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水小宗师》 第一章 罗盘异变 沈恪坐在大巴车上,看着窗外重峦叠翠的玉屏山,清秀的眉宇间泛起了焦虑之色。 他是江南大学的大一新生,来学校报到没几天,室友们才刚熟悉,却突然接到爷爷病重的消息。 请完假,沈恪乘了大巴就从学校往家里赶。 爷爷不过花甲之年,平常练拳养生,身子骨犹如壮年男子,自己开学离家前,他老人家都精神矍铄,怎么会短短几天时间,就病入膏肓? 难道真是遭了天道反噬? 想到这里,沈恪心里一咯噔。 爷爷沈穆是个风水先生,这一生因为窥视天道而颠沛流离。 父亲小时候,奶奶就去世了,沈恪出生时,母亲也因为难产过世,父亲也因此认定,这是因为爷爷泄露天机过多,天道反噬殃及了亲人。 在沈恪小时候,父亲就与爷爷闹翻,离家创业去了。 沈恪从小跟着爷爷长大,随他学习风水堪舆之术,若爷爷真是遭天道反噬,恐怕这次回家,只能见爷爷最后一面了。 想到这里,沈恪紧握着拳头,缓缓闭上双眼。 怀着如此焦急的心情,他总算在天黑前赶到了家。 下车后,沈恪老远就看到一辆奥迪A6停在自家小院前,他心里不由得一沉。 这奥迪A6是他父亲的座驾,自从与爷爷闹翻,父亲除了过年祭祖时,其他时间从没回来过。 眼了下父亲都回来,莫不是爷爷已经…… 沈恪不愿多想,他急着推门而入,见堂屋中并没有香案火烛,才算是松了口气。 这时,一个身穿黑色连衣裙,风韵犹存的中年美妇从卧室走了出来。 看见沈恪之后,美妇连忙高呼。 “小恪,你总算回来了,你爸在老爷子屋里呢,你赶紧看看去吧!” 闻言,沈恪微微皱起眉头。 这女人名叫周美云,是他后妈。 虽然每次见自己,周美云都少不了嘘寒问暖,但沈恪总感觉这位继母心思深沉,绝不像表面上看到的这般和蔼。 看了眼周美云,沈恪也没接话,迈步朝着爷爷的卧室走去。 进屋后,看到躺在床上的爷爷,沈恪一阵心疼。 此时的爷爷肤色蜡黄,双目紧闭,当真一副风烛残年大限将至的模样。 沈恪朝床边的父亲问道:“爸,爷爷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云峰转过身来,怒气勃发,厉声质问:“怎么回事,你不比我清楚吗,你爷爷都病入膏肓了,你也不早点和我说!” 父亲的话,让沈恪却心里憋着一股气。 每月除了打一笔生活费回来,父亲从未尽过做儿子做爸爸的义务,现在却责备自己? 沈恪不想和父亲吵,只开口道:“我去学校之前,爷爷身体还好好的,若我没猜错的话,这次爷爷突然病危,应该遭了天道反噬。” “哼!我早说过,这些东西流毒无穷,只会祸害后人,如今到好,应到了自己身上,当年若不是你爷爷为人强出头,你妈妈也不会那么早就过世!” 提起前妻,沈云峰心里又是一阵刺痛,怒火更是涨了几分。 沈恪隐约听爷爷提过当年的事情,因为挚友上门求爷爷帮忙,爷爷出手前就知道会有天道反噬,原本打算自己一力承担,却没想到最后应到了自己儿媳身上。 他开口道:“爷爷也并非存心如此,母亲去世,谁也没料到……” 见沈恪居然还敢与自己辩解,沈云峰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虽然因为前妻早逝,这些年他与老爷子形同陌路,但他从小被老爷子拉扯长大,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看见老爷子奄奄一息的躺在床上,他心中哀痛又有谁能知道? 若是老爷子早听他劝说,金盆洗手,不再去窥探天机,就算天道反噬,也不会来得这么早,这么迅猛。 这时候,周美云刚好推门进来。 看见沈恪与沈云峰似乎在争吵,她微微皱眉道:“云峰,小恪他才刚刚回来,你和他在说什么天道反噬呢?” 随后,她又转头看向沈恪,柔声道:“小恪,你不是跟着老爷子学了不少本事吗?正好可以看看老爷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看,再看下去,将来就要轮到他出事了!” 听到周美云的话,沈云峰不等沈恪开口,就沉声怒喝起来。 “爸,其实只要不像爷爷那样窥视天机太多,帮人布置风水局斗法,就算命中有五弊三缺,也绝不会危及生命的!” 沈恪摇头苦笑,知道沈云峰对风水的事成见极深,却还是忍不住开口辩解。 “还敢狡辩,莫非你以后大学毕业,还准备走你爷爷的老路不成?我倒是忘了,你选的专业都是环境工程,看来以后是真打算做个风水先生了!” 沈云峰脸色铁青,怒极反笑。 他宁愿沈恪做个混吃等死的富二代,都绝不希望沈恪走上沈穆的老路,落个妻离子散的下场。 沈恪抬头看向父亲,眼神无比坚定:“我是想看看能不能将传统的风水与现代的环境工程融合到一起,若说这样算是风水先生的话,那你就当我以后要做个风水先生好了!” “你敢做风水先生,我就砸了你的饭碗!” 沈云峰怒火上头,说话的同时,随手抓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罗盘,朝着沈恪摔去。 巴掌大小的罗盘,擦着沈恪的额角飞过。 沈恪额头,顿时留下了一道三寸长短的血痕。 被罗盘打中的同一时间,沈恪脑海中突的响起一声惊雷。 霎那间,斗转星移,山川河岳等地理形胜不断在他的脑海中飞掠而过,闪耀着金色光芒的文字,犹如潮水般涌入到他的脑海之中。 这些文字蕴藏观星辨气,识别砂水贵贱,寻龙脉察生气,还有山医相命卜等种种秘术,合称相灵。 相灵里的文字不过一闪而过,在沈恪的脑海中,却犹如篆刻一般,仿佛他已经通读多年,熟悉无比,简直是妙不可言。 更让沈恪觉得惊讶的是,相灵秘术最后,还有一篇能够让人吞食天地灵气,化作神仙之流的练气法门。 同时,一缕天地间精纯的元气,也涌入到他的体内,不断游走起来。 不过须臾,沈恪就对于这相灵之术了如指掌。 探寻的过程中,发现的其中一事,更是让他心头一喜。 第二章 种生基 在相灵秘术中,沈恪竟然发现了可以帮爷爷续命的办法。 爷爷此次病危,是因为受了天道反噬,体内生气消散。 若有灵药补充生气,让爷爷醒转,再多活十载绝不是问题。 想到此处,沈恪总算放下心来,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刚刚一系列事情,全发生在片刻之间。 沈云峰和周美云只看着沈恪被罗盘砸中,正想出言关心时,沈恪却突然就笑了,让他们无比奇怪。 “小恪,你没事吧?”周美云回过神,柔声的问了一句。 这一问,才把刚刚沉浸在相灵秘术中的沈恪拉回了现实。 他看了眼想要关心却犹豫不决的父亲,随后又将视线移到了爷爷沈穆的身上。 沈恪深吸了一口气。 他捡起地上的罗盘,抬眼看向沈云峰,突然开口道:“我要救爷爷!” “什么?” 沈云峰和周美云听到沈恪的话,齐齐惊呼起来。 此时的沈穆,犹如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驾鹤西去,哪怕把国内最好的医生请来,都不可能将他救回。 沈恪竟然说他要救沈穆? “胡闹,你爷爷这已经是病入膏肓,就算是请最好的医生来都无济于事,就凭你,怎么救?难道你还真以为那些什么风水秘术之类的东西无所不能?” 沈云峰低喝一声后,又觉得沈恪是被自己给砸傻了,当下语气又柔和了一些。 周美云也低声道:“小恪,我们都知道你和老爷子的感情最深厚,但是你就不要瞎胡闹了,就让咱们安心的送老人家最后一程吧!” “我的确有一个办法,能够帮爷爷续命!” 沈恪抬头看向沈云峰,眼中涌动着坚定的光芒。 相灵之术中有一门能够牵引周围山林生气的秘术,若能将玉屏山汇聚成阵,利用其灵气,至少可以帮沈穆续命一个月。 “胡闹,你爷爷当初只是帮人布置风水局斗法,就被天道反噬,后患不绝,直到如今,你想逆天改命,难道是不想活了?” 听到沈恪的话,沈云峰又是一怒。 他自然希望老爷子能够长命百岁,但若是老爷子救回来,沈恪又出了个三长两短,他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咳。” 正待这时,原本静静躺在床上的沈穆突然咳了一声,嘴角隐约有红色在浸出,呼吸顿时变得急促,脸色也开始衰败。 这分明是生机衰败的迹象。 见此,沈恪焦急道:“爷爷已经等不了了,不管你们答不答应,我都要救他!” 说着,他已经坐到沈穆身边,伸手搭住了沈穆左手的脉门,悄然将体内刚刚凝聚的一缕元力,送到了沈穆的体内。 接着,另沈云峰和周美云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沈穆刚才还脸色衰败蜡黄,在被沈恪一抓之后,脸上立刻泛起了一丝晕红。 片刻之后,等到这抹晕红消散,虽然沈穆依旧紧闭双眼,脸色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下来。 这时候,沈恪站起来道:“我暂时稳住了爷爷的病情,眼下要施展续命的秘术,爸,你们还是先出去吧。” 沈恪只是一握就稳住沈穆病情的一幕,被沈云峰看在眼里,他发现自己还是对沈恪了解得太少,百转思绪在他心头涌动。 片刻后,他无奈的挥了挥手道:“你已经长大了,也有了自己的想法,既然你想救老爷子,那就放手去做吧!” 说完,他便领着周美云出了卧室。 两人走后,沈恪从厨个房里取来七海碗,倒入菜油,以棉线为引,准备布下七星阵。 他即将要施展的秘术,是一种利用七星阵续命的秘法,叫做种生基。 种生基,乃是收纳山川日月之灵气,然后将这些生气催入到沈穆体内,达到续命的目的。 若是厉害的大术士,根本不需要再去山中寻找灵药,单凭这门秘法,就能够让沈穆续命延年。 不过沈恪修为不够,哪怕施展这种近乎失传的秘法,也只能让沈穆再多活一个月。 一个月内,还是得找到续命灵药才行。 准备妥当之后,沈恪催动起了手中的罗盘。 只见数十米内风水生气,瞬间就汇聚到卧室之中,化成七个神奇的漩涡。 这些漩涡,就是阵法中枢所在。 见这七个漩涡在卧室里旋转起来,沈恪利用手中罗盘,让它们逐渐排列成阵,然后将一盏盏油灯摆放在地上,布置成北斗之势。 然后,他又从衣柜里找出一件沈穆经常穿的上衣。 厉害的大术士能以人的三魂七魄来承受住天地旺气,不过沈恪修为尚浅,只能够借助外物,沈穆的衣物早已沾染他的气息,用来施法,最好不过。 拧着上衣,沈恪站在七星灯中间,左手平端着罗盘,借助罗盘中的灵性催动起了阵法。 只见海碗中的灯焰,突然就无风暴涨,而且所有灯焰都仿佛被一股无形力量牵引似的,朝着沈恪倾斜过来。 同时,原本门窗紧闭的房间里,赫然激荡起了一缕缕清风。 沈恪扬起手中上衣,汇聚在他身前的清风,立刻就钻进了衣服里。 随后,令人惊奇的一幕发生了。 这件上衣在沈恪放手之后,竟然还悬浮在半空中。 而且,随着风声呼啸不断涌入到上衣中,远处床榻上的沈穆的呼吸,居然也变得平稳起来。 “还差一点。” 随着时间推移,沈恪感觉自己手中的罗盘越来越重,让他有一种自己犹如在托举山岳般的错觉,稍有不慎,就会颠覆。 他的精神也越来越疲乏,只感觉逐渐变得浑浑噩噩,只想要倒头大睡一场。 眼下到了关键时刻,绝不能够功亏一篑,沈恪只能咬牙坚持。 这时,外面却传来一个轻浮的声音。 “小言,听说你哥哥正在房里施展什么续命的法子救你爷爷,咱们不如进去看个热闹吧!” 第三章 七星续命灯 那一声轻浮的声音后,又一个带着稚气的男声回应道:“小舅,还是算了吧!爸说了谁都不许进去打扰我哥,咱们还是等等吧!” 随后,刚才轻浮的声音又响起:“小言,怕什么,你哥哥肯定是在装神弄鬼,难道还真有什么续命之法不成?” 听到门外的对话,沈恪心里一阵窝火。 那轻浮之人,正是周美云的弟弟周浩,另一个则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沈言。 眼下已经到了施法的关键时刻,如果有人敢进来打扰,他绝不会轻饶。 沈恪暗暗冷哼一声,朝着外面厉声道。 “小言,爷爷的卧室,没有我开口,谁也不许进来,否则后果自负!” “小恪,你关上门偷偷摸摸的搞什么?莫不成是老爷子留下了什么遗产,你想一个人捞走了吧,就算老爷子真留下了遗产,那也肯定有小言的一份,你可别想把好处都给占了!我是小言的舅舅,我不给他做主,谁给他做主?” 说完,周浩不管不顾的伸手推门,似乎认定沈恪在卧室里是想要独吞老爷子的遗产。 沈恪背对房门,冷哼一声:“你尽管推门试试,我保证你会后悔!” “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让我后悔!” 周浩根本没把沈恪放在眼里,手虚按在门上,用力推开了房门。 沈言见情况不妙,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原本密闭的空间被打开一道缝隙,沈恪费尽心血由玉屏山引来的生气,立刻变得浑浊,只听到房间里响起一声尖啸,海碗中的灯焰猛然闪烁起来。 这些灯焰原本就有些微弱,眼下更收缩得只有黄豆大小,仿佛随时都可能熄灭。 而沈恪身前那件漂浮的单衣,此刻也是左摇右晃,如同喝醉了的人一般。 同一时间,躺在床上的沈穆,呼吸立刻变得急促起来。 “不好,秘术开始反噬了。” 此时,沈恪手中罗盘海底中的指针,也疯狂的转动起来。 他体内血气翻涌,只感觉一口怒血不断升腾,随时都可能从嘴里喷出。 扭头看到门口的周浩,沈恪掌心平举着罗盘,沉声怒喝道:“滚!” 那些眼看着将要熄灭的油灯,在沈恪这惊雷一喝之后,灯焰居然都安稳了下来。 而周浩在推门之后,看到漂浮在沈恪前面那件无风自动的单衣,本就吓得脸色煞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恪这一吼,斥得他耳朵里轰鸣声激荡。 那吼声仿佛还带力一样,让房门自发关上了,撞得周浩踉跄着往退了两步,然后双脚一软,直接瘫坐到了地上。 屋外,见周浩莫名其妙躺在了地上,沈言也是目瞪口呆。 他并没有看到房间里的情形,只听沈恪只怒喝一声,周浩就现在这个情况了。 “小言,你小舅这是怎么了?” 这时候,沈云峰和周美云俩夫妇招待完过来探望的乡亲,刚刚走进堂屋,正好也看到这一幕。 “我也不知道,刚才小舅听说恪哥在里面救治爷爷,想进去看热闹,结果刚刚将门推开,被恪哥吼了一句,然后就这样了!” 听到沈言的话,沈云峰看着被周美云搀扶起来的周浩,脸上泛起怒色。 虽然他没有学过这些风水秘法,但却知道施法时最忌有人打扰,周浩贸然推开房门,搞不好就会让沈恪功亏一篑,甚至遭受反噬。 周美云看到沈云峰黑着脸,连忙对周浩训斥道:“小浩,你姐夫都说了不许进卧室,你怎么就不听话,等会小恪出来,记得说声对不起!” “我,我,这个房间就是你们请我进,我都不进了!” 周浩心有余悸的看了眼卧室的房门,连忙点头。 “云峰,你也别责怪小浩了,他也是无心之过,只要小恪和老爷子没事就好!” 周美云向来在沈云峰面前都是一副温婉的模样。 此刻她开口求情,沈云峰就算心中恼怒,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狠狠瞪了眼周浩。 若是沈穆与沈恪没事也就算了,若是他们两人出了意外,他可放不了周浩。 沈言正是好奇心最旺盛的年龄,今天家里的种种异状也是让他无比疑惑。 他走到沈云峰身边,低声道:“爸,我哥在里面做什么?” 沈云峰正准备回答,却见沈恪推门走了出来。 第四章 雷击木 此时,沈恪脸色虽然苍白,神情却显然放松了下来。 出来后,他先是皱着眉头朝周浩看了一眼,吓得周皓双腿又发软。 随后,他又朝沈云峰点了点头。 见沈恪放松的模样,沈云峰着急道:“小恪,你爷爷莫不是已经救好了?” “爷爷暂时没事了!”沈恪神色疲乏的对沈云峰挥了挥手,低声道:“我先去休息一下!” 说完之后,沈恪直接朝楼上走去。 沈云峰苦笑着摇头,打算去卧室里瞧瞧沈穆。 不过他才刚踏进卧室,突然咔嚓一声,屋内的海碗突然爆出无数的裂痕,直接就在他面前碎了一地。 “这,这是怎么回事?” 跟在沈云峰后面的周美云也愣了一下。 这些海碗看起来分明都好好的,怎么会突然碎裂? 沈言和周浩,更是吓了一跳。 周浩原本就被沈恪给吓破了胆,此刻在门外看到这些海碗无故碎裂,又被吓得朝后面退了两步,摆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生怕这房间里还藏着什么吓人的东西。 沈云峰避开地上的碎瓷片,走到床边。 虽然沈恪说老爷子目前已经没事,不过眼见为实,他还是得过来看看才能够安心。 此时,沈穆虽然依旧双目紧闭的躺在床上,但他的呼吸却是平稳有力,脸色也红润了许多,与之前油尽灯枯的样子比起来,完全是天上地下。 “咦!看起来爸的脸色真的比刚才强多了,小恪到底怎么做到的?” 哪怕是周美云这样完全不懂风水秘术的人,看见沈穆此刻的样子,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 沈恪站在二楼,凭栏远眺,看着玉屏山重峦叠翠的风景。 他刚才勉强以七星灯驱使种生基的秘术,眼下体内元气流散,正是遭受天道反噬的征兆,脸上血色褪尽,神色也是疲乏至极。 不过想到罗盘中那篇练气法门,他却是强振作起精神。 移步盘膝坐在床上,他按照法门所述开始试着入定。 入定只是修炼的第一步,唯有入定,才能够催动法门,吸引天地间的元气汇聚。 沈恪试了数次,却是心事繁杂,根本无法入定。 只要闭眼,就会想起这些年来与爷爷相处的画面,再想到爷爷此时寿元无多,就有种心如刀绞的感觉,根本不能入定下来。 他睁开眼,悠然叹了口气,从口袋里将那神秘的罗盘取出。 这面由桃木制成的罗盘,是沈家祖传之物。 这面罗盘在砸到自己之后,就仿佛灵性苏醒,沈恪甚至能够感觉到,罗盘中隐隐有雷芒流转的气息,让他与罗盘接触,就产生有如同碰到针尖的触感。 而且借助手中罗盘,沈恪能够清晰感应到身边数十米之内的灵气流转。 之前他凭着爷爷传授的秘法,大概的分辨出阴宅阳宅的风水,但绝不可能看得如现在这般清晰。 此时风水生气运转,仿佛如一副律动的水墨画一般,在他眼前浮现。 “莫非这面罗盘乃是与雷击木制成,若是如此,那可是了不得的宝物,桃木本身就可辟邪,加上又遭雷击,最能克制各种邪煞!” 先前他呵斥周浩的一声,正是带有这罗盘上的雷意,能轻松在室内布下七星灯,抵挡秘法的反噬,也正是因为这罗盘。 握着罗盘,沈恪只感觉自己的心境居然慢慢沉静下来。 他心中一动,手握罗盘,再次试着运转练气法门,看看能否入定。 只是一瞬间,他的心神就进入到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之中,四周一切似乎都能够感应得到,仿佛心神已经由本体中抽离出来,正在俯瞰众生似的。 元气也不断凝聚,涌入到了沈恪的体内,犹如一道火线般的热流,往四肢百骸散去,仿佛活物一样,游走于经脉之中。 这灼热感,瞬间就让沈恪精力一盛。 而且他还感觉到,在精力灼烧般的剧痛过后,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涌来犹如重获新生般的舒畅感觉,似乎这丝丝热流,正在以一种神秘的方式,改变着他的身体。 这种运转一直持续着,一小时后,沈恪才从修炼中清醒过来。 此时,窗外夕阳斜照,阳光昏黄温暖,充满了质感。 错落的狗叫鸡鸣,外面的鸟语花香,一时间纷沓而至,涌入到沈恪的眼,耳,鼻,每一次个层次都清晰无比,仿佛在他的五感之中,还原了这世界的真实。 沈恪从床上下来,只感觉身上仿佛被一种粘腻的油泥覆盖,他赶紧去卫生间洗了个澡,出来后只感觉自己仿佛焕然一新,清爽了许多。 “哥,爸喊你下去,好像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这时候,沈言推门进来,看见沈恪之后,却是愣了一下。 第五章 偶遇 沈言只感觉自己哥哥似乎和之前不一样了,浑身上下似乎都散发着一股气场。 沈恪没有多说,应了一声之后,就下楼去了。 楼下,沈云峰坐在堂屋的旧式单人沙发上,周美云姐弟都不在。 “你爷爷现在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吧?” 沈云峰看见沈恪下楼,立刻起身朝着他看了过来。 “我已经用秘法给爷爷续了命,不过要想爷爷恢复正常,还得找到可以治本的灵药才行。” 不等沈云峰追问,沈恪接着说:“后山是天地灵气聚集之处,必有能够帮爷爷续命的奇药,所以我准备往后山走一趟!” 听完,沈云峰愣了片刻,然后皱起眉头:“若你不去山里寻药,你爷爷还能够撑多长时间?” 玉屏山虽然是江城市附近极为有名的避暑,旅游胜地,不过对于玉屏山的开发,却只是停在了外围。 玉屏山深处依旧是人迹罕至,山中有有许多毒蛇猛兽,极为凶险。 前几个月还有野猪从山里冲出,糟蹋了一片稻田的事情发生,沈恪去后山采药,那可是极为危险。 “最多一个月,一个月后要是还没有找到续命灵药,我也没有办法了!” 沈恪猜到了沈云峰心中想法,还是选择如实相告。 “小恪,你是不是真的非入山不可?” 沈云峰目光炯炯的看着沈恪。 他并不是很愿意沈恪冒险入山为老爷子寻找灵药,毕竟灵药有没有还是两回事,但若是沈恪在山中出了点什么事情,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沈恪坚定的点了点头,低声道:“爸,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不过你尽管放心好了,我有把握找到灵药,让爷爷痊愈!” 沈云峰抬起头看了眼沈恪,突然开口道:“等你爷爷好了,就一起搬到江城市来住吧!这样也好有个照应,我也可以尽尽孝心!” 直到今天他才想通,将那些对沈穆的怨恨全都抛开。 “啊!” 沈恪愣了下,然后点头:“这件事情还是等爷爷好了再说吧!我还得去准备一些进山要用到的东西,然后明早出发,争取早点将山中灵药采回!” “去吧!自己多小心点,明早我就不送你进山了!” 沈云峰挥了挥手,示意沈恪尽管去忙自己的事情。 他虽有心想要修复与沈恪之间的父子关系,也知道沈恪对自己并无怨言,但是这些年来的疏离,也绝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弥合的。 …… 沈恪回房间整理好进山的装备后,准备去一趟魏老五的家。 此次要深入到玉屏山寻找灵药,不比寻常的打猎郊游,还得找人帮忙才行。 整个金口镇对玉屏山最熟悉的人,就是魏老五了。 前些年魏老五家迁坟,求着沈穆点了处不错的阴宅,接着,就遇到玉屏山开发旅游资源。 魏老五搞了个户外俱乐部,日子过得红红火火,逢人就说一切都是因为沈老爷子点的那处阴宅,他才发家的。 每次打到野味,他也不忘给沈穆送上一份。 有这种关系在,找魏老五帮忙绝对没问题。 沈恪走在街上,眼看着就要到魏家时,一辆奔驰停在了他旁边。 “喂!你知道魏老五家在什么地方吗?” 副驾的车窗降下,一个容貌英俊,眼神轻佻的年轻男子神态倨傲朝他问路。 “前面路口右转,看见一栋三层楼带院子的房子,那就是了,我……” 虽然对方态度不怎么样,沈恪还是伸手指路。 他刚准备说带他们过去,年轻男子却有些不耐烦的一踩油门,奔驰一下子就冲了出去。 沈恪摇了摇头,也没放在心上,继续朝魏老五家走去。 没一会,他走到门口,就听见魏家院子里传来了刚才那个青年男子嚣张的声音。 “魏老五,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后山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否则的话,今天就让你的厉害!” 紧接着,还有魏老五的低咳声传来。 沈恪眉头微微皱起,快步冲进了院子里。 只见魏老五抚着胸口,跌坐在地上。 而他的身前,站着一个精瘦男子。 问路的那个青年男子站在一边,他身穿西装衬衣,仿佛是准备到这里来参加宴会。 男子旁边,还站着一位戴着墨镜的冰山美女。 美女穿着修身的牛仔裤和清爽简单的白色T恤,一双傲人长腿几乎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五哥,怎么回事?” 沈恪快步走到魏老五身边,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第六章 仗势欺人 看见是沈恪,魏老五苦笑着摇头道:“小恪,后山多危险你是知道的,他们非要我当向导去后山,我不答应,他们就动手了!” 虽然不清楚西装青年他们到底想去后山做什么,但是看他们这样子,绝不是去游玩,恐怕要深入到后山的原始森林,那种地方,可是流传着各种传说,就算是他这种老资格的猎户,也不敢轻易闯进去。 沈恪转头看向那个西装青年,沉声道:“谁动的手?” “小子,这里的事情你少掺合,否则的话,也让你好看!” 西装青年冷哼着警告沈恪不要多管闲事。 “我动的手,你想怎么样?” 那个身材精瘦,穿着黑体恤的司机咧嘴一笑,完全没有将沈恪当一回事。 沈恪低哼一声:“道歉,然后有多远滚多远!” 没想到这些家伙不仅态度嚣张,而且还动手打人。 “强子,随便教训下他就好了,别太过分,毕竟他还给我们指过路不是!” 西装青年轻佻的打了个响指,接着得意的朝旁边那位冰山美女看去,仿若一只开屏的孔雀。 冰山美女低声道:“算了,陈昊,不要伤到人了!” 西装青年笑着道:“林薇,你就放心好了,强子下手有分寸的!” 强子歪了歪脖子,将双手指节捏得噼里啪啦作响,大步流星的朝着沈恪冲来,一拳虎虎生风的朝着他胸口直贯过来。 这一拳势大力沉,速度奇快无比,陈昊想象着沈恪被大强一拳打趴在地上哀嚎的场景,嘴角边不由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旁边那名叫做林薇的美女,俏脸上泛起不忍之色,樱唇轻启,似乎想说些什么,只是还没等她开口,强子这一拳就已经见了分晓。 只见沈恪神色自若,迎着强子冲去,然后一脚甩出,还没等陈昊他们反应过就,就将强子给踹飞。 强子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白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昊完全看傻了眼。 强子身高马大,体形魁梧,而沈恪身材欣长,文弱秀气,结果反倒是强子被沈恪一脚踹晕? 这完全没按照他所想的剧本来啊! “你,你想做什么?” 见沈恪盯着自己,陈昊连忙后退了几步。 强子那种体格,都被沈恪一脚踹晕,那一脚落在自己身上,可有得罪受了。 “我说过,道歉,然后给我滚出去,难道你听不懂人话?” 沈恪冷哼一声,看了一眼陈昊后,又看向了那个冰山美女。 陈昊脸色铁青,沉声道:“好,小子,今天我记住你了,林薇,我们先走吧!明天我从东北那边请来的徐师傅就到了,徐师傅可是有真本事的人,我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他请动!有他帮忙,咱们一定会找到那东西的。” 沈恪迈步站到了院子门口,挡住了他们的去路,冷冷的道:“你们要是不道歉的话,恐怕就只能够躺着出去了!” “小子,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陈昊脸色涨红,指着沈恪怒吼起来。 他衣着光鲜,开着奔驰,还有保镖跟随,显然非富即贵,但是沈恪却毫不在意,打了人就得道歉,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他站着公道两字,不管陈昊有什么来头,都全然无惧。 魏老五揉了揉有些发闷的胸口,有心想要劝说两句,不过想到沈恪的性子,最后还是苦笑着摇头,没有开口。 “魏先生,之前是我们不对,还请你谅解!” 这时,冰山美女突然站出来,对着魏老五微微弯腰行礼,开口道歉。 然后她转头看向沈恪,低声道:“我已经替陈昊他道歉了,现在你可以让开了吗?” 沈恪轻轻点头,让到一边。 陈昊怒气冲冲的瞪了他一眼,然后就朝外面走。 “慢着,把这家伙还没死呢,你们不带走,我们可收不下他!” 沈恪喊住陈昊,指着昏迷不醒的强子,示意他还忘了个人。 陈昊咬了咬牙,转身将强子扶起来,直接将他塞到了奔驰的后排。 等到奔驰消失在夜色里,沈恪这才转身朝魏老五走去。 “五哥,你没事吧?” 魏老五中等身材,虽然四十多岁,却依旧精壮,穿着速干T恤和速干裤,剪着短寸平头,面相憨厚。 沈穆病危这事,被邻居发现之后,也是魏老五和周围邻居忙前忙后,帮忙照看的。 魏老招呼着沈恪到堂屋里坐下后,有些欲言欲止道“小恪,你来找我,是不是你爷爷……” 第七章 仙人顶上观风水 沈恪轻轻摇头,犹豫片刻,才低声道:“五哥,我爷爷之前堪舆玉屏山风水,发现后山灵气汇聚,必有奇药,所以我想去后山采药给爷爷续命,金口镇只有五哥你对后山最熟悉,所以我想请五哥你陪我入山。 说着他又补充道:“五哥你要是不愿意,也没什么!” 深入后山的确危险,刚才那几人找魏老五被他拒绝,所以沈恪定也不敢肯魏老五会不会答应帮忙。 “没问题,既然是帮沈老爷子采药,那怎么能少得了我这一份!” 出乎沈恪意料之外,这么危险的事,魏老五却毫不犹豫的拍着胸口应承下来。 “五哥,我还以为……” 沈恪看了眼魏老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魏老五嘿嘿一笑:“以为什么,你五哥可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刚才那些是外人,沈老爷子的事,别说你来找我魏老五帮忙,就算你没找我,被我知道了,那也肯定要跟着走一趟,咱们这金口镇,还有谁比我更清楚后山?” “那就麻烦五哥了,咱们明早就动身出发,我先回去做些准备!” 沈恪对魏老五点了点头,有他帮忙,这次进山找药的把握又多了两分。 “小恪你放心,明天一大早我就开车过来接你,这次进山,咱们肯定能找到治好沈老爷子的药!” 魏老五笑着将沈恪送到了院子外面,示意他不用太过担心。 …… 第二天清晨时分,沈恪背着登山包出门的时候,魏老五正巧开车过来,停在了他的身前。 魏老五下车帮他将硕大的登山包放到后备箱后,两人便驾车前往玉屏山的云雾岭。 自驾游的人开车来到玉屏山,最多只能够抵达云雾岭,再想要往里,只能选择徒步了。 抵达云雾岭之后,沈恪背上登山包,在魏老五的带领下转进了小路,往深山中走去。 魏老五走在沈恪前面,登山包旁边还挂着一杆双连发的猎枪,如果遇到土狼野猪之类的猛兽,随时可以取下防身。 “小恪,咱们先去什么地方?” 走了几步,魏老五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沈恪。 玉屏山范围极大,若是没有头绪,胡乱撞运气的话,恐怕就算耗上几个月,都未必能够找到救命的灵药。 “仙人顶!”沈恪笑着开口。 仙人顶乃是附近最高点,不管是观天还是相地,都最适合不过。 上了仙人顶之后,他就可以试着施展相灵秘术,寻找玉屏山中灵气,生机最旺盛的地方,如此就能够缩小寻找的范围。 “好勒。” 两人一前一后的上路了。 …… 仙人顶孤峰绝立,只有一条崎岖小路可以攀登上去,因为风景区尚未开发到这边,所以还保持着原生态,并没有扶手石阶之类的,寻常游客也根本爬不上来。 不过这点山路对沈恪和魏老五来说,却算不上什么,金口镇上的村民,个个都是攀山越岭的好手。 “咦!” 踏上仙人顶之后,沈恪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此时,竟然已经有几个人在仙人顶上了。 好巧不巧,正好是昨天找魏老五麻烦的那群人。 只见昨晚遇到的林薇,陈昊和一个身穿白色唐装,背着土得掉渣的帆布包的中年男子正收拾东西,似乎准备下山,看样子他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好一会儿了。 看见沈恪和魏老五之后,陈昊顿时脸色一沉:“你们在跟踪我们?” 沈恪的视线扫过林薇和陈昊,最后落在了唐装中年的身上,然后冷哼道:“莫非这仙人顶你们来得,我们就来不得了?还是说这里已经被你买下?” 陈昊无力反驳,气得满脸通红,低声道:“徐师傅,要不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那唐装中年还没开口,却见林薇开口道:“算了,咱们还是办正事要紧!” 她摘下墨镜,凤目生姿,看了沈恪一眼之后,转身朝山下走去。 “小子,算你走运,否则今天要你好看!” 陈昊闷哼一声,连忙朝着林薇追去。 那位穿唐装的徐师傅也跟在两人身后。 不过,在经过沈恪旁边时,他突然开口道:“虽然不知道你们要找什么,不过你们能够想到来这里,也算是有点本事,不过凭这点本事就想进山寻宝,你们也太天真了!” 沈恪也未恼怒,只是微笑道:“天地之灵,有缘者得之,谁有本事,谁能笑到最后,这可说不定!” 徐师傅摇了摇头,不再言语。 看着三人走远后,魏老五才凑到沈恪身边,低声对他问了一句:“小恪,我看他们似乎也是来找药的啊!他们不会和咱们找的同一种药吧,你有把握抢在他们前面找到吗?” 沈恪啥也没说,点了点头后,便迈步来到山顶悬崖边上,举目远眺。 四周群山俯首,云雾蒸腾,风水地势一览无遗。 沈恪微微闭目,心神沉静下来,运转体内的元力,将它们汇聚到双眼。 接着他双目睁开,犹如虚室生电般,眼中有电芒闪过,眼前山水,立刻变得与寻常不同。 这正是沈恪从相灵秘术中习得的风水望气术。 利用风水望气术,沈恪瞧见玉屏山正西,山势险峻气势磅礴,溪水萦绕而过。 正所谓山贵磅礴,水贵萦纡,可见那里正是玉屏山风水聚集之处。 不过此处却未必有着灵药。 沈恪移动着视线,最后停在了西边金猴岭。 只见那处一缕青木之气扶摇而上,若有灵药,那就势必在此处了。 施展了片刻的望气之术后,沈恪就感觉到眉心传来犹如针刺般的火辣感,精神也逐渐开始疲乏。 他摇头苦笑。 自己的修为还是太低了点,这才施展了多长时间的望气术,居然就支撑不住了。 旁边,魏老五等了半天,忍不住低声询问:“小恪,你可看出了点什么没有?” 第八章 观风望气辨灵宝 沈恪指着金猴岭方向,开口询问道:“五哥,你以前进山打猎的时候,去过金猴岭吗?” 魏老五愣了下,低声道:“金猴岭最为险峻,那边野猴成群结队的出没,一般我们打猎都不会去那边!” 说完之后,他抬头看向沈恪,惊讶的问道:“你准备去金猴岭?” “嗯!如果我猜到没错,咱们要找的东西,应该就在那里!” 沈恪点了点头。 不知道陈昊请来的那位徐师傅是不是也看出了这点,所以才显得信心十足? “那还等什么,咱们这就去金猴岭!” 魏老五性子急,听到沈恪的话后,赶紧就转身下山,唯恐落到了林薇他们后面。 …… 金猴岭距离仙人顶,看起来只是相距十多个山头,不过望山跑死马,加上是人迹罕至之处,连条小路都没有,跋山涉水的走过去,需要好几天的功夫。 出行的第三天,夕阳西下后,两人找了处背风傍水的露营地后,便搭起了帐篷。 随后魏老五叮嘱沈恪燃起篝火,便拎着猎枪钻进了林子里。 等他再回来时,两只手上已经各拎了一只野兔和野鸡,直接来了个野外烧烤。 魏老五野营的经验极为丰富,对于玉屏山更是十分了解,有他相助,原本预计要花上五天时间才能够抵达金猴岭,但是现在只用了三天,就已经看见了前方险峻的山岭了。 金猴岭山势险峻,旁边是一道十多米宽的峡谷,山上树木蔓延,将峡谷上方遮得严严实实,不见天日。 “小恪,你说的那个草药,究竟是在山上呢?还是在峡谷里?” 魏老五仔细打量着前方的金猴岭,完全看不出这里有什么特别之处。 沈恪施展望气之法,仔细打量着金猴岭的风水生机,发现金猴岭上林木葱郁,但是青木之气,却是朝着峡谷中沉浸的。 之前他在仙人顶上看见的那一缕青木之气,正是由金猴岭旁边峡谷中扶摇而出,可见若有灵药,必定会生长在峡谷之中。 “我感觉应该就在峡谷里,咱们下去看看!” 沈恪回头对握着猎枪的魏老五示意,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的往峡谷中走去。 进入峡谷的瞬间,沈恪立刻就感觉到光线黯淡了许多。 头顶上树木参天,犹如华盖般将峡谷遮掩住,阳光穿透枝叶缝隙,留下一道道光斑,勉强能够让他们看清楚峡谷里的景色。 沈恪将体内元力凝聚在双眼之中,发现峡谷尽头处青木之气最为浓郁。 看来那株灵药,应该就在前方不远处。 出乎沈恪意料之外的是,他们两人一路行来,居然并没有遇到什么毒蛇猛兽。 这条峡谷诡异的平静,让沈恪隐隐有种危机在潜伏着的感觉。 传说中但凡灵药生长之处,都会有灵兽守护,若是金猴岭这里的灵药真有能够让沈穆续命的神奇,有灵兽在一旁窥视,守护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想到这里,沈恪回头对身后的魏老五打了个招呼,示意他等会小心一点。 魏老五虽然不知道沈恪为何会突然这么慎重,不过深山老林之中,危险总是会突然出现,所以他也点头示意,表示自己绝不会大意。 两人由峡谷中穿过,只见尽头一处岩壁挡住了去路。 这座岩壁只有十多米高,一棵大树横着从岩壁缝隙中冲出,横空伸展。 阳光洒下,树梢上隐隐有什么东西绽放出银色的微光,若是不小心观察,很容易就会忽略。 “小恪,我看这里好像也就只有几种常见的草药啊!” 魏老五朝着四周打量了一番,脸上浮现出失望的神色。 “五哥,这可未必,你看那棵树!” 沈恪笑着伸手,示意魏老五往岩壁上那棵树看过去。 魏老五先是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紧接着又移回视线,惊呼道:“小恪,那棵树上似乎有一朵银色的花还是果实,那究竟是什么东西,难道那就是你说的可以救沈老爷子的药不成?” “应该没错了!”沈恪笑着点头。 树上那绽放着银光的东西,乃是月华。 之前,他只是根据玉屏山风水生气流转,判断这里应该有能够帮爷爷续命的灵药,没想到金猴岭旁的峡谷中,居然生长有月华这种奇药。 相灵秘术的传承中,有一段专论天下珍灵仙草,其中就有关于月华的记载。 据说月华乃是天圣中天降灵实与山,光如珠玑,绽放银芒,能够活死人,肉白骨。 传说当然算不得数,但是月华乃吸收月之精华,在青木之气凝聚之地生长出的奇珍,哪怕不能够活死人,肉白骨,帮沈穆续命也绝无问题。 “那咱们还等什么,我现在就去将它采下来带回去,这样沈老爷子就有救了!” 魏老五嘿嘿一笑,将猎枪背在身后,然后就准备徒手爬上岩壁去采药。 对他来说,这十几米高的岩壁还真算不上什么。 沈恪伸手拦住魏老五:“等等,五哥,咱们还是小心点好!” 峡谷里实在太平静了一点,甚至半点都看不到这月华有灵兽守护的迹象,越是如此,就越是要小心谨慎。 魏老五笑着道:“这里能有什么危险,咱们进来连条蛇都没遇到,你是不是太小心了一点!” 话音未落,他们两人就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他们两人先是缓缓对视了一眼,同时转身朝着后方看去。 魏老五更是敏捷无比的将那杆猎枪平端起来,指着身后,如果真有什么野兽冲过来,也能第一时间开火。 不过在两人转过头去之后,却都是一愣。 第九章 狭路相逢 “你们怎么在这里?” 此时,林薇俏目圆瞪,满脸不可思议的看着沈恪。 林薇旁边,陈昊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 徐师傅山林经验丰富,带着他们直插金猴岭,却没想到依旧被沈恪他们抢到了前面。 徐师傅也是脸色微微泛红,之前他在仙人顶上扬言沈恪他们中看不中用,谁知道兜兜转转,最后反倒是他带着林薇落在了后面。 “金猴岭又不是你家的,你们来得,我们自然也来得!” 沈恪白了眼林薇,只觉得她的问题实在太幼稚了点。 魏老五将猎枪放下,看了眼徐师傅,笑着道:“现在你说白白浪费时间的人是谁?” 徐师傅脸色铁青,冷哼道:“你们对玉屏山最熟悉,不过凭着三脚猫的本事碰运气找到这里,有什么好得意的?” “看来你们也是来找灵药的,林薇,幸好这次我从东北找了徐胜徐师傅这样的憋宝人过来帮忙,否则的话,肯定会被他们抢走灵药!” 陈昊得意洋洋的看了眼林薇,发现林薇脸上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顿时感觉自己满腔欢喜都被冰封。 不过林薇越是这样,他就越是喜欢,总想着如果能够融化这座冰山,那该是多么快意的事情。 “憋宝人!” 沈恪听到这几个字之后,心中微微一动。 采取天灵地宝的秘术,上为相灵,下为憋宝,只是两种秘术到如此都已经失传大半,若非沈恪无意中发现罗盘里的秘密,也绝不可能得到完整的相灵秘术传承。 “没错,我的确是来采药的!” 沈恪点了点头,指着岩壁上那棵巨树,笑道:“山间之灵,本来就是无主之物,你们采得,我自然也采得,不过这次被我抢了先,凡事都要讲个先来后到,所以你们现在可以回去了!” “陈先生,咱们不用和他们浪费唇舌,若我猜得没错,那棵树上的东西,就是月华,只要将它摘下,我保证林小姐的爷爷性命无忧!” 徐师傅伸手指着岩壁上的那棵树,一口道出月华两字。 闻言,陈昊冷哼一声道:“徐师傅,不用和他们说这么多废话,直接动手,让他们看看你的本事!” 虽然知道沈恪能打,可他并不觉得沈恪能比得上眼前这位徐师傅,就算沈恪和魏老五手里有弓弩和猎枪,他都依旧相信徐师傅的实力。 徐师傅看了眼沈恪和魏老五,淡淡的道:“林小姐的爷爷需要这株灵药救命,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两位自己让开吧,不要让我动手!” 他一派高手风范,哪怕魏老五手上端着猎枪,他也没放在眼里。 魏老五没等沈恪开口,冷哼道:“你们要这株灵药救人,我们也一样,凭什么让给你们?” “两位,我爷爷病危,需要树上灵药续命,还请你们成全,我愿意出五十万做为报酬,只要你们让开,我现在就给你们开支票!” 林薇转头看向沈恪和魏老五,俏目中泛起恳求之色。 毕竟是沈恪他们抢先找到灵药,所以她也不愿强夺,而且对她来说,只要能够用钱解决的事情,那都不叫事。 魏老五听到这个价码,顿时愣住。 他一年辛辛苦苦,都未必赚得了这么多,这个林小姐也未免太有钱了吧? “行,你拿支票来,我们就让开!” 沈恪嘿嘿一笑,居然点头答应了林薇开出的条件。 魏老五愣了一下,连忙对沈恪低喝起来:“小恪,你疯了,这是要拿回去救沈老爷子的!” 林薇听到魏老五的话,秀眉微微皱起。 为了五十万,连自己的亲人都可以放弃。 她看向沈恪的目光,多出了一丝鄙夷的神色。 沈恪悄悄给魏老五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说话。 等到接过林薇递来的支票,他才将魏老五拉到一边,给林薇他们让开了道路。 魏老五满脸急色的看向沈恪,压低声音道:“小恪,你怎么能够收林小姐的支票,没了这株药,你爷爷怎么办?” 他不相信以沈恪和沈穆那么深厚的感情,会为了区区五十万做出这样的事情。 “五哥你放心,那株药绝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够采到的,咱们先收下钱,等他们没办法再出手采药,也好让这他们知道,世上有许多事情,并不是能够用钱解决的!” 沈恪笑着将支票对着阳光举起,低声道:“啧啧,这就五十万到手,我觉得赚钱怎么这么容易呢?” 魏老五愣了下,指着那棵长在岩壁上的树,低声道:“小恪,你的意思是那棵树上有危险?” 沈恪轻轻点头,看了眼正在准备攀岩工具的林薇和徐胜,压低声音道:“我到底猜得对不对,很快就能够见分晓了!” 第十章 变异金猿 魏老五朝着岩壁看了眼,想不出这里能够有什么危险,但是看沈恪如此慎重,他也是将信将疑,毕竟他们能够找到这里,都是凭着沈恪的本事。 出乎沈恪和魏老五预料的是,跟随徐胜上去采药的人,居然并不是陈昊,而是林薇。 林薇背囊里的装备十分齐全,她先是射出弩箭,钉在树干上,然后将动力绳系在腰畔的锁扣,与徐胜一前一后攀上岩壁。 徐胜的攀岩的动作,远不如林薇专业,但却极为实用,速度赫然要比林薇快上不少。 片刻之后,他就已经踏上树干,弯腰蹲下,缓缓朝着荡漾着一抹银色微光的月华移动过去。 “小恪,难道咱们就真看着他们去摘那株草药?” 魏老五将猎枪握在手里,转头看向沈恪,若是按照他的意思,深山老林里,就算来个杀人越货,又有谁能知道? “不用,五哥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沈恪笑着摇头,别看现在林薇和徐胜一帆风顺,等到护药灵兽出现,到时候他们两人就会傻眼。 山中灵兽传说不绝,魏老五听到沈恪这番话,也是将信将疑,不过既然沈恪都不急,他自然也是静观其变。 徐胜小心翼翼的拨开眼前枝叶,指着前方叶似白玉,顶端有一枚如同满月般的浑圆银色果实的月华。 他回头笑着道:“林小姐,只要有这枚月华果实,林老爷子即刻就能够痊愈!” 林薇心情大好,冷艳的俏脸上绽放出一抹动人的微笑,点头道:“这次幸好有徐师傅你帮忙,拿到这枚月华之后,我就会将酬劳双手奉上,若是爷爷痊愈,我们林家还有谢礼!” “酬劳陈公子已经付过了,林小姐,我这就给你摘下月华果实!” 徐胜自信的一笑,从背囊里取出了一个色泽深沉幽暗的木匣,解释道:“月华乃天地灵气孕育而成,摘下之后,三天之内,灵气流失殆尽,那就没什么用了,但是我有这个黑檀木匣,可保月华灵气保存七天,绝对能够支撑到林小姐你回去!” “徐师傅你果然专业!” 林薇心中暗暗庆幸,陈昊这次从东北找徐胜来帮忙,还真是找对了人。 徐胜得意的一笑,伸手准备采摘这枚由天地灵气孕育而成的月华果实。 远远看着这一幕,魏老五心里着急得不行。 看了眼沈恪,发现沈恪神色淡然,仿佛笃定会有变故发生,他也只能按耐住自己。 不过,接下来的一幕,当真让魏老五大看眼界。 眼看着徐胜就要将这株月华采摘到手,突然间岩壁上方闪出一道金光,直接朝着他凌空扑落。 “那是什么?” 魏老五忍不住惊呼起来。 他自然认得出那道金光是一只金丝猴,只是寻常金丝猴毛色金黄与黑灰掺杂,那里像这只金丝猴那样金光耀眼,几乎能够反射阳光。 徐胜和林薇背对岩壁,等到发现不对劲的时候,这只如同金色火焰般的猿猴已经冲了过来,狠狠撞到了徐胜的身上,直接将他从树上撞了下去。 砰! 徐胜身上拴着绳索,重重撞到了岩壁上,直接晕了过去,留下林薇一个人站在树干上,和这金毛猿猴相隔不过数米,正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的对视着。 陈昊愣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高声道:“林薇,你别急,我这就来救你!” 话音未落,他就转头看向沈恪和魏老五,指着树上的林薇,怒喝道:“快点给我想办法救她?你们想要多少钱,尽管说!” 沈恪白了眼陈昊,抬头看向林薇,示意她立刻从树上下来。 她若是被这只金毛猿猴从树上打落,撞上岩壁,最少都要断上七八根肋骨。 他赶紧喊道:“你还不下来,站在上面想找死吗?” 站在林薇面前的金毛猿猴只有十岁小孩那么高,此刻神色狰狞,正龇牙咧嘴的对她嘶吼。 林薇只感觉双脚发软,想要从树上滑落下来,却发现身体僵硬,一时间居然无法动弹。 金毛猿猴嘶吼几声,看着林薇不为所动,干脆朝着林薇冲去,准备将她也从树上推下。 “你,你快想想办法啊!我给你五十万,不,一百万!” 陈昊脸色煞白的看着沈恪,要是林薇真在这里出了事,他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第十一章 铩羽 “小恪,现在怎么办?” 魏老五握着猎枪,不知所措的看着沈恪。 见林薇被吓得愣住,劈手从魏老五手里枪过猎枪,瞄向了金毛猿猴。 “太远了,打不中的!” 魏老五愣了下,然后苦笑着摇头。 金毛猿猴和林薇距离实在太近,而且他这把猎枪是以前的老古董,超过十五米,能够打中什么东西,那都是看天吃饭,全凭运气。 砰! 话音未落,猎枪轰鸣,峡谷之中如同雷鸣爆响,回声不断。 魏老五这才看清楚沈恪是抬高猎枪,朝着金毛猿猴头顶上放了一枪。 见金毛猿猴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震得愣住,沈恪赶紧对林薇高声道:“快点从树上下来!” 林薇仿佛从梦魇里清醒过来似的,趁着金毛猿猴的注意力被猎枪的声音吸引,手忙脚乱的从树上落下。 金毛猿猴似乎也无意追赶,只是在树上朝着沈恪他们捶胸顿足,仿佛在告诉他们,这颗月华果实是它的。 “太好了,你总算安全的下来了!” 陈昊脸上满是喜色,快步朝刚刚从岩壁上下来的林薇走去,张开双手想给她一个拥抱。 林薇却是径直从陈昊身边走过,来到沈恪面前,惊魂未定的看着沈恪,有些惊恐的问道:“那家伙究竟是什么?” “应该就只是金丝猴,只是发生了一点异变而已!” 沈恪看了眼正在树干上耀武扬威的金毛猿猴,把猎枪递给魏老五。 随后,他转头对林薇问道:“你们还要再去试着摘那枚月华吗?你们要是不上,我可就去了!” 这会,徐胜已经清醒,正吃力的从岩壁上下来。 见林薇将视线转到自己身上,徐胜连忙摇头道:“林小姐,这个畜生速度太快,又善于攀爬,咱们准备不足,这次怕是没办法采药了!” “徐师傅,难道就没别的办法了吗?” 林薇追问了一句,只希望徐胜能够拿出别的法子来。 徐胜苦笑着摇头,表示自己暂时是无能为力,林薇那清冷绝美的俏脸上,立刻泛起了黯然的神色。 这时候,沈恪突然开口。 林薇他们的目光,又全都集中到他的身上。 “现在是你们没办法上去采药,可不是我没让你们采药,接下来我再去采药,就和你们没关系了吧?” 陈昊冷笑道:“小子,你想上去找死,那就尽管去,难道我们还会拦着你不成?” 林薇则是好奇的看着沈恪,不明白他怎么会有信心从那头金毛猿猴手里采到灵药。 沈恪懒得理会陈昊,对魏老五点头道:“五哥,你在下面照应,我去摘那株月华!” 魏老五看了眼已经爬到岩壁上去的金毛猿猴,有些担忧道:“小恪,你有把握吗?我看那畜生可不好惹!” 沈恪若想去摘月华,势必要背对岩壁,很容易就会被金毛猿猴偷袭。 “没事,我有把握!” 沈恪将之前林薇他们留下的登山绳系在身上,然后从背囊里取出大黑鹰,上好弩箭,接着才小心翼翼的往上爬。 陈昊闷哼道:“我倒要看他有什么本事去摘那枚月华果实,别到时候也被那金毛畜生给打下来,那才叫丢人!” 林薇也抬头看着沈恪的一举一动。 虽然心中对沈恪的话将信将疑,不过若是沈恪真能采回月华果实,她也未必没机会买下来。 徐胜默然看着沈恪,刚才他铩羽而归,现在心里当然希望沈恪也在这金毛猿猴身上吃个大亏,这样心里才会舒坦。 沈恪爬上树干之后,貌似就小心翼翼的半蹲下来,右手端着大黑鹰弓弩,如履平地般朝着树梢那边缓缓走去。 金毛猿猴就站在岩壁上方,不断的蹦跳着,仿佛随时都可能如先前那样凌空扑下。 魏老五端着猎枪,一边是戒备着林薇和徐胜,一边也是随时准备支援沈恪。 沈恪走到树梢前面,先是略微停顿了一下,接着才伸手去采摘月华。 就在此刻,岩壁上的金毛猿猴猛然朝着沈恪的后背扑来,似乎想要效仿之前对付徐胜那样,将沈恪从树干上撞下去。 岩壁下魏老五和林薇都发出惊呼,提醒沈恪小心。 不过金毛猿猴的速度实在太快,就算沈恪听到提醒,恐怕也来不及反应。 情急之下,魏老五更是端起猎枪,准备对空开火,希望能够用声音吓到金毛猿猴,给沈恪争取点反应的时间。 出乎魏老五他们意料之外的是,沈恪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在金毛猿猴扑下来的瞬间,他猛然转身,双手稳稳的平端着大黑鹰弓弩,瞄准了在半空中的金毛猿和,然后轻轻扣动扳机。 第十二章 灵药月华 嗖! 弩箭深深钉进了金毛猿猴的肩膀里。 金毛猿猴发出一声惨叫,直接从半空中摔下来,重重的砸到了树干上,然后几个起落,就逃进了密林之中。 这一下形势逆转,快得让人几乎反应不过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怎么知道那个金毛畜生会扑下来?” 陈昊难以置信的高呼起来。 原本他还想看沈恪的笑话,谁知道沈恪像开了天眼似的,居然将金毛猿猴赶跑了。 徐胜脸上也满是惊讶之色,他怎么都想不通沈恪究竟是怎么知道金毛猿猴会在那一刻出手的? 难道真的只是沈恪运气太好,凑巧撞到了而已? 林薇只是看了眼陈昊,然后就转头看着沈恪去采摘月华。 她心里暗暗琢磨着,要开出什么样的价格,才能够将它买下来。 魏老五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将猎枪放下。 不过枪口却是有意无意的指着徐胜。 没了金毛猿猴,现在最可能搞事的人,就是这家伙。 沈恪将弓弩背好,从背囊里摸出一个黑色木匣,然后才伸手从根部将这株月华截断,小心翼翼的将它放到了木匣。 一直等到从树干上平安落地,他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这株月华终于到手,回去帮爷爷续命十年不成问题了。 “沈先生,为何你将这月华从根茎那里摘下,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讲究不成?” 林薇等到沈恪落地之后,连忙迎了上去,有些好奇的问道。 陈昊更在林薇身后,不屑的道:“这里面还能有什么讲究,无非是他没把握保存月华的灵气,所以才选择连根摘下,你看他手里的木匣,普普通通,那里能够和徐师傅那个黑檀木匣相比?” 林薇不悦的瞪了陈昊一眼,然后指着徐胜,低声道:“沈先生,你如果担心这个木匣无法保存月华的灵气,不如我让徐师傅将他那个黑檀木匣先借给你用着好了!” 这听这话,魏老五噗哧一声,差点没忍住,直接笑了起来。 陈昊嘲笑不成,反而替沈恪做了顺水人情,顿时脸色通红,无比尴尬。 徐胜更是郁闷,不过林薇可是大金主,若是真要他拿出黑檀木匣,最后他也只能够双手奉上。 “黑檀木匣?”沈恪看了眼陈昊和徐胜,然后摇头:“我这是阴沉木做的,应该不比黑檀木匣差吧?” “原来这个木匣是阴沉木做的,倒是我眼拙没看出来,沈先生有这样的好东西,那自然是用不上徐师傅这个黑檀木匣了!” 林薇轻轻点头,她身在大富之家,当然听说阴沉木。 陈昊闷哼一声,走到林薇身边,朝沈恪开口道:“小子,没想到你居然还真有几分本事,能够采到这株药,这样好了,我出一百万,你将它让给我!” 沈恪直接无视了陈昊,朝着林薇道:“之前你出了五十万,我答应让你们去采摘这枚月华,不过你们没本事采下来,就怨不得我毁约,现在这月华就是我的了!” 说完,他盯着林薇的脸,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继续道:“林小姐,你家人的病情,可不是这枚月华能够救得了的,我看你这是缘木求鱼,找错了路子!” “什么。” 林薇听到沈恪的话之后,俏脸上泛起疑惑之色,不解的看着沈恪。 徐胜抚着胸口,喘着粗气走到林薇身边,低声道:“小子,你不要信口开河,月华蕴含天地间的灵气,林老爷子只要还有一口气,服下月华果实,立刻就能够恢复健康!” “徐师傅说得没错,你识相点把这枚月华卖给我们,咱们皆大欢喜,你们也能够再大赚一笔!” 陈昊摆出一副让沈恪他们占了大便宜的架势,拿出支票簿,写上一百万的数字,递到了沈恪的面前,示意他快点接过去。 “一百万也想买月华果实,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 沈恪轻哼一声。 月华果实能够续生机,增寿元,区区一百万,最多买片叶子回去。 陈昊脸色涨红,怒喝道:“小子,你不要得寸进尺,我给一百万算是看得起你,我奉劝你最好老老实实的把东西送过来,否则的话,有你们好看!” 眼见用钱砸不动沈恪,陈昊干脆阴恻恻的开口威胁。 “哼!那我倒要看看究竟谁不放过谁?” 魏老五端起猎枪,指着陈昊,大有一言不合就开枪将他干掉的架势。 “陈昊,这是我林家的事情,谢谢你这么热心帮忙,接下来还是让我和这位沈先生来谈吧!” 林薇皱眉看了眼陈昊,他这番架势,恐怕谁都不会答应将月华卖给自己。 思量片刻,她突然开口问:“沈先生,你是如何知道月华救不了我爷爷?” 第十三章 相面之术 “五哥,把枪先放下!” 沈恪示意魏老五先不要激动。 然后他笑着对林薇道:“林小姐,你鼻若悬胆,唇红形厚,神安气清,主大富大贵之相,而且山根正直,福泽延绵,家中长辈必然是长寿之相,绝不会现在就因病过世,月华虽能起沉疴,续寿元,但是对你爷爷的病情,却并没有太大的帮助,只是治标不治本罢了!” 徐胜盯着沈恪,满脸的不敢置信:“你懂相面?” “略知一二,而且我还看得出林小姐你爷爷的病情,应该没有任何征兆,是突然发病,甚至连医生都找不出病因,不知道我说得对不对?” 沈恪刚才给林薇相面时,就已经看出林薇印堂间萦绕着一团犹如黑雾般的煞气。 这缕煞气极为淡薄,应该是与人接触而沾染上的,对她并没有太大的影响。 再联想到林薇爷爷重病,答案自然就出来。 “你怎么知道的?我爷爷的确是突然病重,医院里专家会诊也找不出病因,还是请了一位厉害的中医,说年轻时到玉屏山采药,见过一株灵药说不定可以救我爷爷的性命,所以我才到这里来的!” 林薇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将前因后果对沈恪都说了出来。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爷爷绝不是突发疾病,而是被人设了风水局,我观你印堂都隐隐带着煞气,显然也受到了影响,你自己想想,这段时间是不是特别倒霉?” 沈恪看了眼眉头紧锁的林薇,还是决定告诉他风水局的事情。 林薇愣了片刻,然后才回过神来,惊呼道:“风水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昊被沈恪抢尽风头,忍不住嘲讽起来:“林薇,这小子才多大年纪,怎么可能懂风水相面,我看他这是在忽悠你!” 徐胜听了陈昊这句话,也露出看不起沈恪的模样。 他们憋宝人的传承里,可也少不了观风识水的秘术,可要习得这么秘术,少说的得二三十年,这小子才多大,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都和我没什么关系,我前面说了,既然你们没本事去采摘月华,那我自然不会和你们客气!” 沈恪自信的一笑,回头对林薇压低声音道:“林小姐,若想救你爷爷,我看你还不如回去请位厉害的风水大师帮忙看看,若能破了风水局,再好好调养一段时间,你爷爷自然可以不药而愈!” 沈恪看了眼旁边脸色不太对的徐胜,笑着道:“林小姐你有所不知,月华虽然果实蕴藏的灵气最多,但是叶片也同样蕴含着灵气,虽然你爷爷是被风水局所害,导致体内元气不断流逝,想要救命必须破了风水局,但若想在一段时间内吊住性命,只需要一枚月华叶片就足够了!” “真的?” 林薇已经看出沈恪绝不想卖掉月华果实,正要绝望,但是听到这番话,顿时俏目中泛起喜色。 若是只买月华叶片的话,她相信沈恪应该会松口,否则也不会提起这件事。 “林小姐,你别听他忽悠,我家传下来的书上写着,月华就只有果实可以用,从没听说过叶片能救人的这种无稽之谈!” 徐胜冷哼着,提醒林薇不要上当。 听到他的话,林薇又变得有些动摇。 沈恪瞟了眼徐胜,悠然道:“那只是你见识少!” 说完之后,他转头看向林薇,竖起一根手指:“一枚叶片一百万,林小姐你若不信,那就当我没说!” “什么,一枚叶片就要一百万?你们这是在抢钱,而且谁知道它有没有用?” 陈昊立刻高呼起来,反正他是绝不相信这月华叶片可以救人的。 见林薇还在犹豫,沈恪转身对魏老五打了个招呼,笑着道:“五哥,东西已经到手,咱们这就回家!” “好咧!” 魏老五将猎枪背好,跟在沈恪身后往山外走。 “沈先生,等等,我要买两片!” 林薇轻咬着樱唇,低头沉吟,看见沈恪转身就走,再也顾不得徐胜刚才那番话,几步就冲到了沈恪前面,将他拦了下来。 她从包里翻出支票簿,刷刷写上数字,递到了沈恪面前,唯恐沈恪反悔。 沈恪接过支票,看了一眼徐胜,朝林薇开口道:“记得用黑檀木匣装好,回去之后直接喂到老人家嘴里,必有奇效!” 徐胜不敢得罪林薇这个大金主,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却也只能将黑檀木匣递过来。 沈恪摘下白玉般的月华叶片,放进去装好后,便潇洒的转身离开了。 第十四章 药到病除 走远之后,魏老五回头看了眼林薇几人,走在沈恪旁边,压低声音说道。 “小恪,你该不会是骗林小姐的吧?她家在江城好像很有势力,你可要小心!” 沈恪将那张五十万的支票塞到了魏老五的手里,笑道:“怎么会,我说的句句属实,她回去试试就知道是真是假,这次进山,幸好有五哥你帮忙,见者有份,这是你应得的!” “小恪你出手还真大方,那我就不客气了!” 魏老五也不推辞,接过了支票。 这次只是跟着沈恪进山转了一圈,就五十万到手,也实在太容易了。 …… “我回来了!” 魏老五开车将沈恪送到了门口,下车之后沈恪高喊了一声,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沈云峰快步从堂屋里走出来,急切的对他问道:“这次进山还顺利吗?有没有找到你说的那种草药?” “找到了!” 沈恪点了点头,直接朝着沈穆的房间里冲去。 周美云正坐在床边帮沈穆擦拭身体,见此一幕,沈恪顿时对自己这个后妈有些刮目相看。 不过他也没再多想,直接打开木匣。 月华新鲜得如同刚刚才采摘下来似的躺在其中,没有了阴沉木的隔绝,灵气开始不断散逸。 沈云峰和周美云两人站在旁边,闻到灵气散逸时的淡雅馨香,都感觉神清气爽,说不出的舒服。 沈云峰看着沈恪将龙眼般大小的月华果实摘下,苦笑着摇头道:“你爷爷这段时间都靠打营养针,根本没办法张嘴吃东西,这个要怎么喂到他嘴里?” 就算勉强塞进嘴里,沈穆完全不能吞咽,那也没效果。 “我有办法!” 摘下果实后,沈恪赶紧将木匣合上。 这里面还有五枚叶片,算起来也值几百万呢! 将木匣放到一边,沈恪右手拿着月华果实,左手拇指和食指张开,在沈穆的嘴巴两边轻轻抚摸,将体内元气渡了进去,刺激着他的穴位。 沈穆在他手指按摩下,缓缓张嘴,趁此沈恪赶紧将月华果实放进了沈穆嘴里,同时手指移到了沈穆的脖子上,继续用元力刺激穴位来按摩,成功让昏迷不醒的沈穆将这枚果实吞了下去。 这时候,沈恪才伸手将额头上的汗水拭去,长出了一口气。 “好了,最多半个小时,爷爷就能醒过来!” 别看他刚才那几个动作极为轻柔,实则消耗的元力极为惊人。 不过这也是因为他才刚开始修炼,以后随着修为增长,若再遇到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如此吃力。 沈云峰和周美云都半信半疑的坐在房间里等着沈穆醒来。 说实话,他们两人,尤其是周美云,都不太相信那枚银色的果子就可以将已经弥留的沈穆救活,只是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够希望真有奇效。 半个小时之后,正当沈云峰和周美云都以为没有效果,失望的起身准备出去时,躺在床上的沈穆突然长出了一口气。 他们两人顿时愣住,连忙围到床边。 只见沈穆一口浊气吐尽之后,赫然在他们的注视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爷爷,你醒了?” 沈恪看见沈穆终于苏醒,也是长出了一口气。 月华蕴含灵气,能够补充生机,沈穆服下之后,再续十年寿元绝对不成问题。 “咦!小恪,你给我吃了什么?” 沈穆虽然陷入昏迷,但也知道自己寿元耗尽,绝非人力所能挽回,恐怕只有那些天灵地宝,才能给自己续命。 “我在后山找到了一株月华,幸好有它,才能够将爷爷你救醒!” 沈恪也不隐瞒,直接将月华的事情说出。 沈穆虽然已经卧床数天,但是服下月华果实之后,却是丝毫不见虚弱,反而精神健旺,感慨道:“我也只是听说过这种天灵地宝,没想到后山中居然就有这样的奇宝,实在是侥幸啊!” 他看了眼沈云峰和周美云,低声道:“你们两个先出去,我有些话要和小恪说!” “啊!” 沈云峰和周美云齐齐愣住,没想老爷子醒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将他们赶到外面去,也不知道他究竟要和沈恪说什么? 不过沈穆的话,他们两人可不敢不停,虽然郁闷,却还是走了出去,只是叮嘱沈恪不要和沈穆说得太久,毕竟沈穆刚刚苏醒,还需要好好休息。 “爷爷,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好好休息,调养身体,有什么话以后再说都行!” 沈恪坐到床边,心里也是暗暗纳闷,有心问问罗盘的事情,最后却还是决定先瞒着沈穆,以后再找机会告诉他。 “我年轻时路见不平,帮人逆天改命,这一生五弊三缺,命途多舛,寿元也是有限!” 沈穆的话,让沈恪完全没有头绪,不知道他说这些究竟有什么用意。 沈穆停顿片刻,接着道:“我的寿元原本还剩五年,没想到这次,竟然被人暗算了!” 第十五章 沈穆的往事 “什么?” 沈恪愣了一下,低声道:“被人算计?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有人在咱们家布置了风水阵法不成?” “以我的本事,谁能悄无声息布下风水阵法算计我?” 沈穆慈爱的看了眼沈恪,摇头道:“当年我帮人逆天改命时,曾与人斗法,侥幸赢了半招,后来那人便销声匿迹了,没想到这次重新出山,就来找我这老头子报仇,神不知鬼觉就给我下了杀咒之法!” 咒杀之法,阴毒无比,哪怕是一滴血,一根头发,甚至是只需要知道生辰八字都可以施展,而且无声无息,取人性命也是无形,沈恪脑海里的相灵秘术中也有相关的记载。 他咬牙道:“爷爷,那人是谁?咒杀之法防不胜防,只有将他找出来才行!” 沈穆诧异的看了眼沈恪,苦笑道:“没想到你也听说过咒杀之法,这些我都从未给你讲过,你习得秘术,就已经算是半只脚踏进了是非圈,我现在倒有些后悔传授这些风水堪舆的秘法给你!” 他看了眼沈恪,接着道:“以后你如果听到鬼手冯千这个名字,记得有多远就多躲多远,此人天赋之高,是我生凭仅见,离他远远的,你才能够保命,小恪。” 见沈恪似乎在盘算什么,沈穆赶紧道:“答应我,若是我真的再出事,千万不要想着去报仇,咱们这个圈子,讲的是祸不及家人,你不报仇,自然没事,若想寻仇,鬼手冯千恐怕连你都不会放过!” “爷爷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他如愿!” 沈恪含糊其辞的应了一句,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勤加修炼脑海中的相灵秘术,早点找到鬼手冯千,和他了结这段恩怨,唯有如此,才能彻底放心。 …… 第二天,沈云峰和周美云直接就返回了江城市。 这段时间为了照顾沈穆,他们都没怎么管生意上的事情,看到沈穆无碍,也总算放心回去。 陪了沈穆几天后,沈恪也决定返回校,走之前他将剩下的月华叶片都留给了沈穆。 这东西带在身上也是麻烦,还不如交给沈穆保管,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救人一命。 林薇留下的支票,沈恪也交给了沈穆来处理。 随后他背着包,愉快的踏上了返程的客车。 算算时间,从他请假开始到现在,正好将学校的新生军训给躲了过去,要是再不回去销假,肯定会在辅导员那里挂上号了。 …… 江城大学座落在珞珈山麓,背靠东湖,风光宜人,初春时粉樱飘飞,也是江城一景。 沈恪回到寝室的时候,几个室友刚刚从外面吃饭回来。 看见他之后,来自湖南,身材瘦长,戴着一副眼镜,显得有些猥琐的张自立嘿嘿一笑,高声道:“老沈,你这个假请得可厉害了,昨天军训完,你今天就回来了,佩服,佩服啊!” “老沈,下午班会,你记得去找辅导员销假!” 东北过来的陈铮向沈恪点了点头。 陈铮个子不高,眼神颇为精明,这次竞选班长还没选上呢,就已经有点领导的架势了。 走在后面的刘飞是江城人,家里条件不错,几次聚会都抢着买单,而且个头魁梧,如果不熟悉的人,绝对会以为这家伙来自大西北。 “家里没事吧?” 刘飞和沈恪打了个招呼,上次请假沈恪就是托他找的辅导员,寝室里也就他和沈恪关系最好。 “没事了。”沈恪笑着和他们打了个招呼:“晚上小梨园,我请客!” 陈铮拍了拍沈恪的肩膀,笑着道:“老沈,你这次回去发财了啊!居然请我们去小梨园!” 小梨园在学校附近的堕落街上,消费水平超出附近餐馆一截,像陈铮和张自立这样的,去那边聚会一次,一个月的生活费就得掏个干净。 “今天我请客,你们谁都别和我抢!”刘飞笑着道:“我女朋友正好也军训完了,从江城师大过来看我,今晚正好带你们认识一下,记得等会见面了,要喊嫂子!” “老刘,江城师大可是出了名的美女多,嫂子寝室里还没有漂亮妹子?给我们也介绍一下呗?咱们弄个联谊寝室什么的,以后出去玩也有个伴啊!” 张自立挤眉弄眼的朝刘飞打起了招呼。 刘飞和女朋友高中时候就是同学,两人分别开进了江城大学和江城师大,好在两所学校离得不远,坐车也就两站路的距离,哪怕天天见面都没问题。 沈恪和他们随便闲聊了几句,看着差不多到时间了,就先一步去找辅导员销假。 辅导员的办公室,就在沈恪他们下午要上课的二教。 找到办公室之后,沈恪先是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低声道:“周老师,我来销假!” “进来!” 办公室里传来一个犹如出谷黄莺般清脆甜美的声音。 第十六章 美女辅导员 沈恪推门走了进去。 此时,坐在角落那张办公桌旁边的秀美身影已经转了过来,正微微颦着秀眉朝他看过来。 出现在沈恪面前的美女有一张小巧白净的瓜子脸,柳眉如黛,杏目中柔光涟涟,穿着黑色的T恤和及膝的灰色百褶裙,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小皮鞋,简直如同刚刚才从仕女图里走出来似的,充满了灵秀的韵味。 沈恪他们这个辅导员叫做周慕雪,今年才从江城音乐学院毕业,不知道为什么选择到江城大学来当辅导员。 周慕雪第一次出现,就让班上那群牲口全都荷尔蒙爆表。 这种级数的美女,不说追到手,就算是每天看上两眼,那也是赏心悦目,神清气爽啊! “沈恪,你这个假,请得还真不错啊!你是不是算好了昨天军训结束,所以今天才回来销假?” 周慕雪柳眉竖起,哪怕是轻嗔薄怒的模样,也毫无师长的威严,反倒显得尤为的俏丽可爱。 “周老师,我真是爷爷病重才请假的,这不,前两天爷爷刚刚抢救过来,我这就回来了!” 沈恪摆出诚恳的态度,拿出手机递到周慕雪的面前,无奈的道:“你要是不信,尽管给我爸打个电话问问,我绝对没说假话!” 周慕雪认真的分辨了片刻,感觉沈恪没有说谎,这才轻哼道:“这次就算了,下次再请这么长时间的假,记得一定要给我写请假条,军训少了一个人,害得我被系主任训了一通,工资都被扣了几百块!” “周老师你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呢!要不改天我请你吃个饭,当作是赔罪?” 沈恪也知道周慕雪并没有真的生气,所以笑着和眼前的美女辅导员开起了玩笑。 “不用了,你以后记得机灵点就行!”周慕雪微微一笑,摇头拒绝。 沈恪也不勉强,笑着和周慕雪打了个招呼,准备先回教室去。 这时候,门口却响起一个略显轻浮的声音。 “周老师,这个学生犯了什么错?你们这些学生啊!不要看周老师刚刚毕业,年纪轻就欺负他,被我知道,可饶不了你们!” 只见一个穿着衬衣西裤黑皮鞋,头发油光水滑,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的青年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见这男子,周慕雪眼中泛起一抹厌恶之色,摇头道:“郑老师你管好自己的学生就行了,沈恪他是来找我销假的!” “原来他就是那个请假躲过了军训的学生啊!慕雪,你可别被这小子给骗了,现在的学生啊!就是吃不得苦,为了躲军训,什么理由都编得出来!” 郑重摇头晃脑的装出一副前辈的样子指点周慕雪,然后满怀期待的问道:“慕雪,你今晚有没有空,我请你吃饭,顺带再传你几招,保证你把这些学生治得服服帖帖!” “哎呀!郑老师你怎么不早说,刚刚沈恪说晚上要请我吃饭,我都已经答应了,我这做老师的可不能爽约,所以还是下次吧!” 周慕雪对沈恪眨了眨眼睛,示意他不要多嘴,这段时间郑重对她穷追不舍,她也是头疼得很。 郑重先是愣了下,然后看了眼沈恪,还不想放弃,笑着道:“学生请客能吃什么好的,晚上我请你去小梨园!” “今天晚上我请你们周老师吃饭,你还是改天吧!” 郑重转头又对沈恪吩咐了一句,仿佛他这么说,沈恪就一定要照做一样。 周慕雪悄悄对沈恪双手合什,水盈盈的眼睛里满是恳求之色。 沈恪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摇头道:“凭什么,就算你是老师,请人吃饭那也要排个先来后到吧?” 郑重被沈恪这么一怼,顿时脸色发青,嘴角都气得开始抽搐,他可没想到居然有大一新生敢不给自己面子。 “哎呀!班会的时间快到了,沈恪,咱们去教室吧!” 周慕雪可不想沈恪因为自己的事情得罪郑重,慌忙起身,拉着沈恪的手就往办公室外面走,直接将他拖了出去。 郑重看着周慕雪拉着沈恪冲出去,顿时脸色狰狞,咬牙切齿的道:“沈恪,你有种,看我怎么玩死你!” 出了办公室之后,周慕雪就松开了手。 她将散落到额头前面的一缕发丝掠到耳后,苦笑道:“沈恪,咱们算是扯平了,郑重是郑主任的侄子,以后肯定会找机会难为你,不过你有什么事情尽管找我就好了,不用怕他!” 沈恪一阵哑然,抬头看着周慕雪的侧脸,发现她眉目含情,山根处桃花泛滥,灿若朝霞,正是命犯桃花的面相,而且还是犯的烂桃花。 第十七章 纠缠不休 想到这点,沈恪顿时有些惊觉自己的发现。 他惊的不是周慕雪犯桃花,而是自己竟然一眼就看出她犯桃花。 在观天相地时,沈恪尚且需要运转体内元力才行,但是给人相面,只要凝神,就能够做到。 难道是因为山河形胜暗藏天地至理,所以才如此艰难,而相面只是窥视命运一角,才显得这么轻松? “沈恪,你该不会是吓到了吧?放心,有我在,没事的!” 见沈恪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周慕雪以为他是被郑重吓到,白了他一眼之后。 “我只是没想到这个郑老师,居然是郑主任的侄子,看起来还是一表人才的,周老师你怎么不考虑下?” 沈恪连忙将话题岔开。 “我刚进学校就听说了,他仗着叔叔是系主任,弄大了好几个女学生的肚子,最后都被压下来了,和这种人渣一起吃饭,我肯定会吐的!” 周慕雪轻哼一声,俏脸上浮现出娇憨的神色来,和沈恪站在一起,根本看不出两人还是师生关系。 两人走到教室外面后,这才一前一后的进去。 进了教室,沈恪就看到张自立举手招呼他坐过去。 刚坐下,张自立就凑过来低声道:“咱们辅导员实在太漂亮,听说马上举行的迎新晚会,她还要代表老师表演节目呢!” “连这你都打听到了!” 沈恪他们诧异的看了眼张自立。 这家伙军训的时候,就将环境工程的美女都看了个遍,甚至还在休息的时候,跑去看旁边国贸系的军训,为了蹲在那里看美女,没少被教官罚做俯卧撑。 “那是自然,咱们周老师可是江城音乐学院毕业的,老师表演节目除了她,还有谁能拿得出手,不信的话,迎新晚会的时候等着看就知道了!” 张自立言之凿凿,后排的陈铮和刘飞也纷纷点头,只觉得他不去考警校实在太可惜了。 班会结束之后,陈铮如愿以偿的当选班长,回寝室的路上还表示原本自己是要请客庆祝的,不过既然今晚沈恪做东,那他就借花献佛,也好省点开销。 虽然周慕雪说今晚要和沈恪一起吃饭,不过沈恪也知道那只是为了敷衍郑重,所以他也没当回事。 等到太阳快要下山,秋老虎的威力开始减弱的时候,他们几个才从寝室里出发。 至于刘飞,早就出门去接女朋友了,和他们约好在北门那边碰头。 “老沈,这边!” 还没走出北门,沈恪就看见刘飞牵着身穿粉色T恤,牛仔短裤,身材娇小玲珑的清秀女生,正得意的朝他们挥手。 “这是我女朋友杨晓雯,你们记住都得喊嫂子!” 刘飞给沈恪他们和杨晓雯做了介绍。 然后杨晓雯略有些羞涩的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她站在刘飞身边,有种小鸟依人的感觉。 沈恪他们笑着和杨晓雯打了个招呼,然后一行人朝北门外的堕落街走去。 江城大学的堕落街呈一个几字形,一路上都是小吃摊,小餐馆和小宾馆,号称云集全国美食,吃喝玩乐一条龙。 尤其是晚上,堕落街上摆出夜市,那更是热闹,简直是人头攒动,阵势几乎都可以媲美春运。 “咦!你们看,那不是周老师吗?” 正走着,张自力突然开口道。 几人顺着张自立伸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北门外一对男女正在纠缠,其中那女的不是周慕雪还能是谁? “周老师,我就知道那个学生是你找的挡箭牌,你看我都请你这么多次了,你就给我个面子,陪我吃顿饭行不行?” 郑重毕竟是留学过的高材生,冷静下来之后,立刻就看透了周慕雪的套路,什么学生请她吃饭,都是说辞。 他特地守在这里,果然撞见周慕雪一个人出来准备去堕落街吃饭,立刻就冲出来继续死缠烂打。 “郑老师,我说了今晚有约,麻烦你让开吧!在这里拉拉扯扯的影响多不好!” 周慕雪无奈的看着郑重,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会守在北门外面,结果被他撞上,实在是让人头疼。 张自立可不认识郑重,看见有人在纠缠美女辅导员,顿时怒发冲冠,咬牙道:“那男的是谁啊!居然敢在校门外面耍流氓缠着周老师,咱们得过去帮帮周老师!” 陈铮一心想进学生会,倒是认识郑重,犹豫道:“好像是郑主任的侄子,教国贸英语的郑老师,要不咱们还是别去凑这个热闹了吧?” 听到陈铮的话,张自立马上焉了,连忙点头道:“可能是他们在争论工作上的事情,咱们还是别过去打扰了!” 沈恪眉头微微皱起,迈步朝北门外边走去。 刘飞愣了下,也牵着杨晓雯的手跟上。 最后陈铮和张自立犹豫了片刻,才有些磨磨蹭蹭的在后面追了过来。 “沈老师,不是说在小梨园碰头的吗?你怎么还在这里等着我们?” 老远,沈恪就挥手和周慕雪打起了招呼。 周慕雪看见沈恪突然出现,顿时有种身陷绝境,援兵天降的感觉。 她立刻就长出了一口气,对已经目瞪口呆的郑重摇头道:“郑老师,我说了今晚有饭局,你现在总该信了吧?” 说完之后,她就快步从郑重身边绕过,笑着对沈恪挥手道:“你们怎么现在才来,我都等了好一会了!” “都是这几个家伙磨磨蹭蹭,周老师,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快点走吧!晚了还得等位呢!” 沈恪对周慕雪使了个眼色,然后回头招呼了刘飞他们一声,朝着北门外的堕落街走去。 刘飞他们全都看傻了眼,完全没想到沈恪居然和美女辅导员这么熟络,居然有这么大的魅力,邀请到周慕雪和他们一起吃饭。 第十八章 月老咒 走出校门之后,周慕雪这才对沈恪低声道:“幸好你来了,否则今天真不知道该怎么摆脱这家伙,今天是你们寝室聚餐吗?你们去吃吧!记得少喝酒!” 她说到最后,却是不知不觉间多出了几分大姐姐式的关心,哪怕是最后那句叮嘱,都显得尤为的温柔。 “别啊!我觉得那家伙肯定不会这么轻易就死心的,反正是聚餐,周老师你就跟我一起呗!” 沈恪回头看了眼远处的郑重,然后给周慕雪介绍了杨晓雯。 周慕雪也觉得郑重简直是阴魂不散,还真担心这家伙会继续跟踪。 她回头看了眼牵着手的刘飞和杨晓雯,俏脸微微泛红,低声道:“刘飞这家伙动作还挺快的嘛!你们几个都给我记住了,找女朋友可以,但是不能耽误学习,更不能玩弄别人感情,否则我可饶不了你们!” “周老师你放心,我保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沈恪嘿嘿一笑,回头对后面的刘飞他们问道:“哥几个,今晚咱们302聚餐算上周老师一个,你们说怎么样?” “必须的,你小子要是让周老师走了,晚上回寝室大刑伺候!” 刘飞他们惟恐天下不乱,阴阳怪气的高呼起来。 旁边的杨晓雯也是忍俊不禁的轻笑起来。 此刻华灯初上,沈恪转头看着走在身边的周慕雪,不知为何,只感觉她身上有一丝古怪的气息。 这种气息极为隐晦,让他不由联想到郑重,似乎与郑重给他的感觉极为相似。 想到这点,沈恪不由凝神运转体内元力,将它们聚集到双眼,然后再转头看向走在身边的周慕雪。 果然,他发现夜色之中,一条细弱游丝的紫红色光线,紧紧缠绕着周慕雪的右脚脚踝,而这条紫红色光线不断朝着北门那边蔓延,尽头处,赫然就是郑重。 “月老咒!” 沈恪散去凝聚在双眼里的元力,神色顿时就变得凝重起来。 若他没有看错的话,这应该就是相灵秘术传承中所提到过的月老咒。 传说中月老能够将千里姻缘牵与一线,成全人世间美好爱情。 而月老咒却是阴邪无比,利用术法强行种下情咒心魔。 中了月老咒之后,就会在不知不觉间对施法的人情根深种,一往情深而不自觉。 他也没想到郑重居然对周慕雪下了咒,若不是今天被他察觉,相信要不了多长时间,周慕雪就会彻底沦陷。 到时候,大家也只会以为是郑重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谁也不会想到周慕雪是中了邪术。 虽然沈恪与周慕雪只是刚认识不久,但是先不说周慕雪是他的辅导员,就算是个普通人,他遇到这种事情,也肯定要伸手管管。 既然得了相灵之术的传承,遇到这种邪法就绝不能放过。 只是沈恪还拿不准究竟这月老咒是郑重亲手施法,还是他请人帮忙。 而且以他现在的修为,想要破解月老咒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 好在他已经察觉到了郑重的邪法,哪怕现在无法彻底破除邪法,但是帮周慕雪抵挡情咒心魔还是不成问题的,绝不用担心周慕雪会在邪法影响下沉沦。 “沈恪,你怎么又走神了?” 周慕雪喊了沈恪两声,却发现他已经神游天外,于是干脆凑过来,在他耳边脆声娇呼,总算将他唤醒过来。 沈恪茫然的看了眼周慕雪,然后心中一动,低声道:“周老师,刚才要不是我们凑巧过来,最后你会不会被那家伙缠得没办法,答应陪他吃饭?” 月老咒施法有许多方式,弄清楚了才好出手解决,所以他不动声色的找周慕雪印证。 要是能够找出施法的媒介,解决起来就要轻松得多。 周慕雪听到沈恪的话之后,思索了片刻,然后点头道:“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我刚才可是被他缠得实在没办法,差点答应了,沈恪,你这次算是救了我一命!” “果然,若是周慕雪没有中月老咒的话,不管郑重怎么纠缠,她都绝不会答应陪郑重一起吃饭,刚才她已经动摇,这就说明月老咒已经开始影响到她的心志,月老咒种下之后,半旬就会起效,看来周慕雪中招最少都十天以上了!” 沈恪轻轻点头,继续不动声色的打探着这段时间郑重在周慕雪面前的异常。 相灵之术中的盘口,就是这种察言观色,探人底细的本事。 虽然沈恪只是跟着沈老爷子学了点皮毛,不过用来摸涉世未深的周慕雪的底,却已经足够。 等他们走到小梨园门口时,沈恪已经将这段时间里郑重在周慕雪面前的表现,都摸了个通透。 此刻,郑重站在小梨园外的一个角落里。 目送着周慕雪和沈恪他们走进去之后,他脸色立刻变得阴沉无比,咬牙道:“小子,你三番两次坏我的好事,看来不给你吃掉苦头,你是不知道我的厉害!” 说完之后,他就转身离开。 若是有像沈恪这样的高人,此刻就能够看到紫红色的丝线系在他的脚踝上,正随着他的脚步不断往远处蔓延,而另一头则是穿堂入室,停在小梨园之中,显得无比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