兴趣进入新明?” 郁知意依旧客气,“多谢黄总赏识,我目前只想专心学习。” “哎,你这小姑娘有些不上道啊!”黄总假装不高兴,一脸不满地看着郁知意。 堆满了肥肉的笑容,让人无法喜欢起来,“我很赏识你,如果你现在考虑不了,饭后我们可以找个合适的时间,来谈谈。” 在场的人,都是混圈子的人,这话的意思,还有谁听不明白的,配上黄总这副表情,差点将“饭后来我房间”写在脸上了。 何况,这位黄总是什么人,多少有人了解。 到了这种程度,莫邵崇出面,说,“黄总,知意还是学生,这酒先不喝了,何况,陈老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位接班人,哪里能轻易放走?” 其他人也跟着笑,“那不是!” “可惜啊,可惜啊。” 黄总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喝多了,还是色气上脑,依旧不依不饶,笑着打量郁知意,色眯眯的眼睛里意味已经非常明显,“姑娘都这么大了,做什么还要经过老师同意,这是什么道理?” 郁知意不说话,脸色变得清冷。 黄总嗤笑了一声,倒了一杯酒,“来,再喝一杯,喝过这杯,我就允许你喝饮料,酒桌上哪有不喝酒的道理呵呵呵。” 季舒望主动接过郁知意的杯子,“黄总,知意是女孩,现在的女孩,多讲究保护身材,不如这杯酒,让我代替如何?” 黄总脸色不虞,酒杯放在桌子上,发出哒的一声响动,看着郁知意,神色不快,“怎么,这是看不起我?连一杯酒都不愿意喝?” 这时候,其他桌的人,也都往这边看过来,莫邵崇正要中间调和,郁知意忽然笑了笑。 拿过季舒望手里的酒杯,绕过半张桌子。 就在黄总以为她要过来喝酒的时候,郁知意手里的酒杯,举在黄总的头上,一杯酒,酣畅淋漓地从他的头顶浇了下来。 在场的人全都震惊了! 就连季舒望和莫邵崇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郁知意。 这姑娘,刚啊! 一杯酒从头上浇下来,黄总堆肥的脸上,都是酒,衬衫染湿了一大片,头发也湿了,那模样,说有多狼狈,便有多狼狈。 酒气被浇灭了一大半。 黄总根本想不到郁知意敢做出这种事情,众目睽睽,这般没有面子,心头怒火中烧。 “我他妈——你活腻歪是不是?” 正当他破口大骂时,餐厅的门忽然从外面打开,而门口,站在一个西装革履,意想不到的男人。 * 继郁知意做出的惊天之举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了门口。 霍世泽的出现,是个意外。 黄总一口即将发泄的怒火因为霍世泽的到来生生卡在了喉咙里,出不来,咽不下去,将自己憋成了一张大红脸。 郁知意的空酒杯还放在手里,清冷的脸上看不出特别的愤怒,好像刚才什么事儿也没有做过一样。 暗潮涌动也不过眨眼之间。 看到霍世泽出现,莫邵崇立刻站起来,“霍总怎么来了?” 霍世泽瞥了一眼被浇成了落汤鸡的黄总,慢悠悠地走进来,“我听说剧组杀青,赶来凑个热闹,这是怎么了,黄总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样子?” 黄总不敢在霍纪寒的面前造次,堆着一脸肥肉,酒气已经消了一大半,忍着心里的火气,“霍总见笑了,我喝多了,喝多了,嘿嘿。” 霍世泽的目光在郁知意身上逗留了几秒钟。 郁知意自然看见了,微微垂眸。 倒是主桌旁边的祝艺站起来,“黄总刚才可不还惦记着让我们知意再寻个地方喝一杯的么,怎么这会儿就喝多了?” 黄总扫了一眼祝艺,恨不得将这小妮子赶出去。 脸上却笑着应道,“祝小姐开玩笑呢?” 祝艺脸色一瞬变冷,“谁跟你开玩笑。” 她早就看这人不顺眼了,简直就是人渣、败类! 她简直太佩服郁知意了,太刚了!敢浇这老色狼一大杯酒,怪不得游戏打得这么厉害,此刻,在祝艺的眼里,郁知意就跟雅典娜战神一样。 霍世泽已经走到主桌边,坐下,瞥了一眼黄总,对跟在身后的韩冰说,“明天让人事给黄总休休假吧。” 霍世泽话一出来,黄总脸都变白了,“霍,霍总……” 他明白,霍世泽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仅是黄总,就是在场的大多数人,也听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了,不少带着深意的目光,纷纷看向了郁知意。 难道,一向传言不近女色的霍总裁,今晚也这样大动干戈英雄救美? 郁知意像是没有看见一样,显然一副什么都不关我的事情的样子,可她表面做得再平静,多少也有些心惊。 “霍总,您别这样。”黄总颤抖着声音走过来,什么脸面都不要了,恨不得打自己几巴掌。 他怎么知道,郁知意的背后,竟然还有霍世泽撑腰。 霍世泽皱了皱眉,温润的眼角闪过一抹厌恶,“韩冰,带黄总出去,消消酒。” “是。”跟在身后的韩冰恭敬地应下,“黄总,您这边请。” 别看霍世泽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但一起共事的人都知道,这位的手段,也并不比那位让人不敢触其锋芒的小霍总差,否则如何撑起一个偌大的霍氏集团? 黄总离开了,霍世泽的到来,也让杀青宴的氛围有所变化。 当然,他本人毫无所觉,倒是跟莫邵崇相谈甚欢。 而不少人看郁知意的目光,都变得复杂起来,她和霍世泽,到底是什么关系,但是席间,霍世泽却也没有要和郁知意交流的意思。 外界从来没有闹出过霍世泽跟哪个女人的绯闻,一时更让许多人心头的疑虑扩大了。 难道,就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然这两位,怎么一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当然,这也不是不可能,毕竟霍总不近女色嘛。 随着郁知意和霍世泽之间,半点交流也没有,大家的疑虑也渐渐放下了。 可哪里有人知道,不是霍世泽不跟郁知意说话,他这要是一说,传出了点什么,霍纪寒还不把他给宰了? 这种冒险的事情,他绝对不做。 席间,郁知意去了一趟洗手间。 再出来时,差点跟外面进来的人撞上。 “抱歉。”郁知意下意识道歉,退开了两步. 对方同时也放开了她的手肘。 待抬头,郁知意才发现眼前的人有点熟悉,对上对方深沉的眉眼,脑海里一瞬便反应过来,是厉泽深。 厉泽深眉头微扬,颇有兴味地看着郁知意,“郁小姐。” 郁知意对对方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你好。” 厉泽深将郁知意的动作看在眼里,笑,“刚才没有撞到你吧?” “没有,厉总若是没事,我先行离开。”对方的眼神,让郁知意有些无所适从,并不是很喜欢。 让她产生一种压力。 厉泽深却忽然出手拦住郁知意的去路,郁知意整个人被堵在洗手间的狭窄通道里。 郁知意微顿,强忍着心里的慌乱,故作镇定,“不知厉总还有什么事?” 厉泽深笑了笑,一双难以捉摸的眼眸锁住郁知意,像是拿着猎枪对准了一只小白羊的猎物一般。 “郁小姐是不是忘记了,你好像还欠我什么东西。” 看到郁知意这副恨不得立刻离开的模样,厉泽深眸色微黯,那一股烦闷与不平渐渐在心底翻腾。 自从上一次见面之后,已经很久了。 原本只是有那么点,再次碰到了她的意外,这段时间,并没有觉得自己一定多么想再见到她,可是如今见到了,便忍不住想逗逗。 尤其是她这副故作镇定的样子,跟当年那副小大人一样的样子,真是如出一撤。 只是,当年的人,会对他笑,现在…… 却避之如蛇蝎。 越是这样,厉泽深的心里就越加烦躁。 “我并不知道厉总在说什么,我们似乎也并不认识。”郁知意说。 厉泽深笑了笑,慢慢逼近郁知意,他一个高大的男人,加上常年居于上位,很容易带来压迫感,又是在这样狭窄的空间。 郁知意被逼地往后倒退,可再退,身后就是墙了。 厉泽深弯腰,慢慢逼近那张因紧张而变白的脸,女孩假装出一副清冷不可侵犯的模样,让他恨不得想要撕裂她的伪装,让他害怕,尖叫,愤怒,屈服。 重新变成温软的小绵羊。 “郁小姐忘记了么,上一次,你打扰了我的好事。” “我不知道厉总在说什么。”郁知意皱眉。 厉泽深笑了,俨然没有放过郁知意的意思,“要我提醒你?上一次,停车场,你的出现,让我……” “厉总!” “呵,想起来了?嗯,打算怎么补偿我?” 轰的一声。 饶是郁知意已经锻炼了强大的心理,但是听到厉泽深这种话,脸还是控制不住地发热。 那是她记忆里,和厉泽深唯一的联系,不就是很久很久以前曾经在停车场看到的那一幕。 可就算是这样,厉泽深何以至于这样做? 郁知意不明白,难道对方因为上次的事情,想要戏耍自己一般? 这么一想,郁知意慢慢镇定下来,对于这种无聊的游戏,她知道该怎么应对,你越是没有反应,对方越是觉得无趣。 厉泽深看清楚郁知意脸上的表情变化,眼睛微眯,再逼近一份。 郁知意冷声出口,“厉总,请自重!” 厉泽深看着郁知意瞬间恢复清淡的模样,可眼里的情绪,依旧泄露着那份掩藏不住的紧张,轻轻笑了一声,身侧的手微抬,“你……” 话没有说完,郁知意却已经找准时机,趁着厉泽深原本拦着她的手抬起的空档,快速地离开了厉泽深压迫的圈子。 远远地离开三四步的距离,警惕地看着厉泽深。 厉泽深倒也没有再继续上前的意思,只是,那双带着笑意地看着郁知意的眼眸慢慢地沉了下来,让郁知意感到一种本能的危险。 她有一种错觉,下一刻,厉泽深会扑过来。 就着这时,外边的走廊上传来一阵脚步声,驱散了空气里紧迫的氛围。 霍世泽出现在走廊的门口,看到厉泽深,眼里的意外一闪即过,“厉总。” 说罢,看了墙边依旧还处于警惕姿势的郁知意一眼,倒没说什么,只是眼底淡过一抹深意。 郁知意不知道霍世泽有没有多想,只好尽量平静地对对方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厉泽深的目光放在郁知意离开的背影上,半点也没有避讳的意思。 厉家和霍家,向来是对敌的关系,生意上的杀伐和互相打压是常年的事,但两家公司的负责人见面的时候,一切暗潮都在水下涌动,表面上看起来依旧和平相处。 郁知意和霍纪寒的关系如何,霍世泽最清楚。 厉泽深的眼神,让他感到不爽,“厉总一个男人,在这种地方欺负一个女孩子,不太合适吧。” 厉泽深看了一眼对方,倒是坦然得很,唇角噙着一抹笑,眼底却薄凉得很,“看到一只小绵阳,一时手痒,忍不住逗逗。” 霍世泽眯了眯眼,声音冷了几分,“奉劝厉总一句,有些人,还是不要乱动的好。” 厉泽深轻嗤了一声,没说话,径自往外走,背后霍世泽的眼里,流过一抹不屑。 一个小时之后,宴会结束。 霍世泽虽然来了,不过并没有停留多久,宴会还没有结束的时候,人就已经先走了。 谁也不知道他是来干嘛的,毕竟这样一个杀青宴,还不足以让大公司的总裁亲自过来,而隐隐约约之中,又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他好像只是来帮郁知意出了一个头而已。 可后来的种种迹象,又表明了他和郁知意似乎也没有什么关系。 在场的人,除却早就心知肚明的莫邵崇,还有了解一些内情的季舒望和顾真,没人明白是怎么回事。 要离开的时候,季舒望对郁知意说,“要不要捎你一程?” 郁知意摇了摇头,笑,“别,我不希望,杀青才刚刚结束,明天的娱乐头条就变成了季舒望和谁假戏真做的花边新闻。” 季舒望想到那个场景,也是醉了,别说郁知意不想闹绯闻,他还怕闹了什么绯闻之后,那个在游戏里追杀他的神经病做出别的什么事儿呢,摆了摆手,“行了,自己回去小心点。” 郁知意点头。 霍纪寒说了要来接她,没一会儿,大家走得差不多了,郁知意才从酒店的后门出去,霍纪寒的车子已经停在那儿。 晚上有点天黑,她直接开门进车子,一时没有注意到,霍纪寒的车子有什么不一样。 她一进去,霍纪寒就闻到了一股浅浅的酒味,凑过去在郁知意的鼻尖嗅了嗅,“晚上喝酒了?” 郁知意抿了抿唇,“喝了一点点,度数不高,我没事。” 霍纪寒看了郁知意一会儿,确认对方确实没有喝醉脸红之后,才放下心来,启动车子,车子很快就掉头离开了。 霍纪寒问,“今晚杀青宴吃得开心么?” 平平常常的一句话,也不知道是因为深谙霍二少吃醋的本事,还是郁知意已经条件反射了,不由得狐疑地去看霍纪寒。 霍纪寒专心开车,好像只是随口一问一样。 “怎么?”霍纪寒忽然转头,看了一眼郁知意。 郁知意轻轻笑了,“不开心,不好玩。” 霍纪寒唇角微松,有笑意似乎慢慢爬上来,郁知意接着说,“不如回去和你和爱斯基散步。” 霍纪寒彻底满意了,唇角扬起笑意,“嗯,以后再也不参加这种无聊的饭局了。” 郁知意无声笑了,心情莫名就轻松了许多。 说实话,她也不喜欢这种饭局,没有霍纪寒在的地方,好像渐渐都变得无趣了。 郁知意打开广播,随意调了一个频道。 一首并不怎么好听的歌过后,广播咔了一下,忽然换成了女主持人的声音。 “今晚九点,金环路上发生车祸,目前已知,车主姓黄,有知情人透露此人为霍氏集团下新明娱乐高层,车祸原因初步判断为驾驶人酒驾……” 听到这里,郁知意原本无意的神色一顿,待要细听,霍纪寒已经伸出一只手,调了频道。 郁知意脑海里首先窜出的便是酒席上那位色心满满的黄总。 “新明娱乐……”郁知意转头看霍纪寒,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今晚,新明娱乐也有一个高层来参加杀青宴,他也提前走了,差不多就是那个时间点。” 霍纪寒原本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伸过来握住郁知意的手,“嗯,我知道。” 郁知意吞了吞口水,试探着问,“会不会是他?” 霍纪寒没有回答,趁着红绿灯停下的时候,转头看郁知意,“他今晚欺负你了?” 郁知意一顿,“你知道?” 霍纪寒倒也不隐瞒,点了点头。 郁知意没有去问霍纪寒怎么知道的,那时候心里愤怒,就做出那样的事情,但过后想想,又何尝不是因为知道背后站着一个霍纪寒,他无条件地给她撑腰,后来才想起,会不会让霍纪寒为难,“会不会给你添麻烦?” 霍纪寒笑了笑,抬手摸了摸郁知意的唇瓣,“不麻烦,只是给他浇了一杯酒,是知知太善良了。” 郁知意一顿,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的心里却忽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并不是因为霍纪寒的维护而感到的那种甜蜜,而是一股莫名的担心。 红绿灯转换,车子和很快就开上路。 郁知意猜想,大概是霍世泽跟他说的,但今晚遇到的不顺心,并不仅仅是这件事而已,想了一下她还是轻声道,“我今晚还遇见那个厉氏集团的总裁了。” 霍纪寒并不知道这件事,声音微紧,“他对你做了什么么?” 郁知意摇了摇头,“没什么,不过你说得对,他的确不是一个好人。” 霍纪寒眸光微黯,转过头对郁知意说话的时候,却非常认真,“嗯,如果有人欺负了你,你要告诉我。” 郁知意觉得好笑,点头应下。 两人回到小区的,郁知意打开车门下车的时候,无意的一瞥,发现前灯旁边的车侧似乎有刮过的痕迹。 走过去一看,“霍纪寒,车子好像被刮了。” 霍纪寒也正开门下车,闻言眼里划过一瞬的紧张,表面依旧平静,“是么?” 郁知意转回头,指着前面,“你看,刮到了,什么时候刮到的?” 郁知意有点紧张,开车的人是霍纪寒,车子被刮到,而且看起来还不是轻轻刮到的那种,像被撞到了一样,她担心霍纪寒为了不让自己担心而隐瞒不说。 霍纪寒走过去看了一眼,不甚为意,“没事,可能不小心刮到了什么地方,明天我让人拿去看看。” 郁知意依旧担心地看着他,“真的是不小心么,你没事么?” 霍纪寒显然因为郁知意的担忧而心情非常愉悦,“知知,你在担心我么?” 郁知意语气郁闷,“不担心你还能担心谁?” 霍纪寒笑了,“没事的,可能放在公司停车场,被人倒车撞到了,这两天,好像公司的车位,也有人撞到,不过,你担心我,我很开心。” 说罢,霍纪寒抬起郁知意的手,亲了亲她的指尖。 霍纪寒都这么说了,郁知意还能说什么? “明天把车拿去修。” “好。” 霍纪寒带着郁知意往电梯去,最后瞥了一眼车子被刮到的地方,眸底划过一抹厌恶。 回去洗澡之后,郁知意躺在床上玩平板,毫无意外地再次看到了那位姓黄的新明娱乐高层出车祸的新闻。 从画面看得出来,确实是那位黄总。 郁知意不禁坐正了身体,往下看。 经过一个多小时之后,警方已经给出了调查结果。 而案情,竟然还有一点扑朔迷离。 当时那个路段,不知道为什么,摄像头并没有捕捉下任何场景,但可以通过现场留下的痕迹判断出,那位黄总确实是喝多了,车子撞到了马路上的护栏,车上还有被刮伤了的痕迹。 原本对方酒驾,撞上了护栏,已经可以判断为一起酒驾事件。 但是,后来出来了一个据有目击者,对方是位上了年纪的大爷,当时正站在不远处的高楼上,撞见了这一幕,说,那位黄总并不是酒驾撞上的护栏,当时是背后有一辆车子,快速冲过去,撞到了位于前边的黄总的车子,导致黄总的车子躲避不及才撞上了护栏,而那辆车子紧接着便消失了,并没有被拍下来。 目前警方正在寻找肇事车辆,案件在进一步追查中。 看到这里,郁知意的心里蓦然一紧。 她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立刻闪现出来的,便是霍纪寒被刮伤了一块的车子。 恰好,霍纪寒这时候给她拿了一杯热牛奶过来。 眼见郁知意怔怔的神色,霍纪寒抬手碰了碰她的脸颊,“知知?” 郁知意忽的抬头,霍纪寒在床边坐下,“怎么了,在看什么?” 瞥了一眼郁知意拿着平板电脑的手,视频还暂停在警察说要继续追查真相的页面上,霍纪寒皱了皱眉,“怎么在看这个?” “没。”郁知意关了视频,“随便看看,就搜到了。” 霍纪寒拿着杯子的手一顿,微微垂眸,“知知,先喝牛奶,一会该冷了。” 郁知意接过来,放在唇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警察说,黄总的车祸,不是意外,是人为的。” 霍纪寒语气稍冷,“咎由自取。” 郁知意抬眼看霍纪寒。 霍纪寒背对着灯光坐着,一层淡淡的阴翳笼罩在他英俊的脸上,他声音低沉,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快,“知知,他敢欺负你,便是死,也是死有余辜。” 郁知意叹了一口气,“这么生气做什么,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么?” “嗯。”霍纪寒轻轻抱住郁知意,语气带着一丝轻松,“还好什么都没有发生。” 如果发生了什么,就不只是死那么简单了。 郁知意靠在霍纪寒的肩头,自己心里那些没着没落的想法还在发酵。 等她喝完牛奶之后,霍纪寒回去洗澡。 郁知意在床上做了一会儿,站起来,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赵宇刚刚挂断了霍纪寒的电话,霍纪寒让他明天把他最常开的车子拿去扔了,换一辆一模一样的,赵宇自然是知道原因的,毕竟他今晚刚刚帮他二少做了一件违法犯罪的事情。 目前还心有余悸,需要老婆的怀抱来安安心。 却不想,电话刚挂断,就接到了自从交换了电话号码之后第一次接到的郁知意的电话。 赵宇精神一凛,“郁小姐!” 郁知意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微弱的路灯,她开门见山,“我只问一件事,今晚黄总的事情,跟霍纪寒有没有关系?” “郁小姐,你在说什么?”赵宇回答得一派天真,但是电话那头却吓得脸色都白了。 郁知意叹了一口气,“他去洗澡了,你不用斟酌怎么跟我说,说实话就行。” “郁小姐,您和二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 “你以为,我跟霍纪寒在一起这么久,是白白在一起的,真的一点也不了解他么,赵宇,如果你不说,告诉我,他会不会有事就行。” 电话那头,赵宇沉默了一瞬,“郁小姐放心,二少做事向来有分寸。” 郁知意重重吐了一口气,这么说来,今晚的事情,确实跟霍纪寒有关了,此刻,她简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既担心,又生气。 郁知意之所以这么怀疑,是因为霍纪寒太不会说谎了,如果没有后面这个报道,郁知意不会想到霍纪寒,但恰是因为看到了,才想起停车厂里,霍纪寒的话有多么不对劲。 霍纪寒如果跟她说谎,要么是小心翼翼,惊慌失措,要么整个人都会变得非常温和,温和得不像他自己。 破绽百出。 是她太担心了,一时被蒙蔽了。 电话那头,赵宇其实有点担心,觉得有必要为自家做了坏事有在郁小姐面前掩饰不住的二少说点好话,“郁小姐,二少做事一向有分寸,请您别为了这件事跟二少争吵,若您不赞成二少的行为,也尽量跟他好好说话。”顿了顿,赵宇说,“您可能不知道,在二少的心里,您有多重要。” 郁知意望着长长的黑夜,轻声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郁知意现在的心情有点复杂,可又不忍苛责。 那位黄总的车,真是霍纪寒撞的,而对方,只是在酒桌上一句带着侮辱的话,如果有一天…… 郁知意不敢想下去。 霍纪寒,他真的没事么? 霍纪寒洗完澡回到郁知意这儿,郁知意还站在阳台上。 霍纪寒站在门口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将擦着头发的毛巾扔在椅子上,走过去,从背后圈住郁知意,“知知……”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慌张,紧张得非要抓住了郁知意,才能安心下来。 郁知意转回头,“洗好了?” “嗯?”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霍纪寒总觉得郁知意知道了什么。 “知知,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没有。”郁知意转回身,抱了抱霍纪寒,脸颊埋在霍纪寒的胸膛,他身上冷冽的,带着一点苦涩的熟悉味道钻入她的鼻尖,竟让她意外地平静了下来。 霍纪寒愣愣地抬手,轻轻环住郁知意。 郁知意吸了吸鼻子,“霍纪寒……” “嗯?” “你一定不要让我担心,你要好好的,好不好?” “知知……”霍纪寒声音发紧,慌乱与不安,全都被压制在了喉咙里。 “霍纪寒,我只有你了,有一天,奶奶会离开我,爸爸也会离开,爱斯基会变老,最后,会只剩下你,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 如果没有你,我该怎么办? 谁站在时光里,与我并行,谁与我共度漫漫余生? 所以啊,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苛责你,不用害怕我会厌恶你,因为,我们在本质上,是一样的人,就像,如果别人对你不利,我也会拼了命地去维护你,保护你一样。 这些话,郁知意没有说出口。 但霍纪寒也许明白了什么,紧张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低头吻了吻郁知意的发丝,低声低哑,“好……” 怎么会不好,她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她叫他好好活着,他便好好活着。 她若想要他的命,他也毫不犹豫交上去。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106章 知知,你要对我负责一辈子 两人都没对那晚的事情说什么,但都明白彼此的意思。 后来,郁知意悄悄关注了一下网上的消息,那位黄总,断了一条腿。 轻叹了一口气,郁知意却依旧有些不放心。 霍纪寒的偏激,让她感到隐隐的不安。 他平日里不显山露水,在她面前的时候,总像一个最好的恋人,甚至,有时候,还像一个孩子一样,又粘人又霸道,没有任何攻击力,让人心软得只觉得他全世界最好,他说什么,都答应他。 但一旦遇上跟她有关的一些事情,霍纪寒便会轻易变得偏激,郁知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或许,就像别人害怕的那个霍家二少把。 没有安全感。 他将她看得太重。 这无疑是好事,任何女人,都希望另一半将自己当成生命里的唯一。 对自己好,对自己上心,甚至把放在第一位。 可是,倘若对方因此而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事情,这也不是任何人愿意见到的。 即便霍家权势滔天,或许霍纪寒也不是第一次顶风作案,可那是她爱的人,担心,是不可避免的。 郁知意轻叹了一口气,将电脑的网页关掉。 《佳人曲》拍完之后,郁知意这段时间,暂时彻底闲了下来,除了偶尔回学校上课,就是去话剧组。 随着《战歌》的播出,沈清歌这个角色,让她获得了不少粉丝,如今回学校,已经不像以往那样平静,会有一些陌生的同学跑过来跟她合影,或者远远地看见她,也会感到惊喜。 学校里也不缺乏她的粉丝。 平静被打破了之后,郁知意才发现,原来,情况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样让人感到紧张和不安。 这世上,的确不乏恶意满满的人,但大多数,其实并没有带着恶意去观察世界。 * 拍戏结束之后,郁知意找了个时间去看夏清心。 她的状态很好,好到连夏清心都感到不可思议,“前段时间,网上的事情我也关注了,那段时间,我挺担心你,但你似乎没有找我的打算。” 郁知意捧着水杯喝了一口水,微微笑,看起来也算是轻松,“还好,刚开始的确有些不适应,但也只是不适应,有一些紧张而已,我原本也觉得,我可能需要你的帮助,但其实想想,也许,事情远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严重,你说得对,其实大部分,是心理紧张造成的假象罢了,其实事情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你能这样想很好。”夏清心说。 郁知意低头想了一会儿,说,“以前觉得,自己心里承受不来,一直囿于过往的那些回忆里,觉得好像,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再也没有比这天大的惨事了,人的经历不足,就容易扩大自己的悲伤,自己找了个钉子,将自己钉在了名为惨烈的十字架上,现在再想想,其实大可不必,生活也是充满希望的,甜的,终比苦的要多一点。” 最重要的是。 郁知意低头抚着手里的杯子,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 最重要的是,有个人,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不介意她的过往,并无声地陪她度过了许多漫长岁月,而那些岁月,都已经过去了不是么? 别人说,遇上一个人之后,余生皆苦,唯有他是甜的。 可对于郁知意而言,余生与他,应当都是甜的。 夏清心静静地看着郁知意,唇角带笑。 “知意,你真的变得很多,这段时间。” 夏清心几乎有些不敢确定,如今的见到的这个温暖的女孩,是上一次那个惊惶无措地对自己说,想要彻底好起来的人。 “是么?” 夏清心点头,“你现在的状态,很好,看来,这段时间,在剧组拍戏,过得很愉快。” “还行,交到了几个谈得来的朋友。” “和你男朋友过得很好?”夏清心笑问。 郁知意一顿,点了点头,只要想起霍纪寒,她的脸上不自觉变得温柔,有笑意,发自内心的。 让人可以感受到阳光一般。 “嗯,他真的很好。”郁知意说。 夏清心笑了,“果然,爱情才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人类要抚平创伤,需要经历五个阶段。 首先是反抗,强烈的情绪对抗,过度的情绪反应。 其次是否认、麻木,否认创伤的存在。 再次,是侵入式再体验,不断地反复地回忆,在噩梦中与过去对抗,反反复复。 然后,是理解,开始理解,过去的事件,对于人生的意义,不再一昧地反抗,而是看到,所谓创伤,给生命带来的好的或者不好的影响。 最后,才是抚平它。 如今的郁知意,大约已经进入了第四个阶段。 * “肖晗最近在忙什么?” 郁知意结束拍戏之后,宿舍的四个女孩,终于有机会聚在一起,出来一起逛逛。 “没什么。”肖晗搅了搅杯子,“最近在各个剧组里跑来跑去,拣拣一些没人去演的小配角来演。” “哇哦。”莫语撑着下巴,羡慕:“是不是可以看到好多小哥哥?” 肖晗笑了,睨了一眼对方,“想太多了,像我们这种一整部剧,出场没有几个镜头的小配角,也就是路人而已,哪能见到主演啊,就算见到了那也是远远看着,哪能上去。” “可我一想到如果有一天,我也可以跟爱豆出现在同一部剧里,我做梦都能笑出来啊。”莫语一脸花痴。 肖晗扯了扯唇角,“那你去拍戏啊。” 莫语:“我能演什么,吃货么?” 几个人不约而同笑出来,“难得你还有自知之明。” 肖晗喝了一口咖啡,笑说,“像我们这种跑龙套的,个中心酸只有自己知道,哪像知意啊,一出来就是莫导的女主角,前段时间《战歌》热播,我看微博上天天嚷着沈清歌,现在可红透了半边天,我在剧组里打酱油都还听到大家议论知意,连我们导演都说沈清歌活了,如果以后这部戏翻拍,知意饰演的沈清歌,绝对是经典。你羡慕我干嘛,还不如去羡慕知意,知意都能跟季舒望一起打游戏了。” 郁知意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谭晓说,“知意那是十八班武艺傍身,实至名归嘛。” 莫语摆摆手,嘿嘿笑着不在意,“知意那是羡慕不来的,干脆不羡慕了。” 肖晗转头看郁知意,“对了,你现在《佳人曲》也拍完了,你有再接别的戏么?” 郁知意顿了一下,摇头,“没有,我前两天和陈老师说了,接下来应该会带着话剧组的组员们准备后面的话剧表演。” “真的不考虑进娱乐圈,在接几部戏什么的?你现在这么红,肯定有很多导演来找你吧,难道要学着别人急流勇退?”肖晗看着郁知意笑了,“你还没有到急流勇退的时候吧?” “哪来的什么急流勇退。”郁知意笑了,“是真的有话剧要排。” “那你以后还会去演戏么?” 郁知意一顿,心态跟从前相比,已经有了一些变化,喜欢表演,是一件非常确定的事情,影视剧和话剧表演的诧异,是两种不同的体验,她不否认,即便从一开始拍《佳人曲》是个意外,但这段时间,也乐在其中。 此刻的郁知意也许尚未觉察,她不是不喜欢大屏幕而拒绝拍戏,而是不喜欢拍戏之后造成的“明星效应”,但其实却非常享受拍戏的过程,在不同角色身份中获得的体验,比面对这个复杂的,恶意满满的世界,要轻松得多。 郁知意轻轻摇了摇头,“不知道,如果还有感兴趣的角色,还有导演来找我,也许会吧,目前主要还是放在话剧上。” “也是。”肖晗点头,“你男朋友不是那谁么,如果你想要去拍戏,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郁知意说,“这和他没什么关系吧。” 虽然当初告诉谭晓她们自己有男朋友的时候,肖晗并不在,但是宿舍群里偶尔还会说几句,肖晗自然是知道的,但郁知意并不太喜欢别人这么说。 肖晗笑了,挽住郁知意的胳膊,“开个玩笑嘛,谁叫你交了这么个高富帅男朋友,让人羡慕一下都不行么?对了,你有没有什么消息或者导演可以介绍给我的?” 郁知意顿了一下,想起前不久简宜跟她说的一件事,“如果你真的决定进娱乐圈,我倒是可以跟你说一个消息,嗯,知道《盛世长安》么?” 几个人都不由得愣住了,“那不是很久以前,好像有两年了吧,说要开拍的一部戏么,好像审核出了什么问题,这事儿热闹了一段时间,但是后来又无声无息地没了消息,那小说妈呀,写得规模宏大,我看过!怎么,要开拍啦?”连谭晓都双眼放光了。 郁知意点头,“嗯,我听说了,最近正在筹备,是李正和执导。” “真的?”肖晗凝眉问。 “嗯,他们已经在筹备选角的事情,肖晗,如果你有意愿的话,可以提前准备,去试角,里边的人物很多,能拎出来的都不是打酱油的,你经纪人那边,没有给你消息么?”郁知意问。 肖晗眼神微黯,语气多了几分苦涩,“我经纪人手底下还有好几个演员呢,有些事情,就算他知道了,也未必能想到我,知意,谢谢你啊。” 郁知意摇了摇头,“这条路,原本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总之好好演戏,好好打磨角色,认真对待,观众会发现你的闪光点。” “是啊是啊,现在的观众眼睛可毒啦,流量为王的时代已经过去啦,演技好人品好才是王道。”谭晓和莫语附和。 肖晗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唇角有那么一丝苦涩。 郁知意当然可以这么说,毕竟,在这条千万人竞逐的路上,她几乎已经走到了至高顶点,所以她可以轻飘飘地说,好好努力就会有收获这种话,可没有跑过龙套的苦,出道即是巅峰,怎么会明白她们这种小角色想要在一部片子里露出一个镜头的难,甚至,即便去认真演戏了,最后还不是有可能会被删掉镜头么? 更何况,还有那么些人用些不正当的手段往上爬呢? 有人一出生,就在起点艰难爬行,可有人一出生,就已经落地在终点,根本不给那些努力爬行的人机会。 这个世界,就是那么不公平。 “行了,先别说了,难得一起聚聚,先好好吃一顿。” 接下来倒也不怎么说演戏的事儿,肖晗说要减肥,没怎么动筷子,吃得最酣畅淋漓的大概便是郁知意和莫语了。 这家餐厅是一家休闲餐厅,谭晓拿了他哥的会员卡来吃的,席间还叫了一些清酒。 几个人好久没有这么聚在一起了,都不由得有些怀念,嚷嚷着吃饱了之后还要去KTV唱歌。 席间,谭晓去了一趟洗手间。 她喝得有点多,虽然不至于大醉,但原本白皙的脸颊,此刻已经有些酡红,配上一头波浪的长卷发,一条小露香肩的一字裙,整个人都显出几分妩媚的味道。 至少,对于同样刚刚从洗手间出来的白皓宇而言,确然如此。 “小心。” 谭晓洗了个手,脑袋有点晕,转身的时候,差点往前一栽,堪堪扶住了门口,但手肘已经被一只手掌稳稳托住。 白皓宇见到对方已经站稳了,很客气地放开了手。 谭晓抬起迷茫的眼睛看了对方一会儿。 她这会儿有点懵,反应不过来,那双大眼睛里沾了水雾,像只找不到方向的小鹿,迷离而清纯,有种说不出的,介于妩媚和清纯之间的美。 白皓宇心头一动。 谭晓睁大了眼睛看着对方,除了头晕,什么感觉也没有,觉得好像有点眼熟,不过那一点不明所以的眼熟很快被晕乎乎的脑袋挤走了,只觉得对方,长得挺帅的,笑了笑,“谢谢你啊。” 白皓宇笑,“不客气。” 谭晓盯着人家看。 她这会儿喝多了,不自觉胆子就大了起来,**裸地盯着人家看了好一会儿,眯着一双眼睛,抬手点了点对方的肩头,“帅哥,你叫什么名字?” 白皓宇低头看了一眼抵着自己肩头的葱白手指,有点心痒痒,笑了,“你不认识我?” 谭晓似乎真的被对方问倒了,眼里有过一瞬间的迷茫,不过很快就消散,借着酒意更加大胆,“不认识,不过,从现在开始,我认识你了。” “哦?” 白皓宇堂堂白家的大少爷,万花丛中走过,身边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单是往上赶的,不知道有多少人,这……还是头一回被一个女人调戏了。 谭晓吃吃地笑了,自以为风情万种地看了一眼对方,一把拉下对方的领带,带着酒味的气息喷洒到白皓宇的脸上,“因为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人了。” 包厢里的几个女孩久不见谭晓回来,担心她是不是喝高了睡在洗手间了,结果一出来竟然看到谭晓拉着一个男人,行调戏之举。 太……石破天惊了。 “晓晓!”莫语站在不远处,瞪圆了眼睛。 谭晓被这一声叫声给转移了注意力,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过去,眯了眯眼,“莫小语……” 她连站都站不太稳,白皓宇扶住她。 莫语和郁知意赶紧走上去,一把将谭晓拖过来,警惕地看着白皓宇。 白皓宇倒没什么,只是笑了笑。 莫语很想说让对方别打谭晓的主意,结果她这智障室友倒好,还对人家飞了一个媚眼。 莫语实在没眼看了,赶紧把谭晓摁倒身后,小声问,“谁啊?” 谭晓歪歪倒倒,也不知道她到底点了什么酒,喝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儿后劲就上来了,咕哝着问,“谁啊?” 莫语简直想打醒她,对白皓宇道,“抱歉啊抱歉,我朋友她喝高了。” 白皓宇扬了扬眉,“没关系。”说着瞥了一眼谭晓,看起来也没有生气的意思,径自走了。 莫语和郁知意将人拖回包厢,耳提面命,“谭晓晓,看你都做了什么蠢事,丢脸死你算了!” 酒气上来,谭晓早就七荤八素的了,“嘿嘿,小帅哥……” 莫语捂脸,一把罩住谭晓的脸将人拖回了包厢里。 “怎么了?”肖晗迎上来。 莫语一连羞愤:“她!她她竟然公然调戏男人!” 肖晗看向郁知意,郁知意无奈摊手,“喝高了。” 莫语看着趴在桌子上的谭晓,说,“不过,知意,你有没有觉得刚才那个男人,好像有点眼熟啊?” 郁知意一顿,摇了摇头。 莫语摸着下巴,嘿嘿笑了,“好吧,可能我对长得帅的人都眼熟。” 肖晗、郁知意:“……” 最后因为肖晗喝高了,宿舍的人去不了KTV。 莫语和肖晗将谭晓送回学校,霍纪寒来接郁知意。 得知郁知意有人要接,几次想要见到传说中神秘的霍二少的莫语当下拉着肖晗不走了,说什么也要看一看郁知意的男朋友。 郁知意无奈,只有让三人一起等着。 会所私密性比较高,郁知意驾着谭晓等人在等车的时候,霍纪寒的车子缓缓开来。 车子在门口停下,驾驶座的车门打开,霍纪寒从里边出来,直接朝着郁知意走过来,“知知。” 好像没有见到站在郁知意旁边的三个**一样。 闻到郁知意身上的酒味,霍纪寒亲昵地掐了掐郁知意的脸庞,“又喝酒了?” 莫语在旁边看的眼睛都要直了。 郁知意拉住他,保持镇定,半点也看不出被霍纪寒撩得心潮彭拜的感觉,“这是我的室友。” 霍纪寒这才给予了少量的视线,对两个活人和一个醉鬼点了点头,“你们好。” 他看起来彬彬有礼,疏离又客气,恰到好处,莫语花痴了一会儿,才一个劲点头,“你好你好。” 十足十的小迷妹。 肖晗倒是比较镇定,得体地笑了笑,“你好,我们是知意的室友。” 霍纪寒点头,没再说什么,视线已经转回到郁知意的身上,“我们回去了么?” 郁知意点头,转头对莫语说,“把晓晓送回学校吧,到了学校再跟我说一声。” 莫语摆手,跟个老母亲似的,“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快走吧快走吧。” 一边说,还破绽百出地对郁知意眨眼。 只有郁知意懂得,莫语那眼神是什么意思果然是高质量的男朋友啊! 郁知意无声失笑,跟两个室友说了再见之后,被霍纪寒拉着上车。 肖晗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垂了垂眼眸,没说话。 “哎肖晗,你来搭把手,这醉鬼太重了!”莫语不堪重负。 “哎……哦。”肖晗回过神来,和莫语一起将谭晓架进了出租车,车子驶离而去,肖晗问,“知意他们已经住在一起了么?” 莫语正担心着谭晓是不是不舒服了,“哎,姑奶奶,您可千万别吐出来啊……”听到肖晗的话也没大多理会的心思,“不知道啊,不过反正是恋人嘛……哎别!别吐我身上啊!谭晓晓你赔我衣服!” * 郁知意虽然也喝酒,加上她酒量不错,所以并没有像谭晓那样那么快醉成一个酒鬼。 不过,她不知道,不是她酒量不错,是后劲还没有上来,此刻只是觉得有那么一点头晕罢了。 霍纪寒带她回家的一路上,她也不怎么说话,就乖乖地靠在椅子里,不知在想着什么。 霍纪寒也不打扰她,只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直到车子已经停在了停车场下边,座椅上的女孩,已经闭着眼睛,呼吸轻缓,好像是睡着了。 霍纪寒熄了火,只留了车内一盏小灯,光线很柔和,散在郁知意的脸上,让她的轮廓,变得愈发柔和了。 霍纪寒就这么看着郁知意,看了好一会儿之后,才慢慢凑过去,手指轻轻地碰了一下郁知意的脸颊:“知知,到家了……” 郁知意被弄得痒痒,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 其实她没睡着,只是,懒懒的,整个人都不怎么想动。 睁开的眼里还有些许迷茫,“嗯?” 声音温软得像一把柔软的小刷子,在霍纪寒的心头挠了好几下,让他心痒得不行。 终是忍不住,霍纪寒凑过去,再次吻住了郁知意。 十多分钟之后,郁知意脸红地下车。 嘴巴有点干,喝酒之后一路上生出来的那些晕乎,也不知道到底被吻走了,还是变深了。 郁知意觉得自己,好像有些醉了。 霍纪寒倒显得有些心满意足,牵着郁知意的手往电梯里走。 到家之后,霍纪寒也不回自己家,跟着郁知意一起进门。 “知知,难受么?”霍纪寒给她倒了一杯白开水,觉得她的脸,红有些不正常。 霍纪寒知道,这大约是后劲上来了,不由得有些担心郁知意会难受。 郁知意喝了一口水,轻轻摇了摇头,“还好。” 霍纪寒把空了的水杯接过来,放在放在茶几上,坐在郁知意旁边的沙发上,抬手用指腹摸了摸郁知意的脸颊,“今天怎么喝了这么多?” 郁知意说,“我酒量很好。” 郁知意继续说,“我想喝酒。” 霍纪寒轻轻笑了。 脸颊痒痒的触感让郁知意动了动,眨了眨眼,“你笑什么?” 霍纪寒认真地叮嘱,“以后我不在,不可以在外面喝醉,很危险。” 这样子的郁知意若是被别人看到了,霍纪寒觉得自己一点也不介意让对方再也看不见第二天的太阳。 知知的好,只有他才可以看见。 郁知意并不知道霍纪寒心里的想法,倒事很乖巧地答应了下来,“嗯。” 霍纪寒被她的乖巧安抚了,笑,“要不要再喝一点?我陪你。” 郁知意眼睛蹭的亮了一下,然后想到了什么,一瞬间又黯淡了下去,“家里没有酒。” 霍纪寒说,“我那边有。” 郁知意表示疑问,霍纪寒笑了笑,“以前失眠的时候,偶尔会喝一点,现在很少喝了。” 郁知意眼里果然有欣喜。 “知知,要不要喝一点?”如果郁知意现在很清醒,没有被酒精影响得判断出现失误,一定会觉察到霍纪寒的声音里,此刻都是满满的劝诱。 可惜她这会儿,虽然没有喝醉,但原先吃饭的时候喝下去的那几杯清酒,隔了这么些时间,也渐渐上头了了。 所以,她想也不想就点头,“想!” 霍纪寒向来什么事情都依着郁知意,要星星不给月亮。 虽然郁知意也没有叫他要过星星。 但这会儿,他难得没有立刻答应郁知意,“想要喝酒,要拿点什么来交换才可以。” 交换? 郁知意靠在沙发上,看了霍纪寒好一会儿。 她这会儿,胆子大了不少。 如果是别的时候,她可能会犹豫很久。 但是现在…… 她红着一张脸对霍纪寒笑了一下,凑过去,亲了亲霍纪寒,“没有交换的,这个可以么?” 霍纪寒眸色渐深。 郁知意抬头看了他一会儿,见他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 心口微微一滞,没再多想,圈住霍纪寒的脖子,再次吻了下去。 最后,霍纪寒带着郁知意回了自己家里。 拿了两个杯子,开了一瓶红酒,给每个人倒了一小杯。 郁知意接过来喝了一口,对霍纪寒笑,“好喝。” 他家里的酒,其实都是助眠的。 虽都是红酒,但度数有点高,喝的时候不觉得什么,但后劲也有点大。 霍纪寒只给郁知意喝几口,“不能再喝了,会醉。” “是甜的。”郁知意说,“你喜欢吃甜的。” 霍纪寒眼神微动,看着郁知意脸上红晕更甚,声音低哑得不行,“知知,你给我吃么?” 郁知意这会儿已经有些晕乎,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霍纪寒呼吸一顿,为了脑袋里,某个想法。 开了个头,就有些收不住。 简直要命。 即便知道郁知意并不是这个意思,可,他还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郁知意可不知道霍纪寒的煎熬,趴在桌子上,晃着一只没了红酒的酒杯,吃吃的看着霍纪寒,霍纪寒说不给她喝了,她也不闹着继续要,乖巧得过分,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霍纪寒,“霍纪寒,你真好看。” 霍二少向来觉得自己的颜值配得上知知,本來男人也不太喜欢别人说自己好看,但这会儿由郁知意说出来,他内心都是欢喜。 对面说自己酒量很好的女孩,这会儿已经半醉了。 全心全意地依赖她,心里眼里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 霍纪寒无端生出了那么一些错觉,感觉,这世界上,只有他和知知两个人。 这个想法一出来,他就控制不住的心潮澎湃了。 不可否认,让郁知意喝点酒,他有自己私心。 这种时候,女孩软绵绵的,心里眼里都是他,就算郁知意这时候说,要他的命,他都会亲手递过去一把刀,如果她不敢,他可能会自己把心剜出来,交给她。 走过去,将郁知意拖起来,坐桌上与自己平视,霍纪寒眼眸渐红,声音低哑得像是含了一把沙子,“知知,所以你要保护好我,不能让别人觊觎我,知道么?” 郁知意想了一下霍纪寒的话,然后认真的点头,“嗯!” “你要怎么保护我?” 郁知意想了想,歪着头一点一点的,不知想起了什么,先笑了,像藏着什么秘密,低声说,“把你藏起来,谁也看不见,只有我能看见。” 霍纪寒喉咙一滑,眸色深深地看郁知意,恨不得她把藏进自己的眼里。 郁知意抬手去碰霍纪寒的眉眼,从眉眼,眼睛一眨不眨的,“哪里都好看。” 碰了一下眉毛。 碰了一下眼睛,霍纪寒下意识闭上眼睛,下一刻,感觉一片温软的触感,一触即离,酒香冲入鼻尖,郁知意细声说,“眼睛最好看,像有星星在里面。” 霍纪寒不说话,只从他翻涌的眸色里看出那么些端倪。 郁知意却像玩上瘾了是的,又去碰了碰霍纪寒的鼻尖,然后是嘴唇,轻轻戳了一下,“软的。” 又戳了一下。 郁知意笑了,又凑过来,霍纪寒知道她要做什么,果然,下一刻,女孩的特有的味道,和酒香一起冲入了鼻尖。 郁知意像只是玩而已,并不深入,还做点评,“温柔的。” 她脑袋里,想一搭,是一搭。 趴在霍纪寒的肩头,说,“第一次见,就想藏起来,真好看。” 霍纪寒心动得不行,在她耳边询问,“知知,你要不要我?” 郁知意撑着湿漉漉眼睛看霍纪寒。 不说话。 霍纪寒又问了一次,“我这么好看,你要不要我?” 郁知意这会儿爽快了,“要。” 很认真地点头。 霍纪寒咽了咽口水,胸腔里汇了一片洪水汪洋,差些全部决堤儿出,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不知道怎么形容那样的心情。 但就算他这会儿满心满眼都是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也还不至于禽兽到对着喝醉了的郁知意行不轨之事。 乱七八糟的想着法子转移注意力,想在郁知意这儿得到身心的满足。 幼稚地跟半个醉鬼说话。 “知知,你喜不喜欢我?” “喜欢……” 亲了一口,霍纪寒又问,“最喜欢谁?” 这次郁知意回答得没那么爽快,“奶奶……” 霍纪寒皱眉,不满了,惩罚一样轻轻咬了一下她,认真地纠正,“你最喜欢我!” 郁知意痛呼,“疼……” 霍纪寒满脸歉疚,凑过去轻柔的亲了亲,“你最喜欢我,就不疼了了。” 郁知意眯着眼睛笑,已经半醉不醒,“最喜欢奶奶,喜欢安安,还喜欢爱斯基……” 霍纪寒不满了,非常不满! 明明是最喜欢他。 他想咬人,可是舍不得。 轻轻掐了掐郁知意的脸颊,纠正,“不对,知知最喜欢我,最喜欢霍纪寒。” 郁知意挣扎开,闭着的眼睛艰难地睁开,就这么沉静地看霍纪寒。 霍纪寒凑过去,固执地纠正,“知知,说,你最喜欢我。” 郁知意笑,眼睛眯了起来,像醉了,又像没有。 “最喜欢奶奶,还有安安……” 霍纪寒郁闷了,轻叹了一口气,正要行惩罚之举。 郁知意忽然说,“最爱霍纪寒……” 霍纪寒一顿,声音不觉有些颤抖,“知知,再说一遍。” 郁知意:“最爱霍纪寒。” 郁知意眼睛缓缓闭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趴在霍纪寒的肩头,“最爱霍纪寒,要给他最好的,最好的……” 声音渐小,呼吸变得均匀,郁知意已经趴在靠在霍纪寒的肩头睡过去了。 只有霍纪寒,还一眼不眨地看着她,最后,小心翼翼地在她的发迹边,落下一吻。 * 第二天,郁知意是在霍纪寒的房间醒过来的。 刚醒过来还有点晕乎乎,反应不过来自己到底在哪儿,还是霍纪寒房间里熟悉的味道让她反应了过来。 揉了揉有些晕的脑袋,郁知意坐起来。 霍纪寒并不在房间里,她好像听到了外面细小的声音。 起来,开门出去的时候,就看到霍纪寒蹲在沙发旁边,跟爱斯基人眼瞪狗眼。 郁知意愣了一下,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有点想笑。 还是霍纪寒很快发现了她的存在,转过脸来,眼里有些惊喜,“知知?” 郁知意笑,“你和爱斯基在做什么?” 霍纪寒走过来,爱斯基也跟着跑过来。 霍纪寒先一步把狗挡在自己身后,伸出一只脚拦住要凑过来的爱斯基,“爱斯基不听话,我帮你教训它。” 他自然不会告诉郁知意,他正在告诉爱斯基,知知最爱的人是自己,让它别缠着知知。 郁知意笑了。 霍纪寒摸了摸她的额头,“难受么?” 郁知意摇头,微微顿了一下,脑袋里并没有将昨天的事情忘记了,不想还好,一想,对上对方的眼神,她这会儿,有点不自在了。 霍纪寒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似的,眸光流转间,都是温柔,“知知,你要对我负责。” 郁知意吃惊了,“啊?” 霍纪寒说,“我昨晚照顾了你,你说喜欢我,要对我负责。” 郁知意:“……怎么负责?” 霍纪寒抓住她的手,很认真,“知知,我们结婚好不好?” 郁知意被结婚两个字砸中了脑袋,看着霍纪寒竟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霍纪寒昨夜洗了一顿冷水澡之后,结婚两个字,就在他脑海里反复出现,想了一夜,几乎未曾入睡。 以前他没想过这个问题,可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彻底生根发芽,并在一夜之间长成了参天大树。 结婚,和知知结婚的念头,疯狂增长。 这样,知知就完全是他一个人的,所有觊觎之人,都师出无名。 只要一想到这点,对于结婚一事,他就充满了期待,甚至已经在无眠的一夜之间,想过怎么举办婚礼,在哪里举办一系列问题。 “嗯,知知,我们结婚吧。”霍纪寒把郁知意的指尖放在唇边亲吻,认真地说。 “结,结婚……”郁知意一时讷讷,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我……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不愿意么?” 不愿意么? 答案必然是否定的,如果要结婚,对象是霍纪寒,郁知意问自己,她是愿意的,至少如今她觉得,如果有个人要与她共度一生,那个人,一定是霍纪寒。 除了霍纪寒,谁都不可以。 轻轻摇了摇头,郁知意讷着声音,“我,我只是觉得有点早了而已……” 霍纪寒一时沉默。 “抱歉……我……” 没出口的话被霍纪寒打断了,他抬眸,认真地看郁知意,“是我太心急了,知知,如果你现在还不想,也没关系的。” 郁知意心里忽然生出那么一点愧疚感。 她其实不是不愿意,只是……感觉好像太早了,有一种如在云端,不踏实的感觉。 霍纪寒依旧固执地看着她,询问的声音里带着那么点小心翼翼的试探,“知知,你一定会言而有信的对不对,你要跟我在一起,一辈子的那种,你会跟我结婚,不会丢下我,不要我的对不对?” 霍纪寒每次这般固执的看着他,总让郁知意觉得,他像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孩,急于证明自己的存在和重要性。 郁知意每次都心软得不行,霍纪寒什么都不用说,只是这样固执地看着她,她就败下阵来。 缓缓笑了,郁知意点头,“嗯!” 霍纪寒得到安心的答案,咧嘴笑了,重复,“知知,你要对我负责一辈子。” 郁知意:“……”还不能绕开这个话题了么? 而且,该被负责的难道不是她么? 霍纪寒扯开衬衫的衣领,让郁知意看见自己脖子上的痕迹,带着证据要求,“知知,你看,都这样了,你一定要对我负责!” 郁知意瞄了一眼某个可疑的痕迹,虽然没印象自己做过什么,还是成功的脸红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107章 知知见到偶像了,二少又吃醋了 从郁知意那儿得到消息后,肖晗并没有跟带她的经纪人商量,找了个时间去了李正和的剧组试角。 《盛世长安》是一部IP剧,这几年,IP剧盛行,各制片人为了流量争相拍摄,导致这一行出现的电视剧也良莠不齐。 《盛世长安》的作者姑苏文笔出彩,是知名的网络作家,拥有大量的粉丝,一部《盛世长安》,写得恢弘巨大,引人入胜。原著描写了女主角长孙氏族的小女儿长孙轻漪从闺中少女成长为一国之母的故事,具有历史的厚重与恢弘,又有言情的细腻与悸动,两者兼而得之,迎合了大众的口味,拥有一批巨大的粉丝。 原著刚刚提出IP修改的时候,就引起了巨大的争议,网络上至今还有原著粉和期待开拍的剧粉的争论,而里面人物众多,关系复杂,如果能获得其中一个角色,又是由拍摄精益求精的李正和来导演,最后都一定能名利双收。 肖晗虽然演过戏,到更像跑龙套的角色,之所以入选,颜值占了大部分的原因,不是科班出身,演技这方面,真的不太行。 而她今天去试的角色,是小说中长孙轻漪的姐妹,前期戏份比较多,演技要求比较大。 “你这样不行。” 一场只有几秒钟的试戏之后,副导演一脸失望,“没有表情,肢体僵硬,还有这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不对不对!” 副导演一挥手,“你先出去,下一个。” 肖晗咬唇,“导演,我可以再来一次。” 副导演没有给肖晗第二次机会,“下一个。” 副导演看起来脾气温和的,但嘴巴毒,“姑娘,老实说罢,你演技不行啊,你现在还撑不起这个的角色,不过,但是可以去试试醉枝这个角色。” 周边等着试角的人不禁发出闷笑的声音。 肖晗脸色微变,因为羞恼,连眼睛都红了一圈,脸上火辣辣的。 醉枝是其中一个丫鬟的角色,而她原本的意愿,是其中一个配角,日后长孙轻漪成为皇后的时候,能跟她有对手戏的一个出场哪怕不多的角色。 副导演什么人没见过,一看就知道这姑娘心理素质还不行,至少现在还不行。 不禁在心里摇了摇头。 被当面这样否定,肖晗脸上火辣辣的,最后还是维持着最后的一点得体,“谢谢副导,我会试试的。” 肖晗退下了,另外的人上场,她在离开之前,听到了一个嗤笑的声音。 * 《佳人曲》拍摄完毕之后,配音工作也要开始了。 一开始剧组是打算让配音演员来配音的,但郁知意演话剧出身,她的台词功底非常好,莫邵崇最后决定让郁知意来配音。 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日常又多了一件事情而已。 不过,女演员虽然是郁知意来配音,男演员因为季舒望还有别的档期,一时走不开,就不是他的原声了。 众所周知,如今众多影视剧里的男主角,都与一个配音演员,有着不可分割的密切关系,甚至,还有网友开玩笑说,自己追的老公,其实都是同一个人。 专业配音演员徐羽,粉丝们是如何评价他的声音的呢,可攻可受、可沉稳可活泼、可腹黑可呆萌,声音辨识度高,跨度又大,而这次,林易的配音,就是徐羽来完成的。 而几乎没有人知道,郁知意还是个小小的声控。 这个坑,还得从多年前,郁知意偶然听到的徐羽在网络上翻唱的一首古风歌曲说起,原本还没有发现自己潜藏的声控属性,后来意识到了,郁知意已经掉进坑里爬不出来了。 得知竟可以和徐羽一起合作完成配音工作,从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她的心里就充满了期待。 连霍纪寒都感觉到了郁知意情绪的变化。 不顾,霍二少暂时还想不到,女朋友的兴奋,源自哪里。 这天,郁知意进入配音室的时候,徐羽已经来了。 他正坐在桌边看着手里的文字资料,见到郁知意进来,站起来,礼貌地跟她打招呼。 “你好,我是徐羽。” 首次见到自己喜欢的声音的真人,郁知意有些克制的激动,“徐老师,你好,我是郁知意。” 她虽然平时看起来,对什么事情的反应都不会太大,但那仅仅是因为,还没有足以让她产生比较大的反应的事物。 这种隐藏的属性,除了宿舍里的人和霍纪寒略知一二,其他人尚未窥见。 徐羽笑了笑,“我知道你,剧里的女主角舒月的扮演者。” 徐羽属于那种性格有些腼腆的人,虽然是个已经有了十多年配音经验的老演员,但大概因为一直处于幕后,鲜少与外人接触,所以并不是很健谈,更让人觉得,他处处内敛且克制。 郁知意笑了笑,说,“徐老师,我一直很欣赏您的声音,没想到今天能见到真人,竟然还有机会跟您一起合作。”说着,郁知意从包包里掏出一个本子,双眼冒光地问,“徐老师,能要个签名么?” 徐羽意外地愣了一下,面对这位意想不到的小粉丝,有些意外,毕竟在来之前,他的助理跟他说过,郁知意的性格,属于不太好接触的那种,他还担心两人在一起工作,会有些尴尬,可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的啊。 接过郁知意的本子,徐羽笑,“当然。” 龙飞凤舞的签名写在本子上,徐羽将本子还给郁知意,郁知意愉快地接过,端详了好一会儿,爱不释手,“谢谢徐老师。” 徐羽笑了笑,“我比你大概也大不了几岁,不用这样称呼我,叫我的名字就行了。” 郁知意赶紧摆手,“不行不行,这样太不尊敬了,我真的听您的广播剧有好几年了,还有您的歌我也听过,我就是因为那首《和风》才入坑的,您的声音,实在真的太有辨识度,跨度太大了,什么类型的角色都能诠释,真的很厉害!” 说起徐羽的声音,郁知意好像换了个人似的,双眼放光,滔滔不绝,连跟她有过接触的工作人员都感到意外。 当然,这种情绪,宿舍的人曾见识过,比如,郁知意在说起萧景疏的电影的时候,就会这样。 “《和风》?”徐羽又愣了一下,摇头笑了笑,“那是我早期的作品了,其实现在想起来,还有很多不足之处,没想到你竟然会喜欢那首歌。” 郁知意猛地点头,“可能是第一次听到的您的声音,就是那首歌,所以印象比较深刻,而且故事改编之后的歌曲和曲调,都很好听,太有意境了,徐老师,我第一次知道,一个人,只靠声音,就可以将一段故事完整的演绎出来,听说《佳人曲》里有一段插曲也是您来唱是么?” 徐羽笑着点头。 郁知意兴奋,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徐老师,到时候我可以收留一份原声么?” 徐羽含笑应下,“当然。” 旁边的工作人员看着两人还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笑道,“知意,徐羽,你们先试配一下,要聊天,等工作完了再继续也不迟,呵呵呵,没想到,知意还是徐老师的粉丝,真是想不到啊。” 郁知意倒笑得坦然,“是啊,超级粉丝呢。” 两人在里边配音的时候,才不到小半天的时间,工作室里就传遍了郁知意是徐羽的小粉丝的事情。 大约平时里的郁知意不太好接触,显得有些清冷,加上对谁都挺客客气气的,很难从戏外的她身上看到一些起伏比较大的情绪,这会儿听说郁知意竟然是徐羽的粉丝之后,连莫邵崇都来打趣她了。 “哟呵,想不到你这小丫头藏得还挺深的,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应该说,男主角我找徐羽配音,看你还答不答应我来演舒月。” 郁知意:“……” 莫邵崇想到了什么,认真地说,“徐羽啊,下部戏,你还来给我的戏配音怎么样?” 徐羽笑,“莫导邀请,是我的荣幸。” 莫邵崇拍掌道,“好,就这么说定了,知意丫头啊,你看要不要考虑来演我下部戏?” 郁知意:“……” 后期配音工作都是在新明娱乐的办公大楼进行的。 而新明娱乐就在霍氏集团主大楼的后面,两栋楼是有通道相连的。 霍纪寒知道郁知意来了霍氏,忙完了之后就去新明找人了。 他虽然是公司的高层,但极少出现,一般也就高层的人会认识他,来新明娱乐更是少之又少。 新明娱乐又拥有大量出道的未出道的小明星,他乍一出现,不少人都以为是公司新来的艺人,隔着远远的距离站在不远处偷偷观望。 “哇哦,好帅啊,这人谁啊?” “没听说最近公司来了什么这么高品质的艺人啊。” “哇那个大长腿,嘤嘤嘤……” “擦擦口水,你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周围是小声议论的声音。 霍纪寒不太喜欢这些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稍稍一扫过去,偷窥的人都不好意思地缩了缩头。 很快的,霍纪寒的到来就惊动了新明娱乐的高层,立刻有人过来迎接他。 态度恭敬而客气,远远看着的一批练习生,都对他感到好奇。 温玥刚好从楼上下来,立刻被一个跟她有过几面之前的小姑娘拉住了,“温玥姐,温玥姐,你知道那个人是谁么?是不是公司新来的艺人啊?” 温玥是被公认的新明娱乐的一姐,演技好,不到三十岁就封过影后,如今虽然人气不比当年斩获无数大奖的时候那么好,但在新明的地位,依旧无人可撼动。 她为人也友好,照顾新人,公司进来的年轻的孩子都喜欢往她跟前凑,这会儿被拉住了,也没有什么架子,顺着小姑娘的视线看过去,远远只看见了,新明的负责人带着一个男人往里面走。 温玥眯了眯眼,她是一姐,平时和霍氏高层会面的机会多,甚至不少时候都跟霍世泽出席宴会,趁着霍纪寒转身露出的半张侧脸,立刻便认出了对方,对一脸好奇地小姑娘笑了笑,“那位可不是公司的艺人。” “啊?”小姑娘惊讶了,“长得这么帅,以前我也没见过,我以为是新来的艺人。” 温玥瞥了对方一眼,“那位是小霍总,霍氏的当家人之一。” 如果说还有人不认识霍纪寒,那么,霍氏集下的人,不会没有人听说过脾气阴晴不定的小霍总的名气,当下都惊呼了一口气。 “妈妈呀,今天是碰上大佬了啊。” 温玥也略有疑惑,小霍总一向不理新明的事情,向来都是霍世泽在直接处理这边的事情,今天怎么会来新明的大楼? 霍纪寒被带进了莫邵崇剧组的工作室,刚一进去,就听到工作室里的工作人员议论的声音。 “没想到知意看着不好接触,见到偶像也十足十化身小粉丝啊。” “这简直就是我们的追星日常了好么?” “其实我也喜欢徐老师……” 听到郁知意的名字,霍纪寒脚步顿了顿,看过去。 两个工作人员也不认识霍纪寒,见到人,互相瞪了一会儿,“你好,请问你……” 霍纪寒抿了抿唇,直接进去了,两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下的当口,霍纪寒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转角。 霍纪寒进去的时候,隔着一大扇玻璃窗,就看到郁知意和一个他并不认识的男人在一起说说笑笑。 这会儿,停下手头的工作,郁知意和徐羽正在探讨一些配音的技巧。 郁知意是话剧演员,这门艺术,很大程度上也是声音的艺术,配音的时候,徐羽这个专业人士看的出来,郁知意的声音很有感染力,他以前和演员配音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要连带着帮助纠正演员的音色,但与郁知意一起工作,却很轻松。 得知郁知意是话剧演员之后,两人在配音方面的话题,更有谈论的空间。 显然,在霍纪寒看来,知知和那个男人的聊天很愉快,平日里只对自己露出的笑,这会儿也溢于脸上。 霍纪寒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吃醋了。 那个男人……看着非常不顺眼。 郁知意还没有发现霍纪寒的存在,“徐老师,谢谢,今天跟你这么一交流,我感觉受益颇深。” 徐羽依旧很客气,“是你也有这方面的天赋,不用谢我。” “知知。”霍纪寒终于看不下去了,从门外进来。 郁知意转头,站起来,走过去,动作自然而然,“怎么过来了?” 她这一系列自然的亲近动作,让霍纪寒心里的郁闷消散了不少,不过,看向徐羽的目光,依旧带着几分打量和敌意,就差把“我看你很不顺眼”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同样是男人,徐羽当然懂得这种眼神是什么意思。 他站起来,倒是非常客气地自我介绍,“你好,我是徐羽。” 这会儿,霍二少非常没有绅士风度地,并不伸出手,只是稍稍颔首,“你好。” 身侧一只手,非常占有性地揽住郁知意的腰,宣告性的意味,非常明显。 徐羽也不显尴尬地收回了手,只是客气地笑了笑。 郁知意觉察到了什么,看了看霍纪寒,又看了看徐羽。 顿了一下,如若不知地介绍了一下,“这是徐羽徐老师,配音演员,来为《佳人曲》里的洛望配音,你怎么过来了?” 霍纪寒说,“我来接你回去,忙完了么?” 郁知意点了点头,“嗯,差不多了,你等我一下,我收拾一下我们就可以走了。” “好。”霍纪寒面对郁知意的时候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收拾好了之后,郁知意跟徐羽说了再见,才被霍纪寒牵着手离开。 配了一天的音,郁知意的嗓子不太舒服,忍不住用手指去碰喉咙。 霍纪寒虽然有点不开心,但还是心疼郁知意,“是不是难受。” 郁知意如实点头,“嗯,有一点。” 霍纪寒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颗润喉糖,撕开了包装,送进了郁知意的嘴巴,“吃颗润喉糖。” 两人已经进入了专属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 肖晗的经纪人得知肖晗在没有和公司商量的前提下自己去李正和的剧组试戏了,把她叫回公司骂了一顿。 她长这么大,没被人这么骂过,不免心情不好,一出来就看到公用电梯电梯旁边的专用电梯门缓缓合上。 也慢慢遮住了郁知意的身形,以及,霍纪寒喂她吃东西的场景。 肖晗心一紧,郁知意怎么会出现在新明,难道她有跟新明签约的打算? 她从来不相信郁知意那句不进娱乐圈的话,有这样的成绩和热度,尝过成名的滋味,怎么可能会和这个圈子失之交臂? 电梯里,郁知意含着一颗润喉糖,润喉糖入口,一丝丝凉意在喉咙里漫开,慢慢缓解了喉咙的不适感,郁知意笑了,“你怎么会随身带糖?” 霍纪寒低头看来她一眼,不说话。 上挑的凤眼微垂,像挂上了那么些不为人道的委屈。 如果此刻霍二少的头上有两只耳朵,那一定是软塌塌的模样。 郁知意认真地看了看某位抿着唇,神色略微傲娇拒绝说话,但又在散发着“知知你要哄我”的气息的男人,觉察到了霍少爷的心情并不是很好,歪头往他跟前凑了凑。 霍纪寒心里不是滋味,想生气,又舍不得对郁知意生气,只能保持沉默。 郁知意大概知道霍纪寒在想什么,她其实很想笑,脑海里想起爱斯基被她乱咬家具被她批评的委屈模样,意外的与霍纪寒现在的样子重合在一起。 真是,让人心软啊。 可她一点也舍不得他这样不开心,憋着笑,“那个是配音演员,徐羽,我们只是一起工作啊。” 霍纪寒瞥了她一眼,控诉之意非常明显。 郁知意好像想到了什么,想起工作室里的人好像都已经传遍了她是徐羽的小粉丝的事实,暗想莫非霍纪寒已经有所听闻,于是又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心里斟酌着,怎么哄才好一点。 免得被惩罚得太过。 霍纪寒果然转头看郁知意,声音笃定,“知知,你喜欢他的声音。” 郁知意纠正,“是欣赏。” “我的声音不好听么?” 郁知意果断点头,“好听。”如果不好听,她大概也不会那么快喜欢上霍纪寒的吧?郁知意默默地想。 霍少爷傲娇上了,“我的声音好听,还是他的声音好听?” 这……郁知意有些为难,一方面是爱人,一方面是欣赏的声咖,且不说这是无法对比的,她喜欢霍纪寒,自然会觉得霍纪寒的一切都是好的,但是,她又确实欣赏徐羽的声音,而且这种各有千秋的事情,怎么能比较呢? 就这么一会儿的犹豫,霍纪寒断定了郁知意更加喜欢徐羽的声音,傲娇之色还更上一层楼了,“知知,我生气了!” 郁知意赶紧补救,“你的更好!” 显然,霍二少将这句话当成了安慰的话,并不相信,兀自生气,却也还舍不得放开郁知意的手,沉默地拉着她上车。 不过,对于霍纪寒的脾气,郁知意已经深谙解决之道,认真地说,“从专业的角度来看,我欣赏徐老师的声音,但是,我最喜欢你的声音,因为我喜欢你嘛。” 这句话成功地安抚了霍纪寒,他为自己刚才的生气感到抱歉,亲了亲郁知意的唇角,认真地提要求,“你以后只能喜欢我一个人的声音。” 郁知意从善如流地点头。 霍纪寒满意了,开车回去。 不过此事并没有结束,当晚,霍二少非常幼稚地给自己录了一段音频,并且将郁知意的闹铃声换成了自己经过刻意修饰的低沉悦耳的声音,郁知意被迫听了一晚上之后,第二天还是在这样让人毫无抵抗力的声音之中醒来,完全是云里雾里。 没舍得立刻关掉,郁知意把手机拿过来,重复放了好几遍,越听越觉得喜欢。 她觉得自己完了,不然,怎么会产生一种徐羽的声音,也不过尔尔的感觉呢? 关掉了闹铃之后,起床洗漱。 简宜的电话,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 郁知意听了一会儿,“《盛世长安》的女主?” “嗯。”简宜在电话那边说,“李正和的剧组联系我了,之前你叫我帮你推掉所有的综艺,但是,我觉得这个剧,你可以考虑一下,李正和看重你的能力,希望你去出演女主,你觉得如何?” 郁知意完全没有想过这件事,更不会想到,《佳人曲》才刚刚结束,就继续有导演过来叫她去演戏了。 郁知意一时也无法答应下来,简宜在电话另一头说,“知意,这个你真的可以考虑,是一个很好戏,剧本修改得也非常好,我已经把剧本发到你邮箱了,你可以先看看,然后再认真考虑。” 郁知意沉默了一会儿,“行吧,那我这两天看看。” “好。”顿了一下,简宜说,“知意,你真的很有演戏的天赋,《战歌》里的沈清歌让你从话剧的舞台上走到聚光灯下,李正和看中了你的演技,怎么说呢,盛世的剧本我看过,这个角色跨度有点大,比较考验人的演技,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我是希望你去试试的,你有那个能力,我呢,是不希望你埋没了这份演技,这和你演话剧,其实并没有冲突,反而是促进,你觉得呢?” “嗯。”郁知意很认真地听,“谢谢你,我会考虑的。” “好。”简宜也不多说,只跟郁知意提了这么一句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愣愣地发了一会儿呆,霍纪寒就从对面过来了。 “知知,怎么了?” 郁知意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刚才简宜打电话给我,说《盛世长安》的剧组给我发来邀请,想让我去试长孙皇后的角色。” 霍纪寒稍顿,“你怎么说?” “简宜让我考虑考虑,我后面看看剧本吧?” 霍纪寒想了一下,点头,“也好。” 郁知意想到了什么,抬头看了一眼霍纪寒,“你骗我。” 这话一出来,霍纪寒下意识紧张,“什么?” 郁知意只是看他。 霍纪寒稍稍冷静下来,认真地想了一下,坚定地说,“我没有骗你。” 郁知意歪头看他,“简宜才不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小经纪人,她是新明娱乐的金牌经纪人Jean,你以前骗我。” 霍纪寒脸色微僵,深眸划过一抹慌措,下意识去抓郁知意的手,“知知,抱歉……你听我解释。” 郁知意点头,“嗯,你说。” “我怕你知道了会拒绝,而且,简宜现在休产假,没有其他工作,过来帮帮你,也没什么。” “哦。”郁知意了然。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而且我给她付了工资,三倍工资,她不亏。”霍纪寒双目灼灼地看郁知意,生怕错过了一丝表情。 郁知意点头。 “知知?”霍纪寒有些不太确定郁知意是不是生气了,“你生气了?” 郁知意笑了,“没有。” “真的?”霍纪寒还是不太放心,觉得郁知意这样平平淡淡的反而让他不安。 郁知意好笑,“嗯,我生什么气啊,不过,你这样把新明娱乐的金牌经纪人拉来给我做助理,我觉得有些大材小用。” 霍纪寒放下心来,抓着郁知意的手指亲了亲,“没关系,我给她付工资了,不然,我再多付一些?” 郁知意:“……” 霍纪寒又说,“只是一个经纪人而已,如果你去新明娱乐,我就把新明最好的资源都给你。” 郁知意内心一顿无语,“新明又不是我开的,哪有你这样的?” “嗯,你是老板娘,你想要怎么样就怎么样。” 郁知意彻底没话说了。 下午下课回来之后,郁知意才打开了邮箱看简宜发过来的剧本。 不管是在话剧舞台上还是先前的电视剧拍摄,郁知意从未尝试过古装戏。 《盛世长安》是典型的网络小说改编剧,稍稍做得不好,就有可能被姑苏庞大的粉丝反扑,剧本是原作者姑苏和另外一位影视剧圈有名的编剧改编的,她看了大半天之后,觉得剧本没有什么硬伤,不过还没有看过原著,所以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如何,总之原著和剧本都要再看一遍,才好判断。 * 这天下午,郁知意下课之后,照例去话剧组。 陈季平将一本剧本交给郁知意,“这个,你看看。” 郁知意疑惑地接过,看了一下上边的标题,“桃花扇?” 陈季平点头,“嗯,今年夏秋之际,北方各高校决定组织一场北方剧展,北方五省几十个市的高校都会派代表剧团参演加,到时候如果顺利的话,将会有超过一百个剧团前来帝京汇演,我们传大的话剧,在北方高校里属于前沿,这个领头者的责任必须要担当的,学校经过商量之后,决定出桃花扇。” 这事儿并不是那么突如其来,上一年末郁知意和陈季平去参加过邻市的艺术研讨会,当时就一些老艺术家们就提出过,重新办一场新北方剧展,纪念五十多年前文艺界的工作者们举办过的那一场轰轰烈烈的北方剧展的盛况,并提出应该每隔两年或者三年举办一次,让更多人重新关注话剧。 陈季平接着说,“桃花扇是当年剧展里第一场演出的戏,学校给我们话剧组定下了这个剧,侯方域我暂定的人选是你宋师兄,李香君的话,你便当仁不让,不是不给别人机会,而是这件事出不得差错,只能让你来,这事儿啊,今年也讨论了不少次,现在才真正确定下来,时间初定在八月,学校和市里都很重视,你看怎么样?有没有问题?” 郁知意想了一下,“没问题。” 陈季平顿了顿,说,“我听说李正和想要找你去演他的戏?” “老师您知道啊?”郁知意干巴巴地问, “呵呵呵……这圈子里的,还有我什么不知道的,前段时间,他还拐着弯想要跟我打听你呢。”陈季平笑得神秘。 郁知意:“……” 也是,陈季平在演艺圈有一定声望,多少有名大导演曾经都跟他一起学习过,知道些消息也不足为奇。 陈季平感叹一声,“我就知道,走这条路啊,你一定会比别人做的更好,现在呢,考虑得怎么样了?” 郁知意沉默了一会儿,“我看过剧本了,小说也看得差不多了,觉得挺好的一个剧本。” 陈季平笑了,“李正和要是知道,你就用挺好一个字来形容他那个剧本,估计有你好果子吃。” 郁知意失笑。 “这段时间去拍戏我看也不是没有收获。”陈季平打量了郁知意好一会儿,笑说,“你这丫头啊,以前冷冷清清的,孤僻得很,不爱说话,现在看起来好了不少,多接触点人,还是好的。” 郁知意哑然,不过细想之下,好像已经不止一个人这么说她了,连剧组里的小师妹们都说她现在更有人气了。 陈季平说,“以前,你能力很好,但我总担心你这样的性子,以后是要吃亏的,你这丫头心思重,什么都不肯跟人说,让人无可奈何,我先前还担心你去了莫邵崇的剧组会被人欺负,现在看来,意外虽有,收获却更大啊。” 郁知意微微垂眸,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再也不想活在对过去的惊惧里,活在忽然间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对自己的否定和厌恶之中。 她想要变得更好。 为了霍纪寒。 “陈老师,您觉得我应该去演《盛世》么?”郁知意问。 陈季平笑了笑,“你啊,当初这么说都不肯自己走出去,现在你既然来问我这个问题了,说明你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是不是?人啊,大多数时候,面对选择,心里早已有了答案,来问一问别人呢,只是想听到和自己心里期待的一样的答案,你还年轻,多一些历练也好,最重要的是,你喜欢做,明白它带给你的东西是否是你需要的。” 郁知意低头想了一会儿,“陈老师,我明白了。” 陈季平只是笑,将桃花扇的剧本交到郁知意的手上,“时间不多了,抓紧时间排练吧啊,里边还有几段唱词,你得学学。” 郁知意接下剧本,认真点头,“嗯。” 其实,郁知意不知道,陈季平复杂的心思,既希望她安心做话剧,又希望郁知意多一些力量,他希望日后能把传大话剧的衣钵交到郁知意的手上,但她这样的性格,大约还是需要经过锤炼的。 这天郁知意回了一趟宿舍。 大老远的就看到宿舍楼下停了一辆车,围观的人有不少。 她听到路过她身边的女孩子各种各样羡慕的声音。 “哇,好帅啊,要有这么个人跟我告白,我立刻冲上去啊!” “那可是白皓宇嘿,妈耶,帝京豪门之一白家的公子啊啊啊啊……” “好羡慕,他到底看上我们学校谁啊,这么大张旗鼓求爱……” “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撞见这种富豪求爱的场景,要瞎了瞎了……” “……” 隔着不太远的距离,郁知意往人群那边看了一眼,只见男人的侧面,她没有多大的兴趣,瞧了一眼就上楼了。 回到宿舍之后,莫语一脸好奇地在阳台观望,谭晓臭着脸抱胸坐在椅子上。 看到郁知意回来,莫语一把跑过来,一脸兴奋,“知意意,知意意刚才在楼下看到人表白了么?” 郁知意顿了一下,点头,“怎么了?” 又看了看谭晓,“晓晓怎么了?” 莫语噗嗤一声笑出来,“楼下那个就是找晓晓的。” “啊?”郁知意震惊了。 谭晓终于被惹毛了,“笑笑笑,你还笑,烦死个人了。” 郁知意看了看谭晓,又看了看莫语,拉了把椅子坐下来,“怎么回事啊?” 就算在宿舍里,还能听到楼下传来的热闹的声音。 “还记得上次出去吃饭,晓晓喝多了那一回么?”莫语问。 郁知意点了点头,细想了一下,那天只发生了一件意外,很快就想通了,“你的意思是说,这是上次那个男人。” 莫语点头,“你不在学校不知道,这几天晓晓都快被烦死了,那天之后,也不知道对方吃错了什么药,就找上晓晓了,插着缝地告白,差不多弄得学校都知道了,看到下面那阵仗了么,这可不是第一次了。” “他就一神经病,花心萝卜,渣男!什么人啊真是。” “你认识?”郁知意问。 谭晓哀叹了一声,“他是白家的大少爷。” “啊?” 谭晓解释,“帝京白家知道吧,那个跟你家霍少爷一样的帝京大豪门的白家。” 郁知意顿了一下,点头。 毕竟帝京四少的名气,也不是虚的。 “白家的大少爷啊包浩宇,百度搜索栏里输入这个名字,网上一查,首先出来的就是白少爷跟什么网红啊,小明星的绯闻,多得百度十页都装不下,什么花边新闻没有啊,我上次要知道,我能喝醉了去做那什么事么,你说我醉了,他没醉吧,发什么神经啊,真是……”说到这里,谭晓烦躁地哀嚎了一声,“啊啊啊啊……这都什么事啊,我都做了什么,真是喝酒误事啊!” 郁知意想起同样喝酒误事的某天,摸了摸鼻子,“那……楼下那个,你打算怎么办?” 正说着,谭晓的电话就响起来了,她拿出来一看,一把将手机甩在了桌子上。 郁知意看过去,“反应这么大?” “是白皓宇的电话!” 郁知意无语,过去将谭晓的电话拿起来,在走廊外便看了一眼,白皓宇还在楼下,靠在车门上,手里还抱着一大束火红的玫瑰,正在锲而不舍地打电话。 “这样下去也不行啊,下面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了,估计新闻已经上校园网了,不解决一下?” 谭晓深吸了一口气,一把拿起手机往外走,莫语和郁知意愣愣地看着她出了门,结果没到两秒钟,人又回来了。 就知道是这样。 谭晓走过去,抓着郁知意的胳膊撒娇,“知意意啊,你救救我吧?” 郁知意:“……” 谭晓眼神殷切,“你看你平时那么高冷,陌生人三尺之内勿近否则格杀勿论的样子,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 郁知意微笑,“你明明说我是仙女。” “知意……” “行吧。”郁知意对室友这种撒娇,真的没办法。 白皓宇还在楼下等着,原本以为会等到谭晓,结果下来的却是一个,他也不算不认识的女孩。 楼下的人还在围观,见到郁知意走下来,不免意外,小声地议论着,“郁知意啊?” “告白的是郁知意?” 郁知意看了一眼周围的人,直接走过去,“白先生?” 白皓宇什么场面没见过,笑着颔首,风流面相让围观的一众女生心动不已,“郁小姐。” 郁知意也不打算多说,很开门见山,“你这样,对我朋友造成了困扰,而且这里是学校,影响也不好,也许,下一刻,辅导员就会找她的麻烦,我不知道白先生出于什么心态,但是这样,未免有些逾矩了,不是什么人都喜欢这一套。” 白皓宇不说话,但面上也不见尴尬,似乎在思考郁知意说的话。 郁知意拿出手机,直接将百度页面调出来,直接给白皓宇看,上边,都是一些花边新闻和八卦新闻。 白皓宇脸色微僵,摊手,“ok,我抱歉。” 郁知意不说话。 白皓宇说,“但是,我对晓晓,不是郁小姐想的那样。” 郁知意客气微笑,“白先生的想法,我无意知道,但是,她不想被打扰。” “抱歉。”白皓宇很绅士,“我这就离开。” 说罢,真的进了车门,开车走了。 郁知意松了一口气,旁边围观的人这才反应过来,有认识的人上来偷偷问郁知意,“知意,我以为那个是……” 郁知意客气地笑了笑,对方讪讪地走了。 楼上,谭晓和莫语站在阳台上,一个劲地对郁知意竖起大拇指。 郁知意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回头,便看在肖晗站在宿舍门口,一脸古怪地看着她,“知意,刚才那个……” 郁知意无奈,“不是你想的那样,走吧,先回宿舍。”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108章 试戏,影帝时梵 郁知意化了三天的时间,将《盛世长安》的原著看完之后,又看了一遍剧本,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人若是想要克服某种东西,也并不是不可能,哪怕它曾经是你的噩梦,当你拥有了一个比畏惧它还要重要的东西,有些恐惧,慢慢就不足为惧了。 对于郁知意而言,霍纪寒,以及和霍纪寒在一起的未来,足以让她踏出曾经不敢迈出的脚步。 或许,也不是不敢,而是前方没有让她迈步的理由。 何况她现在,并不是一个人不是么? 郁知意与霍纪寒商量之后,得到了霍纪寒毫无意外的支持,就联系简宜了。 简宜做事很有效率,早就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又重新细说了一遍这部剧的价值,以及可能会遇见的合作演员,甚至还将李正和的脾气和拍戏风格与郁知意说了一遍,第三天,就给郁知意带来了消息,让郁知意去试戏。 此前,郁知意未曾与李正和见过面,只是从电视上看过他。 这位在圈子,与莫邵崇、学良军齐名的大导演,据简宜的介绍,与她接触过的学良军和莫邵崇,完全不一样,性格沉稳,话不多,但是要求非常严格。 郁知意被工作人员带进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坐在机子后面,一身唐装,神色不苟言笑的李正和。 而台上,还有别的演员正在试戏。 旁边等着的还有不少演员,一些小声议论的声音钻入郁知意的耳中。 “都说李导好严格的,我站在这儿等了那么久,都没见他笑过,哪怕一个满意的笑容。” “嗯嗯嗯嗯我也觉得……”另一个女孩深有同感地附和着,“刚才来的那个,演过好几部剧呢,我看着演得挺好的,也没见李导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 这两个女孩应该是新人,话语之中的忐忑显而易见,身上还穿着戏服,不难看出是小丫鬟之类的角色。 简宜说,进入李正和剧组的角色,一定要经过试戏这一关,不论是主角还是只露几面的配角。 郁知意听到她们的议论,回头看了一眼,两个女孩也注意到郁知意,愣了一下,然后瞪大了眼睛。 “那,那不是……郁,郁知意么?”有人看她,小声说。 周围等着试戏的人也注意到了忽然出现在这里的郁知意,不少复杂的眸光投过来。 有跃跃欲试想要上来打招呼说话却不敢的。 有意外的,意外之后便是神色黯然。 当然也有兴奋的,兴奋于如果进入剧组或许就有机会跟郁知意一起拍戏。 郁知意点了点头,她在这儿站了几秒钟,李导旁边的助手很快就发现了她的存在,赶紧迎上来,“郁小姐,你来了。” 郁知意点了点头。 工作人员立刻将她带走,“您往这边来,先让化妆师化个妆。” 郁知意礼貌地点头,“谢谢。” 隔着远远的距离,李正和看了一眼郁知意,郁知意微微一笑,朝对方点了点头。 李正和并没有在现实中见过郁知意,第一次见到郁知意,还是在《战歌》播出的时候,他是个导演,屏幕上沈清歌一个眼神,就可以戳中了他的心窝,一眼就发现了这个女孩的潜力,后来,还是听莫邵崇和学良军那两人谈的比较多,最后,便是在郁知意演过的话剧中看见了。 仅仅这一眼的对视,李正和有些难以将眼前容色清冷的女孩和话剧舞台上,还有《战歌》里眼神坚毅的沈清歌联系起来。 还有不少人等着试戏,李正和轻叹了一口气,今天见到的这些演员,他并不是很满意。 郁知意进入后台的时候,后台已经有人在化妆了。 “宁小姐的皮肤底子可真好,平时一定很注意保养吧?”化妆师一边给一个女孩化妆,一边忍不住赞叹。 紧着着,传来女孩甜美的轻笑的声音,“可不是,每天都做运动呢,面膜也敷着,被我家助理每天盯着护肤,要是再不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呢。” 郁知意顺着声音看过去,从镜子里看到女孩的脸庞,不由得愣了一下,是宁兮淼。 中凰影视旗下的艺人,这两年在屏幕上正大热,出道的第一部作品就是一部校园偶像剧,人设又青春又仙,加上她长相甜美可爱,后来接演的基本都是这样类型的角色,被她的粉丝们称为小仙女。 见到郁知意进来,宁兮淼隔着镜子看了郁知意一会儿,然后在镜子里对她眨了眨眼,扬手打招呼,“嗨……” 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确实是个小仙女。 郁知意弯唇笑了笑,对镜子里的女孩轻轻点头,“你好。” 宁兮淼干脆转过身来,趴在椅子上,双手垫着下巴,看着郁知意走进来,“你是郁知意?” 郁知意轻轻点头,“嗯。” 宁兮淼笑了,“你好,宁兮淼。” “你好。” 宁兮淼看了郁知意好一会儿,没说话,转回去让化妆师给自己化妆,直到郁知意在工作人员的安排下,在宁兮淼隔壁的镜子前坐下,才开口,“你是来试长孙皇后角色的吧?” 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了,郁知意点头,“嗯。”说着转回去看了一眼宁兮淼,“你是?” 宁兮淼偏头对郁知意笑了一下,甜美的笑容一如在网络上看到的那样,无辜而没有杀伤力,完完全全的小仙女,“长孙皇后的三妹妹。” 剧里,长孙皇后三妹妹是个单纯可爱的小女孩,长孙皇后寄住在叔父家里,受到姐妹们的排挤时,便是这位小妹一直在陪伴她,和她感情非常好。 这倒是符合宁兮淼一惯的角色特征。 郁知意笑了笑。 宁兮淼先化好了妆,戏服已经换上了,对郁知意说了一句“好运”之后便首先出去了。 化妆师给郁知意化妆,没过一会儿,郁知意已经换上长孙皇后的戏服出去。 她今天要试的部分,是陪伴男主角元隆帝从皇子经过一路杀伐,终成一国之母,以天朝皇后的身份在动乱之中激励将士的一幕。 这一幕,基本就只有她自己,还有一位贴身的宫女,和臆想出来的众将士。 其实这部分有些难度,原著里,长孙轻漪自幼父母双亡,寄养在叔父家中,受尽委屈,唯有隐忍,韬光养晦方能平安长大,长年累月造成的性格隐忍,让她看起来很难有那张犀利外放的一面,而在成长为一代贤后的过程,又是一段漫长的经历,试戏的时候直接试这一部分,没有经过前面的戏份的演绎,一般很难演出那种感觉。 何况,郁知意要面对的,还是臆想出来的在动乱中因为主将不在而群龙无首的将士。 那是属于外景戏的氛围,绝不是在这小小的试戏的现场能营造出来的。 但是,当她换上长孙皇后的戏服,从帷幕后面走出来的时候,那种上位者的气场,立刻就出来了。 李正和是故意让郁知意试这一部分的,莫邵崇和学良军对郁知意的评价都太高了,到了他这儿,他的要求只会更高,而不是降低。 见到郁知意出场,李正和也不由得坐正了身体。 原本有些嘈杂的现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场中的郁知意。 长孙轻漪一身端庄,从宫殿中缓步而来,站在高高的城墙上,她面对的是城墙外因为群龙无首而即将哗变的将士。 长袍微动,宽袖翻飞。 坚毅的背影,无声诠释出了什么叫做柔软中的刚强。 身边的宫女忧心忡忡,“皇后娘娘,大乱将来,请您,避一避吧?” 郁知意饰演的长孙轻漪,下巴微微抬起,皇后金黄色的袍服在身,让她显得高贵,但唇角的一抹雍容尔雅的笑意,又让她看起来显得亲切。 “避一避,这大宴朝倘若乱了,我又能避到哪里去?” 她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从容,又带着坚毅。 沉静的眸光,似乎穿透这高高的城墙,直面城外的尚未知晓的未来。 到了这一部分,其实是长达几秒钟的回忆的镜头。 后期如果呈现在电视剧中,将会是长孙皇后面对动乱的时候,回忆起来的和元隆帝从相见到相识,一起经历皇权更迭,最后成为一宫之主的过程。 情绪的变化,全部靠眼神的传达。 从温柔到坚毅,层层递进。 到了这里,李正和的眼里,渐渐泄露出了一丝满意的情绪。 周边观看的人,哪里还记得去看李正和的神色,目光都不由得看向了台上的郁知意。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受到,她的面前,似乎真的站了一群群龙无首的将士。 最后,眼神渐渐汇聚成无所畏惧的坚毅,慢慢地走过来。 当她脸上的神色,从温柔,变成坚毅,到最后变成壮士断腕,背水一战的坚决时。 让周围观看的人,一颗心都提起来了,对接下来的场景,莫名便充满的期待。 “将士们!”开口的声音清亮,经过刻意处理的声线,带着些许英气。 单单是开口的这一声,便听人群里几声倒抽了一口气的声音。 “吾乃大宴朝皇后,尔等乃大宴朝最精锐的军队,乃国之利器,吾虽为一介女流,今上被困,我愿身先士卒,执天子剑,保我大宴!谁愿随我?” 说罢,长袖翻飞之中,一柄长剑已从剑鞘之中抽出,直指苍天! 气势如长虹贯日,一气呵成,加上她英气雍容的面容,让人不得不信服。 那气场,也瞬间就出来了。 李正和眼前一亮,猛地站了起来。 果然在屏幕上见到的,和现场见到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听到这一声,他便有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就是这样的感觉,太对了! 怪不得学良军和莫邵崇皆双双夸赞郁知意的专业度。 周围观看的人,心头似乎也燃起了一腔热血似的,被代入了,似乎他们都因为郁知意这一声,变成了戏里即将追随着长孙轻漪的将士们。 时梵因事来晚了一会儿。 郁知意拔剑的时候,他刚好推门进来,难得被场中的女孩的气势给镇住了。 说起来,他对郁知意并不陌生,但却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面。 抱胸看了一会儿,郁知意已经放下剑,身上的气势一收,一分多钟的一段戏,无声无息地不带任何情绪就出来了。 “李导,我的表演结束了。”郁知意将长剑收回剑鞘,朝着李正和微微一笑。 李正和还在震惊中,一时反应不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李正和。 还是时梵走上前,拍了拍李正和的肩膀,“李导。” 李正和这才反应过来,“行……” 一句话还没有说完,时梵笑了笑,捏了捏李正和的肩膀,李正和瞬间住口,看向时梵。 只见时梵忽然走向场中。 几步之间,影帝温雅的形象已经慢慢退却,即便穿着一件日常的休闲便装,瞬间却让人看见了那个深情倜傥,风流不羁的大宴朝六皇子的形象。 郁知意见此,眼神微闪,不知道时梵的突然出现,到底是想干什么。 李正和旁边的副导演不明所以,“时梵这是……” 话没有说完,被李正和伸手打断,“看着。” 时梵慢慢靠近,即便穿着现代的便装,也总让人有一种轻袍缓带,风流倜傥佳公子的感觉。 眼角眉梢带笑,翩翩风情已生成。 “在下扶笙,敢问姑娘芳名。” 郁知意眼神闪动之间,已经明白了,这是剧中身为六皇子的元隆帝与长孙轻漪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长孙轻漪出门拜佛,手绢掉落,为了寻找而误闯正在品茗的六皇子之处。 郁知意瞬间气势全收,瞬间从英睿端庄的一国之母,变成了长孙家尚未出阁的表小姐,对着时梵盈盈一拜,不敢抬头,闺中小女的性情瞬间生成,哪里还有什么见到大宴朝皇后的架势,眼神之中,全然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见到陌生男子的羞涩和打扰了别人的歉意,“小女贱名不足挂齿,扰了公子的雅兴,告辞。” “姑娘且慢。” 李正和站在场外,严肃的面上,终于露出一些笑容,不苟言笑的导演,眼里渐渐生了些兴趣。 郁知意的转变太快了,却又衔接得恰到好处,他很少见到这样有天赋的演员。 场中的郁知意顿住脚步,稍稍侧身回头。 她已经很懂得该用什么样的侧身弧度,该用什么样的表情,让自己饰演的角色,与整部剧契合起来,恰如此时,她因为这一声而蓦然回头,却看了一眼眼前的男子,又匆忙低头,脸上的一抹羞意,轻易让人觉察。 而她身上还穿着皇后的衣服,竟然也未曾让人觉得出戏,单单一个眼神,便让人忽视了周身的环境,瞬间将她当成了尚未历经世事的闺中少女。 “这可是姑娘的手帕?”时梵伸手,唇角噙着一抹温雅的笑。 当然,他手里什么东西也没有。 郁知意抬眸看了一眼,好像时梵的手上真的有一块手帕似的,眼神里闪过一抹惊愕,欲要伸手去接住,“多谢公子,正是……” 时梵却微一扬手,并没有让郁知意碰到,“姑娘若是告诉在下芳名如何,我便将这帕子还给你。” “你!”少女意外了一下,而后被对方的无赖之举惊道了,不可置信。 “如何?”时梵含笑而问,偏偏那模样,很难让人将他当成一个登徒子。 长孙轻漪咬唇,声音焦急,“公子何故这样戏弄人?” “我只想知道你的名字。” 此刻的六皇子,在长孙轻漪的眼里,俨然就是一个登徒子,她看向对方的眼神,带着少女的怒气,偏偏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时梵好整以暇地看着。 按照剧本,这时候,有人在外面叫着长孙轻漪的名字,有脚步声传来,长孙轻漪错愕了一下,生怕被人发现了,闻声不顾手帕,立刻快步跑了出去。 郁知意面对时梵的戏弄,轻轻瞪了对方一眼,不顾手帕,果然跑开了,“来了来了,就来了。” 一派闺中少女之象。 李正和旁边,副导演看到这里,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时梵笑了笑,已经恢复原样,郁知意也再次就从后台出来,身上的戏服还在,手里的剑倒是放下了,时梵扬了扬眉,“郁知意?” 郁知意轻轻点头,礼貌而客气,看了一下时梵,脑海里总是忍不住想起那个在她的微博下活跃得有些过分的“时梵是我媳妇”的博主,眉心微跳,“你好。” 时梵笑了,“久仰大名。” 郁知意:“……”这话,原本是她想说来着。 李正和满意地看了看郁知意,“刚才的表演很好,知意,你先留下等一会,等下咱们再好好交流交流。” “谢谢李导,那您先忙,我在后台等一会儿。” 李正和点头,一天的不满心情,因为郁知意的出现,变好了不少。 郁知意在后台卸妆的时候,背后一个声音叫住了她,“郁知意?” 郁知意抬眼,从镜子里看过去,便看到黎欣穿着戏服站在门口,“黎欣?” 黎欣稍稍惊讶了一瞬,“我刚才在外面,听到有人谈论你,原来真的是你。”她看了一下郁知意身上的妆容,“你这是……长孙皇后?” 郁知意点了点头,看黎欣身上的妆容,“你这是……” 黎欣笑了,“我也是来试戏的,长孙家的二小姐,跟你饰演的角色可是死对头呢。” 郁知意无声笑了。 黎欣哎呀了一声,“有你在,岂不是显得我演技很差,看来,这事儿要悬了,郁知意,你让人很有压力啊。” “你本身就不错,不必有压力。” 黎欣笑了,“你这可一点也不像是安慰人的样子。” * 120 郁知意卸了妆之后,便在后台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等待。 旁边放着不少《盛世长安》的剧本,她便随手拿起一本来翻看,陆陆续续有进进出出的人,这些人,都是来试戏的,其中,大部分还是戏剧学院的学生,算是新人,来来往往间,自然也注意到了坐在角落里的郁知意,都不由得投来目光。 小声议论的声音,也渐渐传入了郁知意的耳中。 “那不是郁知意么?她怎么也来了?” “我刚才在外面听到,听说她来试长孙皇后……” “不是吧?长孙皇后是主角,一般来说这种都是导演自己内定的,哪轮到来试戏的人。” “嘘……小声点,反正现在不也是没有确定么,有想法的就都来呗……” “唉,以前不是有消息说,是温玥要来演女主么?郁知意就算现在有人气……那也比不过曾经的影后吧……” “……” 声音虽然小,但是又维持在一个可以让郁知意听见的音量中。 郁知意倒觉得没什么,往人群那边轻轻扫了一眼。 她身上向来有种清冷之气,这一眼很容易让陌生人觉得不好接触,当下小声讨论的人,都闭上了嘴巴。 正当这时候,化妆间的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轰动。 郁知意顺着声音看过去。 一个带着墨镜的女星在一众助理和保镖的拥戴下从门外进来,她气场强大,穿着一条黑色长裙,肩上披着一件白色的西装,双手抱胸地走进来。 她一出现,身边的助理和工作人员立刻说,“麻烦大家让一下,先去使用旁边的化妆间好么,我们家雪菲等下有几个角色要试,需要点时间和空间来准备,让一让好么?” 说话间,已经让跟着过来的保安,将化妆间里还在等着化妆的许多新人往门外赶了。 雪菲?郁知意放下剧本,看过去,便见已经坐在镜前的椅子上的女星,隔着一个墨镜,神色冷冷地抱胸坐在椅子上。 尚雪菲,是一个挺有名气的女星,三年前出道的时候便获得了某部宫廷剧的女主角色,一夜爆红,上次《战歌》里的沈清歌,原本也应该是她来饰演的,但是据说她出了车祸,导致耽误了剧组的进度,学良军才换人的。 在场的基本都是新人,或者尚无名气的小演员,自然没办法跟尚雪菲这样的女星抗衡,何况还有人就是她放粉丝。 这一举动,相比愤怒,更多的是见到极少见到的大明星的兴奋。 “尚雪菲啊……” “尚雪菲也来了……” 小演员们一边被往外赶,一边还不忘探头往里边看,甚至还小声替尚雪菲加油,“雪菲加油!” “加油!” 尚雪菲取下墨镜,朝着门外的小演员们看了一眼,唇角扬了一抹笑意,“谢谢大家……” 她这一出声,外边的轰动就更大了,“加油啊,看好你!” “雪菲好漂亮!” “好了好了,大家先去旁边的化妆间等等好么,我们雪菲要开始做准备了。” “几位化妆师麻烦移步隔壁吧,我们家雪菲带了自己的化妆师。” 这些化妆师也不过是现场的工作人员,平时见过不少这样的场面,即便心里有些不舒服,但却也不至于发作,拿着工具就往外走了。 这些能有机会真正接触这些明星的化妆师们大都心里有谱,尚雪菲在圈子里,有架子是出了名了,没必要争个不愉快。 郁知意看了一眼,低下头继续看剧本。 她所在的休息区,跟化妆间之间有隔断,算是个单独的玻璃小房间,就算坐在这里,也妨碍不到尚雪菲那边。 但是,显然,尚雪菲的工作人员并不这么认为。 门口站了四个牛高马大的保镖,化妆间里只剩下尚雪菲带来的人之后,尚雪菲的助理终于注意到了坐在休息区里的郁知意。 神色不虞,“唉,那边那个,请你出去。” 郁知意一顿,抬头看过去。 尚雪菲在镜子里看她好一会儿,这会儿,终于转过头来看着郁知意,眯了眯眼,她站起来,双手抱胸,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了郁知意一会儿,然后轻轻笑了,“郁知意?” 郁知意也站起来,礼貌地打招呼,“你好。” “原来是你?”尚雪菲上下打量了一眼卸妆之后素面朝天的郁知意,眸光里有不快。 《战歌》开播之后,沈清歌这个角色,得到了网友们的肯定,可谓大热,而这原本应该是她的角色,没想到因为一场意外,被一个横空出世的郁知意拿过=去了,这种感觉,对她而言,实在不怎么美妙。 “你也来试角?”尚雪菲问。 郁知意点头,尚雪菲扫了一圈,只见郁知意身边一个人也没有,笑了一声,“一个人?” 郁知意没回答这个问题,“这边是休息区,我想不应该妨碍不到尚小姐。” 尚雪菲笑了一声,“算了,你留下吧。” 说罢,也不再理会郁知意,坐回了椅子上,让化妆师给自己化妆。 郁知意也无意与去与尚雪菲攀谈,她向来慢热,但不表示她蠢,能感觉到尚雪菲对自己的不喜,不过这没什么。 她又不是金元宝,不需要人人见人爱。 不一会儿之后,尚雪菲的一个助理从外面进来,低头在尚雪菲的耳边说,“郁知意来试的是长孙皇后,时梵后来还亲自上场帮她搭戏了,据说她只试了一个角色。” 尚雪菲从镜子里看了一眼郁知意,“就一个角色,没有其他了?” “没有。” “她还真是自信,李导那边怎么说?” “李导让她留下来,说后面再细谈。” 尚雪菲蹙眉,感到了危机,助理小声道,“我看李导对她的评价挺高,不然也不会将人留下来,雪菲姐,你看?” “试角而已,你去跟李导安排一下,等下我还想再试试长孙皇后。” 这话声音并不低,甚至有刻意调高的嫌疑,郁知意能听见,听到声音,翻剧本的动作不由得顿了顿,就听到尚雪菲继续说,“只是试角色而已,最后能不能定下还要另说,何况,她真的撑得起那个角色?总要有些对比才好说不是么?” 郁知意笑了笑,摇了摇头,继续看剧本。 等了大约两个小时,期间,隐隐约约从尚雪菲的助理的话里听得出来,李正和并不同意尚雪菲一个人试几个角色的要求,后来磨合了好久才让她试了自己的角色和另外两个角色,其中一个便是她已经试过的长孙皇后。 期间一直是尚雪菲换装卸妆,两个多小时之后,化妆间里才重新安静了下来,想来是尚雪菲已经鼓捣完了,原先的化妆师也回来了。 听到脚步声的同时,郁知意也听见了一阵抱怨的声音,“这尚雪菲也真够耍大牌的,走到哪里都能刮起一阵风。” “人家是大明星,总要有点脾气,撑点脸面不是?”另一个化妆师说。 “撑什么场面,也不看看她那脸打了多少玻尿酸,再撑要爆……” “哈哈哈……”一阵恶趣味的笑声之后,才有人发现了依旧坐在休息室里的郁知意,不免觉得尴尬,“郁小姐。” 郁知意站起来,朝几个化妆师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剧本走了出去。 外边的工作进行得差不多的时候,李正和才进来。 让郁知意意外的是,陶斯礼也进来了。 郁知意站起来,“李导,陶老师。” 自从《佳人曲》里陶斯礼的戏份杀青之后,这还是郁知意第一次见到陶斯礼,连当初的杀青宴都因为他不在国内而无法参加。 李正和依旧是不苟言笑的样子,“久等了。” 倒是陶斯礼依旧比较随和,“小丫头,好久不见了。” “陶老师,您也来了?” 陶斯礼和李正和对视了一眼,朗笑一声,“我啊,这又是友情客串来了。” 郁知意不解地看着两人,陶斯礼笑说,“咱们这缘分啊,可真是奇妙,上一部戏我到杀青,你都没能做成我儿媳妇,这部剧可算是做成了啊。” “陶老师饰演老皇帝?”郁知意笑问。 李正和让两人坐下来,不苟言笑的脸上,终于扯出了一些笑意,“也只有他这样的才能演老皇帝这种角色。” 陶斯礼这就不满了,“哎老李,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你倒是说说,这样的是哪样的?” “你还跟我扛上了?” 郁知意站在旁边看着两人拌嘴,不觉有些好笑,这时候,时梵刚好从门外进来了,声音润朗,“两位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在一起的时候,大老远就能听见吵架的声音。” 李正和和陶斯礼对视了一眼,如被噎住一般。 时梵过来坐下,李正和跟郁知意介绍,“这是时梵,虽然没搭档过,总该认识吧?” 时梵笑看郁知意,“岂止是认识呢。” 郁知意总感觉,他的话,好像有些意味深长。 李正和:“你们认识?” 时梵笑了,“接下来不是一起合作,岂是认识这么简单?” 郁知意:“……” 李正和让人沏了茶,几人围桌坐下来之后,才开口,“《盛世长安》呢,筹拍也很久了,时梵是一早就定下来的男主,但是女主的人选,我一直在犹豫不决,先前也考虑过几个人,不过啊,你们也知道,有些档期不对,有的,还没等我决定下来,就出来一些风评的问题,有的要求实在是……”说到这里,李正和顿了一下,“直到前段时间,《战歌》播出了,我也才知道了知意。” 陶斯礼笑说,“能在这么多演员之中一眼看出这丫头的功底,算你慧眼识珠了。” 李正和倒也深以为然,“刚才在舞台上表演的虽然只有一小段,但已足见知意对长孙皇后的理解了,我没有什么不满意的,知意应该看过剧本和原著了吧?” 郁知意点头,“都看过了。” “那你来说说,你怎么理解这部剧,还有长孙皇后这个人?” 郁知意低头想了一会儿,似在组织语言,而后笑了笑,开口说,“长孙氏这个角色,一开始……” 四人在茶室里畅谈,时间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 外面依旧有人在试戏,不过是剧组的副导在把关。 尚雪菲试完了自己的角色之后还没有离开,坐在专属的休息室里闭目养神,问旁边的助理,“李导那边,有什么消息么?” 助理刚从外面回来,“李导一个小时之前,和陶斯礼、时梵,约了郁知意在茶室里谈话,这时候也不见人出来,暂时还不知道他怎么说。” 顿了一下,助理又说,“试戏时,我看李导对你试的长孙大小姐很是满意,这个角色,我想应该没有问题。” 尚雪菲不太满意,“那个角色当然没什么问题,只是,你们的目标难道就这样?” 几个小助理都不敢再说话,尚雪菲有些烦躁,“算了,后面我再找李娜姐那边问一下。” 李娜是她的经纪人,今天没来。 只是,想起郁知意,尚雪菲的心情还是很不好,“又是这个郁知意!没什么来头,资源倒是不少。” 小助理犹豫了一下,凑近尚雪菲的耳边说,“她好像和新明娱乐的霍总关系挺好。” “怎么说?”尚雪菲好奇。 “听说当初佳人曲杀青的时候,郁知意和新明的负责人闹了一些矛盾,现在那位被霍世泽开了。” 尚雪菲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没想到……” “她跟陶斯礼的关系也不错,她是陈季平的学生,陈季平现在虽然不在银幕上了,但是圈子里的人脉也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小助理再次提醒道。 “行了,我知道了。”尚雪菲没好气,“走了!” 郁知意和李正和等人谈论,就足足谈论了大半天,等到下午的时候才离开。 离开之前,李正和给郁知意透了风口,“这段时间,你就留下一下消息,我们可能要洽谈签约的事情,你也好好想想,有什么需要的,到时候好互相协商。” 郁知意一顿,明了李正和这话是什么意思,“行,那就谢谢李导。” 时梵也象征性地跟郁知意握手,“希望合作愉快。” 郁知意礼貌客气,“谢谢。” 郁知意一边出去,一边低头在微信上回复霍纪寒的微信。 “你的人设可是仙女,你见过谁家的仙女抽烟,在你自己家里,你怎么胡来就算了,这可是在外面,我的姑奶奶!”一个突兀的刻意压低的声音,让郁知意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这里又没谁看见,怕什么,再说了,我有分寸。” 这下,郁知意听出来了,这带着点慵懒的不以为意的声音,不正是宁兮淼么? 她脚步也只是顿了一下,不作停留,刚好霍纪寒回了微信消息,她又低头匆匆出门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109章 这样的霍纪寒,让她有些害怕 霍纪寒还没有到。 郁知意从嘉和影业楼上下来之后,刚好接到了陈季平的电话。 “喂,陈老师?” “知意啊,今天去试戏怎么样?” 陈季平是知道郁知意今天来嘉和影业试戏的,忙完了之后,不忘打电话来问一问情况。 郁知意笑,“挺好的。” 一边在电话里陈季平说着面试的情况,她看了看四周,往嘉和影业旁边的一个小公园里走去。 找了一张石椅坐下,郁知意一边跟陈季平打电话,一边低头,漫不经心地扯着包包上的流苏。 厉泽深站在不远处一个花坛的后面,一只手插在裤子的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一根烟,并不点着,只是夹在手里,静静地看着在不远处打电话的郁知意。 她没什么表情的变化,似乎只在跟电话那头的人说话的时候,习惯性的微微笑一下,看起来很温和。 厉泽深知道,那绝对不是在跟霍纪寒打电话,他见过郁知意跟霍纪寒打电话的样子,并且见过不少,每次她和霍纪寒打电话,笑容会比现在更甜,让他看了,有些嫉妒,控制不住的那种。 郁知意也没跟陈季平说多久,那时候霍纪寒在微信里说,还有十分钟左右就到了,陈季平了解了大致的情况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郁知意收了线,站起身,蓦然觉察到一道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转头看过去,便撞进不远处厉泽深幽深的眼眸里。 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郁知意对厉泽深的印象并不好。 坊间自然也有传言,这位帝京豪门之一的厉家的掌权人,性格向来深沉难测,好比此刻郁知意觉察到自己被对方这样注视,心头一阵咯噔。 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她不得不对这个人产生警惕。 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郁知意拿了包之后,打算离开。 但厉泽深的动作很快,三两步就挡在了郁知意的面前。 抬眸看了一眼对方,郁知意客气而疏离,“先生,你挡路了。” 厉泽深低头看郁知意,轻轻笑了一声,“不认识我?” 郁知意不明白厉泽深为什么三番两次找自己的茬,难道仅仅是因为当初在地下停车场她无意中撞见的那一幕么,可是,按照外界对厉泽深的评价,他应该不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可除此之外,她想不通,自己和厉泽深,到底还有什么交集。 不动声色地推开两步,郁知意没有据理力争的打算,从旁边绕过去。 厉泽深挡住她,永远让人难以捉摸的黑眸眯了眯,“你在怕我?” 郁知意终于正视对方,“厉总,我想,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交集,不知道厉总三番两次如此这般,用意何在。” “呵!没有什么交集?”厉泽深似笑非笑地嗤了一声,黑眸紧紧盯着郁知意,声音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好一句没有什么交集,可我并不这样认为。” 郁知意顿了一下,“如果厉总因为第一次见面的事情而有所芥蒂,我很抱歉,并且,我已经忘记。” “是么?”厉泽深眯了眯眼。 “所以,也请厉总今后别跟我开这样的玩笑。” 厉泽深咬了咬压根,睨着郁知意的双眸,如抓取猎物的猎鹰一般,“看起来软绵绵的,像只小绵羊一样,爪子还挺锋利。” 郁知意心头一颤,一股凉意从背后升起,无端升起一抹警惕。 厉泽深看见了,看见郁知意警惕的模样,眼眸更加幽深,“蒋洲。” 他忽然吐出一个……名字? 郁知意眉头微蹙,厉泽深视线锁住郁知意一般,看她微动的眉头里那一瞬间升起的疑惑和不解,再次重复了一遍,“蒋洲。” “郁知意,你还记得蒋洲么?” 蒋洲?郁知意眉心一蹙,“抱歉,我不知道厉总说的是什么?” 这句话,不知道是触碰到了厉泽深的哪一根神经,他浑身上下忽然泛起一股让人不难觉察到的狠戾,咄咄逼人,“不知道我说什么?” 郁知意往后退,对于蒋洲什么的,她脑袋里完全没有印象,更不知道厉泽深怎么会突然提及这个名字,她自觉跟厉泽深这样的人没有任何交集。 也对蒋洲这两个字,没有任何印象,她自诩不是一个记性很差的人,何况她的社交圈子还这么小,没印象,便没有印象。 不认识,便不认识。 话到这里,对方的情绪让她琢磨不透,她不想再继续下去。 错开一步,要往旁边离开。 厉泽深忽然攥住她的手腕,举在身前,仗着身高的优势俯视着郁知意,就像一块压在头上的大山一般,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忘记了?”他脸上的表情似笑,却透着一股狠劲,紧紧地盯着郁知意,郁知意能感到到对方的愤怒。 “放开我!”郁知意挣扎。 身体自然地抵触陌生人的触碰,对危险本能的反应。 郁知意奋力挣扎,对方握着她手腕的力道不仅不放松,反而更加用力了。 郁知意心脏砰砰砰地跳,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这样不可控制的恐惧,平静疏离的面容彻底被厉泽深的狠劲击碎,“放开!” 厉泽深咬牙笑着,心里翻江倒海,攥着郁知意的手腕,用了很大的力道,“郁知意,你的记性,就这么差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认识什么蒋洲。”郁知意挣扎。 这句话,再次激怒了厉泽深。 不记得? 这是好一句不记得。 从得知郁知意这个名字开始,他就一直在调查,直到确定这个名字,就是属于他在找的那个人? 厉泽深预想不到,在听到对方说这句不认识的时候,他会这么生气。 他一向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却头一次这样轻易被人惹怒了。 “放开!”厉泽深的动作,郁知意根本就挣扎不开,这时候已经是下午接近傍晚的时候,这小公园原本只是让附近工作来往的人临时休憩的小地方,此时根本就没有什么人。 她和厉泽深在这里磨了这么久,竟然一个人也碰不上。 厉泽深低低笑着,心里翻腾的怒火,有些控制不住。 他常年抽烟,身上总留着一股浅淡的烟味,这般凑近的动作,让郁知意下意识皱眉,因为他的胡搅蛮缠,眼神里泄露出来的厌恶轻易被厉泽深捕捉到了。 “记不得也没有关系。”厉泽深勾唇笑着,声音带着一股狠劲,“你原本就应该是我的人。” 这句话让郁知意蓦然升起一股心惊肉跳的感觉,下巴被对方捏住,骨头被捏住的疼痛在弥散,“放,放开我……” 厉泽深只是笑,低头睨着郁知意挣扎不得的神色,眸色幽深,想用力地捏下去,却又舍不得。 像一个变态的杀手一样,在斟酌如何下手。 郁知意心里只有恐慌,不知道厉泽深究竟发什么疯,屈膝往对方的腹部撞上去,但厉泽深显然早有准备,并且具有一定的身手,郁知意链花拳绣腿都称不上的动作,不仅没有撞到他,反而被对方躲开了。 而郁知意厌恶躲闪、挣扎的模样,再加上方才着看起来毫不留情的一躲,厉泽深眼里的戾气更重了,唇角噙着一抹笑,“你太不乖了……” 他原本不想这样,也不想这么逼她,伤害她。 可是,对方的一句不认识,不记得,还有眼神里流泻出来的厌恶和躲避,就像勒住他脖子的一根细绳一样。 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让她乖点,温温软软的,像一只小绵羊一样,对他笑,眼里的欣喜因为他升起,眼里的崇拜也因为她而存在。 可郁知意没有。 她只有恐惧,只有厌恶,只有反抗和逃避。 也是看清楚这一点,厉泽深越是控制不住自己。 郁知意瞬间瞪大了眼睛,往厉泽深的身后看去,厉泽深觉察到了什么,还没有来得及回头,迎头便撞上一只拳头。 是霍纪寒。 这猝不及防的一击,直接将他打得踉跄两步,往旁边倒退,堪堪扶住了一棵大树的树干。 显然,霍纪寒并不打算放过他,还不等他站稳,就又再次上前,拳头挥了出去。 这次,厉泽深显然有了准备,躲开了霍纪寒挥过来的拳头,但依旧避之不及,脸上躲开了,腹部却被霍纪寒狠狠打了一拳,但他也不是身手很差的人,这一拳一脚之间,两人竟然就这么打了起来。 郁知意惊魂未定,看到打在一起的两个人,霍纪寒被对方一拳打在了腹部上,她吓得大叫一声,“霍纪寒!” 声音里的担忧和颤抖显而易见。 这副样子,更加激怒了厉泽深,扫了郁知意一眼,勾唇看着霍纪寒,再次挥出了拳头,霍纪寒快速避开,一个拳头再挥过去,直接砸在了厉泽深的脸上,一脚再踹过去,正中对方腹部,厉泽深直接撞在了旁边的大树上,唇角有血迹溢出来,郁知意甚至能听见骨头被撞击的声音。 她急忙跑上去,拉住霍纪寒,霍纪寒上身的白衬衫,已经皱巴巴的,脸上倒是没有挂彩,只是神色阴寒得可怕。 “霍纪寒!怎么样,有没有事?” 女孩满眼的担心都放在了霍纪寒的脸上,厉泽深扶着树干缓缓站起来,抬手擦了擦唇角的血迹,低头看了一眼,轻轻嗤笑了一声,声音带着某些克制,“霍少。” 霍纪寒一只手拦着郁知意,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后,眼眸冷漠地看着厉泽深,语气阴冷,“她不是你可以碰的。” 厉泽深轻轻笑了一声,没有看霍纪寒,双眸却放在郁知意的身上,好像,并不把霍纪寒的这句话,放在心上,“是么?” “我的人,不是你可以碰的。”霍纪寒盯着厉泽深,又重复了一次。 厉泽深的视线,放在郁知意紧紧攥着霍纪寒胳膊上的衬衫的手上,还有惊魂未定的双眸,警惕地看着他,“你的人?谁说一定的呢,论起来,说不定,我比霍少,认识她的时间还早,或者,还有一些霍少并不知道的约定,比如……” 没有说完的话,被厉泽深吞在了口中。 脸上的那一抹些许阴沉的笑意,渐渐沉了下去,视线,终于从郁知意的身上,转移到霍纪寒的手上。 他的手里,有一把微型的小手枪,此刻正对着他。 厉泽深沉默,呼吸渐渐沉了下来。 霍纪寒双眸带着警告的意味,“别碰她,这双恶心的眼睛,也别放在她的身上,你没有资格,否则,你会后悔对她做过的事情。” 郁知意的视线落在霍纪寒的手上,忽然出现的那把枪,让她脸色发白。 霍纪寒的手上,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国内是禁枪的。 此刻,那把看起来,像一个型号只是大一点的,精致的打火机的手枪,正指着厉泽深,她的心跳到了嗓子眼里,却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霍纪寒将郁知意护在自己的身后,“除非,你想让厉家永远在华国消失。” 厉泽深嗤笑了一声,面对那把手枪,似乎也没有那么僵硬了,神色甚至显得有些不太在意。 顿了顿,霍纪寒声音低沉,威胁的意味非常明显,却又带着一股万般不在乎的、不近人情的冷漠,“或者,你可以不在乎厉家,但是,康疗护养院里的那位。” 话到这里,厉泽深猛地对上霍纪寒的视线,眼里的紧张,已经泄露了他的情绪,显然,那才是他最在乎的东西。 霍纪寒满意于厉泽深的反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收了手枪,揽着郁知意离开。 厉泽深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脸色变得愈发阴沉,只是……想到霍纪寒竟然已经如此了解自己的弱点所在,心中的警铃,还是无法降下。 手枪已经被霍纪寒收了起来,郁知意提着一颗心被霍纪寒带回了车上,坐在座位上之后,郁知意才反应过来,抓着霍纪寒的胳膊,语气担忧,“哪里受伤了,严不严重,我看看?” 说着就要去碰霍纪寒衬衫下的腹部,霍纪寒一把抓住郁知意的手,定定地看着她。 郁知意脸色还有一些苍白,原先被捏住的下巴,这会儿还有一些红痕,霍纪寒轻轻碰了一下,“疼不疼?” 心里无端涌起一股心酸的感觉,发酵得厉害,似乎怎么也克制不住,郁知意使劲摇头,“不疼,不疼的,我没事。” 她看着霍纪寒,方才的事情,又重新冲回了脑海里。 霍纪寒不由分说,扯出了两张湿纸巾,低头,一言不发地擦着郁知意手腕上因为被厉泽深用力握住而红了的一圈。 反反复复,小心细致,郁知意的手腕,因为霍纪寒反复地擦拭,已经又红了一圈。 对方低着头,郁知意轻轻一瞥,就能看到对方的神情。 薄唇紧抿,眉心微蹙,上挑的凤眼,早已没有面的她的时候惯有的那种温柔与深情,充斥着一股郁知意少见的偏执。 他越擦越用力,不仅擦手腕,还抬起郁知意的下巴,连着抽了两张纸巾,去擦拭她被捏红的下巴。 这样的霍纪寒,让郁知意有些说不清的害怕。 郁知意有一种感觉,此刻的霍纪寒就像一只被蹦得紧紧的弓,好像随意再施加一点力气,他就能蹦的一声断裂了。 这个想法一出现在郁知意的脑袋里,她就感到脊背一阵发寒,忍不住轻轻瑟缩了一下。 霍纪寒的动作瞬间顿住。 “霍纪寒……”郁知意轻轻叫他。 霍纪寒低垂着眼眸沉默了两秒钟,忽然抬起郁知意的下巴,小心翼翼地吻上去。 郁知意轻颤了一下,霍纪寒已经放开她,重拿起她的手腕,轻轻吻了一圈。 郁知意忽然觉得鼻酸得厉害,她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觉得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有了着落,轻轻地落在霍纪寒的手心,被他小心翼翼地捧着。 “抱歉,知知……”霍纪寒跟她道歉。 郁知意吸了吸鼻子,“你道什么歉啊?” “我来晚了。”霍纪寒眼眸低垂,掩藏在黑眸深处的阴沉,被长睫遮住,郁知意看不到。 她轻轻摇了摇头,想起方才的事情,还有那么一丝后怕,出了当年的事情之后,如今她一直自诩面对什么样的突发状况,即便心里不安,面上也能表演得不懂声色地稳如泰山,这一次,却无法做到。 “没有。”她低声道,想起方才惊险的一幕,郁知意复而低声问,“你,身上怎么会有枪?” 霍纪寒眼睫微闪,“知知,你怕我么?” 他刚才其实不想把枪拿出来,这是今天才拿回来的,为他量身定做的,霍家这样的大豪门,其实干净不到哪里去,表面看着风风光光,其实内里早就不知道做了多少龌龊的事情了,别说身上带着一把枪,做过的许多常人无法想象到的事情,也不足为奇。 霍纪寒不想让郁知意看见这些,他觉得自己脏。 可是,那一刻,当厉泽深觊觎的眸光放在郁知意的身上,说出那句话的时候,他有些控制不住。 如果不是郁知意在场,他不敢确定,自己会不会扣下扳指。 郁知意愣了一下,抬头看霍纪寒。 霍纪寒眸色幽深,定定地看着他,不用仔细去辨认,她能感觉到那幽深的眸光里,隐藏着的不安和自我厌弃。 郁知意心头一动,摇头,“不怕。” 伸手抱住霍纪寒,抬头在他的眼睛上轻轻亲吻了一下。 霍纪寒下意识闭上眼睛,郁知意一触即离,双手环住霍纪寒,再次坚定地说,“我不怕,霍纪寒,我,我只怕你做错事。” 霍纪寒松了一口气,微微僵硬的身形也渐渐放松了下来,下巴在郁知意的发顶蹭了蹭,“不会。” 他声音低沉而坚定,“不会的,知知,只要你在,我就不会做你不喜欢,你害怕的事情,也不会做错事。” “嗯。” “所以,你要一直在我身边,不要走。”不然……不然,他不知道自己是先毁灭了别人,还是先毁灭了自己。 “好……”郁知意应下来。 车子慢慢往回开,郁知意低声解释,“我也不知道厉泽深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我原本只是在那里跟陈老师打电话。” 霍纪寒依旧抓着她的手,轻声安抚,“没事,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 “嗯,以后我要是见到他,我会一定避开。” 霍纪寒转头看了看郁知意,眼角是安抚的笑,郁知意想了一下,说,“厉泽深跟我说了一个名字,叫蒋洲。” 霍纪寒眉头微蹙,看郁知意。 郁知意满脸的不解,眼神里都是疑惑,“可我对这个名字,没有什么印象,我也不记得,在此之前,我和厉泽深有过什么交集,可我觉得,他好像很早以前就认识我了。” “哪个蒋,哪个洲?”霍纪寒问。 郁知意摇头,也并不知道,只是大致能发出这个音,“你说,是不是我忘记了什么事情?” 霍纪寒紧了紧郁知意的手,“别想太多,厉泽深功于心计,说这种话,未必真有其事。” 郁知意沉默地看着霍纪寒,霍纪寒把车子停在路边,看着郁知意,皱眉说,“知知,厉家和霍家,是百年恩怨,两家一直不对头,所以,厉泽深找上你,或许是因为,你和我的关系。” 郁知意皱眉,“恩怨?” “嗯。”霍纪寒点头,“太久的事情了,现在也没法追溯了,但一直以来,在生意场上,有霍家,没厉家,两者不相容,他是因为我,才找上你。” 郁知意沉默了,霍纪寒摩挲着她的手,轻柔的语气带着些许歉然,“都是因为我,知知……” 郁知意赶紧止住霍纪寒的话,脑海里,自己和厉泽深可能认识的那点缥缈的认知,早就被霍纪寒这番话弄得烟消云散了,“你别这样。” 霍纪寒抬头看她,郁知意笑了笑,说,“不必跟我道歉,你知道的,我爱你。” 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 郁知意一直都知道,自己是爱情的盲目追随者,别人都说霍纪寒不好,她觉得他一千个好,一万个好,霍纪寒做什么事情,,也不会责怪他,远离他。 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他更好的人。 霍纪寒胸腔像是被什么填充满了似的,鼓鼓的,“知知……” 郁知意轻咳一声,“回家了。” “好……”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110章 知知吃醋了 厉泽深狼狈地在那棵大树的树根下坐了好一会儿,郁知意心疼的注视着霍纪寒的眼神,依旧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越是这么想,心头就被针扎了一般地疼痛。 不可否认,第一次在帝京见到郁知意,并且得知这个人,便是在他记了这么久的人的时候,厉泽深并没有很大的情绪,也没有非要郁知意怎么样的心思。 甚至,那份纪念,也不见得是什么样的执念,只是偶尔在心头掠过一抹痕迹而已,淡淡的,浮尘一般。 厉泽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存在,过去有这么一点值得回忆的东西,回想起来,至少让他觉得,小时候那段岁月,也不是那么不堪,也让他偶尔觉得,自己还像一个活人。 多年来,在厉家练就的一切,让他对身边的事务,都没有多大的兴趣,更别说女人了。 直到,当他知道,有个人叫做郁知意,可以填补心头那份空白的念想时,他才知道,不是他没有什么执念,而是还没有来罢了。 他第一次对一个人,产生了这种非要留在身边不可的心思,说不清是常年在厉家的孤独让他越发贪念起了记忆里为数不多的温暖,想要拿回差一点便淡忘在脑海里的笑容,还是……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清楚的意识到了自己想要什么东西。 很久没有这么清楚的觉得,还有让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尤其是看见郁知意在霍纪寒面前的模样。 越是看见她在霍纪寒面前笑,看见她亲吻霍纪寒,那种强烈的“这本该是我的”的情绪,就像一条毒蛇一样,将他缠住。 那样的眼神,应该留在他的身上,那样的笑,也应该是他的,是霍纪寒抢走了属于他的东西。 神色随着思绪变得越发阴沉,厉泽深一只手撑着身旁的树干,手背上青筋暴起。 胸腔里有一股无名之火在乱窜,非得让他做出点什么才能压制住。 直到,口袋里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厉泽深阴着脸脸接起,那边,不知道是说了什么,他猛地站起来,顾不得身上的狼狈,起身快步离开了小公园。 帝京城郊,康疗护养院。 这里环境优雅,住着许多特殊的病人,疗养院很大,在寸土寸金的帝京,可谓少见,而里边居住的,都是一些非富即贵,颇有身份的人。 蒋玉涵便是其中一个。 从嘉和影业到这儿,花费了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厉泽深驱车过来,此刻,脸上被霍纪寒打到的地方,已经显出浮肿淤青,看起来很是狼狈,身上的衣服,也乱七八糟的还没有处理,跟他一身深沉冷峻的模样,很是违和,可他现在都顾不上这些,脚步匆匆地往护养院里一栋独立的红砖小楼走去。 进去之后,小楼匆匆走出护士的身影,是个有些年岁了的女护士。 见到这样的厉泽深,对方不由得愣了一下,不确定地开口,“厉先生?” 厉泽深沉声,“人呢,怎么样了?” 女护士带着厉泽深往小楼里走去,身后的铁架门,哐啷一声合上了,像是隔绝了另外一个世界的监狱一样。 厉泽深被带进了小楼里一间宽大的房间,此刻,房间的床上,正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女人,她无力地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双目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只有手指头能稍稍动一动。 厉泽深走过去,在床边蹲下来,抬手,轻轻握住女人的手指。 女人手指冰冷了,我在他的手里,像握了一块冰块似的。 床上的女人似乎觉察到了什么,用力地转头,怔怔地看着厉泽深的方向,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看到清楚人。 女护士在厉泽深身后说,“今天上午,蒋女士忽然情绪失控,不肯吃饭,坚持要出去,我们好几个医护人员都无法让她冷静下来,将蒋女士安抚了之后,没想到,她趁着我们医护人员不注意,跑到了楼上去,差点从楼上的窗台摔下去,后来,我们不得已才用了强镇定剂,镇定剂副作用比较大,这时候还没有恢复过来,蒋女士目前还看不清东西。” 忽视一板一眼地说着,脸上厚厚的眼睛,遮住了她眼神的光芒,也让她看起来,越发的冰冷无情。 厉泽深紧了紧女人苍老的、只剩下一堆骨头的手,声音发紧,“什么刺激?” 女护士沉默了一会儿了,说,“可能是蒋女士从柜子里翻出的一张照片。”女护士说完,将那张照片,递到厉泽深的手里。 厉泽深接过,低头看了一眼。 是一张发黄的旧照片了,上边有一个很瘦小的小男孩,大概三四岁左右,破山破旧,穿着跟年龄与身材不合适的宽大衣服,蓝色的布料已经被洗得发白,小男孩身形消瘦,看起来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那漆黑的双眸,紧紧盯着前方,小小的眼眸里,咋一看过去,竟让人觉得,里边掩藏了一些不属于一个三四岁的小孩的深沉,脸上的神色,哪里有半分那个年纪的孩子,应有的可爱与纯真。 厉泽深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扎到了一样,别开眼,将那张旧照片收进了衣兜。 床上的女人,嘴唇嗡动,似乎想要发出什么声音。 但她毫无力气,双目失神地看着屋顶,嗡动的嘴唇里吃力地发出什么声音。 更像是气音。 厉泽深凑过去,认真听了一会儿,终于听清了。 身形不由得一僵,声音尽量放轻,弯腰凑近了床上的女人,轻声叫了一声,“妈?” 蒋玉涵不动,但眼珠子似乎转了一下。 厉泽深再轻轻叫了一声,“妈?” 哪知这一声,蒋玉涵忽然瞪大了眼睛,吃力地挣扎起来。 厉泽深见此,赶紧按住蒋玉涵,而床上的蒋玉涵只顾奋力挣扎,呜呜呜地发出悲呛的叫唤的声音,却说不清楚话。 护士见此,赶紧上前,“厉先生,请你先出去。” 厉泽深无法,已经不是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了,他立刻起身出门,门外等着的护士顷刻便涌了进来,房间的门被关上,只在门上,留了个被同样被铁杆挡住的玻璃窗,厉泽深站在门外,就着玻璃窗往门内看,蒋玉涵在床上挣扎,护士正在安抚她。 一根注射剂注入她的手臂,镇定剂最终让她安静了下来。 直到,她终于毫无意识地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彻底安静了下去。 鱼贯而进的护士们,再次鱼贯而出,厉泽深这才重新进门,颓然地坐在床边,看着床上容神苍老的女人,她明明才四十多岁,应该像外面的那些豪门圈里的贵妇人一样,过得精致优雅,可如今,却像个七八十岁的老妪。 蒋玉涵患有间歇性精神病,不得不这样,她发起病来,六亲不认,精神状态好的时候,又跟个正常人一样,只是……她自己不愿意离开这个地方,厉泽深几次想要将她带离这个地方,蒋玉涵清醒的时候,说什么也不愿意,若是不清醒的时候,更加不能带走。 看着床上苍老的女人,厉泽深不知道,她这样活着,是痛苦,还是还有那么一丝清醒时候的快活。 女护士再次从外面进来,轻声对厉泽深说,“厉先生,您要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么?” 厉泽深动了动,这会儿才觉察到身上的疼痛,给蒋玉涵盖好了被角,这才静静地走出去。 * 郁知意回到家之后,立刻翻箱倒柜地找出了药箱。 她提着药箱,站在霍纪寒的面前,“把衣服脱了,我看看。” 霍纪寒一愣,继而低头稍稍抿唇,倒也不怎么挣扎,非常干净利落地脱了上衣。 其实没受什么伤,被厉泽深打了一拳而已,他避开了要害部位,只在腹部留下一块不深不浅的淤青。 郁知意看见了,眉头不由得皱起,轻轻碰了一下,“疼不疼?” 霍纪寒摇头,郁知意沉默了一会儿,不声不响地将药水拿出来,用棉签沾了一些,轻轻涂在霍纪寒的伤口上。 她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霍纪寒,但还是感觉到霍纪寒腹部的肌肉变得僵硬。 郁知意动作一顿,心疼地仰头看着霍纪寒,“很疼么?” 霍纪寒的声音,瞬间变得非常低哑,黑眸里积蓄了郁知意看得懂的情绪,“不疼。” 郁知意低头,不由得轻轻咬了咬唇,不由得小声咕哝一声,“擦药呢,你怎么……” 怎么这么大的反应啊。 霍纪寒眼里划过一丝懊恼,他也不想这样,但郁知意一接近,有些情绪就会控制不住,他能怎么办? 他也不想让知知觉得自己是“禽兽”啊。 等到郁知意擦完药之后,霍纪寒的身行依旧非常僵硬,郁知意原本在蹲在霍纪寒的前边,盖上盖子,轻轻说了一句,“好了。” 霍纪寒一直垂眸看着她的发顶,这时候,忽然说,“知知,我有些疼。” “疼?”擦药的时候不疼,怎么擦完药反而疼了,“是不是伤到里边了,要不要去看一下?”郁知意着急了。 说罢,放下手里的药瓶,拿了霍纪寒的衬衫,“我们去医院看看。” 霍纪寒却忽然扯住她,郁知意不明所以,直到再看他幽深的眼眸,才忽然反应了过来。 她还没怎么反应,忽的被霍纪寒一拽,整个人坐在他的身上。 霍纪寒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原先红印已经不见了,可他还记得,不由分说地便吻了上去。 郁知意害怕碰到霍纪寒的伤口,躲开,“你还伤着。” 霍纪寒不由分说,稍稍一用力,抓住了郁知意的手,依旧流连在她的下巴,声音带着些固执,“这样就没事了。” 霍二少用了两秒钟的时间,确定自己没办法解决一些事情,只能做“禽兽”了。 * 霍氏集团,霍纪寒的办公室。 赵宇从外面进来,声音恭敬,“二少。” 霍纪寒手指敲着桌面,沉思道,“厉泽深和姓蒋的有什么关系?” 赵宇愣了一下,而后脑子里稍稍搜索,便说,“二少,厉泽深的母亲,姓蒋。” “蒋……”霍纪寒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作为帝京的两个大豪门,还是死对头,霍家和厉家,自然都是互相盯着对方,这看不顺眼之下,自然也会多关注一些对方的事情。 比如,厉泽深有一个住在康疗护养院的母亲,身体不太好,并且在厉泽深被原先的厉家家主以私生子的身份从外面带回来不久之后,就开始住进精神病院的事情,霍家自然是知道的,还知道,这夹杂了不少霍家内部的一些龌龊的事情,只是,这里边的细节部分,霍纪寒这个不怎么管事的,并不太清楚罢了。 这时候,才渐渐注意起了一些事情,“厉泽深是厉家的私生子,在没有回厉家之前,在什么地方?” 这一问,把赵宇给问懵了,“二少,我立刻去查。” 霍纪寒挥了挥手,让赵宇出去,整个人的神色,都变得不怎么好了。 * 《佳人曲》配音的时候,莫邵崇就跟郁知意谈过,希望郁知意来唱电视剧中的一段插曲。 郁知意的唱功算是无功无过,一般而言,电视剧里的插曲,会由一些主演来演唱,这本也没什么,郁知意便答应了下来。 配音的时间不长,前前后后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但这段和徐羽共事的时间,郁知意倒也觉得愉快,不仅满足了自己作为粉丝的福利,更重要的是,还从徐羽这儿,学到了不少配音的技巧。 今天,他们的配音工作就要结束了,结束之后,徐羽照例和郁知意聊一些配音的事情。 她是话剧演员,在这方面颇有心得,让徐羽有种遇见知音的感觉,比较喜欢和郁知意说这些东西。 并且,因为是行业相似,对声音都有一定的要求,徐羽从郁知意这儿,还获得了不少经验。 两人正相谈甚欢,工作人员从外面领了一个女孩进来,“徐老师,有人找你。” 徐羽听到声音,从录音棚的玻璃窗里往外看,郁知意也顺着看过去,就看到一个女孩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站在门外,好奇地往里面看。 郁知意稍稍疑惑。 徐羽却已经笑着说,“这是我妻子,周芊芊。”说着已经站起来往门外去了,徐羽在门外和女孩说了一两句什么,那女孩的眸光便透过玻璃窗好奇地往里面看,看郁知意。 徐羽也看过来,抬头摸了摸女孩的发顶,女孩似乎在跟他撒娇,晃着他的胳膊说话,徐羽神色略有些无奈,最后佯装不满,轻轻敲了一下女孩的头,返身回了录音棚。 “知意,工作结束了,今晚一起吃顿饭如何?” 郁知意稍稍扬眉,即便相识这么久了,徐羽依旧显得有些腼腆而客气,“我妻子想要请你一起吃顿饭,你看有时间么?” 郁知意往外看过去,发现那女孩的目光殷切,就差把“快答应快答应”几个字写在脸上示意她了。 她笑了笑,点头应了下来,“好。” 女孩显然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都要笑出一朵花来。 收拾了一下手头的东西,郁知意起身出去。 周芊芊早就等在外面了,见到郁知意出来,双眼晶亮地迎上去,“女神!” 郁知意一顿,周芊芊像个小粉丝一样,神色激动,拉着她的胳膊,“我是清歌粉,我是你粉丝!” 徐羽在旁边解释,“我妻子很喜欢你饰演的沈清歌,知道我跟你一起工作,早就想来看你。” 郁知意看着周芊芊真诚的双眸,笑了笑,“谢谢。” 周芊芊显得有些激动,“我可喜欢你了,真的!沈清歌简直我的偶像,我,我所有沈清歌的周边都买了,真的,我好喜欢你饰演的沈清歌,好喜欢你!我,我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一个人过!我可以叫你知意么?” 对于女孩的热情,郁知意有些招架不住。 粉丝见得多了,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热情直白的,眼神亮晶晶的小粉丝,郁知意顿了一下,点头。 周芊芊立刻从书包里掏出小本子,两眼发光地看郁知意,“可以要签名么?” 郁知意无奈,笑了笑,接过周芊芊的本子,爽快地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周芊芊愉快得寸进尺,“可以要TO签么?” 郁知意写了一个“to周”之后,问周芊芊,“那个字?” 周芊芊兴奋得两眼冒光,“草字头千。” 郁知意完成对方的心愿,周芊芊兴奋得双眼通红,“知意,我太爱你了,真的好爱你。” 旁边的徐羽轻咳了一声,周芊芊听见了,当即闭口,回头说了一句,踮起脚尖,啪叽在徐羽的脸上亲了一口,“老公我也爱你。” 徐羽轻咳一声,耳根已经瞬间红透了,显然对妻子大胆开放的行为,有些招架不住。 郁知意忍不住失笑,原来徐羽的妻子,是这样可爱的性格。 最后三人去吃了火锅,周芊芊吃得不亦乐乎,倒是徐羽并不怎么碰筷子,全程都在给周芊芊刷肉,她显然是全场最兴奋的人,“《佳人曲》我追定了!真的,只要一想到女主是你演,而男主的配音是我老公,天哪……我要爆炸了!” 徐羽刷肉的筷子一顿,对妻子这种心大的性格,也是非常无语。 他可记得,以前自己去配音的时候,如果女演员是她不喜欢的人,可经常闹脾气的,也只有现在这种时候,没见过谁兴奋自己老公的声音和别人配对的。 他心里有些幽怨。 郁知意认真地纠正周芊芊的话,“我不是女主演,只是一个配角。” “我不管!”周芊芊说,“你就是我心目中的女演员。” 周芊芊一个劲地给郁知意涮肉夹菜,“知意,多吃点,我今天太兴奋,有生之年,竟然可以跟爱豆一起刷饭!高兴死我了!” “有生之年,我老公还声音还跟爱豆是CP,我简直要晕厥了!” 郁知意:“……” 旁边的徐羽目光幽怨地看着一脸兴奋的小妻子,当年,自己也是她的偶像,成天小迷妹一样地说最喜欢他的声音,结果结了婚之后,她竟然不粉自己了,差点粉上别的男CV。 好了,现在改粉郁知意了。 不过这也总比粉别的男人好。 徐羽认命地给周芊芊夹菜。 两人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犹豫的声音,“芊芊?” 周芊芊听到声音转过去,见到来人,兴奋度已经降低了不少,更显得有些诧异,“表姐?” 白心看了看周芊芊,视线停留在周芊芊对面的郁知意身上,稍稍诧异了一瞬,然后落落大方地走过来,“原来你和徐羽在这里吃饭,还有郁小姐?” 周芊芊是白心的母亲那边的亲戚,和白心的交集也就是逢年过节的时候聚在一起见面的交情,她性格直爽率真,和这位人中龙凤的表姐,似乎也玩不到一块儿去。 郁知意朝着对方微微点头,觉察带对方放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不由得再次看过去。 白心笑了笑,率先移开了视线。 周芊芊问,“表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跟一个朋友在这边吃东西,结束了,见到好像是你在这里,就过来打一声招呼,原来你和郁小姐还是朋友。” “知意是我偶像,嘿嘿。” 白心笑了笑,“是么,郁小姐的电视剧我也看过,我身边不少朋友都很喜欢,也是郁小姐的粉丝,你倒幸运,还有机会跟偶像一起吃饭。” 周芊芊笑得得意,她跟白心虽不算亲热,但是女孩子一聊起偶像这种话题,总是很容易拉近彼此的关系。 “那是,我最幸运!”最主要的是,她有一个好老公! 白心笑了,看向郁知意,“郁小姐,我也挺喜欢你演的电视剧,对了,我们曾经见过面,不知道郁小姐还记不记得我?” 郁知意顿了一下,点了一下头,“你好。” 白心自我介绍,“白心,不介意我也坐下来,沾沾芊芊的光,一起吧?” 周芊芊闭了闭嘴,干巴巴地说,“表姐,你来晚了一步,好像,我们要吃完了。” 白心也不介意,“好吧,这光看来是沾不成了,看来只能等下次了。” 郁知意的手机在这时候嘟嘟嘟地响起来,是霍纪寒的来电,她的来电备注没什么特别的,霍纪寒的名字,就是霍纪寒的,见此抱歉地对在场的三人点了一下头,去旁边接电话,“嗯吃完了,快要走了,好,那你在那里等我一下,我等下过去找你。” 郁知意的电话就放在桌子上,响起的时候,白心下意识地看过去,自然看见了来电备注,郁知意接电话的声音虽然小,但是白心还是听到了,此刻脸色有些复杂。 “表姐?” 周芊芊的声音将白心拉了回来。 郁知意挂了电话之后回来,周芊芊有些不舍,“知意,你要走了啊?” 郁知意笑了笑,“已经有人来接我,我要先走了。” 郁知意有男朋友的事情,徐羽知道,徐羽既然知道,周芊芊自然也是知道的,只是爱豆的感情问题不说她当然也会帮着保守秘密,闻言只是意味深长地朝着郁知意笑了笑。 郁知意失笑,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我先走了,你们聊,芊芊,徐老师,还有白小姐,再见。” 周芊芊愉快地对郁知意挥手,白心忽然说,“既然这样,芊芊我也先走了。” 说罢,直接跟在郁知意的身后离开,电梯门要缓缓合上的时候,郁知意发现了白心的身影,将按键按住了,白心进入了电梯,“谢谢。” 郁知意依旧礼貌而客气,轻轻点了一下头。 白心是生意场上的人,很是健谈,“郁小姐去哪里,要不要送你一程。” “谢谢,我有人来接了。” 白心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忍不住,“是霍总么?” 郁知意抬眼,看向白心。 有时候,女人的直觉很准,白心装得再云淡风轻,郁知意还是觉察到了她在提及霍纪寒的时候,语气那那么一点点的异样。 这个女人,喜欢霍纪寒,她可以肯定。 面对郁知意的视线,白心不急不缓,“我没什么意思,只是记得以前在机场见到过你和霍总。” “白小姐的记性很好。”郁知意说。 白心笑了笑,“毕竟我跟霍总也有几次生意上的合作,平时偶尔也会在宴会上见面。”顿了顿,白心说,“哦,郁知意别误会,我跟霍总,也只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郁知意:“哦。” 郁知意不想说,霍纪寒基本不会参加生意上的宴会,更别说人情往来的。 至于这种怎么偶尔见到霍纪寒的话,她真的不感兴趣,她又没有阻止不让霍纪寒见谁。 不过,这个女人的话,的确让人心里不舒服就是。 白心见郁知意竟只哦了这么一声,也不说什么了,不由得心里稍稍诧异。 对方的反应,有点出乎她的意料。 她向来健谈,但却因为霍纪寒,而在郁知意的面前,无从说起什么,因为她说的每句话,都需要斟酌一番才能开口。 郁知意也没有要交谈的打算。 电梯到了一楼,叮的一声打开。 郁知意维持着一惯的沉默,带上了一个口罩,当先出门,白心神色有些复杂,走在郁知意后面。 霍纪寒的车子,在商场外不远处停着,几乎在郁知意的身影出现在商场的门口的时候,他的车灯就闪了一下。 郁知意走过去,白心站在商场的门口看着郁知意离开,直到她的身影,钻进了那辆她并不陌生的黑车。 白家的家教让白心努力克制住此刻的情绪,可她一点也笑不出来,相隔并不太远,透过前面的挡风玻璃,还能看到坐在车里的霍纪寒。 郁知意钻进车门的时候,他转过头和郁知意说了什么,甚至抬手抹了一下郁知意口罩遮着的脸颊,即便不是很清楚,可那样温柔的动作,瞒不了人。 白心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心口像是被什么赌住了一样,一种名为嫉妒的东西,正在她的心里蔓延。 郁知意坐进了车了之后,往商场的门口看了一眼,发现白心还站在原地看着她和霍纪寒的车子的方向。 心里有些不爽总是难免的,即便这个人,目前还没有冒犯到自己和霍纪寒,但是,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喜欢霍纪寒,还是让人心情非常不好。 尤其对方,此刻正还站在不远处,像个望夫石一样看着这里。 “知知,怎么了?”觉察到郁知意的情绪,霍纪寒开口问。 郁知意下巴努了努商场门口的方向,“那个人。” 霍纪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商场的门口站着一个白心,但是还有来来往往的人,虽然不多。 不过霍二少对此显然没有什么兴趣,于他而言,那些人,跟空气没什么两样,可以当做不存在,皱眉问,“哪个?” 听到霍纪寒这么问,郁知意不禁笑了。 商场的门口,有往来的人,但是,只有白心站在那里不动,并且是最显眼的那个,而霍纪寒这么已不在意的一问,让她心里的那些不快,好像在慢慢消失。 郁知意笑了,“那个女人,叫白心,她喜欢你。” 霍纪寒给郁知意系安全带的动作一顿,没有兴趣去看那边的方向,却是神色愉悦地盯着郁知意看。 “看我做什么?” “知知……”霍纪寒叫她,“你在吃醋是不是?” 吃醋? 郁知意沉默了一下,坦然,并且毫不掩饰,“嗯,我吃醋了。” 说得心安理得。 霍纪寒竟然低头,低低笑了一下,瞥了一眼前方,手指按下车上的一个按钮,凑过去,将郁知意脸上的口罩撤掉,不由分说便吻了上去。 白心站在商场的门口,原本看着霍纪寒的车子,直到挡风玻璃忽然变幻了一下,看不到里边的场景,可车子却迟迟没有开走,不由得脸色微变,而后匆匆离开。 郁知意被禁锢在车椅上,好久之后才被霍纪寒放开。 两人的呼吸还有些热,霍纪寒的心情显然因为郁知意的吃醋而变得非常愉快,手指轻轻擦着郁知意嘴唇上的水光,眉眼里都是笑,“知知,我很开心。” 郁知意不满地瞪了一眼对方,她吃醋,很值得开心么? 霍纪寒低低笑了,认真地说,“知知,我只喜欢你一个人,只爱你一个人,只对你一个人忠诚。” 这句话,几乎天天说,霍纪寒每晚跟她索要晚安吻之后,都会在她耳边呢喃只爱她一个人,像只黏人的巨型爱斯基。 郁知意觉得,自己应该早就麻木了,或者听习惯了,毕竟,她现在听到这样的话,已经不像早先那样心跳不已,但是这会儿,听在耳中,还是觉得能驱散所有的不快。 果然啊,情话也能治愈一切,包括吃醋这种臭毛病。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111章 小霍总的狗粮真让人难以消化 几天之后,郁知意从简宜那儿得知,嘉和影业已经拟好以她作为长孙皇后饰演者的合同。 不过,具体事宜还是要和郁知意当面交谈的。 简宜直接将合同带到她家里来。 彼时,霍纪寒正在厨房给郁知意煮粥。 霍二少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煮粥这种事情,对他而言,难度很大,但再大的难度,也无法阻止霍二少想要给女朋友做饭的决心,虽然郁知意煮粥的锅,已经因此换了第三个。 简宜第一次郁知意家里,门口打开的时候,首先听到的是霍纪寒的声音,“知知,水开了!” 简宜觉得,自己的耳朵如果没有问题的话,霍纪寒的这一声,应该带了点惊奇和不知所措。 郁知意一边给简宜拿拖鞋,一边回头对里面说,“你用勺子搅拌一下,别让它粘锅,小心一点,别碰到手。” “嗯。”里面传来一声嗯的声音。 简宜站在门口,有些不可置信,小声问郁知意,“里面,是小霍总?” 郁知意笑了笑,点头,“进来吧,不用拘谨的,他在给我煮粥。” 简宜:“……” 身为公司的金牌经纪人,她当初还在没休假的时候,自然能经常见到霍世泽和霍纪寒,虽然因为工种的关系与霍纪寒的交集并不多,但是记忆中,这位小霍总可是一点也不好接触的。 简宜简直难以想象,传闻中让人闻风丧胆的小霍总,私底下被秘书办那群人暗称为恶霸的小霍总,竟然这么……居家? 跟着郁知意进门之后,简宜忍不住往厨房的方向看,能见到一个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她心里不禁发出一种无可言说的感叹。 但她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往厨房里看,很快被趴在沙发旁边的狗狗吸引了注意力,已经身为人母的简宜轻易变得母爱泛滥,“知意,你养的狗么,真可爱。” 郁知意笑,“它叫爱斯基。” 爱斯基汪了一声,态度友好。 郁知意家的厨房,是玻璃隔断的,霍纪寒在里边听到声音,一边用勺子小心翼翼地搅粥,一边回头看了一眼。 对上霍纪寒的视线,简宜瞬间变得认真起来,“小霍总。” 霍纪寒点了点头,算是应过简宜了,而后,转回头,继续搅粥。 郁知意给简宜倒了一杯水,“不用理他,坐下吧。” 简宜哪里敢不理霍纪寒哦,但还是依言应下了,从包里将嘉和影业拟好的合同拿出来给郁知意,“这是合同,你看看,我帮你看过了,按照以往的经验,我在一些地方做了标注,这些地方,还有商量的余地,对我们这边,也更加有利、有余地,如果以后拍摄出现什么意外,也好处理一些,不过还是要你看过之后,看你自己还有什么疑问。” 郁知意点头,接过来翻看,“其实合同的事情,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上一次和莫导合作,还是你们霍总帮我看的合同。” 翻了几页之后,郁知意发现,简宜修改的地方,都是对她有利的地方,至少,如果是她自己来看这份合同,未必有简宜想得那么周全,但是有一点她要申明,“我不拍床戏,不拍吻戏。” 简宜笑了,“这一点你大可放心,就算我们的合同里忘记了这个要求,时梵的合同也不可能忘记。” 郁知意仔细想了一下,好像印象中,时梵一个作品巨量的影帝,确实没有过任何吻戏,乃至亲密一点的戏份的历史。 简宜说,“何况,我不会忘记这一点。” 如果她忘记了,估计会被他们小霍总给“秒杀”掉。 简宜的业务能力,郁知意深信不疑。 两人在沙发上聊着,霍纪寒拿着个勺子,身上还围着郁知意家的围裙,忽然站在厨房的门口,朝着两人看过来,“知知,可以了么?” 简宜和郁知意同时回头,待她看到霍纪寒身上浅蓝色的小格子围裙,神色不由得变得非常微妙。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就算围着个围裙,也能穿着一种模特的风范啊。 虽然有那么一点说不出的违和。 郁知意放下手里的剧本,“我过去看看。” 进了厨房,掀开盖子看了看,郁知意接过霍纪寒手里的勺子,搅拌了几下,“好了,可以关火了。” 说着,“啪嗒”一声,将灶台的火关上了。 这已经是霍纪寒不知道在郁知意的多少次指导下,终于完成的一锅看起来像是粥的粥。 “知知,我做得好么?” 霍纪寒站在郁知意的身后问,不难发现,他眼里的成就感。 郁知意笑了,“嗯,煮得比以前都好。” 想起以前,霍纪寒有些不太满意,捧住郁知意的头,轻轻摇晃了两下,像是在给她删除记忆一样,“忘记以前的。” 郁知意笑,无端觉得霍纪寒竟有点可爱,“嗯,我忘了。” “知知,有没有奖励?” 郁知意瞄了一眼厨房外边,简宜正背对着厨房,好像很认真地看合同,她踮起脚尖,快速地在霍纪寒的脸上亲了一口。 简宜坐在外面,觉得自己今天来得有些不是时候。 莫非,厨房里的那两位,不知道,这种玻璃隔断,还不关门的地方,并不能隔音? 小霍总……果然跟在公司的时候不太一样,简直难以想象。 她甚至有点期待,如果秘书办里的那群人,知道他们每天胆战心惊面对的小霍总,像只小狼狗一样,这么黏人霸道,会不会惊掉下巴? 霍纪寒是和郁知意一起出来的,厨房里传来淡淡的米粥的香味,虽然刚刚亲眼亲耳见识了霍纪寒不为人知的一面,此刻简宜见到霍纪寒,依旧下意识变得紧张恭敬,“小霍总。” 霍纪寒点了点头,跟郁知意在沙发边坐下,霍纪寒顺手接过简宜手里的合同翻看。 “合同法务那边看过了么?”霍纪寒问。 简宜点头,回到工作上,顷刻变得干练而认真,“看过了,法务那边提了一些建议,我根据建议追加了几条条约,已经附在下面。” 霍纪寒看合同的速度很快,几乎一目十行,很快就翻到了后面,看到添加的几条,神色比较满意,“将追责的数额再提高。” “是。” 霍纪寒将合同放回桌上,他显然不是很在意这东西,反正,不论最后条件是否对郁知意有利,他都一定能将局势转过来,他有那个能力。 简宜继续道,“初定拍摄时间在十月份,距现在还有四个月,因为长孙皇后这个角色,有一些琴棋书画歌舞剑的表演,李正和那边,希望郁小姐能先提前学习。” “学习的老师你来联系。”霍纪寒想了一会儿,说,“直接找霍氏的,最好的。” “是。” 霍纪寒想起了什么,忽然问,“拍摄地点有哪些?” 简宜愣了一下,“长孙皇后这部剧涉及的背景范围比较广,影视城是一定的,另外还有城郊的大宅院,那里拍摄的是长孙皇后未出阁之前的戏份,其中大部分,是在宫苑,还有后期,会去一趟西北,三个大范围,其中还有一些细节之处,但大部分时间,在帝京拍摄。” 霍纪寒显然不太满意这个安排,甚至现在终于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如果郁知意去拍戏,两个人便不可避免地面临这种分别的时候。 猜到霍纪寒在想什么了,郁知意扯了扯对方的手壁上的衣料。 霍纪寒蹙了蹙眉头,暂时倒是没多说什么,“你先回去,跟嘉和影业那边谈妥了之后,再让知知签字就行。” 简宜深觉自己打扰了小霍总“甜蜜的周末日常”,离开起来表示自己需要走了。 郁知意送简宜出去, 简宜感觉郁知意和自己有话要说,在等电梯的时候,问,“郁小姐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郁知意笑了笑,看简宜,“我并没有加入任何影视公司的打算,简宜,你是新明的金牌经纪人,是因为霍纪寒才来帮我,但我有些过意不去,觉得将你留在我身边,有些屈才了。” 简宜愣了一下,看向郁知意认真的眼眸,她确定对方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而后轻轻笑了。 她的笑,很自信,让人看起来,也很真诚。 郁知意不解地看着她,“我说的是认真的。” 郁知意知道,简宜来帮自己,很大的原因是因为霍纪寒,但她并不希望霍纪寒将人才浪费在自己的身上,她虽然和霍纪寒在一起,但并不希望这样公私不分明。 简宜说,“郁小姐,你真的以为,只是因为小霍总的原因,我才心甘情愿做你的经纪人么?” 郁知意眼里划过一抹意外,只是笑,等着简宜的下文。 简宜笑起来,很有自信,“我做经纪人,也有很多年了,很清楚,每一个演员的潜力有多少,而你,我很有信心,你将来,一定回事影视圈的传奇。” “传奇?”郁知意不置可否,对简宜现下的论断,并无法认同。 传不传奇的事情,她从未想过,只是,有一件值得坚持的事情罢了。 简宜点头,对郁知意脸上的不以为然不置可否,现在还不着急,她以后会明白自己现下的眼光,“当然,所以,对于一个经纪人而言,没有什么比带出一个影视圈的传奇,更加具有成就感的事情了,虽然,也许这份传奇,与我并没有很大的关系。” 郁知意不语,但是心里的担忧,已经散了不少。 简宜笑了笑,“当然,小霍总开出的三倍工资,才是最大的吸引力,毕竟,我还要给儿子挣奶粉钱。” 郁知意笑了,想起简宜朋友圈里那个可爱的小不点,“你儿子很可爱。” “谢谢,只是看起来而已,你不知道,他白天像个小天使,到了晚上,就是个小魔鬼。” 说着抱怨的话,但简宜语气里都是温柔和宠爱。 郁知意无声笑了,简宜摁住电梯门,“改天带你去看看他。” “好~” * 简宜的效率很快,没几天,就跟嘉和影业谈妥了,郁知意也很快在合同上签字。 这天,简宜因事回新明。 在楼道上被从楼上下来的温玥拦住,“简宜,好久不见了。” 简宜休了产假,温玥是知道的,当初刚来新明的时候,她还不是现在的影后,就是简宜把她一手带上了影后的位置,后来她的能力越来越强了,简宜才放手,让别的经纪人来跟着她,但是说起来,温玥最感激的还是简宜,两人的感情也还不错。 “温玥。”简宜停下脚步,笑了笑,“的确很久不见了,电影拍完了?有空在公司?” 温玥前段时间接了一部电影,正式从电视剧转向电影,到了她这个时候,的确需要转型了。 温玥点头,“前段时间就结束了,倒是你,不是在休产假么,就回来上班了?” 简宜笑着摇头,“嗯,回来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先走了,对了,祝电影大卖。” “等等。”温玥叫住简宜。 简宜稍稍扬眉,温玥说,“我听说李正和的新剧,那个女主角,叫郁知意的,是你在带?” “消息这么灵通?” 温玥只是笑,混到她这份上,在圈中也算是大腕一般的存在,消息不仅灵通,甚至真实度也比别人要高一些,简宜原本在休假,但是最近却接手了一个据说已经被新明签下的艺人,而这个人,还是这段时间,被学良军和莫邵崇双双看好,颇有名气的郁知意。 公司的变动,温玥向来掌握在手,她自己对这个女孩,也有些好奇,前段时间,还有媒体乱传《盛世长安》定了她作为女主角,而最后不敌郁知意,败下阵来的八卦消息。 媒体拿她一个影后来跟郁知意对比,让她不得不注意这个已经被纳入新明的艺人,毕竟即便她已经感受到了新明一姐的地位,似乎有了那么点暂时还微不足道的震动。 简宜没有跟温玥多说的打算,“有点忙,我先走了。” 温玥看得出来简宜不愿多说,可那种莫名的危机感却因为简宜的讳莫如深而渐渐明显了,一个让原本还在休产假的简宜亲自出来亲手带的人,必定不简单,“这么神秘,不能说么?” “温玥,你是圈中人,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是生存之道。” 温玥不再多言,笑着摊了摊手,“你先忙。” 简宜点了点头,抬步离开,拐过楼梯的转角时,刚好看到站在楼梯边的一个女孩。 简宜看了一眼过去,是个她陌生的女孩,想来是公司的新来的艺人,她看了一眼。 肖晗是认识简宜的,虽然是单方面认识,毕竟进了这个圈子,便要多做功课,见到简宜看过来,立刻打招呼,“简宜姐。” 简宜稍稍点了点头,“你是新来的?” 肖晗点头,“我刚来公司不久,目前是何佳怡老师在带。” 简宜了然,笑了笑,与肖晗错身而过。 直到简宜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肖晗还怔愣地站在原地。 她上次背着她的经纪人何佳怡去试戏,何佳怡后来发了很大的火,如今她终于收到嘉和影业那边的消息,确认让她出演其中的一个角色,但是签约这事儿,还得过了何佳怡这一关。 何佳怡虽然不太满意她的自作主张,但还是答应让她去出演。 肖晗还没有从这个喜悦中反应过来,就在出门的时候,听到了简宜和温玥的对话。 简宜现在带的是郁知意,而郁知意已经确定去出演《盛世长安》的女主。 这两个消息,像两个炸弹一样,瞬间在她的头顶炸开了,而她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明明郁知意说过,不会进娱乐圈,回传大剧组演话剧,那么现在怎么回事? 新明的金牌经纪人成了她的经纪人,《盛世长安》的女主也成了她,既然如此,她当初为什么那样云淡风轻地让她来试角,从来没说过她也会来要角色? 肖晗感觉自己被人打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霍纪寒是郁知意的男朋友,现在简宜还是郁知意的经纪人,如果这样,新明的好资源,郁知意还怕不能拥有么? 一路浑浑噩噩地出了新明娱乐的大楼,肖晗想也没想,拿了手机出来,就给郁知意拨电话了。 她的心里有一股气,觉得郁知意耍了自己。 她自己去面试女主,让她去试戏,这种感觉,真心让她觉得受到了屈辱。 电话一接通,还不等那边说什么,肖晗劈头盖脸就说,“知意,你自己去试《盛世长安》的女主,为什么从来不跟我说,还有,你不是说不进娱乐圈,要跟陈老师演话剧么,怎么突然去拍李导的戏?” 一连窜的话霹雳吧啦倒出来,电话那头却沉默了好一会儿。 半晌之后,一个冷漠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到了肖晗的耳中,“下次,别再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肖晗浑身都变得僵硬,舌头打结了一般说不出话来,“霍……霍总。” 霍纪寒显然对这个打电话来的人很不满意,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皱着眉头挂断了电话。 肖晗怔怔地看着手机,感觉浑身都泛起了一抹冷意,这时候,屏幕上弹出微信的未读消息,全都是宿舍的微信群里的消息,肖晗点进去一看。 在她和何佳怡讲话的时候,郁知意就在微信群里说了自己去演长孙氏的事情了,无一例外的,宿舍的另外两个人,都很兴奋,已经叽叽喳喳在群里闹开,群消息的条数已经是99+。 肖晗没有一条一条看下来,在微信群里打字,“知意,你怎么从来不跟我们说你打算出演盛世长安,上次你叫我去试戏,你也没说。” 郁知意从洗手间出来,一边擦手一边问霍纪寒,“谁的电话。” “应该是你的室友。” “嗯?说什么了?“郁知意走过去。 霍纪寒将电话递给她,“没说什么。” 郁知意点开微信群,她就去洗手间的这么一小会时间,群里莫语和谭晓已经闹开了。 最新的消息是谭晓替她回答的肖晗的问题:“你还不知道啊,知意现在就是个香饽饽,今天还什么事儿都没有,明天可能又哪个大导演让她去拍戏了呢。”后面还配了一个坏笑的表情。 莫语解释说,“不是啊,肖晗你是不是忘了,知意之前在群里提过的,说《盛世长安》的剧组来找她了,你是不是又不看我们群消息哦?” 郁知意跟着解释,“之前跟你说的时候,的确还没有那个打算,昨天才刚刚确定的事情,就跟你们说了。” 接着郁知意又问了一句,“肖晗刚才打我,怎么了?” “没什么。”好几秒钟之后,肖晗才回了一句,后面便再也没有说话,莫语和谭晓依旧在群里闹着,让郁知意爆一些《盛世长安》的消息,当然免不了已经在预定时梵的签名照。只是,提及肖晗以后跟郁知意一起出现在同一部剧里,简直就是宿舍浓墨重彩的传奇一笔时,肖晗却再也没有发过声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112章 首播发布会 《佳人曲》定的是暑期档,开播时间在六月三十号。 也不知道莫邵崇怎么做到的,拍摄才刚刚结束不久,他就在这么快的时间内完成了剪辑、配音还有送审一系列事情。 当然,这段时间也少不了折腾郁知意,比如拍摄海报的事情,就折腾了她和季舒望好几天,也导致霍纪寒吃了好几天的醋。 六月下旬,《佳人曲》举办开播仪式。 作为主演,郁知意和季舒望是一定会出席开播发布会的,当然,作为主要的配角,顾真和后来接演的祝艺也会出席,另外还有谢明和叶敏,以及客串了锦绣馆老东家的陶斯礼。 晚上八点钟,开播仪式准备开始,现场灯光全部关闭,只留下舞台上不甚明亮的光线,映照着左右的两幅海报,一张是中年的舒月和洛望,在桥上相见的场景,两外一张,是剧中的经典场景,从洛家搬出来与舒月一起住的洛望,某一天晚上和舒月在雨中狂奔的场面,两人的身上,只架了一件洛望的外衫,但是相视一笑的场景,对视的双眸里绵绵的情意,却足以让粉丝尖叫,那是电视剧的主海报。 《佳人曲》是新明制作,所以今晚,霍世泽和霍纪寒都来了。 霍世泽大家都熟悉,毕竟他经常出现在媒体上,但是,坐在霍世泽旁边的另一个看起来不太好惹的人——霍纪寒,就极少在媒体上见到了。 当然,谁也不敢将摄像头对准霍纪寒,在媒体这一行混的人,拍霍纪寒,最多只敢脖子巴以下的部分,即便是今晚的发布会,视频真的播出去了,也难以捕捉到霍纪寒的脸。 所以,帝京媒体还有一句传言:江湖上有不少霍家二少的传说,但霍家二少依旧很神秘。 当然,眼下的重点,也并不是这两位,毕竟新明的新剧,霍世泽出席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所有的摄像头,都对准了舞台上的海报,还有即将播放的一分钟简短预告。 果然,晚八点一到,台上原本定格着主海报的屏幕忽然动了一下,接着,片曲音乐缓缓升起,现场的摄影师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变动,严阵以待地看向舞台上的屏幕。 画面缓缓拉开,随着音乐响起,属于剧中的许多经典镜头,都在一一延展出来。 发布会的现场,除了媒体之外,还请来了不少粉丝,其中最多的,自然是季舒望的,而郁知意经过《战歌》之后,也积累了一定的粉丝,今天晚上也来了。 视频到了一半,当洛望在洛母的面前坚定地牵起舒月的手,语气不容置疑的说,“我这一生的妻子,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舒月”时,底下早就迫不及待的粉丝,都发出了粉丝疯狂尖叫的声音。 霍纪寒皱了皱眉,看着屏幕里的场景,发现,自己的心情并不是很好。 他有点想砍了季舒望的手。 一分钟,音乐戛然而止,粉丝意犹未尽,纷纷发出了不满的声音。 “好短啊,才这么点……” “还想看更多的……” “啊,我的洛望哥哥……” “……” 直到,舞台上的灯光缓缓亮起,还没见到人,便听到一个深情的声音响起:“生也好,死也好,我的心它就在这里,掰裂了,揉碎里,压扁了,一千次捶打,也不能把里面那个叫舒月的女人都挤出去。” 是季舒望的声音,这是一段剧中的经典台词,也是洛望和舒月再次相遇之后,洛望表白衷情时说的话。 这句话一出来,底下的粉丝就立刻尖叫了出来。 反响可见一斑。 接着,季舒望的身影,从幕后缓缓走出来,他身上穿了得体的西装,头发梳成了大背头,看起来,还颇有民国风韵。 缓缓笑着走出来,他依旧是那个让万千少女疯狂的舒望哥哥,隽朗温雅,当然,在这样的场合之下,又加持了一个神情的洛望的身份,看起来愈加光彩秘人。 他话音落下,刚刚在舞台的中心站定,便看向舞台的后边,缓缓笑开。 接着,一个略微清冷的,带着点点急不可察的沙哑的女声响起:“我为什么要掰裂、揉碎、捶打你的心,我恨不得把它藏起来,谁也瞧不见,只有我一个人拥有,并在上面刻下舒月的名字,施一个魔咒,让它三生三世也不能改变。” 郁知意的声音一出来,熟悉原著剧情的人都领会到了经典带来的让人血脉沸腾的感觉。 简直头皮发麻,鸡皮疙瘩都升了一手。 这可是经典对话啊,谁也想不到,开播仪式竟然就以这样的方式出场,简直是给粉丝最大的福利了。 等在下面的粉丝直接炸了,尖叫的声音响彻了现场。 “舒月,舒月……” “洛望,洛望……” 此起彼伏的声音一阵又一阵的响起,因为人多,听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唯有舒月和洛望两位主角的名字,是最清楚的,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有人喊出了抱一个抱一个的声音。 季舒望假装听不清,拿着话筒问,“啊?你们在说什么?” “抱一个,抱一个!” “抱一个,抱一个!” “啊?抱一个啊?”季舒望做出一副听清楚了的样子,视线瞄向下边脸色已经黑了不止一度的霍纪寒,感到心里发乐,他觉得霍纪寒简直是找虐,做什么不好,非要来看女朋友新剧的发布会,发布会也就那些流程,到时候活动和互动什么的,都按照剧情来,能把人气死! 不过想起在游戏里被霍纪寒虐的经历,他还真不敢怎么的,对着热情的粉丝们说了一句,“不抱!” 底下是不满的祈求的声音,季舒望眨了眨眼,“你们自己看剧去!” 主持人这时候也终于从后面出来,示意现场的粉丝们安静下来,“大家稍安勿躁啊,哈哈哈接下来,还有更精彩的部分,这开场,不合乎规矩了哈,按照惯例,舒望和知意出来之后,应该先想大家介绍一下自己的。” 底下的粉丝一个个叫着“不用,我们认识。” 主持人还是乐呵呵的把话筒交给了季舒望和郁知意。 季舒望不知道面对过多少这样的场合,做什么都手到拈来,基本可以把控全场,“大家好,我是季舒望,在《佳人曲》电视剧里,饰演洛望一角。” 然后,视线转向郁知意。 郁知意笑了笑,重新提起话筒,“大家好,我是郁知意,在《佳人曲》电视剧中,饰演舒月一角。” 主持人继续出来调侃,“连介绍的方式都默契十足啊两位,好,接下来,还有我们《佳人曲》的导演,还有其余演员们上场。” 音乐声适时响起,舞台上,陆陆续续出现了盛装打扮的祝艺、顾真、谢明,还有始终优雅非常的叶敏,当然,也不缺一年四季,好像没有刮过胡子的莫邵崇。 几人分别上台,陆陆续续站在了季舒望和郁知意的身边,呈一字排开,俊男靓女,极为养眼。 “大家好,我是顾真,在《佳人曲》中饰演邵东。” “大家好,我是祝艺,在《佳人曲》中饰演阮玉。” “大家好,我是谢明……” 台上的演员,介绍完毕之后,底下又是一片雷鸣轰动。 《佳人曲》的开播仪式,很常规,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活动,等介绍完一众演员之后,便是作为导演的莫邵崇出来说话了,说起拍戏,莫邵崇就化身戏痴一样,有说不完的话,侃侃而谈,连主持人都招架不住,赶紧抛出了问题,“观众朋友们都知道啊,《佳人曲》是知意作为女主演,银屏的第一部戏,我听说,当初莫导邀请知意来演戏,那可是三顾茅庐啊。” “嘿!”说到这个,莫邵崇就乐了,“那叫伯乐相中千里马,知意这只千里马,别说三顾,就算是九顾十顾我都去。” “看来莫导对知意的评价很高啊,现场有不少我们知意的粉丝,但是拍戏的时候,莫导保密太严了,不知道现在能不能给我们粉丝撒一些福利,说说知意拍戏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让莫导刮目相看印象深刻的事情。” 主持人这个话题一抛出来,下边的粉丝便嚷嚷叫起来,让莫邵崇快点爆料。 莫邵崇想也不想,就说,“知意排戏的事情,印象最深刻的,当然还是她的敬业,专业!” 这么官方的答案,急切想要得到福利的粉丝当然不满足了。 主持人笑了,“现在的演员,专业和敬业,那可是基本素养。” “一般的演员,专业和敬业是基本素养,现在啊,人们对演员的专业要求度太低了,说起来,知意的专业和敬业,那才是让人佩服的,嘿,我现在说什么都没多大的信服里,还得等你们自己看剧的时候,自己去感受。”莫邵崇的话里保留了神秘。 主持人便笑了,“说来说去,最后,还都是得去看剧了才知道啊。” 他说着,面向台下的观众,“啊?说什么,爆料啊?” “互相爆料!” 底下的粉丝们纷纷叫嚷要台上的演员互相爆料。 这本就是流程环节之一,主持人笑眯眯地看向台上的一众演员们,“莫导,怎么的,也要说一下哦,不然我放过了你,粉丝们不愿意放过。” 莫邵崇想了一下,笑着说了一句,“戏里还有不少临时演员,他们的功底其实不强,但知意会主动给对戏的演员讲戏,并且能将对方代入,这可能跟她演话剧有关,所以我觉得她很专业,还有就是,即便没有知意的戏份,她也会经常呆在剧组里,看其他人的演戏,然后到她自己演的时候,情感的变化便会很流畅,很难得。剧中戏份都是知意亲自上阵,就像背后这场雨中奔跑的戏,拍了好几次,那水是实打实淋在身上的,那时候,可是冬天啊,冬天的气温有多冷,你们都该知道,所以,我才说,她敬业。” 话一说完,底下就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许多粉丝甚至都站起来鼓掌了。 郁知意却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台下霍纪寒的方向,嗯,当初……她骗了霍纪寒说那场戏一遍过了……果然底下那人,脸色有些不好看。 莫导这个坑……真是害惨了人。 主持人笑眯眯地看郁知意,“看来莫导对知意的评价很高,这也是知意第一次和莫导合作,对莫导的看法如何呢?” 郁知意其实并不是很能应对这种场合,一般都是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秉承着少说的原则,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笑了笑,语气非常认真地道,“莫导很敬业,也很专业。” 然后就这么停了下来,主持人不可置信地看向郁知意,“还有么?” “很严格。”郁知意又说了一句。 台上的演员们听着,都忍不住抿唇笑了。 这种答案,听起来很敷衍,但是,经由郁知意严肃又认真的眼神说出来,却让人半分怀疑都没有。 主持人也招架不住郁知意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一般而言,问到这种问题,演员们都会说导演如何敬业专业严格,甚至和蔼之类,或者与演员打成一片,给自己提供了多大的帮助,能讲好几个小时去,到了郁知意这儿,可倒好。 连底下粉丝都笑了。 “知意好可爱……” “这是什么宝藏女孩啊……” “哈哈哈,明明你说得一本正经可是我很想笑怎么办?” “好了好了,我们知道你说的是真的,不要用这种认真笃定的小眼神,招架不住啦……” 莫邵崇也不禁失笑,郁知意顿了顿,终于在大家的反应中给出了一个相对多一些的解释,“莫导是导演,要把控全场的拍摄和操作,其实演员在什么样的环境下拍摄,导演面临的环境也是一样的,甚至更多状况。演员只是负责当时一场戏,导演要负责的是一部戏的连贯。他需要注意比演员知道的,更多的细节。” 这说了,也相当于没有说多少嘛。 霍世泽觉得这女孩可真有趣,明明平时也算是挺清冷的一个人,当然,他也见过郁知意在霍纪寒面前温软柔顺的模样,但是也看过郁知意在镜头之前的采访,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认真话少,发言很官方,但又不让人觉得敷衍或者官僚,反而有种奇异的反差。 连他都忍不住掩唇笑了。 霍纪寒自然发觉了霍世泽的动静,视线从郁知意的身上移开,缓缓看了霍世泽一眼。 嗯,很是不善的眼神,好像霍世泽把郁知意抢走了似的。 霍世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轻咳一声,坐正了身姿。 主持人努力调热了话题,最终还是围绕着两个演员,让郁知意和季舒望互相爆料两人在演戏的时候,有什么有趣的好玩的事情。 这个环节,可是粉丝们期盼已久的福利,个个睁着亮晶晶的双眼在台下看着。 季舒望很给面子,“最有趣的事情啊……那倒是很多,奉劝新粉上郁知意的孩子们,你们别被她这副沉默清冷寡言少语的表情骗到了,你们家爱豆可是反差界的鼻祖。” 郁知意闻言,皱眉去看季舒望,显然并不认同这番话。 底下的粉丝显然有很大的兴趣。 “什么啊?” “求爆料!” “舒望哥哥快爆料!” 季舒望吊着胃口说,“比如,郁知意看起来很女神吧,你们能想象她一个人扛着一个二十斤重的道具就潇潇洒洒地去吊威亚了么?比如说,你们家女神看起来应该善良大方很有爱心吧,你们能想象她买了一个酸奶味的小蛋糕怎么说都不让我吃么?还有,别看你们女神看起来温和淡然,其实体内就隐藏着一只小霸王龙,还是会喷火的那种。” 底下的粉丝乐了。 显然对季舒望说的事情很感兴趣。 季舒望趁机指着郁知意,“看到没?就像现在这样犀利的眼神!” 郁知意:“……”感觉好无力。 但是底下的粉丝显然很喜欢听这些,都闹腾得不行,祝艺这时候开口说,“师兄,我怀疑你是因为游戏总是打不过知意,在这里诋毁人哦。” “祝小师妹,你这话,就有点不太对了。”季舒望说。 说起游戏,底下的粉丝就乐了,毕竟郁知意还因为打游戏上过热搜。 主持人赶紧趁热打铁,“听说,舒望和知意经常在片场打游戏哦,据说知意的技术还很好。” 主持人看向郁知意,郁知意只好按着话筒说,“也还好,枪战游戏,世界比较简单。” 主持人一愣,做出一副这节目录不下去了的样子,“太伤人了,我的段位还不如我九岁的小侄子。”说着一本正经地问郁知意,“可以加个游戏好友,一起开黑么?” 郁知意很认真地考虑了一瞬,然后摇头。 主持人捧着心,一副受伤心碎了的模样,跟莫邵崇说,“莫导,我不服啊,说什么也不服,演员在片场打游戏你还说敬业!” 莫邵崇只是在旁边乐呵呵地笑着。 霍纪寒在下面,看着郁知意,微微上挑的凤眸,映射出现场灯光之一隅。 他抬手掩唇,遮住扬起的唇角,显然心情非常好。 那个想要加知知游戏好友的主持人,他记下了。 台上的氛围很好,发布会渐渐引向火热,演员们也不断爆出演戏的时候,比较有趣的,好玩的事情。 最后,就是主持人宣读提前收集的粉丝们的问题,让演员来回答的环节。 第一个问题,就来了个劲爆的。 “在戏中,虽然舒月和洛望是一对,洛望霸道深情,但邵东也是默默无闻的护花使者,如果在现实中,知意女神更喜欢哪种类型呢?” 主持人问完,笑眯眯地看向郁知意,“我也想知道知意喜欢哪一种类型。” 即便是这样假设性质的问题,顾真在听到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去看郁知意,虽然自从当初他告诉郁知意霍纪寒的真实身份之后,已经和郁知意形如陌路,但他骗不了自己,心里还有一股放不下的执着,还留在郁知意的身上。 底下的粉丝也双眼冒光一般地看着郁知意。 大概,只有霍纪寒的脸色看起来不那么好了,这个主持人,他非常不喜欢。 郁知意握着话筒,很平静,也很认真地回答这个问题,“嗯,霸道深情和默默守护只是两种不同的选择,如果我喜欢,不管是霸道神情还是默默无闻,甚至偏小肚鸡肠,也是我喜欢的,如果我不喜欢,不管是霸道深情还是默默无闻,都是一样的。” 霍世泽又再次在心里感叹了,说郁知意面对媒体的时候,少言寡语,发言官方,但其实她又很懂得玩文字游戏,一句话,把主持人的意思引向了两种类型的人设,而不是顾真或季舒望两个人。 经验丰富的主持人显然是明白的,自己忍不住鼓掌了,“教科书式的回答,听见了没,听见了没?” 季舒望毫无意外,虽然不知道郁知意会说什么,但大概都不是主持人想要听见的答案。 顾真却有那么一点点失落。 底下的粉丝也欢腾了,主持人又趁热打铁,“那知意能说说现实中喜欢的类型是什么样的么?” 郁知意抿唇不语。 主持人问大家,“你们想不想知道?” 下边是一致的声音,“想!” 季舒望倒是笑眯眯的看热闹的样子,主持人自以为抛出了一个热点,笑眯眯地看着郁知意,等她的回答。 郁知意的回答,果然又是主持人意料之外的,甚至可以说是语出惊人了,“长得好看的。” “哈哈哈,知意是颜值派么?” 郁知意诚恳的点头,视线的余光在霍纪寒的身上停留了一瞬,暗中发了一剂狗粮,“对我而言,他一定是世界上最好的人,包括是最好看的人。” 霍纪寒闻言,在底下低眉轻笑,扬起的唇角,再也压不住,连霍世泽在旁边看着,都被酸到了。 “哇——”主持人做出惊呼状,“这个最好太宽泛啦,知意能不能仔细说说,让有心之人好对对自己。” 郁知意淡笑,“等有一天,你们看见了,就知道了。” 显然,主持人觉得这是一个可以挖掘的热点,何况他自己的主持风格向来以大胆和猝不及防著称,即便活动的流程已经提前和演员们说定了,但是却还是允许主持人有百分之十的自由发挥的时间。 “那么,知意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呢?”主持人八卦的目光在季舒望和顾真的身上逡巡,“我们都知道,知意和顾真可是传大同剧组的师兄妹哦,还经常一起演男女主角,咱们且不说别的,就说顾真和舒望,相比之下,知意更喜欢谁呢?” 显然,绕了一圈之后,主持人依旧想要抓着这一点来寻热点,这个问题,郁知意今天只要回答了,明天媒体就敢将她和其中的一个人绑在一起。 底下的霍纪寒听到这里,明显地不高兴,看了霍世泽一眼,表示这个主持人,他很不满意。 别说霍纪寒不太满意,霍世泽其实也并不是很喜欢这个主持人,太会找噱头,想到这里,不由得想起了曾经他也提了一些让某个人不太好回答的问题。 互相对视一眼,两兄弟从彼此的神色中,看到了某种相同的情绪。 可怜一代娱乐综艺的主持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两个大人物盯上了,依旧在兴致勃勃地想让郁知意回答问题。 比起顾真眼眸里还有的期待,季舒望到底见惯了这样的场面,笑道,“这个问题,问得也太伤人了吧,我在剧中和知意是一对,万一等下郁知意的答案不是我,不是太伤人了,万一郁知意的答案是我,明天出来个假戏真做的新闻怎么办,还有这不伤了人家师兄妹的感情么,不厚道,太不厚道了。” 季舒望看向底下的粉丝们,“到底谁提出的这个问题,不会是我家的孩子们吧?” 这句我家的孩子们,成功让底下的粉丝尖叫了起来,将台上主持人的话题直接忽视了,转移里注意力。 主持人本还想挽回局面,让舞台的趋势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但是转眼看到底下的导演,轻轻摇头的动作,几不可察的顿了顿,接下来的环节,倒也再也没有出过既定台本之外的意外了。 总而言之,《佳人曲》的首播发布会很成功,节目最后,在郁知意轻缓的歌声中结束。 首播仪式之后,并没有再安排媒体采访。 郁知意等人直接出来,由司机带着离开。 但是,从场内涌出来的粉丝,还有因为得知发布会在今日而前来观望的粉丝们,早已将发布会现场外边围得水泄不通。 手里的应援牌上,高高举着的,多是季舒望和郁知意的名字。 霍纪寒已经提前离开,原先郁知意本来不介意和霍纪寒的关系公开,但是如今她再续演《盛世长安》,而佳人曲也刚好在这个时候开播,无论怎么说,她的关注度都比较高,而不管是她还是霍纪寒,都不太喜欢这种被打扰的滋味,暂且便将这段恋情隐藏了起来。 所以,此时的霍纪寒,已在两条街开外的车子里等着,郁知意的司机会将郁知意送到他那儿,然后两人再一起回去。 但是,他不知道,意外在这一刻发生了。 郁知意跟一众演员从场内出来,外边等候的粉丝很多,她如今对于人群,已经能非常平和了,但是,谁也想不到,当郁知意刚刚走出通道的时候,粉丝群中,忽然冲出了一个胖男人,瞬间朝着郁知意冲过来,然后猛地抱住郁知意。 状况发生得太突然,甚至谁也反应不过来,郁知意就已经被这突然飞出来的人推到了地上,而她身上穿着高跟鞋,压根就没有还击的余地。 意外只发生了一瞬间,保安立刻冲了上去,季舒望和顾真等人,也立刻反应过来,冲了上去,才堪堪架住那个男人,将他拉开。 但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即便被拉开了,仍旧喊着郁知意的名字。 只是那幅肥胖油腻的表情,让人根本喜欢不起来,现场有那么多粉丝,不少还是郁知意的新粉丝,当下就怒了,闹腾腾的,手里的东西,全部砸向了那个肥胖的男人,保安连阻止都阻止不了。 演员被疯狂的粉丝扑倒的事情,并不是没有发生,甚至许多女明星都遇上过这种状况,可这些都是很疯狂,在真正的粉丝看来,他们不算粉丝,而是变态。 场面变得很混乱,真正的粉丝,见到这种人,都是见一个打一个骂一个的。 季舒望将郁知意从地上扶起来,祝艺等人也赶紧冲上去,“知意,你怎么样?” 郁知意艰难的站起来,穿着高跟鞋摔下去,脚踝刺痛得厉害,后背也是疼得,但更多的还是余悸未消,脸色苍白着,“我没事……” 现场有些控制不住,粉丝们都疯了,任是保安怎么都控制不了场面,那位肥胖的男人,也被粉丝扔出来的水瓶砸到了身上,《佳人曲》的演员们看着这一幕,有些担心,直到,纷乱的现场,忽然地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砸死人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113章 有些人,已经不要命地把手伸向他的 郁知意和那个男人都被送去了医院。 霍纪寒是在郁知意去医院的路上,才知道发布会现场外发生的事情。 陆邵珩在郁知意还没有赶到时便已经接到了霍纪寒的电话。 他刚刚从手术台上下来,水都还没有喝一口,就赶去接人,郁知意是被祝艺等人扶过来的,陆邵珩穿着一身白大褂,身后跟了两名忽视,走路都带风一般,皱着眉头站在郁知意的面前,“怎么回事?” 郁知意脸色有些苍白,是疼的,“摔倒了,大概是扭到脚踝了,陆医生……” 陆邵珩看了一下,确定郁知意及膝裙裸露出来的部分并不是血液之后,心下松了一口气,“先别说了,我带你去拍片,霍……他很快就到,你别着急。” 郁知意的确也没什么着急的,只是脚踝疼得厉害,但更担心的,是霍纪寒会不会着急,当下也不说什么,点头让陆邵珩带自己去拍片了。 陆邵珩让护士上来帮忙,推着郁知意离开,祝艺和季舒望等人跟在身后。 发布会现场发生这种事情,莫邵崇等人还留在那边处理,但是出突然,又有很多粉丝在场,现在也不知道网上闹成了什么样子。 这会儿,医院外边围了不少粉丝,也有不少记者,同时带进了医院的,还有那个男人,当然,人并没有死,被不知道谁的水瓶砸到了脑袋,流血了,人也晕了过去。 霍纪寒赶到医院的时候,郁知意已经拍了片,被摔了,扭到了脚踝,并没有什么大事,涂药包扎之后被带进了休息室。 跟着来的只有顾真和季舒望,还有祝艺。 得知发布会场外发生的事情时,霍世泽去了现场,而霍纪寒则在得知了郁知意消息之后,立刻来了医院。 祝艺看着郁知意坐在床上,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依旧心有余悸,“还好不是很严重,刚才真是吓死我了。”祝艺依旧脸色跟郁知意差不多一样白,“以前我只看到有演员演了反派角色之后被人砸鸡蛋的,没想到今天还能撞上这么惊险的场面,吓死我了,我以后都不敢走跟粉丝这么近的地方了……知意,你还好么?” 郁知意点了点头,还能安抚看起来比自己受到的惊吓还要大的祝艺,“我没事,你不用这么担心。” 祝艺皱着眉,想起那个猥琐男,脸色不快地哼一声,“那个人,也不知道什么人,真是……砸死他算了,竟然还活下来!” 季舒望瞥了一眼祝艺,好笑道,“他要真被砸死了,指不定今晚的媒体会怎么编排呢。” 祝艺咕哝一声,“我只是说说而已嘛。” 顾真说,“外面现在都是媒体,那些媒体的套路还不熟悉么,这件事,恐怕压不下去了。” 季舒望说,“知意是受害者,这场意外,不管怎么说,发生在粉丝的和演员的身上,也没有刻意压制的必要,知意被粉丝伤了就是被粉丝伤了,刻意封锁消息,反而会让外面的猜测更多。 顾真略略皱眉。 郁知意认同季舒望的话,“嗯,你说得对。” 她刚刚已经联系简宜,简宜会处理好这件事,目前用不着她来关心,正说着,祝艺拿着手机惊讶,“知意的官方微博,还有剧组的官博,都已经发出声明了。” 几人闻言都拿了手机出来看。 的确是官方声明,客观地讲述了郁知意被粉丝所伤的事情,且目前无事,让关心郁知意的网友不必担心,并劝告某些粉丝,理智追星。 总之声明很官方,但有了这份声明,有些带节奏的媒体,就带不起节奏了。 几人正说着,病房的门口被从外面打开。 一个人影匆匆走进来,直接略过了围在郁知意跟前的三个人,霍纪寒额头上冒了薄汗,因为担心和焦急,面上还有一丝慌乱,“知知,你怎么样?” 他直接蹲在郁知意的床前,双手小心地捧着郁知意的脚,担忧与心疼的神色,溢于言表。 在场的,出了季舒望没有多大意外,顾真眼眸黯然之外,最震惊的就是祝艺了。 她当然知道这位是谁,毕竟今晚这位就一直在台下看着他们的首播发布会,只是……这会儿看到霍纪寒出现在郁知意的面前,还是足足震惊了一把。 “疼么?”霍纪寒问。 郁知意轻轻摇了摇头,“不疼。” 霍纪寒依旧维持着半蹲的姿势,抿唇看着郁知意的脚,眼里有些自责。 他不该自己一个人提前先走,如果知知跟他一起走,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郁知意大概能明白霍纪寒此刻的心情,有心想安慰他说自己真的没事,虽然那会儿被吓得不轻,但现在已经好多了,尤其是见到霍纪寒,什么害怕担忧都没有了。 但旁边还有三个人,其中一个正瞪圆了眼睛看着自己和霍纪寒呢,这才转头去看一眼依旧震惊不可置信的祝艺,然后轻轻拍了一下霍纪寒的肩头,轻声说,“大家都在呢,我真的没事的。” 霍纪寒这才转头去看几个人,他依旧不是很待见季舒望和顾真,但是今晚郁知意来医院,是他们送来的。 所以,在游戏追杀了季舒望一个多月的霍二少顿了一下,站起来,对三人说,“多谢。” 这可把季舒望惊到了,心说以后别在游戏里杀他就好了,段位都掉下来了,但这话,还真不太好说出口。 只好随和地笑了笑,“客气,应该的。” 祝艺依旧维持着不可置信的神色,拘谨地摆手,“不客气不客气。” 她去看郁知意,满眼都是疑问,一双瞪圆的眼里,写满了“传说中的霍家二少跟你是怎么回事”的震惊和疑惑。 郁知意只是朝她笑了笑,眼神示意以后再说,祝艺也是有眼力见的人,虽然霍纪寒对郁知意很温柔,但她对霍纪寒依旧有些发憷,“既然这样,那知意,我们先走了?” 既然霍纪寒来了,季舒望便也适时地提出要离开,郁知意点头,“今晚谢谢你们,出去的时候,小心一些。” 三人自都懂得,让郁知意好好休息,宽慰了两句别担心网络上的事情的话之后,便离开了。 只有顾真,在霍纪寒来了之后,一言不发,跟在季舒望和祝艺的身后离开,关上病房的门之前,他看到霍纪寒弯腰在郁知意的面前,心疼地看着她被纱布包扎起来的脚。 他带上门,没再看一眼,匆匆跟着季舒望和祝艺离开。 医院的走廊里,祝艺还是云里雾里的状态,“师兄,你怎么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季舒望睨了祝艺一眼,没说话。 祝艺眨眨眼,对了对两只手指,小声地问,“他们……那个那个?” 季舒望笑了一声,“你说呢?” 祝艺紧紧闭上了嘴巴,已经非常明白了,只是感到太意外了罢了,感觉,郁知意和霍纪寒,就像两个不同世界,不同的物种,走到一起,总有一种让人觉得世界错乱的感觉。 她赶紧甩了甩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心里升起一抹兴奋,心想回去一定要跟某人分享这个特大的消息,太劲爆了。 有霍纪寒在,看来,对今晚的事情,也并不那么让人担心了。 病房里,郁知意跟霍纪寒简单说了一下今晚的事情,霍纪寒听完,脸色依旧非常不好看,又自责又心疼,又愤怒,却对郁知意保证,“知知,这件事,我会处理,别担心。” 郁知意脑海里瞬间想起霍纪寒前两次的偏激行为,不由得抓住了他的手。 似乎能领会郁知意的担心,霍纪寒安抚道,“别担心,我会处理好。” 处理好是什么?面对郁知意固执的眸光,霍纪寒轻叹了一声,蹲下来,微微仰头看着坐在床上的郁知意,“知知,别担心好么,你不喜欢的事情,我不会做的。” 两人静静地对视了好一会儿,郁知意方才点头。 只是,想起今晚的事情,不免觉得有些心累,“外面那些记者,都还在。” 霍纪寒说,“新明会处理好。” 霍纪寒既然这么说,郁知意倒也不太担心,轻轻点了点头。 当晚,虽然《佳人曲》的首播仪式发生了这样的意外,微博上倒也没有闹出太大的动静,郁知意虽然将事情真相据实以告,但她依旧不希望事情又被带上一轮热量从而被营销号所利用,当然,《佳人曲》的剧组,自然也不希望首播仪式当天,还有这样的热量一起同框,因此当它有那么一点苗头要窜上热搜的时候,已经被压了下去。 新明在这方面的效率和处理方式,倒是可圈可点,向来不会出什么差错。 医院外面的媒体和粉丝,也很快被疏散了,当晚的事件,官方解读为粉丝过分狂热造成的事故,毕竟,这样的事情在娱乐圈并不少见。 当晚,一个名为“郁知意粉丝后援会”的微博诞生,首发的第一条微博便是谴责这种不理智的追星行为,并号召郁知意的粉丝们理性对待今晚的事情,不传谣不跟风,有这么一支队伍的存在,倒也很快就控制住了网上的评论。 医院里,霍纪寒和陆邵珩站在走廊的窗前,陆邵珩揉了揉眉头,“郁知意的脚没事,不用担心,过几天就好了,只是因为穿高跟鞋突然摔倒,崴到了而已。” “嗯。”霍纪寒这会儿倒算是平静了,但脸色依旧有些沉,“那个男人,怎么样了?” 说起那个如今依旧躺在医院病床上的狂热粉丝,陆邵珩颇淡地笑了一声,“人是没死,被砸中了头部,缝了几针,现在还醒不过来,摊上这种粉丝,你们家知知,也是够倒霉的。” 霍纪寒不善地看了对方一眼。 陆邵珩立刻打住,马上改口,“行行行,你们家知知福贵无双,任何霉运都不会找上门,一切都是别人的错,他有病行了吧?” 霍纪寒沉默着不说话。 陆邵珩想了想,说,“暂时也不知道那个男人什么来头,这儿是,说起来也太蹊跷,到底是真的粉丝,还是别有目的?” 不怪陆邵珩多想,在霍家,霍纪寒确实挺招人恨的,现下不知道多少双眼睛正在盯着他,尤其是已经有人能明显感觉到了,霍世泽正在一点一点地将霍氏的权利交到霍纪寒的手上的动作。 霍纪寒跟郁知意在一起的事情,做得在隐秘,也能被霍家那些眼睛看到,如果有人因此而动郁知意来试探霍纪寒的态度,也不是不可能。 显然,霍纪寒是明白这一点的。 但是对他来说,不管对方是真的疯狂粉丝,还会受人所指,结果都一样,不同的只是,他到底要处理几拨人罢了。 “不管他是谁,都该死。”霍纪寒声音微沉,陆邵珩听着却是吓了一跳,只是霍纪寒动怒的样子了。 “先查吧。”陆邵珩脸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眼见霍纪寒眸色幽深,他脸上是陆邵珩曾经见过不少次那种冷漠,像一个将别人的生命玩弄鼓掌之间的撒旦一般。 陆邵珩有一种心提到了嗓子眼的感觉,干巴巴地说,“也许是我们太敏感了不一定。” 霍纪寒却什么也没说,转身回了郁知意的病房。 正当霍纪寒和陆邵珩在外面说话时,病房里,郁知意的手机响起来了。 一个意外的来电,是《佳人曲》配音结束,吃饭那天,和周芊芊互留的手机联系。 “喂。”郁知意接起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周芊芊着急的声音就传过来了,“知意你没事吧?” 郁知意愣了一下,唇角勾了勾,“没事,怎么打电话给我?” 周芊芊那边听到郁知意说没事,也松了一口气,“我今晚也去看发布会了,嘿嘿,你没有发现我吧?” 郁知意一顿,倒也诚实地点头,“嗯,没有。” 周芊芊也不在意,对于今晚的事情依旧义愤填膺,郁知意正怀疑周芊芊打这电话过来,难道只是想安慰一下她么的时候,周芊芊很爽快得让郁知意被担心网上的事情,她会帮她处理好的。 郁知意笑了,“谢谢你,不过我会处理好。” 周芊芊得意地说,“你现在也是有粉丝后援会的人了哦,别担心,以后“意粉”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人,也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网上休想有人借机造势。” “意,意粉?”郁知意稍稍睁大了眼睛,不确定地问。 电话那边,周芊芊笑得很开心,“当然啦,你怎么能没有自己的粉丝团体,以后只有真正的‘意粉’才是自家人,其他的,都不是!啊,对了,嘻嘻,你猜粉丝后援会的会长是谁?”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郁知意还用猜么? “芊芊,谢谢你。”郁知意真诚道。 周芊芊显然很开心,“没事啦,反正你就放心吧,网上的评论后援会会帮你控制住,你只要好好拍戏,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真正的意粉,都站在你的身后。” 霍纪寒进来的时候,郁知意已经挂断了电话,虽然今晚发生了许多意外,但是,该做的事情,依旧没有落下,比如,《佳人曲》的宣传片、预告片已经随着发布会的进行而公开,连海报已经公开了,网络上没有太多关于今夜的意外的事情,但是《佳人曲》预告却毫无意外地登上了微博热搜第二名。 郁知意粉丝后援会成立,她的微博瞬间又获得了一波关注,而四分钟的预告片,完美的剪辑,也足以让粉丝们尖叫。 毫无意外的,郁知意的手机上的微博,又瘫痪了。 她打不开,索性也不去看了,就坐在床上等霍纪寒回来。 霍纪寒推门进来,郁知意看过去,“我们可以回家了么?” “嗯。”霍纪寒一边应下,一边走过来,“现在回去。”说着,便已经弯腰抱起郁知意。 郁知意伸手圈住她的脖子,被霍纪寒抱着往外走,还不忘跟他说了一下刚才周芊芊打电话的事情。 霍纪寒对于这个粉丝后援会的热情并不大,毕竟他半点也不喜欢网络上那些大声嚷嚷说知知是他们的人,比如,今夜的事情,让他对粉丝这种群体的好感度又降低了。 顿了顿,霍纪寒说,“知知,如果没有粉丝后援会,我也能帮你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好。” 郁知意看着霍纪寒,忍不住笑了,“我知道啊,不过我舍不得什么都让你来。” 这句话成功让霍二少的心情变得很好,他轻嗯了一声,抱着郁知意离开的脚步都轻松愉悦了几分。 陆邵珩在外面等着两人,看到霍纪寒抱着郁知意下来,上前。 郁知意对对方点了点头,“今晚的事情,谢谢你陆医生。” 陆邵珩笑了笑,“不客气,毕竟我是医生,不过回去之后,还是要注意一下,每天换药之后,热敷一会儿比较好。” 郁知意的脚崴已经不是第一次受伤了,点头应了下来,陆邵珩看着霍纪寒带郁知意离开的背影,并没有回去,反而转身回了医院的办公室。 小护士诧异,“陆医生,还不回去么,今晚你不用值班啊。” 陆邵珩笑了笑,“还有些病人的病历没有处理好,回不去呀。” “陆医生可真敬业!” 陆邵珩笑了,“做咱们医生这一行的,想不敬业都不行。” 想起了什么,陆邵珩叮嘱,“对了,今晚多注意一下503那位病人的状况。” “好的,陆医生。” 503的病人,就是今晚推倒了郁知意的人。 晚上,十一点。 霍纪寒已经照顾郁知意洗漱好,并把她放在床上。 他在房间外打电话,连爱斯基都感受到他的低气压了,并不敢上前,只敢远远看着,当然,也不敢去找郁知意,爱斯基已经摸清了男主人的脾气,他心情不好的时候,绝对不允许它去碰女主人。 霍纪寒在和赵宇打电话。 电话那头,赵宇声音严肃,“二少,警方那边已经查过,那个男人,是城东的流浪汉,记录在册的。” 话到这儿,霍纪寒已经明白了,显然,今晚的事情,不是粉丝的疯狂行为,而是一场人为的事故。 有些人,已经不要命地想把手伸向他的知知了。 真是……不知死活。 眼里有戾气在闪过,最终被一双深邃的黑眸掩盖在眸底。 爱斯基站在厨房的门口,仰着头看着低声举着手机打电话的男主人。 它自然听不懂人类的语言,但它能辨认人类的情绪是好的还是坏了。 男主人握着电话,一边低声说话,一边转回头看了一眼房门。 冷漠幽深的眼眸,让爱斯基倒退了一步,半个身子藏在厨房的门后。 霍纪寒挂断了电话之后,在房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他对着黑色的电视屏幕扬唇笑了笑,屏幕里映出一个明亮的笑脸,那是郁知意喜欢样子,然后他才返身回到了郁知意的房间。 深夜三点钟,陆邵珩累得受不住了,刚打了一会儿盹,迷糊之中,科室的走廊外边传来护士鞋跟撞击地面哒哒哒的声音,“陆医生不好了不好了,503的病人氧气管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现在情况危急。” 陆邵珩懵了一瞬,而后几乎是立刻站起来,睡意也全部散掉了,“我立刻过去!”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第114章 霍修臣解围 将近天亮的时候,陆邵珩才从手术室里出来。 那个猥琐男,说起来也是命不好,被砸中了头,这种原地被瓶子砸中头导致重伤的概率本来就不大,但大约是连老天在都帮郁知意教训他,所以他情况有些严重。 昨天手术下来之后,情况本来还不稳定,谁知道,半夜出了这个一个事。 陆邵珩身心俱疲,连小护士看了都心疼不已,“陆医生,您赶紧先回去休息吧。” 陆邵珩点了点头,原本英俊的面庞此刻布满了疲惫,摆了摆手,“我先去休息一下,你多注意那个男人的情况。” “好的,陆医生。” 陆邵珩回到科室之后,也顾不上身上的衣服了,趴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就睡觉,他现在什么事儿都不想理,等睡醒了再说。 * 此刻,郁知意的家里。 “这样会疼么?” 霍纪寒拿着热毛巾,单膝跪在沙发前的地毯上,给郁知意敷脚,害怕自己的动作弄疼了她,显得有些过分地小心。 “没事,还可以再用力点。” 郁知意的微博,直到现在才可以进去,一打开,就涌来了99+的私信消息,还有各种评论、点赞的通知消息。 她抽了一口气。 霍纪寒以为弄疼她了,赶紧放手。 郁知意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看霍纪寒的手,有些心虚,“是我在看微博,你没有弄疼我。” 霍纪寒抿唇看了她一会儿,郁知意乖乖放下手机,好好地坐在沙发上等着霍纪寒给她热敷好,又擦了铁打药水,揉了一会儿。 “好了。” 郁知意抽了一张纸巾给霍纪寒,“擦一擦,去洗手。” 霍纪寒倒也不在意手上的药水,甚至一向不喜欢药味的他,闻见这东西,竟也不觉得厌恶,不过还是接过郁知意手里的纸巾擦了下手,才去洗手间洗手。 等他出来时,郁知意已经又重新刷起了微博,霍纪寒擦干净手,坐在郁知意的身边,柔软的沙发陷了下去,郁知意被他一手揽在身边,有些霸道,“在看什么?” 郁知意抿唇笑着,将郁知意粉丝后援会的微博给霍纪寒看,“你看。” 霍纪寒看了一眼,兴趣并不是很浓厚,不过,却点评了一句,“照片好看。” 郁知意:“……” 将手机收回来,她回关了后援会的微博,而此时,《佳人曲》宣传片依旧挂在微博的热搜前三,一夜之间,郁知意的微博粉丝,几乎已经翻倍。 霍纪寒也不情不愿地拿出手机,打开了自己的微博,同样关注了郁知意的粉丝后援会。 不过,郁知意关注了之后,后援会的微博便第一时间截图,发博记录下这历史性的互关一刻,霍纪寒一个“吹梦到西洲”的关注,一个水花都没有激起。 霍纪寒当然不在意这些,手机一扔,就扔在了沙发上,顺便也把郁知意的手机抢走了,双手捧住郁知意的脸,嘴巴被揉成了一个“O”型,“知知,我们搬家吧。” 郁知意口齿不清地问为什么。 “这里太吵了。” 郁知意眨了眨眼。 “很吵。”霍纪寒再次重复了一句,眉头皱着,无端生出那么点执拗。 郁知意一下就懂了,她是这里的住户,虽然这个小区的安保做得很好,甚至大多数住户也是一些高校的老师,或上了年纪的退休教授,但她是个演员,从《战歌》播出以后,她的生活或多或少也受到了影响。 有时候在电梯里,忽然就被同一栋楼的住户问一句,“唉姑娘我看着你怎么那么像现在那部正火的电视里的女演员啊?” 郁知意即便说对方认错人了,她是隔壁学校的学生,还是打消不了他们的怀疑,而媒体现在对她的关注也多了一些,她可以预见,一周之后,《佳人曲》播出,她获得的关注,大概会更多。 “我们搬家吧,好不好?”霍纪寒又问了一遍。 郁知意把他的手扒开,脸蛋终于恢复正常,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头,“嗯。” 霍纪寒眼里有惊喜,郁知意笑了笑说,“不过要等这个学期结束吧,大四我就没课了,但是这个暑假,我要留在学校排戏,我们搬去哪里?” “搬去我们家。”霍纪寒说。 郁知意歪着头看他,霍纪寒显然很高兴,抓着郁知意的手亲吻,“一个没人敢去打扰我们的地方。” 郁知意大概想到了什么,她记得霍纪寒有一栋别墅,当下也好奇了,“是你以前住的地方么,我还没有去看过。” 霍纪寒说,“我带你去看。” “你今天不用去上班么?”郁知意问。 霍纪寒回答得理直气壮,“我要照顾你,不去。” 郁知意笑了。 继续住在这里,显然不是什么良策,以郁知意和霍纪寒的关系,跟他住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这件事情,很快就这样决定了下来。 霍纪寒去洗手间的时候,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郁知意看了一眼,备注是陆邵珩。 她看了一下洗手间的方向,在电话挂断之前,还是接了起来。 哪知电话刚刚接通,那头便是劈头盖脸的指责,“霍纪寒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玩命,昨晚人差点救不过来,我拜托你就算想要做什么,也别在医院好么大哥!” 郁知意顿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霍纪寒在洗手间。” 那边,陆邵珩几乎是瞬间就闭上了嘴巴,刚刚被吵醒,他现在脑袋很疼,还很累。 郁知意听出了那么点端倪,“陆医生,是昨晚上跟我一起被带去医院的那个人么?” 陆邵珩立刻笑着安抚,“不是不是,你别多想,我刚刚从手术台上下来,昨晚做了一个手术,忍不住找霍纪寒抱怨一下,没事我先挂电话了啊,对了,也不用跟霍纪寒说我打过电话了。” 说着,也不等郁知意说什么,电话嘟嘟嘟地挂断了。 郁知意低头看了一下霍纪寒的手机,轻轻叹了一口气。 霍纪寒昨晚一整晚都跟他在一起,也没见他打过任何一个电话,郁知意其实并不怀疑陆邵珩说的话,她知道霍纪寒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说不会做她不喜欢的事情,所以,他不会做,当然,郁知意知道,霍纪寒说的不会做,是不亲手做,但是,有人会帮他做。 她不会去指责霍纪寒的,因为反而观之,如果是霍纪寒,她也许也会做一些类似的事情。 苦笑了一下,郁知意发现,她在霍纪寒这儿的底线,已经越来越低了。 低头删掉手机里的来电记录,郁知意将手机放在了茶几上,好像刚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 * 《佳人曲》在开播发布会之后一个星期在卫视播出,期间,郁知意因为脚伤的关系,大多数时间在家休养,而在《佳人曲》开播之前,发生了一件事。 《盛世长安》正式官宣。 演员阵容,演员海报都出来了。 这是一部女主戏,所以画面海报是以郁知意饰演的长孙皇后为主,画面上的女人,一身宫装,妆容精致,微微侧头,低眸俯视整个皇城的场景,让人一看见,就感受到了生逢乱世之中,一个闺中女子如何成长为一个文能定国、武能安邦的一代贤后的风姿。 官宣的内容和海报一出来,郁知意粉丝后援会的微博就立刻转发了。 郁知意的粉丝们,在后援会的管理下,已经以最快的速度汇聚在一起,官博一跟着转发,粉丝们也跟着在下边转发。 继《佳人曲》的宣传片热度还没有消失,郁知意又再次登上微博热搜了。 毕竟这次,还是跟时梵这样的大影帝合作。 “意粉”们可激动了,纷纷留言祝福。 “知意加油,未来一定会更好。” “知意加油,期待舒月,期待长孙皇后。” “皇后娘娘威武霸气!” …… 意粉的留言,基本都是期待和祝福,就连一向对时梵的搭戏女演员一向很严苛的时梵粉丝,在见到郁知意的海报之后,也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基本维持在“看起来还不错,能配得上我家大影帝”以及“有点期待了,这次女演员选得不错”这样的调调上,网络上基本上维持着论调和平的局面。 郁知意现在没有太多时间关注网上的消息,她要期末考,又要跟陈季平拍戏,距离新北方剧展,已经没有太多时间,剧组现在基本上属于加紧训练的状态,而在训练之外,郁知意还要抓紧时间去学习古装戏里一些需要学习的东西,比如长孙皇后这个女主必备的琴棋书画之类。 最重要的是有一个茶艺,她在剧中有表演的成分,当然又还有一段舞蹈,总之要学习的内容很多,忙得分身乏术。 比起郁知意在网络上掀起的热度以及日常的忙碌,同样被选入了《盛世长安》剧组的肖晗,就没有那么忙碌了。 当初以学习的名义进入陈季平的话剧组,后来觉得学不到什么东西,也没有上台的机会就离开,肖晗进入了黎和导演的剧组之后,因为贫乏的演技和基本功,终于吃到了苦头,如今想要趁着这段时间去陈季平的剧组学习,也开不了这个口了。 进入六月底,传大为期两周的期末考也到来了。 今天刚刚结束了一场考试。 从考场出来之后,肖晗的脸色就一直不太好。 谭晓和莫语倒是一致处于终于可以放假的兴奋之中,只不过,走出了教学大楼之后,莫语扯了扯谭晓的衣服,谭晓顺着她的时间看过去,便看到不远处一辆红色的显眼的车子,而车子的旁边,站着一个她这段时间非常熟悉并且避之不及的人,谭晓一个咯噔,什么也没说,拉着莫语逃也似地又跑进了学院,“走……” 正打算走过来的白皓宇:“……” 郁知意往白皓宇那边看了一眼,默默地退回了教学楼,“肖晗,走了!” 她来学校上课的时候,时不时也看到白皓宇依旧在追谭晓,虽然没有当初那样捧着花在宿舍楼下一般的大张旗鼓,但也依旧没有放弃。 再说,白皓宇那张脸,本来就已经很具标识性,他出现的地方,即便什么也不做,就已经足够高调了。 为了这事儿,辅导员还找过谭晓。 现在谭晓在传大闻名的程度,已经不少与郁知意,甚至其他传大出来的小明星。 白皓宇倒好,一改当初三天换一次女朋友的风流属性,孜孜不倦坚持不懈地追起了谭晓。 白皓宇走过来的时候,只有一个依旧呆呆往前走的的肖晗,白皓宇上前,“你好。” 肖晗虽然不是像莫语那样第一时间知道谭晓被白家公子白皓宇追求的事情,但时间这么久了,也见过,她对白皓宇算是客气了,何况,对方的身份摆在那儿,由不得她不客气,闻言停下脚步,“你好。” 白皓宇笑起来,一向没人能抵抗他那种风流不羁的雅痞,“可以带我进去找晓晓么?” 肖晗被一个男人这样看着也不禁脸颊一热,犹豫了一下,“抱歉,值班室有值班人员,非学生无通行证进不去。” 这当然只是有名无实的借口。 白皓宇倒也不介意,拿出一个东西,“能麻烦你帮我把这个送给晓晓么?” 是一个精致的盒子,上边印着某个首饰的logo,肖晗一眼就看出来了,那是她买不起的,别说买不起,便是有钱,大概也没有订购的资格。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接过,“好的。” 白皓宇笑,“多谢。” 肖晗抬眸看了一眼对方,被白皓宇脸上英俊的笑意晃得心神微动,默默垂下眼帘,看着首饰盒,眼里划过一抹淡淡的羡慕。 羡慕的不是首饰的价值,而是有人愿意为了谭晓一掷千金。 她将盒子放回了包里,拿回宿舍给谭晓。 谭晓看到放在桌上的东西,瞪大了眼睛,“送我的啊?” 肖晗说,“白皓宇叫我拿上来给你的。” 谭晓无语,“叫你拿上来给我你就拿啊,我又不喜欢她!” 肖晗看了一眼气呼呼的谭晓,“我看她对你挺好的,这都多久了,还坚持不懈地追你,好像这段时间,也没有什么花边新闻吧,你要是真的不喜欢对方,还至于躲着别人?” 谭晓转回身,似笑非笑地看着肖晗,“肖晗,你什么时候变成情感专家了,说得一套一套的。” 肖晗笑了笑,好似看不到谭晓眼里的恼怒一样,“我只是实话实说,反正东西我带回来给你了,留着还是扔了,都随你处置!” 谭晓没再说话,气得转身回去,没有理肖晗。 莫语看了看谭晓,又看了看肖晗,闭嘴不言。 肖晗没再说什么,拿了书本又出门了,她隐隐觉得,今天上午的语言学概论,她考砸了,这段时间忙着外边的事,课都没有上过几节,语言学概论太深奥,她自学的程度比不上老师的详细讲解。 宿舍里剩下了两个人之后,莫语才丢了一颗糖去砸谭晓,“晓晓。” 谭晓脸色不好看,“她什么意思啊,我的事插手上瘾了是吧。” 莫语也不好说什么。 语言学概论的苏老师是传大文学院唯一一位教语言学概论的老师,被称为传大文学院的四大名捕之首,因为每年,这一门课都会有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学生挂科,百分之十的学生需要重修,可谓惨绝人寰。 考试结束之后,传大文学院三年级的语言学概论就被收走,苏老师将试卷发给自己的研究生学生批改,当天晚上十点钟,就整理出了一份挂科和重修的名单给了各科的班长。 为什么要这么快呢,因为这门课,就算挂科了,没有长时间的复习,可能还是重考又挂掉。 甚至苏老师还温馨建议本年级所有挂了语言学概论的学生,建立一个复习群,互相督促。 当晚,莫语一边打开班群的文件夹,一边默默祈祷,挂科名单,千万不能有自己。 打开文件之后,她上上下下扫了一边,发现并没有自己的名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耶,没有我!” 谭晓笑了一声,“把你乐得。” 下一秒,莫语大惊失色,默默地转头看床上的肖晗,声音弱了不少,“肖晗,你挂科了。” 肖晗猛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打开手机看班群里的文件,等到确认那个名字,以及那个学号真的属于自己的时候,她脸色都白了。 曾经的学霸人设,竟然挂科了,她有点接受不论,她以为自己只是考砸了,没想到…… 莫语安慰她,“没事啦,没事啦,你这么厉害,暑假一定可以补回来的,而且你分数也不是很低的那种,差一点点而已,可能只是粗心大意的失误呢。” 肖晗没说话,放下手机。 莫语看了一遍班里的成绩单,自言自语道,“知意现在果然是爱情事业双丰收,人生得意须尽欢,她今年这么忙,语言学还能考全班最高分,难道她是神么?” 谭晓笑了,“她是仙女,你不知道么?” “知道了,明天考试之前,我会去沾沾仙气的。” 肖晗听到这里,拿着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 酒楼的包间里。 霍修臣坐在位上,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脸色苍白地几乎跪在地上,抓着霍修臣的裤腿。 “修臣,看在咱们是一家人的份上,你救救阿希吧,霍纪寒那是要赶尽杀绝啊!” 身为霍家嫡系的人,霍修臣自然知道,这两天,霍纪寒像个疯子一样,到处在找霍家一些人的麻烦。 不过,那关他什么事呢? 他同样也不喜欢这些人。 但是此刻…… 他抬手,压了压男人的肩膀,笑得一派温和,“小堂叔,你也知道,纪寒的脾气就那样,他想要做什么事情,谁能阻止,谁又敢阻止,何况还是我,我在他面前,更说不上话了。” “修臣,小堂叔知道,你一定可以的,求求你,阿希真的不能有事啊,小堂叔就这么一个孩子,要是阿希出事了……我……他虽然混账了点,可也是我儿子,也是你弟弟,小时候你们还一起玩呢,霍纪寒欺负你,他还帮你,你还记得么?修臣,你一定要帮帮他,” 老六家的儿子,现在还在非洲,他不想让自己的儿子也踏上那样的命运。 霍修臣脸上依旧维持着笑意,眼底却渐渐透出点冰凉。 呵!小时候的事情了呢。 “霍希做了什么错事?如果不是很严重,纪寒也不会动手。” 说起这件事,霍家小堂叔就觉得愤怒,“前段时间,阿希疏忽,给公司造成了一些损失,其实也不是什么太大的损失,但霍纪寒就是揪住这点不放,让阿希脸面尽失,阿希这不是看到霍纪寒现在跟一个叫什么,郁,郁什么意的女演员搞在一起,随意找个人想挫挫霍纪寒的锐气,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 霍家小堂叔越想越愤怒,“不就是一个女演员么?霍纪寒那个精神病,竟然为了那个女人大动干,疯子,简直是疯子!” 霍修臣听着若有所思,当然知道,霍希的混账事,不止这一件,缓缓笑道,“你也知道,纪寒这人脾气有点古怪,向来没有什么感兴趣的东西,如今若是身边跟了一个女人在一起,那大概当成了宝贝一样宠着,霍希这不是往他心上捅刀子么?” 霍家小堂叔的脸色一刹变得苍白。 霍纪寒在霍家太像个异类,即便不少人暗中知道他身边跟了个女演员,但也没有想过郁知意对霍纪寒的影响力会多大。 毕竟,他们都觉得,男人嘛,谁身边不跟着几个女人呢,生理需求也总需要解决。 直到霍修臣的这句话,才让人恍然醒悟。 霍修臣抱歉地笑了笑,“所以,这件事,我帮不了你了。” “修臣啊,小堂叔求求你了,阿希会被霍纪寒弄死的!” 霍修臣低头思考了一瞬,“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毕竟,纪寒的手也不能这么快就伸到国外去,你说是不是?” “阿希要是出国了,霍纪寒直接会动我们一家!” 按照霍修臣对霍纪寒的了解,他知道,霍纪寒这个人,虽不喜欢霍家的人,但从来不会主动找茬,霍家这些年,不知道多少人找他的麻烦,以为他真的脑袋不正常了,但是,霍纪寒向来只收拾冒犯他的人,从未“连坐”,这位小堂叔,着实有些担心了。 不过他不会说的。 霍修臣只是微微笑着看霍家小堂叔。 小堂叔眼里的慌乱,渐渐消淡了去,站起来,咬了咬牙,沉声道,“我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 也许,人倒霉的时候,倒霉的事情就不止一件找上门来。 肖晗神色冷冷地看着堵在自己面前的女孩,“我挡我路了。” 女孩耸了耸肩,“这条路是你开的?站都不给别人站?” 眼前的女孩,叫苏彤,是当初和肖晗一起竞争《盛世长安》角色的演员,当时两人是搭档试角,肖晗不否认,当初试角的时候,她抢了苏彤的戏,导致苏彤原本想竞争的角色,被她获得了,不过竞争就是这样,优胜劣汰,她没觉得自己抢戏有什么错。 勾唇微微一笑,肖晗神色无辜,“你不就是为了上次的事情看我不顺眼么,都是各凭本事,有什么不服气的?” 苏彤最不喜欢的,就是肖晗这副假装无辜的样子,想起角色被抢掉的愤怒,又被肖晗这句各凭本事给惹怒了,当下想也不想,一巴掌便扇了过去。 肖晗压根就没有想到苏彤会动手,猝不及防被扇了一巴掌,往后退了两步,愤怒地看着苏彤,“你做什么!” 苏彤甩了甩手掌,居高临下,“看你不顺眼,教教你怎么做人,不是什么人的东西,都能抢的。” “你!”肖晗的眼睛红了一圈。 苏彤冷笑,肖晗气红了眼睛,“败军之将的手段,就是背后报复么?” 苏彤不是个好脾气,原本就窝火,两人这么针锋相对,根本控制不住。 她原本就是来这里吃饭的,正当愤怒得要喷火的喷火的时候,身后走来一个年轻的男人,“宝贝,怎么了?” 苏彤一秒变撒娇的小女人,“既是她,她抢了我的角色!” 男子是个富二代,打量了肖晗一眼,看见肖晗捂着脸抿唇一言不发的样子,带着点意味的目光在肖晗身上打量了几眼,眼里有抹兴趣在流动。 在他看来,这副被打了之后,双目通红,泫然欲滴。抿唇隐忍的委屈模样,可真让男人忍不住想起疼惜一番。 不过,碍于身边的女人,他只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然后拦住苏彤的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宝贝想怎么样?” 苏彤唇角带着笑,“我要……” “哟,这不是沈少么?” 霍修臣其实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原本只是因为这边的动静,无意中扫了一眼,这一扫,看到肖晗,就有那么点熟悉的意味了。 他记得,这位是郁知意的朋友。 肖晗几乎也是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便回头,看到霍修臣朝着自己走过来,神色愣愣的,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似乎不可置信。 “三少……”沈少见到霍修臣,显然变得客气了许多。 霍修臣看了一眼肖晗,肖晗反应过来自己被人打了,有些难堪,捂着脸,低头不敢看霍修臣的眼睛,但眼圈红了一圈,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了?”霍修臣问。 “误会,一场误会罢了。” 苏彤见到沈少对霍修臣的客气,心里虽有不爽,但也知道眼前这位显然还不是能惹得起的,不好再说什么。 霍修臣看了一眼对方,没有放过的打算,“误会?我看可不太像。” 沈少看了苏彤一眼,“都是女人间的小摩擦。”他佯装不快,“看看你,出来吃个饭,也能跟别人发生矛盾,可真会来事,这位,莫非是三少认识的?还不快像三少道歉。” 霍修臣出现在公众和媒体面前的次数并不少,苏彤虽然不熟识,但也知道这号人,是个惹不起的人物,当下被沈少掐着手臂不甘不愿地道歉之后,才被带走了。 肖晗觉得有些难堪,被霍修臣碰上了这样的事情,她低着头,不敢看霍修臣,不想让对方看见自己这么难堪的时候,小声说,“霍先生,谢谢你。” 霍修臣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声音还带着点笑意,“肖小姐是吧?你就是这么谢谢人的,头都不抬?” 肖晗只好抬起头来,看着对方,却发现对方的眼里带着笑意,好似看见的不是她的狼狈。 肖晗只觉得,那笑意温暖温柔,失序的心跳,控制也控制不住。 她看了一眼,视线躲闪,连脸颊都升了一股热度。 霍修臣在商海里混迹,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只一个眼神,就能看出眼前的女孩,对自己的心思。 还没出校门的大学生,连情绪都不会掩藏。 霍修臣面上不动,放柔了声音,“怎么了这是?” 肖晗不太敢看霍修臣的眼睛,眼神躲闪,“一些,一些误会而已,没什么的。” 霍修臣轻轻笑了,也不多问,“我看看你的脸。” 肖晗不愿意抬头,霍修臣依旧笑得温柔,“眼睛都红成了只小兔子了,别躲着了,既然相识一场,走吧,我带你上去,让服务员给你拿点冰过来消消肿,不然这样怎么出去,你们女孩子,都爱美,为了美,比男人还要面子,是不是?” 肖晗的心里,因为这一句话,心跳更乱了,抬头看对方时,眼里有仰慕,有震惊,“霍先生……” 霍修臣都看见了,只是笑了笑,带着肖晗上楼,“走吧,这位美丽的小姐,为了让你恢复美丽的心情,今天的午餐,我请你了,哦,对了,还为了感谢上次我去传大,你给我带路了。” 肖晗噗嗤一声笑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霍先生,你可真会开玩笑。” 霍修臣依旧笑得温柔,“我没有开玩笑,你的确是美丽的小姐。” 肖晗心里涌起一阵异样和感动,小声地说,“谢谢。”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115 你拒绝我,是不是因为郁知意? 六月三十日,《佳人曲》开播。 首先播出的是前两集。 彼时舒月已经成为锦绣馆的歌女,而洛望还没有跟她见面。 第一集没有什么波澜,基本是一些背景的交代和舒月人物性格的设立,舒月和洛望的出现,都是互相分开的,并不同框。 到了第二集两位主角才同框出现,不过,依旧是舒月知道洛望的存在,但洛望并不知道舒月的存在。 这么一开头,就把等待已久的观众看得虐来虐去的,两集还没有播完呢,微博话题就已经窜上热搜了。 郁知意也在家看首播,虽然配音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了,但是如今再看的感觉却不一样。 霍纪寒坐在她旁边,陪看。 郁知意问,“我演得好么?” 霍纪寒给出的自然是肯定的答案,想也不想就点头,“嗯!” 郁知意笑了,霍纪寒的心情还算好,网络上虽然因为《佳人曲》开播又引起了一番讨论的热潮,但是,针对的是舒月和洛望两个角色,并不是郁知意和季舒望,所以,霍纪寒比较满意,还能心平气和地跟郁知意看电视剧。 两集播完之后,也才过八点半,网上已经在高呼放出接下来的剧情了,剧组的微信群里讨论得也挺热闹的,对开播的反响也比较满意,制片人直接发了一张截图,是今晚同期播出的电视剧的收视率,《佳人曲》占据第一位,并且甩出了第二名很远。 郁知意在将微信消息倒回去看的时候,手机屏幕上跳出一则横屏消息,是邮箱通知。 并且是简宜发给她的。 她稍感疑惑,点开来看。 ——《ANDOR珠宝品牌合作方案》 这么官方的文件,郁知意大概了解是什么意思了——是工作内容。 点进去看了一眼,果然,是ANDOR珠宝想要与郁知意合作代言的一则方案,ANDOR是国际知名品牌,这几年,代言人好像一直都是欧洲那边的模特,现在,珠宝店里挂着的海报,还是欧洲某位知名的女星,郁知意有点奇怪,ANDOR怎么会找上自己。 但她还是大概浏览了一下。 简宜在邮件里说明,ANDOR与前任的代言人的合作已经到期,这一期代言,对方希望换个方案,并且想要在华国打开更大的市场,刚好这个时候,郁知意在娱乐圈异军突起,对方大约是衡量了之后发现郁知意在未来的影视圈的影响力和热度,因此找上了她。 工作邮箱一直都是简宜在打理。 霍纪寒看郁知意盯着手机看得认真,瞥了一眼她的手机,看到上边的内容,蹙了蹙眉头。 郁知意把手机递给霍纪寒看,霍纪寒只看了一眼,就退出了邮件箱。 郁知意声音干巴巴的,“第一次有人找我拍广告。” 霍纪寒问,“想要拍么?” 郁知意想了一下说,“我喜欢那个珠宝的设计,不过具体的事宜要等简宜和那边联系再说。” 霍纪寒笑了,“喜欢就去做,不用想那么多。” 郁知意抿了抿唇,想起自己曾经说不去拍戏,后来偶然拍了《战歌》,半只脚踏入了娱乐圈,再后来,又去拍了《佳人曲》,此后,又有《盛世长安》,她好像,往前走的每一步,都在打破自己曾经立下的规则,每一步,都是在破壁一般,可这一切,似乎越来越顺其自然了,没有当初还没有迈步的时候,感到的那种慌张和害怕。 甚至,还隐隐有那么些期待。 不知道是霍纪寒给的勇气,还是,她原本就不需要害怕。 想到这里,郁知意笑了笑,“怎么办,我发现,我现在,比曾经预设的,走得越来越远了。” 霍纪寒说,“多远都没关系,知知,我会一直跟在你身后。”为你保驾护航,只要一转头,就能看见我。 郁知意想,她是幸运的吧。 可这世界上,幸运的人有相似的幸福,而不幸的人,也有各自的不行。 比如这几天,新戏开播,收视率稳拿第一,还没有让季舒望高兴太久,甚至还没来得及跑去度假,一则甩了许多年,也甩不掉的麻烦就跑上门来了。 叮铃铃的门铃声音一响起来,季舒望就如临大敌,浑身充满了警惕。 他出道十年,面对狗仔追杀的时候,都没有像现在这样。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了,这段时间,温可像是吃错了药一样,成天缠着她,以前虽然也会抓准机会在他面前找存在感,可也没有最近这段时间这么频繁,导致季舒望现在看到她就害怕。 门口有监控,季舒望看了一眼,果然是温可,他默默地退回了书房,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也听不到门铃声一样。 不过,温可不会这么快放弃。 甚至,就像双眼能透过厚重的门板,看到季舒望好端端地坐在家里一样,依旧锲而不舍地摁门铃。 想追命符一样。 季舒望即便回了书房,也还是被这样锲而不舍的门铃声闹得心情烦躁。 没一会儿,手机就响起来了,是温可的电话。 季舒望:“……” 他把手机调了静音,扔在桌子上,开了电脑,调出邮箱里经纪人给他发来的新戏的剧本。 门外,温可打了好几次电话,季舒望没有接听。 她咬了咬唇,生气地跺脚。 从猫眼里往门里看,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不过她向来不会这么轻易放弃,就像喜欢季舒望这件事,这么多年了,季舒望没有回应过,她不也是没有放弃么,温可始终相信,只要她死缠烂打,季舒望总有一天会被她打动。 对方不接电话,温可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干脆也不打电话了。 很快的,原本在书房看剧本的季舒望就听到了一阵“啪啪啪”的拍门的声音,这房子隔音太好,他不知道温可在外面喊什么,但是知道除了拍门的声音,一定还有别的声音。 果然,门外。 温可大声拍门,“舒望哥,你快开门!” “我知道你在家,你不开门我就一直拍着!” “告诉你我不会走的,你快给我开门!” “舒望哥!” “季舒望!” 门口突然从里面打开,温可拍门的动作一顿,眨眼间换上了俏皮的笑意,得意洋洋的,“嘿嘿,舒望哥,我就知道你在家。” 季舒望很是无奈,就算他真的不喜欢温可,也不能视而不见,沉默地看了对方几秒,门口打开,“进来吧。” 温可得逞地进门,“刚刚你为什么不开门,我打你电话你也不接!” 季舒望理由都懒得想,随口说,“我在看剧本,没听见。” 温可好像也不在意,一步一步跟在季舒望的身后。 季舒望倒了一杯白开水,放在厨房外面的吧台上,“说吧,来找我做什么?” “没事就不能找你啊?” “我很忙,温可。” “啧。”温可显然不以为意,“忙也要劳逸结合嘛,最近西关天地新开了一家东南亚餐厅,我的小姐妹们说,里边的菜可不错了,要不我们今晚去吃。” 季舒望神情寡淡,“我没有时间。” 温可好像看不见季舒望的拒绝,从包里掏出两张票,“那不然明天我们去听安迪大师的音乐会,你不是最喜欢他的钢琴曲么,我好不容易求我妈妈从她朋友那里拿到的票呢,你看,我对你好吧?”温可手里举着两张票,扑闪着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季舒望。 季舒望定定地看着她,没说话。 这是拒绝的神色。 温可好像没有看到似的,“明天没空也没关系啊,还有后天,大后天,不然到了周末,总该有空了吧,要是还没有,我就去找我哥!让他给你放假,对了,这几年,你不是每年都出国旅行一次吗,要不我们一起去?” 季舒望在她说这些的时候,始终表情寡淡。 温可脸上的笑意,终于维持不下去了,“好嘛好嘛,你说没空就没空,那我在你家陪你看剧本总行了吧,我保证,不打扰你。” 温可做发誓状。 季舒望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和温裴的交情,能追溯到学生时代去了,自然也跟早就认识了温可,温可疼爱这个比自己小了五六岁的妹妹,少年时代一起玩的时候,性格开朗的温可就经常跟着一起出来,小女孩总是很受人照顾,这无关乎什么,只是正当年纪的男孩刚刚萌发的那一点男子气概罢了,何况对方还是好友的妹妹,他自然也把温可当成自家的妹妹一般在照顾着,只是不知道,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少女,对自己多了那么些心思。 而他对温可没有那样的心思,只能尽量避开,可温可似乎并不这样认为。 她是温家的千金大小姐,从小被父母兄长娇宠着长大,性格任性,随心所欲,但每次做出一些任性的行为,季舒望虽然恼于对方的任性胡闹,但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多年的交情,少年时候护着长大的女孩子,就算没有男女之情,但也不忍心去苛责。 可有些事情,不能听之任之,当做不知情的逃避,这样不仅对温可不负责任,对双方也都不好。 这些年来,他暗示过温可,也尽量避开,但温可不为所动。 加上这段时间,明显变强的攻势,季舒望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季舒望忽然变得严肃的脸色让温可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 她心里没来由地升起一股慌张,自顾自去打开季舒望家的冰箱,装作一切都是正常的模样,就像她好几次借着各种理由来季舒望的家里,可以随意走动的样子。 “冰箱里有什么吃的啊,唉有啤酒嘿,要不我们开啤酒喝吧?” 温可拿出两罐啤酒,举给季舒望看。 季舒望接过来,沉默了一下,“温可,我们好好谈谈。” 温可一僵,却又佯装淡定不在意,拒绝,“谈什么,我才不要跟你谈,你不会像我哥一样总喜欢教训我吧,我们喝酒吧,这个我打不开,你帮你。” 季舒望接过啤酒罐,却没有帮温可打开,拿着啤酒罐去了客厅的沙发,坐下来。 温可站在原地,看着季舒望已经坐下的背影,脸色变得几分苍白,脚步还是慢慢地挪过去了。 “舒望哥,你……你怎么了?” 季舒望叹了一口气,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示意温可坐下来。 温可的脾气上来了,“我不坐。” 季舒望并不强求,“那也行,我们站着说。” 说罢,他还真的站起来。 季舒望看了温可好一会儿,在温可拒绝交谈,别开脸不看人的神色中,无力地开口,“温可,这么做没用,我们之间没有可能。” 听到这句话,温可的情绪彻底崩溃了。 其实她心里也忐忑不安,她从前也不是看不出季舒望的拒绝,但是她总以为,只要她假装不知道,继续跟在季舒望的身边,总有一天,也是可以的。 她自小养尊处优,想要的东西,没有什么不能拿到的,父母宠爱,哥哥护着,唯有季舒望,怎么追也追不上。 不过眨眼的时间,女孩眼睛就红了一圈,朝着季舒望低吼,“那你告诉我怎么样才有用啊!” “都没用。”季舒望说,“我们之间没有可能。” 那句“我把你当妹妹”自然也是没有办法说出口的,季舒望一直觉得,男人拒绝女人,说出这一句“我把你当妹妹”的,绝对是世纪渣男。 “那你对我这么好做什么?”温可的声音已经带了哽咽哭腔,抬手抹了一把眼睛,别开脸不看季舒望。 季舒望没说话,抿着唇,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自从发现温可对自己有想法之后,他已经在有意避开,他不知道温可到底怎么想的。 温可红着眼睛看季舒望,“我们哪里没有可能了,你小时候还这么护着我,我们连试一试都没有,你凭什么说不可能,我哪里不好了?” 季舒望揉了揉眉心,“这不是谁好不好的问题,没有可能就是没有可能,对我来说,你只是温裴的妹妹。” 温可根本无法反驳,抽抽噎噎了一会儿,愤怒地看着季舒望,“你拒绝我,是不是因为郁知意。” 季舒望彻底懵了,“关她什么事?” “你以前跟合作的女演员,都没有那么关照,你不仅跟她关系好,还带她一起打游戏,为了郁知意,你连自己的游戏号都暴露了,帮她澄清,关心她,你是不是喜欢郁知意,所以你才拒绝我。” “你别胡闹,没有的事情,别乱说。”季舒望皱眉。 可这否认和皱眉的神色,在温可看来,却是季舒望煞有其事的否认罢了。 她一下子就接受不了,“郁知意到底有什么好,为什么她可以,我就不可以?我还是温家的大小姐,她什么也不是。”温可已经开始有些口不择言。 季舒望简直无语,“我说了这不关郁知意的事情,你别胡乱将人扯进来,我跟你没有可能,与任何人无关,即便没有郁知意,也依旧是这样的结果。” 温可眼泪刷刷地落下来,狠狠地踩了季舒望一脚,“季舒望,你混蛋!” 季舒望脚上就穿着一双拖鞋,温可这一脚,是实打实踩下去了,他疼得牙抽抽,还没反应过来,温可已经气呼呼地跑开,他家的大门砰的一声给关上,哪里还有温可的影子。 两人不欢而散。 季舒望扶着沙发背坐下,看了一眼发红的脚拇指,不禁苦笑。 他倒不担心温可会如何,说到这个程度了,也许温可应该放弃了。 季舒望到底不放心,最后给温裴打了个电话,温裴也不多问,他也知道自己妹妹的心思,但更知道好友的意思,要怪也怪,温可从小被宠着长大,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过,他虽然不舍得,但确实也觉得,这种事情拖得越久越不好。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116 时间和精力都放在男朋友身上了 温可哭着从季舒望家里跑出来之后不久,就接到了温裴的电话,她没接,直接挂断了。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发现了,这位客人的情绪不太好,脸上还有泪痕,不太放心,“姑娘,你要去哪儿啊?” “凤翎路17号,白氏企业。”温可抹了一把眼睛,眼圈很红,声音还带着哭腔。 白心刚刚送走了一位客人,温可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在长辈的心里,她一向属于行事稳重的那一类人,向来是“别人家的孩子”,就连温可这样有些任性的女孩,也把她这个表姐当成知心姐姐一样,什么秘密都愿意跟她分享。 接了一个电话之后,白心就下楼了,领着哭完之后眼圈依旧红红的温可去了自己的办公室,给表妹倒了一杯茶之后,白心才问,“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 见到白心,温可的情绪又控制不住了,哽着声音,“季舒望说,说我和他没有可能,呜呜呜……” 白心一愣,温可喜欢季舒望这件事,她是知道,不仅她知道,只要有心,都看得出来,看到表妹哭得伤心,她拍了拍对方的后背,言语温柔安抚,“好了好了,不可能咱们就不要她了,我们小可长得这么漂亮可爱,有的是男孩子追求,比那个季舒望更好一千倍。” “表姐!”温可不满。 白心笑了笑,给她抽了一张纸巾,“擦一擦,妆都花了。” 温可抽着鼻子,哭过之后声音有些沙哑,“你说我怎么办啊表姐。” “你真的就这么喜欢他?”白心好像理解不了表妹,她对季舒望了解不多,基本上都是在温可给她说的那些少女的秘密里了解到的,此刻看到平常不怎么哭的表妹竟然哭成了这个样子,她摇头,“季舒望就那么好么,让你一定非他不可?” “姐,你又没有喜欢的人,你哪里懂啊!”温可气呼呼的,因为连最亲密的表姐,也不明白自己。 白心一顿,看着温可不满的神色,脑海里划过一抹矜贵雅致的身影。 她不是没有喜欢的人,只是温可不知道罢了,如今想起来,自己经历过的种种心情,倒也能体会温可的这些情绪。 是啊,她不也一样么,霍纪寒有什么好呢,豪门圈里那些受过他“恩惠”的人,说起他来就像见鬼了一样,别人都说,嫁给霍纪寒的人,大概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他又那样的家世,那样的相貌,但帝京的女人,知道的,哪个不是避之如蛇蝎,甚至还怕不小心被对方一眼相中了呢。 瞧瞧,人人比之如毒蛇的人,她不也还是……这么放不下么? 白心心里泛起一抹苦涩,不再继续想下去,“季舒望怎么会跟你说你们没有可能,你做了什么?” “我去他家了……” 白心摇头叹息,“你啊……具体怎么说的。” 温可抽抽噎噎地将季舒望家里发生的事情跟白心说了一遍,白心听完,一阵诧异,“郁知意?” 温可言辞凿凿,“肯定是郁知意,舒望哥对跟合作的女演员,从来没有那么好过,他这个人,虽然随和,但是,跟人总是保持着距离的。” 温可不禁想起那一天,她看见了季舒望,本来是想要吓一下对方的,结果凑近了才看见,季舒望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一张照片,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照片上的人是谁,季舒望就觉察到了他的存在,关了手机,她只从那快速一闪的一眼里看得出是个穿着白色旗袍的女人。 郁知意的身影就立刻出现在了她的脑海里,毕竟,因为郁知意和季舒望闹过绯闻,她还特意去看了找了郁知意的照片看,那张白色的旗袍照,是她演过的话剧里的经典剧照,至今传大的校园网上还有那张照片。 温可永远也忘不了当时季舒望的反应,那么快地藏好了手机,就像被人窥见了什么秘密一样。 她的心里,升起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这才有了季舒望眼里这几天的胡搅蛮缠。 白心听完了这一切,沉默了,“你确定,是郁知意?” “肯定是她!”温可说,“不是她,还有谁,郁知意是舒望哥唯一合作过的民国戏女主角,还穿旗袍,还是白色的,姐你说郁知意到底有什么好,舒望哥到底喜欢她哪里,不就是一个戏子么?” 这个问题,白心自然回答不上来,看了看温可气呼呼的脸庞,“我也不知道,可也许季舒望就是喜欢她呢,喜欢这种事情,原本就是毫无缘由的,就像你为什么喜欢季舒望?” “我……”温可开了一个口,却回答不上来了。 白心笑了笑,也没想着要温可给什么答案。 温可垂头丧气的,“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啊,我不要舒望哥跟别的女人在一起!” 白心睨了一眼自家表妹,劝说,“小可,世上的好男人无数,何必一门心思放在季舒望的身上,如果季舒望真的喜欢郁知意,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温可听到这里,情绪更加激动了,猛的站起来,“不行!” 白心无奈,“那你想怎么样?” “姐,你给我想想办法行不行,我都喜欢舒望哥这么多年了,我就觉得他最好,你让我怎么再去喜欢别人啊,郁知意……郁知意……”提起郁知意,温可就烦躁。 白心微微低眸,温可不知道郁知意和霍纪寒在一起了,但是她知道。 她也知道,郁知意不可能跟季舒望在一起。 只是…… 唇角轻扯,白心道,“小可,也许郁知意根本就不喜欢季舒望呢,你有没有想过。” “啊?你怎么知道?” 白心笑,“我只是猜的,反正这种事情不是很正常么,也许只是季舒望拍了这段戏,暂时还走不出来,男主角对女主角的情绪错放在了现实中的郁知意的身上而已。”说到这里,白心顿了一下,慢条斯理地说,“这种事情在娱乐圈不是很常见么,拍完戏之后,男女主一般会传出这么些绯闻,但假戏真做的能有几对,最后还不是见光死。” 温可听了,若有所思,坐在沙发上不说话。 白心也不在多说,“好了,不说这个了,我等下还要开会,你先自己在这里玩。” “哦……” * 七月份,传大期末考试结束。 最后一科考试结束之后,郁知意收拾了笔袋,正准备离开。 台上监考的老教授叫住她,“郁知意,你留一下。” 郁知意稍感诧异,高教授是文学院的老老师,她大二的时候,近现代文学课程便是年过六旬的高教授教的,不过大二之后,郁知意就没有这门课了,不过她比较喜欢近现代文学,一般如果有时间,也会去旁听。 突然被一向严肃的老教授叫住,郁知意不解其意。 高教授将收上来的试卷整本立起来整了整,声音带着点笑,“别紧张,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聊聊,你有时间么?” 郁知意点了点头,“有。” 老教授将试卷一卷,背在了身后,“那就走吧,去办公室坐坐。” 谭晓和莫语诧诧异地看着这一幕,眼神示意郁知意怎么回事,这种考完试之后就被老师找的感觉简直不要太恐怖好吧,感觉像考试作弊了一样。 郁知意轻轻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将笔袋塞进了包里之后,就匆匆跟在高教授的身后出门了。 教室里还有考完之后没有离开的学生,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目送郁知意出门。 肖晗走过来,目送郁知意离开的方向,“知意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被高教授叫去了?” “不知道,要不,偷偷跟在身后去看看?”莫语摇头 肖晗:“……” 这时候,有人在后面说了一句,“我觉得,可能是本校直研的事情?” 其余人的目光,一齐看向开口的女同学。 女同学想了一下说,“我听说,高教授下个学期,要带研究生,校办那边,好像给了高教授自选学生的权利,甚至只要高教授同意了,连研究生面试都能省了,这个……我也是听我们师姐说的,具体是不是我也不清楚,不过大二的时候高教授就很欣赏知意,我猜……可能是这件事吧。” “好羡慕啊……” “学霸果然是学霸!” “名不虚传啊……我听说高教授收学生很严的,不过知意现在都去拍戏了,这个……应该不会吧?” “不管会不会,反正她现在成绩那么好,本校直研就更加容易了,就算笔试,也完全可以脱颖而出吧?” “说得也是,好羡慕……不行!我得回去看书,万一郁知意真的读研,我不是又多了一个竞争对手!”该同学说完,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文学院的学生,其实大部分人的出路都是读研继续深造,院里每年考研究生的人数都会超过总人数的百分之八十,考研大军可谓浩浩汤汤,如今已经大三学末,十月份就开始研究生报名,时间可谓很紧了,考研大军的焦虑被这同学的话一激发出来,大家都不再八卦,飞也似地逃出了教室,大概是看书去了。 谭晓和莫语对视了一眼,乐了。 肖晗一直在旁边沉默地看着,“你们说,知意会考研么?” 谭晓耸耸肩,“不知道,以前也没有听说过她有这方面的打算,不过也难说,但现在拍戏,哪有时间去考研啊。” “说得也是……” 高教授确然是找郁知意来说读研的事情,大致情况说了一遍,主要是高教授对郁知意大二的时候,提交的几篇论文都有很好的印象,那门课,高教授别的没有记住,就记住了这女孩上课时认真听讲的模样,就算来旁听,也会主动跟他讨论问题,如今研究生招人,高教授很快就想到了郁知意这根好苗子。 “高教授,我很感激你欣赏我,但是……” 话到这里,高教授就知道郁知意的意思了,“你这是要拒绝我了啊,要知道,想成为我的研究生,可是很难的。” 郁知意失笑,语气感激,“我知道,高教授一向严格要求,能被您看中,也恰好证明了您对我的认可……” “拍马屁的话我可不听,你要真心感激我,就来做我的研究生。”高教授说。 郁知意轻轻摇了摇头,“高教授,我打算读的是戏剧学院的研究生,我已经跟那边的老师联系过了。” 郁知意去拍戏的事情,高教授是有所耳闻的,“你文学造诣这么高,要是专攻这领域,以后必定会有大成就,怎么选择去拍戏呢?” “兴趣所在吧。”郁知意说。 高教授感到可惜,“真的决定了,不继续在我们文学院,你这可是跨学科啊。” 郁知意依旧点头,客气地拒绝,“谢谢高教授。” 老教授只好无奈地叹气了。 考研的事情也不是临时决定的,大一刚结束,郁知意就有这方面的想法,直至大三了,开始拍戏之后,这个想法才逐渐成型,她一向也是个有想法的人,既然决定了往戏剧方面发展,就不会止步于此而已。 高教授舍得不郁知意这样的好苗子,一路从办公室说到了校门口,老教授是个健谈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实行利诱之策,一直在跟郁知意说做他的研究生的好处。 老教授年纪大了,要回去,走的是学校的西门,西门偏僻,往来大多数是传大的老师,学生偏少,霍纪寒一般都在这里接郁知意,而这里也离公寓比较近。 大老远就看到郁知意跟一个老人出来,走路慢吞吞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四下没什么人,霍纪寒没忍住,下车走了过去,“知知。” 老教授在劝郁知意考虑双学位。 他惜才,觉得郁知意离开文学院,简直是传大文学院的一大损失。 郁知意表示自己可能精力不够,霍纪寒刚好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老教授一看过去,哪里会精力不够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生生地吞在嘴里了,十分不善地盯着霍纪寒看。 钻研学术的高教授不知道霍纪寒是谁,问郁知意,“男朋友?” 郁知意倒也不隐瞒,笑着点头了,并向霍纪寒介绍,“这是我们学院的高教授。” 霍纪寒客气地点头,高教授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看霍纪寒的眼光非常不善,又看郁知意,也不知道是不是打趣,“莫非是谈恋爱了,时间和精力都放在男朋友身上了哟?” 郁知意:“……” 老教授笑着摇头了,负手离开了,郁知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纪寒牵着她的手往车子里走,“怎么了?” 郁知意将事情跟霍纪寒说了一遍,霍纪寒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渐渐走远了的老教授,没继续这个话题,给郁知意扣上安全带,“先去吃饭,再去练琴?” 今晚是郁知意为了长孙皇后的角色,去跟老师练琴的时间,郁知意点头应下来。 练琴的时间有两个小时,两人吃过晚饭之后,霍纪寒带郁知意过去,他原本是打算在教室外面等郁知意的,但郁知意怕霍纪寒无聊,有意让她去附近走走,“坐在这里什么事情也不做,会不会很无聊?” 霍纪寒自然摇头,“不会。” 只要是跟郁知意有关的事情,他永远不会觉得无聊,哪怕一动一动地站两个小时,他大概也能接受。 郁知意想了一下,刚才来的路上,看到附近有一个书城。 她舍不得霍纪寒就这么干坐着等,“要不这样,我在里面练琴,然后你帮我去隔壁的书城买一些资料好不好?” 只要是郁知意的要求,霍纪寒就没有不答应的,“要买什么?” 郁知意从包里拿出本子,在上面写了几本书的名字和版本,然后从本子上撕下来,“这个。” 霍纪寒看了一眼,都是郁知意考研用的复习资料,点头应下来。 郁知意又说,“如果还有时间,可以在下面的超市买一些水果和酸奶,晚上回去,我们炒冰淇淋吃好不好?” 霍纪寒想了一下说,“买我喜欢的口味,不是爱斯基的。” 郁知意笑,“你买,你决定。” 霍纪寒眼里有笑意,“你在这里等我,有事打电话,我一会儿就回来。” “嗯。”郁知意应下来,霍纪寒亲了亲她的唇角,才离开。 等霍纪寒离开了,她才回到琴房跟老师练习。 只不过,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霍纪寒两次来陪她练琴,都相安无事,这一离开,就出事了。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117 我都要心疼死了 事情发生得很突然。 是教郁知意弹琴的吴老师,心脏病发作。 吴老师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但是,也许是因为学古琴的原因,她整个人看起来非常优雅,人看起来也比实际岁数年轻一些,她不怎么健谈,但是很温柔,郁知意此前一直不知道吴老师有心脏病,直到看到对方忽然捂着心脏倒桌边,桌肚里的药片散了一地,她才反应过来。 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郁知意有一瞬间的慌张,但很快镇定下来,匆匆忙忙打了120,听从医生的吩咐做照顾吴老师,做一些简单的急救措施,所幸这里距离医院并不远,十分钟之后,救护车就到了,郁知意想也没想,暂时联系不上吴老师的家人,她直接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 到了去医院的路上,郁知意才想起来要跟霍纪寒打电话。 “很近的人民医院,你别着急,我一个人可以的。”郁知意对电话那头里的人说。 霍纪寒说他很快就会过来。 郁知意没再多说,挂了电话。 吴老师在倒下之前吃了药,郁知意有听从医生的安排做了一些基础护理,情况倒也不是很严重。 救护车上,给吴老师做过简单的处理之后,终于有医生认出郁知意了,捂着嘴巴,一脸惊喜,“你,你不是那个《佳人曲》里的舒月么?” 郁知意顿了顿,讪讪笑了一下,“你好。” 女医生年纪也不大,确认了对方就是郁知意,只留了没被口罩遮住的半张脸,都能看出她的激动,“女神!我是你的粉丝。” 郁知意:“……谢谢。” 旁边另一位年长一些的男医生轻咳了一声,女医生立刻收敛了神色,但还是眼巴巴地看着郁知意。 眼里像有小星星在跳动。 跟着来的还有两位小护士,也时不时拿眼瞅着郁知意,郁知意看了看依旧昏迷的吴老师,开口问,“医生,吴老师怎么样了?” 开口的是那位有些年纪了的男医生,“病人有心脏病史,之前及时吃药了,还有你的急救做的很好,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郁知意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年轻的女医生还是忍不住,悄悄问郁知意,“女神,我刚才看到教室里好几架琴,你是在练琴么?” 郁知意点了点头,“嗯。” 女医生激动了,“是不是为了长孙皇后在学习技能?” 郁知意笑了笑,点头。 女医生更加激动了,“好敬业,女神我可以跟你要签名么?” 郁知意没有拒绝,“可以。” 这话一出口,原先只敢在旁边悄悄瞅着的小护士也小声道,“我们也要,我们也要。” 郁知意无奈,却还是笑着应下了,小护士立刻在身上搜了搜,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本子,还有一支笔给郁知意,“女神女神!” 郁知意顿了一下,年长的男医生睇过来一眼,重重地咳了一声,“胡闹,病历是这么用的么?” 小护士立刻把手里的本本塞回口袋里,严肃地低头看病人。 郁知意低头,唇角勾了勾。 因为医院不远,救护车一路无碍地到达了医院,下车之前,郁知意抿了抿唇,问身旁的一个护士,“可以给我一个口罩么?” 小护士想到了什么,立刻从口袋里扯住了一只超大的医用口罩,“这里有!” 郁知意接过,撕开包装戴上,“谢谢。” 小护士赶紧摆手,“不用不用,不过就算有口罩,女神你还是要小心哦,大家的眼睛可是很毒的,有眼熟你的人是可以通过眼睛认出人的。” “好,谢谢你。”郁知意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个黑框眼镜,动作熟练地戴上,瞬间,整个人的气质形象就有了很大的改变。 在旁边看完了全程小护士,嘴巴张得如同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郁知意笑了笑,她也没有办法,只能这样,虽然已经是晚上,在医院被人认出的概率很小,但毕竟是这样需要注意的地方,她不希望闹出别的动静影响病人和医院的日常工作。 吴老师被推下了救护车,由男医生带走了,郁知意带着口罩跟在后面,她原本就是下课了之后来练琴,只穿了一件白T和半身长裙,普普通通的大学生的装扮,过大的口罩遮住了半张脸,也许是性格使然,让她看起来也并不怎么引人注意,加上晚上人不多,因此一路上跟在救护车的后面,也并没有被人认出来。 一路跟着忙碌之后,医生给吴老师做了检查,没什么大事,等被推回病房之后,吴老师已经悠悠转醒。 霍纪寒给郁知意发来了短信,来医院的路上,出了车祸,他被堵在路上,一时没那么快过来。 因为霍纪寒去了书店,不在同一条路上,郁知意让他不要着急,吴老师没事,她在医院里等着。 “知意,今晚真是谢谢你了。”吴老师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郁知意摇了摇头,“吴老师,要不要先通知您的家人?” 郁知意从包里拿出来医院的时候,带来的吴老师的手机,不小心按到了电源键,竟然发现上面已经有好几个未接来电了,好像都是同一个人,手机一直在包包里,她竟然也没有发现。 将手机递给吴老师的时候,吴老师看到屏幕上的未接来电,只是莞尔一笑,然后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显然电话一接通,那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吴老师却一直不说话,只有那边在说话,但是她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的神色,若是细看的话,还能看出那么一点与平常的温和端庄不一样的甜蜜。 大约快有一分钟的时间吧,吴老师才说,“我现在在医院……已经没事了。” 对方不知再说了什么,吴老师很耐心地应下来。 很快挂断了电话,吴老师将电话放在床边的柜子上,莞尔一笑,“是我先生。” 郁知意只是笑了笑,“我去给您打一杯开水。” “谢谢。” 郁知意打开水的时候,衣角被一个小男孩扯了扯。 她低头一看,是一个很漂亮的小男孩,穿着背带牛仔裤,上身穿了一条红色的,带有超人图案的T恤,手里还拿着一个水杯,嗯,上面也是超人图案。 郁知意觉得小男孩很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让她看起来,不知道怎么的,打心里感到一种亲近的好感。 小男孩奶声奶气的,“姐姐,你可以帮我打水么?” 哦,是医院的热水器太高了,小男孩看起来大概也就五六岁的年纪,医院这些设施为了不伤小孩,都是按成年人的身高做的。 郁知意笑了笑,“好啊,不过你要等我一下哦。” 小男孩腼腆地朝她笑,双手握着水杯乖乖站在一旁,歪头看郁知意将开水打好了,然后放在桌子上,“姐姐,你为什么戴口罩,你也生病了么?” 郁知意接过小男孩的水杯,“没有。” 小男孩眼前一亮,“那你是医生姐姐么?” 小男孩的水杯很小,郁知意拧开了盖子,接了一半的热水又放了一半的冷开水,杯子是隔热的,倒也不会烫手,将盖子拧好之后,郁知意将水杯递给小男孩,顺手挂了一下他的鼻子,“都不是,好了,你的水接好了,快回去吧,怎么一个人跑出来呢,爸爸妈妈呢?” “我一个人也可以出来,谢谢姐姐!”小男孩接过水杯,脆生跟郁知意道谢之后就往回跑了。 转口走来一个焦急的中年男人,看到小男孩的同时,松了一口气,小男孩跑过去,抱住中年男人的大腿,在中年男人不太好的神色中,神态撒娇地说了一句什么,而后被男人抱了起来,朝着郁知意这边看过来,咧嘴对郁知意笑了笑。 中年男人也朝着郁知意看过来,隔着远远的距离对郁知意点头示意,不算友好,但也不算什么恶意,只是神色里的警惕,郁知意没有错过。 她稍稍点头之后,拿起了水杯回病房。 然而,大概今天出门的时候没有看黄历,意外一件接着一件的。 医院碰上了医闹,郁知意才刚刚走到了大厅,忽然从楼梯口冲上来一个形容邋遢的男人。 “医生呢,医生呢,李江华给我出来!” 他情绪很激动,周边散着好几个护士和男医生,但是谁也不敢真的上前,因为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凶神恶煞却又脚步慌乱地跑上了楼梯。 “这位家属,请你冷静一点,李医生今天不在医院!” 男人显然没有听进去。 “李江华出来,你给我出来,一命还一命!” “先生,请你冷静!” 郁知意正好走到大厅,并不知道医院发生了一闹,楼梯就在大厅的边边,刚刚从另一条通道走过来的她首当其冲,就在男人的眼前,男人大概是被逼急了,在一阵尖叫和惊呼中,郁知意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男人拉住了,他的手里还的那一只尖利的匕首,正直接对着郁知意。 哐当一声,郁知意手里的水杯掉落在地上,从她的脚下,滚下了楼梯,又从扶梯的缝隙上滚落了楼下,掉落在底下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沉闷而又犀利的声音。 郁知意被吓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不是不能,而是在叫出来的那一刻,生生给忍住了。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碰上这样的事情。 男人红了眼睛,将郁知意当做了人质,紧紧攥着郁知意,站在楼梯口,看着跟在几级阶梯下的医生和护士。 “别过来,都别过来!” “让李江华出来!” “不出来,我就让医院一命换一命!我让你们死人!看,看谁以后还敢来你们医院看病!” 郁知意脸色苍白,被男人攥得不敢乱动,她对医闹的印象,都只从新闻中得知,他们因为亲人失去生命而疯狂,没有理智,听不进别人的话,对无辜没有认知,她可能一不小心,就会丧生在对方的刀下。 她一动也不敢乱动,任由男人将她当做人质。 医生和护士来不及拦住男人,情况发展成了现在这样,都大惊失色,举手不敢靠近,“先生,请你冷静!” 男人被逼急了,“冷静,冷静个屁,要是你老婆倾家荡产好不容易做了个手术,以为保住了性命,却发现手术之后情况恶化,最后还是没命了,你还能冷静么,啊,你叫老子怎么冷静!你他妈站着说话不腰疼,把李江华给我找出来,让他还我老婆性命!” “李江华这个庸医!庸医!让他还我老婆命来!” 男人大声叫着,声音嘶哑,带了哭腔,眼睛红成一片,不知到底是因为难过还是激动。 “好,好……我们马上去找李医生,先生,请您冷静,这位小姐她是无辜的。” “无辜的,这世上有谁是无辜的,啊?我老婆都死了,我为了给我老婆治病,我倾家荡产,我欠了几十万的债务!现在我老婆命都没了,我恨不得全世界都去死,凭什么你们都活得好好的,我们一家人命这么苦?都是因为你们,你们这些见钱眼开的庸医!你们不得好死!李江华,李江华十分钟之内不出来,我就是不要命了也要你们一一偿命。” 郁知意的胳膊被男人钳住,匕首的尖刺距离她不过十公分的距离,也许那个男人,一不小心,就会把匕首扎到她的身上。 这一刻,心里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恍恍惚惚,更像是做梦了一样。 周围的医生和护士都一脸惊恐地看着她和这位因为妻子在手术后感染去世而发狂的男人,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连医院的保安都过来了,手里拿着警棍,但是也不敢上来。 生死面前,人人惜命,人人畏惧,尤其还是一个已经丧失了理智的人,他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晚上医院没有多少病人,尤其这栋楼不是急诊大楼,可还是有一些零零星星的人,此刻都惊恐万分地远远退开,不敢靠近,但有大概是出于好奇,又围在不远处看着。 男人还在叫李江华出来。 郁知意不敢说话,尽量放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被逼急了一把将她扯来做人质的男人被激怒而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江庄带着妻子和儿子出来,大老远就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还有路过的人,小声的议论。 “好像是他妻子术后感染死了,现在正在医院闹呢……” “那女孩也真可怜,无缘无故被当成了人质……” 江庄皱眉,他转头对妻子说,“我们从别的地方离开。” 女人年过四十,保养得宜,眉眼之间似乎没有镌刻太多岁月的痕迹,闻言点了点头,“嗯……” 还是两人牵着的小男孩眼尖,“爸爸妈妈是那个姐姐!” 江庄再看过来,远远的看到发疯了的男人的背影,声音传到他这边,还算清晰,他事不关己,“走吧。” 小男孩还不知道什么是危险,只知道那个姐姐帮他打水,他从小身体就不好,加上奶奶看得严,几乎没有什么朋友,这下子看到帮过自己打水的姐姐好像被坏人抓着,想也不想,挣脱妈妈的手就跑过去了。 “姐姐!” 郁知意正盘算着怎么处理眼前的状况,忽然被一个稚童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 “小宝,回来!”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郁知意几乎是浑身一震,第一次在男人的压制下试图做出别的动作,扭头朝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却只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她穿着一条蓝色的裙子,拉住了小男孩,一男一女将小男孩拽走了。 “不要过去!很危险!”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皮?” 一男一女批评的声音,随着身影消失在墙角,渐渐变远,郁知意再也听不到了。 她仅仅能在声音咋然响起的那一刻,能看到女人侧过来的小半张脸。 这一刻,郁知意忘记了自己被人要挟着,也全然忘记了自己置身于什么样危险的境地,眼睁睁地看着女人的背影消失,还有小男孩频频回头的神态。 这一刻,心里有很多怀疑像决堤的洪水一般奔涌而过,浩浩荡荡。 郁知意怔怔地看着女人离开的方向,甚至听不见周围的声音好像有了什么异常。 直到,一声闷哼的声音传来,钳着她手腕的力道松开了。 医闹的男人倒在地上,霍纪寒熟悉的气息将她包笼,“知知……” 霍纪寒将手里的警棍扔在地上,一把将郁知意护在怀来,将她的脸蛋压在胸膛,警棍是他从保安的手里夺过来的,保安不敢上前,但是他敢。 因为那是郁知意。 医生和护士,还有保安一拥而上,周围旁观的人发出了松一口气的声音,当然也还有掌声。 加上霍纪寒长相不凡,这一出英雄救美,更得人心。 男人被警棍敲到了脑袋,霍纪寒那一棍,显然是下了狠手的,男人的脑袋已经流血了,医生吩咐将人送去就诊,刚想转过头来跟郁知意说道歉的话,跟霍纪寒说感谢的话,却见被霍纪寒揽在怀里的郁知意猛地挣开,朝着走道那边快步跑走过去。 “知知!” 霍纪寒不知道郁知意怎么了,一把甩开想要道谢的医生,追上了郁知意。 郁知意是去追刚才的女人,可惜,等她跑过来的时候,哪里还有她们的身影。 她一个人站在医院的门口,茫茫然地看着周围陌生而漆黑的一切,忽然觉得一阵难过。 她太想妈妈了,或许也不止是想念,还有一种执念,苏清的出走成为了她这些年来,一个跨不去的坎,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一点熟悉的背影,就什么也不想地追上来,她忘记了,那个女人,不是苏清,她是另一个男人的妻子,另一个孩子的妈妈。 不是苏清。 郁知意慢慢地墩下来,心里忽然升起的难过,怎么也克制不住。 加上刚才被挟持的害怕,此刻一起涌了上来,让她双腿发软,忍不住地颤抖。 那是心病,新病旧病酿成的毒瘤,长在了心底,有些事情,不清楚,这个毒瘤,就永远也去不掉,她永远是个病人。 霍纪寒跟在郁知意的身后,看到女孩一个人蹲在夜色浓厚的一员门口,心里泛起一阵阵心疼。 这种感觉,对于霍纪寒而言,是陌生的,唯有郁知意,让他自虐一般地产生这种心脏窒息一般的感觉。 慢慢地走过去,蹲在郁知意的身边,霍纪寒将郁知意揽入自己怀里,轻轻抚了抚她的后背,小声叫她,“知知……” 郁知意什么也不说,转头将脸蛋埋入了霍纪寒的肩头,霍纪寒什么也不说,轻轻抱住郁知意,没一会儿,感觉到怀里的女孩,肩膀轻轻抖动的动作,还有一阵湿意透过薄薄的衬衫,落在了他的肩头。 霍纪寒觉得,每一点湿意,就像一团火苗一般灼烧着被浸湿的地方,除了很久以前的电梯事故,这是他第二次见到郁知意哭,每一声压抑的声音,就像在他的心口剜一刀,疼得五脏六腑要裂开一样。 霍纪寒抬手轻轻抚了抚郁知意的脸颊,已经一片湿润。 “知知,别哭……” 这么一来,郁知意压抑的声音,反而变成了小声地啜泣。 她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情绪一上来,霍纪寒就在旁边,压制多年的情绪,就在这特殊的一晚,控制不住的爆发了。 霍纪寒听着这样的声音,心更疼。 低头,脸颊蹭了蹭郁知意的额头,“乖,别哭了……我都要心疼死了……” 跟着跑出来的两个小护士原本就是救护车上的郁知意的粉丝,这会儿见到这副场景,都不由得停下了脚步,面面相觑,不敢上前。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118 如果我是男人,我绝对忍不住 郁知意和霍纪寒回到病房时,已经是半个多小时过后。 郁知意哭了一场,那时候情绪上来,并不觉得如何,等到在洗手间里看到自己红通通的双眼,便不免有些后悔。 “好丑!”她声音还带着点沙哑。 霍纪寒亲了亲她的眼睑,“一点也不丑,最好看。” 郁知意吸了吸鼻子,最终还是被霍纪寒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了。 霍纪寒见到她这样,总算放心了一些,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吴老师已经听说了事情的经过,也派自家先生去找郁知意和霍纪寒,但是当时两人便在一起,作为为数不多的知道两人关系的人,吴老师也不好让人上前。 此刻郁知意回到了病房,竟然还关心自己的身子状况,但郁知意是因为送自己来医院,给自己打水,才遇上了这样的事情,无论如何,吴老师为郁知意差点出事而感到非常过意不去。 吴老师的丈夫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带着一副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一个劲地跟郁知意道歉和感谢。 霍纪寒有些不太满意两人麻烦到了郁知意,但却也并未说什么,郁知意倒不觉得如何,只让吴老师安心养病,并劝告她不必为今晚的事情过意不去,便和霍纪寒告辞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医院也联系了警察,警察那边很快就过来了。 虽然医闹的那个男人,被霍纪寒一个警棍砸了脑袋,但是,医院还是尽职地对对方实施了抢救,不过,毕竟被砸到了脑袋,而霍纪寒那一棍子,也没有留情的意思,能给对方留下一条性命,大概已经是他的仁慈,当然,更多的还是不想在郁知意的面前拿人性命。 否则,不论对方是什么身份,有什么衷情,在霍纪寒的眼里,都是一样的。 所以,那医闹的男人伤得有点严重,此刻还处于危急情况之中。 两人从吴老师的病房走出来时,已经有两位警官在外等候。 霍纪寒瞥了一眼对方,冷漠的眼神,很容易给人以压力。 但是,两位警员还是得办正事,走上来,“先生,小姐,针对今晚医院的医闹事件,我们还有一些情况需要了解,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霍纪寒将郁知意护在身后,直面两个警察,“有什么事情?” 他声音偏冷,这么一开口,便给人一种不合作的感觉。 两位警员感到了压力,硬声说,“刚才的事情,这位小姐是受害者之一,另外,先生您也将人打伤在地,希望两位能跟我们回去一趟,接受调查。” 郁知意稍稍抿唇,想要开口说什么,霍纪寒却始终将她护在身后,他身高将近一米九,这么站在两个人警员的面前,还足足高了差不多一个头,一开口,冷漠的声音就让人觉得非常不善。 事实上,霍纪寒确实不善,所以他很直接地对两个警员说,“我女朋友是受害人,对方来医院闹事,她无辜被殃及,现下遭受了心理打击和身体打击,你们还想做什么调查?” 两个警员被他这么犀利的一问,竟暂时也说不出什么反驳话来。 霍纪寒说,“我女朋友无法接受你们的调查,如果需要,你们可以等那个人醒来之后再说。” 霍纪寒一副完全不配合的样子,让两位警员也为难了,但毕竟他们代表的身份不一样,岂能这样被霍纪寒的气势给镇住。 因此,即便明白不应该这样对待霍纪寒,声音仍旧变得强硬了许多,“这位小姐暂时可以不接受我们的询问,但是,先生你出手打伤了人,还需要接受我们的调查,请你自觉跟我们离开。” 霍纪寒轻轻笑了一声,正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却听到走廊里再次传来一声焦急的脚步声。 另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走过来,看了一眼霍纪寒,神色有几分恭敬,在两个警员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两人脸色微变。 霍纪寒懒得理会对方,问了一句,“我们可以走了么?” 后来的那个人,闻声点头,“霍先生,您可以离开了。” 霍纪寒再问了一句,“我女朋友还需要调查么?” “不用不用,接下来的事情由我们处理便好,这等医闹的事情,造成的影响实在太大,我们一定会处理好。” 霍纪寒没说什么,牵着郁知意的手离开。 两人离开住院部下楼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但没想到,原先救护车上的那两个护士和年轻的女医生还在,像是专门在等着郁知意一样。 霍纪寒对于突然出现并时不时把某种暗示打量的眸光放在自己身上的三个女人,表示很疑惑,低头看郁知意。 两个小护士跑过来,小声问郁知意,“女神你没事吧?” 虽然问的是郁知意,但好奇的目光还是放在了霍纪寒的身上。 “谢谢,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刚才吓死我了,不过你真的好勇敢,遇到那样的情况了,还能那样镇定,要是一般的女孩子早就被吓哭了,你竟然还这么冷静。” 郁知意笑了笑,她其实不是冷静,心里也很害怕,但还有点清醒的意识,知道不能激怒对方罢了。 有个小护士凑过来,斜眼看了一下霍纪寒,小声问郁知意,“女神,这是你男朋友对不对?” 郁知意转头看了一下霍纪寒,没有否认。 两个小护士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一样,捂着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郁知意,但露出来的眼睛里,又满满都是惊喜。 “好帅!” “好厉害!” 想起刚才霍纪寒拿着警棍悄悄从另一侧上来,一把敲在那个医闹者的头上,将郁知意护在怀里的场景,简直是帅出了天际好么? 对于小粉丝们花痴八卦的眼神,郁知意有些无奈,“你们,可以帮我保密的对么?” 这种跟偶像亲密接触还掌握着偶像秘密的感觉,简直不要太让人兴奋,女医生和小护士猛地点头,齐齐从口袋里掏出本子。 郁知意会意,很爽快地接过本子,利落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霍纪寒虽不喜欢郁知意的粉丝,但全程跟在旁边看着,当然,看的是郁知意。 等到郁知意给三位小粉丝签好名之后,霍纪寒对三人客气地点了点头,“很晚了,我可以带她走了么?” 三人又是点头如捣蒜,目送郁知意和霍纪寒离开的背影,简直像是目送回娘家探望的女儿和女婿离开的背影。 小护士甲在花痴:“女神好漂亮,素颜啊啊啊啊,女神男朋友好帅。” 小护士乙也花痴:“有生之年啊有生之年,等以后女神公开了,我绝对要告诉全世界,我是第一个知道的!” 医生丙:“你们不觉得女神的蓝盆友很面生么,好像不是娱乐圈的人。” “不管!反正我看着登对!嘤嘤嘤好羡慕!” “男友力爆棚了好么,嘤嘤嘤……” “好羡慕……” 直到两人回去了,霍纪寒也没有问郁知意方才的情绪失控是为了什么,郁知意也没有再跟霍纪寒提及,好像那会儿的事情,只是因为害怕而已。 等霍纪寒在自己家里洗漱好了之后,去了对门的郁知意家里,就看到郁知意在浴室给爱斯基洗澡。 爱斯基已经长得很高很大了,给它洗个澡,它甩一下毛,就让郁知意沾了一身的水,可郁知意好像没有发觉一样,任由旁边的水龙头水管里的水流着,爱斯基的尾巴一扫一扫的,将地上的水渍都扫到了郁知意的身上,身上的衣服和裤子都湿了一大半。 霍纪寒站在门口看着,爱斯基看见他,汪地叫了一声。 郁知意也转头回来看。 霍纪寒不由分说地过去,拿了浴巾将郁知意裹起来,郁知意还没说什么,又被他不由分说地抱起来,放在了外面的沙发上。 郁知意不明所以,“你干嘛呀?” “知知,这样会感冒。” 郁知意:“……” 乖乖地坐在沙发上,被浴巾缠成了一个蚕宝宝一样,郁知意辩驳,“现在是夏天。” “去换衣服。”霍纪寒说,还不等郁知意答不答应,霍纪寒立刻说,“不然我帮你换。” 郁知意立刻站起来,裹着浴巾去了房间。 霍纪寒唇角勾了勾,转头看了一眼站在郁知意门口浑身湿哒哒的爱斯基,一个警告的眼神睇过去,爱斯基立刻停在门口,伸出来的爪爪都不敢放在地上。 霍纪寒看了一眼郁知意房间的方向,轻叹了一口气,朝着浴室走过去,将水龙头往爱斯基身上喷,一点情面也不留,爱斯基立刻变成一只湿哒哒的落汤狗。 爱斯基不敢跟霍纪寒作对,汪汪汪地抗议,可惜,霍二少并没有给狗狗洗澡的耐心,随意冲了几下,浴巾一裹,在爱斯基的身上粗鲁地擦了几下,擦下了一团又一团的白毛,不顾汪汪汪的狗叫声。 郁知意在房间里换衣服,听到外面的狗叫声,匆匆换了一件睡裙就出来了,待看到浴室里人狗交战的一幕,也忍不住笑了,缠了一晚上的情绪,好像就这么被冲散了不少。 没关系啊,有霍纪寒陪她,不就够了么? * 郁知意没再去多想苏清的事情,苏清出走多年,当初走得那么决然,没有一丝留恋,又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呢? 只是,想起当年,郁常安说的,就当做,没有这个妈妈了这样的话时,郁知意的心里,还是有一点难过。 哪怕如今已经知道,那不过是郁常安的气话罢了。 最后一科考试结束之后,传大文学院相当于已经放假了。 这两天剧组里的其他人都还在忙着考试,基本不排戏,郁知意考完试之后,被谭晓拉着去逛街。 “放假了有什么打算啊?”谭晓挽着郁知意的胳膊,在商场里走马观花乱逛,随口问道。 “还能怎么打算?”郁知意随口道,“有北方剧展,后面就进组排戏了。” “说的也是。”想起以前自己心血来潮想要去拍戏,结果演了一个扬州第一美人之后就再也没有后续了,谭晓也不由得失笑。 “你呢?”郁知意笑问,“不是说要去欧洲玩么?” “是啊。”谭晓点头,“反正别的不说,先玩够了再回来。” 正说着,忽然见郁知意停在一家男装店的门口,正往橱窗里的模特身上看。 谭晓看了一眼,笑了,揶揄道,“想给你男朋友买东西?” 郁知意轻咳一声,“只是看看而已。” 谭晓笑了,郁知意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的郁知意了,随着《佳人曲》开播,郁知意如今越来越火,就在刚才逛个街的功夫,谭晓已经看到好几个人上来找郁知意要签名,周围不知道多少眼睛注意着她呢,万一进了一个男装店,媒体第二天可能就猜测郁知意有男人了。 虽然那是真的,但毕竟还没公开嘛。 谭晓笑了,拉着郁知意进去,“走啦走啦,我陪你进去。” 郁知意也不推脱,她只是觉得,刚才的那一条领带,霍纪寒如果带上的话,应该会很适合吧。 谭晓拉着郁知意进去之后,直接指着模特身上的领带说,“把这个拿下来,给我们看看。” 店员大概认出了郁知意,眼神都发亮了。 郁知意客气地朝对方笑了笑,谭晓竖起食指在嘴边,“不要宣扬你们家女神在这里哦。” 店员会心一笑,情绪不显得激动,将那条领带拿下来给谭晓,谭晓挥挥手,“我们自己看看。” 店员很识趣地离开了。 谭晓将领带塞到郁知意的手里,“怎么样?” 郁知意笑了笑,低头看,脑海里想象出挂在霍纪寒身上的模样,表面却一片云淡风轻,“挺好的。” “我虽然很少见到你家那位,不过感觉应该也挺适合的吧,知意意你的眼光很不错哦。” 末了,谭晓好像想起了什么,眼睛一眨,凑过去,在郁知意的耳边八卦十足又神秘兮兮地说了什么。 郁知意轻咳一声,表情看起来很是平静,“没有。” 这下轮到谭晓吃惊了,“竟然没有!”她四下看了看,神色不敢置信,跟郁知意咬耳朵,“你们就住对门,每天晚上完全可以……咳!竟然没有?天啦,现在谈恋爱这么纯洁么,还是……” 谭晓上下看了看郁知意,眼神“恶意满满”:“我要是男人,我绝对忍不住。” 郁知意小小地打了她一下,“走开!” 谭晓朗声大笑,觉得按照郁知意和霍纪寒的发展,不可能到了现在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想起以前在宿舍的时候,郁知意身上保守十足的睡衣,谭晓啧啧有声,“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这件事,包在我身上!” 郁知意无语,“你可别乱来了。” 谭晓笑得神秘,郁知意私下咬了咬唇瓣,其实……倒也不是和霍纪寒什么事儿也没有发生,现在霍纪寒自己家里的房间,估计都已经积灰了,因为这段时间他一直挤在郁知意的床上,基本没有回过自己房间睡觉,擦枪走火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但…… 郁知意想起某次情难自禁的时候,却发现两人忘记准备那东西而中断,不由得窘迫。 后来虽然也还有机会,但是,只要发出一点大一点的动静,爱斯基就会跑来挠门,导致霍纪寒对爱斯基的怨念非常大,当然,更多的时候,还是郁知意拍戏和排话剧回去得太晚了,她这么辛苦,霍纪寒就算有心,也不忍心折腾郁知意。 眼下……放假了,又没有拍戏,暂时也因为期末考而不拍戏,好像时机也挺适合的,郁知意想到这里,赶紧摇了摇头,阻止自己继续蔓延下去的想法。 谭晓看着她的动作,扬眉笑了,“想到什么了?” 郁知意平静地看了一眼对方,选择保持沉默。 最后她还是买下了那条领带,又在店里挑选了一对袖口才离开,说起来,跟霍纪寒在一起这么久,她好像没有给霍纪寒送过什么礼物呢。 两人从男装店里出来,郁知意被谭晓拉去了内衣店。 谭晓是这家内衣品牌的会员,进去之后,拖着郁知意就往里边的会员区去,一股脑将好几套内衣都塞到郁知意的手上,“快去试!” 郁知意一阵恶寒,将东西扔回谭晓手上,“我不去!” 最主要的是,这些东西,是正常的时候穿的么,小小的一块布料,跟没有一样。 谭晓笑得奸诈,“你真不去?” “不去!” 谭晓作势要去挠郁知意的痒痒,郁知意最怕痒,当下立刻投降,“我去,我去好了吧好了吧。” “这才对嘛。”谭晓颇有心得的样子,“女人呢,谈恋爱了之后,穿衣也是一门大学门哦。” 郁知意:“……” 去就去,她在里面坐五分钟就出来还不行么? 等郁知意进了换衣间之后,谭晓赶紧拿了好几件暴露又性感的内衣下来,放进购物篮里,然后在上面放上了自己的两件。 而后当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慢悠悠地看了起来。 三分钟之后,郁知意果然出来,将手里的明显没有上过身的衣服交给谭晓,微微一笑,“不合适。” “哦……”谭晓点头,并不勉强郁知意。 郁知意问,“你不去试试?” 谭晓笑了,“这就去,你自己先看着。” 在店里折腾了好久之后,原本不打算买东西的郁知意在谭晓扫街一般的行动中,最后也象征性地跟着买了两件,出来之后的两人去了楼上的奶茶店,点了两杯奶车坐在店里喝,顺便休息。 出乎意料的事情,就在这个时候发生。 商场里忽然响起广播的声音:“亲爱的各位顾客,大家下午好,打扰大家几分钟的时间,以下有一个小小的惊喜,要送给商场里正在逛街的一位女性。” “哇……” 广播的声音到了这里,周围都是惊喜的声音。 不少原本都在逛街的人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谭晓吸了一口奶茶,不屑地说,“肯定是哪个土豪想出来的损招数哄女朋友开心呢。”说到这里,谭晓想起前段时间的微博热搜事件,闷声笑道,“唉,前不久的微博,某土豪把告白求爱做成了商场促销一样,好同情。” 说着同情的话,谭晓的表情可一点也不像是同情。 郁知意笑了,认真地奉劝她,“别等下那个人是你。” 谭晓掐着脖子,“要是我,我从这里跳下去找那个人拼命你信不信?” “哦……” 下一秒,商场的广播再次响起,广博员的声音,有点吊人胃口,“这位先生姓白,他说,他最喜欢的女生,现在正在商场里逛街,他已经追她两个多月,但是她依旧无动于衷,白先生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让那位女孩,看到自己的爱意。” 谭晓乍然听到白先生,不由得眉心一跳,这段时间被白皓宇追得太猛了,她已经出现应激反应。 不过……应该不是吧,怎么说,对方也是豪门少爷,这种商场求爱的事情,好像应该做不来,最主要的是,上次,谭晓已经明确拒绝了对方一次,这几天,对方都没有出现。 郁知意看谭晓怔怔的,举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么了?” 谭晓刚想摇头,说没什么,下一秒,忽然看到八层楼高的商场,从顶上刷刷刷地掉下了好几条横幅,红底白字一行又一行都是大写的“晓晓,做我女朋友吧”“晓晓,我喜欢你” 谭晓猛地一下站起来,看着从顶上掉下来的七八条横幅,感觉自己要晕了。 周围的女孩已经发出了惊呼的声音,“哇……” “那个叫晓晓的好幸福……” “天哪,如果是我,我一定嫁给他了……” “谁啊,谁啊,到底是哪个女孩啊?” 即便是这种土到掉头的方式,但还是轻易地抓住了女孩的心思。 女孩都是喜欢浪漫的,喜欢男人大声向全世界宣布,喜欢的只有她一个人,哪怕是一些俗不可耐的套路,一些老掉牙的求爱方式,哪怕嘴里嫌弃得要命,真的看见了,还是一样会羡慕,羡慕那个被这般公然求爱的女孩。 谭晓的心里,除了震惊,愤怒,也有心动。 白皓宇在外面的花边新闻很多,可追她的时候,做出的许多举动,依旧让她心动,她没有谈过恋爱,年纪稍小一些的时候,也会看着言情小说,幻想有一天有个男孩肯为一笑搏千金。 不可避免的,她也是一个庸俗的女孩,会因为一个男人热烈的追求而感到心动,即便知道,那个男人,并不是最适合的。 可这些心情,她无法与谁诉说。 前一秒,她还在吐槽别人俗不可耐的商场求婚,这一刻,却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下一刻,广播里的声音说,“白先生想告诉谭晓小姐,他说,晓晓,我真的很喜欢你,我追了你这么久了,你什么时候才答应,做我的女朋有呢?” 商场里一阵起哄的声音,“哇……” 谭晓的脸,红了又红,白了又白,是被气的,当然,也是被羞的。 果然下一秒,谭晓的手机铃声就响起来了,是几乎有一周的时间没有再给她打过电话的白皓宇。 乍然看到这串没有备注,但是已经烂熟于心的号码,谭晓的心脏狠狠地跳了一下,却欲盖弥彰地接起了电话,不由分说便骂人,“你有病啊,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她声音很大,旁边有人看过来,莫名其妙的。 谭晓觉得一阵丢脸,虽然没人知道被告白的那个人是她,但还是做贼心虚,不由得拿着奶茶杯挡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那边,白皓宇明显沉默了一下,就在谭晓差点怀疑自己的话是不是伤人了的时候,白皓宇带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所以,晓晓,你答不答应我,我喜欢你。” 谭晓沉默。 手机那边,白皓宇说,“晓晓,如果你不喜欢这样,我还可以给你别的惊喜。” 谭晓很快就知道别的惊喜是什么了,当她拉着郁知意走出商场的那一下,终于知道了,什么才是更大的惊喜。 因为商场里的每一个工作人员,每个人手捧着一束火红的玫瑰交给她,笑着说,“谭小姐,白先生说他很喜欢你哦。”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119 我好看还是领带好看? 谭晓一路坐车回去,还在想着商场里的事情。 没错,最后她是拉着郁知意逃走的。 此刻,她的心里有些烦躁,更准确地说,是她控制不了因为商场的那一场而失序的心跳、心里升起的烦躁,或者说,控制不了因为白皓宇的所做的一切而变得无法控制的心跳。 任何女生,大概都抵挡不了一个男人两个多月,锲而不舍的追求。 尤其,这份追求,还那样大张旗鼓,极尽手段与浪漫。 谭晓心里很矛盾,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 车子遇到了红绿灯,在人行道前边停了下来。 谭晓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事情闹了这么大的动静,她就希望她哥还有她爸能晚点知道,不然要不她干脆别回家了。 住学校得了。 烦躁地叹了一口气,谭晓不经意转头看着车窗外,就看到同样等着红绿灯的一辆显眼的红色车子,车子的窗户开着,原本开车的男人,正一手撑在窗户上,噙着一抹笑看着自己。 谭晓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白皓宇出现在这里。 她猛地转回头,直愣愣地目视前方,可即便是这样,还是不能忽视那一道来自车窗外的灼热视线。 谭晓便故意不往外看,可脸颊却渐渐发热起来。 被气的,也是被羞的! 但白皓宇似乎也并不在意谭晓的无视,趁着等红绿灯的时间,好整以暇地隔着一个车窗看谭晓,甚至还拿起手机往谭晓的手机发了一个信息:晓晓,你害羞了? 谭晓气得直接把手机扔在座椅上,恶狠狠地往外看,却只看到白皓宇笑得桃花脸一般的英俊面庞。 他原本就属于那种风流面相,英俊不羁的模样,每每笑起来,绝对足以迷倒万千少女,谭晓确定,看到这张脸,她的脾气已经被磨了一般。 于是,她只能恶狠狠的回头,选择继续忽视。 红绿灯转换。 车子开出去之后,出租车的旁边,便一直跟着一辆红色的车子,超豪华的跑车,慢吞吞地占用了一条行车道,维持着与出租车基本相同的速度。 谭晓更加烦躁了,终于在下一个路口让司机停车下去。 白皓宇将车子随意停在了路边,跟着赶上谭晓,“晓晓,等等。”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一口一声晓晓晓晓地叫人,亲热得不行。 谭晓被心里的想法还有白皓宇的声音烦得不行,“大少爷,我求求你绕过我行吧,你找你的莺莺燕燕去,真的别找我。” 白皓宇不乐意了,“晓晓,你这话什么意思,在我眼里,别人都是小麻雀,哪里比得上你,你叫我去找别人做什么,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谭晓:“呵呵!” 她掉头就走,但是还是不能否认,因为白皓宇的这句话,心里有那么一些异样的感觉。 没错,就算她不承认,也不能改变一个事实,她动心了,这是最不可控制的情况,她谭晓竟然对一个花花公子动心了。 “晓晓,晓晓……” 白皓宇追在她的身后,一声一声地叫她。 谭晓闭了闭眼,再转回头的时候,终于很认真地问了一句,“白皓宇,你究竟看上我什么了?” 她问得很认真,那双漂亮的眼睛,直视着白皓宇。 谭晓长得很漂亮,曾经一度被投票评为文学院的院花,和郁知意内敛含蓄的那种古典美不一样,谭晓的美是张扬的,极具侵略性,就这么看着白皓宇,也让人心动。 白皓宇笑了笑,唇角常噙着那一抹风流的笑意,让他看起来,英俊中带着点不羁,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好像他说什么再认真再深情的话,都会让人有那么一丝不那么认真的感觉。 就像谭晓,听了无数遍对方说喜欢自己,可她没有办法完全相信。 白皓宇笑了,“喜欢就是喜欢了,还需要什么原因么,我喜欢你这个人,自然喜欢你身上的任何一切,这还需要问,当然。如果非要有一个理由的话,也不是没有,比如说,你长得漂亮,或者,对了我的眼缘。” 说到这里,白皓宇自己笑了一下,语气竟也多了几分真诚,“晓晓,你是学文学的,总该听过朱生豪对宋清如说过的话,我爱你也许并不为什么理由,虽然可以有理由,例如你聪明,你纯洁,你可爱,你是好人等,但主要的原因大概是你全然适合我的趣味。因此你仍知道我是自私的,故不用感激我。我觉得我现在的心情,跟那位朱生豪很像。” 谭晓:“……你能别乱引经据典么?” 白皓宇说这段话,总容易给她一种对方是文盲的感觉。 白皓宇笑了,“我说的是真的,如果你不喜欢这一句,我还有别的可以说给你听。” “我不相信你。”谭晓依旧说得认真,“我跟你的那些绯闻女友不一样,白皓宇,别把我当成她们。” 白皓宇抓住谭晓的手臂,带着笑意的脸,渐渐沉了下来,换上了难得一见的正经严肃,“晓晓,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我能信你么,白大少,你过往的绯闻,报纸叠起来,能把你的家书房装满,铁打的网红女星,流水的白家大少,这句话,难道是胡编乱造的?” 白皓宇的脸色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没错,他过去确实风流,有过很多女人,但…… 他深吸了一口气,“晓晓,过去确实是我不对,但我追你的这两个多月,守身如净,你见过我有过任何绯闻?” 谭晓一想,好像确实是,“那也不能说明什么,才两个月而已。”她小声咕哝了一声。 白皓宇笑了,“如果我还能坚持三个月没有传出任何绯闻呢?坚持到等你愿意答应我做我女朋友呢?晓晓,你会答应我么?” * 郁知意回来之后,鞋子一换,将购物袋往沙发上一扔,把自己扔进了沙发里。 逛街太累了,是个体力活。 她觉得自己短期之内,是不会再进行这一项活动了的。 爱斯基在她开门的时候就跑过来了,这时候趴在他身边,蹭着郁知意的手掌。 挠痒痒。 郁知意怕痒,“爱斯基别闹!” 但是显然,在爱斯基看来,郁知意正跟它玩得开心,更起劲了。 毛绒绒地往郁知意身上蹿,郁知意最后闹出了一身汗,加上逛街回来也出了一身汗,热得不行,干脆拿了一瓶酸奶出来给爱斯基,自己去洗澡去了。 霍纪寒还没有回来,爱斯基已经吃完了酸奶,又蹭到了郁知意的身边,郁知意只好开了电视给它。 郁知意从冰箱里拿了饮料出来,刷着手机,看到好久没有玩的游戏APP,想也没想,就点进去了。 她的游戏好友不多,就拍《佳人曲》的时候的几个演员,还有一个霍纪寒。 不过现在,他们都没有在线。 郁知意看了一眼,正想随机分配的时候,弹出了一个组队请求。 是一个并不陌生的游戏ID——wen,这是季舒望的朋友,郁知意跟季舒望玩游戏的时候,跟这个人一起组队玩过几局,对方几乎不说话的那种,除了在季舒望说什么搞笑的话时,轻轻笑了一声。 但是,这个人技术很不错,跟他组队,不会被坑,至少,比季舒望要好一点。 反正也是要玩游戏,随机匹配和跟一个曾经一起组队过的人匹配会更好,因此,郁知意没有犹豫就答应了wen的请求,游戏很快就开始了,郁知意玩有游戏时,神色看起来慢条斯理,但杀伐果断,跟她本人,完全不一样。 没有开语音,因为还有两个人是随即匹配的,不过那两个人,技术不怎么样,开局到一半的时候,还是死了,队伍里就只剩下郁知意和wen. 除了跟霍纪寒双排,郁知意玩游戏的时候,不喜欢语言,所以两人也没有说话的意思,各打各的,但不会分开太远,wen的操作比季舒望好太多了,郁知意跟季舒望玩游戏的时候,大多数是她护着季舒望,但是跟wen玩游戏,对方会保护她。 虽然她觉得,自己并不需要保护。 但wen一直在她身边不远处,只要有枪声出现,就会向她走来,甚至,物资都留着给她。 郁知意觉得这样束手束脚的,放不开,干脆在队伍聊天室里打字,说不用护着她。 对方没有应,但应该是明白了郁知意的意思,也没有跟着那么紧了。 郁知意轻松了,背着枪冲入了房子里,不一会儿,砰砰砰开枪,又打死了人。 一局游戏半个小时,对上应该是个很不错的玩家,后面耗了很长的时间,才把人解决干净。 最后,他们果然赢了。 wen结束的时候给郁知意发了个游戏好友请求,说以后可以一起组队。 对方的操作,简直比季舒望不知道好了多少,反正也是季舒望经常玩游戏的朋友,郁知意没怎么考虑,通过了对方游戏好友的请求。 对方邀请她继续玩的时候,门口一声响动,是霍纪寒回来了,郁知意拒绝了对方的请求,下了游戏。 “回来啦?”郁知意也没有站起来,依旧坐在沙发上,看霍纪寒。 “嗯。”霍纪寒手里提着个袋子,是从酒店带回来的晚餐,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虽然郁知意也会做饭,但霍纪寒心疼郁知意,总觉得做饭是个危险的活儿,大多数时候,要么出去吃,要么下班的时候从酒店带回来,热一热就可以吃了。 看了一眼还放在沙发上的东西,霍纪寒知道今天郁知意和室友出去逛街了,问,“买了什么。” 沙发上有三个袋子,一个是她给霍纪寒买的领带和袖口,一个是她买的内衣,还有一个是谭晓临分别前,就算是逃跑还不忘塞到她手里的,郁知意把其中一个白色的袋子拿过来,“给你买了礼物哦。” 霍纪寒扬眉,心情明显变得愉悦,换了鞋子,便走过来,“什么礼物?” 郁知意把袋子递给霍纪寒,霍纪寒看了她一眼,低头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 显而易见的是一只装着领带的盒子,是那种深蓝色,很深很深的深蓝色,郁知意当时看到这一款领带,就想起了霍纪寒,觉得这个颜色,很适合霍纪寒,深沉中,带着点温柔。 霍纪寒大多数时候都是穿着白衬衫,不过他极少系领带,看到领带,不禁扬眉,“领带?” 郁知意说,“去逛街的时候看到了,一下子就想到你了,我觉得戴在你身上一定很好看,就买下来了,快试试看。” 霍纪寒把盒子拆开,将崭新的领带交给郁知意,“知知,帮我系上。” 郁知意接过,将霍纪寒的衣领竖起来,将领带绕上去,等到要系上的时候,才猛然发觉,嗯,自己好像没有学会这门手艺活。 她尴尬地笑了笑,“我好像不会……” 霍纪寒轻轻笑了,郁知意正要缩回手让霍纪寒自己来,霍纪寒却抓住她的手,手把手地教郁知意,缠缠绕绕之间,一个完美的温莎结就系好了。 霍纪寒问,“会了么?” 郁知意学得很认真,闻言点头,下一刻,霍纪寒快速把领带解开,重新交到郁知意的手上,郁知意会意,不觉失笑,但还是接过领带,重新帮霍纪寒打了一次。 现学现卖,她动作不太熟练,完了之后,好像还有点歪。 但是她打得很认真,霍纪寒一动不动,视线一直放在郁知意认真的脸庞上,女孩认真打领带的样子,就像学生全心全意做一道艰难的数学题一样,容不得半点分心。 这一刻,霍纪寒感到心里奇异的平静,这种感觉,竟忽然窜出一种患得患失。 “好了!” 直到郁知意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往后退着看了一下,又整了整有些歪的地方,才心满意足地欣赏起来。 霍纪寒那点患得患失被打断,问,“好看么。” “当然。”郁知意很相信自己的眼光,还配合着做出非常欣赏的表情,“我选的领带,自然是最好看的。” 霍纪寒对于这样的回答不是很满意,“知知,错了。” “错什么?”郁知意问。 霍纪寒说,“你说错了,是人好看,还是领带好看?” 郁知意愣了一下,而后不禁闷头失笑,抬手去拍了拍霍纪寒英俊的脸庞,“霍纪寒,你还要跟一条领带比美么?” 霍纪寒非常固执地看着郁知意。 郁知意噗嗤一声笑出来,“嗯,你好看好吧,你最好看,因为你好看,领带戴在你的身上,才变得更加好看。” 分明是自己想要听的话,可是这样从郁知意的口中说出来,加上她那样要笑不笑的表情,霍二少觉得自己受到了某种“侮辱”,在郁知意终于忍不熟笑出声的时候,恶狠狠地把人拖过来,一通乱吻。 是惩罚,也是奖励。 郁知意瞪了对方一眼,霍二少心满意足,“奖励你的。” 郁知意转头回袋子里拿出另一个盒子,“还有这个。” 一天之内,收到两份来自郁知意的礼物,霍纪寒开心得简直想要把郁知意抱起来,转圈圈,告诉全世界宣告知知的好,不过他现在非常镇定地接过另一个明显小了许多的盒子。 一打开,是一对袖扣。 很简单的样式,钻石在灯光下发出细碎的光泽,安静低调,却又带着点沉稳睿智的厚重感,霍纪寒不见得多么喜欢这些东西,但是,郁知意送的,他会很喜欢。 在霍纪寒的要求下,郁知意给他换上新的袖扣,霍纪寒抬着手臂端详了好一会儿,显而易见的喜欢。 “喜欢么?” 霍纪寒凑过去吻了吻郁知意的唇角,“喜欢,只要是知知送的,我都喜欢。” 郁知意觉得,自己以后应该多给霍纪寒松东西,毕竟,自从两人在一起之后,她自己基本上不用再买什么东西,什么衣服裙子之类的东西,她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霍纪寒已经一件一件地往她的柜子里放了,并且都是她喜欢的款式。 暗暗记下这件事,郁知意决定以后一定付诸行动。 霍纪寒说,“我明天要带着去上班。” “这么夸张么?”郁知意问。 霍纪寒抿唇想了一下,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递给郁知意。 郁知意诧异,“怎,怎么?” 霍纪寒说,“给我买衣服,知知,以后我要天天穿你帮我买的衣服上班。” 郁知意:“……”她用霍纪寒的钱帮他买衣服,跟他自己买有什么差别,看了看那张卡,又看了看霍纪寒。 最后,在霍纪寒固执的眼神中,郁知意接了下来,霍纪寒心情显然非常愉快,“吃过晚饭,如果有时间,我们还可以去买衣服。” 郁知意默默地闭嘴了,拎起桌上的饭盒,拿去了厨房。 霍纪寒依旧在客厅里一会儿看自己的衣袖,一会儿低头看领带。 甚至还让郁知意大惊失色地问爱斯基,“爱斯基,知知给我买的,好看吧?” 爱斯基:“汪汪汪!” “你没有,羡慕吧?” “汪汪汪!” 郁知意足足愣了好几秒钟,最后笑了,摇了摇头,把菜从饭盒里拿出来,放进了微波炉。 她在里面热菜的时候,霍纪寒在翻沙发上的东西,“知知,我帮你把衣服拿回房。” “嗯。”郁知意应了一声。 霍纪寒提着东西进房间了,直到郁知意把菜热好了,也不见霍纪寒出来。 她稍显疑惑,将爱斯基的晚餐先端过来,示意爱斯基去吃饭,才洗了手,然后推门进了卧室,“怎么还不出来,准备可以吃饭了……” 话还没有说完,却见床上散了一片的衣服。 郁知意看到那些,只觉得眉心一跳。 天哪! 那是和谭晓分开的时候,谭晓塞进她手里的袋子,和那一袋内衣放在一起,主要是,她买的是正常的内衣,但是,谭晓给她的是什么! 现在郁知意简直没眼看自己床上铺开了一床的东西。 霍纪寒听到门口打开的声音,转回头看郁知意。 男人的眼睛,深沉极了。 倘若细看的话,还会发现,霍纪寒的耳根,还有那么一点尚未消退的可疑的红色,他看了看郁知意,又转头去看床上的东西,开口的时候,连声音都低哑的,“知知……” 郁知意心脏猛地一缩,两人同床共枕这么久,她早就明白有些眼神意味着什么。 郁知意赶紧跑过去,把床上的东西一股脑塞到被子下,“这个,这个是误会,是晓晓扔给我的,她可能弄错了,真的,不是我买的!” 郁知意就差发誓了,可是回想起谭晓给她东西的时候神秘的表情,郁知意觉得,那丫头绝对是故意的。 她错了! 不该玩游戏忘记收拾东西! 果然玩物丧志! 霍纪寒才不管这些,眸色深深的看着郁知意。 那眼神里,像有一个小漩涡一样,将人牢牢锁住,又像那深夜里的海,底下暗潮汹涌,上面,却倒映了满天的星光。 郁知意最喜欢这双眼睛,深情的凤眼,所以她甘心被锁进去。 “知知……”霍纪寒逼近一步,轻轻揽住她的腰。 “菜已经热好了,我们应该去吃饭了。”郁知意说,声音有那么点底气不足。 霍纪寒低头看她,“不想吃饭。” “那你想吃什么?”郁知意下意识的问。 霍纪寒没有回答,只是双眸定定地看着郁知意。 郁知意脸颊一烫,别开脸。 “可以么?”霍纪寒低声问。 郁知意小声说,“还,还没洗澡呢。” 霍纪寒一把将她抱起来,“一起。” 郁知意捂脸,死死闭上眼睛。 结果,那一顿晚饭,并没有吃成,当天晚上,霍纪寒自然也无法带郁知意出去逛街买衣服,当他终于心满意足地看着窝在自己身边的女孩,沉静的睡颜时,终于有一种人生圆满的感觉。这世上,是有一种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的。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120 他愿做郁知意的不二之臣(二更) 侧头亲了亲身边的女孩,霍纪寒唇角微微翘起。 他觉得,身上那种叫做“郁知意”的瘾越来越重了,不过,他倒觉得这样挺好,最好患上一种病,叫做“没有了郁知意就活不下去”的那种。 正胡思乱想着,床头柜上的手机,倏然亮了一下,霍纪寒眼疾手快地拿起来,免得手机震动的声音将郁知意吵醒。 是一条短信,发件人谭晓。 这个名字,霍纪寒并不陌生,是郁知意的那个室友。 霍纪寒点开看了一眼: 知意意,喜不喜欢我送给你的惊喜呀,哈哈哈哈,你家霍少爷看到了,绝对会血脉喷张鼻血直流欲罢不能哈哈哈哈,我跟你讲,你一定一定要吊着他,千万别这么快让人吃干抹净了! 霍纪寒盯着那一则信息看了一会儿。 眉头深深皱起,已经在心里给谭晓记上了一笔。 这个教唆知知不要答应她的女孩,很不安好心,他开始担心,知知如果经常跟这种人呆在一起,会不会学坏了。 不好说,霍纪寒严肃思考了十秒钟,觉得这个问题挺严重的。 不过看在对方今天这份礼物的份上。 霍纪寒在郁知意的手机屏幕上敲了几个字,才满意地放下手机。 谭晓家里,她看着自己手上的手机,就像见了鬼似的,一把扔掉手里的手机,手机掉落在地板上,发出啪的声音。 谭晓吓得尖叫了一声,“啊我的手机!” 再拿起来,屏幕已经碎成了一朵花,谭晓欲哭无泪地看着手机屏幕,上边还停留在短信框的页面,那里有一则郁知意的手机回复的短信: 谭小姐是吧,谢谢,礼物我很喜欢,不过,请你以后别再这样教唆知知,否则我会考虑你是不是适合做她的朋友。 这种行为,简直变态! 谭晓忍不住喊了一句,“我靠!” “谭晓!”谭琦的声音在楼上响起,谭晓精神一振,咧嘴笑,“哥……” 谭琦脸色阴沉,“你给我上来。” 谭晓脸色一变,如临大敌,“有什么事情,咱们好好说。” 谭琦几乎咬着牙根说,“你给我上来!” “哦……”谭晓撇了撇嘴,不甘不愿地上楼,乖乖地去了书房,在门口听了几秒地动静,鼓了鼓嘴巴,才笑眯眯地走进去,“哥,你找我有事啊?” 她乖乖奉上自己的手机,笑得乖巧,“喏,手机坏了,你帮你买新的。” 谭琦睨了自家妹妹一眼,忍了又忍,终是不忍心对这张笑盈盈的脸发脾气,“你跟白皓宇怎么回事,刚才有人跟我说,白皓宇在商场一掷千金跟你表白!” “谁说的!”谭晓俏脸生红,“肯定是东哥传的八卦是不是!哥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东哥八卦起来连我都自愧不如,怎么可以信这种鬼话呢!我跟白皓宇不认识!” 谭琦定定地看着谭晓,不说话。 那样子,怎么看,都是不信的样子,就像说,你演吧,你随便演,我要是信了你的鬼话我就不是你大哥。 谭晓最终败下阵来,“哎呀你别这样看我行不行,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我这不是怕你担心,所以想要自己解决好事情再告诉你吗,我真不是故意要骗人的,我真的能自己解决好的,哥……” “说重点!” 谭晓精神一振,闭嘴,眨了眨眼睛,表情转换灵俏,连谭琦看了都不忍苛责,“其实……唉!就是,这就是个误会,他可能觉得你家妹妹我貌美如花美若天仙,看上我了那啥,而且我这么美,难道不值得一个轰轰烈烈的告白么?” 谭晓做可爱装表情,双手撑着下巴像朵花儿似的对着谭琦笑。 谭琦:“我看你不是貌美如花,是病得不轻。” 谭晓怒了,“谭琦!” “再叫一遍。”谭琦眯眼。 “哥,我错了……”谭晓立刻狗腿求饶。 谭琦轻嗤了一声,忍不住抬手敲了敲妹妹的脑袋,“事情多久了?” 谭晓一个劲往后躲避,“也就,也就几天吧……” “嗯?” “个把个月……”谭晓缩了缩脖子,嗯什么嗯啊,还真当自己是霸道总裁邪魅一问? 当然她只敢心里吐槽不敢说。 谭琦:“……” “好啦好啦,是两个多月,两个多月好吧。”两兄妹感情好,虽然谭晓一直有些怵自家哥哥,但闯了什么祸,不敢跟她爸爸说,还是得让自家哥哥来善后,谭琦会知道这件事,本来也在意料之内,谭晓干脆一屁股坐下,“就是寒假那会,我去南方海边玩嘛,见过他一次,后来……回了帝京之后,出去跟同学吃饭,又见过他一次,然后我喝多了,做了些有失体面的事情……”说到这里,在谭琦黑沉的脸色中,谭晓彻底闭嘴了,“哥,我不是故意的……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而且被人喜欢又不是我的错是吧,你家妹妹这么貌美如花,追得人,那得排半个帝京。” 谭晓深感无奈,“半个帝京,你怎么不说绕地球一圈,害不害臊?” 谭晓嘿嘿笑,“你要这么说,我也不反对。” 谭琦彻底无语于自家妹妹的不要脸,揉了揉额头,干脆也坐下来,“那你究竟怎么回事现在,两个月你还甩不开?” 谭晓眼神躲闪,“人家是权势滔天的白家少爷嘛,我一介平民小女子,哪能蚍蜉撼大树啊,是不是?” “哼!” 谭晓讪讪闭嘴,拆了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扔在书房的小零食,转移注意力似的往嘴巴里塞。 谭琦轻叹了一口气,“晓晓,他不适合你,白家也不适合你。” “哥!”谭晓像被蛰到了似的,跳起来,“你乱说什么呀!” “我是告诉你事情应该怎么处理。”谭琦一双眼睛,看得谭晓觉得自己所有的心思都没了遮掩。 谭晓彻底不敢说话了,点头继续往嘴巴里塞东西,“我又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谭琦轻叹了一口气,“爸爸还不知道这件事,等他知道了有你好果子吃。” 谭晓复而笑嘻嘻的,脸色转变比翻书还快,“那我明天去欧洲,去玩,等开学了再回来,回来之后,时间绝对冲淡一切河流,我啥事也没有,白皓宇那边早就失忆了,老爸也就气气几天,什么事情也没有,行不?”说着,谭晓捧起双手,一副讨钱的机灵劲,“大侠,求您资助!” 谭琦笑了,抬手敲了一下谭晓的脑瓜,“机灵鬼!” * 同样的夜晚,上演着不同的家庭剧场。 白皓宇今天心情还不错,虽然谭晓还是没有答应他,不过,他有的是信心让她答应。 别人都说,他身边莺莺燕燕无数,当然,这不是什么假话,毕竟,流水的网红女星,铁打的白皓宇,这种话也不是空穴来风了。 不过嘛,他向来懂得享受人生,如果有人赶着上来,刚好是他的胃口,何乐而不为,不过,那是遇见谭晓之前的事情了。 在酒店里被谭晓喝醉的那一次调戏,自然不是他第一次见到谭晓,准确的说,在别的宴会上,他也见过谭晓。谭家虽不是大豪门,但生意往来,商会宴会,难免有些接触。 谭晓长得漂亮,让人不注意都不行,但还没有漂亮到让他白皓宇主动出击的地步,何况,他享受惯了女人主动贴上来的模式,直到今年冬天在南方度假,有个女孩穿着沙滩泳衣去追赶一个偷了别人钱包的小偷,而此英雄还是个大美人,白皓宇才彻底记住了这女孩,觉得对方有趣得紧。 再后来,便是吃饭的那一次,被个醉鬼调戏了一次,没想到,就这么一次,他就栽了,别人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何况还是个醉美人。 想到这里,白皓宇不禁摇头失笑。 手里的车钥匙被抛起又抛下,白皓宇显然心情很好,一路哼着歌上楼。 白心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二楼的楼梯口,白皓宇上了半层楼梯之后才注意到她的存在,扬了扬眉,“站在这里做什么,不声不响的,穿这么一身白,像个女鬼一样,。” 兄妹两人简直像是异类,白心给人的形象,就是那种上层社会培养出来的标准的名媛形象,而他则是花花公子,活像被养残了似的。 白心一向看不惯白皓宇的行事作风,女人换得比衣服还勤快,因此兄妹两人的感情,也不见得多好,她此刻抱胸看着白皓宇,皱眉提醒,“今天商场的事情,你不觉得很丢白家的脸么,趣味低俗,审美低俗,你连这种事情都做得出来,如果不是我拦下,明天的头条就是风流白家少,一掷千金商场求爱的标题。” “哟呵!”白皓宇笑了一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连你都知道了?” 白心沉默,是她的朋友告诉她的,她一听就知道那位白先生就是她那个风流成性的哥哥。 说实话,白皓宇经常让白心觉得丢脸。 风流成性,身边女人无数,审美趣味低俗,明明是几代豪门的积淀,但总然他觉得,对方像个暴发户一样。 白皓宇也不见生气,“怎么,嫌我丢你脸了?” 白心不说话,“都是逢场作戏,你不过是一时新鲜而已,做成那样,你不觉得自己土得丢脸么?” “连我的事情都管上了?”白皓宇说话的时候还是笑着的,但是那眼睛里,却还没有半点笑意,冷冷地看着白心,觉得这个妹妹,很可笑,每天端着一个贵族名媛的样子,难道不累么,“我一时新鲜,是啊,哪里比得上你,对霍纪寒那个神经病一往情深,偷偷觊觎,明知道不可能,还像个变态一样偷窥别人的生活,跟我比起来,你就光明磊落,优雅淑女,名媛作风了?我的好妹妹?” 这句话,像是刺痛了白心的痛楚一样,她的眼神瞬间变得不快,居高临下地看着白皓宇,“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白皓宇耸肩,“原话奉还。” 白心抿了抿唇,深吸了一口气,脸色略沉,没有再和白皓宇争论,转身离开之前,回头对白皓宇说了一句,“就算他是个神经病,也比你强。” 白皓宇的脸色倏地变得很难堪,白心却已经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靠!” 伴随着高跟鞋的声音,还有别墅里,一声怒骂的声音。 * 七月中旬,郁知意不得不搬出传大旁边住了将近一年的小公寓。 因为随着《佳人曲》开播,每一周剧情更新的时候,舒月和季舒望都会窜上微博热搜前十。 知名度越来越大,住在同一栋小区里,难免被人发现,就算再图方便,想要趁着暑假在学校排话剧的时间继续住在公寓贪图便利,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跟霍纪寒住在一起,并不需要做什么心理建设,且不说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也差不多一年了,这段时间,霍纪寒几乎一直住在她那儿,两人跟同居也没什么分别,所以,这种水到渠成的事情,也没让她产生什么纠结的心理。 她和霍纪寒相处得极好,不需要互相磨合。 霍纪寒的这栋别墅,郁知意之前只在说到搬家的事情时和霍纪寒来过一次。 两人搬家也没怎么折腾,郁知意的东西也不算多,剩下的都是搬家公司的事情了。 霍二少的占有欲也非常强大,决定搬家的时候,就已经高价将郁知意先前租的公寓买下来,甚至也把对面自己住的那套转移到了郁知意的名下,自己和郁知意用过的东西,他绝对不会再给予他人。 郊区的这栋别墅挺大的,后面有一个足够大的花园,还有一个室外游泳池,别墅足有三层,因为两人都有运动的喜欢,便在三楼开拓了一个室内运动室。 但是,两个人住,到底还是空荡荡,郁知意还不是很适应,笑着说,“要是我晚上自己住在这里,可能会睡不着。” 霍纪寒正在把两人的牙刷和毛巾摆好,当然,这些都是新买的,听到郁知意的话,转头说,“我晚上都会陪你。” 郁知意说,“你总有不在的时候,比如说出差啊。” 霍纪寒抿唇,认真地说,“这不是什么问题,出差并不是非我不可,可以让其他人去。” 郁知意听到这里,不禁笑了。 霍纪寒不解地看着郁知意,以为郁知意不相信自己说的话,“知知,我说真的。” 郁知意只是笑,“我当然相信你,不过,我突然觉得,我好像在无理取闹。”说出这种话,郁知意自己都觉得,好像在抱怨霍纪寒以后出差把她自己扔在这里一样,像个无理取闹,暗地里不让丈夫出差的幼稚鬼。 霍纪寒笑了,说,“知知,你可以对我无理取闹。” 别说无理取闹了,在霍纪寒这里,郁知意提出的任何要求,都没有无理的成分在里面,他给郁知意所有的特权,他自己,包括他的生命,是他愿做郁知意的不二之臣。 郁知意看了霍纪寒一会儿,说,“那可以让爱斯基陪我睡觉么?” “除了这个,别的都可以。”霍纪寒抿唇,很快就反悔了。 “哦,那抱一抱爱斯基呢?”郁知意已经很久没有抱过爱斯基了,且不说爱斯基现在长大了,变成了一只大狗狗,要是有霍纪寒在,他都不允许爱斯基扑到她的身上。 “知知!”面对郁知意含笑的神色,霍二少终于觉得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郁知意忍不住笑出声。 霍纪寒郁闷了。 楼下的花园里传来狗吠的声音,爱斯基发现了郁知意和霍纪寒站在阳台上,对着两人叫。 两人往楼下看了一眼,爱斯基一只狗在花园里玩得也很开心,新花园很大,足够爱斯基疯玩,新环境似乎对它没有产生什么影响。 郁知意说,“应该给爱斯基找个小伙伴了。” 霍纪寒转头去看郁知意,生怕郁知意说出再养一条狗的话来,一只爱斯基已经占据了知知太多的心神,如果再来一只,岂不是浪费掉知知更多的心神? 霍纪寒已经在考量怎么让郁知意打消这个想法。 下一秒,他听到郁知意说,“要不养一只猫吧,现在不是说,猫狗双全的人生,是最完美的吗?” 猫狗双全才完美么? 霍二少低头细想了一瞬,他只要知知,就已经足够完美了,装不下别的了。 郁知意已经在自顾自地畅想,趴在栏杆上想,“嗯,就养一只橘猫,胖胖的那种,跟爱斯基一起作伴,不过我觉得,爱斯基一定是被欺负的那个,以后,我们可以带着它们一起散步,平常休息的时候,就看他们打架,你说好不好?” 身旁的女孩,说这些的时候,很平静,笑意盈盈的。 霍纪寒转头看着郁知意,听他说以后,那是属于他和郁知意的生活,没有旁人,有猫有狗,最重要的是有她。 他原先有些讨厌猫猫狗狗占据了郁知意的生活,前一刻甚至有些烦躁,但现在听郁知意想以后,那些烦躁,便渐渐沉入了心底,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期盼。 霍纪寒几乎可以想象到那样的生活,这一刻,脑海里没有再生出那些任何嫉妒不满的心思。 某一个想法,就像漩涡里激起的浪花,一下一下拍打着他的心。 郁知意眨了眨眼,“霍纪寒?” 这人在发什么呆? 霍纪寒抓住郁知意的手,脱口而出,“知知,我们结婚吧?” “啊?”郁知意有片刻发懵,怎么就突然说到这个事情了。 霍纪寒又说了一遍,“知知,我们结婚吧?” 两人之间虽然还差了那张证,但是,夫妻之间,该做的的事情,几乎一件不差了,郁知意其实并不抵触和霍纪寒结婚,她认定了这个人,就没有想过还会有别的人。 对上霍纪寒诚挚的眼神,郁知意笑了笑,态度不再像上次那样让霍纪寒感到慌张和不安,“可是,结婚需要户口本呢,你有么,我的户口本放在云城哦。” 霍纪寒:“……” 沉默了一会儿,他不言不语地拉着郁知意回房间。 户口本什么的,不管,他拉着郁知意回房后,在房间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郁知意一看就知道是什么。 不由自主的,感觉心跳漏了半拍。 果然,霍纪寒打开的时候,郁知意看到了一枚钻戒,霍纪寒不由分说,把钻戒戴在了郁知意的手上,吻了吻她的指尖,“这样就可以了。” 郁知意举起手,端详了好一会儿,只是一个几乎不算仪式的小仪式,可心中隐隐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 好像,他们真的已经结成夫妻,有了某种不可名状又不可分割的联系。 “嗯。”郁知意点头,笑了。 霍纪寒说,“北方剧展后,我们回云城,把户口本拿来。” 郁知意笑了,点头。 * 郁知意决定尽快搬出学校附近的公寓,果然是个明智的决定。 因为随着佳人曲剧情播出近三分之一,洛望和舒月终于在剧里大量撒糖,郁知意的热度,也达到了一个她自己都想象不到的程度。 剧中最经典的场景,便是海报上呈现的那一幕,两人披着洛望的西装,在雨中奔跑,甜蜜相视的剧情,终于搬上了屏幕,而随着当天剧情的播出,舒月和洛望这对CP的话题,终于引来了前所未有的热度。 网友果然都是才华横溢的沙雕,从郁知意拍摄过的《战歌》乃至从传大校园网上保留的郁知意演过的话剧视频上进行剪辑,再加上季舒望此前演过的许多电视剧,制作了一个独立剧本的小视频,总之就是两人前世今生恩爱缠绵互相守望之类的视频,取名《意望三生》,从古装、到民国,再到现代三个时代场景,分了三个阶段,再配上一手煽情合宜的音乐,此视频一出,彻底燃爆了网络,剧中的CP终于上升到了真人。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121 毒唯粉 名为《意望三生》的剪辑视频一放出来,转发和评论都爆了。 也许是因为看过原著的人都知道,原著里舒月和洛望的爱情,充满了遗憾,让不少书迷都扼腕叹息,随着改编剧形成播出,不少书粉甚至还想让原作者续写一个圆满的番外,可惜姑苏一直未能答应读者的要求。 而网友剪辑出来的这部分视频,正好抓住了现下流行的三生三世的设定,指戳人心,加上郁知意的舒月和季舒望的洛望形象太过深入人心,借助两个人的形象剪辑出来的视频,一下子戳中了书粉和剧粉的泪点,视频热度上升到意想不到的地步,乃至cp上升到真人的地步,其实都是可预见的事情。 “知知和季哥哥真的好有CP感啊!” “别问我为什么哭,今天又是被别人的爱情甜哭的一天!” “柠檬树上柠檬果,柠檬树下只有我……” “这对CP追定了,赌一包辣条,作为季哥哥的资深粉,知知绝对是他拍戏至今最有CP感的演员!” “我命令你们,在一起!立刻在一起!” “民政局立刻搬来!求求你们原地结婚吧!” “洛爸洛妈我们来搞定,命令你们立刻马上结婚!” “……” 按照先前开播的热度,郁知意能想象到,随着《佳人曲》的剧情渐渐推进,剧粉和书粉的期待会越来越高,当剧情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必定会引起极大的热议,但她没有想到,网友会上升到真人的程度。 粉丝们还建立了一个“知你有望,长意相舒”的微博超话,有人放出了一篇帖子,名为“郁知意和季舒望CP感爆棚的100个理由”。该贴很快成为超话里的置顶帖子,获得了大量网友的认可,甚至,广大网友纷纷发挥才华,或剪辑视频、或绘制漫画,制作小番,或按照已播出的电视剧内容进行再创作,总之就是要将“意望CP”的话题炒热的架势。 话题火热和崛起程度出人意料,甚至还带动了网友对年近三十却没有过任何恋爱绯闻的季舒望的催婚大潮。 发布“郁知意和季舒望CP感爆棚的100个理由”的网友叫做“我抱紧意望CP我怕谁”,该网友或许还担心其他网友不能深刻理解自己列出的100个理由似的,于是从五行八卦、星座血型说到了面相脾性,有条有理地分析了季舒望和郁知意在对CP的依据。 该网友太博学,举例的每一个理由,都让人不明觉厉,无法反驳。 底下跟风的网友一大片地吹捧。 这事儿闹得太大,跟着《佳人曲》剧情一起上了热搜。 于是当天,微博热搜被《佳人曲》经典片段,季舒望被催婚、意望CP之类的话题全部包揽了。 在微博上正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几乎是同时,季舒望工作室和简宜掌控下的郁知意官方微博同时出了一则公告。 季舒望工作室V:剧情CP,大家不要上升到真人,舒望和知意只是好朋友,谢谢大家。 郁知意官方微博V:知意和舒望是朋友,CP仅限剧情,谢谢。 很官方的声明。 但是,超话粉根本不吃这一套,依旧孜孜不倦地在超话里yy两个人,挡都挡不了。 季舒望赶紧给郁知意打了个电话,“那个,郁知意,霍纪寒没想要对我干嘛吧?” 季舒望和霍纪寒没有算真正直接的接洽过,当然,除了游戏里,但光是听到过的一点点传言,也知道那位是真的不好惹,而且从以前郁知意在剧组打电话时候的表情里也能看得出来对方对郁知意的呵护。 说实话,季舒望是有点怕霍纪寒的。 大概,全帝京对这位有所耳闻的,没人不害怕吧。 听到季舒望试探一般的话,郁知意笑了,虽然发了那一则声明,但其实网络上乱组CP的事情,对她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 她的心态已经越来越好,外界的言论,再也不能像曾经一样对她造成那样的杀伤力,笑问,“他还能想要对你怎么样了?难道你做了什么得罪他的事情?” 季舒望那头可一点也不因为郁知意的这句话感到轻松,“你可别开玩笑吧,我哪里敢得罪他啊,现在网上闹成了这个样子,我是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郁知意哭笑不得,“你们是不是对他有什么误会,放心吧,霍纪寒做事一向有分寸,哪会不分青红皂白乱指责人,何况,本来就不关你的事情啊。” 季舒望松了一口气,想来霍纪寒也还不至于到这种程度。 话锋一转,季舒望问,“对了,你看没看网上的消息?” “超话么,还有微博热搜的消息,我都看了,不过没有完全看完。”看不完,消息太多了,何况网络环境就是这样,郁知意对这些的兴趣不大。 她只想好好拍戏,曾经陶斯礼和谢明说的没有错,深处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客观的网络环境就这样,但是,消息更新换代的速度越快,一些事情,能在人们记忆中停留的时间就越短,或许你耿耿于怀多年,但人们的记忆,却只维持了不到七天的时间。 做好自己的事情,演好自己的作品,消息与八卦很快就会消失,但真正的好作品,却可以长久停留,比一个人的生命,还要漫长。 她现在觉得很对,颇受其用。 电话那头,季舒望一边刷平板上,一边说,“我说的是你那个毒唯粉,简直有毒,太有趣了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毒唯粉?”郁知意懵圈了。 季舒望更加诧异,“你不知道么?” “不知道啊。”郁知意确实不知道什么毒唯粉的事情。 季舒望一下子就拔高了声音,“你竟然不知道,我天,你快去看,你这毒唯粉都出名了,简直有毒。” 挂了电话之后,郁知意立刻打开了微博,在季舒望的提示下,搜索到了一个叫做“意望CP粉都是傻缺”的超话,这个超话应该是新建不久的,但是已经有了让人不得不怀疑的阅读量和发帖量,其中热门置顶的一个帖子,是一片逐条针对“知你有望,长意相舒”的超话里的热门帖子“郁知意和季舒望CP感爆棚的100个理由”的驳文。 发帖的这位,是当初《战歌》播出的时候,因为沈清歌和林易的CP就已经小有名气的郁知意毒唯粉“我爱知知”。 郁知意一看这个名字,以及非常熟悉的头像,不由得眼皮一跳。 再点进去一看,果然确定了该博主是何许人也。 郁知意轻叹了一口气,笑了,倒也点进了那个热门的帖子逐条看下来,这一看,简直哭笑不得。 “我拥护意望CP我怕谁”从面相上说郁知意和季舒望哪里哪里契合,“我爱知知”也立刻言辞犀利地从面相上批驳的对方的观点,语气犀利直把国民男友季舒望说成了猿猴和大猩猩,把意望cp说成了美女和野兽的组合,言语大意就是谁要是觉得意望CP能组成,简直是对全人类智商的侮辱。 “我拥护意望CP我怕谁”从星座上来组合“意望CP”的,“我爱知知”就说如果从星座说的角度来,那么这个世界上有成千上万个比郁知意更适合跟季舒望组CP的人,并且按照从古今中外举例了好几个人的名字,而这些人有着同一个特征,绝对丑绝人寰的角色。 郁知意看着都觉得“我爱知知”大概是神仙吧,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找到这些名字并且还都是准确无误的。 总之,这篇帖子非常经典,在最快的时间之内,以完全不重复的理由反驳了“我拥护意望CP我怕谁”的所有观点,逻辑之缜密,理由之无懈可击,让人无法反驳,甘拜下风。 如此一来,自然吸引了大量的超话CP粉,群起攻击“我爱知知”的帖子。 反抗最激烈的就是“我拥护意望CP我怕谁”。 “你有病吧?你看看季舒望和郁知意在戏里的眼神对视,说他们没有CP感我把脑袋割下来给你当球踢。” 我爱知知:“脑袋不要,我嫌蠢,戏里而已,知知是称职的演员,眼神对视是专业,意望CP不可能!” 我拥护意望CP我怕谁:“你说不可能就不可能?你的理由完全是杠精行为好吧?他们两个一看就是连民政局都主动原地出现请结婚的好么?” 我爱知知:“意望CP能成,全世界民政局原地爆炸,意望CP不可能!” 我拥护意望CP我怕谁:“郁知意和季舒望不可能,难道跟你可能,兄弟,我求求你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好么,毒唯粉请原地爆炸别来打扰我们CP粉好么?” 我爱知知:“知知喜欢的人是我,跟她结婚的人也只能是我,意望CP不可能。” 我拥护意望CP我怕谁:“哈哈哈哈哈简直要笑死我,麻烦你别再自我幻想了好么,就算意望CP不可能郁知意也绝对看不上你这种毒唯好么?” 我爱知知:“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哭着承认你是傻缺。” 除了“我拥护意望CP我怕谁”之外,底下还有许多“知你有望,长意相舒”的粉丝,也在下面攻击“我爱知知”。 一致要求我爱知知解散“意望CP粉都是傻缺”的超话,否则就见一次举报一次。 并且攻击“我爱知知”买了水军,是不耻行为。 “我爱知知”完全没有否认这一点,并且回应得非常霸气,表示只要“知你有望,长意相舒”一日不解散,他就天天刷帖子,一条一条批驳和举报“知你有望,长意相舒”下的帖子并宣称自己有的是钱,不差这一点买水军的钱,甚至他还在微博上发了一个活动,表示任何批驳“意望CP”的粉丝,只要发了批驳的帖子且不伤害郁知意名声,有多少点赞和转发量就发多少红包,能长期热门置顶就发万元红包大礼。 这种土豪举止,立刻引来了广大看热闹的网友。 甚至还有“知你有望,长意相舒”的墙头草,顿时,“知你有望,长意相舒”超话的帖子下,一片乱七八糟,全都是批驳的帖子。 郁知意就看了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已经发现,有个批驳的热门帖子,博主已经晒出了收到了来自“我爱知知”的万元转账,因为这是第一个在“知你有望,长意相舒”的超话下顶上热门的批驳帖。 这么一来,不管是出于凑热闹,还是真心不希望两人组CP的网友,都往这里凑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郁知意土豪毒唯粉”已经登上了热搜。 郁知意一连看下来,真是又气又笑。 干脆退出了因为网友发帖太多已经崩溃了的超话,单独点进了“我爱知知”的主页,给对方发私信:“霍纪寒?” 那边很快就回应了一个傻乎乎的笑脸。 郁知意又气又笑,“你今天不上班么?” 消息刚刚发出去,电话就响起来了,是霍纪寒的。 郁知意无奈地接起来,“你今天不用上班么,怎么有时间在网上闹?” 郁知意打电话的时候,还能听到噼里啪啦键盘敲打的声音,霍纪寒的语气甚至有点委屈,“知知,你帮他们,不帮我么?” 郁知意:“……” 算了算了。 郁知意换了一个说辞,“我心疼你的钱。” 霍纪寒沉默了一下,说,“知知,你心疼钱,不心疼我?” 这是在闹脾气么? 郁知意有点想笑,想了一下,认真地说,“那是你辛苦工作挣的钱,我心疼你。” 霍纪寒的语气显然因为这句话变得非常愉快,“没关系,我有很多钱,知知,我不会让那些愚蠢的粉丝拿你跟季舒望那个丑八怪说事。” 郁知意:“……”她默默地在心里替霍纪寒跟季舒望道歉。 霍纪寒显然是杠上瘾了,郁知意轻叹了一口气,“霍纪寒,你再跟网友骂战,我就吃醋了。” 这一次,霍纪寒没有向以往那样,轻易因为郁知意的一句话而妥协。 “知知,我吃醋了。” 郁知意:“……”这么理直气壮毫不掩饰的。 看来,这次的事情比较严重。 霍纪寒接着说,“知知,你要补偿我。” 郁知意:“……”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深吸了一口气,郁知意说,“你想想,等到拍完了《盛世》,他们就发现你才是跟我在一起的人,现在所有什么组CP的话啊微博啊,都是一场玩笑,你才是人生赢家,想想,是不是很让人愉快?” 霍纪寒那边果然沉默了。 好几秒钟之后,他语气轻松地应了一声,“知知,你说得对,我不理他们了。” 郁知意松了一口气,顿了一下说:“霍纪寒,我今天还要排戏。” “嗯?” 郁知意犹豫了一下,小声说,“会很辛苦的,很累的。” “知知……”霍纪寒的声音带着点笑意,“如果你愿意一点一点积累,我可以留着你的补偿,等到以后一起用。” 郁知意:“……” 郁闷地挂断了电话,她蹲下来,摸了摸爱斯基的狗头,也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跟爱斯基商量,“你说,我们现在搬回公寓住,还有用么?” 爱斯基:“汪!” “唉~”郁知意郁闷地想,别人的恋爱,都像她这么对男朋友的需求那么胆战心惊的么?当然,这种问题,自是没有答案,她也只能自己在心里郁闷。 这么一通电话之后,微博强大的修复功能已经体现了出来,因为大量网友涌入而瘫痪的超话终于能再次进入。 郁知意刷新了一下,看到“意望CP都是傻缺”里,置顶贴子已经变成了一句霸气非常的话:意望CP绝不可能,知知和除了我之外所有人组的CP都不可能,你们愿被蒙蔽在影视剧虚幻的外衣之下,总有一天,会看着自己所有期待的CP纷纷解散! 郁知意震惊了! 这是多么恶毒的诅咒啊? 粉的所有CP都解散……她甩了甩脑袋,赶紧退出了页面,不去看这个“恶毒”的贴子,甚至不用去看,她几乎都可以肯定,网友们在下面已经疯了。 网友们确实是疯了,不少意望CP粉已经宣布退出,跑到了“我爱知知”的微博下宣告忠心。 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已经有人在网上试图人肉“我爱知知”。 但是,发现并没有任何收获。 于是,关于“我爱知知”到底是何许人也,又引发了议论讨论。 “你们不觉得我爱知知这个微博号很神奇么?绝对是微博小号,成立时间在郁知意上一步戏和封一舟组CP的时候,微博内容全部都是郁知意,不仅神奇,简直是魔鬼,像是为了针对所有和郁知意组CP的微博而诞生的,内容简直太魔鬼啦哈哈哈哈哈哈” “我也觉得我也觉得!这绝对是谁的小号!” “妈呀,我朋友是计算机大神,我就想让他帮忙查一查这个小号,结果你们知道么?被反攻击了妈呀!我朋友电脑现在完全没有反应,电脑屏幕是上蓝底红字的‘意望CP不可能’,笑死我了!” “难道……你们现在才觉得诡异么,是谁……敢用金钱攻势来收买人心,出手如此阔绰?啧啧啧,我感觉自己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但我没有证据【惊恐】” “咱什么也不敢问,什么也不敢说……” “妈妈耶……对方的唯一关注是南风知我意……所有微博都是攻击郁知意组CP的微博,战斗力强大得像人格分裂一样……妈妈呀,我腿软【哭】我只是追个CP我容易么我,感觉自己惹上了什么大佬……” “说到人格分裂,你们注意他的微博内容了么,从语言语气来看,很不像同一个人的感觉!害怕!惊恐!” …… 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郁知意却郁闷地一边想着今晚该怎么耍赖,一边去传大排练话剧了。 同一时间,白氏集团,白心的办公室。 将乱七八糟的网络关上之后,她办公桌上的电脑也刚好响了起来。 白心接起,“查到了么?” 对方的语气带着些歉意,“白小姐,我们无法查到,对方的网络系统安全系数非常高,已经发现我们攻击的痕迹并反攻击。” “知道了。”白心挂了电话,盯着电脑屏幕上唯一没有关闭的网页,那是“意望CP都是傻缺”超话下的热门贴子。 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她首先想到的便是这个人是霍纪寒,但是立刻又否认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是霍纪寒,以霍纪寒的性格,就算再喜欢郁知意,也不可能做到这样的程度。 “我爱知知”的许多语气,都非常幼稚,像一个挥霍无度的富二代。 这让她无法将霍纪寒和网络上的那个“我爱知知”联系起来。 何况,她的脑海里,总是时不时想起十八岁那一年,偷偷窥见的,霍纪寒温柔地注视着手机上一张照片的场景,她虽然没有看清楚那张照片上的人是谁,但是相信那绝对不可能是郁知意。 她查过,郁知意和霍纪寒此前,没有任何联系,即便她现在依旧不知道,郁知意和霍纪寒怎么认识的,但这些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倒要看看,一个,或许被当成替身的女人,能在霍纪寒的身边,呆多久,何况,郁知意,或许还有一些,不愿意让人知道的过往呢。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122 知知,给我抱抱 因为《佳人曲》的播出,郁知意在网络上的话题,维持了差不多四五天才慢慢消停下来。 不过,郁知意却没有太多时间来关注网上的事情,随着七月进入末尾,原计划的新北方剧展,也正在慢慢铺开。 时间定在八月五号,彼时已经是暑假,这次的剧展,有北方几十所高校,上百个剧组参展,为期半个月,而这半个月,自然不只有话剧演出,还有论坛、会议、交流会要举办,作为东道主的传大话剧,更是重中之重。 按照要求,剧组要在这半个月的时间之内搬出去住,跟前来参演的其余剧组一样,住在主办方安排的酒店里。 这跟霍纪寒的别墅,简直是一个南,一个北的区别。 晚上,郁知意拿出行李箱收拾东西,爱斯基在她身边走来走去。 霍纪寒从吃晚饭的时候,心情就不太好。 这会儿靠在门边看着郁知意忙里忙外地收拾东西,心里很不是滋味。 终于在郁知意又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衣服的时候,霍纪寒走过去,蹲在郁知意的行李箱旁边,将郁知意刚刚放下去的一条裙子拿起来,放在怀里,“知知,不能住在家里么?” 郁知意将从柜子里拿来的衣服放紧行李箱,又从霍纪寒的手里把被他拿走的衣服收回来,重新放进了箱子里,“不可以,剧组所有的人都住在酒店里,不能我自己特立独行是不是?” 霍纪寒又把放下去的衣服拿起来,“我可以晚上把你接回来,早上把你送去酒店,不会耽误你的工作。” 郁知意伸手让霍纪寒把衣服给自己,霍纪寒显然不合作,就是不松手。 郁知意哭笑不得,干脆直接盘膝坐在地毯上,“从酒店到家里,有差不多两个小时的车程,如果你每天来回送我回去又回来,你每天会起很早,睡很晚。” “我没关系。” 郁知意终于成功将衣服从霍纪寒的手里抢过来,一把放进箱子里,将箱子合上,并打断霍纪寒的话,“可是我有关系。” 霍纪寒抿唇,皱眉看着郁知意。 他原本就生得英俊,这样皱眉的模样,却总带了一点少年气,委屈得让人看了很容易心软。 郁知意唇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你这样辛苦,我会舍不得。” 霍纪寒的眉头果然松了一点,郁知意继续,“而且,也不是很久是不是?半个月而已,半个月之后,我就回来了,期间,如果周末你有时间,也可以去看我的,是不是?” 霍纪寒低头,并不因为这样的话感到多么愉快。 郁知意倾身过去,抱了抱他,“好啦好啦,我会想你的。” 霍纪寒掀眼皮,看了看郁知意。 郁知意从善如流,“每天都想,每时每刻,我们每天晚上都打电话,好不好?” 霍纪寒总算满意了一点,郁闷着声音,“没有你我会睡不着。” 郁知意深知霍纪寒失眠的老毛病,虽然陆邵珩说现在的情况好一点了,但是,她和霍纪寒每天同床共枕,自知霍纪寒的睡眠有多浅,浅到她翻一个身,霍纪寒都会醒过来。 对此,郁知意也是没有办法,尝试过各种各样的办法,似乎并不能太改善霍纪寒的睡眠习惯。 摸了摸霍纪寒软软的头发,郁知意说,“好好睡觉,回来奖励你。” 霍纪寒倏然抬头,“知知,奖励可以随便我说么?” 郁知意:“……” 霍纪寒定定地看着郁知意,双眸似乎都亮了两分,又问,“今天可以提前预支一点么?” 郁知意:“……” * 第二天,霍纪寒亲自送郁知意去酒店。 郁知意来得还算早,等她到酒店的时候,其余学校的话剧组,到的人还不多。 她没让霍纪寒送自己进来,在门口下车了就自己拖着行李箱进了学校,酒店的房间,是已经安排和分配好了的,郁知意拿了房卡之后,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身后传来女孩的声音,“等等!” 伴随着女孩的声音的,还有咕噜咕噜的行李箱的轮子转动的声音,郁知意及时摁开了电梯门,两秒钟之后,一男一女气喘吁吁地冲进了电梯,“谢谢啊,谢谢啊。” 女孩声音感激,进了电梯之后,抬头看见郁知意,不由得愣了一下,而后,眼睛慢慢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惊喜一般,“你,你是郁知意!舒月,沈清歌!” 对方的反应过大,郁知意顿了顿,礼貌地点头,“你好。” 女孩抓着旁边同样神色意外的男孩的手,很是激动,“郁知意啊,真的是郁知意!” 像是小粉丝见到了偶像一样,“我真的好喜欢你啊!特别喜欢你演的舒月,没想到,竟然可以在这次剧展上见到你,女神,我我我,我有点激动。” 郁知意情绪不怎么显,依旧是礼貌的微笑,“谢谢。” 然后,她指了指旁边的电梯按键,笑问,“你们是几楼的?” “噗女神你好可爱!” 郁知意:“……”她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用可爱这样的词汇来形容自己。 “嘿嘿,我们在十四楼。”女孩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很可爱,“我们是C大话剧团的,我叫曲菲,这也是我们剧团成员,叫高扬,啊,我们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女孩依依不舍地拖着行李箱出来,“女神,我们回见。” 郁知意笑着点头,“回见。” 她一个人继续往上,房间在十六楼,她到的时候,传大话剧已经有人过来了,大约是听到了走廊里的动静,开了个门出来,同剧组的小师妹眼前一亮,“师姐,你来啦?” 郁知意点头笑,“嗯,刚到,你们来得这么早?” “嘿嘿,也还好啦,我也是刚好,师姐,你房间在那边。” 郁知意走过去,“谢谢,对了,陈老师到了么?” “陈老师可能要晚一点,我们来的时候他还在办公室呢。” “我知道了……” 郁知意回到自己的房间,将箱子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放进柜子里,又将一块枕巾,放在了酒店的的枕头上。 她没有认床的习惯,但是会对陌生的环境感到不安,外出时,习惯带上一点家里的东西来助眠。 等到收拾好了之后,郁知意把自己甩在床上,头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淡淡的,熟悉的味道,跟霍纪寒身上,清冽苦涩的味道一模一样,让她感到一阵安心。 想起霍纪寒,郁知意轻叹了一口气,抱了抱脑袋下的枕头,这才刚刚分开,怎么就有点想念了呢。 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发现五分钟之前,霍纪寒给她发了一条微信消息,是一个委屈的小人表情。 郁知意唇角弯了弯,在手机上打字:“好好开车,不许玩手机!” 霍纪寒倒没有再有消息回过来,郁知意放下手机,闻着熟悉的味道,闭上了眼睛,昨晚闹得太晚,这会儿,她有点累,趁着陈老师过来之前先补个觉。 * 这次新北方剧展,受到了很大的重视。 不仅来了许多艺术家,帝京政界、商界还有文艺界的都人士都会出席。 第一天的开幕表演,并不是传大话剧的表演,而是帝京戏剧学院代表的话剧团出演的一场话剧,郁知意便与传大话剧组的成员们在台下观看。 一直以来,传大话剧在北方都有极高的声望,名声甚至盖过了原本就以表演为主要专业的电影学院和戏剧学院,但郁知意在场下看着,同样觉得震撼人心。 这并非是郁知意第一次在国家大剧院观看现场演出,但是所受到的震撼,却是一样的,越是如此,她就越能有一种深达灵魂的认同感。 世界之大,万物千状,多少人,每天,囿于昼夜、厨房与爱,如今,她却有一种异常真切的感觉,生命之有限,时间也许有一头会消失,但艺术却是长久的,对比似乎永无尽头的艺术,人的喜怒哀乐,似乎都有一个尽头,会随着时间而淡化,更会随着生命的消逝而消失,唯有艺术,永恒不变。 永恒地感动着世间,形形色色的人类。 开幕的话剧结束,戏剧院全体话剧社的成员在台上谢幕,一直安静看剧的观众这才站起来,纷纷鼓掌。 接下来,是剧团的团长代表,在主持人的引领下,在台上讲述本场话剧创作的思路之类云云。 郁知意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这会儿有些控制不住情绪,眼眶微红。 这是没有办法控制的事情,艺术的伟大之处在于直击人心。 坐在他旁边的陈季平转头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点调侃的笑意,“这就被感动了?” 郁知意笑了笑,“陈老师……” 陈季平低声感叹,“能捕捉到别人捕捉不到的细节,也是一件好事。” 郁知意低着头,悄悄在包里扯了一张纸巾,手里的手机屏幕倏地亮了一下,是一则短信。 霍纪寒的短信;“知知,别哭。” 郁知意倏然抬头,她坐的位置,在第二层的前排,但是是斜对着舞台的方向,扫视了一圈,难道霍纪寒在现场么,他来了,为什么没有跟自己说? 台上的人还在侃侃而谈,郁知意难得在下面开小差,视线在寻找霍纪寒。 手里的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霍纪寒发来的短信:“知知,我在左前方。” 因为是剧展的第一天,各界人士都来了,郁知意看过去,首先看到的,却不是霍纪寒,而是坐在人群前排的新明老总霍世泽,以及,坐在霍世泽旁边,有过几面之缘,即将合作的时梵。隔着远远的距离,郁知意看不清两人面上的表情,但是,在两人刻意侧开的身后,却看到了霍纪寒的身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郁知意觉得,霍世泽和时梵,在微微笑着跟自己打招呼。 霍纪寒的视线,显然一直锁在郁知意的身上,郁知意看过去,便对上了一道熟悉的视线。 手机里又再次进来了一条短信,“知知,我在。” 郁知意握紧了手里的手机,唇角有笑意扬着,怎么感觉,自己越来越喜欢霍纪寒了呢。 也是,这样的霍纪寒,她如何会不喜欢? 一个小时之后,开幕式整场表演结束。 与会的嘉宾和表演剧团,在主办方的安排下都聚在一起自由交流。 因为简宜跟在郁知意身边,接手了郁知意一切演出事务的关系,现在外界基本已经默认郁知意是新明旗下的演员。表演结束,郁知意与陈季平从观众席上下来之后,便直接往霍世泽的方向过去,彼时,他们身边,已经聚了不少人剧团的成员。 毕竟,霍世泽的身边还跟着时梵这样迷妹无数的影帝,不万众瞩目才怪,比起来,表情淡漠、眼神冷然的霍纪寒,即便有着非常强的存在感,但是周围的人只敢拿眼睛瞅一眼,不敢靠近。 郁知意远远和霍纪寒对视了一眼,走过去和霍世泽打招呼,“霍总。” 时梵站在霍世泽的身边,今天穿了件和霍世泽同样款式的深蓝色西装,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英俊儒雅,此刻单手插兜站在霍世泽的旁边,也对郁知意含笑打招呼,“知意,又见面了。” 霍世泽淡淡瞥了一眼对方,“看来,你们很熟悉?” 时梵解释说,“《盛世》官宣,下部戏一起合作,霍总贵人多忘事。” 霍世泽轻笑了一声,“哪敢忘啊,时大影帝的新剧,那可是对公司的大贡献。” 郁知意总觉得两人的语气里有那么一丝微妙,一时又想不通微妙在哪里。 时梵只是微微一笑,不等郁知意想通,霍世泽已经两三句话便跟她寒暄了起来,霍世泽这人,爱说话的时候,跟谁都能带上话题,不爱说话的时候,差不读跟霍纪寒一个样生人勿进,因此他以开口,哪里还有时梵开口的余地。 时梵倒也没什么,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看霍世泽和郁知意说话。 霍世泽也不说什么,只是跟郁知意说了说这次新北方剧展的一些情况,两分钟之后,终于觉察到霍纪寒微妙的眼神了,霍世泽笑了笑,推着霍纪寒的肩膀,对郁知意说,“行了,接下来好好演你的话剧,今儿小霍总也来了,他对这一块不算熟悉,你带小霍总去四处走走,看着这次剧展举办得如何。” 这话一出来,旁边早就对新明娱乐蠢蠢欲动的剧团,立刻主动开口,“今天,我们剧团有一场表演练习,不如小霍总移驾去看看如何?” 这场新北方剧展,名目上说得再好听,但是也不能掩盖其背后真正的目的,每个剧团,每个人都希望在这次剧展之中脱颖而出,在娱乐公司、导演云集的帝京崭露头角,名利双收,或者获得商业投资以获得全国巡演的赞助,今天的开幕现场,来的都是各界的要士,谁都想把握机会。 现在话剧的发展越来越难,许多高校的话剧团,如同象牙塔里的一场梦想,但民间许多剧团,却已经纷纷解散,真正做这一行的,谁都不希望自己的未来如浮萍般飘荡。 霍世泽原是为了给霍纪寒和郁知意腾出单独相处的时间才来的这么一出,没想到很快就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头,甚至有个剧团的几个女演员,站出来,围着霍纪寒,嗲着声音,“小霍总,我们剧团今天的演出是《倾城舞》,不知您有没有兴趣。” “小霍总,去看我们剧团吧。” “看我们剧团吧。” 哦,演话剧的都知道,《倾城舞》是个美女云集的经典剧目,当然,就算不知道,听这个名字,也已经足以让人想象到会是什么样的阵容。 当然,也许对方的本意很单纯,就是想请掌握着帝京名牌娱乐公司的霍氏小霍总去看一场表演而已,当然,如果忽视掉某团长脸上油腻的洋洋自得的神色,以及那些快要贴上霍纪寒的女孩的话。 霍世泽自己都想不到,竟然还有人这么大胆。 也是,这个剧团,不是帝京高校的剧团,大概他们的负责人还不知道小霍总的脾气,所以安排了这么一出。 眼看着又过来了一批女孩,霍世泽默默地站在时梵的前边,将他的身形挡住了大半。 郁知意一脸冷漠地站在旁边看着,不可否认,心里的醋意在腾腾腾地往上涨。 酸得她理智全无。 那几个女人,要是敢把爪子伸向霍纪寒的话。 当然,霍二少向来有自知之名,在一个女人的爪子即将碰到自己的衣袖的时候,冷漠的声音像是喊着冰渣子一样打过来,“手拿走,脏!” 这声音不算大,加上他声音略带低沉,传得并不远,但是周围的人都听到了。 在场的人瞬间都安静了下来,原本还围着霍纪寒喋喋不休的几个女孩,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谁都不敢再发出声音。 因为这里忽然的安静,也导致了周围原本在谈论的人,都不由得停了下来,往霍纪寒这儿看过来。 也不知道是女孩太天真了,还是脾气太冲动,部分场合,抑或是被霸道总裁爱上灰姑娘的剧情荼毒得太深,被霍纪寒这么冷眼相对之后,先是尴尬了一下,竟然怒气,“你凭什么这么说我们,以为你是霍氏集团的高层、以为自己是有钱人就可以随便践踏别人的尊严么?” 原本在别处说话,听到动静而赶来的另一个剧团负责人被她这句话吓得脸色发白,赶紧拉住她,“小姑奶奶,你得了吧。” 该负责人一边跟霍纪寒道歉,“实在抱歉,抱歉,小霍总,我们剧团的小姑娘,年纪小,没见过世面,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望您大人有大量,海涵海涵。” 霍纪寒依旧一脸冷漠,睨了一眼团长脖子上挂着的牌子,“S大剧团?” 团长脸色微白,心里已经将那女孩骂了好几百遍。 霍纪寒神色依旧冷漠,慢条斯理地开口,“这次新北方剧展的门槛,未免也太低了,什么人都能进来。” 原本就站在不远处的主办方听到这儿的动静早就跟着过来了,刚好听到了霍纪寒这句话,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郁知意给了对方一个适可而止的眼神。 霍纪寒自然看见了,比起和郁知意在一起,这些人自然是不值得霍纪寒上心的,只留了这么一句让人胆战心惊的话之后,便带着郁知意和赵宇离开了。 剩下在旁边围观的霍世泽和时梵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漫开了一抹调侃的笑意。 国家大剧场的构造很复杂,目前的剧展主要占用的是话剧场。 霍纪寒带着郁知意出来之后,赵宇便自动消失了。 躲开了记者和观众的眼线,还是已经在这里呆了几天的郁知意比霍纪寒还要熟悉路线和场地,两人默契地往无人的方向去。 直到确定周边没有什么人了,霍纪寒才拉住了郁知意,哪里还见方才小霍总发脾气的样,委屈的声音像个讨不到糖果的小孩似的,“知知,给我抱抱。”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123 你随意,我并不想引起误会 见到了人,想念才变得真实而具体。 可惜,即便找到了一个郁知意觉得应该不会有其他人来打扰的地方,但在新北方剧展这种盛大的节日里,尤其是这等帝京的大人物云集的地方,新闻记者和娱乐媒体,自然是无处不在的。 一声“咔嚓”的声音,让相拥的两人猛然反应过来。 霍纪寒很是敏锐,几乎立刻锁定了藏在不远处的柱子后面的小记者。 这位小记者,并没有看见方才在剧场里看到霍纪寒发飙的那一幕,只是在霍纪寒跟郁知意出来的时候被他撞见了,两人身份很是特殊,出于职业的敏锐性,便隔着远远的距离偷偷跟出来了,没想到,意外发现的这一出。 他怎么也想不到,最近人气居高不下的郁知意竟然和破天荒出现在这种地方的霍家二少有这么非同寻常的关系,他亲眼看着两个人牵了手,然后抱在一起,明显就是热恋中的恋人的关系。 原本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两个人,竟然还有这样不为人知的隐情,小记者在两人牵手的那一刻意,几乎就已经猜到了,如果这条新闻发出来,他在帝京娱记圈里,绝对是浓墨重彩的一笔,可还没有等他从发现了惊天新闻的兴奋和喜悦中回过神来的,他就发现,自己的偷拍失败了。 相机的声音,暴露了自己的行踪。 逃跑已然来不及。 大理石的地面上,传来快速走来的脚步声。 霍纪寒放开郁知意之后,神色不善地朝着那根柱子走过去,果然看到躲藏在柱子后面的带着鸭舌帽的娱记的身影。 霍纪寒脸色阴沉地盯着对方,说出来的话,能把人吓死,一惯的“恶霸”,又带着点云淡风轻的不屑,“主动交出来,还是我让人把你的腿打断了,把相机毁了?” 毁了相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相机一毁,自己的饭碗不仅掉了,甚至还赔不起。 郁知意跟着走过来,听到霍纪寒这么气势汹汹的一句话,也是很无奈,但她对这些专门挖掘艺人私生活的娱记,真的没有什么好感。 “霍,霍少,郁小姐,我什么也没有拍到。”小记者自知自己得罪不起这等大人物,偷拍失败的也便失败了,只要知道这个事儿,总还能再偷拍回来,不至于赔上自己,赶紧解释。 霍纪寒懒得花费时间处理这些事情,冷漠的脸上竟出现了一丝笑容,“知道GK娱乐是怎么倒闭的么?” GK娱乐便是上一次因为郁知意和季舒望打游戏,被许盈传到网上,主笔那场风波的媒体,它倒闭已经是上一年的事情了,隔了很久,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同行不会忘记一夜之间忽然就没有了的GK娱乐,霍纪寒这么一提起,记性并不差的小记者,当场脸色就白了。 郁知意诧异于霍纪寒竟然还记得那家媒体的名字,看到小记者被吓得发白的脸,无奈劝说,“跟我们对着干有什么好处呢,我的这点新闻,即便你发出去,霍纪寒也有能力处理,何不退一步,大家各自安好。” 这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差点被吓傻的记者竟然有一种两人还挺有夫妻相的错觉,但这种念头也仅仅一闪而逝在心里,比起乱七八糟的想法,他现在更想快点离开这里。 小心翼翼地交上了自己的相机,小记者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不会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 霍纪寒轻轻睨了一眼对方,“如果消息是从你这儿出来的,你可能还不知道我的脾气。” “不会,绝对不会,霍少您放心。” 霍纪寒没在说话,拿过对方的相机,打开看了几眼,发现对方拍的照片竟还不错的。 照片里,背景一片恢弘的地方,灰蓝白相间的建筑,很有设计风格,顶上是一片南天与白云,明亮的阳光设在蓝白相间的建筑上,而他,和郁知意静静相拥在一起。 照片拍得很是让人满意,霍二少原先的不快在看到照片的时候已经消失了不少,因此,他心情愉悦地把储存卡拿了出来,将相机一把扔回记者的手里,“照片我买了,价钱你开了直接去找赵宇。” 小记者一脸懵逼地抱着相机离开了,霍纪寒小心地将储存卡收进了裤兜的口袋里,甚至还心情愉悦地跟郁知意说,“知知,回去我把照片洗出来,我喜欢这张照片。” 他还要把照片放在他们的床头,每天醒来都能看到。 郁知意心里憋着笑,默默看了一眼大约还在心惊胆战的小记者,对霍纪寒的行为,不予置评,“嗯。” 随他高兴就好。 “你怎么过来了呀?”重新找了一个安全性和隐秘性更好的地方,郁知意这才问霍纪寒。 霍纪寒轻吐了一口气,又抱了抱郁知意,在她脖间蹭了蹭,“知知,我想你。” 是真的想,没有郁知意在这几天,霍纪寒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得着,如今,眼圈还有一些清晰可见的乌青,对比上他过分白皙的脸庞,就越发明显了,也更显出一些病态的神色,如同惹人怜爱的“病美人”。 郁知意看见了,不由得心疼,拉了拉霍纪寒的手,“还有十天,很快就结束了。” 不说还好,一说,霍纪寒就觉得这十天的漫长,是真的难以渡过。 他神色还是郁闷,像个闹脾气的孩子似的,跟郁知意说自己多想念她,多想跟她一起睡觉,拉着郁知意不放。 没有办法,郁知意心疼得不行,只能任由霍纪寒黏上来。 就在赵宇终于守在外面,蹲得双腿发麻的时候,霍纪寒和郁知意才终于重新出现。 郁知意后来是真的带着霍纪寒去剧场里走动,看其余高校剧组的排练。 霍纪寒的心思自然不在这里,但能跟郁知意呆在一起,也是愿意进行这种无聊的走过场活动。 可惜,有一点不满意,这种时候,他就不能牵着知知的手了,还要听知知叫自己小霍总,他有些怅然。 更重要的是,有些人放在知知身上的目光让他非常不满意,而他好似浑然不觉得,一些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会让郁知意心里郁闷一般。 不过即便是这样陌生的距离感,也好过见不到人。 中午过后,前来参加开幕的嘉宾们纷纷离开,倒是一些影视公司留了下来。 作为中凰影视的总裁,温裴自然也留了下来,他也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来视察本次剧展的剧团,两拨队伍在一个剧团的相遇。 温裴只是意外了一下,便不觉得意外了,毕竟新明娱乐的简宜已经在带郁知意。 说起来,他和霍纪寒的交集也并不多,主要是霍纪寒这人太难对付,相比起来,可能跟霍世泽的交集比较多一些,但毕竟是帝京两家娱乐公司的大头,再多的交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生意场上么,暗地里争得再激烈,表面依旧维持友好。 所以,温裴走上前去,跟霍纪寒打招呼,“小霍总,郁小姐。” 霍纪寒稍稍颔首,维持着生人勿进的神色,“温总。” 比起霍纪寒的生人勿进,温裴便显得温和了许多,“不想小霍总今天也来看剧团,帝京难得举办这样的剧展,我看倒是有许多剧团,许多演员都很有潜力。” 说起表演潜力,霍纪寒自认为没有人能比得上他家知知。 因此,对于温裴的这句话,他并无认同神色,甚至轻轻嗤了一声,表示并不觉得。 温裴稍感意外,不过看到陪同在霍纪寒身边的郁知意,便笑了,“也是,新明娱乐有郁小姐这样有天赋的演员,其余人便相形见绌了。” 这话,原本也不过是客套话,按照霍纪寒的脾气,温裴觉得,如果说出来,霍纪寒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反应,但是,他竟难得见到霍纪寒唇角露出了些笑意,看了一眼郁知意之后,回应他,“自然。” 温裴稍感意外,看了看两人,之见郁知意站在霍纪寒的旁边,礼貌又客气地笑了笑,仿佛受之有愧。 温裴笑了,问郁知意,“郁小姐觉得这次剧展的情况如何?” 郁知意礼貌地笑了笑,回答依旧很官方,“大家都很努力为这次剧展做准备,今天才刚刚开幕,接下来,我相信北方高校的剧团们,会给大家带来很多惊喜。” 温裴大约是觉得郁知意这样官方的话有些好笑,脸上的笑意不觉漾开了一些,“我倒是很期待郁小姐的演出。” 郁知意依旧礼貌而客气,“谢谢。” 温裴愣了一下,而后轻轻笑了出来。 霍纪寒扫了一眼过去,稍稍皱眉,指了指前方,对郁知意说,“我们去前面看看。” 郁知意对温裴礼貌地点了点头,带着霍纪寒往前走。 温裴站在后边,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稍稍眯眼,虽然霍纪寒是霍氏集团的人,但对于他会亲自来看剧团,还是稍感意外。 * 下午有一场讨论会,今天,来出席会议大部分嘉宾依旧还会出席了,尤其是文艺界的人。 霍世泽有事提前离开,时梵下午还有通告,因此并不留下来,反倒是霍纪寒留了下来。 主要是霍二少一听说下午的会议郁知意也会发言,就说什么也不肯和霍世泽一起回去了。 下午两点钟,会议举行。 难得隐藏在人群中的霍纪寒,虽然容颜俊美,但比起这些年青一代的戏剧演员们的精彩发言,加上出席的媒体都是相对严肃的主流媒体,并不是一心寻求八卦的娱乐记者,虽然依旧引人注目,但已经没有那么显眼和吸引镜头了。 还没那么快轮到郁知意发言,霍纪寒气定神闲地坐在一群百分之八十都是文人学者以及老头子的观众席里,一只手抵着下巴,神色轻松地靠在椅子里,看台上的郁知意。 郁知意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正在专心地聆听别人的发言,还时不时拿起笔,在笔记本上记下一些东西。 她坐姿笔挺,神色认真,霍纪寒看得心痒痒,忍不住想要发信息给郁知意,但知道不能在此刻打扰她,便忍下了。 而他在台下看着,越看,也觉得知知好看。 会议现场除非了前面具有通行证的媒体之外,并不允许观众拍照,霍纪寒的手机在手里转了好几圈,刚刚打开了相机,举起来,立刻就有工作人员出来低声阻止,“先生,不好意思,现场不允许拍照。” 霍纪寒闻言,神色淡漠地收了手机,等工作人员往前走了,背对着他看不见了,他立刻开了相机,给郁知意拍了一张照片。 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郁知意的认真听着另一个作报告的人的演讲,唇角漫开了一抹笑意。 真好看,他觉得。 白心今天也作为嘉宾出席了北方剧展的开幕式,原先便发现了霍纪寒也在现场,但因为有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也在,她忙着去和客户寒暄,一时找不上霍纪寒。 从后面进来的时候,便见霍纪寒一手转着手机,一手撑着下巴,在看台上。 视线所及,应该是郁知意。 白心脚步稍顿,朝着霍纪寒旁边的空位走过去。 霍纪寒觉察到了动静,看了一下旁边隔着一个位置的地方,坐下一个女人,他并没有什么兴趣,一个眼神不留,继续看台上的郁知意。 白心原先在霍纪寒转过头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怎么打招呼,但还不等她开口,霍纪寒已经一个眼神都不留地转了视线。 白心张开的嘴巴无声地闭上,带了笑意的脸略显尴尬,只好无声地在霍纪寒的身边坐下来。 五分钟。 霍纪寒可以动作不变地看着台上的郁知意,神色是白心少见的柔和。 白心的心里有些苦涩,终于忍不住出声,“霍总,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白心脸上维持着大方得体的微笑,转头看着霍纪寒。 霍纪寒听到声音,终于移了一下视线,视线在白心的身上停留了一瞬,眼里无波无澜,就像看到了一抹陌生人一样,轻点了一下头,表示自己听到了对方的声音,而后,视线又转回台上,看着郁知意。 下一个就轮到知知发言了。 霍纪寒并不想错过,如果不是因为不方便拍照,他甚至想全程都录下来,不过,就算现在无法录下来,他稍后一定会跟工作人员拿一份的。 知知的发言,他怎么可能不自己保留一份。 白心往台上看了一眼,声音含笑,“想不到霍总对这样的戏剧会议感兴趣,我……” 没有说完的话,被旁边的霍纪寒冷声打断,他低沉的声音,带着让人不可抗拒的压力,“你很吵。” 他眉目有不耐之色,蹙眉盯着白心的时候,就像原本在兴致勃勃地做一件事情,被人不礼貌地打断一般。 不耐和不快,都毫不掩饰,看得人无地自容。 白心讪讪地闭上嘴巴,不再开口说话,脸颊一阵一阵地发热。 郁知意已经在发言讲话,她讲稿的主题是探讨形体语言在戏剧表演中的重要性。 郁知意拥有丰富的表演经历,这一份讲稿,语言虽平实,但是胜在逻辑清晰。没有特意做辞藻的修饰,但是例举了大量的舞台表演经验和经典戏剧里演员形体动作所呈现的舞台效果,甚至,因为她参与过电视剧的拍摄,比其余发言的学生,阐述的例子都更为丰富,具有强大的逻辑和可信度。 郁知意的声音,偏向清冷,尤其是在公众场合发言与认真阐述的时候,但她不疾不徐,站着讲话,自有一种说不出的魅力与自信。 至少,对于此刻在台下的霍纪寒而言,这样的郁知意,是他鲜少见到的。 但,每看一眼,胸腔中汹涌的热意,就增加一分。 他的知知,站在台上,这样讲话、发言,是那样的迷人,让他忍不住,想不顾一切,走上去,拥抱她,亲吻她。 可惜,他不能。 这个事实和认知,让他心里一阵怅然。 白心同样也在看着郁知意发言。 作为一个企业的负责人之一,白心有无数次在千人乃至万人面前发言的机会,可看着此刻的郁知意,她眼神平淡,略带清冷,却神色认真,语调缓慢地阐述着自己的观点。 白心自己不是戏剧方面的行家,但身为一个局外人,依旧为这份讲稿折服。 也许……无怪乎,霍纪寒会看上郁知意吧。 跑开其余的不说,单从演员这方面来讲,郁知意确实是娱乐圈里难得的年纪小但是演技很好的人。 随着郁知意的演讲,台下不少观众都表示赞赏之色。 坐在霍纪寒面前的,是两个有了些年纪中年男人。 郁知意的演讲过半,两人便交头称赞,“这小姑娘,观点犀利啊,现在的话剧表演,许多年轻的演员不肯吃苦,哪里还有咱们小时候学话剧那样,十八般武艺,非得样样精通。” “现在啊,时代在进步,艺术也在进步,戏剧的种类也越来越丰富,但是我看不少话剧表演都在倒退了一般,你看看今天的表演,后面那两场,真是……唉!” “这是传大话剧陈季平的学生。”有个人举起大拇指,“上一年在邻市开了研讨会,陈老亲自引荐了,是个了不得的小姑娘,小小年纪,就能力出众。” “怪不得怪不得!” 霍纪寒在后边听着,忍不住扬了扬唇角,放在嘴边的拳头虚握,挡住即将流溢出来的笑,竟也有种与有荣焉的骄傲与自豪。 瞧瞧,他家知知,就是这样优秀和出色。 谁也比不上。 “以上是我演讲,谢谢诸位,有什么不足之处,请在座的各位老师和同学指正,谢谢。” 目前为止的发言,大家的讲稿,都趋向歌颂,无差无错的对戏剧表演历史的阐述,或者对某一经典话剧的分析并表示自己的获益,鲜少有像郁知意这样鲜明地提出一个问题,真正以探讨的口吻阐述话剧发展至今,形体语言在其中重要性但却面临缺失现象的严重性。 等待了半天的来自各地的专家,听到这个论题的时候,眼神都发光了。 而这也正是许多老艺术家关心的问题。 科技和技术的进步,年轻人不肯吃苦,导致这个问题,不但没有解决,反而越加严重。 此话一出,便立刻有人出来对郁知意提问。 郁知意不慌不忙,早有准备,面对专家,乃至老前辈的提出的犀利观点,也能不慌不忙地回答。 也不知道是因为难得有个人的发言这种切中要害,搅乱了沸腾的血液,还是这些老专家,真的爱才心切,提出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霍纪寒在下面听着,眉头不禁皱起来。 终于在一个他并不认识的头发花白的老头子甚至已经从郁知意的论题上阐述到国内外戏剧发展在形体差异上的区别这种问题时,眉头狠狠地皱了起来。 倒不是担心郁知意对付不了这些刁钻的人,郁知意的刻苦和努力,在他每一次不忍心折腾她的冷水澡中,霍纪寒心知肚明,主要是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一出来,知知又要长篇大论。她手边的水瓶,自演讲开始就没有动过,霍纪寒感觉,郁知意的说话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不由得心疼。 低头,霍纪寒拨出了一个号码,是给赵宇的,“你去准备些润喉糖送过来。” 白心就坐在霍纪寒的旁边,自是听见了这句话,不由得微愣。 不用说也知道这润喉糖是给谁的,因为连她自己都听得出来,郁知意的声音有些沙哑了,只是,此刻看向台上的郁知意,她眼里升起一些淡淡的羡慕。 郁知意还在发言,白心评论道,“今天的发言,郁小姐的演讲应该最让专家以及前辈们看重,我虽然对戏剧这方面了解得不算多,但听郁小姐的发言,也深感受教,不知霍总觉得如何。” 霍纪寒像没有听见一样,依旧抿唇看着台上的郁知意。 白心有些挫败,可她依旧维持着大方得体的笑,“霍总,我一个大活人坐在这边这么久,我们怎么说也有几面之缘,甚至合作过,可你似乎不认识我一样,难道是我在什么时候,得罪了霍总不成?” 这话有点开玩笑的意味。 任何一个漂亮的女士,对男士说出这样的话,不管是出于绅士的原则,还是出于别的情绪,都不会不理不睬。 可惜,霍二少这辈子的绅士,大概都只给了刚刚认识时候的郁知意,并且也没有要接住一个女士递给自己的友好橄榄枝的意思。 转头,眼神淡漠地看了一眼白心,霍纪寒的声音,同他的眼神一样,没有温度,“你随意,我并不想引起误会。” 何况,知知就在台上,霍纪寒虽然怠于去和人打交道,但并不意味着他的记忆有问题。 知知,曾经吃过这个女人的醋。 他也不是傻子,仅有的几次的接触中,明白白心的用心。 这句话,白心听懂了,恰是因为听懂了,大方得体的笑意,终于再也撑不住,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辣地,让她无地自容。 原来霍纪寒什么都知道。 可他不动声色,甚至依旧能将她当成一个陌生人,甚至为了不让台上的女朋友误会,连把她当成商业合作的伙伴交谈的意思都没有。 自尊让白心无法在这个地方继续坐下去,起身离开了会议厅。 那边,郁知意刚刚回答了老前辈刁钻的问题,因为是站在台上,很容易将台下的场景看在眼里,白心匆匆离开的背影她看见了,自然也看见了霍纪寒撑着下巴看自己一幕。 她笑了笑,“以上是我的回答,如有不当之处,请前辈指正。” 台下的不少人,纷纷站起来,一阵热烈的掌声。 郁知意微笑,目光穿越人群,与隐藏在一片上了年纪的老师及前辈中的霍纪寒倏然对上。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124 知知不是新明的员工,是新明的老板娘 新北方剧展,在帝京引起了大量的关注,虽然后面的几天,没有开幕式那天那么隆重,但是还是有不少机构、学校等组织学生或者员工来观看,每一天的展演,至少也有百分之九十的席位是满的。官媒甚至也专门开辟了专栏来报道这件事情。 霍纪寒原先答应得好好的,好好在家等郁知意回去,却没想,开幕式隔了两天,他直接在郁知意剧组酒店旁边订了一个房间,有事没事过来住一晚,自己住也就算了,还把郁知意拐过来跟自己住。 郁知意并不赞成霍纪寒这样,她这边倒是没什么,就是霍纪寒每天花费两倍的时间在路上去霍氏,她觉得太辛苦了。 可霍纪寒可怜兮兮地说,“知知,你不在,我睡不着。” 郁知意就心软了,“那你明天上班怎么办?” 霍纪寒说,“我可以晚一点去,公司有霍世泽坐镇,有我没我,没什么差别的。” 反正现在他又不是当家做主的那一个,霍纪寒此前从未有过这样轻松的感受,还好当初他爸去世时,他还小,没有接下霍氏这么个大摊子,否则现在,大概不能抱得到知知。 行吧,既然对方都已经这么说了,郁知意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说实话,她自己也想霍纪寒。 不过,郁知意有言在先,“你不能乱来。” 霍纪寒眼睫微闪,“我只想好好跟你睡觉。” “……行吧。” 如此达成了共识之后,霍纪寒心安理得地住下,但是,大部分时间,还是郁知意每天回到酒店之后,霍纪寒就已经出现在她的房间里,隔壁酒店订下的那个豪华总统套房,反而成了摆设。 等到了第二天,郁知意出门了,霍纪寒才慢条斯理地收拾自己,开车去了公司,这一来二去地错过了大家出入的时间,霍纪寒和郁知意竟然也没有被人发现过。 对于如此行径,首先看不下去的,是某一天早上急切想要找霍纪寒开会,却发现对方不在办公室的霍世泽。 这天,霍纪寒来了公司之后,被股东大会的那群老头子气饱了的霍世泽毫无风度,一角踹开了霍纪寒办公室的大门,“你还知道来公司!” 这一脚,足把秘书办的人震了三震,电脑后边露出十多个脑袋,无声无息地偷看。 霍总和小霍总又开始掐起来了,两个单身大男人,真是……唔,竟然还有那么一点CP感,毕竟,霍总再大的气,最后总还是对小霍总无可奈何。 就这么一眼的功夫,秘书办的女孩们已经脑补了十万字的小甜文。 霍纪寒自然无法知道秘书办的人脑袋里的想法,否则他大概会将霍世泽扔下楼,因此,无波无澜地看了对方一眼,“有事?” 接着,轻轻点击一下屏幕,缩小了电脑屏幕上正在直播的一场新北方剧展的论坛窗口。 “你怎么不干脆直接在大剧场看郁知意得了,还来公司做什么?” 霍纪寒微微蹙眉,他也想这样,但是他不能,因此说得煞有介事,“知知会觉得我不工作,不负责任。” 霍世泽一噎,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再跟霍纪寒继续这个话题,自己大概会气死。 一把将手里的东西摔倒霍纪寒的桌子上。 霍纪寒看了他一眼,只瞟了一眼上边的文件标题,就没有翻开看的心情。 霍世泽坐下之后,一秒恢复霍总裁翩翩君子样,但说出来的话,却没有那么翩翩君子,“这些人,越来越沉不住气了,倚老卖老,这霍氏,还没怎么的,有人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瓜分了。” “都是一些不中用的东西,该处理的,就处理掉。”霍纪寒神色淡漠地提醒。 “你说得倒是轻巧。”霍世泽嗤了一声,接着皱眉,“你跟厉泽深那边怎么回事?”最近的几场生意,霍氏和厉氏集团那边的争夺,明面上连掩饰都不掩饰了,虽然两家一直以来都是死对头,但也还没这样大动干戈。 唯一的原因,必定是双方发生了矛盾,霍世泽不用想就知道一定跟霍纪寒有关。 提及厉泽深,霍纪寒的脸色一瞬变得阴沉,“他不知死活,痴心妄想。” 霍世泽怀疑地看了一眼霍纪寒的,只要他露出这样的神色,霍世泽的心情就变得非常微妙,只好提醒霍纪寒,“厉家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别整得自己天下无敌一样,小心为妙,别霍家这堆虎视眈眈的人还没解决好,你自己就先被外人给整死了。” 霍纪寒掀眼皮看了一眼对方,并不说话。 他不可能被人整死,向来只有他整死别人的份。 霍世泽微微一笑,想起了一件因为霍纪寒总是迟到早退还没来得及说的事情,“对了,我那二婶,也就是你妈的意思是,让霍修臣直接进霍氏总部。” 霍纪寒皱了皱眉,“霍氏酒店的事情,他都解决了。” “霍氏酒店早就发展起来了,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妈哪里舍得让他一直在外面。” 乔舒燕是霍鸿远的妻子,在霍氏的有百分之五的股份,股东大会上具有一定的话语权,且霍鸿远还在的时候,她的话语权更甚,在霍氏自然也有不少自己的人,她要让霍修臣回来,自然有人帮她。 霍纪寒稍稍抿唇,神色总算认真了些,“新明交给我。” 霍世泽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看着霍纪寒。 因为某些不可言说的关系,新明一直都是霍世泽在打理,交给别人,他是不放心的。 “你要掌新明?” 霍二少非常矜贵地点了点头,电脑上,缩小的屏幕窗口里,论坛会议还在继续,今天郁知意没有发言的任务,坐在观众席里充当观众,但她身份特殊,会有镜头扫向她,霍纪寒瞥了一眼,镜头刚好从郁知意认真的脸上扫过。 霍纪寒的眼眸,多了几分轻柔,“嗯,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多掌理霍氏的事情?” 霍世泽一阵恶寒,“你恐怕是为了郁知意吧。”说着,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霍纪寒,“我怎么总有一种,你把新明拿过去,是为了把最好的资源,收集给郁知意呢。” 霍纪寒并不否认,甚至还自得的神色,说,“你不放手新明,难道就没有私心?” 这一点,霍世泽并不否认,“我是有私心没错,但怎么也是为了霍氏,我记得,郁知意可不是新明签约的明星。” 霍纪寒说,“知知不是新明的员工,是新明的老板娘。” 霍纪寒彻底拜服了,“行,总之你怎么说,都是对的。” 虽然嘴上说着嫌弃霍纪寒的话,但霍世泽其实更希望,霍纪寒慢慢地把霍氏的权力揽过去,本来这大摊子,就是霍纪寒的,他不过替霍纪寒接手了几年而已,因此对于这件事,很顺水推舟地答应了霍纪寒。 * 新北方剧展足足进行了半个月。 郁知意所在的传大话剧组,作最后一天闭幕式的表演。 古典的舞台场景,桃花扇,缓缓拉开了序幕。 比起第一天开幕式那一天,闭幕式前来的人也非常多,甚至连市长等政要人物都亲自出席了。 这种时候,自然少不了霍纪寒。 台上,郁知意饰演的李香君,正在怒声叱骂阮大铖等人。 郁知意的表演很有张力,一出骂戏,由她表演出来,自然天成,毫无痕迹,甚至让人轻易就觉得对方私底下,大约是个脾气暴躁,性格直爽的女孩,可事实上并不是。 季舒望今天也出席了闭幕式,看到台上郁知意骂人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温裴正靠在椅子里,单手支着下巴,看台上的郁知意,仔细看,还有点笑意。 季舒望没觉察好友眼神里的异样,胳膊肘捅了捅身边的好友,“我就说郁知意是个宝藏女孩,没把人挖到中凰,可不可惜?” 温裴笑了笑,“可惜了,如果早一步,中凰的实力就多了一层。” 季舒望笑,“可惜也没用啦,花落新明,就算你早一步,还未必能把人请过来。” “什么意思?”温裴难得正色看季舒望。 季舒望耸了耸肩,“就字面意思啊。” 确实是花落新明,不仅落在了新明的星光台上,也落在了霍纪寒这尊大佛的怀里。 不过如今郁知意跟霍纪寒在一起的事情没有公开,外界不知道,他也不好跟温裴说。 温裴没有多想,其实心里也有疑虑,“你先前不是提过,郁知意不想签约公司,怎么现在突然签约了新明?” “可能新明的福利比中凰要好。” “去你!”温裴懒得问季舒望了。 坐在旁边的祝艺笑眯眯跟着开口,“温总,新明的福利,真的比中凰好。” 温裴不轻不重地睇过去一眼,“合着你们这是在明里暗里暗示我多给你们一些福利?” “嘻嘻嘻……” 这边的动静,霍纪寒不知道,今天他没有跟霍氏集团的那些人坐在一起。 霍氏那帮人太招眼了,霍纪寒自己寻了一个拍摄不容易被发现和挡住的位置,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衬衫,学着郁知意的样子带着一个黑色口罩,连头上也带了一个黑色的帽子,渔夫帽是郁知意的,他早上从郁知意的房间顺手拿出来戴在头上,风格比较中性,戴在他头上,竟然也不显得违和,而此时,他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相机,相机是郁知意的相机,上边还挂着一个小小的标识,像钥匙扣一样,不熟悉的人不认真看,还真看不出举着相机认认真真拍照,像一个新闻记者一样的那个,就是堂堂霍家二少。 霍纪寒的身后坐了一家三口。 到了李香君血溅诗扇那一幕,坐在后面的男孩,忽然喊了一句,“是那个姐姐!” 这一句出来,霍纪寒皱了皱眉头,转回头看了一眼那出声的男孩。 是个五六岁的男孩子,此刻被坐在他旁边的女人捂住了嘴巴,即便带着口罩,霍纪寒这转回去看的一眼,还是有些冷漠。 女人抱歉地对霍纪寒点了点头,示意打扰到他了。 霍纪寒没说话,转回头。 过了一会儿之后,小男孩才小声地说,“妈妈,是那个姐姐,我认出来了,就是那个上次在医院帮我打水的姐姐。” 女人的声音里带着些宠爱的笑意,“小宝记性这么好,还记呀?” “当然啦,姐姐长得漂亮。” 女人笑了,“你啊!” “妈妈,我等下可以去跟姐姐拍照么?”小男孩提出要求。 “这个,姐姐是工作人员,恐怕不方便。”女人语气为难。 “爸爸……”小男孩的语气撒娇。 旁边的男人开口,“想去咱们就去,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剧团,据说是传大的话剧组而已,就是那个女主演,比较有名气罢了,我们家小宝想去,难道还不能去了。” 女人一听,愣了一瞬,“传大话剧组?” “嗯。”男人继续说,声音带着点调笑,“那个主演,叫做郁知意,现在正在热播的电视剧的主演,你一看到就换台的那个。” 苏清一瞬便愣住了,目光重新放回台上,端详着穿着一身戏服,做了妆容处理的李香君。 “阿清,你怎么了?”江庄见妻子突然沉默,不由得开口。 “没什么。”女人笑了笑,“我们等下不是还要带小宝去游乐园么,合照的话就算了,小宝,我们不拍照了好不好?” “不要嘛不要嘛,我想去!妈妈妈妈……”小男孩开始撒娇。 “没什么好拍的。”女人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唉,你看你这人,孩子想去就去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江庄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何况儿子身体还不好,他一向对儿子的要求有求必应,“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江庄不明白,一向很疼爱儿子的妻子,为什么会拒绝儿子一个看起来并不算出格的要求。 女人说,“这不是对方是大明星么,哪里那么轻易让跟我们小宝拍照,我这不是担心小宝失望么。” “一个戏子罢了。”江庄语气不屑。 女人抿了抿唇,终是没说什么。 前面的霍纪寒将这一串对话听在了耳中,眼神稍冷,从裤兜里拿出了手机,在手机上敲了了几个字之后,又重新放了回了裤兜。 五分钟之后,有剧场的工作人员出现,将江庄一家请出了剧场。 霍纪寒继续心安理得地拍照,以及录视频。 * 此刻,三楼的观众台。 乔舒燕站在楼上,看着台上的郁知意,她的旁边,站着霍修臣,乔舒燕看了好一会儿,手指轻抬,指了指舞台上的郁知意,“那位就是郁知意?” 霍修臣点头,“是她,很有潜力的一个演员。” 乔舒燕嗤了一声,语气有些刻薄,“潜力,我看,她的潜力,是都花费在了怎么进霍家的门上了。” “妈……”霍修臣语气似有一些无奈,“您别这么说,纪寒看起来,很喜欢这个女孩,而且,听说她在学校学习成绩很好,很被传大的老师看重。” 乔舒燕看了一眼儿子,“好好的学生,不好好在学校上课,净想一些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事情,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分本事,她怎么跟霍纪寒认识的?” 霍修臣摇了摇头,“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妈,您也别太逼着纪寒,免得他又不高兴。”霍修臣提醒乔舒燕。 乔舒燕冷哼了一声,“他怎么玩,我是不管,不过,要想让谁进我们霍家的大门,还要经过我的同意。” 霍修臣不语,他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乔舒燕看起来在霍纪寒面前强势,不过是霍纪寒看在她的身份上,敬她还是母亲的身份,不计较罢了,事实上,霍纪寒想要做什么,乔舒燕很难干预。 他现在还不确定郁知意对于霍纪寒的重要性,有没有能让霍纪寒为了她跟乔舒燕真正站在对立面上。 乔舒燕今天的目的,主要是想来看一看这位,据说是让霍纪寒毫不留情地将霍文扔去了非洲,甚至对霍家大打出手,不留情面的女孩,到底何方人物罢了,看过了也就罢了。 她的身份摆在这儿,现在还不至于站在郁知意的面前,对她如何。 在乔舒燕看来,如果郁知意安安分分地呆在霍纪寒的身边,不妄想霍家未来主母的位置,对她构不成威胁,她自然是不会对她如何的。 不过,些许“见面之礼”还是要送上的。 看了一会儿,乔舒燕脸色几经变化,最后语重心长地跟霍修臣说,“妈已经为了打点好了进霍氏总部的事情,下周就去总部上班。” “妈,我这身上不是还有酒店的事情么,您怎么这些事情也操心起来了?”霍修臣语气几分无奈。 乔舒燕没好气地看了霍修臣一眼,“你是我儿子,我不操心你的事情还操心谁的事情,酒店的事情,已经用不着你亲自坐镇了,将亲信安排好,尽快去总部才是要紧的事情,懂不懂?” 这会儿乔舒燕换了一个说话的语气,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时时刻刻为孩子着想的好母亲,哪里还见得到前一刻刻薄的模样。 霍修臣沉默,“您这样做,恐怕霍氏的老股东们会不同意,何况,我本来就只是霍家的养子……” “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乔舒燕打断霍修臣,“什么养不养子的,你就是我的儿子,就是霍家的人,进自家的公司,有什么不对,何况,你爸去世前,也把一部分股份分给你了,你也是股东之一,怎么就不能回来了?” 霍修臣笑了笑,没再跟乔舒燕争论。 乔舒燕语重心长,“好了,就这么决定,妈在霍氏还有一些老朋友,他们会帮你。” “好,那就谢谢妈。” “霍夫人。”不远处传来一声含笑的声音。 乔舒燕转头看过去,脸上绽开一抹笑意,不知真假,“这不是白心么?” 白心含笑走过来,落落大方,“我刚才在那边看见您,还以为不是您呢。” 乔舒燕佯装不高兴,“这才多久不见,就不认识我了?” 白家和霍家的交情不算特别好,但白夫人和乔舒燕却是好几年的牌友了,一来二去的,跟白心的关系倒也好。 主要是白心落落大方,白夫人很是满意,心里也有些许私心,只是还在衡量罢了。 “哪里,是霍夫人看起来又变得年轻漂亮了,让我一时不敢认出来。” “瞧你这张嘴甜得,叫什么霍夫人,这么生分,叫我乔姨。” “乔姨。” “唉,今天也来看表演?” “嗯,今天闭幕式了,听说闭幕表演是传大话剧组的,女演员还是现在非常有名的郁知意……” 白心说到这里,观察到乔舒燕的脸色在听到郁知意的名字是便有些不好,便心中有数了,当下便也不再说下去,笑道,“没想到在这里碰到您。” 乔舒燕笑了,“我就是太久不出门,出来走走罢了,刚来的吧?” “嗯。” 乔舒燕笑得愉快,“要不,让我们家修臣陪你去看看,你们年轻人有话说,你妈妈来了么,我去看看她。” “她在D区那边。” 乔舒燕笑得开心,“那正好,你们年轻人聊聊,我去找你妈妈,修臣,快带白心去走走。” 霍修臣从善如流,“白小姐,请——”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125 无风起浪 这次的新北方剧展,最后以传大话剧的表演结束作闭幕。 传大话剧全员在台上谢幕的时候,发生了一件让郁知意意外又惊喜的事情。 祝艺、季舒望等曾经在《佳人曲》中一起合作过的演员,都人手拿着一束花上台送给郁知意。 不仅是祝艺,还有主动成立了郁知意粉丝后援会会长的周芊芊。 这突如其来的情况,郁知意自己都懵了。 祝艺笑眯眯送上一束香槟玫瑰,其中还有三只向日葵和一些马尾草搭配着,煞是好看,“知意,恭喜你哦,剧展成功闭目。” 郁知意压下心里的惊喜,结果,跟祝艺拥抱了一下,“谢谢。” 季舒望也捧着一束花送上去,“知意,恭喜。” 就连顾真也来了,“知意,恭喜你。” 最惹眼的,还是周芊芊捧着的那一束火红的玫瑰,笑眯眯的,“女神,恭喜恭喜,千万粉丝站在你身后哦,加油!” 周芊芊送上花的时候,整个剧场最上一层的最后一排观众,忽然哗啦啦地全部站起来了,一条横幅展开,红底白字,赫然写着,“知意加油,流年笑掷,未来可期!” 周芊芊心满意足,“看,我们都是你的后援!” 虽然入场的粉丝人数不多,但是胜在气势足够,一下子引得观众席的所有人都回头看着这一幕。 说实话,郁知意有点感动。 顿了一下,她才对着台下的观众们鞠躬,“谢谢,谢谢你们,也谢谢大家。” “这次新北方剧展,希望越来越多的人关注戏剧,关注艺术,关注用心去呈现更好的影视艺术的演员们,谢谢大家的支持,我很感谢,也感谢所有参与新北方剧展的剧组和支持关心本次剧展开展的社会各界的工作人员。” 台下爆发出一阵阵掌声,最不舍的,还是极少数进来支持的粉丝。 对于她们而言,这大约是为数不多的能近距离为偶像应援的时候。 不知是谁带的头,大喊了一句,“知意,你只管拍戏,做你喜欢的事情,意粉们站在你身后,为你遮风挡雨!” “意粉站在你身后!” “知意加油!” “意粉为你遮风挡雨!” “华国话剧,永久不衰!” …… 这一幕出来,媒体的镜头纷纷对准了“意粉”们,郁知意的眼角有泪花在闪动,不断地道谢,“谢谢,谢谢大家……” 一场谢幕,比预期的延迟了十多分钟才结束。 郁知意心里感慨万千,在后台看着几位好友,“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祝艺笑眯眯地挽着郁知意的胳膊,“当然是来给你加油打气的啊,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全剧组为你打call哦。” 郁知意噗嗤一声笑了,“很惊喜,也很意外,总之,很感谢你们。” 周芊芊跑过来,“还有我,还有我。” 周芊芊自从成为了郁知意粉丝后援会的会长之后,一直将后援会打理得很好,经常在线上找郁知意,两人的关系已经飞跃上升了不止一个台阶,加上和徐羽配音工作之后,郁知意后面和这夫妻两还约过一次饭,也是朋友,“芊芊,也谢谢你。” “不客气,不客气,作为一名合格的粉丝后援会的会长,我应当的。”周芊芊假装含蓄,轻咳一声道。 后台来了这么几位大神,顷刻间便围上了不少演员,没一会儿,还没跟郁知意说几句话,季舒望和祝艺就被后台的演员们围住了。 顾真这才有机会走上前来,“知意,恭喜。” 郁知意笑了笑,“谢谢。” 顾真说,“你的舞台呈现力,比上一次话剧表演,明显地更近一步了。” “谢谢顾师兄。” 比起跟剧组的其他人,郁知意和顾真的距离要疏远得多,顾真见此,心里有些苦涩,但细想,又何尝不是咎由自取,深吸了一口气道,“对了,听说李师兄也来了,他在哪里,我好久没有找他和陈老师叙叙旧了。” “李师兄现在应该和陈老师在一起,可能在剧场后面吧。” “好,等下我去找他。” 两人在这边说这话,却并不知道,在杂乱的后台角落,有一台隐秘的相机,将这一幕拍摄了下来。 季舒望等人没能在后台呆多久,不一会儿就跟郁知意告别离开了,而郁知意还有一场闭幕采访要进行,卸了舞台妆之后又匆匆去见了媒体,等到将一切事情处理完,已经是差不多两多小时之后的事情。 剧展落幕,大剧场里也渐渐安静了下来,一个月的热闹,在这一刻散场。 郁知意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观众席上,只看到几个工作人员在清理舞台,她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怅然感。 其实真正做话剧这一行的,她比谁都清楚,华国的话剧,正在一步一步衰落,即便这里热闹了半个月,依旧不能让人忽视这个现实,可是……越是清楚地明白这一点,她的心里就越感到怅然。 艺术是永生的,艺术也是有生命的。 舞台的工作人员注意到郁知意,转回头,“郁小姐你还没有离开么?” 郁知意笑了笑,“还没,就看看,辛苦你们了。” “郁小姐我们也是你的粉丝,可以跟你一起合照么?” 郁知意没有拒绝,走去了舞台上,“大家这段时间也辛苦了,我们一起拍个照吧。” 工作人员显然都很兴奋,放下手头的事情聚在了舞台上,热闹了十多分钟,才依依不舍地让郁知意离开。 郁知意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酒店。 不料却在电梯里又和顾真相遇了,她稍感意外。 顾真笑了笑,“我去李师兄房里等他,很久没有跟他请教过表演方面的问题了。” 郁知意点了点头,跟顾真一起上楼,到了十六楼,两人左右分开,顾真去李师兄的房间,郁知意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回到房间的时候,霍纪寒已经在房间里等着了,他手上拿着相机,正在神情愉悦地看着今天的拍摄成果。 见到郁知意回来了,便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过去抱住郁知意,“知知……” 郁知意将自己完全靠在霍纪寒的身上,“好累……” 霍纪寒亲了亲她的发顶,“先休息一会儿。” “嗯……” 虽然很累,但也不至于真的睡了,郁知意就这么原地抱着霍纪寒,靠在他的身上眯了一会儿便重新起来了,待看到霍纪寒身上的衣服,不由得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霍纪寒。 嗯,这身一身黑的装扮,的确,有点与众不同。 “怎么?”霍纪寒虽然很享受郁知意的目光,但对她这般打量的目光,还是有些摸不准,难道知知觉得自己这样穿,很丑? 郁知意笑了出来,“你今天,怎么穿成这样?” “不好看么?”霍纪寒问得干巴巴的。 郁知意笑了,摇头,“不是,只是……”她没说完,就自己笑了,“很像你给我安排的保镖,他们都是一身黑。” 霍纪寒愣了一下,脸色郁卒,“知知!” “好啦好啦,你比他们帅,比他们好看!”郁知意说完,立刻安抚。 她现在发现,霍纪寒很是注意自己的个人形象。 霍纪寒这才满意,并且出尔反尔地承认,“我就是你的保安。” 郁知意笑了,“今天拍了什么照片,我看看。” 霍纪寒把相机拿过来,语气带着一点炫耀,“我提前在网上学了拍摄技巧,我觉得我今天拍得很好看。” “是么?”郁知意一边问,一边打开相机。 “当然。”霍纪寒对自己拍到的每一张相片都很满意,“回去我们全部洗出来,放在照片房里。” 郁知意点点头。 只是…… 看了第一张,嗯,拍得有点偏了。 第二章,嗯,她的表情,有点糊了。 第三章,倒没什么问题,就是有点歪。 第四章,这个俯拍角度,把她压矮了一截…… 霍纪寒看她一张照片一张照片地看过去,却一直沉默,不予评价,出声问,“知知,怎么样,我拍得好看么?” 郁知意想说,这样的照片,为什么霍纪寒还能看的津津有味,并且觉得很好看。 但是,她好像不能打击男朋友的自尊心,霍纪寒自尊心还是挺明显的。 郁知意的沉默,让霍纪寒明白了什么,不由得懊恼,“知知,是不是拍得很不好?” “其实也没有啊……”郁知意斟酌着说,“拍得挺好的,把我都拍到了。” 霍纪寒一下子就泄气了,“我删掉,回去好好学习。” 郁知意把相机抢过来,“不要,我喜欢。” 霍纪寒郁闷地看着郁知意,“知知,不好看就直说,我下次会拍得更好的。” 他竟然还能列举出自己的不足,“我知道,有的拍歪了,有的拍的表情不对,有的拍了侧脸。” 郁知意终于噗嗤一声笑出来,这一笑,霍纪寒更加郁闷了,像个闹脾气的孩子盯着她看,大有一副你不哄哄我我就不开心了的意味。 郁知意抱了抱他,安抚人,“没关系没关系,我回去教你。” “嗯!你拍照最好看。” 郁知意笑了,将相机举起来,把霍纪寒拉过来,“来,我们一起来拍一张。” 霍纪寒凑过来,面对镜头,表情依旧有些僵硬,郁知意说,“你放松一点,笑一笑嘛。” 霍纪寒面对镜头,会有些不自然,郁知意相机举得手都僵了,霍纪寒还是没有摆好一个表情。 霍纪寒很抱歉,“知知,我会对相机多练习的。” 郁知意忍着笑,不敢笑,怕伤了霍纪寒的自尊心,“嗯!” 霍纪寒舍不得,把相机拿过来自己拿着,对着两人,郁知意趁此机会,转头看了一眼,蓦然在霍纪寒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霍纪寒倏然愣住,转回头看着郁知意,郁闷的眼眸倏然变得清亮,相机咔嚓一声,将这一幕记录了下来。 女孩言笑晏晏,男人深情凝视。 再完美不过。 结束之后,剧组的人也纷纷离开酒店。 郁知意和霍纪寒离开得比较晚,天快黑的时候,两人才从楼上下来。 然而,郁知意和霍纪寒都没有料到,才刚刚出了电梯,四面八方便涌来了一批记者,无数的闪光灯摄像头对准了从电梯里出来的郁知意和霍纪寒。 “郁小姐,剧展闭幕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你为何一直在酒店迟迟不离开?” “郁小姐,有人看见你和《佳人曲》剧组的顾真一起乘坐电梯上了十六楼,请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郁小姐,你是否已经和顾真假戏真做?” 有人眼尖的地把摄像头对准了跟在郁知意身后的霍纪寒。 “郁小姐,这位先生是你什么人?” 郁知意和霍纪寒下楼的时候,两人都带上了黑色的口罩,霍纪寒身上还穿着今天那件被郁知意评价的像保镖一样的黑衬衫,脸上也带了一个口罩和黑色的帽子,看起来只出了露出的一双眼睛,深邃而不可侵犯,倒也没有暴露什么。 忽然面对这样的阵仗,没有任何准备的郁知意瞬间就懵了,两人被堵在了电梯的门口。 郁知意掩藏在口罩之下的神情无法被记者捕捉,记者更加变本加厉。 “郁小姐,请你解释一下。” “郁小姐……” “郁小姐……” 无数的话筒聚过来,相机在拍摄,记者的话将郁知意全部包围,她甚至不知道哪句话是谁说的。 恰好这时候,旁边的电梯门也缓缓打开,而顾真,刚好从电梯里出来。 忽然的情况,无疑坐定了两个人之间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一大批记者,瞬间将郁知意和顾真堵在了电梯门口。 “顾先生,请问你和郁小姐是什么关系?” “你们是在谈恋爱么?”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无数的问题,蜂拥而出。 郁知意转头看了一眼同样被记者堵着的顾真,对方的脸上,也是一片迷茫。 霍纪寒眼疾手快地摁了摁郁知意手腕上的一个手环,一手托着行李箱,一手护着郁知意突破人群。 十几秒的时间,酒店大堂瞬间涌进了五六个黑衣人,穿着黑衬衫和黑裤子,头上也同样带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强行为郁知意打开了一条道路。 霍纪寒护着郁知意离开。 身后的记者穷追不舍,“郁小姐。” “郁小姐!” 霍纪寒深看了一眼站在电梯门口的顾真,自动充当了郁知意的保镖,护着郁知意往已经停在酒店门口的车子而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无可奉告。 进入了车子之后,车子绝尘而去,身后还有穷追不舍的记者。 霍纪寒声音微冷,“甩掉他们。” 郁知意对方才的事情还反应不过来,抓着霍纪寒的手腕,“霍纪寒?” 霍纪寒脸色微沉,轻轻按住郁知意的手背,“没事的。” 两人的手机分别在这时候响起。 简宜打给郁知意,赵宇打给霍纪寒。 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分别接起电话。 “喂,简宜。” “二少,出事了,您和郁小姐在酒店,先别出来……” “我们已经出来。” “我知道了。” 那头,赵宇说了几句什么,霍纪寒沉着声音,“去查,到底是谁做的。” 挂断了电话之后,霍纪寒打开了手机,网上现在已经到处都是郁知意和顾真的照片。 有两人在后台说话的,还有两人一起乘坐电梯进酒店的,甚至就电梯里的视频都被人放出来了,以及一起乘坐电梯上了十六楼的。 夺人眼球的标题层出不穷。 “郁知意顾真坐实恋情!” “昔日话剧组金童玉女款曲暗通,酒店私会!” “意望CP烟雾弹,郁知意顾真恋情坐实!” 而这些标题的下面,全都是郁知意和顾真的照片。 甚至,还有人挖出了郁知意和顾真的剧照,捕风捉影,添油加醋,从各种让人意想不到的细节挖掘出顾真假戏真做,情陷郁知意的证据。 还有人信誓旦旦,直言在学校的时候,顾真和郁知意之间便已暧昧不清。 郁知意就着霍纪寒的手机看下来,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刚才简宜在电话里已经将现在网上的大致情况说清楚了,但这种事情,对她而言,处理起来也毫不费力,何况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当时还有那么多人在场。 但郁知意还是跟霍纪寒解释,“那时候,我的确在后台和顾真说话,不过旁边还有周芊芊他们,还有好多剧组的工作人员,可照片上只有我们两个。” “去酒店的照片也是真的,顾真说他去找剧组的李师兄,以前顾真在剧组,和李师兄关系很好。” “我知道。”霍纪寒语气安抚,“照片是人为散发出去的,知知,别担心,交给我处理。” 郁知意倒不担心这件事,只是心存疑惑,到底是谁做的这件事。 而且,显然这种很快就能澄清的事情,根本毫无悬念。 司机很有技巧地甩开了跟在身后的司机,回到霍纪寒的别墅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事情在网上发酵的时候,周芊芊已经带着郁知意粉丝后援会当场澄清了绯闻:真是笑话,当时我就在知知旁边,知知和顾真只是正常讲话而已,某些无良的媒体不要见到人就乱咬好么?” 这话,把人骂成了狗。 有了周芊芊这个会长出来,郁知意的粉丝们也立刻出来声援,抨击媒体捕风捉影,捏造绯闻。 季舒望和祝艺也及时发了微博帮郁知意澄清,并指责了媒体的乱造谣行为。 甚至,连剧组的李师兄也发了微博,后台剧组同工作人员也纷纷发微博帮郁知意澄清。 更多更尽实的照片发了出来,“意粉”们纷纷去指责媒体无良,无风起浪。 这场维持了不到两个小时的事件,很快就真相大白了。 但是,“意粉”们依意难平。 “造谣麻烦也上心一点好么,私会?恋情,抱歉,我们家仙女不约!” “抱走我知意,牛鬼蛇神请远离!” “某些无良媒体摸摸自己的良心吧,不怕天打雷劈么?” 顾真稍迟一些才发了微博澄清:我跟知意虽然是师兄妹,但我们之间是正常交流,并无媒体所传私会之事。 这微博,一看也没什么问题,但是细想,便觉得发得有些微妙,澄清了自己和郁知意当时的交谈是正常交谈,以及酒店同框是另有其事,却直接忽视了媒体对他是否假戏真做情陷郁知意的猜测。 同时,不知是谁提及的,矛头指向了郁知意身边,为她拖着行李箱,带着鸭舌帽和黑口罩的霍纪寒。 霍纪寒没有露脸,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加上他不在媒体面前露面,肖像被保护得极好,并没有被认出来,当然,即便有人认出来了,大约也不敢说出来,但依旧有人提出质疑,认为此男与郁知意的关系匪浅,不像保镖。 甚至有人将图片放大,将霍纪寒黑色衬衫上的纽扣放大,质疑他身上的衬衫绝非保镖能穿得起的手工定制。 但是霍纪寒处理的手段非常快。 这个质疑的热度还没有升起来,大量的消息已经查不到了,只有新明娱乐和简宜掌管下的郁知意的官博发出来的郑重声明:将对任何诋毁郁知意名誉的消息永久追究法律责任。 一个锤子砸下来,坐实了新明娱乐对郁知意的维护。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126 办公室一游邀请 从九点抽身之后,顾真气急败坏地给袁洁打电话,“那条微博是怎么回事!” 网上那条所谓的澄清微博,根本不是他本人发出来的,顾真名下的官博,现在掌握在袁洁的手里,等他看到网上以自己的名义发出的那一条微博时,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比起顾真的气急败坏,袁洁的反应显得平静多了,不慌不忙地反问,“微博有什么问题么?” “你知不知道,这样做,会让人误会?” “顾真。”袁洁轻轻笑了一下,就像对待一个因为不满意家长的行为而闹了脾气的孩子似的,“这没什么不好的,何况,你以前和郁知意,本来就……” 没说完的话,被顾真冷声打断,“袁姐,我以前跟你说过,不要拿郁知意给我绑在一起炒话题。” “这只是一种宣传策略,顾真,在我们这个圈子里,不要太天真,你想想看,《佳人曲》开播多久了,很快就大结局了,公司帮你买了几个热搜,就像石沉大海一样,《佳人曲》现在的所有热度,都被郁知意和季舒望拿去了,谁看得见你,跟郁知意绑在一起没什么不好,她现在正热着,你不跟她炒,也会有别人跟她炒,这种事情本来就虚假参半,网友需要的是噱头。” 电话另一头,顾真沉默了很久,他气急败坏,但也知道,袁洁这么做,肯定也是公司的意思。 他的声音里透着些疲惫,想起霍纪寒,还有在酒店离开的时候,霍纪寒留在他身上的视线,至今回想起来,依旧让人感到压力和威慑,“新明现在很捧知意,你这么做,想过新明会怎么对待我们吗,他们不傻。” “这些,是公司的事情,我们作为一个娱乐公司,还不至于没有考虑过这些事情,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关系,越是炒,郁知意越火,新明有什么不满意的?你不用担心,Jean现在是郁知意的经纪人,你是不了解她,当年她怎么捧起的新明的影帝影后,我比你清楚。”袁洁说。 现在网上许多明星之间时不时传出的一些捕风捉影的CP话题,难道都只是网友之间乱传的么,做这一行的袁洁比谁都清楚,不过各经纪人之间相互合作和配合,互相为自己的艺人引热度罢了,反正粉丝们很吃这一套。 “袁姐,别闹得太过,知意不是轻易能惹上的人。”顾真提醒袁洁。 袁洁斟酌着顾真话里的意思,她是个聪明人,当下便安抚道,“我知道了,但微博现在发出来了,你别再出声。” 袁洁已经用自己名义的微博发过声明,顾真现下也不能再说别的什么,只能顺着公司的意思来。 * 也许是澄清得太快,也许是证据实在太脆弱不堪,一击即碎,郁知意所谓的和顾真的绯闻,很快就在网上消失得干干净净了,甚至因为撤得太快,连带着对霍纪寒的那点怀疑,还没有点起星星之火,就已经被扑灭了。 霍纪寒的办公室,赵宇从外面进来,“二少。” 霍纪寒从电脑前抬起头来,“嗯。” “事情查出来了,在场的媒体,集体收到一份郁小姐跟顾真一起说话和上楼的照片,但消息来源,无人得知,目前,尚不知到底是谁拍的照片。” 霍纪寒听罢,俊脸上眉头微蹙,却不说什么。 “二少?”凭着多年跟在霍纪寒身边的经验,此刻,赵宇敏感地觉察到了霍纪寒的愤怒。 但是霍纪寒除了在郁知意面前会变得纯良,一向乖张戾气,向来不掩饰自己的怒气。 唯有一个例外。 赵宇跟在霍纪寒身边多年,心念一动,便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当下默默地退在一旁,什么也不说,这件事,已经不是他可以处理的。 * 新北方剧展过后,郁知意至少在《盛世长安》开拍之前,有一段清闲的时候,她原本打算了这两天回去一趟,但忽然想起,还有两天,就是小天使孤儿院的孩子们每年一次的秋游时间,前段时间,李院长还问她有没有时间回去跟孩子们一起,毕竟前两年,郁知意每一次都不落下。 回家的时间,也不差这两天,而且,大四开学也不必注册,没课的人几乎都不用回校了,倒也不用担心任何学校的事情,郁知意计划着推迟几天再回云城看望郁常安和郁奶奶,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 这段时间太忙,郁知意很久没见孩子们了,再见,孩子们对她竟然也不陌生。 甚至因为还能在电视上看到郁知意,见到她的时候,都一个一个地围上去,甜甜地喊着“知意姐姐,知意姐姐……” “知意姐姐我长高啦!” “知意姐姐你怎么一直不来看我,聪聪好想你。” “知意姐姐院长说你现在是大明星了。” 郁知意才刚刚进了孤儿院,孩子们便都围了上来,一群才到她腰间的孩子一个个围在她身边叫唤这,半点几个月不见的陌生感都没有。 郁知意抱起一个最小的孩子,笑着说,“知意姐姐也很想大家啊。” “知意姐姐我们每天都看你演的电视剧。” “知意姐姐,你在电视里可漂亮了,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姐姐,我长大也要跟你一样……” 童言稚语让郁知意忍不住笑出来。 郁知意很喜欢跟这些孩子在一起,从他们身上,似乎可以汲取童年的轻松与无忧无虑。 有时候她甚至会有一些天真的想法,如果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孩子,都可以无忧无虑地成长,那该多好,没有创伤,没有伴随着成长的耿耿于怀的遗憾。 可她也深切地明白,这样的想法,只能想想罢了。 秋游的时间,选在一个帝京近郊的一个公园里,其实说起秋游,看起来,就像只是换了一个地方玩游戏和吃东西。 但孩子们依旧玩得很开心,郁知意陪着这些年纪半大的孩子在草坪上闹了一会儿之后,就有点受不了了,喘着气走到旁边休息。 李院长依旧如同一个和蔼的母亲一般,笑眯眯地看着她,“孩子们精力太旺盛了,我现在啊,是没法跟得上他们了。” 郁知意灌了自己小半瓶水,笑了,“别说您了,就是我也有点受不了。” “哈哈哈,你还年轻,这怎么得了。” 郁知意想起自己这段时间忙得,已经很久没有跟霍纪寒和爱斯基一起跑步了,心里默默地把锻炼计划提上了日程,口上说,“到时候回去得好好锻炼了。” 中午在公园吃过午饭之后,郁知意和志愿者们带着孩子们在公园里辨认植物、参观文化建筑。 三个大人,一群小孩,浩浩荡荡的穿越大半个公园,倒也玩得开心。 因为不是周末,公园里多的还是老人,有下棋的,有信步走动的,还有拿着毛笔在练字的,甚至还有拉二胡等乐器的,倒也不算冷清,可算热闹。 郁知意如今虽名气在外,但此时倒也没有引起什么轰动。 直到,带着孩子们来到兰园区。 提及这里种植了一大片的石斛兰,好奇心浓厚的孩子们在听过前面的一棵大樟树的故事之后,缠着郁知意讲石斛兰有没有什么有趣的故事。 郁知意没有这方面的基础知识,一时哑然。 “知意姐姐,我们要听故事,听故事嘛!” “石斛兰怎么写呀?它为什么叫石斛兰?” “是不是也有一个漂亮的仙女姐姐,被王母娘娘罚了,所以从天上飞下来,躲起来,变成了兰花?” 面对孩子们的好奇心,郁知意无可奈何,只好掏出手机,“这样,知意姐姐先查查,然后再告诉大家好不好?” 齐齐的童音响起,“好……” 郁知意掏出手机,打算现场百度,现学现卖,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里是公园比较偏的地方,信号差得网页打开的速度比乌龟爬行还要慢。 这时候,一群孩子的背后,响起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呵呵呵……孩子们,这石斛兰啊确实跟一个仙女有关。” 孩子们听到有故事可讲,纷纷回头。 郁知意闻声看过去,便见孩子们的身后,跟着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中年男人,他看起来,大约五十岁上下,坐在轮椅上,穿着一件灰白相间的格子衬衫。 可即便坐在轮椅上,双鬓斑白,依旧给人一种风度翩翩的感觉,想来年轻的时候,必定也是面相极好的人物。 郁知意早已注意到他的存在,是她前面带着孩子们一路走来辨认植物时,在一处文化广场上遇见的人,他好像对她说的那段关于文化广场建筑的历史故事产生了兴趣,听完了之后,便跟在孩子们的身后到了兰园这一块。 原本他一直不说话,这时候忽然开口了。 郁知意朝着对方友好地笑了笑,对方也对她稍稍点头。 “什么故事呀?” “伯伯伯伯,您知道么?” “哇,伯伯快讲故事快讲故事……” 一群可爱的孩子瞬间将自己围住,叽叽喳喳的童音在耳边环绕着。 温无闻心情大好,爽朗地笑起来,“知道傣族么?” 立刻有孩子举手,“我知道我知道,傣族有泼水节!” “我也知道,我们有五十六个民族,傣族是少数民族!” “我看到过,我,我,我在电视上看到过泼水节。” “我,我和甘甘洗澡时还玩过泼水!” 提及泼水节,孩子们的兴趣大起,一个劲的分享。 “哈哈哈,孩子们真聪明。” “伯伯,石斛兰跟傣族有关么?” 温无闻点头,”哎哟,那关系可大了……”面对孩子们亮晶晶的渴求的双眼,他语气十足十地吊人胃口,“传说啊,傣族泼水节的第三天,太阳神就要来到人间视察。” “为什么视察?” “是不是要帮傣族人打跑坏人?” “是不是像电视里的那样,皇上要微服出巡。” “我知道那个,肯定是有坏人,他要帮助人们打跑坏人又不能让坏人发现自己。” 温无闻被打断了,也慢慢等着孩子们安静下来了,才继续讲,“太阳神当然是要了解人间百姓的生活怎么样,有没有挨饿呀,有没有人吃不饱,穿不暖,如果有人吃不饱,穿不暖了,太阳神就要帮助人们了,给人们带来新生和希望。” “后来呢?后来呢?” “后来啊,当太阳神帮助了人们,要离开,回到天上去的时候,人间就出现了一个美丽的仙女,手里里捧着金灿灿的石斛兰,送给太阳神,感谢太阳神的给人们带来美好的生活。” “哇” “那石斛兰就是幸运之花了!” “不对不对,是感谢之花!” “哈哈哈,所以,在傣族人的心中,石斛兰是很神圣的花朵,它代表傣族人对美好生活的期待,每年,每当石斛兰开花的时候,就是太阳神给人们带来美好生活的时候。” “我也想要石斛兰。” “如果我们孤儿院种了石斛兰,是不是每次它开花,太阳神就会把世界上所有的幸运都送给孤儿院?” “不是不是。”大一点的孩子出来反驳,“太阳神是神话,现实中才没有!” “不对!圣诞老人也是神话,我每年都能收到袜子里的礼物!” 孩子们的注意力很容易分散,话题到了这里,不知道七拐八弯地又跑去了哪里,但总的来说,对于石斛兰这种表示幸运和美好的花,都起了很大的兴趣。 温无闻讲完了之后,便笑吟吟地看着孩子们在一旁争论,兰园很大,除了石斛兰,还有各色各样的兰花,原先因为讲机没了电池,跑去换电池的志愿者也回来了,终于把靠着百度给孩子讲故事的郁知意拯救了出来。 兰园很香,郁知意便宣布让孩子们在兰园休息,再出发去下一个地方。 温无闻依旧没有走,站在不远处看着孩子们缠着志愿者问不同的兰花的名字。 郁知意拿过一瓶水,朝着温无闻走过去,将水瓶递给温无闻,“刚才谢谢您给孩子们讲了这么一段。” 温无闻笑着接过水瓶,“这些孩子,很可爱,朝气逢勃,我看着就喜欢。” 郁知意笑了笑,“是啊,很朝气逢勃。”出于礼貌,郁知意不太熟练地跟对方扯开了话题,“您也是来这边休息的么?”注意到温无闻坐着的轮椅,她神色有些为难,公园的很多地方其实都不太好走路,这位先生,怎么一个人坐着轮椅就出来了呢? 温无闻大概从郁知意的视线里明白了什么,朗声笑,“我可不是残疾人哦。” 郁知意一愣,就听到对方说,“这公园距离我家不远,我家就在外边那一片,就是前段时间,身体出了些小问题,家人不放心,才让我坐了这个玩意出门。” “原来是这样。”郁知意笑了笑。 温无闻看了郁知意好一会儿,说,“姑娘,我看着你有点眼熟啊。” 郁知意抿唇客气地笑了笑。 “我看,刚才孩子们叫你什么,知,知意……”温无闻好像终于反应了过来,“那不就是最近正有名的那位女明星?” 说罢,温无闻又好好地打量了一下郁知意,而后终于一拍大腿确认,“就是了,我说怎么看着有些眼熟,你就是演那个叫什么舒月的女孩是不是?” 郁知意并不否认,礼貌地笑,“确实是我,没想到,您也看那部电视剧么?” 郁知意觉得,《佳人曲》的受众,应该大部分是女性,没想到这位先生也知道。 温无闻笑,“是我妻子在看我才知道的,不过,你演的是真的好。”对方对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郁知意低头笑,“谢谢您……” 打开了这么一个话茬子,郁知意倒也能跟温无闻趁着孩子们原地休息的时候,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 忽然,温无闻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电话那边的人应该是问他在哪里。 温无闻笑了笑,“我还能出什么事儿,刚才看见了一群孩子,就跟着过来,现在啊,现在在这个叫做兰园的地方。” “我没事,你也别着急。” 温无闻挂断了电话,对郁知意无奈地笑了笑,“是我儿子。” 郁知意不知道该怎么应答,提及儿子,温无闻说,“说起来,你跟我儿子,应该还认识才对。” “啊?”郁知意彻底愣住了,恰好这时候,前面不远处走来一个英俊的身影,温无闻指了指走过来的人,笑呵呵地说,“喏,那个就是我儿子。” 郁知意应声看过去,不由得愣住了。 正疾步走过来的温裴看到温无闻身边站着的郁知意,显然也有那么几分意外。 脚步顿了一秒,原先着急的步伐也变得平稳了许多,温裴一手插进了裤兜里,朝着郁知意和温无闻走过来,先跟温无闻打了一个招呼,“爸。” 而后才看向郁知意,“郁小姐。” 郁知意客气地点了点头,诧异稍纵即逝,“温总。” 温裴笑了笑,“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都是七七八八成群成堆的孩子们,“这是?” 郁知意笑了笑,“我跟这些孩子一起过来的。” 温裴了然,“做公益?” 郁知意轻轻摇头,“也不算,朋友之托罢了。” 两人其实并不算熟,或者说,是郁知意单方面对温裴不算熟悉,这么一两句之后,她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恰好已经休息够了的孩子跑过来,“知意姐姐我们可以去下一个地方了么?” 郁知意笑了笑,“好。” 她转回头对温无闻和温裴说,“那我跟孩子们先走了,两位再见。” 看着郁知意和跟志愿者们离开之后,温裴才推着轮椅上的温无闻离开,嘴上也有些无奈,“爸,您好好的,怎么到这里来了?” 温无闻不在意地笑,“我都说了,我身体没有问题,自己的身体我还不知道,你们啊,就是太小题大做了。” 温裴无言。 温无闻想起刚才跟着郁知意和孩子们一路走过来,笑着说,“这姑娘挺有意思的,我看这些孩子跟她很熟悉,这是个叫做什么小天使孤儿院的孩子,我看她做这件事,应该有几年了。” 温裴在后面推着车,没说话,转回头看了一眼,郁知意已经带着孩子们离开,几个孩子围在她身边蹦蹦跳跳,她不知道在跟孩子们说什么,脸上洋溢着笑容。 看起来,很是青春。 至少不是待人的客气疏离。 温裴无声地笑了笑。 温无闻见儿子没说话,转回头看了一眼,却见自家儿子回头看,“跟你说话呢,一声不吭的。” 温裴转回头,“她确实是个挺特别的女孩。” “什么?” 温裴轻咳了一声,“没什么,原先中凰也想签她,不过迟了一步,她去了新明,有些可惜罢了。” 温无闻已经很久不关心公司的事情,他这几年一心在做公益,对着一行,也算是了解,叹了一口气道,“现在的年轻人啊,专心下来认真做公益,能坚持下去的,已经很少了。” * 郁知意是在下午四点钟才带着孩子们离开公园的。 玩了一天,回去的路上,孩子们依旧很兴奋。 郁知意送孩子们回到孤儿院之后,便接到了霍纪寒的电话。 霍纪寒知道她今天的活动,估算着郁知意回来的时间打来的电话。 郁知意说,“现在还在孤儿院,等下就回去了,不用来接我,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可以。” 霍纪寒问她,“知知,你要不要来看我,我们一起回去?” “看你,去霍氏么?”郁知意稍稍诧异。 “嗯,孤儿院距离霍氏就十分钟的路,很快就到了,下班我们一起回去?” “不会不方便么?” 霍纪寒说,“坐专用电梯上来,等下他们开会,办公室没有人,不会有人看见的。” 郁知意几乎不假思索,“那好吧,我去找你。” 霍纪寒电话里的语气是显而易见的愉快,“嗯,我等你。”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127 婚检? 坐车去的一路上,郁知意还在想,等下她进入公司,前台那边会不会不好过。 她觉得自己的思维有些活跃,不禁想起了许多小说里描写的情节,女主角去男主角的公司还早男主角,被前台拦住,前台各种刁难,最后惊掉了下巴一般地看着男主角自带出场BGM一般的从电梯里出来,牵着女主角的手离开。 看起来好像还挺合理的,她这么想着,就不觉笑了。 她确信,这种事情,自己不会遇上。 果然,等郁知意到霍氏的时候,霍纪寒已经直接在一楼等待,然后,在前台小姐瞪大了双眼的、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牵着戴着口罩的郁知意走进了专用电梯。 当然,前台小姐之所以瞪大了双眼,倒不是因为认出了素人装扮的郁知意,而是来公司这么久,第一次见到公司里人人不敢惹的小霍总像座望夫石一样在一楼的大厅等待了五分钟之后,笑着在门口牵起了一个女孩的手进入了电梯。 她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疼得泪花都出来了,还是觉得这个世界很玄幻。 今天……可能是她在做梦的一天吧? 郁知意自然不知道前台怎么想的,跟着霍纪寒进入了电梯,霍纪寒的心情,显然因为郁知意的到来而变得很愉快,一路牵着她的手,进入了电梯之后痴恋地放在唇边亲吻。 好似很久没有见面似的。 郁知意笑了,“你这样,让我觉得,我们分开很久没有见面了似的。” 霍纪寒说,“从早上九点钟开始,现在是下午四点钟,七个小时,四百二十分钟,两万五千两百秒,知知,我每一份每一秒都想你。” 不得了,郁知意脸颊微热,额头抵在霍纪寒的肩头,“霍纪寒,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去看了什么情话大全之类的书。” 霍纪寒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知知,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的。” 郁知意吃吃地笑了出来,抬头,双眸晶亮,踮脚飞快地亲了一下霍纪寒的脸颊,“我喜欢。” 霍纪寒的笑容,果然更加愉悦了。 两人出了电梯,郁知意跟着霍纪寒出去,霍纪寒办公室所在的楼层,果然空荡荡的没有人。 走进去了,才发现秘书办那边,还一片忙碌。 赵宇拿着一份文件脚步匆匆地从秘书办出来,看到霍纪寒旁边的郁知意,也不由得愣住,“郁小姐。” 郁知意点了点头,对赵宇友好地笑了笑,“赵特助。” 虽然她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霍纪寒瞥了一眼赵宇,赵宇原本对着郁知意带笑的脸立刻变得一本正经。 霍纪寒不由分说,拉着郁知意往自己的办公室走。 赵宇维持着翻文件的姿势站在原地,一头黑线。 二少这醋吃得莫名其妙的! 他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觊觎老板娘啊,何况他有老婆的好吧,他老婆貌美如花全世界最可爱! 倒是秘书办里的人,在霍纪寒离开之后,探头探脑地往外看,眼里都是好奇。 因为被赵宇挡住了,一时也没看到,被小霍总牵手离开的那个人,究竟是谁,主要是对方还带着口罩。 瞬间,秘书办的人都像打了鸡血一般。 毕竟与霍纪寒共事的人都知道,小霍总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是一副“哪个女人敢近我一步之内,便杀无赦”的不好惹之态,连秘书办里最老的员工,也就是小霍总还没来公司时就在的老员工,都说小霍总的身边没有过女人,这次…… 瞬间,八卦之火燃遍了秘书办,虽然没人敢光明正大八卦,但眼神传递之间,早已心领神会。 赵宇摸了摸鼻子,打算再过十分钟再去找霍纪寒,他才不要在这个时候往枪口上撞。 赵宇回到秘书办之后,立刻有人围上来,“赵特助赵特助,那位是谁啊?” “小霍总有女朋友了?” “小霍总竟然谈恋爱了?天哪!不可置信!” 被十几双眼睛盯着,赵宇顿觉头疼,秘书办男少女多,八卦满天飞,虽然飞不出这小小的玻璃房办公室,但也实在是让他头疼。 轻咳了一声,赵宇严肃脸,“小霍总的事情你们也敢八卦?” “都不想干了?” “今天就当做什么也没有看见,谁要是乱说一句话,我可不管你们死活。” 这话一出来,原本燃起的八卦之火,瞬间便熄灭了不少。 赵宇身后的几个女孩对着他办了个鬼脸,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到工位。 虽然被赵宇禁止了,但八卦这种东西,谁也挡不住。 秘书甲:“不可思议,我以为小霍总这辈子不会找得到女朋友。” 秘书乙:“同感同感,不过小霍总有颜有钱又有势,就算有点恶霸了难缠了变态了,应该也不缺找虐的人吧?” 秘书丙:“也许不是女朋友呢?万一是谈生意的,客户?” 秘术甲乙斜一眼过去:你觉得可能? 秘书丙讪讪闭上嘴巴:“我为那位无知少女默哀三分钟。” 此刻,无知少女郁知意已经被秘书办口中的恶霸难缠还变态的小霍总带进了办公室,第一次来霍纪寒的办公室,郁知意挺好奇的。 霍纪寒的办公室跟家里的书房不太一样,这办公室的装修风格,比较中式,红木书桌,柜子也是红木的,完全一股上世纪国有企业的装修风。 郁知意不禁笑了。 霍纪寒站在她身后,随手把门关上,从背后抱住她,“知知,你笑什么?” 郁知意说,“办公室的风格,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你不喜欢?” 郁知意生怕她说出一句不喜欢,霍纪寒就大刀阔斧地换掉整个办公室的装修,毕竟这种事情他不是做不出来,赶紧摇头,“不是,我觉得,挺好的。” 霍纪寒也不知信不信她的话,牵着她往沙发边坐下,“这不是我的办公室,以前是我爸的办公室。” 郁知意几乎没有听霍纪寒提过他爸爸,不由得疑惑。 霍纪寒也不甚在意,“我两岁的时候,他就去世了,我对他没有什么印象,来霍氏上班之后,霍世泽就把这里直接指划给我,我懒得改动而已。” 郁知意其实明白,霍纪寒不是懒得改动,大约是对记忆不多的父亲,留存的那么一丝怀念罢了。 她环视了一圈,“你今天下午不忙么?” 说起这件事,霍纪寒皱了皱眉头,“等下有个视频会议。” “你要去开会?” 霍纪寒点头,“半个小时之内,你在这里,我开完会,我们就可以下班。” 郁知意点头,毫不留恋,“那你去忙吧,我自己可以的。” 霍纪寒稍稍抿唇,盯着郁知意看,“知知,你都不会舍不得我么?” 郁知意眨了眨眼睛,对上霍纪寒稍显郁闷的脸庞,抬手拍了拍他的俊脸,“认真工作,赚钱养家。” 门口传来咚咚咚敲门的声音,几秒钟之后,一个女秘书端着一杯果汁进来。 看到站在沙发前已经摘下了口罩的郁知意,眼里划过一瞬的意外。 但毕竟在霍纪寒眼皮底下工作久了,早就练就了内心万马奔腾表面风平浪静的本事。 将果汁放下来,秘术客气微笑,职业素养非常好,“小姐您好,这是您的果汁。” 郁知意客气道谢,“谢谢。” 对方受宠若惊,但不敢久留,放下果汁之后,就转身离开了。 但竖起的耳朵,还在留意着霍纪寒和郁知意的动静。 于是,秘书办眼中,恶霸难缠又变态的小霍总声音委委屈屈抱怨,“知知,你一天都没有给我打过电话。” 女秘术如被晴天霹雳一般,脚下的高跟鞋也应声一崴,差点歪倒在地。 奇怪的声音引起了办公室里两人的注意,郁知意和霍纪寒看过去,小秘书脸色苍白,“抱歉,小霍总,我下次一定小心。” 霍纪寒倒没说什么,示意对方出去。 女秘书才走到办公室的门口,听到后面她家小霍总继续拉着声音,语气郁闷地说,“你一天都没有给我打过电话,我无心工作,你要补偿我。” “我错了,我那时候在忙。”郁知意诚恳地道歉。 小秘书不敢多留,匆匆关了霍纪寒办公室的房门,同手同脚地出去了。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小霍总绝对是个隐藏的那种小狼狗! 天哪!这种秘密绝对要在秘书办秘密流传的好么,就算赵特助也拦不住!她要马上拉一个剔除了赵特助和老员工的群聊! * 里边的郁知意和霍纪寒自然不知道秘书办已经在开始秘密地传八卦,安抚了霍纪寒五分钟之后,郁知意嘴唇上的唇膏,已经彻底没有,霍纪寒才心满意足地坐在办公桌前准备视频会议。 郁知意红着脸在办公室里走动,这才发现霍纪寒的书柜里,装了许多文学和戏剧类的书籍。 她看了一眼,书本都还很新,有的版本,还是近两年刚刚上市的,甚至,连她考研的资料都有。 霍纪寒一边盯着电脑看,一边对郁知意说,“知知,都是你喜欢的书,想看那本书就拿出来。” 郁知意心有所感,每每轻易被霍纪寒所感动,抽了一本戏剧方面的书出来翻看。 翻了两页之后,转头去看霍纪寒时,对方依旧盯着电脑看,神色认真,眉头微蹙。 一丝不苟的神色,是平日郁知意少见的那种严肃和冷冽。 原来他在办公室工作的时候,是这样的么? 他身后是宽大的落地窗。 此刻太阳已经西斜,阳光并不强烈,透过玻璃斜斜映照进来的光芒在他的背后晕染了一片。 嗯,很美。 郁知意禁不住拿出手机,开了摄像头,将这一幕拍了下来。 霍纪寒对她向来不设防,并不知道自己被偷拍了,抬头的时候,便见郁知意对着自己的手机在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他静静地看了两秒钟,唇角微微扬起。 赵宇很快就进来通知霍纪寒即将开始的视频会议。 郁知意表示自己要回避,霍纪寒觉得没有必要。 郁知意笑了笑,指了指办公室里的另一道门,“我想用洗手间。” 霍纪寒顿了一下,点头,示意郁知意随意,等郁知意进去了之后,他才与对方联通了视频。 霍纪寒的休息室,倒是和原先他家里的装修风格是差不多,干净简单,一惯的黑白灰风格。 郁知意想去洗手间,但进去的时候,发现洗手间里已经没有纸了,退出来,在霍纪寒的休息室找了一圈。 房间里有柜子,郁知意随意打开了其中一个,没有发现纸巾,但是却被放置在抽屉里的一分文件引去了注意力。 ——小天使孤儿院救助基金启动计划。 文件上标注的日期,已经是上一年五月份的时候,郁知意立刻想起,去年七月份,她去孤儿院时,刚好院长跟她说了霍氏成立的一项基金会,专门救助孤儿的,难道跟这个有关么? 心里存了疑惑,郁知意打开了文件。 果不其然。 真的是霍氏针对小天使孤儿院的孩子们的救助计划,她也到了现在才明白,原来上一年五月份,小天使孤儿院所在的片区,已经列入了城市改造计划的片区中,如果按照计划,这时候,小天使孤儿院,应该已经是一片废墟,那些孩子的家园,早就不复存在。 但霍氏插手之后,小天使孤儿院在如今的一片改造拆迁之中幸存了下来。 为此,霍氏还专门成立了一向针对小天使孤儿院的救助基金。 郁知意还记得,当时听说了这件事之后,她便在网上搜查关于霍氏的救助孤儿的转向基金,却无论如何也查不到有用的消息。 当时便觉得有些奇怪,如今,这个久违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 其实根本不是霍氏设立了什么救助孤儿的转向基金,这个基金,只是针对小天使孤儿院罢了。 不用问,郁知意也知道是为了什么。 轻轻抚了抚这份文件,郁知意完好地将它放回了原位。 不用问,她也知道霍氏为什么会成立这个救助基金,不,准确地说,是霍纪寒为什么会启动这个救助计划。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为她做了很多事情。 这个男人,真是让她,无法不爱啊。 柜子里没有找到纸巾,郁知意打开了床头柜的柜子。 但是,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放在里面的一盒纸巾,而是,静静地立在角落的一个药瓶。 郁知意经历过长达三年的心理治疗,对那瓶小小的药瓶再熟悉不过,几乎在映入眼帘的那一刻,她的背后就窜起了一股无法控制的冰冷。 盐酸阿米替林平。 郁知意甚至能背出这个这个药的化学名、用量、禁忌、副作用。 盐酸阿米替林片,适应症为用于治疗各种抑郁症,镇静作用较强,主要用于治疗焦虑性或激动性抑郁症。 它镇定的作用,也经常被用于精神病的治疗。 郁知意颤颤巍巍地将那瓶药拿起来,轻轻晃动了一下,药片和药瓶相撞的声音哐啷哐啷地响起。 一瓶药有一百片,现在,应该只剩下一小半了。 她看了一下上面的生产日期。 一瓶药物的生产日期,是二十四个月,还有十二个月才到期。 药瓶被轻轻拧开,里边的药片,剩下不到五分之一,二十片。 成人常用量开始一次一片,一日两次或三次,根据病情和耐受情况逐渐增至一日六到十片,一日三次,高量一日不超过十二片,维持量一日二到六片。 那么,霍纪寒在这一年的时间内,用过多少次这个药片。 哦,不,也许不是一年之内,她并不知道,这是今年的第几瓶药了。 那么……他之所以吃这个…… 郁知意控制不住地往下想,她想停下,可是停不下来。 她太害怕了,就像心里一直保留着一丝一缕,好像被多证实了一分一样。 她害怕,害怕霍纪寒真的会出事。 郁知意被背后忽然的开门声给拉回了思绪。 匆匆忙忙地把药瓶塞回了抽屉,但大概是因为动作太急了,抽屉关上的时候,把她的手也夹住了。 郁知意闷哼了一声,快速地把手抽出来。 原本半个小时的视频会议,霍纪寒只用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就结束了。 有郁知意在的地方,他无法将太多的精力分给别人,十分钟,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他原本兴冲冲地进来,不想却看到郁知意坐在床头,手脚慌乱地在做着什么,接着便听到对方闷哼的声音。 霍纪寒什么也顾不上,赶紧走过去,抓住她的手,“知知!” “我,我没事。” 霍纪寒心疼地看着她被夹红的手,放在手边吹,“疼不疼?” 郁知意轻轻摇了摇头,解释,“我想去洗手间,没有纸巾了,在找纸巾。” “纸巾在抽屉里。”霍纪寒说着,顺手打开抽屉,但如同郁知意打开抽屉的那一瞬间,他亦同样的被眼前的药瓶吸引了注意力。 他忘记了,休息室里,有些危险的东西,不能让知知发现。 那瓶像是禁忌的秘密一样的药瓶,击碎了平静。 而后,原先温柔的眼眸,渐渐破碎,取而代之的,是慢慢爬上的慌张和不安。 甚至,他已经下意思去抓住郁知意的手,就像害怕郁知意下一刻就会丢下他离开一样。 霍纪寒忘记了,他的药就放在抽屉里,这一刻,他脑子重新出现了片刻的空白,“知知,我没病!” 他声音很克制,平静又低沉,如果忽略他紧紧抓着郁知意的手,半点也看不出情绪的波动。 他别的什么话也没有,只会克制地解释,连双手都是颤抖的,“我没病,知知,你信我,这只是镇定药而已,我没病。” 霍纪寒不断地解释,来来回回却又只会说这一句否定的话。 “我没有精神病。” “知知你相信我,我没病……” 郁知意被霍纪寒抓得很疼,他甚至半跪在地上,像个害怕被遗忘丢弃的孩子一样,抱住郁知意的腰,用很大的力气。 郁知意最见不得这样的霍纪寒,所有的情绪都退化了,消失了,只剩下心疼。 她不想表现出任何一点点抵抗的情绪。 她其实没怎么想的,也没怀疑什么的,她现在天天跟霍纪寒生活在一起,对方到底有没有病,她心里清楚,而且就算有病又如何,她爱霍纪寒,无论生老病死。 只是……她很担心,担心霍纪寒少数时候不稳定的情绪,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问题。 她太明白了,有过心理治疗的经历,很容易看得出来,一个人的心理究竟是不是真的健全。 她只是很担心,很心疼。 霍纪寒的慌张,她知道,郁知意笑了笑,手被霍纪寒抓着,她没法抱霍纪寒,只好将脸颊靠在霍纪寒的胸膛,“我知道。” 轻柔的声音,一如既往,霍纪寒愣了一下,因为克制情绪而僵硬的身形还没有放松下来. 郁知意低低的声音,在他的心脏边震动着,也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敲击在他的心口,渐渐安抚了那一点控制不住的不安和戾气。 郁知意说,“我知道,只是一般的镇定剂而已,有时候心烦了,也会吃的,我以前也吃过,不过,它有糖衣,吃着不苦,不然,你肯定吃不下去。” 郁知意复而站定,抬头看着霍纪寒。 踮脚在他微抿起的唇瓣上亲了一口,笑,“你看,我们多天生契合,连吃药都一样。” 霍纪寒足足愣了一下,眼里的不安慢慢退却。 渐渐放开捏着郁知意手腕的手,那里因为他太过用力而红了一圈。 他看到了心疼了不行,放在唇边亲吻,想把那一层碍眼的红圈吻掉。 郁知意由着他。 霍纪寒轻轻抱住她,如同获得了一个失而复得的宝物,“知知,你真好。” “当然,我说过了,要对你最好,你忘记了?” 霍纪寒笑了,“没忘记。” 顿了顿,他说,“我已经很久不吃这个了,这是以前吃的,上一次吃是半年前,我有时候心烦,静不下来,我才吃。” 霍纪寒自然还记得,上一次吃药,是郁知意和季舒望玩游戏,在片场被人拍了,传到网上被人污蔑的时候。 但他不会跟郁知意说这件事。 郁知意不知道这句话的中间,忽略了多少事情,她只能对霍纪寒说,“你以后心烦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霍纪寒眼眸微垂,“你在工作、上课。” “都没有你重要。” 霍纪寒笑了,“知知,我爱你。” “我也是。” “你应该说我也爱你。” 郁知意从善如流,“我爱你。” “爱谁?” 郁知意笑了,无可奈何,“我爱霍纪寒。” 霍纪寒低头静静看了郁知意一会儿,俯身去吻她。 可惜,手机铃声在这时候响起,霍纪寒摸出手机一看,来电备注人显示陆邵珩。 他非常抵触这个电话,一把摁掉。 郁知意看见了,跟霍纪寒相处久了,自然知道,陆邵珩要求霍纪寒进行每月一次例行的身体检查。 摁掉的电话,瞬间又再次响了起来,霍纪寒眉头蹙起,正要做关机之举。 郁知意叹了一口气,拿过霍纪寒的电话,接了起来,“陆医生。” “知知……”霍纪寒不满,噘着嘴站在郁知意的身后,但却也不会去抢手机。 “好,明天我会和他一起去,你放心。” 电话很快就挂断了,郁知意说,“身体检查。” 霍纪寒不想去,郁知意笑了,“婚检呢?” 霍纪寒眼睛倏然一亮,“知知,你说什么?” “听不见算了。”郁知意鼓了鼓嘴巴。 微微上扬的凤眼如缀了星光一般,霍纪寒把郁知意抱起来,猛地亲了好几口,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愉快,“知知,我们现在就去。”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127 霍纪寒的过去 陆邵珩诧异于一起出现在医院的两个人。 要知道,平时他让霍纪寒来做个例行检查,霍纪寒少则拖个三四天,长则拖个三四周,有时候还干脆就不来了。 最重要的是,他很来的时候,很不喜欢带上郁知意,至今,他依旧抵触让郁知意了解自己的身体状态。甚至还威胁他封口,不许跟郁知意透露。 所以,看到一起出现的两个人,陆邵珩觉得新奇,“这……算是稀客?” 他今天打电话给霍纪寒,本来也不指望对方真的能来,虽然郁知意说了会劝说对方,这让他心里更多了几分把握而已,倒没想到两人会一起来,还是今天就来。 按照这速度,莫非是一挂断电话,就直接往医院来了? 主要是,霍纪寒看起来,竟然还有几分心情不错。 不理会陆邵珩的调侃,霍二少牵着郁知意的手,冷冷的说,“婚检。” 陆邵珩眼皮跳了跳,总算反应过来了,就算有着良好的教养,这时候也忍不住爆粗口了,“婚检婚检,检个屁!” 他说霍纪寒怎么这么轻易出现在医院,原来是因为这个。 霍纪寒皱眉,拉着郁知意在自己的身后,挡住陆邵珩的口水,语气非常嫌弃地对陆邵珩说,“你的口水会喷到人。” 陆邵珩一噎,“检查你的身体可以,婚检没门!” 霍纪寒稍一抿唇,还没说出什么话来,陆邵珩就立刻抬手打断了对方,“你知道婚检检查什么么?啊?要抽血,你今天吃东西了么?婚检前两天要饮食清谈、不喝酒不熬夜,还不能同房,你们能婚检么,什么都不了解就一鼓作气乱来!还有没有点常识,我说霍少,你是不是想结婚想傻了!” 陆邵珩难得一次能在霍纪寒的跟前抢到话,一鼓作气地呵完了之后,拿起水杯重重地喝了半杯水,心里那叫一个爽。 看着霍纪寒的眼神,得意之中还带着一丝对傻子的鄙视。 郁知意不由得咋舌,她当时只是随口说说,还真的没有想到那么多。 霍纪寒更加没有想到那么多,第一次被陆邵珩这样怼了还能这么沉默了,抿着唇在想着什么,而后不由分说地拉着郁知意离开。 “唉,等等!去哪!” 陆邵珩赶紧拦住两人。 “回去,过两天再来。”霍纪寒冷声说。 陆邵珩一顿无语,“还没检查呢,你来都来了,婚检不成还检查都不做了是吧,你知道你多久不来检查了么,你觉得自己很好了是吧?” 今天的陆邵珩特别像一个老妈子,不说风度尽无,甚至还有那么一丝看起来不像个专业医生的样子,刷新了郁知意对这位见面次数为数不多的应该算是霍纪寒的朋友的医生的认知。 但郁知意今天本就是打着让霍纪寒来检查身体的目的来的,所以,即便陆邵珩不说,她也还是住了霍纪寒。 她虽不说什么,但直看着霍纪寒,就能让他轻易妥协。 最后,霍二少还是压榨了主动要求加班陆医生的时间,去做了一个例行检查。 郁知意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等待,心事重重。 陆邵珩从里边出来,看到郁知意沉静等待的样子,摘下脸上的口罩,笑了笑,好似前十分钟的躁动全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已经恢复成一个和蔼亲切的医生的形象:“别担心,没什么,就是一个例行的身体检查而已。” 郁知意抬头看了一下对方,依旧无法直视恢复了正常的陆邵珩,矜持地点了点头,“陆医生。” 陆邵珩在与郁知意隔着一张椅子的地方坐下来,大概是下班了,他也懒得维持形象,神色轻松了不少,看起来倒不像个认真严谨的医生,反而有些漫不经心地靠在椅子上,摘下来的口罩,被他放在手里卷了又卷。 郁知意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忽然问,“陆医生,霍纪寒他,为什么每个月都需要检查一次身体?” 陆邵珩诧异了一瞬,“你不是第一次看到他每个月来检查一次,怎么现在才问这个问题?” 陆邵珩相信,就算霍纪寒没有将全部的事情都跟郁知意说了,但也应该不会隐瞒所有的情况。 比如他口中的失眠。 郁知意其实有些担心,眉心微蹙,“跟他吃的盐酸阿米替林片有关么?” 陆邵珩含笑的眼底划过一抹诧异,未被人所捕捉,继而扬了扬眉,瞧着郁知意蹙起的眉心,她眼神里毫不掩饰的担忧,笑问,“你知道他在吃这个?” 郁知意点头,她今天才发现,恰是因为今天才发现,所以心里很是懊悔,她对霍纪寒还不够关心。 陆邵珩笑了,“你知道这个是什么药,有什么作用么?” 郁知意轻轻点头,“镇定剂,用于治疗焦躁性抑郁症以及精神病。” 陆邵珩幽幽地看了郁知意一眼,语气有那么一丝微妙,“我不知道你听说了多少,但在我们这圈子里,霍家二少是个精神病,这样的话,你总该有所耳闻……” 陆邵珩没有说完的话,被郁知意冷冷地打断,“陆医生,这样的玩笑,请你不要乱开。” 陆邵珩认识郁知意这么久,对方对他大多数时候是礼貌且客气的,这还是第一次露出了这样犀利不满的神色,竟还颇有几分霍纪寒表达不满时候的模样。 难道夫妻相处久了,脾性也会更加相似么? 陆邵珩笑了,“郁小姐这样的话都听不了?但其实,在帝京的豪门圈里,并不缺乏这样的话,虽然当面没人敢在霍纪寒跟前说,但背地里,谁不明明暗暗指着他骂。” 陆邵珩神情松散,好似已经见惯了似的,而后瞥了一眼郁知意,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好似他口里说的那个人,不是自己的好朋友一样,“还是,郁小姐其实并不能接受精神病这种病症,也无法面对患有精神病的霍纪寒?” 郁知意第一次觉得陆邵珩很欠打,冷冷地扫了一眼对方,“陆医生,别这样说他,不然我也会对你不客气。” 难得见到郁知意这副护犊子的模样,陆邵珩确认了对方脸上认真的神色,觉得,如果郁知意是个男人,这时候,大概就一个拳头招呼到自己脸上了,笑了,“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人,霍纪寒是个护妻狂魔,郁小姐倒也又几分护夫狂魔的趋势,你们两……啧啧啧。” 郁知意保持沉默,并不想跟陆邵珩说话,她原本想好好问问他霍纪寒的身体情况如何了,虽然她之前也看过霍纪寒的检查报告,基本类似于她每年也会做的一次健康检查,但自从今天发现对方在吃盐酸阿米替林片,再联想到对方少数几次的情绪失控时,郁知意便有些担心了。 但是现在看来,这位陆医生,并没有那么为人医表。 陆邵珩无奈失笑,他在霍纪寒的面前,说不得郁知意一句不是,在郁知意的面前还说不得霍纪寒的一句不是了,做人难啊,做医生更难。 陆医生的心里,升起一股淡淡的惆怅。 不过他依旧非常欠扁地问,“什么事情都不是空穴来风,霍纪寒现在正常,并不代表他以前没病,你天天跟他在一起,难道没有发现他有时候的情绪很反常么?” 郁知意皱眉,她不得不承认,陆邵珩说得对。 “郁小姐,听说过偏执性精神障碍么?” 郁知意沉着脸看过来,陆邵珩语气非常专业,继续说,“其实是精神病的一种分类,患者可以照常生活、工作,典型症状是妄想、幻觉,以自我中心、自命不凡、固执、多疑,最大的特征是,对妄想对象,具有极大的伤害力,俗称,暴力行为。” 郁知意听完了,冷冷地问,“陆医生,你要跟我说,霍纪寒有这个病么?” 陆邵珩不紧不慢地回答,“霍纪寒性格偏激,情绪易激动,没有安全感,暴力伤人,有被迫害妄想,当然,你也可以否认,但我说出这些,你一定可以在脑袋里想出那么一些细节对应上。” 郁知意沉默,虽然她想极力否认,但是,陆邵珩说的一点也没错。 但是,陆邵珩下一句话却是,“这些,都是偏执性精神病的症状,当然,霍纪寒身上,都有这些症状,不过你放心,霍纪寒每一次来做检查,他的脑CT、脑MRI、生理上的精神状况,指标都是正常的,没有任何问题。” 郁知意心里还在为陆邵珩前面的话感到担心,她可以不介意霍纪寒到底有没有病,但却不能不担心他的身体状况,此刻听到这样的话,猛地抬头,对于陆邵珩这种反转性的话弄得心里像过山车一样七上八下,眼睛恨不得把陆邵珩瞪出一个窟窿。 陆邵珩自然看见了这样的眼神,这时候不免庆幸,郁知意不是霍纪寒,就算生气,也不会对他出手。 “陆医生,这样吊人胃口,很有意思么?” 陆邵珩笑了笑,脸色却渐渐被一股认真和严肃取代,“霍纪寒的身体,至少从医学上的检查来说,没有任何问题,不过,有些过去的事情,你可能不知道,他真的被确诊为精神病患过,不过,那不是我下的诊断。” 很认真的语气,郁知意沉默着转头去看陆邵珩,只见陆邵珩的脸色,渐渐变得沉静而严肃,如同在讲述一件严重的大事一般。 郁知意的心里,也不由得咯噔一下。 只听到陆邵珩声音低沉,缓缓说,“霍纪寒六岁的时候,被确诊为患有精神病,住进精神病院,治疗了两年。” 郁知意心里一紧,像被人抓住了心尖上最柔软的那个地方,使劲地折腾,疼得她手心一阵发麻。 陆邵珩唇角带着点笑意,可眼神却冰冷冷,“一个六岁的小孩子,被放进了精神病院里,天天看到的,都是一群真正的疯子,当然,正常人是无法想象的,毕竟没有人六岁的时候被放进精神病院养过两年,并且所有人都告诉你,你有病,你不是一个正常人,你是个怪物,怪胎,跟那群疯子一样,长大之后,也会变成这样的疯子。” 说到这里,陆邵珩盯着医院白色墙壁的双眸微缩,转过头,看着郁知意:“别说一个小孩,就算是成年人,当所有人都觉得你有病的时候,就算原本没病,迟早也被逼出病来。” 郁知意手心紧紧攥着,指甲陷入了掌心之中,她却一点也感觉不到疼痛。 不,或者说,全身的痛感,都已经在蔓延了,为了那个叫做霍纪寒的男人,以至于再无感知。 她无法想象,才六岁,六岁的孩子,要怎么样才能在那样的环境中生存下来? 她很心疼霍纪寒,心疼到无以复加,恨不得回到小时候,去将那个小男孩救出来,告诉他,他很好,他什么事也没有,他是全世界最好的小孩,最好能抱抱他,将所有想要伤害他的人都挡住,不让他们靠近一步,然后保护着他,让他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长大。 可是她不能,时光不能倒回,就算能,霍纪寒六岁的时候,她也才两岁,她还是一个站不稳的小孩子。 郁知意第一次生出了这种悔恨的情绪。 这种时不待我的紧张和不知所措,难受得她想哭,却又不能哭。 想被憋在一个密室之中,空间渐渐变小,压得她喘不气来。 “为什么?”郁知意没发现,自己开口的声音已经沙哑了。 陆邵珩笑了笑,依旧是那种唇角笑着,眼神是冷漠的样子,“别人都说,这世上的父母,都是爱自己的孩子的,郁小姐相信么?” 这句话直击郁知意的心脏,很多问题,都有答案,就算没有,也能找到一个让人认可的解释。 唯有这个问题,郁知意没有答案。 陆邵珩似乎并不在意郁知意有没有答案,只是每每想起乔舒燕,想起亲自将霍纪寒折磨成了这个样子的那个变态女人,他心里就很不平衡,这口气,压在心里好几年了,但无从发泄。 郁知意以前听说过一些霍家二少跟生母不和的言论,却没有想到,霍纪寒变成这样,竟然还跟他的母亲有关么? 走廊里一时沉默下来,郁知意心里思绪翻涌,一团乱麻。 她想问更多,知道更多,却不知从何说起,从何问起。 “他的母亲,对他……”郁知意轻声呢喃,不知是不是在问陆邵珩。 陆邵珩却沉默了,有些话,他可以提,比如霍纪寒的身体情况,心理状态。 但有些事,只能霍纪寒自己跟郁知意说,而不是由他来说。 陆邵珩的沉默,如同认可了某些事情,郁知意沉默了一会儿,轻声开口,“那他现在……” 陆邵珩耸了耸肩,好似也没有刚才的沉重似的,“任谁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都不能正常生活,所以,霍纪寒成功活成了某些人心里盼望的神经病的样子,失眠、偏激、抑郁、焦躁,这些年,这些情绪一直困扰着他,最严重的一次,他半个月,能入眠的时间,只有四个小时,整个人暴瘦、焦虑,注意力不能集中,精神失常,甚至不能视物,处于崩溃的边缘。” 郁知意紧紧咬唇,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陆邵珩沉默了一瞬,轻叹了一口气,“不过,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霍纪寒一定不会跟你说这些,本来我也不应该跟你说,但是,霍纪寒上个月,没有来做身体检查,这种状况,在他跟你在一起之后,经常发生。” 郁知意愣愣地看着陆邵珩,比起说霍纪寒的过去,陆邵珩提及霍纪寒的身体状况,却有些直言不讳,“他越是跟你在一起,越是害怕自己检查出什么毛病,但他不来做检查,谁也不知道他身体到底能恢复成什么样子,所以,作为他的医生,我只能跟你这个家属请求援助。” 郁知意这会儿脑子里乱糟糟的,又想保持清醒和冷静,忙点头。 陆邵珩笑了,“不过,你也放心,霍纪寒目前的身体,真没有什么问题,几次检查的结果都一样,不过,我想,即便有什么问题,那些他担心和害怕的事情,大约也不会发生。” 陆邵珩的一句话,让郁知意慢慢平静了下来,想起霍纪寒很多时候没有安全感的样子,她轻轻点头,“嗯。” 末了,她低声补充了一句,“别说霍纪寒没有病,即便他是别人口中的精神病,我也认了。” 陆邵珩眸光稍稍复杂地看了郁知意一眼,不可否认,他今天说这些,有很多故意的成分。让郁知意监督霍纪寒,固然是其中的一个原因,但更重要的是,作为一个医生,他并不认为,霍纪寒的隐瞒和躲藏,是一件好事。 这种事情,他越是瞒着、藏着,因为心理的情绪而引起的波动就越大,最后,必定伤人伤己。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霍纪寒将郁知意看得太重,恰是因为看得太重,所以导致他连说实话,都要斟酌一番,却不知,越是如此,越容易产生误会,到时候,误会引起的后果,绝不是霍纪寒能承受的。 他已经中了一种叫做郁知意的毒,上了瘾,戒不掉,不能戒,否则必定是抽筋拔骨。 好比今天听到郁知意提及霍纪寒吃镇定剂,陆邵珩是知道的,霍纪寒一直隐瞒着郁知意吃镇定剂的事情,他几乎能想象,当郁知意发现的时候,霍纪寒的心理状况会如何。 而他比霍纪寒这个当局者看得明白,郁知意在意他,丝毫不比他在意郁知意少。 既然如此,何不让郁知意来处理他这个主治医生处理不好的事情呢? 比起一切药物,所有医生,郁知意的一个眼神、一句话,都更有重量,虽然陆邵珩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 但他已经没有办法了。 霍纪寒出来的时候,郁知意和陆邵珩的聊天,已经结束了。 郁知意无法从陆邵珩的口中得知乔舒燕和霍纪寒之间的矛盾,但是见到霍纪寒的那一刻,郁知意却什么也不想问了,只想好好地抱一抱霍纪寒。 她现在恨不得把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霍纪寒,包括曾经缺失的那些时间。 她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表达,才能让霍纪寒知道,他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谁也比不上,她只爱他,爱一辈子,填补他的安全感,让他知道,出了他,郁知意谁也不要。 让他不要再因为曾经的经历而患得患失,她已经从身到心,里里外外都已经打上了霍纪寒的标签,除了霍纪寒,再也没人能撼动她分毫。 对于忽然冲上来的女孩,霍纪寒还有些意外,赶紧接住郁知意,“知知,怎么了?” 他虽温柔地问着,眼神却不善地扫了一眼陆邵珩,询问他到底跟郁知意说了什么话。 陆医生微微一笑,已经当先站起来,“还有最后一个检查项目。” 说罢便当先往前走了,留下医院走廊里相拥的一男一女。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129 知知怼乔舒燕 当天回去之后,郁知意也没有和霍纪寒就办公室休息室里的药多说,郁知意也没有问霍纪寒过去的那些经历。 就像她不会主动去跟霍纪寒说自己过去的那些不愉快一样,她自然也不会要求霍纪寒跟她说那些事情,霍纪寒不愿意说,她更加不愿意让霍纪寒将过去的经历从心底的深处拉出来,割伤自己。 不过,陆邵珩的话,郁知意也不是没有记进心里面,心里的担忧,无法落下。 所以,让霍纪寒进行每月一次的身体检查是必须的事情,这件事无论如何也一定不能中断,当天晚上,在郁知意签订了某些“丧权辱国”的条约之后,与霍纪寒达成了共识。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 郁知意觉得,大概,陪伴上班这种事情,也是一样的道理,自昨天她从孤儿院回来,被霍纪寒叫着过来“陪班”半个小时之后,第二天,霍纪寒直接拉她过来一起上班了。 这一点,霍纪寒毫不“心疼”她的辛苦疲劳。 不过,这也没什么,郁知意就算在家,现在也没什么事情,不过查些《盛世长安》的年代资料罢了以做补充罢了。 可郁知意并没有想到,她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见到陆邵珩口中那个将霍纪寒送进了精神病院的女人。 * 彼时,霍纪寒的办公室。 下午三点钟。 霍纪寒已经去开会,郁知意坐在霍纪寒办公室的沙发上,翻一本书看着。 秘书端了果汁进来,轻轻放在桌子上,对于这位小霍总亲自带进办公室的女孩,依旧很好奇,总忍不住多看几眼,“郁小姐,请慢用。” 郁知意的视线从书本上移开,看向对方,客气地道谢,“谢谢。” 秘书受宠若惊,“不客气,不客气。” 昨天进来给郁知意送果汁的,并不是现在她,但是,回去之后,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在没有赵宇存在的秘书办的另一个员工群里,却炸开了锅,起因是某位奉命送了一杯果汁的秘书绘声绘色地描绘了他们眼里的恶霸小霍总跟这位女孩撒娇的过程。 昨天女孩在外边的时候,带着一张口罩,他们看不清人,后来那位秘书回去说了里边的人是郁知意之后,还让他们觉得不可置信。 直到今天,早早来上班的小霍总牵着郁知意的手出现,让她们的下巴又重新掉了一次。 当红女演员郁知意,和恶霸小霍总。 这两个八辈子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人,真的这样奇异的组合在一起,至今,秘书办除了昨天提前来送饮料的女孩,还在拼命洗眼睛之中。 所以,在秘书办的群里发了半个月工资的红包,成功赢得了来送果汁的机会之后,此位小秘书,仍旧觉得不可置信。 当然,主要还是,她自己也是郁知意的粉丝, “请问,还有事么?”觉察到对方犹疑的,时不时瞥过来的视线,郁知意礼貌地问。 秘书立刻摇头,“没事没事,郁小姐,如果您要什么需要,请随时跟我们联系。” 郁知意微笑,“谢谢。” 秘书恋恋不舍地离开霍纪寒的办公室,回到了秘书办之后,立刻围上来一群人,“怎么样,怎么样?” 女孩重重地点头,“真的是郁知意,而且她好有礼貌,好有气质!” 有几个女孩跺了跺脚! 错失了进去一探究竟的机会,错亿! “我要去给郁知意送果汁!说了叫你送半杯进去就好嘛,这样她一个小时之内,肯定需要喝水!我再给她送水,我也想看她!” “你疯了,小霍总知道了,会把我从四十三楼丢下去的好么!” “天哪,我至今还不能相信,这真的不是在做梦么?郁知意和小霍总在一起!” “明明说好的意望CP呢!” “现在简直是天使和魔鬼的组合!要完!” “不行!谁也不能拆了我的意望CP!” “会不会,也许……小霍总其实只是有一个不跟自己同姓的妹妹之类?”有人还在不死心。 众人齐齐向看白痴一样看向说这话的女孩,对方抬手掩面,“对不起,打扰了!” 秘书办这边的动静郁知意并不知道,桌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霍纪寒发来的信息。 郁知意拿起来看了一眼,对方发来了一个无聊的小人表情,那个小人,正在百无聊赖地撑着脑袋,推着桌上的一只笔。 霍纪寒现在迷上了发表情包,有事没事就给她发几个表情包,基本上都是郁知意发过的,然后他自己去下载了一组来用,并且还用得越来越顺手了。 只是,每次郁知意看到对方发过来的小猪、小兔、小鸭子这种萌萌的表情包,再想起霍纪寒矜贵的面庞,总是觉得很违和。 “不是在开会吗?”郁知意盯着那个小人看,几乎能想象道霍纪寒一脸冷漠地看着底下的人作汇报,私底下却在跟自己发消息的样子。 霍纪寒的消息回得很快,“无聊,没劲。” 郁知意回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 对方回了一个委屈的表情。 郁知意笑了,回了一个冲过去亲吻的表情,哦,这套表情包还是霍纪寒强迫她下载的,因为是两只谈恋爱的小人。 对方很快就回消息了,这次不在是表情包,霍纪寒说:“知知,等我开会回办公室,你要补上。” 补上什么,当然是刚刚发出的表情包的内容。 想象着对方怎么一脸漠然地打下这行字,郁知意哭笑不得。 没跟霍纪寒多聊,几句话之后,郁知意便放下了电话,没回沙发上,反而往霍纪寒身办公桌后的落地窗去。 往窗下看了一会儿,太高了,郁知意没多看,转回身,无意间看到霍纪寒电脑桌面上的一个游戏图标。 郁知意眨了眨眼,干脆在霍纪寒的椅子上坐下来,打开了电脑上的游戏图标,登陆了霍纪寒的游戏账号。 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给霍纪寒上上分? 霍纪寒的游戏打得实在太烂了,郁知意觉得,以对方的智商,不应该出现那样的情况,但她每次带霍纪寒一起玩游戏,霍纪寒总是被打的那一个,她非常不服气,在游戏里打她的人,也不允许! 登陆游戏,半个小时之后,一局游戏打下来,郁知意很满意自己的成绩,并且深刻觉得,霍纪寒办公桌上的电脑,配置实在是太好了,她这一局游戏,打得超级爽。 正打算再组队开第二局,办公室的门口传来异动的声音。 “夫人,小霍总现在在开会,并不在办公室。”是刚才那位给郁知意送果汁的秘书的声音。 “他开他的会,怎么,我自己儿子的办公室,我还不能进去了么?” 说罢,原本并没有真正关上的办公室被从外面推开。 郁知意还坐在霍纪寒办公桌的椅子上,手里还拿着鼠标,闻声看过去,只见正在打开的办公室门口,站着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若是认真看的话,还能看出她的眉目和轮廓之间,跟霍纪寒有几分相似的地方。 她刚才还处于准备玩游戏的认真神色之中,坐在办公椅上,倒也有几分正在工作的一丝不苟之感,乔舒燕第一眼看到的便是这般模样,下意识皱了皱眉,眼里划过不高兴。 秘书局促地站在旁边,看了看郁知意,又看了看乔舒燕,“夫人,小霍总她还在开会。” 秘书说着,眼神稍有暗示郁知意,想告诉郁知意这是霍纪寒的母亲,毕竟,比起得罪身边这位不怎么出现在公司的霍夫人,秘术更不敢得罪霍纪寒。 郁知意原本不太确定,但听到这个称呼,再看对方的面相,心里便有猜测了。 她意外于对方的出现,而此刻,对方也正站在门口看着她。 而她旁边的小秘书,则一脸不安地站在门口,对郁知意投来歉然的目光。 乔舒燕轻轻笑了一声,瞥眼看了一眼身旁局促不安的小秘书,“我说怎么不像让我进来,原来是你们小霍总在办公室金屋藏娇了。” “夫人……” 郁知意关了电脑上的页面,站起来,依旧是面对外人时候的礼貌和客气,“你好……” 接下来的话,被乔舒燕强硬的打断,“不用跟我介绍你自己,我知道你是谁,郁知意,最近刚刚靠着霍纪寒火起来的那位女演员,但我想你还不知道我是谁,我是霍纪寒的母亲。” 的确霍纪寒的母亲,郁知意顿了顿,她现在对霍纪寒的母亲,这样的字眼,有些敏感,毕竟,昨天晚上,才在医院听陆邵珩讲了那么多霍纪寒的过去,她直到现在,都不明白,一个母亲,要怎么无情,发生了什么,才能亲手将六岁的亲生儿子,送进了精神病院。 因为童年的经历,苏清对待她的态度,让郁知意很难去判断,一个女人,应该怎么做,才是一个好的母亲,但是当她得知霍纪寒的遭遇时,已经知道,一个不算好的母亲,是怎么样的。 苏清虽然对她不闻不问,可也从来没有对她绝情过。 而此刻,对方这句话,语气带刺,郁知意没怎么生气,只是对眼前的女人,感到疑惑和奇怪,现在她更想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乔舒燕说完了这几话,也不管郁知意的反应,自顾自走进了办公室,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郁知意顿了顿,只好跟着走过去,她对乔舒燕还持保留态度,但毕竟这里是霍氏集团,对方是霍纪寒的母亲,她依旧很礼貌地说,“你好,你好,霍纪寒现在正在开会,如果您找他有什么事情,可以先等一会儿,他大约还有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乔舒燕没抬头看郁知意,坐下之后,瞥了一眼郁知意看了一小半便放在桌子上的书本,轻轻嗤笑了一声,“不用紧张,我还不至于在办公室里把你怎么样,虽然我非常不喜欢你出现在这里。” 她这么说,半点面子也不留给郁知意,甚至还站在旁边的秘书,脸色都有些尴尬了。 郁知意倒不觉得如何,也没有因为乔舒燕的这句话感到难为情,“我想,我霍夫人大概也不是来找我如何的,您大可不用多虑我的想法。”说罢,郁知意转头,对旁边有些不知所措的秘书说,“麻烦你去拿一些饮料进来,谢谢。” 秘书如获大赦,这会儿小霍总和霍总,还有公司的高层们在开会,她们也实在不敢去打扰,毕竟,按照霍纪寒的脾气,确实没人敢在他开会的时候打扰他。 听到郁知意这么说,乔舒燕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下,“现在就开始以女主人的身份自居了么,还是,你想让她们去跟霍纪寒通风报信,让他过来救你?” 郁知意让秘书先出去,弯腰将桌子上那本看了一小半的书本拿过来,“您多虑了,他在开会。” “你不怕我?”乔舒燕眯了眯眼,郁知意的平静,让她并不太舒服,“你很有信心,觉得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夫人,您刚才已经说过,您不会在霍纪寒的办公室对我怎么样,何况,像您这样身份的人,大约也不会做出什么有失体面的事情。” “很好。”乔舒燕似笑非笑地评价了一句,“你很有胆识,想不到,看起来柔柔弱弱,倒是伶牙俐齿得很,怪不得将我那个神经病的一样的儿子,也迷得团团转。” 听到乔舒燕的这句话,郁知意皱了皱眉,看到对方眼里不屑的神色,一股怒气,在心头悄悄凝聚,“你不该这么说他。” “我说的自己的儿子,还需要你来多嘴?” “霍纪寒首先是一个人,才是您的儿子,而他在现实中的身份,也不仅仅是你的儿子这个角色,即便你是他的母亲,同样应该尊重他。” “跟我说尊敬,这就是你对待霍纪寒的母亲的态度?” “我并不认为自己的态度有什么问题,假如夫人您觉得自己的态度也同样没有问题的话。” 乔舒燕被气笑了,抬着下巴看郁知意,不可违抗的傲然可见一斑,“很好,你很骄傲,也很自信,但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了,虽然你们现在在交往,哪怕霍纪寒把你当宝贝,但是,没有我的同意,你进不了霍家的大门。” “她进不进得了霍家的大门,并不需要你说了算,更不需要你同意。”霍纪寒冷漠的声音,在办公室的门口响起。 他脸色沉郁,双眸盯着乔舒燕,冷淡而没有感情,更别说儿子见到母亲,应该有的的情绪。 虽然秘书办的人不敢在霍纪寒开会的时候去打扰,但是,还是将乔舒燕来了公司的事情告知了赵宇,赵宇知道霍纪寒和乔舒燕之间的矛盾,也知道郁知意对霍纪寒的重要性,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便立刻告诉了霍纪寒。 彼时,霍纪寒讲话刚开了一个头,当即什么也不说,丢下会议室一帮人,立刻赶过来,到了办公室,刚好听到了乔舒燕的这句话。 一直以来,他和乔舒燕之间的关系都不好,但基本处于他不会出现在乔舒燕的面前,对她也谈不上讨厌这样的情绪,但这一刻,心里却升起一股无法控制的愤怒。 他可以忽视乔舒燕对自己的偏见、冷漠、苛刻,但他将郁知意当成宝贝一样,自己都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乔舒燕怎么可以? 霍纪寒直接过来,将郁知意护在自己的身后,直面乔舒燕。 他的表情实在太过冷漠,哪怕乔舒燕早就见惯了这样的霍纪寒,可每次见到了,都觉得碍眼极了,“你倒是很护着她。” “你来做什么?”霍纪寒沉声问,不等乔舒燕回答,他语气带着些许警告意味,“别来招惹她。” 乔舒燕站起来,理了理并不存在的裙子上的褶皱,维持着贵妇人的高傲和强势,“你尽管护着她,我倒要看看,你能护她多久,霍家的大门,谁进,最后我说了算,我说她不能进霍家的大门,就不能进。” “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霍纪寒沉沉地看着乔舒燕,低沉的语气里,警告的意味越发明显,“事不过三,这是你第二次来招惹她,如果有第三次,别怪我不念情分。” “呵,你忍了我这么多年,现在要为这个女人来和我决裂?” “我们互不相关,最后别逼各自到那个境地。”霍纪寒攥着郁知意的手腕,沉声说。 乔舒燕脸色稍稍沉了一瞬,迎目只见霍纪寒沉郁的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她脸色微变,“我是你母亲,你父亲的妻子,你不敢。” “你大可以试试。” 乔舒燕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母子两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钟,最后,是乔舒燕一言不发地离开了霍纪寒的办公室。 秘书虽然通知了霍纪寒,但也不敢进来看这场豪门内部的母子争斗,虽然没有明面上的消息,但是身为秘书办的人,还是知道霍家母子的关系,简直比南极的冰雪还要寒冷。 办公室里只剩下霍纪寒和郁知意一个人,乔舒燕已经离开,霍纪寒握着郁知意的手,依旧紧紧的不放开。 郁知意能觉察出对方的紧张,轻轻握了握霍纪寒,对方似乎终于觉察到了什么似的,瞬间松开郁知意的手,又瞬间握住了,像是害怕郁知意忽然离开了似的。 霍纪寒的情绪虽不外显,但是郁知意能感受到他此刻的低气压,或许,在那一阵低气压之中,还有一些此刻的她还不能完全捕捉的东西。 “不是在开会么,怎么过来了?”郁知意站到霍纪寒的面前,额头轻轻抵了抵对方的胸膛,有些亲昵和撒娇的动作。 没有回答郁知意的话,霍纪寒弯腰,轻轻抱住郁知意,低低的声音在她耳边缠绕着,“知知,你别听她瞎说,我喜欢谁,爱谁,跟谁结婚,都是我说了算,整个霍家,都是我说了算,没人能阻止我,她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要相信。” 郁知意顿了一下,小心拍了拍霍纪寒的后背,“我没有介意,也没听她的话。” 霍纪寒没有放开郁知意,“她是我母亲,但我们关系不好,就算她反对,也不能阻止我做什么,知知……她的身份只是霍家的夫人,我是父亲的妻子而已,没有其余的感情,她不值得你去见,以后也不会跟我们生活在一起,仅此一次,我以后不会让她来招惹你。” 郁知意明白霍纪寒的意思,“你不喜欢她是么?” 霍纪寒顿了一下,没回答。 郁知意笑了笑,说,“如果你不喜欢她,我便不喜欢她,你不在意,我也不在意,你觉得她的存在,在我们之间无足轻重,我便觉得无足轻重,但是,你可以不在意她的话,我不可以,如果她说你的不好,我会在意,我也不允许,你是最好的,我不允许别人说你不好,就算你母亲也不可以。” 顿了一下,郁知意说,“而且我刚才怼她了,很不礼貌的那种。” 霍纪寒顿了一下,松开郁知意,唇边总算扬起了一些笑意,那双因为乔舒燕的出现,略显黯然的双眸,重新又带上了一些光亮,他低头亲了一下郁知意,“知知,你真好。” “所以,你别因为她不开心,我们有我们的生活,谁也不能打扰。” “嗯!” 霍世泽得知乔舒燕在公司出现,并且还在霍纪寒的办公室,跟郁知意正面对上了,不免有些担忧霍纪寒状况,但是隔了十多分钟之后,发现霍纪寒重新老神在在的回到了会议室,不免略微吃惊。 当然,如果细看,还是能看出霍纪寒唇角几分愉悦,霍世泽不免感叹,郁知意可真能治人啊。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130 知意她男人,变态的占有欲啊! 既然已经从会议室里出来了,霍纪寒是不想回去的,不过最后是被郁知意撵回去的。 郁知意继续坐在霍纪寒的办公室等人,乔舒燕的出现,多少影响了一些她的心情,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女人,而霍纪寒,也确实是真的跟乔舒燕的关系不好。 但是她了解霍纪寒,即便刚才霍纪寒和乔舒燕的之间的气氛已经剑拔弩张的地步,事实上霍纪寒在让着乔舒燕,霍纪寒对乔舒燕的感情,也许很复杂。 郁知意多少明白这种心情,就算她对苏清一样,即便苏清没有给过她母爱,后来甚至一走了之,对她不闻不问,她心里有过埋怨,却始终没有办法去恨苏清,心里有一个角落,存贮了一个叫做母亲的人。 说起来,她和霍纪寒,都是一类人,可即便如此,郁知意依旧不能忍受乔舒燕那样对待霍纪寒,明白是一回事,接受又是另一回事了。 希望,乔舒燕别让霍纪寒为难。 放在桌上的手机,嘟嘟嘟地震动了起来,郁知意看了一下,是谭晓打来的电话。 她稍稍诧异了一瞬,谭晓不是在欧洲旅游么?难道回来了? 她接起来,“晓晓,欧洲这个时间点,你应该还在睡觉吧?” 才说了这么一句,就听到电话那一头,谭晓带着哭腔的声音传过来,“知意……” 郁知意脸上的笑容瞬间隐没,她认识谭晓那么久,几乎就没有看到对方哭过,当下也不由得着急了,“晓晓,怎么了?” “呜呜呜……” 两分钟之后,郁知意挂断了电话,拿了衣帽架上的包包,立刻便出门了。 二十分钟之后,打车到了市中心的广场,郁知意直接朝着目的地奔过去,便见不远处树下的长椅上,谭晓正一个人可怜巴巴地坐在那里。 郁知意脚步匆匆地走过去,“晓晓……” 谭晓别着嘴巴,神色沮丧的看着郁知意走过来,郁知意坐下来,身手抱了抱对方,“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回来就跟家里闹翻了?” 刚才谭晓打电话过来,说跟家人吵架了,吵得很厉害,最后自己一气之下离开家,打了个车之后,这会儿身上一分钱也没有。 提及这个,谭晓哭丧着一张脸。 郁知意无可奈何,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好了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来,等下再慢慢说。” 两人去了不远处的咖啡厅。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吧?”坐下之后,郁知意点了两杯饮料,看着面前神色恹恹的好友。 谭晓眼神躲闪,“就是……就是我爸爸不同意我谈恋爱,然后我们吵了一架,我一生气就那什么跑出来了。” “嗯。”郁知意点头,看向好友遮遮掩掩的眼神,眯了眯眼,“所以,重点应该是你在跟谁谈恋爱?” 暑假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出过玩了一趟回来就有男朋友了,“莫非,你交了个欧洲的男朋友?” 这样,谭晓的父母肯定是非常舍不得的。 谭晓摇头。 郁知意静静地等着对方的下文,直觉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结果,谭晓就小声地说了一句,“就那个……白皓宇。” 郁知意觉得,如果是莫语在这儿,现在,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拍着桌子站起来,不可置信且大声地表示自己的惊讶。 她想,还好自己不是莫语,不然肯定丢脸丢大发了。 但是,听到这个消息,还是觉得,有些如在梦中。 郁知意小心翼翼地问了一下,“是我知道的那个……白皓宇么?” 谭晓跺脚,“知意!” 郁知意叹了一口气,看来是了。 她不禁想起了上次一起逛街的时候,在商场里碰见的那场轰轰烈烈的告白,回想那个时候谭晓的反应,如今再看两个人走到了一起,郁知意竟然也不觉得有多么突兀了。 郁知意的反应还算平淡,谭晓简直要喜极而泣了,握着郁知意的手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似的,“知意,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一言不合就反对我。” 郁知意幽幽看了一眼对方,“你还跟谁说了?” 谭晓慢慢抽回握着郁知意的手,“就,就我爸妈我哥知道了,我也没跟他们说,就被知道了,还有你……” 就知道是这样,郁知意问,“之前你不是躲了人家好几个月么,怎么现在,去了一趟欧洲回来,你们两个就在一起了?” 说起这件事,谭晓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我在欧洲玩的时候,他过来找我了,最后,我也不知道,怎么的就答应他了。” 虽然说着这话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烦躁,但郁知意看得出来,谭晓真实的心情,是甜蜜而兴奋的。 “我以前觉得他特别花,特别讨厌这种人,可……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慢慢的不觉得了,可能是他在追我的那段时间,真的做到了不跟谁闹绯闻了,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当他追到欧洲找我,陪我在欧洲闹了一段时间,在法国跟说我,让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我当时脑子一热就答应下来了。” 郁知意轻叹了一声,“其实,你在还没有去欧洲的时候,心里的天平就已经失衡了吧?” 谭晓闭上嘴巴,无从反驳郁知意的话。 感情这种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说实话,郁知意并不看好白皓宇,在她的所有认知里,白皓宇就是帝京的花花公子,风流成性,而这些都是实打实,也许现在他对谭晓很好,可是以后呢? 郁知意语气为难地开口,“晓晓,你真的……” 像是知道郁知意要说什么一样,谭晓原先飘忽的,打哈哈的一样的眼神忽然变得很坚定。 “知意,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但是,我已经想清楚了,你知道么,在欧洲那段时间,他一直在陪我,虽然他做的很多浪漫的事情,可能曾经都对别人做过,甚至,更像是情场的老手才能做出来的套路,可是,有什么办法,知意,我就是吃这一套,那些虚假的浪漫,那些温柔,像空气一样把我无形包围,慢慢渗透,等到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走不出来了。在欧洲有一天,我发烧了,自己一个人根本解决不来,是他寸步不离地在照顾我,再此之前,我很难想象,像他那样的人,怎么会照顾一个人,可是当我看到他在我跟前忙忙碌碌,给我烧水,给我买药,还因为我胃口不好,跑了半个城市给我找了一份可口的中餐,我就彻底失衡了……” 郁知意沉默了一会儿了,笑了,“看来你很清醒,还知道一些东西,是套路。” 谭晓自己也笑了,“那当然,不然在学校那会,还不早就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女一样被人拐走了么?” “那现在呢?”郁知意扬眉。 “哎呀……” 感情这种事情,即便是最好的朋友,也无法奉劝,无法感同身受去体验的,郁知意无法去说谭晓,当然也不可能在谭晓的面前去批判白皓宇的不好,毕竟,说起来,她自己也不了解白皓宇,而一个判断一个男人好不好,有时候,有很多方面的衡量。 谭晓语气却非常坚定,“知意,如果我现在硬是逼自己放弃,我一定会后悔,或许,我现在做下这个决定,以后也一样会后悔,毕竟未来那么漫长,我也不敢说,他一定不会变心,但……就算以后后悔,我也认了。” 这一点,两人都有那么一点相似,谭晓说完,也不禁想起当初刚刚得知郁知意和霍纪寒在一起的时候的场景,不禁笑了。 郁知意也笑了,“那你现在怎么办,你父母那边……” 提及父母,谭晓也是一万个为难,“我爸妈根本不可能同意的,毕竟他以前的名声那么差……这个只能靠以后慢慢挽救了……” 郁知意无奈了,“你跟家里闹成这样,白皓宇知道么?” “他今天不在帝京,我没跟他说……” “那你今晚怎么办?” 谭晓眼巴巴地看着郁知意。 于是最后,郁知意将谭晓带回了自己和霍纪寒的别墅。 得知郁知意已经跟霍纪寒搬到这么一个地方之后,谭晓顶着就算被传说中冷漠阴沉的霍家二少赶出门的危险,打死也要过来借住一个晚上,等他爸气消了再滚回家,忐忑兴奋又期待地入住了郁知意和霍纪寒的别墅。 这地方,自然还是谭晓第一次来,虽然她家也算是个小豪门,但是,像这种高级富人区,谭晓还真的从来没有来过,刚刚被郁知意带进门,她就哇哇哇地没有停下过。 郁知意感叹于好友的戏精,“这个地方,跟你家好像也差不多大吧,你演得有些过了啊。” 谭晓一改先前的颓丧,笑嘻嘻地挽着郁知意的胳膊进门,“嘿嘿,在你这个专业人士面前,班门弄斧了。” “不过说真的,我家就算也是别墅,跟这个相比,那简直是不可同日而语嘛。”谭晓一边说着,一边好奇地打量,忽而神色变得微妙起来,“我肿么有种奇奇怪怪的感觉?” “怎么?”郁知意不知道好友又想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谭晓看了看郁知意,又看了看别墅周围的环境,扬眉,“这里的整体设计的风格,好像是你比较喜欢的类型吧?” 郁知意问,“我住的地方,是我喜欢的风格,有什么问题么?” “是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吧……”谭晓眯了眯眼,威胁郁知意,“老实交代,这里的房子,绝对不是最近一两年能买下的,为什么设计风格会是你喜欢的风格。” 郁知意笑了,“我跟霍纪寒心有灵犀不行么?” 谭晓一愣,而后怒了:“你一定是在跟我秀恩爱!” 郁知意笑,“当然啊。” 谭晓作势要扑上去,“知意!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可惜,就在她跟郁知意闹起来的时候,别墅的房门口想起一声狗叫的声音,接着,谭晓就看到一条白色大大狗朝着自己冲过来。 爱斯基此前并没有见过谭晓,见到谭晓和郁知意闹在一起,当下什么也不说,汪汪汪地冲过来朝对着谭晓叫。 谭晓吓了一跳,躲在郁知意的身后,“知意救我!” 郁知意无奈,抬手示意爱斯基不要乱叫,“爱斯基!” 爱斯基果然很听话的安静下来,站在郁知意的面前,依旧盯着谭晓看。 郁知意蹲下来,摸了摸大狗身上长毛,“这是我的朋友晓晓,我们家客人,不许不礼貌。” 爱斯基像是听懂了郁知意的话似的,狗头在她脚边蹭了蹭,对着谭晓汪了一声,声音显然已经友好多了。 谭晓早就听说郁知意养了一只狗,见过不少照片,却没见过真狗,当下感受到爱斯基的友好之后,也不怎么害怕了,她本来就喜欢毛茸茸的动物,学着郁知意的样子,伸手摸了一把。 爱斯基汪了一声,显然是接受了谭晓的存在了。 谭晓兴奋,转头对郁知意说,“以后我也要养一只狗狗,好可爱啊。” 郁知意笑了笑,“我怀疑你能不能照顾好。” “哈哈哈,这不是还有白皓宇嘛,他会帮我。”谭晓说着,跟爱斯基闹着往前。 郁知意看着她兴奋的背影,无声笑了笑。 郁知意领着一人一狗进门之后,从冰箱里拿了两盒酸奶出来给爱斯基和谭晓,才带着谭晓去参观,“客房在一楼,你晚上睡这间吧,虽然二楼也有,不过,霍纪寒他不太喜欢其他的人上去。” 谭晓仗着脑热进了霍纪寒和郁知意的家,但对霍纪寒还是憷得厉害,闻言赶紧摆手,“我不去我不去,我就在这里就好了,嘿嘿嘿,不用管我,随便给我个睡觉的地方就行了。” 顿了一下,谭晓问,“你家霍二少,不会把我赶出去吧?” 郁知意哭笑不得,“怎么会,他不是那样不礼貌的人。” 谭晓对此,持保留意见,挽着郁知意的胳膊,“要不晚上我们一起睡吧,自从你搬出宿舍之后,我们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过小夜谈了。” 郁知意一想确实也是,当下立刻答应了下来,“可以,顺便,好好跟我说说你这趟欧洲之旅。” 谭晓正有此意,女孩子嘛,谈了恋爱之后,总还会忍不住跟好朋友分享。 接下来,郁知意带谭晓简单地参观了一遍。 晚上六点钟,霍纪寒准时回来,郁知意早已跟他说过,带谭晓回来的事情,因此,回到属于两个人的别墅,看到客厅的沙发边,有一个陌生的女人在跟爱斯基玩耍的时候,他也并不觉得意外,只是有那么一点不高兴。 不过,谭晓是郁知意的朋友,就算不喜欢被人来打扰自己和知知,霍纪寒还是尽量让自己腾出那么点度量,毕竟知知的朋友不算多,谭晓算是玩得比较好的那一个。 见到霍纪寒回来,谭晓瞬间变得非常紧张起来,站在沙发边,不知所措。 倒是霍纪寒看了一眼对方,神色依旧是冷漠得像是没有看到客厅里的谭晓一样,然后,低头换鞋,没了下文。 郁知意听到声音,赶紧从厨房出来,“你回来啦。” 霍纪寒面对郁知意的时候,完全就是另外一种样子,冷漠脸瞬间冰消雪融,上扬的凤眼带着些许温柔,轻轻嗯了一声,谭晓却莫名地品出了那么点老夫老妻的味道。 郁知意刚才在厨房洗米做饭,两人住在一起,其实大部分时候是不在家里做菜的,一来是霍纪寒舍不得郁知意辛苦,二是每天会有霍氏酒店的厨师专门将菜品送到家里来,或者霍纪寒回来的路上,顺便带回来,倒也不麻烦。 比如今天,就是霍纪寒带回来的,所以,此刻他的提着一只保温箱,郁知意赶紧迎上去,霍纪寒低声在郁知意身边说,“今晚带了你喜欢吃的芙蓉虾和豆酱骨。” 语气还有一些小得意,像等待夸奖似的。 霍纪寒哪次带回来的不是自己喜欢吃的菜,就连叫厨师做的,也都是按她的口味来,郁知意笑了笑,“晓晓喜欢吃百花鱼肚,带了么?” 霍纪寒点头,郁知意要接过他手里的保温盒,被霍纪寒错开,“重,我来。” 郁知意也不勉强,让霍纪寒将东西带进了厨房,回到沙发上陪谭晓。 没有了霍纪寒的存在,谭晓瞬间觉得压力都变小了,捅了捅郁知意的胳膊,笑得意味深长,“知意意,驭夫有道哦。” 郁知意睨了对方一眼,只是笑。 霍纪寒拿了东西进厨房之后,就在里边忙碌了,看得谭晓直感叹,霍二少实在太居家了,看来,外界的误会很深啊。 当然,最受刺激的时候,还是吃饭的时候,她觉得,霍纪寒对郁知意的照顾,真的就差手把手将饭菜喂到对方嘴里了。 这种帮忙夹菜,鱼刺剔掉,汤装碗的事情,这么完美的照顾,难道不是言情小说里,或者偶像剧里才会出现的情节么? 为什么现在在她眼前发生了。 谭晓忽然觉得眼前最喜欢吃的百花鱼肚,也变得索然无味了,好酸。 像有一百颗柠檬砸在她头上一样。 桌子下,她踢了踢郁知意的脚,郁知意看过去,不明所以。 谭晓眼神示意:二十四孝男朋友哦。 对于好友的眨眼示意,并不是好友肚子里的蛔虫的郁知意并不懂得是什么意思,眼神疑惑。 霍纪寒将一块芙蓉虾放在郁知意的碗里,看向谭晓,“谭小姐,可以先让知知好好吃饭么?” 语气还挺客气的,谭晓对上对方沉静的眼眸,立刻低头扒饭不说话。 郁知意无奈地看了一下霍纪寒,霍纪寒提醒,“好好吃饭。” 半个小时之内,吃完了一顿晚餐,谭晓没有吃多少,但觉得已经十分饱,拉着郁知意在沙发上坐下来,“我觉得我其中五分饱,是被你们给酸到的,狗粮吃撑了。” 郁知意笑了,“小心爱斯基找你麻烦哦。” 谭晓愣了一瞬,反应过来,作势去打郁知意,但想起霍纪寒就在家里,当下又不敢下手了。 瞄了一眼正在厨房洗碗的霍纪寒,谭晓笑得奸诈,“平时你们的相处模式就是这样的么,我天,偶像剧都不敢这么演的吧?” 郁知意无语笑,“什么叫偶像剧都不敢这么演,我觉得我们相处也没什么不对啊。” 谭晓掰着手指头,“做饭,热菜、买菜,完了还主动洗碗……知意,我就想问你,平时你在家,还有事做么?” 郁知意沉默了一会儿,皱眉,“霍纪寒他不让我做。” 语气还有些为难和无奈。 原来她还扫扫地什么的,后来霍纪寒弄了一个扫地机器人,后来她还洗洗衣服什么的,后来霍纪寒专门弄了一个功能齐全,全自动的洗衣机。 霍二少一个连微信都才刚用不久的人,对科技的了解绝对超出了一般人的程度,如果不是因为觉得家里有个机器人会有种真人在场的妨碍感,霍纪寒大概会弄一个机器人回来把事情都做了。 谭晓彻底闭上了嘴巴,霍纪寒洗碗之后,又切了水果给郁知意,而后像个忙碌的田螺姑娘一样,带爱斯基去洗澡,完全不让郁知意插手任何事情。 谭晓看得目瞪口呆,觉得在郁知意家住一晚,完全刷新了对霍纪寒的认知。 她只能敬佩地对郁知意竖起大拇指,再次称赞了一句,“驭夫有道!我要向你学习。” 郁知意略微苦恼,“我想帮忙的,但他总是不让我动手,我觉得自己的动手能力以后会退化。” 谭晓:“……” 算了,她这种柠檬精体会不了凡人的烦恼。 晚上,谭晓和郁知意坐在沙发上聊天,给郁知意看了一些出去旅游拍回来的照片,极度跟郁知意安利欧洲游。 “这个地方超级漂亮,我跟你说,有生之年,一定要去一次。” “还有,还有这个,可有意思了。” 谭晓说得兴致勃勃,郁知意也看得兴致勃勃。 霍纪寒拿着个笔电,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时不时在听到郁知意的评价的时候,抬眼看过去一眼。 爱斯基趴在他的旁边,也时不时看过去一眼。 可惜,郁知意的注意力和视线,似乎都被谭晓拉走了,半晌也没有给一人一狗一个眼神,霍纪寒凝视了郁知意好几秒钟,发现对方也没有回头看自己一眼之后,默默地转头,和爱斯基对视了一眼。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最后,一人一狗,各自移开了视线,霍纪寒关掉笔电上的邮件处理页面,默默打开了百度,开始去搜索欧洲旅游攻略。 晚上十点半,霍纪寒满意地看了看已经记录了六页的文档,关上电脑,对依旧意犹未尽的郁知意说,“知知,应该休息了。” 郁知意终于转回头,“哦,好吧,晓晓你先去洗澡,客房里有淋浴间的。” “好。”谭晓爽快地站起来,“我先去咯,等你过来找我。” 霍纪寒这时候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立刻站起来,问,“知知,你们要一起睡同一个房间?” 这话出来,谭晓明显地感觉到了霍纪寒语气里的不满,默默地缩到了郁知意的身后。 郁知意还没有跟霍纪寒说这件事,此刻不免感到一些为难,“我跟晓晓,还有好多话想说呢……” 霍纪寒沉默了,看了郁知意好一会儿,谭晓怀疑自己看错了,不然怎么会觉得对方看郁知意的眼神,充满了委屈。 于是,还不等她看清,霍纪寒一言不发地上楼了。 郁知意眨了眨眼,转头看了一眼谭晓,然后追上去了。 谭晓在身后口型示意,让郁知意一定要来! 绝对不能妥协! 于是,当她洗完澡之后,又在房间里呆了十分钟,才看到郁知意脸颊通红,嘴唇也泛着不正常的红润走进了客房。 谭晓掀开被单的一角,看着郁知意走过来,猛地扑上去,“知意意,为了我们的小夜谈,你牺牲简直太大了!” 郁知意:“……” 她在心理哀叹了一口气,晓晓哪里知道她牺牲了什么哦。 面对好友幽怨的眼神,谭晓乐不可支,“你这简直,被霍纪寒制得死死的了好吧。” 郁知意叹了一口气,“我也没有办法。” 谭晓乐了,“按照你们这样的速度,我该不会,还没毕业,就得有个干儿子或者干女儿了吧?” 郁知意:“……你想多了” 谭晓笑得促狭,“唉,我觉得,你会不会到时候,一手毕业证,一手结婚证啊?” 郁知意想了一下,“应该不太可能。” “你家霍二少那么宝贝你,能等这么久?”谭晓诧异了。 郁知意笑了笑,“或许,其中一个,很快就能到手了。” 谭晓瞬间长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着郁知意,“不是吧?你……” 郁知意笑了笑,抬手禁声,“嘘……” 谭晓摇她的胳膊,“少女!你醒醒啊!” “反正都是迟早的事情。”如果那本证能让霍纪寒更加安心的话,郁知意觉得,早点也没什么。 反正,她是不可能再有霍纪寒之外的第二个人了。 谭晓觉得,自己今晚是彻底睡不着了。 两人许久没有好好聚在一起聊天,加上郁知意又说出了这么劲爆的话,谭晓直接拉着郁知意夜谈到了深夜两点钟。 郁知意的作息时间已经被霍纪寒调整得非常好,早就困得挣不开眼睛了,谭晓自己却早已错过了最佳的入睡时间,加上心里装着事情,迟迟不能入睡。 等到郁知意睡得香甜的时候,她依旧非常清醒。 等她拿着个杯子出门的时候,一抬头就看到站在二楼走廊上的一个的身影。 谭晓吓了一大跳,要不是反应快,她估计能尖声大叫出来。 还好她反应快,房子也不是特别黑,还能看得清,那个人就是霍纪寒。 他大半夜的不休息,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做什么。 谭晓战战兢兢的,站在原地,如临大敌。 霍纪寒静静地在二楼站了一会儿,然后就着黑夜走下来,直到站在楼梯口,谭晓才看见了对方沉浸在黑夜里,冷漠的双眸。 而更为诡异的是,此时的霍纪寒,身上还穿着平日出门的衣服。 衬衫黑裤。 谭晓战战兢兢地开口,“你,你找知意么,她睡着了。” 霍纪寒声音微沉,“谭小姐。” 谭晓吓了一跳,立刻站直了身体,霍纪寒神色漠然看了对方一眼,“明天你可以出去住酒店么,费用可以找我提供,但是,知知我不提供。” 谭晓愣了一下,不敢反驳,僵硬地点头。 霍纪寒很满意,漠然的神色总算有了那么一点放松,而后越过谭晓,径直进入了客房。 谭晓不敢出声,只能跟在身后,而后便看到,霍纪寒进入了客房,在床边看了一会儿,俯身动作极轻地将郁知意抱了起来。 郁知意困得要死,睡得迷迷蒙蒙,也不记得谭晓来家里住了,被霍纪寒的动作吵醒,闭着眼睛发出不满的声音。 而后谭晓就听到霍纪寒软软的对郁知意撒娇一样的声音,“知知,我睡不着。” 郁知意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大约是习惯了霍纪寒的气息,被他抱起来,在他的脖间蹭了蹭。 霍纪寒唇角扬起一抹笑意,脸颊碰了碰郁知意的额头,声音轻柔得能滴水,“睡吧……” 郁知意不再发出声音,安心地靠在霍纪寒的怀里,霍纪寒直接抱着她出门上楼了,离开之前,还客气地对谭晓点了点头,神色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吓人和冷漠。 谭晓捂着胸口,心脏被刺激得砰砰砰地跳个不停,她觉得,今晚是彻底的失眠了。 知意她男人,变态的占有欲啊!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131 孙女要结婚啦? 郁知意并不知道,昨夜谭晓被霍纪寒“威胁”的事情,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主卧之中,并没有感觉什么一样,滚了几圈之后,才猛然想起,昨天谭晓里家里做客了,而她原本答应得好好的跟谭晓夜谈,结果一觉睡了过去,本该在客房的她,此刻竟然在主卧。 猛地从床上坐起来,郁知意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霍纪寒把自己带回来的,不禁扶额。 这个骗子,昨天她牺牲在那么多,他原本答应得好好的,深更半夜就出尔反尔了。 郁知意哭笑不得,但也并不太觉得意外,毕竟,这是霍纪寒会做出来的事情,不过,她想,如果霍纪寒再央求她一点,她也一定会心软答应的吧,唔,她可能是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洗漱之后,郁知意从楼上下来,谭晓还没有出来,霍纪寒在厨房里鼓捣。 郁知意先去厨房给了霍纪寒一个早安抱,并给霍纪寒索了一个早安吻之后,才去敲客房的门,她以为谭晓还没有起来,接过刚刚碰到门,谭晓就已经穿戴整齐地从里面出来了。 郁知意差异一瞬,“我以为你还没起来,起来了怎么不出来。” 谭晓有点怂地往外看了一眼,“你家霍少在做早餐?” 郁知意点头。 谭晓没好气地说,“所以你说我敢出来么?” 郁知意:“……” 谭晓小声告状,“你是不知道,昨晚你睡下之后,我想来厨房倒水喝,结果一出来,你家霍少爷就像个幽灵一样站在二楼,吓死我的。” 郁知意讪讪的,抚了抚谭晓的后背,“抱歉啊抱歉,我替他跟你道歉。” 谭晓叹一声,瞥了一眼郁知意,“如胶似漆都形容不了你们,他那么黏你,我不会觉得不习惯么?” 虽然白皓宇经常在自己跟前晃悠,谭晓实在想象不出白皓宇对自己黏巴巴的样子,不禁摇头,“我想象不出白皓宇变成这样是什么样子的。” 郁知意笑了,“没准以后你们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呢,而且,我没觉得他粘着我啊,他睡眠不好,可能习惯了我在旁边吧,而且有时候我觉得挺可爱的。” 谭晓吞了吞口水:“……”好友是不是对可爱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郁知意笑了笑,推着谭晓往餐桌去,“好了,走吧,先去吃早餐。” 早餐桌上,霍纪寒正在给郁知意剥鸡蛋。 基于昨晚的事情,谭晓现在真对霍纪寒又气又怕,气的是这人实在太小气了,连郁知意和她睡一晚都不行,怕的是对方那幅冷冰冰的模样,因此,虽然心里无数次戳了很多飞刀,面上却不敢正眼对上霍纪寒。 “晓晓,你在干嘛?” 郁知意注意到谭晓咬着面包的动作,像她嘴里的面包是天大的仇人似的,出声询问。 谭晓咬着面包的动作一顿,扯出一点笑,“没什么啊。” 郁知意狐疑地看了她好一会儿,问,“今天有什么打算么?” 谭晓放下手里的面包,“哦,我正要跟你说一件事,我不住你们这儿了。” “怎么了?”郁知意诧异了,说罢又看了看霍纪寒,神色疑问,难道是晓晓因为害怕霍纪寒? 霍纪寒笑得纯良。 谭晓微微笑,“白皓宇来接我走了。” “你不是说他不在帝京?” “他今天早上刚回来的,那个,我可以让他来这儿接我么?” 郁知意看了一下霍纪寒,对方没有任何表示,她便点了头。 “太好了,我现在就给他发消息,他已经在路上了,嘿嘿,我继续住在这里多不好了,会影响你们的甜蜜生活。” “怎么会啊……”郁知意有些无语。 不想,下一瞬,霍纪寒将剥好的鸡蛋切成块,放到郁知意的碗里,对谭晓微微一笑,“多谢谭小姐。” 郁知意:“……” 谭晓:“……” 半个小时之后,白皓宇的车子出现在霍纪寒别墅外的不远处。 郁知意送谭晓出门时候,白皓宇已经站在车边等待。 看到郁知意和谭晓一起出现,他立刻迎了上来。 郁知意只见好友撅了噘嘴,跟白皓宇撒娇,“你怎么才来啊……” 白皓宇笑了笑,“家都没回呢,就来接你了。” “好吧,原谅你了!”谭晓挽着对方的胳膊,完全一副恋爱中甜蜜小女人的模样。 白皓宇对郁知意点了点头,“郁小姐,多谢你对晓晓的照顾。” 郁知意微微点头,“晓晓是我朋友。”顿了顿,她对白皓宇说,“我希望她能天天开心。” 谭晓笑嘻嘻,挽着白皓宇的胳膊说,“哎呀,我当然天天开心啦。” 白皓宇低头看谭晓,笑了笑,“自然,没有人比我更希望晓晓过得开心快乐。” 郁知意轻轻点头,跟谭晓告别,“有时间再来玩。” 谭晓赶紧摆手,“不了,不了,你们这儿狗粮太旺盛了!消受不起消受不起。” 郁知意无奈失笑。 白皓宇也不再多言,和郁知意告别了之后,便带着谭晓上车离开了。 郁知意站在原地,看着白皓宇的车子绝尘而去,并没有立刻回去。 直到霍纪寒出来,站在她的身边,“怎么还不回去?” 郁知意转头看他,“晓晓是我上了大学之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以前初中和高中,其实我没有什么朋友,我希望她过得幸福,但,其实,我对白皓宇有偏见,并不觉得白皓宇能给晓晓最后的幸福,但她现在,好像很开心。” 霍纪寒揽住郁知意的肩膀,“知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郁知意笑了,“你说得对,我希望晓晓永远不会后悔现在的决定。” 霍纪寒只是笑,他不知道谭晓会不会后悔,但是,他知道,自己一定不会给知知后悔的机会。 * 当天晚上,郁知意履行了对霍纪寒前一晚的承诺与补偿之后,第二天,终于坐上了从帝京飞回云城的飞机。 飞机在高空飞行的一路,她昏昏欲睡,想不明白,明明自己半夜被霍纪寒带回来了,为什么第二天还得做补偿。 她已经半年没有回云城了,虽然这次回去的时间不太长,但最高兴的还是郁奶奶。 “奶奶的好孙女,快让奶奶看看,哎哟,小半年不见,好像长胖了一点点呢。” 郁知意一回到家,就被郁奶奶拉着,东瞧瞧,西瞧瞧,最后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郁知意不觉得囧然,她这半年,确实胖了四斤,这可能功归于霍纪寒的投喂效果。 不过对于奶奶所言的,小半年没见,这句话她可不敢苟同,毕竟现在电视上还放着她主演的《佳人曲》。 “奶奶,您肯定天天在电视上见我呢,我才是真的小半年没见您。” 郁奶奶笑了,“瞎说,那电视上见到的,哪是真的见啊?” 郁知意:“……” 郁奶奶拉着她坐下来,连电视剧也不看了,“拍戏辛苦不辛苦啊,唉,我看你在电视里,在大雨里跑,还要从桥上跳下去,那可危险了,现在微博上还说什么,有人欺负你,是不是真的啊?” 郁知意诧异了,“奶奶,您连微博都会玩了么?” 郁奶奶笑了,带上老花镜,掏出手机,神色有些得意,“奶奶现在可时髦了啊,不仅会玩微博,还注册了一个账号呢,奶奶现在,可是我们家明星孙女的粉丝呢。” 郁知意果然看到,郁奶奶已经换了一个大屏的智能手机,微博页面打开,关注人列表里,不仅有她自己的微博,简宜管理下的郁知意官方微博,还有郁知意粉丝后援会的微博,甚至她还转发评论了不少。 郁知意乐了,赶紧拿出手机同样关注了郁奶奶,“奶奶你现在怎么这么可爱啊?” 郁奶奶笑得开心,“奶奶现在,可是这一片,最时髦的老太太啦,谁敢在微博上骂我家孙女,奶奶帮你骂回去,还有你爸爸,你爸爸也开了微博呢。” 郁常安今天也在家,郁知意难得回来,他甚至请了假去接郁知意,顺便将人带回来之后,便也没有像往常那样着急着出去了。 郁知意诧异了,要知道,郁常安这样的老学究,可能比郁奶奶对这些新媒体的东西还要陌生,他现在给学生批改论文,还坚持让学生一定要手写,他只在纸上批改。 “爸爸?” 郁常安有些不自在,“就是没有见过这些东西,所以也想了解了解一下。”轻咳了一声,郁常安继续说,“何况,现在也有学生研究这些东西,我作为老师,也总要了解的。” 比较含蓄的情感,让郁常安对女儿说不出爸爸也多想了解你的工作和状况这样的话。 郁知意心里有些感动,“奶奶,其实没什么的,网络上的那些不好听的话,其实都像机器人胡编乱造的,你不用往心里去,你看我就一点也不在意。” “那怎么行,奶奶可不能让人欺负我家孙女。” 郁知意笑了,抱着郁奶奶撒娇,“奶奶最好了。” “拍戏辛苦不辛苦啊,瞧瞧这脸上的肉都少了几两了。” 郁知意:“……”奶奶您还记得刚才还说我胖了么? 郁知意捡着一些有趣的事情跟郁奶奶说了,言语里明里暗里地表示,自己拍戏不辛苦,报喜不报忧。 郁奶奶被她哄得开心,心里那一点担忧也慢慢散去了。为了不让郁奶奶担心,郁常安虽然不至于被郁知意糊弄过去,但也暂时没有在郁奶奶跟前问郁知意生活和工作上的事情。 郁安安还在蓉城,回不来。 晚上,一家人聚在一起用餐。 郁常安在饭桌上难得讲话,“你现在有了些名气,外界对你的关注肯定很大,爸爸想着,在帝京好一些,安全一些的地段,给你买个房子,你看怎么样?” 其实郁知意还没有跟郁奶奶和郁常安说,自己已经跟霍纪寒住在了一起。 这时候,只能干巴巴地道,“爸爸,我觉得不用了吧……” 这一点,郁常安很坚持,“一定要,这样好让我放心一些。” 郁知意原本还想说什么,郁常安问,“你是不是打算毕业之后,就在帝京发展?” 郁知意的职业规划确然如此,因此便点头。 郁常安点头说,“那就是了,我想,你应该也不会回来,既然如此,在帝京安家落户也是必然的,房子迟早要准备的,爸爸在帝京有几个朋友,可以让他们帮忙看看,有哪些适合的地段。” 郁奶奶也是这么认为的,“听你爸爸的,准没错。” 郁知意只好承认,“其实……” 她难得吞吞吐吐的模样,让餐桌上的两人都有点疑惑,两人四双眼睛就这么看着郁知意。 郁知意只好低头承认,“其实,我跟霍纪寒已经住在一起了。” 郁常安听罢,表现出来的倒是没有很大的反应,就连郁奶奶,也只是诧异了一瞬,“哦……住到一起了啊?” 末了,又问了一句,“什么时候的事情啊?” 郁知意看着奶奶和郁常安的神色,低声道,“就是放暑假那会儿……” 郁常安看着女儿这样,心里虽然有些不太愿意,但也知道,无法跟郁知意说什么。 郁知意以为郁常安生气了,慢吞吞解释,往对霍纪寒好的那一方面说,“那时候住在外面,然后因为去拍戏,新闻比较多,网上的言论也比较多,记者也比较多,他不放心我,就让我搬走了,爸爸,他对我很好的……” 郁常安还能听不出来女儿在为霍纪寒说话么? 心里轻叹了一声,“那你们现在是怎么回事?你在拍戏,是公开还是怎么的?他的意思又是怎么样的?” 郁知意语气诚恳,“他是想公开,但我觉得,等我拍完了下一部剧,到时候没多少热度了,再慢慢来就好了,我不太想让大家都来关注我的事情。” 郁常安自是明白这一点,闻言点了点头,“也好。” 郁常安对霍纪寒这位未来女婿,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自从上次来云城一次之后,霍纪寒回去之后,便对他的工作室和研究工作提供了大量的资金,甚至还解决了不少因为各种原因而中断了的申报流程,他现在的研究,可谓是无忧无虑。 而这,也正是他一直期望的事情。 但是想来,郁知意还不知道这些事情,霍纪寒对女儿的心思,他自也看在眼里。 但是,他的打算,并没有因为郁知意的这句话而退步,“你也有自己的想法,你们住在一起,爸爸也不是不允许,不过,房子还是要给你准备一个的,就算不是为了自己,以后我们去帝京看你,也方便一些。” 郁知意没有反驳郁常安的话,应了下来。 * 晚上跟霍纪寒打电话时候,郁知意便提到了这件事。 霍纪寒彼时正坐在书房里,手里握着一只签字笔,神色有些紧张,“你爸爸怎么说?” 郁知意在电话那头笑了,“爸爸说要给我在帝京买个房子。” 霍纪寒一听,眉头都皱了起来,细听之下,连语气都多了一点委屈,“他不让你跟我住在一起么?” 郁知意似乎能想象到霍纪寒现在的表情,“如果这样,那怎么办呢?” 霍纪寒想了一下说,“我搬过去跟你一起住。知知,我要吃软饭。” 郁知意被霍纪寒这句话逗笑了,从来没见过哪个男人,将吃软饭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放心吧,爸爸没说什么,而且,我们住在一起也没什么问题嘛,他就是想给我买个房子,说以后来帝京,也方便一些。” 霍纪寒的心情因为这句话,瞬间变得明亮起来,“好,需要我帮忙么?” 郁知意说,“晚点我再跟爸爸说说。” 霍纪寒应了下来,非常爽快地在眼前的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文件的表头,写的正是对云城大学某研究院的资金投入。 霍纪寒甚至还能分神想,要不要再让人找一些项目,投放到未来岳父的研究室里去。 霍二少的可能没有霍大少那么长袖善舞,但往往能命中要害,比如他就甚至,未来岳父是个沉迷研究的老学究。 跟霍纪寒打完了电话之后,郁知意才回了奶奶的房间。 “奶奶,我们家户口本呢?” 郁奶奶还在听戏,听到户口本三个字,关掉收音机,老花的眼里带了几分兴味,“要户口本做什么哟?” 末了,她像是调侃一样,“孙女要结婚啦?” “奶奶!我要报名考试了,要户口本的。” “哦……奶奶还以为我们家孙女想要结婚了呢。喏,就在左边的第三个抽屉,自己拿。” 郁知意弯腰打开了抽屉,果然看到户口本就在抽屉里,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她也不着急回去,顺便爬上了郁奶奶的床,郁奶奶笑了,“越长大,越像个孩子了,一回来就粘着奶奶。” “想奶奶嘛。”郁知意坐在郁奶奶身边,挽着她的胳膊撒娇。 郁奶奶显然很受用孙女的爱娇,“你啊……” 这次郁知意回来,郁奶奶已经明显的感觉到了郁知意的变化, 以前,郁知意回来也会粘着她,但是,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总让人觉得,即便是笑着,那样的快乐,却也半点也不轻松。 当年的事情,像一层阴云一样笼罩在她的身上,让她做什么,都被那些事情影响,郁奶奶一度很担心孙女的状况,郁知意去帝京读书,离家千里,她是最担心的人。 一开始郁知意去帝京,郁奶奶几乎天天都跟郁知意打电话,后来才好了一些。 但是郁知意这次回来,甚至比过年的时候,状态都还要好,这一切,大约还要功归于霍纪寒。 “不过呢,也确实到了嫁人的年纪啦。” 郁知意现在可说不出以后不嫁人了,就陪着奶奶这样的话,闻言只是无声。 郁奶奶笑,“真的就认定了这个人啦?” 郁知意一点也不犹豫地点头,“他很好的。” “见过对方的父母了么?” “他妈妈见过一次了。”郁知意不多说,她一向能对郁奶奶说一些真心话,“奶奶,我喜欢他,不会再有别人了。” 郁奶奶笑了,调侃道,“哎哟,奶奶怎么觉得,这孙女啊,等不到毕业就会成为别人家的了呢?” 郁知意笑了,“奶奶,如果有一天,我突然结婚了,你和爸爸会生气么?” 郁奶奶扬眉笑了,“你这句话一说出来,奶奶还真就觉得,你会突然结婚,可能下次回家,就给奶奶带个曾孙回来了。” “哪有啊……” 郁奶奶叹了一口气,“只要你觉得可以,奶奶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奶奶只希望,你未来的结婚对象,可以一直陪你走完后面的人生,奶奶啊,总有一天是要离开的,倒时候,谁来疼爱我孙女啊,只能是你的伴侣了。” “奶奶,他对我很好的。” “好好好……奶奶知道了。”郁奶奶笑了。 “奶奶,他是小时候那个小哥哥。” 郁奶奶愣了一下,“小时候?” 郁知意抿了抿唇,郁奶奶很快就想起来了,不禁笑了,“就是小时候,你出门带回来的那个漂亮小男孩,人走了之后,你还哭了好几天,怎么都哄不好的?” “奶奶!” 郁奶奶笑得更开心了,“哎哟,原来我们家孙女婿和孙女的缘分,小时候就已经定下来了啊?” 这么一说,连郁知意也笑了,是啊,他们的缘分,从很早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呢。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132 父母的过往 隔日,郁知意趁着奶奶去公园打太极,在家里做卫生。 在家里翻东西的时候,无意中在房间的抽屉里翻出了一张照片。 是一张已经有些泛黄的旧照片了,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年轻的女人身边,站着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孩。 郁知意怔怔地看了一会儿照片,思绪很快就不受控制地泛滥起来。 这是一张她小学时候的照片。 郁知意至今还记得,那时候,学校举办文艺表演,每个班都有学生上台表演,学校还邀请了学生家长来观看,郁知意也上台了,苏清作为家长,也去观看了,郁知意表演结束之后,老师给每个学生和家长都拍了照片。 这应该是唯一一张,她和苏清的双人照。 后来老师将照片洗出来给学生,让每一个学生带回去给家长,郁知意没有给苏清,自己偷偷留了下来。 六七岁的孩子,其实已经非常敏感地觉察到了大人的情绪,郁知意明白,她的妈妈,并不喜欢她。可每一个孩子,都会渴望母爱,她也不例外,所以她偷偷将照片藏在了抽屉里,没有给苏清。小时候天真的以为,这样妈妈就真的每天都像照片里一样跟自己在一起。 小时候的郁知意还不知道,妈妈的表情,看起来并不开心,现在她长大了,已经明白很多事情,看着这张泛黄的旧照片,看着苏清年轻但冷淡的脸庞,在心中激起了一阵涟漪。 她也不知道低头看着这张照片看了多久,直到门口传来响动的声音。 郁知意抬眼看过去,“爸爸?” 郁常安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外面回来了,回家之后,发现家里没有动静,就上楼,看到郁知意房门敞开,低头看着一张照片。 郁常安看了一眼之后,便看清了照片上的女人是谁。 郁知意觉察过来,动作极快地把照片藏到了身后,这是下意识的反应,但是她很快就想到了,郁常安其实已经看见了,藏起来也没有什么用。 自从苏清离开这个家之后,父女两人都非常有默契地不提及她,这会儿,郁常安轻叹了一口气,进了郁知意的房间,在门口不远处的书桌边坐下,“没想到,你还留有你妈妈的照片。” 苏清当年走的时候,也把自己的照片都拿走了,没在家里留下一张,走得很决然。 郁知意捏着相片的手紧了紧,“小时候的照片,一直放在抽屉里,刚才,无意中发现的。” 父女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郁常安其实还是不太知道,应该怎么和女儿交流。 “你妈妈……” 所以,开了一个口之后,郁常安忽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接下去了。 最后,还是郁知意在沉默中再次开口,“爸爸,您这些年,从来也没有跟我说过妈妈的事情,以前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愿意说,你可能觉得我小,现在呢?” 郁常安确然没有说过,她和苏清的婚姻并不愉快,如今回想起来,觉得最对不起的就是郁知意。 “妈妈,她到底去了哪里?”郁知意垂眸,轻声问。 郁常安静默了几秒之后,说,“她应该已经不在国内了。” 郁知意闻言,捏着照片的手指轻轻颤动了一下,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 郁常安觉得很对不起女儿,“我和你妈妈的婚姻,并不幸福,如今想起来,最对不起的是你,我从前工作太忙,一心搞科研,没有想到那么多,因为我们的事情,让你遭受了很多无妄之灾,知意,爸爸很对不起你。” 郁知意想说没有,但这句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心里没有怨气么,没有因为父母自小就缺乏的关心感到难过么? 平心而论,是有的。 她不止一次地羡慕别人家的父母,也不止一次地问自己,是不是因为自己不够好,不够优秀,所以爸爸妈妈才总是吵架,她努力做到最好,最后的结果依旧是自己最不想发生的那一个。 郁知意的沉默,让郁常安心里的愧疚更多,但这次,和以往不太一样,他第一次在女儿的面前,说起自己和妻子之间并不幸福的婚姻。 “我和你妈妈啊,是大学的同学了。”说起过往,郁常安的语气,带着些许怅然,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下,似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回想过去,而后眼角轻轻抹开一丝笑意,更添几分平静,“那时候,上大学,刚入学的时候,她就已经是生物系有名的才女,很聪明,这一点,你大概也随了她。”说起妻子,郁常安的语气,多了些感慨和怀念。 郁知意觉得,父亲的语气还算平静,或许,对她的母亲的离开,并没有什么怨恨,甚至,还爱着她的母亲。 但她无法理解郁常安,在她早已懂事的那些年里,父母的婚姻生活,并不和睦。 不断地争吵,这样,都不能消磨年轻时候的爱么? 大约是起了一个话头,因此接下来的话,便也没有那么难以说出口了。 “我和你妈妈从本科的时候就认识,是在一次社团活动中认识的,当时,我们很欣赏彼此的才华,这么一来二去的几次交流之后,就渐渐走到了一起,谈起了恋爱。那时候的校园恋爱,还不像你们现在这样明目张胆,我们还算含蓄,但随着周边的好友知道得越多,其他同学也渐渐听闻了。” 那时候的郁常安,意气风发,导师重视,自己的研究成果,也不比其他人逊色,而苏清,同样如此,彼时,两人是学校里人人公认的金童玉女,别人谈恋爱,或者出去看电影,或者寻找一个环境适宜的地方约会,但郁常安和苏清不一样,两人相聚在一起的大多数时间,是在实验室谈论学业,讨论各自的研究成果,甚至意见分歧的时候,为了证明各自的理论是正确的,也可以冷战好几天,直到出了实验结果,验证了一方的正确性,学术思想碰撞摩擦出来的火花,让他们忽视了,爱情生活里,缺乏的一些激情。 而当时,醉心于学术研究的郁常安,自然也不知道这一点。 他们维持着这样的相处方式,是情人,是朋友,是伙伴,有时候也是竞争对手。 一路从本科到了研究生,从研究生到了博士。 一直以来,都是同学和老师们口中的金童玉女。 当然,苏清没有继续读博,在郁常安攻读博士的时候,她已经在全国排名五十强的企业里,找到一份心满意足的工作,并且发挥了自己的专长。 在外人看来,两人的感情很顺遂,也很恩爱,爱情和事业都是丰收,所以,研究生毕业的时候,两人就自然而然的领取了结婚证。 郁知意听着,隐隐约约觉得,父母的婚姻,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但她一时又说不上来。 郁常安说起前面的部分,心情还是很好的,话到这里,顿了顿,他的脸上,明显多了几分落寞。 “别人都说,我和你妈妈是金童玉女,天生一对,当时,我也是这么认为,不过现在想来,其实我们的关系,充满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郁知意缓缓抬眸,心中好像破开了一个口子,明白了一些什么,那些关于父母关系的疑惑,似乎有个答案,渐渐变得清晰。 “哪有这样的夫妻生活,把学术、把工作当成生活的全部,我自己享受在和你妈妈这样的相处模式中,却忘记了,女人和男人,对待生活的态度是不一样的,当她结束了自己的学业,而我选择继续深造的时候,裂缝就已经在慢慢张开。”郁常安语气怅然。 是他对不起苏清,所以才导致了那段不平衡的日子里苏清的失落,并在工作中,寻找到了理想中的婚姻关系。 当然,这一段,郁常安不会跟郁知意说。 在他看来,最大的问题出在自己的身上,所以,当他们结婚半年之后,苏清异常平静地跟他提离婚的时候,他还处于一种云里雾里的状态。 当时的苏清很坦诚,郁常安至今还记得她说过的那句话:“比起来,我们更适合做事业上的伴侣,而不是灵魂的伴侣。” 是的,苏清所在的公司,一个男人,给了苏清一场梦幻般的爱情,她不再是那个逻辑清晰头脑清楚的生物系才女,变成了一个因为丈夫的忙碌和忽视,从而感到失落迷茫,并在另一个人的关心中陷入了另一场爱情梦幻的热恋女孩。 郁常安不愿意在女儿的面前,说她的母亲在婚内出轨了,所以,他的言辞始终是,“是我忙于工作,导致忽视了你妈妈,才有后来的摩擦。” 事实上是,郁常安不同意出轨,但是另一场爱情,似乎改变了苏清的脾性,她比任何时候都还要坚决和固执,一定要跟他离婚,郁常安不愿意接受妻子的转变,两人多年的感情,让当时的他始终不明白,妻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有些爱是随着时间,慢慢刻在血液里的,或者说,有些爱,会变成习惯,老一辈的人,认可了从一而终的爱情观,郁常安从小到大的教育也让他将苏清当成生命的一部分,关系破裂了,想的是如何去修补,而不是放弃。 何况,郁常安对苏清有感情,他有愧疚,哪怕苏清变了,郁常安对对方的感情依旧没有变化,甚至愧疚于自己缺失的陪伴,想要弥补。 但苏清并不愿意。 这一场拉锯战,延续了两个月,直到,那个作为苏清的公司派驻的总监的男人,最终因公离开苏清所在的公司而结束。 但两人的感情,是注定回不去了。 郁知意低头,看着手里的旧照片,低声道,“所以,是因为你们一开始结婚,发生的这些,因为爸爸你忙于工作忽视了妈妈,才导致最后的感情破裂么?” 郁常安没有否认,“是我对不起你妈妈。” 郁知意沉默无声,她并不觉得郁常安有很大的错误,心中那些模糊的东西,渐渐变得清晰。 父母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有问题的,寄托在工作和学业上的感情,其实并不可靠,当有一天,工作关系破碎了,感情自然也跟着破碎。 此刻,郁知意心中那些模糊的疑虑,已彻底清晰了,她没有结过婚,没有进行过真正的婚姻生活,可她自觉,自己和霍纪寒的相处,已经是夫妻式的日常,如今是这样,日后还是会这样,他们互相吸引,彼此靠近,因为有一种无形的东西,让他们紧紧相靠,那个东西,源自灵魂深处。 而她的父母,大概没有。 但诚如郁常安所言,郁知意像她的母亲一样聪明。 所以,郁常安这个忽略了不少事实的阐述,很快就引起了郁知意的怀疑。 “其实,我妈妈遇上了别人是么?” 郁常安一愣,顿时说不出话来,他并不认为自己的阐述出现了什么问题,也不知道郁知意为什么会突然这么一说。 郁知意想起当年苏清出走之前,有一段时间,心情很好,她一向疏于打扮,但是那段时会见,却经常看到她穿新衣服、在镜子面前顾盼,或者,身上挂着一条崭新的项链。 当时的郁知意,并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只是觉得妈妈似乎有了一些变化,连带着对她也没有那么冷漠了,她为此开心了一段时间,如今想起来,心中渐渐明白了什么。 郁常安拍了拍女儿的肩膀,“别怪你妈妈,说到底,是我对不起她。” 郁知意没有说话,良久之后,才问,“爸爸,你后悔过么?” 郁常安沉默着,并没有说话。 郁知意又问了一句,“您想过去找妈妈么?” 郁常安对于女儿的第二个问题,依旧选择沉默,反而站起来,对郁知意宽慰道,“别想那么多了,知意,许多事情,不是一时半刻能说清的,有很多事情很复杂,哪怕是你亲耳听到的,也不能完全没有自己的判断,因为,任何人,在阐述一件与自己相关的事情时,都会下意识地将有利的方向往自己身上引导,明白么?” 这句话,说了相当于没有说,郁知意不确定父亲到底是什么心情,但是,她也不该问太多。 她依旧很在意,可每个人都每个人的生活,父母也有父母的生活,即便是子女也不能干涉,这是她最近明白的道理。 话到此处,楼下传来郁奶奶从公园回来的声音,父女两人都默契的停下了交谈。 郁知意将那张旧照片重新放回了抽屉的底部,下楼去接郁奶奶了。 父母之间的事情,郁知意并没有跟霍纪寒说,但是晚间打电话时候,霍纪寒明显感觉到郁知意的情绪,有那么点不对。 “是不是遇到不开心的事了?”霍纪寒问。 郁知意摇头,想起霍纪寒看不见,说,“没有,只是今天收拾家里,看到了一些旧照片,自己矫情了一下。” 霍纪寒在电话那头说,“那不是矫情,知知,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 平日的霍纪寒,面对郁知意的时候,多少有些幼稚,但是当他承担起郁知意的情绪的时候,就像一座靠山一般,让郁知意感到安心。 旧照片带来的情绪,睡过一觉之后,就差不多消失了。 或者说,郁知意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感觉,母亲的冷漠,是她人生里永远的遗憾和疑惑,一旦触碰,总会动几根心弦,但也会随着时间,慢慢恢复平静,等待下一次,不知何时又被拨动。 郁知意在云城陪了郁奶奶几天,期间因为想要巩固自己的车技,主动承担起了郁常安的司机,每天接送郁常安去研究室。 这次回来,父女两人的感情,似乎比从前要好一些。 开车路上,郁常安看着女儿尚算平稳的车技,说,“自己开车固然好,不过你工作辛苦,疲劳驾驶不好,以后还是自己请一个司机的好。” 郁知意讪讪的,“爸爸,霍纪寒他帮我请了一个。”她原本想说,大多数时候都是霍纪寒充当她的司机,不过这话还是没说出口。 郁常安一顿,沉默了一下,“这样也好。”默了默,他又说,“不过,不能什么事情都他来帮你,有个人能帮你固然好,但女孩子也要自己独立。” 郁知意有些心虚,“爸爸,我知道了……” 她觉得自己已经非常独立了,奈何霍纪寒似乎有点黏着她。 郁常安轻叹了一口气,说,“以后再回来,有时间也带他回家吧。” 郁知意一笑,“好。” 郁家房子在郊外,但云城大学也不在城中,开车开了半个小时之后也差不多到了。 郁知意把车子开进了学校,云城大学开学比较早,已经有不少学生了。 她其实不怎么来云城大学,小时候来过,没多少印象了,郁常安指挥着她往研究室的楼下开。 车子停在研究室的楼下,郁知意犹豫了一下,“爸爸我能进去看看么?” 郁常安稍感诧异,郁知意笑了笑,“小时候来过,长大后就没再来了,就,想看看而已。” 郁常安笑了笑:“行,你上来吧,现在也不忙。” 郁知意把车子停好,跟着郁常安一起进了研究院。 研究院里有些学生,还有别的教授,一个老教授刚好从里边出来,见到郁常安身后跟了一个女孩,不免诧异,“哎哟,小郁,这是?” 郁常安简单介绍,“这是我女儿,知意。” 郁知意对着对方微微笑。 老教授将脸上的老花镜拿下来,打量了郁知意好一会儿,“这女娃看着有点眼熟呐。” 不知是谁,在不远处大声叫了一声,“啊!” 这一声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郁知意等人纷纷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孩子,应该是这里的研究生,神色激动地站在楼梯口,“郁知意,你是郁知意!” 郁知意稍顿,对女孩稍稍颔首,女孩跑过来,“知意,我是意粉!” “郁教授,天呐,你是知意的爸爸么?” 郁常安含笑点了点头,不少学生听到动静,也跟着过来了,围在郁知意的身边。 老教授笑了,“我说是谁呢,原来啊是我们研究院来了个大明星,来来来,千万别错过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郁常安无奈失笑,“大家动静小一些,不要闹得太厉害。” 几个学生拉着郁知意请求拍照,虽然激动,倒也还好。 老教授在旁边看着,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似的,笑说,“原来是你女儿啊,我还记得,你以前带着一个小女孩来过实验室,那时候,女娃儿还没实验台高呢,现在就长成个大姑娘咯,还是大明星。” 郁常安笑,“是啊,转眼就长大了。” “哎,转眼啊,我们也老了。” 郁常安无声失笑。 老教授开玩笑一般,“我说小郁啊,你也别怪我认不出来,你这女儿,长得还真跟你不太像,你年轻的时候周周正正的,你这女儿啊,不随你哈哈哈。” 郁常安稍稍抿唇,唇边一抹客气的笑意,“她不随我,随她母亲。” 老教授没再说什么,拍了拍郁常安的肩膀,出了研究院。 郁常安站在不远处,看着女儿和几个学生在合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当天郁知意并没有在云城大学造成什么动静,研究院的人都是一群科研狂人,也不会乱说话。 而后她在家里陪了郁奶奶和郁常安几天之后,便回帝京了。 她是秘密回帝京的,没跟霍纪寒说,一大早就从云城飞回帝京,落地的时候,还没到中午,但她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跟已经提前两天回帝京的莫语在市中心汇合了之后,双双进入了一家大型超市。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余生和你都很甜》,百度搜索“ ”看小说,还是这里好 133 愿霍纪寒和郁知意永远相爱 此时已经开学,但因为大四的学生还肩负实习的重任,因此大四的开学,和其他年级的学生并不一样,并不需要回学校注册,只要学生在十一月份时回校报道便可以。 但莫语提前回来了,郁知意对霍纪寒撒谎,说自己第二天再回帝京,实际已经提前和莫语约好了,在市中心见面。 两人进入了超市之后,就立刻往米面区去了。 是的,没错,今天是霍纪寒二十五岁的生日,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是在电话里已经暗示过郁知意,并且希望郁知意回来陪自己。 这么重要的日子,郁知意自然是知道的,不过,她在电话里假装不知道,并且还告诉了霍纪寒,自己今天回不来,要明天才能回到帝京,霍二少的心情,必然是有一点不好的,不过,他向来很听郁知意的话,并不会反驳郁知意的决定,所以就算心里觉得委屈,也不会强求郁知意回来陪自己。 此刻,正在公司无聊开会的霍二少,不会知道,他心心念念的人,已经回到帝京,并且正在给他准备惊喜。 超市里,莫语推着一辆推车,推车里已经放了一带面粉,黄油、糖粉,还有一些制作糕点的模具。 此刻,两人正在水果区挑选水果。 郁知意看上了红通通的车厘子,转头问莫语,“车厘子可以吧?” 莫语诧异:“你确定霍少爷会喜欢?” 郁知意笑了,已经提了一盒车厘子,“他喜欢吃这些酸酸甜甜的东西。” 说罢将车厘子放进了购物车里,莫语感觉自己被酸到了,忍不住“嘶”了一口,“买东西就买东西,秀什么恩爱哦?” 郁知意但笑不语。 两人并没有在超市逗留太久,基本按照购物单买完了东西就离开了。 一路打车回到别墅外,郁知意带着莫语下车进门。 莫语第一次来霍纪寒和郁知意的家,跟谭晓的反应如出一撤,一路哇哇哇地惊呼过去。 这两个都是宿舍里的戏精,郁知意觉得,并不需要再花费精力去阻止好友的表演。 一路拽着莫语回到了门口,郁知意开门进去,幽幽地瞥了一眼好友,“行了好吧?晓晓来的时候,也跟你一个样。” “嘿嘿嘿,谁叫你们家房子那么大,也不请我来做客。” “我搬家的时候,你早就飞回去了。” “不管,就是你不对!” 郁知意今天有求于人,绝不跟莫语争论,微微笑,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是我不对,您请进——” 莫语背着手,得意地进门,刚一进门,就被扑过来的爱斯基给吓得连连后退,而后才在郁知意抿唇的笑声中反应过来,不免气急败坏,“你个坏人!” 郁知意笑了笑,“你不是一直想看爱斯基么,喏……” 莫语到底只是被吓了一跳而已,她性格天生喜欢这些毛长长的动作,加上早就在郁知意的朋友圈见过爱斯基,立刻笑眯眯地上前,“hello,爱斯基,我是你干妈哦,莫小语。” 爱斯基汪了一声,转身走了。 莫语:“……” 她到底不是来玩的,何况还有点时间紧迫,因此在郁知意的带领下,简单地参观了一遍这偌大的别墅之后,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活起来了。 没错,莫语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吃货,但更难能可贵的是,这位地地道道的吃货,还是一个自力更生的吃货,不仅是宿舍,班里的许多人都知道,莫语有一门好手艺——做糕点,由她烹制的糕点,味道绝对不比外面卖的星级酒店的糕点师傅做出来的味道差,只是这位吃货太过于好吃懒做,一般不会亲自下厨,一般只在好友过生日的时候,找个蛋糕店,DIY一个送给好友,为此,谭晓曾经一年过两次生日,一次是农历,一次新历,就是为了吃到莫语亲自做的蛋糕。 宿舍的人开玩笑说,莫语一门手艺傍身,就算毕业了直接在帝京开一家糕点店,光是传大的学生就可以踏破门槛,让她生意兴隆。 可惜某位好吃懒做的吃货拒绝了这个建议。 郁知意这次请谭晓的目的就在于此,她自己虽然会做饭做菜,但是做糕点,就有点难度了,为了亲自出手的诚意,并不让自己做出来的糕点太惨绝人寰,而霍纪寒却一定会吃下去这种奇怪的后果,便将莫语拉来做指导老师了。 莫语虽然好吃懒做,但是参观郁知意的和霍纪寒的新家,以及帮助好友完成送给男朋友的惊喜这等有趣的事情,是绝对不愿意错过的。 厨房里,莫语一边给郁知意指导,一边拿着一个苹果在啃,“这个糖分少放一点,不然会很甜,就算喜欢吃甜的东西,最后也会受不了。” 郁知意依言酌量而放。 莫语笑了,“你还蛮有天赋的嘛。” 郁知意说,“我又不是没有下过厨。” 莫语乐了,想起郁知意的初衷,笑道,“光是准备一个蛋糕哪里够嘛,知意意,你应该再准备一份烛光晚餐,什么鲜花玫瑰啊,怎么隆重怎么来,怎么浪漫怎来,电视剧里,一般这种时候,都会这样。” 郁知意搅拌东西的手一顿,笑了,“这样好像角色互换了吧。” 她自然是不在意谁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对于郁知意而言,只要对方开心,相互为对方做一些事情,都是可以的。 莫语将苹果核从嘴巴里吐出来,不以为意地笑了,“管他什么角色,我要是有这么帅的男朋友,我还可以让他躺着!一切我来~” 说到后面,还伴随一个猥琐的笑容。 郁知意:“……” 莫语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伴着一个猥琐的微笑看郁知意。 郁知意抿了抿唇,她觉得自己好像知道好友在想什么。 果然,莫语意味深长地说,“我发现,你们家的沙发啊,浴室啊,阳台啊,秋千啊什么的都挺宽敞的哦,我有理由相信,你家霍少爷当初选这个地方的时候,已经经过了深思熟悉。” 已经尝试过某些地方的郁知意脸一热,但是表面非常正经地说,“我明天就回学校,把你书桌上的小说,全部扔进垃圾桶。” 莫语赶紧闭嘴,“我什么也没有说过!你好污!” 郁知意扫一眼过去,莫语立刻在嘴边做了一个拉拉链状,表示自己什么也没有说。 咦惹,最害怕知意这种剜眼的表情了,好好的小仙女,立刻变成了小魔女。 郁知意觉得,如果对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笑,她是相信的。 为了阻止好友乱飞的思绪,郁知意生硬地转移话题,“对了,暑假的时候,你说你去实习了,还是演艺公司,还发了那么多演员的照片在群里,却没跟我们说清楚,怎么回事?” 说起这个,莫语同样来了兴趣,“嘿嘿嘿,我正要回来跟你们说这个呢,我发现我蛮有做经纪人的潜质的。” 说起这个,莫语就开心的笑,圆圆的脸上,一双大眼睛完成了月牙儿似的,露出两颗小虎牙,煞是可爱。郁知意联想着自己见过许多经纪人,要么如简宜那样干练,要么像个笑面虎一样,还从来没有这种长得可爱的。 “经纪人?”不过事关好友,她还是出声询问,想起曾经莫语开玩笑一样的话,说将来没准来当经纪人,不禁笑了。 莫语点头,“是啊,我舅舅不是有一个演艺公司么,嘿嘿,虽然不大,但学校要求实习还一定要盖章,不然毕不了业,我本来想去玩玩的,但是发现这个活还蛮好玩的,虽然辛苦了一些,也不免看人脸色,但你知道的吧,明星经纪人这种角色呢,绝对是八卦前沿阵地的占据者,而且,得到的八卦,绝对比网上真真假假的花边新闻要真实得多!” 郁知意:“……所以,难道你是为了获得更多的八卦才想去做经纪人?” “嘿嘿嘿,知我者,莫过知意也。” 郁知意:“……” 莫语接着说,“虽然我知道那时候实习是看在我舅舅的面子上,他们才会对我多加照顾啊什么的,不过我也了解了一些这个行业的状况,你看我文不成武不就的,我也不想考研,那一个本科的文学院学生,出来能干嘛,虽然本姑娘好吃懒做了一些,但也是有人生目标的!我看过的那么多小说是白看的么?我关注娱乐圈是白关注的么?我觉得我可以往这个方向发展!” 郁知意笑,“谁说不能做什么的,你还可以开一个蛋糕店,我肯定天天去捧场。” 郁知意想,如果莫语真的开蛋糕店,她一定会每天买两个蛋糕,一个给霍纪寒,一个给爱斯基。 莫语插着腰:“知意意!你这样我走了哦!” 郁知意失笑,“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会帝京了,不好好在你舅舅的公司。” 莫语想起了什么,一张脸皱成一团,果断拒绝,“我才不要在家门口工作!那种上下班看到的都是熟人的感觉,不要太可怕好不好!” 郁知意看着莫语满脸拒绝的模样就想笑了,“那回到帝京,你打算怎么办呢?” 莫语皱了皱眉,“嘿嘿,这个……暂时还没有想到。” 郁知意提醒说,“但是,真正的娱乐圈,可能跟你想象的不太一样,也跟你在实习的时候见到的不一样,小语,要在这个圈子里发展,往经纪人的方向,第一个冲击,就是你以后看到的许多曾经喜欢得不行的偶像形象的幻灭,还有,人际很复杂的。” 莫语沉吟了一下,而后轻轻笑了,笑容里更多几分自信,“知意意,你不会觉得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吧?” 郁知意笑了笑,“你不是,我只是想说,做这个,压力会很大。” “看来我好吃懒做的形象实在太深入人心了。”莫语鼓了鼓嘴巴,“是时候翻转设定了。” 郁知意扑哧一声笑出来。 做了两三年室友,郁知意对莫语还是有些了解的,平日里看起来虽然像个小孩,嘻嘻哈哈,不太认真,但一旦认真起来,也很有爆发力,尤其决定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从她暑假这段时间乐在其中便能看得出来。 郁知意想了一下说,“如果你跟在我身边,同我一起进组,学习一些业务,你看你能接受么?” 莫语瞬间瞪大了眼睛,郁知意说,“我很快就要进组拍摄《盛世长安》了,到时候,会接触很多东西,此前我觉得,也不怎么需要助理,你也不用以我助理的身份进去,就以这个名义进去学习就可以了……” 不等郁知意说完,莫语一把冲过去抱住郁知意:“知意仙女,你怎么这么好!我愿意,我太愿意了,你可是女主角啊!我要是跟你进去,我能看到时梵影帝!我还能看到季哥哥!我的天!我的鼻血!不行了,血槽要空了!” 郁知意:“……” 她被抱得有点吃力,“你能先放开我么?” 莫语其实想跟着郁知意学习,但是毕竟她现在业务不熟练,只有两个月的几乎可以算是插科打诨的实习生活,也跟郁知意开不了这个口,如今对方这样说,简直是莫大的惊喜。 “我太爱你了,真的!”莫语放开她,就差凑过去亲几口了。 郁知意往后退,一脸嫌弃。 莫语也不生气,嘿嘿嘿地傻笑,“你放心,在你进组之前,我一定!一定会做好准备!绝对不给你丢人!” 最重要的是,不要在时梵影帝面前丢人,想到以后的日子,莫语觉得,自己今晚能睡醒。 郁知意实在无法明白对方的心情,刚才还认认真真,现在好了,一秒暴露本性,她觉得,莫语之所以愿意着这一行,很大的程度,是因为她真的是当今影视圈各位俊男的迷妹。 “我把简宜的联系方式告诉你,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她。” 莫语点头如捣蒜,“好呀好呀,mua~太爱你了,以后我天天做蛋糕给你吃!” 郁知意微笑,“好啊。” 莫语脸色一变,立刻改口,“每周,每周。” 郁知意:“……”她就知道。 接下来,莫语化身勤恳小蜜蜂,一心一意帮郁知意做蛋糕,甚至还费尽心思,拿着剩下的材料,给爱斯基做了好几个口味的小蛋糕,才在午后心满意足地离开。 莫语离开时,已经将近下午五点钟。 蛋糕已经做好了,很漂亮的奶油蛋糕,郁知意原本想做一个圆形的,但莫语知道她是做给霍纪寒的,买模具的时候,说什么也不给她买圆形的,愣是买了一个心形的。 不过,按照成果看来,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满意。 郁知意把蛋糕放进了冰箱里。 然后给霍纪寒发短信——“你在干嘛?” 一般而言,这句话的潜在意思是“我想你了”,显然,霍二少并不懂得这个意思,并且还在因为郁知意明天才能回来而闷闷不乐,他从小到大没有过过生日,上一年过生日的时候,还没有跟郁知意在一起,今年无意中提及,郁知意说到时候给他准备惊喜,但是,现在,不仅连惊喜都没有了,人也不在身边,霍纪寒觉得,知知一定食言了。 所以对郁知意的消息,霍二少发了一个百无聊赖撑着桌子的小人的表情。 郁知意每次看到霍纪寒发的表情包,总会将他发的动作联想到对方的身上,不觉莞尔。 她回复了一句:“下班要早点回去,不然爱斯基会饿的。” 霍纪寒更加不高兴了,知知都记得爱斯基会饿,竟然不记得她曾经说过的惊喜。 不开心,生气! 他坐在会议桌上,对着手机屏幕皱眉,让会议室里,一向对小霍总胆战心惊的人都不由得在心里猜测,到底是哪里让小霍总不满意了。 只有坐在旁边的霍世泽瞥眼瞄了一眼,看到霍纪寒的手机页面停留在微信的页面上,而此时,对方发了一个揉脸的表情。 他觉得牙根有点酸,提醒了一句因为霍纪寒的气压而战战兢兢的某位正在汇报工作的经理,“继续。” 对于霍纪寒的揉脸表情,郁知意回了一只猫摸头的表情包。 霍纪寒于是回了一个邋遢着脑袋,看起来很不开心的猫的表情包。 郁知意笑了,忽然觉得霍纪寒真的很可爱,可爱到想一直宠着他的那种,她回了一个扑过去抱住的表情。 霍纪寒再回复的表情包,就显得开心的一些,同回了一个亲亲抱抱举高高的表情。 于是,接下来的会议,霍纪寒就在会议桌上,跟郁知意发表情包,众人惊奇的发现,小霍总对着手机的页面,竟然偶尔会唇角扬笑。 更恐怖了好吧! 就这么互发了半个小时的表情包,在郁知意再次提醒霍纪寒下班一定要准时回家喂爱斯基并得到了霍纪寒一个不开心的表情,差一点又重复一开始的趋势的时候,果断结束了两人的聊天,再点回去看着半个小时候和霍纪寒的聊天记录,乱七八糟的各种表情包,郁知意不禁轻轻笑出声。 爱斯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闻声转回头,完全不明所以地朝着郁知意看了,还汪了一声。 似乎在问郁知意笑什么,郁知意走过去,抱住爱斯基,“你爸爸怎么那么可爱!” “汪!”麻麻你是不是被掉包了? 郁知意可不知道爱斯基在想什么,将手机扔在沙发上,转身回了厨房,她要下厨,做一顿丰盛的晚餐给霍纪寒。 霍纪寒在晚上六点半的时候,把车子开进了别墅的车库。 当然,他并不知道郁知意已经回来了,甚至还一个人静静地在车库里坐了五分钟,并不太想回去。 对他而言,没有郁知意的地方,在哪里都一个样,即便是他们两个人的家,也会让他感到无趣,他掏出手机,想给郁知意打电话,但快要拨出去的时候,才猛然想起,郁知意这个时候应该在吃晚餐,只好作罢。 他心情并不是很好,甚至有一种冲动,想立刻飞去云城找郁知意。 不过也只是想想而已,最后还是心情郁闷地下车回去。 郁知意其实知道霍纪寒回来了,但是等了几分钟也不见对方回来,她不禁想,自己的这个惊喜,最后会不会变成惊吓,她有些担心,会不会过分了。 但她很快就把这个想法放在了脑后,想着好好补偿回来,霍纪寒应该会很高兴的。 她就站在门口,静听门外的脚步声,直到从电子屏幕里,看到霍纪寒伸手,打算开门的动作,郁知意猛地把门口从里面打开,“surprise!” 这的确是一个巨大的惊喜,看到突然出现在门口的郁知意,霍纪寒有些反应不过来。 足足愣了好几秒钟,一般而言,他很少会有这样的动作和神色,郁知意却见对方足足有十多秒的时间,就这么愣愣地站在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像反应不过来一样。 她心想,莫非真的从惊喜变成惊吓了? 抬手,在霍纪寒的眼前晃了晃,郁知意轻声问,“霍纪寒?” 霍纪寒却猛地伸手,抓住郁知意的手,将人往怀里拽。 郁知意心满意足地扑过去,还不忘邀功,“惊不惊喜?” 霍纪寒也不进门,就这么站在门口,将人抱在怀里,语气有些控诉,“知知,你骗我!” 郁知意笑了,“惊不惊喜?” 霍纪寒凑过去,亲了她好几口,脸上的笑容很诚实,漆黑深邃的双眸像缀了星星一般神采奕奕,“惊喜!” “我还给你做了蛋糕,还做了晚餐,给你庆祝的。” 霍纪寒问,“有没有爱斯基的份?” 郁知意有点想笑,但很诚实地摇头,小声凑近霍纪寒的耳边,“没有,只有你的份,我只给你做。” 霍纪寒心满意足,带着郁知意往餐桌去。 餐桌上放了一个心形蛋糕,上面插了一个25的数字蜡烛,此刻已经燃烧了三分之一,白色的心形蛋糕上,点缀和红色的车厘子,看起去就非常诱人。 郁知意问,“喜欢么?” 霍纪寒点头,“喜欢。” 他现在心还是飘的,郁知意说什么,就是什么,完全没有想过否定的答案。 郁知意指着蛋糕,“要先许愿,才可以吹蜡烛。” 霍纪寒毫不犹豫,真的许了两个愿望,“第一,希望知知永远开心。” 郁知意静静地看他,听到了霍纪寒的第二个愿望,“第二,希望知知永远幸福。” 郁知意笑了,“只有我么,那你呢,浪费了两个愿望了。” 霍纪寒但笑,眼里弥漫的笑意真诚而热烈,像仍旧十八岁的少年,爱恨都鲜明。 “我最大的愿望,就是你开心。”霍纪寒说。 虽然浪费了两个愿望,但是郁知意觉得这句话很受用,“第三个愿望,不能说出来,否则就不灵了。” 霍纪寒当真听话的没有说出来,却对着25数字的蜡烛,在心里默念,“愿霍纪寒和郁知意永远相爱,百年如一日。” 这本不是需要许下的愿望,因为他们本身便已经相爱,但是他总觉得,在这样的仪式中,许下这愿望,显得隆重一些。 哪怕他从来不相信许愿这种奇怪的事情,此刻还是不能免俗。 郁知意很遵守约定俗成的规矩没有问霍纪寒许的是什么愿望,但她直觉,跟自己有关,因为霍纪寒默许过后,便看了她一眼。 “可以吹蜡烛了。”郁知意说。 霍纪寒一口气将蜡烛吹灭了,郁知意摁了一下遥控器,餐厅瞬时变得亮堂,抱了一下霍纪寒,“生日快乐。” 霍纪寒其实有些动容,缠着她亲了好一会,“知知,这是我记事以来,第一次过生日。” 郁知意听到这句话,有些心疼,郑重承诺,“以后,我每年都跟你一起过生日。” “知知,你要说话算数。” “嗯!”郁知意重重地点头,“我们可以吃蛋糕了,我特意选了你喜欢的车厘子口味。” 霍纪寒眼睛一眨不眨地看郁知意,“知知,我还不想吃蛋糕。” 郁知意笑了,“那你想吃什么?” 134 扯证啦 当天晚上的蛋糕,确然被霍纪寒吃光了,郁知意只吃了几口,其实蛋糕很好吃,不过她已经无力多吃了。 等闹腾了一番,又将晚餐吃了,霍纪寒高昂的兴致都未曾降下,导致郁知意自己都不知道当晚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第二天早上醒来,是个大晴天。 霍纪寒还没有起来,郁知意静静地侧躺在枕边,看霍纪寒睡觉。 这自然不是郁知意第一次看霍纪寒睡觉,但每次看,都会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心动。 跟平常总是一脸冷漠地对待别人的的样子不太一样,霍纪寒睡着了之后,神色温和了许多。 他脸色原本就比别人更加白皙,这样静静地躺着,浅浅的呼吸的样子,看起来单纯无害,那双如缀了星辰一般的双眸轻轻闭着,没有了寻常所见的深邃,但……还是很好看啊,郁知意这样想。 时间还早,霍纪寒依旧没有醒来,半张脸埋在枕头里睡着,像个不好好睡觉的孩子似的。 让人心疼又心软的那种。 说起孩子,郁知意想,如果以后自己和霍纪寒有孩子的话,她一定会加倍疼他们的孩子,把霍纪寒小时候,缺失的爱,全都补回来,让他们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地成长。 不过念头一转,她就微微蹙眉了。 这样不行,她怀疑,霍纪寒会吃醋,毕竟她已经非常了解霍纪寒吃醋的本事,他现在连爱斯基的醋都吃,以后可还怎么了得,而且,她最多的爱,必然是要分给霍纪寒的。 想到这里,郁知意不禁弯唇笑了。 据说,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最爱的表现,便是愿意为他生儿育女。 倘若真的是这样的话,她大概真的很爱霍纪寒吧,兴许,比她现在想象的还要爱一些,不过这没什么,他本来就值得。 这么想着,郁知意往霍纪寒的身边挤了挤,霍纪寒即便在睡梦总,还是下意识地将郁知意往自己的怀里捞,下巴在她的脖间蹭了蹭,轻声咕哝了一句郁知意听不清楚的话,又继续闭眼睡着。 天色还早,床头的闹钟也只显示到七点半,郁知意放心地闭上眼睛继续睡过去了。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窗帘还没有拉开,但从旁边的缝隙里露出了些许阳光,霍纪寒已经不在床上,甚至混乱的房间已经被收拾得一干二净。 郁知意从床上坐起来,愣愣地看了一下,不由得笑了。 她以前的睡眠很不好,一点轻微的响动都能被惊醒,刚开始和霍纪寒一起睡觉的时候,对方翻身的动作都能把她弄醒,但现在,连霍纪寒收拾房间,她都醒不过来了。 她不由觉得,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就像她已经习惯了霍纪寒的存在一般,倘若有一天他不在自己身边转悠了,反而会有一种无所适从的感觉,就像这几天回云城。她经常会因为有夜间渴醒,但那几天每每醒来,身边空落落的,总有一种不知身在何处的错觉。 起床之后,郁知意在洗手间刷牙,换了一身衣服才下楼。 彼时已经是早上九点钟,刚出了房门,就闻到一股清香的味道,不用说,必定是霍纪寒在厨房里煮粥。 比起很久以前,他煮粥还能将锅给烧糊,如今的手艺,已是不可同日而语,当然,霍二少就算再聪明,本事再大,也还不至于到了满汉全席也拿得出手的地步。如今他会做的也只有粥,并且只会做七种,以保证郁知意一周之内每天喝到的都是不同口味的粥,并且对这件家务乐此不彼。 郁知意将头发扎起来,觉得今天早上的味道,跟以往闻到的,似乎有一些不太相同,难道霍纪寒已经学会了做第八种粥么? 她走过去,虽还不知道霍纪寒做的到底是什么,但依旧每天都不吝给霍二少一个赞赏,“好香啊。” 霍纪寒正在将粥从锅里盛出来,听到郁知意的赞赏,回头看了一眼,眼里还隐约可见一丝明快的笑意,“很快就好了,你先在桌子旁边等我。” 郁知意并未依言站在桌边,而是走进厨房,站在霍纪寒的身边看他盛粥,“这是什么?” 霍纪寒笑说,“是枸杞红枣桂圆粥。” 末了,又低声凑近郁知意旁边,偷了一个香,才低声说,“给你补一补。” 郁知意:“……”她可不可以收回刚才那一句好香。 最主要的是,霍纪寒怎么会知道这些? 口随心动,郁知意怀疑地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个?” 霍纪寒骄傲地笑了,“我早上醒来查的。” 郁知意:“……” 霍纪寒给郁知意盛了满满的一碗,味道竟然还不错,郁知意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很给面子的吃完了,霍纪寒依旧不给郁知意洗碗,郁知意只好在旁边看着,顺便帮忙倒洗洁精,霍纪寒现在做家务的能力已经比当初刚认识的时候,提高了不知道多少倍,有时候郁知意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养了一个田螺姑娘,帮忙了之后还把自己送给了主人的那种。 不过显然霍纪寒并不符合田螺姑娘的形象,郁知意将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开,问霍纪寒,“等下还要去公司么?” 今天并不是周末,霍纪寒需要上班,只是他总是迟到早退罢了。 霍纪寒转回头,“知知,如果你不想让我去,我可以不去的。” 天知道他多想在家陪知知,何况他们分别了将近一周,有一百个一千个一周都补不回来。 郁知意轻轻瞪了对方一眼,说,“那今天上午公司没什么事情要你出面的话,你就请个假吧,我们先出去一趟你再回公司可以么?” 霍纪寒原本只是开玩笑,听到郁知意这么说,不由得一愣,洗碗的动作也停下了,“去哪里?” 郁知意脸颊有些发热,但语气非常云淡风轻,颇有几分霍纪寒那种闲凉时候的模样,“我们在你上班之前,顺便去领个证吧,我查了一下路线,还挺顺路的。” 哐啷一声,霍纪寒手里的碗滑到了水槽里,先是荡起了一片水花,溅湿了身前的衣服,而后与另外的碗相撞,发出哐啷的声音。 他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一样,不可置信地看郁知意。 “知知?” 郁知意目不转睛地盯着厨房墙上的挂钩看,假装看不到霍纪寒反应过激的模样,“嗯,如果你没有时间的话,我们也可以改天,不过今天是星期五,这周民政局最后一天上班……” 话没有说完,霍纪寒立刻拉住郁知意,“有空!” 像是迟了一秒郁知意就会说话不算数一样,霍纪寒甚至忽略了自己被洗碗水溅湿的衣服,直接拉着郁知意从厨房里出来,脸上是洋溢着掩饰不住的欣喜,“知知,我们现在就去,马上就去,今天公司没事,我不用上班了。” 说着,还真的将郁知意从厨房里拉出来,直接拉到了门边。 他脸上的兴奋和欣喜太过明显,凤眼微扬,眸光发亮,就像一个得到了表扬的孩子一样,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冷峻或者深沉。 郁知意原先还有些不太自在,但是这会儿,都被霍纪寒的反应弄得消失得差不多了。 她忍不住笑了,拉住霍纪寒,“我们就这样出门啊?” 霍纪寒看了看郁知意,又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模样,不禁露出几分懊恼,不由分说地拉着郁知意上楼,“我们先去换衣服。” 郁知意也不反驳,被霍纪寒拉着回到了房间。 这是霍二少人生中第一次对自己应该穿什么衣服感到挑剔,原本他的衣柜里,衣裳的种类就不多,而他似乎也习惯了一天到晚就穿一件衬衫,面对满柜子几乎都长一个样的衬衫,他犹豫了,第一次觉得,自己应该增添一些别的衣服。 郁知意所有不安忐忑的心情,都随着霍纪寒明显的过于激动以至于行动变得如同智力低下一般的动作而消失了。 面对霍纪寒的纠结,她只能自己从衣柜里挑了一件给霍纪寒,“穿这件吧。” 霍纪寒一向听从郁知意的安排,直接脱下身上的家居服,打算换上了郁知意给的衬衫。 虽然那件衬衫,跟平常穿的也没有大多的区别。 不过,他还是不确定地问了郁知意一句,“知知,你说的是真的?” 郁知意不由失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没有。”霍纪寒回答得很爽快,眼里是明显的愉悦,笑起来像个热血的少年一般,“你要是骗我,我就把爱斯基扔到河里去。” 郁知意:“……”可怜了无辜躺枪的爱斯基。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太好,还是情绪太激动,霍纪寒连衬衫上的纽扣都扣得歪歪扭扭地错位了,等扣到最后一颗,才发现少了一个口子。 他甚至还疑惑了一下自己蠢笨的行为,不明所以。 郁知意噗嗤一声笑出来,抬手一颗颗重新帮霍纪寒扣好,“你今天太激动了。” “我高兴。”霍纪寒微微弯腰,任由郁知意帮忙,“知知,我是不是在做梦?” 郁知意抬手用力地揉了揉对方的脸颊,“一点也不是,以后,等你过完生日的第二天,我们就过结婚纪念日。” 这是个不错的安排,霍纪寒表示很满意,绝对不能错过今天的领证日子。 最后,他指定要带上郁知意给自己买的袖口,才拉着郁知意出门。 霍纪寒的兴奋,显而易见,郁知意怀疑他还能不能好好开车,甚至想要自己来,但是霍纪寒显然是不允许的,自然,这一路上也是畅通无阻。 到了民政局时,刚好是九点半,霍纪寒开车的速度,应该比平常快了些,两人到达民政局的时候,等候室里并没有什么人,三三两两年轻的情侣坐在座位上等待。 霍纪寒的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边是两人的户口本,还有一些结婚所需的文件,这些东西,早已准备好了,今早只需要再放入郁知意的户口本就可以。 看到门口进来一对男女,原先坐在里面等待的人都不由得抬眼看过来,却只看到一个英俊非常的男人和落在他身后一步的女孩。不过男人一脸冷漠,容色深沉,一脸抗拒与人交流的模样,一点也不像是来结婚的,而跟在她身后的女孩,也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黑色长裙,带着一个宽檐帽,脸颊被一只灰色的口罩遮住,被男人牵在身后。 虽然男人长得很是英俊,但是……这个架势,跟一众前来登记结婚的小情侣的气场都非常不合,坐在里面等待的人,一致认为,这两人是来离婚的,所以,多看了几眼之后,便移开了视线。 来结婚的人,都不怎么希望见到来离婚的。 郁知意自然不知道这些,也不知道被别人怎么想的,出了在车上的时候,霍纪寒没有时时刻刻牵着她的手,上车之前和下车之后,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就像她会出尔反尔一样,她的手心现在已经出汗了。 郁知意也不在意,任由霍纪寒牵着,她甚至觉得,自己应该早点提出结婚的,只跟在霍纪寒的身边,选了一个不太靠近别人的地方等待。 在别人看着像来离婚的两个人,坐下之后,却紧紧牵着对方的手不放,霍纪寒的手心也出汗了,依旧舍不得放开郁知意。 登记结婚其实也并不是什么特别花费时间的事情,许多情侣还会选在在上班前的那一段时间来匆匆领个证,然后就回去上班,因此,这个时候,人不多,郁知意和霍纪寒来之前,里面坐了三对情侣,不到半个小时,那三对情侣都拿着他们刚刚领的结婚证离开了,而在郁知意和霍纪寒之后,竟然也再没有人进来排队。 郁知意和霍纪寒才牵手进去。 霍纪寒将郁知意头上的帽子拿在手里,选了一个有些年纪了的女工作人员的窗口坐下。 女人原本在忙着处理手里的材料,见到窗前光影被挡住,抬头一看,不由得愣住了。 她在这里工作二十年,还有头一回看到这样英俊漂亮的小伙子,可惜小伙子的神色有些清冷,不然该更完美一些,而后转头再看他身边的女孩,不由得一愣,而后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电视上那个女明星么? 她女儿天天在家追剧,现在导致她也追,工作闲暇时候还拿着手机看剧,还别说,那姑娘不仅长得俏,演得也特别逼真。 “哎哟!你不是那……”女人一激动,差点站起来,这哎哟的一声,也引来了其余窗口的人观看。 郁知意友好地笑了笑,“你好。” 女人立刻反应过来,就跟看到自家女儿结婚了一样,“哎哟,好久没看到这么俊俏登对的小两口来我这里登记了,快坐快坐!” 郁知意拉着霍纪寒坐下来,女人还乐呵呵地打量着他们,周边的工作人员,大约听闻了女人这里的热闹,也都看过来,不过窗口有隔间,他们没能看清。 郁知意和霍纪寒将户口本和身份证交进去,“我们是来领证的,麻烦帮忙核对一下。” “好好好。”女人很愉快地接过了两人的材料,核验过后,说需要去旁边的复印室复印身份证,并且还需要两张红底的二寸照,如果他们还没有准备,可以去旁边的照相室拍照,只要三十块钱就可以。 霍纪寒再次拉着郁知意起来,先拿着身份证和和户口本去复印了,然后去了旁边的照相室拍照。 拍照的是个中年男人,身材发胖,大约是因为现在的人都嫌弃民政局拍出来的照片不好看,一般都是自己在外面拍了之后才拿来的,导致大叔也无所事事,但是见到郁知意和霍纪寒进来,还是眸光亮了几分,来了兴趣。 当然,也许他并不怎么看电视剧,所以并不认识郁知意是谁,只是觉得两人相貌非凡,甚是养眼。 乃至于他拍照都上心了不少,“唉,对了,再靠近一点点,小伙子笑一笑嘛,别冷着脸。” 霍纪寒大约还是不太喜欢镜头,但是这种关键的时候,没有任何抵触情绪,只是还有一些不太适应情绪掌控。 被调节了好几次之后,还是让拍照的大叔不太满意。 但霍纪寒难得非常有耐心,郁知意看着,不禁笑了,凑过去,快速地在霍纪寒的脸上亲了一口,接下来,霍纪寒的神情,果然好了许多。 大叔一边拍照一边调侃,“还是媳妇的吻有作用,瞧瞧这模样,一看就是天造地设。” 这句话,成功让霍纪寒的神色更加缓和,相机咔嚓记录下此刻的场景,一张完美的照片生成。 大叔将照片交给两人的时候,还啧啧称赞,“你们夫妻两的颜值,绝对是我在这里工作二十年来的第一!”他说着还竖起了大拇指,一如对每一个新人说的一样,“祝你们夫妻两新婚愉快,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霍纪寒难得应了一声真心实意的“谢谢”而后才牵着郁知意的手离开。 再回到那个窗口,已经有好几个工作人员聚在一起小声地说着什么,办公室里还有两个年轻的女孩,大约是刚刚来工作的,这会儿也盯着郁知意和霍纪寒看,脸上的笑容跟开了花似的。 郁知意对着他们笑了笑,重新坐下来,填写表格,而后交上去,不出几分钟,两本红本本就被交到了两个人的手上。 霍纪寒显而易见的全程都非常愉快,拿到了两本红本本,爱不释手地在放在手里打量和翻看,又真心实意地对工作人员道了一声谢谢,才小心地带着郁知意和两个小本本离开。 带两人的出门之后,办公室里边瞬间叽叽喳喳闹了起来,不过显然,霍纪寒和郁知意都忽略了背后的东西。 民政局里还有工作人员引领两个人去了另一个地方,“这里有个宣誓台,一般新婚夫妻在我们这里领证了之后,都会来这里拍一个宣誓视频,或者拍几张照片用作留念。” 郁知意看霍纪寒,霍纪寒想也没想便点头应下来。 关于结婚,每一步,每一个环节,他都不想错过。 郁知意也笑着点头,在司仪的带领下,站在宣誓台上,跟霍纪寒一起宣读誓词。 “我们自愿结为夫妻,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共同肩负起婚姻赋予我们的责任和义务:上孝父母,下教子女,互敬互爱,互信互勉,互谅互让,相濡以沫,钟爱一生!今后,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青春还是年老,我们都风雨同舟,患难与共,同甘共苦,成为终生的伴侣!我们要坚守今天的誓言,我们一定能坚守今天的誓言。” 有工作人员为两人在下边拍摄视频,拍得心满意足。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的场景,还是因为在国徽下宣誓,让这一份誓言,承载了更多的重量,也变得更加庄严和有仪式感。 不论是霍纪寒还是郁知意,念完这一段长长的誓词之后,心里都涌起了一种难以言说的责任感。 从此以后,他们都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霍纪寒想,他会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爱知知。 郁知意想,她会给霍纪寒建立一个新家家庭,倾尽心意,永远爱他。 宣誓过后,两人又在摄影师的帮助下,拍了很多纪念照,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前面的铺垫,这一组照片拍起来,格外赏心悦目。 照片拿到手的时候,霍纪寒愉快地在郁知意的耳边说,“我要把它们洗出来,放在我们的卧室里。” 郁知意表示怀疑,“那不应该是放婚纱照的地方么?” 虽然现在大概也没人将婚纱照放在卧室里了。 霍纪寒愣了一下,显然觉得郁知意的意见比较合理,“回去我们就去拍婚纱照。” 郁知意笑着应下了。 可事实上,她还不知道两人什么时候真正有时间去拍婚纱照呢,不过也不着急,等到以后办婚礼的时候再说这件事也不迟。 从民政局出来之后,已经太阳高照,霍纪寒将帽子罩在郁知意的头上,揽着她往车里走。 他依旧明显的心情愉悦,进了车里之后,仍旧爱不释手地将两本红本本拿出来看。 郁知意在旁边看着,心情也跟着被感染得非常愉快,一年前,她还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都不会结婚了,毕竟父母不幸的婚姻,也给了带来了一些影响,她觉得,自己没有爱人的能力。 但是一年后的现在,她的想法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她想给霍纪寒这世上最好的爱,想跟他共度一生。并且除了他,再也不会有其余的人。 霍纪寒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知知,我要传到网上去,可以么?”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告诉全世界,他终于娶到了心心念念的女孩。 告诉全世界,他的命,已经对最爱的女孩,签下了血契,从此以后,只爱她,只守护她,直到生命的终结。 郁知意点头,“嗯,我帮你点赞。” 霍纪寒有两个微博号,一个是“吹梦到西洲”,这个算是他的大号,另一个自然是“我爱知知”,就是一般用来在网络上撕郁知意和其他的男演员CP粉的号。 他两个号都发了微博。 当然,“吹梦到西洲”就算发了东西,也没有立刻引起什么动静,毕竟这个号的关注数还是个位数,且在郁知意出去拍戏,微博号公开之后,他们已经变成了各自的悄悄关注,连之前互相艾特的微博,也因为微博最近多出来的半年可见功能而没有曝光在大众的面前,因此,那个号,至今也就几个人关注了霍纪寒,而目前看来,那已经关注的几个人未必立刻有时间刷微博。 反倒是“我爱知知”那个号,引起了不小的动静。 毕竟郁知意的毒唯粉,曾经在微博上一掷千金,力图拆散郁知意的所有CP粉,宣称自己才是郁知意的真爱,连微博名都表现了自己对郁知意的爱,举止惊天动地,引来了不少围观群众,加上曾经做过的那一拨点赞评论转发拆郁知意CP的活动,所以竟也有百万粉丝,这微博一发出来,立刻就有人在下面评论了。 “哥们,恭喜恭喜啊!” “话说,你都结婚了,那个‘意望CP粉都是傻缺’的超话也应该解散了吧?” “不是啊,你自己有老婆,干嘛还这么粉郁知意?” “我靠,深藏不露,你自己有老婆你还衣服痴迷郁知意的样子,你老婆不吃醋么?” …… 五花八门的评论都有,霍纪寒大概是心情好,并不跟这些人计较,他不仅放了结婚证上去,还拍了一张自己和郁知意牵手的照片上去。 来去自如地用自己的大号给自己点了一个赞,还得意洋洋对郁知意说,“他们都是傻瓜笨蛋还蠢,以后,他们会知道,我们早就结婚了。” 郁知意笑着用小号给霍纪寒点了一个赞。 霍纪寒今天原想不去上班,想为纪念两个人的结婚纪念日而陪郁知意一天,不过,最后被郁知意撵去公司了。 他有点闷闷不乐,跟郁知意分别的时候,缠着她亲了好久。 但是回到办公室的时候,他依旧神色愉悦,导致昨天看到脸色阴沉了一天的小霍总今天春风满面的样子,许多人都不由得怀疑自己眼瞎了。 当然,只有秘书办的人知道,这副春风得意的样子,是真的春风得意。 他们终于放心了,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让恶霸小霍总瞬间在小奶狗和小狼狗之间切换,形象尽失,导致她们现在越来越觉得小霍总也没那么可怕了。 赵宇已经在霍纪寒在网上跟网友撕逼的时候得知了自家二少的微博号,因此比所有人都知道,他家二少,今天婚了。 跟着霍纪寒进办公室,赵宇笑眯眯地恭喜,“二少,祝您和郁小姐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霍纪寒显然很受用这样的话,“谢谢。” 这句谢谢,让赵宇受宠若惊,下一刻,更甚,因为霍纪寒说,“给你提薪百分之十。” 赵宇立刻说,“二少,我再说几句祝福您能再给我提薪么?” 霍纪寒睨了他一眼,心情好的缘故,让他的眼神看起来并不犀利冷漠。 赵宇嘿嘿笑,“刚才霍总找您。” 霍纪寒并不意外,抬步要去霍世泽的办公室,他进去的时候,霍世泽正在盯着手机看,显然是在看霍纪寒发出来的结婚证的照片。 霍大少表示自己受到了刺激,此刻看着进来的春风满面的霍纪寒,心情并不太美妙。 “你找我?”霍纪寒问。 “麻烦你能把脸上的笑收一收么,没眼看了。”霍大少语气微酸。 霍纪寒的笑更加灿烂了,“不能,我今天跟知知结婚了,我高兴。” 霍世泽:“……”手痒,想打人,可以么? “我比你结婚还早。”霍纪寒再次说。 霍世泽:“……”牙痒痒! “你不会有结婚证,你只能羡慕我。”霍纪寒又说。 霍世泽站起来,忍了又忍。 霍纪寒说,“我要请婚假,公司暂时交给你。” 最后,该楼层的员工,第一次看到,在公司里具有“恶霸”之称的小霍总被霍总扫地出门,这是进了公司多年、来了已经习惯了看小霍总欺负霍总,每每让霍总暴走却无可奈何的员工们,第一次看到小霍总被扫地出门竟然还心情非常愉快。 霍世泽想,他段时间内再也不想看到霍纪寒了。 而霍纪寒想的是,霍世泽终于不盯着自己,他会有更多的时间来陪伴知知了。 知知一定每天都需要他的陪伴,他也要每天都对知知表达爱意,当然,重要的是,他要庆祝他们的新欢之喜。 135 拍摄广告 郁知意觉得,婚了,生活也并没有太大的变化,除了霍纪寒愉快的情绪变得明显,甚至外露之外,他们的生活,还是一如既往。 当然,开始那几天还好,霍纪寒似乎非常有空,郁知意还诧异于对方的工作节奏,直到有一天听到霍世泽气急败坏的打电话叫霍纪寒回公司才猜到了事情的原因。 对此,她哭笑不得,而霍纪寒则依旧理所当然。 此后,霍纪寒的生活重新回归常态。 而郁知意也变得忙碌了。 她婚了的消息并没有说出去,连莫语和谭晓这些朋友都不知道,至于爸爸和奶奶那边,郁知意觉得,嗯,走一步算一步吧。 决定扯证也不是很突然的事情,对她而言,那是水到渠成,但她就是有点心虚。 这么一心虚下来,时间很快到了九月中旬,ANDOR珠宝负责人来华,正式和郁知意交涉广告拍摄事宜。 ANDOR是英国的珠宝品牌,前来交涉的是英国那边的负责人,以及驻华公司的高层,此次会面,是简宜跟着一起来,自然,暂时没什么事情做的莫语也跟着来了。 这件事情,经由简宜对接了许久,双方会面的时候,谈话尚算愉快。 拍广告,除了海报画面之外,还有一则宣传视频。 郁知意自然担任女主角,不过嘛,男主角是这两年热度不少的一个男演员——周焱。 周焱也是新明娱乐的演员,他是从做综艺节目火起来的,因为耿直的性格,帅气的外形,在网上有大量的女粉,什么女友粉,妈妈粉,不计其数,具有非常大的流量。如今,国内的大牌综艺上,基本都有他的影子,并且大约因为他的个人性格与综艺需要呈现的效果比较契合,参与的综艺具有非常不错的口碑,而从上一年开始,他开始接演电视剧,凭借俊朗的相貌,小奶狗的性格,加上第一个角色形象加持,口碑便极好,粉丝量更是蹭蹭蹭地往上涨。 ANDOR找他拍摄品牌的宣传视频,其实并没有选错,毕竟,以周焱带的流量和热度,到时候宣传视频广告一出来,大概会让无数女士断手也要争相买入这个品牌。 三方坐在一起商谈了广告拍摄的事宜之后,话题便渐渐放松了许多。 虽有华国这边放负责人,但是英国那边也带人过来。 对方是个年纪大约已过了四十岁的中年男人,单是相貌上,便给人一种英国绅士的形象感。 他的华文并不算好,跟郁知意说话时带着外国人说华文的口音,“这虽然不是我第一次来华国,但从前从来没有好好去游玩过,人们都说,华国帝京,有这世界上最伟大的建筑之一,不知道接下来的时间,我能不能有幸让郁小姐担任我的旅游向导?” 听到这样的话,郁知意大方地笑了笑,“自然,华国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文明古国之一,在我们的国家,有许多建筑与艺术品,堪称是人类的奇迹,如果史蒂夫先生对此感兴趣,我会安排最好的向导为您做导游,让您绝对不虚此行。” 史蒂夫先生的华文虽然不算好,但也听得出郁知意的拒绝,“郁小姐这是要拒绝我的意思么?” 郁知意笑,“我很乐意奉陪,不过,如果贵公司愿意拖延拍摄的时间,让广告迟一点上市的话,我自然是没有问题的。” 此时,坐在史蒂夫旁边的年轻女孩发出一阵轻笑的声音。 史蒂夫闻声转回头,用英文和女孩说话,“露西,你在笑什么?我的话很好笑么?” 英文名是露西的女孩,其实并不是纯正的英国人,相反,对方身上有着极大的华人特征,除她的脸庞有些欧式的特征,眼睛颜色比较浅之外,其余与华国人相差并不大,她的华文名叫做阮诗唯,是个中英混血儿,其父便是ANDOR珠宝品牌的拥有者。 阮诗唯笑得大方,“我记得你是个工作狂魔,什么时候开始,出差时还想腾出时间游玩?而且,你难道忘记了么,我也是半个华国人,你舍近求远放弃我这个现成的导游,实在很伤我的心。” 阮诗唯这么一说,史蒂夫就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亲爱的露西,我绝对没有要让你伤心的意思,我只是很欣赏郁小姐。” “难道你不欣赏我么?”阮诗唯俏皮地反问。 史蒂夫优雅的地笑了笑,似乎不擅长应对女人的这种问题,对郁知意和阮诗唯摊了摊手,表示无可奈何。 简宜适时在旁边开口,“史蒂夫先生如果想要游览帝京,我们这边一定会给您安排最好的导游。” “谢谢。”史蒂夫眼里略感惋惜,倒也不拒绝,应了下来。 不过,他看了看郁知意笑问,“郁小姐,你知道为什么ANDOR会选择你做代言么?” 郁知意笑了笑,“愿闻其详。” 虽然心知无外乎是因为她的热度带来的流量,但是她仍旧做出一副愿闻其详洗耳恭听的模样。” 史蒂夫的华文水平并不能让他理解这个成语的意思,不过不难从郁知意的表情判断出来。 他说,“ANDOR珠宝在华国具有很大的市场,而你的相貌气质,非常符合我们对东方美人的畅想,希望这次的拍摄,能给我们更多意外的惊喜。” 郁知意对于这个理由,有些意外,但她只能说一句,“谢谢。” 这下,意外的便不是她一个人了,史蒂夫先生朗盛一笑,“我听说,谦逊是华国人的美德,倘若他们听到别人的赞赏,总会谦让一下,郁小姐是个有趣的人。” 仅是这么一说,他的眼里,便流露出了对郁知意几分赞赏之外的兴趣。 郁知意笑了笑,用英文回答,“谦虚的确是我们国家的风范,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我们会否定自己。” 这时候,坐在一旁的周焱轻轻笑了一声,他这一笑,便吸引了在座的人的注意力,只听见周焱不在意地说,“也许史蒂夫先生对我国的民俗风情还不太了解,不过,接下来我有的时间,不知道斯蒂夫先生愿不愿意接受我的邀请,让我带你好好在帝京走一走?” 史蒂夫先生笑了笑,对上周焱飞扬的眉眼,“当然,是我的荣幸。” 周焱对郁知意笑了笑,这一笑,郁知意无端看出几分挑衅的味道。 一场会面,花费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广告拍摄定在三天之后,有一周的拍摄周期。 送走了露西和史蒂夫之后,简宜才转回头对着郁知意和周焱说,“还有时间,你们先回去准备准备,到时候会通知你们去摄影场地拍摄。” 周焱本就是新明娱乐的明星,虽不是简宜管的艺人,但简宜的地位在那儿,他依旧很尊重简宜,闻言点头应了下来。 郁知意和周焱此前并没有什么交集,今天这场会面,几乎算是两人第一次正式的见面。 简宜拉了莫语跟周焱的经纪人在说话,便只剩下郁知意和周焱。 周焱对简宜客气,那是因为简宜的业务能力在那里,整个新明娱乐上下,谁对她不客气,但是,对郁知意,周焱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他是靠综艺节目火起来的,对郁知意了解得不多,此前几乎没有过联系,也不知道怎么的,这除此见面,气场就不太对,且不说两人刚刚来到这里,在ANDOR的负责人还没有来的时候,周焱一见面就扔给了郁知意一个不友好的眼神,让正打算打招呼的郁知意生生停了下来。 如今,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周焱扬了扬眉,鼻孔里一声嗤笑,“接下来合作愉快。” 他虽是这么说,可语气里却带着几分不友好的意思,并不让人难以觉察。 郁知意不以为意,点头,客套地说了一句,“合作愉快。” 周焱撇了撇嘴,郁知意这样的个性,不是他合得来的,而且,郁知意一出道,资源就这么好,还让简宜亲自带,不说背后没有什么猫腻他自己都不信。 虽然他也是半斤八两,但在他看来,他火起来,靠自己的性格,靠自己的样貌,他就是觉得跟郁知意合不来,这一句之后,两人也没再说什么,周焱便率先离开了。 简宜和莫语与周焱的经纪人谈完事情之后便回来了,对郁知意说,“知意,跟周焱那边的联系,我让小语接手。” 郁知意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莫语也是第一次见到真实情况下的周焱,不免撇嘴,“我以前还看周焱的综艺呢,那时候觉得是个挺有趣的男孩,今天见面,感觉一点也不好。” 这个不好,基于对方对郁知意的不礼貌。 莫语想不明白周焱哪根筋搭错了,一见到郁知意就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莫语刚开始还激动见到周焱小哥哥了,结果被对方的态度泼了一盆冷水。 简宜笑了笑,说,“周焱这人就是个被宠大的孩子。” 莫语撇嘴,“综艺节目里性格那么好,私底下这么奇葩,他是怎么在娱乐圈安然无恙活到现在的?” 简宜笑了,“周家会护着他。” * 广告片的剧本并不长,郁知意看了一下基本就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的。 而三方会面交涉后的第二天,露西,也就是阮诗唯就约上她了。 两人在一家咖啡厅见面,郁知意到的时候,阮诗唯已经静静坐在窗边喝咖啡。 跟前天的见面不太一样,今天阮诗唯换上了一身日常风的旗袍,棕色的长发也盘了起来,插上一根簪子,静静地坐在窗边搅拌咖啡,乍一看过去,竟有几分时代的仕女图的味道。 当然,她在见到郁知意的那一刻,就暴露了原形——站起来,神色愉快地朝着郁知意招手,一开口便是下意识的英语,那里还有古典美人的味道。 郁知意走过去,阮诗唯笑着站起来,“我穿这一身好看么?” 她虽常年生活在英国,但是华文说得非常好,完全没有口音。 郁知意脸上露出赞赏的神色,“我刚刚走进来时,被惊艳到了。” 阮诗唯很健谈,虽然这才算是两人的第二次见面,但是郁知意觉得对方的个性,跟祝艺有点像,很自来熟。 “少来!”阮诗唯笑得愉快,“你才是我见过穿旗袍最好看的女孩。” 不等郁知意说什么,阮诗唯说,“不过我喜欢旗袍,我觉得她是华国服饰文化的象征,当然,现在流行汉服,我也喜欢,但是那个不太好穿,不然我今天一定穿出门。” 郁知意笑了,坐下之后,点了一杯咖啡,才说,“你的华文说得很好,对华国文化也很了解,这很让我意外。” “我爸爸虽然是英国人,但我妈妈是华人,我的身体丽,一半的血液是属于华国的,而且,我每年都会回一趟华国,我爸爸也会说华语,在家里,我们全家人都会说华语。”阮诗唯的神色很是骄傲。 郁知意知道阮诗唯的母亲,她早年在国内也是炙手可热的影星,后来高调嫁给英国的珠宝商,也就是阮诗唯的父亲之后,事业的重心便放在了英国,如今虽然已经退出影坛,但依旧还有名气在。 郁知意点头,“我很敬佩你母亲。” 阮诗唯笑了,“我妈咪也很喜欢你,要不是她今年身体不太舒服,我爸爸不让她离开英国,这次来华的人,可能就变成她了,不过,现在这件荣幸的事情,落到了我的身上,好让我终于跨越亚欧大陆,见到真正的偶像。” 郁知意不禁失笑。 这虽然是她和阮诗唯的第二次见面,但此前两人在网络上已经有过一段时间的交流,几乎是在ANDOR代言拿下的时候,两人就已经有联系了,因此昨天的公事之后,今天的见面,倒也不显生疏。 两人脾性想投,而阮诗唯其实也是一个演员,郁知意的在话剧表面方面颇有心得,而阮诗唯则是英国歌剧的演员,非常擅长音乐剧。 两个女孩,在咖啡店不知不觉便聊了一下午。 表演大抵是想通的,阮诗唯对华国的话剧很感兴趣,而郁知意对英国的歌剧,同样也很感兴趣。 说到兴起,阮诗唯不由得说起了从前,“其实,我以前曾经来过华国,并且表演过话剧,就叫《倾城之恋》,那是我第一次穿上旗袍,我记忆深刻,现在还保留着那张照片呢,不过,那个时候的表演,只是接触了皮毛,但那一次的经历,一直让我很难忘。” “是吗?”郁知意诧异。 阮诗唯拿出手机,翻了一会儿,将手机的页面放在郁知意的面前,“看,这是我的剧照,好看么?” 照片上的女孩,尚还年轻,十七八年的年纪,穿着一件白色的旗袍,站在舞台上,笑起来比现在更多几分英国人的特征,但却是另一种美。” 郁知意诚恳地称赞,“真漂亮!” 阮诗唯更加高兴了,忍不住跟郁知意分享,“那是五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我才十八岁,还没有上大学,是参加艺术生交流团的来华国学习的,来了半年呢,看了很多华国的表演艺术,戏剧流派很多,表演方式也很多,我认识了很多人,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喜欢上了这门艺术。” 郁知意笑道,“那时候,我还没有来帝京。” 回忆从前,阮诗唯的脸上洋溢着怀念的笑,“是啊,如果那时候你来了,我一定会更早认识你。” “也许吧。”郁知意说。 最后,郁知意本着东道主礼貌,带阮诗唯去尝试了一顿丰盛而地道的帝京美食。 又去逛了街,看了电影之后,她才回家。 当天晚上,阮诗唯便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了好几张跟郁知意一起出去玩的照片,并配文:“追星成功的第一天,超开心” 郁知意看见了,于是也跟着转发了:开心的一天。 粉丝们天天等在她的微博下等郁知意更新,几乎是微博发出来的那一刻,就有粉丝留言了。 “哇终于等到女神更新了!” “知知今天跟哪位漂亮小姐姐出去啦?” “哇,这不是帝京云顶观光么,我今晚也去了!竟然没有偶遇女神!扼腕!” “解答楼上的疑惑,这位,好像是ANDOR珠宝大亨的女儿哦,英国有名的歌剧演员,知知是不是快要准备拍ANDOR珠宝的广告啦?” “我决定!广告一出来,我就去买十套ANDOR珠宝!” “楼上的土豪,可以交个朋友么?” …… 评论五花八门,郁知意微博发出来之后,基本不怎么看评论,一般会在微博发出来不久之后,再看时,选最上面的三五个评论来回复。 这次也不例外,她洗完澡之后,一边擦头发,一边顺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微信对话框的页面,一解锁,刚好弹出一条消息,是季舒望的。 郁知意一句话还没有看完,对方便立刻撤回了消息,郁知意对着对话框里“季舒望撤回了一条消息”一行灰色的字瞪大了眼睛。 她还没看清楚对方说什么呢。 郁知意疑惑地回了两个问号。 季舒望这边,很快就回消息了,“没什么,发错了。” 郁知意:“……” 很快,季舒望发了一个咧嘴的笑脸表情包。 郁知意放下手机,并不打算再理会季舒望,哪知对方很快就发来了第二条消息,“你不是出去玩么,怎么这么快有空看消息?” 郁知意:我已经回来了。 季舒望:震惊!这么早。 郁知意:不早了,已经晚上九点钟了。 季舒望:出去玩得开心么,我好像看到你发微博了。 郁知意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几秒钟,眉头深深皱起,放下头上的干发巾,在手机屏幕上打字:你是季舒望么? 那边回了一个擦汗的无语的表情。 郁知意笑了: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季舒望从来不会无缘无故跟她在微信上废话,竟然还问她出去玩得开心么,还说好像看到她发微博了,季舒望这会儿估计都评论她的微博了,还说好像这种话。 估计是真有事跟她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季舒望隔了好几秒钟才回复:也没什么,就是想问你,那个ANDOR珠宝的代言广告,拍摄周期是多久。 “一周。” “他们负责人期间会一直在华国么?” 郁知意回了肯定的答案,问,“怎么?” “没什么,唉,对了,那个今天跟你拍照发微博的女孩,她不是英国的话剧演员么,怎么也负责ANDOR珠宝的事情。” 郁知意觉得,季舒望这话问得非常微妙,不过她还是回答:“你不知道么,她是ANDOR珠宝大亨的女儿,她不是负责人,只是借着这个机会来华而已,怎么?你好像对她很感兴趣,认识的人?” 季舒望回复:哦,没事,我以前去过英国,看过她的歌舞剧表演,问问而已。 郁知意表示自己并不相信,但恰好霍纪寒从房外推门进来,看到郁知意湿着头发在玩手机,立刻走过来,“知知,不要湿着头发玩手机。” “哦。”郁知意乖乖放下手机。 霍纪寒招手,“过来,我帮你吹头发。” 郁知意笑着快步走过去,暂时也不去理会季舒望了。 136 扶不起的周小少爷 三天之后,ANDOR珠宝广告拍摄进行。 拍摄地是ANDOR珠宝租下的一栋花园别墅,这次的广告,基本也是一个小剧情,男女主角在一场古典的舞会上首次相遇,相遇的开始,是男主角在人群中,看到女主角也在人群里谈笑风生,风采迷人,一个侧影,以及一个微笑,俘获了他心灵。可惜,当他穿越人群走过去的时候,只看到女主角离开舞池,往外匆匆离去的背影,以及她颈间一晃而过的一条项链的微光。 惊鸿一瞥,一见钟情。 男主角急忙追了出去,却已经看不到人影,只看到了掉落在地上的一条精美的项链。 于是,接下来的剧情便是,男主角在偌大的别墅里寻找女主角的身影,而他的手里,紧紧拿着一条项链,最后,男女主角终于在一个玫瑰花园里相遇,四目相对,各自惊艳,怦然心动。 男主角缓缓地走过去,爱意在两双对视的眼眸中渐渐升起,最后男主角将项链戴在了女主角的脖子上。 宣传片的最后,他们在舞池中起舞,背景渐渐虚化,镜头定格在代表着心动与爱意的项链上。 画面很是唯美,有一种英国式的浪漫,郁知意刚刚看到剧本的时候,竟然有一种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的感觉。 现场还有不少充当背景的人物,广告拍摄是莫语陪着郁知意过来,到了现场之后,先去化妆和换衣服。 莫语大概很有当经纪人的天赋,就跟着简宜没几天,各项工作便已经很上手。 且她性格很好,长着一张可爱的圆圆脸,给人一种非常亲和、好交流的感觉,但是认真起来,性格又很固执和认真,属于那种善于笑眯眯地将人制得服服帖帖的女孩,郁知意自觉跟她做了两年的室友,现在才发现她真正的属性。 郁知意已经化好了妆,但是周焱还没有到。 她倒是不着急,坐在旁边,不急不缓地等到周焱地到来。 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已经准备好了,导演在旁边等得不耐烦,对助理说,“周焱怎么还不来?” “刚刚已经打电话联系了,说是被堵在路上,正在赶来。” “堵在路上堵在路上,真是……”导演显然不太相信这话,烦躁地吐槽,“现在的时间刚刚好,等他来了,天都黑了,还能拍什么?” 郁知意默默地看过去,导演大概发觉了她的视线,想到周焱和郁知意是同一个公司的演员,烦躁地闭上了嘴巴。 于是,郁知意又默默地将视线收了回来。 这个花园别墅,有不少蚊子,莫语大概很招蚊子,就连点了驱蚊灯也没有用,烦躁地跳来跳去,往外看,撇嘴道,“周小少爷可真是任性,我觉得,你等下跟他一起拍戏,大概会很惨。” 郁知意并不在意,“我也没想过能一条就过。” “也是。”莫语深感认同,“你说,他一个好好的周家的小少爷,做什么不好,偏偏来吃娱乐圈这口饭?” 已经得知周焱的身份,莫语想不通,作为周家的小少爷,高干家庭,好好的亿万家产不继承,做什么来娱乐圈这么辛苦?” 郁知意睨了莫语一眼,“那么,你这位也有千万家产带继承的小姑娘,为什么要来做容易受气的经纪人呢?” 莫语:“……” “不好意思,我爸爸妈妈只是一对很普通的物理老师。”莫语噎了一瞬,笑眯眯地回应。 她虽然有个有钱的舅舅,但那关她什么事儿,她爸妈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人民教师。 这种鬼话郁知意当然不相信,当初刚认识的时候,莫语说自己的父母是普普通通物理老师,结果后来才知道,所谓普普通通物理老师,人家那是大学里的教授,光是手下就不知道掌握了多少隐秘性颇高的国家项目。 郁知意笑着说,“好像你也是高干家庭吧,莫小语。” 莫语撇了撇嘴,不由得想起了暑假回去的时候,还不到23岁的她,竟然已经被爷爷逼着去相亲了,不由得恶寒。 她一定要远离家里的控制,在外闯荡自己事业,现在都什么年代了,竟然还有老一辈战场上的指腹为亲这种天底下最奇葩的事情,还因为家里就她一个女孩,这事儿就落到了自己的身上,她绝对不从!打死也不从! 郁知意看着莫语脸色一阵阴一阵晴,甚至还一个劲的甩头,一副拒绝的样子,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笑道,“看来你真的视金钱如粪土啊。” 莫语刚想大呼冤枉,她视什么如粪土也不会视金钱如粪土啊,却看到门口开过来一辆拉风的红色法拉利,接着,周焱带着一个墨镜,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从车上下来,如同出场自带BGM。 行吧,周小少爷颜值高,按说怎么穿怎么装扮,都是行走的衣架子,但是莫语在见到人的刹那,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呃……她能说周小少爷,有点中二么? 周焱刚刚进来,就听到这噗嗤一笑的声音,隔着墨镜朝着莫语看过来。 莫语一秒恢复正经脸,朝对方自认和蔼地笑了笑,周焱的视线便琐向了郁知意,郁知意客气地朝对方点了点头。 周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摘下墨镜,对着郁知意轻哼了一声,而后大摇大摆地去了化妆间。 郁知意、莫语:“……” * 事实证明,莫语的猜测是没有错的。 等周焱化妆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之后,才开始拍摄。 而拍摄一开始就不太顺利。 虽然宣传片中的画面是连起来的,但是拍摄的时候,是分开拍的。 郁知意在人群里谈笑的部分和周焱在另一边的人群里看着郁知意谈笑,眼里透出惊艳、欣赏、怦然心动的爱慕的一幕是分开拍摄的。 郁知意的演技摆在那儿,这条没有什么问题,主要是群众演员的表情跟不上她的,因此重复了两三次之后便也拍好了。 但是,到了周焱这儿,就碰壁了。 导演一开始对他还算客气,可几次之后,也忍不住烦躁了。 亲自上场给周焱作示范,“你一开始,是没有注意郁知意那边的,你要跟周围的人在说话,侃侃而谈那种,表现得非常自信,然后不经意地回头,记住,是不经意!头不要突兀转回来,也不要幅度太大,要一边说话,视线忽然看到,并且是先看到,而后脖子才转过来,看到郁知意,就眼睛发亮的那种,那种前面都是一片黑,但是,就郁知意是星星是月亮是光!你只能看到她,眼神变化要层层递进,先是惊艳,然后是心动,然后是爱慕……” 导演说得已经非常明白了,郁知意坐在不远处看导演讲解。 丰富的演出经历,拍摄广告这种短剧情,而且主要是展现产品而非人物,对她而言,简直没有难度。 周焱神色有些不耐烦,说话的语气像个赌气的少年,“在我旁边的这些人,一句台词也没有,我自己也没台词,假装出谈笑风生的样子,也太难了吧,这不是为难人么?” 周焱的助理,也就是她姐姐周媛媛听到这话,眉心一跳,真心觉得周焱没救了。 导演再好的脾气,也被周焱弄得没脾气了,这时候也顾不上这位小少爷,指着坐在不远处休息的郁知意:“郁知意什么台词也没有,她身边的群众演员说过什么话,她照样一条过。” 无辜躺枪的郁知意:“……” 看了这么半天之后,郁知意真心觉得周焱没有多少演戏的天赋,就是颜值高,可能他比较适合综艺节目那样的氛围,郁知意甚至怀疑,对方进圈,是不是为了去节目里玩。 说起郁知意,周焱就更加不服气,“导演,我回头一看,哪有什么郁知意,我连个人影都没有,我怎么惊鸿一瞥,我怎么心动?” 趁着导演发脾气之前,周媛媛赶紧上前,拉住周焱,“不好意思,导演,我好好跟周焱说说,他脾气不好,刚才路上堵车被堵得烦躁,这会儿大概还没有缓过来。” 说完,又回头教训周焱:“你怎么回事?” 周媛媛都这么说了,导演也不好再说什么,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周焱,摆摆手,让周媛媛和周焱说去。 周媛媛二话不说,把周焱拉到一边,她比这个弟弟的还要矮一个头,但是教训起人来,竟然半分气势也不让,抬手点了点周焱的脑袋,“你怎么回事啊你,你自己迟到了,剧组等你那么久,被人都不说什么,你闹什么脾气你。” 周焱脾气虽然不好,但还算听话,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周媛媛欺负惯了,缩了缩脖子,“我说的是实话,我一回头哪看到什么人,我怎么心动?” 周媛媛也是没脾气了,“你到底怎么回事,郁知意得罪你了?从第一天见面,你就没给人好脸色,我跟你说,就你那半斤八两的演技,我给你拉了这个代言我自己都不好意思,郁知意能力是真的好,你好好跟人合作,多学习学习不好么,大少爷!” 提及演技,周焱就炸毛:“我粉丝都说我演技好,小爷我难道没有演过电视剧么?” 周媛媛翻了个白眼:“你粉丝那是看上你这张脸了,要是没有这张脸,兄弟,你现在已经被骂到躲在家里不敢出来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粉丝那是吹捧你,吹捧你,你真以为自己有演技啊,你演技烂透了,ok?” “靠!你是不是我亲姐!” 周媛媛微笑,“我还真不想是,想当年我不带你的时候,手底下的明星哪个不是有口皆碑,自从爷爷不放心你把你扔到我手下,我经纪人的招牌都被你打烂了。” “姐……” 周媛媛深吸了一口气,“你去叫郁知意帮帮你,我跟你讲,没演技就好好学习,不然就好好回家,别来娱乐圈烦我,你看郁知意不顺眼,我还看你不顺眼呢!” “我不去!”周焱拒绝。 周媛媛问,“真不去?” “不去!”周焱神色别扭,“你把我打击成这样,自尊心都没了,我嫌丢脸!” 周媛媛:“我才觉得丢脸呢!” 说罢,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周焱,朝着郁知意走过去。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大,郁知意做得远一些,自然也听不太清楚,但是从周媛媛和周焱对话的神情,大约可以看得出来两人的关系如何。 倒是莫语比较好奇,所以一直往那边瞄,也看到,周焱大少爷的脾气被周媛媛教训成了一只丧家犬一样。 如果说前一个月,她还因为看综艺节目而粉上周焱,现在,真的是觉得周焱除了长得帅,一无是处,演技烂成那样,简直惊掉天际。 虽然颜值已经为他弥补了演技烂的八十分。 看到周媛媛朝着自己走过来,郁知意站起来。 面对周焱,周媛媛脾气一点也不好,但是,面对郁知意,周媛媛就友好多了,“知意,是这样的,我们家小焱拍戏的经验有限,情绪转换和感情递进,处理得还不够到位,我想,你能不能帮帮他,跟他同步拍摄,让他多找点感觉。” 周媛媛态度很友好,郁知意没觉得什么,何况她自己也想早点结束,点了点头,“可以。” 周媛媛解释说,“周焱他就是脾气直了一点,其实对人并没有恶意,他要是要哪里做得不对的地方,让你为难了,我替他跟你道歉。” “他也没对我怎么样,不用道歉。”郁知意说,她看向导演的方向,“什么时候可以开始继续拍?” 周媛媛笑了笑,“周焱已经准备好了,可以立刻开始。” 接下来的拍摄,郁知意全程跟拍,在为周焱找感觉。 可惜,这种话,只是周焱的借口罢了,就算有郁知意帮忙,他依旧处理得不是很好。 周焱NG了多少次,郁知意就跟着重来了多少次。 高跟鞋穿得她小腿都酸了。 最后因为时间的关系,当天的拍摄只能终止,第二天再继续,两人在化妆室卸妆的时候,郁知意一言不发。 她有点累,真心累,她拍戏的经历虽然不多,可也没有见过像周焱这样……这么扶不起的,反正她已经带不动了。 如此往复几次之后,周焱自己也觉得丢脸。 瞥了一眼旁边闭着眼睛让化妆师卸妆的郁知意,周焱轻咳了一声。 郁知意无动于衷。 周焱再看过去一眼,发现郁知意依旧无动于衷。 他不由得有些恼了,又咳了一声。 郁知意终于掀开眼睛,斜眼看了对方一眼,发现周焱神色不善地盯着自己。 郁知意抿了抿唇,“你感冒了?” 周焱:“……” 他重重地哼了一句,然后说,“郁知意,我跟你说,今天不是我演技不行,是我状态不对,还有,你自己并没有让我感到惊艳。” 所以,他做不到剧本里的要求。 郁知意静静地看了对方一眼,没说话,转回头,闭上眼睛,继续卸妆。 周焱感觉自己一拳头打在了棉花上,弄得他心情更加烦躁。 化妆师给郁知意卸好了妆,瞄了一眼被气得不行的周焱,轻声说,“郁小姐,你可以先过去洗脸。” 郁知意站起来,“谢谢。” 而后,她看了一眼兀自发脾气的周焱,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不会演戏就是不会演戏,好好做你的综艺节目,拍戏这个圈子,不适合你。” 周焱瞬间就炸毛了,“郁知意,你凭什么说我。” 郁知意耸了耸肩,上下看了一眼周焱,什么也没说,转身去洗脸了。 郁知意收拾好自己,换回常服的时候,周焱已经离开了。 莫语一脸八卦地走过来,悄声问郁知意,“你刚刚跟周小少爷说了什么,把人气得,头上都快冒火了。” 郁知意沉默了一下,说,“我叫他回去录综艺。” 莫语噗嗤一声笑出来,对郁知意竖起了大拇指,“高明啊,知意意。” * 第二天下午,拍摄继续。 还是在这座别墅,周焱今天来的场景,跟昨天如同两个极端一样。 昨天有多拉风,今天大概就有多萎靡,好似一整晚没有睡觉似的,不过,不变的依然是对郁知意的态度。 所以,见到郁知意的第一眼,他皱了皱眉,傲娇的甩头了。 正在喝水的郁知意:“……” 半个小时候之后,拍摄继续。 郁知意昨天的部分已经拍摄完成了,所以,一开始便是周焱的部分。 像昨天一样,郁知意不厌其烦地给对方配戏,她以为今天也要折腾一段时间,不过,一开始效果就意外的好,除了一些细节处理得不太好之外。 导演神色都变得兴奋了,“周焱今天状态很好啊。” 周焱被夸奖了,反而做出一副谦虚的样子,“是导演你说得好,我就说是我昨天状态不太对,今天休息一天就回来了。” 导演知道这位小少爷的脾气,也乐得给对方一个台阶下,“也是也是,都说磨刀不误砍柴工,这人啊,还得休息好了,才能好好工作。” 周焱像个被奖励了糖果的孩子似的,被称赞和肯定的话弄得心情大好,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还回头对郁知意挑衅地看了一眼。 郁知意不禁笑了。 * 拍摄的最后一幕,是男主角和女主角在花园里相遇。 郁知意身处一朵朵艳丽的玫瑰花丛之中,经过一番艰难的查找之后,男主角终于在绚烂的玫瑰花园里找到了那个惊鸿一现的身影。 隔着一段距离,四目相对。 女主角的手里,还拿着一支刚刚剪下来的玫瑰,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们的眼里,都有一种茫茫人海,唯有你是我心动的情愫。 这一幕,已经来来回回NG了好几次。 这是第八次拍摄,今天的周焱,脾气比昨天好多了,虽然看到郁知意的时候,依旧是一副鼻孔朝天的样子,但拍摄的时候,很认真。 状态到了这儿,依旧很好。 接下来,女主角捧着一支玫瑰,缓缓站起来,男主角站在不远处看着女主角,最后,两个人慢慢走近彼此。 会心一笑,男主角将收藏在口袋里的项链拿出来,交给女主角,女主角略感吃惊,在男主角的示意下,适时地低下头,一条代表着心动与爱恋的项链挂在女主角的脖子上。 最后,他们相视一笑,这一场景,到此结束。 一切也都进行得非常顺利,虽然周小少爷的脾气可能不太好,但奈何长了一个让千万女孩尖叫的皮相,演起这样深情款款的模样,认真起来依旧很有看头。 导演可乐坏了。 镜头一收,他立刻称赞,“好,太好了!” “非常完美,周焱和知意表现得非常好,还有最后一条,咱们今天一定能完成!” 导演说完,又低头美滋滋地看片子去了,对于这一幕,非常满意。 宣布结束之后,周焱一秒变成了骄傲自大的周小少爷,对郁知意扬了扬下巴,“小爷说过,我有演技。” 郁知意耸了耸肩,今天周焱的表现,至少比昨天好多了,在她看来,假以时日,周焱未必不会成为实力派的演员,前提是他足够认真对待。 所以郁知意跟着点了点头。 周焱轻哼一声说,“郁知意,我总有一天会让你亲自承认,我除了能去拍综艺,我还能拍戏。我要让你收回昨天的话。” 郁知意看了对方一眼,“昨天什么话?” 周焱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看着郁知意,“收回昨天你说的,让我去拍综艺的话!” “哦。”郁知意哦了一声,“我收回。” 郁知意的表情实在太过冷淡,在周焱看来,甚至有些敷衍,他非常不高兴,甚至没有一点被承认的成就感。 “郁知意,你太敷衍了!你看不起我!” 郁知意轻飘飘的看了对方一眼,“综艺和拍戏不一样,分属两类,也不是什么人都能上综艺,至少要有综艺感,懂得灵活变动。” 至少,她就上不了综艺,就像莫语吐槽过不少次她的采访一样,太规矩了,很容易让人接不下去。 说罢,她便转身要离开。 这地方拍广告虽然很美,但是真的不是什么好地方,现在是傍晚时候,玫瑰花园里蚊子很多,她虽然穿了长裙,腿是没有被咬,但是手臂上已经有了几个红点点。 郁知意瞬间有点羡慕穿着长衣长裤复古西装的周焱。 所以她对着对方轻轻叹了一口气。 可惜,在周焱看来,这轻轻一叹,就成为了郁知意对自己的同情,他自然不服气,毕竟昨晚为了今天能表现好,他几乎一夜没睡,就是为了自己练习今天的拍摄部分,不让郁知意看轻了自己,更不想在她面前丢脸。 周焱很是不爽,盯着郁知意的背影能盯着一个洞来,瘪瘪嘴嘀咕,“没有感情的表演机器!” “什么?”郁知意听到周焱的嘀咕,转回身。 周焱轻哼一声,别开脸不看郁知意。 亏得郁知意的粉丝一声一声叫她小仙女,这哪是什么小仙女。 郁知意:“……” 她懒得理会周焱在想什么,转身走了。 状况便是在这个时候发生,郁知意因为拍广告的关系,穿了一件很长且裙摆很大的裙子,这会儿转身离开,裙摆还在周焱的脚下。 周焱瞄了一眼,眼咕噜一转,恶作剧一出脚踩在了郁知意的裙摆上。 这一踩,原本往前走的郁知意自然被阻挡了动作,惯性使然,重心失衡便往前栽去。 周边都是玫瑰花,她下意识伸手抓住东西,手掌扑腾出去,拍在了满是刺的玫瑰花上,整个人栽在了地上。 别提有多狼狈了。 “知意!”莫语大叫一声。 周围的人也看过来,只见郁知意趴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而她手上原本拿着一束玫瑰花,这时候也甩在了前面的地上。 莫语和其他工作人员立刻跑过来,周焱自知闯祸,大概没有面对过这样的情况,一时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原本只是想跟郁知意开个玩笑,踩一踩她的裙摆,让她走不了,没想让郁知意直接摔到地上爬不起来。 当下神色一慌,立即跑过去,“郁知意,你……没事吧……” 莫语已经跑过来,一把挥开周焱,“你走开!”最后的三个字,被吞没在了莫语的声音之中。 她恶声恶气地看了一眼周焱,“假好心!”说着将郁知意扶起来,“知意你怎么样,摔到哪里了,天哪,你的手!” “导演,有没有医护箱,知意受伤了!” 郁知意的手上,化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是被玫瑰割伤了,工作人员和莫语将她扶起来,神色都很担心,就怕她真的出了什么事。 郁知意倒没觉得怎么,只是脚有些疼,摔下去的那一刻,膝盖好像撞到了地上的硬块,手也被划伤了,她皱了皱眉,对莫语说,“手可能被刺到了,摔到了石头上,先过去处理一下吧。” “嗯。”莫语神色担忧,与另一个工作人员一起扶着郁知意往休息室里去,导演已经吩咐人去拿医药箱过来,也过来随着郁知意一起过去。 唯剩下周焱,像个闯祸了的孩子,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郁知意离开,没敢跟着走上前,直到郁知意的身影已经不见了,他才愤愤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没事踩什么啊! 莫语把郁知意的长裙卷到膝盖,才发现浅色的长裙内衬,膝盖处已经染上了几丝血丝,郁知意的膝盖上有伤痕,是摔倒的时候磕到了地上,莫语的神色比郁知意还要心疼,“知意,你疼不疼啊我的天。” 郁知意摇了摇头,“还好。” 导演此时已经跟着过来,看到郁知意膝盖上的伤口,立刻让人提着药箱过来,“过来过来,知意膝盖受伤了,先清理一下。” 郁知意伸出被玫瑰枝刮到的手,“还是先看一下我的手吧,我觉得,可能有些刺在皮肤里,有些疼。” 莫语一听,立刻就紧张了起来,“先看手先看手。” 郁知意的皮肤本来就白皙细腻,这一受伤,就非常明显,医护人员不敢懈怠,立刻上前来给郁知意处理。 周焱也跟着过来了,但他没上前,站在不远处看着工作人员忙里忙外围在郁知意的旁边给她处理伤口,他听见有人说,“郁小姐手掌被刺到了两根刺,我们帮你挑出来,要是疼,你忍一忍。” 郁知意点头,说,“没事,这里皮肉比较厚,应该不疼。” 她说话的声音始终温和,并没有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而迁怒任何人,不见脾气,甚至为了让工作人员别紧张,还开口安抚工作人员,“你可以下手再重一点,真的不疼。” 周焱的心里五味杂陈。 “周哥,让一下啊。”旁边有工作人员拿着摄影机走过来,示意周焱让路。 周焱往旁边退开一步,看到摄影师走向导演。 导演往郁知意那儿看了一眼,对摄影师说,“郁知意的腿受伤了,接下来的一幕是跳舞的,这两天可能拍不成,今天先收工,过两天再继续。” 摄影师应下,转回去告知了其他的工作人员。 导演走向郁知意,“知意,你这两天先好好休息,拍摄的事情不着急,我们过两天继续。” 郁知意也知道自己的状况可能应付不了接下来的情节,闻言点头,“导演真是不好意思,让进度一再拖延。” 导演摆手,“没事没事,唉,这意外,谁也没法控制,还好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你看需不需要去医院看看?” 郁知意只是笑了笑,“小伤而已,医院就不用去了。” 周焱将这一幕看在眼里,脸上火辣辣地烧着。 导演这边安顿完了郁知意之后,转过来刚好看见周焱站在不远处,两人的视线一对上,导演顿了一下,什么也没说,笑眯眯地走过来,“那个周焱啊,今天提前结束。” 周焱点头,却从导演笑眯眯的脸上看到一丝微妙之色。 他是周家的小少爷,从小到大,向来是被人奉承着长大的,进了娱乐圈之后,收获了一批奉他颜值为神的少女,虽然也曾有过黑料的时候,但大多数时候基本顺风顺水,却第一次感受到了大家沉默之下的某些微妙。 这种包容,看起来似乎很好,但其实,真正的事实是,大多数人,因为他是周家的小少爷,所以,无论他做错了什么,都能被原谅,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实话,在虚假的捧高和宽容中,让他自大。 周焱曾经意识到过,这一次,却更加清晰。 他在反思对郁知意的态度,其实,郁知意也没有什么值得讨厌的地方,他只是听说,ANDOR的代言,原本应该是另一个人,最后却交到了郁知意的手上,心里不免有些气,但按照道理来讲,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都无可厚非。 以一个成年人的眼光,他没有生郁知意的气的道理。 身上的伤口倒不是真的如何严重,只是膝盖的伤有些影响走路的姿势,手掌上被刮到的地方也只是浅浅的皮外伤,处理好之后,看起来便没什么问题了。 郁知意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自己,便跟莫语离开了。 周焱还没走,他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郁知意,这时候看到郁知意被莫语扶着走过来,脚步刚动了一下,想要走过去,说点什么,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只是开个玩笑,没想到会造成现在这个局面,可他都已经做了,再说别的还有什么用,况且,郁知意应该也不会相信。 郁知意觉察到视线,瞥过来一眼。 她沉静无波的眼眸,生生让周焱将脚步止住,迈不出步伐。 他是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却从来没有跟人道歉过,这会儿,抹不开面子。 郁知意也只是沉静地看了周焱一眼,对方脸色为难,愧疚,像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还不懂得掩藏情绪,这会儿什么都写在脸上。 不过她跟周焱不熟,对方的恶作剧导致她受伤,她回去还不知道怎么跟霍纪寒解释呢,自然也不会什么都不计较,但若说让周焱如何,她也没有那个心思。 倒是莫语比较义愤填膺,狠狠瞪了一眼周焱,“知意,我们走。” 莫语嘴巴也有点毒,一边扶着郁知意往车里走,一边碎碎念,“有些人空长了一副好皮相,简直是浪费,半点绅士风度也没有,真搞不懂他怎么活到现在,演技不行,人品也不行,白瞎了老天爷的赏赐。” 郁知意噗嗤一声笑出来。 周焱自然也听到了这个刻意放大的声音,脸色一红一白,又气又恼,但偏偏还不能把莫语怎么样。 周媛媛今天有事,没有跟着周焱过来。 按照进度,剧组应该是晚上九点完工,她八点钟到的时候,剧组已经收拾好准备离开了。 她不由得惊讶,拉住一个工作人员,“赵哥,这么快结束?” 赵哥摇摇头,扛着仪器往外走,“郁知意受伤了,这两天的拍摄进行不了。” “郁知意受伤?”周媛媛诧异,“发生什么事了,我们家小焱没事吧?” 赵哥微妙地笑了笑,没答话,径自往前走。 周媛媛稍稍皱眉,往里边走,没找到周焱,正要打电话找人,蓦然发现了楼梯上的一个人影。 那地方黑沉沉的,看到一个人影,差点吓了她一跳,还好周焱颜值高,能被认出来。 她走过去,“周焱?” 周焱听到声音,抬头看了一眼,复而低下头,依旧坐在楼梯上。 周媛媛皱眉,走过去,“你怎么坐在这儿,我听说郁知意受伤,发生什么事了,你没事吧?” 到底是自己的亲弟弟,周媛媛心里关心着。 哪知周焱听到了,神色瞬间变得不太自然,眼神躲闪着没敢看周媛媛,“没事,能有什么事儿啊,就是一点小伤而已。” 周媛媛了解自家的弟弟,一旦这种神情出现,肯定是出事。 周媛媛眯了眯眼,盯着周焱看,“郁知意受伤,是不是跟你有关?” 周焱像是被蜜蜂蛰到一样立刻站起来,“你别什么事都往我身上想好不好?” 周媛媛笑了,“周焱,你还不了解你么,你还跟我说谎。” 周焱看了看周媛媛,无从辩驳,“我,我就是跟她开个玩笑,我怎么知道她这么弱,女生这种生物,麻烦死了,又脆弱又麻烦!” 周媛媛深吸了一口气,被气笑了,“郁知意招你惹你了,你看她不顺眼?” “你是我姐,怎么能帮别人说话?”周焱不满,蹙眉看着周媛媛。 周媛媛抬手揉了揉眉心,“你是周家的小少爷,谁都忌惮周家,忌惮爷爷和老爸,所以,你走到哪都横着走,没人敢跟你说一句不,还有你这张脸,让你的那些初中生的粉丝毫无原则的捧你,周焱,你不适合这个圈子,玩玩就过了,还是回去,好好做你的周少爷。” “连你也这么说我。”周焱声音委屈,眼巴巴地看着周媛媛,“我就是周家的少爷那又怎么样,出身就给我得天独厚的条件,我难道还不能享受?” “可以。”周媛媛摊手,“出身给你许多别人八辈子也无法拥有的好处,所以没人敢给你眼色,当然也没人敢跟你说实话,有一天,你的自大,还有你被粉丝养成的臭脾气,会让你完全失去自我。” “那你呢,好好的周家大小姐不做,跑去新明做经纪人,看人脸色行事又是为了什么。” 周媛媛扯唇一笑,“我喜欢,我有能力,我做得比你更好。”她不欲多说,“我去给郁知意打电话,你的少爷脾气如果收不起来,趁早另做打算,我做这一行,不是为了给你擦屁股。” 周媛媛说完,就转身往外走。 周焱委屈极了,他就比周媛媛小了几岁,从小到大是被姐姐疼大的,哪里被周媛媛这么骂过,“姐……” 周媛媛脚步一顿,没回头,“周焱,你已经二十岁了,总该长大,不能总让人跟你身后,我是你姐姐我才愿意给你擦屁股,如果换了另一个人,你现在大概已经被整死了。” 周媛媛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周焱性格直,父母晚来得子,加上这小子嘴巴甜得很,很会讨人开心,长辈也爱护他,有时候,她希望弟弟能长大些,对自己负责,但有时候,又希望他能保持一些少年的清澈纯真。 * 郁知意是在回去的路上接到周媛媛电话的。 电话是打来替周焱道歉的,当然,电话是打到了莫语接的手机上,莫语现在还是有点不高兴,“周姐,大家都新明的艺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自家人也不是这么欺负人的吧。” 周媛媛无奈,“这件事,我替周焱道歉,是他太不小心了。” 周媛媛已经放低了身段,莫语就算有脾气也不能怎么样,两人再说了几句之后就挂断电话了,莫语将郁知意送到家里才离开。 天色已晚,郁知意回去的时候,霍纪寒已经到家了。 郁知意一进门,就看到霍纪寒和爱斯基便已经站在门口迎接。 霍纪寒第一眼便发现了郁知意的异常,当下快步走过来,“知知,怎么了?” 郁知意笑了笑,“拍戏的时候,不小心踩到裙自,摔倒了。” 霍纪寒二话不说,弯腰抱起郁知意,“疼不疼,严不严重?” 郁知意也不挣扎,抱住霍纪寒的脖子,“还好,已经处理过了,其实不怎么疼,就是走路的姿势有些丑。” 霍纪寒抿了抿唇,认真地说,“不丑,你最好看。” 郁知意笑了,“摔倒的时候是真的丑,趴在地上的姿势,简直没眼看,囧死了。” 霍纪寒抱着郁知意进门,将她放在沙发上,长裙卷起来,看到膝盖上露出的伤口,心疼得要命,小心翼翼地吹了几口气,“以后我们拍戏,再也不要穿长裙了。” 郁知意哭笑不得,“只是这次不小心而已,你看我的裙子,都是长裙,平时也没什么,就是那里不太平整,我不小心才这样。” 霍纪寒持保留意见。 郁知意拉着他起来,可怜巴巴地说,“好啦好啦,我饿了,我想吃饭。” “我们去吃饭。”霍纪寒默了一下,暂时抛开这个话题,将郁知意抱去了餐桌边。 137 周焱这人,其实挺有趣 郁知意在家休息了两天之后就继续回去拍广告了。 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擦伤了而已,伤口第二天就开始结痂了,自然不用休息,第三天下午,郁知意就恢复工作了。 如果下午能拍完,再花一天的时间拍摄海报,这件工作就可以完成。 当天,郁知意到拍摄现场时,斯蒂夫和阮诗唯竟然已经先到现场了。 史蒂夫依旧是英国绅士的装扮,阮诗唯今天换了一身装扮,带着一个浅色的小礼帽,身上穿了一条复古风的裙子,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非常引人注目。 她似乎很偏爱这样的风格。 她原本和史蒂夫在与工作人员说话,见到郁知意出现,立刻小跑着过来,“亲爱的,我听说你受伤了,今天就马不停蹄地赶来看你,你怎么样?” 阮诗唯小步跑过来,棕色的长卷发在背后一甩一甩的,神色很是担心。 郁知意笑了笑,“我没事,谢谢。” 阮诗唯上下打量了郁知意一会儿,确认她的确没有什么异样,才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以为受伤很严重。 郁知意笑了笑,“如果是那样,你今天见到我的地方,可能是在医院。” 史蒂夫也走过来,站在郁知意和阮诗唯几步开外,很绅士地跟郁知意打招呼,“郁小姐,好久不见。” 郁知意轻微点头,“史蒂夫先生?” 阮诗唯接着问,“虽然没有大问题,不过你哪里受伤了,怎么会受伤?” 郁知意笑了笑,“不小心摔了一跤,已经没事了,不会影响进度。” “身体最重要。”阮诗唯说,“就算影响了也没什么,最后的拍摄效果一样最重要,是不是史蒂夫?” 斯蒂夫跟着点头,“当然,如果郁小姐需要休息,我们可以延迟拍摄的时间。” 周焱来的时候,听到的便是两人的这一段对话,郁知意怎么摔倒的,他知道,郁知意也知道,当然,附近的工作人员,应该也知道,只是现在,没人提及他在其中所做的事情。 这两天他自己反省了一次,但再见到郁知意,还是有些神色僵硬。 见到周焱,阮诗唯笑着打招呼,“嗨,你来了?” 周焱对对方点了点头,看了郁知意一下,神色略微僵硬,而后去了化妆间。 郁知意也没有时间和阮诗唯多聊,大概是拍摄的最后一天,ANDOR珠宝的负责人都过来视察了。 郁知意在周焱进去没多久后,也跟着进入了化妆间,周焱已经在化妆了,听到门口的动静,睁眼看了一眼镜子,看到郁知意走进来,她走路的姿势已经没有什么问题。 周焱欲言又止,轻轻动了一下,化妆师马山开口,“周先生,您先别动,我正在上眼妆。” 周焱没再动。 郁知意没什么反应,她进来之后,化妆师便跟着过来了,“郁小姐,您先这边坐,我们马上开始。” 郁知意笑应了一声,在椅子上坐下。 周焱来得比较早,大概也因为他是男生,化妆没有女生那么复杂,没一会儿就化好了,化好妆之后,他又去换了衣服,回来时,郁知意还是没有化完。 化妆师一边化妆,一边在跟郁知意聊天,“郁小姐,您皮肤真好。” 郁知意笑,“是么,挺多人都这么说,还问我平时怎么护肤的,我自己倒是没有怎么觉得,自然状态下的皮肤,应该都是这样的吧。” 化妆师说,“我看您是天生的皮肤底子好,可不是护肤就能护到这样的程度。” 郁知意笑笑,“可能也是因为这段时间作息比较规律。” “那郁小姐您可真厉害,很多演员明星一般都没有规律的作息,所以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和精力在护肤上。” “大家比较忙吧,我还好。” 周焱在旁边看着,看着看着,其实也不得不承认,其实郁知意的性格也挺好的,只是刚刚开始见面的时候,很容易给人距离感,让人难以接近,像个冷美人一样。 反观他自己,因为模棱两可的事情,而对郁知意产生偏见,反而有些小肚鸡肠,没有风度。 尤其,这两天,周媛媛告诉她,ANDOR从一开始找上的就是郁知意,根本没有考虑过国内其他女星的代言,而他却因为捕风捉影的几句话而主观臆断了郁知意的不是,让他感到懊恼。 他在这里胡思乱想,心里乱糟糟的,他不是一个负不起责任的小毛孩,上次让郁知意受伤,确实是自己的错。 他想,等下等郁知意化好妆了,跟她道个歉什么的。 可惜,没等到郁知意画完妆,阮诗唯便进来了。 周焱虽然有心想和郁知意道个歉,但是,周家小少爷也有自己的骄傲和乱七八糟的自尊心,自然不肯在别人面前做出这种跟郁知意道歉的事情,因此率先出去了。 阮诗唯狐疑地看了一眼周焱,问郁知意,“他怎么了?” 从她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周焱似乎在盯着郁知意看,结果她一进来,对方就走了。 郁知意耸了耸肩,“可能心情不太好吧。” 二十分钟之后,郁知意化好妆,换好衣服,出门。 一开门,就听到一声惊呼的声音:“oh,mygod,我看到了仙女么?” 是史蒂夫的声音。 他就站在化妆间外的休息室门口,跟ANDOR珠宝的华国负责人李总在说话,听到开门的声音,转头看过来,对郁知意发出了这样夸张的惊叹。 惊叹也就算了,史蒂夫连连后退两步,打量着郁知意,“wow,这真是我见过的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孩。” 郁知意不知如何应答,看得出对方的表情,略显夸张的成分,以及眼神里欣赏之外的一些东西,只好说了一声,“谢谢。” 阮诗唯假装不高兴,“史蒂夫,难道我不美丽么?” “不不不,露西,你和郁小姐的美,是不一样的美,这次来华,让我大开眼界。” 史蒂夫伸出手,对郁知意做了一个绅士礼,“不知我可有有幸,邀请这位美丽的小姐,与我共进晚餐。” ANDOR珠宝国内的负责人李总是一位中年男人,见到这一幕,目光在史蒂夫和郁知意的身上流连了一番,笑着走上前,“史蒂夫先生,这是自然的,工作结束之后,我们当然要请郁小姐一起吃饭。” “不不不,你不明白我的意思,我只想单独请郁小姐共进晚餐。” “啊,原来是这样,自然,郁小姐一定会……” 旁边的莫语及时打断了李总的话,“啊,真是抱歉啊,史蒂夫先生,共进晚餐怕是没有机会了,我们家知意这边结束之后,还有别的通告要赶,实在是遗憾呢。” 史蒂夫稍稍意外地扬了扬眉,继而在郁知意平静的神色中,遗憾地说,“那可真是让人惋惜。” 莫语微笑,对郁知意说,“知意,摄影师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先过去。” 郁知意点了点头,跟着莫语离开。 莫语转身之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什么人啊,也不自己找找镜子,看看自己长得满脸胡子,还想挖小霍总的墙角。” 郁知意哭笑不得,“你什么时候这么护着霍纪寒了?” 莫语轻哼一声,“那可是我的金主,我现在身负维护你们的爱情的重任,敢来挖墙角的人,杀无赦。” 郁知意顿时无语,深度怀疑,霍纪寒是不是另外给莫语算了别的工资。 莫语说,“不过你也小心一点,那个史蒂夫,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人,还有ANDOR国内的负责人,那副嘴脸,我看着就恶心。” 郁知意神色稍淡,“嗯,哦知道了。” 看着郁知意离开,阮诗唯转身看旁边的史蒂夫,“史蒂夫,我有理由怀疑,你是不是对我的朋友存了什么心思。” 史蒂夫耸肩,“任何美丽的小姐,都值得我欣赏。” 阮诗唯轻笑一声,“史蒂夫,我想我了解你的性格,郁知意是我的朋友,希望你不要把坏主意打到她的身上。” “露西,我想你的担心是多余的,华国有句话,叫做一个巴掌拍不响,如果最后成了美事,也许你并不了解你的朋友。” “这里是华国,不是英国,希望你不要把英国的那一套拿过来。” 史蒂夫耸耸肩,“当然,但我想,我有追求的权利。” 阮诗唯不冷不热地笑了一声,“ok,随你。” * 今天拍摄的最后一幕,是女主角和男主角带着ANDOR的项链跳舞的场景,其实这一段拍摄很快,时间也不长,最后出现在广告画面里的,也不过几秒钟的时间而已。 周焱已经场地里等待了。 场地便是花园别墅一楼的豪华大厅。 此刻,群演已经准备就绪,就等待两位男女主角到来。 周媛媛已经过来了,正和周焱在一处,见到郁知意到来,对她友好地笑了笑。 郁知意轻轻点头。 导演走过来,“知意上好妆了,怎么样,脚没事了吧?” 郁知意轻轻颔首,“已经没事了,可以完成今天的拍摄。” 导演一笑,“那就好,这样,各就各位,我们准备开始吧,知意和周焱,等下的主要任务就是跳舞,当然不仅仅是跳舞,还有眼神对视最重要,刚才我已经和周焱说过了,知意就不用我说了吧,啊,我相信你的能力,咱们按照剧本来。” 比起拍戏,拍广告对郁知意而言,简直轻而易举,导演知道这一点,因此也并不赘言。 郁知意点头,对导演说,“我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 说罢,她便向周焱走过去。 周媛媛在旁边看着郁知意认真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而此时阮诗唯和史蒂夫已经跟着过来,就在不远处看着。 郁知意走过来,按照剧本设定,周焱应该牵着她的另一只手,另一只手轻轻揽住郁知意的腰,两人做出跳舞的姿势。 郁知意依旧一如既往的入戏很快,前一秒还是认真听导演讲话状,后一秒走到距离周焱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神态便已经发生了变化,变成了那个深情脉脉望着恋人的女主角。 而周焱显然并没有这样的能力。 加上心里有事,对郁知意的情绪还不能处理好,所以,当郁知意伸手,进入状态的时候,周焱竟然脑袋一空白,往后退了一步。 郁知意:“……” 导演:“……”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周焱神色几分懊恼,“抱歉,我刚才还没准备好,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导演也不介意,毕竟这是经常的事情,“好,大家准备准备,我们再来一次!” 第二次,第三次,周焱依旧不是那么在状态。 但是,今天他脾气出奇的好,虽然眼里有焦躁,但毕竟不像第一天拍摄的那样脾气那么大,非常虚心的求教,听从导演的安排和教导。 导演甚至手把手教周焱应该怎么做动作。 郁知意在旁边看着,偶尔也按照自己的经验提一两句。 说起来,这样工作的氛围倒是很好。 而认真的氛围最能感染人,郁知意想了一下说,“其实这部分,主要的镜头还是在项链上,我觉得周焱的侧脸更上镜,如果我们换一种拍摄方式呢。” 话到这里,导演瞬间停了下来,站在原地,“你让我想想,我想想。” 郁知意也不打扰出声。 周焱幽幽地看了一眼郁知意,小声嘀咕,“郁知意,你在抢镜头。” 说完周焱就后悔了,自己的演技,他门儿清楚,郁知意在寻求一种更好的方法给他发挥。 郁知意耸了耸肩,倒是完全不介意,“你要是这样想也行。” 周焱感觉一个拳头打在了棉花上,闷得他心里难受。 他其实不是想这么跟郁知意说话,就是口不择言的。 趁着导演在那边商量,周焱瞄了一眼场外,发现也没什么人注意这边,他神色不太自然,对着郁知意,“喂!” 郁知意瞥了一眼周焱,转了视线,没动静。 周焱第一次做出给人道歉的准备,心里说是七上八下也不为过,“喂!郁知意!你这人怎么这么不礼貌,我叫你你也不应!” 郁知意转回头,淡淡道,“你叫我么,我有名字,不叫喂。” 周焱一噎,小声嘀咕,“讲究!” 他顿了顿,视线频频看向郁知意,神色不太自然,“那个,郁知意,我跟你道歉。” 郁知意转回头,看周焱。 周焱耳尖有些红,也有些热,当然,他装作非常镇定的样子,轻咳了一声,“就是前两天,我害你摔倒的事情,我跟你道歉,不过我先说,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让你摔倒,我就是想踩一下你的裙子,让你走不了,我没想到最后会害你摔倒。” 他自以为镇定,实际上耳朵已经热得发红,神色别扭一如十五六岁的少年,倔强而自尊心强烈。 郁知意看着看着,忽然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下周焱是真的恼了,恶狠狠地看着郁知意,“你笑什么!” 郁知意生生忍住笑意,“没事,没事,嗯,道歉我接受了。” 她看着周焱慢慢变红的耳朵,蓦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霍纪寒,心里一软。 周焱半点也不相信郁知意的话,咬牙切齿,“小爷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给人道歉,你这人怎么这样子,郁知意,你太过分了!” 郁知意笑道,“你刚才一直不在状态,难道是因为这件事么?” “不是!”周焱立刻否认,怎么可能! 可惜,他别开脸不看郁知意的动作已经泄露了大部分的情绪,郁知意忽然觉得,其实,周焱的性格,是真的单纯直率。 她笑了笑,“好了好了,你的道歉我接受,接下来的工作,还是认真对待吧,别白白浪费了你这张脸。” 大约是心里的石头一松,周焱又恢复了原样,“当然,小爷我帅出天际。” 郁知意忍着笑,好心提醒,“不过,你的耳朵有点红,如果你不能让它恢复正常,我建议你去补个妆。” 周焱猛然捂住自己发红的耳朵,瞪了郁知意一眼,动作怪异地捂着耳朵去找化妆师了。 周媛媛在不远处看着,轻轻笑了笑。 莫语走过来,给郁知意递了一杯水,看了一眼周焱离开的方向,“你们怎么了?” 郁知意喝了一口水,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周焱这人,其实挺有趣的。” 莫语一脸惊恐地看着郁知意,“知意意!你移情别恋!不,你不能,你听我说,啊不我不听我不听!” 郁知意瞬间无语,“行了你,戏比我还多。” 莫语瞥了瞥嘴,“反正还就是个少爷脾气!” 郁知意不予置评。 导演那边,很快就跟原先的策划商量好了,周焱补了一下妆也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里松了一口气还是因为导演再次安排的拍摄方式比较合适一些,接下来的周焱,状态可谓很好,尝试两次拍摄之后,这条广告,终于结束。 周焱松了一口气,伸了个大懒腰,“终于结束了。” 正说着,别墅的外边,传来一阵动静,吸引了在场的大多数人,不少人都下意识地顺着声音看过去。 原来是外面来了另一批剧组,应该也是广告拍摄的,郁知意听到工作人员说,“唉,那不是宁兮淼么,我听说他今天也在这边拍广告,就在隔壁那栋别墅,往楼上就能看到。” 听到这里,周焱猛然回头,“宁兮淼?” “是啊。” 周焱神色忽然变得兴奋,“小仙女!”他转头兴致勃勃地看郁知意,“唉郁知意我们要不要上去看看?” 郁知意完全没兴趣,“去看什么?” 周焱显然发现对方和自己志趣不同,“哼!你这种没有感情的表演机器哪里懂,我要去看小仙女了,宁兮淼可是我女神。”说罢,他拿了手机就往楼上跑。 郁知意:“……” * 拍摄已经结束,工作人员在和周媛媛以及莫语确认拍摄海报的时间。 郁知意坐在原地休息,阮诗唯和史蒂夫在郁知意还在和周焱拍摄的时候就已经离开。 郁知意这时候才有空拿起手机一看,待看到微信消息,不禁略微吃惊。 季舒望刚才给她发了一则消息,说刚好在附近,听说她在这边拍广告,过来看看。 郁知意稍感怀疑,但还是站起身出门,便见季舒望已经过来。 她亲自将季舒望带进来,“你这么过来了?” 季舒望今天穿得很休闲,但是若是细看,不难看出应该经过了一番斟酌打扮,虽然因为拍了《佳人曲》的关系,两人已是朋友,但这种专门探班的事情,季舒望可从来没有做过。 面对郁知意的疑问,他只是呵呵笑了几声,“这不是听说这里风景不错么,我顺便过来看看。” “哦,那你随意。” 其他的工作人员看到郁知意带着季舒望进来,都不由得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 甚至有人开玩笑,“哟,这不是舒望么,专门来探班我们知意啊?” “要来也早点来嘛,我们这都结束了。” 季舒望笑一声,“呵!我是听说这里景致不错,平时不对外开放,想来看都来不了,这不借了郁知意的光?” 因为《佳人曲》的热播,现在两人三不五时上热搜,郁知意现在对网络风云,几乎已经无感了,不过外人倒是很关注这一点。 季舒望来了之后,四处转了一圈,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郁知意深感怀疑,“你是来找人的么?周焱?他现在应该在楼上。” 季舒望讪讪一笑,“没有没有,这不是没有来过么,我就来看看。” “哦,那你随便看,我先去卸妆了。”郁知意说。 季舒望一噎,甩甩手让郁知意随意。 郁知意在里边化妆的时候,隐约听到外面说话的声音。 莫语跟工作人员确认了海报拍摄的时间之后,便回来找郁知意,ANDOR珠宝的李总立刻第一时间找上莫语,“莫小姐,今晚ANDOR设宴,招待郁小姐,郁小姐可一定要出席啊。” 该李总的心思,莫语闭着眼都能看得出来,当下皮笑肉不笑地道,“哎呀,李总,那可真是不巧啊,你也知道,我们家知意的工作安排和行程,公司早就定下了,实在也走不开啊。” 不给李总说话的机会,莫语继续说,“做艺人这一行的,许多工作压得人跟陀螺一样团团转,哪能轻易腾出时间来好好吃饭,何况,咱们也不着急不是,广告拍摄还没有结束,这饭啊,还是留着往后吧,李总你说是不是?” 这位李总,也是老狐狸一个,“莫小姐这是不给我们ANDOR面子了?” “这帽子可轻易扣不得,万一被人听到了,传出知意和ANDOR不和,那多不好,何况,知意还在拍摄广告呢,跟露西小姐还是好朋友,谁的面子不给,也不能不给ANDOR啊,您说是不是?” 莫语表面笑眯眯,实则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代表ANDOR的面子,这种话亏得这个老男人说得出口。 李总神色稍凝,“莫小姐考虑得周全。” 莫语微微一笑。 李总也不坚持,跟莫语客气了几句之后便离开了。 等到李总离开了,莫语进了化妆间,才呼出了一口浊气,嘴里还在嘟囔,“什么人啊这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郁知意安抚她,“好了好了,消消气。” 莫语轻哼一声,跟郁知意保证说,“放心,有我在,谁也别想打你的主意。” 郁知意哭笑不得,“我很放心。” 莫语说,“海报拍摄约在周五,后天。” 郁知意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末了看到莫语气呼呼的样子,说,“对了,你家季哥哥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莫语一把跳起来,“真的?” 郁知意点头,莫语二话不说,跑了出去。 季舒望正在别墅里乱逛,听到工作人员在议论说,“那位露西小姐也是不遑多让,我要是ANDOR珠宝的大亨,直接让女儿去做广告代言,哪里还要浪费人力物力和资金。” “哈哈哈,这你就不懂了吧,有钱人的世界。” “你说的是。” “不过她看起来是真的随和,没有什么大架子,刚才还主动帮我们拿机器。” 季舒望假装无意在旁边走过,问了一句,“哎,你们说的,是乔诗唯么?” “哎,季哥,你这么来这儿了,不是来探班知意的么?” “哈哈哈,我哪敢让她给我带路啊,哎对了,你们拍广告,ANDOR的负责人,不来看么?” “来了,英国那边的人都来了,不过郁小姐拍到一半,人就走了。” “哦哦,这样啊。” “季哥你随便走走啊。” “行,忙你们的去。” 季舒望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神色里多了几分黯然。 他刚往旁边一拐,就听到一个充满惊喜的声音,“季哥哥!” 季舒望身形一僵,转回头,就看到一个女孩朝着自己扑过来。 季舒望往后退了两步,想不明白难道在这地方,还有自己的粉丝不成,便见莫语已经停在他的面前。 “你,你好,请问你是?” “我是知意的助理啊!季哥哥,久仰大名,久仰大名,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季舒望:“……” 最后是莫语带季舒望随便乱走,顺便表达了自己的仰慕之情和暗中对“意望CP”的拒绝,季舒望觉得郁知意这小助理还挺有趣的,最后准备离开的时候,郁知意已经卸好妆,换好了衣服。 季舒望来去如风,跟郁知意打了一声招呼就走了。 郁知意望着季舒望离开的背影,略微沉思,偏头问莫语,“他到底是来干嘛的?” 莫语眼角带笑,“不知道啊,不过,季舒望真的跟电视上见到的不一样啊,不过他真的很暖啊我的妈耶。” 郁知意:“……莫小语,请问你还记得,你是谁的经纪人么?” 莫语嘿嘿笑,“要不是你……我一定站你们这对CP!” 郁知意:“……” 她离开的时候,宁兮淼还在隔壁拍摄,偶尔吵哄哄的声音还会通过扩声器传过来。 周焱从楼上跑下来,感觉像揣着什么惊喜似的,又像拉着人逃命,“郁知意快快快!” 郁知意一脸疑惑,“什么?” 只见周焱脚步飞快地跑过来,手里还拿着手机,一下子窜到郁知意的面前,将手机屏幕上拍到的一张照片给郁知意看,“你看,我拍得好看吧?” 手机里,俨然是一张宁兮淼正在拍摄的照片,她应该在和导演说话,神色还算认真,被周焱拍到了。 比起周焱的冷静,郁知意的就冷静多了,“你拍宁兮淼做什么?” 周焱像护犊子一样立刻收回了手机,“你管不着。” 莫语就在旁边,虽然郁知意和周焱的关系缓和,她还是看周焱不怎么顺眼,轻嗤一声,“追星少年呗。” 周焱同样看莫语不顺眼,“当然,宁兮淼才是真正的小仙女,郁知意明明这么高冷,意粉叫她仙女,你们都搞错了吧,人设一点也不符合。” 莫语:“我们知意是仙气飘飘,不食人间烟火,高级感,你个直男你懂什么?还有,我们没有人设!” “得了吧,高冷就高冷,说你冰山美人我信,仙女就别瞎参和了好么?” “你懂不懂什么叫仙啊你!” 眼看两人又要掐起来了,郁知意深感无奈,看了一眼手机上霍纪寒发来的消息,对莫语和周焱说,“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莫语哼一声,跟着郁知意离开。 周焱难得也不在意,对着手机傻笑。 话说另一边,季舒望从郁知意这儿离开之后,便上车离开了。 说什么顺路都是屁话,他就是专门过来的,车子也是自己开的,这一路离开,有些心不在焉。 所以这一路上,并没有发现后面有辆车在跟着自己。 季舒望后面不远处的车子里,温可带着一副墨镜,满脸不高兴。 她已经了解到,在这里拍广告的就是郁知意,而季舒望竟然真的专门开车来这里看郁知意,之前还说,拒绝自己和郁知意无关,现在看来,都是骗人的话! * 在家休息了一天之后,郁知意又开始准备拍摄海报的事情了。 拍摄海报倒也还好,换衣服,换首饰,然后在摄影棚拍摄。 海报拍摄结束之后,郁知意和ANDOR珠宝的工作暂时也告一段落了。 毫无意外的,史蒂夫果然在郁知意拍摄的当天前来摄影棚观看。 郁知意休息的间隙,莫语便沉着脸进来说,“那位李总,说拍摄结束之后,设宴款待我们,让你一定要出席。” 说到这里,莫语忍不住跟郁知意吐槽,“那位李总,看着人模人样的,心思歪着呢,设宴款待什么的,说得好听,其实还不是有些龌龊的心思,你别理他们,我帮你拒绝掉。” 郁知意对那位李总没有什么好印象,但听到莫语这么说,还是笑了,“你知道得挺多?” 莫语小小地哼一声,“做我们这一行的,没有点小道消息怎么行,我跟你说……” 郁知意惊奇,笑道,“你们这一行?莫小语,你行呀!” 莫语骄傲地轻哼了一声,凑近郁知意的耳边,叽叽咕咕说了两句。 郁知意神色如便秘一般,“你从哪听来的?” “这你就别管了,反正有些人戴着人皮,背地里还不知道披了多少层兽皮呢,咱们家知意可不需要出去应酬给自己找资源,这事儿,交给我!” 郁知意失笑,“行,你来,如果不行,你跟我说。” “小瞧我。”莫语信誓旦旦,实际上心里也没有多少底,毕竟她现在看起来,就是郁知意的小小助理,说不上什么话,但是,决定做这一行,总要经历这些事情,她的心态保持得很好,虽然很多时候在心里吐槽疯了,但做起事来依旧有条有理。 莫语出去了,郁知意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没有霍纪寒的消息,她也没有给霍纪寒发消息,按照惯例,周五下午,霍氏集团高层开会,霍纪寒这个时候应该在开会。 郁知意放下手机的时候,休息室的门口被轻轻叩响了几下。 门口原本就是敞开的,郁知意看过去,便见史蒂夫站在门口,微微笑着看郁知意,用英文跟郁知意问候,“郁小姐,我可以进来么?” 休息室里如今并没有其他人,郁知意站起来,打算出去和史蒂夫说话,但她一站起来,史蒂夫便已经进来。 郁知意抿了抿唇,问,“不知道史蒂夫先生,找我有什么事情?” 史蒂夫依旧维持着绅士的微笑,摊了摊手,“我认为,即便没有什么事情,陪伴美丽的小姐度过休息时间,也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这是一句颇为微妙的话,郁知意微微一笑,客气又疏离,“多谢,也许史蒂夫先生是一个热情的人,乐于帮助别人,不过,我更希望在休息的时候可以安静一些。” 一句话,拒绝之意尽现,但是又维持了一些客气有礼,不至于让对方觉得难堪而下不来台。 用英语交流,史蒂夫显然更能领会郁知意的意思。 不过,显然他并不想那么快放弃。 他常年在英国工作,所见多是英国女人,极少见到郁知意这样颇具东方韵味的女孩,从见到郁知意的第一眼,他就对她产生了兴趣。 所以,面对郁知意的拒绝,他笑了笑,“郁小姐确定,真的不需要么?” “自然,您是ANDOR的负责人,我怎么敢劳您大驾?当然,如果史蒂夫先生有此热心,可能施与与您文化相同的人比较合适。” “郁小姐,我很欣赏你。”史蒂夫扬眉一笑,打量着郁知意的神色,已经有了几分显而易见的冒犯,“ANDOR只是我们其中一个品牌,它虽然是公司旗下最老的品牌,但是,其他也不遑多让,而其中还有两个品牌的代言由我负责,它们的代言合同,也很快到期,不知道郁小姐有没有兴趣。” 郁知意神色微冷,“我是一个演员,广告代言并不是我的本职,当然,接下ANDOR,是因为我对它的设计以及它背后的故事感兴趣,我尊重ANDOR,希望史蒂夫先生也尊重它,这样我们合作才能愉快,您说呢?” “郁小姐,你似乎放错了自己的位置。” “我只是ANDOR珠宝本次的代言人,我想我现在的工作,并没有走错,倒是史蒂夫先生,似乎在与我说一些题外话。” 史蒂夫沉默了一会儿,只见郁知意虽容色微笑,但态度强硬。 他略感挫败,但他对郁知意的兴趣,还没有达到要和她破坏合作的地步,因此微微笑了一下,冒犯的眼神变得稍微绅士一些,“当然,我在开玩笑,如果冒犯了郁小姐,我抱歉。” 郁知意心下松了一口气,对史蒂夫点了点头,“广告拍摄要继续了,您请便,我需要继续工作。” 说罢,她便率先离开了休息室,史蒂夫在后面开口,“郁小姐如果改变了主意,可以随时联系我。” 郁知意脚步稍顿,“工作的事情,我会让Jean联系您。” 史蒂夫耸了耸肩,自言自语了一句,“有趣的华国女孩。” 郁知意刚从休息室出来,就听到了一个略微熟悉的声音,“那么,希望这次合作愉快。” 她朝着声音的来源下意识地看过去,不由得心惊。 几步开外,站在李总身边的一个穿着黑衬衫的男人,也随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的时候,看过来,一双深沉的眉眼,瞬间锁住郁知意。 竟然是厉泽深。 这个已经许久没再见过,但是却给郁知意留下不少并不想让人回忆的印象的男人。 厉泽深并不意外于郁知意的出现,甚至,还对郁知意勾了勾唇角,与那位李总说了一句什么,才朝着郁知意走过来,“郁小姐。” 郁知意下意识后退一步,浑身紧绷,处于警惕状态,“厉总。” 厉泽深似是浑然不觉郁知意的警惕状态一般,“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郁小姐,真是巧合。” 他说话的时候带着笑,可那笑意在郁知意看来,却难以明了。 李总走过来介绍说,“厉总有所不知,郁小姐现在可是ANDOR珠宝的在华代言人。” “呵呵呵,珠宝配美人,倒是绝配,ANDOR珠宝这次的人选,很不错。” 李总能明显感受到厉泽深话里的愉快,“想来厉总和郁小姐早已认识?” 厉泽深轻笑了一声,没有否认。 郁知意向来对厉泽深没有什么好印象,因此斟酌着说了一句,“只是一面之缘罢了,不打扰两位,我先去忙。” 厉泽深眯了眯眼,语气以为不明,“郁小姐,过去有过冒犯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 因为厉泽深这句话,郁知意眼皮一跳,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在这个时候,这样的场合,说出这样的话。 郁知意抿了抿唇,“厉总开玩笑了。”她稍稍点头,而后转身离开。 李总惯来是个懂得看颜色与行情的,目光在厉泽深和郁知意的身上逡巡了一遍,“想来厉总很是欣赏郁小姐,不过确然也是,若说娱乐圈今年最大的黑马是谁,非郁小姐莫属了。” 他本想说,史蒂夫也很“欣赏”郁知意,不过话到嘴边,却又闭口了。 厉泽深没有回应李总的话,只沉默的瞥了一眼李总,但神色之中显然已经表达了某些意思。 李总微微一笑,不禁想,郁知意可真是个炙手可热的,这才刚刚崛起在娱乐圈这么个美女云集的地方,连厉泽深这种传闻不好打交道的人,也对她另眼相看。 他在心里盘算着,向前方做了一个指引,“厉总,史蒂夫先生在那边,我带您过去。” 138 霸道知知,霸道宣言 莫语把郁知意拉住,语气担忧,“那边是怎么回事?我刚才正想帮你拒绝今晚的饭局,那位厉总就过来找李总了,还有,他说的话什么意思?” 郁知意抿了抿唇,小声说,“说来话长,简而言之,就是帝京豪门之间的那些事,厉泽深和霍纪寒是对头。” 莫语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他知道你跟霍二少在一起?” 郁知意点了点头,莫语瞬间变得神色严肃起来,“这是一件复杂的事情,让我好好想想。” 郁知意无语,但还是提醒道,“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你稍稍去了解一下,就知道厉家和霍家,那些恩怨都是多少个几十年之前的事情了,不过,我是不希望跟那位有什么交集的。” 莫语深以为然。 厉泽深是来找史蒂夫的,想来应该是一些生意上的事情,郁知意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选择在摄影棚这样的地方见面,可她无意去探寻答案,很快就投入了海报的拍摄中。 海报拍摄,郁知意要换不下十件衣服,发型也几经改变,妆容也跟着发型与礼服的改变而有所修饰,一番下来,她有些力不从心。 厉泽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结束了,此刻正站在场外,抱胸看着郁知意在拍摄。 摄影师的拍摄手法和技巧很专业,郁知意面对镜头的时候,绝对表现出了一个演员应有的修养。她也许无法以真正的郁知意的身份去面对镜头,但当她成为别人,扮演了别的角色,以别人的身份面对镜头,便变得游刃有余。 成为那个为了表演而生的天生演员。 镜头完好地将她最精致的一面展现出来,代表着爱恋与心动的ANDOR珠宝,在她优美的颈项间煜煜生光。 手链、戒指、耳环,不知是她成就了ANDOR珠宝的美,还是ANDOR珠宝的辉光,在一定程度上让她变得更美更华丽。 厉泽深看着看着,不知不觉,有些着迷。 男人眸色深深,流溢过几抹复杂的神色。 越是意识到某些东西的美好,便越想要拥有,越是被阻碍,心里的怪兽就越会慢慢清醒,直到张牙舞爪,求胜的心像一棵种子,正在萌芽生长。 厉泽深觉得后牙根稍痒,霍纪寒那个疯子,自从上一次的事情之后,便对厉氏集团下了几次狠手,搅黄了不少厉氏的合作,弄得他这段时间焦头烂额无暇他顾,不过,他不着急。 看着摄影机前面的女孩,在摄影师在的指导下展现出最好的姿态,如一朵娇妍的花儿,绚烂绽放,厉泽深眯了眯眼,唇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来日方长。 李总恰好在这个时候走过来,与史蒂夫交谈结束之后,他以为厉泽深已经离开了,不想他在摄影棚里看郁知意拍摄。 中年男人浑浊的双眼,带出些许笑纹。李总朝着厉泽深走过去,“厉总?我以为你已经率先离开了。” 厉泽深回头看了一眼对方,没什么情绪。 李总笑眯眯地说,“既然厉总还没有走,恰好郁小姐今天的拍摄结束了,不妨等下一起吃个饭如何?” 厉泽深闻言,深深看了一眼李总,“一起吃个饭?” “当然,我许久之前便也想过邀请厉总,但一直没有机会,今天,择日不如撞日嘛哈哈,就怕厉总还有别的安排。”李总赶紧道。 “好说。”厉泽深勾了勾唇,应了下来。 在两人说话的当口郁知意的拍摄已经结束了。 李总打着让郁知意陪同吃饭的主意已经许久,深怕郁知意这次依旧找借口推辞,瞧着那边一结束,立刻走上去,“今天真是辛苦郁小姐了,这样啊,刚好今天拍摄结束了,厉总也在,郁小姐不妨一起吃个饭。” 不等郁知意说出拒绝的话,李总就煞有介事的说,“郁小姐可是已经拒绝了我一次,倘若再拒绝一次,那就太不给我李某人面子了,何况今天厉总还在这里,就算不给我李某人这个面子,也应该给厉总一个面子。” 厉泽深倒是没说什么,可那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郁知意在心里估计着今天的饭局怕是难逃了,但她还是故做沉思了一下,问莫语,“小语,我等下晚上是不是有一节课来着?” 莫语福至心灵,对郁知意说,“对的,晚上七点钟,有两节刘月老师的茶艺课。” 郁知意点了点头,很抱歉地对李总笑了笑,“您也知道,刘老可是业内的专家,他的茶艺课,可是排着队才能去的,今天是我第一次上课,要是第一天就旷课了,刘老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莫语在旁边适时地说,“可不是,李总,您看,您也不希望我们家知意被为难吧,今晚的饭局……既然是您和厉总,想必是一些生意上的事情,我们知意也不好打扰是不是?” 两次被拒绝,李总的脸色也不好看了,“郁小姐,这是铁了心要拒绝我啊?” 还不等郁知意说什么,原本在一旁观望的厉泽深忽然开口说,“李总这话,说的就有些不对了,郁小姐自然早有安排了,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郁知意没有想到,厉泽深会开口说这样的话。 而对于厉泽深而言,他当然知道所谓的饭局究竟是什么意思,不过是李总之流想要在饭桌上有美人相伴,满足一些油腻的心思罢了。 男人心思,他岂会不懂? 虽然他自己对郁知意也有那么些心思,但自认与李总之流不一样,心里难免不屑。 他同样也不希望郁知意出席这种饭局。 李总可以对郁知意上脸色,对厉泽深的态度却不能不行。 ANDOR珠宝虽然是世界知名品牌,但正如它的名字一样,在华国的市场,也仅仅是ANDOR珠宝有名,但整个公司,却不知ANDOR一个品牌,其他珠宝在华国的开拓渠道,甚至比不上华国其他比ANDOR的其他品牌还要低劣的产品,所谓强龙压不过地头蛇,ANDOR在华,希望能与厉氏合作,拓宽渠道。 有求于人,李总对厉泽深总要客气礼让三分。 厉泽深轻飘飘的一句话,神色漫不经心,李总确认厉泽深对郁知意的兴趣,但却猜不透对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恰在此时,摄影棚的门口传来一声异动。 有人说了一句,“小霍总,您里边请。” 极具辨识度的称呼,郁知意闻声看过去。 便见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霍纪寒一出现在门口,眸光便看向了郁知意,待看清站在郁知意前面的两个人,眸色沉了沉。 又是厉泽深,看来还是厉氏地事情不够他忙! 郁知意却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李总怎么也想不到霍纪寒会出现在这里,不由得吃了一惊,但还是走过去,笑道,“什么风儿把小霍总吹来了?” 霍纪寒没理会这位李总,径自朝着郁知意的方向走过来。 上前想要握手的李总一阵尴尬:“……” 路过厉泽深,霍纪寒停了脚步,“厉总竟还有闲心来这里。” 自从上次小公园的事情之后,两人也在公开场合见过面,虽然没有打交道,但是每一次一会面,必定都是暗潮涌动的,这次也不例外。 厉泽深笑了笑,“霍总能来,我不能来?” 霍纪寒眯了眯眼,语气带着明晃晃的不善,“看来近段时间,厉总很闲。” 霍纪寒自己捣的鬼,这段时间给厉氏捅了不少窟窿,最知道厉泽深到底闲不闲,这句话,问出来,着实有些挑衅和警告的意味。 连站在身后的赵宇,也不由得满脸黑线,二少这副样子,真是太欠扁了。 厉泽深脸色微沉,语气里多了几分火药味,“托霍总的福。” 霍纪寒冷笑一声,“好说,厉总若觉得不够,我还能出几分力。” 这火药味太浓,郁知意在旁边看的胆战心惊。 厉泽深沉沉地笑了一声,“霍总别高兴得太早,他时总有霍氏忙碌的时候,届时厉某人必定出力几分,馈赠今日慷慨!” 霍纪寒漠然地瞥了对方一眼,眸色之中尽是不屑。 而后才看向郁知意,神情已经温和了几分。 郁知意轻轻扬了扬唇角,装作客气地与上司打招呼,“小霍总。” 霍纪寒别的不管,更没有兴趣在这里跟厉泽深耗着,更不想让厉泽深看见郁知意,因此对郁知意说,“我们走。” 郁知意原先并不知道霍纪寒回来,但是这会儿霍纪寒这么说,她只能应下来,闻言点了点头,妆还没有卸,衣服也没有换,便跟霍纪寒离开。 只在路过李总的时候,客气地说了一句,“李总,我先离开,后续的事情,简宜和莫语会跟进。” “唉,郁小姐,今晚的饭局……” 话还没有说完,霍纪寒扫了对方一眼,“饭局?” 李总笑了笑,“今天郁小姐拍摄结束,我们原本想设宴款待郁小姐,小霍总既然也来了,郁小姐是新明的艺人,不知小霍总肯不肯拨冗一同去。” “没兴趣。”霍纪寒沉沉一声,眸光在李总身上打量了一番,毫不客气地充满了警告,说,“有些心思,不该李总有的,千万别有。” 说罢,他没再看这位李总一眼,在对方瞬间尴尬的神色中带着郁知意离开。 李总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脸色微沉。 霍纪寒就像一个恶霸一样,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二话不说就把郁知意带走了,一句交代也没有,偏偏他的名声在那儿,就算李总这一把年纪的人,也不敢正面对上霍纪寒。 只能在心里闷着这口气。 倒是赵宇还留下来,笑眯眯地跟李总解释说,“李总也知道,我们小霍总忙得很,这一趟来接走郁小姐,饭局的事情,日后有的是机会。” 对方都这么说了,李总就算心里不高兴,也只能讪笑,“赵先生说得对,以后多的是机会,多的是机会。” 莫语看着李总吃瘪,心情大好,笑眯眯走上来,说,“李总,既然拍摄已经结束了,不如我们先对一下后续安排,您看呢?” 李总瞥了她一眼,“行吧。” 他转头看向厉泽深,“厉总,您看……” 厉泽深一手插进裤兜,毫不在意,“我今晚还有事情,李总自行安排吧。” “既然如此,我们只能等下次的机会了。”李总说。 厉泽深漫不经心地点了个头,“李总自便,我很快就离开。” 接下来还有工作要安排,既然厉泽深都这么说了,李总便跟莫语去对接下一步的工作了。 恰好这时,有工作人员拿着一个托盘过来,放在桌前,上边是几款珠宝首饰,是郁知意本次拍摄所带的的产品。 厉泽深看了一眼,心有所动,伸出手去想要拿起其中一个来看。 赵宇适时的提醒并阻止,“厉总。” 厉泽深动作一顿,抬眸看向赵宇。 赵宇指尖轻轻推了一下托盘,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说,“拿去包起来,直接送到霍氏去。” 而后他才笑着想厉泽深解释,“这是郁小姐的物品。” 言下之意,请厉泽深不要碰郁知意的东西。 厉泽深眯了眯眼,“我如果没有记错,这些应该只是郁知意拍摄海报时佩戴的东西。” 赵宇笑得和气,“厉总有所不知,我们二少已经将这些东西买下了,郁小姐如果带着自己的东西拍摄,想来更能自然一些。” 厉泽深沉了沉眸,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霍纪寒带着郁知意出来之后,直接带着她上车了。 车子开出去了一会儿,郁知意才问,“今天怎么过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 霍纪寒似乎不太开心,说话的语气有些别扭,“我想你,你今天一个下午没有给我发过消息。” 他像是在闹脾气一样,嘴唇紧紧抿着,彰显着自己的不高兴。 哦,郁知意觉得,自从结婚之后,霍纪寒越来越肆无忌惮地表达自己的情绪了,他的安全感更上了一层楼,当然,黏人的程度,也更上了一层楼。 郁知意眨了眨眼,“霍纪寒,你是不是不高兴了啊?” 车子也不知道七拐八拐地拐到了什么地方,又是一条没有什么人的路上,路两边是高大的梧桐树,将夕阳的最后一点余光都给遮住了,只剩下浓浓的绿荫。 车子停了下来,霍纪寒轻轻垂眸,“没有。” 说着没有,却满脸都是我不开心,你要哄我的神色。 “没有么?”郁知意凑过去,在霍纪寒的身边嗅了嗅,“可是我好像闻到了什么酸酸的味道?” 霍纪寒郁闷地看着她。 郁知意失笑,脸蛋在霍纪寒的肩头蹭了蹭。 刚才走得急,脸上的妆还没有卸,现在身上穿的,都还是拍摄广告的礼服,可她一点愧疚心也没有地把妆蹭在霍纪寒昂贵的白色衬衫上,语气也软了几分,“我今天拍摄好累,换了很多次衣服,换了很多次妆,还站了很久,你别生气好不好,别为不相关的人生气。” 听到郁知意这么说,霍纪寒一阵心疼,凑过去,用衬衫的袖子轻轻蹭掉郁知意脸上的妆容,想起那个看郁知意眼神的李总,还有出现在摄影棚的厉泽深,心里涌起一阵烦躁。 “知知,我讨厌他们。” 他在尽力控制自己的烦躁,将他们压在心底,绝不露出一点端倪,让郁知意担心。 可这句话,霍纪寒还是掩饰不了自己语气里的阴沉,他心里有一直猛兽在叫唤,在脱笼挣扎,张开血盆大口,想要扑向任何一个想要靠近郁知意的人。 郁知意一顿,抬眼便看到霍纪寒深不见底的眸色。 霍纪寒眼眸轻敛,瞬间,眸底翻涌的阴沉便渐渐消散了去,只留下一片雅致与温柔。 郁知意轻轻吻了一下霍纪寒的英俊的脸庞,“别人都无关轻重,不值得我们去特殊对待。”顿了顿,郁知意说,“讨厌也是一种特殊对待,我要你无视他们的存在,心里只有我。” 分明是很霸道的话,毫无道理的话,却轻易安抚了霍纪寒的情绪。 “知知,你说得对。”霍纪寒神色一松,容色中残存的冷峭不再,乖乖巧巧地对郁知意说,“我只在乎你一个人,记住你一个人。” “嗯,那……我们现在回家?我要回去卸妆。” 霍纪寒心情愉快了几分,“回去我帮你卸妆。” “好……” 赵宇足足在外面等了莫语半个小时,才见莫语姗姗来迟。 郁知意有司机,虽然她提前跟霍纪寒离开了,但是高远依旧会等在外面,最后带莫语离开。 莫语跟那位李总对接完了之后,窝了一肚子的火,正要回去发泄一番,还没有上车,就听到身后一个并不算陌生的声音,“莫小姐。” 是赵宇。 莫语对赵宇不算熟悉,因为对霍纪寒的敬畏之心,连带着对赵宇也存了几分敬畏,但还算能从容应对,“赵先生。” 赵宇笑了笑,“莫小姐,我想跟你谈一谈。” “谈一谈?”莫语持怀疑态度。 赵宇微微一笑,“关于您在霍小姐身边当助理的,应该注意的一些事情,不瞒你说,新明有新明的规矩,二少也有二少的规矩。” 莫语脸色微变,说实话,她心里有点怕,怎么有种黑社会的感觉。 她吞了口口水,“能不能改天。” 赵宇看莫语的神色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不由得一脸黑线,觉得自己刚才这句话,实在也有点可疑了,不由得轻咳一声,“我们没别的恶意,就是想说一下怎么才能把郁小姐的工作做得更好一些,毕竟你也知道,我们家二少,很在乎郁小姐。” 莫语轻呼了一口气,“你早说嘛。” 赵宇:“……” * 海报拍摄之后,便是后期的事情了,郁知意在家等了两三天,也没有等到片方那边说要让她补拍镜头的通知,她彻底放心了下来。 而因为ANDOR广告拍摄而来华的阮诗唯,也终于要动身回英国。 阮诗唯离开之前,约郁知意出来,一起吃了一顿饭。 她依旧恋恋不舍,“我才来了不到两周的时间就要回英国了,我们还没有好好去玩,好舍不得。” 郁知意也觉得有些怅然,“是啊,不过还有机会,也次也许换成我去英国,到时候,你可得好好做我的导游。” “一言为定!” 两人性格投缘,加上是同一个行业不同的表演方式,各自也对对方的工作有很大的兴趣,所以这一份友谊的结交,在郁知意的意料之外,也在惊喜之中。 这一次,郁知意带阮诗唯去的是一家**性比较高的餐厅,主打一些东亚以及东南亚的菜色,出于某些情怀,阮诗唯很喜欢这类饮食。 吃得津津有味之际,她说,“我回了英国,应该立刻给我们家换一个厨师,这样的饮食,才是真正的华国饮食,我们在英国吃到的那些,简直无法形容!” 郁知意瞥了对方一眼,“我觉得,你可能不是需要一个华国的厨师,而是需要嫁回我们华国。” 阮诗唯歪着脑袋沉思了一下,非常认同郁知意的建议,“我觉得你说得对,这个建议非常合理。” 她说得坚决,但是下一秒,就立刻改口,“但是我妈妈觉得我这辈子可能嫁不出去。” 郁知意被对方的反转弄得一愣一愣的,深表怀疑,“为什么?” 阮诗唯还没有说,就哈哈大笑了起来,“因为我妈妈说我不会做饭做菜,生活不能自理,这辈子不会有人接手了。” 郁知意愣了一下,而后摇头失笑,她不禁想起了霍纪寒,家里那位每一天都很忙碌的田螺姑娘,哦,不,勤劳蜜蜂。 “郁知意?” 忽然,背后传来一声熟悉的声音,郁知意和阮诗唯听到声音,都转头看过去。 便见季舒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这家餐厅,此刻正站在她的身后,隔着半个餐桌的距离。 郁知意稍感诧异,“你怎么也在这里?” 季舒望今天穿了一件休闲的深蓝色西装外套,竖条纹,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更见几分随和帅气,以及,好像有些刻意的装扮,不知道的人,看起来真的会觉得他可能要去参加什么宴会之类,毕竟郁知意平时见到的季舒望常服,也没有那么隆重。 当然,这也只是一闪而过的想法而已。 季舒望笑了笑,“来这边吃饭,没想到会碰见你。” “一个人?”郁知意问,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一个人跑来这样显然不像是一个人吃饭的氛围的地方,让郁知意深感怀疑,好吧,也许季舒望是一个非常讲究生活品质的人。 “是啊,我一个人啊。”这么回答之后,季舒望的视线放在坐在郁知意对面的女孩身上,“不介绍一些你的朋友么?” 郁知意顿觉无语,之前是谁跟她说过,很欣赏某位英国的歌剧演员来着? 不过,郁知意还是从善如流地给季舒望做了介绍,“这是露西,华文名阮诗唯,呃,我想接下来的,应该不用我介绍了吧?” 季舒望笑,覆在身后的手,快速地在自己的外衣上搓了一下,搓掉一层汗,主动对阮诗唯伸出手,“你好,我是季舒望。” 他表面上看起来云淡风轻,彬彬有礼。 但此刻,无论是郁知意还是阮诗唯,都看不出季舒望心里的紧张,自然也错过了他努力掩藏在平静的眼眸底下的期待和激动。 从得知阮诗唯出现在帝京开始,得知她和郁知意关系匪浅之后,他就在找机会出现在阮诗唯的面前,到了现在,才有机会。 这一路来的路上,他就设想过无数种怎么制造出偶然出现不着痕迹的机会。 可惜想了一路也没有想明白,他在楼下等了很久,心知再不上来,可能两人就走了。 此刻心里不可谓不紧张,他觉得,自己要是再怂一点,这会儿,可能在打抖了。 阮诗唯眨了眨眼,伸出手,看季舒望的神色,略有些疑惑,但尚算客气,“你好。” 她说得客气有礼,显然对季舒望没有什么印象。 季舒望刚才还满含期待,此刻神色不免黯淡几分,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 算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不怪她认不出来。 既然碰见了,在这样私密性不错的地方,也没有那些记者的烦恼,郁知意想起季舒望曾经说过的欣赏阮诗唯的话,说,“既然如此,不如坐下来一起?” 阮诗唯却忽然恍然大悟过来,“我知道你是谁了!” 季舒望心里一紧,看向阮诗唯的眼神都带了几分期盼,声音干巴巴的,“你……想起来了?” 这时候要是有心率测试,他觉得自己的心率,可能得有两百一分钟。 郁知意狐疑地看了一眼对方,直觉季舒望有些奇怪。 却见阮诗唯猛地点头,“对对对!你你你,你就是现在正在播的那部电视剧《佳人曲》里的男主角的扮演者是么?跟知意演情侣的,我这段时间一直在看那部剧,演得真的太棒了!” 阮诗唯嘿嘿笑了一声,“我就是有点脸盲,所以一开始没有马上认出来,就是觉得你有点眼熟,总算想起来!” 季舒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这心一上一下地吊着,两翻被冲击,让他跟过了一趟过山车似的。 还是没想起来啊。 他只好微笑,“剧里的装扮是民国时代,跟现在有些差距,认不出也在常理之中。” 但心里却失落至极。 多了一个季舒望之后,郁知意和阮诗唯这一桌的氛围有了一些改变。 当然,话最多的,依旧是阮诗唯,季舒望大部分时候是在静静听着,偶尔插进来一两句。 三个人之间能有的共同话题,大概也就是如今正在热播的,即将到了大结局的《佳人曲》了,阮诗唯兴致勃勃,“我已经看到最新剧情,我超级想知道,洛望真的会跟那个坏女人结婚么?” 郁知意秉承着坚决不剧透的原则,说,“下周你就知道了,我不剧透。” 当然,她也不会告诉阮诗唯,完全可以去看小说嘛。 阮诗唯语气愤愤,“如果洛望真的跟那个坏女人结婚了,他就是渣男!” 坐在对面的季舒望喝水的动作一顿,被呛住了,猛地咳嗽了两声。 “抱歉抱歉,我不是说你的。”阮诗唯赶紧给他抽纸巾。 季舒望咳了两声之后,神色复杂地看着阮诗唯。 阮诗唯再次抱歉,“我说的是剧情,不上升本人,不上升本人。” 季舒望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不该提及这个话题。 他不是渣男。 阮诗唯语气怅然地说,“我真的好喜欢这部剧的背景,以后如果有机会,我还会来华国尝试这样的表演,知意,我要跟你一起学话剧。” 季舒望听到这里,犹豫了一下,说,“其实,阮小姐的歌舞剧也做得很好,华国话剧和英国的歌舞剧有很多想通之处,你从小学习歌舞剧,应该很能掌握舞台的表演精髓,而且,我觉得你表演得很好。” 说到这里季舒望耳尖微红,不自在地给自己夹了一个菜,夹完之后,才发现是自己最不喜欢的糖醋鸡柳,不免懊悔。 阮诗唯稍显诧异,“你看过我的歌舞剧么?” 季舒望略有羞涩,连郁知意都看出来了,他说,“我其实很欣赏你的表演。” “这……太让我惊喜了。”阮诗唯捂嘴。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季舒望攥着紧张的心情,满含期盼地看了看阮诗唯,“我好像记得,五六年前,帝京戏剧学院有过一次中英交流学习的事,当时里面也有个英国女孩,华文名字就叫做阮诗唯……” 这话一出来,不仅阮诗唯震惊了,便是郁知意也震惊了。 “你怎么知道?”阮诗唯惊讶地问,“我五六年前,确实因为艺术交流来过一次华国,我记得当时……” 说到这里,她猛然想起了什么,“我想起来了,你是Mr.Ji,季老师对不对?” 季舒望轻咳一声,掌心握着一张纸巾,此刻已经被汗水沾湿,他不动声色地揣进了自己的裤兜,解释的重点似乎有些偏差,“其实我也不算你们的老师,那时候我也还没有毕业……” “不不不,您就是Mr.Ji,我的老师,华文里说的,我的授业恩师!我还记得,当时那个话剧表演,是我第一次演话剧,我的华文台词也说得不好,您还说了我一顿,把我说哭了,我后来生了好久的气!” 季舒望:“……” 当时季舒望还在上大学,不过他在上大学的时候,已经接戏了,当时大四,为了不影响毕业,他回学校将以半个学期的时间努力修完三年落下的学分,档期安排得不算满,他的老师,便让他一起带着一批英国来学习的艺术交流团。 阮诗唯是那一批英国交流生里,唯一一个长相很华人的女孩,季舒望不可避免地对她多了几分关照。 尤其是,比起大多数的交流生,她在表演上的能力也是那一批交流生里最好的,后来季舒望才知道,她小小年纪,就已经登台表演过歌舞剧了。 而阮诗唯口中的说了她几句,季舒望还记得,因为阮诗唯能力凸显,所以自己对她的要求也比较高,在一些地方难免严格要求一些,没想到,有一次给她指导的时候,直接把女孩说哭了。 他自己也吓了一跳,更不知道怎么哄女孩,手足无措的。 没想到,阮诗唯什么也不记得,偏偏记得他说哭了他,还记恨了一段时间。 此刻,季舒望有些欲哭无泪,只好心心翼翼地解释,“当时的事情,我很抱歉。” 阮诗唯摆摆手,已经毫不在乎,“没事没事,已经过去了,我虽然不开心了一段时间,不过,表演结束之后,大家都说我表演得很好,我就很感激你了,真的,Mr.ji,如果没有你那段时间的指导,我不会有那么大的进步,也不会感受到那么圆满的交流经历。” 季舒望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再次解释,“那时候我也是学生,你真的不用这样,不用叫我Mr.ji。” 在国外,一般会叫老师Mr。 他可一点也不想做阮诗唯的老师。 “不,需要的,我只记得当时您的姓氏,不知道您的名字,您如果不说,我真的想不起Mr.ji就是您,真的太让我意外了!” 阮诗唯一口一声一个您,一个Mr.ji,让季舒望深感无奈,无从解释,怕解释太多,痕迹太重。 他有些心力交瘁,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因为多了这么一段回忆,接下来的聊天,阮诗唯更显愉悦,她甚至还拍了照片,放在了自己的英国的社交账号上,上面用英文写了一句:我碰见了十八岁的恩师,圆满的华国之旅。 郁知意在旁边看着季舒望的神色,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这一顿晚餐,郁知意吃得愉快,阮诗唯心满意足,季舒望则心情复杂。 * 深夜十点钟,温家别墅。 温可在自己的房间里,床上摊开了好几张照片,都非常崭新。 一些是前两天,郁知意在花园别墅拍宣传片的时候,季舒望去探视的照片,但更多的照片,是今晚在餐厅,季舒望和郁知意一起吃饭的场景。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分明是三个人的聚餐,但是这一打照片,很有技巧性的拍到的都是季舒望和郁知意两个人的画面。 温可坐在床上,一张一张地看过去,越看脸色越是不好看,眼泪也跟着一颗一颗,啪嗒啪嗒地掉出来。 最后,她一把将所有照片扔到了地上,散了一地,哭吼出声,“你们都好讨厌!好讨厌!” 她缩在床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季舒望,你这个大骗子!” 明明信誓旦旦地说自己不喜欢郁知意,拒绝她不是因为郁知意,可是现在,明明一直跟郁知意在一起,还笑得那么开心。 温可知道,因戏生情的事情太多了,她从小就喜欢季舒望,每次都很害怕,季舒望拍戏的时候,跟女星闹出绯闻,可过去那么多年,也不见其他的绯闻,就跟郁知意闹出了绯闻。 现在《佳人曲》正在热播,风口浪尖的时候,他倒好,不但不避讳,还跟郁知意一起双双出入。 温可抱膝哭了一会儿之后,才一把抹掉眼泪,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好一会儿之后,对面才接了起来。她声音依旧带着哭腔,“姐……” 电话那头,白心稍稍诧异了一下,“小可,怎么了,大晚上的,怎么哭了?” “呜呜呜呜……”温可一开口,就变成了哭声,声音含含糊糊,“嗝……舒望哥好像跟郁知意在一起了……” “什么?”电话那头的白心一阵诧异。 等温可哭够了,才在电话里将自己这段时间偷偷让私家侦探跟踪季舒望的事情说了出来,并且告诉了白心,今晚拍到了季舒望和郁知意一起吃饭的场景,而且,季舒望是自己从家里开车,专门去了跟住处相反的方向,穿越了半个城市去见的郁知意。 白心的脑袋,比温可要清醒,明白温可所说的这一切猜测的成分居多。何况,郁知意既然跟霍纪寒在一块,此刻应该还不至于跟季舒望如何。 但她没有说自己的想法和推理。 细细安抚了温可好一会儿,白心关切的问,“既然这样,你打算怎么办呢?” 温可想起这些事情,既生气又伤心,“我要让他们曝光,因戏生情本来就不现实,舒望哥会明白的,到时候舆论给他压力,他就会明白自己的感觉是错的。” 白心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那可是你的舒望哥,你真的舍得这么对他?”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上次季舒望拒绝你,你也生气,最后还不是什么也没有,我可不信你能怎么的。” 当然舍不得。 温可咬了咬唇,神色有些为难,一时沉默。 电话那头,白心也沉默了一会儿,漫不经心地说到,“不过,他都舍得那么拒绝你了,我们家小可也不是好欺负的,应该给他一些教训也没错,如果季舒望真的跟郁知意有什么的话,这样做,也好让你解解气,你说的对,因戏生情最终多会分开,如果不是真的,就当做炒炒男女主角的话题,为剧情做宣传,也没什么损失。” 温可原本还在犹豫的,毕竟她虽然生气,但是的确舍得不让季舒望为难,她只是想让季舒望知道,因戏生情是很不现实的事情。 白心的一番话,打消了她的犹豫。 电话里,白心如同开玩笑一般,“不过,你可以这么对季舒望,但是,郁知意毕竟是新明的艺人,她现在正火,新明护着她,季舒望看在表哥的份上,可能不会跟你计较,新明却不好说了。” “那怎么办啊?”温可确实不太懂这些事情。 白心笑了,“行了,就知道你啊,做不来这些事情,当面去找季舒望问清楚了,你啊,一颗心都放在他身上了,哪里舍得。” “我不!”温可被白心这么一说,脾气忽然执拗起来,“我就要曝光他们,我讨厌郁知意!” “小可,你冷静一些。” “我不冷静,姐,要是你喜欢的男生这样,你冷静得了么,舒望哥宁愿喜欢一个一起拍戏三个月认识的人,也不喜欢已经跟他认识快十年的我,我一点也冷静不了。”温可的语气带着几分撒娇,“姐,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这么厉害,你什么都懂,你会帮我的,你帮我好不好嘛?” “行了行了,真受不了你,说自己长大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闹脾气。”白心失笑。 “姐,你就说嘛,就算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我绝对不跟我爸妈,也不跟我哥说是你告诉我的,而且,我才不怕出事呢,霍家是豪门,我们温家和白家也不遑多让,霍家还能欺负到我们头上不成,我才不相信新明护郁知意护到那个份上呢!” “好了,大小姐,知道你厉害了,其实事情也很简单,只要不经过你手,查不到你身上就行。” “什么意思?”温可不解地问。 白心笑了笑,“你不是已经出动了私家侦探么?” 139 醋大伤身,霍少悠着点 晚上,洗漱过后,郁知意躺在床上,跟霍纪寒说起了今天出去跟阮诗唯吃饭的事。 期间不免说起碰到季舒望的事。 郁知意才刚刚说到了季舒望的名字,霍纪寒就不满地咬了她一口。 郁知意哭笑不得,赶紧伸手阻止霍纪寒,“想什么呢,是偶遇,我也没想到会碰上季舒望嘛,不许吃干醋!” 霍纪寒不满地哼哼了一声,还下了一句批语,“居心不良!” 郁知意伸手轻轻扯了扯霍纪寒英俊的脸庞,“我也觉得他有点居心不良,不过,对象另有其人。” 霍纪寒显然对季舒望不感兴趣,他不喜欢季舒望,当然,准确的说,是不喜欢任何一个跟郁知意搭戏的男演员,从话剧舞台上的顾真,到后来的封一舟,还有现在的季舒望。 如果是以前,霍纪寒连看一眼他们的兴趣都没有,不过今年,他已经不知道暗中关注并怨念过这些人多少次了,也不知道多少次克制住让他们原地消失的念头。 郁知意其实对季舒望对阮诗唯的态度有点兴趣,但是吧,她又不好去问季舒望说今晚是不是专门为了露西去的,毕竟她一个外人都看得出来,季舒望今晚的表现,实在让人怀疑。 当下便跟霍纪寒说起了事情的始末,而后兴致勃勃地问,“你说,季舒望是不是对露西有那么点意思,综合之前的种种迹象来看,我觉得很怀疑,他看露西的眼神,就像你看我一样。” 霍纪寒的重点永远都抓不对,低头看郁知意,“知知,我看你的眼神,是什么样的?” 郁知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跟你说正经的呢。” 霍纪寒眉目舒展,“我可不知道季舒望对谁感兴趣,他对谁感兴趣都行,只要不对你。” 郁知意哭笑不得,“你以为我是金元宝么,谁对我都感兴趣。” 霍纪寒显然并不认同这句话,蹭了蹭郁知意的鼻尖,“金元宝哪有知知可爱。” 哎哟,这顺手拈来的情话,郁知意脸一热,“你肯定是背着我偷偷看什么情话书了是不是?” 霍纪寒凑过去,“知知,你冤枉我,你要补偿我。” 郁知意:“……”这撒娇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两人正闹着的时候,放在床头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是郁知意的手机铃声。 霍纪寒顿了一下,不太开心,但还是在电话挂断之前起身去拿了郁知意的手机。 来电人显示简宜。 他皱了皱眉,简宜很少在晚上十点钟之后打电话给郁知意,他正要接起,他自己的手机也响了起来,是赵宇来电。 霍纪寒眉头皱得更深了,将电话递给了郁知意,两人对视了一眼,神色都不太轻松,却各自接起了自己的电话。 “喂,简宜?” “什么事?” 两个声音同时对着各自手里的手机响起。 一分钟之后,郁知意神色凝肃地说,“我知道,我等下会在微博上发一起声明,事情不会很复杂,当时露西在场,后面的事情就交给你,嗯!” 霍纪寒声音几分冷漠,“去查,谁拍的照片。” 简宜的电话刚刚挂断了,莫语的电话就火急火燎地来了,“知意,出事了!” 郁知意轻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刚刚简宜打电话给我了。” 郁知意简单跟莫语说了一下今晚事情的经过,说完莫语更显义愤填膺,“万恶的娱记!” 两人几乎也是同时挂断的电话,神色凝肃对视了一下,霍纪寒率先点开了手机。 晚上十一点多,这会儿,很多人都还没有睡,都在兴奋地网上冲浪,一有点什么消息,就能引起轰然大动。 比如,此刻已经弥漫在网络上“郁知意和季舒望假戏真做,浪漫共餐”的话题。 郁知意只能感叹娱记的动作很快,并且无缝不钻,在那样需要会员制的地方,也能钻进去。 没错,这一系列文案(c6k6.com)的配图,就是今晚她和季舒望还有阮诗唯一起吃饭的照片,可惜,明明是三个人的饭局,照片里却始终没有阮诗唯的身影。 郁知意看着,也被这个操作给气笑了,网上,“意粉”还算平静,似乎正在等待郁知意的说辞。 消息才刚刚发出来十分钟,之所以闹得很大,是因为《佳人曲》的剧情,已经快到大结局了,洛望和舒月到了无奈被迫分开的阶段,是整个剧情虐心走向的开始。上一集的剧情的情绪,这几天还一直在网上发酵,入戏太深的观众们都无法接受,洛望和舒月撒了一个暑假的糖之后,剧情就像急转弯一样剜心。 如今,天天有人在网上喊舒月和洛望不要分开,甚至把阮玉骂了个狗血淋头,好在祝艺是个性情古怪的姑娘,微博上常常随着剧情进展发一些搞怪的照片,甚至把剧中的自己做成了表情包,做自刎之举,让网友又爱又恨。 所以,今晚郁知意和季舒望一起吃饭的照片一出来,便被入戏过深的网友大肆传播,剧中的情绪被转移到了真人上。 人人都想拥有童话般的爱情,一定程度上,影视剧演员在戏剧中的不足,很容易让观众在真人的生活中捕捉一些细节,断章取义,自欺欺人地想要填满戏剧中的遗憾。 可惜,郁知意注定不会满足观众们的热烈期盼。 所以,翻看了一下网上的文案(c6k6.com)之后,郁知意已经无趣再看下去,对霍纪寒说,“我联系露西,让她发一些今晚的照片出来澄清一下。” 霍纪寒点头,他现在看季舒望是真的不爽。 “我让新明那边出来说明一下,不会有事的。”他安抚郁知意。 郁知意倒是不担心,“空穴来风的八卦消息罢了。” 不过在此之前,郁知意要先和季舒望那边统一口径,不过这种事当然是交给简宜先去联系季舒望的经纪人。 双边很快就达成了共识。 晚上十一点半,距离季舒望和郁知意假戏真做的八卦消息出来还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正在网友们猜测郁知意和季舒望是不是假戏真做的时候,阮诗唯的社交账号,发了一则微博,配图三张照片,是吃饭的时候,跟郁知意和季舒望的合拍的照片:明明是三个人的聚会,凭什么拍不到么呢?难道是我不配拥有名字么?明天就要飞回英国,好不容易和好朋友吃一段饭饯别,没想到被偷拍,被偷拍也就算了,技术这么烂,把我排除在外,太不友好了!生气!不过还是很开心啦,因为再遇了十八岁时来华交流指导老师Mr.ji。另外,等《佳人曲》结局,求给我发一个域外连接! 季舒望像是蹲在阮诗唯的微博下等她发微博似的,郁知意甚至怀疑,他的文案(c6k6.com)已经提前编好了,因为阮诗唯的微博一发出来,季舒望紧接着就跟着转发:没有我承认的戏内CP都不可能,倘若我能追到喜欢的女孩,一定不会让你们千方百计去猜她是谁。 季舒望的微博一发出来,底下就疯了。 季舒望的粉丝们就像都不睡觉似的。 底下清一色的排排队评论:“所以,季哥哥有喜欢的女孩了是么?” “所以,季哥哥有喜欢的女孩了是么?” “所以,季哥哥有喜欢的女孩了是么?” …… 郁知意跟季舒望相比,也不遑多让。 她转发的是季舒望转发的阮诗唯的微博:【握手】祝早日追到,不过目前看来,道阻且长,另外,露西明天一路平安,以及,我不会喜欢圈内人,任何CP话题止于戏剧,勿谣传。 表面上看,不明所以的人,还以为季舒望和郁知意在互撕,各自撇开彼此。 但精明的网友们没有被带偏,但这一则微博发出来,让他们在底下尖叫不止。 “天哪天哪!所以两人其实都有自己喜欢的人是么?” “天哪,今晚的微博怎么了,炸出这么大的炸弹!” “季哥哥!我可以!” “等等!难道没有人去理会被娱记刻意忽视的共餐小姐姐么?” “等等!难道你们没有发现餐桌上,相谈甚欢的是季哥哥和小姐姐,我们家知意更像局外人么哈哈哈哈” “等等!女神说不会喜欢圈内人=喜欢圈外人≈等于已经有喜欢的人?那么,对方到底是谁?” “我好像闻到了某种酸臭味?” …… 季舒望的微博底下也非常热闹,刷了好页的评论,都是清一色的“所以,季哥哥有喜欢的女孩了是么?” 季舒望一般不会回复粉丝的留言,但是今晚难得破天荒地去回复了第一个留言:嗯,已经找到她,正在努力。 这一则回复一出来,许多季舒望的粉丝便在微博上猛虎狂哭。 “抓重点!不是有喜欢的女孩了,是正在努力!” “正在努力啊姐妹们!” “天哪,哭晕在厕所,哥哥粉今晚集体失恋?” “约天台么姐妹们!” “我绝对不会承认,我有多么羡慕嫉妒恨!” …… 今晚的重点,应该变成了季舒望。 很快的,“季舒望亲口承认有喜欢的女孩”就在深夜,即将凌晨的时候顶上了微博热搜,至于之前的所谓假戏真做的话题,早就不知道被埋到哪里去了。 而不管是郁知意的粉丝,还是季舒望的粉丝,这次都联合了起来,两家的粉丝,第一次变得如此同仇敌忾,一起攻击造谣的娱记,除了对季舒望抛出的话题兴致勃勃之外,还表达了对照片中没有身影的阮诗唯的同情,甚至还有网友将她P在了娱记放出来的只有季舒望和郁知意的照片里面。 这个时候,热闹的,当然还有“意望CP都是傻缺”的超话粉。 这个超话粉,比较沙雕,正主都已经亲自承认两人之间没有可能了,他们就开始疯狂反扑,将还在苟延残喘的“知你有望,长意相舒”的粉丝们杀得片甲不留。 导致这个超话在当天深夜就解散了。 不过该超话话题的博主可能依旧不放弃,重新建立了一个“望月超话”,针对的是《佳人曲》中的洛望和舒月,这一次,避免了真人。 不过,这这些都是深更半夜的事情了,郁知意自然已经不知道网络风波演变之迅速,以为当时,她正在努力地哄吃干醋的霍纪寒。 温可原本的设想是爆出照片,利用季舒望的粉丝来讨伐郁知意。 就算如今郁知意正热,也拥有大量的粉丝,但是,季舒望在娱乐圈的根基要比郁知意稳得多,而他的那些粉丝,都是十几岁的少女,正是不懂事的时候,不论季舒望跟谁闹出了什么绯闻,绝对都是要被他们讨伐的。 可她没有想到,这一出不但伤不了郁知意,反而让两家的粉丝前所未有的联合起来征讨发文人,甚至爆出了季舒望真的有喜欢的女孩的事情。 现在谁还去关注季舒望和郁知意那些无中生有的事实? 温可怔怔地坐在床上,眼圈红红的,她一直不明白,这些年,季舒望的一举一动她都知道,跟谁拍了戏,她也知道,认识的女孩是谁她也知道,她就发现了季舒望对郁知意关照。她还在心里一个个列举出可能的对象,一个个排除,可如果连郁知意都已经被排除在外,那么还有谁有可能? 第二天早晨,霍纪寒率先醒来。 厚重的窗帘将窗外的阳光遮挡住,室内依旧一片昏暗,郁知意依旧睡得香甜,没有醒来的迹象。 霍纪寒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勾起一抹心满意足的笑。 放在桌上的手机,倏然亮了一下,霍纪寒眼疾手快地拿起来,轻轻掀开被子,裸着半个身子赤脚出了门,一点响动也没有发出来。 是赵宇打来的电话。 “二少,我们暂时只能查到,照片是私家侦探发出来的,不过,他不是华国国籍,人现在已经不在国内。” 不在国内,那么事情就不太好办了,至少霍纪寒想做点什么也不能伸展。 不过,这不是他最关心的问题,“手段如此拙劣,看来不是霍家那帮人做的?” 赵宇在电话那头继续说,“目前,尚未查到霍家的身上。” 但其实不论是霍纪寒还是赵宇,心里多少有数,不是霍家的人,霍家的话,会直接找上她,或者,只有他和郁知意公开之后,他们才有可能找上郁知意的麻烦。 霍纪寒眸光稍冷,“私家侦探,看来是受人所托。” “我们用了些手段查了那个人的入账记录,并没有相关可疑的痕迹。”如果这样都查不出来,那只能说明对方的交易,不是在线上了,这就比较难办一些了。 赵宇对此感到羞愧。 霍纪寒沉声说,“这段时间,和知知接洽的人,有谁的嫌疑更大?” 赵宇一一和霍纪寒排除掉。 霍纪寒沉吟了一下,对赵宇说,“既然如此,最好提醒季舒望,他的糟心事,别染上知知。” 挂断了电话之后,霍纪寒叹了一口气。 黑眸里翻涌的深沉与冷漠,却一如往常。 他是真的非常非常讨厌那些总是将郁知意和别的男人放在一起,捕风捉影炒话题的人,这次的事情,最好别让他查出来,是否是有人在针对知知,否则,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他上身**,下身就穿了一条一言难尽的裤子,这么站在门外,爱斯基早早醒来,一脸冷漠地在几步开外看着他。 男主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让他不想靠近。 霍纪寒偏头看了一眼爱斯基,蹲下身,招呼他过来。 爱斯基不情不愿地走过去,霍纪寒温柔地摸了摸爱斯基的头顶,“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多讨厌的人?” 低沉的声音,冷戾的气息。 爱斯基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霍纪寒微微笑,手下温柔地拍了拍爱斯基的头顶,“你说把那些造谣的人都扔去河里好不好?”顿了顿,他对爱斯基说,“所以,你也别想跟我抢知知,不然我也会把你扔进河里。” 爱斯基浑身都炸开了,看着霍纪寒慢慢慢慢地后退。 霍纪寒站起来,瞥了一眼对方,低声警告,“回你的窝,不许吵我和知知。” 说罢,他便又大步地进了卧室之中,在洗手间洗了手之后,才回到了床上。 郁知意昨晚太累了,依旧睡得香甜,霍纪寒离开的这么一会儿,她已经挤到了霍纪寒的枕头上,抓着他那边的杯子一角。 霍纪寒重新躺下来,郁知意似有所感地往他怀里钻,发出哼哼唧唧的不满的声音。 霍纪寒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郁知意的呼吸渐渐轻缓,一张脸埋在霍纪寒的胸前。 霍纪寒看着,心软得不行,电话里带来的戾气已经消失干净。 看着郁知意睡得香甜地侧脸,心有所感,拿起手机,调出摄像机,对着自己和郁知意拍了一张照片。 室内光线黑暗,其实拍不到什么,但是,两人相拥而眠的轮廓却清晰不过,可以隐隐约约看出男人的轮廓,侧脸轻吻着窝在他怀里的一点也没有露出来的女人的发顶,即便什么也看不清,隐约还能感受到那动作里隐藏的温柔和满腔爱意。 霍纪寒端详了一下照片,确定不会露出郁知意之后,心满意足地发了微博。 当然,他发的是自己的大号——吹梦到西洲。 不过,这个号,除却隐藏在其中的几个人会看见,注定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可谓无声又无息。 重新拥着郁知意睡去之前,霍二少在心里闷闷地想,以前觉得不公开也是好的,毕竟他并不想生活被记者打扰,可如今想要跟郁知意公开的念头却强烈得收也收不回来。 如果全世界都知道,他是知知的人了,大约就没有那么多苍蝇往她身边飞来飞去了。 当然,有些想要居心不良的人,他会一个一个解决干净。 * 网络上的事情,到了第二天依旧在热闹。 连谭晓都打电话来调侃郁知意了:“唉,你话都说成那样了,什么时候才跟你家二少公开嘛?” 郁知意瞥了一眼正在厨房给她煮粥的霍纪寒,不动声色地转了话题,“别说我了,你和白皓宇这段时间,也不遑多让,现在这么高调?” 自从谭晓和白皓宇在一起之后,经常被拍到两人甜蜜同框的画面,现在的媒体,几乎全都发些白皓宇浪子回头之类的文案(c6k6.com)来描述两人之间的恋爱。 主要是被拍到的时候,白皓宇表现得非常好,完全二十四孝男友的样子。 谭晓的语气兴奋而甜蜜,“谈恋爱当然要高调一点啊,最好告诉全世界,那是我的男人,别人,休想染指一分。” “霸气!”郁知意给了一个非常中肯的评价。 “你父母现在怎么说?”她问。 “还能这么说嘛,反正我就是喜欢我们家大白啊,不同意我也喜欢,他们可能也没有办法,只能让我喜欢了,我爸爸还放了狠话说,要是以后出了什么问题,他可不会帮我。” 谭晓的语气里半点害怕也没有,一副完全陷入了爱情的甜蜜。 话题很快就被郁知意带偏了,谭晓兴奋地说起了自己这段时间和白皓宇之间的甜蜜爱恋,哪里还记得调侃郁知意和霍纪寒。 直到霍纪寒将早餐端了出来,叫郁知意去吃早餐,她才恋恋不舍挂断了电话。 餐桌上,不免跟霍纪寒分享了谭晓和白皓宇的事情,霍纪寒依旧没有兴趣知道别人的爱情故事,但却始终专心听郁知意讲话。 郁知意感叹一声,“他们好甜蜜。” 霍纪寒慢条斯理地帮郁知意剥了一个鸡蛋,手法优雅的切成了块状,推到郁知意的面前,“知知,我们可以比他们更甜。” 想起昨夜的事情,郁知意脑袋一热,瞪了霍纪寒一眼,将一片切得完美的鸡蛋塞进了嘴里。 霍纪寒神色几分温柔。 也许是季舒望爆出的自己有喜欢的事情太过震撼,导致这个话题在微博上挂了两三天,依旧还存余温。 不过,季舒望似乎并没有受到困扰,甚至,娱记因为他的微博偷偷跟拍了两天,发现他的身边,一个雌性生物也没有。 不过,比较关心这件事的,应该是温裴。 他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你那条微博,是怎么回事?” 虽然季舒望是中凰的艺人,但事实上,中凰对他的管束极少,混到了季舒望这个份上,公司基本已经放任他自由发展了,当然,主要原因还是他和温裴的关系比较铁。 季舒望无语地看了一眼好友,“你不会也以为我和郁知意那什么吧?” 温裴讪讪一笑,并不否认他心里曾经有过这个怀疑。 季舒望非常没有绅士风度地翻了一个白眼,“怎么可能,跟谁也不可能跟郁知意啊。” 这下子,倒是温裴来了兴趣,“郁知意怎么了,为什么不能跟她?” 季舒望想说,对方已经名花有主了,但郁知意自己都没有公开的事情,当然还轮不到他来说,“性格不合,脾气不合,八字不合,她的要求,圈外人,看到微博了没?再说了,我跟她又不来电。” 温裴笑了笑,没再多问,反而对季舒望微博的事情比较感兴趣,“所以呢,你喜欢的女孩是谁,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不说知根知底,怎么我也知道你身边有过什么人,怎么我就不知道,你现在正在努力追谁呢?” 温裴表示很怀疑,“是谁这么大的本事,比不上我们家小可。” 季舒望:“你得了吧,这么比较。” “所以到底是谁,作为你的上司,旗下艺人若是谈恋爱,需要回报回报。”温裴好整以暇地说。 季舒望耸了耸肩,一副欠扁的样子,“你猜啊。” 温裴:“……” 季舒望显然不愿意说,连跟他都不太愿意说,只能说明了一个问题,温裴笑了笑说,“那只能说明,你现在只是暗恋,并且毫无头绪。” 提起这个,季舒望就一脸黑线。 暗恋? 那还真是暗恋,主要是,现在,人不在身边,他就算想追,那也是完全没有法子的事情,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怅然地叹了一口气。 爱情这种东西可真是奇妙,一个原本交集就不算多女孩,不知某年某月某一天,就落在你的心上,让你多年念念不忘。 有时候季舒望甚至想,难道他真的是那种痴情的人么? 他其实倒是觉得自己挺冷情的,比如温可如论如何对他,他真的一点男女的感情都没有,也曾经觉得,自己这段暗恋无疾而终,想过放下许多次,却每次,看到别人的爱情,心生羡慕的同时,越发深刻的想念一个记忆之中也许并没有自己的人。 经年累月之后,那一丝思念的种子,就在心理发芽了,长成了一棵参天大树。他近乎自虐一般的去维持着对一个遥远的女孩的暗恋。 这一次,对方乍然出现。 他忐忑又小心靠近,活像十七八岁的,面对心仪的女生,不知所措的小男孩,可那种隐秘的欣喜,几乎又让他喜极而泣。 温裴笑了,“真的是暗恋啊?” 季舒望不善地看了对方一眼,“你很闲啊,温总?” 他眯了眯眼,转移火器筒,“话说你这么关心我跟郁知意的话题做什么?”季舒望眼珠子一转,眯了眯眼,“你不会……” 温裴轻咳一声,“乱说什么?” “不对,不对!我什么都没有说,你说我乱说什么?” 季舒望越是想,越是觉得可疑,“不对啊,我越想越觉得可疑,兄弟,你不会……真的对郁知意?” 温裴无奈,“你想到哪里去了?” 季舒望端详不出好友话里多少真实情绪,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你真有那种心思,我看你还是趁早掐断吧。” 温裴沉默了一下说,“我只是很欣赏她。” 季舒望耸耸肩,“但愿如此。”顿了顿,他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郁知意有喜欢的人。” 温裴眼眸一缩,没再言语。 * 郁知意和周焱拍摄的ANDOR广告,很快就上线了。 海报也紧随而出。 作为代言者,郁知意的官方微博转发了宣传视频和海报。 正好此时,《佳人曲》也迎来了大结局。 洛望和舒月,不知到底是否完满的结局,让网友一片大哭。 网上又掀起了一片求番外,求第二结局的呼声。 郁知意却有这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剧播完了,后面的热度,应该会渐渐将下来了,关于她的话题,应该也没有那么多了。 不过却在这个时候,她接到了一通简宜的电话。 “采访?”郁知意语气怀疑。 简宜在电话另一头说,“对,《说剧》是一个访谈录播的节目,你应该不陌生,它经常邀请一些演员来做访谈,现在《佳人曲》播完了,我早先就猜想过他们想要邀请你去做访谈,果然现在找来了,季舒望也会去,你怎么看?” 简宜在询问郁知意的意见。 郁知意想了想,回忆了一下曾经看过的访谈记忆,“嗯,可以吧。” 《佳人曲》播完了,她的微博底下,每天都有很多网友留言,大家可能入戏太深,一直在问她,舒月到底爱不爱洛望,舒月最后到底会不会跟洛望在一起。 其实郁知意觉得,这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因为一千个读者心中,会有一千个舒月。 这个访谈,她应了下来。 时间安排得很是紧凑,访谈就在一周之后。 郁知意参加《说剧》访谈的消息,《说剧》在确定了之后,立刻在网上公开,因此,当天的访谈录播,除了一般的观众之外,还有不少“意粉”和季舒望的粉丝。 《说剧》录播地就在帝京,霍纪寒当天陪同郁知意一起去了节目,当然,他没有现身,而是一直在车里等待郁知意。 彼时是下午六点多钟,郁知意进入后台之后,需要化妆,需要准备,等到八点钟才准备录,过程至少有两个小时,她其实有点担心霍纪寒会不会无聊。 霍纪寒的身边还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那是他拿来准备等下直接连到场内,看郁知意录节目的设备,闻言轻轻捏了捏郁知意的脸庞,“不会,如果你担心我,等下早点出来?” 郁知意闻言笑了,节目的时间安排就在那里,哪里是她能说想出来就出来的。 但她还是点头。 霍纪寒再认真地叮嘱一句,“离那个季舒望远一点。” “好。”郁知意哭笑不得。 正说着,便见季舒望的车子已经到了,就停在旁边的车位,他一下车,就四处看了一下,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了旁边的某辆低调而奢华的名车上。 车里的霍纪寒和郁知意显然也看见了对方,郁知意想,霍纪寒的干醋,大概在《佳人曲》的余热还存在的时候,都不会消失,虽然他本人自己也知道,季舒望跟她之所以被联系在一起,完全是因为戏中的角色。 她和季舒望之前,纯属友情,并且虽然吃着偶尔吃些干醋,却从来没有阻止过郁知意交朋友的事情。 不过还好,霍纪寒即便吃醋,依旧非常有分寸,有时候郁知意觉得,夫妻情趣的意味更多一些,倒也没有什么困扰。 霍纪寒隔着车窗,冷冷地看了一眼季舒望,那一眼,满含警告,而后在郁知意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宣告了自己的主权之后才放郁知意下车。 什么也没做,什么心思也没有,莫名其妙被吃了一顿狗粮的季舒望:“……” 郁知意下车之后,跟季舒望打了一个招呼:“嗨,你也到了。” 深谙霍纪寒吃醋的能力,季舒望非常客气疏淡地点了点头,“我们进去吧。” 郁知意也跟着点头,两人之间的氛围,简直像两个毫无交情的陌生人。 直到进入了节目录播室之后,季舒望想起霍纪寒的样子,就觉得幼稚,嘀咕道,“你家那位,简直幼稚死了,有本事倒是跟着进来啊。” 郁知意笑了笑,想起刚才霍纪寒冷冷地看季舒望的模样,说,“他没什么恶意的,就是有点小脾气而已,也不是针对你,真的。” 季舒望调侃地说了一句,“我知道,吃醋嘛,不过,郁知意,麻烦你转告一句行不行,醋大伤身伤肾,叫霍少悠着点,少喝为好。” 郁知意一阵无语,“我倒要看看以后你会不会因为谁吃醋。” 季舒望一噎,想起某次专门偷偷跑去英国看歌剧的场景,额头一阵黑线。 两人进来之后,苏芝便立刻迎了上来,“知意,舒望,你们来了?” 《说剧》的主持人苏芝,是一个很知性的女人,今天一身优雅知性的白色长裙,让她看起来更显魅力,郁知意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苏芝,礼貌地笑了笑,“你好。” 苏芝其实很有亲和力,“早在《佳人曲》还没有播完的时候,我们就策划让你们来一次节目,现在终于请到人了,很期待今晚的节目。” 郁知意和季舒望笑了笑,“我们也很期待。” “好,先让化妆师带你们去化妆,然后我们准备一下,时间就差不多到了,放松心情,就当是朋友聊天就好。”苏芝笑着说。 后台化妆的时候,服装师过来找郁知意,“郁小姐,你是否需要再换一套服装再上台?” 今天郁知意穿的是一条衬衫裙,完全白色的衬衫裙,长及膝盖,只在腰间系了一条简单的腰带,郁知意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问服装师,“我这样上台,不可以么?” “自然可以,您身上这一套简洁干净,很衬托您的气质,我的意思是,我们这边为嘉宾准备了些服装,如果您觉得自己身上的服装不太好,可以在这边重新选择。” 郁知意偏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服装,入眼冲击的便是不少一字肩、抹胸裙,她不由得想起了在家里挑衣服的时候,霍纪寒明里暗里的要求,哑然失笑。 扯了扯自己的衬衫裙,郁知意礼貌地笑了笑,“谢谢,不用了,就这一身吧。” 服装师也没有勉强郁知意,转而去找季舒望,季舒望也没有再换的意思。 当天晚上八点钟,节目开始录播,台上拉出一张巨大的海报,海报是《佳人曲》的宣传海报经过二次加工,再配上今晚的话题——唱不完一段佳人曲。 “大家好,欢迎收看今晚的说剧,莫邵崇导演的《佳人曲》已经迎来了尾声,这部自从播出之后,就热度不断,在网络上迎来几番热议,获得了各方的讨论。《佳人曲》以一种别开生面的角度,为我们阐述了时代浪潮下一对青年男女之间跌宕起伏的爱情故事,也通过两个人物命运的变化展现了时代的更迭,《佳人曲》播完了,但却给观众留下了许多值得回味和深思的记忆,他们的故事,还没有结束,今天,我们有幸请到《佳人曲》的两位主演,为我们继续讲述这一段未完的故事。” 风格显著的苏芝开场白,底下立刻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郁知意和季舒望站起来,对观众行了一个鞠躬礼打招呼。 苏芝笑,“非常欢迎两位,我想,也正是因为两位投入的演出,和对故事、剧本、人物深度的解读,才能在四十集的电视中,呈现出让观众产生共鸣的感觉,而我们也知道,这部电视剧,时间跨度非常大,从舒月洛望十多岁到五十多岁的年纪,那么,这样的时间跨度,有没有让你们产生什么新的体验?” 《说剧》的节目特性,注定了它和许多带有娱乐气息的访谈节目不一样,它走的是高端深度路线,重在挖掘影视作品,访谈者背后思想程度的东西,注定不会刻意引导观众到作品之外的东西上去。 这也是郁知意为什么能不加考虑便答应来参加这个访谈的原因。 首先回答的是季舒望,他只是沉吟了一下,说,“这应该是我自工作之后,演过的角色里,时间跨度最大的一个,当然,这意味着我需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做前期的准备,理解人物和理解时代的背景,大家也都知道,这是素云大师的作品,隐藏了真实的时代背景,对我而言,我前期准备这段经历,比较让人印象深刻。” “比如说?” 季舒望笑了笑,“比如我去看了不少素云大师的作品。” 苏芝笑了,“那可真是用功了,素云大师那个时代的作品很多。” 季舒望失笑,“所以我读完之后,觉得自己的文学素养应该提高了不少。” 苏芝再次笑出声,问郁知意,“那么知意呢,我听说,《佳人曲》导演一连找了你几次,最后你才确定下来。” 郁知意抿唇笑了笑,“的确是,我在这方面的考虑,比舒望要多一些,因为一些个人的原因,我从前比较抵触屏幕,但莫导两次找我,希望我出演,可能是因为我曾经是话剧演员,在舞台上呈现最多的形象是民国时代的女性人物,让莫导觉得我的形象比较契合。” 这个话题,引起了苏芝的兴趣,“哦?为什么抵触屏幕,后来又说怎么克服的?” 郁知意笑了笑,低眉浅笑之前一抹温柔轻易被人捕捉,“可能是屏幕因为在展现作品的同时也容易放大个人,从而再次忽略作品,这是信息时代的必然,后来是叶敏老师一期讲演,让我醍醐灌顶,她说,演员在角色转换、身份转变之中进行自我的发泄,而我觉得,角色的转换,每完成一次角色塑造,经历人物的悲喜,对演员而言,是一场自我的修行。”郁知意有意淡化这个话题,回到苏芝的第一个问题上,“其实,我觉得,不管时间跨度如何大,其实演员对作品的投入,都是有它自己的度,只是作品所呈现的东西不同,所以准备的方式不一样……” 一个相对认真而严肃的访谈节目。 苏芝连连发问,越来越深入。 郁知意回答得也非常正经严肃认真,好比一场论文辩论的对答交流一样。 车里的霍纪寒,坐在后座,膝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正饶有兴趣地看郁知意录节目。 看着看着,他的唇角就露出一抹迷之笑容。 显而易见的心情愉快。 赵宇坐在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还能看到他家二少痴汉又神秘的笑容,感觉被噎了一下,而后,默默地转移了视线。 没眼看没眼看,太没眼看了! 他掏出手机,在微信上默默跟自己老婆吐槽。 真搞不懂二少在高兴什么,录节目的又不是他和郁小姐,是郁小姐和季舒望啊啊啊啊! 笔记本电脑外放的扬声器,赵宇也跟着霍纪寒听了一个小时的节目。 期间几次被打断,有导演提醒郁知意:“郁小姐,你其实可以说的简单轻松一点,不用这么认真严肃。” 郁知意的回答,和时下许多明星演员面对镜头的时候不太一样,她不会抛梗不会接梗,更不会找噱头,本本分分,乖巧得过分,就像学生在回答老师的问题。 节目虽然是正经高端的访谈类,但苏芝偶尔会笑着抛出一些梗,可惜郁知意似乎不太适应。 霍纪寒显然不太满意这位几番停下来的导演,开启吐槽模式,“自己导演不行还怪知知,什么蠢货?” 赵宇:“……” “不如让新明的导演里帮他?” 赵宇默默地听了几句,“二少,要不我进去跟导演说说?” 霍纪寒轻飘飘地瞥了赵宇一眼。 赵宇一副认命地掏出手机,得咧,他马上解决。 接下来的过程,果然顺利了许多。 霍二少心情愉快。 忽然,赵宇听到霍纪寒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如果以后,我和知知公开了,有没有什么节目,可以让我们参加?” 噗通一声,赵宇的手机从手上掉下来,他缓缓回头,看霍纪寒,“二少?” 霍纪寒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 赵宇一个机灵,一脸为难,“这个,恐怕不合适吧,婚恋节目?” 霍纪寒很少看各种电视节目,在他的顾名思义里,婚恋节目大概是讲述婚姻生活的节目,对此,不由得深思了一下,考虑可行性。 赵宇立刻解释,“二少!使不得!” 一惊一乍的,霍纪寒剜了对方一眼,赵宇立刻解释:“那些婚恋节目,其实很多讲的都是婚姻琐事,什么吵架分手……” 话没有说完,赵宇瞬间觉得车里的空调温度下降了不止一个度,霍纪寒凉凉的声音钻入了他的耳中:“赵宇,你找死!” 赵宇哭丧着连,“二少我错了……” “不过,有一个节目二少和郁小姐绝对可以去!” “说!” “品格的力量!这个节目二少一定可以上,它专门邀请一些成功人士来做节目,就政治、经济、文化众多领域,风云人物汇聚,共同探讨各种高大上的话题,今年节目的风格有些转变,乐于寻找那些夫妻都是行业翘楚的人物一起参加节目,二少!您可是商业领域的精英!郁小姐也是文化领域的翘楚,你们简直天造地设,这个节目再适合不过了!” 霍纪寒并不知道这个节目,但听到赵宇这么说,当即龙心大悦。 目光转回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看着郁知意在认真思索和回答,心里充满了期待。 “嗯,很好,就这个节目。”霍纪寒像自言自语一样,“成功人士,商业精英……”他慢慢咀嚼着这两个字,好像下了某种很大的决心一样。 140 虔诚信徒,新戏开拍 访谈结束之后,节目在一周之后播出。 霍纪寒和郁知意在家,重新又把节目看了一遍。 当时录节目的时候,郁知意觉得自己的回答没有什么问题,但是看自己录的节目,却觉得奇奇怪怪的。 她不由得捂脸,趴在霍纪寒的肩头,“唔,我好像真的不太适合各种访谈类的采访。” 霍纪寒并不觉得,心满意足于郁知意的亲昵,“知知,你做得很好。” 他甚至还有一些得意,“我已经收录了录播的版本,没有经过修剪的,还做了一版没有季舒望在里面的,刻录成牒,收藏起来。” 郁知意刚才的囧然被霍纪寒这句话震荡得消失无形:“……你怎么做到的?” 霍纪寒更显得意,“我学习了,我会剪辑刻录。”他那副表情,俨然一副我这么厉害,快表扬我的样子,让郁知意着实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但是只要想想霍纪寒一边剪辑刻录,可能还一边吐槽季舒望的时候,她就忍不住笑出来,扬手就给了对方一个揉脸,“霍纪寒你怎么这么可爱!” 霍纪寒眼眸倏亮:“所以,知知你只能爱我。” 郁知意倒在他的怀里笑。 虽然觉得自己的总体回答,好像有些死板,但最后一个问题,郁知意还是稍感满意。 苏芝问,“现在的观众朋友其实最大的疑惑是,最后舒月和洛望,究竟会不会在一起?” 郁知意的回答是,“这是一个没有定论的答案,不同的人,对故事的理解不同,最后的结局也会不同。” 那确然是没有答案的问题,一直以来,不少书迷也在谈论这个问题,寻找答案,有人认为,他们会在一起,因为种种迹象表明,他们还依旧相爱着,有人认为他们不会在一起,因为时代裹挟的浪潮下,谁也不能独善其身、独立行走,都是被推着前进的,当然,也有人的理由更简单,因为洛望已经按照家人的意愿结婚,即便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也对不起他和舒月的爱情。 苏芝问郁知意心中的答案。 郁知意的带着一丝浅笑,回答得很平静,“不会。” “为什么?” “这里,我不想谈论什么时代背景,只是从两个人的角度出发,舒月可以十年对洛望念念不忘,也可以因为对方的一瞬犹豫而果断选择离开,她对洛望的爱从来炽热而明朗,没有任何瑕疵,化用一句别人说过的话,爱情本身就是一条单行道。插入了第三个人,就不完整。倘若舒月和洛望在一起了,那么他年回想,占据了人生一半光景的洛望身边的另一个女人,算怎么回事呢?不管她的存在如何被定义,都是存在,舒月的爱和尊严,宁可让这段感情终结在二十多岁,也不可能在晚年继续延续下去。” 苏芝问,“那么,这也是知意对爱情的态度么?” 郁知意回答得毫不犹豫,“是。” 这一句,霍纪寒瞬间抓紧了郁知意的手,郁知意不解地偏头看霍纪寒。 霍纪寒轻轻亲吻了一下郁知意的唇瓣,眸光坚定,“知知,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郁知意闻言,指尖轻颤,“好。” 霍纪寒想,他可以背叛自己,但永远不会背叛知知。 他要做她最虔诚的信徒。 * 这一期《说剧》播完之后,时间已经转入十月。 十月初,霍纪寒正式接手新明娱乐,与此同时,经过霍氏的股东大会之后,霍修臣也正式以副总的身份,进入霍氏集团总部。 对于霍氏内部的变动,老股东们早就已经心知肚明,并且也猜到了会有今日一举,因此内部的轰动,其实也并不算大。 倒是霍家一些人,有蠢蠢欲动之心。 霍纪寒执掌新明,这一揽走的便是霍氏半壁江山的权利。可有些人似乎忘记了,霍氏本来就是霍鸿远留给霍纪寒的财产。 但也有一些人忧心忡忡,毕竟,比起霍世泽,霍纪寒实在太不好打交道。 一场持续了一个上午的股东大会终于结束,霍纪寒就像终于解脱了似的,椅子往后一滑,人站起来就往外走。 霍世泽看了他一眼,隐隐约约觉得有些头疼。 这种驿馆的我行我素的作风,他真怀疑他日将霍氏交到霍纪寒的手上的时候,霍家的江山就塌了。 霍修臣看了一眼霍纪寒离开的方向,唇角微微笑着。 大家走的走,散的散,各有心思。 霍世泽拍了拍霍修臣的肩膀,一派笑意从容,“修臣,既然来了,就好好干。” “当然,大哥放心,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吩咐。” 霍世泽笑了笑,“一家人说的什么吩咐不吩咐的话。” 他拍了拍霍修臣的肩膀,便离开了会议室。 霍修臣瞥了一眼肩头被霍世泽拍到的地方,伸手弹了弹,眼底一抹嫌恶飞快闪逝。 有中年男人过来拍了拍霍修臣的肩头,“修臣啊,这几年在外奔波,如今可算回到帝京安定了,你妈妈还不知道怎么高兴呢。” 霍修臣一派温和有礼,“是啊,我妈这两年一直念叨着这件事,终于让她放心了一些。” 男人朗声而笑,“哈哈哈,既然回来了,好好干!” “好,不过我对公司内部的事情,上手没有那么快,到时候如果有需要,还要林总指导指导。” “唉,叫什么林总,叫我林叔就行了,怎么说,我跟你妈妈还是多年朋友,你还是我看着长大的呢。” 霍修臣谦逊一笑,“林叔。” 林博丛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走出了会议室。 霍纪寒刚刚进入了自己的办公室,还没坐下呢,霍世泽后脚就跟着进来了。 闲闲地瞥了一眼对方,霍纪寒神色有些嫌弃,他想跟知知打电话。 霍修臣似乎能读懂他眼神里的意味似的,不禁笑了,“怎么的,小霍总刚刚揽了半壁江山的事情,当上了霍氏的摄政王,却没有点自觉心?” “有事?”霍纪寒终于给了对方一个正式的眼神。 霍世泽将一个邀请函丢过去给霍纪寒,“这是下个月一年一度的慈安慈善会,霍氏是里边的大头,必须出席,之前参与的时候是以新明的名义参与,既然你现在已经是新明的总经理,麻烦小霍总走一趟。” 霍纪寒显然对出席各种活动没有兴趣。 闻言眉头就皱了起来。 自从有了郁知意之后,霍世泽就知道怎么把霍纪寒治得服服帖帖的,见此微微一笑,“你不想出席也可以,我原本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可以让你和郁知意一起出双入对的,毕竟她现在是新明传说中炙手可热的明星,偶尔出席一些新明的活动是再正常不过了,既然你没兴趣,那算了。我勉为其难,跟时梵一起去。” 霍世泽欲要抽回邀请函。 霍纪寒忽然伸手,轻轻压住桌面上的邀请函,一字一顿,“我没说我不去。” “哦。”霍世泽满是遗憾的抽回手,脸上带笑,“乖,这才是好兄弟。” “谁是你好兄弟。”霍纪寒冷脸无情。 霍世泽也不在意,耸耸肩,“我不知道啊,反正我只知道郁知意是我弟妹。” 霍纪寒不善地看了对方一眼,霍世泽不再敢惹他,“我先走。” 霍世泽爽快地离开了霍纪寒的办公室,看起来甚至还非常心情愉快。 一出了霍纪寒的办公室,他就神色愉悦地拿出了手机手里播出一个电话,唇角带着明快地笑意,“下个月的慈善会我已经推掉了,出行计划已经安排好,咱们去温泉山庄玩两天,放松放松?”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的声音,“你又把你那位弟弟推出去了?” “孩子总是要长大的,霍氏是他的又不是我的,他总得要亲政的。”霍世泽的声音,活像个老头子。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因为他这番话和语气再次发出了轻笑的声音。 霍世泽回到了办公室,办公室大门一关,霸总的气势就收敛了不少,对着电话里的人,语气软了几分,“去不去,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出去玩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奈,“下个月戏已经开拍了,还想出去玩?” “我不管!戏拍了,也有休息的时候,再说了,你已经很久没有出去放松了,霍纪寒接管了新明,肯定舍不得郁知意那么辛苦,到时候肯定有休息的时间,你演技好得能窜上天,比别人拍戏快,不会拉进度,我都替你考虑好了,你不去也得去。” “好好好,你决定。”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些许无奈与纵容。 霍世泽笑得狡猾,“晚上早点回去。” 另一边,霍纪寒的办公室,霍世泽离开之后,霍纪寒便将桌上的邀请函拿起来,放在手里端详了一遍。 看着看着,他的眉目渐渐柔和,唇角露出了几分明快的笑意。 似乎已经能想象到,知知挽着自己的胳膊,出现在人前的场景了。 * 十月是帝京传媒大学考研报名的时间。 郁知意从未忘记过这件事,忙完了手头的事情之后,就果断地报名了。 考试时间在十二月下旬,郁知意虽然自从有了考研的打算之后,就一直在努力复习,老师们也跟她说过,本校考研的学生,要求很低,以她的能力绝对没有问题,若不是她跨专业,以她今年又得了年级第一的成绩,本就已经可以免试。 但是这会儿,她还是不免有些担心自己的忙碌能不能应付接下来的考试。 她在心里衡量了一下,专业考试,应该不用担心,毕竟这是基础。 至于考研英语的话。 郁知意衡量了一下,觉得自己的英语水平,虽然在口语交流上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如果不努力复习,可能考试成绩会不太好看。 低分飘过什么的,太不像话了。 至于政治考试,这个得去重温课程,不过这也不是大难题,因为自有其一套法则在内。 所以,衡量完了自己的水平之后,她果断地将一本考研英语的小册子,塞进了自己的随身包包,而将《外国电影史》《电影艺术辞典》《电影剧作教程》《影视导演元素训练》《戏剧电影手册》等专业书籍,放在了床头,彻底将霍纪寒某本少儿不宜的杂志扔进了抽屉的角落。 可是,不等她复习太多,《盛世长安》已经开拍在即。 剧组选了一个经由大师算出来的吉时,就定在十月十五号,彼时,台风刚刚刮过帝京,留下残雨痕迹,但剧组开机的那一天,却是个天气晴好的日子,真的应了剧组选出的良辰吉时。 大概每个剧组都有经历一段隆重的开机仪式,盛世剧组的也有一个开机仪式。 郁知意这次参加的开机仪式,要比《佳人曲》剧组要特别一些。 因为《盛世长安》有好几场在寺庙拍摄的场景,光是女主角长孙轻漪一家人来寺庙的戏份就有好几场要拍,而重头戏,自然也是长孙轻漪和男主角在寺庙相遇的一场戏。 除此之外,剧本中还有其他人在寺庙的一些戏份,更别说男女主角在一起之后故地重游之类。 所以,在寺庙的戏,可能一拍就得好几天。 帝京城外的山上便有几座寺庙,剧组选择了其中最大的一座——远华寺作为取景拍摄地。 郁知意一早就得从家里出发了,她既然出门了,霍纪寒自然不可能还自己一个人在家,不仅不会一个人在家,还美其名曰反正还没有到上班时间,饶了一个远路将郁知意送来了远华寺。 车子在寺外不远处停下来。 贴了膜的车子从外面无法窥探一分,霍纪寒直接无视司机高远的存在,埋在郁知意的肩头撒娇,“早点收工,早点回家。” 对于越来越黏人,越来越会撒娇的霍二少,郁知意哭笑不得,“今天拍的戏份,都是白天的戏份,我下班的时间可能比你还早呢。” 霍纪寒再次认真叮嘱,捧着郁知意的脸说,“不许看别人,尤其是那个时梵。” 她要跟时梵对戏,怎么可能不看他?这种要求,简直无理。 郁知意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如法炮制地对霍纪寒说,“你也不许看别人。” 霍纪寒倒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郁知意的要求,缠了她好一会儿,才让郁知意下车。 莫语蹲在地上,脚已经发麻了,幽幽怨怨地看着磨蹭了好久才下车的好友,满脸被酸到的样子。 郁知意无声失笑,隔着个已经看不见人的车窗,挥了挥手,高远才开车带着霍纪寒离开。 寺庙的戏份,其实很多重要的演员都会参与,加上是开机仪式,剧组百号人,差不多都来了。 郁知意的车子才刚刚开走,另一辆白色的车子就缓缓驶了过来,车窗里映出尚雪菲精致的脸庞。 她老早便看见郁知意了,也与郁知意的车子擦肩而过,不过因为对方的车子保护做得很好,她除了能看到郁知意的司机,看不到什么。 车子还没有停下来,她便放下了车窗跟郁知意打招呼。 毕竟是同剧组的演员,郁知意便站在原地等尚雪菲下车,车子停了下来,尚雪菲将脸上的墨镜往头发上一抬,扬眉对郁知意打了一个招呼,“来这么早?” 郁知意笑了笑,“刚到,你不也是?” “可不是,毕竟今天的戏需要提前做不少准备呢,不来早一点,怎么行?” 郁知意微微一笑。 尚雪菲说,“快点进去吧,你可是女主角,等下妆还不知道化多久,万一耽误了开机仪式,可是要被李导骂死呢。” 郁知意微微一笑,“多谢提醒。” 尚雪菲打量了郁知意两眼,对方少言寡语,对她不热络,抬起下巴轻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径自往寺庙里走去了。 她身后跟着两个助理和两个保镖,手上拿了不少东西吃力地跟在后面。 反观郁知意和莫语的手上都没有什么东西,显得轻松多了。 看着尚雪菲离开的方向,莫语转回头对着郁知意瘪瘪嘴,嘴里小声嘀咕,“怎么说话怪怪的。” 郁知意没说什么,并不太在意,毕竟在试戏的第一天,已经见识过尚雪菲的为人作风了,只对莫语说,“好了,我们进去吧。” 莫语点头,跟着郁知意进入了远华寺。 远华寺门口进去的大堂前的空地上,已经围了不少记者,不过都在警戒线之外,在剧组还没有开放的时候并不能进去,见到郁知意进来,都举着相机对准了郁知意猛地拍。 肖晗早早就已经到了,郁知意在来的车上,肖晗就发消息问郁知意到哪里了,这会儿,郁知意刚进来,她也不顾记者对着郁知意一阵猛拍,从里面跑出来,拉着郁知意,“知意,好久不见,你终于来了。” 郁知意笑了笑,“是啊,好久不见你了。” 郁知意看了看肖晗身上的妆容,她的角色其实戏份很大,尤其是后期,是长孙轻漪成为皇后之后,皇后身边的一个一等丫鬟雪莲,极具分量,看起来跟长孙皇后的关系很好,但实际上却很有城府,在长孙皇后病逝之后,借着元隆帝哀痛过度,一举上位。 今天还没有宫女雪莲的戏份,要有应该也是一两天之后,不过肖晗自己没什么事,说是尽快适应剧组便跟着一起来了。 她的身上,也换上了雪莲的服装,头上的妆容还没有完全弄好,但姣好的容貌依旧让她看起来更多几分清丽。 郁知意笑了笑,“你这样,很好看,比我上次看你穿清宫装还要好看。” 肖晗抿唇笑了笑,“说起好看,哪里比得上你,你等下换了装,肯定亮瞎一帮人的眼。” 莫语在旁边忍不出吐槽,“彩虹屁就别胡吹了,快进去,记者拍着呢。” 郁知意拉着肖晗进去,剧组许多人都已经到了,饰演老皇帝的陶斯礼,还有叶敏,这次,叶敏饰演的是男主角的母亲——皇后。 虽然寺庙戏份没有他们的戏份,但是,因为两人都是极具声望的老演员了,自然不能错过开机仪式。 几个年轻的演员,正在围着陶斯礼和叶敏讲话,郁知意一出现,正对着门口的陶斯礼便看到她了。 不禁笑了一声,“哟呵,知意丫头过来了。” 他招手让郁知意过去,郁知意笑着走过去,“陶老师,叶老师。” “这才刚刚说到你,你就过来了。”叶敏笑着说。 郁知意笑,“说到我,说到我什么了?” 黎欣在旁边笑着说,“当然是说你这个女主角怎么还没有来。” 郁知意笑了笑,“这不是已经到了,不算晚吧?” “当然不算,毕竟,我们男主角还没有来呢。” 郁知意扫了一圈,确实还没有发现时梵的身影。 “这应该算是之意和陶老师,叶老师的第二次合作了吧?”有人出口问。 陶斯礼笑了,“可不是。” 叶敏也笑,“我啊,可能跟知意有些缘分,一连两部戏,都跟她合作,这次啊,终于要做成婆媳了。” 想起充满遗憾的《佳人曲》结局,大家也不禁笑了。 大家聚在一起,也只是闲聊了几句,时间的关系,都纷纷散去上装了。 肖晗走在莫语的身边,她虽已经得知莫语做了郁知意的助理,却是暑假之后第一次在看到莫语,不免疑惑,“小语,你怎么来当知意的助理了?” 莫语弯眼笑,语气半真半假,“之前说过的呀,苟富贵莫相忘嘛,所以我现在就来抱知意的大腿了。” 那边化妆师已经在给郁知意准备化妆的事情,肖晗还来不及说下一句话,莫语就急匆匆地摆手,“我先过去了啊,咱们再说。” 说罢,她就一阵风地跑过去了。 身后传来声音,“肖晗,肖晗呢,化妆到一半人怎么不见了?” 肖晗急忙应了一声,“唉,来了来了。” 小小的化妆室里,一片忙碌。 郁知意今天的妆容,还是闺中少女像,发型和戏服选的也是比较少女的款式。 她还在化妆的时候,便听到外面一阵小小的轰动声。 紧接着,时梵隐隐约约的声音便传入了耳中,以及陶斯礼以及叶敏跟时梵说话的声音。 郁知意笑了笑,对身边的莫语说,“不去看看时影帝么?” 莫语早就等着这句话了,兴奋地欢呼了一声,“我五分钟之内,立刻回来!” 郁知意笑着由她去了。 尚雪菲就坐在郁知意旁边的椅子上让化妆师给自己化妆,她并不太喜欢这个地方,她喜欢有单独的化妆师和化妆间给自己,但是现在场地有限,就算她想要清场时间也不允许,因此一直心情不太好。 听到郁知意跟莫语的对话,瞥了眼郁知意:“你这是请了一个助理,还是请了一个别人家的粉丝,这心可真够大的。” 郁知意闭着眼睛让化妆师给自己上妆,只是唇角轻轻扯了扯,“小语是我的助理,但也有粉别人的机会吧,我不觉得有什么。” “你确定她这样还能好好伺候你?自家的助理粉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等以后需要公关的时候被黑一把,有你哭的。” “伺候我?”郁知意睁开眼,看了一下尚雪菲,而后不在意的笑了笑,“她只是我的助理,用不着伺候我,而且,一般助理才最真正接触演员的现实生活,哪里还有什么明星光环,就算是真粉,估计也很容易脱粉吧。” 何况,她和莫语的关系,不必跟外人强调,郁知意对尚雪菲的话,不以为然。 尚雪菲没再说什么,显然觉得郁知意的话很愚蠢,抬手打断了一下化妆师,“差不多了吧?” “是啊,尚小姐,再定一下妆,然后将发型做好,就可以了。” “行了,既然这样,先停一下,我去一下洗手间。” “哦,好。”化妆师让开,尚雪菲径自出去了。 对面化妆的黎欣掩唇一笑,“雪菲姐怕是顺便去看看时影帝吧?” 尚雪菲轻瞥了对方一眼,没说话,但神色之中的不屑,并不掩饰。 黎欣也并不在意,俏皮地笑了笑,“我也想去看,不过妆没有化好,我可不敢这么走出去。” 没过一会儿,莫语便兴奋地跑回来,开心之色溢于言表,化妆师已经在给郁知意做头发,郁知意见到她这模样,笑问,“笑得这么开心?” “当然,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时影帝啊,啊,晓晓现在就等着羡慕死我吧。” 郁知意慢条斯理地提醒她,“晓晓现在大概已经不会跟你抢老公了。” “啊!”莫语恍然大悟,“我都忘记了,那个小婊砸已经有狗了,天天在秀恩爱!” 郁知意失笑,服装师已经拿了一套戏服过来给郁知意,“郁小姐,这是您等下的戏服。” 郁知意看了一眼,还看不出什么样式,是一件竹青色的,绣着绿竹的图案,她点了点头,“好,谢谢你。” 莫语接过戏服,化妆师诧异于郁知意的客气,笑着说了一句,“你客气了。” 郁知意化好脸上的妆容之后,便去换衣服了,换好了衣服出来,尚雪菲已经回来了,她看起来心情还不错,从镜子里看了已经换好了戏服的郁知意一眼,笑得意味深长,“你这身看起来还不错。” 郁知意笑了笑。 尚雪菲扬眉笑,脸上的幸灾乐祸不难看得出来,“小家碧玉的,倒还蛮适合长孙轻漪那个弱脾气的。”刚好这个时候化妆师也拿了一套戏服过来给尚雪菲,是一件桃粉色的衣服,比起来郁知意身上的那件竹青色的,绝对要惹眼几分,也艳丽几分,放在屏幕上,光是靠着颜色,就能第一眼抓住观众的眼球。尚雪菲心里更加满意了几分,对化妆师说,“放那儿吧。” 尚雪菲不禁有些得意,“也不知道怎么安排的,我的戏服,反而比你的还惹眼几分。” 她以为,是因为自己的身份咔位摆在那儿,就算不是主角的戏份,也会获得几分关注。 “长孙轻漪前期的性格特征比较隐忍,穿的都是比较素的衣服。”郁知意不明白尚雪菲的得意点在哪里,“而且,戏服是按照人物性格和身份来准备的吧,今天来寺庙还愿,这套戏服我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只有按照剧本中,长孙家的大小姐那种表面端庄有礼实际上时时刻刻注意着自己的着装,力图表现的人才会穿着一身桃粉色来寺庙上香。 尚雪菲脸色微沉,没再跟郁知意说话。 郁知意出来的时候,还有几个女孩围着时梵说话。 时影帝的魅力摆在那儿,估计谁也抵挡不了,看到郁知意,时梵便立刻叫了她一声,“郁知意!” 郁知意只好朝着时梵走过去,时梵率先打招呼,“好久不见,我说刚才来,怎么没有见到你,原来是已经去化妆了。” 围在旁边的几个女孩,也是戏里的角色,当然,也都是时梵的粉丝,听到时梵这么说,都掩唇开玩笑说,“哦,原来梵哥一来就找知意呢。” 时梵开玩笑说,“哪能不着她啊,毕竟未来几个月有好几百场戏要拍,默契要提前培养。” 时梵都这么说了,其余人只好笑笑走过。 也只是打个招呼而已,时间差不多了,时梵便以去化妆为由先行离开。 郁知意愣了一下,不知道时梵叫自己过来干嘛,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来替她吸引眼球,好让他脱身的。 想明白这一点,郁知意一阵无语。 感受到郁知意随和的性格,时梵离开之后,剧组里不少人都围着郁知意说话,许多人的戏份其实都不多,可能演过寺庙这部分场景的戏之后,便会杀青离开了,因此都抓紧时间跟郁知意和时梵这样的主角说话。 郁知意倒也不拒绝。 尚雪菲出来化好妆出来之后,转了一圈没有看到时梵的影子,一问之下才知道时梵已经去化妆了。 她瞥了一眼郁知意的方向,只见郁知意在跟一些不怎么重要的演员说话,眼角划过一丝不屑,转身去了时梵所在的化妆室。 剧组开机的时间定在上午十点半。 开机之后,还有记者发布会,紧接着,便是长孙家的姐妹们在远华寺游逛的戏。 将近十点半,导演和剧组的工作人员们以及演员们已经准备就绪。 开机仪式所需要的物品也已经摆上桌案,媒体也已经进场。 郁知意身上穿了戏服,时梵也换上了男主李云舟的戏服,他的模样本来就极为英俊,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却又不失柔和,很有那种古装男主的气质,换上这一身戏服,更显得他轻袍缓带,英俊潇洒。 毫无疑问的,时梵和郁知意是媒体的重点关注对象,不少摄像头都对着他们,就怕错过那么一丝一点两人之间的互动。 可惜,郁知意和时梵,都注定要让媒体失望了,因为两人按照角色的重要性,分别站在导演的两边,连个交流也没有,甚至还神色都非常严肃。 十点半,宣布开机仪式开始。 导演、副导演,再到主角,以及配角们,纷纷前去上香,最后,随着盖住了摄影机的红布在李正和和时梵,以及郁知意的的合力下被掀开,宣布着《盛世长安》正式开机。 仪式结束之后,是记者发布会。 这一个环节,主要是李正和来进行。 李正和一如既往的不苟言笑,正经严肃地回答记者们的问题。 都是一些老生常谈的问题,诸如一些决定拍这个戏的初衷,希望达到什么样的效果之类。 李正和花费了比较多的时间介绍《盛世长安》经过改编之后,故事的一些细微变化以及想要表达的东西。 原作者姑苏也出席了开机仪式,和李正和一起,接受媒体的采访。 郁知意站在时梵的身边,看着姑苏在回答记者的问题,说,“我接下这个剧本之后,只在微信上跟姑苏偶然交流几句。” 时梵跟着点头,“我和她交流也不多,不过没关系,接下来拍戏,有的是时间交流。” 郁知意认可地点头。 两个人站在一起说话的当口,不远处便有媒体对着两人拍摄。 郁知意和时梵很快就觉察到了摄像头的存在,两人也不慌不忙,大大方方地抬手对对方打了个招呼。 如此反倒让偷拍的记者不好意思了。 李正和的采访过后,媒体便迫不及待地找上了时梵和郁知意。 几十个话筒将两人围得水泄不通。 依旧也是一些老生常谈的问题,“时影帝,郁小姐,请问你们是怎么决定接下这部戏的?” “这是两位第一次合作,请问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么?” “时影帝觉得郁小姐合作怎么样?” “郁小姐跟时影帝在一起对戏,会感到紧张么?” 无数的问题一起砸过来,郁知意有些不知道应该从哪个问题开始回答。 时梵倒显得从容多了,毕竟面对这种阵仗已经许多年了,他笑起来总让人感觉温柔,容易抚平人的焦躁,对媒体记者们说,“大家的问题这么多,我们都不知道应该从那个问题开始,一个一个来好么,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一句温柔的话,让现场不少媒体之间的焦躁感减少了几分。 针对两人的采访,足足进行了半个多小时,记者们依旧意犹未尽,但是剧组有剧组的时间安排,给不了记者们太多的时间,时梵便不动声色地终止了记者们的提问,带着郁知意离开,准备即将开始的第一场戏。 记者们的动作很快,采访结束之后,不等回到编辑部,当即便在现场进行编辑和视频剪辑,在第一时间,就把新闻给发了出来,就怕晚了一步,被别家的媒体占据了流量和亮点。 彼时,霍氏集团的大楼,霍纪寒的办公室。 霍纪寒已经将好几个《盛世长安》的开播仪式的视频给下载了下来,虽然大同小异,但还是一个个地播放来看。 当然,让赵宇最无语的一件事是,他家二少,正在疯狂截屏。 霍纪寒确然在截屏,一旦屏幕里出现郁知意的身影,他必定要截下来,并且,无论怎么看,怎么心情愉快。 他对时梵和郁知意在一起拍戏的抵触心理没有郁知意和季舒望一起拍戏的时候那么强。 当然,霍氏的大楼里,还有另一间办公室,此刻也正在播放着《盛世长安》的开播仪式,某人做着跟霍二少如出一撤的动作。 或者说,霍氏大楼的广告画面,播放的就是《盛世长安》的开机仪式的新闻画面。 霍氏的位置就在市中的商业区,高高的楼层,雄厚的势力,加上那一个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巨大广告屏,本就已经非常惹人注目了,屏幕画面一播放,只要不是近视的人,在周围几乎都能看得到,包括周围的写字楼都能看得到。 而今天,这块广告屏,在放了许多次霍氏自身的产品的静态广告之后,终于迎来了一次动态广告,那便是《盛世长安》的开播仪式。 这宣传一打出来,不知道比多少媒体的宣传,都要有力得多,尤其是时梵本身就是影帝一般的存在,而郁知意如今又是风头正盛的演员,一时间吸引了不少人驻足观看。 温玥还没有进公司,便在公司前的广场上看到了大楼上的广告画面。 她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抬头观看。 身边的助力跟着感叹了一句,“小霍总接管新明之后,真是大刀阔斧,力捧郁知意,试想,咱们新明的明星,曾经有谁的戏,就能上这块百万一分钟的广告牌,而这,还仅仅是开机仪式而已。” 就算当年温玥一脸拿下两个影后的大奖,也没有这样的待遇,只是在屏幕上呆了一个晚上而已。更别说还有谁的戏,一个开播仪式都放上去。 温玥喃喃自语,“原来今天《盛世长安》已经开机了么,我竟然不知道。” “是啊,转眼这么多年了,这部剧筹拍了这么多年,想当年,李正和导演刚刚拿下这部戏的版权,还说让温姐你担任女主演,没想到……呵呵。” “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当时我才二十多岁,现在……”温玥笑了笑,“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噗嗤——温姐,你这算什么前浪,年华正好着呢,郁知意现在就算被公司捧着,您还不是新明稳稳当当的一姐,她在您的面前,也只能算是小辈而已。” 温玥显然没有被助理的这句话哄开,轻轻笑了笑,“我的一姐的地位,谁知道还能保多久,郁知意风头正盛,公司这是有意捧她,当年,公司不也是这样捧我么,以后兴许我还得借她的光。” 远华寺。 一片桃红柳绿之中,少女自由穿梭,时不时传来几句笑声。 尚雪菲、黎欣和宁兮淼分别饰演长孙家的大小姐长孙柔、二小姐若以及三小姐长孙悦,她们是女主长孙轻漪寄住的叔父家里真正的女儿。 这场戏,是三人在寺庙还愿之后,游逛寺庙的一部分。 还没有到郁知意上场的时间,她便站在场外静静地观看。 “大姐姐,轻漪妹妹呢,怎么眨眼间就不见人了?”开口的是饰演长孙若的黎欣。 她的演技不错,语气动作和神情都很到位。 “也知道她去哪里了。”开口的是尚雪菲饰演的长孙柔,她是长孙家的大小姐,端庄大方,但实际上心机深沉,最看不得女主角过得好,这时候,她轻轻笑了一声,侧过身体,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黎欣的小半镜头,将自己姣好的面容展现在镜头之中,拿着手帕掩唇一笑,“兴许是见到哪里有什么好玩的,便撇下我们了呢。” 莫语就站在郁知意的旁边,见此眨了眨眼,凑近郁知意的耳边,“尚雪菲在抢镜头呢吧,黎欣都被她挡住了一半了。” 郁知意没说什么,只是扯了扯唇角。 黎欣自然看得出来尚雪菲的用意,不动声色地往前迈了一步,将一只花枝轻轻折下,放在鼻尖嗅了一下,她偏头对尚雪菲说,“我猜也是呢,今日的花儿开得正好,轻漪妹妹必定是发现了我们不知道的美景。”女孩偏头一笑,清丽的侧颜顷刻便展现了出来,这个角度,尚雪菲想要跟她对戏,只能背对镜头。 郁知意看着两人暗潮涌动,不禁在心里笑了。 150 二少的育儿观不行 暗中抢戏的结果就是,这样的表演,根本过不了李正和的眼。 李正和拍戏多年,什么样的演员没有见过,什么样的抢戏没有见过,只稍看一眼,就知道这两个姑娘打的是什么主意,当即喊停,让重来一遍。 当然,抢戏的方式多种多样,除了明目张胆地抢镜头,还有更多不动声色的方式,比如利用声音,利用动作,利用神态。 有些导演,为了给某个演员一些特殊的待遇,或者在大咔位演员对小一点的咔位的演员对戏的时候,会默认抢戏的行为。 可惜在讲求完美的李正和这里,行不通。 郁知意在旁边看着,不禁摇头失笑,转眼便看到即将上场的宁兮淼,抱胸漫不经心地看着正在表演的两人,觉察到郁知意的视线,她闲闲地看过来一眼。 郁知意当天的戏,只有一场在寺院游逛以及与男主角第一次见面的戏份。 并不多,第一场戏也就是游逛的戏,被李正和暗中敲打了一阵的尚雪菲老实多了,几人配合起来倒也没有什么问题,而第二场戏,她和时梵配合,两人虽是第一次合作,但却不生疏,完成得很快,接下来就是其他人的戏份了。 下午的太阳还没有落山,她就已经准备收拾东西回去,没让霍纪寒来接自己,一则是人多眼杂的,二来是霍纪寒从霍氏过来,得绕路。 看到郁知意在收拾东西,黎欣稍稍诧异,“知意,你不跟我们一起住在剧组么?” 郁知意轻轻摇头,“不了,我住的地方距离远华寺不远,来回也方便。” 黎欣还想说什么,蓦然回忆起了什么,笑了笑,“原来是这样,不过也好,住在自己家里,肯定比住在剧组舒服多了,真羡慕你啊,我也想回去住,不过第二天可能起不来那么早。” 郁知意只是笑笑不语。 肖晗从旁边走过来,拉着郁知意的胳膊笑说,“知意哪里舍得住在剧组,回家还有人等着呢。” 这一句话一出来,不少人都往郁知意这儿看过来。 这句话想信息量挺大,连尚雪菲都扬了扬眉看郁知意。 肖晗好像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神色略微僵硬,但她纠结羞愧的神色,好像已经将什么郁知意不愿意告诉别人的秘密宣之于口了。 郁知意笑了笑,神色没见什么异样,开玩笑一样,“当然了,我儿子还等我回去喂食呢。” 黎欣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儿子?” 郁知意笑笑,“是啊,爱斯基早就在家等我了,这时候估计已经饿得拆沙发了。” 黎欣一秒变反应过来了,“你说的是你在朋友圈和微博上晒的那只白色的狗狗吧?” 郁知意笑着点了点头,还专心偷偷听八卦的人,这会儿也没有兴趣了。 肖晗如释重负,“对对对,你赶紧回去吧,不然爱斯基真的要拆沙发了。” 郁知意收拾好了东西,跟大家道别之后便离开了,肖晗送郁知意出来,语气有些愧疚,“知意,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说漏嘴了。” “没什么。”郁知意语气平静,并没有指责的意思,不过还是提醒肖晗,“剧组里,你也知道,人多眼杂的,以后说话互相注意一点就好了。” 肖晗笑了笑,“我一时忘记了,可能跟你太熟了,就维持着平常我们说话的模式,我下次一定注意。” 郁知意点了点头,“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 肖晗看着郁知意离开的背影,松了一口气。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便见黎欣站在门口,抱胸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 肖晗脚步稍顿,黎欣的眼神让她感到不自在,就像自己是个透明人,内里藏了什么心思,全部被她看清楚了似的。 黎欣弯唇笑了笑,“你是郁知意的室友吧?” “怎么了?”肖晗问。 黎欣耸耸肩,“没什么,就是觉得替郁知意感到不值,有你这么个室友。” 肖晗脸色瞬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黎欣笑眯眯地伸手在半空中划了一个半圈,“我呢就是觉得,谁都不是傻子,就想跟你提个醒,别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否则,会很招人恨的,这个圈子,比你想象的,还要不友好。” 肖晗沉着脸,“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罢她也不理会黎欣,径自进去了。 黎欣耸了耸肩,她当然也没有要替郁知意出头的打算,毕竟这个圈子的人际,太复杂了,她没有那么多好心,就提醒肖晗,那些把戏被有一天用到自己身上。 按照导演的计划,剧组大概会在远华寺逗留五至七天的时间。 这几年,远华寺越发发展成为影视拍摄的取景地,已经不单纯是一座寺庙,旅游发展做得也很好,甚至在寺院后建立一座风格古香古色的酒店,方便游客停留。 盛世剧组的演员,这几天就住在这里。 剧组直接包下了其中一栋楼,今天早上来了之后,演员们急着化妆,后来忙着开机仪式,再后来就直接开拍了,大部分人基本没有有时间入住房间,这会儿结束了,大家才纷纷收拾了东西拿了自己的房卡打算住进去。 肖晗来得早,虽然没有助理,但是留了个心眼,早早就跟前台那边拿了房卡选了个位置不错的房间。 此刻她拖着个行李箱打算回房休息,却忽然听到另一个房间传来一声尖叫的声音。 接着房间的门被大力打开,随着力道重新撞回门框,发出“砰”的声音。 尚雪菲脸色苍白地从房间里跑出来,“有,有虫子!” 这么大的动作,其余的人听到了,也纷纷从房间里探头出来,便见尚雪菲穿着拖鞋,此刻被吓白了脸,几乎形象全无。 有人上前表示关心,“雪菲姐,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肖晗诧异地站在原地,没往前赶着关心尚雪菲。 很快的,尚雪菲的助理也从房间里跑出来,神色非常愧疚,“雪菲姐,已经收拾好了,没事了没事了。” 尚雪菲冷着脸,“这什么破地方,怎么会有虫子!酒店呢,让经理过来,我要换房间。” 尚雪菲的助理此刻也是欲哭无泪,房间是她给尚雪菲选的,没想到出了这种事情,按照尚雪菲的脾气,她心里现在非常忐忑。 听到尚雪菲的话,其余人也都胆战心惊,纷纷跑回自己的检查是否有什么虫子。 这边的事情,很快就惊动酒店的经理,经理很快就过来,“尚小姐,是我们这边的疏忽,您看,我们立刻给你安排一个房间如何?” 尚雪菲心里窝着一团火,加上今天拍戏的时候被郁知意压力一筹,一直到现在都无处发泄,如果是平常,她一定会发一通脾气就好了,但是今天却有些控制不住。 刚才的一瞬惊慌之后,她已经恢复过来了,眼角一转,看到肖晗和她手里的行李箱,想起这位就是郁知意的朋友,尚雪菲问,“你住哪里?” 肖晗指了指旁边的另一个房间,“雪菲姐,我住那间。” “那好。”尚雪菲下了定论,先对助理说,“把东西全都搬出来。”而后转头看肖晗,“你的房间,我住了,你住我那间,不用重新安排我去别的地方住,这个楼层,我看着合适。” 肖晗脸色微变,咬了咬唇,“可是,雪菲姐,那是我的房间。” “你的房间又如何。”尚雪菲语气轻蔑,“也不看看自己是多少线外的演员,以为有个郁知意罩着你,你就能跻身二三线了?你的房间,应该在楼下。” 肖晗感到一阵难堪,“雪菲姐,你何必这样咄咄逼人?” 尚雪菲轻笑了一声,被郁知意闷在胸口的那股气,似乎在肖晗的身上得到了发泄,轻轻笑了一下,“小姑娘,这个世界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等你有了选择的权利,我也允许你对我咄咄相逼。” 说话间,她已经从肖晗的手里抽走了她的房卡。 肖晗的咔位太小,没人为了她去正面对上尚雪菲,何况深处这个圈子,不管私底下如何,表面怎么也要维持着风平浪静与和气。 肖晗最后住进了尚雪菲原先的房间,是一个足够大,足够宽敞,可能比她居住的房间还要好的房间,但她一点高兴的心思都没有。 她和尚雪菲没有什么交集,今天一整天甚至没有说过话,当然尚雪菲可能也看不上她,但是今晚却莫名将脾气发到了自己的身上。 肖晗咬了咬唇,郁知意,又是郁知意! 如果郁知意她今天住在这里,她用得着替郁知意受尚雪菲的气么? 这件事,终于还是这样不了了之。 酒店的经理后来着人将一些驱虫的药品送给各个房间,并且提醒酒店一直在认真做防虫工作,房间里绝对不会有虫子,并提醒大家外出回来,小心一些,避免外面的虫子跟着携带物回到房间,并送上专门驱虫的药物。 剧组里这一小小的闹剧和风波,郁知意并不知道。 她回到家的时候,霍纪寒也已经回来了。 他坐餐桌前,前面摆着一抬电脑,头上戴着一副耳机。 爱斯基趴在另一张椅子上看他在电脑上鼓捣。 一人一狗,看起来还挺和谐的,至少郁知意是这么认为的。 当然,霍纪寒如今这个模样,与他任何时候工作的样子都极为不符。 郁知意稍感诧异,不知道霍纪寒在忙什么,一边换鞋一边问,“你在忙什么?” 霍纪寒戴着耳机,之前并没有听到郁知意回来的声音,直到爱斯基汪了一声,他才觉察郁知意已经回来了,当即取下头上的耳机,朝着郁知意走过去。 自然而然地蹲身帮郁知意脱鞋子,又从鞋架上将郁知意的脱鞋拿下来,看着她套进去了之后,才神色愉悦地说,“我在剪辑视频。” 郁知意不禁诧异了,微微睁大了眼睛,“剪辑视频?” 她这样诧异地睁大了眼睛,露出娇憨疑惑的神色,实属罕见。 霍纪寒心满意足地偷了一个香,牵着郁知意往餐桌走,给郁知意看自己的成果,甚至还带着点求表扬的轻快和期盼,“知知,你看,我把今天媒体的采访都下载了,给你剪辑了一个独家专访。” 郁知意瞪大了双眼,她的重点是,霍纪寒用了一个非常专业的视频剪辑软件,比之前他用来剪辑她和季舒望一起参加《说剧》的软件要专业得多,反正郁知意自己还不会用,而此刻霍纪寒已经完成了不少。 “独……独家专访?”郁知意缓缓转头看霍纪寒,觉得有点懵,今天的开机仪式,霍纪寒能怎么剪出个独家专访? “嗯!”霍纪寒点头,牵着郁知意的双手明目张胆求夸奖,“我是不是很厉害?我不到半天就学会用这个软件了,比以前那个直接剪辑拼接的软件好用,我会做得更完美,等下就让你看,知知,快夸我。” 郁知意哭笑不得,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说霍纪寒。 但她向来不吝啬夸奖霍纪寒,“嗯,你超厉害!” “没有诚意!” 郁知意踮脚,在他的唇瓣上啪叽一口。 霍纪寒这才心满意足。 想起回来的时候,莫语在车上跟自己说的事情,郁知意问,“我听说今天开机视频被放在了霍氏大楼的广告屏上?” 霍纪寒展颜一笑,“我叫人放上去的。” 他眼眸清亮的样子,如少年便炽烈,看一眼,便让人心动不已。 郁知意笑了,“霍氏现在是没有广告要放了么,让你来放这个开机仪式?小霍总,你这是在浪费公司资源啊。” “放你拍的戏,就不是浪费。”霍纪寒说得煞有介事。 郁知意咬了咬牙,“你还打算放多久?” 霍纪寒沉吟了一下,郁知意见此,咬了一口对方的肩头,不敢太用力,“明天就撤掉,哪有这样的。” “知知……” “撤掉。”郁知意很坚决,虽然霍纪寒的行为让她心里感到甜蜜,但是公司的资源要是给霍纪寒这么糟蹋,她还真担心有一天霍氏被被他搞垮。 鉴于郁知意坚决的态度,霍纪寒只好闷闷不乐的答应下来。 在旁边看了两人好一会儿也挣不到存在感的爱斯基,忽然伸出狗爪,在霍纪寒的电脑上拍了一下。 忽然的声音让进门之后就没有正眼看过爱斯基的郁知意转头看去一眼。 便见爱斯基哈着舌头,狗脸无辜地又啪叽地拍了一下。 电脑的屏幕瞬间转换,切换回了桌面模式,而视频剪辑软件,早已消失在眼前。 “爱斯基!”郁知意惊呼一声。 听到亲爱的麻麻在呼唤自己,爱斯基愉快地汪了一声。 霍纪寒神色微变,转身去看电脑桌面上的东西,哪里还有他即将完成,精心剪辑的视频,爱斯基的爪子一拍,把软件关闭了不说,连保存都没有保存。 霍纪寒脸色一沉,冷冷地盯着爱斯基,气压低沉,“爱斯基!” 爱斯基向来是憷于霍纪寒的威严厉色,瞬间从椅子上跳下来,躲在了郁知意的身后,怂巴巴的。 霍纪寒双手抱胸,神色不善,冷酷的表情可见他此刻的愤怒。 郁知意心想,完了,她今晚也要保不住爱斯基了。 后脚踢了踢爱斯基,示意它快跑,伸手安抚霍纪寒,“没关系的,没关系的,爱斯基就是不小心,霍纪寒,你别生气。” “知知,你在替爱斯基说话么?” 郁知意微微一笑,闭上了嘴巴。 霍纪寒非常生气,盯着爱斯基,爱斯基也不敢跑,“今晚,你不许吃饭,不许住在家里!” 爱斯基或许听不懂霍纪寒的话,但是却能感受到对方语气里的情绪,可怜巴巴地汪了一声。 这一声,听得郁知意都心软了,“霍纪寒,你不要跟爱斯基生气好吗。” 霍纪寒不满地看着郁知意,修长的手指指着她身后的大白狗,“知知,你替爱斯基说话,我不管我了是么?” “……我没有。” “你有,它犯了错,你不舍得批评和惩罚它,还让我不许生气。” “……人有失足马有失蹄,狗也有犯错的时候啊,你消消气,我们要家庭和睦的。”郁知意在极力奉劝。 霍纪寒的神色更显几分委屈,“知知,爱斯基重要还是我重要?” 郁知意不知道别人的已婚家庭,妻子可能会面临什么样的困难选择,以至于要平衡丈夫和另一个家庭成员之间的情绪,但是到了她这儿,却要平衡霍纪寒一个人和爱斯基一条狗狗之间的矛盾。 郁知意短暂的犹豫让霍纪寒神色更加受伤。 他眼眸低垂,嘴唇紧抿,沉默不说话的样子,如同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郁知意瞬间就心软了,“当然是你比较重要啊,爱斯基它……我,我就是不想让你生气,才这样说的啊,气大伤身嘛,是不是?” 霍纪寒总算满意了一点,抱了抱郁知意,“今晚不许爱斯基吃饭,你也要同意,它太顽皮了,棒棍底下才能出孝子。” 郁知意沉默,这话她真的不能应下来。 “知知!” “……好吧。” 郁知意在心里默默地跟爱斯基抱歉,不过……棒棍底下出孝子,好歹现在霍纪寒承认自己有个狗儿子了。 兴许这也是一个值得安慰的结局。 * 第二天一早,郁知意去剧组,爱斯基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一路上她反思了一下自己,她觉得有必要纠正霍纪寒的想法,什么棍棒底下出孝子的教育观念,实在要不得,以后要是他们真的有了个儿子,那还不得被霍纪寒欺负得像爱斯基一样。 不行!那是绝对不可以的。 “小郁,在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啊?” 一道声音,打断了郁知意的胡思乱想。 她抬起头来,便看到陆华身上还穿着戏服,坐在自己的对面。 陆华是《盛世长安》里,女主角的叔父长孙晟的扮演者,他是业内颇有资历和名气的老演员了,郁知意可以说是看着陆华的电视剧长大的那一代人,陆华早年经常演一些大家长,如今到了五十多的年岁,依旧显得年轻,经常在电视剧里饰演家长。 但是他私底下人很随和。 郁知意礼貌的笑了笑,“陆老师。” 女孩脸上化了戏妆,这般礼貌地笑起来,增添几分温软与乖巧。 陆华手上还拿着自己的剧本,笑得和气,跟剧中的封建大家长形象完全不一样,笑着打趣郁知意,“我看你可像在开小差,不像在背剧本啊。” “在想一些事情,一时想岔了。”郁知意倒也承认自己没有在认真工作。 “无妨无妨,哈哈哈,我就是开个玩笑,这人哪能一直绷着。”陆华似乎有意和郁知意聊天。 其实开拍之后,这还是郁知意第一次和陆华比较正式的聊天,始终客气有礼。 “这是第一次拍古装戏吧?”陆华问。 郁知意点头,“嗯,以前只是在舞台上演过话剧,但和现场拍戏的感觉不一样。” “那是不一样,要学习的地方可多咯。” “是啊。”郁知意应着,话题渐渐展开,两人随意说了些剧本的话题,很快的,莫语就来跟郁知意说,导演让她准备下一场戏了。 郁知意礼貌地对陆华说,“那陆老师我先过去了。” “好,你先去忙,咱们有的是交流的时间。” 郁知意点了点头,站起身和莫语一起离开。 陆华坐在原地,看着郁知意离开的方向,唇角勾了勾,黑眸折射出一抹精光。 * 郁知意接下来的戏份,是她在寺庙里的第二场戏。 即她成为长孙皇后之后,与元隆帝故地重游的一场戏。 对于郁知意和时梵而言,这场戏其实并没有什么难度,两人之间虽然是第一次合作,但几番交流下来,加上专业度摆在那儿,很快就掌握住了各自的节奏,配合起来,倒也算默契。 问题没有出在郁知意和时梵的身上,但是,出在了肖晗的身上。 她饰演的雪莲是女主身边的贴身丫鬟,这场戏自然也有她的身影,但如今的表现,和当初试戏的时候,大相径庭。 几句娇俏的,在帝后谈话时插入,做到引起和导入两人回忆的话,肖晗不论是动作神情,还是语气,都表现得不太好,甚至会忽然就忘词。 导演几经教导之后,肖晗依旧毫无进步,语气不免严厉了一些,“不该是这样,你形象是俏皮活泼的,表情要控制住,不要显得太僵硬,还有语气,你的台词怎么背的,吞吞吐吐,咬字不清,如果我们的配音是现场收声,你这台词根本用不了,神态要自然一些。” 肖晗满脸通红,“对不起导演,你让我再试试,我会做得更好。” 李正和拍戏的时候要求太严格,别说女演员,就是男演员,有时候也让被他教训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当然,高要求导致了他拍出来的戏绝对有质量保证,这也是许多演员,既想来演他的戏也害怕来的原因。 眼看着肖晗快被自己一句话说哭了,李正和沉默了一下,“先休息一会儿,你再琢磨琢磨,把我刚刚跟你说的再想想几遍。” “好。”肖晗如释重负。 她脸色哭丧,这场戏就四个人,郁知意、时梵还有另一个饰演时梵的贴身侍卫的男演员,那位男演员的表演问题不大,他已经饰演过几次这样类型的角色,导演说过一遍他便已经懂得怎么操作,只有肖晗一个人,因为她的表现不如意,导致这场戏一直过不了。 她心里不安、害怕又感到羞愧委屈。 就像同行的人,别人都做得很好,只有自己做得不好。 郁知意安慰她,“没事,李导就是严格要求了一些,他对谁都这样的,你别放在心上。” 肖晗低着头,“李导对你就不这样。” 郁知意哑然一瞬,说,“我要是演得不好,李导也一样会骂我,只是今天刚好没有被骂而已。” 肖晗依旧垂头丧气,“我之前基础不行,我看了剧本,自己想象了一下,觉得应该挺简单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一表演出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知意,我好羡慕你,你连跟时影帝一起搭戏都能游刃有余。” “我这是锻炼出来的。”郁知意笑了笑,“趁着还有时间,要不我帮你一起对对戏,你找找感觉?” 肖晗面露感激,“知意,太谢谢你了。” 期间,郁知意便带着肖晗去旁边对戏,指导肖晗的动作,神态、语气的变化。 肖晗虽不是科班出身,但学习能力在那儿,郁知意指导了两三次之后,她便渐入佳境了。 不远处,休息的躺椅上,尚雪菲遥遥看了一眼,轻嗤了一口气,“咱们的女主角可倒真有闲心,学有余力,还能帮导演去指导新演员拍戏。” 黎欣笑眯眯地看了对方一眼,“有能力指导指导新人也不是不可以啊,这样互相合作,才能更好完成拍摄不是么?” 尚雪菲对黎欣的话嗤之以鼻,“你倒是大方助人为乐得很。” 黎欣依旧笑眯眯的,好像听不出尚雪菲话里的讥讽一样,“我要是像知意或者雪菲姐这样的有实力,我肯定好毫不吝啬地去帮别人啊。” 尚雪菲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我没有什么意思啊。”黎欣神色无辜,“我羡慕知意和雪菲姐的演技,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也能达到你们的要求呢,毕竟想要教别人,自己也要足够优秀不是么?” 这话,在尚雪菲听来,就有些嘲讽自己的意思了。 但她虽然脾气大,也还不至于在片场直接对着黎欣大发脾气,不冷不淡地放下一句话,“祸从口出,我奉劝你,还是管好自己的嘴巴。” 黎欣笑眯眯的,“多谢雪菲姐提醒,我一定好好跟您学习,啊,我去看知意,兴许能学到点什么东西呢。” 说罢她便站起来,拍拍屁股走人了。 前一刻脸上还笑眯眯的,黎欣转身过后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外面将尚雪菲宣传得多好,其实也不过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为人霸道,没有戏德,当然,在娱乐圈这个地方说戏德,黎欣自己都觉得可笑了些,不过强行抢戏的行为,还是跟她抢,她心里不痛快,免不了总想要刺几句。 黎欣离开之后,坐在另一边的同样饰演长孙家的小姐的宁兮淼的视线才从手机上挪开,看了一眼尚雪菲。 她自进入剧组之后,也不怎么说话,不怎么跟人打交道,演技上无功无过,平时也不怎么参与大家的谈话,与外面设立出的小仙女人设,完全不一样。 不过娱乐圈这种地方,人设这东西,着实也就拿来给外面看罢了,自己人都知道,私底下是什么样的。 尚雪菲瞥了对方一眼,轻嗤了一声。 黎欣确然是来看郁知意和肖晗对戏的,她也没说什么,只是对郁知意笑了笑,便在旁边看着。 肖晗跟郁知意一起对的时候,还能自然一些,但是多了一个黎欣在旁边围观,她的神态就变得有些扭捏了。 黎欣自然瞧见了,说了一句,“我在旁边看着,你就觉得不好意思了呀,等下可是摄影师、动作指导、还有导演副导演制片人监制一起看着,你岂不是更发挥不出来?” 肖晗忍者脸色。 郁知意轻叹了一句,“肖晗,你的心态还是要放好,其实你真的不是不可以,可能只是好没有调整好心态。” 肖晗沉默着不说话。 郁知意怕她的自尊心受到太多打击,只好换了一个说辞,“你可能对自己的要求太严格的,其实呢,拍戏你也可以把它当成一件平常的事情,不要将自己孤立在角色之外,你就把自己当成那个角色,对话对戏就像平常的交流一样,到时候,情绪变化,就会自然而然地表达出来了。” 肖晗扯了扯唇角,“我知道了。” 并没有太多的时间让肖晗去适应,导演那边很快就喊开始了。 再回来时,肖晗的表现,已经比之前进步了一些,但依旧可见一些生疏,主要是有点扭捏,不自然。 李正和的脸色好了许多,但他永远是个精益求精的人,演员的能力进步了一点,他就要要求更多的进步。 肖晗在最后一场戏的时候,依旧为李正和大声而严肃的话差点哭出来。 戏份结束之后,肖晗有些受不住李正和的严厉,趁着大家吃饭,她匆匆吃了两口,就没有什么胃口出去了。 在片场被骂,实在是一件丢脸的事情。 她长这么大,向来只有在别人面前被夸的份,这种被大声训斥的场景,到了拍戏这些时日,便经常受着。 她只要想起刚才,剧组几乎所有人都看着自己被李正和吼,说她是不是面瘫,她就觉得难为情,眼圈忍不住发红。 肖晗有时候也怀疑自己,自己走这条路,是不是走错了。 可是,人人都想万众瞩目,她也想,她曾经以为,绝好的学习成绩,也可以让她获得别人的注目,成为一生骄傲的资本。 但后来她发现,并不行,就算她考得再好,学术这条路上,从来没有夹道欢迎的人,也不是一条星光璀璨的路。 没有人会看得见自己。 她也想要万众瞩目,成为视线的中心,尤其是想到霍修臣,想到当年她第一次采访霍修臣,对方举手投足之间的从容自信,足以让她每次想起来,就心动不已。 所以,哪怕这条路布满荆棘,她还是要咬牙走下去。 没有什么,比成为新明的艺人,更能接近自己心中神一般的人物了。 正这么想着,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肖小姐?” 肖晗猛地转回头,直愣愣地看着忽然出现在自己身后,已经许久不见的人。 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刚刚还在心里想到霍修臣,下一秒,对方就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如同冥冥之中的某些注定一般,“霍,霍先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肖晗眼睛还是红的,语气又惊又喜。 霍修臣笑了笑,一眼就看到女孩眼里的惊喜和眷恋,“我在附近办事,想起我们新明的艺人有好几个都在这里排戏,就顺道过来看看,没想到,怎么每次出来都刚好碰见你呢,看来我们之间有些缘分啊。” 肖晗稍稍羞赧,一时不知该怎么回话。 霍修臣语气温柔,“不过,怎么眼睛红通通的,哭了?拍戏辛苦么?还是被人欺负了?” “没有。”被霍修臣这么忽然关心,肖晗囫囵应了两声。 霍修臣轻轻笑了一声,走近一步,将口袋里的手帕拿出来,低头看肖晗,“怎么说也是我们新明艺人,自家人可不能被人欺负了去,告诉我,是谁欺负了我们未来的影后?” 霍修臣风趣幽默而护短的话,让肖晗噗嗤一声笑出来,“霍先生,你可真会开玩笑。” “我可没有开玩笑。”霍修臣将手帕递给肖晗,“擦一擦。” 他声音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别人说,美人泪,英雄劫,我倒要看看,谁敢这么欺负你。” “其实也没有,是我做得不好,李导比较严格要求一些,我觉得自己拖了大家的后退,有些过意不去。”肖晗语气羞赧。 “你啊,你还算新人,总要有适应的时候,多跟大家学习,李导也是操之过急了,好了,别难过了,你这么聪明,哪有学不会东西的道理。” “我,我哪有您说得那么好啊。” “怎么不好?”霍修臣做反驳状,“传大的高材生,比现在娱乐圈多少人的学历都要高,你以前还采访过我呢,难道你我不知道你的实力?” 霍修臣的话让肖晗心里一片熨帖,心脏控制不住地失序,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霍修臣了然地笑了笑,“走吧,这位美丽的小姐,麻烦给我带个路行不行?” “好。”肖晗笑着应下来,心中原先的难过与沮丧,已经消散了不少。 霍修臣是自己一个人来的,他到的时候,剧组的演员们还在吃饭。 见到他,都显得诧异一些,当然,更加诧异的是跟在他身边的肖晗。 霍修臣对此,什么解释也没有,既然霍修臣不解释,肖晗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莫语捅了捅一边吃东西,一边在微信上跟霍纪寒聊天的郁知意,“你看,谁来了。” 郁知意的视线这才离开手机,看向霍修臣的方向。 霍修臣是霍家三少,身份摆在那儿,剧组里不少人都认识他,导演不在,副导演和制片人站了起来,“这不是三少么,什么风把你给吹过来了?” 霍修臣笑了笑,“刚好在附近,想起李导在这里拍戏,我们新明还有几个朋友在,就顺便看看了。” “哎哟,三少说的是咱们时影帝吧?” 霍修臣朗声笑,“我们新明的艺人,可不只时梵一个人,还有我身边这位,也是我们新明的新人呢。” 副导演看向肖晗,神色稍有变化,“哎哟,三少你要是不说,我还差点不记得,肖晗也是新明的人了。” 霍修臣只是笑,“新人嘛,经验不足,以后还得导演多指导指导。” 霍修臣一进来,就直言不讳对肖晗的维护,让周围的看见这一幕的人,都多了几分心思。 就连莫语也诧异了几分,“肖晗好像跟那位霍家三少,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郁知意抿了抿唇,“我也不太知道。” 转眼间,时梵已经从后面走出来,看到霍修臣也诧异了一瞬,笑着上前,“三少。” 外界都知道,新明的影帝时梵和新明的总裁霍世泽关系好得能穿一条裤子,两人经常一起出席各种宴会,各种活动,霍修臣外出几乎不带女伴,都带时梵,甚至有好事者,将两人打成了一对。 但两人关系太好,就算被网友拿来开玩笑,也完全不在意,甚至还应了网友们的要求,卖了不少腐,惹得不少腐女尖叫追逐,饭圈里还有不少“凡(梵)士(世)林”的梗。 但两人也从来不去阻止网友们的yy。 时梵也跟霍世泽回过霍家不少次,霍修臣与他的关系不说多么好,也算有点交情。 说着上前拍了拍时梵的肩膀,“可是好久不见你了。” “三少是大忙人,哪能轻易见到。” 霍修臣笑,“我再忙,也比不上大哥忙啊。” 时梵只是笑了笑,霍修臣扫了一圈,“郁小姐不是跟你搭戏么,怎么不见人。” 正说着,郁知意已经主动从站起来了,时梵偏头一看,“喏,在那儿呢” 142 知知,你多看看我 诚如霍修臣所言,他似乎真的只是顺路过来看看而已。 跟郁知意打了一声招呼,问了一两句在剧组的状况之后,他就转头去跟时梵说话了。 说起来,霍修臣和时梵的关系也不见多好,可有可无地说了几句之后,他就去跟导演组和制品方的人说话去了。 《盛世长安》是大制作,光靠嘉和影业自然无法做成,单是其中出品、制品双方就夹杂了其余的力量,新明一下子出了好几个艺人,可见霍氏在这部戏中的份量。 尚雪菲在旁边观察了好一会儿,目光在肖晗和不远处的霍修臣身上几番逡巡。 肖晗的神色可谓毫不掩饰,放在霍修臣身上的目光,就怕别人看不出来她对霍修臣的心思一样。 尚雪菲觉得可笑,就算是新明的艺人,肖晗肖想霍修臣,于她而言,就好比老蛤蟆想吃天鹅肉一般。 她唇角勾着笑站起来,在霍修臣走过来的时候,笑着迎上去,“三少,好久不见了。” 霍修臣显得客气有礼,“尚小姐。” 尚雪菲掩唇一笑,风情尽显,“什么风把三少吹来我们这里了,三少这一出现,剧组里不少小姑娘可都眼都移不开了呢。” “尚小姐开玩笑了,有时影帝在这里,还有尚小姐这样的大美人,要说眼睛移不开,那也不是因为我啊。” 别人夸奖,无论是出于什么缘由,都是让人开心的,尚雪菲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 远远看过来,这一幕也显得两人相谈甚欢。 肖晗在不远处看着,心里有些反酸,神色更多了几分黯然。 莫语拉了拉肖晗的衣服,还记挂着刚才的事情,“肖晗,你跟那位霍三少认识么?” 肖晗闻言稍顿,而后神色寡淡,“有过几面之缘,而且他现在是霍氏的副总,也算是新明的高层,我的上司。” “哦。”莫语觉察到肖晗语气里的拒绝,笑了笑说,“我刚才看着他挺照顾你的,还以为你们认识呢。” “小语,你什么意思?”肖晗突然发问。 莫语瞬间懵了,“我没有什么意思啊。” 肖晗语气不太开心,“你这样说,不知道的还以为霍先生对我有什么特殊照顾,会让人误会的。” 莫语瞬间闭上嘴巴,她也不知道肖晗怎么会这么想的,她脸色也有点不太高兴,只好不再多问,退了回来,“好了,我不问了。” 霍修臣前后逗留的时间,不到半个小时候,与尚雪菲说了几句话之后,便打算离开了。 离开之前,他笑着看了一眼肖晗所在的方向,轻轻点了一下头,似乎在跟她打一声招呼,肖晗心有所感,霍修臣走了没几步之后,她便起身,从另一个方向追了出去。 “霍先生!” 霍修臣没走几步,果不其然听到了后面的脚步声和声音。 他停下脚步,转回头看肖晗,“肖小姐。” 肖晗慢吞吞地走过去,手里还攥着霍修臣先前给她的手帕,其实她追出来,也只是一时冲动,并不知道说什么,这会儿只好干巴巴地将霍修臣的手帕交出来,“霍先生,你的手帕。” 霍修臣看了一眼,而后轻轻笑了一声,“手帕你留着,女孩子的眼泪很珍贵,不要轻易为了一些不想关的人掉眼泪。” 一句话让肖晗心尖一颤。 对上霍修臣温柔的眼眸,视线微闪,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秒钟,霍修臣说,“我刚我问了一下导演,她说你拍戏很认真,虽然还有不少提升到空间,但是刻苦努力。” “霍先生,你就哄我呢。”肖晗脸色微红。 霍修臣笑了,低头看着站在身前的女孩,声音微低,更多几分性感与温柔,“我说的是真的,导演还说,郁知意给了你一些指导你就进步了很多,我就说你很聪明。” “那可能是知意指导得好吧。”肖晗说。 “就算有好老师,也未必能教出好学生,只有学生足够优秀了才可以,这么看来,你们的关系很好,我记得你们好像是室友,同班同学?” “嗯,我们以前是室友。”肖晗低声说。 霍修臣笑了,“看来还是关系不错的朋友,这我就放心了,这样看来,剧组里有人照应,没人敢欺负你。” 肖晗咬唇,没有应这句话。 霍修臣稍稍眯眼,问,“怎么,真被人欺负了?” 肖晗摇了摇头,没有。 可她的神色之中,表露出来的却与所说的话意思相反。 霍修臣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的经纪人是谁,是不是还没有给你配助理?” 肖晗愣了一下,老实回答,“是何佳怡,何姐,我暂时还不需要助理,所以就没有配给我。” 霍修臣沉吟了一会儿,说,“我回去跟何佳怡说一声,让她给你配个助理。” 肖晗抬头看霍修臣,神色有些为难,“不用了吧,我现在还是个没什么存在感的新人……” 霍修臣笑了笑,“谁说你没存在感?可不就在我眼前么?” 一句话,让肖晗一时更不知道该怎么应答,不同寻常的话,让她心里忍不住多了更多的期待,“霍先生,你……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霍修臣轻笑了一声,“你说呢?” 肖晗心里砰砰砰直跳,低垂着头,“我,我不知道……” 霍修臣再次轻笑了一声,温柔的声音直击肖晗的心头,“想对你好,便对你好了,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好了,快回去吧,下午不是还要忙?” 一句不清不楚,但又带着些许特殊意味的话,让肖晗始终平静不下来,最后霍修臣离开了,她揣着霍修臣留下来的手帕,在洗手间里静静站立了许久,直到脸上的热度慢慢降了下来。 霍修臣离开之前,给她留了一个电话号码,他说那是私人的电话号码,如果在剧组被人欺负了,可以打电话告诉她。 想起这句话,肖晗脸上刚刚散下的温度,再次升了上来。 肖晗在寺庙的戏,只有那一场陪伴帝后故地重游的戏,其余的便是充当背景的无台词角色。 * 没有自己的戏份时,郁知意要么站在旁边,看别的演员拍戏,要么寻个地方,背考研英语的单词。 恰如此时,别的演员,要么在休息的时候在玩手机,要么在专心致志的背台词,只有郁知意一个人,不务正业地默写英语单词。 莫语拿着郁知意随身携带的单词册子,给郁知意听写单词。 她一连听写了三十个单词,郁知意无一错误。 莫语吃惊了,“你是不是偷偷看了?” 郁知意一顿无语,“小本子在你手上,我怎么偷看?” 莫语不服输,“那肯定是你刚刚看过,不行,再来!” 这次她直接不听写了,随意翻开了几页,随意念出其中一个英语单词,让郁知意说中文的意思,郁知意依旧毫无错误地说了出来,几轮之后,莫语说中文,让郁知意翻译,郁知意依旧完成得没有任何困难。 莫语彻底服气了,“学霸,学神,你是把这一整本单词都背下来了吧,你还用复习听写么你?” 郁知意:“刚好很多单词,是英语六级考试的时候已经见过了。” 当然,最主要的是,作为一名文学院的学生,看各种文学名著是必须的,且不说国内的,还有国外的,郁知意不太喜欢看翻译的,因为许多翻译翻译得不够好,很容易失去原著的味道,郁知意中学的时候,干脆自己看英文原著,如此下来,英语阅读能力便也日益强大。 当然,这一点,她也没跟莫语说。 但莫语想起了曾经郁知意还住在宿舍的时候,在她桌上看到过的英文小说,无力地道,“你的英语,我真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郁知意想了想说,“后面我再换另一本,这本基础单词太多了。” 莫语:“……” 不好意思,学霸的世界,她表示不懂。 陆华今天下午也没有什么戏份,转眼看到郁知意和莫语在这边有说有笑,便走过来,“在说什么呢,大老远就看到你们笑得这么开心。” 莫语笑,“陆老师,我在给我们家知意听写英语单词呢。” “哦?”陆华饶有兴趣。 郁知意笑了笑,放下手里的单词本,“我十二月份要考研,趁着还有一点时间,在抓紧时间复习。” 陆华笑了,“我可还记得,你是你们传大的学霸来着,怎么,考研复习还要这么紧张?” “我是跨专业的。”郁知意笑着解释了一句。 “哟,跨专业啊,那就厉害了,考什么专业?” “戏剧表演,本校研究生。” “这个好!”陆华夸赞,“你现在就在表演,要是考这个,无异给你锦上添花,哈哈哈,以后啊,咱们演艺圈,要再出一个美女学霸了。” 郁知意客气地笑了笑。 陆华说,“说起来,我还算是你们是的师兄呢。” 郁知意和莫语皆是不解地看向陆华。 陆华笑着说,“我当年也是从传大的表演系毕业的,不过啊,我毕业的时候,你们恐怕还不懂事呢,哈哈哈哈。” “原来是这样啊,太让人意外了。” 陆华点头,“不过那个时候,传大表演系还不成气候,没有如今这么景气。” 陆华说着,下意识寻找自己的水杯,“唉,我的水杯呢。” 莫语主动说,“陆老师我帮您去拿。” 说罢便跑开了,往陆华原先坐着的地方去。 陆华笑了笑,“能考进传大表演系的学生,肯定都是绝对优秀的学生,小郁啊,好好准备啊。” 郁知意点头。 陆华接着问,“不过,你是文学院的学生,怎么去学表演了呢,家里有人是这一行的?让我猜猜,圈里哪位演员姓郁呢?” 郁知意笑了,“陆老师,没有,我家没有人是这一行的,我以前演课本剧的时候,被陈季平老师看到了,邀请我去话剧组表演,这么一来,就喜欢上这一行了。” “哎哟,那可不得了。”陆华感叹。 陆华就坐在自己的旁边,郁知意感觉到,对方的手在说话的时候,碰了一下自己的腿。 她以为对方不小心碰到,也不以为意,不动声色地再次移开了一些。 哪知,下一刻,陆华的手掌,直接放在了自己的放在腿上,捏了一下。 猝不及防,完全的意外。 觉察到对方过分亲密的动作,郁知意立刻站起来,退开。 对于郁知意敏捷的动作,陆华好像没有看到似的,含笑的眼角,折出几丝皱纹,依旧和气,“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跟陆老师说说,我呢,在传大话剧专业也有几个朋友,你考的是哪位老师的研究生,没准啊,我还认识呢。” “不用了。”郁知意拒绝,脸色微冷,“我会好好准备的。” 陆华笑了笑,眯着双眸看郁知意,“这两天我看你都没有多少戏份,要不我去跟导演那边说说,给你多加几场戏如何?” 陆华的年纪和资历摆在那儿,跟李正和的关系不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双眸盯着郁知意看,眼神之中,某些特殊的意味在这只有两个人的地方,已经毫不掩饰。 郁知意忽然觉得一阵恶心,她没有想到,隐藏在陆华真正的表皮之下的面目,竟然是这样的不堪,而外加对他的评价,却如此之高。 “不用,我想编剧已经安排好,寺庙这个场景的确没有我什么戏份,陆老师请便,我先去忙了。” 郁知意拿起桌上的英文单词,脸色不太好看,径自离开。 莫语拿着水杯匆匆回来,“知意,你去哪里?” 郁知意看了一眼莫语手上的水杯,一时像被什么哽住了一般,刚好陆华也出来了,接过莫语手上的水杯,满含深意地看了郁知意一眼,对莫语说,“谢谢你了啊小姑娘,不打扰你们复习,我先走了。” 莫语觉察到郁知意态度的变化,不由得疑惑,“怎么了?” 郁知意小声在莫语的耳边说了两句话,莫语瞪大了眼睛,“不是吧?” 郁知意声音微冷,“我倒希望不是。” 莫语脸色微沉,低声说,“那你小心一些,后面可是有跟他一起的戏的。” 郁知意点了点头。 圈中不知道传出过多少德艺不配的演员,而外界所言的陆华,一直没有这类不好的绯闻,甚至还连被许多年轻的演员尊重,郁知意没有想到,事实如此相距甚远。 郁知意去洗手间洗手时,还没有进去,就闻到一股浅浅淡淡地烟味。 烟味? 她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确认了一下门口的标记确然是女厕的之后,这才走了进去。 刚刚进去,就听到一一个隔间,咚咚咚敲门的生意,郁知意疑惑地看过去。 停了一下,对方再敲了一下,一声略显低沉慵懒的声音从最里面的隔间里传出来,“谁?” 郁知意顿了一下,“你好?” 她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但一个单音,暂时也分辨不出什么。 里边的人却轻轻笑了一声,“郁知意?” 郁知意顿了顿,“你是?” “宁兮淼。” 郁知意稍愣,便听到对方慵懒的声音,说,“这么客气的话,我就知道是你,这间洗手间没有纸了,你能给我从隔壁稍一点过来?” 郁知意哦了一声,没一会儿,带了一卷纸给宁兮淼。 “谢了。”里边传来一声慵懒的声音。 “不客气。”郁知意转回身,刚洗好了手,隔间的门打开,宁兮淼走了出来。 她一走出来,身上就带了一股明显的烟味。 郁知意下意识皱了皱眉,宁兮淼身上的烟味很重,她甚至怀疑,对方到底在里面吸了多久的烟。 从镜子里看到郁知意的表情,宁兮淼唇角勾了勾,“烟味很重?” 郁知意点头。 对方笑了笑,“没办法,烟瘾上来了,在里面蹲太久,无聊,只能吸两根,不过,谢了你了,你不来我可能出不去。” 宁兮淼如今给郁知意的印象,已经与试戏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可爱娇俏的女孩大相径庭。 不过郁知意也只是稍稍意外的了一下,毕竟,在娱乐圈,真的不能信外面的消息让人认识的艺人形象。 比如,刚才她就被生动地上了一课。 郁知意点了点头,“不客气。” 声音无波无澜,对于宁兮淼的真实形象,神色很是平静。 这倒让宁兮淼意外了,毕竟这两天的相处,郁知意给人的印象,一如外界所传的那样,对她这样叛逆的人来说,郁知意算是乖巧认真得过分了。 对谁都客客气气的,一看就看得出来,是那种乖巧听话的好孩子,但对自己的行事作风,竟然半点意外也没有。 她笑问一句,“你好像对我,一点意外也没有。” 郁知意抽了一张纸巾将手擦干净了,转头与宁兮淼笑了笑,“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生活的方式,有什么好意外的呢?” 宁兮淼笑了,没说什么。转眼间已经从口袋里拿了一根烟出来点上,迷醉一般地深吸了一口,熟练地吐出一个烟圈。 霍纪寒不吸烟,郁知意还是第一次看到女生吸引吸得这么……呃怎么说呢,她默默地想了一句,还挺酷的。 宁兮淼扬了扬眉,“要不要来一根?” 郁知意:“……我不吸烟。”她顿了顿,走出去之前,还是对宁兮淼说了一句,“这个有害健康,你今天可能已经过量了。” 宁兮淼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脊背始终挺直,不由得笑了。 呵,还是第一次有人看到她吸烟的时候,露出的神色不是诧异和嫌弃,反而是告诉她这玩意有害健康,郁知意这人,挺奇怪的。 * 第五天,剧组完成拍摄计划,在远华寺的最后一场戏拍完之后,就可以转移阵地,前往帝京某园林,拍摄女主尚未出阁的戏份。 在这里,有一场郁知意和陆华的戏份。 取景地并不是寺庙的背景,剧本的设定是一座园林中,女主得知圣旨下来,指定将他嫁给当朝六皇子,也就是男主时,进行的一场谈话。 远华寺的精致不错,不少地方单独拿出来,都可以作为拍摄的背景。 陆华因为后面几天有别的档期无法前来剧组,便提前将这场戏在这里拍摄了。 远华寺里,一片竹林之中,屹立一方凉亭,剧中的人物陆华,作为女主的叔父,即唯一的长辈与侄女长孙轻漪在这里交谈,与设定相符。 导演和摄影已经准备就绪,这一段,既有远景,也有近景,然不管远景还是进景,都只是摄像头在处理。 此刻,郁知意和陆华端坐在凉亭之中。 郁知意已经进入了角色,按着剧情内容和台词在和陆华对戏。 这几天下来,郁知意的戏,基本都是一条过,李正和的心中对于郁知意能否通过某场戏,多少摸清了一些。 这场和陆华的戏,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李正和的目光,认真地盯着机子里的画面。 长孙晟:“六皇子如今已到了适婚年龄,今上早有为六皇子指婚的准备,他脾性温和,一表人才,虽说身体有些不好,但却是今上最为疼爱的孩子,这是你的福气。” 对于此刻的长孙轻漪而言,六皇子是个陌生的人物。 多年寄人篱下的生活,受过无尽委屈,她渴望脱离长孙家,但是又害怕脱离长孙家。 乍然得知自己要嫁给一个陌生的男人,多年隐忍的个性,让她的情绪没有太多的变化,只是眉眼低垂,轻轻地问了一句,“叔父,今上为何会选我呢?” “你父亲是当年的骁卫将军,深得今上的看重,虽然后来……但今上心里爱重大哥,六皇子一表人才,今上大约是将这份怜惜转移到了你的身上。” 长孙轻漪静默不语。 长孙晟轻叹了一口气,“这些年啊,叔父也知道,委屈了你,你自小父母不在,住在这里,我多少也有照顾不周的地方。” 长孙轻漪闻言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轻漪很感激叔父的养育之恩,叔父从未薄薄待过我。” 女孩轻咬唇瓣,虽说不在意,但多年的委屈,因为长辈一句关怀的话语,克制不住奔涌而出。 这般让人爱怜的模样,任是谁,见到了,都不人忍心如斯美人在自己的面前露出这等隐忍的委屈样子。 平日的郁知意,在剧组里给人的印象也是和和气气,客客气气的,但恰是因为对谁都这样,才让人觉得,她跟谁都隔着一层距离,谁也不能轻易接近。 陆华自然也是这样认为的。 但郁知意自有她自己的特点,她的美,不是那种惊艳的美,但却尤为耐看,越看越是能品出不一样的美感。 尤其这个美人,待人疏离客气,一切都做得井井有条,让人有一种忍不住打破这种规整的**。 至少,陆华便有这样的心思。 侵染娱乐圈多年,没几个男人真的能做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他的资历摆在那儿,每次拍戏,总有一些演员愿意为了他在导演面前的几句话做出一些交换,哪怕不是,某些约定俗成的契约,也会让彼此之间变得默契。 可惜,他前天的试探得到了郁知意无情的拒绝。 但对陆华而言,这没什么,小姑娘嘛,谁还没有点傲气呢。 按照剧情,此刻,长孙晟伸手,轻轻拍了拍侄女的肩膀,以示安慰。 陆华确然伸手了,不过,他的手放在郁知意的肩头,却又故意地压了两下,带着某些意味。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手指轻挠了一下郁知意的肩头,大有更过分的意思。 郁知意被吓到了,镜头面前,陆华这样名目张胆。 她没有要为了拍完这场戏而隐忍,也没有要跟陆华形成什么默契的意思,觉察到陆华的动作不对,立刻站了起来,警惕地看着陆华。 这突然的动作,让机子前的李正和一愣,站了起来,“怎么了?” 原本拍得好好的,两人的动作神态都到位了,李正和不知道郁知意怎么突然动作突兀地站起来了。 陆华也站了起来,笑着问了一句,“小郁这是怎么了?忘词了么?” 郁知意脸色微沉,双眸犀利的盯着陆华,在李正和等人还没有过来的时候,低声道,“陆老师,我敬你是前辈,希望你自重。” “什么意思?”陆华一副惊讶的样子。 刚好李正和也走了过来,“知意,发生什么事了,刚才演得好好的。” 陆华笑着说,“小郁大概是忘记台词了。” 郁知意深吸了一口气,对上陆华和气的笑容,只觉得恶心,“抱歉,李导,刚才是我的失误,我状态不太好,我能休息一下再继续么?” 李正和觉察出郁知意神色不虞,看着不像是忘词这么简单,而且她向来没有忘词这种毛病。 李正和狐疑地看了郁知意一眼,心想大概是一些女孩不好说出口的事情,便点头,“行吧,那你去补个妆,我们一会儿再开始。” 对于优秀的、让人省心的演员,就连李正和这样一丝不苟的人,都会网开一面。 这么一来,在旁边看着的,没有这样待遇的几个演员,就不免眼红了。 肖晗眼神黯淡,尚雪菲轻哼了一声,“状态不好,不能演就不能演,矫情个什么劲。” 肖晗瞥了一眼对方,没说什么。 莫语拉住郁知意,小声问,“出了什么事了,你刚才这一下子忽然站起来,我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郁知意脸色微沉,低声跟莫语说,“陆华手脚不干净。” “什么!”莫语脸色大变,咬牙切齿道,“他对你做了什么?” 郁知意无意多说,平静了一下之后,说,“我去补个妆。” 莫语见郁知意不愿多说,联想到刚才郁知意拍戏的时候,和陆华唯一的肢体接触,也不由得沉了脸,趁着郁知意去补妆的时候,拿出手机,恶狠狠地在上面敲打。 郁知意确然只是去补妆而已,不出几分钟,便又重新回来拍戏了。 陆华坐在躺椅上休息,李正和正在跟他说话,背对着她的地方,陆华跟李正和说,“小郁这孩子啊,哪都好,就是太倔了,心太急,对自己要求太高。” 李正和说,“我倒是欣赏她这一点。” 陆华摇了摇头,“呵呵,在这个圈子里,没有足够的能力,太倔了,未必是一件好事。” 郁知意当做没有听见陆华的话一样,“李导,我准备好了。” 李正和站起来,看了看郁知意,只见她面上一派平和,当下便说,“好,既然准备好了,那我们便开始啊。” 郁知意点了点头,陆华也跟着起身去往那个小亭子。 两人往亭子里走去,陆华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小郁啊,你这脾气,太直了,不好,在我们这个圈子里,要想走得长远一点,脾气就要顺一点。” 郁知意目视前方,“我觉得我的脾气挺好,我也挺喜欢我这脾气的,这一点,不劳陆老师操心。” 高情商的处理方式,绝对不是像郁知意这样,郁知意自然也明白,并且也明白,应该怎么以不伤和气的方式里处理这件事,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就好。 但她不可以。 这一次她忍住了,那么日后的剧组,陆华还会不会有其他的动作? 她不知道,所以她也不打算忍。 陆华轻轻笑了,“你啊,还是太年轻了。”陆华不以为意。 哪知郁知意神色清冷地说,“陆老师,我不是别人,您也不用以揣度别人的方式来揣度我的做法,我只希望,接下来,我们相安无事,我敬重您是前辈,但人总有自己的底线,我们别互踩。” 陆华稍稍愣了一下,郁知意的犀利和不客气,让他诧异。 一个突然的兴趣而已,他没有必要跟郁知意拗着,只不过对方的话,让他有些不高兴罢了。 心里轻嗤了一声,现在的年轻人啊,越来越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以为自己有了一些人气,被公司捧着了,就谁都敢得罪。 陆华对郁知意的热络与和气已经少了不少,但接下来的这一场戏,两人完成得倒是不错,虽然拍完了之后,便各自离开,没有说话的意思,气氛有那么一点微妙。 拍完之后,郁知意今天的戏份,就算结束了。 她刚坐下,喝了一口水,时梵便走过来了,“你跟陆华怎么了。” “没什么。”郁知意看了时梵一眼,诧异于对方怎么看得出来的。 时梵具体不知道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鉴于曾经的合作经历,还有自己碰见过的一些事情,出于好意,时梵还是隐晦地提醒,“陆华虽然是业内的名人,但德艺却不太相称,你跟他一起拍戏,留点心眼比较好。” 郁知意闻言,眸光微闪,轻轻点了点头,“多谢提醒。” 时梵见她眼无诧异,心领神会,便也不再多言了。 * 让人意外的是,剧组拍完寺庙的所有戏份,下午收工的时候,霍纪寒和霍世泽出现了。 两人的出现,引起了不少轰动,而在此之前,毫无消息,连李正和都感到意外。 “霍总,小霍总?两位怎么过来了?” 霍纪寒依旧一脸冷漠傲气,没开口说话,一出现双眸便在现场扫视了一圈,寻找郁知意的影子。 只好霍世泽来说,“这不是听说李导在远华寺的戏份今天拍完了么,当初开拍的时候,霍氏的广告屏可是为《盛世长安》播了一天的新闻,我们要是不来,那可不行。” 李导笑了,“霍总怕是来看你那位好兄弟时梵的吧,怎么?还担心时梵在我们剧组被欺负?” 霍世泽开玩笑的语气,“那当然,毕竟这剧组里可藏了不少牛鬼蛇神呢。” 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开玩笑的话,还是别有什么深意,李正和愣了一下。 身后传来时梵带笑的声音,“你倒是说说,剧组藏了什么牛鬼蛇神,乱说话。” 时梵对李正和道,“李导你别尽听他胡说八道,这人说话,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虽是这么说着,但能听得出来时梵语气里带笑的轻柔,李正和和时梵合作过不止一次了,这位霍总没少来探班,这种话不知道已经听过多少遍了,这会儿也只是笑笑,“哈哈哈,我这剧组里要真有点鬼神也不是不行。” 霍世泽轻哼了一声,时梵走过来时,他便没了霍总的端正模样,一只手勾上时梵的肩头,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外界都知道两人感情好得比亲兄弟还好,也没人打趣和理会。 郁知意听到霍纪寒来的消息,便从里边出来了,出来果然看到了霍纪寒,她没有多想,快步走了几步过去,又放缓了脚步,跟霍纪寒和霍世泽打招呼,“霍总,小霍总。” 霍世泽含笑点了点头,笑得意味深长。 郁知意:“……” 霍纪寒也轻轻点头,但看向郁知意的眼眸,已经温和了几分。 还真像是来探班的,霍世泽和霍纪寒来了之后,就直接将时梵和郁知意拐走了。 两人是新明的大佬,拐走的还是自己家的艺人,当下也没有人敢去打扰,也只敢远远地看着。 时梵身上的妆还没有卸下来,还是古装的长发长衣。 将人拐走之后,霍世泽就开始不老实地扯时梵头上的假发,一会儿扯他鬓边垂下来的头发,一会儿敲一敲头顶的发冠。 时梵不胜其烦,“霍总,你这是多动症了是吧?” 霍世泽轻哼了一声,“什么玩意儿,戴这个东西,头上会闷出痱子吧?” 时梵:“……”你才有痱子! 郁知意看着两人的互动,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霍纪寒轻轻掐了一下她的手心,神色略有不满,显然不愉快于郁知意将视线放在时梵和霍世泽两个无聊的人身上也不跟自己说话。 郁知意无奈,问了一句,“你怎么过来了啊?” “来接你回去。”霍纪寒说,“快结束了么?” 郁知意点头,“其实已经结束了,你要是不来,我这会儿已经去卸妆,准备走了。” 霍纪寒说,“刚好,我在车上等你。” 郁知意点头,霍纪寒轻叹了一口气,“拍戏辛苦么?” “还好啦,今天只有一场戏,几分钟而已,没有什么辛苦的。” “跟谁?”霍纪寒问。 郁知意抿了抿唇,“陆华。” 以她对霍纪寒的了解,觉得霍纪寒可能并不认识陆华,因此也不欲多说,也不太愿意将今天的那些糟心事情跟霍纪寒说,因此轻快地转移了话题,说起了看别的演员拍戏时的一些趣事。 霍纪寒也并不多问,只是听着。 好像真的只是过来看看而已,没一会儿,他便离开了,而郁知意则去卸妆了,两人约好了在郁知意的车上见面,到时候一起回去。 而霍世泽依旧和时梵在勾肩搭背也不知道说什么。 郁知意往两人的方向看了一眼,便收了视线。 在她卸妆的时候,她并不知道,说着在车上等她的霍纪寒,并没有去车上,拐了一弯,他去的是远华寺的酒店。 陆华结束了自己的拍摄之后,便回房间休息了。 门铃响起,他被打扰,心情不太愉快,他起身去开门,“谁啊?” 随着这一声,门口也打开,只见一个神色冷漠的男人正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 陆华稍稍诧异了一瞬,而后便很快反应过来了,“霍总?” 这位刚刚掌管了业内巨头新明娱乐的年轻人,他早有过几面之缘。 霍纪寒唇角扯了扯,冲淡了他脸上冷漠阴戾的神色,甚至语气还非常客气,“陆先生,我可以进去坐坐么?” “当然。”陆华笑,将门打开,将霍纪寒迎了进去,而后将门关上,“不知道霍总怎么会屈尊降贵来我这里?” 再转回身,才发现霍纪寒进门之后,便站在门口几步之处,神色漠然地盯着自己看。 陆华乍然转头,被霍纪寒脸上漠然与阴戾弄得心一惊,不晓得霍纪寒的用意,脸上刚推起笑,还没开口,霍纪寒忽然动作迅速地抓起陆华的右手,往后扭着,发出一声“咔吱”的声音。 陆华的手瞬间弯曲成一股奇异的角度,痛苦瞬间弥漫,脸色都变了,“霍,霍总……” 只见霍纪寒神色狠戾地看着他,“是这只手对么?” 陆华疼得脸色发白,不知道霍纪寒发了什么疯,只是想到外界的某些传言,不由得心惊,“霍,霍总是什么意思?” 一句话说得吞吞吐吐。 霍纪寒冷笑一声,看着陆华的神色,眼眸里是毫不掩饰的冷戾。 “这只爪子,该废了。” 如同帝王,无情地宣判一个生命的终结一样。 霍纪寒的声音毫无感情。 在陆华的痛苦不解且毫无反抗余地中,将他的手掌放在了洗手间的门框上,而后猛地将门给关上。 “啊——”一声痛苦的喊叫,陆华瘫在地上,痛感从手掌传遍全身,让他一时蜷缩起来,无法动弹。 霍纪寒神色轻蔑地笑了一声,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指,才抬步离开了陆华的房间。 郁知意卸完妆回到车上的时候,霍纪寒已经坐在车里,男人双腿交叠,膝盖上摊开了一本书,是郁知意的考研资料。 他竟然看得津津有味。 郁知意笑了笑,“我好了,我们回家吧。” “嗯。”霍纪寒应一声,眉目温柔。 关上车窗之后,郁知意看到几个人扶着陆华从寺院里出来,脚步匆匆。 她稍稍疑惑地看了一眼,好像出事了。 恰好莫语也出来了,郁知意问,“小语,出什么事了?” 莫语的语气里带着幸灾乐祸,“呵呵,我听说,陆华的手被门板夹了,好像很严重,现在正被送去医院。” 虽是这么说着,但莫语在看到郁知意背后霍纪寒一瞬漠然的神色时,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想起自己今天下午气不过,告了个状,结果陆华的手就受伤了。 她瞬间脑补了不少曾经看过的小说里的情节,那种男主角为了女主角出头的各种神操作。 霍二少不会……吧? 郁知意闻言皱了皱眉,霍纪寒已经将她的头转回来,“别人的事不要关心,知知,你多看看我。” 郁知意被迫转回头,心头还来不及升起任何异样感,已经被霍纪寒霸道的话转移了注意力,笑着点头,“嗯,我不看别人。” 坐在驾驶座和副驾驶上的高远和莫语:“……”柠檬它又围着我绕圈圈。 143 尚雪菲作妖 远华寺的戏份拍完之后,剧组转战某京郊园林。 郁知意原本考虑过要不要搬去和剧组一起住,但霍纪寒听到这个消息,并不太开心,一个劲地嚷嚷,没有她在身边,晚上会失眠。 郁知意觉得霍纪寒先前失眠的毛病已经好了不少,但是每次她不在身边,第二天就能看到霍纪寒眼底的乌青。 她也不明白霍纪寒这种失眠的状态是怎么回事,但是她自己也习惯了在霍纪寒身边,几番权衡之下,最后没有去跟随大流住进剧组。 此刻剧组所在的这座园林,原本是一处宋明时候遗留下来的历史遗迹,后来几经翻修,保存得比较好,华国的影视发展起来之后,帝京影视发展如火如潮,这座巨大的、古香古色、设施齐全的园林,率先成为导演们争相选择的拍摄取景胜地,有时候,一个园林里,甚至有两三个剧组同时工作,好不热闹。 那一天,陆华的手被门板夹伤之后,因伤没有来剧组,他的戏份被往后压了,现下安排的是其他人的戏份。 此刻,是一场长孙家三个姐妹之间的戏。 大小姐长孙柔在外温柔端庄,实则心思深沉,并不待见因自幼父母双亡而寄住在叔父家里的女主。 二小姐长孙若刁蛮任性,最不喜欢女主。 三小姐长孙悦年纪稍小,因为庶出的身份不受重视,但却喜欢跟在这个脾气温和的堂姐姐后面跑,最是护着女主。 长孙晟并未苛待女主,但他不管内院的事情,只管前朝之事,因此也并不知道,已逝兄长的女儿,住在自己的府上,过的是什么样小心隐忍的日子。 目前的一场戏是,原先不过是花园里偶然的相遇,最后演变成了一场摩擦。 “哟,这不是轻漪妹妹么?”花园里狭路相逢,黎欣饰演的长孙若,便是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长孙轻漪如同没有听到长孙若阴阳怪气的语气一般,温和地行了一个姐妹之间的见面礼,“若姐姐。” 长孙若不客气地冷哼了一声,眼珠子一转,伸手指着长孙轻漪道,“你,帮我把丢落的风筝捡回来。” 作为女主的跟班,长孙悦第一个不答应这个无礼的要求,娇俏的脸庞,气呼呼盯着长孙若,“二姐姐,假山那么高,里面有杂草还有虫子,你怎么能让轻漪姐姐帮你去拿风筝?” “她住在我们家,吃在我们家,怎么,现在指婚给六皇子了,再帮我捡个风筝,还不行了?” 黎欣的演技收放自如,饰演起野蛮的大小姐,神态和动作以及语气都抓得很好。 比起上一年跟黎欣一起演话剧的时候,郁知意觉得对方的水平越发高了。 恰好这时,长孙柔轻柔的声音从后面响起,“好端端的,怎么吵起来了,二妹妹的脾气也太急了。” 她惯以长姐的风范教训人,先看了一眼长孙轻漪,而后才看长孙若,轻轻笑了一下,“轻漪妹妹现在的身份可不一样了呢,二妹妹可不能越礼了。” “要你多嘴。”长孙若轻蔑地笑了一声,“就算六皇子又怎么样,还不是一个七步一咳三步一喘的病秧子,活不活得过新婚还要另说呢。” 长孙若闻声,也忍不住掩唇轻笑,只是不太明显。 这样的言语,即便是因为寄人篱下而脾性隐忍的长孙轻漪,也不能毫无反应,沉静的女孩眉目稍沉,“若姐姐,随意编排当朝皇子,可是死罪。” 长孙若闻言,身体轻轻一颤,抬头便看到女孩向来温和可欺的眉眼里沉淀出的一抹犀利与威严。 黎欣心中一惊。 郁知意刚才还是眉眼温和的样子,这一瞬的转变,实在太快。 她光是看这一眼,便无法代入平日里郁知意待人温和客气的模样。 至少这个瞬间的表情变化,按照剧中的设定,郁知意绝对是这场戏里的亮点。 而不管是她还是尚雪菲,都只能成为陪衬罢了。 “咔——” 李正和喊了一声咔,对几人说,“这场表现不错,表情和动作都很到位,大家休息一下,咱们马上下一场啊,知意表现不错啊,这个表情的变化,太妙了!” 郁知意笑了笑。 下场之后,黎欣走过来,“知意,刚才的表演真棒。” “你也不错,入戏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哈哈哈哈,我第一次饰演这么刁蛮任性的角色,一开始还害怕自己演不出来,被你夸了,我就放心了一大半了。” “李导也觉得你演得好。”郁知意说。 尚雪菲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轻蔑地笑了笑。 对于刚才郁知意的表现,她的心里也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不服气,心知自己在这场戏里,完全被郁知意的表现压了下去。 她饰演的长孙家大小姐这个角色,不讨喜,连她自己都不喜欢,这不是她的本意,她本来是想来演女主,多了一个郁知意之后,她只能演这种讨人嫌的配角,加之这几天导演每每夸郁知意演得好,她的心里就越发不平衡。 而后在一场戏,是一场郁知意和尚雪菲的对手戏。 长孙轻漪原本就是个默默无闻的人物,但是自从被指婚之后,便风头日盛,大有掩盖其风头的趋势。 长孙柔的心理,便越发不平衡。 郁知意和长孙柔的对手戏,便是一场长孙柔不动声色地栽赃嫁祸的戏码。 按照剧本,长孙轻漪和长孙柔,应该两人并肩走过花园小径,两人之间有一场对话,因长孙柔误以为长孙轻漪与长孙家的表兄齐靳有什么私情,长孙轻漪出言辩解。 “轻漪,我听说齐表兄这几日,一直闷闷不乐,你别怪姐姐多嘴问一句,你和表兄之间,是否有些什么情分?” “没有,柔姐姐多虑了。”长孙轻漪眉头微皱,并不喜这样让人误会的话语。齐靳是姑姑的儿子,与长孙家的姐妹们兄妹相称,她不明白长孙柔怎么会这样误会人。 “是么?”长孙柔唇角微微笑着,“可是我听说,表兄似乎对你早已情有独衷,我曾见他……” “柔姐姐!”长孙柔的话,被长孙轻漪打断,“这样毫无根绝的话,不知你从何听说,我与表兄之间,正如其他姐妹一样,都是兄妹情分,你这样的话,说出来,很容易让人误会。” 长孙柔不以为忤,像是专门在激怒对方一般,毕竟没有什么事情,比污蔑一个女孩的清白更加严重。 她抬手,亲昵地握住对方的手,“轻漪妹妹跟我还要害羞么,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可以跟父亲说说……” 按照剧本,这个时候,是长孙轻漪一把甩开对方的手,神色坚定地为自己辩解。 而长孙柔则假装被对方用力推到,倒在了尖锐的假山上。 当然,这是戏剧效果,拍戏的过程,自然要适当地对动作有所减缓。 对方的手,握上自己的手腕,说出这句话的时候。 郁知意坚定且带着气愤地甩开尚雪菲的手,她注重力道,两人默契的配合是尚雪菲借着郁知意的动作,自己松手,而后摔倒。 但意外发生在这一刻。 尚雪菲松手之后,却硬硬实实地摔在了身后的山石上,发出了一声痛呼的声音。 “我,我的腰……”她神色痛苦,双手撑着后背,“疼……” 她神色痛苦,根本不是演戏的状态。 这么个状况一出来,工作人员立刻过来了。 郁知意一脸懵,她只是轻轻甩开,尚雪菲也没有怎么碰上她,看起来用了很大的力气,但是她根本没有用力,几年的舞台剧经验,她已经非常懂得,怎么做出这种看起来真实实际上毫无气力的动作,可对方就摔了。 她忙伸手去扶尚雪菲,“你没事吧?” “知意,你干嘛这么大力气推我,明明只是演戏而已!”尚雪菲红着眼睛看她。 尚雪菲的助理也第一时间赶上来扶住尚雪菲,“雪菲姐,你怎么样?” “撞到后背了。”尚雪菲嘶了一声,委屈地看郁知意。 “我没有。”莫名其妙被这么误会,郁知意当即否认道。 尚雪菲脸色不虞,“难道我自己跟自己过不去,撞上去的,你明明推了我。” 导演和其他的工作人员也已经赶过来,见到两人这样的气氛,当即道,“拍戏难免会有磕着碰着的时候,都别急躁,先将雪菲扶去休息一下,等下我们再继续。” 尚雪菲没再说什么,扶着腰被助理带走了。 郁知意抿唇站在原地,如果刚才她还觉得是误会,那么现在回想起来,几乎可以肯定,是一场栽赃嫁祸了。 又作妖了,好做到了自己的跟前,郁知意觉得可笑。 接下来,尚雪菲的助理说,尚雪菲的背部撞到了山石,已经有淤青了,不方便拍戏,需要休息半天。 事情至此,李正和也不能让人带伤上阵。 这一件小小的事情,想通了是尚雪菲的刻意之后,郁知意的心态,并没有多少变化,也说不上生气,无非就是尚雪菲的一些小把戏,不仅针对自己,这段时间排戏,尚雪菲搞出的幺蛾子,已经不少了,比如昨天她差点跟宁兮淼吵起来。 但她没有想到,这样一件小小的事情,竟然会在网络上发酵。 起因是当天晚上,尚雪菲的经纪人李娜发了一条微博,微博附带了一张尚雪菲后背淤青的照片,当然,还有一张尚雪菲手指比V的照片,乐观坚强的配图。 李娜的微博是这么说的:辛苦我家雪菲了,为了拍戏,也是很努力啦,今天拍戏被撞了,好心疼。 原本这话,也没什么的。 李娜的微博一发出来,尚雪菲的粉丝们便都来底下大喊心疼。 尚雪菲的粉丝们都知道,李娜现在在盛世剧组拍摄,有粉丝在底下问了一句:咦,按照设定,我们家菲菲不会有什么打戏啊,怎么会受伤了,还伤在背后,像撞到了什么东西,看着好心疼。 李娜别的评论不回复,但却单单回复了这么一条微博:“没事啦,是另一个演员,可能力道掌握不对吧。” 李娜没有直接说是谁。 但是尚雪菲当晚也发了一条微博:“今天跟轻漪妹妹第一次吵架,嚯嚯嚯,虽然长孙大小姐是故意的,但我还是你们善良的菲菲。” 微博配了一张尚雪菲自己的自拍,卖萌的表情。 李娜的微博和尚雪菲的微博同时发出来,两相一结合,尚雪菲的粉丝立刻就猜出了跟尚雪菲对戏的演员就是郁知意。 这些粉丝,基本上都看过《盛世长安》的原著,自然了解其中的情节,联想起尚雪菲说的第一次吵架,还是故意的这样的话,很快就猜出了尚雪菲和郁知意对的是哪一场戏。 这么一来,尚雪菲家的粉丝,很快就在李娜的微博下闹嚷嚷一片了。 “不会是郁知意推的吧?” “天哪,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按照原著,那场戏应该是推假山上的戏,假山上这么多锋利的石头,怎么可以?” “菲菲你没事吧,郁知意太过分了!” 也不知道言论和事情究竟是怎么演变的。 尚雪菲的粉丝们越说越激动,最后,事情就演变成为了“郁知意片场推到尚雪菲”。 郁知意当天回来之后,依旧沉迷在考研复习之后,并不知道网络上的消息已经将她拉入了另一场莫名其妙的争斗之中。 直到她休息的间隙,看到霍纪寒盯着手机看,且神色非常严肃和不愉快。 她凑过去看了一眼,“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么?” 霍纪寒将郁知意的微博翻给她看,“知知,今天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此刻,郁知意的微博下,已经窜进来不少尚雪菲家的粉丝,皆在指责郁知意撞伤了尚雪菲,要求郁知意道歉之类。 郁知意看了一会儿,才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但是在粉丝们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李娜已经删掉了那条微博,但不论是尚雪菲还是李娜,却在粉丝们将事情演变成为“郁知意推到尚雪菲”的事情之后,再也没有过任何言论,这无疑暗中默认了粉丝们的猜想,承认是郁知意推到了尚雪菲,导致尚雪菲受伤。 郁知意抿了抿唇,对霍纪寒说,“是她故意自己倒下去,说我推到了她。” “知知,你没有告诉我。”对霍纪寒而言,被冤枉,也是被欺负。 郁知意叹了一口气,“尚雪菲在剧组,一直都比较……嗯,一言难尽,她就跟炮火似的,看谁好像都不太顺眼,我以为今天的事情,就是她一时兴起的闹剧,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 在郁知意说话的时候,霍纪寒的指尖,已经在自己的手机上敲了好几下,郁知意一看过去,发现他已经已经趁机回怼了几个言辞激烈的尚雪菲的粉丝。 郁知意:“……” 恰好这时候,莫语也闻风打电话给郁知意,“尚雪菲太可耻了,知意,你不用理她,交给我。” 郁知意想了一下说,“确实是过分了,不过,我猜,这件事,用不着我们出力。” “什么意思?”莫语在电话那头问。 郁知意沉吟了一下,说,“尚雪菲在剧组太飘了,得罪的人可不少。” 每天跟郁知意出入片场的莫语想到了什么,恍然大悟。 网上虽然闹开了,但“意粉”依旧很维护郁知意,谁家的粉丝,都是无原则的维护自己的爱豆。 那边尚雪菲的粉丝在指责郁知意,“意粉”们则一条一条地捋出了尚雪菲的粉丝们臆想过度。歪曲事实,毫无逻辑。 思路显然比尚雪菲的粉丝们清醒多了。 “知知,我帮你解决。”霍纪寒说着,就要拿起手机,他可不管别人怎么对付尚雪菲,但尚雪菲欺负到郁知意的头上,他不允许。 郁知意眼疾手快地抓住了霍纪寒握着手机的手,“不用,这件事,我会解决。” 霍纪寒稍稍抿唇。 郁知意笑了笑,将霍纪寒手里的手机收走,“这么点小事,不用你来帮我,我们剧组,可以自己解决。” “知知,我想帮你。”霍纪寒神色坚定,“我不想让别人欺负你。” 郁知意笑了,“她欺负不了我,而且,我自己可以解决。” 虽然每个女人都会开心与自己的另一半帮自己处理许多事情,但郁知意并不想自己的什么事情,都倚靠霍纪寒来解决。 他每天都有许多事情要忙,不能一直为了她一点小事而分心,那样太辛苦了,她也会舍不得。 顿了顿,郁知意将床头柜上的一本书塞到霍纪寒的手里,“你要是真的想帮我,看我背书,有没有背对?” 既然郁知意坚持不让自己插手,霍纪寒便也是能恹恹地答应下来。 恰如郁知意所言,就在网上闹开的时候,当天晚上,剧组的另外两个演员转发了尚雪菲的微博。 一个是宁兮淼:雪菲姐好敬业,为了画面真实,不惜献身艺术,才能得出这样的效果。 一个是黎欣:向雪菲姐学习,要是我,我肯定不敢对自己这么狠,所以这肯定也是我还跟不上不上雪菲姐的原因。 两人虽然都没有明说什么,但是,话语之中,已经暗暗指出了尚雪菲这场自导自演的戏码。 而因为不管是李娜还是尚雪菲,在粉丝的揣度和猜疑之中,从来也没有正面承认过是郁知意推的人。 宁兮淼和黎欣的微博一跟着转发,动作迅速的“意粉”们便离开前来围边,并化身语文老师解题,直接得出结论:“所以,其实并不是我们家知知推的人是么?” 而这次,不管是黎欣还是宁兮淼,都学着尚雪菲和李娜之前的态度,不再发出任何回应。 如此一来,更加坐实了“意粉”们的“解题”。 对于尚雪菲粉丝的回应,也更有了底气。 而让他们更有底气的,是晚一点的时候,作为郁知意经纪人的莫语发了一条满含深意的微博:“啊,又起风了,哪里的妖怪在作祟?” 莫语的微博一发出来,郁知意的粉丝后援会便立刻跟着转发了,配合上今晚的事情,瞬间让这条略带寓意的微博,有了更多的意味。 * 深夜,黎欣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热闹,轻哼了一声,将手机放下来。 她不清楚今天剧组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后来听说郁知意和尚雪菲对戏的时候,将人推在了假山上。 孰是孰非,具体是不是真的,黎欣当然也不知道。 但她在心中留了个保留态度,以她对两人的了解,还有这几天尚雪菲在剧组作妖的程度,觉得这事儿,还是尚雪菲自己弄出的幺蛾子比较多。 而今晚,微博上的事情,李娜意有所指的话,尚雪菲隐晦的暗示,让今天的事情,都有所指向了。 呵,又是尚雪菲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尚雪菲在娱乐圈的资历比自己深,而且吧,她这人,背后还有一些靠山,才导致她这样大摇大摆,但黎欣自认不是任人欺负的主儿,尚雪菲不客气,她自然也要一一奉还。 正放下手机,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阵的铃声。 都这个时间点了。 黎欣心有所感,忙去开门。 门口打开,一阵酒气扑鼻而来,果然看到,厉泽深一身酒气地靠在她的家门口。 她后面两天还有别的通告,今晚并不住在剧组,没想到回来的第一天晚上,就碰到厉泽深过来找自己。 厉泽深显然喝多了,双眸微阖靠在门边,黎欣见此,心头一颤,赶忙走出去将人扶住,“厉总?” 厉泽深轻嗯了一声,黎欣将人扶进来,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厉总,你先坐,我去给你倒一杯水。” 这一处房产,原本就是厉泽深给自己的。 当然,这也厉泽深第一次喝多了来这里,黎欣已经轻车熟路,知道应该怎么处理现在的状况。 厉泽深喝多了之后,不发酒疯,整个人安安静静,面色冷肃,看起来不好伺候,但只有面对过不少次厉泽深喝多时候的黎欣知道,这个时候的厉泽深,其实很好说话。 倒了一杯蜂蜜水回来之后,厉泽深正仰头靠在沙发上,一只手垂在身旁,另外一只手覆在自己的额头上。 黎欣轻轻碰了一下对方的胳膊,“厉总?” 没有回应,她站起身,弯腰靠近一点,在这寂静的房子里,声音更显低柔,“厉总?要不要喝点水?” “厉总?” 厉泽深倏然睁开了眼睛,看向黎欣。 被对方突然这么看着,黎欣的动作稍顿,干巴巴地叫了一声,“厉总……” 她跟在厉泽深身边快两年了,每每看到这样的眼神,还是有些压力。 厉泽深看着黎欣近在咫尺的脸庞,微醺的眼眸眯了眯,忽然一把将黎欣拉过来。 黎欣并无挣扎,顺着厉泽深的力道落在了沙发生,下一刻,酒气窜入鼻腔。 她亦没有任何拒绝,轻轻抬手圈住厉泽深的脖子,“厉总……” “厉总……” 这两声呼唤,却瞬间将厉泽深从迷醉之中拉了回来,脑海里窜入一两丝清明。 而后目光沉沉得盯着黎欣看了几秒钟,不声不响一个翻身,再次靠在了沙发上,依旧不言不语,双眸闭着,灯光下的脸色却隐忍沉郁了几分。 对于对方突然停下来,黎欣也并无去招惹厉泽深的意思。 在厉泽深的面前,她向来像一只金丝雀,是厉泽深豢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听话乖巧,凡事不多问,本本分分。 她也只能这么做。 恰如此时,她收拾好了自己之后,便慢慢地退出了客厅,将这块地方留给厉泽深,她知道,现在的厉泽深,只想一个人。 黎欣自嘲地笑了笑,在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中,她甚至不算是厉泽深的情人,毕竟他们之间没有什么缠绵的情人关系,而厉泽深却是她的金主,给她想要的一切,让她可以靠着他,慢慢往上爬。 他们,也许只是金主和包养的关系。 黎欣一向懂得审时度势,明白面对这样的男人,应该舍得什么,若想要金钱利益,就不该奢望感情,若是奢望感情,就得面临关系破裂瓦解的一天。 她不是不奢望感情,是不敢奢望感情,也不能奢望。 如果从前还有这么一点心思,那么,现在是完完全全没有余地,甚至也不敢表现出那么一丝对感情的奢望。 因为,这个唯有她才能在深夜里看到的男人,唯有她才能靠近的醉酒的男人,拥有着别人羡慕的一切,钱财、权利、地位,帝京几人敢撄其锋芒?可他却会在深夜喝醉的时候,低声叫另一个女人的名字,也会对一个人,求而不得至黯然伤神。 这是从前的黎欣,不能想象,也无法想象的。 可是,谁不好,为什么,偏偏是郁知意呢? 半个小时之后,黎欣再出来时候,厉泽深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黎欣脚步轻轻地走过去,将客厅的灯关掉,只余墙角一盏光线微弱的落地台灯,浅黄色的灯光映照在男人英俊而深邃的脸庞上,将平日的深沉冷酷消减了不少。 那双看着人的时候,深邃的眼眸,此刻已经被眼皮遮盖住,让他看起来,更显几分无害。 黎欣慢慢蹲下身,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就着微弱的光线,静静地看厉泽深,好一会儿,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 今年以来,厉泽深虽然来这里几次,但是已经不像从前那样碰她,他们现在的关系很奇怪,厉泽深似乎不再需要她,但是还会时不时往这个房子里来,两人相关无事的度过一夜,第二天,他又恢复成那个不好打交道的厉总,离开。 但是,厉泽深并没有中断给她的资源。 黎欣找了一张薄被盖在厉泽深的身上,留着角落的台灯没有关上。 眸色复杂地看着厉泽深,黎欣深吸一口气,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 黎欣,你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你看上的是厉泽深的钱财,不是他,总有一天,你要成为娱乐圈,谁也不敢欺负的人,让尚雪菲之流在你面前,只有低头的份。 你,不需要感情。 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只是一场交易不是么? 第二天黎欣起来时,难得厉泽深竟没有离开。 他已经洗漱过,换了一身衣服,对于昨夜在沙发上睡了一夜也没有任何怒气,只是此刻在盯着手机看,神色不太好。 见到黎欣出来,厉泽深看了一眼黎欣,“你们剧组出了什么事,尚雪菲和郁知意怎么对上了?” 黎欣顿了一下,回答,“尚雪菲在剧组横行霸道惯了,郁知意能力比她好,她看不惯郁知意,昨天自导自演,说郁知意推到自己,实则应该是栽赃嫁祸。” 厉泽深轻嗤了一声,“不知死活。” 黎欣眼皮微动,看了一眼厉泽深,亦没有多问的意思。 * 微博上闹得不太愉快,郁知意第二天去剧组的时候,以为尚雪菲还会出什么幺蛾子,但到了剧组,对方除了不太愉快,对自己助理的脾气很大之外,并没有怎么的,连后面跟郁知意对戏的时候,也如昨天的事情,甚至微博上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 见此,郁知意也怠于理会她。 之后两天的戏份,并不密集,而因为档期的原因,先前尚未进组的另一个饰演长孙家的表兄的男演员,也进组了。 韩沥饰演的角色齐靳,在原著中的设定,是日后男主角成为皇帝之后的得力助手——一朝宰相。 他在剧中的设定是长孙家的表兄,但与六皇子少时就相识,有淡淡的君子之交,因为怜惜自幼无父无母的表妹长孙轻漪而时常提供一些帮助,却被长孙柔知道了之后,因为嫉妒之心从中作梗,借以污蔑两人之间的关系不正常。 但他在剧中的人设,着实是个好兄长,不少书迷都将他称为“护妹狂魔”。 今天有一场郁知意和韩沥的戏份,也是自《盛世长安》开拍以来,郁知意和韩沥第一次对戏。 当然,此前她也从来没有在现实中与韩沥有过什么交集。 但还好郁知意的专业摆在那儿,就算是跟素未相识的人对戏,也不会有什么难度。 拍摄结束之后,韩沥不禁笑了,“当初跟季舒望合作的时候,早就听他说你很厉害,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韩沥是中凰的演员,外界所言的,跟季舒望的关系不错。 郁知意笑了笑,“作为上一年的最具实力男演员奖获得者,这样的话,我当做对我的肯定,谢谢。” 韩沥闻言先是一愣,而后轻轻笑了。 脑海里不禁想,真如季舒望和祝艺说的,郁知意这姑娘的脑回路,跟别人不太一样。 郁知意慢热,即便跟韩沥搭过一场戏,依旧还熟不起来。 可能有过陆华的前车之鉴,现在她对不熟悉的男演员,总保持一份警惕之心。 今天这座园林有些热闹,除了盛世剧组之外,还有另外两个剧组也在拍摄。 郁知意无暇他顾,结束了之后,再对了一次剧本,又开始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考研资料。 只不过,还没看几分钟,忽觉头上的光线被什么挡住了,郁知意眼皮一掀,而后背后便被拍了一下,“郁知意!” 周焱今天在这园林里有拍摄的任务,听说郁知意的剧组也在这里,趁着有空,便摸过来了,大老远就看到郁知意一脸认真又严肃地低头看手里的本子,经过上次拍广告的起伏之后,他已经在心里将这个获得他首个道歉的女孩当成了朋友。 玩心一起,就绕到郁知意的身后想要吓一吓郁知意,结果对方并没有被吓到,神色平静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周焱神色一僵,“郁知意你太没劲了,你背后是不是长眼睛,这么都没有被吓到?” 郁知意想说,你把我光线都挡住了,早就暴露了,我要还能被吓到,也太愚蠢了。 不过她没说,反而问了一句,“你怎么过来了?” 周焱毫不客气地勾了一张椅子坐下来,“小爷我这不是专门来看你。” 郁知意:“……” “你还不信了是吧?”周焱不服气。 “你来吓我我信。”郁知意认真的道,倘若是来看她,郁知意并不觉得自己和周焱的交情这么好,虽然他为了赢,强行在游戏上找自己组队开黑过。 周焱瞬间无语,“你这人好没趣,一点生活趣味也没有。” 周焱也并不在意郁知意的无趣,坐下之后,在片场扫了一圈,很快就开始不安分了。 他像是个多动症的孩子似的,一会儿敲敲这个,一会儿碰碰那个,还把郁知意的剧本拿过去翻开。 郁知意也无奈了,“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周焱指着郁知意的剧本问,“唉,你们今天拍的是哪场戏啊?” 郁知意看了一眼剧本,“就是你翻到的那一页。” 周焱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猜也是,我看到韩沥了,唉今天是不是有小仙女的戏?” 小仙女? 郁知意愣了一下,才知道周焱说的小仙女是谁。 她缓缓笑了,如洞穿一切似的看了一眼周焱,“你其实是来找宁兮淼的吧?” 周焱被人看穿了,耳尖发红,恶狠狠地看着郁知意,像个被戳破了心事的少年一样,“郁知意,人艰不拆你不知道么?” 郁知意抿唇笑,“她今天有戏,来了,不过这会儿,不知道去哪里了。” 还人艰不拆?周焱自己的游戏账号,就叫“小仙女的骑士”。 说着扫了一眼,郁知意确实没有发现宁兮淼的身影。 郁知意说,“你要想找她,她等下还有一场戏,你可以等等。” 周焱少爷脾气一上来,轻哼了一声,“我走了,还忙着呢。” 他怎么可能会跟郁知意承认,自己是专门来看宁兮淼的。 郁知意无视对方的口是心非,点了点头,让周焱随意。 周焱撇撇嘴,一溜烟离开了之后,并没有回自己的片场,反倒像出入无人之境一样在盛世的片场里乱窜。 他在找宁兮淼。 找了一圈,不见人,周焱也不气恼。 最后绕到了一个角落,他正打算回去的时候,却看到不远处的秋千上,坐了一个人。 周焱定睛一看,不是宁兮淼是谁? 她身上还穿着戏服,粉蓝色的交领长裙,看一眼就觉得很仙很可爱。 周焱知道,宁兮淼饰演的角色是长孙家的三小姐,是个单纯可爱的女孩子,他一看就觉得,宁兮淼非常适合,反正她也是长得小小个的,大眼睛,圆圆脸,尖下巴,可灵动了,就是个小仙女。 周焱觉得,再没有人比宁兮淼更适合演这个角色了,为此,他还去把《盛世长安》的原著看了一遍。 他其实没有跟宁兮淼合作过,就是以前做综艺的时候,宁兮淼在隔壁剧组,他在旁边看着,觉得这女孩,笑起来特别好看,充满元气,又灵动,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是觉得很仙。 他也看过不少宁兮淼的银屏形象,还关注了对方的微博,越看越觉得宁兮淼长得可爱,像个小精灵一样。因为家境的关系,周焱从小到大接触的女人,要么是她妈妈一样的女军人,要是是他姑姑一样一丝不苟的军医,或者跟周媛媛一样作风强硬的人,一点也不可爱。 两相对比之下,自然更喜欢宁兮淼这样萌萌的仙仙的女孩。 宁兮淼一个人坐在秋千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漫不经心的来来回回地晃着。 周焱看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走上去跟宁兮淼打招呼,毕竟他跟女孩子说话的经历少得可怜,在学校读书的时候,都是别人往他跟前凑,他还没有过主动的经历。 被人看得太久了,宁兮淼很快就觉察了周焱的视线。 她好不容易找到个没人的地方,还别人打扰,有点气闷,转头撇过去一眼。 周焱瞬间一僵,没料到对方会忽然看过来,情急之下,只能抬手,跟对方打个招呼,“嗨?” 男生神色局促,耳尖微红,如猝不及防被吓到一般。 明明是他一直在偷看。 宁兮淼今天心情并不好,但看到周焱这个模样,忍不住笑了。 这一笑,周焱眼睛微微瞪圆,女孩笑起来,像个小精灵一样,周焱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丘比特射了一箭。 宁兮淼看过周焱演的综艺节目,一张脸让粉丝将他夸上天了,但他性格太坦率,在娱乐圈这个地方,这种性格无意之中会得罪人,宁兮淼觉得,如果不是这张脸,周焱可能早就被人打死了。 而且他这么大个人了,心思还不会隐藏。 宁兮淼在心里吐槽了八百遍,但表面上却一如在屏幕前的形象,笑眯眯的跟周焱打招呼,“嗨……” 周焱只觉得鼻腔一热,伸手一摸,一抹鲜红落在手指上。 他瞪大了双眼,捂住自己的鼻子,瞬间狼狈地落荒而逃。 留下宁兮淼一个人在原地,愣了一下,而后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后笑声越来越大,心里的阴霾,因为周焱的出现,已经消散了不少。 当然,跑远了的周焱,自不知道他心里萌萌哒的仙女,已经因为他的狼狈而笑得毫无形象。 144 娃娃亲? 宁兮淼再回来的时候,显得心情很是愉快,甚至嘴里还哼着歌曲。 郁知意见此,意外地扬了扬眉,自从那一天在洗手间见到宁兮淼吸烟之后,她就彻底在郁知意面前解放天性了。 “你好像心情很好。”郁知意放下手里的复习资料,说。 宁兮淼扬了扬唇,笑起来依旧是个可爱的少女,“碰见了一个有趣的人。” 有趣的人? 郁知意想了一下说,“刚才周焱过来,他好像在找你。” 宁兮淼哦了一声,好像不知道似的。 郁知意猜不透宁兮淼有没有见到过周焱,但见宁兮淼好像不怎么关心,也不再多说。 《盛世长安》刚开拍的时候,宁兮淼在片场,也不怎么爱说话,基本都是没事的时候,自己找个地方自己呆着,现在也不知道是觉得郁知意这儿比较清静还是怎么的,没事偶尔会来郁知意这儿坐着,发现她在看书,有些好奇。 她伸手抽了一本郁知意放在桌上的书本,发现是一些影视剧方面的理论书籍,便随意翻了几眼。 “你这个东西,期末复习?” 郁知意摇了摇头,“是我的考研资料。” 宁兮淼奇怪地看了郁知意一眼,“好好拍电视剧不好么,影视圈不需要那么高的门槛,怎么还费那么大的时间和力气去考研呢?” 郁知意笑了笑,“再深造又不是为了能够得上拍戏的门槛,多学点东西不好么?” 宁兮淼歪着头想了一下,点头说,“你说得对。” 她将手上的资料重新放回给郁知意,随意拿起下一本。 “外国影视史。”宁兮淼念了一下书名,翻开看了两页。 郁知意原本也不在意,只是再抬眼的时候,却发现宁兮淼目光带着点珍惜与怀念地看着那本放在膝上的书本。 指尖轻轻抚摸过其中的文字,表情怔然,似乎在透过这本书,怀念着什么东西。 郁知意稍稍疑惑。 此刻的宁兮淼,不再是屏幕前那个笑起来像个小仙女一样的女孩,也不是在片场与私下的时候,沉默寡言,我行我素的叛逆少女,倒像个孤单的小兽。 觉察到郁知意的目光和视线,宁兮淼像是被人抓包了似的,一秒恢复过来,故作冷漠,“干嘛,不能让我看么?” 郁知意并不在意对方的故作冷漠,摇了摇头,“没有,你想看就看。” 宁兮淼低头随意翻了几页,“这本书挺有意思的,郁知意等你复习完了,能借我看两天么?” 郁知意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点头,“这个,我昨天就看完了,忘记从包里拿出来了,你要是想看,现在就可以拿走。” 宁兮淼翻了几页,“这是你们学校图书馆的书么,不用拿去还?” “这是我自己买的。” “哦。”宁兮淼哦了一声,果真拿去翻看了。 没一会儿,她的助理就让她准备去拍戏了,宁兮淼再次确认了郁知意可以将那本书借给自己看之后,小心翼翼放进了包里,才去找化妆师。 * 陆华的手受伤了,这一休息,便是一周的时间。 一周之后,他重新回到剧组。 他的右手,还被纱布包着,剧组的人一见到他回来,便都纷纷上前询问表达关心。 陆华笑得和气,“没事没事,多谢大家关心,就是不小心被门板夹到而已,已经好多了。” “呵呵呵,倒是因为我的原因,拖慢了大家的进度。” 他依旧表现得很和气,在剧组不少人的簇拥下,依旧是那个儒雅温和的老艺术家。 郁知意远远看了一眼,并没有上前。 肖晗从旁边走过来,“知意,不去看看陆老师么?” 郁知意轻轻摇了摇头,“不去了。” 肖晗站在旁边,看着她欲言又止。 郁知意诧异了一瞬,“怎么了?” 肖晗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小声说,“知意,我觉得你在剧组,是不是太我行我素了?” “怎么说?”郁知意问。 肖晗眼神微闪,“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有戏的时候就拍戏,没戏的时候就做自己的事情,好像也不怎么关心别人,比如现在大家都关心陆老师的伤势,就你一个人毫不关心,连眼神都不给一下,我就是觉得,这样做好像不太好吧,大家可能会误以为你目中无人什么的。” 郁知意静静地看了肖晗好几秒之后才说,“我想应该不会,如果要去问候陆老师的伤势,也不必急于这一时,何况,剧组里大家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背台词、琢磨戏应该怎么演,谁也没有多余的时间。” 肖晗听罢,一愣,“你说得好像也是。” 郁知意笑了笑,刚好导演助理来找郁知意,“知意,李导让你过去一趟,说有几场戏,想听听你的想法。” 郁知意即刻站起来,“我知道了,我现在马上过去。” 郁知意跟肖晗点头示意了一下,便离开了。 肖晗看着郁知意离开的方向,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可否认,她刚才这番话,只是源自心里的羡慕罢了。 剧组里大家看起来相处融洽,互相玩在一起,其实不部分只是想要互相借位,甚至刻意巴结比自己咔位高一点的演员。 在这样演员云集的剧组里,谁不忙着巴结导演、编剧、制片人,或者老演员,希望可以在戏中加重自己的分量。 也就郁知意,好像什么也不用担心。 肖晗收回眼底的羡慕,往陆华那边看了看,而后走过去。 “陆老师,您的伤势怎么样了?” 陆华笑了笑,如对待其他人一般,“没什么,一些小伤而已,谢谢你们关心,啊。” 陆华看着肖晗,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你就是小郁那位好朋友是么?”他扫了一圈周围,没有看到郁知意,“哦,今天小郁来了么?” 肖晗笑了笑,“刚才李导找知意,她过去了。” 陆华了然,抬起左手拍了拍肖晗的肩头,“好,我先去忙了,你们也都散了吧啊。” 离开人群的视线之后,在他人看不到的地方,陆华含笑的眼眸,便多了几分精光和阴沉。 当日霍纪寒忽然找上他,什么也不说,便差点废掉他的右手,一开始,他的身体被疼痛支配,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霍纪寒,当然,也没有心神多去想。 但是,养伤的这几天,想起霍纪寒当日问的那句话:“是这只手对么?” 陆华便是反应再迟钝,心里也有了猜想,再加上后来,他收到了一分文件,里边的东西,是他绝对不允许公开出来的东西,倘若公开出来,不说他在娱乐圈站不稳脚跟,名利双失,怕是会收场惨烈,不是他能承担的。 至今想起来,依旧让人不寒而栗。 不用想,他也知道,那些东西出自霍纪寒之手,只是他没有想到,霍纪寒手上有这么多东西,可想而知,他的手上,掌握了多少人不愿意公开的东西,而原来郁知意的背后,不是正在将她高捧的新明,而是霍纪寒。 别说是想要报一手之仇这样的话了,他现在见到郁知意,得夹着尾巴走。 陆华回组之后的第一场戏,便是和郁知意以及韩沥的戏份,但好似没有此前的不愉快一般,他表现如常,郁知意也表现如常,只是陆华对郁知意没有开始的热络了而已。 可惜,陆华的手,不敢伸向郁知意,却敢于伸向别人,而且尽在拍戏的时候,吃女演员的豆腐。 一场她和陆华,还有宁兮淼的戏里,原本拍得好好的,宁兮淼忽然脸色一僵,接不下去词。 异常的状况,导演喊咔。 宁兮淼忍着脸色,往旁边挪,在导演问之前,主动开口,“不好意思李导,我有点不舒服,状态不对。” 郁知意看了一眼宁兮淼,只见她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握着,“我上午吃的东西有点杂,胃不太舒服,有点犯恶心,我能休息一下么?” 宁兮淼的脸色实在太不好看,李正和心里虽然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你先去好好休息一下,我们等下再继续。” 宁兮淼接下这个角色,对她而言,表演并没有多少难度,她的戏份也不必着急。 郁知意站在旁边,看了一眼宁兮淼,又看了一眼陆华。 在陆华微微笑的神色中,郁知意明白了什么。 宁兮淼离开之后,郁知意看了一眼陆华,刚好对上陆华转过来的视线,他脸上微笑的神情顿时收住,对郁知意点了点头。 郁知意轻轻垂眸,看着陆华放在身侧的手,低声道,“陆先生,您的右手还没有好全,左手已经迫不及待了么?” 陆华脸色一僵。 郁知意没再说什么,径自离开了。 说着身体不舒服的宁兮淼,果然在洗手间吸烟。 这次她没在隔间,就直接靠着墙壁,一根烟叼在嘴里,烟雾从口腔里窜出来,让眼前的视线虚虚晃晃。 她十七岁就进入演艺圈了,父亲欠了巨额的高利贷,被人追上门,将家里打砸得一块完整的地方都没有。母亲早就受不了父亲嗜赌成性,离婚改嫁。 宁兮淼忘不了那一天,那些人将宁城的小拇指剁下来,淫笑着看向自己的眼神,说如果陪他们一个晚上,就可以减掉宁城一般的高利贷。 那天,是宁城差点跟他们拼命,才将她保住。 三个月的期限,父女两人被逼入了绝境。 当时,她已经收到了高考的录取通知书,可是第二天,她撕掉了那本通知书,找到了高考前,曾经找过她的星探。 三个月后,提前向公司取了一批金额,还了宁城三分之一的债务,跟中凰签下了二十年的合约。 第一部戏,那部偶像剧让她红了,拍摄结束,拿到了片酬,她只给自己留了一月的生活费,全部给了宁城,再次帮宁城还了剩下债务的一半,可惜宁城嗜赌成性,改不了。 她成为了宁城的提钱器,那个曾经护着她的父亲,大概觉得女儿成了明星,可以拥有源源不断砸进来的钱,又恢复了本性。 宁兮淼形象姣好,进圈这几年,碰见过的性骚扰事件并不少,像今天陆华这样只是在她后腰滑了一下的,算是轻的。 早些年她还无法接受,但人微言轻,被占过不少便宜,甚至直接有人在饭桌上让她陪一晚,起初,她感到恶心,吃不下东西,甚至会躲在房间,害怕得一个人偷偷哭泣,可是如今,一根烟就可以解决她的烦躁了。 公司给她设立的仙女人设也不是不好,至少她的经纪人对她很好,虽然脾气暴躁了一点,但对于维护人设这一点,很是旗帜分明。 正在胡思乱想着,宁兮淼透过袅袅烟雾,看到洗手间的门外,一个并不陌生的人影。 她看见郁知意拖着一个洗手间“正在维修,请勿使用”的牌子挡在了洗手间的门口,而后四处看了一下,像在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了,才拍拍手离开。 宁兮淼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郁知意这人,真的很奇怪啊。 进圈几年,她不再是当初那个因为别人一句调戏的话吓得睡不着的女孩,见识过太多虚伪的面孔,反倒觉得郁知意这种,像个异类。 不过,心里却涌起一股暖流。 二十分钟之后,宁兮淼再次回来,郁知意站在她旁边,竟然没有从宁兮淼的身上闻到什么烟味。 不禁眉头微微皱起,疑惑地看着她,难道不是去抽烟的? 宁兮淼像是知道郁知意在想什么似的,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没味道,我知道怎么消味。” 郁知意一愣,宁兮淼耸了耸肩。 “准备再次开拍了么?”宁兮淼问。 郁知意看向李正和的方向,李正和正在机子前,跟编导在商量着什么。 她蹙了蹙眉,而后往李正和的方向走过去。 宁兮淼不知道郁知意在做什么,但也没有跟上去,只是遥遥望了一眼陆华的方向,后者温雅地对她笑了笑。 宁兮淼扯了扯唇角,转回视线。 她得罪不起陆华这样的老艺术家,别人一句轻飘飘的话,可能可以决定她在一部剧,甚至在演艺圈能不能继续站下去。 反正表面功夫已经做惯了,面具戴着戴着,就长在脸上了。 郁知意走向李正和,李正和正在和编导,还有今天来探班的原作者姑苏讨论应该怎么呈现更好的画面,他似乎并不太满意先前的拍摄。 郁知意听着,主动开口,“李导,编导,对于刚才的戏份,我有个想法想跟你们讨论一下。” “哦?”李正和来了兴趣。 他这段时间跟郁知意谈论如何拍戏这种问题的次数很多,很多时候都非常愿意听郁知意的想法,当然,如果其他演员有想法跟他说,他也非常乐意听。 “什么想法?”编导显然也来了兴趣。 “是这样的,我觉得……” 十多分钟之后,摄像机再次准备开拍。 不过,这次,不管是郁知意还是宁兮淼,与先前的站位都不一样了,两人距离陆华的距离都有些远。 改动的范围并不大,只是改了两句台词,还有画面的呈现方式。 拍摄很顺利,李正和很满意这部分修改。 结束之后,宁兮淼走到郁知意的面前,扬眉问,“是你跟李导商量之后换的拍摄方式?” 郁知意并不否认,“我只是跟李导谈了一下,觉得这样呈现比较好。” 宁兮淼唇角绽开一抹笑,“谢了。” “谢我什么?”郁知意问。 宁兮淼耸了耸肩,“没什么啊,我就是想说说而已啊,请你吸根烟?” 郁知意:“……” 无视郁知意的拒绝和无语,宁兮淼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 郁知意看一眼,发现她倒出哪是什么烟,是口香糖,竟然是一根根小型烟的形状,她更加无语了。 宁兮淼给了她一粒,“不吃?” 郁知意瞥了对方一眼,接过,放进了口中。 宁兮淼见此笑了笑,露出一小排牙齿,煞是可爱。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拍摄中,很快就过去,十月结束,十一月到来。 一场雨过后,帝京的秋风,已经变成北风,猎猎吹着,刮得人的脸生疼,树叶早已落了一地,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郁知意离开片场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多钟,彼时天气阴沉沉的,天色好比夏日时候的晚上七八点钟。 郁知意裹紧了身上的毛衫,和莫语在大风之中往车门走过去。 才刚刚上了车,莫语就牙齿打抖,“冷死了,今年入冬怎么这么快?” 郁知意拍了一天的戏,有些累,此刻正在脑袋放空。 莫语没有听到郁知意的话,转回头一看,发现她的额头正抵在车窗上,怔怔地看着窗外。 视线好像在追随一辆马路上远远驶过去的车子。 “知意,知意?” 郁知意反应过来,“啊,怎么了?”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莫语担心地问。 郁知意摇了摇头,她刚才只是不经意瞥向了路上驶过的一辆车子,看到副驾驶座上一个女人的侧脸,很眼熟…… 像苏清。 “没有。”郁知意重新靠回椅子上,觉得自己想多了,“只是有点累而已。” 莫语原本还要说着什么,包包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她掏出来一看,迟迟不接,如临大敌。 郁知意瞥了对方一眼,“干嘛不接电话?怎么了?” 她以为是什么让莫语为难的工作。 莫语做了一个嘘的姿势,而后小心翼翼地接起电话,“喂,爷爷?” “我哪有啊,哎呀我这不是长大了,不能总是让老爸老妈还有叔叔伯伯舅舅们护着我,我也要独立的嘛。” “爷爷,我还是个学生呢,我还有快一年才毕业呢。” 郁知意听到莫语的话,不由得狐疑地看过去。 以前住在宿舍的时候,就知道莫语家里有个爷爷,很疼爱她,她跟爷爷打电话也经常像个孩子一样。 据她说,她们家这一代的小辈里,就她一个女孩子,受宠! 不过,接下来莫语的话,就压低了声音。 但在这只有三个人的车上,想听不到都难。 “爷爷啊,现在的年轻人都提倡自由恋爱,谁还相亲啊。” “哎哟,我这不是看不起相亲啊,您想到哪里去了,但是吧,您看,你当年肯定是跟那位周爷爷说说而已,没准人家现在都已经忘记了。”讨好的语气。 “爷爷,我还是不是您最乖最可爱的小孙女了,万一人家孙子是个麻子脸家暴男怎么办,您忍心把我往火坑里推么?”撒娇的语气。 听到这里,郁知意扬了扬眉。 看来,好友还隐瞒了自己不少事情啊。 说什么为了逃脱家里人的视线跑回帝京,看来是另有隐情。 莫语一下子拔高了声音,“什么?他们家在帝京啊,啊,爷爷,我没空啊,你知道的,我这段时间要准备考研,还有一个月就考试了,我现在要顾及工作,还要顾及考试,每天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我都瘦了一圈了呜呜呜……” “考完试?考完试那也没空啊,您是不知道,我们的工作已经安排到明年六月啦,要不我们明年再说?” “辞职?那更不行了,我答应了人家要做的,合同都签了呢,您从小就教育我,不能失信于人的。” 郁知意听着,忍着笑意。 听莫语打电话,也实在是一件有趣的人,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老人,能否被哄住。 等莫语挂了电话,已经一阵心力交瘁。 爷爷真的是! 郁知意敲了敲副驾驶上的莫语,“莫小语,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莫语慢吞吞地转头,对着郁知意嘿嘿嘿地干笑。 最后,两人找了个餐厅坐下来,郁知意为了慰藉某个跟爷爷打过电话之后身心疲惫的人,给她补充了一顿美食。 莫语手里拿着一个鸡腿,哼哧哼哧地啃着,她的脸圆圆的,吃东西的时候一嚼一嚼的,嘴巴鼓鼓的像个小仓鼠,再平凡简单的食物被她吃进了嘴巴里,也会让人觉得那是人间美味,也很容易让人变得胃口大好。 郁知意很喜欢跟莫语一起吃饭,看着莫语吃饭,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食量能变大。 等到莫语终于啃完了一根鸡腿,郁知意才笑道,“好了吧,这位女同学,现在恢复元气,跟我讲讲你的故事。” 莫语白了对方一眼,拿了一张纸巾擦了满嘴的油渍之后,愤愤地说了一句,“简而言之,就是上上一辈的恩怨了,什么奇奇怪怪的祖辈随口定下的娃娃亲,让我来完成,你说这世界是不是玄幻了,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都9021年了,怎么还有这种奇怪的操作,我爷爷也真是……” 郁知意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夹了一根青菜,“听起来,是个久远的故事。” 面对好友的毫不同情,莫语卸了一口气,“我爷爷呢,据他说的,年轻的时候,在战场出生入死,那时候,认识了一个好兄弟,两人一起出生入死什么的,有了过命的交情。” 说到这里,莫语一脸一言难尽的神色,“你别觉得我在说故事,这还真不是什么小说里的情节,那是真的,我爷爷说有一次在战场上,危急关头的时候,对方替他挨了一枪,那一枪,差点把对方的小腿给废了,我爷爷当时就决定,以后上刀山下火海也为那位兄弟去,那位爷爷的妻子怀孕之后,两位老人当即就决定,为两家的孩子定下娃娃亲,但是后来,那位爷爷生了儿子,我爷爷也生了我大伯,这亲家就做不成了,两人重新约定了下一胎,结果还没有等到第二个孩子出生,爷爷和他那位战友就因为工作的关系分开了,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后来你也知道,局势混乱了几年,此后那两人再也没有见面过,当年那个娃娃亲自然也没有办法履行。” 郁知意好奇,“既然如此,都隔了一代人了,怎么会突然又联系上了?” 莫语咬了咬牙,一拍桌子,“都是老年旅行团惹得祸!” “今年我爷爷突发奇想,觉得自己到了这个年纪,应该去看看祖国的大好山河,最好把年轻时候走过的征途再走一遍,结果这一去就刚好碰上了那位爷爷,两人多年不见,回忆往昔峥嵘岁月,最后一拍即合,让孙辈继续年轻时候的革命情谊。” 郁知意噗嗤一声笑出来,分明是一件好像也不是这么好笑的事情,被莫语这么一说出来,莫名多了一些喜感,“所以这事儿就落到了你的头上?” 莫语哀叹了一口气,“那位爷爷,据说有一个孙子一个孙女,还有一个外孙,两相权衡之下,觉得孙子没有外孙那么着急,着重把他即将年近而立却始终以工作为重尚未成家的外孙推荐给了我爷爷,我爷爷一听,人家条件不错,果断替她还貌美如花美丽可爱的唯一的孙女,也就是我,答应了这门奇奇怪怪的娃娃亲。” 郁知意闷着笑,“我同情你三秒钟。” 莫语郁闷地看着她。 郁知意说,“所以这是你跑回帝京做我的小助理的原因?” “我是那样的人么,姐姐也是胸有大志,立志要做一番大事业的人好么?”莫语立刻炸毛了。 “好好好。”郁知意安抚她,继而玩笑道,“可你这么果断拒绝你爷爷,万一对方长得惊为天人呢?” 莫语给了郁知意一个你不懂的眼神,“对方有时影帝霍总裁的颜么,有徐羽大本命的声音么,有严佑弟弟的可爱么?有阿木的才华不羁么?” 严佑是娱乐圈里著名的小鲜肉,拥有几千万妈妈粉,阿木是音乐圈里的大神,才华横溢。 这些都是莫语的本命,当然,她可能有无数条命,这也只是之一二三。 郁知意伸手打住,“行行行……” 莫语就是个十足十的追星族,不说别的,光是她自己收藏的娱乐圈里的男神、小鲜肉的海报,叠起来可能比她自己还高,这家伙,老公无数,每一个还都雨露均沾,并且放出狠话,除非她的男神全都结婚了,不然她绝对不会嫁给别人。 莫语轻轻哼了一声,她对爷爷的战友家的孙子外孙没兴趣,除非对方就是她男神。 郁知意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你刚刚说,也是帝京人?” 莫语点头,“那位爷爷姓周,我爷爷还跟人家说了我现在就在帝京,在传大念书,说什么找个时间,约一次见面,可吓死我了。” 末了她问郁知意,“你说姓周的,又是军人出身的帝京大户人家,还是开国元勋,是谁?” 郁知意忍着笑,“别的我不知道,但周焱就是太子党啊。” 莫语恶寒了一阵,“得了吧,以前我还畅想过周少爷的颜值,现在啧啧啧……” 郁知意忍着笑,“如果你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回去问问霍纪寒,这方面,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莫语摇头,吊儿郎当地夹了一块咕噜肉,馋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没兴趣,谁也比不上我的男神们,坐拥三千美男才是我毕生的追求。” 郁知意失笑。 霍纪寒当天跟霍世泽有应酬,并不在家吃饭,郁知意便跟莫语在外面自行解决。 听了这么一段故事之后,郁知意原先的疲惫一扫而光,连吃东西都欢快了几分。 只是正抬头的时候,忽然看到莫语举着手机对自己,看到郁知意抬头,立刻放下手机,可惜演技太拙劣,掩藏不了她偷拍的事实。 郁知意一愣,“你干嘛呢?” “没啊。”莫语干巴巴地笑。 郁知意眯了眯眼,“莫小语!” 如果只是一般的偷拍倒也没什么,但是对方躲躲藏藏显然不想让自己知道,郁知意觉得,眼前这人,有事瞒着自己。 “你干嘛偷拍,瞒着我做了什么坏事?” 莫语抿唇笑,做出一副我什么也没有做,我什么也不会说的表情。 郁知意更加确定了对方肯定做了什么坏事。 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郁知意说,“行吧,下次你爷爷再打电话过来找你,我一定好好问候老人家。” “哇!知意你变了!你威胁人!”莫语大叫。 郁知意神色不容辩驳地看着好友。 莫语一丧气,“就是,我也没有做坏事啊,就是替你家二少监督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我发四!真的,就是让他看看你,绝对有好好吃饭!” 郁知意将信将疑,莫语只好奉上自己的手机。 郁知意这一看,瞬间满头黑线。 霍纪寒跟莫语不知道什么时候形成了同盟,两人的聊天记录非常简单粗暴。 莫语发照片,霍纪寒转账。 莫语发的都是什么,郁知意在剧组吃饭的照片、拍戏时候的照片,一张照片,就换得霍纪寒一笔转账。 看着郁知意满头黑线,莫语默默地伸出肉嘟嘟的小爪爪将手机收回来,老老实实跟郁知意交代,“就是,你家霍少不放心你,怕你在剧组被欺负,还担心你没好好吃饭什么的,让我监督你,我不是故意的……” 郁知意揉了揉额头,睨了眼莫语,“这个月入账多少了?” 莫语笑眯眯地比了一个数字,郁知意满脸黑线,合着比莫语给自己当助理发的工资还多,真的是…… 太败家了! 郁知意倒不是生气,只是霍纪寒的许多操作,让她感到无可奈何,把她身边的助理买通成自己人,郁知意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戏剧里野心勃勃到处隐埋间谍的帝王形象,这么一想,想起霍纪寒许多时候狷狂霸道的操作,也不禁笑了。 莫语眨了眨眼,“知意,你不生气啊?” 郁知意瞥了对方一眼,“没什么好生气的,以后少发点,吃饭的照片可以发,别的,别乱发。” 霍纪寒吃醋的毛病那么严重,莫语又不知道。 郁知意觉得,万一莫语乱给他发拍戏的照片,霍纪寒估计能自己把自己酸死。 “嘿嘿嘿,知道!”莫语爽快地答应下来,郁知意没有生气,她就开始欢乐招供了,“其实我也没有乱发,你家二少就是怕你在剧组被人欺负了,啧啧啧,没见过这么黏人的,想当初我还不知道你们在一起的时候,这位神秘小霍总,在我的脑海里,那可是暗夜帝王、霸道总裁、冰山男神,没想到竟然这么黏人,形象崩塌!我跟你讲,要是帝京的女人们知道你家二少是那样的人,他绝对比霍总裁还要受欢迎!” 郁知意小声地嘀咕了一声,“别人才不知道呢,只有我知道。” 莫语一听,愤愤地拿起桌边的柠檬汁喝了一口,“酸死我了!” 郁知意低头闷笑,蓦然想起了什么,脸色微变,“前不久,陆华的那个事情你不会说了吧?” 莫语紧紧闭上嘴巴。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郁知意轻叹了一口气,这么久了,她才反应过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无怪乎,陆华这段时间,在剧组里对自己疏远有加,甚至还有些畏惧,当初直接摊牌,闹得不太愉快,郁知意以为,可能会有些矛盾,但这段时间看来,陆华尽量跟自己没有交集,也是有原因的了。 还有他的手,真的是夹伤的么? 看来,霍纪寒又瞒着自己做了些什么事情。 郁知意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对莫语说,“小语,以后那些能自己解决的事情,尽量别发给霍纪寒看。” 莫语眨了眨眼,体会出郁知意语气里的无奈,不明所以,“如果小霍总能帮你解决不是更好么?” 霍纪寒的手段太偏激了,郁知意想起陆邵珩的话,还是摇了摇头,“我会自己跟他说的。” “好吧……”莫语讪讪地应下来,“万一我被判死罪了,你可要救我。” 郁知意哭笑不得,“霍纪寒没你想的那么可怕好么?” 莫语在心里嘀咕,也就你觉得霍纪寒不可怕,果然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郁知意跟莫语用晚饭之后,回到别墅,霍纪寒还没有回来。 她发了个信息询问,得到霍纪寒正在回来的路上的答复便放心了下来,去给爱斯基洗澡去了。 给爱斯基洗完澡,吹干了毛之后,霍纪寒也回来了。 不过不是他自己一个人,送他回来的是陆邵珩。 霍纪寒喝了一点酒,眼神微醺,身上沾了些酒气。 郁知意上前,“喝多了么?” 霍纪寒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喝了两口。” 看着说话还算正常,郁知意松了一口气,陆邵珩主动解释说,“没喝多,他不能多喝酒,刚好我也去了,顺便送了一程回来,看着家伙有没有出什么问题。” 陆医生这种将自己当成了不堪一击的病人的话,获得了霍二少一个不善的眼神。 郁知意知道,陆邵珩在负责霍纪寒的身体状况,比起霍纪寒的不善,当下感谢道,“谢谢你啊陆医生,专门跑这么一趟。” 陆邵珩笑了笑,“我可没有专门跑一趟,我就住在这附近。” “啊?”郁知意一脸疑惑。 陆邵珩指了指不远处的方向,“喏,距离这里不到一公里的另一栋别墅,不过平时在医院上班,没怎么过来住这边,刚好回来一趟,拿个东西。” “哦……” 这才跟郁知意说了两句话,陆邵珩便再次得到了霍纪寒一个不善的“你怎么还不走”的嫌弃眼神,陆邵珩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某人应该改名叫霍大醋子了,以为谁都觊觎你家郁知意么,有病! 于是被嫌弃的陆医生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郁知意这才和霍纪寒进门,霍纪寒只是身上有酒气而已,完全没有喝多,郁知意确认一遍之后,便也放心了下来。 晚上,躺在床上,郁知意好奇地问霍纪寒,“你知道帝京姓周的,爷爷辈是开国元勋的,军人世家的都有什么人么?” 郁知意极少去关注这些消息,霍纪寒皱眉,“怎么问这个,谁欺负你了?” 郁知意哭笑不得,“整天想着我被人欺负,我看起来这么好欺负?也没怎么的,我就是问问,莫语说他爷爷有位朋友,姓周,是老战友。” 听到郁知意这么说,霍纪寒放心了一些,“姓周的,那只有周家了,就是那个和你一起拍ANDOR广告的周焱。” 郁知意眨了眨眼,“真的是周家啊?” 这下子,她的兴趣就来了,“那周家是不是有个外孙,又是谁?” 郁知意觉得,如果了解了,没准还能帮莫语什么的,万一是个纨绔子弟什么的,莫语就更有底气拒绝爷爷安排的什么老一辈的娃娃亲了。 这么想着,郁知意的兴趣就更浓了,“周家的外孙是谁,是个什么样的人,脾性好么,人长得好看么?” 霍纪寒低头睨了一眼满眼兴味的妻子,心里的醋意腾腾腾地往上涨。 “长得丑死了,又矮又挫,满脸麻子,年纪又大。” “啊,不是吧?”郁知意感叹,那真是太可惜了。”郁知意虽然这么问,心里却想着周焱能长成那样的颜值,周家的外孙应该也不错,没想到…… 不过刚这么想着,她很快就意识到了霍纪寒的语气不对劲,“你骗我是不是?” 霍二少果然发挥了大醋桶的脾气,埋在郁知意的肩头,语气闷闷,瞬间化身霍狗子,“知知,不许去关心别人。” “我不是……唔……” “反正他就是个丑八怪,你明明说我最好看,你只能看我!” 145 猝不及防的见面 最后被霍纪寒折腾了一通的郁知意,也不知道周家的外孙到底长得怎么样,第二天起来早早去了剧组,也没有精力再问霍纪寒这件事,反正,按照霍纪寒的意思,对方就不是什么好人。 郁知意不知道该不该信,但短期内确实不敢再问霍纪寒了。 园林里的戏份,对于郁知意而言,安排得并不是很紧凑,比起其余人,她拍起戏来算是轻松的,尤其是只有自己的戏份的时候,发挥得更自然。 天气越发转冷,十月中旬,慈安慈善会在帝京举办。 霍纪寒原先已经答应了霍世泽会出席,郁知意也安排了时间出来。 本次慈善会,各方人士都会出席,商界、政界、文艺界,自然,也少不了娱乐圈的明星们。 比起多数出席宴会的女士,穿着不是露肩便是露腿,郁知意的穿着,显得保守多了。 那是霍纪寒决定出席宴会的时候便着人定制的礼服,一袭简单得体的白色长裙,七分袖做成了喇叭的样式,大领外翻,裹住圆润的肩头,露出精致的锁骨,让整条裙子看起来并不那么死板,也将郁知意的气质,完美衬托了出来。 霍纪寒自不必说,一身高定西装将霍二少的俊美矜贵表现得淋漓尽致,当然,即便是随意的一件衬衫,只要他出现,足以成为视线的中心 郁知意如今正是大热,自然引起了不少关注,而霍纪寒此前鲜少除此这样的宴会,慈安慈善会成立十多年,往年都是霍世泽来参加,这还是霍纪寒第一次来参加,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郁知意挽着霍纪寒的胳膊进入会场时,原本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的人,瞬间全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齐齐看向出现在门口的一对男女。 别的不论,光是颜值,便应让人移不开视线了。 摄像机瞬间也纷纷对准了两人。 一瞬的安静之后,便开始有了不少窃窃私语。 “那不是郁知意么?” “那位是霍纪寒吧,这两人怎么会一起出现?” “郁知意和霍纪寒?” “也不奇怪,霍纪寒如今执掌新明,郁知意是新明大热的明星……” “这组合……还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嘘!少说两句,免得祸从口出。” 对于两人一起出现,许多人依旧感到诧异,即便许多人都知道,郁知意现下是新明娱乐的艺人,但对于霍纪寒出席宴会,带上的却是郁知意,依旧感到意外。 毕竟,在许多人的认知里,霍纪寒即便要出席宴会,也会自己一个人,不会带上女伴,就算带上女伴,也不应该带上一个艺人。 当下许多人的心思,都略显复杂。 当然,更复杂的是,他们并不希望看到霍纪寒出现,他们实在担心,在这场将会持续四五个小时的宴会上,可能会因为谁的不小心,将这位脾气阴晴不定的霍家二少惹毛了,从而搞砸了这场宴会。 自然,也有人对郁知意报以敬佩以及同情的目光,敢跟霍家二少站在一起,无异于伴君身侧,而这位,还是个暴君,随时有被“砍头”的风险,这位如今正热的女星,也不知道到底是拎不清呢,还是根本不清楚圈里的事情。 郁知意自然不知道别人看到自己和霍纪寒一起出现的时候,会有那么多七七八八,完全跟事实不沾边的想法,只是挽着霍纪寒的手臂进入了宴会场。 霍纪寒表面上一脸冷漠,谁也别靠近我的模样,实则此刻心里已经乐开了花。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光明正大地带知知出现在公众场合,完全不用避讳,甚至知知还能亲昵地挽着自己的胳膊。 要是能天天这样该多好,他一定去哪里都带上知知,让全世界都知道,这是他的宝贝。 郁知意当然也不知道,霍二少冷漠深沉的外表下,是一颗怎么飘荡的心灵,她的视线在入场之后,便被晚会的布置现场吸引住了。 毕竟是国内人气最高且非常大型的慈善晚宴,晚会现场布置得非常高端大气,设计感极强,又不落入俗套,今年的慈安慈善晚宴,主题是“为爱寻找回家之路”,这是一则大型公益慈善,目的是为那些从小被拐卖,被警察找到之后,却已经寻找不到亲生父母的孩子寻回父母,再创家园。 可能是因为自小的经历,或许也还因为在孤儿院做了两年的义工,郁知意对儿童的事情尤为关心。 会场里放置了不少照片,多是往年慈善宴捐款的主题,还有一些山区孩童的照片。 郁知意将注意力放置在会场布置上的时候,手心被霍纪寒轻轻挠了一下,立刻引回了她的注意力。 不解地看向霍纪寒,“嗯?” 霍纪寒唇角微松,冷漠的神色消减了不少,微微低头,低声对郁知意说,“知知,我们像不像进入了婚礼现场?” 郁知意:“……”谁家的婚礼现场布置成这个样子的? 对于郁知意的无言,霍纪寒显然并不是很在意,唇角甚至还带着点笑意说,“我们今天的礼服,也像婚纱,不过等以后我们结婚,肯定办得比这个好。” 郁知意听到这话,忍不住脸热了一下,小小地瞪了一眼霍纪寒,“你肯定是故意的。” 霍纪寒不说,她一时还没有想到,这么一说,她再想起两人如今这般穿着,还真的有点像那什么婚礼礼服。 霍纪寒并不否认自己的小心思,甚至还为此沾沾自喜,他已经迫不及待,定制更多款式的礼服了。 郁知意轻轻掐了一下对方,却换来对方明显愉悦的心情。 霍纪寒的关注度何其高,不少媒体都专门盯着他这儿,这短暂的,恍若瞬息之间的温柔,差点晃花了摄影师的眼,甚至连手上的快门都忘记摁下,但再认真看过去,已经不复见刚才如梦一般的笑与温柔,又只剩下一片傲然冷漠。 二少还是那个二少,惹不起惹不起。 众摄影师纷纷把刚才脑袋里的不可思议拍飞,一定是今晚的灯光太美,让他们看花了眼。 霍纪寒进场之后,没有要去找谁寒暄的意思。 自然,别人心里憷着他,也不敢上前。 郁知意以前听说别人害怕霍家二少,隐隐还觉得那些话里更多的是夸张的成分,如今跟他一起出来了,见到不少人分明远远看着霍纪寒,一副想要上前交谈,却又不敢上来的样子,也只能在心里闷笑。 既然是慈善晚宴,自然少不了拍卖品。 今晚的晚宴,一共有十件拍卖品参与竞拍,有现当代大师的书画作品、雕刻作品,自然也有不少国内外知名设计师的设计作品。 而最后的拍卖所得,将作为今晚的全部善款捐赠出去。 郁知意和霍纪寒在拍卖展区走了一圈,霍纪寒低声问,“有没有喜欢的,我拍下来?” 郁知意摇了摇头,“都是艺术品,我觉得我好像没有鉴赏能力。” 这话自然是玩笑话,但郁知意自认不是艺术家,这些艺术品倘若真的拿回去了,也自是蒙尘之物而已。 霍纪寒也不勉强,带着郁知意前往第十个拍卖品,玻璃柜里放了一顶小皇冠,是今晚慈善晚宴的拍卖重头。 霍纪寒问,“这个呢?” 郁知意眨了眨眼,瞥过去看了一眼,那一顶小皇冠,如同中世纪的公主头饰,高贵典雅。 据说这是一百年前,英国某位著名的设计师设计出来的钻石饰品,以其精美的设计,高贵的钻石成为许多女人梦寐以求的头饰,据说半个世纪前,她已经辗转至美国,被收藏起来,不知道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是…… 她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要这个来做什么?” 她没有收藏饰品的爱好,这个东西,也不能日常带着出门,对她而言,心动则心动,但实在没有什么用处。 周围围观的还有不少人,霍纪寒将郁知意带离了人群一些,轻声说,“我想送给你。” “嗯?”郁知意笑了,“我要一定皇冠来做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公主。”霍二少说起情话来,越发顺口还不顾场合了。 郁知意愣了一下,脸颊微热,“公众场合呢,能不能注意点。” 霍纪寒唇角微微勾起,他跟知知在一起,能做到这样保持上下属的距离,已经很注意了。 肩头被轻轻拍了一下。 霍纪寒皱眉转回头,便见陆邵珩手里拿着一只高脚杯,身上同样穿了一身高定西装,打了个精致漂亮的领结,没了白大褂,俨然一身贵公子的装扮。 陆邵珩上下打量了一下两人,低笑着,“大老远就看到你们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们的婚礼现场。” 郁知意微囧,霍纪寒显然对于陆邵珩的这个说法和认知很满意,连刚才被拍了一下的不虞也消失了,“你怎么来了?” 陆邵珩耸了耸肩,“你以为我想来么,我爸妈都来不了,只能我来了。” 他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在家睡个懒觉,天知道做医生有多么辛苦,而且他就是个医生,又不是明星也不是什么商界大佬,要不是推不掉,才不想出现。 霍纪寒大概了解陆邵珩的脾性,因此也并不多言。 显然,陆医生来了之后,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在了霍纪寒和郁知意的身边,圈子里的人都知道,陆家世代从医,尤其是陆邵珩的父亲,更是华国医学界的泰斗人物,而这位陆家唯一的少爷,与霍纪寒霍世泽两兄弟关系匪浅。 他来了之后,跟霍纪寒站在一起,无可厚非,但也因此让双双在一起的霍纪寒和郁知意没显得那么显眼了。 毕竟,宴会上双双出席的,基本都是夫妻,而这两位比大多数双双出席的夫妻,看起来可能都更像一些,这让人心里忍不住升起一些诡异的感觉。 因为陆邵珩的出现,一些蠢蠢欲动的人,也终于敢走上前来。 “哎哟,这不是陆贤侄?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你父亲最近可好,我好久没有见过他了,你可要替我问好。” 陆家家几代人,谁在医学界里都占据了极大的分量,这世上,不论哪个圈子,跟医生交好,总是没错的。 还陆贤侄,陆邵珩在心里翻个白眼,还不知道这位一看就知道是纵欲过度的中年油腻老男人是谁呢,但表面却微微笑,“是好久不见,我父亲挺好,你要是想念我父亲,欢迎随时去医院找他。” 对方脸色微僵,这不诅咒他得病么? 陆邵珩依旧一脸笑眯眯,表情充分发挥了在病人面前温和可亲的形象,但说的话却让人没法接下去,对方终于聊不下去,灰溜溜地走开了。 而后,也来了不少打招呼的人。 有的人,陆邵珩不动声色,毒舌应对,让巴结之人,悻悻离开,当然,有的人,则礼貌应对,充分发挥了一个礼貌的青年以及温和的医生应该有的态度和风仪。 郁知意站在霍纪寒的旁边,看着陆邵珩转瞬之间可以如此自由切换,便觉得很有趣。 陆医生要是进军娱乐圈,恐怕又是一位实力派吧,郁知意觉得。 正胡思乱想着,不远处传来一声润朗的声音,“哈哈哈,邵珩,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 郁知意闻声看过去,稍稍意外了一下。 来者是温无闻以及温裴。 陆邵珩见到来人,也稍稍意外了一下,笑得和气,“温先生。” 温无闻带着温裴走过来,后者见到霍纪寒和郁知意,礼貌地点了点头,唇角一抹温和的笑意,依旧是电视上那个翩翩公子的中凰总裁。 “这可是我第一年在慈安晚宴上看到你啊。”温无闻语气带着点调笑的意思。 陆邵珩客气地说,“我父母不在国内,不能来,只能我代劳了。”他说罢又兀自笑了笑,“我这双手啊,拿的是刀,不走佛道,这样的慈善晚宴,实在不太适合,倒是每年都从新闻上听说,温先生热衷慈善,年年都会慷慨解囊,令人佩服。” 确然,温无闻早年致力于中凰的发展,到了儿子温裴能独当一面之后,就彻底放下公司的事情,做起了公益与慈善。 他常年奔走在各处,偏远山区不知道已经去过多少次了,前几年国内的慈善和公益机构被扒拉出了许多问题和黑幕,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但温无闻的慈善,始终条目清晰,每一笔款账的去处来源,都会定时公开在网络上方便监督,如今,全国各地的偏远地区,已经建了上百所“无闻小学”,说起慈善,人们不会不认识温无闻这个名字。 郁知意自是知道这一点,心里一直对温无闻带着点敬佩之意。 然此时,郁知意也意外于陆邵珩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带着哲理的话。 温无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话可说得不对,你啊,佛心在内不在外,咱们世间行走,穿的什么行囊,带的什么面具,都不过只是外在的皮囊罢了,要的是一颗佛心,行走大道,悲悯为怀。” 温无闻说着,转头看向郁知意,“小姑娘,你说是不是啊?” 蓦然被点名的郁知意愣了一下,而后微微笑,“温先生,您说得对。” 陆邵珩笑声清朗,“温先生的境界,我是达不到了,我就是个普通的医生罢了。” 温无闻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笑道,“上次还多亏了你给我这腿做的手术。” 陆邵珩问,“按照时间来算,现在应该好多了。” 温无闻点头,“没什么问题,就是你说的,刮风下雨,有些难受这点最是让人受不了。” 陆邵珩了然,“那就好,后期调理得好,症状会慢慢减少,如果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随时去医院找我。” 多说了两句之后,很快就有人过来找温无闻,温无闻原本想跟郁知意说什么,但一时也顾不上,只能跟小辈们点了点头,与其他人交谈去了。 温裴手里端着一个酒杯,对陆邵珩说了一句,“谢了。” 陆邵珩会意,“医生本分。” 先前温无闻的腿受伤了,是他主刀的。 温裴含笑点头,一只手依旧插在裤兜里,转头跟霍纪寒说话,“我以为今年依旧是霍总来参加晚宴。” 霍纪寒问一句,“你找他?可以去霍氏找。” 温裴:“……” 他并不想找霍世泽,只是客套地问一句而已。 帝京两个娱乐巨头的大佬同框,一时间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远远看过来,原本应该算是对头的两人却相谈甚欢,让人非常费解。 当然,也只有站在近处的郁知意和陆邵珩知道温裴和霍纪寒的的对话有多么无聊。 “这应该是小霍总第一次来参加慈安晚宴。” “嗯。” “今晚的拍卖品,收藏价值极高,不知有没有小霍总入眼的?” “怎么,温总有感兴趣的,怕我抢了?” ……索性温裴的脾气算是外界公认比较好的,霍纪寒的脾气外界公认的不好,这样对话,也能进行下去。 直到寒暄实在没有办法交流了,温裴才对郁知意开玩笑说,“郁小姐陪小霍总来晚宴,不会觉得无聊么?” 郁知意只是含笑站在霍纪寒的旁边,“温总开玩笑了,晚宴这么有趣,怎么会无聊。” 温裴含笑,对着两人举了举酒杯,便离开了。 等到温裴离开了,霍纪寒才急不可察地哼了一声,郁知意转头看他,霍纪寒维持着冷漠脸。 陆邵珩抬手,闷头失笑,而后才问郁知意,“你认识温无闻?” 郁知意摇了摇头,“也不算认识,有过一面之缘。” 也就上次和孤儿院的孩子们去公园的那次见面,郁知意没想到,温无闻还记得她。 随着越来越接近晚宴开始的时间,进场的人便也越来越多了。 郁知意刚转过头,便看到祝艺在不远处一个劲朝着自己招手。 郁知意朝对方笑了笑,转回头跟霍纪寒说了一下,“我去那边看看?” 霍纪寒看了一眼祝艺的方向,点头。 郁知意这才离开。 陆邵珩看着霍纪寒黏在郁知意身上的眼神,轻嗤了一声,“一刻都舍不得分开,你干脆把眼睛都贴在人身上算了。” 霍纪寒收回视线,瞥了一眼陆邵珩,甚至还自得其乐,“你懂什么。” 陆邵珩生怕他下一句说出一句“你个单身狗”,赶紧闭嘴了,毕竟他受到的伤害已经很多了。 郁知意刚刚走过去,祝艺就拉住她,在她耳边说悄悄话,“你们今晚穿得,也太惹眼了吧?” 这已经是今晚听到的第二次调侃了,郁知意有些无语,“其实也还好吧,就是一般的礼服款式啊。” 如果不是知道她跟霍纪寒关系的人,可能也不会想那么多好吧? 而郁知意如今已经非常确认了,大家应该不会想到,霍纪寒会跟哪个女人在一起。 郁知意看了看四周,“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祝艺的下巴努了努郁知意的身后,“不止我哦,我们中凰来了好几个艺人,喏,韩沥也来了。” 郁知意转回头,便见韩沥正在桌前拿了一份糕点,而后朝她们这边走过来。 祝艺笑眯眯地道,“我知道你们现在在拍《盛世长安》,韩沥说,已经对过戏了,怎么样,他能力还不错吧?” 郁知意认可地点头,“嗯,合作起来倒还顺利,看起来你们关系很好?” “我们当年一起进中凰的,七八年好朋友了,他要是敢在片场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教训他。” 郁知意为祝艺俏皮的话感到好笑,“行了你。” 没一会儿,韩沥便走回来了,将手里的点心交给祝艺,祝艺撇撇嘴,“我想要草莓味的。” “我看了一遍,今晚没有草莓味的,蓝莓你也喜欢,先吃点填肚子。”韩沥将点心交到祝艺的手上。 祝艺轻哼了一声,只好接下来,韩沥也只是笑了笑,转头看向郁知意,“刚才老远就看见你了,不过看你们那边在谈话,没有过去打招呼。” 郁知意礼貌地笑了笑,“刚才陪霍总跟你们温总在说话。” “想吃点什么,帮你去拿一些。” 郁知意摇了摇头,“不用,谢谢。” 刚好侍者此时从旁边走过,韩沥从对方的托盘上拿了一杯果汁在手上,郁知意则端走了一杯白开水。 郁知意便站在原地,跟祝艺以及韩沥说话。 直到胳膊肘乍然被撞了一下,手中的白开水晃出来,洒在了身前的裙摆上。 侍者赶紧对郁知意道歉。 郁知意摆了摆手,表示没事。 祝艺拉了拉她的裙摆,“没事吧?” 郁知意摇头,“只是白开水而已,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 “还好只是白开水,不是红酒果汁。”祝艺松了一口气,“快去吧,趁着晚宴还有一会儿才开始。” 郁知意去了洗手间,洗手间里有吹风筒,裙子的材质,吹一下就能干了,也不会留下什么印子。 郁知意并不在意,就是担心霍纪寒发现自己不见了,会不会担心。 因此觉得差不多之后她就收了吹风筒,急匆匆出去。 却在门口撞上了一位从外面进来的女士。 郁知意下意识将人扶住,“抱歉,没有撞疼……” 后面的“你吧”两个字,在抬眼见到眼前的女人时,顿时收了声。 意外、惊愕、不可置信、怔愣……一一从郁知意的脸上划过,以及不为人知的,心脏剧烈的跳动。 进门的女人,抬头看到郁知意,也稍稍意外了一下,而后轻轻点头,如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从郁知意的身旁走过,径自进入了洗手间。 郁知意还维持着将人扶住的动作,却在反应过来之后,才发现手中已经是空荡荡。 脸上的错愕、意外还没有消失。 扑通扑通的心跳,不知到底是害怕还是紧张,还有许许多多不知名的情绪,一下子从心底窜起来,就像被打开的潘多拉盒子。 女人进入了洗手间,在洗手池前面洗手,郁知意就这么站在门口,静静地转身,看着镜子里,倒映出女人的样貌。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双手在发抖,手心透着一股一股麻楚,刺向了心脏。 也没有注意到,刚才这个女人,看起来并不认识她。 可是她确定自己没有认错,这张依旧年轻美丽的脸庞,就是她曾经在梦里无数次梦见,无数次追逐,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在白茫茫的雾霭之中的脸庞。 是她的妈妈。 是苏清的样子。 郁知意的声音带着一点颤抖,动了好几次嘴巴,却依旧发不出声音。 直到眼前的视线忽然变得模糊,心脏的潘多拉之盒打开,那些陈埋、发酵多年的情绪,终于一下子奔涌而出,许许多多不知名的情感情绪一下子砸落心头,堵得她心里发慌,她终于努力地发出了一丝沙哑的声音:“妈,妈妈……” 声音淹没在水龙头哗啦啦的流水声之中,正在洗手的女人没有听见。 郁知意慢慢地走上前,站在洗手池的旁边,“妈妈……” 水龙头关上,正在洗手的女人,转回头来,看了郁知意一眼。 眉眼之中,是陌生和疑惑,以及像是看着什么奇怪的东西一般地看郁知意。 郁知意双眼通红,哽者声音又叫了一声,“妈妈……” 女人皱了皱眉,声音冷漠,“小姐,你认错人了。” 说着,她便转身,想要出去。 “你认错人了”五个字,像一把刀一样插入郁知意身上,豁开一个大口子,让里面的鲜血,生命了的鲜活都一并地往外流。 认错人了? 怎么可能认错人,她怎么会不认识苏清? 她跟七年前一点变化也没有,还是那个眉眼,还是那个声音。 郁知意什么也管不了,苏清转身,她想也不想就跟着走过去,一手拉住对方的胳膊,“妈妈,我是知意啊,妈妈……” 女人再次不耐烦的地甩开郁知意的手,“小姐,你认错人了,我有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不是你母亲。” 郁知意摇头,抓着对方的裙摆,像个被大人抛弃的孩子,眼泪一颗颗滚落,“你是……” 女人低声道,声音冷漠而无情,“我不是!郁小姐,你是公众人物,不要做这么有损形象的事情,你这样,也会对我造成困扰,我不是你母亲,我没有女儿。” 冷漠无情的话,不耐烦的表情。 郁知意脸色一白,身形微颤一下,手指不自觉松开。 女人漠然地看了她一眼,而后毫不留恋地离开。 郁知意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女人离开的方向,她突然追了出去,“苏清!” 她猛然叫出声,声音已经带了哭腔,“妈……” 女人的脚步有那么一瞬间的停留,而后,再次毫不留恋地往前走,并没有回头看郁知意一眼。 郁知意就这么站在原地,愣愣地看着女人离开,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温裴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便看到洗手间区域的走廊上蹲着一个身影。 只一眼,他就认出了是郁知意。 他以为对方是身体不舒服,急忙走了上去,“郁小姐,你怎么了?” 这一走过去,才发现,郁知意蹲在地上,脸上都是泪水。 温裴吓了一大跳,除了在电视上,与郁知意极少数的见面里,也没有见过郁知意情绪失控的样子,这突然的一看,他以为对方出了什么事情,“郁小姐,你怎么了?” 郁知意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一样,只是蹲在地上,怔怔地低头看着脚下的三寸之地。 “郁知意!”温裴再次叫了她一声,得不到回应,他心里有些担心,郁知意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不上其他,这时候晚宴已经准备开始了,基本不会有人再往洗手间来,他正要伸手将郁知意扶起来,却听到前边一阵着急的脚步声。 而后霍纪寒的身影映入了眼帘。 方才宴会场里,霍纪寒一转眼之后,才发现,原本在跟祝艺聊天的郁知意已经不见人了,他在宴会场中逡巡了一圈也没有发现人影,最后还是去找了祝艺,对方说郁知意来了洗手间,他便立刻赶过来了。 没想到才刚刚到这儿,便见郁知意蹲在地上,而温裴正站在郁知意的旁边,而问题更严重的是,她的知知,在哭。 霍纪寒快步跑过来,一把推开温裴,怒气腾腾,“你对她做了什么?” 这一把用了极大的力气,温裴躲避不及,被推到了一边的墙上。 但他还来不及说什么,便见霍纪寒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抱住郁知意,声音温柔又怜惜,“知知?” 温裴一愣,两人这是? 他一时也忘记了解释。 只见霍纪寒怜惜地吻了吻郁知意的额头,将她环在自己的怀里,“知知,告诉我,怎么了?” “怎么了?” 郁知意原本只是无声地掉眼泪,这会儿听到霍纪寒的声音,闻到熟悉的气息,整个人的情绪都收不住了,双手紧紧攥着霍纪寒的上衣,“呜……” 发出了呜咽的哭声。 这是霍纪寒第三次看到郁知意情绪失控,前两次,一次是电梯的意外,一次是那次在医院,遇上了医闹,可郁知意就算哭,也没有这样哭出声。 但这次…… 每一声,都像一把小尖刀一眼,刺着他的心脏。 此刻霍纪寒哪里还顾得上去理温裴,眼眸微红,一手圈住郁知意,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一手轻轻地抚着她的长发,温声安慰,“别哭,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嗯?知知?” 温裴总算从意外、复杂的情绪中回过神来,首次看到郁知意埋在霍纪寒的怀中,这样全然信任依赖地放开自己的情绪,心里泛起一丝丝难言的心疼。 在霍纪寒飞过来的一眼不善的眼神中,他抿了抿唇,沉声道,“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我刚才从洗手间出来,看到她蹲在地上,我以为她身体不舒服,然后你就过来了。” 霍纪寒一边安抚郁知意,深看了温裴一眼,暂且信了他这句话。 霍纪寒的到来,让郁知意的情绪,渐渐安定了下来。 啜泣的声音也渐渐变小。 温裴抿了抿唇说,“今晚这里到处都是记者,如果郁小姐身体不舒服,我建议你们先离开。” 他说罢,也不管霍纪寒会说什么,当先走了出去,看了一下外边,转回头低声对霍纪寒说,“晚宴已经开始,媒体现在基本已经去了主会场。” 这是示意霍纪寒趁着媒体暂时没有关注主会场之外的事情,带着郁知意离开,否则若是被媒体瞧见了,以郁知意如今的热度,势必会沾上麻烦。 霍纪寒领了这份情,点了点头。 郁知意渐渐平静下来之后,也知道,自己刚才的情绪失控,来得有些毫无道理,在这样的场合,她不应该这样。 霍纪寒抬手,轻柔地抹掉郁知意眼角的泪光,亲了亲她因为哭过而红彤彤的鼻尖,“知知,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郁知意吸了吸鼻子,有些难为情,毕竟还有另一个陌生人在,哭过的声音软软的,“才刚刚开始,我们就要走了么?” “没关系,来露个面就好了。” 霍纪寒既不用上台,也不用致辞,甚至连最后拍照,他都一定不会上去,这样的慈善晚宴,新明该捐的款,早就在会前就已经捐了,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既然霍纪寒都这么说,郁知意再看了一眼对方被自己的泪水弄湿的西装,只好点头。 霍纪寒揽着她离开。 温裴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只是,郁知意哭泣的脸庞,却始终在他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她遇上了什么事情,才会这样情绪失控? 霍纪寒带着郁知意出来之后,夜晚的冷风一吹,将郁知意从刚才的情绪之中彻底地拉了回来。 她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霍纪寒将她搂紧了一些,“上车了就不冷了。” 司机一直在车里等人,看到两人出来,已经尽职地将空调打开了,郁知意上了车之后,被车上的暖气一包裹,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霍纪寒将车上的大衣拿过来,裹在郁知意的身上,将人收在自己的怀里,亲昵地吻了吻她的眉心。 直到这会儿,郁知意的心,才彻底地平静了下来,她对自己的情绪失控,还算有清醒的认知,只疲惫的闭了闭眼。她知道,她没有好。 已经被掩埋多年的情绪,再次被撕扯了出来,但更不安的,还是不认识她的苏清。 霍纪寒也没有立刻吩咐司机开车,感觉到郁知意渐渐的平静了下来,才将她重新变暖的手,包在自己的掌心,放在唇边吻了吻,“知知,我很担心你。” 郁知意的脸庞在对方的肩头蹭了蹭,闭了闭眼,鼻尖一抹酸涩,控制不住地涌上来。 郁知意声音带着点颤抖,“霍纪寒,我看到我妈妈了。” 霍纪寒捏着郁知意的手微微一僵。 他虽然没有听郁知意讲过她的妈妈的事情,但却知道,那段记忆,对于郁知意而言,是一段并不美好的回忆。 “但是,她不认识我了。”郁知意声音颤抖,最后一个字,因为隐忍的情绪,消失在喉咙中,只有一个听起来,让霍纪寒心疼不已的气音。 慈安晚宴足足进行四个小时。 霍纪寒和郁知意中场离席,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或许,主办方其实也希望霍纪寒这尊大佛尽早离开,因而尽量淡化这个话题。 晚宴结束之后,江庄携着妻子离开。 他们一家人此前一直居住在澳洲,上一年才回国发展,将生意的重心转回国内,慈安晚宴这样汇聚了商政名流的晚宴,自是不可错过。 江庄的心情很好,毕竟今晚收获颇丰,在朋友的介绍下,认识了几个政要,也与几个在帝京根基很稳的商界名流搭上了线。 只是有点可惜,没能跟霍家搭上线,那位小霍总,在晚宴还没有开始的时候,便已经离开了。 但他并不着急,尚有慢慢来的时间。 因为愉快的心情,他并没有注意妻子的情绪有些异常,直至出门了,到上车离开,一直在跟今晚认识的新朋友交谈。 直到车子开在回家了的路上,江庄才注意到妻子的情绪似乎不太好。 “阿清,你怎么了?” 苏清笑了笑,靠在他的肩头,“没什么,只是有些疲惫而已。” 江庄有些心疼,“抱歉,今晚是我忽略了你。” 苏清笑了笑,“没什么,又不是什么大事,你有正经事情要做。” 江庄为妻子温柔可意的话感到愉悦,单手轻轻环住她的肩头,让她更舒服地靠在自己的身上,“休息一下,很快就到家了。” “嗯。” 苏清靠在江庄的肩头,闭上了眼睛。 她整个人都很疲惫,但却无法真的安心下来休息。 今晚这样意外地和郁知意碰面,她是想不到的,其实也还没有做好准备。 脑海里乱七八糟的情绪在乱飞,苏清皱了皱眉头,从跟江庄回国的时候,她就知道,也许,这一天,终究是要到来的。 但是,谁也不能破坏她现在的生活。 包括她的女儿,郁知意。 霍纪寒的车子,在晚宴外面停着,这一停,就是四个小时。 郁知意坐在车内,亲眼看着苏清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站在男人的身边,笑得大方得体的跟他的朋友告别,而后才钻进了一辆车子,车子扬长而去。 霍纪寒无声地抿了抿唇,揽住郁知意的肩头。 什么也没说,只是吩咐司机,将车子开回别墅。 第145章 他忽然有点羡慕霍纪寒 江庄与苏清回到家的时候,别墅依旧灯火明亮。 两人稍稍诧异,这么晚了,按说江老太太应该带着小宝去睡觉了才是。 可两人进屋的时候,却发现,江老太太依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神色好像不太高兴。 “妈,您怎么还不去睡觉?”江庄略显诧异,平常这个时候,老太太已经去睡觉了。 江老太太冷哼了一声,看着苏清一身华贵的礼裙,神色不是很高兴,“我怎么还不去睡觉,当然是在等你们两个回来。” “怎么了?”江庄疑惑。 江老太太没有马上说,而是抱胸看向苏清,“都是有孩子的人了,也不知道收敛些,你看看穿得什么样的礼裙,不成体统,小宝年纪还这么小,晚上需要大人陪着,你们怎么做父母的。” 自从几年前来到江家,江老太太一直看苏清不顺眼,平日里两人之间的矛盾很多,索性苏清是个能忍的人,不论江老太太怎么对她,说再难听的话,她还是能笑脸迎人。 这会儿,只好温声跟江老太太解释,“妈,我今晚上跟江庄出席个宴会,这才回来晚了一些。” 江老太太冷哼了一声。 江庄不喜欢母亲这样对待自己心爱的女人,也知道这些年苏清跟在自己的身边,受到不少委屈,“妈,您说这么多干什么,这礼服是我买给阿清的,今晚我们出门,已经跟您说过了,晚上会回来晚一些,您这又是……” “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好,好提醒你们一些,孩子还小。” “知道了知道了。”江庄渐渐失了耐心。 老太太敢在苏清面前叫嚣,但在儿子的面前,却显得温和多了,虽然儿子为苏清说话让她感到不太开心,此时也只好说,“行了,你们也早点休息,我去看看我的宝贝孙子踢被子没。” 却在此时,楼上传来小孩子惊呀的叫声,“爸爸妈妈!” 小宝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了,隐约听到楼下的声音,当下随便套了一双小棉拖就跑出来了,果然看到一晚上没有在家的爸爸妈妈回来了,当下睡意全都清醒了,哒哒哒地从楼梯上跑下来,“爸爸妈妈,你们回来了?” 苏清见到儿子,神色柔和了许多,“诶,小宝,怎么还没有睡觉?慢点,小心别摔着了。” 老太太更担心,“哎哟奶奶的宝贝孙子,慢点慢点。” 这才说着,却听到一声童音大喊的声音,“啊……” “小宝!”三个慌乱的声音齐齐响起。 一瞬间,江家的整个别墅里,充斥着大人惊慌的声音,小孩惨烈的哭声。 * 郁知意和霍纪寒一路回到家里,这一路上,郁知意都没怎么说话。 今晚见到苏清,实在是在她的意料之外。 这些年,郁知意也不是没有想过,也许有一天,她会和苏清再见面,她设想过种种两人见面的场景,也许苏清依旧会对她冷漠,但两人也许能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甚至也想过,母女再见,岁月会冲淡小时候的伤疤,她们的关系,可能会变得更好,更平和一点。 唯独没有想到的是,苏清会说一句,“我不认识你,我没有女儿。” 只是想到洗手间里见面的那一幕,便让郁知意心里堵得慌,如同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 回到别墅,霍纪寒给郁知意放了热水,泡了一个热水澡出来,郁知意全身都已被疲倦笼罩。 霍纪寒二话不说,给郁知意吹干了头发之后,便将人塞进了被窝,而后自己也跟着钻进去了。 将郁知意揽在怀里,霍纪寒吻了吻她的额头,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安抚的力量,“知知,还有我。” 郁知意下意识攥住霍纪寒睡衣的布料,轻轻嗯了一声,眼眶微酸。 闭上眼睛,浑身疲惫,却无法睡着。 霍纪寒一下一下轻抚她的后背的头发,他在等郁知意跟他说话。 没一会儿,便听到怀里传来闷闷的声音,“我妈妈在我初中的时候,就离开我们家了。” 霍纪寒动作一顿,心里泛起丝丝怜惜,恨不得此刻,便将世上最好的一切,都送给怀里的女孩,让任何烦恼,都无法侵扰她半分。 “嗯?”轻轻应了一声,霍纪寒安抚的动作,依旧温柔。 郁知意第一次跟霍纪寒说起关于小时候,苏清和自己的事情。 * 而这个深夜,有人欢喜,有人愁苦,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医院里,手术室的灯已经亮了两个小时,苏清和江庄坐在手术室的外面,满脸担忧,苏清眼圈红红,身上还穿着今晚晚宴的衣服,深秋初冬的医院,走廊上空荡荡的,这会儿她也顾不上冷,一心顾念着手术室里的儿子。 江老太太年纪大了,没有跟着来。 江庄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到苏清的身上,“阿清,别担心,小宝会没事的。” 苏清还陷在自责之中,“我应该上去接住小宝的,如果再小心一点,他就不会从楼梯上摔下来,是我没有照顾好儿子,呜呜……” 江庄将苏清揽在怀里,一言不发,心里其实也很担心。 直到半个多小时之后,手术中的灯终于灭掉,手术室的门打开,医生终于走了出来。 两人立刻冲上去,“杨医生,怎么样,我儿子怎么样?” 杨医生将口罩从脸上摘下来,“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要留在监护室里观察一晚上,你们暂时先别探望。” “好,好好。”苏清赶忙应下来,“脱离了危险就好,脱离了危险就好。” 杨医生无可奈何,“你们也太不小心了,明知道孩子的身体不好,应该多注意一些这种情况。” 苏清和江庄被说得一阵脸红,但这会儿,什么也顾不上了,一个劲地感谢医生。 杨医生说,“关于孩子的一些情况,我需要和你们再详细地谈一谈。” 说起这个,江庄和苏清因为儿子刚刚度过难关的喜悦一扫而空,脸色沉重了不少,“好。” 医生办公室,杨医生抚了抚鼻梁上厚重的眼镜,对两人说,“我仍旧建议,尽快给孩子做造血干细胞移植手术,时间拖得越久,对孩子的身体就越不好,但现在配型库中还没有找到相配的骨髓,我还是那句话,建议你们做多方面的准备,一方面等待配型库里有相适宜的骨髓,另一方面,如果在亲属里有找相配的,完全相合的概率会更高,尤其是兄弟姐妹。” 两年前,小宝便被确诊出了多发性骨髓瘤,回国之后,一直是这家医院的杨医生在帮小宝治疗。 多发性骨髓瘤起源于骨髓中的浆细胞发生病变恶化,需要做造血干细胞移植手术,夫妻两人的骨髓相合度都不行,不能给小宝配型,只能通过在骨髓库里想找相配的骨髓,还有就是从小宝的兄弟姐妹身上获得相配的骨髓。 但苏清已经过了四十岁,怀小宝的时候已经是高龄产妇,生下小宝之后,便不敢再贸然怀孕,何况到了她这个年纪,已经很难怀上了。 听到杨医生这么说,苏清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半年前,她确实成功地怀孕了,可是,夫妻两人还没有从再次获得一个孩子,或许有百分十五十的概率能让新生儿的脐血与小宝相合的喜悦中回过神来,那孩子却在她的肚子自里,呆了两个月,便流产了。 医生说了,她这个年纪,很难怀孕了,就算能怀,也很难保住,何况她生下小宝之后,身体多多少少也受到了影响。 江庄握了握妻子的手,问医生,“兄弟姐妹之间的配合概率会更高么?” 杨医生推了推眼镜,说,“骨髓移植成败的关键之一是人类白细胞抗原HLA的配型问题,父亲或母亲的两串HLA基因可以随机分配给每一个子女。所以从理论上讲,父母和子女之间均为HLA半相合或单倍体相合,而子女之间四分之一为全相合,二分之一之间为半相合,四分之一之间为不相合。目前HLA配型在同胞之间HLA全相合是首选。但现在,防治排异反应的药物和方法的不断完善,亲属之间半相合也可以选择,如果是脐血移植,新生儿免疫发育的不成熟,脐血移植HLA配型相合要求较低,一般四比六相合即可移植,但需要细胞数较多的脐血或双份脐血同时移植。” 杨医生再次给夫妇两人科普了一下关于造血干细胞移植的配型常识,最后下了定论,“最好的配型时间,是在接下来的一年之内,如果孩子还有兄弟姐妹,身体允许的话,建议来进行骨髓配型比对。” “好,我们知道了,谢谢杨医生。” 离开了杨医生的办公室,江庄和苏清忧心忡忡。 小宝从小就身体不好,先是贫血,后来是骨痛,等到有意识到问题严重一些的时候,夫妻两人才知道,多发性骨髓瘤已经开始在孩子的身体里扩散了,接下来,便是漫长的治疗和等待骨髓移植。 如今时间越来越长,小宝的身体状况也越来越严重,不能再等下去了。 “老公,怎么办?”两人站在病房的玻璃门外,看着监护室的床上,孩子的身上插满了管子,每看到这一幕,苏清的心,便绞痛不已,恨不得那些管子插在自己的身上,而不是小宝的身上。 江庄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们会找到合适的配型的,别担心,还有时间。” 苏清吸了吸鼻子,眼泪模糊,她此前从未想过另一个可能和选择,但今晚的遭遇,医生的话,让她产生了一丝犹豫,或许还有一个别的机会。 可是……她依旧是矛盾的,因为,她和江庄的生活,并不希望被从前的人事打破。 * 深夜三点钟。 郁知意已经睡下了,她今晚跟霍纪寒说了许多关于苏清的事情。 在郁知意的讲述中,霍纪寒几乎是亲眼看着那个小女孩,是怎样在母亲的漠视下长大的。 没有人比他更能感同身受,乔舒燕对他的偏见同样让他没有感受过来自母亲的温暖,不过那些,他早就已经不在乎了。 但是听到郁知意和苏清之间的事情,却还是狠狠心疼了一把。 知知和他不一样,他从记事的时候,看到乔舒燕对霍修臣的偏爱和对自己的漠视开始,就已经对母爱不抱任何希望,何况还有此后漫长的莫名其妙被当成精神病患对待的经历,当然,在霍家这样的人家,孩子没有童年,他早早就懂得了生存之道。 可是,他的知知不一样。 她一直在渴望得到母亲的关注,甚至也不明白,为什么苏清对自己这样冷淡,一个十年二十年不解的疑问,成了她的心魔。 霍纪寒此刻一点睡意也没有,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不管是对于母亲复杂的情感,还是因为苏清的出走,间接导致了郁知意后来在学校里经受的校园霸凌,那件事也一直影响她至今,霍纪寒觉得,自己都有必要弄清楚这件事。 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倏然亮了一下。 霍纪寒看了一眼,轻轻将已经睡着的郁知意从自己的怀中移出来,觉察到她似乎因为自己的动作而轻轻皱了一下眉头。 霍纪寒低头吻了吻她的眉心,待她眉头渐渐舒展,才小心翼翼的翻身下床。 怕脚步声吵醒了郁知意,他也没有穿鞋,就这么带着手机,赤脚出门。 手机里传来一封邮件,是他先前让赵宇截取的慈安晚宴会场,洗手间外部的摄影记录。 霍纪寒直接去了书房,初冬深夜,赤脚踩在寒凉的地板上,他好像没有感受到地板的寒冷一样。 进入了书房之后,他才打开了邮件,看到了郁知意和苏清见面的那一幕。 郁知意原本只是在吹裙子,出门的时候才不小心撞上了进门的人。 而接下来的情节,霍纪寒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看了不下五遍。 每看一次,他的心就如同被人用尖刀剜了一次一般。 知知的哭声、眼泪,让他恨不得时间可以倒退,回到那个时候,他一定站在她的身边。 但让他感到愤怒的,还是视频里的那个女人。 “砰”的一声,是拳头狠狠地砸在书桌上,如同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关掉视频,霍纪寒拨出了一个电话,“赵宇,以最快的时间,查一查江庄的资料,尤其是他和苏清的关系。” “是。”赵宇早在霍纪寒让他调取晚宴现场的洗手间外部的视频时,便已经想到要出事了,已经提前安排。 “二少,最迟三天,会将资料交给您。” “嗯。”霍纪寒应了下来。 正准备回卧室的时候,忽然听到门外一声慌乱的叫声和脚步声,“霍纪寒!” 是郁知意的声音,霍纪寒快速走出了书房,“知知,我在这里。” 郁知意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身边没有霍纪寒的身影,她吓了一大跳,睡意全部醒了过来,当下什么也不管就跑出了卧室。 看到郁知意鞋子都没穿,霍纪寒快步走上去,将人拦腰抱起,“怎么鞋子都没穿就跑出来了?” 嘴上说着不满的话,语气里却都是心疼。 郁知意轻声说,“我醒来没看到你,你去哪了?” 她并未意识到,自己的语气里多了些娇气。 霍纪寒却听出来,脸颊亲昵地蹭了蹭郁知意的脸庞,“去了一下书房,没事了,我们现在回去睡觉?” “嗯。”郁知意看到霍纪寒,身心放松下来,小小地打了一个呵欠。 回到卧室之后,霍纪寒将郁知意的脚放在手里,暖了一会儿,确认她的脚确实不凉了,两人才关灯睡下。 * 虽然前一天,去参加了一个晚宴,但是陆邵珩第二天依旧照常上班。 他一身清爽,在小护士们的星星眼里,去住院部查房,却在某一楼,听到了一阵吵闹的声音。 “你看看你,孩子病成了这样,你个做母亲的,除了会哭,还会做什么,可怜我的宝贝孙子,小小年纪就要受这么多的苦。” “妈,您就少说两句吧,阿清也不好受。” “少说少说,她连个孩子都保不住,不然,我们家小宝,还需要等什么配型么?” 吵吵闹闹的声音,陆邵珩轻叹了一口气。 在医院,这种事情已经司空见惯了,看来又是一对不怎么好的婆媳关系。 正这么想着,便见杨医生从病房里走了出来,碰见陆邵珩,顿了一下,“陆医生早啊。” 陆邵珩扬眉笑了笑,瞧着杨医生双眼乌青,布满血丝,“怎么,杨医生,这是昨晚上又有大手术呢,没睡觉?” 杨医生轻叹了一口气,“昨晚上临时来的病人,那个五岁的孩子,得了多发性骨髓瘤,昨天从楼梯上摔下来,情况严重,做了一晚上的手术。” 陆邵珩往病房里瞄了一眼,“那这吵吵嚷嚷的怎么回事啊?” “患者的奶奶,老人家,脾气不好说,我估摸着是婆媳关系不好,孩子妈妈已经在医院照顾了一晚上,结果这一大早,孩子的奶奶就来闹了,指责孩子妈妈照顾不好孩子,唉……” 陆邵珩了然,毕竟做医生这一行的,真的是什么样的家属都见过了。 陆邵珩想起来,“我好像前段时间还听说过你在治疗一个小孩,也是多发性骨髓瘤。” 这个病,比较多发在超过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身上,一个小孩得了这个病,陆邵珩有些印象。 “就是这个小孩,都治疗快两年了,但一直找不到配型的骨髓,没有办法进行手术,孩子母亲年纪大了,也不能再怀第二胎提供脐血,也是情况复杂。”说着,杨医生便下意识皱了皱眉。 陆邵珩叹了一口气,这不是他的方向,只好象征性地拍了拍对方的肩头,“我先去查房了。” “好。”杨医生点头应下,复而忧心忡忡地离开了。 * 郁知意安排了档期,这两天并没有她的戏份,霍纪寒原本决定后面带她去泡一泡温泉,但鉴于郁知意的心情已经被破坏,这项计划便也只能搁浅下来。 除却晚宴那一天,情绪失控之外,第二天,郁知意醒来,在床上发了十分钟的呆,然后下楼吃了霍纪寒做的早餐之后,便如同没事人一般,似乎前一天晚上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 郁知意并不浪费休息的时间,虽然拍戏已经在进行,但她依旧有一些相关的课程需要学习,当天便又出门培训了。 再第二天早上,难得天气晴好,她和霍纪寒做了一次户外运动,两人带着爱斯基在别墅外跑了一圈,爱斯基高兴得满地打滚,回去的时候,白毛变成了黑毛,而郁知意整个人也都神经气爽了。 霍纪寒照常去上班,郁知意在他出门之前,忽然冲过去抱了霍纪寒一下。 霍纪寒被她的意外之举震惊了一下,“知知,怎么了?” “忘记跟你说一件事了。” “怎么了?” 郁知意快速抬头,在对方的唇瓣上亲了一下,“我爱你。” 这意外之举,便是,霍纪寒也难得愣了一下。 十分钟之后,霍二少心满意足地去上班,郁知意则满脸通红地去了洗手间。 霍纪寒一路上还保持着愉快的心情,就连进了公司之后,还能让整个秘书办的人感到如沐春风,直到,他进入办公室之后,在办公桌上看到了一份密封的文件,脸色倏然变得严肃而冷漠。 霍纪寒别的工作没有开始,进入办公室的第一件事,便是打开桌上的文件,看里面的资料。 赵宇办事,很合人心,加上有足够的钱,私家侦探什么消息都能挖得出来,这份足有五厘米厚的文件,详细记载了江庄的一切,以及江庄身边的苏清到底何许人也,是不是郁知意的母亲。 看完文件之后,霍纪寒沉着脸,沉默了许久。 苏清和江庄以夫妻的名义生活在一起,两人甚至孕育了一个患有突发性骨髓瘤的儿子,但两人并没有登记结婚。 此前江家老太太对苏清不好,非常不满意她,但碍于儿子对这个女人好,并且苏清在跟江庄在一起一年之后便就怀上了儿子,生下了江家唯一的孙子,当然,如此这般,江老太太依旧不同意她进入江家的大门。 但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两年之后。 江家的生意主要是经营药品,主要在澳洲,七年前,一直是江家的大儿子在维持生意,但他后来患病去世,没有留下一儿半女,去世前将一个已经不算景气的公司扔给了唯一的弟弟也就是江庄。此后以经营药物为主的江氏日渐不佳,几年前,在澳洲那边的经营出现了一些问题,彼时,苏清的存在,则为江家度过了一次危机。 她当年便是生物学研究领域的学生,在江氏的药物陷入质量危机的,是苏清暗中辗转,找到了自己的导师,借助导师找到了一些人脉,证明江氏的药物,存在的问题不是质量问题,而是药品副作用,控制住了舆论,在危急关头救住了江氏。 如此一来,她才被江老太太接受,住进了江家,但两人的关系依旧不好。 此后,江氏企业在澳洲的发展依旧还是受到了影响,前两年,才转而回国发展。 如今的江氏内部也存在不少危机,江庄正四处跟帝京的企业牵线,寻找生机。 在这查到的许多事实之中,确定苏清就是郁知意的母亲,郁常安的妻子,但私家侦探也不确定江庄是否知道,苏清还有一个被她漠视了十多年的女儿。 霍纪寒自也不确定,但是,不管江庄知不知道,他绝对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他的知知。 * 霍纪寒去上班了,郁知意便自己在家温习了一上午的剧本。 下午,她则带上了莫语,去了一趟小天使孤儿院。 “你早说你以前做志愿者来的是这里嘛,以前我经常看你周末不在学校,回去也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去做志愿者了,要知道我就和你一起来了。”两人手上都提着一大袋东西,莫语笑眯眯地跟郁知意说。 “少来。”郁知意并不吃这一套,“我记得我说过的吧,是你沉迷游戏,哪儿听得到过我说的话。” 莫语笑眯眯,“以后你再来,再带上我呗,我喜欢小孩。” 郁知意笑了,“你看起来就是个小孩。” 可不是吗,圆乎乎的脸蛋,看起来还像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一点也看不出已经是个二十一二岁的人了。 莫语刚开始跟在郁知意身边工作的时候还会气呼呼的跑回来跟自己说,跟她对接的人说她看起来像个十三四岁的小孩,问她郁知意真正的助理是哪个,还说郁知意耍大牌,派个小孩来跟自己工作。 每次听到这样的话,郁知意都忍不住笑出声。 她真的不是想取笑莫语,而是莫语真的太娃娃脸了。 果然,莫语一听这话,就炸了,挺了挺胸膛,恶狠狠的,“知意!你在侮辱我的身材么,你可以侮辱我,但是不可以侮辱我的身材!” 郁知意忍不住笑出声,“没有,我两个都不想侮辱。” 莫语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作势要打郁知意,两人笑笑闹闹着进入了孤儿院。 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就是孤儿院有几个小朋友过生日。这些孩子确切的生日日期其实院长自己也不清楚,后来干脆几个孩子几个孩子便定了一个时间一起过生日,热闹一些,也让孩子们高兴一些。 苏清的事情过后,郁知意才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孩子们了,当下有空便打算回来看看,刚好莫语无聊拉着她玩游戏,便带着莫语也一起过来。 听到是给孤儿院的小朋友们过生日,莫语一时心血来潮,自告奋勇地说亲自给孩子们烤生日蛋糕。 郁知意想想也不错,趁着天气还不算特别寒冷,孩子们自己动手也方便,跟院长商量了一番,当即买了材料就过来了。 这一来,便把孩子们乐坏了。 平时都没有过自己做蛋糕的经历,一时间孤儿院的小厨房里热闹不已。 郁知意的身上,被孩子们沾了不少面粉,不过她一时也顾不上了,就在热闹的时候,有人过来找李院长,“院长,那位温先生已经过来了。” 李院长擦了擦手上的面粉,“好,我这就过去。” 李院长站起来,对郁知意说,“知意,你们先忙,我有个客人要接待。” 郁知意点了点头,“好的,院长您先忙,这边我陪着孩子们。” 李院长点了点头,就过去了。 李院长出去了,进来了一个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叫珍珍。 珍珍以前就经常来孤儿院做志愿者,跟郁知意也算认识,只比郁知意大了两届,是帝京一家幼师学校的学生,后来毕业之后,直接来了孤儿院工作。 坐下之后便开始跟郁知意闲谈,“刚刚来的那位客人,好像是温无闻和中凰的总裁。” “啊?”郁知意稍稍诧异一瞬,“中凰的人怎么来了孤儿院?” 珍珍说,“李院长说,温老先生做慈善的,原本对孤儿院有一些定额的资助的,你知道的嘛,温老先生做慈善,其实多少都跟中凰有些关系,据说中凰想要跟孤儿院合作。” “合作?”郁知意不解。 珍珍凑近了一些,低声对郁知意说,“我听到的消息不完全,据说是中凰想培养孤儿院的孩子们从童星开始做起,接广告或者拍摄什么的。” 郁知意皱了皱眉,低声问,“李院长怎么说?” “这个我还不太清楚,但我看李院长这几天,好像一直在想这件事情,跟其他的老员工都商量过了。” 郁知意皱了皱眉,不再多问。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孩子们自己做了不少奇形怪状的饼干和面包,都被莫语一一放进了烤箱,那边玩得不亦乐乎,郁知意却在想着刚才珍珍说的事情。 不想,李院长此刻却带着温无闻和温裴来了小厨房这边。 孤儿院的孩子们,如今大多数都聚集在厨房了,见到两个陌生人,原本热闹的氛围忽然停了下来,都疑惑地看向门口忽然出现的两个陌生人。 温无闻和温裴看到郁知意在现场,显然非常意外,“郁小姐?” 郁知意朝两人点了点头,“你们好。” 她身上还套着一条围裙,虽然洗了手,但是深色地围裙上却沾了不少面粉,形象有些不太适合见客人。 李院长笑着对温无闻说,“温老先生,这就是我们孤儿院的孩子们,今天刚好知意过来给孩子们过生日,都在这里。” 温无闻笑了笑,“孩子们,你们好。” 小孩子们虽然诧异于出现的陌生人,但依旧非常有礼貌,“爷爷好。” 温无闻朗声笑,“真有礼貌。” 不一会儿,就有孩子认出了眼前的人,“你就是上次在公园给我们讲故事的老爷爷是不是?” “哎哟,还有人记得我哟?” “记得记得!”小孩的记忆力很好,有人这么一说之后,很快就有别的孩子过来应和了。 温无闻看起来很喜欢这些小孩,被孩子们围住了依旧很开心。 倒是温裴站在场外,只是含笑看着。 郁知意趁着这个空档去了李院长的身边,“李院长,中凰怎么来了这边?” 郁知意也不算外人了,当下言简意赅地跟郁知意解释了一下,最后所,“简而言之,就是中凰想要跟孤儿院合作,让孩子们表演,将小天使孤儿院培养成中凰的儿童表演机构。” “您怎么说?” 李院长轻微摇头,“我只想让孩子们健康成长。” 郁知意了然,李院长说,“你和这两位温先生认识是么?”李院长原本还打算让郁知意和自己一起去见两人,但顾忌到郁知意现在的身份,并没有让让郁知意一起去,免得传出一些对郁知意不好的言论,如今对方提出来看孩子们,两人认识,不由得多问了一句。 郁知意点了点头,“算是认识,但是不熟。” “这样,等下你和我一起再好好说说,你看你方便么?” 郁知意沉吟了一下,轻轻点头。 温无闻带着温裴第一次来小天使孤儿院,与李院长洽谈一番之后,李院长的态度犹疑,显然是要拒绝的意思。 温裴也不着急,提出了在孤儿院参观的意思,李院长便带人过来了。 没一会儿,李院长便带着温无闻和温裴离开了小厨房。 温无闻这才笑着问郁知意,“小姑娘,原来这就是你做公益的地方?” 郁知意点了点头,“我也是到现在才知道,原来温先生一直对孤儿院有资助。” 温无闻笑了笑,“也不是一直对孤儿院有资助,帝京的一共有三家孤儿院,小天使孤儿院是其中规模最小的一个,此前,我的中心主要放在偏远山区,一直没有关注到这一块,是上一年,才开始慢慢注入了一些大家捐赠过来的善款。” 郁知意开门见山,“我听说,中凰想要跟小天使孤儿院合作?这也是温老先生的意思么?” 温无闻笑了笑,还没有开口,一旁的温裴主动解释了,“其实这不是我爸的意思,是中凰有这方面的打算。” 郁知意看向温裴,一脸严肃,等待下文。 温裴继续解释,“其实,这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就像娱乐公司会在少年宫找童星培养一样,中凰跟其他两家的孤儿院也有合作,另外两家孤儿院,对着方面的意向也比较明显,其实,这对于孤儿院来说,是一种收入方式,另一个方面而言,也可以从小培养孩子们的能力,对于他们长大之后而言,未必不是一条出路,我想,这比单纯的资助,对孩子们的未来会好一些。”温裴笑了笑,“郁小姐似乎并不是很看好这项计划?” 郁知意没有回答,反而问温无闻,“温先生您觉得呢,您一直致力于做公益,怎么看这件事?” 温无闻笑了笑,语气含着些意味,“小姑娘,你很聪明啊。” 郁知意笑笑不语。 温无闻背着手走在前面,语气里带着点笑意,“也好,也不好。” 他看了一眼郁知意,接着说,“孤儿院的孩子们,是这个社会的弱势群体,我这些年虽然一直在做公益,但重心大多放在山区的孩子们身上,对于孤儿的关注比较少,近两年才渐渐开始关注孤儿。现在才发现,我国的公益做得花样百出,但孤儿这个群体,其实被人们关注的已经越来越少,从一方面来说,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契机,如果孩子们出现在公众的面前,未必不能引起人们更多的关注,但也有一点不好,那就是过度曝光。” 郁知意说,“看来,温先生已经考虑得很周全了。” 温裴愣了一下,接着说,“确实存在这个问题,不过郁小姐放心,我们对孩子的培养,自然不会当做中凰的演员一样,出发点也不是从商业利益出发,只是希望能为这些孤儿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郁知意客气地笑了笑,“也许两位的出发点是好的,当然,我也相信,以温先生对慈善的心,不会利用孩子们,只是,我想,如果我是这些孩子们,并不希望‘孤儿’这个标签,一直刻在身上。” 此话一出,温无闻和温裴都愣住了。 郁知意笑了笑,“如果能让公众多来关心孤儿的成长和命运,这无疑是一件好事,但能达到这个效果,还可以有许许多多的方法,两位的出发点是好的,可是,这样的方式,对于孩子们的成长,我却觉得未必是非常适宜的方法,且不说,孤儿这个标签没有淡化,甚至还会成为烙印,单是曝光率这个问题,可能就难以解决,如果日后孩子们因此受到一些网络暴力,那么谁来解决这个问题呢?” 李院长在旁边适时开口,“温总,我先前担心的,也正是这个问题,中凰能帮助孤儿院,为孩子们的以后谋一条出路,是一件好事,孤儿院也非常感激,但是,我依旧是原来的意思,我希望孩子们能有一个健康成长的环境。” 温裴并非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今天来,也权当视察和与李院长讨论一下,看看孤儿院这边的意向如何,当下也诚恳道,“郁小姐和李院长的考虑,我们并非没有想过,所以中凰的意向,是从合作演出开始,将孤儿院的孩子们当成少年宫的孩子们一样,不知道这样的话,两位能否接受一些?” 郁知意和李院长对视了一眼,李院长说,“孩子们还小,我希望他们花费更多的时间去学习,如今他们并没有判断能力,我担心这些会影响他们的成长。” 郁知意笑了笑,插了一句话说,“等下孩子们过生日,不如温总留下来看看?” 温裴已经知道了李院长的意思,并不急着再劝,听到郁知意这么说,当即便也答应了下来。 一起过生日的,是孤儿院里的六个小朋友,他们过的是六岁的生日。 蛋糕是他们自己做的,饼干也是他们自己做的,虽然奇形怪状,并不那么美观,但是孩子们依旧非常开心。 温裴作为客人,站在场外看着六个小孩,带上了寿星皇冠,排排站在生日蛋糕前,许愿。 “我希望长大以后,成为医生,让院长妈妈不再生病,让小朋友不怕打针。” “我要做老师,教小朋友画画。” “我要成为大厨师,像小语姐姐一样做好多好吃的点心。” “我要考上大学,我要做科学家。” “我要做宇航员。” “我希望爸爸妈妈快点找到我,希望孤儿院的每个小朋友都有爸爸妈妈。” 郁知意看着看着,不禁有些动容,在孩子们欢快的生日快乐歌之中,眸光有些模糊。 她很快反应过来,眨了眨眼,双眸已是一片清亮。 温裴的视线,其实并没有多放在孩子们的身上,而是放在了郁知意的身上。 他还记得前天晚上郁知意在慈安晚宴洗手间处大哭的情形,今天却见到她在这里做公益,尤其是她看着孩子们的眼神,温柔而慈爱,像一个大姐姐,亦如一个对待孩子的母亲一样。 他依旧不知道郁知意当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此刻也没有理由去多问。 他没有想到,别人口中那个不好打交道的霍家二少,也可以对一个女孩珍爱而温柔至此。 也不知道,在他还没有完完全全觉察到自己可能已经过分去关注一个女孩的时候,她已经是别人怀中的娇花。 温裴心里有一股淡淡地怅然,郁知意和她不熟悉,可他却已经在游戏里,和郁知意共战过许多次,对这个一向带人客气温和,而游戏里却杀伐果断的女孩,他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 可目前看来,也许,他日后不必再寻一个机会跟对方说,“我就是你游戏里的那个好友wen了。” 温裴在一阵阵欢乐的生日快乐歌中,思绪翻飞。 原来,郁知意是来这里做的公益,而且看孩子们对她的熟悉程度和李院长对她的信任程度,是已经做了很久了。 其实中凰对孤儿院的这项计划,说着是为了孩子们着想,但其实不乏一些企业形象的塑造规划,毕竟,他不是慈善家,他是商人,一个肩负着偌大的中凰的商人,说得再好听的话,一切的出发点,还是为了中凰考虑。 而郁知意,显然一直在为孩子们考虑。 比如,她让自己来看孩子们的生日宴,即便这些孩子没有健全的独立思考能力,可没有一个孩子,会说自己长大以后成为大明星这样的话。 相比之下,温裴忽觉得有些惭愧。 有小朋友送了蛋糕过来,打断了温裴的思绪,温裴接过,抬手笑着揉了揉小男孩的长发,“谢谢。” 小男孩羞涩一笑,跑开了,窜到了郁知意的身边。 郁知意笑着抬手揉了揉小男孩的长发,对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这大概是一个害羞内向的小孩,鼓起勇气,给陌生的哥哥送了一块蛋糕,得到了最喜欢的姐姐的夸奖。 真温柔。 温裴将一小口蛋糕放入口中,虽然出自莫语之手,但孩子们的加入还是影响了她的发挥,蛋糕的口感并不是很好。 温裴却并不嫌弃,转头对温无闻说,“爸,你说得是对的,中凰的考虑欠缺了。” 温无闻笑了笑,抬手指了指温裴,“你啊,还太年轻,没有见识过这些孩子们的成长,还没有那么深的体会,下次,合该多跟我去山区走走,看看那位小姑娘,可比你强多咯。” 温裴笑了笑,目光看向郁知意,有小朋友在给她喂蛋糕。 她吃得很开心,眼睛眯成了月牙似的,是真心实意的那种开心,不是待人客气的微笑。 他忽然有点羡慕霍纪寒,那天,郁知意全然信任地在他的怀里大哭,也许,每一天,她都是这样面对霍纪寒的,笑起来,很温柔。 温无闻没有注意到儿子眼神里的黯淡,笑了笑,“这位小友,倒是可以交一交。” 第146章 借刀 最终,李院长给温裴的说辞是,孩子们还小,并不希望他们过早地曝光在网络的面前,希望他们先好好学习,如果等孩子们长大成年,有了自主选择的能力,中凰依旧还有这样的计划,孤儿院不会阻挠孩子们的决定。 温无闻和温裴提前走了,离开之前,温无闻还主动去跟郁知意要了联系方式,“你这小姑娘,深明大义,我看,比许多人都要强得多,温裴还得向你学习学习。” 温无闻这么说,温裴也只是笑着站在旁边,一副虚心接受的样子。 郁知意心里微囧,仍旧客气,“温先生您说笑了,温总有今天这般成就,还是我们需要学习的比较多。” 温无闻朗声笑,“行了,今天也不耽误你们,小姑娘,以后,我一定还会找你。” 郁知意只是客气的笑。 温家父子也没有再多逗留,由李院长送出了孤儿院。 出了孤儿院之后,温裴问,“爸,你很看起来,很欣赏郁知意。” 温无闻笑了笑,“我活到这把年纪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姑娘心思纯净,看着是个面善的。” “面善?”温裴失笑,“您什么时候以面相来看人了?” “呵呵呵,你啊,还不懂。”温无闻感叹一声,“人说相由心生,要是小可也能做到像她这样啊,我就放心多了。” 说起小女儿,温无闻笑道,“这段时间小可在忙什么,成天早晚不见人。” 温裴笑着摇了摇头,“那丫头还能做什么,指不定每天都去哪儿闹着玩了。” 温无闻无奈摇头。 * 莫语和郁知意在孤儿院里陪着孩子们过完了生日,即将天黑的时候才离开。 最后高远过来接两人回去。 回去的车上,莫语问,“那位温先生怎么会跟你认识?” 郁知意简单地跟莫语说了一下先前带着小朋友出去秋游的时候跟温无闻认识的经过。 莫语不得不感叹一句,“人生处处是意外啊,我看温家父子都挺欣赏你的,假如不是因为霍二少的关系,可能中凰会不遗余力地挖你。” 郁知意笑,“可我现在已经是新明的了。” 莫语嘶了一口,“你不是新明的,我看你是新明的小霍总的。” 郁知意一愣,并不否认,莫语感觉牙齿更酸了。 郁知意先让高远送莫语回家了,她才回别墅。 回到家的时候,霍纪寒已经回来,别墅内灯火明亮,她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心口处被一股温暖的力量所包裹,直到爱斯基在门口汪汪地叫了她一声,而后快速地跑过来。 霍纪寒听到声音也出来,自然而然地走过来,牵住郁知意的手,“回来了?” 即便站在初冬的夜晚,郁知意的心里,此刻却感到无比熨帖。 重重地点了一个头,被霍纪寒握着手进门,“今天在孤儿院玩得挺开心,小朋友们又长大了一岁,时间过得真快。” 霍纪寒笑了笑,看了一眼身边欢快碰跳的大狗,“爱斯基也长大一岁了。” “也是。”郁知意点头,挽着霍纪寒的胳膊进门,“改天我们应该为它庆祝一次。” 霍纪寒表示同意,但是提出了一个要求,“不能比我的生日要丰盛。” 郁知意失笑,进入室内,一阵饭菜的香味。 烟火人间,三餐如是。 她有霍纪寒,有他们的家,早已胜过世上的任何温暖。 * 郁知意第二天便回剧组拍摄了,在园林的场景戏份比较多,可能要拍摄到十二月份,而后先转战影视城,去拍摄一些古代街景之类的场景之后,才能转战去宫苑拍摄宫廷的戏份。 她的戏份比较往后,去得也有些晚,一进入剧组,便觉察氛围有些奇怪。 尚雪菲臭着一张脸坐在一张椅子上,周围的工作人员都不敢去惹她。 郁知意刚一出现,尚雪菲便瞪过来一眼,像是看着仇人一样看她,而后不客气地冷笑了一声,又转头不看她了。 郁知意:“……” 她不知道尚雪菲怎么了,但在剧组与尚雪菲的交集和关系不好,也怠于理会对方,自顾自去找化妆师。 还没有到化妆室,宁兮淼就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飘过来,她的戏份已经拍完了,连妆都卸了,“今天少出现在尚雪菲的眼前,不然准被喷火。” 郁知意意外,低声问宁兮淼,“发生了什么事?” 宁兮淼冷笑了一声,“跟肖晗吵起来了。” 郁知意意外,“肖晗?” 宁兮淼瞥了郁知意一眼,“你这位同学,可真有脾气呢,敢去跟尚雪菲叫嚣,她今天带了一个小助理进组,被尚雪菲不冷不热地嘲讽了两声,然后两人就吵起来了,你也知道,尚雪菲这人,睚眦必报的,肖晗是你同学,你这同学还特别会引火,拿你来跟尚雪菲比,这火今天准喷到你身上,所以,离她远点。” 郁知意听罢,皱了皱眉头,而后轻轻点头。 她今天跟尚雪菲有戏要对,不可能离远。 宁兮淼张口还想要说什么,最后却什么也没说,最后,却只说了一句“算了,总之你小心点,我先走了”便闭上嘴巴走了。 郁知意也不知道她到底要说什么,但看她走得这么干净利落,便也没有叫住她。 宁兮淼原本想跟郁知意说,肖晗这人,实在有些莫名其妙,并且她已经不止一次看见肖晗在背后有意无意说一些会让人误会郁知意的话,想说让郁知意小心一些这人。 但转念一想,郁知意和肖晗是同学,指不定人家早就已经知道这位同学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而且,她虽然和郁知意有些交情,但也还不足以到跟郁知意谈论她同学是非的地步,因为便也不再说。 郁知意在现场扫了一圈,没有看到肖晗。 莫语说,“你先去化妆,我去看看吧。” 郁知意只好点头,进去找造型师。 * 莫语最后是在剧场的一个后花园找到了肖晗,她坐在一个回廊下,手里拿着手机在打电话,莫语没有走过去,远远地就看到肖晗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多少难过,反而带着些甜蜜。 她没有走上去,正想离开的时候,肖晗刚好挂断了电话。 肖晗转眼便看到她了,叫了一声,“小语。” 莫语停了脚步,转回身,“刚看你打电话,所以没有过来,打完了?” 肖晗点了点头,“有什么事么?” 莫语笑了笑,“我刚跟知意一起来剧组,听说你跟尚雪菲吵架了,怎么了?” 说起这个,肖晗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也没什么,就是一些小矛盾而已,都过去了。” 莫语看了看四周,低声道,“尚雪菲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你还是尽量别跟她扛上了,不然指不定以后她怎么的你。” 肖晗听到这里,有些不高兴,“她这么嚣张,还不都是因为背后有人给她撑腰,如果没有,我看她敢嚣张到哪里去,以为我害怕她?知意背后还是新明呢,一个尚雪菲算什么?” 莫语听到这话,语气不快,“这话不能随便说的。” 肖晗一愣,笑了一声,“我也就跟你说而已,我当然知道知意不会向她那样仗势欺人。” “你今天跟尚雪菲吵架,是不是拿知意跟她对比了?”莫语问。 肖晗脸色一僵,“没有啊,她说知意不好,我情急之下就提了一句她的演技也比不上知意的一半而已,没什么特殊含义的吧。” 莫语不知道怎么说她,“你这样,很容易把矛盾引到知意的身上,这圈子复杂得很,肖晗,你以前很会说话的。”莫语的声音严肃了几分,肖晗觉得,对方看起来不太像那个当初在宿舍嘻嘻哈哈,在她和谭晓吵架的时候不敢出声的莫小语,顿了顿,“抱歉,我情绪太激动了,我等下去跟知意道歉。” “算了。”莫语笑了笑,化解尴尬,“下次注意点就好了,虽然不能做缩头乌龟,但这圈子里,也别轻易得罪人。” 肖晗干笑了一声,“其实,尚雪菲也不过是隆城地产的老总养着的情人,她能嚣张到几时。” “你知道得这么多?”莫语更加诧异了。 肖晗笑了笑,“反正在这个圈子,知道的消息多一点也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的好,你看你,我一说你一点也不惊讶,一看就知道,早就知道了,你就什么也不告诉我。” 这似是而非开玩笑一般的话,也不知道是真的怪人还是假的。 莫语深看了一眼肖晗,笑着提醒道,“不管怎么样,这圈子里别轻易得罪人,知道得再多,也只能埋在心里,说不得。”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没事。” 莫语见她这么说,便也不再多问,离开了。 莫语一离开,肖晗低头撇了撇嘴,不以为意。 尚雪菲的嚣张,还不都是因为背后有人么,呵呵,她倒要看看,那位隆城地产的老总,能护她多久。 她和郁知意的矛盾越明显,她就越高兴,尚雪菲在剧组针对郁知意,只要郁知意跟霍纪寒提一句,谁知道尚雪菲还能不能在剧组呆下去呢,比起郁知意,尚雪菲的靠山,简直就是一堆沙堆。 她真是受够了被尚雪菲欺负的日子。 知意啊知意,想当初尚雪菲跟我作对,是因为我是你朋友,我咔位不够,如今,便你来帮我解决掉这个眼中沙吧。 而想起刚才的电话,肖晗的心里,划过一抹甜蜜。 * 毕竟是以长孙家为背景的戏份,大部分还是以长孙家的三个姐妹为主。 随着女主被指婚给了当朝的六皇子,曾经默默无闻的人,也渐渐被大家关注了起来。 而此时此刻,许多人也才知道,那位一直名不见经传的骁卫将军的女儿,不论是才情还是气度,并不比那位长孙家的大小姐弱,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珠玉蒙尘,一旦尘土被拂开的那一日,必定会发出万丈光芒。 当人们的视线被分散,原本属于长孙柔的目光渐渐被长孙轻漪所抓取,长孙家姐妹之间的矛盾,也渐渐显现了出来。 今天的这场戏份,其中一场便是郁知意和尚雪菲以及黎欣的戏份。 已经是初冬的天气了,幸好演员身上穿的都是古装,还能抵一抵风寒。 今天的拍摄,是一场宴会的戏份,参演的演员很多。 女主角长孙轻漪在宴会上弹的一曲琴,瞬间捕获了宴会上的人注意力,相比之下,剧中原本一直以多才多艺而闻名的长孙柔,即便依旧维持了自己的地位,还是心生不爽。 宴会过半,大家都在纷纷议论长孙轻漪的才艺。 而此刻的长孙轻漪,并不在人群的中心。 过早的寄人篱下的生活,已经让她更明白这世态炎凉,比起热闹之处,她依旧更喜欢独自一人。 无人之处,长孙柔在河边找到长孙轻漪,“轻漪妹妹今天真是万众瞩目,连我这个姐姐自叹不如了呢。” “大姐姐说笑了,在京城,论起才艺,几人能比得上姐姐,轻漪方才,只是献丑罢了。”长孙轻漪闻声站起来,微微一笑。 她依旧很客气,习惯了韬光养晦,减少自己的存在感,知道长孙柔对自己的不喜,从未想过去占她的风光,以望自保。 但她原本就默默无闻,这突然一出现在人前,参加京城小姐们的宴会,不管最后表演如何,必定都会引人注意,何况,身上还有一个未来的六皇子妃的标签呢。 所以,对于长孙柔的出现,已经不意外,只是始终保持客气,对她也不见亲热,更无骄傲之心。 “轻漪妹妹实在太谦虚了,如果说着就是献丑了,那其她小姐们的才艺算什么,岂非敝屣?” 这是要祸水东引的意思了? 长孙轻漪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其她人的才艺自然也是各有千秋,轻漪还有许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姐妹两人,在湖边客气说话,你来我往,暗箭往来的时候。 刁蛮的长孙家二小姐也找过来,她本就不服气长孙轻漪,向来脾气刁蛮,也没有要收敛的意思。 直冲冲地走过来便大声道,“长孙轻漪,别以为你今天谈了一首曲子就能得意忘形。” 长孙轻漪轻叹了一口气,“若姐姐,我想我并没有得意忘形,你误会了。” “哼。”长孙若抓住长孙轻漪的手腕,“这只手本来就是砍柴烧水的手,别以为会弹两首曲子,你就是大小姐了。” 今天长孙若跳了一支舞,但显然,现在大家的关注点,仍旧是鲜少出门的长孙轻漪,比起长孙若稳稳的名声,长孙若的则落了下风。 女主虽然是个韬光养晦的设定,但却不是逆来顺受。 长孙若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挑衅欺负自己,就有些过分了。 长孙柔轻轻一挣,声音也冷淡了几分,无端带了些压力,“若姐姐的脾气,也该收敛收敛了,否则叔父若是知道了,怕若姐姐要吃一番苦头。” 长孙若被她的话震慑住,毕竟她别的不怕,却一向害怕严厉的父亲。 “二妹,小心一些。”长孙柔赶紧拉住长孙若,试图将两人拉回来些,“这里是府外,二妹这样,平白让人看了我们家的笑话,尤其这是湖边,莫要争吵,否则不小心失足了,可怎么好。” 按照剧本,到了此处,应该是长孙轻漪挣开长孙若的手,离开姐妹两人的是非之地。 导演没有喊咔,显然这部分的表演没有什么问题。 三人接着往下演。 长孙轻漪轻轻挣开长孙若的手,不咸不淡地看了一下两人,“两位姐姐随意,我去别处看看。” 说罢,她便要转身离开。 湖边有台阶碎石,刚才长孙轻漪在湖边无聊地投食戏鱼,很是靠近湖水处。 按照剧本,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长孙若被她这一刺激,气极之下拉住她的手,“你别以为拿父亲来压我就可以了,我告诉你,我才是长孙家的大小姐!” 郁知意身上长长的戏服此刻正拖在地上。 黎欣和郁知意演得投入,并没有看到,旁边的尚雪菲,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一步,踩住了郁知意拖在地上的裙尾。 “从来没有人否认过若姐姐是长孙家的大小姐,你是叔父的女儿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轻漪只是想奉劝若姐姐一句,凡事留些余地,别让叔父在朝中难做。” 长孙若不爽地哼了一声,对上郁知意平淡无波的眼眸,嚣张的气焰却显得幼稚而不足。 终究不敢太过分,气呼呼地走开了。 长孙轻漪看了一眼长孙若离开的背影,收回视线。 长孙柔笑道,“还是轻漪妹妹有主意,能将二妹治得服服帖帖的。” 这并不是剧中的台词,是尚雪菲突然加进来的,按说此刻郁知意应该回头对长孙若点了点头便离开才对。 而导演并没有阻止两人擅自加入的台词。 但对方接得这么自然而然,郁知意也很快就反应过来。 “二妹本性不坏,只是可能从小被宠得脾气大了一些罢了,我也只是讲两句理罢了。” 郁知意接下尚雪菲的这一句台词,便不得不转回身说话。 尚雪菲笑了笑,“轻漪妹妹说得对。” 插入了这么一句之后,依旧能回到正轨,郁知意还保持着戏中的状态,跟对方轻轻点头,“大姐姐请便,我先去别处看看。” 尚雪菲笑着点头。 郁知意欲要转身离开之时,还没有从尚雪菲一瞬间一闪而过的笑中回过神来,只觉得身下被什么轻轻扯住,她向前的脚步一个趔趄,重心失稳。 尚雪菲惊呼一声,“小心!” 虽是这么说着,她却往旁边闪开的同时,深处手去扶郁知意背后的手不知有意无意,却扯了一下郁知意的戏服,郁知意还没站稳脚跟,重心失衡,再加上脚下被绊了一下,穿着布鞋的脚底一滑,整个人便向冰冷的湖水中倒了去。 随着一声“噗通”落水的声音,尚雪菲尖锐的声音响起,“知意!” 在旁边拍摄的工作人员见此立刻跑过来,“知意!” 郁知意并不会游泳,在水中扑腾了两下之后,立刻就有工作人员跳进了水中,将她拉住。 尚雪菲站在岸边,声音着急,“快,快将人捞起来。” 旁边的工作人员,还有刚才离开的黎欣,这会儿都跑过来看了。 湖水虽然深,郁知意呛了两口水之后,便立刻被工作人员带上岸了,莫语看到郁知意落水的那一刻,早已大惊失色,立刻拿了毛毯过来将郁知意包起来。 郁知意此刻状态并不好,整个人都湿透了,上岸了之后,咳嗽了几声,便被带着去了休息室。 外面的人还在小声议论,“怎么会突然落水了。” 尚雪菲语气自责,“都怪我,刚才没有拉住知意,不然她可能也不会摔到湖里去。” “这么猝不及防,也不能怪你啊。”有演员出声道。 尚雪菲叹了一口气,“湖边有一些碎石头,我们的裙子都太长了,可能不小心,打滑了什么的,大家以后拍戏也小心一些。” “对对对,雪菲姐你说得对,我前天也自己踩到自己,摔了一个跟头。” “这裙子太长了!” “明明是你长得矮,怪裙子咯?” 说到裙子的问题,大家的话题都散开了,黎欣在旁边看着,不动声色,深看了尚雪菲一眼。 尚雪菲迎上她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傲慢的笑意。 黎欣抿了抿唇,倒也没有说什么。 她进入休息室的时候,郁知意已经缓了过来,此刻已经换了一身衣服,头上的装饰都拿了下来,脸上的妆容被至今擦得七七八八了,只有一些残余,莫语正在给她吹头发。 拍摄现场没有空调,身上一时还没有回暖,郁知意的身上包了一条毯子。 “你怎么样?”黎欣走过去问郁知意。 郁知意此刻脸色还有些苍白,轻轻摇了摇头,“还好。” 她嘴唇发紫,显然还在冻着,黎欣想了想,站起来,说,“我那边有羽绒服,我去拿来给你,你这毯子不够保暖。” 说着她也不顾郁知意说什么,去找了自己的长款羽绒服,回来交给郁知意,“我晚上有夜戏,怕结束了冷,带了一件羽绒服过来,还没穿过呢,你先保保暖。” 莫语这会儿也不客气,替郁知意接过,披在身上,“谢谢你啊。” 黎欣笑了笑,“没什么。” 郁知意转回头看了一眼对方,“谢谢。” 黎欣只是笑了笑。 剧组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工作暂时都停了下来。 导演让一位女助理进来看郁知意,问她需不需要去医院。 郁知意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没什么。” 听到郁知意这么说,女助理再三确认了她没事才出去找了导演。 郁知意确实觉得自己没事,虽然有点冷,但也正在慢慢休整着。 只是浑身却涌起一阵疲惫,她很是后悔大学的时候没有选游泳课。 黎欣在旁边看着,对郁知意说,“刚才尚雪菲在外面,说你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子才滑下去的,这会儿,话都被她说尽了。” 莫语一听,就气了,“搞什么鬼,我们家知意还什么都没说呢,她一个没事人,嚷嚷什么。” 郁知意倒没说什么,只是沉默。 过了一会儿,身上渐渐回暖,她将身上黎欣的羽绒服脱下来,还给黎欣,“谢谢你的衣服,我好了。” 黎欣看她脸色恢复了不少,只是依旧还有一些浅淡的青白,接过郁知意递过来的衣服,“你先拿着吧,好好休息一下,我先出去,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说一声。” 郁知意谢过,黎欣没有拿走羽绒服,走出去之前,替郁知意盖在了身上。 尚雪菲早就在门外等着了,黎欣一出来,她就直接走过来,想要进入休息室。 黎欣伸手将人拦住,“雪菲姐,知意在休息呢。” 尚雪菲笑了笑,“我就进去看看她,毕竟是我动作慢了,没有将她拉住。” 黎欣深看了一眼对方,倒也没再拦着尚雪菲,松手让她进去了。 莫语正要和郁知意说什么,抬眼就看到尚雪菲门也不敲就进来了。 尚雪菲的身上还穿着戏服,进门之后,就坐在了郁知意身边的单人椅上,“知意,你怎么样了,没事了吧?” 郁知意闭了闭眼,刚才还觉得没什么,这时候却觉得腹部有些难受,她才想起来,生理期就是这两天,习惯性腹部不舒服,最近几天情绪不太稳定,她克制着没有吃已经一年多没有再碰的那些药。 此刻看到尚雪菲,不耐烦的情绪,一点点地蔓延起来,说话也没那么客气了,“托你的福,现在还好。” 她第一次对人说话这么犀利,尽管此刻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但听起来,依旧让人觉得不好惹。 尚雪菲的脸,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你这话什么意思。” 郁知意轻飘飘地瞥了一眼对方,没心情迂回,“我什么意思,你最清楚,是你勾住我的脚,导致我倒到湖里,尚小姐,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自己做过的事情自己最清楚,这戏才刚刚开拍不久,我也不想做什么太难看的事,我只要你跟我道歉。” 尚雪菲这下就火起了,“郁知意,冤枉人也要有个度,你凭什么说我推你下去,你自己站不稳摔了,这会儿倒怪起我来了?” 郁知意无意跟她争辩,轻轻地瞥了尚雪菲一眼,“看来你不承认?” “行,你既然说是我推你下去的,你拿出证据来,凭你一个人说我推你的,我就推你了,谁看见了?你一面之词,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莫语听到这儿,也是气得不行,“我们家知意怎么的你了,尚小姐,在剧组里别欺人太甚,这剧组,可不是你自己的。” “也不是郁知意一个人的,凭什么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好心来问你,你一言不发就污蔑我,啧!好心当成驴肝肺!” 说罢,尚雪菲怒气腾腾地站起来,摔门而出。 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了吵架的声音。 而后就看到尚雪菲红着眼睛出来了,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休息室里,莫语气得七窍生烟,“她把你推下去的?” 郁知意点了点头,有气无力地说,“那时候拍完,她自己加了两句台词,我没多想,跟着她演下去了,那会儿没注意脚下的裙摆好像被踩住了,后面要走的时候重心失衡,被尚雪菲踢了一脚,我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她的手在后面拉了我的戏服,那地方有台阶,拍摄是平拍,导演的摄像头应该拍不到。” “太气人!”莫语气得脸都红了,“好个尚雪菲,天天在剧组里作妖,也不知道她吃了什么疯药,天天跟你对着干,上次拿指甲刮你,上上次敢污蔑你推她还在微博上自导自演了一出,这次竟然直接把你推水里,她当真以为我们好欺负是么?” 郁知意这会儿没有力气生气,“小语,我肚子有点不舒服,你能帮我倒点热水么?” 莫语一愣,气焰消了一小半,“你是不是来大姨妈了?” “可能快了。”郁知意皱了皱眉。 莫语心里一惊,“这么冷的天还掉水里,又受寒了,真的是,尚雪菲我不搞死到她我名字倒过来写。”莫语嘟嘟囔囔地说着,还是去给郁知意倒了一杯热水。 郁知意喝了几口,将暖热的杯子放在腹部,无声沉默。 两人暂时没有看消息,自然也不知道,此刻的尚雪菲,已在微博上发了一条委屈十足的微博:“明明不是我做的,为什么要故意冤枉我,我没有推人。” 尚雪菲的微博一发出来,她的助理也跟着转发:简直闻所未闻,菲菲姐在剧组拍戏,该剧的女主演,平时耍大牌就算了,自己拍戏不小心掉进了水里,竟然污蔑菲菲姐把她推进湖,难道是因为菲菲姐当时没有反应过来没有拉住她,简直过分! 尚雪菲的粉丝都知道她现在在哪个剧组拍戏,这会儿看到这个微博,立刻知道了出了什么事情。 也不知道是上次的微博的事件导致尚雪菲的粉丝灰溜溜退场,从而引起了这次强烈的反扑,还是她的粉丝们本来就强悍。微博一发出来,立刻就有粉丝大喊让人道歉,并直接艾特郁知意的微博南风知我意和她的工作微博,甚至连粉丝后援会都直接艾特了。 剧组的工作人员,这会儿虽没多少人去关注网上的动态,但依旧有人发现了,这一发现,就立刻私底下传开了。 李正和拍戏的时候,很注重保护性,在没有开放媒体探班之前,绝对不让剧组的任何消息流传出去。 上次尚雪菲发了一个意有所指的微博就已经让他很不高兴,这次又再来一次。 他其实每次拍戏,都难免会出现一些演员之间的摩擦,但不管是为了剧组还是自己,乃至娱乐圈里的生存法则,都不会随便在微博上闹开。 他在尚雪菲的微博发出来几分钟之后,眼看着已经开始在话题上带上了热门火苗的标记,立刻找上了尚雪菲。 尚雪菲红着眼睛,“李导,我也不想这样,但知意也太过分了,她不小心掉下去,也不能因为我没有及时拉住她而说我把她推下去吧。” “知意不是随意冤枉的人,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李正和皱眉,“剧组里发生点矛盾摩擦是难免的,但你这样不管不顾就发微博,很容易引起网友的情绪,不管是对你还是对剧组,都不是一件好事。” “那我也不能就这么被人冤枉啊,我就是想让她说清楚,而且,李导是觉得我的话不可信,郁知意的话才是可信的是么?”尚雪菲说着,泫然欲滴,如同受到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 李正和深深看了她一眼,“这件事在微博上闹大了,对哪一方都不好,我劝你慎重考虑,能私下解决的事情,闹得人尽皆知,不是什么好事。” 尚雪菲微微咬唇,神色中带着那么些倔强。 李正和正要说什么,门口有敲门的声音,“李导,新明有人过来了。” “霍世泽?”李正和问,不怪第一反应是这个,有时梵在的剧组,霍世泽吃个饭的功夫都要来找人。 他跟时梵合作多次,早已见怪不怪,去不去接待,都没什么。 助理表情微妙,“还有霍纪寒也来了。” 李正和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他起身,没再说什么,出去之前,再次提醒了一声尚雪菲,“雪菲,事情不是闹着玩的。” 尚雪菲脑海里这会儿有些混乱,但想起自己粉丝的战斗力,终是“倔强”的沉默。 何况,她早有准备,已经提前做了安排。 她早就看郁知意不顺眼了,处处抢占风头不说,她的戏份还被编导一减再减,而郁知意的戏份又一加再加,她就不信,这次还不能扳倒郁知意。 想起今天上午和肖晗的一顿争吵,对方在自己的耳边,轻蔑地说自己背后不就是有个老总撑腰才嚣张么,如果没有靠山,连郁知意的一根手指头也比不上。 呵!她就是有嚣张的资本,那又如何。 比不上郁知意么,那她倒要看看,郁知意有多少资本跟她比。 时梵今天也在剧组,郁知意出事的时候,他在化妆,等到外面吵吵闹闹起来的时候,他才出来,便听说郁知意出事了。 他其实也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他也不太方便去看,只好先让助理去了解清楚,回来听了个大概,便知道这又是一场“事故”了。 他拍戏多年,尤其是在女演员多的剧组,进场发生类似的事情,心中大概有数了。 郁知意在休息室休息,但想到郁知意是某个人的心头宝,当下便顺便在微信上跟五分钟前还在微信上黏糊糊地抱怨他又回来拍戏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休息的某三岁多说了一句郁知意拍戏落水了,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就看到今天早上刚刚气呼呼地被他撵去上班,如今已经一身霸总气息地出现在人前的霍世泽带着霍纪寒出现在了剧组。 李正和这会儿已经走过来,笑道,“两位霍总又来我这剧组了。” 郁知意这两天情绪不好,她虽然装得很好,如同没事人一样,但作为她的枕边人,霍纪寒一直知道郁知意的情绪波动,就算不知道郁知意拍戏落水了,他今天也会过来探班,只是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将时间提前了罢了。 很好,有一个找死的人。 而这一路上,他竟然也没有收到任何郁知意发给他的消息。 让他生气又心疼。 这会儿见到导演之后,便二话不说,直接问,“人呢?” 这气势汹汹的模样,真应了那句老虎头上拔毛也不能霍少跟前犯事的话,李正和愣了一下,而后很快反应过来霍纪寒说的是什么,面对对方沉郁的,随时豆芽发飙的脸色,连李正和这样的人也不免敬畏三分,“知意在休息室。” 霍纪寒深看了李正和一眼,往前走。 黎欣远远就看到霍纪寒出现了,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尚雪菲,这次惹错人了。 她走过来,对霍纪寒道,“霍总是来看知意的么,她现在在休息室,我带您过去。” 霍纪寒没有看黎欣,在她的带领下往休息室去了。 休息室隔绝了外面的吵吵嚷嚷,郁知意并不知道霍纪寒来了,大冬天的落水受寒,这会儿她腹部一阵难受,胃里也开始泛了恶心,靠在椅子上,有气无力。 莫语刚刚找到了一个暖水袋,一边看手机,之前没注意手机上的消息,这会儿才看到“郁知意道歉”的话题竟然窜在了热门上。 莫语点开一看,立刻炸毛了,“靠!尚雪菲也太无耻了吧!” 她这一声才出来,休息室的门口也应声打开了。 莫语一看过去,当下别的也顾不上了,张大了嘴巴看着走进来的男人。 郁知意闭着眼睛,“发生什么事了,咋咋呼呼的?” 莫语没有应声,郁知意也无力去理会,眯着眼睛,有气无力地,“热水袋好了没有,小语,我们可能得回去了,我有点难受。” 话才刚刚落音,便感觉身上的羽绒服被拿走,披上一个温暖的什么东西。 郁知意睁开眼睛,便看到霍纪寒的一张放大在眼前的脸,她有些愣住,“霍纪寒?” 霍纪寒用自己尚带着体温的风衣将郁知意裹住,一路上还有些生气,知知出事了竟然没有打电话给自己,但这会儿见到人,看到郁知意脸色苍白的模样,别的什么情绪都没有了,只剩下了心疼。 “知知。”霍纪寒弯腰将人抱起来,“我们回去。” 他什么也没有问郁知意,稳稳地将人纳入了自己的怀里,他记得郁知意的生理期,看到她脸上的苍白,以及他叫莫语充暖水袋,便一下了然,“难不难受?” 郁知意一愣,很快从霍纪寒忽然出现在剧组的意外中回过神来,暗道莫语难道又背着她通风报信了,但这会儿实在不太舒服,也只好轻轻点了点头,“有点。” 霍纪寒稍稍抿唇,要带她出门。 郁知意扯住他的衣袖,“外面都是人,你放我下来。” “没关系。”霍纪寒说。 郁知意坚持地摇了摇头,霍纪寒无奈,只好将郁知意放下来,但最大的让步仍旧是坚持让她披着自己的风衣走出去。 霍纪寒进入了休息室,原本就让剧组的在场人员感到诧异了,但他的气场实在太过强大,每次出现,都让人心惊胆战的。 这会儿见着郁知意脸色苍白地披着霍纪寒的风衣出来,而霍纪寒的上身,只有那件单薄的衬衫,也不免诧异。 来不及多想,众人却被郁知意苍白的明显带着病态的脸色给吸引了实现,她看起来,情况似乎非常严重,平时总是脊背挺直的女孩,此刻意味不舒服,肩膀松了,脊背也没有那么笔挺了。 霍纪寒脸色不好看,别人也猜不透他的想法,甚至不敢去看。 只见郁知意抱歉地对李正和说,“李导,我不太舒服,得提前走了,今天的拍摄,真的不好意思。” 李正和点头,“你先回去休息,拍摄的事情不急。” 郁知意点了点头,霍纪寒带着她出去,等到离开了众人的视线之后,霍纪寒二话不说,直接将郁知意抱了起来,去了车上。 霍世泽还留在剧组里,他来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郁知意,只是正好找了个借口来找时梵罢了。 如今看来,为了让某人不找理由怠工,他还得帮着解决一些事情呢。 这会儿,他半只胳膊都搭在时梵的肩膀上,“李导,盛世这剧组,演员真是可怕得很呢,您这严格选角的名声,恐怕要栽在这一回上了。” 李正和神色严肃,对霍世泽的话不为所动。 而在场的已经看过微博的演员,这会儿都心领神会了起来。 新明,这是要为郁知意出头了,也务必会保郁知意的意思了。 郁知意这才出事了一个小时,那位小霍总就已经亲自出现在剧组,别的暂时深想不了那么多,但是想起霍纪寒刚才对待郁知意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黎欣站在一众人的身后,唇角泛起一抹嘲讽的笑意,低头看了一眼微博上的已经上升了两个热度排行的话题,找到尚雪菲的原微博,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竟然已经有超过一万的评论,转发量也非常惊人,更可笑的是,竟然还在这个时候,有人发了一条视频,视频里是郁知意和她最后对戏的场景,以及郁知意重心不稳倒向湖里,而她伸手去扶却扶不成的场景,以及后面担心呼喊的画面。 可见这营销,做得很有准备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发了一条微博:人在做天在看,自己做过什么事情,自己知道,从在学校拍话剧的时候就跟知意合作过,一个温柔的女孩,支持你,清者自清,总会真相大白。 而此刻,休息室里,莫语也正在跟简宜通讯中。 第147章 二少护妻,尚雪菲糊了 霍纪寒把郁知意带上车之后,便吩咐赵宇开车去了医院。 郁知意扯出一点力气,“不要去医院了吧。” 霍纪寒轻轻按住她的头落在自己的肩头,“听话,你落水了,不舒服,去看看。” 好吧,郁知意也不再反驳,车上空调的温度很适宜,霍纪寒的怀抱很温暖,身体的不适正在慢慢缓解过来。 两人暂时都没有时间去看网络上的新闻,但是,简宜打电话给霍纪寒了。 郁知意闭着眼睛在休息,霍纪寒单手护着她,一手接着电话。 郁知意就在他怀里,简宜在电话里的声音她听得清清楚楚。 她正在跟霍纪寒描述如今网上的情况,尚雪菲如何发出了那一条微博,如今她的粉丝已经被煽动起了什么样的情绪,以及尚雪菲的一些圈中朋友似是而非的话看起来在证实尚雪菲的人品。 霍纪寒半途便发怒了,郁知意能从他明显僵硬的身体和冷漠的双眸中看出来。 她听到霍纪寒说,“既然她找死,就让她死得痛快点,以后,我不希望还能看到尚雪菲出现在屏幕上。” 简宜在那头应了下来。 霍纪寒说,“把知知微博的评论关掉,先不做任何回应,跟粉丝后援会那边打好招呼。” 只说这么一句,简宜就知道霍纪寒的意思了,在电话那头应到,“小霍总,我们明白,霍总说,剧组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 霍纪寒总算满意了一点,简单说了两句,让简宜去处理这件事便挂断了电话。 郁知意看着霍纪寒,感觉到他的怒气还没有消失,轻轻挠了挠他的手心。 霍纪寒身体放松了一些,“没事,简宜会处理好。” 郁知意轻声道,“我不是担心这件事。”她担心的是霍纪寒。 霍纪寒笑了笑,抬手轻轻捏了一下郁知意的脸庞,“在剧组有人欺负你,怎么不告诉我?” 郁知意笑了,唇色更显苍白,“那不叫欺负,任何剧组都会遇到这样的状况,谁都会对剧本不满意,主角想着加戏,配角觉得自己的戏份不够恨不得多加几句台词让别人没得说,一来二去,调和不成就容易出矛盾,有人脾气好好说话,有人脾气不好点火就爆,尚雪菲不值得上心,都是一些小摩擦而已,过了就过了。” 在前面开车的赵宇默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郁小姐你说过了就过了哦,二少这心里的仇,不知道为你记了多少呢。 霍纪寒轻哼一声,“过不了,敢欺负我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郁知意哭笑不得,声音带着些气音,“霍纪寒,你现在特别像古代的那种暴君。” 霍纪寒没否认这句话,在郁知意看不到的地方,眸中划过一抹戾气,有人胆敢欺负知知,他会让对方比惹了暴君还要后悔。 手下却温柔地拍了拍郁知意的肩头,“先别说话,休息一会,很快就到医院了。” 郁知意重新闭上眼睛,轻轻嗯了一句。 还没到医院的路上,郁知意吐了一次,吓得霍纪寒脸色大变,脸色白的差点赶上了郁知意,以为郁知意出了什么严重的问题。 最后进了医院检查,医生说是生理期受凉引起腹痛导致的恶心呕吐症状,霍纪寒依旧不放心,反复跟医生确认,因为郁知意此前,虽然有过生理期不舒服的症状,却没有那么严重,浑身冰冷,还一直冒冷汗,甚至呕吐。 给郁知意做检查的是一个已经上了年纪的女医生,从医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一个男人因为妻子生理期病痛紧张成这个样子。 她和蔼地笑了笑,“部分女性生理期遭遇的经期综合征都有类似的状况,如果此前没有过这样的症状,可能跟近期的天气、心情饮食等生活习惯和外部环境都相关,我刚才问了一下你的妻子,她应该是因为受凉引起的。” “后面会造成什么影响么?”霍纪寒不放心,继续问。 女医生说,“调理得好就不会受到什么影响,经期综合征是正常现象,但是你的妻子最近情绪不稳定,而且有些贫血,这也会造成经期综合征症状加剧,平时注意饮食生活愉快和放松心情,不要有太大的压力就好了。” 女医生说着,随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抽出一本宣传册子给霍纪寒,“如果你对着方面的了解不多,可以看看这本科普宣传册。” 霍纪寒伸手接过,郑重的将那本印着“一定要知道的经期小常识”的画风可爱的小册子攥在了手里,再次跟医生确认郁知意不会出事了之后,才回到了病房。 郁知意正在输液,一番折腾之后,她已经睡着了,但睡得并不安稳,眉头轻轻皱着。 闭上了眼睛,她眼底的乌青就变得明显了一些,整个人,都显得消瘦而娇小,霍纪寒心里泛起一阵心疼,他知道,郁知意情绪不好的原因是什么。 他伸手握了握郁知意放在被子里的手,那只输液的手是冷的,他将郁知意手轻轻的放在自己的手心,试图用自己手心的温度,将温暖渡过她。 接着,霍纪寒拿出手机,看了看网上的新闻。 因为郁知意的消失,不论是南风知我意还是简宜掌管下的工作微博,都没有发声,就连一向强悍的意粉,也只是抨击了几句尚雪菲,导致尚雪菲的粉丝疯狂叫嚣。 霍纪寒冷笑了一声,不知死活。 此时,手机邮件箱有一份邮件传过来,是简宜传过来的邮件。 霍纪寒关了手机静音才打开来看,是一分视频监控。 当时郁知意和尚雪菲对戏的时候,摄影的角度只能拍到两个人的正面,并且是上半身部分。 但是,拍摄现场有场地监控,简宜很快联系剧组得到了拍摄时候的场地监控。 在这一份无声的视频之中,霍纪寒亲眼看到,尚雪菲背后的手,扯住郁知意的衣服趁她重心不稳时,将她拽向了湖里。 静音的视频,他来来回回看了几遍,郁知意在水里扑腾的场景,像一个符号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他已经明显地感觉到埋在在心里的暴虐有种想要破笼而出的力量。 床上的人发出一声小小的声音,像是睡不好一般。 霍纪寒猛地反应过来,觉察自己握住郁知意的手过于用力了,又立刻放开。 放在手心的手已经变暖了一些,他轻呼了一口气,沉着脸在手机上敲打了几个字,没过一会儿,赵宇便脚步轻轻地进来了。 霍纪寒偏头在赵宇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赵宇没敢发出一丝声音,神色严肃地点头,而后离开。 霍纪寒将手机放下,视线重现放在郁知意的身上,冷峻的神色渐渐被温柔取代。 目光放在滴液管上,霍纪寒皱了皱眉,在心里默默地数了一边滴液的速度,而后伸手将滴液调慢了一些。 最后他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那本女医生给自己的科普宣传小册,一边低头,一边认真地看了起来。 * 剧组在郁知意离开之后,便陷入了某种奇怪的,不可言说的氛围。 黎欣是第一个站出来位郁知意说话的人,剧组的其他演员,其实也并不知道到底孰是孰非,毕竟郁知意真的落水了,她和尚雪菲还在休息室里吵了一架,最后尚雪菲红着眼睛出来,没过多久,新明的老总便过来了。 而事情发展至今,剧组也同样没有发声。 大家基本选择沉默,这种两个大咖之间争夺的事情,小虾米只有旁观的份,连踩谁捧谁的资格都没有,毕竟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因为郁知意受伤,剧组的工作不得不停下来。 原本晚上安排有三场夜戏要拍摄,此时也不得不中途作罢,李正和让人吩咐收工,不少演员都在收拾东西各自离开了。 郁知意离开之后,后续的收尾工作全都由莫语来处理。 媒体看了网上的消息,不断有电话打过来问她事情的真相究竟如何。 莫语表面笑呵呵地回应郁知意当然没有污蔑人,同时也暗示了后面会给媒体让人信服的真相之类的话,挂了电话之后就白眼无数地翻着。 肖晗走过来,“小语,知意怎么样了?” 莫语这会儿没有时间理会肖晗,手里的手机又响起来,匆匆说了句,“已经离开了,我接电话,先不跟你说了,喂简宜姐,好,我立刻过去……” 肖晗看着莫语离开的背影,眼神几分复杂。 此刻,尚雪菲依旧没有离开剧组,她下午听说新明的人来了剧组之后,便第一时间让助理找了个小号将她伸手想要抓住郁知意的视频发了出去。 她甚至做好了跟新明的人解释的准备,奈何人家根本没一个人理她。 霍纪寒直接将郁知意带走,接着是剧组收工,同剧组的演员,没有一个人帮她转发,她让助理去私下交涉,平时口口声声叫她雪菲姐的演员一个个都不愿意出声,含糊地回了一句当时不在现场,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拒绝了她。 虽然网络上现在的风向全都倒向自己,郁知意和她的工作人员都没有发声,连辩解都没有,尚雪菲感到一丝痛快的同时,却又因为这种诡异的氛围,隐约不安。 毕竟她已经做好了撕起来的准备。 剧组不发话,李正和也没有再找过他,甚至他现在人已经消失了。 尚雪菲看着微博上一边倒的气势,心里的不安却在渐渐扩大。 助理接了一个电话,急匆匆地拿到她的身边,“菲菲姐,李娜姐的电话。” 尚雪菲接过,“喂,李娜姐。” “雪菲,先删掉微博,不要再发声,我现在去跟Jean交涉,就把这个当成剧组的一场炒作事件来操作。” “为什么?我们明明掌握了优势。” “有场地监控,而且,那个园林,不仅是影视拍摄地,它还是景区,湖边为防安全,安装了摄像头。” 尚雪菲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而后强制镇定下来,深吸了一口气,“如果事情有转变,顶多我们被网友骂一段时间,这没什么,黑红也是红,总不至于,郁知意要跟我撕破脸皮,这部戏,才刚刚开拍。” “郁知意上一部戏《佳人曲》,也经历了一次配角换人的事件,就是在她受伤之后,雪菲,这次算错人了,郁知意可能比你看到的,还要不能惹。” 李娜没有时间跟尚雪菲说太多,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小助理在旁边眉头深锁,看着尚雪菲不虞的脸色大气也不敢出。 尚雪菲深吸了一口气,“去找郁知意的那个助理看看。” 小助理忙不迭应了一声,快步跑出门。 剧组里的其他演员都走得差不多了,此刻,因为尚雪菲的微薄,外面已经围了不少媒体。 肖晗本来就是新人,也不是什么非常重要的角色,从偏门走出来之后,自然也没有人拦着她。 只是,看着正等在片场外的媒体,心里却划过一抹淡淡的羡慕,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这样的能力,一条微博,便能引得诸多媒体争相上门,万众瞩目。 黑子的车子在夜色中慢慢滑过来,车窗降下,露出霍修臣的脸,“肖晗。” 肖晗收回视线,脸色一红,打开车门快速地钻了进去。 霍修臣笑了笑,车子再次启动,慢慢开了出去,他状似无意地伸手碰了一下肖晗的手,轻轻一握。 肖晗身体一僵,却没有挣脱。 索性霍修臣很快就放开了,“手这么凉,怎么不多穿点,晚上气温很低,当心感冒了。” 她找回自己的声音,“还,还好吧,我觉得挺好的。” 霍修臣不置可否,却调高了一点车内空调的温度,转头看了一眼肖晗,见她脸色没什么异样,笑道,“今天早上还担心你被人欺负心情不好,现在看来,已经好多了。” 肖晗咬了咬唇,“霍先生,你怎么真的来接我啊?” 霍修臣笑了笑,“不然你以为我是开玩笑的?” 肖晗沉默不语。 霍修臣不不多说这个话题,“对了,我刚才来的时候看到剧组围了不少记者,怎么了?” “霍先生你没有看网上的消息么?”肖晗诧异。 霍修臣摇了摇头,“没来得及看。” 肖晗道,“知意今天在剧组出事了,跟尚雪菲拍戏时,掉进了湖里,尚雪菲说知意污蔑她将人推进了湖里,但是尚雪菲发了微博之后知意一方没有任何回应,现在媒体大概因为这个事情围在外面。” “原来是这样。”霍修臣了然,又问了一句,“郁知意为什么没有发声,真是她污蔑人的?” 肖晗轻笑了一声,“这件事,我看尚雪菲自导自演的成分比较多,知意这人,我还算了解,不可能会去污蔑尚雪菲,就算尚雪菲是故意的,她也是属于那种不会把事情闹大,会私下解决的人。” “你倒是了解你朋友。”霍修臣说。 肖晗笑了笑,“也还好,毕竟一起住过两年了。” “那现在呢?郁知意人去哪儿了?你不陪你的朋友,反而愿意跟我出来?”霍修臣的语气带着点调侃的笑意,不会让人觉得冒犯,肖晗只会觉得不好意思。 “也没有啊……”她低头应了一句,唇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出事之后,小霍总和霍总就来了,小霍总什么也没说,就把知意带走了,后来霍总和李导不知道在说什么,知意哪用我来安慰,她有安慰她的人。” 霍修臣只是笑笑不语,眸光划过一抹精光,“看来你这室友跟纪寒的感情不错啊。” “霍先生您也知道他们的关系呀?” 霍修臣笑了笑,“不是很清楚,但也知道他们两人现在在谈恋爱,说来也真是缘分,纪寒这人谁都不爱搭理,竟然会认识你朋友。” 肖晗摇了摇头,“知意也没有跟我说过,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认识的,反正,据说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霍修臣放在方向盘上的食指敲了敲,若有所思,“早就认识,原来是这样啊。” 肖晗看向四周,车子开着的方向,“霍先生,我们现在去哪里啊?” 霍修臣神秘一笑,扬起的眼角更显几分深情,“其实,今天是我生日,不介意陪我一起过个生日吧?” 肖晗稍稍睁大了眼睛,“生,生日,可我……我什么礼物都没有准备。” 霍修臣的笑声愉悦,“不用准备什么,陪我吃个饭就行了。” 肖晗咬了咬唇,成年男女之间,某些默契,让她心里的希冀越发真实,她有些后悔,今天穿的不是新买的那件初冬新款。 * 郁知意半夜是被热醒的。 身后如同煨了一个火炉一般,鼻尖窜入的消毒水味道,让她渐渐回归清明,知道自己是在医院,她才刚刚动了一下,霍纪寒的声音便从背后传来了,“醒了?” 郁知意嗯了一声,霍纪寒问,“还难受么?” 郁知意其实已经不难受了,“好多了,就是有点热。” 霍纪寒起来,郁知意也跟着坐起来,而后便是脸色一变。 五分钟之后,她在洗手间处理完了自己才出门,霍纪寒在外面等待,见她出来,抬手抚了抚郁知意的脸颊,“会床上休息休息?” 郁知意轻轻点头。 休息了一个晚上之后,郁知意这会儿恢复过来,除了有些疲惫之外,其他的倒也还好,但休息充足之后,一时也没有睡意了。 两人便靠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郁知意将自己的手机拿过来,看了一眼网上的消息,此时,尚雪菲和她助理的微博已经删除了,但是还有媒体和营销号保存了截图,她还能看到。 有几个朋友在支持她。 除了最早的黎欣之后,后面还有一些之前认识的圈内人。 比如,已经消失了很久的顾真,他发了一条微博,大意是说郁知意人品很好,最不喜欢冤枉人,不会无故去指责人。 《佳人曲》没有带火顾真,随着电视剧完结,顾真也在网友的视线中销声匿迹了,这突然出来的话,不少尚雪菲的粉丝在下面骂他,说这事儿不关他的事情,他凭什么说话。 顾真没再发声,但那条微博没删除,就放在那里,显然在支持郁知意。 让郁知意比较意外的还是周焱。 这孩子跟吃了枪药似的,直接跟尚雪菲的粉丝呛起来,甚至还爆出自己当初故意让郁知意摔倒受伤,郁知意都没有说自己半句,更不可能去污蔑尚雪菲,还大大方方承认自己就是个爷们,做过的错事,不会否认。 倒是他这样的态度,不仅赢得了网友的称赞,还让原本就迷他的一大帮少女粉觉得他有担当之类,加上周焱呛尚雪菲的粉丝时,一口一声说郁知意是他姐,护定了,让一群周焱的少女粉也跑来支持郁知意,一口一声说什么,周焱说好的人,她们就认为是好的,在她的微博下一口一声叫着什么“知意姐姐”,两家的粉丝,竟然诡异地变成了同一个阵营。 呃…… 郁知意心里一阵无语,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跟周焱的关系已经好到称姐道弟了,但现在比较尴尬的情况是,当初拍广告的时候,她跟霍纪寒说受伤是不小心摔了,现在周焱这二傻子,竟然自己说了出来。 郁知意缓缓回头看了看霍纪寒,缓缓将微博的页面关掉,对霍纪寒干笑了一声,“看在周焱帮我的份上,别计较了吧?” 霍纪寒无奈,抬手捏了捏她的脸蛋,“知知,隐瞒不报就算了,还敢替别人求情?” 郁知意立刻闭嘴。 霍纪寒倒没说郁知意什么,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登上了微博,很快就搜到了周焱的微博,在下面评论了一句:“闭嘴,知知没有弟弟。” 用的是“我爱知知”的小号。 郁知意:“……” 就这么算了?这不太像小霍总的风格啊,果然,下一刻,霍纪寒说,“最近新出了一个综艺,刚好新明没有人去,后面我会让人跟周媛媛谈谈,让周焱去,周家世代从军,到了周焱这一代,活成个娘娘腔,周老爷子估计会死不瞑目。” “什么?” 郁知意默默在心里想,简宜说过,周焱是被周家的老太爷宠成这副脾气的吧。 你确定人家真的想要培养一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出来? “成为特种兵。” 郁知意:“……” 这可是一个军事训练型的综艺,周焱那个身板,能去? 最主要的是,这位小少爷,一直非常注重自己人前的形象,郁知意难以想象,周焱在污泥里满地打滚的样子是什么样的。 周家不会追杀霍纪寒吧? 呃,她有点担心,会不会太过了。 霍纪寒不爽地轻哼了一声,“知知,不许想他。” 郁知意决定闭嘴,重新拿出手机,“我没有啊,我再看看微博……” 一边胡思乱想,郁知意一边看网上的动态,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相识的朋友,比如宁兮淼啊,季舒望啊。 他们都不是事件的旁观者,所言的也只是说她的人品值得信任,也没有横加指责尚雪菲的意思,但支持她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 看了一会儿,郁知意就没有兴趣看下去了。 也许是因为拍戏以后,受到的网络关注越来越多,郁知意这个名字一直活跃在网络上,她如今对于网上的动态,已经越来越能以无视的态度去对待,甚至没有兴趣去看。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信息时代用大量的信息压得人无暇分辨真伪,只是随波逐流,消费娱乐,毫无意义。 霍纪寒不太同意她深夜玩手机,会伤眼。 郁知意索性便放下手机,跟霍纪寒一起重新钻进了被窝。 “尚雪菲的事情要怎么解决呢?”郁知意知道,霍纪寒让简宜去处理了,但还是想问问。 “让剧组干净些,你拍戏也开心一些。”霍纪寒简单说。 郁知意顿了一下,这是要换人的意思咯? 霍纪寒解释道,“就算现在不换,尚雪菲这种人也走不远,没人教她生存之道,就注定只能被淘汰,活不下去,只是早晚的区别而已。” 好吧。 郁知意闭上嘴巴,你说什么都是对的。 事情在网上发酵了一夜,虽然尚雪菲删了那条微博,但是事情并没有平息下去。 网民被带起了情绪,一些路人,也开始参与进来跟节奏一般指责郁知意,让郁知意出来道歉。 却在早上六点钟的时候,郁知意工作室的微博发了一条视频,连一个字都没有。 视频就是昨天晚上霍纪寒收到的那一封邮件,当然,经过一些特殊的处理,某些动作放大了,画面变得更加清晰。 画面里,尚雪菲拉住郁知意的戏服,将人扯到湖里,而后才快速伸手,假装抓了一下郁知意宽宽的戏服。 视频一出来,网友就炸开锅了。 这种先被带节奏,后面才发现自己像是被人耍了似的,更能引起网友的愤怒和情绪反击。 原先倒向尚雪菲的言论,如被大风卷起的树叶一般,一致倒向了郁知意。 此后,不论是郁知意还是莫语、简宜都没有再出声,但是“意粉”们已经自发组成了阵营去为郁知意伸张。 霍纪寒醒得早,一早就看到微博上的事情了,瞥了几眼之后,就没兴趣看下去了。 当然,事情不止于此。 郁知意醒来的时候,微博上的话题已经从“尚雪菲反咬”,升级成了“尚雪菲,隆城地产老总”的话题。 一觉之后,她已经神清气爽,此刻看着微博上的动态,只觉得离谱得过分。 因为就在网友指责尚雪菲自导自演,分明是自己推人,却反咬自己被人污蔑的时候,隆城地产老总的妻子,直接在尚雪菲的微博下开骂,说她不知检点,勾引自己的老公,自甘下贱做小三。 这消息一爆出来,紧接着,许许多多大尺度打码不少的照片也爆出来了,甚至还有视频。 这层浪,掀得比尚雪菲推人反而污蔑郁知意反咬一口还要高,直接把尚雪菲给淹没了。 如今的网友对演员具有巨大的包容心,但是也有着极强的批判力,演员的任何点瑕疵,都会放大无数倍,进而成为众矢之的。 且不说尚雪菲推人,单是他破坏别人的家庭这件事,就足以被全网攻击,彻底糊掉。 郁知意看了个大致,就放下手机了。 她原本就没事,昨晚上留院观察,也是因为霍纪寒太过紧张了而已,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关了微博之后,手机刚好响了起来,是郁常安打来的电话。 网上的事情显然是闹得太大,已经惊动了爸爸和奶奶那边,郁知意感叹一声,还不如以前爸爸和奶奶不知道怎么用微博呢,现在一点小事就会让他们担心。 她只好将电话接起来,郁常安果然是来问关于尚雪菲推她的事情。 郁知意简单跟郁常安说了一下,并表示自己没事,让郁常安放心。 郁常安当然放心不下,郁知意只好说,“现在闹成了这样,尚雪菲的角色肯定是要换掉的,以后我不会在剧组见到她,爸爸你就放心吧,拍戏的时候磕磕碰碰难免,日常相处还容易跟人有矛盾呢,就是网络容易把事情放大,我真的没事。” 好说歹说,郁常安才放心下来。 郁常安过后,郁奶奶又接了电话,重复问了郁知意到底有没有事。 郁知意无奈,但是对上奶奶担忧的语气,还是耐心地重复了一次刚才跟郁常安说的话。 好不容易才将奶奶安抚住了,郁常安才将电话重新拿了回来,“知意,爸爸一月份有一个研讨会,要去帝京开会,到时候可能有差不多一个月的周期。” “爸爸你要来帝京?”郁知意诧异了。 郁常安笑了笑,“是啊,现在学校放假了,我这个项目也收尾结束了,到时候开完会,爸爸在帝京陪你几天,顺便把房子的事情落实了,爸爸已经找到朋友处理好了,就差交接,对了,你到时候还在帝京拍戏么,还是去别的地方了。” 郁知意点了点头,想起郁常安看不到,说,“在的,到时候的戏份应该在宫苑,而且帝京一月份下雪,可能很多时候不好拍摄,冬天的拍摄周期没有那么紧。” 郁常安这才放心,“那就好,先不说那么多,到时候我们见面了再说。” “好,爸爸……” 郁常安稍稍诧异,“怎么了?” 郁知意顿了一下,“没什么,天气冷了,您和奶奶多注意保养身体。” 郁常安一愣,而后笑应了一声,“好,你也是,别生病了。” 郁知意挂断了电话之后,仍旧愣愣的,她刚才差点就想跟郁常安说,我在帝京见到妈妈了。 但转念却又担心现在跟郁常安说,会影响他,想着先不说了,等郁常安来了再说不迟。 霍纪寒走过去,见郁知意怔怔地看着手机,“怎么了?” 郁知意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爸爸说一月份来帝京开研讨会,然后可能要留几天。” 霍纪寒抿了抿唇,“要做一些准备?” 郁知意笑了,“不用吧,现在还早,到时候再说,呃……爸爸说,顺便把房子的事情落实了。” 霍纪寒问,“知知,还有一件事,什么时候跟你爸爸说,我们已经结婚了。” 郁知意:“……”她差点忘了这件事! “不然,等爸爸来了我们跟他说?”郁知意商量。 霍纪寒沉吟着点了点头。 病房的门在这时候敲响,郁知意和霍纪寒看过去,便见穿着一身白大褂的陆邵珩出现在了门口。 郁知意客气地打招呼,“陆医生。” 陆邵珩笑,“身体好些了么?” 郁知意点了点头,“好多了,等下就可以出院了。” 陆邵珩纯粹是知道郁知意和霍纪寒在这里,才来探望一下,瞧着郁知意的脸色如常,调侃道,“现在网上都闹翻了,你们两个,可真的是麻烦的吸引体。” “要你多管闲事。”霍纪寒冷冷地回怼了一句。 陆邵珩大概已经被怼习惯了,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笑道,“看起来霍二少还乐在其中呢。” “查你的房去吧,万年单身狗。”霍纪寒不爽地看了对方一眼,对于有人来打扰自己和知知,非常不爽。 陆邵珩:“……”他难道是来找虐了?好想扬手一个病历本就拍在霍纪寒的脸上。 郁知意第一次看到两人像两个孩子一样在掐架,觉得好笑。 陆医生被逼急了,也是会反击的,冷笑着看了霍纪寒一眼,“可别忘了,小霍总现在还没有正名呢,谁知道你老婆是当红演员郁知意?” 这……真是硬伤,戳到了霍纪寒的心坎上。 “那我也是有老婆的人。”霍纪寒搂住郁知意的肩膀,强行跟陆邵珩炫耀。 陆医生依旧感觉自己扳回一局了,笑得得意,“急什么,现在你跑在我前面,没准我明年老婆孩子一起热炕头,将来生个小崽子,把你们家女儿抢过来做媳妇儿,到时候你女儿还得叫我爸爸。“ 果然是那手术刀的人,手毒,嘴巴也毒。 陆邵珩深知这句话的杀伤力非常大,一边说着,一边一溜烟往门口去了。 差点跟提着早餐进来的莫语撞了个正着。 莫语的手上提着三个袋子,是给郁知意和霍纪寒带来的早餐。 陆邵珩一瞧,笑道,“哟,你就是郁知意的小助理吧?” 莫语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对方,不要以为她刚才没有听到那句话。 啧啧啧,敢跟小霍总叫嚣的人,真是胆肥了。 于是他对这位壮士点了点头,眸色带着十二分的敬佩。 哪知,下一秒,陆邵珩就从莫语的手上抢走了一个袋子,“你们小霍总的早餐我拿走了,他气饱了,不用吃了。” 说罢,莫语还没反应过来,陆邵珩已经明目张胆的勾走了一个袋子。 莫语尔康手:“唉,你……” 陆邵珩连头也没回,一拐弯,影子都不见了。 莫语看着手上的早餐袋,脚一跺,什么人啊这是!太缺德了吧! 那是她的早餐好不好!虽然吃过了,但跟她抢美食的人,依旧不共戴天! 霍纪寒被陆邵珩气得不轻,“知知,以后我们不生女儿!” 郁知意:“……”如果你能说不生就不生的话,我当然没有什么意见。 站在门口的莫语第一次看到霍二少对自己的好闺蜜撒娇,也真是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郁知意安抚霍纪寒,“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陆医生明年应该不会那么快结婚生孩子吧。” “不管,以后他要是生了儿子,就扔了。” 郁知意:“……”说得跟把爱斯基扔河里去似的。 “咳咳!”莫语不得不出声提醒一下正在腻歪的两人自己的存在。 郁知意看过来,拉住霍纪寒,“好啦好啦,小语带早餐来了,我们先吃,吃完了就回去。” 霍纪寒却转头去看莫语一眼,眼神带着几分打量和深思,莫语吓得脊背一挺,暗道小霍总的画风转变怎么这么快,“小,小霍总?” 霍纪寒看着莫语,竟然勾唇笑了笑,转头对郁知意说,“也是,知知你说得对。” 郁知意:“什么?” 霍纪寒笑得得意:“陆邵珩那个万年单身狗,怎么可能明年就结婚。”就算能,他也不会让他成功。 莫语的心,拔凉拔凉的,不明白,霍纪寒这一眼好像她做错了什么事情的眼神,究竟什么意思。 吃早餐的时候,莫语简单地跟郁知意说了一下昨天她离开的事情,提到尚雪菲的的助理来找自己,她冷笑了一声,“尚雪菲还有脸来找我们和解,我们是这么没有原则的人么?活该她现在糊掉,从今以后不用在剧组见到她了。” 接着又说,“不过周焱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他还替你说话,他粉丝太强大了……唔!” 郁知意将莫语拉着坐下来,将一个薯饼塞进她的嘴里,怕她再说周焱引起霍纪寒的注意,“行了,辛苦我们家小语,先吃早餐。” 莫语笑眯眯地,“有奖金么?” 郁知意拍拍她肉呼呼的脸蛋,笑眯眯地说,“谈钱伤感情。” 霍纪寒将郁知意的手抽回来,非常不满意她拿捏过自己脸庞的手去拍莫语的脸蛋,并且觉得知知这个助理非常聒噪,所以,他冷冷地对莫语说了一句,“一万块,让我跟知知好好吃早餐,你,闭嘴,出去。” 莫语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弯了眼,立刻站起来,屁颠屁颠地跑出去了,“得嘞!” 郁知意:“……”她也想不说话就能得一万块。 吃过早餐,郁知意和霍纪寒就回去了,莫语已经在车上等两人。 郁知意这会儿,身上带了个帽子,又带了一个大口罩,基本上不会被人认出来。 从住院部出来,要经过一个小花园,这里经常是住院的病人们平时散步休息的地方。 还是早上,又是初冬的,没有什么人,郁知意有所顾忌,跟霍纪寒匆匆而过。 “小宝,慢点。” 有女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郁知意猛地顿住脚步,看向声音的来处,待看到那里的人,脚步便挪不动了,她拉住霍纪寒的手,目光定定地看着花园不远处的地方。 霍纪寒脸色微变,“知知,天气冷,我们先回去。” 郁知意固执地摇了摇头,拉着霍纪寒的手,不让他离开,目光定定却地看着那里。 就在这个小花园里,有一家三口,小男孩的身上还穿着厚厚暖暖的病号服,拿着一个彩色的小风车在小跑着,风车迎风吹动,呼呼地转起来,还有小男孩欢快的笑声。 “妈妈妈妈风车转起来了。” “妈妈妈妈你快看,好漂亮。” “好好好,妈妈看见了,小宝真厉害,小心一点,别摔着了。” 跟在小孩后的女人,脸上洋溢着郁知意陌生的笑容,语气里的担忧温柔慈爱,满满溢出。 那笑容看一眼,便温柔得不像话。 那曾经是郁知意连做梦都未曾梦到的笑,渴望过无数次的表情。 “小宝真厉害。”女人蹲下来,对小男孩张开双手。 小男孩顺势跑进了她的怀中,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女人笑得越发温柔,在男孩的两边脸颊也亲了一口,抬手,用小手帕替小男孩轻柔地擦额头上的细汗,“不能玩太久了,我们要准备回去了哦。” “小宝要跟爸爸妈妈坐桥。” 跟在身边的男人爽朗地笑起来,“好。” 夫妻两人双手夹在一起来,让小男孩坐了上去,而后将小男孩合力抱了起来,惹得小男孩一阵大笑,左右手各圈住爸妈的脖子,然后左右亲了一口爸爸妈妈的脸颊。 这显然是一家三口经常玩的游戏。 他们看起来,真和睦,真温馨,让人羡慕得不行。 郁知意很想追上去的,可是看着那一家三口,欢欢笑笑地离开,双脚却如灌了铅似的,怎么也挪不动,只能像个木偶人一样,怔怔地看着那一家三口离开的背影。 那个女人,是苏清。 原来,她也可以对一个孩子,露出那样温柔的笑脸,也可以那样,温柔的去亲吻自己的孩子。 会爱,会担忧,会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这一刻,积压了多年的委屈,全部喷涌而来。 那一天在晚宴上见到苏清,苏清说自己没有女儿,说不认识她,没有让郁知意觉得像现在这样委屈。 可这一刻,那些从小到大,被挤压在心里,被自欺欺人的一定是我不够好,不够听话不够优秀所以妈妈才不喜欢我而压下的委屈,想决堤洪水一样,挡也挡不住地喷了出来。 霍纪寒一把揽住郁知意,怀里的人在轻轻地颤抖,“知知,我们回家。” 他心疼得要命,如果知道会在这里碰见这一家三口,他绝对不会带知知来这里。 第148章 霍纪寒,他……哭了? 莫语正在车上啃着饼干,看到霍纪寒揽着郁知意过来,而郁知意似乎情绪不太好。 莫语原本想要说话,见此,还是闭上了嘴巴。 两人坐进了车里,赵宇也没敢往后看,直接开车回去了。 一路上郁知意都没有说话,安安静静地被霍纪寒揽在怀里,神色怔怔的,莫语通过后视镜看着两人,不知道前一刻还在病房里看起来心情还不错的两个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到,车子停在了别墅外,霍纪寒带着郁知意回去了。 莫语依旧眼巴巴地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大抵因为跟赵宇打过几次小报告,莫语对霍纪寒的这位特助,已经不像初时那样畏惧,这时候才小声地问了一句赵宇,“赵特助,知意和小霍总怎么了?吵架了?” 也不像吵架,如果吵架的话,两人之间的氛围也不该这样。 赵宇瞥了一眼莫语,摇了摇头,“二少和郁小姐的事情,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小霍总身边那种掌握了最大秘密如果脱离组织一定会被追杀的人么?” 赵宇:“……” * 回到家之后,郁知意的心情依旧很低落。 霍纪寒看着郁知意情绪不好,他心里也不好过,但少有的经历,让他依旧不太懂得怎么去安慰人。 “知知,想哭就哭出来,我在这里,一直陪你。” 将人轻揽入怀,霍纪寒轻拍郁知意的后背,低声而耐心地哄着她。 郁知意哭不出来,她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此刻的感觉。 已经不像当初见到那个怀疑的背影,发现只是自己一腔执念的妄想引起的失落,也不像在宴会上时隔多年之后再次看到苏清的情绪失控。 现在的她,心里如同被压了一块大石头一般,那大石头四面都是尖锐的棱角,重重的压在她的心脏上,连带着每一根棱角,都刺入皮肉之中,将即将宣泄而出的情绪一个一个全都堵在里面,闷得发疼,那种疼痛,传至四肢百骸,无可阻挡。 眼睛很酸,但却再也流不出一滴眼泪了。 霍纪寒感受到怀里的身体在慢慢地颤抖,心疼的同时,却又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不得将郁知意所有的情绪都转移到自己的身上,什么苦,什么疼,都让他来受好了。 可他不能,也没有那样的能力。 所以只能尽量地站在她的身旁,予以一点安慰,一点陪伴。 好半晌之后,郁知意才渐渐平静了下来,两人依旧维持着相拥的姿势,她的嗓子因为情绪的克制而有些颤抖,没头没尾地跟霍纪寒说,“那天在宴会上见到妈妈,她说她有自己的丈夫,有自己的孩子,她不是我母亲,我以为那是骗我的话,就是想要甩开我而已,后来,我们在宴会外面等她出来,我看到了那个男人,直到今天之前,我没有想到,他们还会有另一个孩子。” 霍纪寒手下一顿。 他想过,江家的那个孩子,会让知知难过,但是,没有预料到,这一份伤害,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郁知意吸了吸鼻子,说,“我以为,妈妈天生不太喜欢小孩子。” 霍纪寒不知道此刻应该怎么安慰她,只能无声地抚了抚郁知意的长发。 郁知意自顾自地说着,“小时候,我就知道,妈妈她不喜欢我,还在上幼儿园的时候,老师要求爸爸妈妈带小朋友一起玩亲子活动,爸爸没有时间去,妈妈去了,她不跟我玩,只是坐在旁边,我看着别的小朋友跟爸爸妈妈一块玩,心里羡慕得不行,那时候,我以为是我不听话,在幼儿园里哭,让她不高兴了,后来我再也没有哭过。” 这些,都是霍纪寒不知道的事情,此刻听郁知意提及,却能体会到那种心酸无助的感觉。 乔舒燕给他的失落太多了,也早已让他彻底失去对平常的母子之情的期待,此刻却能从郁知意的话里,感受到那种无助、失落和不安。 他是男人,哪怕没有霍家那一摊烂事,男人在对于母子亲情的表达和需求上也不像女孩那么明显,男人有治愈内伤的能力,即便治愈不了,也会将伤口缝起来,让它自己烂掉也好,死掉也好,总之会有长出新肉的一天,但是,女孩不能。 紧了紧怀里的人,霍纪寒轻轻在郁知意的眉间落下怜惜的一吻。 “后来,上了小学,懂的事情也越来越多,妈妈依旧不喜欢我,不对我笑,不主动跟我说话,我跟她说话,她也只是冷冷的看我,她宁愿自己看电视,笑得那么开心,也不对我笑,我以为是我学习成绩不好,她不开心,后来,我每次拿着一百分的试卷回家给她看,她也只是冷冷的拿过去,签了名字,也不对我说一句肯定的话。我也以为,是我还不够好,还不够优秀所以她才不喜欢我,我努力什么都做到最好,她还是不喜欢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她才能向别的孩子的妈妈那样。” 这大概是郁知意心里永远的伤疤,提起别的,她永远有理由克制自己的情绪,但是,提起这段过往,她不能,也没有那样的能力。 像某些触碰不得的伤口,发了脓,永远无法治愈,碰一下,就疼得如同拿掉半条命一般,也不敢剜开,挤出里边的脓水,让它长出新肉。 所以,霍纪寒听到了她的无助和迷茫、失落与哭腔,还有怎么也弥补不了的绝望。 他将话来的人,搂得更紧,不住地告诉她,“知知,不是你的错,你很好,哪里都好。” “还有我,我对你好,好不好,我们慢慢将那些都弥补回来。” 即便霍纪寒知道,缺失的母爱,任何情感都无法去弥补回来,哪怕那个人以母亲的身份,也无法弥补岁月的遗憾。 而这些过往,郁知意无法跟谁去诉说。 不能跟奶奶说,更无法跟郁常安说,中学时代的经历,让她没有朋友,没有可以互说心事的闺蜜,埋在心里多年,却只能在这个时候,将再也压不住的委屈,尽数发泄给霍纪寒。 “我以为她天生不喜欢小孩,原来不是,她只是不喜欢我,她也可以对自己的孩子那样温柔,那样笑,会那样去哄自己的孩子,她只是喜欢我而已,只是不喜欢我……”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喜欢我,明明我也是她的孩子,明明我已经足够优秀了,我没有让她丢脸,我也没有变坏,妈妈还是喜欢我……” 这些问题,霍纪寒无法回答郁知意。 可是郁知意的每一问,都想一把锤子,敲在他的心头。 如果能回到过去,他多想拉住那个每每因为母亲的漠视而失望无助、怀疑自己的女孩,告诉她,她很好,她像一个小天使一样,是这个世上最可爱的小女孩。 她已经做到最好了,不用再那么努力,那么委屈。 但他无法回到当时。 所以,只能轻声安慰此刻情绪崩溃的人:“知知,你很好,你没有错,你世界上最好的人,谁也比不上你。” “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好,好的,让我恨不得将你藏起来,谁也不能伤你一分,所以,不要怀疑自己、否定自己好不好?” 郁知意吸了吸鼻子,“霍纪寒,我想见妈妈,我只想知道,她为什么不要我了。” * 三天之后,医院里。 郁知意依旧带着一个宽大的口罩,头上遮着一个宽檐帽。 主院部某间高级病房的门口,郁知意站在病房的门外,透过小小的玻璃,看到了病房里的景象。 床上坐着穿着病号服的小男孩。 苏清一手拿着一个碗,一手拿着一个勺子,正在耐心地给小男孩喂食。 依旧是郁知意陌生的温柔。 郁知意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直到,苏清喂好了小男孩,再轻声哄着他吃完药,让他在床上睡好,给了他一个温柔无比的午安吻。 小男孩闭上了眼睛,苏清坐在床边,满眼的温柔慈爱。 郁知意退离病房,问身后的陆邵珩,“那个男孩,是什么病?” “多发性骨髓瘤,目前正在治疗,等合适的骨髓配型,进行造血干细胞移植手术。” 郁知意并不了解这个病,即便直到那个孩子,是苏清和另一个男人的孩子,但她对那个孩子,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只是觉得,小小年纪有些可怜,“治愈的可能性大么?” 陆邵珩点了点头,“机会很大,只要找到配型的造血干细胞,手术成功率很高,其实这个病治疗的难度不大,大的问题主要还是找到配型的骨髓,这已经不是钱可以解决的问题。” 郁知意怔怔地不说话。 陆邵珩就是带人过来的,见郁知意不再多问,便也不再说了,“要不要找个地方给你们谈谈话?” 郁知意摇了摇头。 没一会儿,等小宝睡熟之后,护工进去照顾,苏清出了病房。 郁知意摘了口罩,两人就这么在病房外碰上。 苏清原本温柔的脸色,在见到郁知意的一瞬间,划过一抹意外,而后脸色瞬间便沉了下来。 因为童年的经历,郁知意对苏清沉郁的脸色有着天然的畏惧,见到苏清的脸色沉了下来,她就会下意思地感到紧张。 苏清没料到郁知意会找到这儿,那一晚的见面之后,她料想到了和郁知意之间,还会有见面的时候,甚至因为小宝的病,有过那么一丝犹豫的念头,是否尝试让郁知意进行一次骨髓配型,但她私心里,并不希望跟郁知意、跟过去还有太多的交集,而江庄乃至江家的人,根本不知道郁知意就是她跟郁常安的女儿。 这是她矛盾的原因所在,她想救儿子,但又不希望再与过去纠缠。 但此刻,郁知意既然已经找到了这儿,想必已经知道了不少事情。 她不能像在宴会那天对待郁知意一样将她打发,当然,心里也担心,倘若处理不好,日后会让江庄和江家的人知道她的存在。 她不敢保证这件事能隐瞒多久,但如今,依旧是走一步算一步的隐瞒。 虽然没有尝试坦白过,但江庄既然能接受她过去的婚姻,和她在一起,也许也能接受郁知意的存在,只怕江老太太不能。 郁知意这会儿并不知道苏清在想什么,但见她见到自己的那一瞬,脸色便沉了,几秒钟之后,又渐渐缓和下来,才轻声开口,“我们可以谈谈么?” 她不敢贸然叫那一声妈妈,害怕苏清像那天一样毫不留恋地拒绝自己。 苏清深看了她一眼,转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小男孩,眉眼里的沉郁和不耐消散,被温柔取代,而后才转回头看了看郁知意,沉默着点头。 住院部顶楼的天台。 平时,这里除了工作人员,并不允许其他的人上来,即便如此,天台的围栏,还是铸得很高,将近两米,是为了预防有人上来,做一些想不开的事情。 可即便这样,高高的围栏,还是阻挡不了初冬的冷风,郁知意将宽檐帽摘下来,风将她的头发吹得四处飘散。 苏清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里,站在距离她一米之外的地方。 对于人际交流而言,那是一个陌生的距离,安全距离。 她并不看郁知意,微微仰头,看着围栏之外,阴沉沉的天空,像在想着什么,也像只是单纯的不想和她视线接触。 两人一路走上天台,只有沉默,其实郁知意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知道,与苏清多年之后的见面,应该说什么,哪怕觉得心里有很多话想要说,临到了嘴边,却不知从何说起。 毕竟,当年苏清还在家的时候,她们之间的交流,也许都还不够写一篇八百字的作文。 终于,她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扯出那么一丝笑,“妈妈……” 才刚刚开口叫出这么一句,苏清便转头看她,依旧是清淡和冷漠的表情,深看了郁知意一眼之后,最终还是并没有阻止郁知意的这个称呼。 郁知意唇角扯了扯,脸被北风吹得僵硬,设想过的见面场景,全都在脑海里消失,只能问出一句,“您这些年,去哪里了?” 苏清并没有回答郁知意的这个问题,也不看郁知意,脸色和语气都很平静,平静到让郁知意觉得陌生又熟悉。 良久的沉默之后,苏清轻叹了一口气,“知意,我们好多年没有见过了。” 一声“知意”,让郁知意鼻尖一酸,所有的声音都哽在了喉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不断地摇头。 这一声久违的称呼,让她产生一种错觉,如同苏清这几年的离开,只是短暂的分别,未曾发生过那么多事情一般。 苏清没看郁知意,自然也没有看到她眼里的情绪,“我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短短几天,你能找到这里,看来是已经知道了很多事情。” 郁知意一愣,“也没有很多,只是那个小孩……” 提及小宝,苏清的神色才显得没有那么冷静和平淡,深看了一眼郁知意,说,“那是我的孩子,知意,不管你知道了什么,我们之间的事情,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与小宝没有关系,如果你有什么怨怒,别迁怒到小宝的身上,他年纪小,什么都不懂,也不知道你的存在。” 前一刻刚刚升起的情绪,被苏清的一句话生生扼杀,郁知意觉得,此刻的冷风,冷入骨髓,让她忍不住颤抖,那一丝因为苏清一个暌违多年的“知意”带起的一丝温情还没有升起来,却因为这段话,抹杀了个干干净净。 她没有想到,和苏清多年之后见面的话,竟然是这么一句。 难道妈妈以为,她会去对那个小孩怎么样么? “我没有。”错愕与苦涩之后,郁知意无力地解释,“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苏清也不知道有没有信郁知意的话,继续说,“我本来以为我们这辈子,应该不会再见面……现在,现在既然见面了,索性把话说开了吧,知意,我和郁常安已经分开,各自有了各自的生活,护不干扰多年,这次的见面是一场意外,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都有各自的生活了,我觉得,还是维持原状比较好,这样,对大家都好。” “可是……您跟爸爸,你们还是法律上的夫妻关系。” “那你觉得,我跟你爸之间,还有夫妻情分么?”苏清不耐烦地反问一句。 瞧见郁知意错愕而不可置信的神色,苏清皱了皱眉,道,“我跟你爸的婚姻,就是个错误,早就应该结束,如果没有那些年的蹉跎,哪会有现在的难堪,如果你爸肯好好跟我离婚,结束这场早就有名无实的婚姻,也不会有现在这样尴尬的局面。” 不可置信和惊愕之后,郁知意只觉得眼前的人更加陌生。 她从小到大的教育教给她的,从来不是这样的人生观和生活态度,一个人,要怎么样,才能在没有跟丈夫离婚的情况下,这般坦然地承认自己的另一段亲密关系。 可父母的感情,作为儿女,她没有办法去批判。 苏清的话,依旧很直接,“你可以觉得我不知廉耻,随便你怎么想,但我你爸的婚姻,无法维持下去,那对我而言,不公平,既然他不肯好好处理这件事,我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来解决,我承认,我有过错,但你爸,同样也有错,这段失败的婚姻,谁也不能独善其身,分开已经分开了,定局就是定局,相安无事这么多年了,现在何必打破这份平静。” 相安无事这么多年…… 郁知意心里五味杂陈,面对急于划清界限的苏清,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没有相安无事,不,或许只是,她一个人没有相安无事。 他不确定,爸爸如今对妈妈的感情如何,如果听到她这番话,该会怎么想,是否依旧像那天,在家里,和她谈及妈妈的时候,语气里带着那么一丝温情。 但她知道,如今的妈妈,对爸爸毫无感情,甚至将两人之间的过往,撇得干干净净。 那么,她呢? 能相安无事么?撇不干净的是否只有她自己? 爸爸明明没有和妈妈离婚,却对她的离开,沉默不语,而默默提及爸爸,只剩下怨恨。 徒留她一个人,成为两人之间唯一的袖带与联系,也唯有她,依旧在介意母亲的不辞而别,介意她对自己的漠视,固执地想找一个明知可能会是刀子的答案。 一番并不算平静的话之后,苏清平静地看着郁知意,“你现在是炙手可热的大明星,知意,我想你并不想被人抓住我们的关系来大作文章,更不想因为我跟你爸的事情,闹得你爸在同事面前颜面尽失,你爸现在有很大的成就,这些事情,只会成为他的笑柄,同样,我也不希望打破现在平静的生活,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能维持永久不变,聚聚散散本来就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我们都有各自的生活,想要维持各自的体面,互相退一步,回到原状态,不好么?对你而言,我们这段关系,是一场毫无意义的母女关系,你跟你爸爸过得很好,没有必要延续。” “毫无意义的母女关系?没有必要延续,妈,你是这么想的么?”郁知意艰难地找到自己的声音。 苏清抿了抿唇,“我不能给你带来什么,过去给你的回忆恐怕也不太好,咱们这段关系,无法弥补,继续也只能徒添尴尬,你就当从来没有过我这个妈也没什么。” “那您呢,是不是也觉得从来没有过我这个女儿,更好一些。”郁知意眼圈微红,是被风吹的,也是因为苏清的话。 苏清静静地看了郁知意好一会儿,沉默着没有回答。 而沉默,有时候已经是答案。 郁知意抬手,往脸上抹了一把,冷风将她的鼻子吹得通红,声音也在发抖,“为什么?” “我和你爸的婚姻,是个错误,你的出生,让这个错误,变得更加离谱。” “错误?”郁知意低声呢喃了一句,仰头看着灰沉沉的天空,心像是掉入了一个又黑又冷的窟窿一般。 原来她的存在,是个错误。 原来她不应该存在。 苏清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郁知意的肩膀。 这是这么多年来,母女两人之间,最为亲密的一个动作。 可是,郁知意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红着眼睛看苏清。 苏清的手,依旧举在半空,而后慢慢地垂下来。 她的声音,还是那样,又冷静,又漠然,“我唯一能弥补你的,就是跟你爸结束这段尴尬的关系,对你好,对我们都好,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们都别纠缠过去,各自生活吧,好么?” 说到最后,苏清的语气,难得带了一丝恳求。 苏清原本想,为了小宝,留一点余地。 可是,话到嘴边,却依旧变成了这样的毫不留余地。 她从小就知道,郁知意对母亲的渴望。 怀着郁知意的时候,不是没有想过,偷偷打掉她,可是,那时候,她处在江庄的离开和郁常安的挽回之中,以及一场意外而错乱的错误关系里,情绪不好,打掉孩子的风险太大。 而最终,等不到江庄承诺的回来带走她,她也不能大着肚子离开。 失望之中,孩子已经在肚子里慢慢长大。 等到郁知意出生,看着粉粉的小小的一团,不是没有心软过,她也曾想过,对她好一点。 可是,一想到她的存在,让她跟郁常安维持着毫无意义的婚姻,她就无法对她温言软语。 就如此时,她想过给两人留一条余地,可想到这条余地,将来可能会带来无情无尽的关系眼神,她已经下意识地堵死了后路。 郁知意苦笑一声,轻声低喃,“我还能拒绝你么?” “那小宝……” 郁知意连苦笑都发不出来,“妈,你觉得能把他怎么样?” 苏清这才松了一口气,“就这样吧,小宝可能要醒了,我先走了,知意,祝你以后事业辉煌。” 苏清说完,沉默地看了郁知意一会儿,而后转身离开了。 一如晚宴上那天,那么决绝。 也如同当年,一声不吭,毫不留恋地离开。 偌大的天台上,只剩郁知意一个人,还有耳边呼呼而去的北风。 郁知意慢慢蹲下来,整个人,如同落入了冰潭一样,耳边的每一道风声,都演变成了苏清那句绝情的“我和你爸的婚姻,是个错误,你的出生,让这个错误,变得更加离谱”。 直到,半分钟之后,霍纪寒出现在天台上,蹲身抱住蹲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 苏清回到病房的时候,看到江庄出现在了病房里,她意外地愣了一下。 “刚才去哪里了,来了之后就没有看到你。” 苏清扯了扯唇角,“小宝睡前说想要个恐龙陪伴,我去附近的商场看了一下,没有买到。” 江庄笑道,“大冷天的,打个电话跟我说就好了,我让助理买一个过来。” 苏清笑了笑,没说话。 毕竟还有工作要忙,江庄等不到儿子醒来就得离开了,在离开之前,助理倒是将一只恐龙毛绒玩具带过来了,小宝醒来之后,很是开心。 晚间,苏清出门的时候,却再次被人拦住了。 “你是什么人?”她警惕地往后退一步,看着堂而皇之出现在医院拦住她的人,一身西装,看起来却不太好惹。 赵宇微微一笑,“女士,我家二少想跟你见一面。” “我不认识。”苏清依旧很警惕。 赵宇依旧保持着微微一笑的神态,“这恐怕由不得您,当然,您放心,既然您是郁小姐的母亲,我们不会伤害您的生命,只是想与您谈一谈而已。” 苏清脸色微变,赵宇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若是时间再耗下去,恐怕您的儿子就要醒来了。” 提及儿子,苏清脸色大变,“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苏清作势要返回病房,再次被赵宇拦住,赵宇也没什么什么,只是维持这微笑的表情。 苏清的心,彻底沉了下来,最后还是跟上了赵宇的步伐。 一间单独的病房,赵宇将苏清带来之后,便尽职地站在门口。 苏清心里担心着儿子,忐忑不安地进去,在这空旷的病房里,只看到一个年轻的男人,站在床边,听到她进门的声音,转回头,看他。 男人眉眼冷漠,甚至带着些阴鸷,让苏清的心里更加七上八下。 她不看娱乐圈的消息,现在甚至很少看电视剧,认不出最近开始慢慢出现在人前的霍纪寒。 只是本能地感受到,对方放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不善而危险。 霍纪寒嗤笑了一声,就是这个女人,将他的知知伤成了那样,如果她不是知知的母亲,身上有知知有着相同的血脉,他会毫不犹豫地让她消失。 所以,面对对方的忐忑,他嗤笑了一声,“我是霍纪寒。” 霍纪寒! 这个名字,苏清一点也不陌生,毕竟回国之后,江庄一直希望跟霍氏合作,江庄的一些文件,甚至还是她来起草和整理的。 可是对方为什么会找上她? 苏清到底是个聪明人,从刚才赵宇的话中已经听明白了一些,“你因为知意而来找我?” “闭嘴!”霍纪寒沉沉看了苏清一眼,“你不配叫她的名字。” 到底是别人口中阴鸷冷漠的霍家二少,这一声,足以让苏清害怕得倒退两步,甚至然她产生一种错觉,有一种,对方下一秒,就可以掐死自己的感觉。 苏清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你,你想做什么?” “以你对知知做过的事情,足以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以后,别让我看到你再出现在她的面前,如果她再因为你,掉一滴眼泪的话。” 霍纪寒没说,微掀的眼眸,在这冰冷的病房里,让她看起来,像暗夜里的凯撒,每一个生命,在他的眼皮底下,如同草芥一般微不足道。 而此刻他右手,拿着一只微型手枪,漫不经心地拍在左手上。 苏清是害怕的,她还没从郁知意和霍家的人认识,并且看起来关系不浅这个事实中回过神来,如果是这样,霍家真的要为郁知意做什么的话…… “是知意让你来的?” 霍纪寒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你太高看自己。” “你别乱来,这里是医院,就算霍家,也不能为所欲为。”苏清很快反应过来,郁知意刚刚下午才和她承诺过,不会对她和小宝怎么样的,不会那么快变卦,但心里却又不太确定,“知意不会这样做,她不会允许你这样做,如果她知道了,她一定会恨你。” “如果我不想让她知道,她永远也不会知道。”霍纪寒说,“不存在的人,能永远守住秘密。” “我没有。”苏清不断地摇头,“我没想出现在她的面前,是她来找我,不是我去找她,我不想找她的。” 殊不知,越是这样的解释,越能怒霍纪寒。 “不想找她?不想出现?”霍纪寒冷笑了一声,那笑,看起来,却阴冷极了,“就凭你这句话,已经可以去死了。” 霍纪寒接着笑了笑,低柔的声音却阴鸷得让苏清屏住了呼吸。 她看出来了,霍纪寒是真的敢让自己去死。 “不过,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但是,病房里的那个小孩,或者江家,会不会怎么样,我就不敢保证了。” 苏清腿一软,“别……求你……求你别这样,不关小宝的事情,知意说过,不会对我们怎么样的。” 她可以赌上自己,但却不能赌上小宝。 “你不能……” 霍纪寒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知知说不会对你怎么样,但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承诺,所以,别让我看到你再出现在她的面前,她因为你受一分伤,我在别处,替她十倍讨回来。” 苏清努力地摇头,“我不会,我跟她说好了,以后各不相干。” 霍纪寒冷嗤了一声,没兴趣看苏清惨白的脸色,临出门之前,留下一句话,“你应该庆幸,你身上还有和她相同的血脉,否则,以你今天对她说的那些话,足够你死一万次。” 苏清腿一软,彻底栽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门砰的一声合上,满室的黑暗,苏清才找到了自己的呼吸声,背后已是一片冷汗。 病房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渐渐冷静下来之后,她开始怀疑,江家还能不能继续在帝京呆下去,而她应该如何跟最近正在积极想办法跟霍氏合作的江庄说这件事? * 那天,在医院的天台,跟苏清的一场见面之后,郁知意发了一场高烧。 是当天夜里烧起来的,整个人浑浑噩噩,昏昏沉沉,高达四十度。 退烧药对她没有太大的用处,退下去之后,不出半天,又继续变成了高烧。 霍纪寒暴怒得差点把陆邵珩从霍家别墅的楼顶丢下去。 陆邵珩也是没有办法,连续烧了两天之后,在霍纪寒沉得如墨一般的脸色中,说,“这就是一场心病,药水能将烧退了,还是会烧起来,我就算是医生,也不能像魔法师一样让她现在马上恢复原样啊。” 眼看着霍纪寒就要愤怒,陆邵珩立刻道,“放心,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家知知烧坏,我一定保你一个完整的郁知意,行不行?” 到底还是担心郁知意比较多,霍纪寒看着床上脸色青白的人,无力而挫败。 见着霍纪寒这样,陆邵珩轻叹了一口气。 眼前的人,也是两天没有合过眼了,胡子都没刮,邋遢得不成样子,他真担心,郁知意没有退烧醒来,他倒是把自己给弄垮了。 他抬手拍了拍霍纪寒的肩头,“放心吧,已经慢慢在退烧了。” 他多少了解一些郁知意这场发烧的原因,医学上也并不是没有这样的案例,身体机能没有出什么大问题,就是单纯的发烧,而后,自己好起来。 霍纪寒没说什么,坐在床边,轻轻握着郁知意的手。 她即便在发烧昏睡中依旧不安稳,嘴巴无意识地嗡动,无力地叫着什么。 直到第三天晚上之后,烧才慢慢退了,再升起来,也是三十七度五,最高三十八度的低烧。 郁知意醒过来的时候,是在半夜,几乎是睁开眼睛的那一瞬,就看到了霍纪寒看着自己,双目灼灼的眼神。 浑身都很疲惫,脑袋渐渐清明,视线也渐渐清晰。 耳边的声音,从模糊变得情绪,“知知,知知……” 霍纪寒用力地抓着她的手,“知知,你终于醒了。” 看到霍纪寒脸上的胡渣,郁知意无力扯了扯嘴角,却没什么力气说话。 霍纪寒抓着她的手放在唇边亲吻,声音颤抖,“知知,你要担心死我了。” 郁知意嗓子干哑,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 霍纪寒小心地将温水凑近她的唇边,看她喝了小半杯水,轻轻摇了摇头,才将被子拿走。 嗓子没有那么干了,郁知意看着霍纪寒满脸邋遢,头发乱蓬蓬的,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才无力地开口,“怎么变成了这样啊。” 她抬手,去摸霍纪寒下巴上的胡渣,很刺手,眼眶有些湿润,“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她这两天也并不是没有意识,烧得昏昏沉沉的时候,也有过些清明的时候,能感受到霍纪寒的声音,知道他在发怒,可她眼皮很重,睁不开,想开口叫霍纪寒,怎么努力,都没有办法发出声音,很疲惫,最后又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可有那么一丝清明的时候,总有一个人在她的身边,带着她熟悉的气息。 霍纪寒抓着她的手,将人轻轻抱入怀里,“知知,我很害怕。” 他向来在郁知意的面前,都是强大的形象,出了少数时候,露出那些不安感,但在两人结婚之后,慢慢减少乃至已许久不见。 或者某些时候,更像夫妻生活情趣一般的撒娇和吃醋,他从来都是强大,却在这一刻,颤抖着声音,说害怕。 郁知意抬手,将人轻轻抱住。 却在此刻,觉察到脖间滴落一滴冰凉的液体,顺着她的脖子,慢慢滑下。 而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郁知意一愣,霍纪寒,他……哭了? 视线也瞬间跟着模糊了,轻轻拍了拍霍纪寒的后背,哽者声音,“霍纪寒,没事了啊。” “嗯……” 陆邵珩这两天寄宿在霍纪寒家,听到楼上的动静,料想是郁知意醒过来了,上楼的时候,便看到房里相拥的两人,他看了看,唇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松了一口气,而后退了出来。 * 郁知意这一场病,在家休息了一周的时间,才被霍纪寒允许回到剧组。 彼时,已经是十一月底,尚雪菲的事情,已经在网上落下了帷幕。 剧组甚至已经找到了代替的演员,在郁知意休息的这段时间,甚至已经将前面的戏份差不多补齐了。 莫语依旧不放心,上下看着郁知意,“你真的没事了么,我看你都瘦了一圈了。” 郁知意笑了笑,好像这一周发生的变故和生病,都不存在一般,回到剧组之后,还是那个郁知意,“没事啊,我体重没有下降,你怎么不说,自己又胡吃海塞了,跟我一对比,就对比出来了。” “喂!还能不能好好做朋友?” 虽佯装不高兴,但莫语看到郁知意还能跟自己开玩笑,还是真心感到高兴,眼圈瞬间变得红红的,“你要担心死我了,我认识你四年了,第一次见你生病那么严重,吓死我,烧了两天四十度,我都怕你再醒过来就傻了,我跟晓晓说的时候,你不知道,她直接哭了。” 郁知意无奈地笑,“让你们担心了,可能这么多年没有生大病,这一病,就病来如山倒。” “呸呸呸!不许说这种话,以后也不会生病!” 郁知意失笑,轻声道,“不会了。” 那么多担心她的人,她有朋友,有爱人,那些东西,都像这场病一样,过去吧。 莫语这两天,也时常往郁知意的别墅跑,因为担心郁知意,她甚至连跟在郁知意家寄宿的陆邵珩报那一饭之仇的时间都没有,但也正是因为这两天,她才深切体会到了霍纪寒生气起来有多么的可怕。 外人所说的那些霍家二少的可怕传闻,也不是空穴来风啊。 他只是把唯一的温柔,留给了一个叫做郁知意的女孩。 说什么患难见真情,她如今真的体会到了,虽然霍纪寒生气起来很可怕,可是他担心郁知意的样子,还是让莫语感叹,霍纪寒的深情。 剧组正在拍戏,替补的演员,也是新明的演员,叫做林梦琪,如今正在场中跟黎欣对戏。 郁知意在场外看了一会儿,莫语跟她介绍,“林梦琪,新明的演员,不知道你熟不熟悉,这次尚雪菲作死,倒是我们新明捞了不少好处,我看了两天,林梦琪跟剧组相处得挺好的,外界也都说她性格随和,当初要是直接让她来演长孙若,哪来后面那么多事。” 不管外界怎么说林梦琪,是否其中还有一些人设的塑造,就这几天看来,林梦琪跟剧组相处得不错,没有尚雪菲还在的时候,什么刷大牌,乌烟瘴气的事情。 郁知意点头,她对林梦琪这个人,依旧不熟悉,但是有点印象,毕竟,当初她第一次上微博热搜,后来就是因为出了一个林梦琪诈捐的热门微博,才将她的热度压下去的。 莫语低声说,“之前出了那个诈捐门的事情,林梦琪就低调了一段时间,现在风声过去了,公司估计想让她借这部戏复出吧。” 虽然后面澄清,说林梦琪不是诈捐,而是捐赠中间出现了问题,导致善款没有到位,但那时候开始,林梦琪还是低调了一段时间,这中间孰是孰非,依旧不好判断。 正说着,林梦琪和黎欣的戏份结束,两人下场,看起来相处得还不错,说说笑笑着朝郁知意走过来。 林梦琪和郁知意打招呼,“嗨,知意,终于见到你了。” 郁知意礼貌地笑了笑,“你好。” 林梦琪笑起来,眼眸弯弯,伸出手,“别那么客气啦,大家都是新明的演员,都是自家人,那时候《佳人曲》播出,我还想着,以后有没有机会跟你合作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了,接下来,咱们合作愉快。” 郁知意笑了笑,“别这么说,你也很厉害好不好,说起来,还是我的前辈呢。”接着伸出手握住林梦琪的手,“合作愉快。” 黎欣走过来,道,“你们两个就别客气了,听说你这两天发烧了,现在怎么样,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可别带病上阵啊。” 郁知意笑,“已经好了,谢谢。” 林梦琪性格开朗,很快就跟剧组里的人打成一片,换掉了尚雪菲,整个剧组的氛围都好了不少。 拍摄的进度慢慢拉进,随着相处的时间,慢慢变长,大家之间的氛围也越来越融洽。 郁知意生了一场病回来之后,似乎比以前开朗了一些,毕竟,她跟剧组里的人,拍摄结束之后,一起玩闹的时间比较多了,比如,现在郁知意正跟韩沥、黎欣和宁兮淼在游戏里厮杀。当然,或许也是因为,她的考研复习,没有前段时间那么紧了。 但是,有时候,莫语也会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错觉,她看着与片场的其他演员们一起谈笑的郁知意,竟然产生一种,不知道她的笑,是真实,还是表演的错觉。 第149章 恩爱秀到片场了 一场戏结束之后,郁知意有些疲惫。 她的情绪,被戏剧影响的程度已经在她的控制之外,在下场之后,还没能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或者说,这样的情况,近来很多发,她甚至有些控制不住,当然,她自己清楚,其中的原因是什么,只是有些无能为力而已。 从桌上拿了保温杯,翻了翻包,郁知意将一个白色的小瓶子塞进了口袋,往别处走去。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来,郁知意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白色的小瓶子,拧开瓶盖,倒出药丸,却发现,数量已经不够了。 她顿了一下,干脆将那几颗药丸,全部塞进了嘴里,就着保温杯里的水全部吞了下去。 苦涩难当,舌根被药丸的苦味激得让她皱眉不已,她又连着喝了好几口水,才将那滋味给压了下去。 她已经快两年没有吃过这种药了,对这味道早已很陌生了,但近来却又渐渐熟悉起来,难免会回想起那段经常吃药的日子。 “知意,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身后传来脚步声,肖晗的声音传入耳中。 郁知意握着药瓶的手一收,转回头看肖晗,笑了笑,“结束了,就想一个人过来走走,你怎么也在这?” 肖晗脸上带着点笑意,看起来心情不错,“没什么,就来打个电话而已。” 郁知意笑了笑,也并不太在意。 但眸光不经意一瞥,却看到肖晗尚未着妆的脖间,露出一块可疑的痕迹。 那痕迹,有过某些经验的郁知意已经不陌生,不由得略显诧异,再看肖晗眉眼里的神色,笑着问了一句,“最近看起来心情不错啊你。” “啊?有么?” 郁知意低声调侃一句,“怎么感觉你谈恋爱了呢?” “哪有啊?”肖晗否认,不自在地拢了拢上衣的领子,“我要是谈恋爱了,就算瞒着谁也不会不告诉你们啊。” 她虽这么说,可神态之中却隐约有些娇意。 郁知意见此,沉默了一下,也不再多问,忽而站起来,“行了,那我先回片场了。” “嗯。”肖晗没有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郁知意回去的路上,不动声色地将手中的空药瓶,扔进了垃圾桶里。 还没有回到拍摄地,她便被莫语一把拉住了,“给你个大惊喜!” 郁知意一愣,怀疑地看着她,“什么惊喜?。” 莫语将她转了一个圈,背对着片场的方向,将人倒退着往前推,“今天有神秘嘉宾探班哦,猜猜是谁?” 神秘嘉宾? 郁知意在心里默默地想,这么说的话,肯定不是霍纪寒,霍纪寒要是来,莫语那小胆子,才不敢这么做。 而且也一定是莫语认识的人,关系还不错。 这还不好猜么? 郁知意笑了笑,刚想说出来,忽然被人从后面蒙住了眼睛,一个明显压了嗓子的声音在假装粗生粗气地说话:“猜猜我是谁,猜出来,将会得到一份超级大礼,猜不出来,会受到魔鬼的惩罚!” 郁知意:“……” 以为她听不出来么,她猛地伸手去戳后面的人,一击即中对方的痒痒肉,“晓晓!” 谭晓忍不住大声笑了出来,“一点惊喜都没有好不好!说好的又惊又喜呢?” 郁知意瞥了对方一眼,“除了你,谁还能跟小语一起配合起来玩这么无聊的游戏?” 谭晓:“聪明人一点也不幽默。” 说着,却对郁知意张开了一个大大的怀抱,将人重重地抱住:“宝贝我想死你了,好久不见,mua一口!” “咦……”郁知意赶紧躲开谭晓的亲吻攻势,“现在这么腻歪么?” 莫语也在一旁嫌弃地看谭晓,“你不知道,她刚才一出现,糊了我一脸口水,嫌弃你了。” 郁知意赶紧伸手阻止:“打住,你不要碰我。” 莫语愣了一下,而后反应过来,跟谭晓一起恶狠狠地看着郁知意,两人发起攻势,去挠她的痒痒,“太过分了!” 一时间,片场里响起女孩欢闹的笑声,吸引了不少人往三人这儿看。 肖晗也从后边走出来,看着三人笑闹在一起,含笑走上前,“晓晓,好久不见了。” 谭晓笑眯眯的,抓着郁知意的胳膊,佯装生气,“去哪里了啊,知道我来了还不出来迎驾?” 肖晗失笑,“我这不是出来了么?” 谭晓一笑,伸手招呼了不远处跟着同来的白皓宇:“大白,过来见一下自家人。” “哟……这恩爱秀到我们剧组来了。” 白皓宇是跟谭晓一起来的,不过,毕竟是帝京大名鼎鼎的白家少爷,曾经的风流浪子,光是那一副皮相,就足以吸引许多女人主动上前,虽然自从宣告自己有了女朋友,并且毫不放过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秀恩爱的机会,进入了片场,还是会被人拉住。 谭晓一喊,他就小跑着过来了,一副忠犬十足的模样,惹得刚才跟他说话的几个女星在后面调笑,“白少一朝脱胎换骨,现在可变成二十四孝男友了?” 谭晓看着那几个女星,轻哼了一声,挽住白皓宇的胳膊宣布主权一般,下巴一扬,扫过排排站起前面的郁知意、莫语和肖晗,语气骄傲地队白皓宇说,“自家人,好姐妹,知意、小语还有肖晗,今天正式认识一下。” 白皓宇自然知道谭晓有几个宿舍的好朋友,也不是第一次见到,更别说是霸占了半年银屏的郁知意呢,当即伸出手和几个女孩握手打招呼,“你们好,你们好,晓晓过去,感谢你们的照顾。” 谭晓笑得骄傲,“以后你要是敢欺负我,她们是不会放过你的哦。” 白皓宇无奈失笑,“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你。”说着,眉眼一扬,凑近谭晓的耳边,神秘兮兮地说了句什么。 谭晓脸颊一热,抬手用手肘捅了对方一手。 白皓宇假装受伤严重,“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郁知意三人,默默假装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 而后,几人才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白皓宇坐在谭晓的身边,安静地听几人讲话。 郁知意问,“今天怎么过来了?” “反正最近没什么事啊,想着好久不见你们了,就来看看,另外……” 谭晓当下从包里掏出一张4A纸,啪的一声放在桌子上,“各位,只是今年的网络课程刷课记录,我一个人,除了刷我自己的四十八个小时,二十四节课,还要帮你们每个人刷全都刷一遍并应付考试,这是学校的贴吧上贴出来的代刷课广告单,请按照上面的价钱付刷课费,谢谢。” “你今天的真实目的是来催账了的吧?”莫语无语。 谭晓顺手戳她肉肉的脸蛋,“恭喜你答对了,小可爱。” 莫语一把拍掉谭晓的手,看向白皓宇,“白少,你家女朋友这么打劫人,你还管不管了?” 白皓宇单手搂住女朋友的肩膀,笑得宠溺,“管不了,妇唱夫随了。” “双重暴击啊你们这是!我要打妖妖零,报告警察叔叔这里有人非法虐狗!” “哈哈哈哈……”谭晓笑得愉悦。 谭晓就是单纯来看郁知意的,几人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就像恢复了以前在宿舍一起生活的日子一样。 片场到底比较忙,没一会儿,郁知意和要进场开始做准备了,而肖晗,则要去化妆了。 谭晓也没走,在外面看着郁知意演戏,不禁感叹了一句,“做演员真是个辛苦活,我就两个多月没见知意,她人都瘦了一圈了。” 莫语叹了一口气,“其实前段时间还好,就是这段时间生了一场病回来之后,就变这样了,食欲也不太好。” “怎么这样啊?”谭晓诧异。 莫语摇了摇头。 白皓宇揽着谭晓的肩膀说,“你以前还想去拍戏,现在看到了吧,拍戏多辛苦,没日没夜的,我可舍不得。” 莫语瞥了两人一眼,默默地退离了一步。 谭晓撇了撇嘴,复而又得意地笑了,“我又不做女主角,我就找个那种露脸,但是又没有多少戏份又不可或缺,没什么台词的角色啊。” “有那种角色?比如什么?” “什么天下第一美人啊,青楼花魁啊……” “谭晓,长本事了是吧,还青楼花魁!”白皓宇咬牙切齿。 谭晓却笑得开心,“难道你觉得我不是天下第一美人?” 白皓宇:“行行行,你是你是。” “敷衍。” 白皓宇凑过去,在谭晓的脸上亲了一口,“我的大美女,行了吧,你想拍,没有角色,我就去投资,专门给你做一部戏出来,怎么样?” “汪!汪汪!”终于看不下去的莫语,不得不发出了汪汪声提醒,对着两人笑得纯良,“请问你们还知道,身边有一直单身dog么?” 谭晓抱胸冷冷一笑,“一个坐拥娱乐圈新生代小鲜肉和老腊肉的女人,你没有资格吃任何人的狗粮!” 莫语:“……哈哈哈哈哈,这话我爱听!” 谭晓在场外看了一会儿,没等郁知意下来,就离开了,离开之前,远远地给郁知意送了两个飞吻,在第三个的时候被白皓宇一把拦了下来。 出去的时候,碰上了一个跟郁知意同剧组的女演员,没什么名气的。 不过,谭晓却记得这个人,因为这是她没跟白皓宇在一起的时候,跟白皓宇闹过绯闻的女星,一个从网红做起来,并不怎么样的女星。 见到白皓宇,对方也并不避讳,笑眯眯地走上来打招呼,“哟,白少,带着小女友来玩呢。” 白皓宇对她没什么兴趣,但也还不至于冷颜相对,不咸不淡地看了对方一眼。 对方掩唇一笑,“行了,我知道了,白少有了女朋友,其他人都是过眼云烟。” “别这么说,我女朋友会吃醋。”白皓宇似笑非笑地看了对方一眼。 女演员一愣,对上白皓宇似笑非笑的眼神,略显尴尬,没再说什么。 白皓宇牵着谭晓的手出去。 离开了片场,一出来,谭晓就一开始一拳一拳地打白皓宇的胳膊,“看你的烂桃花!烂桃花!” 白皓宇被打了也不还手,反而笑着往后退,一副听之任之这么来都行的模样,“什么烂桃花,就是媒体捕风捉影,我跟她什么事也没有,天地可鉴啊晓晓。” “你走开!”谭晓依旧打人。 白皓宇笑了,“这醋都吃到太平洋去了,我很冤枉的好不好!” “哼!” 面对吃醋的女友,白皓宇已经自有一套哄人的法则,不等谭晓继续发作下去,将人一拉一扯入怀,再转个身,谭晓已经被他抵在车上,不顾着外人,不由分说便吻了下去。 这下,人终于安静了。 到底是片场外边,有一些媒体。 白浩宇这张辨识度极高的脸,再加上这么火辣的动作,立刻引来了摄像机。 一分钟之后,谭晓挣开他,倒不见任何扭捏,双手环住对方的腰,得意地笑了笑,“盖戳!以后再跟谁闹绯闻,就家法伺候!” “喳!小皓子听令!” 一句话,引得谭晓朗声笑。 当天,白少与女友当街拥吻的话题,果然又上了新闻了。 白皓宇回家之后,白母正坐在客厅里,见到他回来,瞥了一眼,“回来了?” 白皓宇吊儿郎当地走过去,没什么坐相的歪坐在沙发上,“难得见到您在这里。” 白母冷哼了一声,“你怎么跟那个女孩又上新闻了,这都多久了,还没换掉?” 白皓宇皱了皱眉,“您这是什么意思呢,我换掉什么换掉,晓晓现在是我女朋友。” “从你十五岁开始,换过的女朋友,两个卡车都拉不完。”白母显然并不在意。 白皓宇耸了耸肩,显然已经习惯了白母这种讽刺一样的话,“懒得管你怎么想,以前也没见你关心我的事情,现在反而关心上了?” 白母从白皓宇的语气里听出了那么点认真,沉了脸,“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女孩,是你正式想要交往的对象?” “不然还有假的?” “我不同意。”白母将手中的茶杯往桌面上轻轻一放,杯子与桌面相撞,发出铛的一声。 “您不同意也没用,晓晓毕业了,我就跟他结婚,您不也烦我现在还没结婚,现在我有了结婚交往的对象,您反而不同意了。” “白家那是什么人家,一个小小的企业,连白氏的一个分公司都比不上,门不当户不对,我不同意。” “呵!同不同意,我说了算,门当户对,您是想让我娶个谁回来呢?您就不担心,我找个老婆回来,到时候她把白家给掏空了?”白皓宇嗤笑了一声。 “说的什么混账话!”白母不高兴。 白皓宇耸了耸肩,“总之,晓晓现在是我女朋友,您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事实就这样,你有时间管我,还不如先去好好管管你那位好女儿,再过两年,她可就是剩女了,您不担心?” “怎么说你妹妹呢?”白母不高兴。 白皓宇耸了耸肩,起身上楼了。 “你!”白母看着白皓宇,气就不打一处来。 * 在园林的戏份,渐渐接近尾声。 按照李正和的计划,下一周就可以完成这部分的拍摄,转去拍宫廷的戏份。 这天结束拍摄之后,郁知意在化妆室卸妆,听到嘟嘟嘟一阵手机震动的声音,她朝着声音的来源看了一眼,是宁兮淼的包。 宁兮淼的助理不在这里,她也去换衣服了。 手机震动了好一会儿,接着便停了,不出两秒钟再次震动起来。 几分钟之后,宁兮淼换了衣服出来,郁知意说,“刚才你去换衣服,你手机一直在震动。” 宁兮淼顿了一下,走过去翻包,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脸色微变,而后便握着手机离开了。 郁知意看了一眼,不再理会。 她卸完妆换好衣服之后就可以走了,本想抄个近道出去,却听到一阵如同争吵一般的声音。 “你能不能别再赌了,我拍戏的钱都提前领出来给你,我现在的戏才刚开拍不久,我去哪里找钱给你。” “就算你来找我,我也没钱给你。” “你以前明明答应我不再去赌不再去赌,说完你就忘了,你以为我是造钱的机器么。” “那你当我是你女儿么?赌赌赌你就知道赌!我不管你,随便你,就算你被人打死了我也不管你了!” 带着哭腔的,压低的,气急败坏的声音。 郁知意还是听出了是宁兮淼的声音。 她说完这最后一句,就愤怒地挂断了电话,转回头之后,却发现郁知意站在身后。 郁知意有些尴尬,“抱歉,我不是故意听的,我路过……” 宁兮淼眼圈发红,显然是刚刚哭过,她长相本就属于软萌可爱的那一类,娇娇小小的又漂亮,这眼睛一红,让人看起来,更想好好安慰她、保护她。 索性也被郁知意看见了,她狠狠抹了一把眼泪,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决然的背影,看起来孤单而瘦弱。 郁知意无法从这几句话里得出太多的信息。她忽然想起,宁兮淼当初演第一步偶像剧突然爆红的时候,网上就开始出现一些黑料了,说她父亲是个赌徒,欠了高利贷,后来那些黑料,被处理得干干净净,现在基本不会有人提及。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从片场出来之后,高远的车子已经在门外等待,郁知意裹了裹身上的羽绒衣,快速车边走去。 即将关上车门的时候,看到带着一个大口罩的宁兮淼朝她小跑过来,“郁知意!” 郁知意停下脚步,打开车门,“怎么了?” 宁兮淼小跑过来,“能稍我一程么?” 她似乎在躲着什么,视线在向四周观察,郁知意看了看,往里面坐,“那你上来吧。” 宁兮淼这才急匆匆地上车,车门一关她也松了一口气。 郁知意让高远开车,问宁兮淼,“你去哪里?” “你路过哪里,随便找个距离这里远一点的,方便打车的地方把我放下就行了。” 郁知意笑了笑,也不问宁兮淼怎么了,她前几分钟才对着电话哭过,此刻眼睛有些红。 车子开过片场外的一个地方,宁兮淼的视线一直放在车外,像在寻找什么一样,郁知意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视线落在一个穿着灰色夹克,年纪有些苍老的男人身上,他就站在一个巷口,一直看着片场大门的方向,神态焦急。 车子从中年男人的身边开过去,经过特殊保护车窗,外面的视线无法穿透进来,宁兮淼收回了视线,郁知意也不问什么。 宁兮淼上车之后,也不怎么说话,显得神色恹恹的。 郁知意本来也不是话多的人,自然也不会主动去找她说话,转头只见宁兮淼神色怔怔的,郁知意轻声问了一句,“你还好吧?” 宁兮淼转头看郁知意一眼,“能在你车上抽根烟么?” 郁知意顿了一下,而后坚定地摇头。 宁兮淼轻嗤了一声,“你这人……” 她从包里拿出烟盒,动作利落地抽了一根烟出来,叼进了嘴里。 郁知意以为她要点火,立刻阻止。 宁兮淼声音含糊地说,“我不抽,闻闻烟味,过过瘾。” ……行吧。 郁知意没再阻止,车里已经完全离开了拍摄场地,郁知意再次问了一遍,“你去哪里?” 宁兮淼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嘴里依旧叼着烟,转头问郁知意,“你去哪里?回家?” 郁知意摇了摇头,“我去一趟学校。” “传大?”宁兮淼问了一句,眼神里多了几分兴趣。 郁知意点头。 宁兮淼好奇,“这么晚,还要上课?” “不是,回去办一些事情。” 宁兮淼点了点头,忽然问郁知意,“我能跟你一起去么?” 郁知意稍稍诧异,宁兮淼扬了扬眉,“我不能去么?” “你去我们学校做什么?”郁知意好笑。 “我就去看看不行么,不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就不能进去?” 郁知意轻轻摇了摇头,“行吧。” 一路上,车子开往传媒大学,宁兮淼似乎突然对郁知意的大学生活产生了兴趣,“你什么时候毕业?” “明年六月。” “这么说,现在是大四,你们大四不用上课么,你今年得一直在片场拍戏吧?” 郁知意倒也耐心地解释,“大四有的有课,有点没课,我没有线下的课程?” “线下?你们现在,还有网络课程么?” “嗯,我大四下学期没课,上学期还有网路课程,只要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就可以。” “那你们不用考试么?” “也在网上完成。” “哦……” “你们专业都学什么课程啊,你如果以后考研的话,怎么上课怎么拍戏?” 郁知意自动忽视了第一个问题,回答宁兮淼的第二个问题,“我考的是戏剧表演的研究生,主要是完成演出就行了。” 宁兮淼笑了,“那跟你现在在片场演出有什么区别?” 这一点,郁知意很较真地解释,“区别很大,在片场演出,不管最后结果多好,也不是交给导师的作业,我们要自己编剧,自己导演,自己表演,表演够足够的场数,还要巡演,最后导师通过,才可以毕业。” “论文呢?”这宁兮淼比较关心,“前段时间,那件事出来之后,我天天看到网上有学生吐槽,因为那件事,现在论文审查很严格。” 宁兮淼所言的那件事,是前段时间,娱乐圈的一场“事故”,某个号称学霸的演员,晒出自己的双博士证书,最后却被网友发现他的论文都是靠抄袭出来的,这一场“娱乐圈学历造假的事故”的大火,直接从娱乐圈,烧到了学术圈,引起了一场规模很大的论文再查重的热潮,转而让学校也越来越重视学生毕业论文的严谨度。 郁知意笑了笑,“如果不抄袭,能完成课程,完成作业,就没什么问题。” 宁兮淼笑了,“我忘了,你是名副其实的学霸。” 郁知意笑了笑,“你对我们的大学生活很感兴趣?” 宁兮淼耸了耸肩,“我没上过大学,就想知道呗。” 这一点,宁兮淼毫不掩饰,她十七岁就出道,在娱乐圈打拼多年,没人会刻意去说她的学历,但是如果要追究起来,也不难发现宁兮淼只是高中毕业而已。 嘴里的那根烟,因为跟郁知意谈话,已经从嘴里拿走,放在指尖把玩。 传大的校门已经近在眼前,郁知意提醒一声,“快到了,你不能这么下去吧。” 宁兮淼说,“你怎么去,我就怎么去。” 郁知意:“……” 她只好拿出自己的武装——大口罩和宽檐帽。 宁兮淼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郁知意从车上的储物箱里,拉出了一个箱子,箱子里装满了口罩,和好几种款式的帽子,甚至还有几个墨镜。 她像是看着一个怪物一样看着郁知意,“你这还真是装备齐全。” 郁知意把一只干净的口罩跟给宁兮淼,宁兮淼拿起来,带上,头上的毛茸茸的羽绒服帽子一拉一罩,将差不多将整张脸都罩住了。 她笑得得意,露出弯弯的眉眼,“行了。” 郁知意提醒,“把你手上的烟收起来,就算打扮好了,也有可能被人认出来,别破坏了自己的形象。” 宁兮淼瞥了瞥嘴巴,“啰嗦。” 虽是这么说,却还是将那根烟给丢进了自己的包包里,两人在学校的门口下车,高远将车子开走,“郁小姐,我们西门等您。” 郁知意点头,“好。” 帝京天黑得早,才五点钟,此时天色已昏暗下来,正值考试周,天气又冷,学校门口没什么人出入,走在校道上,显得冷冷清清。 宁兮淼跟在郁知意的身边,对传大很好奇,这儿看看,那儿看看。 “你去哪儿?”她忽然拉住郁知意。 她长得本来就挺娇小的,比郁知意还矮了半个头,这么一拉着郁知意,就有种姐姐带着妹妹走在路上的感觉。 郁知意指了指前面,“我要去研究生的行政楼,你跟我去么,还是自己到处逛逛?” 宁兮淼看了看,“那我到处看看吧,一会儿你办完了,自己回去,不用理我。” 郁知意沉吟了一下,料想宁兮淼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用她操心才是,而后点头,最后还是再次叮嘱了宁兮淼一声,“我们学校应该有很多你的粉丝,你自己小心一点,不然你自己可能走不出去,你认路的吧?” “行了行了,我知道怎么走。”宁兮淼推着郁知意往前走。 郁知意笑了笑,“行,你我走了,有什么问题,你联系我也行。” 宁兮淼嫌她啰嗦,比了个ok的手势,已经朝着另一个方向去了。 郁知意直接去了研究生的行政大楼,考研报名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她前段时间应该回来确认资料,但一来生了一场病耽误,后来又回了剧组拍摄竟也忘记了,来来回回的就把事情给拖到了今天,今天已经是最后一天确认资料的时间,中午老师亲自打电话给她,让她务必回来,今天之后缴费系统就关闭了,她才记起这件事,不由得懊恼自己的记性近来似乎变差了。 匆匆地拿着资料进入了行政大楼,去办公室找老师确认过资料之后,郁知意才离开。 前前后后也并不需要花费太多的时间,郁知意从行政楼出来之后,想顺便去看一看陈季平,毕竟她已经很久没有回学校了,难得回来一趟,自然要去看看恩师。 按照陈季平的习惯,此刻还在办公室。 每一年的这个时候,话剧社都比较冷清,郁知意进去的时候,只有几位并不太熟悉的师弟师妹在练习基本功,应该是今年刚刚招近来的新人,看到她,眼睛都发亮了。 “郁师姐!” “那不是郁知意么?” 小声议论的声音响起,郁知意笑了笑,“你们好。” 郁知意主动跟他们打招呼,他们便都跑过来了,个个神色激动的看着郁知意,“郁师姐,你是回来找陈老师的么?” “师姐师姐,可以要签名么?” 郁知意笑了笑,“嗯,我回学校一趟,顺便看看陈老师,对了,陈老师在团里么?” “在的在的,就在他办公室,还没有回去呢。” 郁知意笑了笑,“那我先过去找陈老师,你们先忙。” “师姐拜拜……” 陈季平的办公室在剧组的比较里面,这时候整个办公楼应该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她这一进去,就只听到自己的脚步声,恰是这样的安静,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也从陈季平的办公室方向传出来。 “大好的年华,要把时间和精力放在学习上,把心思放在正道上,十年磨一剑,要稳定下心,别学别人的那些歪心思。” “你看看你,这么努力,平时的成绩也不差,就算考试在即,也还有时间再冲刺一把,不要乱动那些歪心思。” “女孩子啊,要爱惜自己,今天的事情,我就当全都没有发生过,你也不必想太多。” 伴随着陈季平语重心长的奉劝,还有女孩间间断断哭泣的声音。 郁知意深觉自己来的不是时候,或许陈老师并不方便。 她正要转身离开,办公室的门忽然砰的一声打开,一个在大冬天,穿着却有些不合时宜的女孩,捂着脸从里面冲出来。 她大概没有想到,在办公室外竟然还有人,见到郁知意,脸上划过一抹错愕,继而是难堪,而后便掉头跑了。 郁知意一阵愣,还来不及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女孩已经从另一个方向跑走了,这种场景,显得诡异而奇怪。 陈季平还在办公室里,女孩突然站起来跑走,他跟着出来,只是动作太慢了,等他出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转眼却发现了站在外面的郁知意,陈季平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而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对郁知意惊讶笑道,“知意怎么在这里?” 郁知意干巴巴的,“我刚才回学校,确认考研报名的资料还有缴费,想着时间还早,想来看看老师您。” “呵呵呵。”陈季平笑了笑,“你啊,有心了,刚才有个女同学来找我说一些考研的事情。” “哦……”郁知意点了点头。 “进来吧,干站着做什么,来喝喝茶,顺便等下一起回去,你师母已经在做饭了,一起吃了再回去。” 郁知意笑了笑,走进陈季平的办公室。 她和陈季平许久不见面,说起了一些近来在片场拍摄的事情。师徒两人在戏剧方面都是痴人,这一说便不知不觉已到了师母打电话过来让陈季平回去吃晚饭的时间。 郁知意刚想开口拒绝,包里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是宁兮淼的电话,“陈老师,我先接个电话,喂……” “郁知意……”电话里传来宁兮淼微弱的痛苦的声音,郁知意脸色一变,“你在哪里?” “好,我马上过去!” 郁知意放下手机,“陈老师,我有事要先走了,今天谢谢您,吃饭的事情我们改天再说。” 陈季平见郁知意如此着急,也不再留着她,点头让她离开。 郁知意匆匆离开了话剧团,等找到宁兮淼的时候,她正蜷缩在教学楼后的一处休闲区,郁知意小跑过去,“你怎么样?” “疼……”宁兮淼捂着肚子,脸上冷汗淋淋。 “还能走么?”郁知意问。 宁兮淼呼吸粗重,无力地点了点头。 郁知意将宁兮淼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这里距离西门很近的,撑着点,很快就到了。” 她带着宁兮淼往西门去,一边打电话让高远过来,高远本就已经在西门等着了,得到电话,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便跑过来了,直接将宁兮淼背了起来,去了车上。 “立刻去医院!” 郁知意在去医院的路上,给霍纪寒打了电话,告知自己这边出了点意外,无法按时回去,霍纪寒说自己会去医院接她。他现在对医院已经有不少阴影,毕竟郁知意上次就是从医院回去之后就发烧了一场,虽然他已经确认,江庄的儿子已经转院。 宁兮淼是突然的腹痛,在路上已经提前联系医院,郁知意到的时候,医生已经准备好了,而后直接将宁兮淼带走,郁知意紧跟其后。 从肠胃科转入了妇科。 二十多分钟之后,一番折腾之后,宁兮淼被转入了病房,恹恹无力,郁知意走进医生的办公室,不免担忧,“医生,我朋友怎么样?” 给宁兮淼看病的,是上次郁知意在片场落水受伤之后,因为痛经来医院,给她看病的女医生。 女医生应该有五十多岁了,带着一个无框的圆眼睛,“你这位朋友啊,这是痛经,她的身体实在太差了,月经不调,内分泌紊乱,身上一堆妇科病症,唉……” “那她今晚……” “以前经常有过这样临时突发疼痛的现象么?”医生问。 郁知意轻轻摇了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 医生连连感叹,“你们女孩子啊,都在拼事业,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看了,她左侧卵巢体积过大,月经紊乱,已经有多囊卵巢综合征的症状,这个病症是女孩的多发妇科病症,如果不注意的话,极容易造成以后不孕,另外也会诱发宫颈癌、子宫内膜癌、乳腺癌、甚至抑郁症这些病症,尤其你这位朋友生活作息不规律,饮食也不规律,还有很大的烟瘾,这些都会加剧症状,也会让痛经更严重……” 医生语重心长的跟郁知意说了这么一堆话之后,说,“你的朋友要定期做些妇科检查,另外注意饮食规律和生活规律,不然,华佗在世,以后恐怕也救不了她,你们年轻人啊,不要觉得我们医生的话是危言耸听,须知身体是自己的,无论怎么样,爱惜自己的身体,总是没错的。” “好,谢谢你,医生,我知道了,我会跟她说的。” 医生给郁知意开了一个单子,“顺便,过两天,再来检查一下激素六项。” 第150章 霍纪寒,有你真好 郁知意从医生的办公室回到病房,手里还拿着几张单子,宁兮淼还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她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此刻缩在床上,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病痛之中的人,没有了屏幕前的娇俏可爱、活泼元气,也没有了片场里我行我素的冷漠,更没有吸烟时候的颓丧不羁。 此刻的宁兮淼,看起来只是一个脆弱孤单的女孩,身边没有朋友,甚至在病痛的时候,因为害怕被骂,连经纪人的电话都不敢打。 郁知意想起医生的话,忽然觉得有些心疼宁兮淼,她不知道确实是自己不忍心看到她这样,还是最近的情绪附带,让她变得那么情绪泛滥。 桌上放着的药盒还没有打开,这是医生刚刚开的缓解药,郁知意轻叹了一口气,拿着水杯,给宁兮淼倒了一杯温水,而后开了药盒,抠出两片药片,拍了拍宁兮淼的肩头,“先起来把药片吃了。” 宁兮淼闭着眼睛,神色隐忍,即便现在很不舒服,这一路上,却一直忍着,连一声痛哼的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闻声慢慢睁开了眼睛,看到郁知意手里的药片,她抬眼深看了一眼郁知意,没有说话,就着郁知意的手势,将两片药片吞进了嘴里。 郁知意把水杯放到宁兮淼的嘴边。 也不知道是动作太急,还是怎么的,一口水进去之后,宁兮淼被呛住了,咳个不停,药片没有吞下去,有一粒咳了出来。 郁知意赶紧放下杯子,轻轻给宁兮淼拍了一下后背,“慢点,慢点。” 宁兮淼一阵狼狈,眼圈发红,捂着脸,靠在床头。 她的肩膀都抽动,在哭。 郁知意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重新给她抠出了一片药粒,放在桌上,“等下把药吃了,别跟身体过不去,我出去让护士过来给你换一条被子,有什么事叫我,我还没给你的助理打电话。” 谁也不愿意将自己的狼狈,摊开放在别人的面前。 成年人的崩溃,在不动声色之中,在深夜里,在角落里,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这个时候的宁兮淼,并不需要她的安慰,而是需要一个独自发泄的空间。 郁知意将空间留给了宁兮淼。 病房的门,关上的那一刹那,郁知意听到了一声呜咽的声音,依旧是隐忍的。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倒也没有去护士台那儿叫护士,两口水而已,被子再湿暂时也不影响使用。 靠在医院走廊的墙边,郁知意忽然也有一种沉重的心情,她想,她可能需要找一个时间,去看夏清心了。 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是霍纪寒,郁知意接了起来。 “你已经到医院了啊?” “宁兮淼这边,还没有好,我暂时也不能离开,你再等我一下好不好?” 霍纪寒已经来了,但此刻宁兮淼的状况也不太好,郁知意不能走开,霍纪寒说等等她,他去找一找陆邵珩,等郁知意结束了,就打电话给他。 他没有出现,毕竟不方便,宁兮淼今晚出现在医院,就已经很危险,如果再被记者抓到了,不知道又要乱写成什么样。 病房的隔音挺好的,但,如果说话大声了,也能听到声音。 郁知意静静靠在墙边站了一会儿,忽然听到病房里传来怒吼的声音:“是不是要让我死了你才安心啊?” 而后,便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郁知意一阵惊愕,赶紧开门进去,只见宁兮淼红着眼睛坐在床上,手机被摔在了地上,屏幕裂开。 而此刻的宁兮淼,紧紧咬着唇瓣,似乎在努力克制即将崩溃的情绪。 这样的神情,触动了郁知意的某根神经,曾经的她,也是这样躲起来,不敢嚎啕大哭,隐忍着自己的情绪。 郁知意走过去,坐在床边,轻轻拍了拍宁兮淼的肩头,“想哭就哭出来吧。” 这一句话,终于让宁兮淼的的情绪彻底崩溃,什么都顾不上,趴在郁知意的肩头,嚎啕大哭。 什么委屈,什么心酸、什么无助都想洪水决堤一般发泄了出来。 而此刻,门诊大楼。 陆邵珩的办公室,陆邵珩刚从外面回来,刚进入自己的办公室,就看到椅子坐着一个最不可能出现在自己办公室的人。 他吓了一跳:“我还以为是谁,吓死人了啊。” 走进去,陆邵珩调侃道,“今晚上,难道月亮从西边升上来了?霍二少竟然会主动出现在我的办公室。” 霍纪寒不咸不淡地看了一眼陆邵珩,依旧是别人欠了他八个亿的臭模样。 后者耸了耸肩,松了松脖子最上方的一粒扣子,没什么形象地瘫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俨然没有医生的端正样子,扬眉看了看霍纪寒,“说吧,什么事,你家知知在医院?” 要不是郁知意在,霍纪寒不可能出现。 霍纪寒点了点头,拿出一粒胶囊给陆邵珩看,“能看出这是什么药么?” 霍纪寒一副严肃的样子,陆邵珩看向他指尖捏着的那一粒胶囊,神色也变得严肃了不少,立刻接过来,皱着眉头放在鼻尖闻了一下。 黄色绿色外衣拼接的胶囊,跟许许多多的胶囊,没有多大的差别。 陆邵珩闻了一下之后,便皱眉道,“可能是氟西汀,不过我不太确定,你等我十分钟,我去鉴定一下。” 顿了,他问霍纪寒,“哪来的?我记得我没有给你开过这个药片。” 霍纪寒有时候虽然情绪不稳定,但自从上次之后,已经彻底不再服用任何此类药物。 霍纪寒沉了沉眸,“知知的。” 陆邵珩这下沉默了,转身出门了。 这是霍纪寒从郁知意的药瓶拿出来的药,他原本不知道郁知意在吃药,前几天无意中撞见了,郁知意说这只是一般的维生素胶囊,胡乱地提了一句女孩子保养身材都会吃这种药丸,并细心地放在了维生素瓶子里。 他并不放心,郁知意这段时间的一些异常状况,他并不是没有发现,比如,睡眠不好,食欲不振,体重下降,甚至,偶尔会发发呆。 他一点也放心不下。 没出十分钟,陆邵珩就回来了,确切地跟霍纪寒说,“就是氟西汀。”他神色复杂地看霍纪寒,“郁知意在吃这个药?” 作为一名医生,陆邵珩自然知道这个药物的作用是什么。 霍纪寒抬手抚了一把自己的脸,点了点头,“这段时间在吃,知知这段时间,精神状态不太好。” “要具体说说么?”陆邵珩不确定地问。 霍纪寒皱了皱眉:“失眠、易醒、精神不济、轻微厌食、体重下降、发呆,情绪不稳定。” 陆邵珩联想起这些状况,再加上郁知意自己会找氟西汀来吃,问了一句,“她以前,是不是有过类似的症状?心理疾病?” “嗯,算是。”霍纪寒并不隐瞒,“是心理疾病,高中的时候,比现在严重,来了帝京之后,已经在慢慢好转,这两年状态比较好,现在又重新出现。” 陆邵珩正色道,“如果是这样,我建议你带她去看看,氟西汀的副作用很大,如果不是到了很严重的地步,不需要用这个药物,或者,郁知意可能自己也知道并不需要这个药物,但是她不愿意让你知道,可能会急于求成,用错了药。” 陆邵珩如此严肃的叮咛,只有在当年霍纪寒的身体条件很差的时候才会有,如今这般模样,也让霍纪寒沉默着点了点头。 * 此时,宁兮淼的病房,宁兮淼已经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趴在郁知意的肩头,哭了十多分钟,总算把所有的情绪发作完了,当然,也成功让郁知意的肩头,湿了一大片。 这时候的宁兮淼才有一些孩子的模样,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自己已经红肿的眼睛,看了看郁知意:“对不起啊。” 郁知意笑了笑,“没事,你好受点就行。” 情绪发泄后的宁兮淼,又恢复成了口不对心的少女:“今天的事情,不许说出去,刚才的事情,过了今晚,你就得忘掉!” 郁知意轻轻摇了摇头,“我记性挺好的。” 宁兮淼转回头,不满地看郁知意:“你这人这么无聊,说一句假话都不会么?” “还有力气跟我争吵,看来已经好多了,不疼了?” 宁兮淼别过眼,没说话,但看来已经没事了。 郁知意笑了笑,说,“我有个堂妹,比我小两岁,跟你年纪差不多大吧……” 话还没有说完,宁兮淼说,“你才大四,最多也就刚二十二三岁,我出道五年了,谁比谁大还不一定呢。” 郁知意一愣,被宁兮淼噎住了。 她本来想说她有个堂妹叫郁安安,跟宁兮淼差不多一样大,偶尔也会像她这样拧巴、口不对心,她就把宁兮淼当成郁安安一样,不用为难。 此刻听到宁兮淼这么说,也只是笑了笑,“没错,我们应该差不多同龄,不过你看起来,年纪比我小很多,依旧像个十七八岁的少女。” 这话宁兮淼爱听,任何女孩都喜欢被人夸奖自己永远十八岁。 别扭过后,郁知意看了看桌上没动的药丸,说,“不疼是不疼了,但是,药还是要吃。” 她拿起杯子,将冷水倒了,重新倒了一杯温水,“喏,吃吧。” 宁兮淼不情不愿地接过,吞了下去。 “我想抽烟……” 郁知意:“……” “你还想抽烟,不要命了是吧?”她简直无语,“医生说了,你现在的状况,就是抽烟、作息不规律,饮食不好造成的,我看你那烟瘾,也是可怕得很,以后还是戒掉的好,不然你这身体,迟早要垮掉。” 宁兮淼不在意地笑了笑,“做我们演员这一行的,有几个的饮食作息是规律的,要是抽根烟就得垮掉身体,这世上还有什么活人么?” 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简直让人生气。 郁知意毫不客气地将医生对她说的话跟宁兮淼说了一遍,最后看着宁兮淼沉默的样子,说,“你别以为自己身体还很好就无所顾忌,烟少抽,演员再辛苦,也能调理好护理好自己的身体,年纪轻轻的,何必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你说话怎么跟个四五十岁的老阿姨一样?”宁兮淼语气别扭。 郁知意不在意地笑了笑,“爱惜身体有什么不好,这世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事情,值得去向往,人生光阴,也就短短数十载,吃饭睡觉用掉一部分,剩下的也没有多少,恐怕都不能做完你心里想要做的事情。” 她语气带着感叹,是所给宁兮淼听的,也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你们学生就是喜欢吊书袋!我心里没有什么想要做的事情,如果人生在今晚结束,我也没有什么不满怨言,这世界本来就糟糕透顶,人活那么长有什么意思,再说了,反正也没人关心我活不活死不死的。”宁兮淼不在意地反驳郁知意的话。 郁知意笑了笑,“我啊。” 宁兮淼沉默着转头看了一眼郁知意,只见郁知意静静地看着自己。 她原本带人就总是客气疏离的,但是若真心待一个人,也能让人轻易觉察她的友好与真诚。 宁兮淼心里微微有些触动,最后却别扭地说出一句,“我告诉你,我不搞蕾丝的!” 郁知意一愣,而后满脸黑线,“你胡言乱语什么?” 看出宁兮淼的色厉内荏,郁知意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人生是自己的,你现在觉得无所谓了,但临到头的时候,总还会觉得,有很多遗憾没有完成,毕竟,觉得活着没有意思的人,其实不就是因为有很多不圆满和遗憾么?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就会觉得时间不应该就这么到头。过不去的坎,有人头破血流都要砸开它才到达终点,有人绕了另一条路也能到达,走得更远更久一些而已。” “同学,你很会灌心灵鸡汤啊。”宁兮淼撇嘴。 “我以前有不想活的时候,所以这不是心灵鸡汤,是经验。”郁知意笑得轻松不在意,好像那已经是过去很久的事情,对如今的她已经全然没有了影响一般。 但宁兮淼却听出了郁知意语气里的那么一丝对过往地无力感,那种感觉,让她无法相信这只是一句简单的玩笑。 有时候,同类之间,会有一种别人无法感受到的气场和磁力,让你即便无法感同身受,不明白各自的过去,却有那么一瞬间,懂得某种心境。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医生建议你过两天再来做一个激素六项检查,别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该调理的调理,该戒烟的戒烟。”郁知意让宁兮淼躺下来,“这种时候别逞强也别逞意气,自己好了,比什么都好。” 郁知意说得语重心长,宁兮淼没再开口反驳她。 她爸爸嗜赌成性,妈妈很早就因为受不了而离开,她的印象里,对母亲没有太多的记忆,而父亲宁城虽然没有亏待她,但也从未有过嘘寒问暖的时候。 宁兮淼还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发烧,她晕在了家门口,最后是邻居将她送去了医院。 她从未体验过这种有人语重心长地跟自己说,要保重自己的身体的时候。 那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就像你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踽踽独行,觉得无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尽头的时候,忽然出现了一个同伴,跟你说:“嗨~一起走吧。” 太陌生了,也太不适应了。 她一个人度过了这么多年,出道之后,在娱乐圈也没有什么朋友,整天装着一副奇怪的面孔去面对所有人,面具带久了,她很厌烦,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人,可她不能摘下面具。 如今突然被人关心,她说不清这种感觉,心里压着一块大石头,嗓子被什么赌注,鼻尖不受控制地发酸。 “你助理呢,要不要让她过来?”郁知意问。 宁兮淼看了一眼被她摔在地上的手机。 郁知意笑了笑,“你手机估计不能用了,要不我让小语给你助理打个电话,让她过来?” “谢谢。”宁兮淼点了点头,语气真诚软化了不少。 等安顿好宁兮淼以后,已是晚上八点多钟,郁知意给霍纪寒发了个消息,霍纪寒告知,已经在停车场等她。 郁知意便直接去了停车场。 停车场里没什么车,一眼就看到了霍纪寒的车子,郁知意快步走过去,拉开门坐了进去。 “等很久了吧?”郁知意笑眼弯弯地问霍纪寒。 霍纪寒摇了摇头,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着郁知意看。 郁知意被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霍纪寒忽然凑过来,双手紧紧地抱住她。 郁知意被这突然的动作弄得一愣一愣的,轻轻拍了拍霍纪寒的后背,“霍纪寒,你怎么了?” “没什么,知知,让我抱抱。” “……好吧。” 好几分钟之后,霍纪寒才放开她,“饿了么,我们去吃点东西。” 郁知意一顿,而后摇了摇头,霍纪寒无法,“不饿也去吃点。” 郁知意虽不饿,但料想霍纪寒必定是接到她的电话就来医院了,这会儿肯定还没有吃晚餐,便点了点头。 路上,郁知意跟霍纪寒简单说了一些宁兮淼的状况。 寻常,霍纪寒必然对别人的事情没有太多兴趣,但此刻却将郁知意的话听进了心里,心里的担忧更重了。 晚餐郁知意依旧吃得很少,饭量比之从前已经减少了一小半,连她最喜欢吃的菜,都没有吃几口。 霍纪寒默默地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也并不勉强郁知意多吃,两人回到别墅的时候,已是晚上九点多将近十点钟。 霍纪寒去洗澡的时候,郁知意才将药瓶从包里拿出来,在楼下找了一杯温开水将药咽了下去。 霍纪寒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她并不想告诉霍纪寒,她觉得自己应该可以慢慢调整过来,这种症状太熟悉了,毕竟她经历过。 焦虑、厌食,什么心理问题,不用两三个月,她就可以恢复过来,期间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她绝对不会因为过去的事情再崩溃。 然后霍纪寒不用担心她,她就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正常生活正常跟人交流,让这段不愉快,慢慢地消失。 她是演员,演戏是她最专业的事情,没有人比她更能控制自己的情绪。 霍纪寒从浴室出来,看到郁知意坐在桌前,无意识地搓着自己的双手。 护手霜的盖子还没有盖上,霍纪寒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郁知意,“在想什么?” 郁知意也没挣开霍纪寒,转回头看他,“没什么啊,我帮你吹头发?” “不着急……”霍纪寒顺着动作,亲了亲霍纪寒的唇瓣,“等一下……” 声音已含糊消失。 两三分钟之后,霍纪寒才放开了郁知意,轻轻将人一抱,郁知意便被他抱了起来,他则坐在了郁知意的刚才坐着的椅子上。 “干嘛啊?” 霍纪寒紧了紧她,在她水水润润的唇瓣上再次亲吻了一下,说,“知知,改天,我陪你去看看夏清心好不好?” 郁知意一愣,呆呆地看着霍纪寒。 霍纪寒……他知道? 霍纪寒轻叹了一口气,抬手捏了捏她少了不少肉的脸颊,“知知,我很担心你。” “你……怎么知道的啊?”怔了好一会儿,郁知意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霍纪寒低头,额头抵了抵郁知意的额头,亲昵地吻了一下她的鼻尖,“关于你的事情,我都会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呢?郁知意每天晚上睡眠不好,因为担心会吵到他,即便睡不着,也克制住不在床上翻动,最明显的,便是亲吻的时候从她的嘴里尝到的苦涩的药味。 那么苦,霍纪寒不知道,他最爱的女孩,是怎么一声不吭,偷偷吃下那些东西,还不想让自己发现。 郁知意眼眶有些热,她以为自己可以瞒得很好。 她刚刚还觉得霍纪寒不会发现。 她这眼眶一湿,霍纪寒便有些紧张着急,“怎么了,是不是我的话让你生气了?” 郁知意摇头,“没有。” “那改天去看看?” 面对霍纪寒担忧的眼眸,郁知意点了点头,“嗯,你陪我去。” “好……” * 第二天去剧组,莫语一见到郁知意,就将一个透明的文件袋交给了郁知意,“喏,你的。” 里面放了铅笔、橡皮还有水性笔,是郁知意半个月后考研用的文具。 莫语非常嫌弃,“也不知道你什么习惯,对笔的品牌都能跟对待爱情似的专一,非要这个牌子的笔你才能写么?” “也不是啊。”郁知意笑了笑,在手上的剧本上试写,“我习惯了用这个,其他的笔,笔芯要么太硬,要么太软,或者大小不合适,这个牌子的笔,写字好看。” 写字好看…… 莫语觉得自己并不太懂得学霸的世界,拿过另一只笔随便在纸上划了几笔,“我也没觉得跟其他的笔有什么不一样啊。” 郁知意笑眯眯的,“所以,你不是学霸啊。” 莫语一愣,“喂!人身攻击啊!” 郁知意微微一笑。 她试过所有的笔之后,确认没有没有问题了,才一一都放好了,放进文具袋里,塞进自己的包里,“谢啦小语。” 莫语耸了耸肩。 郁知意要买的这个笔,只在传大附近的一个文具超市里有卖,她前两天提了一句之后,莫语便提出主动帮她去买,反正她住得近。 莫语悄悄凑近郁知意,“昨天宁兮淼怎么了?” 郁知意轻叹了一口气,“跟我回学校玩,痛经,去了医院,手机坏了,没联系上助理。” 莫语轻呼了一口气,“吓我,以为出了什么事。” 郁知意笑,“胆子这么小了。” 莫语轻哼了一声。 这才刚刚跟莫语提到宁兮淼,郁知意一转眼,竟然在剧组里发现了昨天住进了医院的宁兮淼,她走过去,低声道,“你怎么过来了,不应该在家好好休息么?” 宁兮淼耸了耸肩,不太在意,“我没事就过来了,昨天只是意外状况,又没什么事情。” 郁知意不赞成地看着对方。 宁兮淼笑了笑,“反正我的戏很轻松啊,又没有什么动作戏。” 郁知意也不知道该说她什么了。 下午一场戏拍摄结束之后,郁知意一进入休息区,就看到肖晗正蹲在地上捡东西,手里正拿着一个瓶子。 听到声音,肖晗抬头看到她进来,“知意,刚才我一进来看到你的包掉在了地上。” 郁知意快步走过去,将地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塞进了包里,“谢谢,我自己来就好了。” 肖晗也并不勉强,把手里的东西放进了郁知意的包里,站起来,看着郁知意把东西收拾好了,问了一句,“没丢什么东西吧?” “没有。” 肖晗也没多在意,忽然问道,“我听程程说,今年金燕奖的邀请函已经发下来了,就在十二月二十七号,还有二十多天了,你收到邀请函了么?” 程程是肖晗的助理。 郁知意诧异了一瞬,如实回答,“还没有。” “你今年演的那部《佳人曲》得到那么高的成绩,今年应该会被邀请去参加金燕奖的颁奖典礼吧,没准还能获奖呢。” 郁知意笑了笑,无意多说,“我也不知道,如果可以,那当然最好了。” 金燕奖是国内最权威的电视剧三大奖项之一,与金华奖、晶象奖并称为国内的三个电视剧大奖,任何电视剧的演员,只要拿到这三个奖项中的一个,便已经是最大的肯定和至高的荣誉,倘若能拿到三个,获得大满贯,那大概是许多人望尘莫及的。 比如时梵,这位年纪轻轻的影帝,已经在二十二岁那年,成功获得了电视剧奖的大满贯,并在二十七岁的时候,再次获得了电影奖的“三金”大满贯,当之无愧的视帝和影帝。 哦,提及这个,自然也不能忘记郁知意的偶像萧景疏,不过萧景疏是专攻电影的,他的电影“三金”满贯,已经滚了一圈又一圈。 肖晗下午才跟郁知意说起这个话题,等拍完下一场戏的时候,时梵又来问了郁知意一次。 郁知意很是无奈,“我没有收到啊。” 时梵稍感诧异,“这么晚?按说这个时候,请柬已经发完了才是。” 郁知意摇了摇头,“就算请柬发到了,也不是发到我手上,应该是简宜的手上。” 时梵点了点头,也是,他笑了,看了看郁知意,“今年,我是颁奖嘉宾。” 《盛世长安》是时梵今年拍的第一部电视剧,或者说,他很久没有拍过电视剧了,此前一直在拍电影,甚至还有往欧洲那边发展的迹象,因此今年的金燕奖,必定没有他的奖项。 郁知意哦了一声。 时梵觉得好笑,“你就哦这么一声,郁知意,其实颁奖嘉宾会提前知道很多消息的。” 郁知意再次点头,“嗯。” “你就不问问我一些别的什么?” 郁知意耸了耸肩,“反正现在不知道,以后也总会知道。” 说完,她拿起剧本,又施施然走了。 时梵扶额低笑,又不按套路出牌。 果然,下午拍摄结束的时候,郁知意回到车上,就看到简宜了。 当然,首先映入郁知意眼中的,不是简宜,而是她怀里白白嫩嫩的小宝宝。 郁知意眼睛都亮了,“天哪,这是果果吧,好可爱。” 简宜儿子果果今年才一岁多,她举着儿子的双手跟郁知意打招呼,“来,果果跟知意姐姐打招呼。” 郁知意伸手去碰果果的脸蛋,滑滑嫩嫩的,实在太可爱了。 小孩也不认生,见到郁知意,啃着手指头对郁知意笑。 郁知意已经在简宜的朋友圈里看过果果的照片,几乎是在朋友圈看着他从几个月长大成了一岁的,看照片的时候,只觉得很可爱,等看到小朋友了,才觉得,哪里是一个可爱能形容的。 “我可以抱抱么?”郁知意问,满眼期待。 简宜将果果交到郁知意的怀里,并教郁知意怎么抱小孩,果果被她举起来,发出愉快的笑声,小胳膊抱住郁知意的脖子,糊了她一脸的口水。 简宜不禁笑了,“这么喜欢小孩,你跟小霍总生一个呗。” “据说,小孩都是别人家的可爱?”郁知意问。 简宜笑了,“别人家的偶尔可爱,自己家的永远可爱,就算是小魔鬼,也是又漂亮又可爱的小魔鬼,看着他长大,心都软成了棉花糖了。” 郁知意调侃,“怪不得曾经雷利风行的金牌经纪人,如今变成了温柔的宝妈。” “以后你跟小霍总的孩子,一定也会更可爱,毕竟你们颜值高。” 莫语开了副驾驶的门从外面进来,她已经见过简宜的儿子,没有像郁知意这么激动,抬手点了点果果的脸蛋,笑说,“简宜姐,那也得等他们两人把结婚这手续给完成了再说吧。” “结婚?”简宜扬了扬眉,看郁知意,“小语还不知道啊?” “额……”郁知意微笑,“我忘记跟她说了。” “说什么?”莫语感觉自己错过了什么。 简宜笑了,“结婚?小语,你不知道,小霍总跟知意已经结婚快半年了么?” 郁知意认真地纠正,“是三个月,谢谢。” 莫语受到了巨大的震惊,恶狠狠地看郁知意:“郁知意!这么大的事你竟然不告诉我!” 郁知意微笑脸,往后缩了缩,“我给忘记了……” 莫语先是气呼呼的看着郁知意,就在郁知意觉得对方要放什么大招的时候,后者一秒心花怒放,“天哪!知意意没想到你已经成为人妻了!我……简直太出乎意料了好不好,我以为晓晓才是我们第一个结婚的人!” 郁知意:“……” 懒得理会过分激动的好友,郁知意问简宜,“今天怎么来了?” 简宜从包里抽出一份邀请函,“喏,来给你送这个的。” 是金燕奖的邀请函。 郁知意眨了眨眼。 简宜说,“《佳人曲》可不是白演的,莫邵崇出品,不在金燕奖上走一圈,入个围,得个奖,就不是莫邵崇出品了,金燕奖缺不了你。知意,我说过,只要你出现在屏幕上,这千万人的娱乐圈,同一代的,没有几个人能跟你比肩。” 郁知意被说得心虚。 莫语却眼睛发亮地接过邀请函,“所以,我们知意得到的是什么奖?” 简宜但笑不语。 莫语仔细品味了几秒钟,睁大了眼睛,“那个?真的啊简宜姐?” “你难道对自己的艺人没有信心?”简宜笑。 “有!简直太有了!”莫语简直要哭出来,“非知意莫属好么!” 简宜笑了笑,“现在还不会公布任何消息,入围的名单,也是二十七号颁奖晚会当天才会公布,至于获奖名单的话,也只有颁奖的时候才会公布,我就是有些渠道才知道的,行了,好好做准备吧,知意,一个奖而已,你的未来,比这个,还要璀璨。” 莫语抱住郁知意:“人生赢家啊!知意意,给我沾沾你的仙气吧,我也要爱情事业双丰收。” 于是,人生赢家郁知意一路上恍恍惚惚地回去了,回到家的时候,霍纪寒已经在家里等她。 她一进门,心情就明显的不错,“我回来咯。” 霍纪寒从厨房出来,给了刚刚进门的郁知意一个巨大的拥抱。 然后低头去亲郁知意,毫不吝啬地表达自己的想念,“想你了。” 郁知意笑眯眯地回了一个吻,“我也想你。” 一瞬之后,霍纪寒皱了皱眉,在郁知意的身上嗅了嗅,“知知,有什么味道?” 什么味道?郁知意嗅了嗅自己身上,“没有什么味道啊。” “有。”霍纪寒很坚定,郁知意身上的味道她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现在除了她自身的味道之外,还带了一股黏黏腻腻的香味。 郁知意想了一下,“哦,刚才回来的时候,我跟简宜一起回来的,她带了她的儿子果果来,我一路上都在抱着果果,可能有小孩子的味道吧,我听说小孩子身上都有一股香香的味道。” 她越说,笑意越明显,眼神发光,“我跟你说,简宜的儿子,真的好可爱,白白嫩嫩的,又乖巧,好漂亮。” 她说起来,眼里都在放光。 “一路上都在抱那个小孩?”霍纪寒又抓偏了重点,不可置信,一路上从片场回来的时间得有半个多小时,而知知竟然一直在抱一个小孩。 他知道,简宜的孩子,是个男孩! 那个男的,竟然一路上都在知知的怀里! 郁知意说完,看到霍纪寒的表情,忽然觉察到了什么,果然他看着自己的眼神,都是郁闷,还有那么一丝丝委屈。 “可是,他真的很可爱啊……”郁知意弱弱地说了一句。 “有我可爱么?”霍纪寒委委屈屈地问。 呃…… “你最可爱!”郁知意脸上堆起一个微笑。 “以后不许再抱那个小屁孩!”霍纪寒提出要求。 “我也不能抱几次啊。”郁知意惋惜,复而又说,“简宜还说,以后我们的孩子,也会很可爱的,毕竟爸爸妈妈长得也不赖,我觉得也是,爸爸那么帅,孩子肯定也会很漂亮。” 霍纪寒选择沉默。 郁知意戳了戳霍纪寒的腰,“霍纪寒,你是不是不喜欢小孩啊?” “不喜欢,知知,我只喜欢你。”他明显能感觉到郁知意今天一回来,心情就不错,是因为简宜的儿子的缘故么? 这让他有一丝失落的感觉,感觉有什么东西,可以取代自己,让知知变得快乐开心。 他希望知知永远都开心快乐,可又自私的希望知知的开心快乐,是自己给予的,并不是因为别人的存在,即便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可当直面这一切的时候,还是会感到失落。 以及一丝嫉妒。 他嫉妒所有让知知花费精力和时间,占据了知知心神的人和事。 郁知意笑了笑,伸手抱着霍纪寒,“可如果那是我们的孩子呢,我们两个人的。” 霍纪寒依旧选择沉默,郁知意开始畅想,“最好有儿子,还有女儿,哥哥长大了,可以保护妹妹,如果是姐姐长大了,也会疼爱弟弟,我们看着他们,从一个小小的肉团子长成大人,会笑,会说话,会叫爸爸妈妈,会走路,会跑步,从小王子小公主变成大人,我们爱他们,让他们健康快乐的成长,这样呢?你也不喜欢么?” 霍纪寒不由得跟随郁知意的话畅想起来。 想到如果有一个粉粉嫩嫩的小团子,长得像知知一样,那是他们的孩子的话,好像也不错。 他一定会给予她最好的,让她健康快乐的成长。 这么一想,他便点了点头,“嗯,只有我们的孩子才可爱,才漂亮。” 郁知意笑了笑,轻声说,“霍纪寒,有你真好。” 因为有了你,我才对家有了最完整的畅想,以及对漫长的未来,无限的期望。 我对这世上许多事情都充满了失望,却因你的存在,让所有失望褪去,我开始相信时光的温柔。 第151章 两天之后,郁知意没有拍摄任务。 霍纪寒陪她去看了夏清心。 夏清心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郁知意,只偶尔在网上关注郁知意的消息,虽然偶有风波,但郁知意的状态也一直很好,但现在看她,夏清心一眼就看得出来,她的状态,并不是很好。 霍纪寒没有陪郁知意进去,在外面等待。 夏清心给郁知意倒了一杯热茶,也不着急问郁知意,先是随意聊起了一些话题,比如郁知意拍的戏,网络上偶然看到的一些“意粉”们的应援。 话题很轻松,夏清心能不动声色地引导郁知意说出更多的东西,很快的快缓解了郁知意进入诊疗中心之后那一点儿紧张的心理。 “好了,现在来跟我说说,最近有什么烦恼的事情。”氛围渐渐融洽之后,夏清心才笑问,温柔的语气,让人忍不住向她倾诉。 郁知意深吸了一口气,“夏医生,我见到我妈妈了。” 夏清心一顿。 作为郁知意的心理医生,夏清心当然知道,郁知意所有心理问题的来源,除了当初那一场校园暴力之外,还因为她的母亲。从小到大,母亲的漠视和最后的出走,终于将她积压了多年的情绪,心理隐患,都借着那一场校园暴力全部喷涌而出。 抬手拍了拍郁知意的肩膀,女孩无助迷茫的样子,让夏清心觉得心疼,“知意,想说什么就说吧,把我当成一个讲述秘密的树洞,不要有顾忌,说出来,我们一起去解决好么?” 郁知意沉默了许久,才说,“我和她再遇,有点意外……” 二十多分钟之后,听完郁知意漫长的讲述,夏清心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 郁知意的讲述,看起来还算平静,只在偶尔提及苏清的一些行为的时候,情绪有些波动,比如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以及那场天台的谈话。 夏清心知道,这是触及了过往。 苏清的出现,并没有让郁知意曾经受到的伤害而产生的心理问题得到缓解,反而因为她无情的态度,重新让郁知意的自我怀疑、迷茫和否定有卷土重来的意思。 如果是一般的人,可能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情绪崩溃。 郁知意能有如今的平和,夏清心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在心里怀疑着。 当然,跟别人不一样的是,郁知意自己知道自己的问题所在,但她陷入了另一个死胡同——因为想要克制、急于解决,因而变得焦虑。 而过分的压抑与克制,本身便是一种内伤。 “知意,慢慢来,不要着急。”夏清心握住郁知意的手,耐心地道,“不要怀疑自己,你已经很好了,每个人都有情绪需要发作,生活中任何事情,乃至最微小的,也会让人有情绪的变动,这些都是正常的现象,开心、难过,甚至觉得崩溃,都是正常的,不需要刻意压制。” 郁知意垂眸,沉默不语。 夏清心说,“即便看到一些不好的现象,即便与己无关也都会让人不开心,对事情做出情绪,也是人的一种本能,不是全都不好的,是不是?” 好一会儿之后,郁知意才轻声说,“我就是有点害怕,害怕我会变得像以前那样。”那样随时随地崩溃,一点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怕毁了自己,也毁了霍纪寒。 “我不想去想,可我闭上眼睛,它就会出现在我的脑海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知道了答案,知道妈妈为什么离开,知道她为什么不喜欢我,我明明可以告诉自己,那只是父母之间的婚姻造成的,不是我本身的问题,我还是会觉得情绪低落、疲惫、不知道该怎么办,变得完全不像自己,我觉得我并不想这样,可还是会这样。还会想到从前,想到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界上。有时候想到这里,又会立刻清醒过来,可以为自己找到很多理由,可反反复复多了,就会觉得都是无谓的。反反复复这样,我就会害怕,害怕不知不觉回到当初的那种状态,一点点小事就崩溃,控制不住自己。” 郁知意只要想到从前的那种状态,她就害怕,当时,也是这样过来的,情绪低落,无缘无故的疲惫,食欲不振,情绪变得消极,控制不住自己。 她有多么希望能和霍纪寒好好生活着,就有多害怕过去的那些会卷土重来。 害怕到,她甚至后悔,那天去见了苏清。 夏清心叹了一口气。 其实许多有心理问题的人,都不觉得自己有问题,就是因为他们其实可以找到许多开脱的理由,就像郁知意这样,但却又反反复复地怀疑自己的话,而后陷入更多的迷茫之中,进入了一条死胡同,从而再也不能说服自己,最后陷入绝望。 郁知意的情况已经好多了。 她现在是害怕,自己会陷入死胡同之中。 “不会的。”夏清心笑了笑,“你已经走过来了,现在比起从前,有更多让你期待和珍惜的东西是不是?比如,现在对你而言,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 郁知意不由得想起霍纪寒,唇边升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夏清心观察着郁知意的情绪变化,尽量不给她施加压力,不选择那种“为了最重要的人……”“如果你有什么事情,谁谁谁会难过伤心……”这样的话,从而增加她的压力,让她觉得,自己的存在,是为了让谁变得更好,这样的暗示下来,对病人的长期的恢复并没有好处,反而会让她有一天觉得有压力。 笑了笑,夏清心说,“我想,你一定愿意以更好的状态去继续你们的生活,所以,你害怕的事情都不会出现,不仅你自己可以面对,他也会愿意帮你。” 郁知意点头,“对。”霍纪寒从来都能帮她,始终站在她的身后。 夏清心发现,对于郁知意而言,霍纪寒是一切问题的突破口。 人说,哀莫大于心死,而如果对于一个患有心理疾病的人而言,有一个人能影响她的情绪,并且让她相信这个世界的美好,无疑比什么治疗都惯用。 只是,郁知意心里的人,能给予她足够的力量么?夏清心暂时不知道。 二十分钟之后,郁知意从夏清心的诊疗室出来。 霍纪寒站起来,走过去,牵住郁知意的手,“好了么?” 郁知意点了点头,神色已经轻松了不少。 郁知意跟夏清心介绍,“夏医生,这是我先生。” 夏清心对霍纪寒伸手,“你好。” 对于郁知意的心理医生,霍纪寒其实已经查过,知道对方是留美归来的著名心理学家,便且看过对方的履历,也算放心。 此刻神情虽然依旧冷淡,但还是伸出手跟夏清心握手,“你好。” 这算是两人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郁知意笑了笑,“夏医生,那我们先走了?” “好。” 夏清心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霍纪寒揽着郁知意的腰,转过头,低头在跟她说着什么话,郁知意侧过头,神情带着笑意。 等电梯的时候,霍纪寒将手臂上挂着的围巾绕到郁知意的脖子上,最后在她的额头上落了一个吻。 一个非常温柔的男人。 夏清心想,就是这样的男人,让郁知意的状况,没有变得她想过的那种糟糕吧。 其实按照她对郁知意的了解,如果偶然见到苏清,并且发生了那些不愉快,她一定会情绪崩溃,她做了这么多年的心理医生,也曾对几万个心理病人做过详细的调查和跟踪记录,在没有彻底好之前,第二次伤害造成的后果,是无法估量的,甚至会毁掉一个人。 她刚才说得一阵轻松,但其实只是尽量引导郁知意罢了。 而后面,再提到霍纪寒,郁知意的神色,明显变得愉快了许多。 夏清心想,霍纪寒大概是郁知意人生中,不可缺少的蜜糖了吧。但是,作为郁知意的心理一声,夏清心依旧觉得,自己有必要跟霍纪寒做些交流。 * 剧组的拍摄依旧在继续。 不过,将近两月的拍摄之后,园林的部分拍摄完毕,剧组已经转入影视城。 进入影视城之后,拍摄环境就没有像在园林的时候好,毕竟影视城,天天有剧组在拍摄,并且还是好几个剧组同时拍。 不过这没什么,郁知意毕竟在这里呆过很长的时间。 但是,毕竟是在影视城,这么大个地方,休息时间,不同剧组的演员之间,互相探班的事情就时常发生了。 比如,盛世剧组进入影视城的第一天,在隔壁拍摄的周焱就风风火火地来窜场了。 周焱最近接拍了一个网剧,这会儿正在影视城拍摄,他拍的是一部讲游戏竞技的网剧,借着这个机会有事没事就玩游戏,美其名曰为了拍戏拍得更有感觉,看到郁知意的游戏账号在线,就会狂戳她一起玩游戏,可惜,郁知意已经很久不玩游戏了,并且她真的带不动周焱,他技术太差了。 郁知意刚结束了一部分的拍摄,下场喝了几口热水,就看到周焱穿着一件绿色长款的羽绒服,像一把会移动的青菜似的走过来了。 郁知意差点把嘴里的水给喷出来。 周少大概觉得自己的颜值高而无所畏惧,隔着一段距离朝郁知意招手,张扬得很。 也行吧,反正颜值高的人,就算披着一个麻袋也能帅出天际。 等人过来,郁知意忍着笑,“你怎么又跑来了?” 周焱过来之后,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自己想要找的人,才说,“我今天拍摄结束了,看着时间还早,就过来找你们玩。” “我们这边可没空,大家都在拍摄。” 周焱撇了撇嘴,兴致勃勃地问郁知意,“你结束了么?要不我们开一局?” 郁知意从包里掏出考研资料,“我快要考试了,不玩游戏。” “真没趣。”周焱无趣地看了郁知意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文字的书本,兴趣缺缺地坐下来。 莫语过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把焉了的青菜坐在椅子上的画面。 她没有郁知意那么客气,忍不住笑喷了。 虽然郁知意和周焱现在的关系改善了很多,周焱和莫语还是一见面就会互相怼起来。 莫语打量了一下周焱,“你这一身绿的,什么审美?” 这可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周焱怒了,“你懂什么叫做时尚么,乡巴佬!” “你才不懂时尚好吧,别人穿这件我觉得摔破天机,您穿,不好意思,我还真看不出时尚在哪。” “莫小语,你说你嘴巴毒成这样,以后你还嫁得出去么?谁敢娶你做老婆,会倒霉的吧?” “彼此彼此啊……”莫语毫不客气地还回去。 眼看两人又要掐起来了,这两人一在一起,就没有安静的时候,郁知意默默地左右看了一下,然后拿起书本离开,“我换个地方,让你们发挥。” 莫语、周焱:“……” 郁知意这一打岔,反而让两人停了下来。 虽然互相看不顺眼,但是真正平心静气地呆在一起的时候,莫语和周焱倒是能和平相处。 没一会儿,周焱和莫语便嘀嘀咕咕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郁知意看书的时候无意中抬头看一眼,就看到莫语和周焱在一起,对话变成了:“再来一局,这次你上路,我中路。” “不把他们打得哭天喊娘我名字倒过来写!” 郁知意:“……”行吧,周焱就是想要玩游戏才过来的。 她继续低头看书。 这边,周焱刚开了一局,对莫语说,“我把另一个人也拉进来吧,他刚好在线。” 莫语的全部身心都在游戏里,“随便,技术不差吧?” “好得很呢,就是不怎么玩。” “那就好,技术比你好就好。” 周焱嗤笑一声,“说得好像你技术多好似的。” 莫语一噎。 她跟周焱的技术都不行,十局有八局是被虐的命。 行吧,如果有大佬进来,她就去抱大腿。 没一会儿,一个游戏账号叫做LU的人入局,刚一进来,就开了语音,懒懒的声音,“你小子,不是在拍戏么,怎么打游戏?” “嘿!我这不是结束了么,我难得看到你在线,你今天不忙啊?” “呸呸呸,小孩子胡言乱语,对我,不能说忙不忙这种话,ok?” 对方说完了,发现队伍里还有另一个人。 周焱说,“行,这还有一个人啊,放心,不是什么女星,是郁知意助理。” 对方哦了一声,“行了,开局吧。” 莫语眨了眨眼,低声问周焱,“你哥?你还有哥?” 周焱睨了莫语一眼,“我还有姐呢,怎么不能没有哥?” 莫语:“……” 行吧,反正周焱跟郁知意玩游戏,就因为全程被郁知意保护了一句就可以叫郁知意姐,这位哥的成分,也实在很值得怀疑。 不过,她感觉,对方的声音好像有点熟悉啊,像在哪里见过一样。 宁兮淼拍摄结束过来的时候,周焱和莫语正在游戏里厮杀。 她看着郁知意又在看复习资料,“又在复习,莫语不是抱怨你复习得够多了么,不用这么紧张吧?” 郁知意抬头看了对方一眼,“考试复习,永远没有够的时候。” 宁兮淼:“……”行吧,跟学霸没法交流。 转眼看到旁边的周焱和莫语,莫语正在游戏里大喊救命,周焱也在紧张对战,“快,左边,左边!” 宁兮淼扬了扬眉,“周焱又来了。” 郁知意抬头说,“我猜他可能是来找你的。” “找我干嘛?跟他又不熟。”宁兮淼不在意。 郁知意摇了摇头,“可能,你是他的小仙女?” 宁兮淼轻嗤了一口气,“我还是好几百万粉丝的小仙女呢。” 郁知意微微一笑,保持沉默。 宁兮淼抱胸看了一会儿,觉得看郁知意复习,还不如去看他们打游戏,朝着周焱和莫语走过去。 厮杀正是激烈的时候,宁兮淼无声无息地站在周焱的身后站了一会儿,看到他在游戏里实在被虐得很惨,出声道,“水晶塔都要被人攻破了。” 原本正在逃命的周焱,听到宁兮淼的声音,猛地转过头。 看到宁兮淼还穿着戏服,正站在他的身后,她在戏里的人物设定本来就是可爱娇俏的,这一身戏服还没有换下,看起来,更比平时网上流传的照片可爱。 看到宁兮淼站在自己的身后,周焱一下子就脸红了,也不管手里的游戏了,跟宁兮淼打招呼,“嗨……” 莫语震惊地在旁边看着,游戏里周焱已经被打得没血了,水晶塔又被推了! 宁兮淼看到周焱这副羞涩的模样,扬了扬眉,觉得这男孩挺有意思的,没办法,她现在看到周焱,就会想起上次他看到自己捂着鼻子跑开的时候。 宁兮淼忍着笑,视线放在周焱红通通的耳朵上,“你耳朵怎么这么红?” “有么有么?”周焱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耳朵,更加不好意思了。 他什么心思都放在脸上了,看到自己会羞涩,就像十七八岁的少年,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拍过不少偶像剧青春剧并且一点也不单纯的宁兮淼看得出来周焱的心情。 她觉得好玩,在娱乐圈这种,几乎人人都带着面具生活的地方,怎么还会有人这样坦诚直率,心思一下子就被人看得出来。 “你可以去照照镜子。”宁兮淼说罢,转身朝旁边的休息椅去。 周焱摇头,屁颠颠地跟在宁兮淼的后面,生硬地找话题,“唉,我之前来这边,看过你拍戏,你拍得真好。” 宁兮淼看了他一眼,“等播出了,再说这话。” “等播出了一定也很好,你演技真好,真的。”周焱急于表达自己的欣赏。 这才刚刚说着,脸上的笑还没有收住,周焱就眼睁睁地看着宁兮淼从包里抽出一个烟盒,动作利落地抽出了一根烟,拿出打火机点上。 全程一气呵成,连吐出的烟圈,跟他那具有五十年烟龄的爷爷都不遑多让。 在周焱震惊的神色之中,宁兮淼笑了笑,“要来一根么?” 周焱此刻完全被宁兮淼抽烟的动作震得魂飞天外,完全无法将眼前这个笑眯眯地抽着烟的女孩,像个黑社会的小魔女一样的女孩,跟微博上那个充满元气,可爱软萌的少女联系在一起。 “你……你抽烟?”周焱好久才能找到自己的声音。 宁兮淼耸了耸肩,“这个牌子挺好的,要来一根么?” “不不不!”周焱倒退,“我不抽烟,我不抽烟。” 宁兮淼的形象和她在微博上表现出来的完全不一样,在盛世剧组早已是心照不宣的事情了。 毕竟娱乐圈里,十人有八人都在凹人设,那都是给外人看的,其实大部分明星私底下,都明白一起合作过的演员,到底是什么性子,毕竟在工作中,谁有那么多力气去维持给公众看的人设。 只有周焱,傻呆呆的看着宁兮淼吐出一口烟圈,语气生硬,依旧处于不可置信的震惊之中,“你……跟传闻中的样子,有点不一样啊。” 他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的震惊,清清楚楚地写着:我完全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宁兮淼觉得好笑,“一般来说,传闻中的样子,都是公司创造出来的人设,你很意外?” 周焱都快哭了,眼看小仙女变成了小魔女,他忐忐忑忑追逐了这么久的小仙女,竟然只是个人设而已。 他不能接受! 周焱下意识地点头,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之后,又猛地摇头。 宁兮淼笑得更开心了,“我虽然跟传闻中的不一样,但是你跟传闻中的一样啊。” 周焱最后是囫囵跑开的,去找郁知意,低声跟郁知意嘀咕,“郁知意!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宁兮淼的根本不是什么小仙女!” 郁知意收起考研的资料,一脸莫名,“你不是来过几次,去看她拍过几次戏了么?” “那我也没有见到她抽烟啊。” “抽烟就不是仙女了?”郁知意笑道,“她年龄小,长得好看,笑起来又甜又可爱,哪里不是小仙女了?” 周焱脚一跺,“郁知意你简直是外星人!” 她到底知不知道什么是仙女啊! 他气呼呼地离开郁知意的剧组,连多看宁兮淼一眼都不敢,自然也忘记了自己打游戏到一半,全然不理会队友因为缺了他而被坑了。 郁知意:“……” 看着周焱愤愤离开,好像被人欺负了似的,郁知意无奈失笑。 宁兮淼走过来,对着郁知意笑道,“周焱这人真有趣,他这个性格,到底是怎么在娱乐圈活下来的,现在生存条件这么低了么,心思都不懂得藏。” “反正他能活下来就是,这样不是挺好多么,如果天天带着个面具活着,也挺累的。” 宁兮淼转头看了一眼郁知意,耸耸肩,“你说得对。” 郁知意看了对方一眼,拿手捂住鼻子,“医生不是不让你抽烟了么?你又想被你经纪人骂是吧?” 宁兮淼瞥了瞥嘴,不情不愿地把烟拿出来摁灭,“无聊。” * 自从得知宁兮淼的仙女形象只是人设之后,周焱一连几天都没再来找郁知意玩。 郁知意也乐得清静,不过,周焱不来找宁兮淼,宁兮淼却好像惦记上他了似的。 “那个周焱,这几天都没来?”宁兮淼坐在郁知意的对面坐下来,问。 郁知意抬头,打量了对方一眼,“你找他做什么?” 宁兮淼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觉得他挺好玩的,个性挺单纯的一小男孩,长得又帅。” 郁知意撑着下巴,提醒一句,“别欺负小孩。” “嗤!” 郁知意朝宁兮淼的身后看,“这不,说曹操,曹操就到了,人不是在那儿么?” 果然,周焱正从朝着这边走过来,看起来还心情不错的样子。 宁兮淼扬了扬眉,站起来。 周焱原本还神色愉悦,见到宁兮淼,果断顿住了脚步,然后,宁兮淼脚步一动,他想也没想,脚步一拐掉头就走。 郁知意只看到,宁兮淼脸上露出一个狡猾的笑,而后便追了上去。 周焱像是被猫追着的老鼠一样,撒开了步子就跑。 郁知意看着,无奈失笑。 也不知道两人跑去哪里了,但是宁兮淼回来的时候,明显的心情愉快了许多,直到宁兮淼再次被拉入片场了,周焱才敢来找郁知意。 “郁知意,宁兮淼是不是魔鬼啊!” 郁知意好笑,“你先前不是说,她是小仙女的么,之前拍广告的时候,还偷拍给我安利,现在就变成了魔鬼了?” 周焱一副要说不说的委屈模样,郁知意也懒得理会他了。 宁兮淼的戏份并不多,她的存在,主要是在女主尚未出阁的时候,作为女主在长孙家唯一的温暖,前一段的戏份比较多,以及后一段,当女主成为了皇后之后,她还有成年之后的一段幸福生活的戏份,跟黎欣和现在林梦琪饰演的另外两个长孙家的姐妹做对比用的,所以拍摄周期跟剧组的其他人并不太一样。 影视城的部分拍完,宁兮淼的戏份就会暂时结束。 鉴于上次在医院的事情,如今在剧组,郁知意跟宁兮淼的交情,比跟别人的还要好。 中午,两人在一起吃饭,郁知意问,“影视城的拍摄结束之后,有什么计划?” “有个综艺要去,我经纪人给我接的。” “嗯?” 宁兮淼耸了耸肩,“就是那个让我们相恋吧,第五季了,第四季的时候找我,那时档期安排不过来,柔姐给推了,说希望第五季让我上,合同早就签了。” 郁知意点头,宁兮淼显然不是很喜欢这种综艺节目,说完,就轻轻叹了一口气。 郁知意好笑,“叹什么气?” “不想去……”宁兮淼毫不隐瞒。 “综艺挺好玩的,比如周焱就是为了好玩才去的。”郁知意说。 跟周焱混熟了之后,郁知意也终于从周焱的口中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他就是因为觉得综艺好玩才进娱乐圈的,足够任性。 “他那是不想继承亿万家产来玩的,刚好给他的人设都是简单直率,傻不拉几的,现在的小女孩们,就喜欢这样的男孩,俗称,小奶狗。”宁兮淼笑了笑,“录综艺才是真的累,你看我这副样子,要去扮演一个甜美可爱的,陷入热恋的小女生,你觉得我会觉得好玩么,能行么?” 郁知意抿唇笑,“大家觉得你能行你就行。” 宁兮淼说,“我倒希望有一天,能去扮演一个社会大姐大,我一定不用剧本。” 郁知意看着她俏丽可爱的形象,就算宁兮淼的性格比较我行我素,她还是无法将眼前这人跟社会大姐大的形象联合起来,摇了摇头,“恐怕不行。” 宁兮淼嗤笑一声,叹道,“没办法,为了钱,不能装也得装,话说我还没谈过恋爱呢,权当去试试咯。” “这么坦诚?” “本来就是事实,我就是缺钱啊,不缺钱,谁来拍戏,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你以为像你?拍个戏回去考个研究生,做二十年后专门给学生出考题的那种人,简直太可怕了!” 郁知意一愣,而后噗嗤一笑,竟然觉得,宁兮淼说得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 晚上,郁知意洗完澡之后,发现霍纪寒并不在房间。 她直接出门,去了书房。 刚打开书房的门,便听到霍纪寒打电话的声音,郁知意刚想退出来,霍纪寒已经看到她了,对她招了招手,“知知,过来。” 电话那头,周媛媛一顿,她觉得恍惚,这个忽然变得温柔的声音,是霍纪寒的声音? 郁知意本不想打扰对方,但霍纪寒既然已经看到她了,她只能乖乖地走过去。 霍纪寒坐在椅子上,郁知意过去之后,他将郁知意揽在了怀里,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反正周焱是参加综艺的,他不是喜欢么,你们周家也不指望他成什么影帝,放他去玩玩。” 郁知意坐在霍纪寒的怀里,听到霍纪寒这么说,大致已经知道是谁在跟她打电话了。 果不其然,她听到电话另一头,周媛媛的声音,她声音似乎带了些无奈的意味,“小霍总,不知道是小焱那臭小子哪里得罪你了,我替他道歉好么,去成为特种兵这种综艺真的算了,要这样,您还不如直接将他趴层皮扔回周家呢。” 霍纪寒冷哼了一声,显然是拒绝周媛媛的要求。 郁知意眨了眨眼,这才想起周焱和霍纪寒之间,还有一个事过已久的仇。 她不得不感叹,小霍总当真是记仇的主。 像是知道郁知意在想什么似的,霍纪寒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电话那头,周媛媛继续说,“小霍总,我虽然也希望小焱多锻炼一些,但是,你也知道,我爷爷有多疼小焱,如果爷爷知道了,可能会亲自上门跟您说。” 据说周家的老爷子,在霍纪寒小的时候,也经常与霍家的老爷子下棋,两人交情不错,两家的交情也算可以。 不过霍纪寒对那时候的事情没有什么印象,毕竟那时候他才一两岁,只是周家和霍家之间有些交情,这个面子总是要给的。 霍纪寒考虑了两秒之后,不快地应下周媛媛的话,“周焱就你一个姐,叫他以后别乱认人。” 那边周媛媛:“……” 挂断了电话之后,周媛媛还在想,刚才霍纪寒叫的是谁,没听说过这脾气臭成了死湖水的人,身边有女孩。 最主要的是,周媛媛觉得,霍纪寒的身边,不可能会有女人这种生物出现。 霍家二少那是谁啊,就算他们这些人从小一起长大,她也从来都不敢接近霍纪寒的啊。 但想起他刚才说的话,周媛媛心思灵敏,稍一想便想到了周焱微博上亲自承认的另一个姐姐——郁知意。 她有些头疼,霍纪寒管什么不好,还管上这件事了,难道还要为这个专门坑一把周焱? 而后,她像是猛然想到了什么。 霍纪寒可不是有闲心管闲事的人! 刚才霍纪寒叫的是什么? 知知? 周媛媛猛地一惊,事情该不会是她想象的那样吧。 郁知意和霍纪寒? 她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有点凌乱。 挂断了电话之后,郁知意好笑,“你怎么还记得这一回事。”虽然霍纪寒当时的语气非常不快,郁知意也以为他只是开玩笑而已。 霍纪寒说,“知知,我很记仇的,谁也不能占你的便宜。” “那你呢?”郁知意好整以暇地问。 霍纪寒一顿,不容置疑,“我也不占,我给你占便宜。” 郁知意笑着去打霍纪寒。 转眼看到书桌上摊开了几分文件,都是一些综艺节目。 霍纪寒刚才答应了周媛媛,可以让周焱不去那个“成为特种兵”,现在摊开的好几份文件,都是综艺的,她没发现,有成为特种兵的。 想起霍纪寒那么快答应,郁知意笑问,“其实是成为特种兵没有邀请吧?” 霍纪寒轻哼了一声。 不过这种吓人的招数,可真管用。 郁知意笑问,“你都是这样吓人的么?” “我不吓人。”霍纪寒说。 郁知意眨了眨眼,霍纪寒道,“没人敢惹我的,知知。” 郁知意笑了,却无端从霍纪寒的这句话中感受到一种孤独与寂寞。 没人敢惹他,便意味着人人害怕和敬畏,看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实际上未必不是孤寂。 郁知意抬手圈了圈霍纪寒的脖子,“我就敢。” 霍纪寒笑,凑过去亲郁知意,“知知想怎么对我都行。” 两人就这么坐着腻歪了一会儿,郁知意眼尖的发现了其中的一份文件。 “让我们相恋吧?新明也有人要参加这个啊?” 霍纪寒点头,“怎么了?想去么?”霍纪寒一秒都没想,就将人搂紧,跟郁知意下一秒就会飞走似的,拒绝得干脆,“这个不行,要去也只能跟我去!” 郁知意哭笑不得,去捏霍纪寒英俊的脸庞,“小霍总,你会去参加综艺节目么?” “你想去,我就去。”霍纪寒毫不犹豫地回答。 郁知意想起霍纪寒面对外人的时候,总是冷漠的神色,实在想象不出来对方的参加综艺节目的样子,断然拒绝,“不想去。” 霍纪寒竟然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郁知意翻开看了几眼,里边都是节目策划的一些活动,给参加节目的嘉宾设定了好几个地方,都是国内很著名的旅游胜地,但最主要的是,让嘉宾在这些地方,完成各种各样的约会任务。 郁知意翻开看了几眼,被里边提到的一些恋爱任务惊到了,“节目组的脑洞开得太大了吧,这样也行么?” “没什么不行。”霍纪寒看着郁知意惊讶的样子,越看越觉得可爱,“观众喜欢就行。” “知知喜欢么?” 郁知意再次把头摇成了一个拨浪鼓,太挑战人了。 “今天在剧组宁兮淼才跟我说起,她后面也要去参加这个综艺节目。” 霍纪寒对宁兮淼不感兴趣,郁知意笑道,“现在能知道参加的嘉宾的名单了么,不知道宁兮淼会跟谁配对。” “节目组有节目组的安排。”霍纪寒翻开另一份文件给郁知意看,“部分参与的嘉宾名单在这里。” 节目要十位嘉宾,五队恋人参与,中凰那边出了两个艺人,一男一女,男的郁知意不太认识,看起来应该是个新人,再看了一下,只有另一个比较火的男明星的名字,郁知意猜想对方会跟另一个女嘉宾配,因为对方年纪跟宁兮淼相差比较大,做不来什么卖点,而新明的人还没有确认。 “新明呢,是谁参加?还是不参加这个节目?”郁知意好奇地问。 霍纪寒一副听之任之的样子,“知知想要谁去参加?” 郁知意:“……我也不怎么了解别人啊。新明的男演员,我认识的就合作过的周焱和时梵,时梵肯定不会去。” “周焱去?” “这种事情,难道不是经过讨论么?”郁知意问。 “我们现在就在讨论。”霍纪寒说。 郁知意:“……” 想起了这几天宁兮淼和周焱之间的种种,郁知意笑道,“宁兮淼也参加了这个节目,周焱去的话,肯定要疯,他这段时间,见到宁兮淼,就像老鼠躲着猫一样。” “嗯?”小霍总难得对别人的事情多了点兴趣。 “周焱一直觉得宁兮淼是软萌可爱的小仙女,现在发现,那是人设,不太能接受这个事实。” 霍纪寒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 时间慢慢过去。 十二月下旬,宁兮淼的戏份暂时停止,等到明年,拍摄宫苑戏份的后半部分才会回来继续。 而郁知意准备了许久的考研,也终于准备到来。 考试时间是十二月二十二号和二十三号两天,刚好这两天,帝京下了一场雪,剧组借着时间,完成了雪景的拍摄之后,其他的工作,暂时也无法进行,便停工了两天,刚好也让郁知意回学校参加考试。 霍纪寒在郁知意考试的两天,都亲自接送。 二十三号下午,郁知意走出考场,只觉得一阵轻松。 “我觉得我考得应该不错。”郁知意一上车就跟霍纪寒说,她觉得自己没有遇到什么难题,算是正常发挥。 霍纪寒给郁知意暖手,认同地点头,“嗯,知知最厉害。” 郁知意毫不客气地把自己的手钻进霍纪寒的衣袖,握住他暖暖的手腕,霍纪寒只任她动作,并不阻止。 “成绩什么时候公布?”霍纪寒问。 “明年,二月中旬这样。”摸了一会儿,郁知意就把手拿出来了。 霍纪寒摸了摸郁知意的手,确定她的手已经足够暖和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将郁知意的文具袋放进来车子的储物柜里,“先去吃饭,然后再去一个地方。” 她疑惑,“还要去哪里?” 霍纪寒转头看了郁知意一眼,“去拿金燕奖颁奖典礼穿的礼服。” 郁知意这才想起,金燕奖的颁奖典礼,就在考研后的四天。 第152章 知知急中呼叫霍纪寒,关系曝光! 二十七号凌晨,金燕奖的入围名单公布出来。 《佳人曲》分别入围了今年的最佳电视剧、最佳男主角、女主角、最佳导演和最佳摄影的提名奖,可谓把金燕奖的所有奖项都提名了一遍。 这部电视剧,今年本就有非常大的热度,跟她同一个时期播出的电视剧,基本都是很惨的局面,因为不管是官方的还是剧粉自发组成的宣传画面,《佳人曲》都完全覆盖了其他剧的宣传。制作精良,莫邵崇出品,再加上摄影技巧炉火纯青,画面之中,每一幅每一帧,都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的民国风,随便截一张图,都可以作为壁纸,能获得这样的成就,倒也实至名归。 但然而最抓媒体眼球的,还是郁知意入围了最佳女主角的名单。 这几乎算是郁知意出演的第一部电视剧,然而第一部电视剧,便已经被提名最佳女主演,距视后仅一步之遥,可谓出道即巅峰,天还没有亮的时候,简宜的电话就被打爆了,不少媒体都表示,希望采访郁知意。 简宜都一一客气而礼貌的回绝了,以郁知意的行程安排比较紧以及需要安排出席今晚的颁奖典礼为由,暂时无法接受采访,请记者和媒体在颁奖典礼之后,再对郁知意进行采访。 网上同样掀起了不少风浪。 有认可郁知意的,自然也有质疑郁知意的,不过不管是什么,郁知意暂时也都没有时间去理会。 跟简宜一样,从早上开始,就有不少人给她打电话,恭喜她入围了金燕奖的最佳女主角。 就连季舒望也打电话恭喜郁知意。 郁知意表示很无语,“你自己也入围的最佳男主角啊。” “那可不一样。”电话那头,季舒望笑着说,“我那只是入围,你的入围跟我的入围可不一样,你是个需要准备演讲稿的人。” 郁知意:“……” 行吧,季舒望消息灵通。 两人再调侃了几句,说了今晚颁奖典礼,《佳人曲》剧组将会一起出发的事情便挂断了电话。 下午,霍纪寒带着郁知意一起去给造型师化妆。 对于不能跟郁知意一起出发这件事,霍二少感到非常遗憾,并有些心情不爽,因为,《佳人曲》的剧组将会一起出发,女主角和男主角会一起进场,知知毫无疑问地会跟季舒望一起出现! 不过,霍纪寒就算心里不爽,此刻也不会在表面上表现得太明显。 毕竟,知知以后,还会获得更多的大奖,会跟别的演员登台,霍二少难得自我安慰,他一定会让知知成为舞台上最璀璨的人,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万众瞩目,但只属于他一个人。 郁知意不知道霍纪寒在想什么,一路上只见他并不怎么说话,神色若有所思。 郁知意扬手在霍纪寒的面前挥了挥,吸引他的注意力,“怎么啦?” 霍纪寒收回思绪,握住郁知意的手,“没什么,知知,我一定让你成今晚最美的人。” 郁知意失笑。 霍纪寒的这句话,并不是开玩笑的话,直到造型师出现了,郁知意才深刻地体会到霍纪寒这句话的意思。 面对造型师提出的几个造型设想,霍纪寒一一否决。 “这个太普通,哪一个女演员不是这样的发型。” “这么做头发,不会伤害头发么?” “这个会让知知显老。” “不行不行……” 造型师:小霍总真是他们见过的最难伺候的主。 别人做造型,都是当事人这儿嫌弃那儿嫌弃,这儿觉得不合适,那儿觉得不合适,结果到了这儿倒好,做造型的人还一句话都没说,已经被霍纪寒全部否定了她们的设想。 郁知意在旁边吃东西,默默地看着。 最后,连霍纪寒自己也为难,因为他觉得,没有任何造型,能突出知知的美,让她成为全场最漂亮的人。 郁知意差不多吃完了,才走过去,看了看让霍纪寒纠结的几章效果图,再看站在前面的,一脸为难,都快要哭了的造型师,伸手指了指其中一张,“要不这个吧?” 霍纪寒皱眉,旁边的赵宇看着,眼观鼻,鼻观心,二少做一单几十亿的声音,眨眼就决定,都没现在这么纠结,他真的是搞不懂。 “这个吧。”郁知意觉得再纠结下去,今晚可能就要迟到了,她一本正经地对霍纪寒说,“我觉得这个挺好看的,我喜欢这个。” 霍纪寒看了看郁知意,又看了看图片上的效果,面对郁知意期待的眼神,最后谨慎地点头,对化妆师说,“先试试这个,如果不行,再换别的。” 化妆师们如释重负,“郁小姐,您这边等。” 郁知意笑着走过去,在椅子上坐下。 霍纪寒看着,也跟着走过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 被霍纪寒这么看着,化妆师们开始紧张起来,但是,谁也不敢开口让霍纪寒离开。 霍纪寒很是担心,觉得她们做头发的时候,会弄疼知知,时刻关注着郁知意的表情变化,只要郁知意有一点点皱眉,就会不快地提醒,“你们小心一点。” 瑟瑟发抖的化妆师:“……” 郁知意只好安慰她们:“我其实不疼的,她们都很专业,力道控制得很好。” 霍纪寒持怀疑态度,尤其看到他们拿着各种造型工具放在郁知意的头发上,他就觉得非常危险。 郁知意无奈,指了指不远处的沙发,“要不你去那边等我,我一会儿就好了?” 霍纪寒拒绝了这个提议,坚持留在旁边看郁知意做造型。 郁知意只好听之任之。 于是,在霍二少的监督下,造型师们花费了比平时更多的时间,尽量小心翼翼地给郁知意做完造型。 等郁知意站起来,霍纪寒站在旁边看着,虽然还没有换上礼服,但是,发型和妆容已经做好了,也并不是什么特殊的发型,长及腰部的发尾做了微卷,只是半挽的头发,在发顶做了些编发处理,松松挽起,露出饱满的额头,更显得郁知意五官精致。 郁知意站起来,在霍纪寒的面前转了一个圈,“好看么?” 何止好看。 霍纪寒揽住郁知意的腰,目光一眨不眨地放在郁知意的身上,语气肯定,“好看。” 好看得他现在就想把她藏起来,别人都看不见,就只有自己才能看见。 郁知意笑了,“那就这个咯,我也喜欢这个,等下我去换衣服。” 霍纪寒放开她,看着郁知意拿了礼服过去,目光怔怔的,而后想起了什么,匆匆跟了上去,“知知,我帮你。” 换礼服这种事情,霍二少绝对不会假手他人。 等在外面的化妆师默默看天,她们什么也没有听到,什么也没有看到,更没有看到小霍总看到郁小姐时那种痴痴傻傻的眼神。 她们是不是知道了太多秘密?不会被杀头吧? 十分钟之后,郁知意红着脸换好了礼服出来,毕竟是参加颁奖晚会的礼服,不像宴会那样,礼服的款式,还是以轻便为主。 但是…… 也太保守了吧! 化妆师们纷纷吐槽,也就是郁小姐长得美,才能衬托出这件礼服的仙气出尘,不然,一般人谁驾驭得住。 郁知意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霍纪寒欣赏够了,才将人拉过来,满含遗憾,“知知,我突然不太想让你参加颁奖典礼了。” 郁知意一愣,而后才反应过来霍纪寒的话是什么意思,不由得瞪了对方一眼。 霍纪寒低头看她,轻叹了一声,“真不想让人看到。” 郁知意:“……” 作为帝京乃至全国排行在前的影视公司,金燕奖这样的颁奖典礼,霍纪寒自然也是要出席的。 而后,他先将郁知意送去了《佳人曲》剧组汇合的地方,看着郁知意跟随剧组的车子出发去颁奖现场,霍纪寒才自己驱车去现场。 晚上七点钟,距离颁奖典礼还有一个小时。 各个受到邀请的演员们,陆陆续续到达了现场,颁奖地址在帝京的艺术中心,下午的时候,便已经有不少媒体和记者等在艺术中心的外面,看到一个演员过来,就会抓住机会上前,怎么的也要让对方说几句话,没有入围的但是今年有电视剧播出的就问名落孙山的感受,而入围了的即问心情,以及问是否有信心得奖。 一般而言,被媒体逮住的嘉宾,都会耐心地留下来让媒体采访,说几句无关痛痒、让媒体无法发挥的话再入场。 《佳人曲》的剧组一出现,等在外边的媒体们便都蜂拥而至了。 穿着西装的男演员,穿着礼服的女演员,还有一身唐装,依旧满脸胡子的莫邵崇,后边还跟着摄影、美术以及编剧,总之,整个剧组的人几乎都来了,可谓浩浩荡荡。 原本还在跟其他演员采访的媒体,见到《佳人曲》的剧组,都纷纷跑了过来。 一时间,媒体把一个整整十多个人的剧组,全部围了起来。 各种各样的问题争相涌出。 “莫导您对今年《佳人曲》入围最佳电视剧奖有什么想法?” “知意入围最佳女主角心情如何?” “舒望入围最佳男主角有什么感受?” “莫导是否有信心拿下大奖?” …… 问题层出不穷,《佳人曲》剧组也不强行前行,停下来回答记者们的问题。 莫邵崇双手交叉放在身前,面对记者始终不慌不忙,“《佳人曲》能得到这样的肯定,自然是让人开心的,大家的付出也都是有回报的,我们的演员,都很辛苦,谢谢大家。” “莫导是否有信心拿奖呢?” “如果《佳人曲》最终能获奖,那是我们的荣幸。” “那么,知意和舒望呢?” 季舒望笑得温雅,“很高兴能入围最佳男主角,谢谢各位。” “舒望已经连续好几年入围最佳男主角了,但是却一直没有捧回金燕奖,今年是否有信心呢?” “入围已经已经是大家对我的肯定,我很开心。”季舒望同样学着莫邵崇,避而不答。 大家也知道,问季舒望和莫邵崇这种面对镜头和媒体多年的老油条,必定问不出什么问题,都把目光转向了郁知意。 “这是知意第一次参与电视剧拍摄,就获此殊荣,有什么感想呢?” 郁知意:“谢谢大家,我很高兴。” “呃……今年入围白玉兰奖的演员都非常有实力,知意是否有信心获奖呢?” “获不获奖一切随缘,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记者们:……《佳人曲》剧组,真是一个个都不好采访啊。 正说着,艺术中心的门口,停了一辆车子,车门打开,穿着一身优雅的礼服的新明影后温玥从车上下来。 她今年也并没有电视剧可评奖,但是资历在那里,一定会被邀请出席的,而今年也有一部她的电影在上映,她这一出现,便吸引了一部分原本还围着《佳人曲》剧组的记者的注意力,不少人都围了上去。 温玥隔着一段远远的距离,朝郁知意这边看了一眼,对上郁知意的视线,她唇角弯了弯,微微颔首。 郁知意看着,也客气地对对方点了点头。 这时,一亮黑色的迈巴赫也刚好在艺术中心的门口停下来,记者们的目光也都被吸引了过去,甚至已经做好了上前采访的准备,然而车门一打开,看到从车上下来的霍纪寒,原本想要冲上去的记者,都生生止住了脚步。 倒是温玥走上前,客气地跟霍纪寒打招呼,“小霍总。” 霍纪寒下车之后便往前走,看了一眼温玥,点了点头,往会场里走去。 只是,不敢上前的记者,大概也没有发现,霍纪寒下车之后,视线便放在了不远处,《佳人曲》剧组里的郁知意身上。 郁知意看着霍纪寒进入了会场,跟别人不一样的是,不管是演员,还是参与今晚晚会的来宾,只要下车,必定都会被记者拍或者拦下,也只有霍纪寒一个人,谁也不敢惹。 霍纪寒进入会场的时候,时梵和霍世泽已经到来。 霍世泽是作为公司负责人出席,坐的是嘉宾席,而时梵则是作为演员出席,按说两人的位置不应该坐在一起,但此刻,时梵却坐在霍世泽的旁边,两个人旁若无人地交头接耳,也不知道在说什么,看起来,霍世泽的心情还不错的样子。 霍纪寒的位置,自然是跟霍世泽在一起的。 所以,他直接朝着两人走过去了,就在观众席中间第二排的位置,很是靠前。 他一过去,霍世泽和时梵两人就停止了交谈,时梵客气地打了一个招呼,“小霍总。” 霍纪寒眸色冷淡地看了一眼对方,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 时梵扬了扬眉,觉察到霍纪寒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霍世泽乐了,“别理他,他现在看你不爽。” 时梵稍显疑惑。 霍世泽凑过去,低声说,“你现在在跟郁知意拍戏,他心里嫉妒着呢,自然看你不顺眼,别理他。” 时梵笑了,“明白了,既然如此,我先回去坐着?” 霍世泽轻哼了一声,拉着是时梵坐下,“回去做什么,还有好一会儿才开始。” 因此,当郁知意跟随着剧组进场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副画面,霍世泽和时梵有说有笑地坐在一起,而霍纪寒则孤零零地坐在旁边,看起来,显得孤独又可怜。 这一幅画面莫名戳中的郁知意心中的柔软,让她觉得有些心疼。 刚好,霍纪寒看到他们进场,隔着远远的距离,看过来幽幽怨怨的一眼,活像爱斯基被她扔在家里的时候露出的那种可怜的表情。 郁知意手里拿着手机,私底下偷偷对着霍纪寒摇了摇,示意他们用手机联系。 果然,霍纪寒看到了之后,冷俊的眉眼刹那间变得柔和了一些,低头拿出了手机。 跟在她旁边的祝艺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凑过去抱着郁知意的胳膊,用一种嘴皮不动舌头动的方式跟调侃郁知意,“我看到了哦。” 郁知意不动声色地收回手机,面不改色地问祝艺,“什么?” 祝艺轻哼了一声,你就装吧。 等找到座位坐下的时候,郁知意掏出手机,看到霍纪寒已经发了消息过来:知知,好无聊。 后面还配上了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 郁知意觉得好笑,回了一个摸摸头的表情包。 她的位置在霍纪寒位置的后面,隔了好几排呢,这么看过去,只能看到霍纪寒的后脑勺。 因为接了记者的访问,温玥在郁知意等人进来一会儿之后才进来,首先便是过去跟时梵和霍世泽打招呼。 她算是新明的老演员了,跟高层的关系比较好,说话也比较随意。 “时梵和霍总在说什么,刚刚进门就看到你们在聊得开心。” “有么?”霍世泽笑。 “当然,我看,明天两位的新闻,可能又要成头条了。” 霍世泽和时梵两人关系好,被腐女们组CP嗑糖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大家玩闹虽玩闹,但也仅限yy而已,也从来不会真的有人觉得大影帝时梵和霍氏的总裁霍世泽之间除了关系好,比亲兄弟还亲之外,有别的什么关系,而两人从从来不避讳,不阻止媒体拿着两人去制造话题,温玥的话,可算是调侃了。 所以,霍世泽不在意地笑了笑,“我们两个,哪次出来,被媒体撞见了,不上头条?” 温玥笑了笑,也开起了玩笑,“也是,那我这电灯泡不打扰两位了,两位继续。” 霍世泽点了点头,温玥朝着自己的座位去,再抓回头的时候,便看到霍世泽和时梵又低头在一起说话,表情愉悦。 她在心里轻叹了一口气。 她的座位,在郁知意前排,刚好跟郁知意错开了一个座位。 她一来,就先跟莫邵崇打招呼了,毕竟两人都是同一个公司的,温玥此前还拍过不少莫邵崇的电视剧,“莫导,这么巧,咱们的座位还连在一起。” 莫邵崇朗声笑,“是啊,可不是巧么,唉,自从你不拍电视之后,咱们可已经很久没有合作了。” “谁说我不拍电视剧,这可是讹传啊,莫导要是有了新剧,可一定要找我。” “好说,你可是我们新明的影后,必须找你。” “什么影后不影后的,现在啊,新人们都是后起之秀了,比如今年,莫导这一剧组,各个都是不得了啊。”温玥笑着说,“尤其是我们知意,那才是最大的黑马。” 郁知意正低头跟霍纪寒发消息,一时没有注意到温玥来了,也没有注意温玥和莫邵崇在说话,这时候,乍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才疑惑地抬头,看到温玥和莫邵崇都在看着自己。 温玥笑,“知意,正说到你呢,怎么都不说一句话?” “说我?什么?不好意思,我刚才没有注意听。” 温玥笑了笑,“说你是今年最大的黑马,这娱乐圈中,可没有一个人,能像你这样,出道出演的第一步电视剧,就入围金燕奖,莫导,你说是不是?” 莫邵崇笑得颇为自豪,“那只能说明我们知意实力强。” 郁知意笑了笑,礼貌地说,“那也要感谢莫导给了我这个机会,而且,比起温小姐,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 她态度谦虚,惹得莫邵崇大笑,手指无奈地指了指郁知意,“你啊……” 温玥也笑了,“你要是没有那个实力,莫导也找不到你啊,行了,都别谦虚了,还有,都是一家人,叫我名字就行,叫什么温小姐。” 郁知意笑了笑,点头。 温玥这才在前排的座位上坐下。 随着时间越来越接近晚会开始的时间,会场里的观众席,也渐渐坐满了人。 郁知意看到了许多平时看不到的演员,不过,大家进场的时候,不少人的注意力,依旧往莫邵崇的剧组这儿来。 别说莫邵崇的剧组,基本把今年金燕奖十个单元奖项的一半都给揽走了,综合对比之下,一些人就算没有暗中的消息渠道,也知道,某些单元的奖项,提名的电视剧或者演员只是陪跑而已,综合实力的对比之下,莫邵崇剧组的优势,是无法对比的。 随着时间接近,时梵也离开了霍世泽的身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他的座位,就在温玥的旁边,也就是郁知意的前面。 他过来之后,先笑着跟郁知意打过了招呼之后,才坐下来。 郁知意轻微颔首,现场一直有媒体的摄像头,时梵刚和郁知意打招呼,就有摄像头转过来对着两人了。 两人都很大方地朝着摄像机看过去。 霍世泽旁边,霍纪寒不善地看了那位举着相机的摄影师一眼。 霍世泽乐了,歪过头去,笑道,“我这都还没说什么呢,你就哪里不爽了。” “看不顺眼。” 霍世泽:“呵!我还看不顺眼呢。” 郁知意刚坐好,手机里就发过来霍纪寒的消息,“知知,不要跟那个时梵说话。” “我们没说话啊。”郁知意觉得好笑。 “也不能跟季舒望说话。” 霍纪寒像个孩子闹别扭似的提要求。 郁知意笑了,回了一句:“那我今晚都不说话了?” 霍纪寒回了一个撒泼打滚的表情回来。 郁知意抬手捂住嘴,藏着即将泄出来的笑。 旁边的季舒望和祝艺转过头看她,嘴皮不动的说话,“藏着点好吧?” 郁知意瞬间恢复一本正经。 祝艺歪过头去,“果然那什么中的女人,就是不一样,以前在剧组,哪能看到你像现在这么笑,多笑点嘛,美美的。” 郁知意不咸不淡地看了对方一眼。 祝艺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时间就这么在两人一来一回地微信聊天中慢慢走向了八点钟。 观众席的灯光突然暗了一度,郁知意这才从手机中抬起头来,颁奖台上,两位主持人已经从幕后走出来,“各位亲爱的朋友,女士们,先生们,这是第二十六届金燕奖颁奖晚会……” 一阵长长的开场词之后,又是一连串的介绍出席颁奖晚会的嘉宾,而后才开始进入了颁奖环节。 虽然金燕奖的主要奖项,是颁发给本年度播出的电视剧及演员,但是为了表达对电影艺术的支持,在颁发年度最佳电视剧奖项等那十个的单元奖项之前,还会颁发一些类似贡献奖、鼓励奖之类的奖项,用以嘉奖那些在电影电视的发展中具有比较重大的贡献的人。 颁奖典礼开始之后,郁知意和霍纪寒就停止聊天了,她正专心致志地看着颁奖台。 不少她熟悉的,或者不熟悉的演员在台上领奖,负责晚会的是国内很出名的两位主持人,颁奖词拟得非常走心,让人从那些言语之中,便能感受到电视与电影艺术的魅力。 “电影百年的历史急剧地改变了我们理解世界的方法,也包括理解我们自身,但影视究竟是什么,这个问题始终伴随着电影百年的发展史,人们对此作过形形色色的回答,但答案却始终是模糊的……” 台上的主持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很发人深思。 郁知意在下面听着,深以为然。 祝艺坐在郁知意的旁边,低声说,“其实影视究竟是什么,我们自己做演员的,可能都不是很清楚,最通俗的理解就是,我们在呈现一个故事,一个场景,一个人们所不知道的世界而已,让人们借着这个故事,再去发现去认识,去反思自我与反思世界。” 郁知意转回头看了祝艺一眼,神色认真,“你说得对。” 祝艺笑了笑,“这话不是我说得,我自己可说不来这么文绉绉的话,是别人说得,我盗用。” 郁知意笑了笑,祝艺忽然问,“那你觉得呢,知意?” 郁知意想了想,说,“一直以来,人们都觉得,影视是一门综合的艺术,这也是教科书上给出的任何一个学生的解释。而在百年的发展中,因为觉得影视剧作为一门综合的艺术,传统艺术门类对影视一直对以鄙视的态度,就连努力想要证明这门艺术的人,也感到尴尬。直到诸多大师以他们那充满生活和魅力的影视剧征服了世界之后,我们对电影才有了一份尊敬和谦恭。” 祝艺听得一愣一愣的,“那到底是什么?” 在旁边的季舒望笑了笑,低声说,“她的意思是说,影视剧有自己独特的特性,不是一门综合性的艺术门类,不是其他艺术的综合,而是有自己的特殊,是独立并于其他于是平等的。” 祝艺:“哦……” 郁知意笑了笑,“所以,就如许多艺术门类一样,影视剧的存在,在表达这个世界,将美与丑展现出来,让人看见现实,让人充满梦幻,也让人记录世界,记录当下的历史,有时候,真正的文字与史书,会告诉你虚假的信息,但一部有声有画面有思想的影视作品,会告诉你真正的现实。” 祝艺:“虽然我没怎么听懂,可是有一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祝艺几乎是拿着一种膜拜的眼光在看郁知意。 郁知意笑了笑,没再多说,“看屏幕。” 颁奖过程很顺利,最佳男女主角奖是最后压轴颁发的。 金燕奖的颁奖顺序,从最佳摄影、美术到编剧、导演,再到男配女配,最后才是最佳电视剧和最佳男主角女主角奖项。 现在,已经在颁发最佳摄影奖。 台上的大屏幕,先是播放了入围的全部电视剧的片段,而后,由颁奖嘉宾宣布最后获得最佳摄影奖的名字。 郁知意看到屏幕上播放出来的片段时,心里其实已经有想法了,果然,最后的颁奖嘉宾,颁布的获奖名单,果然是《佳人曲》的摄影师。 摄影师是一位中年的男人,平时在剧组总是穿着一件夹克,带着一顶帽子,这会儿听到自己获奖的消息,站起来,也是行神激动,眼里已经含了泪光。 上台领奖,一阵获奖感言,等摄影师手里举着一只金色燕子形状的奖杯回来的时候,郁知意注意到对方拿着奖杯的手正在发抖。 金燕奖的每一个奖项,都非常具有含量。 业内的人,甚至还有一种说法,对于电视剧大奖而言,对比起官方更多以政治思想为评判标准的金华奖,还有以观众投票评价占据了百分之三十的重量的金象奖,金燕奖则完全从艺术的角度出发去评价一部电视剧的价值,具有国内电视剧行业的诺奖之称。 多少拍电视剧的演员,一辈子都在为这个奖项努力,证明自己的实力。 上台的每一个人,拿到奖杯的时候,手在发抖,说获奖感言的时候,声音是哽咽的,甚至有女演员,直接哭出了声。 但这一刻,所有人却都是理解的。 奖项已经颁发到了最佳女配角,是郁知意并没有见过的演员,但以前经常在屏幕上看。 比起目前的流量明星,那位女演员的关注度并不高,但郁知意却一直有关注对方,因为对方的演技真的很好,如今看到对方获奖,在台上发言的时候,声音几度哽咽,心中竟也有微妙的感觉。 祝艺在旁边捅了捅郁知意的胳膊,“如果你上台,会不会也这样?” 郁知意想象了一下,而后,缓缓摇头。 祝艺轻叹一口气,“也是,你这人,除了演戏,好像就不会有什么大喜大悲的情绪。” 郁知意笑了笑,没说什么。 颁奖典礼很快,最后,果然不负众望,《佳人曲》获得了年度最佳电视剧大奖。 莫邵崇上台,说了一段长长的感言,最后才说,“在这里,我想借用知意的一句话,电视电影是一门独特的艺术,影视剧的存在,是在表达世界,将美丑展现出来,让人看见现实、充满梦幻,也让人记录世界,记录当下的历史,《佳人曲》能获此殊荣,是剧组所有人努力的结果,我的演员们,是一群真正努力在演戏的人,我希望,未来,我们可以拍出更多的更好的作品,谢谢大家。” 随着莫邵崇的话,摄影师的镜头,再次扫向了郁知意。 当然,不少人,也都回头看向郁知意,这会儿,郁知意倒成了全场的焦点。 她只有客气地笑了笑,完全没有想到,莫邵崇会拿着自己的话来当做获奖感言。 当然,没有想到的还有更多,来参加晚宴的嘉宾许许多多人,许许多多的演员,也都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年轻的女演员,对影视剧作品,会有这样深度的认识。 而后,便是最佳男主角和最佳女主角的颁奖,这两个奖项结束,颁奖典礼也结束。 获得最佳男主角的,是《战歌》的男主角的扮演者封一舟。 在入围奖出来的时候,封一舟的呼声就是最大的,毫无悬念。 台下是一片热烈的掌声。 封一舟在说获奖感言的时候,也提到了郁知意:“当然,我还应该感谢一个人,那就是我的搭档女演员,正是因为郁知意的演出,经常给我很多启发,才让我对林易这个角色,有了更深刻的体会。” 封一舟这么一说,场内的摄像头,便准确无误的找到了郁知意的方向,此刻在看现场直播的观众,都将会看到郁知意的脸。 郁知意大方地看过去,对镜头举了举手。 这已经是郁知意还没有上台,但已经被两位上台颁奖的人提到了,可想而知,就算她今晚没有获奖,甚至没有入围,单是被这么提到,也已经足够让人记住了。 坐在前面的温玥,难得回头看了一眼郁知意,只见坐在后面的女孩,浅浅笑着,看着台上。 不惊不喜,宠辱不惊,她想起自己当年获得金燕奖的时候,一度哽咽着上台。 转回头,温玥问时梵,“看来知意真的很有能力,不仅莫导,连封一舟都这么说。” 时梵点头,非常认可,“你没有跟她拍过戏,如果合作,你会震惊。” “从大影帝你的嘴里听到这样的话,那可真是不得了了。” 时梵笑了笑,眼里却都是赞赏,“她真的是一位很难得的演员,一个,对影视剧,有自己独到见解的人。” 温玥笑了笑,不再多说。 看着封一舟在台上感谢郁知意,霍纪寒在座位上不爽地低声说了句,“虚伪!” 别的人没有听见,霍世泽听见了,不由得乐了,“唉别人好好说一句感谢,怎么就虚伪了?” 霍纪寒扫了一眼对方,不说话。 霍世泽闷着笑,“话说,你能不能先把你脸上引以为豪的表情收一收?” 霍纪寒扫过来一眼。 霍世泽更乐了,感觉以后越来越能见到这位吃醋的样子。 这样才有点烟火气息嘛,多像个人啊,成天冰冰冷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僵尸出没呢。 封一舟下来之后,便是颁发最佳女主角奖项了。 屏幕上照例播放了入围的角色的视频,郁知意其实一直没有时间看完《佳人曲》,虽然在配音的时候已经看了有自己的戏份,但这会儿坐在这个观众席看,却有一种微妙的,无法形容的感觉。 怎么说呢,感觉,自己应该对得起演员这个职业。 颁奖嘉宾是一位已经上了年纪的老艺术家——孙艳芳,她是第一届金燕奖的最佳女主角的获得者。 “二十六年前,我第一次站在这个颁奖台上,接过金燕奖的奖杯,那时候,我刚好三十岁,而今天,这位获奖的演员,比我当时还要年轻。” 孙艳芳说完这句话,台下便发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只是这么一句,许多人的心中,便对今晚最佳女主角的获得者,有了答案。 虽然不少人已经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获知了获奖名单。 但毕竟还没有公布出来,总让人带着一些侥幸的心理,直到孙艳芳的这句话。 “今年,获得第二十六届金燕奖最佳女主角的是,郁知意。” 话音一落,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摄像师的镜头,准确地对向郁知意。 郁知意大方地笑了笑,而后站起来,比起许多演员惊喜的神色,她表现得有些过分的平静。 缓缓走上台,孙艳芳手里已经拿着奖杯在等她。 在颁奖音乐声中,孙艳芳将代表着“视后”的金燕奖最佳女主角奖杯,放在了郁知意的怀里,而后,与郁知意拥抱了一下,才缓缓下了颁奖台。 主持人笑着走过来,“谢谢我们的颁奖嘉宾孙艳芳老师,也恭喜知意,好了现在请知意先留步。” 郁知意手里还捧着奖杯,站在颁奖台上。 台上只有女主持和郁知意两人,“我做过许多届的金燕奖女主持啊,知意是我主持过的年份之中,获得最佳女主演的演员里,年龄最小的,现在还在读大学,没有毕业是么?” 郁知意点头,“是的。” “之前有没有想过,自己会获得这个奖项?” 郁知意笑了笑,“怀想过。” 女主持笑了,“知意还是一如既往的话少,那么有什么想对大家说的么?” 郁知意接过话筒,笑了笑,“很感谢,感谢莫导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参与演出,也感谢剧组里的每一个老师,他们都以自身的行动,教会了我应该怎么去成为一个更好的演员……” 郁知意说获奖感言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是,语气却很真诚,没有像别人一样几度哽咽,但是她说的每一句话,却有让人愿意相信,那是发自内心的真诚。 她的感谢是真诚的,真诚到记得剧组的每一个人,给自己的启发和帮助,也记得每一个细节。 郁知意说获奖感言的时候,霍纪寒便在下面看着,当然,他不仅看着,还拿出手机录视频。 虽笑得一脸痴汉,但此刻,没有什么摄像头敢对着他。 虽然知知说感谢别人的话,他有些嫉妒,但这种时候,显然比嫉妒更重要的,是要录下这样的时刻。 霍世泽在旁边看着,发出一声嗤笑的声音。 台上,郁知意说,“所以,这个殊荣,不仅是我自己的,而是剧组的,因为他们的存在,他们给予我的启发,才成就了这部电视剧中,大家看到的舒月,谢谢。” 台下顿时发出一阵阵热烈的掌声,摄像师的镜头扫向了《佳人曲》的剧组。 “真是感人肺腑的发言,从这里,我看到了知意的真诚,也终于知道,为什么她能有这样的成绩,让我们再次掌声恭喜知意。” 郁知意再次鞠了一个躬,而后才拿着奖杯,走下颁奖台。 然而,二十六届来,从未在颁奖的时候发生过什么意外的颁奖典礼,却在今天晚上,发生了意外。 郁知意的脚,刚刚迈下颁奖台最上面的第一个台阶。 忽然,整个会场的灯光快速的闪烁了一下。 虽然很短,但是足够引人注目,那一瞬间的黑,并非没有让人注意到。 正当大家觉得奇怪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细微的“咔”的声音。 瞬间,整个会场的灯,全部灭掉,现场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郁知意的脚刚刚迈下台阶,便陷入了黑暗之中。 现场发出一阵“哄”的声音,突然的状况让人陷入恐慌,大家都发出惊慌的声音。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突然停电了?” 郁知意根本反应不过来,她对陌生之地的黑暗,具有本能的恐怖,几乎是陷入黑暗的那一刻,她就僵在了原地,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下意识地大喊霍纪寒的名字:“霍纪寒!” 突然的黑暗让现场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话筒也没有声音了,女主持正想让大家不要恐慌,离郁知意最近的她却听到了郁知意这一声无助、恐慌的叫声。 当然,听见的,还有离颁奖台很近的人,包括其中的霍纪寒。 “霍纪寒!” “霍纪寒救我!” 郁知意害怕陌生的黑暗是本能,下意识呼救也是本能,她站在原地,根本不敢动,哪怕观众席中,还有微弱的手机屏幕的灯光。 “知知!”几乎是在郁知意喊出声的那一刻,霍纪寒便迅速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冲上了颁奖台。 就在郁知意觉得全身冰冷,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只温热的手掌,抓住她的手。 接着,她落入了一个气息熟悉的怀抱之中。 霍纪寒的声音,近在耳边,带着足够安定一切的力量,“知知,别怕,我在这里,别怕。” 此时,现场的灯光,倏然亮起,映出舞台边,霍纪寒将郁知意拥护在怀里的画面。 第153章 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秀恩爱了 灯光一开,场内重新明亮了起来,这场持续了一分多钟的停电,如同一场短暂的意外。 同时,也将颁奖台边上的一男一女,彻底暴露了出来。 在霍纪寒冲上舞台的那一刹,霍世泽就预感到了不妙,立刻站了起来,但已经晚了。 郁知意还被霍纪寒拥在怀里,以一种守护的姿势,此刻,有眼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两人之间的关系,何况,坐在观众席比较前面的人,都听见了郁知意刚才那惊慌失措的一喊,看到了黑暗之中,霍纪寒冲上舞台的那一刹那。 此刻,面对舞台上的两个人,观众席里发出了小声议论的声音,但会场就这么大,人就这么多,许许多多人小声议论的声音,便显得清晰了。 主持人也愣住了,而后一瞬间反应过来,立刻拿着话筒说,“刚才可能是电路总闸那边出了一点问题,大家稍安勿躁,现在已经恢复过来了。” 然而,女主持的声音,如同一个信号一般,瞬间让大家恢复了意识,一时间,等在场内的记者,早已不顾这里是金燕奖的颁奖典礼,一窝蜂涌向了霍纪寒和郁知意。 这时候,新晋视后郁知意和新明老总霍纪寒之间,非同寻常的关系,比她今晚获得了视后还要令人兴奋,谁还因为害怕霍纪寒而不敢上前? “郁小姐,请问你和霍先生是什么关系?” “郁小姐,请问你们是恋人么?” “郁小姐,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 问题蜂拥而至,记者们一个接着一个赶上来,完全没有给人喘息的机会。 因为霍纪寒的及时出现,郁知意从刚才的黑暗中反应过来,但却又立刻对上了洪水猛兽一般的记者,瞬间也有一种脑袋当机的感觉。 霍纪寒显然要冷静多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瞬间,颁奖的后台便涌出了十几个穿着黑衣的保镖,将一群围住郁知意和霍纪寒的记者全部隔开了,霍纪寒带着郁知意往后面退,只远远朝着霍世泽的方向看了一眼。 霍世泽神色严肃,轻轻点了点头。 金燕奖本就是全国同步直播的,这突然的一幕,早已通过屏幕,传至了每一个守着看金燕奖颁奖典礼的人面前,记者们如同挖到了宝藏一样兴奋不已,女主持在台上尽力地维持秩序,努力让观众和记者们恢复常态,维持仅剩的十分钟的颁奖典礼闭幕式。 大家重新安静了下来,但注意力已经不在颁奖台上主持人的闭幕词和表演上了,而是私底下小声的议论。 “霍纪寒和郁知意究竟是什么关系?” “不好说,等官方公布吧。” “一个女孩在最危险害怕的时候叫一个男人,你说是什么关系?” “不是都说新明的小霍总冷漠无情,阴晴不定,谁也不能靠近一分,这怎么回事……” 私底下有人在议论,观众席的座位中,温玥也还没有从方才那一幕之中反应过来,直到,霍纪寒带着郁知意离开了,舞台上的表演,看似恢复了正常,她才低声问旁边的时梵,“小霍总和知意?” 时梵目不斜视地看着舞台的中央,好像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样,微微一笑,“等官方的消息吧。” 温玥一愣,继而笑了笑,脸上的错愕已完全消失,露出了优雅的笑容,好像刚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一样。 艺术中心外,依旧聚集着不少记者,这些都是等着颁奖典礼结束之后,将获奖和入围但是不获奖的演员们拦下来的媒体,自然也看到了场内突然发生的那一幕,此刻都兴奋地堵在场外,就等郁知意和霍纪寒出来。 郁知意被霍纪寒揽在怀里护着出来,周围还有十多个保镖,将两人围住了。 可记者们依旧不要命的往前,这个时候,这种新闻,比他们的命要值钱多了,毕竟这么多人,霍纪寒也不能将他们怎么样。 可惜他们才刚刚冲上来,原本看起来还对他们不上心的霍纪寒便冷冷地扫过来一眼,那冷漠阴沉的眼眸,如同下一秒就能将人撕裂的恶鬼一般,冲上来的记者,被这么一震慑,愣在了原地,都不敢再上前,眼睁睁地看着霍纪寒带着郁知意进了车里,而后驱车离开。 车上,霍纪寒薄唇紧抿,依旧维持着将郁知意护在怀里的姿势,开口的声音,却依旧温柔,“知知,别怕,没事的。” 郁知意这会儿,其实已经没有什么恐惧的情绪。 霍纪寒出现的那一刹那,她就已经获得了救命的浮木。 黑暗降临的那一刻,她脑袋一片空白,全然忘记了那是全国直播的颁奖现场,也忘记现场还有许许多多的人,只觉得自己要被什么东西给吞噬了一般,找霍纪寒,成为了她不用思考的,下意识的本能,甚至在大声呼叫霍纪寒的时候,她也没有时间和心力去思考,这样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人在直面生死之际的时候,才会知道,自己最在乎的是什么,她今晚面对的不是生死,但是与内心的恐惧正面对上的一刻,比生死之际,还要让她恐慌。 霍纪寒在她生命中的重量,比她想象的,还要重。 郁知意坐正,对霍纪寒正色道,“我已经没事了。” 霍纪寒抬手,轻轻抚了抚郁知意的脸庞,“别担心,我会让人处理好。” 郁知意眼眸微垂,伸手去抓住霍纪寒的手,“霍纪寒,我们公开吧,好不好?” 就算被别人关注,就算面临私生活曝光的可能,就算被别人怀疑,她也不想管了,她只想从今以后,时时刻刻,在想霍纪寒的时候,就能联系他,想呼唤他的名字,就毫无顾忌,就站在他的身边,陪他走过每一条路,让他不再独行。 霍纪寒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眸中渐渐升起巨大的惊喜,“知知?” “反正今晚已经这样了,就算能压下去,最后媒体也一定会无缝不钻的找上我们。”郁知意顿了顿,看着霍纪寒眼里露出的巨大惊喜,更有一种心疼的感觉,“而且,我想以后都能陪着你。”陪你去任何地方,当别人成双成对,有说有笑的时候,你也可以,而不是始终孤零零的一个人。 霍纪寒抬手,轻轻地将郁知意圈在怀里,郑重地应下,“好……” 很快的,霍纪寒的手机就开始响个不停,新明的,简宜的电话都纷纷打了过来,霍纪寒都简单地回复了一句话,“明天上午十点在新明召开记者发布会。” 郁知意甚至感觉,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无论是语气还是神色,都是愉悦的。 郁知意也在手机上联系莫语,让她跟媒体那边统一说辞,莫语先是跟郁知意抱怨了一番媒体们的用水猛兽之举,差点把她手机打爆了,而后看到郁知意的这句话,惊得差点把手里的平板丢出去。 公开! “我天,你们这是终于要公开了!” 郁知意笑了笑,给莫语回了一句:“嗯,只要再有媒体问你什么,你尽管说明天新明的记者发布会就行了。” 这才刚刚跟莫语通过气,郁知意的手机就响起来了。 是郁常安的电话。 她知道,爸爸和奶奶,今晚一定守在电视机前看自己的颁奖典礼,刚才那一幕,也不知道有没有吓到他们。 当然,更棘手的是,她都已经打算跟霍纪寒公开了,却还没有来得及告诉爸爸自己已经结婚了。 这会儿不免有些忐忑,但还是接起了电话,“爸爸?” 果然,那边,郁常安很是紧张的郁知意的状况,郁知意简单说了一下,表示自己没事,郁常安听到她语气如常,也终于放心了一些,但是事关女儿,他依旧不放心,“那你们打算怎么办,公开,还是继续隐瞒下去?” 郁知意抬头看了看霍纪寒,如实对郁常安说,“爸爸,我们已经打算公开了。” 郁常安在电话那边,轻叹了一口气,“既然你们这样决定了,也好,谈恋爱也没有什么要躲躲藏藏的。” 郁知意顿了顿,抿了抿唇,对电话那头说,“爸爸……其实,我们已经结婚了。” “什么?”电话那头,传来郁常安拔高了一度的声音。 郁知意选择沉默。 两人在电话里沉默了将近半分钟,那边,才传来郁常安无奈的声音,“你……唉,这么大的事情,也不跟我说,你让我现在……” 郁常安抬手扶了扶额头,“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 郁知意在电话里诚心认错,“对不起爸爸,我本来想跟你说的,但是,还不知道怎么说,可是,霍纪寒他真的很好,我喜欢他,以后我们也会结婚的,现在只是提前了一点而已。” “好好好,爸爸知道了,没有要怪你的意思,那个,小霍呢?”郁常安无奈,女儿这是一门心思扎到了霍纪寒的身上。 “哦,他在我旁边。” “你把电话给小霍,我跟他说几句话。” 郁知意看向霍纪寒,将电话递给他,低声说,“爸爸说要找你。” 霍纪寒深吸一口气,接起了电话,“喂,爸……” 这声爸,他叫得倒是爽快,电话那头的郁常安,却听到一阵心肌梗的感觉。 以为女儿会谈几年恋爱,没想到就这么猝不及防的结婚了,成为了别人家的,他还是接受不来,但还是平静了下来,跟霍纪寒说话。 郁知意坐在霍纪寒的旁边,但是,霍纪寒接电话的时候,将手机放在了另一边的耳朵,她也没能听到郁常安在电话里说什么,只听到霍纪寒礼貌地应话,“嗯,好,我知道。” 不出几分钟,电话就挂断了。 “爸爸说什么了?”郁知意问。 霍纪寒将手机还给郁知意,“没什么,让我们好好处理这件事。” 郁常安挂断了电话之后,轻叹了一口气,郁奶奶一脸担心,“怎么样,知知怎么样了?” “没事,妈,您不用担心,知意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 郁常安叹了一口气,“他们已经决定公开了,而且,知意已经结婚了。” 郁奶奶一惊,“结婚了啊!” 郁常安点头。 哪知,郁奶奶下一刻就笑起来了,“果不其然,这孩子,上次回来拿走了户口本说什么考试报名登记要用,我好想谁考试还用户口本来呢,还调侃她是不是要偷偷去登记了,哎哟这是好事啊,这把年纪了,我还能看到孙女成家立家。” 郁常安无奈,“妈……” 郁奶奶睨了一眼儿子,“行了,公开就公开,知知今年肯定又要拍戏,没法回家过年,上一年咱们就说一起去帝京,今年,我看我们全家去帝京陪知知,你不是也要去开会?” 郁常安有些为难,“妈,您的身体?” “我身体,我身体怎么了,我好着呢,行了就这么决定,我明天打电话给安安,到时候过年,咱们一家一起去帝京。” 郁常安看着郁奶奶如此高兴,也不忍心拒绝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霍纪寒带着郁知意离开之后,留在现场的霍世泽,就成为了媒体围攻的对象。 大家没忙着去采访获奖的演员,反而都围在了霍世泽的身边 “霍总,请问您的弟弟霍纪寒与郁知意是什么关系?” “霍总您此前是否知道两人在一起了?” “霍总对此你怎么看?” 霍世泽表面上微笑,实则心里已经非常不耐烦了,“我想大家现在看你们的手机,应该都已经收到了通知,明天新明将会开记者发布会。” “霍总,如果您弟弟真的跟郁知意在一起了,您如何看待这件事。” “这男未婚女未嫁的,在一起就在一起了,有什么奇怪么?” 一句话,将记者堵得哑口无言。 霍世泽没了耐心应付记者,只是笑眯眯的,“今晚的主题是金燕奖的演员们,大家现在都围着我,关心我们新明的事情,恐怕不太合适吧。” 记者们也意识到了一个问题,请他们来的,是金燕奖的主办方,而不是新明,这就有点尴尬了。 霍世泽笑了笑,“有什么疑问,等明天的记者发布会吧,各位,另外,今晚这稿子,大家也慎重一点,可别让新明为难了。” 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带了十足十的警告。 如果有人敢乱说话,捏造事实,或者乱发些找噱头的稿子,新明也不会客气。 霍世泽整了整身上的西装,面带着笑意,出门,上了自己的车子。 时梵紧随其后而来,他坐进去之后,车子才驶离而去。 “他们这是要公开了?”时梵问。 霍世泽耸了耸肩,“霍纪寒那臭小子,等这一天不知道等了多久了,公开呗,免得以后被媒体抓,不胜其烦。” 时梵笑了笑,“这样也好。” 霍世泽瘫在椅子上,轻声喃了一句,“真让人羡慕啊。” 时梵转回头去看他,沉默不语,细看,那英俊的眉眼之中,竟然还有一丝歉意。 霍世泽笑了笑,神色几分随性,“我就是单纯的感叹一句啊,我可没别的意思,你别胡思乱想。” 时梵笑了笑,抬手放在霍世泽的肩膀上,轻轻压了压,“对不起。” 霍世泽倒显得吊儿郎当的,欣赏够了时梵带着愧疚的表情,才将人拉下来,靠在座椅上,转过头笑了笑,做出一副深思的样子,“愧疚啊,要不你答应我个条件,当做补偿?” 时梵沉默地看着对方。 霍世泽带着笑意的眼里冒了点精光与狡猾,“你让我一次呗?” 时梵眼里的愧疚一闪而逝,彻底消失,因为霍世泽的那句羡慕升起来的复杂心情已经消失了一干二净,干脆道,“不行。” 霍世泽:“……”哼! 当天晚上,媒体主要的宣传点,其实还是金燕奖,自然也少不了郁知意的这个新晋的视后。 但是因为那一场意外,她提前离场,媒体没能对她进行采访,只能大肆地报道,她曾经在学校演话剧的经历,以及将她在目前为止,播出的两部剧《战歌》和《佳人曲》中的表现拿出来分析,以求证郁知意能获得金燕奖最佳女主角的原因。 当然,网上依旧不乏有人在找霍纪寒和郁知意的联系。 果然,永远也不能看轻娱记搜索艺人过往的能力。 也就过去短短的两个小时,娱记们已经找出了不少东西。 比如,曾经,郁知意在公开场合登台表演话剧的时候,在观众席角落了出现的霍纪寒的身影,以及他拿着手机拍照的样子。 《佳人曲》开播仪式上,记者采访的时候,郁知意回答问题时,台下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的霍纪寒。 比如八月份的北方剧展,有人发现了会场里一个穿着黑色衣服的脸戴口罩的男人的身影,并圈出来,指明对方是霍纪寒,并将霍世泽旁边,留给他的空空如也的位置也圈了出来。 更有眼尖的媒体,将霍纪寒那天头上戴的帽子和郁知意曾在公开场合出现的时候,被拍到的戴的帽子是一模一样的。 甚至当时闹了小半天,以为郁知意和顾真闹绯闻的那件事,最后也被扒出,那个站在与自已身后的人,可能就是霍纪寒。 …… 无数的事实证明,在媒体们都还不知道的时候,霍纪寒就已经经常和郁知意同框出现,只是,那时候,大家还都没有注意到。 碍于新明,媒体也并不敢乱写,只提到,郁知意和霍纪寒或早已是恋人关系。 而跟娱记们的关注点不一样的是,网友们的关注点,则在霍纪寒每次看向郁知意的眼里,都带了小星星一般的亮光。 “卧槽!据外界传说,这位小霍总很难对付啊,真的,我天天在公司听我们老总吐槽他怎么难伺候,跟恶霸一样,我的妈,我觉得他看郁知意的眼睛都是带小星星的好么!那得多温柔的一个男人好么!” “我哭撩,我虽然只认识霍总裁,不知道这位小霍总是什么人物,可他看我女神的眼神!不说了,我同意他们在一起!” “妈呀,明明不关我的事情,我还是被甜哭了,这该死的爱情啊!” “话说……现在都没有任何官方回应说郁知意和这位新明的小霍总在一起来吧?” “楼上,不接受反驳!” “楼上,不接受反驳!” …… “emmmm是这样的,我经常跟一富二代出去喝酒,据说,那位小霍总,过去是个精神病患?” 郁知意刷着手机屏幕,看到了这一条消息,脸色一沉,毫不犹豫地点了投诉。 再往下刷,还有一些对霍纪寒不好的言论,她都一一点了投诉。 霍纪寒还在浴室里洗澡,郁知意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随着他们公开,或许,不管是她还是霍纪寒,都会面对媒体毫无限制的挖掘,霍纪寒在豪门圈里的口碑并不好,虽然没人敢光明正大地说他什么,但是,总会被人散播出些消息。 日后…… 郁知意关掉微博,心里暗暗决定,她绝对不允许别人说霍纪寒的一句不是。 * 第二天上午,十二月末的天,北风呼啸,天气冷得很。才刚到了九点钟,新明大厦一楼的大会议室,时间还没有到,便早早就聚满了人。 不少媒体,时间还没到的时候,就已经全部聚集在了霍氏外边的广场上,此刻,大会议室里,也早就坐满了媒体,甚至后边的空地都不放过,如果不知情的话,还以为这里是某个大明星的什么活动现场呢。 大家翘首以盼,终于在九点五十五分的时候,看到一辆车子,停在了新明大楼的门前。 在寒风中等待得瑟瑟发抖的媒体们不顾寒冷,全部涌上前。 车门打开,穿着一身浅色大衣的郁知意,头戴一顶同色系的贝雷帽下车,而后,霍纪寒也跟着下车。 两人的穿戴,明显可以看得出来,是情侣套装。 这么看起来,竟然还有一种非常般配的感觉。 下车之后,两人的手便紧紧牵在了一起,有眼见的记者立刻发现了,两人的手上,已经多了某个东西——戒指! 最重要的是,戒指是戴在无名指上的。 当下刚准备好了两人是恋爱关系文案(c6k6.com)的媒体,都被这一发现砸晕了脑袋,难道不是恋爱而是结婚? 郁知意倒显得大方而平静,对围上来的媒体微微笑着点了点头,比起一脸冷漠的霍纪寒,她简直就是一个天使了。 不远处,还有许多她的粉丝,这时候,都在外边叫着郁知意的名字。 郁知意朝粉丝的方向看了看,微微颔首,笑着扬手打了个招呼,如此更惹得粉丝一个个尖叫不已。 媒体想要上前,但这会儿还憷着霍纪寒的神色,不敢上前,只敢围在旁边拍照。 霍纪寒看过去一眼,便有不少媒体已经放下了相机,虽然这个男人什么话也没有说,但是那冷峻的眉眼,却已经让人不敢冒犯。 霍纪寒牵着郁知意进入大会议室,等待已久的人,目光纷纷看了过来,而随着霍纪寒的到来,周围也出现了不少穿着黑衣服的保镖,让整个会场都显得严肃了不少。 霍纪寒带着郁知意坐下来,依旧是一张冷漠脸,让人不敢冒犯,而郁知意脸上始终带着些许浅笑,和霍纪寒简直是两个极端。 会场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负责主持记者会的是新明负责公关宣传的另一位高层。 霍纪寒到来之后,深知霍纪寒做事风格的他,立刻安抚现场的媒体,“感谢大家百忙之中前来参加今天的这个记者会,我想,经过昨天金燕奖颁奖典礼的意外之后,大家心中对新明总经理霍纪寒和演员郁知意之间的关系多有猜想,为保证霍纪寒先生和郁知意小姐的名誉,免让媒体造谣以对两人造成伤害,今天的这个记者会,主要在于向公众说明两人之间的关系。” 该负责人说完,转头看向霍纪寒。 只见霍纪寒轻轻地点了点头。 负责人才转回头,继续说,“现在声明,我公司总经理霍纪寒先生和郁知意女士系夫妻关系,两人已于今年九月份登记结婚,特此说明,诸位媒体同行在进行报道时请各自斟酌,勿对霍纪寒先生和郁知意女士造成任何声誉上的损失,否则新明将追责到底,谢谢!“ 这场发布会,同样是直播的。 该负责人的这句话一出来,不仅仅当场的媒体炸开了锅,甚至,此时此刻,围在电视电脑前看着一场发布会的人,也炸开了锅。 比如,此时,霍氏大楼,总裁办所在的楼层,秘书办的一众姑娘们,就尖叫出声了。 结婚了! 竟然是结婚了! 她们可是眼睁睁地每天面对恶霸一样不好对付的小霍总的人,做梦都想有个人来治治他让他变得正常一点,没想到!已经结婚了! 当然,此时,守在电视机前看着这场新闻发布会的人,也各有反应。 霍世泽的办公室,他的办公桌上,电脑开着,听此只是会心一笑,自言自语,“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秀恩爱了,美得你。” 而此时,霍家老宅。 电视机开着,乔舒燕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发布会直播。 她从昨天闹出霍纪寒和郁知意的事情时,心情便一直不好,这会儿听到霍纪寒和郁知意竟然已经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结婚了。 乔舒燕一阵的惊讶和震惊之后,便是一阵愤怒。 桌上的果盘,被她扫在了地上,水果掉落了一地。 刘嫂站在厨房的门口,看着乔舒燕发脾气,也不敢出去。但听着客厅的电视机里传来的动静,忍不住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少爷终于成家立业了,她想起那个一路磕磕绊绊长大的少年,就觉得心疼,她远远看着,有些老花的眼睛,并不能将电视屏幕上的一切看得很清楚,但此刻镜头停留在霍纪寒和郁知意的身上,她还是看了个真切。 真好啊。 那姑娘五官端正,一看就是一个好姑娘,最主要的是,少爷喜欢她,喜欢就好。 哪知,刘嫂还没有从兴奋和激动中回过神来,便只见乔舒燕拿起了包要出门。 刘嫂赶紧追了出去,“夫人,你这是要去哪?” 乔舒燕没有回声,径自出门了。 刘嫂赶紧去找管家文叔,“文叔文叔你快去看看,夫人她出去了!” 文叔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乔舒燕已经驱车离开,他轻叹了一口气,“夫人这怕是心里不爽利,少爷才刚刚公布了结婚的消息,她就气成了那样,这事儿,我还等跟大少爷那边说才行。” 文叔说完,便忧心忡忡的出去了。 而现场的媒体们,经过几秒钟的脑袋空白之后,便立刻恢复了过来。 虽然现实与他们设想得有很大的偏差,但是一个合格的媒体,会知道怎么面对这样的状况,比起恋爱关系,显然婚姻关系更加抓人眼球。 媒体反映过来之后,问题便蜂拥而出了。 “郁小姐和霍先生是怎么认识的?” “两位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郁小姐现在大学还没有毕业,是什么原因让您决定早早跟霍先生结婚?” “郁小姐进入娱乐圈,是否与霍先生或者新明有关系?” “郁小姐此前在学校的话剧表演获得过新明的资助,两位是否在那个时候认识?” “霍先生,霍家对您和郁小姐的结合,抱什么样的态度呢?” “两位打算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 霍纪寒听到媒体问郁知意为什么早早决定跟他结婚时,并不太高兴,知知现在跟他结婚,怎么就早了,他恨不得认识她的时候两人就结婚了! 问题已经问得越来越远,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记者发布会,是为了说明两人的关系,媒体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 就在媒体们还有砸出无数个问题时,霍纪寒轻轻动了一下,将前面的话筒移往自己的方向。 这是要开口说话的意思,现场立刻都安静了下来,媒体也停止了提问。 霍纪寒将话筒移向自己之后,开口说,“知知是我的妻子,我爱她,我们结婚没有什么不对,如果还有人再问这种为什么早结婚的问题,或者试图找话题,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别怪我翻脸。” 真是语气不善……一惯的霍纪寒风格。 底下的媒体,瞬间禁声了。 这些才是卖点好么,这才是让人关注的、与众不同的地方,没有话题怎么做新闻? 不少记者在心理吐槽。 但碍于霍纪寒的威严,当下也没人敢再问出类似的问题。 “霍先生,请问八月份出现在北方剧展中的黑衣男子是你么?” 霍纪寒言简意赅地承认:“是我。” “在郁小姐在大学期间话剧巡演的时候,那时你们是否已经认识。” “已经认识。” “郁小姐进入娱乐圈,出道即获得国内三大导演的演戏机会,新明是否在其中牵线?” 这一次,霍纪寒终于不再言简意赅:“不会问问题就闭嘴,知知有实力,不需要借助新明的渠道,就算是,也无可厚非,她是新明的老板娘。” 底下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绝对是妥妥的护妻狂魔啊,连说一句怀疑的话都不允许。 底下,郁知意握了握霍纪寒的手,示意他不要总是这么吓人。 霍纪寒转回头看了看郁知意,神色总算缓和了一些。 最后还是另一个媒体站出来缓解了氛围,“那么请问,霍先生觉得郁小姐哪里好呢,您会选择她做您的妻子。” 听到这样的话,霍纪寒的臭脸总算松缓了些,睨了一眼那个媒体,算是给对方一个赞赏的眼神,认可对方问了一个不错的问题。 于是,此刻,在场的媒体,就看到,自从发布会开始之后,都不舍得向媒体露出一个笑脸的霍纪寒,转过头对郁知意笑了笑,上挑的凤眼带着光,颇为自豪地说,“我家知知,哪里都好。” 这一幕,简直惊呆了在场的媒体。 这还是那个传闻中阴晴不定,无人敢惹,出门之前,总编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一定不能惹怒的小霍总么? 此刻,霍氏大楼的广告屏,播放的正是新闻发布会的内容。 霍氏高高的大楼上,此刻是特写的镜头,霍纪寒眉眼带笑,像个吃了糖的孩子似的,转头看了看身边的女孩,然后颇为自豪的说:“我家知知,哪里都好。” 我家知知,哪里都好。 男人低沉悦耳的声音,经过广播,传到了霍氏大楼前面的广场上,又因为高楼大厦的阻挡,回声来来回回地飘荡着。 而今日,这一片平时人并不多的广场人,此刻却汇满了人,霍氏已经出动保安来维持秩序,因为此刻,这里全都是郁知意的粉丝,甚至还有路人。 霍纪寒这句颇为自豪,甚至带着笑意的话,一出来,再配上画面上他转回头看着郁知意带笑的眼神,直接让广场上的女孩们尖叫了出来。 这尖叫的声音一出,连过路的车辆都不由得停了下来。 “我的妈呀,星星眼!” “我天!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 “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绝了!” “我要酸死了,化身柠檬精!” “不要问我为什么哭,今天要是被别人的爱情甜哭的一天。” “知意女神啊,不愧是我女神的老公,不说了,今天起这对CP我嗑定了!” …… 场内,媒体们经过一阵不可置信的愣然之后,干巴巴地问出一句,“霍总能否具体说说呢?” 霍纪寒想也不想,颇为自豪地说,“知知长得漂亮,会拍戏,人聪明,又可爱,善解人意、最主要的是,他喜欢我,爱我……” 他才说到这里,便见媒体们都一副眼巴巴的、希望他多说一点的样子,霍纪寒忽然脸色一变,抓住郁知意的手,神色倏然冷漠了下来,“知知有多好,我自己知道就行,想听,做梦都别想!” 底下的媒体:“……” 面对不按常理出牌的小霍总,他们也毫无办法。 但这种幸福的小男人的模样是怎么回事,小霍总,霍二少,你还记不记得,你是高冷阴沉让人不敢近身三尺的霍家二少来着? 而此刻,广场外看着大屏幕的粉丝们,都发出了一声哄然大笑的声音。 “想得美!” “想得美?哈哈哈,小霍总表示我家知知有多好,我知道就行,你们一分也别想知道?” “不不不,是我家知知,你们多看一眼,多听一句,都不允许!” …… 郁知意无奈地笑了笑,但却可见脸上幸福的表情。 终于有媒体看向郁知意:“郁小姐能否说一说你们之间认识的经过。” 郁知意笑了笑,她比霍纪寒要温和多了,“我们认识很多年了,说来话长,小时候就已经认识,不过后来没有了联系而已,直到我来帝京上学,才重新认识的,谢谢诸位关心,我和霍……我和我先生是正当的夫妻关系,这一点毋庸置疑。” 小时候就认识,这可是巨大的信息量。 “青梅竹马么?” “后来是因为什么分开,又是怎么重新认识的呢?” 郁知意但笑不语,“后来我因为演出在蓉城重新认识,再因为演话剧需要训练,搬出学校住,他和我是邻居。” “哦……”记者们听到这里,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堂堂霍氏的二把手,会跟一个女学生成为邻居,这简直是笑话。 有人乐极,忘了规矩,调侃着问出一句,“只怕霍总是故意的吧?” 说完才有些忐忑,害怕霍纪寒发火。 结果,霍纪寒却很好说话的没有否认,“是。” 这么一来,好像也不是没有有趣的点可以写。 接下来,只要问到两人之间相处的一些问题,其实霍纪寒都比较好说话。 媒体也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争相问出了问题,比如,平时两人是怎么相处的,郁知意觉得霍纪寒哪里好,为什么在一起之后,选择了隐瞒而没有公开,郁知意跟霍纪寒在一起,是否有很大的压力? 郁知意都很客气地回答了记者们的问题。 “平时的相处,是他照顾我比较多。” “他哪里都好,人很温柔,脾气很好,很有责任心,也很可爱……” “没有公开是因为担心大家过分关注我们的私人生活,选择公开是因为已经被大家知道了,当然此前也没有多么刻意隐藏,只是大家对我先生的关注,没有那么多。” 媒体们不由得在心中吐槽,那是关注不多么,那是他们不敢去关注霍氏的小霍总好么,就算有人跟他们说,霍纪寒身边出现了一个女人,他们也不敢乱象那恋人,直到昨晚…… 最主要的是,媒体的心中更加想吐槽了,说霍纪寒可爱?温柔?脾气好?什么误会?郁知意莫非对着几个词有极大的误会? 不过吐槽归吐槽,却也不敢证明提出质疑。 记者的问题依旧很多,当然,大多数时候,都是郁知意在回答,而郁知意在回答问题的时候,霍纪寒则坐在旁边,眼里像点缀了星星一般地看着她。 摄影师的镜头,没有错过这一幕。 虽然惹过霍纪寒的不快,但是还是有媒体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郁小姐还没有毕业,为何结婚那么早呢?” 郁知意笑了笑,在底下轻轻握住霍纪寒的手,说,“我们国家没有哪条法律规定未毕业不能结婚,既然已经到了法定的年龄,既然相爱了,结婚只是迟早的事情,早晚没有多大的区别。” “可是郁小姐和霍先生真正认识的时间不够长。” 郁知意笑了笑,“有的人,认识了一天,就像认识了很多年一样,有的人,认识了很多年,也只像认识了一个小时而已。”说到这里,郁知意转回头,看了看霍纪寒,说,“我们彼此心意相通,生活契合,各方面都配合得很好,两个人在一起生活的幸福感,比一个人生活的时候还要多,确定了对方是要一起共度一生的人,这样就足以结婚,这跟认识的时间长久没有关系。” 霍纪寒果然因为郁知意的话,心情愉快了不少,如果不是顾忌着在许多人的面前,知知可能会害羞,他现在就想把知知抱起来,亲很久。 可惜这些媒体太碍眼了。 到了这儿,媒体发布会也差不多到尾声了。 此时,终于有记者问出了一个想问许久但是却一直不敢问的问题:“郁小姐,外界一直有传言,霍先生曾经有过精神病史,不知两位能否对此作出解释?”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现场的媒体们便都安静了下来,就连广场激动地看着屏幕的人,此刻也都充满了疑问 “精神病史?” “怎么回事啊?” “他看起来不是挺正常的么?” 这位记者,看起来是个三四十岁的男人,此刻问了霍纪寒这个问题之后,眼神虽有慌乱害怕,但是却定定地看着霍纪寒,努力掩饰自己的紧张和不安。 霍纪寒的脸色,果然不好看,“谁给你的胆子?” “媒,媒体有向公众提供事实的义务,霍先生有过精神病史,我有义务了解想公众说明。” 郁知意问,“不知你是从哪里听到的这个说法?” 男记者愣了愣,一时没有说出来,只反复道,“希望两位能对此做一些解释,霍先生是否真的有精神病史,恢复的状况如何?” 霍纪寒冷笑一声,正待发作,郁知意轻轻地拉了一下霍纪寒的手,这场发布会开始之后,她一向温和的脸色,也不由得沉了沉,眸光显得犀利了许多,“这位先生,你是否知道,作为媒体,你这句无凭无据,全靠自己猜测的话,会造成什么样的舆论引导作用?” 记者愣了一下,却哽者脖子说,“媒体有提问的权利,如果霍先生无病史,请回答这个问题。” 郁知意冷冷笑了一声,“我先生一切正常,你的这句猜想和问题,已经足够造成造谣诽谤,对我先生的名誉造成了影响,如果你不知道造谣是什么罪名,我想霍氏的法务部一定愿意为你详细讲解,还有,我先生的私人信息,没有向公众公开的义务,如果你想要诋毁他的名誉,我会替我先生追责到底。” 中年男人一震,对上郁知意犀利冷漠的眉眼,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有人神色复杂,有人眼有怀疑,但却都暂时不敢发问。 当然,刚才还觉得郁知意好说话的媒体,这会儿,心里都在重新衡量了。 啧啧啧,霍纪寒的女人,看着像只小绵羊,实则是只恐龙呢吧? 这护夫的架势,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哟? 唯有霍纪寒,看向郁知意的眉眼,温柔极了,那眸光,似能滴出水来。 他一向不喜别人在自己的面前提及精神病这个词,谁在他面前提,他基本会当场发火,将人丢出去,但此刻,却完全没有那些心情,他的眼里,只有护在自己面前的郁知意。 那是他最爱的女孩。 而这一幕,也被摄像机记录了下来,放大在了此时正在看现场直播的观众的面前。 场外的粉丝们先是被那位记者的问题带着,一愣一愣的,直到郁知意的话落,才让她们反映过来。 “哇!我知意好刚!” “怼他,什么人啊,乱造谣!” “嘤嘤嘤,也想有一天被女神这么保护怎么办?” “啊啊啊啊啊,我一个女的,要看哭了!” “求求求你吧,小霍总你放在我们知意身上的眼神,你收一收吧哥,这是好几亿人观看的直播啊,回家再看好么?” 第154章 我老公,我一个人的,谢谢! 发布会结束,霍纪寒和郁知意从新明的大楼出来,等在外面的粉丝和媒体蜂拥而至,隔着围栏叫郁知意的名字。 “知意,知意!” “祝福你们,一定要百年好合呀。” “好喜欢你,你们一定要好好的。” …… 郁知意对粉丝们点了点头,“谢谢大家,谢谢你们的祝福,我们一定会好好的。” 直到两人坐进车里离开了,回头还能见到外面的粉丝和记者们。 今天的新闻发布会,比郁知意想象中的要顺利一些,她以为会有一些不善来者,但除却最后的意外,其实大家问的问题倒也还好。 两人坐在车上,双手依旧交握,无名指间的戒指,碎小的钻石,折射出点点光芒。 郁知意靠在霍纪寒的肩头,竟然产生一种释然的感觉。 不过,想起后面那个记者的问题,郁知意有些担心,“刚才,最后那个记者的问题,会不会造成什么问题?” 霍纪寒紧了紧郁知意的手,“放心,不会有什么事。” 郁知意却不能松一口气,“发布会是现场直播的,我怕这样会对你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商场上的事情也就算了,万一有人引导舆论,借机煽动,霍氏的股市,怕会受到影响。” 霍纪寒眼眸微沉,却说,“他没有那样的机会。” 郁知意愣了一下,而后点头,“嗯。” 霍纪寒说没有,她便相信。 不提他言,此时,霍纪寒的心情还是很愉快的,“知知,以后你拍戏我就可以去探班了。” “你以前也去啊。”郁知意笑说。 “不一样,以后我可以接你回家,可以抱你,亲你。” 当然,最重要的是,跟任何一个与知知对戏的男演员,宣布主权。 当然,这句话霍二少不会跟郁知意说出来。 郁知意轻咳一声,“在片场呢,要注意点。” 霍纪寒笑得愉快,低头,像个孩子一样,一下一下去亲郁知意的脸庞。 在前面开车的赵宇:“……”二少求求你放过我吧,好想老婆QAQ 霍氏集团,霍修臣的办公室。 此时,他的电脑屏幕上,还放着霍纪寒和郁知意新闻发布会现场的视频。 只是,视频的画面已定格在最后一幕,霍纪寒看着郁知意温柔的眼神。 “原来竟然已经结婚了,瞒得够紧的。”霍修臣低喃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嗤笑了一声。 轻轻按了一下键盘,屏幕跳动。 最后,倒退回最后的那位记者发问的的画面:“郁小姐,外界一直有传言,霍先生曾经有过精神病史,不知两位能否对此作出解释?” 霍修臣静静看着,最后,郁知意的声音,从电脑里传出来,“我先生一切正常,你的这句猜想和问题,已经足够造成造谣诽谤,对我先生的名誉造成了影响,如果你不知道造谣是什么罪名,我想霍氏的法务部一定愿意为你详细讲解,还有,我先生的私人信息,没有向公众公开的义务,如果你想要诋毁他的名誉,我会替我先生追责到底。” 倒是护得紧呢。 霍修臣一直以为,郁知意是一只被霍纪寒保护的小绵羊,霍纪寒就喜欢那种听话的、软绵绵的个性,就像豢养一只金丝雀一般,逗着玩,没想到,郁知意看起来,也不是很好对付,敢在媒体面前说这样的话,看来,霍纪寒的给她权利,比他想象的还要多,再看霍纪寒的眼神,霍修臣很难相信,那个自小眼神阴鸷,对任何人都不假辞色的人,连他有时候看了,都不敢正视的人,会对一个女人,露出这样温柔的神色。 温柔到如同对待一件小心翼翼呵护的珍宝,就像害怕眨一下眼睛,对方就变成泡沫消失不见一般。 看来,郁知意在霍纪寒心中的分量,比他知道的,还要重。 霍修臣看着看着,轻轻笑了一声,关闭了视频的窗口。 * 乔舒燕的车子,还没有开到市区,是在半路的时候,被霍纪寒的人,强行带回霍家老宅的。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夫人,二少让您这段时间好好呆在家里,尽量不要出现在媒体的面前,或者说一些让二少为难的话。” “霍纪寒反了是不是,我是她母亲,他敢这么对我?” 被带回霍家老宅的一路上,乔舒燕一路都在发脾气,“我绝对不允许郁知意进霍家的大门。” 黑色西服的男人,对此保持沉默,他只知道遵从二少的命令,让夫人今天不能出门,也不能出现在媒体的面前,所以,对于诸如此类的愤怒,不做任何表示。 乔舒燕感觉自己拳头都打在了棉花上一般,怒火烧得她全然失去了理智,她无法接受自己掌控之外的霍家未来的儿媳妇。 桌上的东西,被她摔得七零八落,客厅里一片狼藉。 黑色西服的男子不为所动,像个木头人一样站在门口。 刘嫂在厨房里看着,知道那位是霍纪寒的人,她此刻心里也有些担心,夫人不喜欢少夫人,理智丧失之下,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造成难以挽回的损失。 直到乔舒燕将房里的东西摔得七七八八了之后,刘嫂才从厨房里走出来,“夫人?” 乔舒燕忽的转回头,看向刘嫂,眸光犀利,“是你告诉他的是不是?” 刘嫂一惊,往后退了两步,“夫人,少爷才是您的儿子,他已经结婚了……” “我就知道是你!”乔舒燕站起来,步步紧逼,“我说在老宅的什么事情,他怎么都知道,要不是你什么都跟他说,他会知道什么?” “夫人,少爷……他,他是您儿子啊。” 虽听到动静,霍家老宅的几个仆人却都不敢出来,瑟瑟发抖地站在里边,她们在霍家老宅工作久了,就越害怕乔舒燕发脾气。 “霍纪寒就是个精神病!我没有那样的儿子!”乔舒燕猛地一把推开刘嫂,刘嫂躲避不及,被这猛地一推,脑袋撞到了桌角,当下便晕了过去。 乔舒燕冷哼一声,发泄过后,渐渐冷静了下来,理也没理倒在地上的刘嫂,径自上楼。 房里的仆人们这才跑出来,“刘嫂,刘嫂!” * 新闻发布会结束之后,霍纪寒和郁知意便回家了,此前,霍纪寒一直没有在媒体面前公开露面过,就算被拍到了也媒体也碍于业内早就形成了规矩,没有霍纪寒的同意绝对不公开他的照片,所以,这位霍家二少,一直保持着名声非常不好却又神秘而无人敢惹的状态,而今天的记者发布会,可谓打破了这个惯例。 帝京豪门里的豪门,霍家二少公布婚讯的消息,不比别人外国王室的王子公开婚恋状态获得的关注少,霍纪寒公布已婚的消息且对象还是新晋视后郁知意,如今这条消息,已经将昨天晚上的金燕奖颁奖典礼的热度完全压了下去,并且颇有一种居高不下的意思。 昨晚的意外,再加上今天早上开发布会,郁知意这个新晋视后,一直没有时间接记者的采访。 简宜为郁知意应下今天晚上的记者采访,而今天下午,她也没有去剧组。 回去的路上,粉丝们便高声急呼让郁知意和霍纪寒放一张两人的合照上来。 郁知意的粉丝,平时素质很高,也很理性,不知道是周芊芊这个粉丝后援会的会长做得太好了,还是粉丝们随了偶像的个性,不像那些疯狂为爱豆打call的粉丝,却一直默默地关注郁知意和支持她。 郁知意一直以来,对自家的粉丝都很好,看到大家集体一致的要求,便把手机屏幕拿给霍纪寒看,“你看这个。” 霍纪寒看了一眼,问郁知意,“要拍么?” 不等郁知意回答,一向不怎么喜欢拍照的霍纪寒说,“拍,知知,我要向所有人宣告主权。” 郁知意笑了,“刚才的记者发布会还不算么?” “还不够。”霍纪寒说。 “那在哪里拍?”两人已经下车了,进了别墅,郁知意说,“要不找一张我们两个的照片发出去就好了?” 两人正说着话,爱斯基已经从房子里跑出来,围在郁知意和霍纪寒的身边转圈圈。 郁知意被逗笑,蹲下来,摸了摸爱斯基的头,仰头对霍纪寒说,“要不我们在花园里跟爱斯基一起拍吧,一家三口?” 霍纪寒低头看了看爱斯基,又看了看郁知意一脸期待的神色,最后,还是慎重地点头了。 一家三口就一家三口吧,虽然这狗挺蠢的,但是知知好像很喜欢这种氛围,他便勉为其难地接受就是。 于是,负责开车的赵特助,成为了两人的摄影师。 五分钟之后,郁知意发了一条微博。 南风知我意:“总有一天,跨过山河原野,走过草木葳蕤,越过茫茫人海,你会知道,有个人,他在时光深深里,伴你始终。” 配图是一张在别墅的花园里拍的照片,霍纪寒和郁知意半蹲着,白色的狗狗坐在他们两人中间,仰头对着镜头,乐哈哈的,而两人的手,交叠放在爱斯基的身上,目光对视的那一刹那,赵宇摁下了拍摄键。 一张很美的照片,花园的背景很好,这段时间没有下雪,郁知意有一天提出想看雪,结果第二天,霍纪寒就往花园里放了一个雪花机,如今,别墅里的花木上,还覆盖着白色的雪花,这样的背景拍出来的照片,美如画。 随后,霍纪寒也很快转发了郁知意的微博。 吹梦到西洲:吻你万千。 这微博一发出来,底下的粉丝们就疯狂尖叫着转发。 “啊啊啊啊,终于等到啊!” “好般配啊我的天!” “呜呜呜,我哭撩,甜甜的爱情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知意女神和小霍总一定要长长久久呀!” “我家知意女神就交给你了,你一定一定要用力爱她!” “甜哭了,一个微博叫南风知我意,一个微博就叫吹梦到西洲,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啊!” …… 除了粉丝们的尖叫,底下还有一些朋友们的祝福。 季舒望:“终于公开了,祝福两位,不过,小霍总以后能不能别再因为吃醋在游戏里追杀我,我对你家郁知意真的没有任何想法啊@吹梦到西洲。 祝艺:“哇哦,好甜哪,他在你的时光深深里,祝福你们哦。 宁兮淼:恭喜啊,终于知道有个人在剧组里经常跟手机傻笑是为什么了。 黎欣:恭喜知意啊,有情人终成眷属,好让人羡慕。 谭晓:终于公开了,感觉以后有人秀恩爱的幅度将会无人可比哦哈哈哈。 莫语:啊终于不再是我一个人默默吃狗粮还不敢说了。 莫邵崇:恭喜两位,小霍总,我保证我知道以后再找知意拍戏,应该怎么做了。 李正和:呵呵呵,欢迎小霍总以后常来探班。 时梵:恭喜老板和老板娘,虽然我和知意是搭档,不过大家以后不要组我和知意的CP啊。 …… 粉丝们在下面乐呵呵: “时梵影帝的求生欲好强大啊。” “哈哈哈,李导是在开玩笑么,真心的么?” …… 许许多多人的祝福,都是在拍戏的时候交到的朋友,郁知意也看不过来,粉丝们也都在下边评论,这才一会儿,她的这条微博就蹬蹬蹬变成了热搜前列了。 而因此,霍纪寒的微博号也终于暴露出来,郁知意的粉丝,还有因为今天的新闻发布会和昨天的金燕奖颁奖晚会而新粉上郁知意的粉丝或者路人,也跑去霍纪寒的微博,关注起了这位,此前一直非常神秘的人物。 如此一度导致霍纪寒的微博瘫痪,过量的消息提醒,让他一打开微博就自动闪退,登不上去,索性也放弃了。 郁知意倒还好,仔细端详了一下赵宇拍的照片,笑道,“赵特助,你的拍照技术真好。” 正在盯着手机看的霍纪寒忽然转头。 赵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郁小姐你过奖了,我就是帮我老婆拍多了,才拍出来的效果。” “赵特助原来你结婚了呀?”郁知意吃惊。 赵宇笑,“郁小姐,我老婆还是你粉丝呢。” 正说着,霍纪寒忽然冷冷地看了赵宇一眼,对郁知意说,“知知,我的拍照技术,还会提高。” 赵宇:“……” 他默默地退后了两步,他就不应该出现。 郁知意先是愣了一下,对上霍纪寒固执的眼眸,好笑于他又为自己刚才这句话吃醋了。 但她还是好好地安抚霍纪寒:“嗯,我知道,以后我们再拍照,让你来拍。” 霍纪寒这才心情愉悦地应下来。 正说着,赵宇刚刚接了电话,脸色便沉了下来,“二少,刘嫂出事了。” 霍纪寒和郁知意赶到医院的时候,刘嫂已经躺在病床上,不过并没有醒过来。 “情况怎么样?”霍纪寒问。 医生说,“病人被撞到了头部,有轻微的脑震荡,现下已经脱离危险,需要留院观察两天。” 刘嫂是霍家老宅的老人了,小时候,乔舒燕不待见霍纪寒,便是刘嫂在陪伴他,将他当成了亲儿子一样对待,这份情感,霍纪寒记在了心里,始终对刘嫂有一些感激之心。 “等人恢复之后,让刘嫂搬去别墅,不必回老宅了。”霍纪寒对跟过来的文叔说。 文叔一愣,想起今天的事情,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少爷,我知道了,只是夫人那边?” “不必理她。” 文叔在心了轻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应了下来。 郁知意是跟着一起过来的,她对这位霍家的老仆人并不熟悉,但见霍纪寒亲自过来医院看,便知道她在霍纪寒的心里有足够的分量,“霍纪寒,刘嫂,她……” 霍纪寒牵着郁知意的手往外走,“霍家老宅她回去了,以后也只会受气,不如让她来别墅,以后给我们做饭,刘嫂的厨艺很好,会做很多菜式,知知,你会喜欢的。” 郁知意自然没有什么意见,点了点,便听见霍纪寒说,“小时候,乔舒燕对我不太好,是刘嫂把我带大的。” 郁知意紧了紧霍纪寒手。 这不过是一句简单的话,但郁知意却为此感到心疼。 霍纪寒说的简单,一句话轻飘飘,听起来没有什么重量,但到底是多么的不好,导致霍纪寒和乔舒燕的关系这么僵硬,僵硬到他直呼母亲的名字,又是对刘嫂带了多大的感激之心,让他愿意亲自来医院看她。 郁知意无法想象那样的画面,一个年纪小小的小男孩,自小没有父亲,唯一的母亲不待见自己,却要看着她对另一个小孩好,而唯一对自己好的人,竟然是家里的老仆人。 觉察到郁知意的担忧,霍纪寒转头对她笑了笑,“没什么的。” 郁知意对上霍纪寒温柔的眼眸,笑着点了点头,“那今天,是怎么回事?” “发布会开始之后,乔舒燕知道我们结婚了,想来现场,被我在半路拦住,让人带回了霍家,她可能回去发脾气,殃及了刘嫂。” 郁知意稍稍抿唇,霍纪寒却忽然转身,双手搭在郁知意的肩头,郑重地和郁知意说,“知知,她的任何态度,都不值得让你伤心,如果以后她有机会对媒体说任何话,都只是她一厢情愿而已,或者对我的怨愤,与你无关,你是我的妻子,唯一认定的,不需要乔舒燕的同意或不同意,也不必在意她的任何想法。” 霍纪寒说得郑重,眼眸之中还有一丝紧张。 乔舒燕是他的母亲,就算母子之间的关系再怎么不好,那也是他的母亲,霍纪寒不能把对方怎么样,但却又担心,因为霍家那一团乱七八糟的事情,影响了郁知意的心情,或者怕她受到伤害而显出少有的无能为力和紧张。 可是,郁知意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一切,体会霍纪寒的心情呢? 郁知意笑了笑,“我不是在意她的想法。”她抬起头来,直面霍纪寒,“你在乎谁,我便在乎谁,我心里不将对方当成一回事,我自然不会在意对方的想法,她说什么,都不能伤我一分,我们的未来,只有我们自己有权利发言,而且,我只相信你,霍纪寒。” 霍纪寒沉默着,没有再多说,只将郁知意轻轻抱在了怀里。 然而,郁知意却在心里,默默地想,乔舒燕若不配为霍纪寒的母亲,她也一定不允许她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霍纪寒。 随着发布会的公开,这一天,基本上全网的热度,都聚焦在郁知意和霍纪寒的身上。 即便有一位知名影星爆出了离婚的新闻,也依旧无法赶上郁知意和霍纪寒的热度。 而随着霍纪寒的微博暴露出来,路人、“意粉”等等都像是发现了宝藏一样。 因为,霍纪寒的微博,全部都只跟郁知意相关。 之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才像是发现了一个宝藏一般。 微博里,那个委屈巴巴地抱怨妻子拍戏太晚没有回家的人真的是那个冷漠狂拽的小霍总吗? 那个转发了大量如何切出好看的水果的文章的人。 那个转发了大量的做粥的博文的男人。 那个因为切了一盘橙子、芒果和哈密瓜摆成了一个巨丑无比的拼盘但是得到了老婆一句夸奖就忍不住发微博分享,语气骄傲得像得到老师夸奖的小学生一样的男人。 还有那个,因为老婆给自己买了几件衬衫,就高兴得每天换着穿一件还不忘发微博分享的男人。 那个因为老婆将买给自己的酸奶给了家里的狗狗吃而独自生闷气的男人。 那个对着狗头拍照片,恶狠狠威胁家里的狗不能黏自己老婆的男人。 那个因为家里的狗扑到自己老婆怀里就将它扔进游泳池的男人。 ……这些,真的是霍纪寒么? 网友们看着又快乐、有吐槽、又羡慕。 微博上的霍纪寒,与现实中给人的感觉和差距太大了。 普通人或许连他是谁都不认识,暂且不说,但是,媒体却都了解一些,加上他出现的时候,除了面对郁知意,全程冷漠脸,早早就给人一种不可接近的的感觉,而他生气的时候,更给人一种阴鸷深沉的感觉,让人不敢触其锋芒。 即便没有怎么认识,光是今天的记者发布会,就已经给人一种不好打交道的错觉,再加上发布会出来之后,媒体出来的通稿,几乎都将霍纪寒形容成了冷漠深沉、狷狂偏激、不好打交道的人物,但是,他们却在这个微博里看到了一个爱吃醋且对妻子爱得不行的男人,一个带着点病娇气又幼稚的男人,就像现实生活中,许许多多的情侣一样。 网友们瞬间就被这种痴情又痴汉,还有点病娇、可幼稚可成熟,像小狼狗又像小奶狗,几乎集合了大部分人对男朋友的想象的人圈粉了,尤其是女孩们。 “不行了不行了,血槽要空了,没想到,霍二少是这样的二少!” “天哪,郁知意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好么?” “呵呵呵,这该死的爱情,郁知意的微博关注人里没有吹梦到西洲,吹梦到西洲的微博关注人里没有南风知我意,两人早就悄悄关注暗度陈仓发糖无数,我竟然一无所知!” “小霍总这骚操作可以啊,连自己公司的官博都没有关注,关注人是零!还只悄悄关注了自己老婆!” “这种深情痴情的男人,简直是世界级的宝藏好么!我也想要!” “啊啊啊啊终于知道小霍总的微博了,作为他的秘书,我以前还天天怕他现在看完了他的微博之后,我觉得我再也不怕他了哈哈哈哈哈” “羡慕小姐姐,羡慕在霍氏上班的小姐姐!” “等等,我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你们发现了没有,这个微博,经常去点赞郁知意毒唯粉的微博,几乎每条都点赞!” “等等!你们有没有发现,郁知意毒唯粉发出的微博,有的地方,跟霍纪寒的微博,有着谜之相似。” …… 网友们在网上讨论得热烈,郁知意和霍纪寒却没有太多的时间去关注网上的消息。 霍纪寒从医院出来之后,接了一个电话便去公司了,而郁知意因为晚上有采访,跟简宜和莫语去做了相关准备。 霍氏,某间无人使用的办公室。 忽然,一个人像被从门外扔了进来,趴在地板上,发出一声痛呼的声音。 待他抬头,才发现,这张脸,霍然是今天上午记者发布会上,问霍纪寒是否有精神病史的记者。 该男子还没有从地上爬起来,转头便见一双黑色的皮鞋,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顺着皮鞋往上看,待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时,他吓得脸色惨白,声音发抖,“霍……霍纪寒?” 霍纪寒微微一笑,那笑意却带着渗人的阴鸷。 他慢慢地蹲下来,身姿放低一分,趴在地上的男人,就畏惧得往后退一步。 霍纪寒看着,冷笑了一声,“告诉我,是谁跟你说,我有精神病史?” “没有,没有人跟我说,是我,是我自己查出来的。”男人步步后退,生怕霍纪寒下一秒就让自己归西,他现在突然很后悔,为什么在发布会上,那样挑衅霍纪寒。 可他已经退无可退,因为后面,已经是墙壁,而旁边,是好几个像木头一样的保镖。 “不说?”霍纪寒再问了一遍。 “二少,真的是我自己查到的,我自己查到的,没有人告诉我。” 旁边的赵宇,不禁冷笑了一声。 二少有精神病史这种东西,完全是因为小时候的经历,被霍家某些居心叵测的人杜撰出来的,后来一传十十传百,假的也变成真的了,精神病史,别说没有,就算有,霍家也能将它的信息抹杀得干干净净,一个媒体的记者,竟然还敢说出自己查出来的这种不要命的话,赵特助表示,非常敬佩这位兄弟的惜命程度。 敢提精神病这三个字,显然是有人出来砸场子,并且,一定是霍家的人。 “不说?”霍纪寒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对方恐惧地摇头,“没有人,二少,我问的问题是无心的,并没有要诋毁你的名誉的意思,我的稿件里,完全没有提这个话题。” 霍纪寒已失去了耐心,站起来,对赵宇说,“既然如此,送去精神病院吧。” 一句话,定了一个人的生死。 该男子大惊失色,“二少!” 赵宇微微一笑,扬手让保镖将人带走,好心地提醒这位兄弟:“你可能不知道,敢在我们二少面前提那三个字的,现在都已经变成了什么鬼模样,刚好你也一起去做个伴。” 赵宇说完,男人被拖了出去。 他并不了解,他只是个收钱办事的人而已,并不想就此葬送了自己。 “二少,我说,我说,是有人,有人拿五十万,让我在记者招待会上提问!” 赵宇打了一个手势,该男子重新被带了回来。 霍纪寒抓回头,目光沉沉地看着对方,“谁?” “我,我不认识,发布会的前一天晚上,有人告诉我,二少,二少有那个病,并给了我一沓详细的资料,让我第二天抛出问题,见机行事。” “资料在哪?” “在,在我的U盘,我的口袋里。” “二少,二少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 保镖将男子的口袋一翻,果然拿出了一个U盘,交到了赵宇的手上,赵宇往电脑里一插,果然看到了一分6G大的文件,再打开一看,里边竟然是许多霍纪寒的照片,无一不是他以前情绪失控的时候,打人的,神情阴鸷的,甚至出入医院的。 赵宇的脸色,倏的沉了下来。 男人还在地上瑟瑟发抖,霍纪寒瞥了一眼电脑,脸色已黑得可怕。 “备份?”赵宇问。 “没有,没有备份,我不敢留……”男人声音颤抖,显然害怕到了极致。 霍纪寒冷笑一声,瞥了一眼地上的人,挥了挥手。 保镖将人带出去,男子发出惨烈的叫声,“二少,二少放过我!” “霍纪寒!霍纪寒你这个变态!” “找死!”霍纪寒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 接着,该男子的声音便再未出现,显然被人堵上了嘴巴。 赵宇脸色严肃,对霍纪寒说,“二少,昨天颁奖典礼的电闸,我已经让人去检查过,确实有被人动过的嫌疑。” 霍纪寒其实已经猜到了,霍家有人已经在蠢蠢欲动。 自从霍世泽将霍氏的权利慢慢转移到他的手上,一些人,已经等不住了。 赵宇低声说,“最近,三少跟几位老股东走得比较近。” 霍纪寒眯了眯眼,低沉笑了一声,“野心越来越大了,乔舒燕知道自己养了个白眼狼么?” 赵宇沉默不语。 霍纪寒说,“先收拾干净其他人,霍修臣的野心,就让他慢慢养着。” “是。” * 郁知意晚上的采访,是针对金燕奖最佳女主角的采访。 晚间,刚刚公开了关系的霍纪寒,已毫无顾忌的亲自带郁知意去了采访现场。 对此,媒体心领神会。 不是发布会的现场,霍纪寒显然并不喜欢被大肆拍到,轻轻睨一眼,相机便纷纷放了下来。 来了不少媒体,郁知意在前面接受采访时,霍纪寒便在后台等待。 虽然下午的时候被人扒了微博,发现对方只是个爱吃醋又病娇,深情又幼稚的人,但此刻他坐在那里,却又是一副冷漠不可侵犯的模样,也没人敢上前去。 郁知意在前面接受采访,采访的问题倒也中规中矩,媒体百家纷杂,问的都是一些她自己的演戏经历,怎么入行的,对演戏的体悟,对获得金燕奖的感受之类的问题,倒也不难回答。 郁知意在媒体面前,大多数是话少的,总让人产生一种反应迟钝的感觉,回答常有飘忽之感,但她认真的模样,却又让人无法怀疑她在敷衍。 比如,记者问:郁小姐今后打算如何发展?会走向电影吗? 郁知意:会继续拍戏,雕琢演技。 记者问:郁小姐一出道即获得如此殊荣,以后是否会角逐金象奖和金华奖? 郁知意:随缘吧。 记者:现在在拍的这部《盛世长安》有望明年播出,据了解哈,明年同期,也有可能会播出好几部古装权谋类电视剧,您觉得《盛世长安》的优势在哪里? 郁知意:这个我说了不算,到时候大家看了,观众会有评价。 记者:…… 突然有种不知道怎么交流的感觉。 但说归说,今天的采访,最后还是会引到了郁知意和霍纪寒的身上。 记者:郁小姐,嫁入霍家这样的豪门,是否会让你觉得有压力? 郁知意:谢谢关心,不会,霍纪寒很好,也很尊重我的选择。 记者:今天下午,网友们发现了霍先生的微博,发现霍先生在微博上的形象和日常生活中的形象并不一样,你觉得霍先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郁知意:其实还好,可能是网友们日常没有见过我先生,所以觉得差别大,我觉得他一直很温柔很有责任心,脾气也很好,对我更好,当然,他还有很多很好的品质,你们不了解他,还没有看到而已…… 记者:“……” 实在没有办法交流下去了! 霍纪寒在后台等待,却能通过屏幕看到现场的采访状况,听到郁知意夸奖自己的样子,脸上露出一抹难以自持的笑。 后台的工作人员,远远看着,注意霍纪寒的表情,看到这一幕,有女孩被刺激得心跳加速,忍不住拿出手机,正想拍下,但见霍纪寒扫过来冷冷的一眼,立刻又抱歉地放下了手机,表示自己没有拍成。 霍纪寒面无表情地转回头,继续看着屏幕上郁知意的采访视频。 最后,终于还是有记者问:今天下午有媒体联系上了霍先生的母亲乔女士,乔女士对你们这段婚姻并不看好,并直言不承认你和霍先生的婚姻,请问郁小姐在霍家将如何自处? 郁知意看向那位提问的媒体。 是一个年纪不大的男人,看起来大概也就三十岁左右,长得不算高,瘦瘦的,但是眸光却固执地带着些许等待好戏的意味,看着郁知意,似乎想看她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能说出什么话。 霍纪寒和乔舒燕的关系不好,这个媒体都知道。 对方在今天这个场合,问出这个问题,显然是有备而来。 但媒体对霍氏一向客气,这种问题,简直就是触霍纪寒的眉头,而这个记者,竟然敢在这个时候问出来,看起来,有所依仗? 那么,如果这个问题,她回答得敷衍,说不在意乔舒燕的态度,那么媒体便会说她目中无人,也会让媒体有借口,找话题,加剧霍纪寒和乔舒燕的之间的矛盾。如果说她在意乔舒燕的态度,那么因为乔舒燕和霍纪寒的关系,媒体大概要将她打造成为一个不受婆婆喜欢的悲情角色,找话题说他们的婚姻并不愉快,贴上一个乱七八糟的标签。 此刻,在后台看现场视频的霍纪寒,大概已经在发怒了。 郁知意笑了笑,面对这位不知道抱着什么心理,目光咄咄相逼的记者,笑问了一句:“你的这句话,无凭无据,目前我并没有接到任何相关的消息,所以,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 “郁小姐是不敢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么,众所周知,霍先生和亲母的关系并不好。” 后台的霍纪寒,听到这,已经发火,正待站起来,出去,却见镜头里,看到郁知意微微一笑,目光已带了点冷淡:“我在霍家,从未自处,一直跟我先生在一起,不管你听到的消息是什么样的版本,如今我既然已经和我先生领证结婚,就足以说明一切,你想让我正面回答什么,或者引导我做什么回答?” 对待媒体采访一向寡言和反应迟钝的郁知意,忽然说出这么一句犀利的,让人无法斑驳,甚至直至对方居心不良的话,让现场的媒体都震惊了。 如今,他们才又想起来了。 今天上午的记者发布会,郁知意可是当着全国电视观众的面,在维护霍纪寒,堵得那个记者,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现场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下来。 郁知意说,“这里是金燕奖的采访现场,虽然我跟我先生公开了,但希望大家不要过多关注我们的私生活,多给我们一些空间,毕竟,媒体的主要责任,还是在公共社会,而不是个人的私生活里,谢谢。” 后台原本已经站起来的霍纪寒,这才重新坐了下来,看着屏幕里的郁知意,露出一抹自豪的笑。 她的知知,果然是全世界最好,最厉害的。 晚上的采访,还算是顺利的,九点钟,两人便离开了采访现场。 而今天,大概注定便是不平凡的一天。 因为“吹梦到西洲”暴露在人前,网友们眼尖的发现,霍纪寒的微博上,晒出来的结婚证的照片,跟郁知意的毒唯粉“我爱知知”晒出的照片是同一张图,并且前后相差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除此之外,粉丝们还发现了,“我爱知知”的微博号偶然晒出某条微博,在照片里偶然出现的某条白色的狗头,跟今天,霍纪寒和郁知意一起发出的那张合照上面的爱斯基,是一模一样的。 最重要的是,两个微博账号,不少照片,都是同一张,并且,因为霍二少可能对照片水印的认识不够深刻,出现了吹梦到西洲的微博上发出的照片,带着“我爱知知”的水印,或者没有水印,但是却是同一张照片,没有经过修剪的,一模一样的。 这个说明了什么,说明了这两个人,就是同一个人! 最有力的证据,自然还是九月份博出的结婚证的照片,证件上的两只交叠的手上的结婚戒指,和今天两人召开新闻发布会的时候,被拍到的照片,是一模一样的! 当下,经网友们火眼金睛的辨认,确定“我爱知知”的真实身份,为霍纪寒无疑! 郁知意的毒唯粉,竟然是自己的老公! 而这位曾经操作骚断了全网的毒唯粉,竟然是霍纪寒本人,隐隐之中,那个幼稚又可爱,踩遍全世界只捧高自己老婆的毒唯粉,似乎跟吹梦到西洲中出现的那个幼稚又可爱,痴情而爱吃醋的男人的形象,交叠在了一起。 网友们彻底沸腾了。 直接将“霍纪寒微博小号”顶上了热搜。 遥想那个建立了“意望CP都是傻缺”的博主,网友们不得不跪服。 “好好好,以后郁知意和谁的CP我都不粉,我只粉你们好么哈哈哈哈哈” “说话我已经在超话下发了好几条微博,小霍总什么时候才给我打钱?” “哈哈哈哈哈,简直是骚断腿的操作,妈呀谁能想到,你是这样的小霍总!” “自己是自己老婆的毒唯粉,很好很好,果然画风清奇,你很优秀啊小霍总!” 就连当初那些“意望CP”粉也跑到“我爱知知”的小号下面跪服,表示是自己瞎了,已经自戳双眼。 连当初那个“我是意望CP我怕谁”的博主也将全部的有关郁知意和CP超话解散,跑到霍纪寒的微博下面大喊跪服。 不少网友跪喊爸爸,甚至被霍纪寒圈粉,喊他老公。 霍纪寒对于小号被发现了并没有什么情绪的波动,本来这个小号的存在,就只是为了不让人发现自己和知知的关系而已,既然现在已经公开了,便没有什么意义了。 但是,面对网友在微博底下乱七八糟的爸爸和老公的称呼,霍纪寒非常不高兴。 他随意挑了几个评论,回了几个“我不是你爸爸、我是知知老公,再乱叫封你号”。 而网友本来只是娱乐,显然没有想到霍纪寒会回复,而且还回复得这么一本正经,这下,网友们更欢了,乱七八糟的称呼叫个不停。 最后,投诉也不能马上见效,霍纪寒气得不行,当即用吹梦到西洲发了一条微博,“我儿子是爱斯基,我只是知知的老公,再乱叫,等着收律师函吧!” 底下配了两张图,一张是爱斯基,一张是郁知意。 可怜的爱斯基,第一被霍纪寒正式承认是自家的狗儿子,却是在这样的状况下。 网友们大概已经被霍纪寒沙雕小气的微博小号弄得一点也不害怕他了,底下全都是一大片哈哈哈哈哈的评论。 “好好好,你只是郁知意的老公,我们知道,知道。” “听见没有,小霍总说了,不许随便乱叫,否则传律师函!” “律师函:宝宝很无辜,宝宝什么也不知道。” “哈哈哈笑死我了怎么回事,原来觉得是神秘不可一世的豪门大佬,原来是只沙雕属性又爱吃醋的犬性男友,怪不得女神说小霍总温柔可爱,哈哈哈了解了了解了……” 霍纪寒气得不行,“知知!我要把微博封了!” 郁知意安抚人,“没事,我去帮你正名。” 于是,继霍纪寒的微博之后,郁知意也发了一张微博,博了一张和霍纪寒现拍的照片,在房间里:“我老公,我一个人的,谢谢,你们不要觊觎哦【微笑脸】 于是当晚,微博热搜的前五,全部被霍纪寒和郁知意承包了,挡也挡不住的那种。 第155章 霍纪寒这人,连公蚊子的醋都吃 晚间,江家别墅。 江庄难得坐在电视机前看娱乐新闻。 新闻里,记者举着话筒对着郁知意在提问,江庄看着,忍不住评价了一句:“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位小霍总已经结婚的消息,没想到,现在这一爆出来,已经登记了,真是出人意料。” 说完,江庄转头看苏清,“阿清,这不是你不喜欢的那个女演员么?” 苏清脸色不太好,闻言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江庄没注意到妻子的异样,说,“这不是昨晚刚刚拿了奖的那个女演员么,听说还是什么最佳女主角,按说演技应该挺好,你怎么不喜欢,你以前不是挺喜欢看电视剧的么?” 苏清转回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就看眼缘而已。”她转移了话题,“你今天怎么关注其这些娱乐新闻了?” “唉,这不是想要跟霍氏那边搭上线么,霍氏在国内,资金庞大雄厚,但近来一直连不上线。”提起这个,江庄也有些烦恼。 回国之后,江氏虽然也在慢慢恢复,但是合作伙伴都是一些小虾小将,合作带来的成效根本不大,像霍氏这样的企业,不仅资金雄厚,国内国外的商业渠道也是无可比拟的,倘若能牵上线,那收益,不知能有多好。 苏清想了想,试探着说,“老公,是这样,我后面帮你想了想,其实,我们也未必非霍氏不可。” “嗯?怎么说?”江庄转头问,视线已经从电视上转回来。 苏清说,“霍氏虽然是资金雄厚,在国内的实力虽说也无人可比,但你想想,毕竟霍氏不是专门做药业的,底下这方面的人才可能也不够,我觉得,与其计划跟霍氏合作,不如找别的,你看呢?比如,陆家,陆家就是专门做医药方面的。” 江庄摇了摇头,“我们企业跟别的专门做药业的不一样,涉及的商业运转更多,跟陆家这种专门的做会更难办,而且,陆家上头对接的比较复杂,对我们规避风险不好,我不是跟你说过,霍氏现在正在启动一个项目,他们打算为偏远山区建立医药所,这可是一笔巨大的商机。” 江庄说到这里,眼睛发亮,“偏远山区,每一个地区,每一个乡镇,建立一个医药所,那药物的流通量绝对是巨额的,如果在霍氏启动这个项目之前,能和他们搭上线,阿清,江氏未来不可估量啊。” 苏清见着江庄这般激动的模样,张了张嘴,却无法再说下去了。 江庄一心想跟霍氏合作,但其实站在她这个局外人的角度来说,却觉得机会渺茫,霍氏越是强大,可能就会越看不上江家。 江家刚刚回国,之前在澳洲还出过一点事故,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霍氏倘若真的要合作,江氏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两夫妻正说着,江老太太从楼上下来,看到两人还在看电视,不由得皱了皱眉,话却是对苏清说的,“小宝才刚刚睡下,你怎么在这里?” 苏清站起来,“妈……” 江老太太瞥了一眼电视,“儿子儿子不哄睡觉,倒是关心起明星的八卦。” “妈,我没有,我跟江庄在讨论公司的事情。”苏清无力辩解,要亲自哄孙子睡觉的是江老太太,现在说她不哄孩子睡觉的也是她。 “公司没有你也不会倒下。” 眼见着江老太太又要为难苏清,江庄赶紧道,“妈,您得了,好端端地,怎么又说阿清。” “我……” “行了行了,小宝才刚刚睡下,等下又吵醒小宝。”江庄不耐地说了一句。 江老太太这才闭嘴。 小宝这几天才从医院出来,回家住,看到孙子因为治疗而瘦了一圈,她心疼得很。 “那个骨髓配型的事情,有没有着落啊,小宝什么时候才能动手术啊?” 提起这个,江庄更加烦恼,“骨髓配型哪有这么简单啊,就连我和阿清都不能给小宝做,更何况要在人海茫茫之中,找到一个合适配型的,还身体健康并且愿意捐献的。” 江老太太一噎,顿时也说不出话来了。 气氛突然沉闷了下来,苏清只好开口安慰:“妈,您也先别着急,这还有时间,总能找到配型的。” 江老太太瞪了她一眼,“小宝是我孙子,我能不着急吗,你怎么当妈的,这种话都说得出来,小宝治疗,不疼么?你忍心么?” 苏清被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江老太太看苏清就来气,当下什么也不说,起身回房去了。 苏清看着江老太太离开,不禁委屈泪下。 江庄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将人揽入怀里,“好了好了,妈也是太着急了。” 苏清觉得委屈,“我是小宝的妈妈,小宝生病了有谁比我更着急,妈怎么能这么说我?”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辛苦了,妈的脾气就是那样,你别听进心里去。” “嗯……” 同样的夜晚,有人欢喜有人愁,郁知意和霍纪寒的公开,带起的连锁反应,在不同的人身上,便会产生不同的效果。 黎欣盘膝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今天网上都是郁知意和霍纪寒的新闻。 她拿着手机在刷新页面,料想,这些新闻,可能这两三天,都会持续在网络上发酵,不会消失得这么快。 她以为,郁知意和霍纪寒只是恋人,没想到,已经不知不觉地结婚了。 在和霍纪寒为数不多的见面中,黎欣对那个人的印象,一直处于对方是那种比厉泽深还要深沉难以捉摸的印象上,但此刻翻阅霍纪寒的微博,却看到一个看起来冷漠而难以接近的男人,面对一个女人最真实的样子。 说实话,黎欣有些羡慕郁知意,当然,她并不否认,这些羡慕里,也夹杂了一些嫉妒。 她演戏天赋高,可能别人冥思苦想也不知道应该要怎么表现的动作和神态,怎么将心理和情感的变化层次表现在动作与神情之中,需要经过长久的思考与练习才能琢磨出来,但是,郁知意就像天生比别人天赋高一样,能轻易地领会那些东西并将它们演绎出来。 她在剧组里,已经不少次听到一些阅历比较老的演员们提及郁知意的时候,满满赞赏的语气,说她多么有灵气,假以时日,必定又是演艺界的一个传奇与经典。 这样的女孩,真是天生的幸运。 有一个深爱她的男人,蒸蒸日上的事业,如果说人生如戏,郁知意的戏,一定是最圆满的那一场。 黎欣笑着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她深知,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有人住在万丈高楼,有人蜗居桥底地洞,有人汲汲一生,都在追逐某个目标,而有人,一出生就落地在终点处,不用付出血与汗的拼搏。人与人之间,本来就不一样,若有人天赋异禀,自然也有人平凡庸碌,与其幽怨叹气自己不如别人,不如实际一点,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她虽不如郁知意那么有天赋,但演员这个职业,赚的本来就是经验和资历,她懂得自己的发展方向。 她是嫉妒郁知意,但比起嫉妒,欣赏和羡慕更多。 每个人,在人生的阶段,都需要寻找一个目标以确立自己的方向,对于现阶段的黎欣而言,郁知意是她的目标,想起昨晚对方站在金燕奖的颁奖舞台上落落大方的场景,黎欣的心里,就充满了动力。 正放下手机,想去厨房接一杯水,门口忽然传来一声“咚”的声音。 黎欣猛地转过头。 不是害怕,下意识的想法,是厉泽深来了。 接着,门打开。 厉泽深走了进来,脸颊通红,脚步虚浮。 他喝酒了。 黎欣赶紧放下手机和杯子,疾步往门口走去,扶住厉泽深,“厉总。” 厉泽深看起来心情很不好,一把推开了黎欣,踉踉跄跄地往沙发走过去。 黎欣被他推开,差点撞在旁边的桌子上。 她见厉泽深喝过酒,但是从来没有见过他喝得这么醉。 走到沙发边,厉泽深被绊了一脚,直接倒在了沙发上。 黎欣慢慢地走过去,明晃晃的灯光下,只见厉泽深颓然的脸庞,那颓然的模样,出现在这张英俊的脸庞上,更让人感到难受。 或许,也只是她感到难受而已。 客厅里的电视还开着,新闻忽然自动调到了今天上午霍纪寒和郁知意的记者发布会上。 电视机来传来郁知意的声音:“他哪里都好,人很温柔,脾气很好,很有责任心,也很可爱……” 厉泽深醉中忽然抬头,目光沉沉地朝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 映入迷蒙醉眼的,便是郁知意浅浅一笑,说霍纪寒多么多么好,而霍纪寒则转头,看她的画面。 厉泽深看着看着,呼吸渐重,怒到极致,顺手抄起手边的遥控器,砸向了电视机。 “砰”的一声,遥控器掉落在地上,电视机的画面却并没有停住。 黎欣被吓了一大跳。 只见厉泽深忽然站起来,朝着电视机走过去,踹了两脚,发出怒吼的声音,“啊!” 画面终于停止,屏幕陷入了黑暗之中。 这是黎欣第一次看到厉泽深发酒疯,或许,也不是酒疯,是发脾气。 此前的厉泽深深沉难测,却从没这样大起大落地情绪明显过,这会儿,黎欣心里也不免有一丝害怕。 “厉总……” “滚!”厉泽深转回头,声音阴沉地朝黎欣怒道。 黎欣往前的脚步止住,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往前。 她慢慢往后退,心里被一股控制不住的情绪堵着,疼得她手心发麻。 厉泽深今晚,这样情绪失控,是因为郁知意和霍纪寒公开了婚讯吧? 这种时候,她不能说什么,只能像很多次这样的时候,给厉泽深一个独处的空间。 她正转回头打算离开客厅的时候,突然听到后面一声“咚”的声音,厉泽深竟然这么直直倒在了地上。 黎欣吓得急忙跑过去,“厉泽深!” 厉泽深是真的喝醉了,也不知道到底是醉得太厉害,还是刚才发泄了一通,就这么绊倒在地也起不来。 黎欣顾不上别的,急忙过去,将厉泽深扶起来。 可惜,喝醉了的人,身体变得很沉,不是黎欣一个女孩能将他从地上拉起来的。 厉泽深醉得很深,黎欣刚把对方的头抬起来一点,厉泽深一动,上半个身体,便彻底趴在了她的怀里,黎欣一个力道控制不住,也顺着沙发坐在了地毯上,厉泽深刚好落在她的怀里。 他是醉得很深了。 浑然不觉,嘴里呢喃着什么。 黎欣一开始没有注意听,直到第二次听到,才慢慢听清了。 男人含糊不清的声音,低声说着: “一个个……都不记得我了……” “不记得我……” 厉泽深毫无意识地呢喃着,低沉醉酒的声音里都是颓丧和落寞。 就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 英俊的脸庞埋在她的怀里,声音无助又迷茫,“都不记得我……只有我记得……” “只有我……记得……” 声音渐渐消了下去,而后,再也没有再呢喃什么,只有沉沉的呼吸声。 黎欣的手一顿,彻底不敢动了。 她第一次见到厉泽深彻底醉掉,这样毫无意识地呢喃着可能对于清醒的他来说,绝对不会让人知道的秘密。 彻底喝醉了的厉泽深,跟平日的他不一样,跟喝酒但是没有喝醉的样子也不一样。 明晃晃的灯光下,更能让黎欣看到对方的神色。 脸庞被熏红,眼皮彻底闭上,眉头紧紧皱着,神色却落寞迷茫,如同受伤的兽类。 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厉泽深。 是谁忘记了他? 发生了什么事情? 其中一个,是不是郁知意?他们此前,是否有过什么交集? 这些,她都不知道,跟在厉泽深身边两年,她其实对他仍旧一无所知。 黎欣抬头,轻轻摸了摸厉泽深软软的头发。 怀里不安分的人,似乎慢慢安静了下来,黎欣心里有些不好受,一抹心疼克制不住地升起来,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在地毯上,让厉泽深靠在自己的怀里。 时间滴滴答答地走过去,墙上的钟,分针转了一圈又一圈,客厅灯火明亮,室内却静得落针可闻,直到缓缓的呼吸声交错着。 厉泽深是在凌晨四点钟醒来的,刺目的光线刺激得他醒来便忍不住眯了眯眼睛,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猛地站起来,宿醉之后,头疼欲裂,此刻却渐渐清醒了过来。 看到坐在地上的黎欣,眉头皱着,不是很舒服的样子,他意识渐渐回笼,眸色也渐渐沉了下来。 他静静站了几秒钟,而后,就着一身皱巴巴的衣服,离开了别墅。 门口打开了又关上了,黎欣才慢慢睁开了眼睛,此刻四肢麻木,却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 两天之后,便是新年。 新年那天,剧组放了一天假,而后再回去拍摄,剧组便转去宫苑里。 天气晴好的一天,帝京出了太阳,风也没那么大了。 郁知意盘膝坐在沙发上跟郁安安打电话,透过房子的落地窗,还能看到花园里,霍纪寒在指挥工作人员将烧烤架等用具放好。 是某天两人一起看剧的时候,剧里有烧烤的场景,郁知意随口说了一句自己也想吃,结果今天霍纪寒就让人办好了,在花园里直接帮她架起了一个烧烤架,昨天晚上熬夜跨年时,他还去搜索了烧烤的攻略,准备今天大显身手。 工作人员似乎已经安装好了,霍纪寒站在烤架前,试试高度,郁知意收回目光,问郁安安,“怎么之前没有听说过,合着你过年之后就调来帝京工作的事情,现在才告诉我么?” 郁安安在电话那头说,“之前我不是还没有确定么,一直在申请,也一直在等通知,我以为至少要明年后半年才能解决完这边的事情,没想到手续办得这么快,不过可能是因为帝京那边比较缺人,我先前没有想到会这么快的。” 对于郁安安能来帝京工作,郁知意还是很高兴的,蓉城距离云城不近,距离帝京也不近,郁安安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那里,总归让人不放心,反正她在帝京,郁安安来了也好,两人也还能互相照料一下。 “有什么需要我帮你提前安排好的么,比如住的地方什么的。” “不用,部队那边都给我准备好了,我只要自己过去,顺便带上我们加大宝二宝三宝就行了。” 郁知意不由得笑了,郁安安本就是训犬师,自己养了三条狗,取了三个很随便的名字,分别按照领养的顺序取名大宝二宝和三宝。 她终于知道爱斯基这么随便的名字是怎么来的了。 “也行。”郁知意点头。 “对了,今年过年,我们去帝京的事情,奶奶跟你说了吧?” “说了,昨天就打电话来给我了,爸爸五号来帝京,奶奶可能不跟爸爸一起来,到时候你跟奶奶一起过来。” “我知道。”郁安安在电话那头说,“我明天就回去了,叔叔走了我能照顾奶奶,行吧,那到时候我们帝京见,对了,今天不拍戏?” 郁知意笑了,“剧组放假一天,我们准备在家里烧烤。” “啧!”郁安安在电话那头调侃地笑了一声,“郁知意,不声不响,无声无息就把自己嫁出去了,看到到时候去了帝京,看怎么收拾你。” 郁知意笑了,“反正都是早晚的事情,行了,不跟你说了。” 挂了电话之后,郁知意轻叹了一口气。 奶奶和爸爸一起来帝京,这无疑是让她心情愉快的事情,但是,她却不免想到妈妈,苏清现在就在帝京,而奶奶因为苏清的离开,心里一直有气,帝京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她其实有点担心,两人会见面,如果见面了,事情势必会变得很棘手。 但细想,苏清都不愿意自己出现在她的面前,想必她也不会主动出现在奶奶的面前,况且奶奶倘若来了帝京,活动范围必定也不大,应该没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郁知意心中不免升起几分落寞。 没法不承认,苏清依旧能影响她,让她心情高低起伏,她自己也控制不住,但现在,已经不勉强了,夏清心说得对,人的心力就这么多,倘若分给过去一部分,拿什么交给现在的人,她又该拿什么交给霍纪寒? 霍纪寒给了她一颗完整的心灵,她也想把全部的一切,都交给霍纪寒。 此时,再抬头,看着窗外。 工作人员架好了烧烤架,也升起了火,食材也准备好了,虽然太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温暖的,霍纪寒还是让人准备了一把宽大的遮阳伞。 此刻他正站在烤架前,手上拿着两窜什么东西在烧烤。 动作不是很熟练,来来回回翻了几遍,前面的桌子上放了一台小笔电,郁知意猜想,现在可能正在播放“如何烤出好吃的烤肉”之类的视频,因为霍纪寒一边忙着翻烤手上的东西,一边忙着看视频,然后手忙脚乱地拿起桌边的调料瓶子,可能撒上孜然或者胡椒粉之类的东西。 郁知意看着看着,忽然笑了。 因为想起苏清而烦闷失落的心情一扫而光。 她看到霍纪寒将烤好的东西送到了站在旁边眼巴巴等着的爱斯基的嘴边,难得对爱斯基露出了笑脸。 斯基斯这傻狗,什么也不懂就凑上去吃掉竹签上的东西,结果刚入口,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汪汪汪地叫个不停,嘴里的东西也掉在了地上,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一样,一窜就跑走了,还打翻了一个盘子。 霍纪寒眼睁睁地看着爱斯基跑走,低头看手上的竹签上,还吊着的一片肉,神色非常不愉快。 郁知意看着看着,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不可遏制。 透过落地窗,霍纪寒从外面看进来,刚好看到郁知意笑弯了腰的样子,当下便气呼呼地将手里的烤串扔进了垃圾桶,大步进门,将笑弯腰的郁知意抱住,语气挫败,“知知,不许笑我!” “不笑不笑,我没笑啊。”郁知意努力忍着笑,但仍克制不住嘴角上扬。 爱斯基太可怜了。 “不许笑!不许嫌弃我!” 霍纪寒像只黏人的巨型犬一样,一个劲往郁知意脖间蹭,黏着她。 “我没有啊……哈哈哈……”郁知意一开口说话,就不可避免地带上了笑意,连忙闭嘴。 说着没有的话,可又忍着明显已经忍不住的笑意。 霍二少觉得自尊心受了很大的打击,恶狠狠地堵住她的笑声。 五分钟之后,郁知意在花园里,教霍纪寒怎么烤肉,“要这样放,等焦黄一点呢,就放上调料,还要记得刷油,放盐,那个生蚝要烤熟了,不然吃了会拉肚子。” 霍纪寒认真地听,按照郁知意教的方法在烤两窜鸡柳。 郁知意率先烤完了,将烤串递到霍纪寒的嘴边,“尝尝。” 霍纪寒依言吃了一口,眸中光亮,“好吃!” 不知什么时候跑回来的爱斯基眼巴巴地站在郁知意的身边,尾巴一扫一扫地看着郁知意。 郁知意本想将剩下的一半交给爱斯基,结果霍纪寒一手抓过去,全部吞进了嘴里,“我的,不能给它!” 郁知意:“……” 霍纪寒将手上的东西递给爱斯基,爱斯基一窜,又吓得跑远了。 “知知你看!”霍二少不满了,这可是他根据知知说的,烤出来的食物,这蠢狗竟然敢拒做试验品? “我吃我吃……”郁知意从霍纪寒手里接过烤串,霍纪寒还来不及阻止,郁知意已经吃进了嘴里,细嚼慢咽之后,吞下,肯定地赞赏道,“嗯,好吃!” “真的?”霍纪寒有些不太确定,毕竟自己的手艺在那里,他虽然智商高,但厨艺这方面,实在锻炼不出来,像专门跟他作对一样。 至今,他还无法做出第九道不一样的粥,他已经在担心,知知会不会吃腻。 “真的!”郁知意瞧见霍纪寒眸中的光亮,再一口,将烤串上剩下的最后一块肉吞进了嘴里,然后拿起桌上的果汁不动声色地喝了几口,“等下我再教你怎么烤其他的,再教你怎么放调料。” “好。”霍纪寒心情愉悦,将手上的另一窜肉放进了自己嘴里。 “唉……”郁知意还来不及阻止,霍纪寒已经吃进去了。 而后,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太咸了! 他立刻吐了出来,郁知意赶忙拿起桌上果汁给霍纪寒,满脸愧疚。 霍纪寒这才郁闷地看着郁知意,眼里的光亮都消失了,“知知……” 郁知意抱抱对方,“没关系啊,第一次嘛,等下多练习几次,就好了,这次就是盐和胡椒撒多了,下次放少一点,就好了,你看,烤熟了是不是?” 烤熟了…… 霍二少觉得自己一点也没有被安慰到。 莫语在门外使劲地摁门铃,对着林木掩映处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翻了个小白眼,青天白日的,不是说要烧烤么,这在玩什么? 她手上可还拿着两盒东西呢。 郁知意听到门铃声,转回头,“一定是小语来了,我去开门。” 霍纪寒瞥了撇嘴,拉住郁知意的手,拿起手边的遥控器按了一下,大门就打开。 莫语拎着东西进来,自从在微博上知晓霍纪寒的本性之后。莫语对他的畏惧之心就直冲急下,已经少得可怜,进门之后就愉快地打了个招呼,“hello,我来啦,给你们带了蛋糕哦,我早上起来亲自做的呢。” 郁知意走上去接过,“难得呀。” “这不是你爱吃吗,顺便祝福你们公开喜讯。”莫语笑眯眯地,对霍纪寒拱手,“恭喜小霍总贺喜小霍总,祝你跟知意百年好合。” 这句话深得霍纪寒心,看到莫语的那点不快心情,也消散了不少,扬了扬眉,虽没说什么,但是已经表示认可莫语这个不速之客的存在了。 莫语左右看了看,“爱斯基呢,我干儿子呢?” 郁知意笑了笑,“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莫语拎起一块小蛋糕,“我去找它咯?想念我干儿子!” 郁知意:“爱斯基什么时候成了你干儿子了?” 莫语乐呵着,“我喜欢它呗……”说罢拿着蛋糕一溜烟跑了,还不忘提醒郁知意:“留着几块生蚝给我,我回来自己烤,唉我帮你们烤也行,我技术全世界第一!” 郁知意笑着看她跑去找爱斯基,无奈摇了摇头。 莫语的技术,确实是没话说的,连她都是跟莫语学的。 烧烤嘛,两个人肯定吃不了多少,烤几分钟,就撑了,乐趣也就没有多少了,郁知意本来还想邀请谭晓一起来,结果谭晓已经提前跟白皓宇出去玩了,就剩下莫语这吃货说什么也一定要来。 其实也挺好的。 其实郁知意不知道的是,霍纪寒并不太喜欢做这些事情,更遑论让别人来打扰自己和郁知意的二人世界,但他跟夏清心聊过,知道了更多的关于郁知意可能自己都记得跟夏清心说过的事情。 比如,烧烤这种活动。 小时候,学校组织活动秋游、野餐,别人都有父母带着,但是,他的知知没有。 类似于这种与父母一起参与合作的经历,就成了小时候的她心里最盼望的事情,即便成年之后,渐渐淡去,但那种心情还在。 夏清心说,可以适当的补偿一些。 人的执念,有时候,也是可以消解的,得看,那个人是谁。 霍纪寒并不认同这样的话,因为对他而言,执念就是执念,他对知知的执念,任何人都消解不了,但是如果夏清心觉得这样对知知有用,他愿意去尝试。 他自己本来就不是个良善的人,他不阳光,他本就长在黑暗里,他不纯粹不干净,本来就在肮脏中成长起来。别人说他是恶魔,他确实是。 但如果知知需要阳光,需要快乐,他就能为她提供一切,她所需要的。 为了她,接纳她喜欢的一切。 转头看到身边的女孩,唇边笑意浅浅,明显的心情愉悦,长发轻挽,鬓边几缕碎发掉落下来,霍纪寒的眸光,渐渐变得温和。 郁知意烤好了一片生蚝,夹在碗里,抬头看了看霍纪寒,“看我做什么。” 霍纪寒低头,脸庞埋在郁知意的肩头,“知知,我爱你。” 情不自禁,想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刻,都跟你说,我爱你。 郁知意一愣,抬手将霍纪寒脑袋抬起来,快速地在对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在霍纪寒即将凑过来的时候,将生蚝肉放到他的嘴边,笑眼弯弯,“特意给你烤的,第一个。” 霍纪寒笑了笑,低头吃进了嘴里。 陆邵珩刚回去拒绝了老爷子说的一门莫名其妙的相亲要求,就开车回家了。 人老了,想当年老爷子可是杀伐果断,现在竟然操心起后背的婚姻大事,真是……不可思议!他爸妈都不催呢,老爷子催什么? 放假了,难得放松,他一般会回别墅这边,开车路过霍纪寒家别墅,不经意转个头,从栅栏看过去,林木掩映间,竟然还有几分热闹。 哦,不,不是热闹,是有人公然在花园里搂搂抱抱。 陆邵珩难以想象,霍纪寒和郁知意这夫妻两那么腻歪,都不会腻么? 爱情这鬼东西,真让人难以理解。 陆邵珩扬了扬眉,在霍纪寒家门口停了车子,下车,果然闻到一股香味,勾起了他的馋虫。 医院的饭菜,实在难吃得不行,他都快要吃吐了,但工作一忙,哪能还顾着别的。 当下立刻去摁了霍纪寒家的门铃。 郁知意听到声音,还诧异是谁呢,“谁啊。” 她正想去看,发现门口已经自动打开了。 作为霍纪寒的医生,陆医生拥有霍纪寒别墅的大门指纹,摁个门铃只是想提醒一下里面的人如果在做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尽快停止。 郁知意见到来人,意外了一下,“陆医生?” 陆邵珩笑了笑,“路过你们家,看到你们这……烧烤party?不介意我也来吧?啊,食材真是太齐全了,唉还有这个啊,这我最喜欢吃!” 郁知意笑,“当然欢迎啊,陆医生今天也放假?” “难得啊。”陆邵珩走过去,将身上的外衣脱下来,放在一旁的椅子上,衬衫已经挽起一半,跃跃欲试,“一年到头也就这几天假了,当医生可辛苦了,唉这还有蛋糕啊,你们订的?” “是我朋友带来的,她自己做的。”郁知意笑着说。 陆邵珩随意拿起一个拆开,点心样子精美,看起来非常可口,整天看着白大褂,手术服的人,他对这种颜色亮丽,造型精美的东西其实也有很大的兴趣,“看起来不错,我吃了?” 郁知意点头,示意陆邵珩随意,而霍纪寒自他进门之后,全程没有搭理人,但也并没有拒绝陆邵珩的出现。 热闹就热闹,虽然蛮不喜欢陆邵珩这家伙,但知知喜欢人多一点,就勉强让对方出现吧。 “做得还不错。”陆邵珩拿了一个在嘴里吃,再次赞赏道,“手艺不错啊,一点也不比我吃过的那些差!”他走过去看正在烤肉的霍纪寒,扬了扬眉,调侃道:“哟,二少也开始洗手作羹汤了?哦,不我忘了,你早就开始学做粥了。” 陆邵珩说着,就乐了,这当然是在微博上看到的。 霍纪寒瞥了一眼对方,伸手将一窜烤肉递给陆邵珩。 陆邵珩深感意外,扬了扬眉,“受宠若惊啊。” 他接过来,放进了嘴里,当下脸便皱成了疙瘩,呸呸呸几口吐了出来,气急败坏,全无风度,“霍纪寒,你谋杀啊!” 郁知意憋着笑,默默给陆邵珩递上一杯白开水。 霍纪寒轻哼了一声。 陆邵珩害怕被赶出去,当下也不敢发作,喝了一杯白开水漱口之后,重新拿起蛋糕润口。 嫌弃了看了一眼霍纪寒烤肉的方式,陆医生差点强迫症发作,“你竟然放人来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霍纪寒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你不也不请自来?” 陆邵珩乐了,“我可不是第一个来的啊。” “那是我助理,你应该见过的。”郁知意说。 陆邵珩想起来,“哦,就是那个长的圆圆的小姑娘,上次你生病来这里看你,来一次哭一次的那个?” 圆圆的小姑娘……? 郁知意默默看了对方一眼,如果莫语听到了,会拿到杀人的吧,她要不要先把切肉的刀收起来,“她叫莫语。” 正说着,莫语牵着爱斯基过来,“知意,生蚝给我留几个!” 一抬头,发现花园里已经多了一个人,多出来的那个人,正是那位跟她有抢饭之仇的陆医生! 而此刻,陆邵珩正在吃她给爱斯基精心准备的小蛋糕。 陆邵珩笑了,“果然是她啊。”还友好地对莫语打了个招呼,“你好啊,小姑娘。” 莫语带着爱斯基走过来,看着陆邵珩将手上的蛋糕吃得只剩下最后一口,觉得心里的郁气已经散了不少。 看着陆邵珩将手里的蛋糕吃得一口不剩了,她才蹲下来,摸了摸爱斯基的脑袋,“抱歉啊爱斯基,给你做的狗粮蛋糕被吃了一个。” 陆邵珩一愣,看着手上的蛋糕盘,脸色像便秘一样,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狗粮蛋糕?” 莫语站起来,神色无辜,语气惋惜,“是啊,专门准备的呢,我磨了一早上的狗粮呢,本来想给爱斯基一个惊喜的,我就做了两个口味,这是太可惜了,不过,陆医生,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陆邵珩脸色难看地冲进了霍纪寒家,直奔洗手间而去。 莫语看着对方的模样,蹲在地上,笑得乐不可支。 郁知意无奈,“骗人很好玩么?” 莫语轻哼一声,“谁叫他抢了我早餐!此仇不报非女子!不过这位陆医生也太好骗了吧哈哈哈哈……” 郁知意:“……” 接下来,郁知意才算真的见识到了陆邵珩是多么地“不务正业”,吃了一个狗粮蛋糕之后,就彻底跟莫语扛上了,莫语反正也是个能闹腾的,一来一往,花园里反而变得热闹了起来。 陆邵珩的烧烤技术竟然也不错,没一会儿两人就霸占了烧烤架,赶走了只会做黑暗料理的霍纪寒和,郁知意发而落得清闲了,靠在躺椅上吃现成烤好的。 郁知意吃了一只陆邵珩烤的生蚝,赞叹道,“没想到陆医生不仅医术好,厨艺跟小语也有得一拼。” 霍纪寒闻言,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郁知意。 然后,默默地站起来。 郁知意叫住人,“你去哪?” 霍纪寒顿了顿,“去哪拿东西。” 五分钟之后,霍纪寒从房里出来,手上拿了一个托盘,里面放了一个水果拼盘,沉默着放在郁知意的面前。 郁知意眨了眨眼,而后噗嗤一声笑出来。 霍纪寒怎么那么可爱! 霍纪寒重新坐下,冷冷扫了一眼陆邵珩,“知知,我有比他更厉害的。” “嗯!”郁知意心满意足地将一颗草莓放进嘴里,对霍纪寒说,“你比别人厉害的地方可多了,才没有人能比得上你呢。” 霍纪寒果然欣喜于郁知意的话,凑过去,亲了她一口。 然后郑重地教育人:“烧烤对皮肤不好,对胃口不好,油溅起来会伤手,知知,以后要少做,如果你喜欢吃,我们可以让别人做,不自己动手。” 郁知意忍着笑答应下来。 莫语站在烤架前,手里拿着一窜鸡翅,往郁知意和霍纪寒那边看了一眼,嘴里嘀咕,“又被虐了。” 唇枪舌剑,互相报仇之后,两人已经平静了下来,陆邵珩笑着说,“霍纪寒这人吧,就是个老闷骚,还爱吃醋的醋坛子,别说人的,估计连家里公蚊子的醋都吃,你跟在郁知意身边工作,以后啊有的受。” 莫语惊了,“陆医生,你跟小霍总关系很好,竟敢这么说他?” 陆邵珩笑了,“我还敢往他身上动刀呢。” 莫语缩了缩脖子,“做医生就是了不起。” 第156章 她很好奇小时候的霍纪寒到底是什么 过了一个短暂而愉悦的新年之后,郁知意便回剧组了。 彼时,剧组已经搬到宫苑。 霍纪寒坚持亲自送郁知意去剧组。 所以,当剧组里,忙忙碌碌的人见到霍纪寒和郁知意双双出现的时候,都不由得愣了一下,而后又假装刚才的安静没有发生过一样,又各自忙碌了起来,但眼角的余光,却都不由得纷纷放在郁知意和霍纪寒的身上。 面对众人瞥过来的视线,霍纪寒熟视无睹,将郁知意送进了剧组去备妆之后,他才离开。 时梵早上已经演过一场戏,这会儿身上还穿着戏服,看到霍纪寒送郁知意进来,临出门和他碰了一面还没有给自己好脸色的样子不觉失笑,调侃郁知意,“小霍总现在已经寸步不离,你们虐狗这是要虐到剧组来了。” “他不过是送我来剧组而已,是不是你们反应过度了。”郁知意笑着回了一句。 时梵笑着摇了摇头,“你们啊,小心一点,省得哪天天怒人怨的。” 郁知意但笑不语。 时梵又说,“以前没什么人知道霍纪寒,现在你们这么一公开,大家都知道霍纪寒是谁,我看他现在的粉丝量,已经跟我不相上下啊,现在的小女生啊,就喜欢这种反差很大的男人,可得看好咯。” 郁知意转回头,微微一笑,“这是提醒?” 时梵笑,“善意的提醒。” 郁知意笑了,“不会的,被人喜欢,说明他好。”顿了顿,郁知意坚定地说,“而且,就算别人喜欢他,那又如何,现在,他是我的。” 时梵愣了一下,继而笑了。 行吧,这副护食的样子,可跟在剧组里客客气气的模样相去甚远。 宫苑的戏份,是女主长孙轻漪和男主成婚之后的戏份。 最主要的,是郁知意和时梵的对手戏,而此时,韩沥饰演的表哥,戏份也随之变得丰富了。 不过,也就来了宫苑拍戏之后,郁知意才发现,原来祝艺和季舒望现在也都在这里拍戏,这样一来,一有时间,祝艺和季舒望有空闲了便会跑到郁知意剧组这儿,祝艺美其名曰看郁知意演戏,顺便提升一下自己,但每次来,也没见她怎么跟郁知意学习交流。 倒是郁知意发现了一个特殊状况。 这两人一来,多的是找韩沥,并且也只会在韩沥有戏的时候才会来郁知意,郁知意算是看出来的,说什么来找她的,都是骗人的。 今天上午是一场郁知意和时梵,还有肖晗的戏份。 自从来了宫苑之后,作为饰演六皇子妃身边的贴身丫鬟雪莲的肖晗,戏份也渐渐多了起来,这一场郁知意和时梵的戏里,有几个肖晗的镜头。 郁知意和时梵看了倒放之后,两人的表演都没有什么问题,但是肖晗的神情让李正和不太满意。 李正和说,“行了,知意和时梵还是一条过,不过雪莲的镜头要补充一下,有些生硬了,肖晗你补个妆,我们继续。” 肖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比起刚刚进剧组的时候,她现在已经进步很多了,“李导,是哪一部分需要重拍?” “你过来看看。”李正和让开,让肖晗故去看倒放,对郁知意和时梵说,“你们两个先去休息,等下继续,今天戏比较多,一上午没能休息了。” 郁知意和时梵点了点头,“那李导,我们先过去了。” 肖晗叫住人,“等下,知意不和我一起拍么,就我一个人?” 李正和:“一个人不行么?” 肖晗顿时闭口。 郁知意笑了笑,走过去对肖晗说,“相信自己,你可以的。没有我在,是一个考验和锻炼自己的机会。” 说罢,郁知意便转身离开了。 等去了休息区之后,果然看到祝艺和季舒望还有韩沥聚在一起。 韩沥晚上还有一场戏,所以就算上午的戏份拍完了也没有走,祝艺和季舒望大概已经结束了,这会儿都穿着私服,此刻三人正聚在一起吃东西,嗯,祝艺吃的是蔬菜沙拉,季舒望和时梵吃的,则都是毫无脂肪的素食。 见到郁知意和时梵,祝艺热情地打招呼,“知意结束了?要不要一起吃?” 郁知意过去看了一眼,对三人的素菜真没有什么兴趣,笑道,“这是把盛世剧组当餐馆了么,订餐都要订到这里来吃?” 祝艺嘻嘻笑,“这不是人多热闹嘛?” 等看到郁知意拿出自己的饭菜,四菜一汤,装在精致的保温盒里,有肉有菜,色香味齐全,祝艺忍不住吞了口口水,“这是你的午餐啊?” 郁知意点头,“嗯,要一起吗?” 祝艺战战巍巍地把筷子伸过去,咽了口口水,果断地把筷子抽了回来,哭丧着一张脸,“不行,我在减肥,不能吃肉,也不能吃饭,啊你让我闻闻,我闻闻就好了。” 郁知意诧异地看着祝艺,“减肥?” “你不懂,我是易胖体质,我要控制。” 郁知意笑了,“那我自己吃咯?”接着笑问了一句韩沥和季舒望,“你们呢?” 两人微微一笑。 季舒望说,“如果我们现在吃了你的东西,等下出去,会被霍纪寒追杀的吧?” 郁知意:“……” 韩沥笑,“又是小霍总准备的,那我不敢吃,你是不知道,他每次送你来剧组,看我的眼神都很不善。” 郁知意:“……” 这些热会不会太夸张了? “知意你都不用保持身材的么?” 郁知意将一块咕噜肉放进了嘴里,轻轻摇了摇头,“我有锻炼身体的习惯,还好吧。” 祝艺长叹:“我恨啊!” 韩沥笑着点了点她的头,“看到没,锻炼身体的好处。” 祝艺愤愤地瞪了对方一眼。 直到郁知意吃完饭,肖晗的镜头才补完了。 肖晗走过来,问郁知意,“知意,我听说你跟导演预定好了拍戏的时间,如果没有夜戏,晚上七点钟就收工离开了。” 郁知意一顿,点了点头,“是啊。” 郁知意看了分剧本之后,衡量过自己的能力,如果是白天的戏份,她是可以按时完成的,她想早点回去,工作重要,但是留给私人的时间也很重要。 她不可能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剧组和工作上,而压缩掉自己和霍纪寒相处的时间。 “可是……万一对戏的演员,没有像你那么快就完成拍摄怎么办?” 肖晗自己,是对戏的其他演员之一。 郁知意笑了笑,正要说什么。 祝艺揽住郁知意,说,“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一次两次的,知意可以帮着对戏,可是,如果对方拍了一个晚上都拍不好,难道要让知意一个晚上都等在这里陪他补戏么,人嘛,总是要学会自己进步的啊,不能总是指望别人来配合你的好吧?” “你也是这么进步的么?”肖晗看过去,忽然问。 祝艺顿了顿,眨眨眼,“我刚刚拍戏时,也经常遇见这种情况啊,又没什么,谁都有自己的规划和安排,做不好,就自己多练习多琢磨咯。” 肖晗一时无法反驳,只好说,“又不是谁的能力都和知意一样,可以做到一条过。” 气氛似乎有些僵硬,郁知意说,“如果必须有我才能进行的镜头,我会留下来,如果是自己就能完成的镜头,我就不留了,我已经跟李导商量好了,李导也同意,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听说了这件事,才问你一声,那个,没事那我先过去了。” 郁知意点头,等到肖晗离开了,身边几个人才看向郁知意,神色疑惑。 郁知意笑了笑,没说什么,肖晗需要进步,需要自己成长,而她不可能一直陪着对方。 这事儿确然是郁知意和李正和商量之后决定的,李正和清楚郁知意的能力,自然不会勉强她拍完了还要强行留下来陪其他演员一起,肖晗之所以反应大,是因为宫苑的部分,她经常和郁知意一起拍戏,先前她拍得不好,有郁知意的时候,郁知意都会帮忙跟她一起对戏直到她可以完成,如今戏份越来越多,郁知意却不在了,让她一时无所适从。 李正和觉得,看时梵和郁知意对戏,就是过瘾,这不,下午的戏份,两个人的戏率先拍完了,不到四点钟就结束了,比预计的时间,要提前了一个小时,剩下的,便是其他演员的镜头。 郁知意和时梵看完了倒放之后,没什么问题,就各自收拾,准备离开了。 回到家,霍纪寒已经回来了,但是,郁知意发现,除了霍纪寒之外,家里还多了一个人,是刘嫂。 这是刘嫂第一次见到郁知意,不免有些拘谨,看到郁知意回来,她往将两只手往围裙上搓了搓,站在餐桌前跟郁知意打招呼,“少夫人,您回来了?” 听到少夫人三个字,郁知意震了震。 对于这个称呼,她真心有些不太能适应,感觉像是留在某场戏里还跳不出来,只好礼貌地笑了笑,“刘嫂是吧,你好,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名字就行了。” 霍纪寒走过来,帮着郁知意将厚重的羽绒服脱下,将她的手护在手里暖了暖,“冷不冷?” 郁知意轻轻摇了摇头,霍纪寒转头看了一下刘嫂,跟郁知意说,“刘嫂出院了,从今天开始就来这里帮我们做饭,我已经跟她说了你喜欢的口味。” 刘嫂赶紧道,“少夫人放心,我别的本事没有,做些饭菜还是会的,您想吃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郁知意客气地笑了笑,“好,那就辛苦刘嫂你了。” 郁知意一看就是很好相处的人,刘嫂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不少,跟两人说了一句马上就开饭了,才转身回了厨房。 从厨房往外看,还能隐隐约约看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的夫妻两。 刘嫂听不清两人在说什么但却能看到霍纪寒和郁知意相处的时候,她在霍家老宅,未曾见到过的景象。 至少,这里的霍纪寒,是会笑的。 二十多年了,自从少爷懂事了之后,刘嫂就不曾见霍纪寒笑过,而现在看来,少爷和少夫人的关系很好,有少夫人在,想必少爷过得是很开心的。 毕竟,她从未见过,少爷细细叮嘱她一个人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这些细致入微的事情,甚至还乐在其中。 少爷一个人孤孤单单了这么多年,如今身边有一个暖心的人,也终于是菩萨保佑的事情了。 沙发上,郁知意往厨房看了一眼,跟霍纪寒商量,“不能让刘嫂不要叫我什么少夫人么?” 听着怪别扭的。 霍纪寒:“可是她叫我少爷,知知,如果不叫你少夫人,应该叫什么?” 郁知意:“……” 霍纪寒笑,“而且我喜欢这个称呼。” 郁知意:“……” 行吧,你高兴就好。 她现在就发现,霍纪寒就喜欢听别人叫她什么霍太太,霍夫人之类的称呼,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别人叫她郁小姐他都不太高兴。 刘嫂住进了家里,郁知意也没觉得怎么的。 就是多个人,但并不会影响她和霍纪寒的生活,但刘嫂可能跟她不太熟悉,所以见到她的时候,都显得很客气。 这天上午,郁知意没有戏,霍纪寒去上班了,她便独自在家看剧本,去厨房倒水的时候,刚好看到刘嫂在清理虾子。 郁知意看了一下,笑问,“刘嫂,今天做虾么?” 刘嫂有些拘谨,“少夫人。” 郁知意点了点头。 刘嫂说,“是少爷说您喜欢吃这个。” 郁知意笑了笑,“我是喜欢这个,不过你也别总是听他的,多做一些他喜欢的口味,免得总是迁就我的口味。” 刘嫂一愣,“唉”了一声应了下来。 倒了水之后,郁知意也没有马上离开,靠在台边,“刘嫂,你不用跟我那么客气,我听霍纪寒说,你是霍家的老人了?” 郁知意看起来温和,脾气很好,刘嫂本就是慈祥的人,见她待自己温和,也慢慢放松了下来,“是啊,我啊,今年五十多岁了,十八岁就来霍家了,在霍家做了半辈子的工咯。” “那您的家人呢?”郁知意问。 提及这个,刘嫂神色黯然了几分,“我丈夫病死了,也没有孩子。” 听到这儿,郁知意一阵愧疚,“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刘嫂释然地笑了笑,“没关系,都是过去的事儿,我也没有地方去,幸好老夫人愿意让我留在霍家。” “这么说来,您是看霍纪寒长大的了?”郁知意笑问。 刘嫂点头,了然地笑了笑,“少夫人,您是不是想问我少爷小时候的事情啊?” 郁知意拿着水杯,抿了一口水,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倒是刘嫂了然地笑了笑,“少爷啊,小时候可聪明了,长得漂漂亮亮的……” 刘嫂尽捡一些好的说给郁知意听。 比如说,小时候霍纪寒多么聪明,别的孩子都是一岁才开始学会讲话,霍纪寒不一样,他八个月就学会讲话了,虽然口齿不清,别的孩子,三岁的时候在玩,霍纪寒三岁的时候,就已经学会心算了,是一个妥妥的小天才,还说霍纪寒小时候养了一条小狗。 郁知意听得很感兴趣,在刘嫂的记忆里,小时候的霍纪寒,也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孩子。 “少爷小时候的照片,还留着呢,就在老宅,他自己的房间里,哪天,少夫人和少爷回去了……” 说到这里,刘嫂忽然顿住了。 郁知意也不在意,笑说,“那等以后我们回去,我一定让霍纪寒拿来给我看看。”她是真的好奇,小时候的霍纪寒到底长的是什么样的。 知晓刘嫂忽然顿住不说是为了什么,郁知意试探着开口问,“刘嫂,既然你是霍家的老人了,那你知道,霍纪寒和她妈妈的关系,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么?” 刘嫂并不意外于是郁知意知道,“少爷,他没跟您说过这些么?” 郁知意轻轻摇了摇头,“提及那些,会影响他的心情,我没怎么问,我不太清楚这些事情,所以想问问你。” 但听到郁知意这么说,刘嫂轻轻叹了一口气,“其实,当时我在霍家,看夫人怀少爷的时候,还是很期待少爷出生的,但是夫人生少爷的时候,难产,当时差点保不住,幸好后来母子都平安,夫人生下少爷之后,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后来,好像得知了当时生少爷的时候,老爷子说过保小弃大的话,而且……夫人的身体受损严重,说是不能再有孩子了,后来,她就开始渐渐的,对少爷了越发冷淡了。” 刘嫂说完,重重叹了一口气。 郁知意听完,却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刘嫂以为郁知意担心乔舒燕因为不喜欢霍纪寒而无法接受自己而心情不好,忙说,“不过,少夫人,您放心,夫人和少爷的关系虽然不太好,但你和少爷现在已经结婚,这时没办法改变的事实。” 郁知意懂得刘嫂是在安慰自己,笑了笑,“谢谢你,我没事,对了,那三少是怎么来霍家的?” “唉,三少爷是少爷三岁的时候来霍家的,具体的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的亲生父母,据说是先生和夫人的好友,和夫人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当时是三少的父母出了车祸,只留下三少一个两岁大的孩子,夫人就接来霍家,让他进了霍家的户口。” 第157章 有她在,谁也别想伤霍纪寒一分 因为难产和保小弃大而对亲生儿子产生厌恶之心? 真的是这样的么? 郁知意无从去分辨。 刘嫂自顾自在继续说着,“三少来霍家之后,夫人就把全部的心思放在三少的身上了,少爷就显得更加孤单,长年累月下来,唉……” 对于霍家这些事情,刘嫂每次想起来,都要重重的叹气。 她也不是不喜欢霍修臣,毕竟三少对夫人还是很好,挺孝顺的一个孩子,但是,夫人这么做,实在太伤人了。 郁知意静静靠在灶台边,“刘嫂,你再跟我说说,他小时候的一些事情吧。” “少夫人想听什么,你想知道什么,我要是还记得的,就跟你说。” 刘嫂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郁知意和霍纪寒结婚之后,但乔舒燕不肯接受她,以为她想要多了解一些霍家的事情,而她这个仆人,能知道的,也不多,将来,霍家都是霍纪寒的,对于霍纪寒的妻子,也没有什么不可说的。 郁知意沉默了一回儿说,“我知道,他小时候在精神病院呆过一段时间……” 说到这个,连刘嫂的脸色都不太好了。 从霍纪寒懂事之后,这便是霍家讳莫如深的话题了,谁也不敢在霍纪寒的面前提。 她没想到,少爷连这个不让人提的话题,都告诉少夫人了? “少夫人,您知道这件事?” 郁知意抿了一口水,轻轻点了点头,“只是知道他去过,但知道的并不是很具体,这些东西,他不想提,我就算想知道,也不能去问他,所以只能来问问你,但我知道,他不是真的有精神病,刘嫂,你能跟我说说么?” 刘嫂轻叹了一口气,“这事啊,还要从少爷四岁的时候,被绑架过说起。” “绑,绑架?”郁知意震惊。 刘嫂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郁知意不知道这件事。 面对刘嫂的沉默了和多说了的愧疚,郁知意忙道,“没事,刘嫂,你跟我说说吧,我只想多知道些。” 可她听着语气平静,实则内心已经翻江倒海。 小时候的霍纪寒,经历的事情,比她所知道的,比陆邵珩告诉她的,还要多得多。 “那是少爷四岁的时候了。”刘嫂已经清理好了虾子,拿起来,放在水龙头下,一个个细心的清洗,伴随着流水哗啦啦的声音,还有她缓慢叙述的声音。 “四岁多那年,少爷被人绑架了,我只知道,绑匪是霍家生意上的死对头,少爷被带走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夜里,才联系霍家,让霍家准备赎金,只是,后来,警察在山里找到少爷的时候,才发现,少爷他……唉,发现,屋里看守少爷的那个绑匪,已经死了,少爷就这么睁着眼,和那个人,呆了一天一夜。” 刘嫂想起这些,已经觉得够惊悚的了,自然也没有告诉郁知意,当时还不到五岁,瘦瘦小小的一个孩子,警察说,发现他的时候,他手里还拿着一把匕首,匕首上都是血,将他上半身的衣服,染成了斑斑片片红红的一块。 当时是她亲自将家里的一些生活用品送去医院给被救回来的霍纪寒的,看到坐在病床上那个不哭不闹,但却缩在角落,眼神呆滞的孩子时,心都碎了一片一片的了。 刘嫂还记得,那时候的霍纪寒,缩在角落,谁也不能靠近,只要有人靠近他,他就像被人侵占了领域的小兽一样,奋起反抗,连医生给他打针,都要好几个男医生来控制他才能将针头扎进他的手背,而霍纪寒嘶声大叫的声音,如今她还能想起来。 可即便刘嫂不说,郁知意却也能猜到事情的全部经过。 一个连五岁都不到的孩子,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和看守自己的绑匪,度过一夜,或者说,一个五岁的孩子,是如何结束了一个看守自己的成年人的生命,却又因为害怕警察找不到自己或者在大山之中迷路而始终不敢离开,只能承受着别人永远也不明白,永远也体会不到的恐惧,跟一个死去的人,度过漫漫长夜,不敢闭眼。 一想到这些,郁知意便觉得心中绞痛不已。 “自从那次绑架回来之后,少爷的脾气就变得越来越不好,也越来越不喜欢跟人说话,这样一来,夫人也更加不喜欢少爷,直到少爷六岁,一直是这样的情况,有一段时间,夫人频繁带少爷去看医生,在后来,夫人就带了一份精神病的鉴定报告回来,而后少爷就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郁知意捏紧手里手里的茶杯,第二次听到这样的话了,却还是感到心疼得不行。 “当时,大少爷不在国内,没人能陪伴少爷,也没人敢插手霍家的事情,少爷就这么一直在精神病院呆了两年,直到两年之后,大少爷才回国,将少爷带了出来,后来也才证实,那份精神病鉴定,是误诊,根本没有病。” 说到这里,刘嫂也义愤填膺。 那些个杀千刀的庸医,如果不是误诊,少爷哪里用受那样的苦! 误诊么? 郁知意想的比刘嫂要多,要远。 精神病的鉴定,何其复杂,这种误诊的概率何其渺茫,乔舒燕那是把霍纪寒往火坑里推啊。 “那些年,也幸亏有大少爷在,如果没有大少爷陪着少爷,我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刘嫂说,“不过,少夫人啊,你要相信,少爷他真的没病,别人说的话,都是以讹传讹,我们霍家的人,自己最清楚,我最清楚。那些杀千刀的,就是看不得我们少爷好,个个巴不得霍家倒台,哼,现在,大少爷和少爷将霍氏经营得这么好,就让他们眼红去吧!” “我知道。”郁知意点了点头,“刘嫂,谢谢你,如果不是你跟我说这么多,我还不知道事情的始末。” “我是霍家的仆人,按理说,不应该跟主人说这么多东西,但是少夫人……少爷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看到,他跟你在一起的时候,的确是很开心,这是我过去二十多年,都不曾见到的景象,少爷啊,他是真的在乎你,喜欢你才这样,少爷前面这十几二十年,过得太苦了,我多嘴说那么多,只希望,你能和少爷好好过日子,如果少爷有时候有些脾气不好,你多多担待他,他……真的太不容易了。” 郁知意点了点头,“我知道,他脾气很好,我们以后也会过得更好的,刘嫂,你多做几道他喜欢吃的菜,等我我带去公司跟他一起吃。” 刘嫂一愣,满脸高兴地应下来,“唉,好,少夫人您等等,我十一点钟之前,一定做好。” “好……” 郁知意带着水杯出去了,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却满心疼惜。 因为霍纪寒的事情,她满心理解他对自己的在乎,也理解有时候,他偏激的行为。 在那样的环境之中,如何还能要求,霍纪寒长大之后,还是一个明朗清隽,温柔温暖的青年? 不可能。 可看他,现在这么温柔,笑起来,眉眼上扬,一如少年人。 郁知意如今想起,便觉得心疼。 没有人生下来,就是一副冰冰冷冷的模样,也不会有人,故意装作冷心冷情,深沉冷漠,更不愿意让别人说自己偏激说自己不好。 如果可以选择,谁不愿意,有着欢快的童年,有着热血青春的少年,说不愿意,温柔地对待这个世界? 可是,这不是一种天生的能力,是要学会的。 也是需要继承而来的。 从来没有人教过霍纪寒这些,这个世界,给他的,只有恶意。 以讹传讹,对霍氏虎视眈眈的人,眼红霍家,很不得将霍纪寒传成真的精神病的人,还有……一个不负责任的母亲。 像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这个世界本身便对他不友好,让霍纪寒,怎么报以善意? 霍纪寒能长成今日这样,而不是什么危害社会的人物,而依旧对这个世界带着一点善良,已经难能可贵,毕竟,如果是自己,郁知意觉得,自己早就已经崩溃,哪里还会有今日。 正是因为这样想,她才越发疼惜霍纪寒。 也才能越发理解霍纪寒的一切。 从今以后,有她在,势必不会让任何人,有伤害霍纪寒的机会。 拿出手机,给霍纪寒发了一条消息,一个飞奔过去抱住的表情。 霍纪寒那边,果然秒回,先是一个回报的表情之后,才问,“知知,怎么了?” “想你。” 霍纪寒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郁知意愣了一下,才接起,“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知知,我让赵宇去接你,等下我们一起吃饭?” 郁知意笑了,“不用了,我让刘嫂做了,等下我去公司找你,吃完饭我从霍氏去剧组。” “好。”霍纪寒那边果然应得愉悦。 十一点钟,刘嫂准时准点地做好饭菜,装进了保温盒给郁知意。 而后,高远开车将郁知意送去了霍氏。 半个小时候之后,霍氏中午休息的时间还没到,郁知意已经到了霍氏的楼下。 前台的小姐见到她,一瞬间就认出了是郁知意了,虽然她戴了口罩,遮住了半张脸,“郁小姐,您来了?” 郁知意点了点头,前台带着郁知意往电梯走,“小霍总已经提前吩咐,您直接上去就行了。” 郁知意谢过,郁知意进入电梯,却没想到,到了十三楼,电梯里进来了一个人,是霍修臣。 见到郁知意出现在电梯里,霍修臣意外了一下,而后,看了看郁知意手里提着的东西,才缓缓笑了,“来给纪寒送饭?” 郁知意对于霍修臣,是真的不熟悉,甚至因为得知是霍修臣来了霍家之后,乔舒燕才更加亲养子而不亲亲子,心中有些芥蒂,虽然理智上知道,这是不应该的,但情感上还是有些偏向,因此,只是客气地笑了笑,“你好。” 霍修臣说,“客气什么,你和纪寒已经结婚,说来便是我的嫂子,这个重么,用不用我帮忙?” 霍修臣说着,欲要伸手帮郁知意拿着。 郁知意却瞬间躲开,“不用,我自己可以,不麻烦你。” 霍修臣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倒也没有说话了,霍纪寒的办公室在四十三楼,霍修臣在三十二楼就便出去了。 郁知意继续往上,一出电梯,就看到霍纪寒在电梯门口等待了。 郁知意诧异,“你怎么在这里?” “前台告诉我,你上来了,我来这里接你。”霍纪寒说着,接过郁知意手里的保温盒,一提,还挺重的,他有点心疼郁知意。 哪知郁知意手里的东西刚被拿走了,整个人主动上来抱住了霍纪寒。 霍纪寒稍感意外,要知道,平时在外面,知知几乎不会这样主动。 不过一瞬的意外之后,霍纪寒就很愉快地接受了这个福利,单手摘掉郁知意的口罩,低头给了她一个吻之后,才将人带进了办公室。 秘书办里一众女孩早就在霍纪寒在电梯口等人的时候,就眼巴巴地朝门外看着。 果然看到郁知意出现,看到两人抱在一起,她们血液都沸腾了。 啊哦! 难得看到小霍总这么望妻石的样子啊! 霍纪寒揽着郁知意进去之后,秘书办电脑后面露出的一颗颗脑袋,全部秒闪了回去,坐得端端正正。 等办公室的门隔绝了郁知意和霍纪寒的身影。 秘书办里,没有赵宇存在的另一个群,瞬间沸腾了起来: 亲上了亲上了,我看到了! 大恶霸笑了! 啊,望妻时小霍总,照片独家一份! …… 比时,霍纪寒的办公室,郁知意将饭菜从保温盒里一个个拿出来,霍纪寒坐在旁边看着,“怎么想来公司跟我吃饭?” “不想一个人吃饭。”郁知意一边说,一边将一双筷子递给霍纪寒。 她现在的胃口已经恢复了不少,但是自己一个人吃的话,还是没有跟霍纪寒一起吃饭吃得多。 “以后我去剧组陪你吃饭。”霍纪寒说。 郁知意摇头,“不要,以后有时间,我就过来。” 霍纪寒沉默了一会儿,在郁知意坚持的眼神中,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霍世泽知道郁知意带着个保温盒来了,这会儿就不请自来的进了霍纪寒的办公室,果然闻到一股饭菜的香味,“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啊,正好我饿了,不介意我也一起吧?” 霍世泽进来之后,直接拿起了桌上的另一双筷子,伸向了那道芙蓉虾。 霍纪寒一把打掉对方的筷子,拒绝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霍世泽耸了耸肩,郁知意客气地打招呼,“霍总,一起吃吧。” 反正饭菜很多,两个人可能也吃不完。 霍世泽笑得开心,“还是弟妹礼貌,哪里像霍纪寒,小气成这样,都是一家人,叫什么霍总,叫大哥就行了。” 霍纪寒不客气地看了一眼对方,但是也没有什么将对方赶走的实际行动,霍世泽已经一连几筷子吃得欢了,“一看就是刘嫂的手艺,唉刘嫂去你们家了吧,以后我常常去你们家做客啊,记得多备我一双碗筷,哦,不,两双!” 霍纪寒沉默着不做理会,不欢迎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将芙蓉虾一个个夹进郁知意的碗里,一个都不留给霍世泽。 “唉,说你小气真的这么小气是吧,尊不尊重我这个大哥了?” “知知,别理他。”霍纪寒叮嘱郁知意。 “啧!小气鬼!”霍世泽耸了耸肩,转头对郁知意说,“弟妹,我跟你说,这小子,打小脾气就不好,从来不肯好好叫我一声大哥。” 郁知意笑着摇了摇头,“不会啊,我觉得他脾气挺好的。” 霍纪寒扬唇一笑,挑衅地看了一眼霍世泽。 霍世泽:“……”他到底是来吃饭的还是来被虐的? “对了,你们既然已经结婚了,弟妹啊,你好像还没叫过我大哥呢。”被噎了一瞬,霍世泽语气一转,忽然说。 郁知意筷子一顿,看了看霍纪寒,又看了看霍世泽。 霍纪寒给郁知意夹了一片鱼,“知知,就当什么都没有听到。” 霍世泽就不高兴了,“这是规矩,古代还有敬茶礼呢,你们的茶,也敬得太晚了,我到现在还没喝上。” 霍纪寒指了指办公室上的内呼电话:“想喝茶,叫秘书。” 霍世泽再次一噎。 郁知意笑了笑,提醒道,“大哥,再不吃,菜就凉了。” 霍世泽一听,眼眸都发亮了,看向霍纪寒,眼里带着得逞的笑,“你老婆都叫我大哥了你敢不叫?” 霍二少低头,选择沉默着吃饭。 第158章 谁比谁腻歪? 五号晚上,霍纪寒从公司早退,去剧组接郁知意。 他们要去机场接郁常安,郁常安今晚到达帝京,飞机落地的时间是晚上七点钟,而五点钟,霍纪寒应该出席一个在他看来很是无聊的会议,而后,他跟霍世泽说了一句去接岳父大人的话,霍世泽便挥挥手给他放行了,这才导致了他五点半到达片场,抱着郁知意的羽绒服站在场外看郁知意和时梵拍戏。 这……真是一个不太美妙的体验。 此时天色已经渐渐昏暗了下来,郁知意和时梵的戏份,是一场红袖添香,脉脉温情的戏份。 男女主角在书房议事,看起来却其乐融融,男主角在写东西的时候,女主角替男主角磨墨,最后,还有一场在窗边,男主角从背后,将女主角拥揽入怀的画面。 眼神对视之间,可谓恩爱缠绵,旁若无人。 偏偏,不论是郁知意还是时梵的演技都无话可说,将近三个月的合作之后,两人之间,早就非常默契,一举一动,每一个眼神之间,都配合默契。 可惜,这样的默契配合,得霍纪寒不在场的时候才能完美呈现出来。 对于导演安排的这种让时梵去拥抱郁知意的戏份,霍纪寒非常不满意,就算在戏里也不行。 而此时,郁知意饰演的女主角站在窗边,霍纪寒在场外,看着时梵走过去,郁知意回头,嫣然一笑。 那笑直冲他的心底,当下,霍二少终于忍无可忍。 一道不属于李正和,也不属于剧场内任何一个工作人员的声音突然的出现,“等等!” 因为这一声打断,现场都停了下来,每个人都忍不住去看沉着一张脸的霍纪寒。 “这段不能拍。”非常有辨识度的声音,不算大,甚至有些克制了情绪的低沉,但却有一种不容反驳的力量。 空气忽然地安静,谁也不敢说话。 现场的工作人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疑惑。 霍纪寒看了一眼李正和,再次重复了一片,“这段,删掉,不拍。” 抱他的知知,就算在戏里也不可以! “小霍总啊,这……” 李正和走过来,跟霍纪寒说,“小霍总是觉得这部分有什么问题么?这是戏剧的安排,还原的是原著里的部分,您看着,有什么问题么?” 李正和的心思,全都在戏剧上,一时没有绕过来霍纪寒的阻止是因为什么,以为他是不满意这部分。 霍纪寒神色冷漠,瞥了一眼对方,“为什么有拥抱的戏份,不是没有亲热戏么?” 李正和:“……这不是亲热戏,古装戏和现代戏不太一样,这部戏里,没有两位主角的特写的吻戏,只是一个拥抱而已。” 李正和愣了一下,才找回自己的思路跟霍纪寒解释。 “拥抱也不行,删掉,知知不拍。”霍纪寒一副不可商量的余地。 听到这,大家终于了然了,小霍总这是不给自己老婆拍任何跟男明星接触的戏份啊。 啧!这占有欲也太强了吧。 管得也太严了吧。 这以后,郁知意还能不能好好拍戏了,克服拍亲热戏的尴尬,这是一个专业的演员应有的素养吧? 时梵抱了抱胸,站在一旁,靠窗一副看热闹的趋势,小声对郁知意说,“我就知道,咱们小霍总一来,今晚这场戏,就没那么快结束。” 郁知意无语地看了对方一眼,朝霍纪寒走过去,“李导,等我两分钟,我跟他说说。” 郁知意将霍纪寒拉走,“干嘛呀?” 霍纪寒将手里抱着的长长厚厚的羽绒服披到郁知意的身上,语气闷闷的,“不想让他抱你。” 现场那么多工作人员,不敢光明正大地看,但此时却都非常默契地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听两人在说什么。 听到霍纪寒这小声的一句,都差点笑喷,但都努力地忍住了。 郁知意四下看了看,低声对霍纪寒说,“这不属于亲热戏的范畴啊,就是一个小小的抱一下的情节啊。” “知知,只有我可以抱你。”霍纪寒语气固执,把人拉到自己的面前。 郁知意抿了抿唇,“可那是在戏里嘛,时梵抱的不是我,是李云舟在抱长孙轻漪,是男主角和女主角在演戏,这是拍戏嘛,拍戏哪能没有肢体接触?” 霍纪寒抿唇,依旧不情愿的样子,“没有肢体接触也可以拍戏。” 这副小孩子闹别扭一样的语气,郁知意压了压唇角笑着,一时也顾不上在场那么多人,抬手捏了捏霍纪寒英俊的脸庞,“小霍总,男女主角是夫妻啊,夫妻哪能没有一些牵手拥抱一下的戏份,你这样,等下我就不能按时结束了,听话,乖乖的,最迟半个小时之后我就结束。” 不远处暗暗围观的工作人员们:“!!!” 哎哟,捏上了捏上了! 天咯,郁知意难道平时都是这么将人人畏惧的霍家二少哄成这么一只忠犬的么? 这对夫妇,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试问这天底下,也就郁知意敢捏这位老虎一样的男人的脸了吧。 霍纪寒心里一阵郁闷。 不愿意郁知意被别人抱,但是又不能阻止她拍戏,阻碍她工作,真是心里有一团火在烧着,连带着看时梵都越发不顺眼了。 冷冷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看热闹的某位影帝,霍纪寒一把揽住郁知意,伸手一指,“知知,除了拍戏,你都不能看他。” 郁知意:“……那个,你要不要维护一下自己的形象。” 霍纪寒冷着一张脸,表面上是冷漠深沉的样子,实际上跟郁知意说话的语气却固执又霸道,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又老又臭的丑男人,你答应我,不能看他,只看我。” 时梵:“……那个,小何我,给我那个镜子我看看,你再闻闻,我身上有什么奇怪的味道么,要不你给我找个香水?” 现场的工作人员终于忍不住,终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霍纪寒扫过去一眼。 大家立刻意识到不应该笑出声,立刻又闭上了嘴巴,强装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有听见的样子,抬头望天,举手擦机子。 大庭广众之下,郁知意有点不好意思,瞪了霍纪寒一眼。 霍纪寒基本已经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了,反正该害怕他的人,都会害怕他。 抬手将郁知意的羽绒服拉起,罩住她的头,低下头亲了郁知意一口,“快点拍完,不能让他抱超过三秒。” 现场的工作人员抬头望天,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们倒是把衣服拿下来啊摔! 夫妻嘛亲就亲,还挡什么挡啊摔! 三十秒钟之后,郁知意不好意思地回到片场,“那个李导,我们可以继续了。” 李正和调侃地笑了笑,“没改什么吧?” “没有没有,霍纪寒就是开玩笑而已,您别当真。” 李正和了然地笑了一声,“行吧,去吧去吧,尽快拍完,把这尊大佛给送走吧啊。” 郁知意囧然,化妆师上来给她补了补妆之后,拍摄继续。 因为霍纪寒的中断,再加上他在场外“虎视眈眈”地观看,郁知意和时梵的这场不到三十秒的镜头,足足NG了三次才拍摄完成。 看回放的时候李正和笑着调侃,“知意啊,小霍总一在,就影响你发挥啊。” 郁知意:“……意外意外。” 这一场拍摄结束之后,还有一场戏,这次郁知意终于没有跟谁有肢体接触了,霍纪寒在场外看得,脸色也没有那么沉了。 肖晗在现场,将方才霍纪寒和郁知意的互动全都看在眼里,此刻看霍纪寒专心致志地看着郁知意拍戏,不经意地挪过去,霍纪寒觉察到身边多了一个人,目光偏了一下,看了一眼忽然出现的肖晗,而后像什么也没有看到一样,继续转回视线,看郁知意和拍戏。 肖晗站在旁边看着看着,状似无意地说,“小霍总第一次来片场看知意拍戏吧,平时知意和梵哥拍戏,配合得都挺默契,都是一条过的,就这次第一次出现刚才的状况,拍了三次才过。” 霍纪寒听到这里,终于转回头看了一下肖晗。 肖晗心里其实有点怵霍纪寒,但还是笑了笑,以为霍纪寒对自己说的话感兴趣了,开玩笑一样地说,“可能是小霍总来,影响发挥了吧,她演技挺好,很专业的,平时跟梵哥拍戏,就算比这个还要亲热的戏份,两个人也能一条过。” 霍纪寒皱了皱眉,语气冷淡,“她演技多好,我自己知道,不用你说。” 肖晗一顿,继而笑了笑,说,“也是,您都看知意演过那么多话剧了,肯定知道,她是真的演什么像什么,跟谁搭戏,都有感觉,可能也跟她戏外,经常跟梵哥一起练习有关吧,连隔壁剧组的季舒望也经常过来。” 霍纪寒转回头,上下打量了一下肖晗,“你很闲?” 肖晗一愣,“没……” “那就闭嘴,知知的事情,还用你跟我说?” 霍纪寒是真的不客气,看了一眼肖晗之后,便转回头看郁知意拍戏了。 肖晗脸色有些尴尬,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害怕自己多说多措,眸色深深地看了一眼正在场中拍戏的郁知意,悻悻地离开。 六点钟的时候,郁知意准时结束,走过来,快速地跟霍纪寒说了一声,“再等一下,我看一下回放,马上就好了。” 霍纪寒笑了笑,很有耐心地在旁边等待。 十分钟之后,郁知意回来,“去卸妆,然后我们去机场。” 霍纪寒跟着她一起去了化妆间,郁知意以最快地卸完妆,换衣服之后,便跟霍纪寒离开了。 剧组里的人,也都松了一口气。 霍纪寒这尊大佛在,果然让人压力非常。 两人到机场的时候,郁常安的飞机还没有落地,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郁常安托着一个行李箱从里面出来。 郁知意赶紧迎上去,“爸爸。” 郁常安笑了笑,见到女儿,旅途的疲劳一扫而光,“等久了吧?” “没有没有,我们也是刚刚到,就等了几分钟而已。” 郁常安笑了笑,看向郁知意身后的霍纪寒,霍纪寒还是那副神色冷峻的模样,但好歹见到他,也还能自然地打声招呼,“爸。” 听到霍纪寒叫这声爸,郁常安一哽,但就算看霍纪寒不顺眼,觉得他将自家的闺女拐走了,可如今两人都已经结婚了,他也不能将霍纪寒如何,只沉默着点了点头,“人多,我们先出去吧,免得等下被记者看到了,被拍到。” 郁知意点头,霍纪寒主动拿过郁常安的行李箱,郁知意见着,只是无声笑了笑。 机场这种地方,本就是记者蹲点的地方,郁知意和霍纪寒出来的时候,确然被记者看到了,郁知意虽然带着口罩,但毕竟没有刻意掩饰,一下就被记者捕捉到了。 可惜,记者的相机才刚刚举起,霍纪寒一个眼神扫过去,对方立刻犹犹豫豫地将相机给放下了。 而后,一个穿着黑色西服,带着眼睛的男人便走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守在机场的记者见到这个架势,也都没人再敢举起相机拍霍纪寒和郁知意了。 郁常安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默默地看了霍纪寒一眼,心里对他多了几分认可。 他一门心思都放在学术研究上,对娱乐圈的事情知道得并不多,如果不是因为女儿去拍戏了,他可能都不会去关注这些东西,如今看到霍纪寒对郁知意的维护,也对他多了些认可。 两人上车之后,霍纪寒开车,郁常安坐后座,父女两人话本来也不算多,郁常安上车之后,便抬手揉了揉眉心,可见疲惫之色。 郁知意问,“爸爸,先去吃饭吧。” “嗯。”郁常安点头,“让你们等我那么久,饿了吧?” “还好。” “爸爸,研讨会是后天才开始么?” “是啊。” “这样,我看了看开会的地方距离我们家也不算远,要不,您别住酒店了,住到家里来,也好照应。”郁知意说。 郁常安笑了笑,“主办方给我们安排的是星级酒店,有什么不好照应的,我跟你们住在一起做什么,况且,我白天都在开会,也就晚上回来,回来时间还都可能比较晚,这不是打扰你们么?” 郁常安坚决不同意,能跟女儿常见面虽是一件好事,但是住在女儿女婿的家里,也的确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爸爸……“ “好了好了,就这样决定,明天我还要准备一些开会的材料,还怕没有见面的时间么,过段时间,你奶奶还要上来呢,趁着这段时间,也好让我去拜访几位在朋友。” “好吧……”劝说不成,郁知意只好妥协。 一家人去吃了晚饭之后,又将郁常安送回了下榻的酒店,郁知意和霍纪寒才返回别墅。 接下来,郁常安果然像他说的那样忙碌,每天忙着开会开会的,连郁知意想要晚上跟他吃一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开完会之后,郁常安又要留下来,跟什么专家继续小组讨论。 郁常安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这也没什么,郁知意早就已经习惯了。 其实,郁知意也不太清楚郁常安的会是什么会议,只知道他每隔个两三年,总要在这个时候,来帝京开差不多一个月的会议,电视上虽然会播出,但是,具体的并不清楚,连郁知意自己都记不住那一长串的名字。 这天结束了一场戏之后,郁知意回休息室,便见叶敏也在里面休息。 她身上还穿着戏服,一身雍容高贵的宫妃的装扮,但却专心致志、神色严肃地盯着手机看,郁知意看她看得认真专注,也没有开口出声,路过叶敏身后,不经意瞥了一眼,发现她看到竟然是一则会议视频。 而这一则视频,竟然是郁常安在开会的新闻。 郁知意惊讶了,“叶老师,您竟然也关注生物界的科研么?” 叶敏听到声音,转回头,“是知意啊,结束了?” 郁知意点了点头,抬手指了指叶敏的手机,”叶老师您也看这个?’ 叶敏笑了笑,“我哪关注这些东西啊,就是昨天晚上回家看电视,无意中看到新闻在说最近的最高科学研讨会,看到其中一个名字,是我同学的名字,我这才来看看。” “同,同学?”郁知意震惊了,这才想起,其实叶敏也不是科班出身的,据说她原本就不是戏剧学院的学生,毕业之后,先做了两年的老师,后来发现不是自己喜欢的职业,无意中进入了演艺圈,发现自己更喜欢演戏这件事才渐渐开始拍戏,并且做得风生水起,比许多科班出身的演员都要好。 “怎么,这么震惊?”叶敏笑了笑。 郁知意摇了摇头,“有点,不过我突然想起,您和我一样,也不是戏剧学院的学生。” 叶敏笑了笑,“是啊,我现在才知道,当年那些同学啊,现在都是科研界的泰斗人物了,比如,你看看这位,这位便是我读大学时的同学,今天早上,刚刚获得了最高科学技术奖。” 郁知意不可置信地看着叶敏手指指着的那个人,“叶老师,您说,这是您大学同学?” “是啊,不过大学毕业之后,大家都各奔东西,我跟他们走了不同的路,二十多年了,大家各忙各的,连一场同学聚会都没举办成过,所以也都不怎么联系,这里边到是有几个熟脸的,就这个,当年大学的时候,在我们班,最厉害的,用你们小姑娘的话来说,是属于学霸型的了。” 叶敏说得高兴,郁知意犹豫了一下,小声说,“叶老师,这个……其实是我爸爸。” “啊?”饶是叶敏这把年纪了,也不由得震惊了一下。 “你爸爸?”叶敏不确定地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郁知意,神色不知道是震惊意外多一些,还是不可自信和惊喜多一些。 “你是郁常安的女儿啊?也是,哎哟,你姓郁。” 郁知意笑着点了点头,“嗯,郁常安是我爸爸,没想到,叶老师您和我爸爸是同学。” 叶敏感叹一声,“是啊,我也没有想到,你说说,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我竟然一点也不知道,也是,太久没有个以前的同学联系了,大家都互相不知道近况,只是没想到,咱们还有这样的缘分。” 郁知意只是笑。 “你爸爸可是获得了最高科学技术奖,你知道这事儿了么?” “我还不知道,今天上午还没来得及看新闻。” 叶敏笑,“那也没关系,不错不错,有其父必有其女,怪不得你这么聪明,原来都是继承了你爸爸的基因。” 因为这一层意外的关系,一下子拉近了叶敏和郁知意之间的距离,两人说着在休息室,实则是在看郁常安的会议视频。 郁知意简单跟叶敏说了一些,郁常安如今在云城大学任教的事情,叶敏连连感叹岁月无常,人生意外,“当年,你爸妈还是我们公认的金童玉女呢,唉,你妈妈现在做什么?” 提及苏清,郁知意神色不太自然。 叶敏心思细腻,见到郁知意这样子,心里便有了猜想,当下也不问了,转了话题道,“好了,差不多到吃饭时间了,要不咱们去吃饭,今天我请客,难得碰到老同学的孩子啊。” 郁知意笑了笑,“怎么说也是我请叶老师才对。” “那不行,这事,你别跟我抢。” 中午,郁知意跟叶敏吃了一餐饭,再回剧组的时候,便听说霍世泽来剧组了。 听到霍世泽来剧组的消息,她下意识想到的便是霍纪寒是不是也来了,当下便四处看了起来,怀疑霍纪寒是不是来了也不告诉自己,来个什么惊喜之类的。 结果肖晗从背后拍了她一下,“找小霍总呢?” 郁知意笑了笑,肖晗笑说,“我只看到霍总来了,没看到小霍总,霍总似乎跟梵哥吃饭去了。” “好吧。” “看你很失望啊?”肖晗掩唇笑。 郁知意微微一笑,“我有么?” 肖晗笑而不语,郁知意挥了挥手,“我先过去了。” 肖晗点头,看郁知意拿着手机离开。 郁知意是去给霍纪寒打电话的,平时在剧组有时间,中午她都会给霍纪寒打个电话,霍纪寒没有中午休息的习惯,两人便不嫌腻歪地都拿时间来打电话了。 原本想去找个偏僻一点的地方,郁知意拐了个弯,竟然在转角看到了据说去吃饭了的霍世泽跟时梵。 当然,让她感到震惊的是,这两人在一起勾肩搭背也就算了,她看到的画面是,霍世泽站在时梵的面前,两手扯着时梵剧妆两鬓垂下来的两缕头发,看起来,玩得似乎还挺开心? 最后,他扯着那两缕头发,拉着时梵低下头了,而后一口亲了上去。 郁知意离开闭上眼睛,无声无息的离开。 她几乎是同手同脚地离开了这个地方,对于刚刚得知的真相,有些出乎意料。 没想到,时梵和大哥,竟然是…… 想不到啊,网上大家都传遍了,说霍总和时影帝的关系多么多么好,好到能穿同一条裤子,不少网友,还yy了不少两人同人小故事和同人漫画,开起了两个人的玩笑,组起了CP,而霍世泽和时梵,两人也从来不阻止网友们的想象,甚至不惜在公众场合勾肩搭背“撒糖”,但也正是因为两人这么坦然的态度,才让所有明明开着他们玩笑的人都确定,这两个就是纯纯的兄弟情,完全没有那方面的意思,所以毫无负担的一边yy一边坚定地相信他们只是好兄弟。 毕竟现在的娱乐圈,男明星之间关系好,或者有时候为了宣传营销的需要,也经常有这种组CP宣传营销方式,没什么奇怪的。 万万没想到的是,原来,大家认为的最不可能的一个,竟然是真的! 郁知意震惊了,震惊完之后,竟然还有那么一丝兴奋。 她几乎是兴致勃勃地打电话给霍纪寒,“霍纪寒,你知道大哥和时梵是……嗯嗯嗯嗯那个么?” 霍纪寒首先的关注点是:“大哥?” “咳,霍总。”郁知意立刻改口。 “哪个?”霍纪寒问。 郁知意沉默了一下,几乎用气音在在霍纪寒说话,“我刚才看到他们在亲亲。” 电话那头,霍纪寒沉默了一会儿,“知知,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剧组啊。” “离远一点,不许看他们两个。” “哦。”郁知意笑着应了一句,“我早就走远了,就是太震惊了,才打电话问你的,你肯定早就知道了。” “嗯。”霍纪寒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问,“因为看到他们才想打电话给我么?” “你不许曲解我的意思。”郁知意严正声明。 电话那头,霍纪寒笑了笑,“很意外么?” 他要不是因为知道时梵不喜欢女人,是绝对不同意他去跟知知拍戏的,当然,也就是因为知道时梵不喜欢女人,并且一定不会拍亲热戏,他才会放心,而且,时梵去拍戏,意味着整个剧组,有霍世泽保驾护航,如果有他注意不到的地方,还有霍世泽的人在处理,他便放心了一些。 “也不是很意外。”郁知意笑了笑,“存在即合理嘛,就是没有想到而已,对了,你看早上的新闻了么,听说,爸爸获得了最高科学技术奖。”郁知意立刻转移了话题,生怕霍纪寒乱吃醋。 “看了,爸爸很厉害。”霍纪寒说。 郁知意笑了,“这话,留着见面的时候再跟爸爸说。” 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霍纪寒说了半个小时,又说了叶敏原来跟郁常安是同学的事情,因为霍氏下午的上班时间到了,郁知意才挂断了电话。 刚刚挂断了电话,就看到时梵和霍世泽从不远处走了出来,郁知意得知两人的关系之后,现在心理都没有那么快恢复正常。 原谅她最近被莫语带偏了,想多了,有些莫名其妙的疑惑,咳! 倒是霍世泽和时梵一派坦然,“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郁知意摇了摇手里的手机,微笑,“刚刚在打电话。” 霍世泽了然,扬眉,“又跟霍纪寒那小子打电话呢?” 郁知意点头。 霍世泽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腻腻歪歪的,霍纪寒这臭小子,我先回去了。” 刚刚目睹了一场腻歪事件的郁知意:“……”到底谁更腻腻歪歪啊? 时梵笑了笑,“走吧,下午还有几场戏,我们先去对对戏?” 郁知意看了看对方,神色有些犹豫,最后说了一句,“梵哥你唇边妆有点脱了,要不你先去补补?” 时梵一愣,看着郁知意闷头离开,耳根有些发热,神色不太自然地去找化妆师了。 * 郁常安一连忙了差不多十天,才有两天的空闲出来和郁知意吃饭。 他虽然获得了最高科学技术奖,媒体也报道了不少,但是接受采访的媒体,都是一些比较大的正式的官媒,他自己也拒绝了许多媒体的采访,也并不高调,两三天之后,这事儿,大约便只剩下同领域的人在关注了,而甚至一个流量明星机场照的热搜,就很快将这相关的新闻报道给淹没掉。 饭桌上,是霍纪寒、郁知意和郁常安三人,“爸爸,我都不知道,原来这次来开会,还顺带领奖的。” 郁常安笑了笑,没有太多的欣喜,“我一开始也并不知道,是颁奖的前一天才知道我获奖了,我也很出乎意料。” 郁知意倒为郁常安感到自豪,而饭桌上不免提及了叶敏。 郁常安对叶敏这个人,并没有太多的印象,回忆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的想起来,大学的时候,班里确实有位女同学,叫做叶敏的,没想到,后来去做了演员,跟你还是一个剧组的。” 郁知意抿唇笑,“爸爸你没有看电视,所以可能不太记得叶老师了。” 郁常安无奈笑了笑,“就算我看电视,也未必认得出来了,大家都一把年级了,早就不是年轻时的样子了,二十多年没有见面,哪里还能认得出来。” 就这个话题也并不多说,郁常安最终还是提及,“上次我回去的时候,跟你说过的房子的事情你还记得吧?” “记得……”郁知意看了看霍纪寒说。 霍纪寒这时候终于开口,“爸,我觉得没有必要,知知跟我住在一起,再买个房子,没有意义。” “你们现在虽然结婚了,是夫妻了,但我也不能什么都不给知意,房子还是要买的,我不管她住不住,或者以后拿来做什么,这就当做是嫁妆了。” 嫁妆…… 郁知意默默地闭上了嘴巴,想起之前发现的那些霍纪寒不知道多少年前就开始以她的名义买下的各种七七八八的东西和各种转让书,就觉得头疼。 她现在,可能比霍纪寒都还要有钱。 霍纪寒甚至还心情愉悦地说,以后他就靠她养了,如果她抛弃了自己,他只能和爱斯基去住山洞。 住山洞,住别墅区后山上那个山洞么? 郁常安这么说,霍纪寒便也只能应下来,看到两人都没什么意见了,郁常安才说,“爸爸没什么钱,不能给你买多好的,就在你们现在住的那一片别墅区旁边的另一栋别墅区,是委托朋友看的,距你们现在住的地方也近,我已经让朋友提前安排好了,等你奶奶下周上来了,先住那边,你看如何?” “奶奶不跟我们一起住么?”郁知意懵了。 郁常安笑了笑,“你看你奶奶愿意么,还有安安。” 好吧,想想也是,郁知意只好闷闷地答应下来。 这事儿也算是揭过了,最后郁常安将钥匙给了郁知意。 吃完饭之后,还有时间,郁知意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郁常安说见过苏清的事情,“爸爸,我前段时间,在帝京见到妈妈了。” 郁常安反应有点大,差点打翻了桌上的筷子,“什么?” 郁知意和霍纪寒对视了一眼,霍纪寒起身,“爸,知知,你们先聊,我出去接个电话。” 说罢,霍纪寒便起身,将空间留给了父女两个,毕竟,他虽然也知道了那些事情,苏清跟郁常安毕竟是夫妻,岳父夫妻之间的事情在他这个女婿面前说,也不怎么好。 “你,见到你妈妈了?”等霍纪寒出去了,郁常安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郁知意点了点头,“十一月份的时候,跟霍纪寒去参加一个晚宴,偶然见到的,很意外,我也没有想到。” 郁常安仔细观察郁知意的神色,发现她说起这些,神色竟然十分平静,连他都不太确定,郁知意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那你们正式见过面了么,你有没有怎么样?” 郁知意点头,“嗯,正式见过面了,有点糟糕,不过现在已经过去了,没什么了。” 听到郁知意一句轻描淡写的话,郁常安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最明白苏清给郁知意间接和直接的伤害,但那些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弥补也弥补不了多少。 他曾经也很担心过,有一天苏清和郁知意再见面,会发生什么事,担心了这么多年之后,后来便觉得不太可能了,哪知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事情竟然无知无觉的发生了,还是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 “你这孩子,怎么不早点跟我说,你妈妈她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没有。”郁知意摇了摇头,并不想跟郁常安说那些糟心的事情,“以后应该不会再见面了。” 不会再见面……郁常安一片沉默,长叹了一口气,“你妈妈她,现在怎么样?” “她已经有了一个新的家庭,跟一个叫江庄的男人在一起,他们,还有一个已经四五岁的孩子,不过那个孩子的身体不好,据说是多发性骨髓瘤。” 郁常安听完,一阵沉默。 放在膝上的一只手,手指微微卷缩着,显示着此刻,他复杂的心情。 江庄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当年和苏清闹离婚的时候,就是因为这个男人的存在,当年苏清离开,他也曾想过是因为这个男人,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她竟然回国了,而且来了帝京。 郁常安不可否认,心里对苏清仍旧有些旧情,但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女儿的状况,“这段时间还好么?” “爸爸,你不用担心,我没事,跟你说这个,我是怕她知道你来帝京了,可能会找上你,你们……毕竟还没有离婚,她可能会找你,处理这件事,还有就是我担心你们会突然遇见,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郁常安轻叹了一口气,“我都这把年纪了,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处理好便处理好吧,当年的事情,爸爸做得不好,给你带来了那么大的伤害,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该了结了。” “爸爸,那你,怪妈妈么?” 郁常安沉默不语,轻叹了一口气。 郁知意低头,也不再问。 “霍纪寒知道这件事了吧?” “嗯,知道。” “他没说什么么?” 郁知意轻轻摇了摇头,“您放心吧,他不介意这些事情。” “那霍家呢?”郁常问,“我听说,他和他母亲的关系不太好,上次你上新闻采访,被人问到那个问题,总不是空穴来风的?” 郁知意如实回答,“他和他妈妈的关系不太好,这个一言难尽,都是家里的一些事情,她妈妈不太喜欢他,不过这没什么,不影响我跟霍纪寒在一起,霍家跟一般的家庭不一样的,不能拿看一般的家庭问题的心态来看我和霍纪寒的关系,爸爸,你不用担心我。” 郁常安轻叹了一口气,“你是我女儿,我不担心你,担心谁,总之,如果遇到了什么难事,要跟家里说,爸爸再无能,总也能帮你一些。” 郁知意笑着点头,“我爸爸可是最高科学技术奖的获得者,谁说无能了。” 郁常安笑了笑,看着女儿脸上的神色尚好,也松了一口气,但心里却暗自打算,他和苏清的事情,也确实该了结了,否则无论是对郁知意,还是对谁,都不是一件好事,何况,如今郁知意名声越来越大,那些记者惯会挖人的**,他到底不太放心。 当然,郁常安这个老学究并不知道,按说郁知意正热,早就被媒体盯上了,但是媒体能挖出来的消息却不多,全部止步在郁知意来帝京求学之后的一些公开信息,显然是个人信息已经被保护了起来,否则,此时不知道已经被挖出了多少新闻了。 霍纪寒说着是去打个电话,实际上则是去了餐厅的休息区发呆去了。 没有郁知意在身边,总感到一些无聊,他正站在窗边看着城市夜幕,不期然听到身后一个声音,“霍总?” 霍纪寒没有转回头,从玻璃映出来的景象里就看到了白心的身影。 白心也不介意,往玻璃窗里看了一眼,走过去,“真巧,霍总今晚也在这边吃饭?” 霍纪寒微微颔首,客气又疏离地应了一声。 白心环视了一圈,“霍总一个人么?” “白小姐有事么?”霍纪寒语气冰冰地问。 “没事。”白心得体地笑了笑,“刚好今晚跟家人在这里吃饭,偶然见到霍总,过来打一声招呼罢了。” 霍纪寒显然的并不太欢迎自己,白心自也懂得自知之明。 虽然已经得知霍纪寒和郁知意已经结婚了,但她心里仍旧有些不甘,尤其是在微博上了解到,外表冰冷的男人,私底下可以对一个女人那般温柔的时候,心里的那一丝丝不甘,就会更甚。 真正的霍纪寒,果然是温柔的,是她所知道的那个模样。 她正准备离开时,不远处的另一个包间,门口打开了,白母从里面走出来,“心心,怎么去了那么久?” 一转眼看到白心旁边的男人,白母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她并不喜欢霍纪寒,豪门圈里都传遍了的人,一个精神病患,对白心说,“吃完了,我们走吧。” 白心笑了笑,跟霍纪寒道别,“既然如此,那我先走了,霍总,再见。” 白心说得客气,但细看的话,还能听出语气里的几分期待,可惜,只等到了霍纪寒沉默的无视。 今天谭晓也跟着白皓宇一起来吃饭,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白心给她的印象,都是那种干练的高级精英的印象,今天难得见到对方对一个人,这么客气礼貌。 何况,女孩最会看女孩的眼神,她一眼就看得出来,白心对霍纪寒的心思。 这没什么,自从知道了霍纪寒对郁知意的忠犬本性之后,现在帝京十个女孩,得有七八个喜欢霍纪寒。 好友现在的情敌,比她还多。 她只是没有想到,原来白心的心思,也只这样罢了。 谭晓心想,霍纪寒在这,这么说来,郁知意也在这里了? 霍纪寒从玻璃窗的影像里看到白皓宇和谭晓,微微转头,看了两人一眼。 白皓宇扬了扬手,打了一个不算招呼的招呼便下楼去了。 白母一边下楼一边对白心说,“你去找那个霍纪寒做什么?” “毕竟都是认识的人,打一声招呼。” 白母语气有些刻薄,“我看他那种人,也没什么可接触的,精神病一个。” “妈,您说哪儿去了。” “别人不知道,我们这些人家难道还不知道么,我看那个女演员,敢嫁给她,也不知道到底图什么。” 谭晓微微一笑,“伯母,我看他们两个挺好的啊,您听到的流言吧。” 白母不太喜欢她,谭晓知道,但是听到她这么说霍纪寒和郁知意,谭晓还是忍不住插一句嘴。 白母不快的看了一眼谭晓,“皓宇,多管管你女朋友!” 白皓宇耸了耸肩,“晓晓也没说错,您没事说别人做什么?” “你!” 白母脸色不好,瞪了白皓宇和谭晓一眼,脸色不虞地离开。 第159章 知意,到底是谁的孩子? 第159章 知意,到底是谁的孩子? 郁知意和郁常安出来时,白心一家人已经离开了,她只在微信上收到一条来自谭晓的微信,问她是不是在这里吃饭,因为她看到霍纪寒了。 郁知意给了肯定的回答。 谭晓则遗憾跟她完美错过了,并悄悄吐槽了一句白皓宇的妈妈很难搞。 郁知意出来,一眼便看到霍纪寒站在窗边,朝着霍纪寒走过去,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我们回去吧。” 霍纪寒低头,仔仔细细地盯着郁知意的脸庞看,郁知意不解其意,“看什么啊?” 霍纪寒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庞,笑了笑,“没什么。” 他刚才有些担心知知提起苏清的时候,会不会影响了情绪,但现在看来,并没有什么问题,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不远处的的郁常安看着两人,轻轻咳了一声做提醒,大庭广众的要注意一点。 郁知意悻悻地收回手,低头拉着霍纪寒下楼。 霍纪寒只是笑了笑。 照例将郁常安送回了酒店之后,郁知意才和霍纪寒回别墅。 另一边,白母回到谭家之后,心情依旧非常不好。 “妈,您这是怎么了?”白心坐在白母的身边,温声安抚。 “你看看你哥,交的都是什么女朋友。” “您也知道我哥那人,三分钟热度,这次交的女朋友,时间虽然长了一些,但我看最后也没能逃掉他那最多半年的定律,您管他这么多做什么,他已经不是小孩了。” 白母不快道,“我是不想管他,让他爱怎么玩,就怎么玩,但是,他想娶谁进我们白家,还得经过我同意吧,你说吧,谭晓那女孩,长得漂亮是漂亮,可看看白家那个小户人家,再看看她那伶牙俐齿的样子,以后真的嫁进我们家了,那还得了?” “这八字都还没一撇的事情,您想那么远做什么?” 白母轻叹了一口气,转眼便见到先送谭晓回去的白皓宇也回来了,自然也不肯给儿子什么好脸色。 白皓宇倒是不怎么在意,自顾自上楼去了。 白母更加怒不可遏,“你眼里有没有我这个妈了?” 白皓宇简直莫名其妙,就这么站在楼梯上往下看,“我眼里怎么就没有你了,你这又是发的什么脾气?” “我不喜欢谭晓那个女孩,你要是打着结婚的目的交往,我劝你还是趁早分了。” 白皓宇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渐渐消失,眼眸多了几分认真,语气却不屑道,“我早就跟你说过,等她毕业,我就把她娶进门,您今晚闹的又是什么,我娶个老婆,还要您喜欢,是我娶老婆,还是您娶呐?” “你,我是你妈!”白母声音提高了几度。 “是是是,我也没说您不是我妈,您说说,公司的事情不用你管,你每天就只管找你的那些朋友们打打牌逛逛街喝喝下午茶,该去欧洲玩去欧洲玩,该去美国游的美国游,管我的事情做什么,您都不管二十年了,现在突然管起来,不觉得累么?” 白母被白皓宇这么一番话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气得胸口起伏。 白心看了一眼白皓宇,“哥,你就少说两句行不行?” “行行行,我不说。”白皓宇举起双手,“您要是不乐意,我结婚就搬出去住,绝对不碍您的眼,行了吧。” 白皓宇说完,就上楼去了。 白母自小也不是不管他,同样是她的孩子,白心从小就是最优秀的那个孩子,不论是学习还是为人处世,都深得长辈的欢心,相比之下,他就比较浑了一点,从小都是被白母和白心比较着长大的,白心是她的贴心小棉袄,哪哪都好,就他是个混球,哪哪都不行,导致他对白母的感情也没有那么深。 白母喜不喜欢谭晓,根本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他喜欢就行了。 白皓宇上楼去了,白母在下面气得浑身发抖。 白心赶紧给她倒了一杯水,“妈,消消气,消消气,我哥他就那样,您也不是不知道,跟他生什么气啊,没准他现在这么说,一两个月之后,就改变了主意也说不定。” 白母气得脸色发白,一脸喝了好几口水,才缓过来,“看看他那个德性,我真是……我生了个什么儿子啊我!” 白心抚了抚白母的后背,“好了,好了,您别生气了,别管他那么多了。” 白母轻叹了一口气,有女儿在旁,倒是很快就气消了,“他啊,我是不想管了,他要真将那女孩娶进门,我是没有本事管着他,不过啊,你哥的事情我是不想理,你的事情,我是得关心了。” 白心一愣,“我什么事情?” “你看看你这孩子。”白母佯装生气,态度与面对白皓宇的时候,可谓千差万别,“你这些年,一门心思放在公司的事情上,连一点给自己的时间都没有,那怎么行,按说我女儿这么优秀,应该有不少人追才是,怎么到现在,一个男朋友也没有。” 提及这个,白心神色有些不太自然,“妈,您想哪儿去了,我还不着急。” “怎么不着急了。”白母没好气的,“女孩家家,别一门心思放在工作上,也要为自己着想,瞧瞧你现在都多大了。” 白心哭笑不得,“我现在才二十五岁,也不对,还差几个月呢,还早着呢。” “当年我二十五岁的时候,你哥已经在我肚子里了。” 白心:“……” “听话,明天妈妈约了几个朋友一起,有个小聚会,你跟我去一趟,认识认识几个妈妈的朋友,这帝京啊,虽说没有多少人家的实力比得上我们白家,但也有不少青年才俊,明天呢,咱们去相看相看,看谁个入了我女儿的眼。” 白心有些疲惫,“妈,我真的不急,等我想处理感情的事情了,自然会处理好。”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这是敷衍我。” “妈,我真的没有。” “没有你明天就跟我去。” 白心:“……” 眼看着白母真的要生气了,白心也只好无奈地答应下来。 说是小宴会,其实是白母的一个牌友,因为小儿子从国外归来,举办的一个小型的宴会,邀请了一些朋友过来家里热闹,人还不少。 豪门圈里的太太们大多数都这样,是不是举办一些小宴会,参加一些聚会,但所举办宴会,不过是变相的炫耀和相亲罢了。 白心对于这种宴会,一向没有任何兴趣,这些会拉低她的品味,但作为一个面面俱到的别人家的孩子,她面对这些,也能游刃有余。 白家在帝京的实力虽然比不上霍家那么雄厚,但也是大豪门,相比起来,来参加宴会的不少人,实力就比不上白家了,但至少也不是太低的,以至于什么人都能来。 如同往常任何时候,白心但在宴会上表现得大方得体。 她情商高,只要她愿意,任何人和她相处起来,都会感到舒服而愉悦。 几个夫人坐在一起,往白心那边看过去几眼,同样坐着几个男孩和女孩,白心无疑是其中最夺目的。 一位夫人收回视线,笑叹了一句,“阿婉,你们家白心啊,长得就是标志,心地善良,人长得美,还非常有本事,这么好的女儿,我看,谁都娶回去做儿媳妇呢,我要是有儿子啊,早就跟你说了。” 听到女儿被夸奖,白母虽很开心的,却故作谦虚,“这孩子啊,从小就不让我操心,倒是现在,才让我没了撤子,她啊,这些年,跟她哥哥一样,一门心思扎在公司的事情上,现在,感情的事情,一个着落也没有,也是愁死我了。” “你还用愁个什么愁哟,白心这么优秀的女孩子,排着队想要追他的不知道能排到哪里去呢,还用你着急?”有人笑着打趣,但话里不免夹枪带箭:“不过也是,女孩子聪明是好,就是太优秀了,前期看着挺好的,一旦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啊,就麻烦,男人都不太喜欢比自己学历高的,我记得白心,还是美国名校毕业的吧?” 白母原先被恭维得开心,听到这儿,就有些不高兴了,不屑地说了一句:“男人不喜欢比自己学历高的,那只能说明他没本事,我们家白心,也就正常人家女孩的学历,只不过毕业的学校在美国罢了,唉对了,我记得你家小公子也是美国毕业的吧。” 原先说话的那位夫人听到这儿,脸色有些尴尬,她儿子是美国学校毕业的,不过那只是混个日子罢了,连名字都不好意思说出来的学校,被白母挤兑了,当下换了个话题,“别说你家那优秀的女儿了,这段时间,连我这个不怎么关心网络娱乐消息的人,可都听说了,白大少得了个心头好,天天被记者拍到秀恩爱呢。” 白母不在意地说了一句,“年轻人闹着玩的,白皓宇也不是第一次被媒体拍到了。” 众所周知,白大少可是豪门圈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在场不少人家的孩子,可还都是跟白皓宇混出来的。 但是,经白母这么一说出来,在场的人,便都知道了她的意思,显然是不太满意谭晓了。 当下,其他人便也不再说什么了。 不远处的电视机,随意地播放着电视节目。 白母的视线一瞥,便看到了正在播放的电视剧《佳人曲》里的女主角。 笑着看了一眼乔舒燕,“说起年轻人的事啊,谁比得上阿燕家的孩子,前段时间不是才公开了,如今我看,说起恩爱夫妻,谁比得上霍家二少和那位女明星,阿燕也不早点跟我们说说,不知道你们家二少,竟然已经结婚了,新闻出的那天,可是让我们震惊了不少呢。” “就是就是。” 其余人也附和。 乔舒燕今天也来参加宴会了,她和白母一直以来都是牌友,当然,也仅仅限于牌友而已,平时表面上友好,实际上私底下说话,也互相计较着。 乔舒燕最不喜欢别人在他跟前说起霍纪寒,这些人,谁不知道,霍纪寒是个精神病,在她跟前说,也不过是想挤兑她罢了,豪门圈里霍家的夫人,不过也生了个残障的儿子罢了。 轻轻瞥了一眼白母,乔乔舒燕优雅地抿了一口茶,“阿婉,小心你们家的皓宇,哪天也学这一招。” 白母脸色微顿,微微一笑。 “结个婚而已,对于如今的年轻人来说,结婚也不代表什么意义,能不能走得长久,才是最重要的。” 众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也知晓了乔舒燕的意思,看来,即便郁知意嫁进了霍纪寒,乔舒燕也不承认她是霍家的儿媳妇。 一转眼,那边,白心竟然在和霍修臣说话,有人感叹,“你们家修臣可真是个好孩子,懂得孝顺人,脾性又好。” 乔舒燕喜欢别人夸霍修臣,原先因为提及霍纪寒和郁知意而不太高兴的神色,瞬间也变了,就像刚才和白母之间的明枪暗箭没有发生过一样,“我们家修臣啊,哪哪都好,不过,就像阿婉担心白心一样,我也担心修臣呢,都二十多的人,现在也是身边一个女孩都没有,跟他说,也是不着急。” 有人掩唇笑,“我看,这两个年轻人,倒是登对呢,我看,阿燕和阿婉不如结成亲家如何?” 乔舒燕笑,“白心这孩子,懂事有礼,我看着就喜欢,要是阿婉肯将白心嫁到我们霍家来,我自然是求之不得,肯定会对待亲闺女一样对待她。” 在场的人都不由得笑了。 白母笑了笑,神色却不见热络,“你们家修臣还真是一表人才,我看着也喜欢,当然,就不知道心心她怎么想的,心心这孩子好强,修臣好像比心心还小一岁呢吧。” 几位夫人在这边说着,白心应付过几位男士之后,便也觉得疲乏了。 她好胜心强,从小便知道自己喜欢的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男人才能站在她的身边,越是跟这些人交流,她越是能感受到对方的平庸,再跟霍纪寒一对比,简直就没法对比了。 自然都是看不上的。 却没想到,在宴会上,碰见了霍修臣。 比起来,这位霍家三少的谈吐,至少要比那些明里暗里对她有所暗示的人强,三言两语之间,她宁可和霍修臣说话了,何况,双方之间,也曾有一些商业上的合作,倒也不显生疏。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白小姐。”霍修臣说。 “陪我妈妈来罢了,三少这……” “难得趁着有空回去一趟,也是被我妈拉来的,跟白小姐一样。”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直到小宴会结束,白母带着白心回去。 “今天认识的人怎么样?”回去的路上,白母便迫不及待地问。 白心摇了摇头,兴趣缺缺。 “我看你跟霍修臣聊得挺开心。” “妈,那叫什么开心,我只是觉得,其他人太无聊了,比起跟那些张口说不出几句正常一点的话的人聊天,跟霍修臣说话,比较没那么糟心罢了。” 白母笑了笑,“我以为,你别的人看不上,却看上了霍修臣呢。” “您想哪儿去了。”白心无奈,但很快反应过来,“说起来霍修臣也是霍家三少,妈,我怎么听您的语气,不太喜欢他呢。” 白母轻蔑地一笑,“什么霍家三少,不过是霍家从外面领养回来的孩子罢了,身上可没有流着霍家的血,别看乔舒燕对他比对霍纪寒还好,其实也就那回事而已,被人尊称他一声霍三少,是因为他在霍家长大,表面上恭敬,私底下知道他身份的,指不定在心里怎么说他呢。” 白心沉默着不说话。 白母说,“霍修臣还配不上你,所以,你对他没有那些心思,也免得我担心。” 白心笑了笑,“您想多了,我现在对任何人都没有那些心思。” “唉,这样也不行,我看这帝京青年才俊,霍世泽年纪太大了,三十好几的人差点比你大了十岁,陆家那位倒是不错,可惜啊,咱们跟陆家,没多少交集……” 眼看这白母越说越离谱,白心赶紧阻止,“好了好了,您别操心这事儿了,我心里有分寸。”白母没好气地看了白心一眼,倒也没有再说这些事情了。 * 就算郁常安再低调,但是,还是在最高科学技术奖办法之后的两天,有媒体挖出了他和郁知意的关系。 当然,更多的还是因为,郁知意和郁常安出门的时候,并没有刻意避嫌因而被媒体拍到了。 当红女演员和最高科学技术奖的的获得者,这两个组合,也被媒体宣传了一波。 郁常安依旧拒绝媒体的采访,在研讨会上的这些日子,整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开会结束了之后,依旧和同僚在讨论,记者就算有心采访他这位勤勤恳恳,还是当红女演员的父亲的科学家,也没有机会,何况采访这样的人物,也不像采访一般的名人,不是什么媒体都能采访的,只能尽量找机会找上郁知意。 莫语又挂断了一个电话,跟郁知意说,“又是想要找你采访的,郁叔叔得奖了,媒体就像发现了一个香饽饽似的,找你有什么用啊,你又不能跟他们说郁叔叔研究的是什么东西。” 韩沥在旁边听着,说,“难得娱乐圈出了一个科学家的后代,大多数人的认知里,科学家的后代是科学家,演员的后代是演员,现在这两条本就并行并且分开很远的线有了交叉点,你说,大家兴不兴奋?” 莫语当然知道这一点,当下也只能叹了口气。 这样下去也不行,如果总是拒绝的话,媒体那边,不免有微词,虽然是可以解决的事情,但如果能尽快解决,郁知意也不希望事情拖太久,或者以后总有人替她的时候,顺便提一句某科学家的女儿或者营销郁常安。 郁知意想了一下,对莫语说,“这样,小语,你看李导那边,我记得他说这段时间开放媒体探班看,你看什么时间,能不能一起安排了?” 莫语:“好嘞,我这就去。” 媒体探班的时间,在两天之后的下午。 事情的热度还没有褪去,媒体的热情还在,采访郁知意的时候,象征性的问了一些关于《盛世长安》的问题之后,话题便回到郁常安获奖的事情上。 郁知意的回答很官方:“我爸爸的研究,其实我自己也不太明白,但从我很小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研究过来的,所以具体的我也回答不上来。” “郁教授是做科学研究的,知意怎么没有随父亲的步伐呢?” “只能说人各有志吧,我父亲走的路,并不代表我以后也会跟他走相同的道路,我们尊重彼此的选择,也互相支持,我以我爸爸为豪,当然,也希望爸爸以后能做出更多的成就。” “虽然我觉得我爸爸的发现很伟大,但是我爸爸并不希望媒体大肆宣传,就像过去的十多年一样,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在实验室做研究,希望大家也别因为,我们的父女关系而过度的关注这件事,科学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据我们得到的消息,据说,郁教授的研究室,有部分资金是霍氏在资助是么?霍氏接下来,是否有意愿与科研项目相合作呢?” 这个郁常安在媒体采访的时候,官媒已经发现了郁常安研究室的资金来源,有部分是来自霍纪寒的资助,郁知意自然不会否认,“众所周知,一向科学研究要获得成就,可能要经过好几年的实验,其中的花费,也不是我们外行人能明白的,几乎所有的研究室,都需要外接的资金投入才能顺利的进行下去,我爸爸在接受采访时,已经说明过,不是霍氏的投入,是我先生的个人在投入,这不是霍氏的商业投资,当然,霍氏内部的事情,我并不参与,商业性的问题,恕我不能回答。” “您的先生资助了您的爸爸,那郁小姐怎么看待这件事?” 郁知意微微一笑,看着那位记者。 对方继续说,“您的先生资助了您的父亲,是否因为这样,才让郁教授瓶颈多年的研究继续下去呢,郁小姐,你怎么看待这件事,是否也是因此,才让你等不及毕业便嫁入霍家。” 这真是一个不太友好的问题,郁知意脸色微顿。 “你是哪家的媒体?” 郁知意还没有回答,记者的身后便响起了霍纪寒极具辨识度的声音。 霍纪寒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剧组,可能借着媒体探班的时间过来找她的,此刻,他朝着郁知意走过来,围着郁知意的媒体不自觉让开了路。 霍纪寒走到郁知意的身边,单手将郁知意揽在怀里,沉着脸看向刚才在提问记者,“资助?我想做的事,投多少钱进去,都是我个人的事,谁让你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 那记者没想到霍纪寒会出现,对方兴师问罪,他吓得脸色都白了。 霍纪寒最讨厌这些人对着郁知意问出一些奇奇怪怪七七八八的问题。 什么叫做因为他给郁常安的工作投钱了,所以知知才这么快嫁给自己,他们到底把他的知知想成了什么?一件可以交易的物品么? 真是受够了这些总是想找噱头的媒体。 霍纪寒直接在现场发飙,扫了一圈现场的人说,“谁再问出这种愚蠢的问题,别怪我不客气。” 现场瞬间安静了下来,摄影师连举起相机拍都不敢。 霍纪寒怒气有点大,郁知意轻轻挠了一下对方的手心,相比霍纪寒,她便显得温和多了,“谢谢大家关心,我先生的投入,确实让我父亲的研究工作开展变得顺利了很多,这方面的信息,我父亲已经在接受采访的时候说过了,大家也无需再过多揣测。大家之所以关心这件事,恐怕也只是因为这位投入者是霍纪寒这个人罢了,如果是寻常一家人之间互相帮助,想必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关心,另外,我和我先生的婚姻,与这件事并没有关系,希望以后不需要我再声明,或让我先生对这样的问题失去耐心。” 一番话,说得很是得体,当然,也带着温和的警告,一惯的郁知意风格。 以前是,霍纪寒在外人面前,有任何不爽的地方,就明目张胆,桀骜乖张地发脾气,如今,和郁知意在一起,则变成了,霍纪寒发了脾气,让所有人瑟瑟发抖,而郁知意明如春风化雨一般出来安抚,但实际上却还是和霍纪寒一样,带着软绵绵的,让人不可忽视的警告。 霍纪寒身边的女人,不是谁都能惹得起的。 而这场媒体探班,终于还是因为霍纪寒的出现而告终得不是那么愉快,先前提问的那个记者,最后也灰溜溜地离开了。 面对剧组其他人投来的赞许的、敬佩的目光,郁知意拉着霍纪寒遁走,“好啦,别生气,说起来,其实是我允许他们问相关问题的。” “不一样。”霍纪寒想起那个蠢问题就不快,“你允许他们问,和他们问出这种愚蠢的问题是两回事。” 简直是双标!郁知意笑了。 不过,她现在已经越来越能看开这些东西了,当年校园暴力留下的阴影,让她一度以为,自己害怕人群,害怕关注,如今,她才终于明白,她不是害怕人群、害怕关注,也不是害怕来自陌生人的诋毁和伤害。 那些终究是虚幻。 也终究是不一样的性质,当年无人站在她身边,她觉得自己不好,可如今,她身披铠甲,为了自己,也为了她爱和爱她的人。 霍纪寒说,“以后,再有媒体敢问这种问题,就直接让人轰走,我给你撑腰,谁也别怕。” “好……” 这一次的采访,媒体出来的稿子,倒也还算规规矩矩。 到底是学术界里的大事,即便和郁知意这个当红女演员挂钩,热度也维持不了多久,加上郁常安有意淡化媒体的宣传,当然,一般的娱乐媒体也不敢在真正的科学研究人员面前造次,议论更加难以维继下去。 郁常安研究的是生物医药领域的,虽然获得了最高科学技术奖,但是比起另外几位大人物在国防工程上的成就,光芒便被掩盖了不少,随着这场为期半个多月的研讨会走向了落幕,也渐渐鲜少有人去关注。 而郁常安没有想到的是,他还没有考虑好如何去找苏清,跟她见一面,处理好一些事情,却已经跟苏清这样猝不及防的相见了。 彼时,苏清的身边,还牵着一个孩子。 即便两人已有七年未见,可郁常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苏清,比起苏清跟郁知意的见面,他和苏清的见面,要冷静得多。 当然,更多的,还是尴尬。 尤其是苏清的手里,还牵着一个孩子。 郁常安长长的怔愣和脑袋空白之后,率先开口,“没想到,这么巧,会在这里见面。” 他来国家图书馆看一点资料,出来之后,刚想打车回酒店,路边也刚好走过来一对母子拦车,两人就这么猝不及防地见面了。 郁常安先把车门打开,“你先上车吧,我等下一辆。” 他还是苏清当年认识的那个样子,除了在交流学术上能侃侃而谈,大多数时候显得木讷,情绪最激动的时候,是两人争吵的时候。 时隔多年再见,除了尴尬,就是陌生,一阵怅然,当然,对于郁常安而言,更多的,还是感言和空白,一时还不知道该怎么做反应。 苏清神色复杂,最终点了点头,带着儿子坐进了车里,郁常安帮她把车门关上,而后才反应过来,忙低声说,“我的号码没有变,如果,如果你有时间,我们可以出来谈一谈。” 说完,他关上了车门,司机将车子开走。 一路上,苏清有些心神不宁。 小宝好奇地抬头看她,“妈妈,刚才那个叔叔是谁啊?” 苏清瞬间便回神了,“哦,没什么,是妈妈的一位朋友。” “哦……” 与郁常安的见面,让苏清一阵心神不宁,但她其实已经知道郁常安在帝京,最近的研讨会,新闻报道那么多,再加上郁知意的新闻,想不知道都难。 可该处理的事情,还是要处理。 这一天夜里,两人都辗转难眠。 第二天下午,苏清便找了时间约郁常安出来见面了。 两人选的是一家相对隐蔽的茶室,坐下来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当年苏清离开的时候,很突然,不仅郁知意不知道,甚至郁常安也不知道,两人都没有想到,这么多年之后再见,竟然会这样平静。 苏清轻轻笑了一声,“当年我们做了多久的怨侣,争争吵吵过了十多年,没想到,再见的时候,竟然会这般平静,恭喜你,获得了最高科学技术奖,这是你人生的目标。” “谢谢。”郁常安给对方倒了一杯茶,“你还是和当年一样,一点也没变。” 苏清笑了笑,没说话。 “我来帝京一段时间了,你的事情,我也听知意说了一些,包括你们见过面了。” 苏清听到这里,抬头,眼眸冷淡地看了一眼郁常安,也不知到底是出了什么情绪,语气更加冷淡了一些,“所以,你是来兴师问罪?” 郁常安一愣,而后摇头苦笑,“如果兴师问罪有用,能弥补这些年对知意造成的伤害,我是不会客气,可惜,你我都知道,并没有用,不仅没有用,甚至还可能会对知意造成二次伤害。” 苏清低头,情绪并不太好,“我承认,我并不是一个好母亲,但事情发展成这样,也不仅仅是我的问题,我们两个,都有问题,既然知意已经跟你说过了,我就不再多说了,总之,以后,我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互不干扰吧,这样对谁都好。” 虽然早已听郁知意说过了,可是,听到苏清说出如此绝情的话,郁常安原本尚算平静的心情,还是掀其了波澜。 “你当真是一点也不把她当成你的女儿。” 苏清拿起茶杯,静静地喝了一口茶,对郁常安的这句话,并不做辩解,“我绝情,不负责任,当年就是这样的,难道你觉得,七年之后,我会变成那个,抱着女儿哭着说我当年不该那样对她?” 郁常安深深地看着苏清,对于她这样毫无感情的话,心中一阵滋味难言,“你知不知道,知意因为你的离开,受了多大的苦?” 苏清握着茶杯的手一顿,始终保持沉默,而郁常安闭了闭眼,挫败地说,“如果我能提早知道你在帝京,我一定不会让你跟知意见面,哪怕让她觉得你永远不会回来了,也好过这样,你见了她之后,还要这样伤她。” “既然这样,也好。”苏清点了点头,“我们之间,还有最后一点事情没有了结,为了知意好也好,为了你好也好,既然你如今在帝京,便尽快把这事解决了,不然扯着这些不像样的关系,容易被人捏住把柄。” 苏清的关注点和注意力,始终在这一点,不论对于郁常安,还是郁知意,显得冷冷淡淡的。 一如当年的模样。 郁常安的平静,彻底被打碎了,“你到底还有没有心?” 苏清抬起头,“我们都有各自的生活,何必去追究这些,没有我,这些年,知意跟你过得,不是很好么?” “过得很好?那你知不知道,你离开之后,知意接受了长达四年的心理治疗?”郁常安原本想平平静静地跟苏清说话,但是见到苏清这样冷淡的表情,终究是没有控制住。 苏清一愣,脸上有惊诧之色。 郁常安深吸了一口气,“也罢,你不知道这些,说了也没用,当年你在的时候,从来不关心她,孩子心思敏感,你也不当一回事,对,当年的事情,我也有错,我错在缺乏对孩子的关心,也错在让我们之间的事伤了孩子,我们谁都有错,可我在弥补,而你呢,苏清,你从来没有为知意着想过,即便是现在,你真的,没有心么?” 苏清沉默,滋味复杂难言,一团乱麻,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只好生硬地说,“你说的这些,什么心理问题,我完全不知道,现在来怪我,郁常安,你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了?” 郁常安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告诉你,不是来跟你兴师问罪,否则我们也不能好好坐在这说话,是想告诉你,知意受到的伤害有多么大,不是为了让你心里有愧疚,而是,作为一个母亲,你应该知道。” 此时的苏清,内心才终于有了一些恻动,“我很抱歉,我并不知道。”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郁常安实在也不能跟苏清说什么了,难道说,女儿曾经遭受了长时间的校园暴力,经过了好几年的心理治疗,难道说,她成了女儿心底的伤口。可这些,都不仅仅是苏清的错,他也有错。郁常安不止一次地想过,如果他和苏清早早离婚了,免了那些年的怨侣,知意即便是在单亲家庭长大的,或许,也会比现在快乐。 可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苏清也不会因为这些,而对知意如何。 叹了一口气,郁常安说,“异地无法协议离婚。” 他才刚刚说出这一句,苏清便接口道,“可以诉讼离婚,可以由你提起,我没有任何条件,只要离婚就行。” 苏清这么迫不及待,郁常安心中一阵复杂。 对此,他没有任何意见,沉默了一会儿,他的语气里,不知多的是怅然,还是疲惫,抑或是,两者都有,“我还有一个问题。” 苏清等着他提问。 郁常安闭了闭眼,语气里充满了疲惫,“知意,到底是谁的孩子?” 此话一出,苏清的神色,先是迷茫、震惊,愤怒,不可置信,而后,脸色瞬间便变得苍白,声音低怒,“郁常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郁常安语气疲惫,如同一下便苍老了十岁一样,“我的血型是A型,你的血型是O型,但是,知意的血型,却是AB型,两个A型血和O型血的人,怎么生得出来一个AB型血的孩子,苏清?” 苏清脸上的迷茫褪去,震惊和愤怒都渐渐消失了,划过一抹狼狈和不堪,依旧苍白,怔怔地靠在椅子上,连桌上的茶盏都打翻了。 郁常安的语气,平静中带着疲惫,“十六岁,知意进了一趟医院,查验血型,我才发现。我原先以为,是你和江庄的孩子,但是后来确定,不是,如果是,你不会丢下她独自离开,何况当年江庄离开一段时间之后,你才怀上的知意。可如果不是,那她究竟是谁的孩子?” 苏清脸色苍白,脸上是惊慌、尴尬交错,许多复杂的情绪,一闪而逝。 “我不知道。”她突然对着郁常安低声怒吼道。 “不知道?”郁常安不知该不该升起,苏清竟然说不知道,她当年,究竟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年突然发现这件事的时候,他脑袋一片空白,养大了这么多年的孩子,竟然不是自己的孩子,可那短暂的空白之后,却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因为当时的郁知意,情况不太好,郁常安根本也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件事,自然也无法去处理这件事。 十多年的父女,更加无法让他因为发现了这件事,而将心理状态频临崩溃的女儿放任不理,十多年的父女,即便错失了很多时光,可感情还在。 而这些年,她和郁知意的关系,虽然也没有别人家的父女那么亲厚,但感情存在就是存在,并不因为那一层血缘的隔阂而产生间隙,郁常安依旧将郁知意当成亲生女儿一样,他甚至不再考虑血缘的问题,如果不是因为在此碰上了苏清,他不会问出这个问题。 而苏清的冷漠,是不是也和这件事有关? “我根本不知道知意不是你的孩子!”苏清低声怒吼。 当年的那一场混乱,苏清至今都不愿意回忆。 江庄因事离开国内,她和郁常安无法离婚,那段时间,并不是一段美好的日子,简直糟糕透了,那一天和郁常安大吵了一架之后,她摔门而出,路过一间酒吧,当时脑袋发昏发涨,根本没有任何理智可言,这一进去,就酿了一场大祸。 喝醉,混乱的一夜,以及她落荒而逃。 那是唯一一场意外,她绝对不愿意和郁常安说起,更不可能让江庄知道,当然,后来也没有人知道。郁常安跟她道歉,求和,她沉浸在混乱带来的惊恐之中,有了几次夫妻生活,后来她怀孕了。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孩子是郁常安的。躲避现实的行为,让她在肚子里的孩子已经成型之后,才想起,那混乱的一夜之后,她当初没有吃避孕药。 心里有怀疑有惊恐,她甚至拒绝知道郁知意的血型,看到她一天天长大,轮廓里没有郁常安的模样,心中也会有怀疑,越怀疑,越害怕。 所幸郁常安忙于工作,也并不关心。 对待郁知意的冷漠,除了因为和郁常安不幸的婚姻之外,还因为那混乱的,不能被提及的一夜。 一个陌生的男人。 她每每看到郁知意,便每每想起,郁知意就像一个符号,提醒着她曾经发生过的不堪,她难以原谅自己,过不去心中的坎。 苏清没想到,它还会有重新提及的一天。 且被郁常安提起。 161 一起跳舞 这是一次不愉快的见面。 关于郁知意是谁的孩子,早些年刚刚得知的时候,这个问题,一直盘绕在郁常安的心里,但苏清不在,这便是一个永远没有答案的疑问。 后来,也渐渐放下了。 不论知意是谁的孩子,他们之间,总有十多年的父女情分,知意是在郁家长大的,叫了他十多年的爸爸,这是无法斩断的感情。 而只要一想到,这个小女孩,出生之后,小小的一团躺在自己的怀里,而后慢慢长大,这种亲情之间连结,胜于血缘之亲。 何况这些年,父女关系渐渐修补,关于郁知意是谁的孩子,郁常安早已放下了。如今,对他而言,不管知意是谁的孩子,苏清离开之后,便只剩下他们父女,血不血缘的其实已经无所谓了,郁常安定是要将郁知意当成亲生女儿来对待的。 只是…… 如果不是因为遇见苏清,他不会再提起这件事,而即便提起,也永远不会跟郁知意说。 但郁常安没有想到,从苏清的嘴里,听到的会是这样的答案。 不知道,混乱的一夜,意外的结果。 而他,在其中,也成为了间接导致这件事发生的人。 郁常安只觉得一阵疲惫与心痛。 这段婚姻,早已没有维持下去的必要。 最后他没有采用诉讼离婚的程序,依旧是协议离婚,等年后郁常安回云城,便把这件事处理好,几年都过去了,也不差这么一两个月。 当然,郁知意并不知道郁常安已经和苏清见过面,郁常安自然也不会跟郁知意提这些事情。 只是,感觉到,这几天,郁知意的神态之中显而易见的疲惫,郁知意为此关心了几句,郁常安只是说开会太忙,难免有些疲惫,其余的便只字不提。 郁知意心里虽还有担忧,但也无法。 好在,一月底,研讨会结束,郁常安终于空闲了下来,也终于能好好休息了。 而临建年关,许多演员都安排了很多工作,不少演出,不少节目都要出席,加上天气的原因,剧组拍摄工作延缓,暂时停工,郁知意也不忙了,这才有时间跟郁常安一起去他买给自己的房子看一眼。 相比和霍纪寒现在住的这栋别墅,自然是比不上的,郁常安着在帝京的朋友购下的这栋位于郁知意和霍纪寒现在的别墅区旁边的另一别墅区买下的房子,规模要小,装修的风格也不太一样,颇有几分南亚风格,但总体看起来,环境清幽,倒也不错。 能在帝京买到这样的房子,还是在这样的位置,郁知意不用想也知道,这可能已经花费了郁常安差不多的积蓄了。 别看郁常安虽然是个挺有名的教授,但他是做科研的,审批下来的资金根本不够支撑研究室的工作,他自己会把自己的部分资金投入实验中,说起来,他并没有多少积蓄,但却执意为她做这些准备。 “这房子,我也是第一次来。”郁常安带着郁知意参观了一圈,笑了笑,“装修也都是我让这边的朋友找人帮忙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郁常安到底不太擅长表达感情,自然也说不出,是因为他在家里的偶然发现了小时候郁知意写过的作文,老师让他们描绘希望自己的家是什么样的,小时候的郁知意,所描绘的,以郁常安一个成年人的角度,大概便是东南亚风格的房子。 “挺好的。”郁知意和郁常安参观了一圈,“爸爸你怎么能找到这样的房子?” “在帝京有朋友帮忙罢了,你喜欢就好。” 郁知意点了点头,家里已经装备齐全,可以直接入住了,但是想到奶奶来了之后也不跟自己住,郁知意还是有些怅然,“您和奶奶,真的不去那边跟我和霍纪寒一起住么?” “都已经说好了,怎么还提这个?”郁常安笑了笑,“跟你们住,总归是不太方便,何况我们住得这么近,你要是想过来,也不过一小段路的路程而已,方便得很。” 郁知意也知道郁常安和奶奶在这方面的坚持,二次劝说无果之后,只好闷闷地答应下来。 二月的第一天,距离过年仅剩十天的时间,郁安安终于和郁奶奶来到帝京。 彼时,距离过年只有十天的时间,郁知意在剧组的工作已经暂停下来。 她和霍纪寒开车,带着已经不必开会的郁常安,一起去机场接郁奶奶。 郁奶奶已经七十岁了,坐了大半天的飞机之后,竟然也不见疲惫,依旧精神矍铄,在出口见到郁知意的时候,步伐甚至比跟在身边的郁安安还要稳健。 “奶奶……”郁知意迎上去,亲昵地拥抱住了老太太,“奶奶累不累?” “不累不累,见到我孙女啊,高兴。”郁奶奶呵呵笑着。 郁知意跟郁安安拥抱了一下,“长途辛苦了,累不累?” 郁安安摇头,姐妹两人近一年未见,也不见任何生分。 郁知意说,“那我们出去,上车吧。” 郁奶奶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郁知意身后的霍纪寒,满脸高兴地看着霍纪寒,“唉,小霍也来了。” 霍纪寒立刻礼貌,“奶奶,您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见到孙女和孙女婿,奶奶高兴。” 霍纪寒依旧主动接过行李箱,带人上车,上车之后,郁奶奶便一直拉着郁知意在说话,可见到孙女的兴奋,霍纪寒开车,偶尔被后座的郁奶奶问两句,便礼貌地应答两句。 副驾驶只有郁知意坐的位置,如今被郁常安坐了。 霍纪寒略微有些不适应,但也毫无办法。 一家人在外面吃过晚饭饭之后才开车回去,自然是先送郁奶奶和郁常安回去,也终于到了这个时候,郁奶奶才显出些疲态,但许久不见孙女,总有许多话要说要问,郁知意好不容易将老人家安抚了下来,让老人家去休息,免得疲劳过度,这才跟霍纪寒回家。 她一整天的心情都很愉快,霍纪寒能感受得出来,尤其是见到郁奶奶之后。 虽然今天知知的注意力很少放在自己的身上,但霍纪寒却也从未感到心情不快。 “霍纪寒,我今天很高兴。”郁知意双眸晶亮,因为今晚吃饭的时候喝了几口酒,带了些许酒气,回到家之后,便双手都缠着他。 霍纪寒双手揽着她,愉悦于郁知意的亲昵,温柔地笑,“嗯。” 如果能时时刻刻这样开心,也好,霍纪寒想,哪怕,这不是因为自己,但拐个弯再想,也和自己相关,毕竟,知知的奶奶,就是他的奶奶,和他的奶奶相关,便与自己相关。 郁知意不知道霍纪寒脑袋里弯弯绕绕的想法,“接下来几天,我要多陪陪奶奶。” 霍纪寒:“……” “所以,我不能陪你去公司了。” 霍纪寒:“……” 年关在即,公司的事情也很忙碌,更别说坐在这个位置上的霍纪寒了,今天能跟她一起去接郁奶奶并一起吃饭,已是压缩了工作时间才节省出来的,更别说之后的这段时间了,偏偏,霍纪寒最忙的时候,又刚好是郁知意难得休息的时候。 若不是因为郁奶奶来了帝京,霍纪寒定然要抓着郁知意跟自己去公司。 如今,也只能孤独又忙碌地去上班。 第二天霍纪寒去公司的时候,先将郁知意送到了郁奶奶那儿,当然,还带上了爱斯基。 郁知意一进门,就看到奶奶在花园里打太极,“奶奶,天气这么冷,您怎么在室外打太极啊?”郁知意不太放心。 郁奶奶呵呵笑着,“奶奶的身体好着呢,担心什么,哪有人锻炼在家里锻炼,不是在户外锻炼的?” 郁安安听到声音,从里面出来,爱斯基见到她竟然也不陌生,愉快地朝着郁安安窜过去。 郁知意看了看,笑了,“都一年多了,竟然不认生么?” 郁安安骄傲地跟爱斯基拥抱,“我养大的宝贝,当然认我。”说罢,便带着爱斯基进屋去了。 郁知意走到郁奶奶的身边,“那您现在锻炼好了么,我想进去跟您说话。”郁知意挽住郁奶奶的胳膊撒娇,并不太放心郁奶奶长时间呆在寒冷的户外,毕竟帝京的天气,和云城有很大的差别,怕奶奶适应不了生病了。 郁奶奶笑着应了一声,“好好好,咱们进去。” “奶奶还适应这边么?” “适应,奶奶都这把年纪了,还有什么不适应的,倒是你,怎么穿这么少出门?” “不少啦,我的衣服虽然看起来薄,但是很暖的。” “奶奶还不知道啊,你们年轻人啊,就是这样,说的什么,要风度不要温度,安安也一样,每天就穿着两件衣服,怎么说都不听。” “年轻人嘛,不怕冷。” 祖孙两人一边说说笑笑,一边进门。 “怎么感觉比上次回家的时候还瘦了一点,是不是拍戏很辛苦?”进门之后,有地暖,郁知意便脱下了外套,郁奶奶看她纤细的身形,不由得心疼。 “没有没有,哎呀,是您太久没有见我了,才每次见我,都觉得我又瘦了。” “好好好,没瘦没瘦,你这孩子,昨天啊,来不及说你,今天必须得说说,结婚了也不跟奶奶说一声。” “奶奶……” “叫奶奶也没用咯,看你以后再这样。” “下不为例,而且,我就结一次婚。”郁知意小声嘀咕。 郁奶奶无奈失笑,“我看小霍昨天一直很照顾你,小霍啊,虽然沉默了一些,但是他对你怎么样,奶奶也看在眼里。” “奶奶,我们过得很好呢。” “很好就好,也免奶奶担心。” “您不用担心我们,我们都很好。” 云城虽远离帝京,但是郁奶奶也看了一些网上的消息,自然也听说了一些霍家的事情,尤其是记者对郁知意的访问,老人都会想太多,这时候也不免担心,“那霍家那边?” “霍家那边没什么,奶奶,您真的不用担心我们,网上的那些消息,都是乱来的,有很多假的,您别相信。” 郁奶奶也知道,郁知意这话哄自己的成分比较多,这孙女,就喜欢报喜不报忧,但昨天也见霍纪寒对郁知意的维护,再看郁知意这样,也不好多问了,给在跟爱斯基玩耍的郁安安使了个颜色。 郁安安愣了一下,而后无声点了点头。 奶奶在来帝京之前,已经暗示过她了。 而后,郁知意跟郁奶奶说了一下自己和霍纪寒的事情之后,郁奶奶便去休息了。 等郁奶奶回房之后,郁安安拿了饮料出来,丢给郁知意一罐,郁知意接过来一看,是汽水。 她重新将饮料放回桌上。 郁安安自己已经拉开了瓶罐拉环,见郁知意的动作,不由得笑了笑,“不喝?” 郁知意摇头:“霍纪寒他不给我喝这个,说对身体不好。” 郁安安轻嗤了一声,“这么听话。” 郁知意但笑不语。 两人靠在窗边看着来了新环境之后,在小花园里撒欢的爱斯基,难得享受这样的平静。 郁安安还是以前那个样子,干净利落的短发,甚至,这次剪的头发,比上次郁知意回家过年的时候,见到还要短,郁知意真怀疑,有一天,郁安安会不会剪一个寸头,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这冷冷酷酷的假小子,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养成的,明明小时候,两人都是扎着两只小辫子长大的。 郁知意笑问,“你的大宝二宝和三宝呢,什么时候才能来和爱斯基作伴?” “还没那么快,放在蓉城的部队托管,等跟奶奶回了云城,三月份来帝京,我会带他们过来。” “也好。”郁知意点头 姐妹两人难得相聚,靠在窗边,郁安安将一罐冰凉的雪碧喝了一大半,才说,“还没来帝京之前,奶奶就跟我千叮咛万嘱咐,说让我跟你打听打听,霍家那边,是不是不认可你这个儿媳妇,奶奶现在天天戴着老花镜看手机,看网上的消息,可能知道的消息,比我都多,就怕你在霍家被欺负了。” 郁知意揉了揉眉心:“奶奶学习能力这么强,我在霍家,能受什么欺负?” 郁安安摊手,“你让我怎么跟奶奶说。” 长大之后,姐妹两人,几乎已经养成了这种习惯,互相串通,跟奶奶报喜不报忧,配合非常默契。 郁知意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能被欺负什么?网上的的小道消息到底是怎么写的?能信什么,其实,也就是霍纪寒和他妈妈关系不好,他妈妈当然不会喜欢我,不过我嫁的人是霍纪寒,又不是别的什么人,霍纪寒都不在意,我自然不必在乎别人的看法。” 郁安安听她这么说,只是看着郁知意笑。 郁知意被看着莫名,“你笑什么。” “姐,你变了。”郁安安说。 郁知意一愣,瞬间便明白了郁安安的话,她自己也笑了,“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也变了,以前锁在自己的世界里,故步自封,呆在自己的世界太久了,对外界固有的印象就是害怕、不安、不友好,但其实只要走出来,才发现,你以为害怕和担心的一切,其实都不足为惧。” 郁安安还记得,以前的郁知意,甚至来帝京之前的郁知意,脸上绝对不会有这样释然的笑。 可如今……两三年的时间,已经改变了很多,就像,三四年前的她,永远也不会想到,郁知意有一天,会这样大大方方地出现在屏幕上,让曾经那么排斥外界的人,将自己放在公众的面前。 郁安安曾经很担心,愤怒之时,不止一次地想过,把那些曾经欺负过她姐姐的人都撕碎了,可再看如今的郁知意,她已经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郁知意语气似有感慨,笑了笑,“我以前也想象不到,有一天,我会走到屏幕前,让所有人看见自己,好的坏的评论,全部收入囊中。出乎意料地,现在已经可以对外人的评论置之不理了。安安,人总是要往前看的,事情发生的时候,你觉得有些事情,像是一辈子也过不去的坎,其实,只是那个时候,那种情景之下,畏惧将这种迷茫的感觉放大了而已,有一天再回头,才发现,早就过去了。” 她曾经为了霍纪寒,想要变得更好,强迫自己与外界接触,参与电视剧的演出拍摄,就是为了尽快进入正常的生活之中,带着点自我强迫的意味,但后来慢慢明白,对抗和强迫是没有用的,不知不觉之中,她已经正在和自己和解,和这个世界和解。 因为,这个世界,有一个叫做霍纪寒的人,胜过一切。 郁安安撇了撇嘴,“怎么说话跟个老人家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跟我说教呢。” 郁知意只是笑。 郁安安直接戳穿多方:“你直接说因为霍纪寒不就得了么,我这没找人兴师问罪有人把我姐给拐走了呢,你就这么护着他替他脱罪了,还让我做什么?” “我只是想说,我现在挺好的,你们都不用担心。” “挺好的?”郁安安撇嘴,“那你身上那味道是怎么回事?” 郁知意皱眉,“什么味道?” “你别忘了,我是什么人,我现在的嗅觉快赶得上我们家大宝二宝三宝了。” 郁知意噗嗤一声笑出来。 郁安安眼里终多了些担心,“又吃药了?” 郁知意轻叹了一口气,“差不多这个疗程完了,就断了。” “怎么回事?” 郁知意吸了吸鼻子,“前段时间在帝京见到我妈妈了,也没什么,都过去。”末了还不忘提醒一句,“别跟奶奶说,免得奶奶被气坏了,她年纪大了。” “我知道。”提及这个,郁安安眉头皱着。 “行了,你也别瞎想,我说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就是睡眠不好什么的,先前吃饭吃得不太好,吃点药而已。” 郁安安显然并不太相信郁这份说辞,但其实,问得再清楚,又能如何呢,她也帮不了郁知意什么,当下也只能沉默。 但有一件事,郁安安不能沉默,“有些话,骗奶奶可以,但是骗我就不应该了,别人为什么提霍家二少是精神病?” 郁知意听到这里,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安安,人言可畏,有些话,不能信。” “总不会空穴来风。” 郁知意想了一下,半真半假地说,“你就当做,霍家有皇位要继承,人人都想打霍纪寒这个皇太子的主意,这是一部宫斗剧。” 郁安安:“……”什么乱七八糟的? 郁安安虽然关心姐姐,但是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插手,问一句,当下也只能道,“没事,以后我在帝京,有我在,不会让人欺负你。” 郁知意笑出来,“跆拳道段数又升了没有?” 郁安安得意地哼了一声。 * 到底是在年关的时候。 如今,郁知意和霍纪寒的关系已经公开,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今年,霍氏年会晚宴,她自然是要跟霍纪寒一起出席的。 往年,霍纪寒都是一副,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而大多数时候都是不去的样子。 但今年不一样了,霍世泽有心还权,霍纪寒掌管新明,霍氏的公司年会晚宴,霍纪寒是必须出席的,他不仅要出席,还要带着郁知意出席。 对于这种带着郁知意一起出席的活动,霍二少有着谜一样的热情。 在晚宴开始的前一天,他的心情就明显地变得很好了。 衣服早就准备了好几件,前一天晚上,郁知意便在衣帽间,一件一件地试穿给霍纪寒看。 霍二少的占有欲虽然强了一些,无数次想要私藏他的知知,但是并不吝于将知知的一些美好,展现出来。因此霍纪寒挑选的衣服,自然都能衬托出郁知意的身材和气质,并且符合她的喜好,就是有一点,必须遮腿遮胸遮手臂,不能露出一点,因而也显得有些保守。 不过还好,郁知意的颜值和气质在那里,就算穿着一件窗帘裹成的袈裟,也能穿出美感。 当然,郁知意对此并无任何意见,试穿了好几件之后问霍纪寒效果如何,而霍纪寒并不能拿定主意,主要是他觉得,知知穿什么都漂亮。 于是,郁知意只能根据霍纪寒的衣服来给自己搭配,因为最后她发现,霍纪寒给她订了好几件礼服,而他自己的礼服,反而只准备了一件。 对于这个结果,霍纪寒很满意的。 所以,第二天,当郁知意挽着霍纪寒的胳膊出现在霍氏的年会晚宴上时,比起大部分装扮得无须考虑温度的职工,郁知意的穿着,便显得保守多了,以至于,本来选择了一件最寻常的礼服的她,反倒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当然,这个焦点同样也需要霍纪寒这个身边人来加持。 霍氏上上下下这么多人,出席公司晚宴的人不少,除了总部这边的各大股东和员工,各地分公司的负责人也全都回来,当然,最不能忽视的,还是帅哥和美女云集的新明明星,尤其是比较有名气的几位明星。 毕竟是老板和老板娘,再加上霍纪寒的一副除了知知谁也别靠近我的模样,其他的员工,其实没怎么敢上来跟霍纪寒攀谈,只有一些年纪比较大的股东,会偶然上来跟霍纪寒打招呼。 而郁知意则始终安静地站在霍纪寒的身边。 这是她第一次以霍纪寒妻子的身份,出现在霍氏,不少人其实都对郁知意有些好奇。 不明白,明明最不可能身边出现女人的霍纪寒,为什么会对郁知意这样宝贝,而如今真正见到郁知意了,早已见过不知道多少看起来比郁知意更出色的女人的人,更不明白了,郁知意吸引霍纪寒的,到底是哪一点。 看不出来,也只能跟郁知意客气地招呼,“郁小姐……” 才刚刚开口,霍纪寒淡声打断对方,“你该叫她霍太太。” 郁知意微微一笑。 对方一愣,而后立刻反应过来,非常配合的改口,“霍太太,早前只在电视上看到你出演的角色,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啊,对了,我女儿和太太,还非常喜欢你出演的角色呢。” 这个人,应该是霍氏的一个股东,他身边站着他的太太,对郁知意友好一笑。 郁知意大方一笑,“是么,谢谢。” 不过是几句简单的寒暄,对方手里举着酒杯,与霍纪寒和郁知意示意了一下之后,便离开了。 霍纪寒出现在晚宴上,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作用,只是例行出席的而已,最多说几句话,跳一支舞就差不多离开,让剩下的人自行随意,但霍二少显然不会上台讲话,这个艰巨的任务,便只能让霍世泽来。 与霍纪寒在现场走了一圈,获得了不少目光之后,郁知意便发现了站在不远处,跟自己打招呼的周焱和另一位穿着同样考究相貌英俊的男演员——孟川。 孟川是新明很看好的男演员,郁知意没有和对方有现实的接触过,但是,孟川和季舒望的关系不错,拖季舒望的福,她已经和孟川打过几局游戏。而周焱喜欢热闹,两人在新明地位不低,自然会出席晚宴,见到郁知意,都友好地对郁知意伸手打招呼。 郁知意还没怎么的,霍纪寒便凉凉的一眼扫过去了,两人便立刻将手放下来了。 趁着霍纪寒和几个高层在说话的时候,郁知意稍稍跟霍纪寒示意了一下,便朝着孟川和周焱走过去。 周焱绽着一抹大大的笑意,“郁知意,好久不见啊。” 孟川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郁知意,但他性格阳光开朗,并不见生疏。 周焱已经去录制让我们相恋吧,前段时间,节目已经播出第一季,郁知意关注了一下,好巧不巧的,他和宁兮淼刚好组成了CP,真实的情况不知道是怎么样的,但是节目剪辑出来的效果倒是甜得不行,还掀起了不少热度。 应该是按照剧组的宣传要求,这段时间,郁知意还经常看到周焱和宁兮淼互动。 虽然,这个互动,可能是双方助理在操作而已。 郁知意说,“这段时间,看你在微博上和宁兮淼听开心?” 孟川听到这里,噗嗤一声笑出来。 周焱则幽怨地看了一眼郁知意。 郁知意稍稍扬眉。 孟川说,“老板娘,你就别挤兑周焱了,这家伙,现在听到宁兮淼的名字,就肾衰。” 周焱一角踢过去,“你才肾衰!” “哈哈哈哈……”孟川笑得幸灾乐祸。 周焱忍不住吐槽,“宁兮淼简直太可怕了,她小小的一个,明明应该是小仙女的小女孩,你说她玩什么高空蹦极,会吓出心脏病的吧,还有,她还特别能喝酒,我的天那,我从来没有见过,可以三倍不到的女孩!你知道么,她在酒吧玩的花样,比我还多!” 宁兮淼还时不时在微信上跟郁知意说周焱这么有趣,郁知意听起来,经常觉得,宁兮淼特别像一个欺负良家少年的社会大佬。 如今听到周焱这样的抱怨,更加确定了宁兮淼就是在欺负良家少年了。 孟川依旧幸灾乐祸,“哦豁,有人追星失败了哦。” 周焱恶狠狠地瞪了孟川一眼,自从心里的小仙女形象破灭之后,他就经常被孟川嘲讽,简直太丢脸了。 尤其是现在剧组还时不时让他们发点互动,对于已经认清了对方面目的周焱而言,简直是一种折磨。 郁知意低头抿笑,“我看你们的综艺,其实挺甜的啊,大家对你们这一对的呼声最高。” “那你知道,我每天在节目上假装和小仙女谈恋爱,结束之后,发现小仙女在角落独自抽烟,有多么崩溃么?” 郁知意:“……” 三人这边正说着话,温玥和时梵便朝三人走过来了。 作为新明的一哥和一姐,霍氏年会晚宴自然是要参加的,温玥手里举着一只酒杯,蓝色的长裙礼服,让她看起来优雅而知性,影后的风范,展露无疑。 “周焱和孟川,在说什么呢,看起来这么开心?” 两人看过来,打招呼,“温姐,梵哥。” 时梵点头,含笑和郁知意等人打了个招呼。 温玥转头看向郁知意,客气地朝着她笑了笑,“好久不见。” 郁知意举起手里的酒杯,和温玥碰了一下。 温玥道,“现在,应该称呼你为霍太太了。” 郁知意笑了笑,“称呼的事情,随意。” 郁知意跟温玥不算熟悉,但好在温玥是一个健谈的人,孟川和周焱的话也不少。几人相谈甚欢的时,整个宴会场的灯光忽然变了一下,接着,话筒的声音响起,是主持人邀请霍世泽上台讲话。 而随着霍纪寒出现在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了他。 “霍总要讲话了。”温玥说了一句,“今年难得小霍总来参加晚宴,不知是否也会上台讲话。” 郁知意摇了摇头,“不会。” 温玥笑了笑,“这可就剧透了哦,一点悬念也没有。” 周焱嗤了一声,“这还需要什么悬念,一看霍纪寒就不是会上台讲话的人。” 郁知意但笑不语。 不经意转头,只见时梵单手插在裤兜里,右手拿着一只高脚杯,正目光专注而温柔地看着台上正在非常官方地讲话的人。 郁知意不禁微微失笑。 再看不远处,霍纪寒正一个人,站在人群之外,没人敢靠近他,此刻,正目光专注地看着自己。 郁知意心念微动,对身边的几人道,“失陪,我先过去了。” 几人心领神会,郁知意朝着霍纪寒走过去,尚未走进,他已经唇角轻扬,带着笑脸在等待郁知意的走进。 等郁知意一走进,霍纪寒便牵住郁知意的手。 温玥收回视线,由衷地说了一句:小霍总和知意的感情真好,知意还没有走近,他就笑了,我来新明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在公开场合见到小霍总笑。” 孟川颇为认可地点头。 时梵已经见怪不怪了,笑道,“否则,你以为,外界宣传的那些,都是假的么?” “也是。”温玥的笑了笑,再转回头看了一眼郁知意和霍纪寒,发现两人,正靠近,几乎耳朵相贴,应该是在说什么,不知道霍纪寒说了什么,郁知意笑得很开心,而霍纪寒看着她笑,眼眸温柔如。 温玥转回视线,重新放在台上讲话即将结束的霍世泽身上,她毕竟是新明的影后,跟霍世泽的关系,说不上多好,但也有几分类似朋友的交情,平时说话的忌讳并不多。 此刻也笑道,“连小霍总都已经结婚,就不知道,霍总什么时候才有好事发生。” 时梵闻言转头去看了一下温玥,“你倒是很关心霍世泽的事情。” 温玥开玩笑,“怎么,咱们大影帝吃醋了不成?” 时梵只是笑了笑,如同对对方的玩笑,并不太感兴趣一样。 温玥却说,“不过说真的,大影帝,你和霍总的关系最好,这些年,也没见传出霍总和谁的绯闻,你有没有一点消息,不然,新明的女孩们,成天在想着哪朵鲜花能入霍总的眼。” 时梵轻轻摇头,语气依旧低柔如常,“没有。” 当然,他自然也不会告诉任何人,没有人能入霍世泽的眼,因为,这个人,已经是他的了。 霍世泽的讲话结束之后,主持人便宣布了晚宴正式开始。 首先便是开场舞。 主持人话落,舞池里的灯光骤然亮起,前来参加晚宴的若非是夫妻,便已有自己的搭档,灯光亮起,音乐响起的那一刹那,舞池之中,便有人翩翩起舞了。 温玥看了时梵一眼,“时影帝,可否赏个脸,邀请你跳一支?” 时梵笑着,轻轻摇了摇头,“你知道的,我从来不跳舞。” 温玥一声轻笑,了然地点了点头,并不勉强,“真是千年不变的老规矩。” 另一边,看到别人成双成对地在舞池里跳舞,霍纪寒问郁知意,“知知,要一起跳舞么?” 郁知意转头去看霍纪寒。 霍纪寒扬唇一笑,做了一个绅士礼,朝着郁知意伸出一只手,邀请她跟自己跳舞。 郁知意诧异了一下,她以为,霍纪寒应该不会跳舞才是,一瞬间的诧异过后,郁知意很快反应过来,指尖搭上霍纪寒的手掌,一个动作,两人便随着音乐,在舞池里翩翩起舞。 毕竟有过拍摄《佳人曲》时的艰苦训练,郁知意的舞步,看起来不错,而霍纪寒的舞步,更稳。 时梵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挪到了在场外的霍世泽身边,看着场中正在跳舞的两人,略微诧异,“你这位弟弟,竟然会跳舞?” 霍世泽正遗憾于自己不能在这个地方展现一番,听到时梵这么说,不由得笑了,“他啊,会的东西,那可多了。” 虽然霍纪寒的童年经历并不美好,甚至少年的时候也多病多舛,但是,豪门公子应该学会的课程和礼仪,可从来没有落下任何一点。 霍世泽想起当初让霍纪寒学习,对方一脸拒绝,而只要他提及一句,或许,以后可以跟郁知意一起做这些事情,霍纪寒便毫无条件地去学习了。 霍世泽想到这里轻笑了一声,说,“当年,让他学习管理公司,那小子不肯学,只要我说一句,他掌管不了霍氏,以后就没法攒老婆本,这小子第二天就出现在公司了,用郁知意这一招,百试百灵。” 作为跟霍世泽关系非凡的人,时梵自然也听说了霍纪寒从少年时期,心里就种下一个名叫郁知意的女孩的事情,此时听到霍世泽这么说,笑道,“霍纪寒是被你坑大的。” 霍世泽笑,“坑他算什么,不坑你就行。” 时梵无声而笑。 霍世泽却在心中暗暗地想,霍纪寒那么高的智商,倘若不用,岂不是浪费,索性他学东西快,今天能在这个舞池里跟郁知意秀一把恩爱,还多亏了他当年极力让他学习。 因为霍纪寒和郁知意的加入,舞池里的人,也都纷纷停了下来,自觉地退出来,站在旁边,看着郁知意和霍纪寒跳舞,直到,宽大的舞池里,只剩下两人而已。 霍世泽笑叱了一句,“可真会秀。” 音乐渐渐进入尾声,霍纪寒和郁知意的舞蹈,也完美落幕。 当然,霍二少绝对不会少了任何一个步骤,舞蹈结束之时,就着最后的姿势,给了郁知意一个轻柔的吻。 场外围观的人,纷纷响起热烈地掌声。 此刻,宴会的入口处,乔舒燕穿着一身貂毛披肩的长款礼服,看起来高贵而不可侵犯,进入了宴会厅,目光,恰好放在郁知意和霍纪寒的身上。 ------题外话------ 159章被屏蔽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