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貌合神离》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1 《貌合神离》BY芝士面包 简介: 你有朱砂痣,我有白月光。阴郁神经病金主攻 乔幸与金主温长荣结婚四年。 四年里,温长荣喝得烂醉,乔幸去接,温长荣摘了路边的野花,乔幸去善后,若是温长荣将野花带到家里来,乔幸还要把战场打扫干净。 后来,温长荣让他搬出去住,乔幸亦毫无怨言照办。 人人都说温长荣真是养了条好狗,温长荣不言全作默认,乔幸微笑点头说谢谢夸奖。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这样走完一生,忽然有一天——温长荣的朱砂痣回来了,乔幸的白月光也回来了。 标签:都市年上娱乐圈破镜重圆 第1章钱难赚,难吃 燥热夏夜。 乔幸蹲在大理石铺陈的阶梯,手里拿着抹布,仔仔细细地擦着二楼扶梯花纹繁杂的立柱。 他神情专注而认真,好像不是在擦立柱,而是在雕刻精美的艺术品。 “乔先生,您歇会儿吧……这些我来弄就好……”新来的女佣王萍跟在他身后,很是战战兢兢的模样。 这是她今晚第二十次说这句话。 “没事。”乔幸头也不回地回答。“反正我闲着没事做。” “……”王萍只好又闭了嘴,但还是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后,活像被欺负的贴身小丫鬟。 这时,乔幸擦干净了第120根柱子。 他暂时停下动作,往庭院大门那边看了一眼。 庭院大门紧闭,温长荣还没回来。 “乔先生……”王萍又出声。 乔幸无奈,只得把抹布还回去。 “谢谢乔先生!”王萍高兴极了。 乔幸却哀哀戚戚地想,今晚真是太惨了,连消遣都没了,温长荣还不知道几点才能回来。 他会不会成为世界上第一个因为无聊死掉的人? “乔先生……”王萍手里拿着抹布,用眼角小心地扫过男人英俊的侧脸,“您和我想象的好不一样……” 乔幸看了眼身旁的女佣,笑了笑,没接话。 他知道王萍说的不一样是怎么不一样。 这宅子的主人温长荣是出了名的脾气飘忽不定,非常难伺候。 理所当然的,新来的佣人会认为这个宅子的另一个主人——乔幸,也应该是脾气大难伺候的才对。 但显然不是。 乔幸为人随和,脸上常挂着笑,和温长荣可谓是天差地别。 “乔先生,四爷回来了……”管家吴伯上来汇报。 可算回来了。 乔幸大喜过望。 他三步并作两步,欢欢喜喜地跑到一楼。 只见一辆黑色宾利停在花园入门处,后座的车门敞开着,可见坐在其中面无表情的男人。 这正是乔幸等了一晚上的人,温长荣。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2 温长荣身着一袭黑衣,衬衫衣领处的纽扣解开了两颗,隐约可见其下形状性感的锁骨,袖口微微挽着,露出一截有力的小臂。 男人手腕处戴一块深蓝碎钻腕表,在手指不耐烦的敲击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乔幸颠颠跑到车门前,迅速又不动神色地打量着车内的情况。 车内酒气熏天,温长荣显然是喝多了。 温长荣身边有个脸颊红肿的少年,此刻犹如惊弓之鸟般蜷抱着自己,一双漂亮的眼惶恐地看着身旁的男人。 嗯,看样子是被打了。 乔幸打量完,微微躬下身去,低声喊。 “温先生。” 坐在后座的温长荣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灰色的瞳孔轻轻一挪,不咸不淡地瞟了眼乔幸。 没出声,也没动。 乔幸无声地叹了口气,只得弯下腰,把半个身子探入车里。 “温先……” 温热的指尖触在他脆弱脖颈,男人带着薄茧的指腹熨帖在他纤薄的颈部肌肤,轻轻下抚。 乔幸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温长荣的手指不小心一个用力,他就得血溅当场。 温长荣问:“怎么那么久才来?” ……这可太不讲道理了。 乔幸敢保证,他从下楼到这里的时间不超过两分钟,怎么就是‘那么久’了? “看到您回来我就马上过来了,一秒都没耽搁。”解释完,乔幸又说,“先生对不起。” 别问为什么他要道歉,反正道歉就对了。 “嗯。”男人应了一声,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抬起手掌,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带着混杂酒气的唇吻了过来。 这是个和温柔不搭边的吻。 乔幸唇齿刚分离稍许就被霸道地侵入,接着被搅了个天翻地覆。 男人唇舌间残余的酒味传递到他嘴里,微醺的气息顷刻就把人淹没。 乔幸呼吸窒了一瞬,但很快就调整过来。 他伸手半搭在男人腰侧,合上眼娴熟地回应着这个吻。 一吻结束,男人放开他,又像捏小动物一般捏了捏他的后颈,用异常沙哑的嗓音夸奖道:“乖了。” 乔幸一个25岁的成年男子,“乖”这个字用在他身上实为怪异。 但他可没权利选择金主想怎么夸自己,只忍着嘴巴的肿痛哄着: “先生下车吧。” “嗯。” 扶着温长荣下了车,乔幸对车内的少年扬了扬下巴,吩咐司机:“把他送回去。” “是。” …… 乔幸扶着温长荣上了楼。 他像个老妈子一样挽了衣袖脱下男人的衣裤,准备给男人洗个澡。 谁知温长荣一把拉住他腕骨就把他往身下带。 “小达。”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3 “嗯。”乔幸也不去辩解自己并不是什么小达,只飞快地拿了床头的润滑剂给自己润滑。 可还不等他做完,男人已经迫不及待地一把将他拉来身下。 乔幸被进入的时候差点没疼晕死过去,他龇牙咧嘴的想,真他娘的钱难赚,屎难吃。 第2章冰水 温长荣今年31岁了,体力却比年轻时候还要好。 乔幸被弄得死去活来,抱着男人的腿叫大王绕我一命的心都有。 情事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半夜。 乔幸累的连指头都抬不起来。 但金主至上,他最终还是咬着牙,扶着酸软的腰起床,勤勤恳恳地帮男人擦干净了身体。 如果这是本小说,乔幸觉得自己绝对是最惨的那个受。 把两人都打整干净,乔幸一瘸一拐地去找管家吴伯。 “吴伯,钱记得打我账上。”乔幸从口袋里拿了支烟咬在嘴里,同时费劲地回想:“刚才……温先生叫我可达……不是,米老……呃……佩奇?” 吴伯平静地看着他,好像在等他把外星语言说完。 “……”好吧,乔幸放弃了。 温长荣身边男女无数,对他叫过的名字可绕地球八圈,他真记不住。 “反正就是一好玩的,汤姆和杰瑞什么的,温先生以为是那杰瑞伺候的他,明天您记得提醒一下,钱别划错了。” “好的。”吴伯颔首,问:“需要我叫司机送您回去吗?” “不了,我自己打车就行。”乔幸摆摆手,一瘸一拐地出了门。 …… 凌晨三点,远离城市中心八千里开外的私家庄园。 有个屁的出租车。 乔幸摸出手机,下载了许久不用的网约车软件。 他蹲在门口发送订单,又超时取消订单,耗了足足快两个小时,眼看着今晚就要睡马路牙子,订单忽然被人接了。 天降救星啊。 乔幸欣喜。 车子很快到达,是一辆骚包的玛莎拉蒂。 土豪也出来拉人? 乔幸嘀咕着,上前去拉开车门——和车主来了个世纪末的超长对视。 “沈二少……”乔幸神情微妙,“沈家破产了吗?” 驾驶座上的沈钦澜冷漠道:“上车。” “不敢。”乔幸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二少慢走,二少再见。” “法治社会,我又不会要你的命,怕什么?”沈钦澜打开车窗,冲他扬了扬下巴,神色带上几分不耐烦:“上车,问你点事。” 乔幸心说你不会要我的命,可你会扒我的皮啊! “不了二少……” “我走了,你还叫得到车?” “……叫不到。”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4 “那是打算步行回去?还是在这荒郊野外睡一晚?” “……”乔幸答不出来。 “上车。” “……” 唉。 乔幸哀叹。 这真是夫夫吵架,床伴遭殃。 琢磨了一下,乔幸上了车。 “二少我想去小吃街。” “知道了。”沈钦澜发动车子,开门见山地问他,“长荣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一三五公司,二四六随便。” 别误会,这意思不是说温长荣一三五去公司,而是说温长荣一三五晚上和其名下娱乐公司的艺人约,二四六晚上和其他地方的人约。 呃,当然,不是天天都做那啥。 “周日呢?”沈钦澜眼神不善地看着他,“睡你?” “哪能啊。”乔幸赶忙摇头,“我只负责醉酒后的温先生,一个月能来一次算不错了。” 沈钦澜没再问。 窗外风景飞驰,前方的信号灯跳成红色,车子缓缓停下,沈钦澜又抬起眼来,透过后视镜打量着乔幸。 “你之后又去做过整容吗?” “啊?”乔幸心说,难道我又帅了? “眼睛和我越来越像了。” “……”乔幸挑了挑眉,抬起头。 琥珀似的褐瞳,微微上挑的眼尾。 两双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在后视镜里视线相遇。 “……”短暂的对视后,乔幸率先移开目光,耸了耸肩,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没做,可能我天赋异禀,和二少您……” 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乔幸就感到胃一阵绞痛。 乔幸这个胃病,一向是不疼就不疼,疼起来就要人命一样。 他什么都顾不得说了,疼痛迫使他抱着肚子弯下腰去,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沈钦澜转头看了他一眼:“长荣又没让你吃东西?”。 “嗯……”乔幸虚虚地应了一声,额头满是虚汗。 今天……哦不,昨天下午,温长荣突然打电话让他五点回温宅吃饭,他准时到达温宅,温长荣却已经被朋友约出去了。 没有温长荣放话,乔幸不敢吃,温家的厨子也不敢做其他什么让他充饥。 这一饿,就是整整十个小时。 直到晚上他接到温长荣,还进行了高体力运动。 胃不疼才有鬼。 沈钦澜透过后视镜打量了他一会儿,拇指在方向盘轻敲:“去给你买药吧。” …… 车子方向一转,往闹市区驶去。 24小时的药店不好找,等沈钦澜买来胃药的时候,乔幸都疼过了。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5 不过,沈二少亲自去给他买胃药,也算是一片好心。 他总不能拂了人家面子。 乔幸确认沈钦澜手中拿的的确是胃药后便说了声谢谢,接过药片和水,一口吞了。 …… 操。 冰水。 第3章那可是他的命啊! 当年乔幸刚跟在温长荣身边的时候就吃过沈钦澜不少亏,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在沈钦澜手上吃亏。 乔幸对冰水这一招实在始料未及,他吞咽的动作太快,冰水很快就落到胃里。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胃又是一阵翻天覆地的痉挛。 刚才还只是痛,这会儿他甚至感到嘴里一股股的甜腥味。 沈钦澜好似没察觉,一直站在他身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半晌才问:“好了吗?” “……嗯。” “走吧,送你回家。” …… 回家的路上,乔幸一直在想要不要借病为由在沈二少的车上大吐特吐。 毕竟沈钦澜爱干净,要是他吐在车上,沈钦澜的脸色肯定会很好看。 但思前想后,乔幸还是没敢做。 毕竟他现在就是个‘年老色衰’的老凤凰,得罪了沈钦澜,温长荣又不保他,那下场会叫一个凄凄惨惨戚戚。 …… 车子很快到达乔幸所住的小区。 沈钦澜目光落在略显破旧的小区大门,顿了顿之后问他,“你就住这儿?” “嗯。”乔幸没多说,打开门麻溜下车,“谢谢二少,二少再见。” 沈钦澜打开车窗,对他说:“今天见到我的事别和长荣说。” 乔幸停下脚步,回过身去。 “封口费,一万。” 沈钦澜眉梢一挑。 “还有我喝冰水的医药费,”乔幸伸出手,“共计两万,不打折,谢谢二少。” …… 乔幸开开心心地在家里宅了三天。 从沈钦澜那里捞了一笔零用钱,再加上温长荣还是一如既往的大方,两天的入账已经足够他挥霍很长一段时间。 可真是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美滋滋。 锅里的帝王蟹蒸得差不多,螃蟹独有的鲜味从气孔里散发出来,原本青色的蟹壳也变为诱人的金黄。 乔幸蹲在锅旁边,看得眼睛都要瞪出来,口水咕嘟咕嘟直咽。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6 螃蟹性寒,对于乔幸这种肠胃病患者来说,是能不沾就不沾的。 但乔幸向来是个‘好吃不怕死’的英雄好汉。 螃蟹性寒吃了会胃疼? 没关系。 他准备了一大瓶胃药,胃疼就整一颗。 蒸锅的定时跳到00:59,乔幸摩拳擦掌,马上就可以吃了…… “叮叮叮”手机响了。 温长荣的专属铃声。 乔幸健步如飞冲到手机前,把自己先前饥渴的口水音压了下去,调整出营业专用声线:“温先生。” “嗯。”温长荣说,“后天晚上八点,世纪衡厅,商宴。” “好的。”乔幸应了一声,又问,“那温先生,礼服……” “晚上会有人给你送过去。” “好。”乔幸说,“谢谢温先生。” “挂了。” “温先生再见。” …… 挂了电话,乔幸颠颠跑去卧室找那枚被他压箱底的婚戒。 是的,婚戒。 乔幸和温长荣是合法夫夫关系。 领了证,甚至还办过婚礼的那种。 当然,他们的结合和爱情并无半分关联,一个为了钱,一个为了出口气。 婚后,两人的关系也没发生任何改变。 金主一样是金主,伺候人的一样是伺候人的。 没有日久生情,没有先婚后爱。 …… 乔幸打开保险箱,摸到了箱子底部,他把最隐秘的隔层打开,将那个黑绒面的盒子拿了出来。 盒子打开——空的。 空……空的?! 乔幸倒吸一口凉气,几乎要被吓晕在当场。 有道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乔幸要夭寿。 他把盒子一扔,拼了命似的将保险箱连同家里的每个角落都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还是没找到那枚婚戒。 乔幸欲哭无泪,感到了什么叫死到临头。 那可是温长荣送他的戒指。 价值高达七位数! 七位数!那可是他的命啊! 早知道他就该先拿去卖掉的。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7 第4章有的是机会让你好好看 戒指没找到,宴会还得按时参加。 到了约定的时间,乔幸随手找了颗还算拿得出手的戒指替代,又抓了两把头发,便乘车前往温长荣给他的地址。 宴会无疑是个开阔交际面的好渠道,还代表了一定的身份和地位。 和温长荣一起出席宴会,若是放在别人身上可以算是一番殊荣,但乔幸内心毫无波澜,在路上甚至还打了好几个哈欠。 他昨晚熬夜打了游戏,这会儿精神实在不好。 刚才出门涂了好几层遮瑕才勉强把黑眼圈遮住。 乔幸之所以对宴会如此懈怠,不是因为他去习惯了所以不当回事,而是因为在他‘年老色衰’的近两年,温长荣没特殊的事是绝不会带他去宴会的。 毕竟他年纪大了,又跟了温长荣好多年,已经失去小玩物炫耀的资本。 而他们的婚姻又是各取所需,伴侣他也够不上格。 若是什么时候温长荣要他一起出席宴会,那只有一个可能—— 温家的那些个皇亲国戚要来。 当初温长荣要和男人结婚的事在温家可谓是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各种七大姑八大姨老老少少全出动,千方百计只为了阻挡温长荣的婚事。 可惜最终胳膊拧过了大腿,温长荣还是和乔幸结了婚。 但——结婚就算完了吗? 那是不可能的。 婚后,每次温家的长辈见到温长荣总是要先赞叹一下女人的美妙和幼儿的可爱,再大肆宣扬一番同性之间是何等的yin乱肮脏。 这些退了休无事可做的老人,赫然把破坏温长荣的婚姻当做了人生的第一目标。 对此,温长荣的反应也是‘不负众望’。 只要有这些老一辈在的宴会,温长荣就会带上乔幸一起去。 两人十指相扣,再亲密地说上几句耳语,让那些本就觉得同性恋辣眼睛的老一辈们更发被辣到直翻白眼。 不过,温长荣是出了气,乔幸可就惨了。 温长荣再怎么‘叛逆’也是温家人,何况现在还掌了权,于情于理,那些老古董们都不敢过多刁难。 故而,被刁难这件事就落到了乔幸头上。 这种宴会,往往是温长荣负责笑里藏刀地谈笑风生,乔幸负责光明正大地被翻白眼。 所以,乔幸内心真的毫无波澜。 一个拉仇恨的挡箭牌而已。 还没钱拿。 …… 窗外风景飞驰,车子很快抵达目的地。 乔幸刚下车就看到温家那辆熟悉的宾利停在门口,一抹熟悉的高大身影正立于车旁。 坏了坏了,温长荣竟然比他先到。 让金主等他,可真是夭寿了。 乔幸心里那叫一个着急,拿出平生最快的速度往宾利车那边赶去。 脚步渐快,他终于得见温长荣的完整模样。 男人今天穿了一袭深灰色复古式西装,内搭同色系马甲,袖间别有一枚金色袖扣,衣服的每一颗纽扣都严谨地扣拢,量身剪裁的衣料收束在恰好的弧度,勾勒出男人结实有力的后腰。 远远望去,好似中世纪古老的贵族。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8 真是……好看得叫人受不了。 一向对禁欲系没什么抵抗力的乔幸没出息地心跳加速了几分,甚至还想咽口水。 老实说,他能鞍前马后跟在温长荣身边那么多年,一是因为温长荣有钱,二就是因为温长荣这张脸。 恐怕有朝一日温长荣破产,冲着这张脸和这个身材,他都会多陪温长荣两分钟。 啊,实在是…… “宴会有准备特殊包间,大概在开始一个小时之后开放使用。”温长荣突兀出声。 “啊?”乔幸不明所以,一脸痴呆地看着自家金主。 温长荣转过头来,灰色的瞳孔若金属的色泽。 “那么喜欢看,一会儿有的是机会脱了衣服让你好好看。” 第5章天要亡我 这话若是路人说出来,叫耍流氓,若是心上人说出来,叫调情。 若是温长荣说出来——叫扒皮警告。 乔幸如梦初醒,赶忙移开了目光。 “先生对不起。” 老虎的屁股……不是,老虎的身体,又岂是他这种被包养的小蝼蚁能肖想的。 从来就只有金主欣赏他的身体、想睡他的道理,可没有他品鉴金主的身体、想要金主满足他的规矩。 刚才那么赤裸裸地看着温长荣,实在是太冒犯了。 虽然……他真的好想当场跪下来,借着车子的掩护咬开男人的…… “走了,”温长荣见他低眉顺眼仿佛很老实的模样,也懒得再与他计较,转身往前方宴会通道走去。“时间快到了。” 唉,干。 温长荣先生,您平时玷污少男少女那点劲儿呢?上周狗仔还拍到您和当红小花在XX森林快乐交流呢,怎么现在就不想交流一下…… 乔幸在心里为自己的人老珠黄感到悲伤,但还是很有职业素养地没表现出来。 他调整好表情,颠颠跑上前去,搭上了温长荣的手。 男人轻轻扣住他五指,两人并肩而走。 好似一副浓情意蜜的模样。 …… 二人进入宴会厅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了。 温长荣去到哪儿都是焦点,入场不过两分钟,来的人一茬接一茬,好似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蚂蚁大军。 乔幸在一旁笑得脸都僵了,偏偏今天又是来做戏的,还不能找借口溜之大吉。 困啊,真是困死了。 早知道昨晚他就不熬夜打游戏了。 “长荣。”苍老男声响起,乔幸精神一震。 来了。 很好。 挨完这波白眼,他就差不多可以走了。 出声的人是名两鬓斑白的老者,身着一套改良过的中山装。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9 此人正是温长荣的舅舅,温…… 对不起,乔幸记不住名字。 温家这些亲戚一年到头他也见不到几次,有时候几年才见一次,能记住这人是舅舅已经是很厉害了。 “舅舅。”一群人走到面前,温长荣不咸不淡地叫了一声。 老者点头。 乔幸扣着温长荣的手指,乖巧地跟着叫:“舅舅。” 老者置若罔闻,没回答,视线更没移动一下,活像乔幸不存在一般。 而跟在老者身旁的男男女女则是毫不客气地对乔幸翻了个白眼。 乔幸并不在乎,坦然接过卫生球后深感自己起到了作用,感觉自己可以功成身退了。 温长荣道:“舅舅别来无恙……” 这边舅侄两人开始虚伪地寒暄,远处的沈钦澜不知何时没了踪影。 乔幸懒得去管那些,只尽职尽责地站在温长荣身旁,当一个接收卫生球的高级花瓶。 他跟在温长荣身边那么多年,别的没学会,装模作样倒是学了个透彻。 什么寒暄他一概懒得听,只安静地站在男人身旁,目光真挚,面带适当的笑意,一副淡然处之,并且认真聆听的模样。 实际上,他思绪早已从回家吃大闸蟹想到了明年XX卫星发射。 “……小幸。” “……乔幸。” “乔幸。” 乔幸手指骤然一痛,将他从在马尔代夫喝可乐的幻想中拉了回来。 他下意识抬头去看温长荣,却见男人一双灰色瞳孔直直看着他,眼色如常,但嘴角微抿。 看似平静无波,实际上惊涛骇浪。 完了完了完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乔幸要夭寿。 乔幸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慌得宛如被十头马鹿顶在角上长跑。 但他面上却没露出来,只对众人饱含歉意地微微一笑,低头颔首。 “对不起……刚才有点走神了。” “你们结婚那么多年,长辈说话要专心聆听这种基本教养长荣肯定教过你,我也相信他能教好你。”老者冷笑出了声,“只可惜你这年纪轻轻就注意力不集中,有空还是去医院挂一下脑科吧,不然老了不好治。” 这老头,明里暗里损他没教养,还损他脑子不好使。 不过乔幸做错事在先,现在只能凭着老头损,还要露出虚心受教的模样。 “是,您说的都对。” “对了,我问你……”老头忽然把目光落在他与温长荣十指相扣的左手,“怎么不戴婚戒出来?” “……”温长荣亦是侧首看着他,似乎在等解释。 乔幸一时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低头看见自己手指上的紫色大钻戒,才忽然意识到那老头在说什么。 我说你这老头,一把年纪了还观察人家戒指干嘛? 鬼鬼祟祟,不安好心,变态! 乔幸在心中骂了一百遍,而后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编:“先生给的那枚戒指太贵重了,所以我很少戴,这枚是上次……” “可是明明上次宴会我都见你戴着。”老头用白眼睨他:“怎么,来见我不值得你戴婚戒?” “不是,”事到临头,乔幸只能继续编,“那枚婚戒我觉得太珍重了,平时都不舍得戴,是存在银行里的,这次宴会不知道您会来……”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10 “戒指存在银行里?” 乔幸乖巧:“嗯。” 老头忽然露出一副‘小贼被我抓到把柄了吧’的样子,随后打开了不知从哪儿拿出来的盒子。 “那这是什么?” 盒子打开,露出其中熠熠生辉的银色圆环来。 这做工,这色泽度,这钻石的大小…… 正好就是他弄丢的那颗婚戒! 乔幸看得眼睛发直,好似看到七位数的钞票在老头手中风雨飘摇。 老头用鼻孔看他:“不是拿去银行存放起来了吗?” “……”乔幸心惊胆战。 您可别手抖摔了啊!七位数!那可是七位数啊! “这是XX酒店的服务生在打扫的时候捡到的。”老头冷哼一声,将戒指内侧翻露了出来,“主管看到戒指内部的温家标志,又联系不上长荣,所以送到了我这来,我一看,巧了,这不是你们的婚戒嘛。” “……”温长荣没说话。 “对了,戒指不是在大厅里捡到的,是在三楼的普、通、房、间里捡到的。”老头将‘普通房间’这四个字念得格外清晰,意有所指,又仿佛刻意装傻地问:“怎么,你们住酒店连套间都不开吗?” 不开套间是不可能的。 温长荣连睡个午觉都要开套间! “……” 乔幸心想。 这可真是天要亡我。 第6章吞吞吞……吞什么? 车子行驶在回程的路上。 乔幸坐在后座一角,拼尽了全力蜷缩着身体,以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温长荣坐于后座另一端,指间把玩着一枚古玩硬币。 车内寂静无声。 乔幸瑟瑟发抖,祈祷着这样的寂静能一直维持到他下车回家。 如果路上能来一道惊雷,把温长荣劈失忆就更好了。 阿弥陀佛…… 车子驶过到达第一个交叉路口,温长荣出了声:“乔幸,你现在住哪儿?” 乔幸愣了一下,随即回答:“XX小区……” “详细地址?” “XX南路107号……” “嗯。”温长荣应下,对司机说,“去万腾广场。” “是。” 万腾广场?那不是出名的夜宵广场吗?难道温长荣要带他去吃夜宵? 是要用麻辣小龙虾把他辣死? “过来。”男人放下手中把玩的硬币,对他招了招手。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11 这动作,招狗似的。 乔幸在心中呸呸,然后小心翼翼地挪过去。 温长荣突然叫他,十有八九是要追究刚才在宴会上发生的事。 嗯……乔幸一琢磨,决定先发制人。 他挪到男人面前,放软了声音,狗腿道:“先生,您今天真是格外的英……” 话音未落,男人的手掌钳上他后颈,五指顷刻用力,按着他的脖颈往下压。 一股无法言说的疼痛直袭天灵盖,乔幸顿时膝盖一软,跪倒在车内铺陈的地毯上。 他一向不经疼,此刻泪花已然溢满眼眶。 “先生!疼疼疼!”他杀猪似的喊,“疼啊!” 温长荣放松了力道,手指往右一寸,又按了下去。 “酸酸酸!”乔幸嗷嗷直嚎,跪都要跪不住了。 真不知道温长荣按的是什么位置,疼是不疼,却难受得让人鼻子发酸,浑身也发麻一样使不上力。 待他又疼又酸了好一会儿,男人才把手指从经脉上挪开,但还是压着他脖颈,不让他直起身来。 乔幸吸吸鼻子,泪眼模糊地看着男人铮亮的皮靴,听到温长荣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去酒店干什么?” “……我远方表妹办婚礼,”乔幸把眼里的泪花咽下去,老实巴交地解释:“我是去帮忙的,房间是给伴郎换衣服的地方,走廊里有监控……房间门一直都是开着的,好多人进出,我什么都没干……” “谅你也不敢干。”温长荣说完,又问:“帮个忙你都能把戒指弄丢了?” “那天太忙了,人还很多。”乔幸说,“忙了整整八个小时,我太累了,就没留意……” “那么贵的戒指你都能没留意?”显然,温长荣十分了解他财迷本色。 “我真的太累了,”乔幸小声嘀咕:“不然那可是七位数的戒指,丢了还不如我拿去……” ……一股莫名的冷意骤然爬上乔幸的脊背。 “先生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乔幸虽然看不到男人的神情,但动物的第六感还是让他及时止住了话头,苦兮兮地道歉,“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把戒指弄丢了啊……知道错了,真知道错了!” 一连几个对不起和知道错了,还是没让男人心软松手。 “……”温长荣压着他的后颈长久地沉默着,直到乔幸跪着的双腿都发了麻,颈后的力量才消失。 真是要了老命了。 乔幸直起身来,不知过程中又扯动了后颈哪根不知名的筋脉,顿时又是一阵酸痛。 这感觉别说多酸爽了。 宛如去做了一场拳打脚踢的按摩。 “先生……” 他顾不上活动自己僵硬的身体,刚想说点什么拍马屁的话讨好一下温长荣,车子却停下了。 司机出声:“bos,到了。” “嗯。”温长荣应声,却没说下车,而是把刚才温舅舅训完话之后还给他们的婚戒盒子拿了出来。 七位数啊…… 乔幸眼睛恢复了稍许光彩。 男人将盒子放在车内自带小桌上,并不急着打开,反是先倒了小杯红酒,又将盛着酒液的杯子递到乔幸手里。 “拿着。” “哦。”乔幸眼睛和鼻头尚且泛着红,一脸痴痴呆呆地接过酒杯。 咋的?打一棍子给颗糖?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12 温长荣打算在车里和他喝个交杯酒作为刚才捏他脖子的道歉? 这可不行,没个十几万他是不会原谅…… 忽然,冰凉的圆环触上他嘴唇软肉。 温长荣微微倾下身来,眼睫微垂,一双毫无波澜的灰色瞳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将手里的戒指又往他唇上压了压。 “吞了。” “……” 什么玩意? 吞吞吞……吞什么? 感受到唇面上的压迫,乔幸惊恐地看着自家金主。 “……”温长荣平静与他对视。 温长荣的母亲有西欧人血统,故而温长荣五官生的深刻而立体,脸部轮廓线条分明,再加上一双宛若机器色泽的冷灰色瞳眸,不笑的时候,时常给人一种机械的冰冷感。 不容接近,更不容商喙。 “……”乔幸咽了咽唾沫,颤颤巍巍地垂下眼。 他看了看抵在自己唇上的圆环,还有圆环上那颗不知道几K但分外耀眼闪亮的大钻石。 …… 如果早知道有今天,他当初就该让温长荣用草给他编一个。 第7章耍赖皮 戒指就在嘴边上,吞还是不吞,是个问题。 不吞,温长荣肯定弄死他。 可是吞了,他的小命…… 乔幸这边正纠结,温长荣却已失去了耐心。 见他一直没动作,男人拿着戒指的手再次用力。 冰冷圆环抵入乔幸唇隙,触到了齿面。 “张嘴。” “……” 乔幸汗毛都炸开了。 闻言,更发是咬紧了牙关。 “不愿意?” “……”那当然不愿意啊! 乔幸很想咆哮,可他不敢。 戒指就抵在他牙关,万一他开口的时候温长荣把戒指强行塞进来怎么办? 他只能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又抬起眼来,试图用可怜兮兮的眼神换取男人同情。 可惜,温长荣不为所动。 “张嘴,我数三声,三……” “……” 眼看追命倒数开始,乔幸当机立断,身体一个后撤远离戒指,再飞快地伸手捂住自己的嘴。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13 踩着‘二’的尾声,他瓮声瓮气地张嘴抗议:“没保管好戒指是我的错可是您也不能要我的命啊!” “……?”温长荣看着他青蛙一样一蹦三尺远,无语了一会儿,才问:“怎么就要你的命了?” 乔幸瞪大了眼睛看男人手里的戒指。 “吞下去会死人的!” “不至于。” “那可是钻石!世界上最坚硬的东西!”乔幸一副你别想骗我的样子继续往后缩,“会划破我的胃……” “钻石是自然界最坚硬的东西,不是世界上最坚硬的东西。”温长荣纠正他,拇指指腹贴着戒指抚了一圈:“钻石和戒环都是打磨过的,表面光滑,不会划破任何东西。” 说着,温长荣把刚才抚过戒指的拇指亮出来,证明的确是这样没错。 “……” “每年都有人误吞钻戒,没有人因为这个死,不信你搜搜?” “那……那也不行!”乔幸摇头摇头。“吞进去……消化不了……取不出来了怎么办!” “做手术。” “那要在肚子上开口子!” “那正好,给你长个教训。” “……” 温长荣先生,您说的是人话吗? 乔幸无言以对。 半晌,他又说:“那……那戒指那么大!吞下会把我噎死的……” “又没叫你硬吞,我不是倒了酒给你?渡进去都不会?” “……” 后悔。 乔幸就是非常后悔。 早知道他就不该接那杯酒! “何况……”温长荣的视线意味深长地落在他的唇和颈上:“比这粗的东西你都吞得来去自如,还怕这区区一个小戒指能把你噎死?” 乔幸:“……”温长荣先生,好好说话,别开车。 大概因为温长荣这车开的猝不及防,乔幸一时半会儿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温长荣瞧着他这副无语凝噎的模样,知道无用的挣扎算是告一段落,索性将戒指抛到乔幸前方的地毯上。 “闹够了,那就做正事。”男人低头看了眼腕表时间,给他下达最后通令:“我十点半要休息,现在还能给你五分钟时间。” “……” 温长荣说五分钟,那就是五分钟。 五分钟之内他要是不吞进去,一会儿男人恐怕会亲自把戒指塞他嗓子眼里,还要他高歌一首《错错错》才让他咽进肚子里。 “……”乔幸恨啊。 真的恨。 温长荣先生,您明明一表人才,怎么就是个死变态呢…… …… 一分钟过去。 “先生……” “……”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14 两分钟过去。 “温先生……” “……” 三分钟过去。 “四爷……” “……” 四分钟过去。 “祖宗……” “……”温长荣眼皮一掀:“我看你喉咙这么痒,是想把首饰店的戒指全吞了?” 乔幸疯狂摇头。 “不想不想,您听我解释……” 腕表分针走到05分的位置,时间到了。 温长荣瞥了眼时间,出声:“好了,既然你……” “温先生!” 说时迟那时快,乔幸一个猛虎扑食就朝温长荣扑了过去。 玻璃杯里的红酒打翻浸染羊绒地毯,乔幸牢牢抱住了男人的小腿。 温长荣:“……” “乔幸,你是不是有病?” 乔幸可怜巴巴地把脸埋在男人膝盖上:“我真的不想吞戒指,您知道的,我有严重的胃病……” “装可怜没用,松开我。” “我不……”乔幸一副死猪不怕滚水烫的模样,“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松手。” “我不。” “乔……”温长荣不悦的训斥声戛然而止。 只见乔幸微微抬起脸来,鼻尖以下的部分隐藏在膝盖之后,只露出整张脸的上半部分。 他微微仰着的脸停留在恰好的角度,从上自下看去,可见那双琥珀似的褐瞳敛着水润的光,却不似平日那样微微弯起,一副带笑的多情模样。而是刻意放松了眼部肌肉,将眼睛原本的轮廓展现无遗,少了几分玩世不恭,多了几分与自身气质不符的沉静。 “先生,我知道错了,别让我吞戒指了吧。” ——乔幸知道,他这个角度,最像沈钦澜。 第8章别问,问就是瞎掰 一只有力的手掌骤然钳住乔幸下颔,将他生生拖起几分,温长荣手背上的青筋微微隆起,可见手劲之大。 男人眼中罕见地露出一丝压抑的愤怒,声音也有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乔幸,你不想活了吗?” 乔幸故意做的这点小心机,温长荣当然知道。 也知道,他这么做,是为了投机取巧地讨饶。 “……”乔幸被迫以一个难受的姿势昂着头面对男人,下颔被捏得生疼,而温长荣的手指还压在他气管部位,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缓了缓,才困难地抬眼看着男人,开口。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15 “先生……我真的吞不了,胃难受……” “……”温长荣的眼透着一种沉沉的阴郁,看着他一言不发。 “上周……不是,上上周,您不是叫我回家吃饭吗?后来您有事出去了,我就一直等到了晚上……” “后来您回来……喝醉了,我就陪了您……也没吃上饭,前前后后一共饿了十多个小时……回去的路上立马就胃疼得厉害。” “……” “还出血了。”乔幸停下来艰难地喘了两口气,才接着说:“不信……我回家把病例拿来给您看看……可严重了……我最近只能喝白粥养胃……其他东西吃进去就吐……” 乔幸那天当然没去医院。 病例是子虚乌有,喝粥养胃是随口胡扯,吃了就吐更是天方夜谭。 他这么说,只是为了博取男人的同情。 他知道,以温长荣的性子,是绝不会真要求看他的病例的。 男人对他一向是漠不关心,只要他还有一条命在,能陪床,温长荣就什么都无所谓。 “……” 大概是乔幸那番话真的起到了效果,温长荣看他的眼神不那么冷了,但还是不怎么爽快。 “我不在,你就不会自己吃饭?” “……”乔幸顿了顿,说:“我想和您一起吃。” 放屁。 乔幸觉得温长荣这个人不止不讲道理,还忘性大。 他不敢吃饭,明明是因为在他18岁那年,温长荣不在他就提前吃了饭,结果温长荣回来就把家里的碗筷全砸了,还发了好大一通火。 他战战兢兢地在客厅里站了一夜,最后温长荣原本答应下个月送他念大学也没送,给他做饭的厨师佣人还被扣了钱。 就这样,谁还敢吃饭? 不敢不敢。 “……”一番交谈下来,温长荣脸色明显好转,捏他下颔的手也松了力道。 就在乔幸暗自松了口气时,温长荣又问:“其他东西吃进去就吐?我怎么记得今天宴会上你还吃了蛋糕喝了酒?” “呃……”乔幸噎了一下,随即可怜道:“我出门之前特地吃了胃药的,吃蛋糕但都没吃奶油,因为奶油不好消化,而糕体本身是好消化的,医生说没什么关系,至于酒……和您出门,我总不能不喝,丢了您的脸面吧……” “……”这番话似乎有道理,还处处透着讨好。 温长荣沉默地瞧了他半晌,最终松开钳制他下颔的手。 只是男人的视线始终停留在他双眼上,好似透过这双眼睛看到了别的什么。 “既然不吞戒指,那就来吞你吞得最好的东西。” …… 乔幸反胃得厉害,他真的好久没做了,身体的每块肌肉都叫嚣着不习惯。 若不是温长荣死死地按着他的后脑勺,恐怕在最后关头他会蹦到车顶去。 温长荣十点半睡觉的计划最后当然是被打乱,结束之后乔幸跪在地上咳了个撕心裂肺,起来之后得到了男人给的半杯温水。 温长荣看着他咳得通红的脸,说:“好久不做,你是越来越生疏了。” “不舒服吗?”乔幸咕嘟咕嘟地喝了两口温水,含糊不清地应:“那我回家以后找东西练练……” 要说这敬业精神,乔幸绝对是数一数二的。 “找什么东西练?”温长荣瞥他一眼。 乔幸看着自家金主,眨了眨眼,解释到:“买玩具呀。” 温长荣轻轻哼了一声。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16 乔幸喝完温水,又凑过去狗腿道:“我会记得买个和您尺码相近的。” “……嗯。”大概是刚发泄过,温长荣一副餍足的模样,语气神情也平和了不少。 男人伸出手落在他泛红的下颔肌肤上,若有似无地抚着:“我刚才那么用力吗?怎么那么久了还红着。” 废话,您差点掐死我! 腹诽归腹诽,乔幸还是乖巧应:“我皮肤生来的,碰到就红了。” “这么娇气。” “……”真的,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 “喉咙还痛吗?” “……”乔幸忽然警铃大作。 温长荣突然关心他痛不痛,不对劲! 他警惕地看向男人,却见男人目光虽然看着他的眼睛,但视线却是飘忽的。 ——这是在看着他,想别人呢。 “不痛的。”乔幸应。 “嗯。”温长荣用近乎称得上温柔的力度沿着他前颈抚了抚,好似在以这种方式安慰内里受伤的地方。 乔幸看着面前男人,只觉得这般模样,简直不像是温长荣。 “好了。”温长荣收回手来,拿出放在格子里的一张支票,写了几个数字后递给乔幸。“刚才没注意力道,疼的话去买点药吧。” “……”乔幸对着那支票定睛一看。 wow……别说买药了!都可以去医院蒸桑拿! 他接过支票,声音格外响亮,且真挚:“谢谢先生!” “……”他这看到钱就双眼冒光的模样,太让人出戏了。 温长荣顿觉无味,顿时坐得离乔幸远了些,又用靴尖踢了踢乔幸的小腿。“下车。” 嗯?难道给完支票还要带他去吃小龙虾? 乔幸不明所以,但还是拿着支票乖巧地听从金主指令下了车。 温长荣却坐在车上一动不动,灰色的瞳孔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从这里走回家,不许打车。” “……” 什么什么?! 乔幸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从这里走到他家可需要至少三小时! “先生,您没搞错……” 温长荣不理他,只拿出手机点开某个界面晃了晃,“你今天截止到目前的步数是2000步,这款app通讯录好友的步数是实时更新,你自己看着办。” “……” 还开计步软件搞他?! 乔幸窒息了。 这tm……拔吊无情也不是这么无情的啊! 说着,温长荣将黑色的小盒子丢了出来,警告似的扫了他一眼。 “下次再弄丢,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喳。”乔幸赶忙把戒指盒揣进自己的小兜兜里。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17 “走了。” “先生慢走。” “嗯。” 车门合上,车子引擎发动,车窗缓缓上升,温长荣侧过头来,忽然又出了声。“对了……” 司机暂时停止了车窗上升。 “嗯?”乔幸吓得一个激灵。 不会临时改变主意要他蛙跳回去吧…… “你今天吃的两块蛋糕都是我亲手喂的,叉子上的奶油你都舔得干干净净。” 乔幸:“……” “原本敬酒准备的是没什么度数的葡萄酒,但你只喝了一杯,就让服务生给你换了高浓度的威士忌,换了威士忌之后,还没人敬你,你就自己先喝了两杯下肚。” 乔幸:“……” 他要是说自己之前被鬼上身了,温长荣会信吗? 第9章“taxi~” 黑色宾利绝尘而去,乔幸站在原地反思了一下为什么温长荣会记住他喝的是威士忌,吃蛋糕的时候还把奶油舔干净了。 最终得出结论——因为他换了威士忌,温长荣不得已也换了威士忌。 他们表面上还是夫夫,他喝烈酒,温长荣喝葡萄酒,那就显得温长荣太不男人了。 至于蛋糕……温长荣亲手喂他的,那能不记得吗? 嗯! 乔幸痛定思痛,决定下次金主喝什么他就喝什么,金主喂蛋糕他就吃蛋糕屑,绝对不贪嘴了! 这边乔幸得出结论,那边的黑色宾利也彻底消失在路口转角处。 乔幸顿时卸下思考的表情,做贼似的左看看右看看。 确认没什么可疑人物在周围后,他对停在路边的出租招了招手。 “taxi!” 谁听话谁傻逼。 那可是三小时的路程,走回家他双腿别想要了。 拔吊无情的臭男人。 呸。 又没给钱,才不走呢。 …… 出租车很快到他面前,乔幸昂着下巴哼起小曲,迈进了出租车里。 …… 在车上的乔幸拿着手机一顿摇,可他摇到家了也没有几步。 打开家门,乔幸只能翻出自己前些年在电视购物上买的甩脂机。 这种甩脂机可以绑在肚子上,前方机器贴着肚皮剧烈震动,以达到减肥的目的。 早些年这种机器很流行,但乔幸买回来只用了一次,大概是因为便宜的缘故,他戴在肚子上只觉得那机器要把内脏都一起甩出去,便没再用过。 他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灰的机器拿出来,擦了擦,又把手机绑了上去。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18 打开开关,机器嗡嗡嗡的开始震动起来。 嗯,不愧是便宜货。 耐用,并且这个震动的幅度……够大。 看着手机上跳动的数字,乔幸放心地转身去洗漱睡觉。 …… 一夜无梦。 乔幸没再接到温长荣的电话,也没听到温长荣的什么消息。 除了沈钦澜给他打过两次电话询问温长荣的近况,日子好像又回到了过去。 他每天早上去工作室喝喝茶,下午锻炼一下身体,晚上就吃吃吃。 小日子过的好不惬意。 他计划着过段时间去夏威夷玩玩,他早就想去了。 早些年他没钱去不了,后来好不容易有钱了,又忙着陪温长荣,再后来温长荣不那么需要他了,他又一直被工作拖着。 现在钱有了,工作也在精不在多了,温长荣也不再需要他。 他终于有时间去玩玩了。 嗯……要挑哪个时间的团呢? 夏天去夏威夷太热,冬天去听说气候刚好。 那么……911月,要几月份去呢? 九月吧,他想。 九月学生开学,游客相对来说不多。 不,不对,九月应该没时间…… ‘叮叮叮’他的手机又响了。 金主大人来电。 乔幸忙不迭地把册子一丢,接起了电话。 营业专用声线:“温先生。” “嗯,是我。”温长荣问:“明天你在工作室吗?” “我在,我每天都在。”废话,不在也得说在啊,难不成还能不答应金主的要求不成? “明天下午三点,我带个人来挑首歌。”温长荣说,“到时候你可以听听他的声音,要做新曲还是挑旧曲,到时候再说。” “……好。”乔幸应下,“那我明天在工作室等您。” “嗯。” 那边挂了电话。 乔幸本职是个音乐人,原本是个只能当枪手的小透明,后来在温长荣的助力下开了间工作室。 也许是天赋,也许是勤奋,也许还有资本运作的原因,他入行不过四年,爆曲已经出过好几首,传遍全网脍炙人口的歌词也不少,可以算是小有名气。 温长荣身边的情人来来去去,多是一些或大或小的明星,带着这些宠爱的小玩意来他这挑选词曲,或是出钱让他作曲填词,算是一件双赢的事。 不过,这沈钦澜回来都快有两个月了,竟然还没和温长荣见面? 温长荣这都有新欢了…… 乔幸不由觉得有些奇怪。 ——但这样的疑问在他脑袋里出现了不到两秒就抛到了脑后。 毕竟,关他屁事。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19 乔幸乐滋滋地晃了晃手里的笔,开始计算这次要坑温长荣多少钱。 嗯……如果带来的是个大咖,他的夏威夷之旅也许可以从七天延长为半年? 第10章“不信您摸摸” 第二天,温长荣带着人按时来了。 “温先生。”乔幸上前去迎接。 “嗯。”温长荣颔首,向他介绍身边的少年,“祁达。” “您好。”名叫祁达的少年有着一副艳丽的长相,艳丽这个词用在男性身上或许不太合适,但乔幸实在找不出其他词去形容了。 反正……就是那种走在人群里能一眼看到的亮眼长相,漂亮,且有攻击性。 “你好。”乔幸微笑颔首,侧身为两人引路,“进来看吧。” …… 一路人温祁两人的姿势都颇为亲昵,温长荣的手一直没离开过少年人的腰杆。 不用多说,祁达肯定是温长荣这段时间的小宝贝。 乔幸察言观色,决定——从最贵的开始介绍。 “小祁有想唱的类型吗?”乔幸问:“我听你音色不错,清亮很有特色,唱歌肯定也不错,我们这儿可以为你量身定做一首符合你音色和曲风的歌曲。” 音色不错所以唱歌也不错这话纯属扯淡。 众所周知,声音好听的人唱歌不一定好听。 毕竟唱歌是需要技巧性的,说话不需要。 不过没关系,这世界上没有百万调音师搞不定的事。 至于现场翻车,那就和乔幸无关了。 祁达问:“量身定做需要多久?” 很好,丝毫不关心价格,不愧是有温长荣撑腰的人。 “不好说。”乔幸问:“您急着要吗?” “嗯……是有一点急,最短时间需要多久?” 乔幸琢磨了一下。“最短都要两到三个月吧。” 虽然他打算把人家当冤大头宰,但毕竟价格不便宜,还是温长荣带来的人,作品太次乔幸也不好意思拿出手,两个月是最短的制作时间了。 “太慢了。”祁达说:“我看看已经做好的词曲吧。” “行。”乔幸没意见。 最贵的推不出去,他还可推销特别贵的。 “我想要作曲简单一点的歌,”祁达说:“我不是学声乐的,唱歌只是顺带,太有技巧性的歌我唱不了。” 祁达倒是和那些想一口吃成个全能的小鲜肉不同,对自己有准确的认知。 乔幸琢磨了一下,把两人往一般贵的地方带。 一般贵嘛,也就是一些歌唱难度较低,旋律朗朗上口但又不怎么俗的歌,歌词清一色都是唱爱情,很适合祁达这种新人。 “你看看这首……”乔幸从中抽出一份曲谱来。 可惜他连续推荐了三四首歌,祁达都不太满意。 问哪里不满意,祁达自己又说不清楚。 祁达对音乐是个完全的门外汉,谱子肯定看不出个所以然来,而歌词,几首歌的歌词其实也相差不多。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20 乔幸真不知道自家金主这小金丝雀是哪里不满意。 他陪着两人在摆放曲谱的楼层转了整整两圈,祁达还是没选出合适的歌来。 “要不……咱们还是量身定做吧?” “太慢了。”祁达还是摇头。 “那不然……您让经纪人来挑?”乔幸的言下之意:反正你也不懂音乐,找个懂的来吧。 “不了,我想自己选,不然今天不会特地和温先生到这儿。” “……好的。”乔幸伸手指向对面一本本整齐平躺在书柜里的曲谱:“这些谱子下方都摆着个MP3,里面是对应的30秒伴奏,你可以自由听听看。” 说完,乔幸又面不改色地撒谎:“我前段时间脚受了伤,走不了太久,我去休息一会儿,你选到合适的叫我一声就行。” …… 乔幸溜到同层的会客厅卡座,伸了个巨大的懒腰,然后把腿搭在了桌面上。 转悠了两个小时,他真的觉得腿酸。 他是脑力劳动者,可不是体力劳动者。 休息了一会儿,又喝了杯热咖啡,乔幸歪头透过门缝窥见大厅里的两人还在不停走动。 要说这新鲜感还真是伟大,等他两分钟都要抱怨‘怎么那么久’的温长荣,竟然陪着祁达在曲库里来来回回转悠了快三个小时。 真是……唉。 房间里的时钟尽职尽责的一格格走着,嗑噔嗑噔,宛如规律的催眠音符。 乔幸靠着柔软的沙发靠背,觉得有些困了。 他眼睛将闭未闭,即将睡着之时,熟悉的男士香水味便随着风飘了进来。 乔幸霎时瞌睡不在了一半,他抬起眼去,不出意外看到站在门口的温长荣。 男人眉梢微微挑着,在不远处居高临下地瞧他。 “睡的那么舒服?” “没没没……”乔幸飞快地把自己的腿放下来,麻利招呼到:“先生快进来坐。” 不用他说,温长荣自己就进房间坐下了。 乔幸甩甩脑袋让自己彻底清醒起来,又才走到一旁的柜子,把藏在最下方的红茶罐子和牛奶掏了出来。 “先生还是老规矩吗?” “嗯。” 温长荣应下,乔幸拿着东西往里面的小台子去了。 温长荣有个稍微不那么符合外形的喜好——喜欢喝奶茶。 当然,不是街头卖的那种,而是自己用茶叶和鲜奶调配熬煮的。 为了满足温长荣这个小喜好,乔幸在家里和工作室里,以及所有能放置的地方,都准备了一台熬煮的机器。 毕竟,要从‘三千佳丽’中脱颖而出,他怎么都得下点功夫。 …… 白色鲜奶在奶锅里咕噜咕噜地开始翻腾,乔幸抓了小把茶叶撒到锅里。 茶叶落入锅中,漂亮的红色很快伴随着茶香荡开来。 这红茶是当年温长荣的厨师推荐给他的,专门用于迅速熬制奶茶,红茶罐不过掌心那么大,但价格已经是大几万人民币。 看着在奶锅里翻滚的茶叶,乔幸宛若看到了粉花花的钱在翻滚。 火候差不多,乔幸将奶泡和茶叶渣舀去,把奶茶倒入白瓷杯里。 热气扑鼻,乔幸深深嗅了一口。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21 哎。 不愧是钱的味道,真香。 …… 奶茶摆上桌,温长荣拿起杯子浅浅尝了一口。 乔幸抱着托盘,小狗似的蹲在桌边,下巴搁在桌沿。 他微微仰着头,看着男人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 瓷杯刚离开薄唇,他便急忙狗腿地问:“好喝吗?” “……好喝。”面对这样亮晶晶眼睛,要说出不好喝挺难。 何况味道确实不错。 温长荣看了他一会儿,把杯子放下,说:“过来。” “噢!”乔幸把托盘放下,颠颠从桌子那头走到了温长荣位置旁。 “先生什么事?” 温长荣头都没转,问他:“你是服务员吗?” 嗯? ……噢!乔幸懂了。 他上前两步到男人面前,抬腿跨坐到了男人的腿上。 温长荣这个人吧,有时候有点儿傲娇。 想要你去东非不说要你去东,而是说你想去西边找死吗。 这会儿想要他过来尽到情人的职责给个抱抱,偏偏不说,要嘲他是不是送汤水的服务员。 乔幸对自家金主的脾气可谓是非常了解。 他坐稳了,温长荣也满意了。 男人放松了身体,后背靠在椅背上。 温长荣白色衬衫下是恰到好处的肌肉,此刻随着身体的放松而微微舒展开来,透过衬衫纽扣的缝隙,可以隐约窥见其下暗藏的力量。 乔幸忍不住又咽了咽口水。 温长荣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只懒洋洋地伸手搭上他腰杆,手掌在他微微凹下的后腰腰脊处轻抚。 半晌,评价:“胖了。” ……呸! 乔幸一下从美色中回过神来。 并在心中疯狂吐槽:温长荣我看你就是十八九岁的抱多了,这会儿才会抱成年男人的标准模特身材都嫌胖! “没胖。”乔幸好声好气地为自己辩解,“我每天都有做健身的,标准体重,标准模特身材,还有六块腹肌……” 说着,他微微拎起衣衫一角,露出其下小片漂亮的肌理来。 “不信您摸摸。” 第11章乔幸真的脑壳疼 乔幸在温长荣面前一向是浪习惯了。 也不该叫浪习惯了,只是他身体的每一寸温长荣都看过,两人在一起厮混七年,现在他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更没有什么耻感。 他撩起衣服来,只是单纯想要温长荣看看他的六块腹肌,以反驳温长荣说他‘胖了’这件事。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22 他邀请得很是坦然,温长荣看他的目光却似乎若有所思。 “您不摸吗?”乔幸看温长荣半天没动,便又将衣服往上拎了稍许,鼓出腹部的肌肉:“那您看看……” 男人的手指落到了他的小腹上。 带着薄茧的指腹顺着他肌理缓缓挲摩,叫人…… 乔幸觉得腰一下就软了。 抚摸的方式有好几种,而温长荣这摸他的这种方式无疑是…… 察觉到金主的意图,作为‘三好老白脸’,乔幸不动声色地又将衣衫下摆轻轻往上提了些,并且抬起眼来,邀请似的与男人对视。 这时间紧迫……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完…… “叩叩——咯吱” 休息室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祁达走了进来。 好了。 不用做了。 …… 祁达突然出现,房间里的两人却丝毫不慌张。 温长荣神色平淡,乔幸则没事人一样将衣服放下去,抬起头来看祁达。 “小达选好了吗?” “嗯。”祁达神色亦是自然,好似根本没看到坐在一起的两人,只将手中的曲谱递了过去。“乔先生看看,这首可以吗?” 祁达递过来的是一个从外壳较为陈旧的谱子。 乔幸有些奇怪,他从温长荣腿上起身,上前去接过了那本谱子。 那谱子的外壳是好几年前的那种老款,让他觉得颇为眼熟。 不会是…… 乔幸打开,里面露出一张有些泛黄的纸。 曲名《是否》两个字赫然映入眼帘。 果然是这首。 这首歌他应该是锁在最高层的玻璃柜里了,祁达是怎么翻出来的? 难道上次打扫卫生,阿姨忘记锁了? 算了算了。 这不重要。 乔幸看着曲谱沉默了许久,斟酌了一会儿,对祁达说: “咱们换一首吧?” “啊?”祁达看着他,似乎有些茫然。 “这首歌太老了,已经过时了。” “可是……我就喜欢这首。”祁达黑白分明的眸子看着他,好似十分真诚的样子:“我觉得不老,很合适,也很好听。” 祁达连哆来咪发唆都看不懂,乔幸真不觉得他会知道什么合适不合适。 乔幸耐下心来,劝说: “小祁,你听我说,这首歌是七年前就写的了……” “有时间的沉淀更显得珍贵呀。”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23 “……”乔幸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这tm! 词曲又不是古董更不是拉菲。 还越老越珍贵?越老越香醇?什么鬼逻辑…… 不等乔幸组织好语言,那边的祁达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知道了,这个曲子是那么久以前写的,一定很贵吧……” “……?”乔幸一时跟不上祁达的思路。 “很贵的话,是怕我买不起吗?还是不想卖给我呀?”虽然话是问乔幸的,但祁达的眼神却是看着温长荣。 告状了告状了。 乔幸瞬间觉得脑袋疼。 果然,接到小情人告状的眼神,温长荣侧过头来,问乔幸:“你要多少?” “……”乔幸为难。 他开口道:“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温长荣眉尾动了动,似乎对他这个回答有些诧异。 “……这首真不行。”乔幸摆了摆手,“不然我挑两首贵一点,但是保证能让大部分人喜欢的歌给你们?” “……”祁达不说话,但表情淡了下来,似乎不太高兴的样子。 “乔幸。”温长荣叫他。 “……” 啊啊啊啊。 乔幸烦死了。 他转过身去,试图和温长荣解释:“温先生,这首歌是我七年前就写的了,词曲都已经过时了,如果买过去,这首歌十有八九是要扑街的,而且价格……因为我不想卖……所以……会开的很高,不值当。” “钱不是问题,祁达喜欢就行。” “……”霸道金主护金丝雀。 看温长荣这模样,今天不卖这首歌是不可能了。 行行行。 有金主罩了不起。 乔幸只得退一步:“……那,咱们把词改一下?这个词太矫情了。” 温长荣看祁达。 祁达摇头,“我觉得这首歌的词曲很相配,要是换了其中一个,就不是原来那种感觉了。” “……” 乔幸真的脑壳疼。 “好了,那就这首吧,一切按老规矩来。”温长荣一句话便决定了这笔生意,再将早已准备好的支票摆在桌上,从沙发上站起,对祁达说:“走吧。” ……温长荣这人,是真的不讲道理。 乔幸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又转,但最终还是变成:“温先生,这首歌的价格您最高可以给到多少?” “随你。” “……多少都行?” “嗯。” “……”金主都那么说了,他能说什么呢?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24 乔幸看着手中泛黄的谱子,最终还是规规矩矩地跟在两人身后,和两人一同出了会客厅。 会客厅外面便是刚才祁达选曲的地方。 为了‘哄抬曲价’,这地方装修得很好,卫生也打扫得极为干净,一眼看去—— 乔幸就看到了敞开的顶层玻璃门,还有孤零零躺在地面的钥匙。 第12章99999 阿姨打扫卫生忘了关玻璃门有可能,但把钥匙丢在地面上,那是可能性微乎其微。 何况之前乔幸还陪着两人在这逛了快两个小时,压根没看到地上有什么钥匙。 不等乔幸发问,祁达就先开了口。 “呀,我刚才开柜子忘记重新锁上了。”祁达转过头来,满是歉意地看了看乔幸,“对不起啊乔先生……” “没事。”乔幸此刻当然不在乎玻璃门关没关这种事,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钥匙是你自己拿的?” “是啊。”祁达回答的自然。 “可是……那钥匙,没记错的话……我是放在那边办公桌抽屉里的?” 乔幸用的是疑问句,生怕自己误会了祁达。 但祁达承认的很坦然:“是啊,钥匙是我从你书桌的抽屉里翻来的。” “……?”乔幸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这年代只有熊孩子会不经过别人同意就翻别人书桌抽屉里的东西了吧? 难道……这祁达看上去一表人才,实际上根本没念过书?也没父母管教? 乔幸半晌没说出话来,下意识把目光投向温长荣。 ——他可还记得,当初他刚跟温长荣不久,陪温长荣去某个小老板家里做客,因为不小心摸了罩着古董花瓶的玻璃罩子,就被当面训斥了一顿没教养。 这些年来,温长荣喜欢的也都是一些长相乖巧知书达理的,对那些没教养的阿猫阿狗很是不屑。 祁达这种行为……算是没教养中的没教养了吧? 乔幸等着温长荣说话,温长荣却仿佛没看到他的眼神。 反是祁达开了口:“乔先生……是介意我翻了您的抽屉吗?” “……”废话! 乔幸很想问祁达是不是傻。 但他看了看依旧没什么表示的温长荣,顿时就有些怂。 可又咽不下这口气。 只能语焉不详地应了声。“嗯。” “我本来是想去叫您的。”祁达仿佛没看到他神色变化,像没事人一样,脸上依旧是那般带着天真的笑意,“可是我走到门口,就看到您迈腿坐在温先生身上,好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我想不打扰你们讲话,只好自己去找钥匙了。” 哪家人说话还坐腿上啊?啊?啊? 听到这里,乔幸大概明白了。 刚才这小娃娃进房间的时候表面上看起来风淡云轻,实际上肚子里酸水早就一茬接一茬的了。 分明就是看到他和温长荣亲密不高兴了,在故意做小动作膈应他呢。 真是……幼稚! 乔幸皮笑肉不笑:“主人家忙着,不代表你就可以……” “我一会儿还有个会。”温长荣出声打断他的话。“今天没事的话,就到这吧。”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25 “……” 乔幸到嘴边的话霎时都咽了下去,他面上出现不到一秒的怔愣,随即唇角一扬露出个恰到好处的笑来。 他点点头: “嗯,都听您的。” 温长荣灰色的瞳孔一挪,目光在他面上停留了几秒。而后轻轻颔首,转身向门那边去。 “走吧。” …… 送走温长荣和祁达,乔幸重新回到工作室,径直往二楼去了。 今天工作室没人上班,那敞开的玻璃柜子还得他自己去关。 唉。 人啊。 老了真是没什么尊严。 虽然他年轻时候好像也没多少尊严。 …… 到达二层,乔幸捡了地面的钥匙,刚准备关上玻璃门……就忽然发现他踮脚都摸不到插钥匙孔的地方。 玛德那祁达比他还高?! 论情敌……不是,论熊孩子比自己还高是什么感受? 乔幸是真的气。 要说他也不矮,好歹裸足都有178,竟然连钥匙孔都摸不到…… 回头他就把这柜子锯矮一点。 搬了个小凳子,乔幸踏上去,终于能摸到钥匙孔了。 而因为站高的原因,他看到了柜子里那块被刻意放平、并且反伏着的‘非卖品’牌子。 这块牌子大概是几周前他交代助理去买回来的,至于什么时候放上去的,乔幸自己也不清楚,他没事不怎么关注曲谱这边的情况。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块牌子已经放了一段时间了,因为牌子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灰,原本摆曲谱的前方也有一块干净的小方格。 看着那刻意反伏在角落、背面还有个指印的牌子,乔幸瞬间都要气笑了。 难怪祁达非要买他那首歌,非得说那矫情的歌词合口味。 分明就是看到了这块非卖品的牌子,才故意要为难他的。 唉…… 牛逼啊。 受宠就是牛逼。 看着乱糟糟的柜子,乔幸也没心思去整理,索性将柜子门一关,咔嚓锁上,然后把钥匙丢进了垃圾桶里。 …… 有道是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乔幸看到摆在会客厅的空白金额支票时,忽然恶胆向边生。 他提起笔来,在金额栏顶格就写了一串9999999……! 第13章“您在夸我帅吗”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26 那当然是不可能的。 温长荣的卡里可没那么多钱。 何况,他要真提那么多,可能钱还没拿到手就先被温长荣拎掉了耳朵。 豪门嘛,虽然有钱,但人家心里也是有个度量的。 什么样的东西值什么样的价,乔幸心里清楚,温长荣更清楚。 空白支票他暂时没填,他还得和编曲那边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好编曲,看编曲质量怎么样,最后才能定价格。 …… 乔幸作为老板,他不怎么在乎曲谱库那边情况怎么样,可他旗下的员工就不一样了。 周一那天刚上班,看到‘镇店之宝’的曲谱不在了,工作室的员工都惊了。 乔幸的助理陈启更是吓得一个飞扑撞开办公室门,抱着乔幸的脑袋和手腕仔仔细细里里外外看了好几遍。 “吓死我了!”陈启后怕地抱着他叹气,“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想不通的事所以把谱子丢了,然后要自杀……” “……放开我放开我!”乔幸啪啪啪地拍助理的后背,“你他妈是不是想把你老板闷死!” “哦哦哦哦!”陈启这才把抱在自己胸口的脑袋松开。 乔幸憋得整张脸通红,气呼呼地瘫在老板椅上大喘气。 他真的好惨,上次差点被温长荣的[哗——]噎死,这次差点被自家员工的胸口闷死。 “对了老板,那曲谱呢?”陈启确认他没事,问起了正事来,“您换位置放了吗?” “没有。”乔幸要死不活地摆摆手,“我卖掉了。” “哈?!”陈启一惊,“……老板你……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乔幸无奈:“……你就不能想我点好吗?” “可是……” “温先生要买,”乔幸揉了揉自己刚才被压得发酸的鼻子,“还疯狂暗示我可以开价七位数……” “什么!”陈启惊叫出声,随即又鸡贼地压低了声音,“唱歌的是什么天王巨星啊?还没出成品呢就给七位数?!” “不是天王巨星,是个都没唱过歌的小鲜肉。” “……这都能给七位数?!” “是啊,有钱,任性。” “老板牛逼!”陈启对他竖起大拇指,又狗腿地跑到乔幸身后给他捏肩膀,并且眼睛亮晶晶地感慨,“您平时做出那么多爆曲,那首‘镇店之宝’肯定写的非常好了,那小鲜肉唱了肯定得火半边天吧,唉,还是温先生有眼光,所以才买给自己的小情人,老板真厉害……不过,镇店之宝只卖了七位数,会不会亏了……” “……”乔幸欲言又止。 他扭头看了看自家助理亮晶晶的眼睛,决定还是不打破他的幻想了。 “干活去吧,我下午出门找一下老赵……” …… 老赵是业内的知名编曲人,手下有一个精英团队,出过不少老曲烂曲新编之后就爆火的案例。 在出过数首爆曲后,老赵这可谓是‘一编难求’,就算是大牌明星都得排好久的队,小明星更是接都不接。 但好在老赵和乔幸关系不错。 拿到曲谱和歌词,在乔幸再三表达绝对不能不接,要是不接就在家门口撒尿的威胁后,老赵终于妥协地拿着曲谱歌词看了半晌,最后问他:“这是你那个金主的什么非主流外行小情人写的吗?非要你拿来我这抢救?” “……”虽然早有准备,但乔幸听到这个评价还是觉得有点儿受打击。 他看着老赵那双求知欲迫切的眼神,知道是绕不过去了,才答:“……我写的。” “……?!”老赵的眼神宛若见了鬼。 “我十八岁写的!咋滴了!还不让人青涩一下吗!”乔幸把曲谱往老赵脸上推,“赶紧的,别纠结这个,我这次老板有钱,多多的钱,你们赶紧想办法拯救这首歌就完事了!”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27 老赵把怼到鼻子上的曲谱拿了下来。 “这首歌你卖了多少啊?” “商业机密。” “总不会卖了六位数吧?” “哼哼。”乔幸用鼻子回答。 “六位数几开头?” “你猜。”乔幸心说,我打算卖七位数。 “你还真打算卖六位数?!乔老贼啊乔老贼……”老赵对着他指指点点,又说:“麻烦转告你那金主,这样的曲子我这多的是,只卖五毛!统统五毛……” “?”乔幸挽袖子:“是你老赵飘了,还是我乔幸拎不动刀了……” …… 话虽这么说,乔幸后来还是单独请老赵吃了几次饭,又叫上老赵手底下的人聚了两次餐,算是作为老赵答应他接下这首惨不忍睹的处女作的谢礼。 …… 一个月后,《是否》这首歌一切准备妥当。 一切还算顺利,唯一可惜的是最后乔幸没能在那支票上填七位数。 毕竟就算编曲再厉害,他那生涩的作曲和甚至有些地方都没押上韵的歌词就摆在那儿,再加上祁达又是个新人,唱不了太难的歌,最后这首歌只改得抒情并且符合当下潮流了些,没什么特别大的变化,和能值七位数的爆曲丝毫不沾边。 他最后只在心痛地在支票上填了个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圆九角九分。 唉。 真是太良心了。 …… 祁达的新歌录制很快完成,一转眼到了新歌发布会那天。 本职不是歌手还开什么新歌发布会,乔幸在心中疯狂吐槽。 不过,人家有钱,他吐槽也没用。 时钟指向早晨七点五十五分,乔幸身着卡其色英伦风休闲格子西装,顶着一头精心打理过的头发,花枝招展地站在工作室门口等温长荣。 祁达的新歌发布会于今天早上十点开始,为了捧祁达,祁达的公司……当然,也有可能是温长荣的意思,特地邀请了乔幸来做特约嘉宾。 乔幸在圈内外都算是有名气,不少人冲着他的作词或作曲会去听歌,再加上他有一张还不错的脸,甚至还有一撮颜粉。 请他来助阵,对祁达来说无疑是一件不小的帮助。 …… 时间走到八点整,黑色宾利准时到达门口。 车门打开,温长荣看见他便挑了挑眉,“穿那么好看?” “做特约嘉宾,当然得打扮一下啦。”乔幸坐进车里,朝温长荣娴熟地笑。 “嗯。”温长荣应了一声,待车门关闭,伸出手来捏住了乔幸的下巴。 男人手指在他下巴肌肤挲摩,目光闲适却又仔细掠过他每一寸肌肤,仿佛是在评鉴什么艺术品。 不过,人大抵都喜欢漂亮的事物,一番摸索后温长荣松开了手,脸上神情虽然没太大变化,但可以显然感到男人心情比较愉快。 温长荣打趣他:“乔幸,你这模样,往街头一站,恐怕会有不少人上来约。” “您在夸我帅吗?” “说你骚包。” 嘴上说着骚包,温长荣的手却再次触上了乔幸的脸。 男人手指沿着他下颚抚上,最后整只手都贴在了他面颊,抚摸小动物似的抚了抚他的脸,目光和动作都仿佛对他现在的模样满意得不得了。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28 “……”乔幸不再说话,以免坏了金主的兴致。 他维持着一个能让自己舒服,又能让金主摸得尽兴的姿势,偶尔还微微侧首,用脸颊迎合似的去轻蹭温长荣的手。 加上结婚的四年,乔幸一共跟了温长荣七年。 这七年时间可不是白跟的,他了解温长荣喜欢什么,更知道怎么去做才能讨得温长荣的欢心。 温长荣这个人,样貌好,家世好,给钱也大方。 可惜就是脾气古怪,太难伺候。 想要在温长荣身边,必须得在很多小细节上下功夫才行。 “……”大概是乔幸这些撒娇似的小动作真的起了作用,温长荣那双眼睛看起来没有方才那般冰冷了。 男人的手指插入他鬓发中,近乎以一种可以称得上温柔的力道抚过他的发丝,灰色瞳眸的目光落在他面上,眼中是乔幸看不懂的情绪。 “很多时候,我都不敢相信……你竟然25岁了。” “……” 玛德。 温长荣什么意思? 又嫌弃他老咯? 第14章难伺候 乔幸是真的小心眼。 虽然刚才温长荣提到他年龄的时候他面上没任何变化,但实际上已经在心里的小本本划上了一排排小叉叉,还暗自憋气直到到达会场。 车子到达红毯前,门童上前来拉开门。 令乔幸意外的是,祁达的新歌发布会称不上隆重,但到场的媒体和粉丝竟然不少。 他和温长荣刚下车,便迎来一阵闪光灯轰炸。 温长荣不是业内人士,自身也无意在媒体上过多曝光,故而媒体随便照了两张就转到了乔幸身上。 乔幸翘起嘴角,眼睛微微弯起,露出个标准的商业式笑容,他有意往旁边站了稍许距离,以免温长荣同他一块上镜。 他毕竟只是嘉宾,拍的照片并不多,大概也就十几秒时间闪光灯就差不多停了,乔幸见状,便同男人一起往前去。 走过前方媒体聚集的地方,红毯两旁便是祁达浩浩荡荡的粉丝群,有人小声议论着:“这是乔幸吗?” “好像是诶……” “写《致白蔷薇》的那个乔幸?” “对呀对呀,达达的公司之前发宣传就说了呀,听说这首歌是乔幸珍藏许多年的谱子呢……” “哇,那咱们达达大发了呀……达达真牛逼……” 乔幸听在耳里,在心中疯狂翻白眼。 你们家达达可不是牛逼嘛,不经过主人家同意就翻人家钥匙,还仗着有金主强买强卖。 就知道欺负老年人,哼。 快要走到红毯尽头,乔幸听到了几声兴奋地呼喊。 “幸幸!” “乔爹!看我!” “阿幸啊!看这边!” 乔幸循着声音看去,果不其然看见几个拿着‘乔幸’和‘小荞酥’字样灯牌的姑娘。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29 这群姑娘大概只有六七人,左边是浩浩荡荡的祁达粉丝群,右边是坚硬的墙壁,她们挤在一个小小的角落里,看起来丝毫不起眼,甚至还有点儿可怜。 但看到他的时候,她们眼睛都很亮,脸上透着欢喜。 “嗨。”乔幸冲自家那可怜的几块小荞酥扬了个只有对金主营业才会用的满分笑容。 “啊!”小姑娘们险些没控制住声音,然后迅速摸出手机来对乔幸一通疯狂拍摄。 拍完,举着‘小荞酥’灯牌的姑娘又兴奋地对他喊:“幸幸,你今天这身特别好看!” “谢谢。”乔幸歪了歪脑袋,冲她眨了眨眼:“你今天也特别好看。” “……”刚才还一派豪放热情的姑娘忽然从脸颊红到了耳尖,全身宛若一只熟透了的虾,最后抬起‘小荞酥’的灯牌,把自己红透了的脸遮住了。 “啊啊啊!乔爹又对着人放电!讨厌!我也要啦!” 不等乔幸这边再回应什么,一旁温长荣忽而倾下身来,凑至他耳旁。 “说你今天穿的骚包,现在你还真给我骚起来了,嗯?” “……” ……听听! 这是什么神逻辑! 他不过就笑了笑,最多眨了两下眼睛!! 温长荣就说他骚!! 不讲道理,神经病,难伺候! 乔幸疯狂腹诽,但还是连忙敛了几分笑意,对那几位姑娘说:“好了,大家早点回去吧。” “我们不回去,一会儿还要听你的歌呢!” “呜呜呜乔乔不放电了嘛……想要被乔乔调戏!”一名蘑菇头的妹子哭唧唧。 站在后方的一名粉丝戳了戳还在哀嚎的姐妹,然后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此时已经走上前去的温长荣的背影。 “……乔乔掰掰。”小姑娘立马同乔幸告别,但眼里还是依依不舍的模样,却又不知为何……目光在他和温长荣之间游荡,神情间似乎有些……亢奋? “嗯,早点回去。”乔幸也顾不上细看粉丝的表情,急忙上前去追温长荣。 自家金主这个脾气啊,真的是……唉。 难啊。 真的难伺候。 如果有下辈子,他一定要换个脾气好,容易伺候的金…… 不对。 下辈子他要翻身做金主才是。 含着金汤匙出生,每天活在帝王蟹的香味里,再包养十个小鲜肉,每个都要他那么敬业的。 第15章想不想要? 乔幸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赶到温长荣身边,可还不等他哄上金主两句,发布会的工作人员已经邀请他去楼下前排就坐。 祁达这次新歌发布会是在一间豪华酒吧。 乔幸作为特约嘉宾,是需要出镜的,故而安排的位置是楼下大厅的位置。 而像二楼这种比较隐秘的包厢区域,是温长荣这样的幕后大老板坐的。 “那先生我先下去了……”出于礼貌,乔幸当然得和温长荣说一声。 “嗯。”温长荣神情虽然依旧冷淡,但好歹回答他了。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30 看来没生气。 乔幸松了口气。 …… 跟着工作人员下到一楼,乔幸又见到不少老熟人,免不了又是一阵你来我往地寒暄。 寒暄完,各自入座,坐在他身后的老赵凑上来和他咬耳朵。 “都是搞幕后工作的,凭什么你坐第一排我坐第二排。” “因为我长的帅。”乔幸指了指坐在角落里抬着‘小荞酥’牌子的几个姑娘,“我还有粉丝团呢。” “*乔?”老赵扭头一看,乐了。“你这粉丝团……” “……荞酥,又称金酥,是一种民族传统食物。”乔幸对老赵呸呸,“满脑子污秽思想……” “得了吧。”老赵没和他继续贫下去,见两边位置的人暂时离开,抓紧时间问:“这祁达什么来头啊?我看刚才门口停了三辆千万级的豪车,一辆是你家那位的,难道还有一辆是小天后林琪琪的?那还有一辆呢?咱们在场的人没人开得起那么贵的车了吧……” “祁达的公司租的呗。”乔幸见怪不怪地摆了摆手,“公司那么捧他,小天后都请来做陪衬了,租一辆千万豪车算什么。” “也是哦……”老赵似乎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便也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道:“对了,听你的员工说今天这首曲子你视为珍宝供在音乐室好几年了,一直舍不得卖,怎么就卖给祁达了?” “人家钱到位了。” “多少?” “六位数。” “具体是多少?” “……”乔幸不太想说。 “你告诉我嘛,咱们都那么多年了!” “九十九万……”乔幸含糊地说了数字,没把后面那串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九说出来。 “我说你这奸……”奸商两个字刚要出口,老赵又话锋一转:“不对,就算是九十九万……也不值吧,你怎么就卖了呢?” 乔幸瞥了老赵一眼,还记得那天的仇:“你不是说这首歌只值五毛吗?” “这不一样,”老赵说:“从商业角度来讲的确不值钱,但是从你个人角度来讲,这首歌对你肯定很重要……你这么没心没肺的人藏的东西,肯定是重中之重了……九十九万,不值。” “……”听到这番话,乔幸是五味陈杂,欲言又止。 但他最终没说下去,只用眼睛往二楼斜上方瞟了瞟,以解答老赵的疑问。 ——二楼包厢的位置坐的是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乔幸说:“祖宗要我卖,难道我还敢不卖?” “……他逼你卖吗?” “差不多吧。” “你没试着拒绝他?” “我拒绝过了,还拒绝了好多次,没用。”乔幸耸了耸肩,露出个‘你懂的’的神情。 温长荣的脾气在圈内还是比较出名的,听乔幸那么说,老赵啧啧摇头。 “真是过气旧爱不如狗。” “……”对于这个评价,乔幸不置可否。 “你和这阎王爷在一起那么多年,真是除了钱别的什么没捞到手,连人情味都没有……” “有钱就行。”乔幸话音刚落,两旁的嘉宾陆陆续续回到了位置上,新歌发布会的主持人也上台了。 主持人上台,摄像头开启,乔幸转正了身体坐在位置上,拿出商业专用笑容。 “感谢各位新闻媒体,各位粉丝观众以及各位大师来参加这次……” ……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31 新歌发布会开始,祁达登场的时候会场屋顶险些被粉丝们的尖叫掀翻。 好在乔幸提前捂住了耳朵,这才避免自己聋掉的惨剧。 主持人说完废话,乔幸按照顺序上台去说了两句漂亮话,又和祁达摆拍了几张照片,之后便下了台。 作为特约嘉宾,他今天的任务差不多算是完成了。 百无聊赖地坐在位置上,看着小天后和祁达站在一起,你一句“你好帅”我一句“你好美”的废话式互吹,乔幸觉得有点困。 他看了看四周,发现坐在他后排的老赵早就不知道溜到了哪里去,再看他自己的位置,虽然在第一排,但是在比较角落的位置。 乔幸当机立断,决定——上楼伺候金主去。 他是真的敬业。 绝对不是因为他不能提前退场,所以要找温长荣消遣一下时间。 绝对不是。 …… 和守在楼道的侍应说了一声,乔幸畅通无阻来到二楼。 温长荣旁边已经摆好了一把供他坐的椅子。 “先生。”乔幸欢欢喜喜跑过去。 “嗯。”温长荣侧过头来,不咸不淡地看他一眼,“无聊了?” “想您了。” 温长荣没接腔,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乔幸也不在乎,他径直坐到男人身旁,和男人谈起了那些有的没的。 桌上的烟灰缸里有三支烟蒂,想必温长荣也是一样无聊。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乔幸又叫工作人员拿来扑克和西洋棋之类的东西,和温长荣玩玩全作消遣。 扑克你来我往,两人打成了个平手,乔幸最后特意输了一局,算是给金主给面子。 但后来到玩西洋棋的时候,乔幸输了个一塌糊涂。 他之前西洋棋就玩的非常不好,为了避免金主虐菜太无聊,后来还特地报了个班训练,没想到班上完了,现在他还是输的一塌糊涂。 棋盘上的黑将军再次走到敌国底线,将白国王一脚踢出局,乔幸又再次输了。 真·一把都没赢! 虽然只是陪金主消遣时间的小游戏,但乔幸还是难免感到有些挫败。 他不满地嚷嚷:“不玩了不玩了,先生太聪明,欺负人……” “让你那么多还说我欺负人。”温长荣屈指敲了敲他额头,又瞟了眼楼下的舞台,说:“好了,听歌。” 闻言,乔幸往楼下看去。 只见发布会已经进行到了尾声,到了祁达唱歌的环节。 此时祁达抱了把吉他坐在高脚椅上,背后的大屏幕显示,歌名:《是否》,作曲人:乔幸,作词人:乔幸…… 卧槽。 乔幸顿时被吓得一个激灵。 这次祁达发行的是专辑,专辑里一共有六首歌,按照惯例,歌手一般只会挑选一到两首歌在现场唱。 这其中,主打歌是肯定要唱的,剩下一首要么是旋律朗朗上口,要么就是名家之作。 乔幸写的这首《是否》不是主打歌,旋律一般,名气也比不上专辑里另一首歌的词作人。 他真没想到,祁达今天竟然会唱《是否》。 完了完了。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32 乔幸当场就想把脑袋埋到地板里去。 钢琴音节沉沉响起,度过一段熟悉旋律,楼下的少年人开了口。 “是否因为你将我救赎,至我此刻糊涂……” “是否因为我年少如初,才会不舍离你半步,这样的我是否让你感到很辛苦……” 乔幸越听越是低头,最后忍不住抬手将脸遮住。 他真的好想变鸵鸟啊,或者是上台去把他的名字抹掉。 其实当初他不愿意卖这首歌的原因无他,完全就是——这首歌真的写的太稚嫩了。 曲子简单,歌词矫情。 这个曲谱之所以放在最顶层,完全就是因为一直没人买,被新曲给顶到了很少会有人翻看的上层。 这一放就是许多年,他放着放着都忘记了。 当初祁达拿谱子给他看的时候,他宛若看到有人翻出自己QQ空间留言板上那些“涐眞嘚んéň痛乄”之类的脑残话,还说要花钱把这些脑残话买下来。 啊。 真是…… 乔幸越听越是难受。 论有人当众朗读你QQ留言板上“涐眞嘚んéň痛乄”、“適①爿偡藍哋兲涳”是什么感受…… “哪怕只是你花园里万千馥郁之一,也想折去这场瑰丽生命,换与你同室苏醒……” 这到底是什么破词啊。 什么押韵,不存在的。 乔幸越发掩面,有种想把九十九万退回去,然后让祁达把他名字抹掉的冲动。 “……哭了?”温长荣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啊?”乔幸回过神来,赶忙把手放下,摇头。“没有。” “……”温长荣一言不发,只沉默地看着他。 乔幸看不懂金主大人眼中的情绪,觉得几分莫名。 他知道这歌难听,可温长荣也不至于以为他会被自己的歌难听哭吧? 沉默了一会儿,温长荣问:“你写这首歌的时候,几岁?” 果然,温长荣也听出他这首歌写的太烂了。 乔幸赶忙为自己辩解:“刚满19岁没几天,那时候不懂事。” “……不懂事?”温长荣看着他,似乎若有所思。 “嗯……” 男人顿了顿,又问:“那时候,你已经跟在我身边了吧?” “嗯,十八岁跟的您,十九岁已经跟在您身边快一年了。”乔幸生怕温长荣要说他大学不好好学,就写出这玩意,赶忙又解释:“那时候我刚进到学校,还没开始学系统的乐理……” “嗯。”温长荣的眼神落在楼下舞台上,也不知听进去没有。 大概过了几分钟,男人伸出手来,握住了他戴着戒指的右手。 “?”乔幸不明所以。 他仍由男人握住他的手,把玩着他的手指。 最后,温长荣的手指落在了他戒指的位置。 男人手指捏着他戴戒指的位置,说:“我还以为你不会戴着婚戒来。” “和您一起出席,当然要戴。”万一温家的亲戚忽然出现怎么办。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33 “……嗯。” 看男人一直挲摩他的戒指,乔幸不由自主看了眼温长荣的手。 男人那双手修长有力,手指上却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乔幸对此毫不意外。 除了见长辈的宴会,平时温长荣是绝对不会戴婚戒的。 …… 一首歌的时间很短,但歌曲还没结束,乔幸原本有些微凉的手指就被男人给捏热乎了。 楼下的祁达唱到最后一句:“我知我只是万千馥郁之一,是否能有这荣幸,将自己埋进泥里,只求此生伴你。” 羞耻之歌终于结束,乔幸暗自松了口气。 那边的温长荣却松开他的手,小声对助理交代:“把我的钱包拿来。” “?!”听到钱包两个字,乔幸顿时像嗅到骨头香味的狗,耳朵尖尖都立了起来。 钱包拿来,温长荣抽出张支票,在上面签了字,还在金额上写了好几位数。 这地方就那么几个人,那些保镖助理不会突然给那么多的奖金,这支票还能是给谁的?! 乔幸顿时精神抖擞,眼睛都亮了几分。 温长荣填好数字,转过头来就见他这副涎水都快流下来的模样不由失笑。 男人拿着支票,逗他:“想不想要?” “想!” “张嘴。” 乔幸张口。 温长荣将支票放入他唇间,乔幸赶忙合唇抿住了。 他刚才可是看着温长荣填的,这支票上有多少钱他看得清楚。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温长荣要突然给他钱,但乔幸依旧是克制不住地喜上眉梢,一双漂亮的眼睛弯起,冲男人笑。 “你真是……” 温长荣看着他,似有几分无奈,但什么都没说,只微微倾过身来,贴着他的唇角吻了上去。 第16章会是谁呢? 温长荣之前抽了烟,吻上来的时候一股雪茄的淡淡香味。 乔幸急忙将支票拿下,以免被唾液沾湿。 男人的唇温热且柔软,不过片刻就印上他的唇,乔幸微微仰起头,唇瓣与男人亲密相触,格外缱绻认真。 ——这可是给了大价钱的,别说接吻,就算温长荣要在这里扒了他,他都会十分配合。 …… 新歌发布会圆满结束,新闻媒体陆续退场,小天后林琪琪乘着黑色保姆车离开,温长荣和乔幸从后台出来往停车场去。 两人刚走了一半路程,身后却传来凌乱脚步声,祁达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温先生!” 两人停下脚步,乔幸同温长荣转身往后看去。 只见祁达匆匆和助理经纪人道别,小跑着就往这边过来。 “温先生!”祁达脸上的妆还没卸,眼睛周围的亮片衬得眼睛也亮亮的。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34 “跑慢点,”温长荣面上看不出太大变化,问:“怎么了吗?” “我可以乘您的车回去吗?”祁达说,“保姆车人太多了,挤不下……” “而且……而且……”少年人的耳朵有些微微发红,“我真的很感谢您今天亲自来捧场……” 祁达身边就两个助理一个经纪人,怎么可能挤不下一辆保姆车。 这句“乘您的车回去”,也不知道是想回哪里去,还明里暗里说要感谢温长荣…… 这种低级暗示,乔幸用膝盖听都能听出来。 温长荣自然不会不懂,听完祁达的话,男人的目光落在少男人泛红的耳尖,而后点了点头。 “嗯,走吧。” 后宫佳丽三千人啊,皇上只宠年轻的…… 三人走到车子旁,祁达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啊了一声,侧过头来看乔幸。 乔幸:“?”这熊孩子又要弄什么幺蛾子? “乔先生要一起去吗?”祁达看了看乔幸,又把目光转向温长荣:“我怕车里坐不下……” 就三个人,车里怎么可能坐不下?啊?您是河马屁股吗? 乔幸皮笑肉不笑地看着祁达。 要不是有温长荣在场,他真想直接了当地告诉祁达,他不和他争温长荣,他们两爱怎么搞怎么搞,到了市里他立马就走。 没必要这样明里暗里的暗示他快滚。 “他不和我们去一个地方。”温长荣答了一句,又对祁达说:“你先进车里吧。” “哦。”在温长荣面前,祁达还是挺听话的,二话不说就先坐进了车后座。 温长荣顺手把车门关上,乔幸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男人的举动。 “你走路回去吧。”温长荣说。 “?” 乔幸一个大写的懵逼。 这人刚才还和他在楼上缠绵接吻,现在就翻脸不认人? 这地方距离他家可至少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走路没五小时是绝不可能到家的,并且位置还在一座小山山顶上,这附近绝对不可能叫得到车。 “……凭什么是我走?”乔幸一下没能忍住问出口。 本来以他的性格,温长荣说什么他都不会问,照做就行了。 但这次,他是真的想不通。 祁达要的歌他也卖了,还尽心尽力地做到最优,见温长荣不高兴他还屁颠屁颠地上去哄,说情人这个位置,谁能比他做的更好? 现在温长荣因为祁达一句话就要他走回去? 乔幸都快气笑了。 他等不及温长荣回答,又抬起头来,压抑着情绪愤懑出声。 “我没功劳还有苦劳呢,您有必要这样吗?” “……”温长荣眉毛一挑,看着他,“什么功劳苦劳?” “我好歹陪了您那么多年,鞍前马后的伺候着,没人比我对您更上心了。”乔幸越说越是气愤,差点儿没能控制住脾气吼出来:“我知道我老了,老腊肉嘛,肯定比不上小鲜肉能讨您开心,可您……就因为小鲜肉一句话,就要我走……你他妈真是……” “……”听到脏话,温长荣的眉毛高高扬起。 “……”看着这样的眼神,乔幸顿时没能说下去。 站在他面前的这位好歹是他的衣食父母,得罪了以后可能都没好果子吃。 再错的愤懑也只能憋回胸腔回荡,最终变成一句:“您真是……不讲道理。”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35 这话说的,跟小猫撒娇似的。 “……”温长荣看着他,暂时没说话。 男人似乎是觉得他脸上露出的表情格外新鲜,带着几分趣味地好好地看了他一会儿,才又说。 “谁告诉你,我是因为祁达的话叫你走的?” “……?”乔幸懵逼。 温长荣看着他的傻样,悠悠出声:“你还记得,上次去宴会之后,你以堪比马拉松选手的速度走回家吗?” “?”温长荣在说什么疯话? 乔幸又是茫然:“什么马拉松选手的速度……” “就是你丢了戒指那天,我叫你走着回去,结果你一小时就走了三万多步……” “……”乔幸想起来了。 上次他丢了戒指,温长荣叫他走回去。 然后他打车回去了,又把手机绑在了减肥按摩器上,接着他便去洗澡…… “……”乔幸倒吸一口凉气。 “步数停止的时候大概两个小时,两个小时里你一共走了六万多步,按照一千步就是一公里来算,嗯……今天最多一个小时,你能从这里走回家了吧?” 乔幸:“……” 温长荣说:“上次没能看你跑马拉松的风姿,我今天想看看,不行吗?” “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是自己的错,乔幸的声音一下就小了。“您现在才来计较……不讲道理……” “那要怎么才讲道理?” “……”乔幸说不出来。 “还小鲜肉老腊肉的……”温长荣今天心情大概比较好,看他闹别扭的模样,还饶有趣味地上前去捏着他下巴晃了晃,“看不出来啊乔幸,想法那么多?” “……先生对不起。”乔幸认怂。 男人拇指在他下巴挲摩,温长荣似乎想开口再说什么,可刚张了口,就忽然传来‘砰’的一声碰撞声。 乔幸和温长荣都吓了一跳,往旁边看去,却见一辆白色法拉利的脑袋顶在了黑色宾利的屁股后面。 卧槽。 一炮六百万! 乔幸仿佛看到钱在哗哗哗地流。 况且,这可是温长荣的车,恐怕不是赔钱那么简单…… 乔幸悄悄看了眼面前的温长荣。 果然,男人面色黑如锅底。 车上的司机和祁达也都因为撞击下了车。 这就在停车场都能撞,真不知道是哪个白痴…… 白色法拉利的车门打开,穿着一袭妥帖小西装的青年走了下来。 沈钦澜似乎早有准备,面对黑着脸的温长荣和一干保镖们,脸上只是挂着恰到好处的笑。 “温先生,抱歉,一时情绪激动,踩错了油门和刹车。” “要不……我赔您一辆新的?” 沈钦澜有十年驾龄,踩错油门刹车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 这样拙劣的谎言,和说再赔一辆新车的轻松姿态…… 乔幸简直忍不住都要为其鼓掌。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36 不愧是温长荣心头那粒朱砂痣,连出场都别具一格。 无论是外形还是气质,甚至只是刚才那简单的两句话,就已经把他和祁达吊打。 …… 看到多年未见的故人,温长荣站在了原地。 若是放在几年前,此刻温长荣大概会热泪盈眶,甚至会冲过去抱住沈钦澜。 但此刻,温长荣却只是站在原地,沉默与沈惊澜对视。 停车场内气氛一时凝固,没人敢说话打破两人的沉默对视。 乔幸不是金主肚子里的蛔虫,他看不懂温长荣长久沉默里的意义,却能知道,温长荣对视的时间太久了,并且在看到来人是沈钦澜之后,脸上的动怒神情就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温先生,”祁达看沈钦澜也气度不凡,忍下刚才心中的几分惊吓和生气,小心地上前去拉了拉温长荣的衣袖,“你们认识吗?” 温长荣没回答他。 乔幸看了看在场的三人,觉得颇像一出狗血的言情剧。 他对言情剧没什么兴趣,便只是礼貌性地对温长荣说:“先生,我先走了。” “嗯。”温长荣并没看他。 管他看不看呢,乔幸扭头就走了。 …… 他们是离场最晚的那批,再加上在停车场耽搁了一会儿,乔幸出来的时候,道上已经没什么人和车了。 这是一处郊外的小山头,四周花草环绕,绿树成荫,风景倒是不错。 乔幸慢吞吞地走在下山的车道上,心不在焉地计算着温长荣还有多久会向他提出离婚。 如果快的话,那就是一个月,甚至一个星期。 如果是一个星期的话,那就太快了……如果是一个月……好像也还是太快了…… 唉。 算了,先想想他要走多久才能下山吧。 乔幸看着延绵的盘山路,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的人非要在这种山头上开豪华酒吧和豪华酒店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 难道是因为偏僻,不怕有路人来偷拍龌龊事? 阳光从树荫缝隙撒下,乔幸不一会儿就觉得热了,他脱了西装外套,又将白衬衫的纽扣解了两颗。 好热,他会不会走到半路就中暑啊…… 就在乔幸疲累之时,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紧接着,一声温润男声自他身后传来。 “小幸?” 乔幸闻声转过头去,第一眼看到了迈巴赫的标志,紧接着,微风拂来,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带着丝丝雪草气息的清冽香水味。 老赵之前说过,他在现场看到了三辆千万级的豪车。 一辆是温长荣的,一辆是沈钦澜的,小天后和祁达坐的都是正常价位的保姆车,那么,还有一辆……会是谁的? ……会是谁呢? 乔幸的心脏骤然蓬勃跳起,似枯木逢春、似旱苗得雨,他感到自己干涸已久的血脉刹那被新鲜血液注入,浑身的细胞都随着一个猜测疯狂地躁动了起来,如临新生。 他克制住指尖颤抖,以平生最快、且最隐秘的动作摘下了右手的婚戒,而后彻底转过身去,缓缓抬起眼来—— 第17章扣三分 映入眼帘的——是老赵那张肥肉横生的脸。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37 老赵坐在汽车后座,探着头一副看神经病的样子看乔幸:“你怎么一个人走盘山路啊?耍自闭吗?” 乔幸:“?” 人呢? 那个人呢? 那个熟悉的香味他记的清清楚楚,不可能闻错的,就算闻错了,声音也不该…… “上车吧。”方才那声温润男声再次响起,乔幸这才迟钝地将目光转到副驾驶座上去。 只见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位清瘦的中年男子,是圈内的一位元老级人物,纪叔。 ……不是那个人。 乔幸顿了一下,举目往车内看去,却见车内只有纪叔、司机、和老赵三人。 是他听错了,是他出现了幻觉。 根本没有那个人。 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乔幸霎时萎靡了下来。 老赵看他发呆半晌不回话,有些莫名其妙:“乔幸,纪叔让你上车呢,你倒是说句话……” “……哦。”乔幸慢了半拍地应了一声。 有车坐哪有继续走路的道理。 他对纪叔轻轻鞠了一躬,“谢谢纪叔,打扰了。” “不客气。” 拉开车门上车,纪叔的方向再次飘来那股熟悉的雪草香味。 乔幸忽然迟钝地意识到,这是某种香水的味道。 想来还挺可笑的。 这么多年了,他竟然连那个人用什么香水都不知道,今天之前,他一直以为这种香味是那人身上自带的。 乔幸坐稳,问坐在前座的纪叔:“纪叔,您用的什么香水啊?” “我吗?”纪叔有些惊讶,随即回答:“DR的冬至。” “冬至?”乔幸对香水不是很懂,现在只能先记下,待回去再搜索。“谢谢纪叔。” “不客气。”纪叔笑了笑,与他谈起天来,“很好闻吗?” “……嗯。”乔幸脸上无端带上了几分郑重,他重重点下头:“很好闻。” “老婆帮我选的。”秀完恩爱,纪叔又带着新奇地看了看乔幸,笑着说:“没想到小幸那么……脾性火辣的人,会喜欢这种寡淡的香水。” “寡淡吗?”乔幸摇了摇头:“是温柔才对。” …… 车内格外安静。 在娱乐圈交际无疑是很重要的。 若是搁在平时,这种三人坐在一辆车里的场面,再加上纪叔在圈内的地位,这一路上怎么都得聊个火热。 可今天乔幸一反常态,老赵抛了几次话头他都没接话,待老赵和纪叔聊完了,车内安静得甚至有些尴尬。 “我说你。”老赵捅了捅身旁的乔幸,“怎么了这是?” “没怎么。” “看看你这灵魂出窍的样子。” “哦……” “……”老赵看着依旧一脸痴呆的老友,忍不住伸出手去一把扯住老友的脸:“急急如律令,太少老君快显灵,回神回神!”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38 “干嘛干嘛!”乔幸一下回过神来,龇牙咧嘴地瞪了眼老赵,又张牙舞爪地去回扯老赵的肥脸:“反了你!” “让你不听我说话……” 纪叔在前面笑,“小幸长大了,有心事了。” 老赵顶着一张被扯得扭曲的脸,哼唧:“他都一把年纪了,还长大呢,再长大就进土里……” 话音未落,老赵的目光忽而落在乔幸身旁的窗户外,愣住了。 “……?”暂时停下打闹的动作,乔幸有些莫名地顺着老赵的视线转过头去,只见在路旁密集的山林树丛中,有两抹身体紧贴、吻得难舍难分的身影。 高挑的身材、不凡的衣着和俊挺的侧影,还有停在路旁的那辆白色法拉利。 那在荒郊野外就克制不住激情热吻的,正是温长荣和沈钦澜两人。 凡是早些年和这个圈子搭上点关系的,都知道这两位世家公子‘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老赵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唏嘘的表情,不再和乔幸打闹,只收下手来拍了拍乔幸的肩头,像是忽然懂了什么,小心翼翼地说。 “老乔,那个……你上次不是说想吃那个死贵死贵的日本雪花牛肉吗?不如……一会儿我请你们吃一顿?” 乔幸没回答。 他目光落在白色法拉利旁边那块硕大的禁停路标上,满脑子都是一句话——在设有禁停标志的路段停车,罚款两百,扣三分。 第18章成交 那天过后,乔幸不出意外地再也没接到温长荣的任何消息。 沈钦澜回来了,温长荣当然是要陪着沈钦澜的。 温长荣陪沈钦澜,乔幸也没闲着,他最近忙于寻找那瓶名叫冬至的香水。 这么多年了,他从来都是远远地看着那个人,连衣角都不曾触碰过。 如今好不容易有个东西与之有那么一点联系,他当然要拿到手,聊以慰藉。 乔幸都计划好了,他要买个百八十瓶‘冬至’回来,摆在家里天天吸! 嗯,一瓶喷枕头,一瓶喷棉被,一瓶泡澡的时候倒浴缸…… …… 可惜,计划是计划,现实是现实。 乔幸揣着银行卡去到DR专柜才被告知,‘冬至’这款香水极其冷门,国内压根没有货,而冬至本身也在早在两年前就停产,最后一瓶是上个月被一个纪姓先生买走的。 这实在是…… 乔幸觉得一股没由来的烦躁。 满怀希望而来,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没办法,最后乔幸只能托几个代购和在国外的朋友帮忙寻找看看。 …… 一晃眼便是半个月过去,冬至没有任何消息。 窗外艳阳当头,乔幸却萎靡地整个人蜷在办公室椅子上,脸上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呆呆地看着设为电脑桌面的‘冬至’香水瓶图片。 助理陈启从门外走进来,见自家老板依旧是一副被僵尸吃了脑子的模样,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走上前来。 “老板,那个祁达又来了。” “哦。”乔幸眼睛都没挪一下,有气无力:“300块一小时,让他付钱就行。” “他说他一定要见你。” “我700块一小时,加上300块场地费,告诉他,1000块一小时。”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39 “?昨天您不是才400吗?” “今天的我是全新的我,不是昨天的我。” 陈启:“……” “行吧……”陈启一副不知道你是什么神经病的表情:“我去和他说一声……” “去吧。” 乔幸继续盯着桌面的香水瓶图片。 距离上次见温长荣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这半个多月里温长荣没有丝毫消息,宛若人间蒸发。 乔幸忙于寻找冬至,原本压根没想起温长荣这个人,但过了不久,祁达便登门拜访。 祁达先是旁敲侧击地问他有没有见到温长荣,之后又找各种各样的借口要逛工作室各处,最后甚至还提出要去乔幸家里坐坐,颇有种正室来小三家里翻箱倒柜要抓奸的感觉。 这孩子也不是来一次两次,而是几乎天天都来。 第一次乔幸觉得这孩子真是白痴,第二次乔幸觉得这孩子是真的无聊,第三次第四次……乔幸决定收钱。 他理解不了小朋友的脑回路,又不能轰小朋友走,最后当然只能选择这种‘双赢’的方式。 唉。 他是真的宽宏大量。 他那么宽宏大量,老天怎么就不把冬至给他呢?哪怕一瓶也好啊…… 过了大概两分钟,祁达进来了。 “钱付了吗?”乔幸有气无力地问。 “付了。”祁达嫌弃地看了眼缩在椅子里的乔幸,又看着他萎靡不振的模样,狐疑道:“你不会吸毒了吧?” “……没钱。”乔幸真不能理解小朋友的脑回路,他随口应了一声,继续看电脑屏幕。 “算了,你吸不吸毒也和我没关系。”祁达自言自语完,又对乔幸说:“我昨天打听到,温先生身边多了个……” ‘叮叮叮’乔幸放在桌面的手机响起。 特殊的铃声让祁达和乔幸一起看了过去,手机来电显示:“温先生” 卧槽。 祁达顿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本想伸手去拿,却又意识到自己身份不合适,立马瞪了眼乔幸。 “你快接!” “还要你说……”乔幸刚想拿起手机,祁达却忽然伸手一把盖住了手机屏幕。 乔幸:“?你刚才还叫我快接……” “接通以后按免提。” “?”乔幸懵逼,“凭什么?” “我给你两千!”祁达炯炯有神看着他。 “嘁。”乔幸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重重几下拍在祁达的手臂,“你最好放手,不然一会儿温先生生气了……” “一万?” “呸。”乔幸开始抠祁达的手指。 “五万?” “……”乔幸抠手指的动作开始迟疑。 “十万……”祁达咬了咬牙,“二十万!不能再多了!你开免提给我听!” “……”乔幸停下了抠手指的动作。“真的?” “……嗯!”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40 “那你现在就给我转。” “你……”祁达真是对乔幸的财迷程度叹为观止,眼看着电话铃声快要响到时间,祁达只能先把手机让出来,然后迅速点开了自己的支付宝。“你先接!不然一会儿挂了……” “哦。”乔幸一边看着那小孩儿真的在输入自己的账号,一边轻咳两下调整出营业声线,按下了免提接听键。 “温先……” “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那边的温长荣显然很是不悦。 “刚才被只小狗咬住了裤腿儿,”乔幸意有所指地看着对面正一脸不满地给他转钱的祁达:“就花了点时间赶他……” “狗?”温长荣显然对这个回答很是奇怪,但也没细究,而是开门见山地说了今天的目的:“今天下午六点,来温家吃饭。” “……”乔幸顿了顿,“回温家吗?” “嗯。” 乔幸看了眼桌面上的日历。 这才过去23天。 他又问:“……还有其他人吗?” “嗯,还有钦澜。” 站在对面的祁达忽然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 “好的,我会按时到的,温先生再见。”乔幸迅速挂断电话,以防祁达一个忍不住上来把他电话砸了。 “就是这个什么澜的!”祁达急得脸色通红,“我听人说温先生最近就是被那家伙勾了魂!” “……”勾了魂。 这小说般的比喻。 乔幸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但他觉得这个比喻还挺恰当。 他什么都没说,只拿起手机来看了眼二十万到账,然后对祁达挥了挥手。 “今天的场地费和人工费就不收你的了,电话你也听到了,快走吧,我要洗头去了……” “不。”祁达一下站直了身体,眸光中透着某种坚定,“你带我去温家,我要见温先生。” “?”乔幸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祁达。 “你不是要钱吗?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八十万够不够?或者一百万……或者……或者……” “温先生就邀请了我,我怎么带你去。”乔幸转头就往洗漱间走。“你赶紧回去吧,别做什么春秋大梦了。” “你说我非要跟着去的就行。”祁达冲过来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或者你说我无家可归……” “你在说什么疯话……” “我把我所有的积蓄给你!”祁达使出了全身力气拽着他,“我以后的演出收入也可以给你!我把我的酬劳给你一半!你带我去见他……” “……”乔幸无语了。 他转过头去看了眼自己已经被拽红了的手腕,又看了眼眼睛已经通红,看起来心急如焚的祁达。 温长荣对情人的喜好还真是十年如一日,就喜欢天真不谙世事的类型。 俗称白痴。 “你能有多少收入?一千万?”乔幸掰祁达的手指,“别说一千万,就算是一个亿,那我也得有命去花才行,把你带到温家,那无异于……” “不……” “松手,不然我报警了,你人气刚起来,大概也不想被冠上骚扰的罪名吧?” 乔幸语气很坚定,表情也冷了下来。 祁达死死拽着他的手,蓄着泪的漂亮双眼看了乔幸半晌,忽而伸手去摸了摸口袋,拿出一瓶闪着碎光的剔透玻璃瓶来。 ——银色的星辰碎闪图案,底部晕染开的宛若碎雪般的点点白色。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41 正是乔幸寻找已久的‘冬至’。 梦寐以求的东西近在眼前,乔幸瞳孔翛然放大,立马伸手就想去抢。 祁达松开乔幸的胳膊,护着香水往后退。 局势霎时反转。 乔幸紧紧盯着祁达身后的香水瓶,说:“多少钱?我出钱给你买……” “我不要钱。”祁达说,“你带我去见温先生……” “……不可能。” “那我不给你。”祁达紧紧盯着他,“我知道你找这款香水很久了,而且每天都盯着这个香水的图片发呆,你一定很想要它吧……” “……”乔幸抿了抿唇。 被人威胁的滋味并不好受,他不大习惯地皱了皱眉,说:“那我们商量一下……” “我要见温先生。” “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你见温长荣,这样吧,以后他来找我,我就叫……” “我不,我今天就要见他!我要去温家!”祁达态度很坚定,“你不带我去,我就不把香水给你,我告诉你,冬至早在两年前就停产了,我不给你,你就永远别想买到冬至了……” “……”乔幸挣扎。 “我数三声,你不答应我,我就把它砸了。”祁达又补了一刀,开始倒数:“三,二……” “……成交。” 第19章揪他一百次耳朵! “记住了,我一会儿只带你进庄园,到了家门口如果温长荣不让你进去,那就是你们两的事了,和我没关系,我绝对不会帮你说一句话,还有,我们两是巧遇的,不要提香水的事。” 离温家庄园大门大概两百米的距离,乔幸停下车来,再次和祁达强调这次交易的底线。 他是真的很想要那瓶香水,但也没到不要命的程度。 把人带到庄园里,已经是最大限度能做的了。 “知道了。”祁达不耐烦地催促他,“快走。” “进庄园以后马上把香水给我。” “好好好。” 得到保证后,乔幸重新驱车往庄园去。 车子到达门口,大门两旁的保镖上前来例行检查。 乔幸摇下车窗,保镖看了他一眼,而后目光便落在了坐在副驾驶座的祁达身上。 乔幸摸出口袋里的雪茄盒子,抽出一支递给了保镖,笑道:“这是上个月跟在温先生身边的那小孩儿,温先生还特地去过他的新歌发布会的那个。” “……”保镖没接雪茄,而是说:“我们好像没接到这位小先生要来家里的通知。” 这意思是不想放行了。 乔幸和祁达做的约定是到庄园里面之后才给香水,现在还在庄园门口,那交易可算不得数。 乔幸咬了咬牙,索性把烟盒一盖,忍着心中滴血的痛楚,把整盒雪茄一起递了过去。 “兄弟,辛苦了。” “……”那保镖看看祁达,又看看乔幸手中的雪茄盒,最终还是接过了盒子,往后退了一步,做出个请的姿势。 终于。 乔幸松了口气。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42 “谢谢。” …… 车子驶入庄园大概十米左右,乔幸一脚刹车便停在原地,而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走了祁达口袋里的香水。 “????”祁达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足足愣了十多秒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又是生气又是好笑:“我又不是不给你!至于吗?” “呵。”乔幸冷笑,“你这小屁孩上次拿我钥匙偷我曲谱,人品显然有问题。” “……”祁达一时语塞。 乔幸也懒得理他,只紧紧握着那瓶得之不易的香水,说:“我验下货。” 说罢,乔幸轻轻旋拧开瓶盖。 一股熟悉的雪草香味飘了出来。 那浅淡的香气穿过鼻腔直抵大脑,而后在四肢百骸弥漫开来,乔幸想起当年那人抚过他鬓发时手指的温度,好似窥见了多年不见的温柔。 ——所谓美梦成真,大抵如此。 “……你表情怎么那么恶心?”一旁的祁达忽然嫌弃出声,还一副心有余悸地往旁边挪了挪,又上下打量着他:“这香水是不是用违禁品做的?你怎么吸毒了一样……” 乔幸:“……” 什么叫煞风景,这就是。 他无语地看了祁达半晌,最终面无表情地把香水拧好,收在了自己贴身的口袋里,对祁达说。 “从现在开始,你要是在车上说一句话,我就立马把你踹下去。” 祁达:“?!” …… 车子很快到达温家大宅前。 温家大宅是上世纪的欧式建筑风格,从外表看上去透着一股老式欧洲贵族的威严感。 吴伯站在已经打开的木门前,显然已经恭候已久。 乔幸把车开到相应的位置上,把钥匙交给了门童,带着祁达下车来。 “吴伯,这是祁达。”乔幸一边透过敞开的大门寻找温长荣的身影,一边把祁达拉上前去介绍道,“他的车坏在半路上了,我恰也要来这边,我就捎了一程。” 乔幸这话说的极有技巧性。 路上遇到的。 这小孩说要来这边。 顺道捎了一程。 可谓是把他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听他这么说,吴伯也没问什么,脸上只挂着一如既往的微笑,而后对祁达微微躬身,对另一个方向做出了请的手势。 “祁先生,您请去那边的小楼。” 很显然,这是拒绝祁达进主宅了。 “我不去!”祁达想也不想就拒绝,并铿锵道:“我要见温先生!” 吴伯微笑着没答话,两名身材高大的保镖走了过来。 “祁先生,我带您过去,请跟我来。” 嘴里说着请,两名保镖却很有压迫性地一左一右围到了祁达的身边。 “……”乔幸霎时噤声,悄然站得远了些。 “我要见温先生!”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面对有自己两个那么大的保镖祁达也一点不怂。“让我见他!不然我就……我就……我就赖这不走了!” “……”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43 听听。 这是什么幼儿园小朋友闹别扭才会说的话哦? 乔幸牙都酸了。 温长荣啊温长荣,你个老畜生怎么老是喜欢这些傻白甜呢? “祁先生请和我们来。”保镖可不管这些,一左一右架起祁达的胳膊,作势就要拖走。 哪知祁达压根不怂,手臂被人钳住,就立马动起了腿来。 左一脚右一脚,那力道一点也不含糊,看样子今天是不能善罢甘休。 “祁先生!一会儿伤了您可后果自负!”保镖扬声警告。 “放我下来!” 见拳打脚踢不成,祁达张嘴作势就要咬。 在这么闹下去,温长荣的保镖可真的会动手的。 乔幸手指动了动,刚想张口,却听吴伯出声: “温先生在那边小楼等您。” “?”祁达停下挣扎的动作,“真的?” 吴伯点头:“嗯。” “……”祁达满脸狐疑地思索了几秒,说:“那你怎么不早点说?” “先生想给您惊喜。” “……”祁达脸上的表情变得带着几分羞赧:“你们放开我!我自己走!” 乔幸:“……” 这孩子是真的傻白甜。 看着祁达和两位保镖远去的身影,乔幸默默在心中叹气,又转过头来,故作感慨地对吴伯说:“现在的小孩儿啊,真是……” 吴伯微笑:“乔先生请进屋吧。” “好的。” 整理了一下衣襟,乔幸迈腿进屋。 他刚踏入大门,耳朵却一下被揪住了。 “嗷!”这力道可不小,乔幸当即不顾形象地嚎叫出声。 “小声点,”温长荣冷酷的声音自他斜上方传来,“狗嚎似的,耳朵都被你叫聋了。” “温温温先生……”乔幸的声音一下小了下来。 但温长荣揪他耳朵的力道可半点没小。 乔幸只能维持着一个别扭的姿势,尽量把耳朵往男人手的方向凑,他试着转头和移动眼珠,可惜怎么都只能看见男人的靴尖。 他可怜巴巴道:“您您您来了呀……” “这是我家,什么叫我来了?” “我我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耳朵被人拉扯的滋味并不好受,乔幸忍着疼说:“您揪得我耳朵好疼,脑子当机了……” 不说还好,一说温长荣更发用力往上扯了扯。 “还知道疼?” “疼的!!!”乔幸差点儿没能控制自己又狗嚎。 “知道疼还有胆子把外人带来?规矩都忘了?” “他说您有邀请他的!我不过顺便捎了一程……”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44 温长荣冷眼看着他:“路上遇到就顺道捎了一程?为了把他带进来还送雪茄?乔幸,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善良大方了,嗯?” “……”感情刚才他送雪茄的事温长荣都知道。 乔幸咽了咽唾沫,试图蒙混过关:“所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 温长荣旋拧手中耳朵。 “我错了!!”乔幸嚎叫出声,“先生我知道错了!真的错了!!!” 这声音震耳欲聋,温长荣皱了皱眉头。 “我错了……对不起……”乔幸实在是个很怕疼的人,这会儿眼睛都疼红了,赶忙讨饶:“先生饶了我吧……” 温长荣依旧拧着他的耳朵,没回答。 “先生……我错了,真的……” 温长荣的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眼角上,沉默几秒,松了手。 乔幸飞速捂住自己火辣辣的耳朵,一纵跳离温长荣三米远。 “过来。” “……哦。” 乔幸捂紧了双耳,万分不情愿地回到男人身旁。 “最近我们就见了三次,其中两次你都在和我说对不起。”温长荣侧过头看他,脸色冷然:“对不起三个字你每次都说得最快,但下次犯起错来又一点儿都不含糊。” “……”乔幸低着头,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 “怎么,是对我有不满?” “……不敢。” “那是怎么?” “那个戒指又不是我故意弄丢的,我也不愿意呀……” “那祁达呢?”温长荣那双灰色的瞳孔映着他的脸,金属似的冰凉。“当初告诉过你不许带外人来的规矩,忘干净了?” “我没有!”乔幸赶忙否认,然后又试图解释:“我就是看他太可怜……” “看他太可怜?” “……嗯……大概也许……是吧。”乔幸自己都心虚。 “你这话骗鬼鬼都不信。” “……”乔幸也知道这谎话太过拙劣,再加上他先前在门口送保镖雪茄的举动,温长荣就算是个白痴都看出什么了。 “他给了你多少钱?”温长荣问。 “没给我钱。”这点乔幸可没说谎。 “是吗?”温长荣显然不信。 “真没给。”乔幸抬起眼来看着温长荣:“我对天发誓……” 话音未落,二楼楼梯传来了几声脚步声。 沈钦澜的声音自上方传来:“长荣。” 乔幸霎时住了口,温长荣则扬起头往上方看去。 “洗好了?” “嗯。” 身后又传来几声脚步声,沈钦澜很快走到温长荣身边。 温长荣动作自然地接过沈钦澜手中的毛巾为其拭去发鬓水珠,沈钦澜这才看了眼一直站在那儿的乔幸,仿佛才看到他似的: “乔幸也到了啊。”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45 呵呵。 还怪能装。 乔幸微笑:“嗯。” 沈钦澜目光落在他红成一片的肌肤上:“耳朵怎么那么红?” “过敏。” 作为‘三好情人’,在金主喜欢的人面前,他当然没必要说金主的手指刚和他的耳朵来了个亲密接触,以免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这样啊。” “去沙发上坐吧。”温长荣揽了沈钦澜的肩,往沙发那边走了。 乔幸连个眼神都没得到,只继续揉着右耳,默默跟在两人身后走。 走到客厅,温长荣揽着沈钦澜坐定,乔幸则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站着。 按照惯例,他惹了温长荣生气,之后若是温长荣没特意开口让他坐下,那他就是不能坐的。 别问为什么,反正他们六年来,一向如此。 沈钦澜对此也见怪不怪,旁若无人地和温长荣在沙发上说着当下的时事,两人交谈甚欢。 乔幸站在客厅的角落里,头颅微微垂着,一只手揉着自己胀痛的右耳。 他目光落在反射出男人衬衫黑裤挺拔身影的大理石地砖上。 心想。 衣冠禽兽,斯文败类,死变态,老畜生。 等他下辈子有钱了,一定要找到温长荣,恶狠狠地揪他一百次耳朵! 第20章我可以不要吗 乔幸的罚站直到晚饭才结束。 他万分庆幸自己来的晚,不然腿都要站断了不可。 餐厅里,菜色已经上齐。 吴伯清点完菜色和餐具,便退了出去。 “三位慢用。” …… 一张深色长餐桌,温长荣坐于长桌一端,沈钦澜坐于左侧第一个位置,乔幸坐于右侧第二个位置。 长桌上是数道恰到好处却又显丰盛的菜,香气扑鼻,看样子是花了心思做的。 只可惜菜色丰盛,却没有一道是乔幸喜欢吃的。 乔幸嗜辣,喜荤腥,重油。 桌上黄油清汤,绿菜白肉,连辣椒都不曾见。 而沈钦澜一向口味清淡,这些菜色,不用想,十有八九是按照沈钦澜的口味来做的。 真是…… 何必呢。 乔幸看着这一桌子菜,顿时没了什么胃口,他敷衍地扒着饭,只盼望着晚饭快结束。 反正温长荣一向秉持着食不语寝不言的行事作风,今天叫他来家里的正事,肯定是要等晚饭结束才开始的。 ……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46 一顿饭吃的还算是安静,不过温长荣一向食不语的作风算是被打破了,在吃饭的时候不时给沈钦澜夹菜,还叫沈钦澜多吃些。 那边两人你来我往,一股子自然的亲昵。 乔幸变成了个背景板,全程一言不发,只低头将碗里的白饭扒了个干净。 喝完最后一口汤,乔幸正准备抬头看看两位大老爷吃的怎么样,客厅里的电话却响了。 温长荣在吃饭,电话当然是吴伯接的。 不过几分钟,吴伯走进了餐厅,站到温长荣身边。 “大少爷下个月回来。” “嗯。” 温长荣点头表示知道,吴伯便又走了出去。 那边沈钦澜也喝完了最后一口汤,男人拿起纸巾为其擦干净嘴边的油渍,又侧首看了眼乔幸的空碗,方才起身。 “走吧,去客厅说正事。” …… 回到客厅,便是一叠厚厚的离婚协议书摆在桌面上,还有一位不知道来了多久的律师站在桌旁。 乔幸见到此情此景丝毫不意外,只是想温家的律师可太惨了,怕是肝硬化了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弄出那么厚的离婚协议书。 律师简单与温沈二人打了个招呼,便把目光转到乔幸身上。 “乔先生。” “你好。” “免贵姓陈。” “陈律师。” 两人落座,温长荣和沈钦澜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旁听。 “这是离婚协议书的草拟版。”律师将桌上那厚厚的离婚协议书推到乔幸面前。“里面这些都是我们和温先生商量过的,个人觉得温先生给出的条件算是很丰厚,也很照顾您,您看看。” “好的。” 乔幸翻开离婚协议书,便见第一页第一行就写着:签署本协议书后,乙方(乔幸)需在本月底(8月31日)前办理完所有离婚手续,且将自己所有私人物品搬离温家大宅(地址:XXXXXXX),否则…… 哟,还怪着急。 乔幸飞快翻过前面的几页废话,直接跳到了关于财产分割的那页,迫不及待地看了下去。 凭良心来讲,温长荣对他还是算不错。 虽然其持有股份都没写上去,但银行存款等现金货币都写明了分他一半,还有名下的房产,也划了数套给乔幸。 甚至……还写了离婚后每月会给乔幸一笔不菲的抚养费。 下面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什么公司经营收入,股票基金…… 琳琅满目一大堆,很多名词乔幸看都看不懂。 “其实像抚养费这些,你们没有孩子,您也是有工作的成年男性,温先生本来是无需支付的,还有一些海外的基金的分成……” “嗯。” “不过,温先生对您这些年的辛苦也看在眼里,所以给的条件很丰厚。” “嗯。” 乔幸看那些数据名词看得脑袋疼,一翻后面还有大概十几页各种详情,也懒得看了,直接把离婚协议书盖上,靠回了沙发椅背。 律师愣了一下,赶忙问:“乔先生觉得怎么样?” “唔……”乔幸没立即回答。 沈钦澜的目光霎时落到乔幸身上,带着几分迫人的锐利。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47 律师则坐直了身体,又一次追问。 “乔先生还需要再考虑一下吗?还是您对财产分割有什么地方不满意?” 说话的时候,律师的眼睛很是紧迫地盯着乔幸,像是不想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要知道,当初温长荣和乔幸结婚结得很是匆忙,很大程度上是温长荣冲动使然。当时温长荣处于一种心神不宁的状态,故而,温长荣的婚前财产公证之类都是没做的。 如果乔幸想在钱财方面计较,那大可请个不错的律师来打一场官司。 到时候,可就…… “先生。”乔幸忽而转过头去,把目光落到了一直垂目不言的温长荣身上。 “这些财产……我可以一分不要吗?” 第21章起飞(修) 这话一出,连见多识广的律师都瞬间没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乔幸。 温长荣更是眉梢一挑,像是听见什么天方夜谭一般抬起眼来看乔幸,不确定地问: “一分钱不要?” “嗯。”乔幸的神情很是真挚。 “……”温长荣灰色的瞳孔一瞬不移地看着他,似在考量什么。 半晌,男人又接着问:“为什么?” “刚才陈律师说了,您连离婚都那么照顾我,而这六年里,您对我也不薄……”乔幸重新抬起脸来,弯了弯嘴角,露出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来,“所以我想……这些钱本来就是您的,我就不要了。” 乔幸笑起来的时候总是眉眼弯弯,眼睛像月牙一样,眸子蕴着光,看起来很是漂亮,有着几分不符年龄的纯善。 温长荣的目光不由在他眼睛处停留片刻,同时心中知晓,这事不会这么简单一句话就结束。 男人问:“然后呢? “我……”乔幸顿了顿,小声说,“这么长时间了,我还没住过这栋宅子呢……” “?”客厅三人具是不明所以。 “钱就不要您的啦,可是……我在您身边七年了,我们结婚也四年了……我却一直没好好住过这宅子,不是睡一晚起来就走,就是连睡一晚都没有……觉得还蛮遗憾的。” 乔幸微微垂下头去,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 “……”温长荣看着他,示意他说下去。 “所以啊,我就想,先生能不能让我在这宅子住一个月,让我一了心愿?” “……” “如果您同意的话,我可以先签署净身出户的协议书,当然,您也得给我写保证书,要让我在家一个月。” “……” 乔幸这个要求,简直出人意料。 三人具是沉默着,沈钦澜的眉头浅浅聚起,律师思索了一下,转头去看自家老板的脸色。 温长荣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沙发扶手轻敲,灰色瞳孔映着乔幸透着认真与真挚的脸。 半晌,男人问:“不要钱,要在家里住一个月?” “嗯。” “要住这栋主宅?” “不是……如果您不方便的话……庄园里的其他楼也可以。” 温家庄园很大,除了主宅外当然还有其他副楼。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48 这些副楼有的位置显眼,有的位置则偏僻,特别偏僻的那栋,可能温长荣一年到头都不会见到几次。 若是把乔幸塞到那种偏僻的楼里住着,那基本是在家也相当于不存在。 “……” 温长荣没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他,半晌,说:“乔幸,不是每栋楼都能有机会看到我。” “……????” 乔幸瞬间茫然。 他干嘛要看温长荣? 温长荣说这话啥意思? 不过不等他问出口,温长荣便说了下一句:“还有,不要钱可不是你的风格,我觉得你有必要再和我解释一下。” 乔幸顿了一下,试探性开口: “那不然……您收留我一个月,再把协议书上的那些财产都给我?” “……”温长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咳,我说着玩的,先生别当真。”知道自己刚才的说法就是白日做梦,绝对不会得到同意,乔幸摸了摸鼻子,正经起来。 他轻声到:“……这些年,您给我的钱,已经足够支付我弟弟至少二十年的医疗费了。” “……” “在您的帮助下我还开了工作室,现在名气也有了,一个月能有不少进账,我自己的生活是过得是绰绰有余的,还存下了不少,下半辈子大概能过的很好。” “……” “所以……钱这东西……我觉得不需要那么多。” “……” 温长荣还是没点头同意,只用一种考究的眼神看着他。 也是。 一个视财如命的人,忽然把送到兜里的钱都推了出去,怎么看怎么可疑。 “我跟了您七年了……”乔幸小心翼翼地看着温长荣:“想住到家里这个请求……真的令您很为难吗?” “……”温长荣依旧沉默着,沈钦澜不时侧首去看男人的表情。 大概过了五分钟时间,男人才又开了口。 “……可以。” 乔幸大大松口气。 “你想什么时候住过来?”温长荣问。 “九月。”乔幸忍下心中的雀跃,眨了眨眼,“九月一号我搬进来,九月三十号走,您觉得可以吗?” “就是下个月?” “嗯!” “行。” 乔幸高兴得要起飞了! “那先生我们现在就签合同吧!正好律师在这里!” “不行。”沈钦澜声音不大,语气却是不容拒绝。“我不同意。” 第22章你这个心机diao!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49 合同的内容很简单。 乔幸净身出户,温长荣允许乔幸在家住一个月,住满这一个月之后,双方办理离婚手续正式离婚。 净身出户毕竟不是小事,为了确保合同的真实有效,律师请了公证人员来现场。 最后签字确认的时候乔幸显得很是郑重,同时脸上充满了某种克制不住的迫不及待。 他一笔一划写的很是清楚,认真又迅速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双方签字按印完毕,合同交给公证人员。 …… 大概是很少见谁净身出户会摆出一副迫不及待的表情,公证人员不由多看了乔幸几眼。 乔幸却误会了,急忙问:“我有什么地方没签对吗?” 要是没签对又要重新花费两分钟时间打印合同!他等不及啦! “当然不是。”公证人员赶忙摆手,低头仔细确认签字手印无误后,宣布:“双方签字手印确认完成,合同生效。” 乔幸彻底松口气。 他忍不住喜上眉梢来,脸上充满了某种雀跃的期翼。 这般高兴的模样,让公证人员忍不住又看了看他。 “乔幸,”温长荣看着他,亦是忍不住带着几分调侃开了口:“你不会是发现了温家这片地底下藏着宝藏,准备趁这一个月时间把这宝藏挖了吧?” “……”沉浸在喜悦中的乔幸一时反应不过来,一脸痴呆地看着自己的(前)金主:“啊?” 温长荣却没再说话,深灰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眼中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冰冷,多了几分别样的深意。 温长荣这眼神太过复杂,乔幸看不懂。 他只觉得——金主这个眼神怎么有点肉麻哦。 肉麻? 他疯了吗? 难道是太高兴了把脑子高兴出问题了? 乔幸晃了晃脑袋,把这个可怕的幻觉甩出脑海。 …… 合同原件交给公证处,复印件温长荣和乔幸各一份。 正事办完,乔幸礼貌地与屋内几人道了别,他走的时候,温长荣难得地起身送了他一次。 哇哦。 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 不止签了能留下来的合同,还让温长荣这个臭屁金主挪了金屁起来送他耶! 走出别墅的几步路乔幸可谓是走得步步生风。 当然,温长荣这个‘九五之尊’是不会送他多远的,仅在别墅门口就停了下来。 “先生再见。”乔幸乖巧地挥手。 “嗯。”温长荣应了一声,灰色的眸子微微垂下看他,轻声说:“……路上小心。” 就这么四个字。 让乔幸瞬间从喜悦的小世界里脱出。 他惊愕万分地看着温长荣,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温长荣被人魂穿了?! 虽然‘路上小心’只是一句无用的叮嘱,更是各种聚会分别时的客套话,但对于地位一向‘尊卑分明’的两人来说,这句话在七年里就没出现过几次。 每次乔幸出门,温长荣心情好了应一声嗯,心情不好了连嗯都不应。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50 就是这样一个眼睛长在脑袋顶的人。 今天竟然叫他路上小心? 乔幸真的惊呆了。 “……”大概是乔幸脸上的惊愕的表情太过明显,温长荣先是皱了皱眉,最后目光带上了几分无奈。 男人什么都没说,转身又回了别墅。 ……这才对嘛。 乔幸拍了拍自己幼小的心脏。 这样一言不发就走的狗屁态度,冷漠而绝情的背影,才是温长荣。 他心有余悸地顺着男人走去的方向看,只见别墅客厅里,沈钦澜依旧坐在刚才的沙发位置上,和刚才他们签合同的时候一样,至始至终都面无表情着。 好似有些不悦。 …… 出了温家大宅,迎来的便是一片金黄的黄昏。 乔幸身上渡了一层金灿灿的光,安静地站在香樟树下等待门童将车开过来。 今天真是太顺利了。 他忍不住伸手摸向自己的口袋,将那瓶冬至拿了出来。 迎着金黄的暖阳,他将那漂亮的星光香水瓶轻轻举起,又小心翼翼地旋开了稍许瓶盖。 雪草的香气又一次涌入鼻尖,似乎连阳光都有了清冽的温度。 乔幸的五指紧紧贴着瓶身,在舒畅的气味之中,连他自己都忍不住怀疑,这瓶香水里是否有某种让人上瘾的药剂,不然,他怎么会在多年前那样短暂的时光中就对这种气味念念不忘。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乔幸陶醉完毕,刚拧好瓶盖将香水放回口袋里时,远处忽而传来几声杀猪似的叫喊。 “你们这些骗子!!!” 声音很大,撕心竭力的。 乔幸不由顺着声音来的方向看去,只见祁达摆动着长腿,用一种堪比奥运冠军的速度往这边跑过来。 而跟在他身后训练有素的两名保镖则疯狂地大叫着停下停下。 这堪比警匪片的一幕让乔幸惊了。 他下意识护住了口袋里的香水,然后眼睁睁看着祁达用一眨眼的时间便跑到他身边。 少年人拄着膝盖喘气,漂亮的双眼因为愤怒瞪得大而圆,气呼呼地看着乔幸:“你见过温先生了对吗?!” “……是啊。” 嘴上应着,乔幸看着远处奔跑而来的保镖,想,这孩子不去参加奥运会真是可惜了…… “你!”祁达生气:“好啊你!我被支开了!你就自己跑去见温先生了!” “那不然呢?”乔幸莫名其妙,“见温先生又不是小姑娘上厕所,非要成双成对……” 话音未落,祁达忽然一把抢过他怀里的合同。 “这是什么?!资源吗?!” “……不是!” “让我看看你在温先生那儿骗了什么好资源!” “你……” 乔幸真是要被这小屁孩气死。 他赶忙伸手去抢,祁达却先一步翻开了合同。 翻开合同,祁达只见一排字:‘……甲方(温长荣)承诺,乙方(乔幸)将在温家居住一个月,期间,温先生提供食宿,且不得对任何方式驱逐……'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51 少年人看完这排字,先是愣了几分钟,而后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恶狠狠地抬起眼来瞪着乔幸。 祁达怒到:“乔幸!你这个心机叼!” 乔幸:“???????????” 第23章不敢这么写 直到回到家,乔幸都没想通自己怎么就心机叼了。 不过,大人和小孩儿的思维本就有代沟,他也没太纠结,很快便把这个小插曲抛在脑后。 …… 把合同锁进保险柜里,乔幸冲了个澡,之后便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现在离九月只有几天了,他很快就要搬到温家去,得先把东西收好。 …… 乔幸先是随便塞了几套换洗衣服进行李箱,而后便蹲下身,把放在床底许久的纸箱拖了出来。 这纸箱在床底放了很久,拖出来的时候厚厚一层灰。 小颗粒在空气中欢快舞蹈,乔幸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打开纸箱,里面是各式奖杯和证书,但因为纸箱并没有密封,所以这些东西上都沾了不少灰尘,甚至还有些蜘蛛网,看起来简直是又脏又乱。 乔幸眉头霎时都皱成了麻花,颇为嫌弃地看着箱子里积满灰尘的东西,但最后只能认命,拿抹布来一样样擦干净。 …… 临走前一天晚上,乔幸清点完行李,特地给温长荣发了条报备短信,表明自己明天就要到温家去了。 他这举动不是客套或是礼貌,而是出于一种习惯性。 所谓贵人多忘事,像温长荣这样的大贵人更是记性不好。 在往常的日子里,前一天打电话让他到家来一趟,第二天他到了却被问你来干嘛的事可不少。 以防万一,乔幸觉得自己得提醒一下。 …… 九月一日早上八点半,乔幸拖着自己那个死沉的行李箱准时到达温家。 庄园门口的安检出按照惯例拦下他,而后问: “乔先生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乔幸顿了顿,微笑道:“我来家里住呀。” “?”保镖们一脸莫名。 “呃……”乔幸心中忽而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耐心地解释到:“我之前和温先生签了个合同,九月一日起我要到家里来住……” 保镖们对视一眼,只得说: “……那乔先生稍等,我们给bos打个电话询问一下。” “好的。” 乔幸礼貌微笑。 心中却在疯狂MMP。 他觉得自己不去做预言家真是可惜了。 昨天担心的事,今天竟然真的发生了。 ……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52 保镖联系了半天温长荣未果,只好转而联系了吴伯。 电话那头的吴伯似乎也不知道是什么事,问了乔幸一堆有的没的,最后才勉强松口把他放进庄园里。 一杯热茶,一碟精致的点心。 左手边是沉甸甸的行李箱,右手边是高大的保镖。 小小的客厅里,又是礼又是兵。 让乔幸有种古时去敌国外交的错觉。 只要稍有不对,保镖立马就一巴掌拍飞他的点心,然后连人带行李给他扔出去。 那边,打完了电话的吴伯走回来,脸上微笑恰到好处: “乔先生,很抱歉,现在暂时联系不上温先生,陈律师今天早上六点去了外地,预计十点下飞机,恐怕只能十点以后才能确认您是否签了那份入住合同。” “……好的。” 乔幸第一百次后悔自己今天没带合同出门。 不过还能咋样呢。 现在可是堵车高峰期,回去拿光来回车程都要三个小时以上,等他拿来那陈律师飞机都该下八次了。 …… 等啊等,等啊等。 乔幸吃光了两盘小酥饼,喝光了四杯清茶。 律师没等来,等来了刚起床的沈钦澜。 沈钦澜脚上穿着拖鞋,身上是一套米白色居家服。 这般日常的打扮柔和了青年身上锐利的气质,看起来宛如少女里走出来的邻家哥哥。 当然。 这只是错觉。 沈钦澜看到乔幸的刹那就皱起了眉头,眼中的厌烦多到像是要溢出来。 “你来干什么?” 乔幸:“……” 真是绝了。 乔幸想。 这温家全家上下,竟然没一个人记起他今天是来干嘛的。 吴伯当时不在场也就算了,沈钦澜当时可是就在旁边听着的。 怎么,难道沈钦澜和温长荣啪多了,也被传染了金鱼脑子? 那边,吴伯见沈钦澜和乔幸脸色都不好,生怕两人吵起来,赶忙上前去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 解释完,沈钦澜的眉头还是没松,但开了口。 “不用等陈律师了,那天签合同的时候我在,的确签了这样的合同。” “?”乔幸惊了。 沈钦澜竟然那么好心? “好的。”听到沈钦澜的保证,吴伯一秒都没犹豫就应下,又说:“那我现在去叫人收拾一下空……” “让他住西边那栋楼吧。”沈钦澜说,“上周李园丁辞职了,他正好可以住那间。” 乔幸:“?” 竟然让他住佣人住的房子!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53 他就知道沈钦澜没安好心。 乔幸开了口:“我记得南边不是有栋堆杂物的楼吗?那边很多房间都空着……” “那栋楼整栋都被祁达住了。” “?”乔幸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谁?” “祁达。”说到这个名字,沈钦澜嘴角勾了勾,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反是透着几分阴阳怪气的味道:“你这个师父倒是开了个好头,让徒弟有理由有样学样。” “?????????” 乔幸一句话听不懂。 什么师父徒弟? 祁达也住到了温家是什么神奇发展? 温长荣是要准备把这温家庄园变成皇帝的三宫六院吗? 乔幸有些好奇其中缘由,但他看着沈钦澜吃人般的脸色,决定还是先解决现在的主要问题。 既然南边的楼住不了,那就…… “那南楼旁边的那栋小的……?” “东西塞满了,腾不出来。” “那东边的……” “老太太虽然现在在国外,不代表以后不回来。” “……主宅的客房?” “主宅高层都是温家的卧房和机密办公室,你不能住这。” “……”乔幸懂了,沈钦澜压根就是不想让他住。 乔幸咳了两声,问:“那个,二少,温先生呢?” 不问还好,一问沈钦澜便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神情,而后回答。 “出差了。”说罢,青年嘴角的笑意越发讥讽,问:“怎么样?很失望吧。” “一般般失望吧……” “这才第一天就那么迫不及待。”沈钦澜极为厌恶地瞥了他一眼,而后忍无可忍似的,转身上了阶梯。 “?”乔幸对沈钦澜说的话其实有些莫名其妙。 但当务之急也不是这个。 见问不了沈钦澜,他只得小声问吴伯:“先生去哪了呀?多久回来。” 若是温长荣在家,说不定他还能换个房间。 “出国了,”吴伯礼貌道:“不知道多久能回来。” “哦……”乔幸有些失望。 看来他要住很长一段时间的佣人房了。 “对了。”上楼上到一半的沈钦澜又出了声,“既然住园丁的房子,那园丁该做的事就一并做了吧。” 乔幸:“?” “昨天那叫王萍的姑娘还辞了职,家里的清洁也请乔先生一并负责吧。” 乔幸:“?” 乔幸真是服了。 七年了。 沈钦澜真是每次和他见面都要找方法让他不痛快。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54 乔幸忍了忍,最后没忍住:“不对啊,二少,那合同可没规定我住进来还得做家务事,您这是变相驱赶?合同可是写了不许……” “这些工作都在合理范围内,不算什么驱赶手段。”沈钦澜打断他。 “可是……”乔幸不可思议地看着沈钦澜,“你这么对我到底是图什么啊?” 上次喂他喝冰水,是嫉妒他能在温长荣身边,能说得过去。 那这次呢? 温长荣和沈钦澜两人都和好了,离婚他也乖乖同意了,那次吃饭他也没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沈钦澜还有啥不满意? “那就得问你不惜净身出户都要在温家住一个月是为什么了。” “?”乔幸看了沈钦澜半晌,忽然反应过来:“……你觉得我住进温家是对温先生有想法?想用这个时间……勾引温先生?” “不然呢?” “没有。”乔幸举起手发誓,“我保证我不会做出越矩的事,我对温先生半点想法没有。” 沈钦澜扯了扯嘴角,似乎压根不信。 “那就奇怪了,温家又没有宝藏,不是为了温长荣,那你是为了什么?” “……”乔幸真正的目的当然不能说,他抿了抿唇,回答:“我只是想住而已,那天已经当着你和温先生的面说过原因了。” 沈钦澜嗤笑出声。 “行了,我没时间和你玩什么文字游戏。” 沈钦澜说:“既然你说对长荣没想法,那为了证明这个想法就还是去干活吧,毕竟你那点时间都花在了干活上,也就没时间缠着长荣了。” 说完,沈钦澜上了楼。 “……” 乔幸站在原地。 他想了想那远在天边宛如不存在的温长荣,又想了想刚才对他颐指气使要他当佣人的沈钦澜。 莫名觉得这剧情有些熟悉。 仔细一想。 在童话故事《灰姑娘》里,不就是灰姑娘死了爹以后被迫和恶毒继母住在一起,然后被恶毒继母各种刁难当佣人使唤吗? 妈的。 这剧情是真的俗。 三俗都不敢这么写。 第24章刁难(修) 手段虽然俗,但胜在有用。 乔幸第二天早上五点被叫起床去修剪花叶的时候,只觉得自己阳寿已尽。 他试图赖在床上不起来,那奉命来叫他起床的保镖却尽职尽责的将门大大敞开着,很快,住在小楼里的各式佣人工人也都起了床。 稀里哗啦地洗漱,噼里啪啦地下楼。 ——就这动静,不醒也难。 乔幸把被子一拉,将两只耳朵捂了个严实。 他耷拉着眼皮伏在床上,仔细思考了两秒自己是否要去当那可怜的灰姑娘。 昨天沈钦澜说的什么为了证明他对温长荣没想法,所以要去干活之类的话他没放在心上。 因为他知道,哪怕他能证明自己对温长荣没想法,沈钦澜也还是会打压他。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55 沈钦澜打压他是一种惯性,两人七年的老情敌关系,沈钦澜对他的不顺眼是刻在骨子里的,只要他出现在温长荣周围,出手刁难是必然。 当然,另一方面,入住温家的合同他已经签了,合同上没规定他还得干活,他现在是有权不去做事。 二,但是吧…… 沈钦澜这个人的脾气,乔幸在多年的‘情敌生涯’中,还是对其非常了解的。 沈钦澜这个人,睚眦必报,小肚鸡肠,并且有一种古怪的好胜欲。 他打压你,若是你选择忍让,表现得像个弱鸡,那他大概率也就为难你那么一次就过去了。 若是耍小聪明躲过去,更或是想办法怼回去。 那完了,接下来便会像捅了马蜂窝一样,十八般武艺全用你身上,不弄死你罢休,非要争出个你死我活才算结束。 ——而乔幸,说实话,他是没那个本事和沈钦澜斗的。 嘴上占占便宜还行,若是动起真格来,家世财力人情,他没一样能比得过沈钦澜。 再加上现在温长荣不在家,整个温家是沈钦澜说了算,如果让沈钦澜不满意,之后乔幸的日子必然不会好过。 多年前的那些亏可不是白吃的。 思前想后,乔幸最终将蝉蛹般的被子掀了下来。 算了算了。 反正他只求安稳地在温家待满这一个月而已。 忍忍也就过去了。 等他最终目的达到,再想想怎么好好撒气。 哼。 …… 乔幸五点半吃完早餐,五点四十和园丁们集合开始修剪花叶。 他本想偷懒,但那保镖却阴魂不散地跟着他,遂只能作罢。 辛辛苦苦干了两个小时,乔幸手都酸了,忽然瞥见一抹白色的风一般的身影往这边走来。 他定睛一看,只见祁达穿一件上身大敞的浴袍,脚踩人字拖,正袒胸露乳地往这边走来。 祁达看见他手里拿着大剪刀,惊了一下:“你怎么在这?” “?”乔幸看着这孩子狂野的衣着无语半晌,反问:“……那你怎么在这?” 祁达理直气壮:“你能用住进温家的手段来试图夺回温先生的心,我当然也能啊!” “???”乔幸觉得这误会可大了,“我不是,我没……” 不对。 乔幸反应过来。 “我不是问你住进来的原因!” “那是什么?” “你是怎么住进来的啊?”乔幸看着祁达,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难道你说要住进来,温先生就让你住进来了?” 他可是用净身出户换来的!一大笔钱呢!凭啥! “呵,”祁达扬了扬下巴,几分骄傲的样子:“我爸妈和温家长辈可是故交,他们开口,我在温家住一阵又怎么了!” “哦……” 乔幸懂了。 原来是上头有人。 不过,据他所知,温家也不是那么好住进来的。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56 想必祁达的父母是来了许多次,其中艰辛苦处没让祁达这个傻白甜知道。 “不和你说了!”两人也没什么好聊的,祁达便朝他摆摆手:“我要去找姓沈的那个小碧池去!” “……” 乔幸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说沈钦澜是小碧池。 看着气势汹汹的祁达,乔幸忽然有了种看好戏的心情。 于是他愉快地挥了挥手。 “快去吧,主宅在前方右转,别走错了哟。” “好!” 说完,祁达又跻拉着拖鞋,风似地往前去了。 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大抵就是这个意思。 看着小孩儿英勇就义的背影,乔幸感慨,年轻就是好,有人罩着就是好。 …… 接下来的日子就简单多了。 在渡过了前面几天高强度工作造成的腰酸背痛后,乔幸终于不那么痛苦了。 他五点起床十二点下班,十二点半吃顿午饭,下午蒙头大睡四个小时,五点吃顿饭,六点巡逻花园,七点回屋子里和佣人们打麻将。 他小日子过得还算悠闲,祁达那边就比较惨了。 祁达和沈钦澜两人时常传出发生口角的消息,而在这短短一个周里,原本口碑还算不错的祁达忽然各式负面消息和匪夷所思的黑料层出不穷,把那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路人缘败了个干净。 惨哟。 看来祁达上头的人也是无力与沈钦澜抗衡的。 …… 日子这么一天天过去,乔幸正舒服着,变故来了。 他每天带着楼里的人搓麻将,一搓就到凌晨一两点,虽然关上门就影响不到别人,但牌桌上的那些人第二天起来不免浑浑噩噩,呈现睡眠不足的丧尸状态。 本来也就脸色难看点,没犯什么大错。 谁知今早有个负责园艺的小伙子,大概是昨天熬晕了脑袋,把原本要分别剪成一样高的树剪成了短长短,还将顶端修得圆润。 远远看去,犹如竖中指的模样。 而这个竖中指,被刚和祁达吵完架的沈钦澜路过看见了。 什么叫撞在枪口上? 这就是。 园丁部整个部门被痛批,看着众人浓重的黑眼圈和蜡黄的脸色,沈钦澜追究起了罪魁祸首。 …… 沈钦澜来的时候,乔幸照例瘫坐在走廊一角,死尸状态擦墙壁。 他昨天嗨到两点,才睡了三个小时,今天当然困得不行。 正打着哈欠呢,沈钦澜来了。 刚看到沈钦澜,乔幸就觉察出几分不对劲。 沈钦澜火气很重,看样子倒不像是来追究什么责任,而像是要来撒气。 ——多年前乔幸被这样无辜撒气的次数不算少,故而很是熟悉。 乔幸飞快地拿出手机来按了一下,脑海里正盘算着怎么办,沈钦澜却丝毫不给喘息时间地进来就一脚踢翻了水桶。 水桶就在乔幸身边不远处,半桶脏污泼在了乔幸身上,半桶脏污流到地面,顺着地面浸湿了乔幸的裤子。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57 “让楼里的人全出来。”沈钦澜说,“乔幸今天一个人打扫这栋楼,什么时候打扫干净什么时候出来。” 楼内的人噤若寒蝉,没人敢说话。 乔幸亦是沉默地坐在满是脏污的水里,连头都懒得抬一下。 ——要不怎么说沈钦澜和温长荣天生一对。 两人表面上谦谦君子,私底下脾气却都是一般的古怪和不可理喻。 …… 对于自己被泼了一身脏水这件事,乔幸心中其实起伏不大。 毕竟沈钦澜看不惯他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几年前,比这过分的事还多得是。 回嘴的后果十有八九更惨,动手他更是讨不到好处。 如今他想要在温家待下去,只能忍。 “那个树是我剪错的!你把我开除就是了!楼我来扫!和乔哥没关系!” 刚才剪错树的那小伙不知从哪儿跟来了,撕心裂肺地在门口吼。 “你本来就已经被开除了。”沈钦澜动了动手指,身后的保镖便往后将人按住。 沈钦澜下达最后通牒:“楼里的人五分钟之内都出来,谁要想在这陪乔幸,谁明天就收拾包袱走人。” …… 五分钟时间,楼里的人清了个干净,大家的脸色都不太好,但却没人站出来。 好几个平日里和乔幸在一起打麻将的男人低头不敢看他,小姑娘则都红了眼睛,站在门外抹眼泪。 乔幸对此倒是理解。 住在那栋西楼的都是佣人里的底层人,负责的区域也都是一些不重要或是极为脏污,很多人不愿去做地方。 那栋楼里的人,都挺缺钱的。 温家的佣金丰厚,对于他们来说是天大的肥差。 人都是要为现实低头的,意气用事并不能让人衣食无忧。 乔幸理解。 小楼大门关上,楼内归于寂静。 他们今天打扫的这栋楼是一个月才扫一次的偏远楼,不少房间里堆满了旧时的杂物,还没开始清理,窗户各处也全是灰尘和蜘蛛网。 刚才佣人们撤的太快,扫把拖把水桶丢了一地,让这个本就很脏的小楼看起来更是脏污了。 …… 时间一分一秒走着。 走到了中午,走到了下午,最后走到了晚上。 这期间除了有个保镖到窗户旁确认了卫生情况,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人来过。 午饭没人送,晚饭也没人送。 乔幸就这么一直饿着。 不知过了多久,月亮高高挂上天空,冷风从窗户吹进来,乔幸哆嗦了一下。 他像才回过神似的,扭头看了眼屁股底下已经干涸只留下一地沙灰的地面,愣了愣,终于舍得起身换了个地方。 地面是干了,可乔幸身上还是潮的。 他站起身忍不住又哆嗦了一下,看着月光洒下的窗户,只觉得更发冷的厉害了。 他拍掉身上的灰土,摸出装在衬衫口袋里的手机。 时间已经很晚了。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58 乔幸略微思索了一会儿,最后划开屏幕,点开了温长荣的号码。 因为寒冷,他的手指轻轻颤着,但还是迅速地按着键盘,给温长荣发去了信息。 乔幸:【先生,您什么时候回来呀?】 他原本以为这则信息男人会很久才看到,但却过了不到两秒,信息下方就显示已读了。 温长荣那边很快回了消息。 【还有几天吧,怎么了?】 你那个狂躁症傻逼朱砂痣沈钦澜虐待老子,赔钱!! 乔幸面无表情地在脑海中咆哮。 但他手下打的却是: 【嗯……想您了,希望您能快点回来。】 按照乔幸的经验,沈钦澜在温长荣心中的地位非同凡响,若是他直接上去告状,只会让他被温长荣恶狠狠训斥一顿罢了。 倒不如撒娇让温长荣心软些,说不定温长荣能早点回来。 温长荣回来了,沈钦澜起码会收敛些。 …… 那条说想你的信息温长荣也很快就看了。 但却很长时间都没回。 这算是在乔幸的意料之中。 毕竟现在沈钦澜回来了,温长荣自然是不能再回他这种带着些暧昧的短信。 往常乔幸大概会就此作罢,待温长荣回来再告状。 但今天,乔幸就是憋不住。 他们都结婚四年了,沈钦澜也有四年没出现了,他真的太久没受到这种委屈了。 饿了一天的胃在浅浅痉挛,乔幸一只手抓紧了衣领,用手肘抵住胃部,一只手飞速地在屏幕上戳着。 乔:【先生,我好冷,也好饿。】 乔:【我最近干了好多活,今天还被沈少爷关在了走廊里,身上都湿了,实在太冷了。】 乔:【您什么时候能回来?我真的好想要您回来。】 三条消息几乎都是刚发出去就显示已读。 但温长荣还是没回。 月光从窗户倾泻而下,伴随着寒风吹拂在一片狼藉的空旷走廊上,显得这栋经年无人的小楼更发清冷。 握着手机足足等待了二十分钟,乔幸的手都冻木了,温长荣还是已读不回。 乔幸牙关一咬,按下了通话键。 “滴——滴——滴——” 通话声响了很久,久到几乎要到挂断的时候,温长荣才接起了电话。 “喂。” “……先生。” 乔幸的嗓子哑得很厉害,一天滴水未进也没吃饭的他声音里透着一种虚弱感。 “嗯。”温长荣却好似什么都听不出,声音一如既往冷淡。 “……您什么时候回来呀?” 他又问了一次刚才短信里问过的话。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59 “大概还有几天。” “……这样啊。” “……” “我实在是太想您了,”乔幸小声说,“好希望您快点回来呀……” “……”温长荣沉默着。 但透过听筒传来的清浅呼吸,乔幸知道,男人是在听的。 他接着说:“我今天被泼了一身的脏水,好冷,还没有饭吃。” “……” “我现在身上还是湿的,今天大概要穿着湿衣服在走廊上睡一晚上了。” “……” “沈二少要我把一栋楼打扫干净了才让我出……” “那你把楼打扫干净不就行了。”温长荣终于说了今晚最长的一句话。 乔幸顿了顿,又说:“那么大一栋楼,我一个人怎么扫得干净呀……” “总会扫干净的。” “等扫干净我都累死啦。” “不会累死的。” “可是……” “如果不想做,那就等他消气了放你出来。” “……”饶是猜到温长荣会说什么,乔幸此刻依旧忍不住攥紧了手里的手机。 他的骨节因为太过用力泛了白,顿了顿,才又说。 “先生,您怎么能这样?”他说:“您可真没良心。” 嘴上说着埋怨的话,乔幸脸上是面无表情,尾音却又黏又软。 从声音上听,丝毫不像是在斥责或是埋怨,倒像是在撒娇。 毕竟——沈钦澜有病,温长荣就更有病。 这么多年来,乔幸摸索出了一套与温长荣相处的正确法子。 大声的斥责或埋怨只会引来男人的反感,他能做的,唯有用男人喜欢的方式,提出那么一两句抗议。 万一温长荣就良心发现了呢?万一呢? “……”温长荣在那边却是长久的沉默着。 过了半晌,男人说:“早点休息吧,晚安。” ‘嘟——嘟——’ 电话那头传来盲音,温长荣挂了电话。 …… 温长荣,你没良心。 温长荣,你不要脸。 看着仅剩一格电的手机,乔幸在心里念叨了一百次自己编的诅咒小歌谣。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求助失败不说,手机也被耗得快没电,这下接下来的漫漫长夜都没了消遣。 像温长荣这样无情的男人,他就不该想会出现什么万一。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60 收好手机,乔幸摸了摸口袋,有些后悔今天没将冬至带出来。 若是带出来了,现在说不定还能给他些许精神上的慰藉。 唉。 月光皎皎,乔幸万般无聊地趴在窗户旁,目光透过防盗栏,漫无目的地四处看着。 他目光穿过前方的大树,再到另一栋黑漆漆的小楼,最后透过隐隐绰绰树丛——忽而窥见了一道被藤蔓缠绕的围栏,和其中大簇大簇的白色玫瑰。 第25章你去哪了 第二天早晨七点,天色蒙蒙亮。 乔幸裹在被子里欢快地打着小呼噜,迷糊间一转身看到了一抹高大的身影坐在床边。 若是常人看到这么个黑影坐在自己床边,一定会被吓得睡意全无。 但乔幸实在太困了,他只迷糊地眨了两下眼睛,见这黑影的身高体型都和某位阎王爷很像,便断定这绝对是在做梦。 他咂吧咂吧嘴,转身接着打小呼噜。 “……乔幸。”熟悉的男声自他身侧响起。 乔幸眨巴眨巴眼,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掀开被子猛地一下坐了起来。 他扭头看着那抹熟悉的身影,慌忙想去摸床头的台灯,却摸索了半天什么都没碰到,这才想起来自己压根不在家。 他停下摸索的动作,面朝男人坐着,结结巴巴地叫。 “温温温温……先生。” 温先生是叫了,可乔幸依旧不相信坐在自己床边的是温长荣。 他努力地睁大了眼睛,借着昏暗光线去看男人的轮廓。 线条分明的下颚弧线,平静无波的灰色瞳孔,温长荣当然是那个温长荣,只是下巴多了几许胡茬,眼白多了几许红血丝。 眉眼间是罕见的疲态。 乔幸骤然觉得大事不好。 他心里打着鼓,小心翼翼地问:“您怎么在……在在在……” 温长荣问他:“昨天晚上那一个半小时你去哪了?” “……?” 乔幸有些茫然地回忆着。 昨天晚上他给温长荣打完电话,然后看见了那处种满白玫瑰的花园,再然后他研究了一下门锁,发现是多年前最老式的那种锁。 再再然后,他分别用水桶的铁把、绑拖把的细绳等等东西试了一圈,最终在一个杂物房里翻到一根细铁丝,把锁撬开了。 “我我我我……”乔幸磕磕巴巴地说,“我撬了锁,然后就……就回来睡觉了……” “……” “业务不太熟练……把锁撬坏了,对不起……” “……” “但我可以赔钱!那个锁不会很贵吧……” “我问你这个了吗?” “……那那那是问什么呀?”乔幸咽了咽唾沫,“撬了锁之后?之后我就走路回来睡觉了呀……” “你凌晨一点撬的锁,一点零五分经过图书馆的监控,紧接着就没了踪影,直到两点半又才出现在西边花园的监控,一点零五分到两点半这段时间你去哪里了?” “……”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61 乔幸被那一大串时间砸晕了脑袋。 看不出来啊,温长荣还有做侦探的潜质? 他一脸懵地看着男人,半晌才回答:“就……走路啊……” “你被关的那栋楼距离西楼只有半小时不到的的路程,你走了一个半小时?” “可是……我又不认识路。” “不认识路?” “……我每次到温家都只是为了陪您,连完整的逛温家一遍都没有过。” “……” “出门之后我不知道路在哪,更不知道西楼在哪个方向,所以我只能随便走了看看。” “……” “可能中间我绕了路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走了那么久。”乔幸小心翼翼地看着男人,“您……” 温长荣翛然间伸出手来,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乔幸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抽回手来,却只引得男人更发用力,要把他腕骨都攥断了似的。 “你绕路,所以顺便还精准绕开了路上所有的摄像头?” “……” “你绕路,所以连保镖叫你名字的声音都听不见?” “……” “乔幸,你这路绕的好,从庄园绕到了火星去,你什么都不知道,是吧?” “……” 透过腕骨的力道,乔幸可以清楚地认识到男人此刻正压抑着非同一般的怒火。 温长荣在几句质问中越发与他靠近,一双浓黑的眉深聚,衬得那深灰色的眸子都多了几分平日里少见的戾气。 ——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乔幸在男人手里的腕骨已然麻木,他嘴巴微微张了张,呼了口气进肺里调整呼吸,才又抬眼看着男人。 他回答: “我真的不知道,一路上我根本没听见什么声音,也没见到保镖,什么绕开摄像头的事我更不知道,我只是顺着大路走而已。” 这个回答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宛如在背诵已经精心准备许久的台词。 温长荣眼捷一敛,眼中忽而压出沉郁的黑来。 乔幸什么都来不及反应便觉一股压倒性的力量将他一按,眼前顷刻天旋地转。 后背贴上床铺,须臾间,乔幸看到压覆在他身上的男人高高扬起了手掌,似乎很快就要落下来。 乔幸脸色瞬间血色全无,立马咬紧下唇,偏过头去紧闭双眼。 “啪”一声。 温长荣的手掌隔着被子落在他因为姿势而翘起的腰臀上。 不疼,但声音很响。 足够乔幸去想象这巴掌有多用力,如果没有被子,直接落在他身上会是什么感受。 短暂而骇人的响声后,房间里是两股急促的呼吸,一个是愤怒,一个是后怕。 数秒过去,见温长荣没动静,乔幸缓缓睁开了眼。 只是他始终保持着刚才温长荣将他压覆下来的姿势,连头都没敢转一下。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62 “乔幸。” 温长荣叫他。 “……嗯。” “你就非得把我逼回来你才高兴,是吗?” “……?” ……啊? 乔幸真心实意地感到了茫然。 他大着胆子扭了扭头,却正好和男人阴鹜的灰瞳对上,吓得他立马又是一个激灵,赶忙缩回了脑袋。 妈的。 真的吓人。 真的。 “……我没有这个意思的,先生。” 这句是实话。 大实话! “……”温长荣没说话,只沉默地看着他。 乔幸咽了咽唾沫,再次小心翼翼地转过头去。 这个距离,他可以清楚看到男人眼中的红血丝和下巴已经冒头的胡须,还可以嗅见男人身上一种浓重的、混杂的烟草味。 温长荣身上的西装领带具是纯色,肩宽且整件衣服面料厚重。 是只有上班时候才会穿的商务西装。 乔幸小声地问:“……您是连夜坐飞机赶回来的吗?” “……”温长荣没说话。 但乔幸知道,他猜的十有八九没错。 温长荣说不定工作都没做完就回来了,不然身上那股只有开会才会留下的杂糅烟味,不会留到现在。 他犹豫了一下,轻声说。 “……对不起。” 对不起三个字一出来,温长荣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噫!!! 他说对不起温长荣还瞪他!早知道不说了! 瞪完,男人松开他的手腕,从他身上下来了。 乔幸赶忙跟着爬下床,狗腿地给男人捏肩。 “先生您现在去哪啊?” “回去睡觉。” “您……才下飞机吗?” “……” 温长荣又不说话。 乔幸给男人捏捏肩,又问:“先生,那个……就是……您在国外……这才几个小时,是怎么赶回来的啊?” “出国只能去另一个半球?还是附近邻国都禁止入境?”温长荣式反问二连怼。 “……呃,当然不是。”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63 乔幸接着捏肩。 捏了两下,他又问:“那我三点的时候应该就到西楼睡觉了,守在门口的保镖都看到了,他们没告诉您吗?怎么还让您这么赶着回来……” “那时候我在飞机上。” “您几点上的飞机呀?” “一点四十吧,忘了。” “……”那岂不是他失踪半小时温长荣就上飞机了? 那么急的吗? “问完了吗?”温长荣冷酷。 “问完了……” 温长荣不再说什么,径直往门那边走去。 “等等!”乔幸急忙又拉住男人。 温长荣皱了皱眉,扭过头来不耐烦地看着他。 “问。” “就是那个……我把锁撬了……” “不要你赔钱。” “不是!”乔幸看了眼男人的脸色,小心地说:“我是说……我撬锁擅自回来睡大觉,沈二少会生气吗?” “……”温长荣沉默了。 “……”乔幸眨巴眨巴眼。 “你好好待着就行。”男人伸手按了按眉心,说:“最近别出来碍他眼。” “哦!”问完问题,乔幸乖巧笑,“先生我送您下楼!” …… …… 送走温长荣,乔幸回到房间。 他先是劫后余生般瘫在床上大大舒了口气,而后翻出藏在枕头套里几片已经不新鲜的白色玫瑰花瓣。 他将花瓣对着阳光的方向举起,花瓣被阳光穿过,变成一种通透的白。 好想你。 乔幸默念着。 好想你。 第26章委屈巴巴 温长荣让他最近别出来碍沈钦澜的眼,于是乔幸直接化作黄花大闺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坚决不离开自己温暖的小窝,连一日三餐都是拜托楼里相熟的佣人给他带的。 怂是有点怂,不过好在的确躲去了不少麻烦。 乔幸从佣人们那儿听说,温长荣回来的当天下午,沈钦澜就和温长荣在客厅吵了一架,具体吵什么不清楚,只依稀听见是与温长荣提前回来有关。 吵架不说,两人吵完还冷战了一整天。 佣人们不知其所以然,只觉得沈钦澜真是有毛病,连温先生提前回来都要生气。 但乔幸却是大概能猜到其中缘由的。 嗯……的确,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躲远些好。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64 不然……乔幸点开微博,看着熟悉的热搜啧啧摇头。 看看那最近还往枪口撞的祁达,都从好端端一个小鲜肉被黑成了坐台的老菊花。 …… 房间里的风扇呼呼地吹着,九月的A市依旧燥热。 乔幸坐在风扇前翘着腿晃着脚丫,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他这些天把游戏都打完了,剧也看完了,现在感到了由衷的无聊。 重新点开微博,乔幸一目十行地扫过夸赞他盛世美颜或是写的歌非常好听之类的评论留言,又点开私信,挑了几条说特地到工作室去找他却没见到人的粉丝进行回复。 [不好意思,这个月去外地啦,要见面只能下次了^_^] 回完,乔幸又无所事事地将私信从上自下扫了一圈,然后点开那些问他“约吗”的私信,开始对着腹肌照片流口水。 要说这同类之间的吸引力可真不是盖的。 他从未在公开场合表露过自己的性向,而他和温长荣结婚的事也只有极少数的圈内人士知道,偶有听到风声的粉丝也大都处于一种半信半疑状态。 但乔幸本人却十分受gay欢迎。 他还没什么名气,注册微博只发了几张照片的时候,就有帅哥给他发私信问他约不约,而在他小有名气之后,上到六十岁母零,下到十八岁铁一,通通都给他发过私信问他约不约。 乔幸这些年跟在温长荣身边,再加上自己对性事其实比较保守,故而没约过,但他无聊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看看小鲜肉们的躯体。 帅哥嘛,谁不喜欢。 还是拜倒在自己美色下的帅哥。 乔幸正美滋滋地欣赏自己的‘战果’,门突然砰砰地响了两声。 这粗暴的敲门方式,把乔幸吓得差点儿没从椅子上滚下来。 难道沈钦澜突然发疯派人来杀他灭口?! 乔幸被自己的揣测吓得菊花一紧。 他握紧手机,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往门那边去。 透过猫眼,他看见了站在门外的—— 祁达?! 这小孩儿来找他干嘛? 乔幸犹豫了一下,看着门外脸上明显多了两个黑眼圈的祁达,最后还是选择了开门。 “咋了,有什么……” “我们合作吧。”不等乔幸说完,祁达急忙开口。 “……”乔幸没说话。 一段时间不见,祁达是肉眼可见地憔悴了许多,说话的时候眼睛里是一种极度的迫切,像是被什么东西逼急了的模样。 嗯…… 乔幸伸手挠了挠鼻子,琢磨要怎么打发这孩子走。 “乔哥。”祁达似乎看出他不愿意,立马一步上前去抱住他的手臂,着急地说:“乔哥,我们合作吧!我被沈钦澜那个小j……” “嘘——”乔幸急忙叫停。 他看了看四周一些压根没关的房门,心想这孩子真是缺心眼到了极致。 “进来说吧。”看祁达一时半会也劝不走,乔幸索性敞开了自家大门。 …… 祁达走进房间,乔幸便把门关上了,还顺便上了两道锁。 祁达进屋子看到这不足十五个平方的狭小空间,立马就皱了皱眉。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65 而后就开始抱怨起来:“沈钦澜真他妈不要脸,买通稿黑我,网上全是他的水军,我都被黑成什么样了……” “嗯。”乔幸听着,随手拿了茶壶给祁达倒了杯茶。 “全网的营销号都他妈被他买完了吧,什么话都敢编,不分青红皂白什么屎盆子都往我身上扣……” 这些乔幸早就知道了,他左耳朵听了右耳朵出,说:“你爸妈不是和温家是故交吗?家里应该也不缺钱吧,多给营销号点钱不就行了?” “呵呵。”祁达冷笑,“营销号收了我的钱,给我发一条澄清微博,完事沈钦澜又给了他们钱,他们又开始编我的黑料。” “哦……”这倒是常规操作,乔幸不意外。 “傻逼营销号,真他妈两边吃的狗玩意……” 虽然乔幸能理解祁达的愤怒,但不知是不是在温长荣身边待久了,这会儿听见这么连续几句爆粗觉得有些不习惯。 他掏了掏耳朵,说:“好了,骂人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那怎么办啊?”祁达是越说越气,抬起脸来,继续迫切地看乔幸:“乔哥,我们合作吧!” “嗯?” “我们两先合作把沈钦澜搞死!然后再商量温先生的归属问题……” “噗。”乔幸被祁达的‘归属问题’四个字逗乐。 他笑了:“祁达小朋友,你当温先生是玩具吗?还归属问题……” “这只是个比喻!”祁达说:“我一个人搞不过沈钦澜,我对娱乐圈不熟,对沈钦澜这个人也不熟,但你熟,而且你跟在温先生身边那么久了……” 祁达叭叭叭地说着,乔幸站在风扇前呼呼地吹着风,渐渐走神到了明天吃什么。 “我说!”祁达察觉到他走神,有几分气愤地拔高了声音。“一转眼半个月都过去了!你就不着急吗?!” 这一声将乔幸拉了回来。 他忽然意识到,这就半个月过去了? 当初吴伯在餐桌上说那人九月会回来,这都月中了…… 该不会是……已经回来了,他却宅在房子里什么都没看见?! 想到这儿,乔幸有些着急了。 “哼哼,知道急了吧……”祁达扬了扬下巴,“那你就和我合作吧,我们先……” “我问你,”乔幸走到小孩儿面前,神情带着几分严肃:“最近你有看到温家的大少爷……不是,或者亲戚之类的到家来吗?” “……”祁达看他神色忽然严肃,有些摸不到头脑,回答:“……好像没有。” “好像?” “没有的……”祁达回忆了一下,说:“如果是温家的亲戚或者什么少爷回来了,家里应该会很热闹,我那栋楼可以看到主宅的大概情况,除了温先生和沈钦澜,没见到其他什么人进出。” “哦……”乔幸不知道自己该松口气还是该叹气。 没回来是好事,代表着他起码没错过见那人一面的机会。 还有半个月时间,他还可以看到那个人。 可……他又想。 万一那人不回来了呢? 又或者是改行程了,下个月才回来,而他不知道? 那可就亏大了。 乔幸顿时被自己脑补的问题给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祁达被他这模样吓了一跳,问:“你怎么了……” “……” 乔幸没回答。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66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觉得他有必要去打听一下消息。 如果那个人不回来了,或是推迟日期,那他还能另做打算。 如果是回来的,那他安心等着就行了,起码不用在这儿自己吓自己。 那么……要怎么打听呢? 问温长荣肯定不行,而住在他这栋楼的佣人们都是些打杂的,大概率是听不到什么。 他只能想办法问问打扫主宅的那些佣人,或是去问问大门口的保镖,毕竟若是有人要回来,门卫那边是最先接到消息的。 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 决定好问谁,乔幸忽然又想到了一个严肃的问题。 ——他必须要出门。 也不知道温长荣和沈钦澜吵的怎么样,如果他碰到了沈钦澜,会不会…… 乔幸扭头看看身旁满脸憔悴的祁达,决定给温长荣打个电话。 …… 说打就打,乔幸拿起电话拨通了温长荣的手机。 “嘀——嘀——” “喂……” 乔幸调出营业专用声线:“先生。” 祁达听着这大变样的声音,惊了。 “怎么了?”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醇厚,穿过听筒传到这边来,透着一股低哑的磁性。 “我已经在房间待了五天啦……”乔幸小心翼翼地说着,“觉得有点闷。” “嗯。” “我今天可以了出门吗?实在是憋坏了……” 乔幸是真的急,他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飞到门卫去问。 “……”温长荣没立即回答,似乎在思索。 乔幸又琢磨了一下,说:“……如果怕二少看到我还觉得碍眼的话,我可以继续做点打扫卫生的活,这样我就有理由出门散散心了,如果二少意外看到我,心里大概也能爽快些……” “……”等了一会儿,温长荣出了声:“出门可以,其他随你吧,反正你尽量别出现在他面前就行。” “嗯!” 乔幸松了口气。 “你刚才说的是今天就要出来吗?” “嗯!” “……”似乎是顿了顿,温长荣那边又说:“我现在在东门门口,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出发。” “……?” 乔幸又茫然了。 他不知道他说今天要出门,和温长荣在东门有什么关系。 二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茫然地抓抓脑袋,乔幸大概琢磨出了什么。 他试探性地问:“先生要出远门吗?……我去送送您?” “嗯。”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67 金主都说嗯了,那还能咋滴。 乔幸挂了电话,穿鞋子风一般飞奔出门。 …… 到达东门,乔幸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宾利。 坐在后座的温长荣大概也看到了他,后座的窗户缓缓打开了下来。 “先生。”见到金主,乔幸习惯性摆出个笑来,几步走了过去。 “嗯。”温长荣的目光落在他嘴角的笑意上,而后点了点头,“来。” “嗯?”乔幸又走近了些。 温长荣伸手,从车内递出了一个信封。 乔幸愣了愣,接过信封来。 这个信封外壳由硬纸制成,信封表面花色图案精美,看起来很有质感。 温长荣闲着没事给他封这么庄重的信干嘛? 乔幸疑惑。 他犹豫着将手指停在信封口上,又抬眼看了看温长荣。 见温长荣没什么特殊的表示,乔幸才动手拆开了信封。 信封口刚开,乔幸一眼就看到了支票的抬头。 他先是疑惑了一瞬为什么温长荣要给他钱,下一瞬便又很快反应过来。 ——在多年前,每次沈钦澜为难他,事后温长荣都会给他一笔不菲的‘赔偿金’。 这个赔偿金是一种习惯,是对乔幸的安抚措施,同时更是一种对沈钦澜的无形纵容。 乔幸已经很多年没收到‘赔偿金’了,这会儿看着手里的支票,一时五味陈杂。 钱啊。 钱可是好东西。 有什么好想的。 高兴就完事了。 乔幸将支票重新装回去,对温长荣扬起恰到好处的笑来。 “先生又要出差了吗?去多久呀?” “嗯,大概去两天,工作不多,就是去看看。” “哦……”乔幸点了点头,“那祝您旅途愉快。” “是去出差,又不是去旅行。”说完,温长荣又问他,“从哪里知道我今天要出门的?” “……?” 乔幸继续茫然。 他说:“我不知道您今天要出门呀……” “不知道?” “嗯呢!” “那真是巧了,宅了那么多天一点消息都没有,偏偏早不闷坏晚不闷坏,挑这时候给我打电话,还特地说今天立马想出来散心。” “……” ……行吧。 金主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68 乔幸也懒得解释,当默认了。 温长荣见他不说话,也没再追问。 男人低头看了眼腕表,说:“时间差不多了,那今天就到这儿,你先回去吧。” “嗯!那先生再……阿嚏!” 乔幸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赶忙捂住鼻子,确认自己距离还是比较远,喷嚏没溅到金主身上后又松了口气。 他吸了吸鼻子,正准备摆手说再见,温长荣却皱了皱眉。 “感冒了?” “没吧……”说着没有,乔幸却听见自己的声音已经有了些鼻音。 玛德。 那臭房间,没空调。 害他把风扇怼在脸上吹。 现在好了,感冒了。 温长荣的眉越发皱起,而后对他说:“过来。” “?”又过去? 乔幸不明所以,但还是走了过去。 “弯腰,脑袋凑过来。”车内的温长荣保持着皱眉的样子,并用一副你是猪吗的眼神看着乔幸。 “哦……” 乔幸委屈巴巴,弯腰把脑袋凑到了窗前。 男人抬起手来,袖间是一股凌冽的男士香水味。 温长荣的手背忽而落在他额上,带着几分属于空调的微凉,动作又轻又缓。 第27章道具 男人指背熨帖上他肌肤,这样的力道堪称温柔。 停留片刻,温长荣又才收回手去。 “还好,没发烧。” “嗯!”乔幸直起身子,眼睛弯了弯,“我身体很好的!没那么娇……” 气字还没说出口,乔幸眼角余光便瞟见一抹熟悉身影。 他侧首定睛一看。 白衬衫黑长裤,满是冷漠的褐瞳。 ——不是沈钦澜又是谁。 也不知道沈钦澜在那儿站了多久。 又看到了什么。 反正乔幸是觉得自己额头上属于男人的温度甚至还没消散。 沈钦澜看到刚才那一幕的几率是百分之百。 完了完了。 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69 乔幸顿时觉得脖颈发凉。 电光火石间,他忽而侧首,看见了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此刻正站在不远处的祁达小朋友。 小朋友来的好。 小朋友来的妙。 乔幸当场表演了一个两秒倒退八百米绝活,迅速搂上祁达的肩,戏精附体般扬声道: “达达,你刚让哥帮你给温先生递的话,哥帮你递了!还特地凑到车窗边说的!怎么样!够兄弟吧!” 阿弥陀佛。 乔幸在心中划了个十字。 他想,小朋友好歹有爹妈罩着,他可什么都没有,没办法,暂时只能把锅甩到祁达身上。 他希望沈钦澜稍微眼瞎一点,没看到刚才温长荣摸他脑袋。 这样就完美了。 …… 乔幸这边戏精附体演了一出,那边的沈钦澜却好像压根没看他,青年只径直走到宾利车旁,把手里的东西‘啪’一下掷进了车内。 这力道。 这动作。 一看就是在生气。 乔幸不由搂紧了小朋友的肩膀,更发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这时,不远处的宾利车后座车门打开了,温长荣伸出手来,一把攥住了沈钦澜的手腕。 两人在车前僵持着,不知说了什么。 大约几分钟后,温长荣半是强硬地拉着人往车里带、沈钦澜冷着脸半是顺从地进了车内。 车子发动,车窗缓缓升起。 乔幸看见男人亲昵地倾过身去,压覆上了沈钦澜的唇。 沈钦澜的脸还冷着,却依旧是顺从地闭上了眼,随后两人的四唇相贴。 …… 车窗彻底关上,车子走远了。 乔幸松了口气。 “温先生怎么能这样。”祁达忽然开了口。 乔幸吓了一跳,才想起来自己怀里还搂着个人。 他看着远去的宾利,松开祁达的肩,随口问了一句。 “他咋了。” “温先生明明那么喜欢沈钦澜,刚才还你那么亲密。” “呃?” “和你亲密就算了,转头竟然没事人一样继续和沈钦澜在一起……” “呃?” “我之前听说温先生很喜欢沈钦澜,几年前还差点和沈钦澜结了婚。” “是呀,”乔幸点头,“没错。” “听说这次沈钦澜回来温先生也高兴得不得了,简直喜欢沈惊澜喜欢的不行……” “是呀是呀,”乔幸点着头,又说:“但是,他俩的事,和你有啥关系?”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70 “当然有关系!”祁达说:“我一直以为温先生是个很专情的人!所以才一直那么喜欢他的!这次看他和沈钦澜那么亲密如胶似漆!我还以为沈钦澜是他的真爱,我都想放弃争取他了……”” “哈?!”乔幸觉得不可思议:“可是上次温长荣带你来工作室,不也是和你亲热完,就来休息室找我?那时候你不是还看到了吗?咋没那么大反应呢……” “那不一样!”祁达说:“那次是你主动勾引了温先生!” “……” 他上次哪里勾引了温长荣?! “我都看到了!是你主动坐到温先生身上的!还掀衣服!” “……” 行吧。 乔幸想,不和小朋友计较。 “而且……”祁达低下头来,小声道:“那时候是我倒贴温先生的,温先生本来就只是把我当炮友……会对你动心也正常……不算渣。” “……哦。” “但这次……这次不一样!沈钦澜可是温先生真正喜欢的人啊!” 祁达念叨着,一副大受打击的无知少男模样。 “而且……你根本没有勾引温先生!” “……” “温先生这样……实在是……实在是……” “……” “实在是太渣了!”祁达气得一跺脚。“空有外表的臭渣男!” “噗。”乔幸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呀?!”祁达瞪他,漂亮的眼圆溜溜的:“有什么好笑的?!” “咳咳。”乔幸忍住嘴角笑意,却忍不住捏了捏小孩的脸:“觉得你生气的样子怪可爱。” “……” 祁达没说话,只古怪地看了乔幸一眼,而后又接着低头絮絮叨叨,仿佛很是生气的样子, “他怎么能这样……”祁达气鼓鼓地说:“我还以为温先生对沈钦澜是真爱呢!结果背地里却这样……看透了!形象幻灭!” 听着这孩子气的话,乔幸忍不住拍了拍小孩儿的头。 “现在醒悟了也不晚。” 说完,乔幸抬手看了眼时间。 看时间差不多,乔幸说:“我还有事得去正门一趟,你回……” “温先生原来就这样吗?”祁达根本没听他说话,并且一把抱住他的手,一副要问到底的样子。 “是啊。” 看这小孩儿一时半会也不会走,乔幸索性拉着这小牛皮糖一块儿往正门去。 “几年前,温先生和沈钦澜在一起那会儿就这样?” “想结婚之前是这样,想结婚之后就没有了。” “什么意思?” “恋爱嘛,都是分阶段的。”乔幸饶有耐心地解释着:“没动结婚念头之前,温先生还是有搞搞我的,动了结婚念头之后,人彻底认真了,就没搞我了。” “哈?!”祁达惊讶:“这么说……他们恋爱的时候,温先生也还和你搞在一起?” “嗯。” “为什么呀?!”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71 “我哪儿知道,温先生高兴吧。” “……这样啊。” “嗯。” “那……温先生是不是其实没那么喜欢沈钦澜?” “……” “我还听说温先生喜欢了沈钦澜好多年呢……都是假的啊……” “不是假的,”乔幸扭了扭僵硬的后颈,说:“温长荣和沈钦澜是青梅竹马,两人一块长大的,温长荣喜欢沈钦澜估计得从七八岁算起吧。” “哈?!” “而且当初温长荣为了和沈钦澜谈恋爱,什么亲自摘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下雨天去登山、在校门口站了两小时只为等沈钦澜放学,等等等等……都做过。” “……”祁达惊了。 “到了要结婚的时候,温长荣甚至不惜放弃家族企业的继承权,又和自己老妈长辈撕破了脸,所有账户被冻结,差点儿睡大马路上。” “……”祁达没想到这段过去这般轰轰烈烈,震惊了一会儿才问:“那温先生那么喜欢沈钦澜……干嘛还要和你那样啊?” “呃……”乔幸顿了顿,试探性回答:“我床技太好?” 祁达:“……那温先生可真是太肤浅了,连肉体的诱惑都抵不住。” “嗨呀,想那么多干嘛。” 看着近在咫尺的门卫处,乔幸兴奋地搓了搓手。 他说:“有钱人的心思你不懂,温先生和我搞在一起,要么就是本性,他那么有钱,又长的那么帅,多喜欢几个人,正常。” “……” “要么……我其实就是个道具而已。” “……道具?” “让沈二少吃醋,明白自己心意的道具。” 第28章温长荣知道了? 两人很快来到正门前,乔幸扔下祁达,颠颠往正在换班的门卫处去。 上次他送雪茄的那位保镖正好轮到休息,此时刚交了东西准备往外走。 两人隔空对视一眼,乔幸站在监控拍不到的地方晃了晃新的雪茄盒,以眼神示意。 保镖大哥挑了挑眉,走了过来。 两人背对监控和人群而站,乔幸摊开手里的雪茄盒,说:“大哥,打听点事儿。” 保镖大哥看了看他,伸手拿过雪茄盒,径直说道: “沈二少每周五和周六会去健身房,两点出去六点回来,不出意外这期间温先生都在家。” 乔幸:“?” “其他时间就别想了,沈二少早上出门比先生晚,回来的又比先生早,你没机会……” “???”乔幸:“你以为我想问你什么?” 保镖大哥理直气壮:“什么时间能和温先生偷情啊。” 乔幸:“……” 不是。 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72 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干啥都是为了温长荣? “难道你想问温先生每天出门的目的地?”保镖摇了摇头,刚正不阿道:“这可不行,违反规定的,而且温先生在工作时间也没空和你……” “不是!”乔幸气不打一处来,“我不是要问这个!” “?那你要问什么?” “就是那个……”乔幸踮了踮脚,凑到保镖耳边小声到:“温先生的哥哥……就是温家的那位大少爷,你知道吧?” “……”听到这个问题,保镖神情立马有些古怪:“嗯……知道的。” 乔幸赶忙问:“我听说大少爷这个月要回来,有这回事吗?具体是什么时候到啊?” “……这其实我也不清楚。” “哈?!” “温先生和大少爷一向合不来,”保镖说:“现在两人关系形同陌路,不打起来都算好,所以就算大少爷要回来,温先生也不会通知我们做好迎接准备的。” “……” 行吧。 乔幸有些失望。 “不过这个月是要回来的吧。”保镖想了想:“这个月下旬老爷要回来,还要办一场家宴,通常不是什么重要的节日老爷不会回来,也不会办家宴的,这次例外都要做,大概率就是大少爷要回来。” “这样。” 乔幸的心暂时又放了回去。 “小乔啊,”保镖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他,“温先生和那位的关系差到什么程度,你先前也是知道的吧?” “……知道。” “那你作为温先生的人,为什么突然关心起那位来了?” “……” 虽然知道这位保镖大哥不可能知道什么,但乔幸依旧感到莫名的心虚。 他挺起胸膛,凶巴巴道:“问问咋了!好奇嘛!” “哦?” “成天听人说大少爷大少爷的,但就是没见过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好奇嘛!” “是吗?”保镖大哥看着他,忽而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小乔,不是我说你……” 乔幸紧张:“啥?” “我知道温先生现在不要你了,你可能着急了,想找方法吸引温先生的注意力了……” “???” “可再怎么说,你也不能把主意打到那位头上去啊。” 乔幸:“……” “首先啊,那位就是个残废,性无能,就算你脱光了和人睡一晚上,都不会有谁觉得你们发生了什么。” “……” “第二呢,温先生和那位就是水火不容的关系,如果你和那位扯上点什么关联,温先生非但不会吃醋,反而还会把你抓来剁手拔舌再扔垃圾堆。” “……” 虽然保镖说的什么‘为了让温先生吃醋’之类的都是胡乱猜测,但后来说的话却还是有一些地方与乔幸心里的那点想法不谋而合。 所以他捕捉到‘扯上关系就剁手拔舌’这个关键句的时候,忍不住抖了抖身体。 他咽咽唾沫,伸手握紧口袋里的香水瓶,生怕保镖大哥再说出什么吓人的话来,赶忙打断: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73 …… 走回去的路上,乔幸双手插在裤袋里吊儿郎当地走着,在他身旁的祁达正拿着手机给妈妈打电话。 小孩儿声音很软,话语里满满都是委屈似的抱怨,一口一个‘我不喜欢他了’、‘我不要呆在这了’、‘很后悔’之类的话。 乔幸听得牙酸。 “乔哥。”走到岔路口,祁达也打完了电话,鼻子红红地看着乔幸,“我就到这儿了,我住在东楼,想回去收拾东西。” “哦,”乔幸点点头,“那慢走。” “乔哥也慢走。” 祁达吸溜吸溜鼻子,转身焉巴巴地走了。 乔幸看着那小孩儿的背影进了楼,方才转过身来继续往前去。 …… 保镖那儿给的答案不怎么确定,乔幸决定睡个午觉,下午再去问问其他人确定一下好求个心安。 可他刚到门口,便看到房门前放着一堆包装昂贵的山根草药之类的东西。 而吴伯手里推着一个小餐车,见到他便微笑了起来。 “乔先生来的刚好。” “?”乔幸不明所以地看着餐车上被盖严实的两盘东西:“这是?” “温先生吩咐我给您送的。”吴伯将盖子揭开,露出一碗褐色的粥和一碗乌鸡肉来。 乌鸡看起来很香,但粥味闻起来就很苦。 乔幸皱了皱眉:“这是?” “参粥。” “?干嘛给我这玩意。” “温先生说您感冒了,大约是风寒,所以要多吃些驱寒的东西。”吴伯又指了指门口堆的那些:“还叮嘱我要监督您补补身体。” “……” 他就感了个冒,至于嘛。 乔幸心情复杂。 “……先进来坐吧。” …… 零零总总的补品堆满了房间的一个小角落,本就狭窄的房间显得更发狭小。 乔幸在吴伯‘微笑慈爱’的目光下捏着鼻子灌完了参粥,低头猛吃了几块鸡肉压下苦味,方才抬起头来。 “可以了吧?” “嗯。”吴伯微笑着,“感谢乔先生配合。” “那参粥可太苦了,下次让厨房做好吃点。” “原汁原味才能起到最好的效果。” “我就是感个冒,又不是要死……” 吴伯微笑:“可是先生很心疼您。” “……”这下乔幸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咕噜咕噜喝了几口鸡汤,说:“这病不是沈二少弄出来的,温先生不用担心,何况先生已经给过我钱了,就不用什么心疼不心疼的了。” “都是温先生的心意。”吴伯说完,摸出口袋里的纸条:“给您念一下温先生的要求?” “好的。”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74 “第一,送来的补品每天要吃,会不定时检查。” “嗯。” “第二,注意保暖,风扇不要对着脸吹,晚上多穿衣服。” “嗯。” “……” “?”乔幸等了一会儿,见吴伯没出声了,便问:“完了?” “呃……”吴伯此时正摸出了口袋里的手机,说话难得地顿了顿。 “?咋了” “温先生刚又发来一条消息。” “什么?” “让您有事可以直接找我打听,不用去找保镖。” “……” 乔幸当场就吓得从椅子上垂直降落。 温……温长荣知道了?! 第29章疼惜与温柔 把吴伯送走,乔幸蹦到嗓子眼的小心脏依旧没归位。 他慌得手心里全是汗,呆坐在房间愣了好一会儿,又才察觉出了些许不对来。 如同之前所说,温长荣和那人的关系是差到了极致。 如果温长荣知道他问了保镖那人什么时候回来、话里话外对那人似乎还有些图谋不轨,那么,温长荣绝对不会发条短信来给吴伯那么简单的。 别说吴伯还给他送了什么参粥乌鸡。 按照温长荣的作风,送他个三尺白绫让他留个全尸,还要跪下来谢主隆恩才是正常。 难道……温长荣转性了,觉得放他自由让他去飞挺好? 不,可能性极小,几乎不存在。 那……难道是温长荣并不知道他问了那人的事? 或许男人只是从谁那里知道了他和保镖说悄悄话? 不。 那保镖可是温长荣手下的人,温长荣若是知道他们说了悄悄话,不把保镖抓起来严刑拷打出真话才怪。 那到底是为啥呢? 乔幸暴躁地抓秃了自己的脑袋,最后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 没想出结果,乔幸怀着忐忑的心情,决定夹着尾巴生活。 上次惊动了温长荣,他当然就不敢再去询问其他人关于那人的事了。 他按照之前和温长荣说的,找了个清洁打扫的岗位做着。 当然,乔幸现在是自己要求去做的,待遇明显和之前不同。 没人管他,他想怎么扫怎么扫,想扫哪儿扫哪儿。 之所以要来扫地,乔幸是这么想的。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75 他现在没办法询问那人是否回来的消息了,而扫地这活,什么地方都可以去,便于监视各个地方的情况。 如果那个人回来了,车子总得走过温家的大道,他肯定能第一时间看到。 而温长荣这事。 他目前还是不知道温长荣到底知道了什么,知道了多少,回来之后会不会找他秋后算账。 如果温长荣要找他的麻烦,他扫地待的可都是在宽阔的地方,情况稍有不对,他撒丫子就能跑路,为此,他每天还特地把车停在周围。 反正一举两得,算得上是个完美的主意。 ……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温长荣回来了。 乔幸在大宅对门的花园小道上瞎挥着扫把,身体掩在小树杈后,鬼鬼祟祟地看不远处刚停好的宾利车。 门童上前去把车门打开,沈钦澜先下了车,而后便是温长荣。 沈温二人都换了一副装扮,上身是花花绿绿的衬衫,下身是休闲款式的长裤。 衬衫纽扣都开的很低,尤其是温长荣,纽扣都快开到胸口以下了。 两人这副样子,根本不像是去出差,倒像是去哪儿度假去了。 沈钦澜刚下车,温长荣便自然地搂了青年的腰,又不知说了什么,两人脸上都泛起那么点笑意来。 乔幸看得大大松了口气。 还好。 会笑。 证明没啥事。 他这边刚松口气,温长荣却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忽而一转身,视线朝他的方向看来。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乔幸当场就是一个原地抱头蹲。 待身体完全掩在矮小的枝丛之后,乔幸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今天为了不显眼特地穿了一件灰扑扑的宽大衬衫,还戴了个帽子,应该看不出来是谁才对。 他好像没必要躲? 犹豫了一会儿,乔幸又悄咪咪探出头去看了一眼。 大宅的大门紧闭,温长荣已经进去了。 …… 警报暂时解除,乔幸继续进行抱着扫帚坐在花园嗑瓜子的大业。 不过,暂时解除不是彻底解除,面对温长荣,乔幸还是抱有一定戒心的。 只要温长荣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他总会或盯或用眼角睄着男人——以防温长荣什么时候突然找麻烦。 乔幸看的次数多了,自然少不了偶尔与温长荣视线撞了个正着的时候。 不过,温长荣对此没说什么。 好似只是一次次的意外和不经意而已。 …… 这么观察了好几天,乔幸觉得自己都快变成斜视眼了,于是决定稍稍放松一些。 他想,这么多天温长荣都没找他麻烦,大概率是不找了吧? 不过,所谓墨菲定律就是如此。 他正想着放松警惕不会被温长荣逮到吧,温长荣就真的逮到他了。 那天下午,乔幸正在树下撑着小石桌上打瞌睡,一只手便捏上了他的耳朵。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76 熟悉的凌冽香水味随风飘来稍许,乔幸瞬间就知道站在自己身后的人是谁。 他下意识看了眼此刻距离他十万八千里的车子,顿时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他就该抬个凳子到车旁边打瞌睡! 现在好了,跑不掉了! “先生……”乔幸只得放软了声音,谄媚地叫。 “怎么叫的那么恶心。”身后的温长荣如此评价。 “……” 算了。 他忍。 乔幸轻咳两声,把声音调回来,并试图伸手解救自己的耳朵。 “先生您怎么来了呀。” “手。”温长荣轻轻扯了扯他耳朵,“收回去。” “……哦。”乔幸委屈巴巴地收手。 但他察觉到,他耳朵竟然不疼。 温长荣根本没用力。 嗯? 怎么回事? 这时,温长荣开了口:“怎么,前几天偷看的那么欢,今天突然不偷看了?腻了啊?” “……”感情温长荣早就知道他偷看的事。 鸡贼! 乔幸偷偷辱骂。 乔幸琢磨了一下,装傻道:“我没有偷看您呀……” “那之前躲在树杈后面偷看的是小狗?” “……”乔幸哼哼唧唧。 男人没再说话,只用带着薄茧的指腹在他耳朵软肉上来回地抚着,像在捏什么橡皮泥。 乔幸的皮肤敏感,不一会儿耳朵和颈侧肌肤就红了大片。 他小心地瞧了眼男人脸上的神情,见温长荣眉目舒展,似乎没有任何不快,更不像来找麻烦。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任由男人捏着他的耳朵,乔幸开了口:“先生,就是……您前几天让吴伯转告我,以后有什么事别问保镖,可以直接问吴伯……” “嗯。” “……您知道我找保镖打听事啦?” “嗯。” “那您还知道我问保镖什么事了?” “……”这次温长荣没回答,只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怎么?” “……”温长荣不肯正面回答,乔幸也不敢再问了。 他怕自己把自己卖了。 他紧闭了嘴,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双腿并拢,规规矩矩地坐着,像个泥人一样仍由温长荣蹂躏他的耳朵。 “不就是你打听钦澜什么时候出门,我什么时候在家的事么。”温长荣说:“有必要羞成这样?”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77 “……” 乔幸的心咕咚一下就回了原位。 不等两人再说什么,一名保镖从花园径口处走了出来:“沈先生已经在门口等您了。” 温长荣手指的动作顿了顿,而后松开乔幸的耳朵。 “走吧。” …… 警报彻底解除。 放下心来的乔幸当晚回房间开心地在床上滚了两个回合,第二天到食堂又开心地点了两个大鸡腿,以此庆祝自己虚惊一场大难不死。 可惜。 鸡腿刚啃了两口,一名不速之客就坐到了对面。 沈钦澜着了一身熨帖白衣,裁剪合体且纤尘不染的衣着与混杂的食堂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这人光是坐在那儿,就充满了一种让乔幸浑身难受的违和感。 沈钦澜还带了两名保镖,一名站在他身后,一名则站到了乔幸身后。 “我记得你爱喝百香果的饮料,顺手买了一瓶。” 一瓶玻璃瓶装,外表满是外文的百香果饮料被摆在了桌上。 这饮料光从包装看起来就价格不菲。 沈钦澜好好说话的时候,看起来还是一表人才,温文尔雅的模样。 可惜乔幸一看到玻璃瓶就想到好久之前喝到胃里的那杯冰水。 他心里清楚,沈钦澜好好跟他说话的时候,必然是有求于他,并且不会是好事的时候。 乔幸没接饮料,而是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问:“二少有事吗?” 沈钦澜抬眼看着他,一双褐瞳平静却又透着某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坚定。 “这是张一百万的支票。”青年从怀里摸出一张支票来,推了过去。“那天因为我看到长荣房间里属于你们的结婚照而有些情绪失控,借此而对你造成的伤害,我很抱歉。” “……”乔幸瞟了眼支票,说:“不用了,先生已经给过我补偿款了。” “他给的只能代表他,我给的是代表我自己本人对你的深深歉意。” 沈钦澜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是面无表情的,半分歉意不见,倒像是在背诵什么必要的课文。 乔幸笑了笑,也不与他客气,伸手便把支票拿了装进兜里。 “谢谢二少。” 见乔幸收了支票,沈钦澜抛出今天的最终目的: “五千万,加上我名下2%的海外基金,三天内你搬出温家,怎么样?” “……” 乔幸不合时宜地想到狗血言情剧里拿着支票砸在女主角脸上,说‘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的恶毒婆婆。 他晃了晃脑袋,把乱七八糟的联想丢出去,方才问: “二少,你开玩笑吧?” “没有开玩笑。” “这离月底都只有八天了,你还要我搬出去?” “嗯。”沈钦澜的态度很坚定,并说:“沈氏集团旗下的星光娱乐你是知道的,如果你愿意,在事业方面,我承诺会给你一个满意的支持。” 星光娱乐乔幸当然知道,是沈氏集团最主要的收入来源,也是业内最出名的娱乐公司。 其旗下红火的艺人两只手都数不完,如果能与之有合作,可以说是非常不错的。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78 但乔幸就是搞不懂了。 何必呢? 这都只有几天了…… 乔幸顿了一下,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沈钦澜似乎不打算说。 看着沈钦澜这模样,乔幸心中大概猜到了什么。 他回答:“二少,我真的不是为了温……” “钱还可以加,我只问你一句,走还是不走?” “……我要是不呢?” “我听说你弟弟住在香山疗养院。” “……” 空气顷刻沉默。 乔幸抬起眼来,两双近乎一模一样的眼睛隔空对视,谁也不让谁。 乔幸说:“二少,你这就有点过分了。” “走?还是不走。” “……” “乔幸,你的家人都在几年前那场车祸中身亡,现在唯有一个弟弟还活着,爱情和亲情,你知道要怎么选吧?” “……我当然是两个都要了。”乔幸扯了一下嘴角,带着几分笑意看着青年。 “二少,上次你泼我泼的怪开心,我一时没忍住,按了录像。” “……”沈钦澜眉梢跳了跳,眼尾轻轻压了压。 “你应该看到了吧,”乔幸又笑:“我的手机在衬衫口袋里。” “……” “这个视角来拍,第一人称,想必格外有代入感呢。” 沈钦澜转了转头,问:“你想说什么?” “沈家二公子仗势欺人向佣人泼污水的丑恶模样,应该足以让沈家股票跌一波吧?” “损失点钱,换一条人命,我觉得挺值。”沈钦澜扯了扯嘴角,笑道:“友情提醒你一句,我的人已经到704病房了。” 乔幸的手顷刻捏成拳状,他控制不住自己猛地一下站了起来,一把揪住沈钦澜的衣领。 桌上的餐具丁零当啷掉了一地,汤碗落在地面碎成了数块。 乔幸咬牙启齿道:“这件事和我弟弟没……” 话音未落,一股巨大的力量忽而击向了乔幸的膝窝。 巨大的疼痛瞬间席卷乔幸的右腿,他忍不住一下往右跪去。 这下正中下怀,站在他身后的保镖立马上前去一把钳住他后颈,将他生生压了下去。 乔幸跌下的地方正好是方才汤碗碎裂的位置,他手肘险险撑在下方方才绕过碎碗。 “果然是窑子出来的货色。”沈钦澜忽而站了起来,抬脚一下踩在了乔幸悬起的手背上。 青年的白色皮靴在乔幸手背狠狠一碾,乔幸的手掌便尽数扎入了碎瓷中。 碎瓷割裂肌肤,一股无法言说的疼痛穿过五指神经直抵天灵盖,乔幸喉咙里压出一声濒死般的痛吟。 沈钦澜的眼底是阴冷的黑:“还想动手,嗯?” “钦澜。”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79 熟悉的男声从大门传来。 沈钦澜迅速挪开了脚,压制着乔幸的保镖也松了手。 温长荣的脚步带着几分焦急的慌乱,迅速走到两人这边来。 沈钦澜神态自若,应了一声:“长荣。” “先生,”乔幸顾不上血肉模糊的右手,直起身来救命似的对温长荣喊:“他用我弟弟威胁我,他说人已经在病……” “乔幸。”温长荣都没看他,说:“你先出去。” …… 房间里是短暂的沉默。 乔幸愣了几秒,方才反应过来温长荣说了什么。 他嘴唇嗫喏了一下,又看了看男人冰冷的侧脸,最终还是撑起因为疼痛尚且在颤抖的身体,往门外走去。 …… 食堂在二楼,乔幸下楼的速度非常慢。 他的右手神经质的颤抖着,眼睛不太能看清楚东西。 在多年前那场车祸之后,他就不太能见血,更是非常怕痛。 他不敢去看自己还在滴血的右手,只能拼尽了全力撑着身体往下走。 下到一楼就好了,下到一楼就好了。 “长则这么多年了才回来一次,叔叔真是非常……” 一个熟悉到陌生的名字翛然间闯入耳里,乔幸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脚下瞬间踩滑。 他眼前顷刻天旋地转,仅剩的意识让乔幸努力抱紧了头颅,身体不知道滚了几圈,最终在众人的吸气声中撞向了什么东西才停下。 他迷糊间似嗅见那股熟悉的、清冽的雪草香,他循着香味抬起眼来,只见一架银色轮椅在他眼前。 轮椅上的那人有着与温长荣有着极为相似的五官,却是长眉入鬓,薄唇绯然,一双黑瞳更似蕴光。 那人一向温润的眉眼此刻轻蹙着,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是几分惊异,以及某种不忍的疼惜与温柔。 第30章我可以进来吗 乔幸做了个冗长的梦。 梦里他回到了那个噩梦般的13岁。。 狭小的车厢里满是浓烈的血腥味,他和弟弟被母亲和爷爷死死护在座位与身体的间隙,一向遇事先挡在他们身前的父亲不知为何在前座上没了声息。 事情发生得太快,乃至于乔幸根本没反应过来,他连尖叫都尚未能从喉咙脱出,便觉粘稠液体顺着他脑袋顶滑下,在满是红的视线里,他身旁的母亲混着血泪同他说了一句“照顾好弟弟”。 从此之后,世界都不一样了。 他忘记自己在车内尖叫痛哭了多久,只记得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到了满是消毒水味的房间里。 他全身上下都痛得厉害,胳膊和腿被包成了粽子。 一群不知道从哪来的人聚在病房外,姑姑声嘶力竭地喊着:“人死了!我们借给小幸看病的钱怎么办!怎么赔!还有之前答应给我们利息呢?!” 声音很大,也很吵。 乔幸被吵得脑袋很疼,觉得很想哭。 他眼泪都浸湿了眼眶,眼睛转动一圈却没看到母亲在哪,要落下的眼泪便又悬在了眼角。 妈妈不在。 那爸爸呢?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80 乔幸又看了一圈,发现爸爸也不知道哪里去了。 病房里空荡荡的,外面的争吵还在继续。 呜哩哇啦,叽里呱啦,魔音穿耳。 乔幸太阳穴突突地跳,越躺越觉得委屈。 他全身哪里都好疼,脑袋也好晕。 可怎么外面的人都在吵架,那么久了,也没人来抱抱他? “这里是医院,要吵请各位到外面吵。”一声温润却又不失威严的男声从门外传来。“如果病人因此出了什么问题,在场的几位需要全权负责。” 这番话一出,走廊外霎时安静了许多,紧接着便是几声‘你以为你是谁’的抱怨,而后伴随着脚步声彻底消失在了走廊。 身穿白大褂的青年出现在门前,袖间别有‘义工’字样的红色袖套。 乔幸转过头去,恰好对上青年俊丽的眉眼。 青年将推车推到他身旁,手背落到他额头片刻,而后弯起眼角,冲他笑了笑。 “小朋友很坚强哦,没哭呢。” “嗯……”不说还好,一说乔幸就觉得鼻子都酸了,眼泪也迅速涌上眼眶。 “不许哭哦。”这么说着,青年微微弯下腰来,轻轻抚了抚他脑袋顶。 借着模糊的泪眼,乔幸看见青年胸口处别着一块写有‘温长则’三个字的名牌。 “要抱……”乔幸说。 他伸长了自己被包成粽子的手,想要触上青年雪白的衣襟。 可当他的手刚触到那洁白的衣料,一股剧烈的刺痛就骤然袭来…… 乔幸猛地一下睁开了眼。 雪白的天花板,浅淡的消毒水味。 一切和记忆里的场景重叠。 乔幸急促地喘了两下,扭头看向床边。 那人肩宽胸阔,身形笔挺伟岸,着一件解开了两颗纽扣的黑色衬衫,几根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头,浓眉之下是一双金属色泽的灰色眼瞳。 乔幸盯着那相同却又有几分不同的五官足足愣了一分钟,才回过神来。 他察觉手掌火辣辣的疼,垂目一看,只见自己被包成粽子的手正搭在温长荣的掌心,温长荣的手掌则弯着稍许,虚虚地托着他。 “你有病啊!”乔幸咻一下把自己的手抽回来,用责怪的小眼神看着温长荣:“我手受伤了你还拉我!” “……” 男人没说话,冷灰色的瞳孔轻轻一挪,与他四目相接。 “……” 乔幸身体一下僵住。 他咽了咽唾沫,察觉到自己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骂金主有病。 “先生对不起……”乔幸说,“刚醒,脑子不清楚。” “嗯。”温长荣收回虚托的手掌,又才解释,“你刚才似乎在做噩梦,非要把手搭过来,不给搭就又哭又叫的。” “……哦。”乔幸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擦了擦眼角,竟然真的摸出了几分湿意。 他便说:“那谢谢先生。” “嗯。”温长荣应了一声,问他:“你昨天……是晕血?” “嗯!”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晕血?”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81 “……” 乔幸觉得这问题问的可真是新鲜。 本人都不知道的问题来问他? 他长得很像温长荣肚子里的蛔虫吗? 乔幸看了看温长荣,略微思索了一下,回答: “……因为您不关心我呀。” 说完,乔幸拎起被子遮住自己的小半下巴,眼睛睁得大大的,琥珀似的眼瞳映着男人的脸,透着一股眼巴巴的意味。 “……” 这模样,这语气。 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撒娇,也像是小心翼翼的埋怨。 当然,还有些做作的装可怜。 温长荣指尖动了动,伸手捏住他的脸。 “怨我?” “不敢的。” “……”温长荣没说话,手指只在他脸颊上捏着,又问:“手还疼吗?” 乔幸半点儿都没犹豫地点头点头。 “疼的。”他说:“非常非常疼,刚才都把我疼哭了。” “……” “先前碎瓷都扎进肉里了,我手心里全是碎片,大的小的,感觉有些都割到了筋脉,流了好多血。” “……” “那保镖还踹伤了我的腿,我从楼梯上摔下来了,不知道滚了几圈,现在不止手疼,全身都好疼,也不知道有没有摔到脑袋,脑袋也好疼。” 如此还不够,他又说: “您知道的,我最怕疼了。” 炮语连珠一般一连四句疼,乔幸说的都是事实。 但他语速很快,脸上没什么表情,视线更是从头至尾都紧盯着温长荣。 倒不像是真的疼。 而是像一个没有痛觉的人在扯开自己的伤口,刻意要让男人看看其中有多鲜血淋漓。 “……” 温长荣的手指停留在他面颊**上,一时没回答。 乔幸知道,其实刚才他应该说一句“不疼”,然后再挤出两滴眼泪摆出可怜的模样。 这样让温长荣下了台,也让温长荣知道他很疼,会更发心疼他。 可他就是不想这么做。 他不想让温长荣这么简单地就下了台阶。 他要说出自己有多惨,要让温长荣知道他遭受了什么,他要详细地描述伤口的每一寸疼痛,甚至将伤口的状态添油加醋地扩大化。 他恨不得拆开纱布让温长荣仔细看看烂掉的每一寸皮肉。 他要温长荣知道,温长荣的坐视不管、温长荣的肆意纵容,到底对他造成了什么。 他想要温长荣愧疚,他要看温长荣下不来台的模样。 这样的心态大概有些像报复。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82 疼痛折磨着他的肉体,他便想用愧疚和难堪折磨温长荣。 “……” 可惜面对这样一番控诉,温长荣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灰色的瞳孔似乎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心疼的表情,也没有想象中下不来台的尴尬模样。 只是看着。 像是法官在听受害人陈诉自己的遭遇。 “……” 乔幸忽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有点傻。 早在四年前,温长荣对沈钦澜做的那些事就一清二楚,甚至还撞见了那么几次。 那时候的温长荣没有丝毫愧疚或是其他什么反应,为什么他会觉得现在的温长荣应该会感到愧疚或是有其他反应呢? 他就该像电视剧里柔弱的小白花女主一样,含着泪说一句不疼,然后低头嘤嘤嘤地捂着脸哭泣。 这样欲拒还迎、欲语还休的凄惨模样,说不定还能唤起男人的同情心。 好给他多一点精神损失费。 “……” 房间里长久地沉默着,乔幸忽然想到了什么,神情骤然紧张起来,他问:“我弟弟……” “没事。”温长荣终于出了声:“钦澜压根不知道你弟弟在哪。” “他都说出疗养院名字了!还有房间……” “这个月疗养院修整,你弟弟在上旬就已经换了病房,并且整栋住院大楼只有刷身份卡才能进入,外人根本进入不了,还有,病房内都是摄像头,我刚才确认过了,你弟弟没事。” “……” 乔幸狐疑。 温长荣也不废话,拿起手机就拨通了电话。 “李院,是我,温长荣。” “嗯,乔幸还是不太放心,所以想看看。” “好,那我把电话给他。” 温长荣把手机递给了乔幸。 乔幸接过手机,不过几秒,李院那边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乔幸赶忙接通,看到电话那端的老人后叫了一声。 “李院长。” “哎,小乔。”李院对他呵呵地笑:“听温先生说你想看你弟弟,我现在已经在病房了,来看看吧。” 李院也知道他着急,立马就将手机对准了病床。 病床上的青年一如既往躺着,看起来像睡着了一样。 乔幸说:“我要看看呼吸机。” 院长便给他看了看呼吸机。 “你把被子掀开,我看看他身体。” 院长便又把被子掀开。 一切无恙。 “小乔,你别担心了,”最后,李院长把手机抬到了病房门口。 只见病房门两侧站着两名身材高大的男子,男子腰间都别有枪,袖间绣着一个标志。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83 是温家的保镖。 李院长说:“温先生早在一星期前就派人来守着啦,窗户的防盗栏也换了,不会出事的。” …… 挂了电话,乔幸算是暂时放下心来。 温长荣把手机收回口袋里,说: “别担心,你弟弟的安全我绝对会保障好的。” “哦……”乔幸犹豫了一下,说:“那谢谢先生。” “应该的。” “……” 两人又一时无话。 就在乔幸想要扯点什么时,温长荣站起身来。 “我还有事,你好好养病。” “嗯!”这是要走的意思,乔幸挥了挥‘猪蹄手’:“先生再见。” 温长荣的目光在他手上停留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往外走了。 …… 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乔幸把目光挪到床头柜去,果不其然,他看到了一张平整的支票。 支票上的数字很长,长到让乔幸挑了挑眉,忍不住在心中哇哦一声。 温先生真是越来越大方了呢。 再这样下去不过多久他都可以包养小鲜肉走向人生巅峰了咧! 乔幸忽然觉得手不那么疼了。 他看了眼还打着针的胳膊,又看了看还有大半瓶的针水瓶。 索性把针头一拔。 先兑支票去! 他刚把针丢一边,翻身准备下床,门口却忽而传来两声轻叩。 来人坐在银色轮椅之上,却是脊背挺直,眉目温润,一副立立修竹之态。 温长则的手指叩在门板上,目光注视着他,嘴角是恰到好处的笑意。 “我可以进来吗?” 第31章我可以去您那吗 目光触及那熟悉面容的时候,乔幸的身体抑制不住地重重抖了一下。 他的瞳孔翛然间放大,一瞬间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从床上醒来的时候没看到那人的任何踪迹,还以为之前从楼梯摔下看到的是自己的幻觉。 没想到……竟然真的出现了…… “叩叩。” 见乔幸坐在床上呆愣的样子,温长则又敲了敲门板。 “你好?” “请请请请请请请进!”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84 乔幸的舌头像打了个繁杂的蝴蝶结,简单的两个字怎么都说不顺。 他曾经幻想了一千万种与温长则再次相见时的场景,设想了一百万种或是感人或是讨喜的开场白,又准备了一万种有可能让温长则喜欢自己的说话方式,搭配了一千套能让自己看起来或英俊或乖巧的服饰。 却没想到,再次见面,他的舌头打成了蝴蝶结,手指包成了猪蹄。 漂亮的开场白说不出来,光鲜的第一印象不可能存在。 简直是灰头土脸,一塌糊涂。 …… 得到进门的准许,立于轮椅后的老者推着温长则进了屋。 温长则身上依旧是白天的那身白色绸衫,后面的老者则穿一身严丝合缝的灰色西装,看起来像是管家的装束。 两人打扮算不上庄重,但都干净得体。 乔幸忽而想到了什么,着急地低头看去,才见自己还穿着先前摔下楼的那身佣人制服,干涸的血迹混杂着灰尘粘在衣服上,看起来脏兮兮的。 太糟糕了。 这样的再次见面实在是太糟糕了。 看着越来越近的温长则,乔幸心中涌出一阵说不出的慌乱。 他不由弓起了后背,想要用弯腰的方式遮住衣服下摆的点点污渍,又迅速往后磨蹭着,妄图用拉远距离的方式让温长则看不清他身上的点点脏污。 光用屁股磨蹭肯定是很慢的,乔幸习惯性想伸手抵着床面借力,却忘了自己是个伤残人士,一下把受了伤的手心按在床面。 钻心的疼痛霎时直击天灵盖,乔幸差点儿一蹦飞向天花板。 “你……”那边目睹了一切的温长则失笑出声,半是无奈半是好笑地问:“你就那么怕我吗?” “……不不不不不怕的。” 乔幸嘴上说着不怕,眼睛却只敢飞快地瞟了轮椅上的男人一眼,而后脑袋便深深地埋了下去,一副不敢去看温长则的模样。 太丢人了,真是太丢人了。 丢脸都丢到姥姥家去。 他只要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永远不出来。 “……” 轮椅摩擦地面传来轻微的飒飒声,温长则很快来到了床边。 乔幸依旧深深地垂着头,视线里只能看到银色轮椅的下半部分和柔软的白绸裤腿。 他很想说些什么,就从那曾经无数个日夜想出的千万种开场白中挑出那么一句话就好。 可现实是,他因为太过紧张四肢僵硬,别说开口说话,连呼吸都是颤抖的。 “……” 轮椅停稳,病房内一时安静。 老者立于轮椅之后,双腿站的笔直,像个沉默的雕像。 在轮椅上的温长则亦是没说话,只把目光轻轻落在了乔幸身上。 大概是因为太过羞愤,乔幸此刻脖子到脸都红成了一片,整个人宛如熟透了的虾,而他完好的那只手紧紧贴在大腿上,掌心与裤腿严丝合缝。 乔幸的睫毛很长,弯成漂亮的弧度,此刻像是蝉试图起飞的羽翼,正颤颤巍巍地抖着。 可以看出来,乔幸很紧张。 温长则对身后的人说:“陈伯,您先出去吧,出门的时候麻烦帮我把门带上。” “是。” 老者没多问,应了一声便出了房间。 房门合拢,房间重归寂静。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85 “好了,”温长则轻声开了口:“可以抬起头来看我了吗?” “……” 乔幸身体一顿,顿时更发是心如擂鼓。 他咬了咬牙,顶着耳膜砰砰砰响个不停的噪音,最终鼓起勇气抬起了头。 这一抬头,他便撞入了宛若深潭的眸里。 温长则幽黑的眸倒映着他呆若木鸡的脸,他看着乔幸笑了笑,轻松到: “诶,没毁容啊。” “?”乔幸有些反应不过来。 “刚才你一直不肯抬起头来看我,我还以为你伤到了脸,不肯见人呢。” 说话的时候,温长则始终是带着笑意的,也不知是真的那么想,还是只是为了缓解乔幸紧张而说的俏皮话。 “……”乔幸看着眼前梦寐以求人,嘴巴却一再卡壳,半晌才应了一句: “没有……没有毁容的。” ……妈的。 这回答的什么啊!这tm不是废话吗! 乔幸都快被自己气死了。 “嗯,”温长则笑了笑,“没事就好。” “您……您……” “嗯?” “我之前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时候摔到了您轮椅边上您没伤到吧?” 乔幸气都不喘地说出了今天见到温长则后的第一句长句子。 “……” 温长则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说什么,见他这副紧张的样子不由失笑,但还是强忍下嘴角的笑意,应到。“嗯,没伤到的,你是摔到轮椅边上了,没碰到我。” “哦……这样啊……那就好……谢谢您……” “这有什么好谢的,我什么都没做……”这次温长则忍不住了,失笑道:“你不用那么紧张的。” “我……您能来看我,就已经很值得感谢了。” “好吧。”温长则似乎拿他没办法,于是决定转移话题,对他说道:“你受伤的手给我一下。” “……哦!” 乔幸颤颤巍巍地把自己的猪蹄交出去,觉得心都要蹦出来了。 “……” 温长则轻轻托住他的手背,目光在包裹完好的手掌看了一圈,而后落到他的胳膊上。 乔幸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顿时又紧张起来。 ——他刚才自己拔了针,没对针口处进行按压,这会儿胳膊扎针的位置已经青了一大片。 果不其然,温长则看到他青了一片的胳膊皱了皱眉,而后便转头去看了看丢在床上的针头,问: “自己把针拔了?” “嗯……” 乔幸无比心虚,像是做错事的三岁孩子。 “为什么?” “我要去兑支……”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86 支票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乔幸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赶忙把拿在手心里的支票一把捏住,试图藏在拳头之下。 他顿了顿,抬起头来直直看着温长则。 “请问您……认识我吗?” “……”他这话问的突然,温长则看着他愣了一下,又才摇头:“不认识。” “……” 温长则不记得他了。 虽然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但乔幸还是感到有些失落。 但失落之中,却又感到了一种近乎克制不住的庆幸。 ——温长则不止是不记得他,还不认识他了。 ——温长则不认识他,也就意味着…… “先前你摔下来看起来很是严重的样子,”温长则似乎是想错了什么,同他解释到:“所以我有些担心,就想来看看你。” “……” “我没有别的意思。” “不是……”乔幸赶忙摆手,“我不是说您不好……” “嗯,”温长则笑了笑,“我知道的。” “我只是太紧张了……”乔幸说:“对不起啊……” “没关系。” “……” 房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两个‘素不相识’的人在一个房间里,的确也没什么好说的。 温长则确认乔幸没什么大碍后,便松开了乔幸的手,说:“针还是要打的,今天拔了就算了,反正消炎针已经打过了,之后你就好好养病,如果出现发烧的情况……” “温少爷……”乔幸忽然抬起头来,下定决心似的说:“我能不能……去您那里?” “……”乔幸这话来的更是突然,温长则愣了好一会儿,才问:“什么?” “我是负责打扫卫生的……”乔幸说:“今天中午扫地的时候不小心打碎了碗,就被沈少爷……” 乔幸扬了扬自己的猪蹄。 “我觉得温先生和沈先生都实在太难伺候了……我真的待的很难受……” “我听说您也住在庄园里……所以……” “我手脚很干净,人也很勤快,您不是常住也没关系,您在这里待多久,我可以伺候您多久。” “……我可以去您那吗?” 第32章贪得无厌 人大抵都是贪得无厌的生物。 在见到温长则之前、提出要入住温家的时候,乔幸想要的不过是能在时隔那么多年后,再远远地看温长则一眼。 如果运气好的话,他能近一些看到他,如果运气再好一些,他能与他说上那么一两句寒暄的话,如果运气再再好一点,或许他能在家宴上刻意地与他擦肩而过,而后转过头去同他道歉,获得他一个微笑的没关系…… 如此而已。 …… 一开始是如此而已,可不知道为什么,在温长则踏入病房的那一刻,一切就变得不一样了。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87 他的眼神平和而温柔,一举一动文雅又得体,他体贴地缓解他的尴尬,温柔地同他说话。 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全然是乔幸记忆里他的模样。 乔幸忽而感到一股无法克制的吸引力,他全身的细胞都叫嚣着想靠近他。 只看一眼怎么够呢? 只说一句话怎么够呢? 不够的,不可能够的。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怎么办呢? 这时,乔幸忽而想起,这七年来温长则一直在国外做复健,几乎没回过国,又因为兄弟两关系不好,所以温长则和温长荣见面的次数几乎为零,对彼此的事更是漠不关心。 所以——温长则完全有可能不知道他和温长荣的关系。 故而,乔幸问了温长则认不认识自己。 温长则的回答是不认识。 不认识,不光代表的温长则不记得多年前照顾过他那件事,还代表着——温长则压根没听说过他。 温长则不知道他和温长荣的关系。 …… 听到“不认识”这个回答之后,乔幸又想起,温老爷曾经说过,温长则这人就是心太软,好不容易赚了钱,看哪儿的人没饭吃、哪儿的孩子没书读,便要去捐款,连家里的佣人感冒了都要给放假。 这样一个心软的人,肯定会觉得他很可怜吧。 乔幸看着自己身上脏污的佣人衣服,便又迅速编出了自己是清洁工人这样的话。 …… 倒豆子似的把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乔幸虽然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不外露,但他的眼睛却控制不住地紧盯着温长则,同时身体崩成了僵硬的姿势。 他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错过温长则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生怕温长则察觉到他拙劣的谎言,而他没及时发现,以至于不能及时弥补…… “……” 房间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面对这样贸然的请求,温长则没有露出什么厌弃或是过分惊异的神情,而是微微垂下头来,作出思考的模样。 “嗯……” “……” 乔幸更发紧张了。 他手心因为紧张都冒起了密密麻麻的细汗,手心里的那张支票被抓成了一团球,大概率是不能用了,他却没心思去管。 说话啊。 他想起温长荣在背后不屑地说温长则是大圣母的时候,想起偶然在报纸上看到温长则长长的捐款项目的时候,想起多年前他哭闹不已温长则却耐心地拥着他的时候…… 温长则那么温柔的人,是不会拒绝他的,对吧? 哪怕这是个谎言。 “嗯……我想了一下。” 时间过去了大约两三秒,温长则抬起头来。 “您说!” 乔幸迫切地看着眼前的人,觉得自己颇像法庭上等着被宣判的罪犯。 “你再怎么说也是长荣手下的人,”温长则看着他,“这么突然过来……不太成规矩。”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88 “怎么不成规矩?”乔幸着急了,他胡乱编扯着:“我签的合同是在温家庄园里工作,您也住在庄园里,是可以的……只要您开口……” 面对火急火燎的乔幸,温长则只平静地摇了摇头。 “……”乔幸瞬间闭了嘴。 他知道自己有些不讲道理,却忍不住撇了撇嘴角,有些委屈地看着面前的人。 “沈二少对你这样,”温长则的目光落在他的小猪蹄上,“是挺过分的。” “是呀……”要说装可怜,乔幸可是最拿手的。 他趁热打铁,赶忙开始哭诉自己的悲惨遭遇:“沈二少凶得不行,上周还把我锁在了楼里,脏水泼了我一身,好冷……” “这么过分啊……” “是啊是啊!”乔幸用力点头:“上次泼我脏水,这次把我的手踩玻璃碴里……下次还不知道要把我怎么样呢……” “沈二少这人真是……”温长则眉头浅浅地蹙了一下,对沈钦澜的行为很是不赞同的模样。 “要是您不接收我,我都不知道接下来沈二少会对我怎么样,他说不定把我手脚都给砍啦……” 乔幸悄咪咪拧自己的大腿,试图拧出点眼泪来。 “不会的。”温长则一本正经地回答他:“之前的那些行为是很过分,但砍手脚可是犯法的,沈二少要去坐牢,他不会那么做的。” “……” 唉。 乔幸能说啥呢。 他眼珠滴溜溜地转,试图再搜索出些装可怜的话来。 不过,温长则很快又开了口,目光与他相对。 “这么说吧,你原先是在温家庄园工作,而温家庄园的主人是温长荣,对吗?” “嗯……” “那你的合同就是和温长荣签的,对吗?” “嗯……” “所以,管你的人应该是长荣,你遭遇的这些,完全可以和他说……” “可是他又不管我!”乔幸说:“他早就看到我的手这样了,连骂沈二少一句都不肯!” “……” 温长则似乎没料到是这样,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只是眉头愈发紧蹙了。 “我就去您那吧……”乔幸吸吸鼻子,眼睛红通通:“我好惨呀呜呜呜……” “……”温长则看了看他,低头似乎又想了一下。 但最终还是摇头:“我还是觉得……不太合适。” 乔幸的眼泪一秒就缩回去了。 他撇撇嘴,有些泄气地说: “那好吧……但还是谢谢您。” “你应该和长荣聊聊,”温长则说,“虽然他看起来很凶,有时候脾气不好,但他总归是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你们签了合同,他得对你负责,你们好好聊聊,他会帮你解决的。” “……哦。” 乔幸心想。 温长荣那个心里只有沈钦澜的人,会帮他解决才有鬼了。 “当然……”温长则忽而抬起眼来,那双幽黑的瞳像是沉郁而安宁的湖:“如果实在解决不了,或者是很困难……你也可以来找我。” 嗯?!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89 短暂的兴奋后,乔幸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霎时亮起。 他抬起头来,兴致勃勃地看着温长则,问: “您的意思是……如果有人再欺负我,我可以找您,对吗?” “对的。” 温长则点了点头。 “那我要怎么找您呢?”边说着,乔幸边使着不太利索的左手,飞快地从小兜兜里掏出手机来。 他‘噌’一下把手机都快怼到了温长则鼻子底下,欢快地说: “您用微信嘛?或者QQ?有微博吗?要不记个电话给我吧!” 第33章他真是太棒了 直到温长则的背影消失在远处再也看不见,乔幸才颠吧颠地重新回到了房间的床上。 他没受伤的左手紧紧攥着手机,盯着那串得之不易的号码看了又看。 这就是男神的手机号码啊。 不愧是他念了那么多年的人,连手机号码的数字都长的那么好看。 乔幸盯着那号码默念了几遍,又闭上眼睛背了几遍,确认自己完整地背下来后才恋恋不舍地将手机按回去——然后把手机贴在胸口,在狭窄的病床上雀跃地左翻右滚。 虽然再次重逢他灰头土脸说话还磕磕巴巴,在温长则面前丢尽了脸,但他要到电话号码了啊! 几个小时就要到电话号码!还有谁! 他真是太棒了! 乔幸在心中疯狂夸赞自己。 夸完自己,要到电话号码的兴奋也渐渐平复。 乔幸躺在小床上,又想起之前温长则同他说的话。 温长则要他去找温长荣好好谈谈,还说温长荣虽然脾气大,但分得清是非黑白,会帮着他…… 先不说温长荣这人到底怎么样,单从温长则说出这种类似于温长荣的好话这点,其实乔幸是有些吃惊的。 毕竟,从他十八岁跟在温长荣身边开始,就亲耳听到不少次温长荣说他哥温长则是个大圣母之类的话,言语间满是嫌弃与不屑。 而在温家的佣人嘴里,他听到的也全是温家兄弟感情自幼不和,小时候见面要打架、长大了见面还要在背后吐对方口水之类的。 甚至还有人说,温长则那两条残疾的腿就是温长荣做的,为了争家族继承人的位置。 说温长则的残疾是温长荣导致的,这点乔幸倒是不信。 他跟在温长荣身边那么多年,对温长荣这人的脾气还是有些了解。 男人手段狠是狠,绝是绝,对权势的渴求亦是强盛。 但不管怎么说,都绝对不会到恶毒得要人残疾或是命悬一线的程度。 在肉体上打败对方以取得胜利,在温长荣的字典里是下作,是无能。 …… 不过,总归兄弟两是不和的。 早些年,认识温长荣的人都给乔幸过一句忠告:如果想要巴结温长荣,那就绝对不要在他面前提起他哥温长则,更别说任何好话。 所以,这么多年来,兄弟两不和的印象在乔幸的脑海里简直根深蒂固。 虽然现在两人年长了,肯定做不出什么吐口水之类的事,但乔幸一直脑补的都是两人漠然擦肩而过,然后在背后互相嘲讽对方是圣母和神经病偏执狂之类的,明里暗里,必定要互相捅对方几刀。 万万没想到。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90 温长则竟然主动说了温长荣的好话? 真是奇怪了。 乔幸想。 温长荣在背后说他哥圣母,他哥却说这孩子脾气虽然坏,但其实是个好人。 这么一对比真是…… 温长荣这个小肚鸡肠的家伙! 哼! 乔幸看着自己的‘猪蹄’,更发觉得生气了。 要不是他当初眼瞎认错人,今天也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温长荣,你这个没良心的臭家伙。 神经病。 小肚鸡肠。 死变态。 不讲道理。 痛痛快快地在心里扎了八百遍小人,乔幸终于觉得心里舒服了点。 他在床上磨磨蹭蹭,视线忽而看到空荡荡的床头柜,瞬间想起了—— 他的支票! 乔幸顿时脸都吓白了,赶忙伸手掏自己的小兜兜。 他记得之前他是把支票攥在手心里,然后拿手机的时候顺势放到了口袋里。 口袋就那么大,乔幸迅速摸了一下就摸到了小纸团。 他把皱巴巴的小纸团打开,不出意外,支票最关键的印签章已经全是折痕。 这张支票——作废了。 乔幸当场就大大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钱啊!!!! 那么多钱啊!!! 啊啊啊啊啊!!! 得写多少歌才能赚回来啊!!! 死了算了!!! 乔幸生无可恋地躺倒在床上,顿时觉得‘小猪蹄’更发疼了。 …… 大概是照顾病号,从手被包成小猪蹄那天后,乔幸的伙食水平上升了一大截。 什么燕窝鱼翅鲍鱼人参千年灵芝……总之,只要是补身体的,都跟不要钱似的往乔幸这里送。 因为他伤到的是右手,每次吴伯送饭来,身后还要跟着一个负责给他喂饭的婆婆。 这婆婆大概是照顾孩子起家的,喂乔幸喂的很是细致,速度不快不慢,热了还给吹吹。 如此细致的照顾搞得乔幸都不好意思,他时常怀疑自己不是伤了个右手,而是一夜之间返老还婴,成了半个残疾。 …… 温长荣这边把他当残疾对待,乔幸却一反之前死宅的懒惰模样,天天往外跑。 手受伤的第二天,乔幸吃完燕窝粥睡了个回笼觉,便换上一身极为朴素的便服,拿上他的小扫帚,下楼扫大道去了。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91 他这举动把吴伯吓了一跳,从大宅千里迢迢地赶来问他这是做什么。 “我闲不住,出来透透气。”乔幸说出了之前准备好的台词,整个人仿佛已经从过去的死宅脱胎换骨,变成勤劳的小蜜蜂。 吴伯犹豫:“那您的手……” “我会注意的。”乔幸晃了晃小猪蹄,“我受伤的手都揣兜里,不晒太阳也不着灰的。” “可是……”吴伯还是有些担心。 “我在西边扫,这边人少,沈二少和先生也都不来,”乔幸笑了笑说:“所以我不会有事的。” “……” 乔幸都那么说了,吴伯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叮嘱他记得去换药,再说说小心别受伤之类的话后便走了。 如此又过去了两三天,乔幸大都起的很早,吃完早餐便下来扫地。 他嘴上说着闲不住,实际上为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天他虽然要了温长则的号码,可其实他找不到任何理由给温长则发短信。 一来没人欺负他,二来他和温长则不过‘初次相识’,他还是平平凡凡的一个‘小佣人’。 他不知道温长则有什么爱好,故而也没什么可以作为开场白的共同话题,而他这个被欺负的‘小佣人’给主人家发‘吃了吗’‘睡了吗’之类的闲扯短信,未免也太过油腻了些。 思前想后,乔幸便又干回了老本行。 扫地啊,扫地可是个好活。 一来能巩固他小佣人这个‘人设’,二来……他可以偷偷观察温长则,再从中找机会接近。 乔幸在这些天大概摸清了温长则的住处,和温长则原本在温家的房子。 温长则原本在温家的房子,不出意外,就是当初他见到种满白玫瑰、疑似温长则住的那一栋。 因为兄弟两感情不和,先前温长荣没找人去打扫,故而那栋楼在温长则回来后才由外面来的园丁和清洁工在进行清理。 温长则本人住在主宅,但很多时候会出门来那栋楼前进行监督。 乔幸观察温长则,用的就是温长则来监工的这段时间。 当然,他不敢太明目张胆地怼到人家眼前去,连续扫了两天,也只能在远处悄悄地看着。 有些卑微,但也很幸福。 乔幸这么还算幸福地过了两天,在一个他照例展示左手瞎扫绝技的早晨,黑色宾利却停在他前方不远处。 只需要一眼,乔幸便认出这车的主人是谁。 ——然后,他就想到了那张作废的支票。 那天他发现支票作废后试着找过温长荣,可得到的消息是温长荣又出差去了,暂时不在家。 于是他只能作罢。 这两天过去了,难道温长荣回来了? 乔幸摸了摸口袋里作废的小纸团,看着距离他不过百米开外的黑色宾利车,顿时有些蠢蠢欲动。 不过……万一沈二少也在车里怎么办? 沈钦澜若是看到他主动接近温长荣,又要误会了吧? 乔幸那包裹严实的小猪蹄偶尔传来的刺痛似乎在提醒着他,最好别再接近温长荣了。 可……难道他不要钱了吗? …………… 脑袋里的两种思绪在拉扯,最终还是嚷嚷着保命要紧的小人获胜。 毕竟,乔幸是真的很怕痛。 他想,温长荣最不缺的就是钱,大不了他离婚之后再找温长荣嘤嘤嘤地要咯。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92 想及此,乔幸拿起扫帚,准备挪去个隐秘的地方躲一躲,以免碍了大老爷的眼。 谁知,他才刚提拎起扫把,温长荣便下了车,目不斜视地朝他走了过来。 第34章原创网没用 第35章走不动了 嗯? 温长荣怎么朝着他就走过来了呢? 乔幸站在原地顿时感到有些不着头脑。 他手里握着扫帚,脚步还维持着要走的样子,是动也不对,不动也不对。 于是他就维持这个别扭的姿势直到温长荣走到了他面前。 “怎么?”温长荣看了眼他这腿抬到一半的模样,“想走?” “……那当然是没有的事啦!”几乎是惯性地,乔幸立马扬起个恰到好处的笑。 他握着扫帚,站正了身子,眼睛亮亮地看着温长荣。 “先生刚回家吗?” “嗯。” “那您准备去……” 温长荣却打断他:“你怎么在这里?” “……”这语气,这面无表情的模样。 乔幸隐隐感受到金主大人今天不太爽。 可他也没做什么啊,这些天他都没见到温长荣,更别提哪里惹温长荣生气了。 乔幸思索了一会儿,试探性回答:“我在这……扫地啊?” “说的什么废话。”温长荣不耐烦地问:“我问你为什么在这扫地。” 我在这扫地招你惹你啦!这么凶! 乔幸被温长荣那莫名其妙的语气弄得不太高兴,却还是乖乖巧巧地答:“我闲不住,所以出来透透气。” “……” 温长荣没说话,一双灰瞳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乔幸先是默然地被男人注视着,而后忽然想到了什么,身体一下僵住。 总不可能是……温长荣知道他之所以来扫地是了为什么吧? 乔幸瞬间被自己的这个猜测惊起了一身冷汗。 不。 不可能的。 他从未透露过自己对温长则的任何感情。 这么多年来,他什么都对温长荣说过,却唯独在这个问题上一直活得像个蚌壳。 乔幸在心里一再否认这个可能,却又不由自主慌了神。 他握着扫帚的手指紧了紧,几乎要因为心虚而低下头去之时,温长荣终于开了口。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93 “不是钦澜让你来的?” “……” 啊? 啥玩意儿? 金主这三百六十度大转弯让乔幸当场懵逼。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于是眨了眨懵懂的大眼睛,问:“您刚才说什么?” “我问你,”温长荣面色更发不耐烦了:“是不是钦澜让你来这干活的?” “……” 这次乔幸是千真万确听清楚了。 可他依旧对这个答案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乔幸摸不着头脑,但还是照实回答了:“不是的,先生。” “……” 温长荣没说话。 “真没有。” 这事本来就和沈钦澜没关系,一码归一码,乔幸也不想惹麻烦。 于是他看着温长荣的双眼,认真地解释道:“真的只是我太闲了,所以想多在庄园里逛逛,可闲逛万一遇到了沈……您也知道的,我怕他会不高兴,所以只能借了扫地为由,出来走走。” “……” 温长荣还是没说话。 男人的眼睛一瞬不移地看着他,似乎在考量他是否在说谎。 “……”乔幸坦然对视。 这么对视了几秒,温长荣才挪开视线,似乎是信了。 男人的视线从头到尾扫了他一遍,目光停留在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上,眉心忽而动了动,斥责道:“平时该动的时候懒得跟瘫痪一样,现在受伤了成天就知道出来跑。” “???什么时候该我动我不动了!”乔幸瞬间觉得百万分委屈:“每次您不想动的时候不都是我骑在上面自己don……” 对不起。 开黄腔开成习惯了。 慢了半拍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不该说出这种话,乔幸差点把自己舌头咬掉了。 他赶忙道歉:“先生对不……” 谁知温长荣伸出手来,两指一并,夹住了他面颊软肉。 “哎哎哎哎哎?” 男人手指在他脸上似捏橡皮泥那边捏着,直把那块肌肤捏得通红才收了手。 “你怎么那么浪啊,乔幸。” “……????” 捏完他的脸还嫌弃他??? 乔幸一只手捂住自己被捏得烫呼呼的脸,悄咪咪用不满的小眼神瞥了温长荣。 然后给自己正名:“我没有浪的,先生。” 温长荣用鼻子冷笑了一声作为回答。 “……”行吧。 “你的手怎么样了?”温长荣忽然问他。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94 “这个啊……” 说到手,乔幸索性把自己的小猪蹄抬了起来,在男人面前摊了摊手掌。 他的整只手还被绷带严丝合缝地缠缚着,真正有伤的地方其实根本看不见,只能看到五个透着粉的指尖。 饶是如此,温长荣还是抬起手轻轻托住他的手背,仔细端量了起来。 看了一会儿,大约也是看不出什么来,男人目光只在他缠缚绷带的部位游荡了一圈,便问: “还疼吗?” “疼的呀!” 叫疼乔幸当然不会含糊。 不过,这一说到疼,他就想起了……他口袋里的支票。 想到口袋里的支票,乔幸立马精神一振。 他迅速压下眼角,眼中带着几分柔弱的水润看向温长荣。 “先生,我可疼啦,所以啊,那天的那个支……” 票字还没说出口,温长荣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 熟悉的钢琴曲从手机中传出,乔幸条件反射地偏过双眼,往后退了稍许。 理查德·克莱德曼的《秋日私语》,听说是沈钦澜十二岁那年在某个宴会上弹奏的曲子。 那次宴会是温沈二人的初次见面,温长荣被沈二少弹钢琴的模样所吸引,两人从此相识。 虽然当时两人都尚且年少,但寥寥几语中却显得极为投缘。 宴会中两人迅速称兄道弟并交换了联系方式,宴会结束后,温长荣要了那首《秋日私语》的录音。 这之后,那首《秋日私语》的录音便一直是沈钦澜的专属铃声,这么十几年过去,温长荣至始至终也没换过。 …… 乔幸听这铃声听过了千百遍,此刻当然明白电话是谁打来的,也知道自己是时候变成个背景板默默站到一边去了。 可今天的温长荣却一反常态,听到这铃声后没立即拿出手机接电话,而是迟疑了一会儿,才摸出手机来。 慢半拍拿手机就算了,拿出手机后温长荣竟然盯着屏幕又足足过了好几秒,直到电话响铃都快要结束,男人才按下了接听键。 “钦澜。” 温长荣拿着电话背过身去,走远了些。 乔幸亦是又往后退了退。 看温长荣拿着电话温声细语的模样,也不知道要讲多久,乔幸在原地看了男人的背影一会儿,觉得有些乏。 他左看看右看看,索性走到了路边的大树旁。 温家的观景树不知是什么种类,在步入秋季的九月下旬依旧绿油油的,叶子大簇大簇地挂在枝丫上,丝毫没有颓败的意思。 乔幸一只手拄着小扫帚,整个人懒洋洋地倚靠在了粗大的树干上。 A市的秋季是一年中最舒服的季节,阳光不似夏季那么热辣,偶有光线穿过树叶缝隙落到人身上,暖洋洋的。 乔幸被绷带缠缚的右手耷拉在身侧,和前几天一样不时传来些微的刺痛,并长久地胀痛着。 疼了那么多天,饶是乔幸这种怕疼的人也觉得习惯了。 他靠着树干悠闲地晒着太阳,晒着晒着便眯了眼,有些犯困。 玛德温长荣是讲什么老奶奶的裹脚布啊? 赶紧讲完了他好去说句再见,然后就回去睡大觉…… 如此想着,乔幸迷迷糊糊地往先前温长荣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才见男人已然挂了电话,此刻正往汽车停车的方向走去。 瓦特?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95 乔幸甩了甩脑袋,一下睁开了眼睛。 这是……把他忘了??? ……眼睁睁看着温长荣往宾利车越走越近,丝毫没有要回头的意思,乔幸只好坦然接受了自己被金主遗忘这个事实。 算了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乔幸重新直起身来,拍了拍身上有可能蹭上的灰尘,忽然想到了……他的支票! “先生!”他急冲冲地叫:“我的支……” 票字又没说出口,乔幸便又住了嘴。 因为温长荣已经上车,车门都关上了。 虽然此时放声大喊温长荣肯定会掉头来找他,可乔幸还是觉得……算了。 距离那么远,喉咙都吼疼了。 反正两人在同一个屋檐下,他又有温长荣的所有联系方式,想要钱还不简单? 哼。 如此想着,乔幸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于是他拎起小扫帚和小簸箕,转身就准备回去睡大…… 觉。 不远处的观赏树树干错落林立,透过树干间的缝隙,可见前面的花坛转角处正有一抹白色人影往这边来。 那天那名老者穿着一袭棕色西装,手里推着轮椅,轮椅上的男子脊背挺直,身着一件白色衬衫,下身是柔软的黑色休闲长裤。 温长则怀里抱着一束看起来很长的紫色花束,此刻嘴角带着点笑意,似乎正在和老者说着什么。 看轮椅滚动的方向,大概率是要往乔幸这边来。 乔幸原本已经抬起的脚瞬间牢牢黏在了地面。 他要来了。 他们要‘巧遇’了。 他该说些什么呢?温少爷,您吃了吗?温少爷,最近几天过的怎么样? 不不不……太俗了。 那该说什么呢? 乔幸一时想不出来。 他脑中一片空白,又不合时宜地想到这次要是再结巴,温长则要以为他有语言障碍了吧? 乔幸这边正被自己胡乱的脑补吓得哆哆嗦嗦,那边的温长则却好似被他强烈的注视所呼唤了。 温长则暂时停下了与身后老者说话的动作,脑袋微微一转,朝他所在的方向侧过首来,目光似与乔幸遥遥相对。 第36章“哗——吧” 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温长则却好似认出了他来,乔幸看到轮椅上的男子冲他的方向颔首,脸上似扬起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乔幸瞬间都愣了神,而后本能地朝着那边傻乎乎地点了点头。 点完头,他生锈的脑子终于开始缓缓转动,他想到,自己作为个清洁工人的主要职责应当是扫地,为了维护人设,乔幸赶紧又拿起扫把胡乱地在地上划拉着。 地上连落叶都没有,只有稍许灰尘,乔幸扫起了一小堆灰,又被风吹散了。 不过他没注意到,眼睛只一直睄着不远处温长则的方向。 银色轮椅经过错落的树干缝隙,阳光洒在那束紫色花束上越发耀眼,轮椅最终拐过花坛的转角,面向了乔幸所在的方向。 卧槽卧槽卧槽。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96 乔幸的小心脏在疯狂打鼓。 他慌忙连眼角余光都收回,眼观鼻鼻观心地将地面好不容易又扫起的一小撮灰又扫开了去。 温长则是特地来找他的吗?还是只是路过? 如果是来找他的,来找他干什么呢?如果是路过,他作为一个佣人他需要说话吗?需要说什么呢? 哎,早知道他几年前就该学戏剧专业,如果当个演员,这时候就知道该怎么演了。 …… 轮椅的轮子咕噜咕噜地转,最终停在了乔幸面前。 乔幸呼吸一窒,握着扫把的手紧了紧。 “你好。”温长则的声音自他前方传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叫乔幸对吗?” “……是。”乔幸压下狂跳的心脏,尽量放缓了声音,他看着温长则,脸上扬起个漂亮的微笑来:“温少爷。” 温长则对他微笑颔首,而后双手拿起怀里的紫色花束,递到他面前。 “刚从B市空运来的。” “这个……”乔幸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是给我的吗?” 温长则失笑道:“当然。” 乔幸瞬间把小扫帚扔到地面自生自灭,还伸出小猪蹄想接花。 温长则提醒他:“手。” “哦!”乔幸才反应过来,他将右手挪前稍许,“没关系,我用手腕接!” “嗯。” 待乔幸接过了花束,温长则才说:“这是紫色风信子,今天早上刚摘下来的,还很新鲜。” “这样啊……”乔幸的眼睛忍不住在怀里的花束一再流连:“很漂亮!” “嗯,我也觉得很漂亮。”温长则冲他笑了笑:“先前还有些担心你不喜欢。” “怎么会?!” “因为很少有风信子花束吧,平常它都用作装饰。” “是哦……”乔幸眼珠滴溜一转,找到了话题:“您怎么突然送我这个?” “我是做鲜花生意的,最近大棚的风信子恰好开了,很漂亮。”停顿了一下,温长则说:“……我觉得很适合你,所以就让人带了一束来。” “……” 这话一出来,乔幸的心脏差点儿从嘴巴里蹦出去。 所谓淫者见淫。 他这会儿就跟那精虫上脑的老光棍似的,看见桃子都觉得像屁股。 听见温长则这句话,要不是他一丝理智尚存,都要当场拉着温长则去领结婚证。 乔幸的耳朵微微发烫,轻声说:“嗯……谢谢您。” “不客气。”温长则似又想起什么来,问他:“对了,你是负责这片区域卫生的是吗?” “呃……是。” “你的组长是李姨吗?” “……”这问到了乔幸的盲点。 他哪有什么组长,他就是每天来这偷窥的。 不过,他依稀记得卫生负责人里的确是有个李姨。 他回答:“是的。”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97 “那正好。”温长则往后侧首,“麻烦你把这个带给李姨吧,就说她负责这片区域卫生,辛苦了。” 温长则身后的老者应声走上前来,乔幸这才看见,老者手里提着一个精美的花篮。 那花篮里有不少花,乔幸叫不出名字来,但可以看出,就是平时什么公司开业、上司老总生日之类都会送的那种。 就是温长则的这个稍微精美新鲜一点。 乔幸瞬间就懂了。 原来温长则不是特意送花给他,而是在进行日常的人情打点。 温长则和温长荣的关系僵到了极致,现在这温家又是温长荣做主,温长则回来,就像寄人篱下似的,虽然房子是温长则的没错,可这整个庄园不是。 对于房屋周围的清洁,当然是要打点一下的。 “……” 乔幸有些失望。 感情温长则是看他每天兢兢业业在这扫地,所以…… 唉。 算了。 就当他操人设操的成功吧。 乔幸接过花篮:“好的,我帮您交给她。” “嗯,谢谢。” 说完,温长则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个透明的小饭盒来。 “这个给你吧。” “唉?这是?” “雪媚娘。”温长则笑了笑:“今天早上刚做的。” “哇……”乔幸感觉今天跟中了头彩似的。 他忍下心头悸动,试探地问:“是您……亲手做的吗?” “嗯。” 升天了。 …… 乔幸只有一只手,拿着那么多东西回来有些费劲,温长则让陈伯送他,但被他拒绝了,毕竟温长则怎么说还是个残疾人,他可做不出这种让白月光一个人回去的事。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东西搬回小屋子,刚准备坐下来看看男神亲手做的雪媚娘,电话却响了。 金主大人专属铃声。 乔幸往常听见就开心,如今听见却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温长荣找他一准没什么好事。 乔幸表情如便秘般看了手机半晌,最后求生欲还是让他接通了电话。 “喂……” “来主宅一趟。”电话那头的温长荣干脆利落,声音似压着隐隐的怒气,和一种迫切。 “……” 不是。 这也太突然了吧。 乔幸看着桌上没打开的小饭盒,应到:“好的,那我马上……” “我已经叫人去接你了,五分钟之内我要看到人,不到你自己看着办。”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98 “嘟——嘟——嘟——” “……” 乔幸真服了自家金主这霸权主义了。 挂断电话,他的理智告诉他应该马上下楼,可他的手却忍不住伸向小饭盒,吃是来不及了,那他看看总…… 指尖还没碰到饭盒盖,乔幸的门被砸响了。 ‘砰砰砰砰砰’ 要债似的。 “乔先生!您快出来啊!”保镖大哥的声音有些耳熟:“快点!五分钟!!!您不到我要扣钱啊!五盒雪茄的钱!!” 原来是他打听消息的那位老哥。 人都到了门口,乔幸也顾不上看饭盒了,他起身开了门,保镖大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抓住他的手,把他强行拖了出来。 “快走!!只剩四分三十秒了!” …… 乔幸穿着拖鞋就被拖下了楼。 保镖同他一起坐上车,司机迅速发动车子。 风驰电掣间,保镖大哥忽而想到了什么。 “小乔,你房间里的花,不会是大sh……” 乔幸一个猛虎扑食就将保镖大哥的嘴严严实实地捂住,并施以‘再说我就杀了你’的恐怖瞪视。 保镖大哥赶忙举起双手,作出投降模样。 乔幸这才收了手。 “我操,小乔,你真他吗疯了,温大少的花你都敢收。” 乔幸:“……” 不知道鲨了保镖大哥和买通前座司机一共需要多少钱。 …… 车子飞快到达大宅门口,乔幸顾不上思考怎么买通司机就被保镖大哥连拖带拽地‘扔’进了大宅。 他脚步堪堪站稳,只见客厅地面满是碎玻璃碴,而烟雾缭绕的沙发正中央,是衣襟散乱的温长荣。 周围已经全是烟雾,温长荣指间却还夹着烟。 桌上的烟灰缸也不翼而飞,数个烟蒂被按灭在了那个看起来就很贵的茶几上,茶几面上黑漆漆的。 温长荣见他来了,叫了一声:“过来。” 乔幸不敢多说,赶忙跑了过去。 他刚到男人身旁,‘先生’两个字还没来得及叫出口,便被男人一把拉下,同时带着浓浓烟味的唇贴了过来。 温长荣的这个吻又凶又狠,弄得乔幸嘴巴也痛舌头也痛,同时因为烟味太苦了,还弄得他很想吐。 难熬的一吻结束,不等乔幸喘口气,男人便伸手粗暴地撩开了他衣衫下摆。 “做爱吧。” 第37章大人有大量 客厅很大,也很空。 阳光从北面的落地窗照进屋内,整个大厅都亮晃晃的。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99 饶是知道没有温长荣的命令不会有人进入客厅,落地窗外的人也看不到里面,可乔幸还是对在这种地方做那事感到不适。 男人撕扯衣服的动作很粗暴,落在肌肤上的力道也不轻,乔幸可以明显感受到温长荣的暴躁。 他将受伤的右手抬高搭在沙发椅背上,另一只手则扣住男人宽广的脊背。 试探性开口:“先生,我们上楼好不好?” “……” “沙发太小了先生……” “……” “我在这里放不……” ‘啪’一声。 温长荣一巴掌重重落在他臀上。 虽然男人已经收了力道,但乔幸还是当时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等他再说点什么,男人的手掌已牢牢钳住他下颔,带着撼人的力道将他脑袋往上扳,那截漂亮的脖颈被迫全然仰露出来。 温长荣眉头紧皱,冷灰色的瞳里满是骇人的阴鹜: “七年了你他妈都没学会什么时候该张嘴什么时候该闭嘴?” “……” 这样被迫昂首的姿势让乔幸呼吸不畅,抵在他气管上的手指更让他有种被大型捕食动物按住命脉的错觉。 乔幸在男人的钳制下艰难地摇了摇头,长长的睫颤得像翻飞的蝶。他眼睑轻轻抬起,一双通透的褐瞳透着几分惧意似的看了温长荣一眼。 “……”温长荣这才收回钳制他的手,也不再做什么前戏,简单粗暴地拽了他的裤子。 乔幸配合着抬起下身,仍由男人把他扒个干净。 操。 对男人都敢搞强奸。 乔幸想。 你他妈最好断在里面。 …… 可惜温长荣没断,倒是乔幸感觉自己被劈开了。 也真不知道金主大人是什么非人类的金刚钻,乔幸疼得头晕眼花,感受到了什么叫人间疾苦。 疼也就算了,这沙发太窄小,容下两个成年男人实属勉强,再加上今天的温长荣又跟吃了炸药似的,动作粗暴并且把他当烙饼一样翻来覆去,乔幸已经万分注意自己那只可怜的右手,可还是不免被挤压到了好几次,每次都把他疼得一激灵。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乔幸手臂松松搭着男人的肩背上,嘴巴哼哼唧唧地叫着,眼睛却不时瞟向墙壁的挂钟。 他想,这时间也差不多了吧,温长荣再怎么生气也该极限了吧。 这刚想着,温长荣的动作频率果不其然就到了最后阶段。 乔幸卖力地配合,正高兴终于要解脱了,男人的手却整只罩在了他的口鼻处。 乔幸脸生的秀气,口鼻及下半部分被男人的手掌遮住,便只能看到那双眼睛。 今天全程温长荣都没看他一眼,此刻却挺直了脊背,目光落在了他的双眼上。 他们之间很少有这样长久的对视,乔幸见温长荣那双灰色的眼今天格外的深,似千年寒潭,像要把人卷进去似的。 这样的对视过了大概几秒,乔幸很快察觉到不对劲来。 温长荣的视线虽然看着他,但眼神却很陌生,与其说是看着他,倒不如说是透过他这双眼睛在看别的什么人。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100 这样的眼神乔幸见过不少次,不足为奇,但……那捂在他口鼻的手越来越紧。 温长荣在床上可没什么危险癖好,乔幸更是个怕死的,他不过被捂了两秒就警铃大作。 “先生……”他试着说话,嘴巴却被男人捂得更紧了。 他又试着动了动手脚,却遭到男人更大力的镇压。 卧槽。 他可不想死在这里! 乔幸的指甲在男人后背抓出几道血痕,更发用力地挣扎起来。 很可惜,和野兽完全没道理可讲。 他越是挣扎温长荣就越是烦躁,力气就越来越大。 眼看着狗血耽美文就要变成杀人实录,乔幸也顾不上自己受伤的右手了,他立马双手双脚并用,拼尽了全力从男人的手下挣脱。 温长荣更发烦躁,手掌一把袭向他的脖颈,乔幸亦是使出自己吃奶的力气一把钳住温长荣的颈子。 他使出全身力气吼道:“温长荣!我是乔幸!” “……” 吼声震耳欲聋。 站在门外的吴伯都被惊动,推开了些许门缝往里看了一眼。 温长荣宛如失了发条的机器,所有动作瞬间停止。 见温长荣不动了,乔幸赶忙松开手,使出毕生最快的速度跑了个十米远。 整个客厅只有乔幸急促的呼吸声。 他惊魂未定地看着沙发上静止的男人,准备稍有不对就开门luo奔。 妈的。 真是吓死他了。 伺候神经病真的不容易。 日。 真·拿命在换钱啊! …… 乔幸的急促呼吸稍稍平复,温长荣那边似乎也恢复了过来。 客厅里有一股浅淡的血腥味,温长荣的眼睛动了动,目光落到乔幸的右手上。 乔幸一个激灵,赶忙退了两步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纱布已全然被血液浸透,刺骨的疼痛后知后觉地席卷大脑神经。 疼死了疼死了。 乔幸呼吸再次急促起来,右手开始神经质地颤抖。 温长荣抓了衣服裤子几步跑近,迅速将西装外套盖上乔幸的身体,男人伸长了手臂将他整个人圈入怀中,手掌不怎么温柔地拍着他的后背。 他吻着他的耳垂,低声而迅速地引导着: “深呼吸,乔幸,深呼吸……” “不要怕,不会有事的,呼吸……” …… 不得不感慨,有钱就是好。 两人如此狼狈,若是送到医院都要遭人笑话,可好在温家设有医务室,里面的医生二十四小时随时待命。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101 白色的医用桌,白色的椅子。 温长荣坐在椅子上,乔幸侧着身坐在温长荣腿上。 乔幸左手拿着一块浸了酒精的棉纱布掩在口鼻处,他的右手则摆在桌面上,一名医生和一名护士在目不斜视地处理伤口。 …… 伤口裂开那疼痛可是加倍,再加上还要进行二次消毒,乔幸疼得眼泪汪汪,嘴巴不时发出嘶嘶地吸气声。 “要氧气吗?”温长荣一手揽着他的后背,一手扬了扬一直拿着的医用小氧气罐。 那小氧气罐是刚才乔幸被送来时呼吸急促医生拿来急救的,不过就吸了两口,乔幸就缓了过来。 之后医生怕他闻见血腥味引起二次晕血反应,便给了他酒精棉布掩住口鼻,氧气罐不知什么时候被温长荣一直拿在了手里。 “……”乔幸话都说不出来,只靠着男人的胸膛虚弱地摇了摇头,表示不需要。 “马上就好了。”温长荣边拍着他的后背,边去吻他被汗水浸湿的额角鬓发,“不怕。” “嗯……” 乔幸有气无力。 伤口的二次消毒终于做完,医生开始上药。 消毒也疼,上药也疼。 乔幸这个怕疼星人从头到尾眼睛里都一直包着泪,随着上药的刺痛眉头更是浅浅蹙起。 温长荣垂首去吻他隆起的眉心,重复着:“不怕,马上就好了。” “嗯……” 乔幸神情恹恹,用鼻子回答。 其实他很想让温长荣走开。 两个大男人身上都是骨头,叠在一起坐的滋味可不好受,再加上他必须侧着坐,给医生看手的姿势怎么都有点别扭,感觉是扯着的,更别提医生为了方便他的方位,坐的都不是正前方,而是斜着一点,怎么看怎么辛苦。 温长荣这人真是…… 唉。 乔幸想,这人在生意场上那么机灵,怎么在这种地方就不机灵了呢,跟专门给别人添麻烦来的似的。 如此这般想着,乔幸却还是没开口让温长荣走。 他要治手的伤,其实只要开口,温长荣肯定会走。 可……温长荣抱他抱的太紧了。 以至于他能清楚感受到男人身体那微不可查的颤抖。 他的手像怕他丢了那样紧紧箍着他的腰杆,唇频繁地吻过他的额间眉间,他都没叫一句疼,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重复着无用的安慰。 乔幸觉得,他不需要温长荣,可温长荣好像非常需要他。 …… 漫长的伤口处理终于结束。 过程中乔幸非常没出息地掉了几滴眼泪,因为他有个伤口被撕开得很深,被迫缝了两针。 弄完一切,两人从医务室出来。 温长荣拉着他的手上了车,乔幸坐在车上,稍微从疼痛中缓过来了点。 他心不在焉地看了看自己和温长荣此刻的衣着打扮。 他披着西装外套,胸膛满是爱痕,温长荣衬衫才扣了两颗纽扣,露出大片胸膛,后背被指甲挠出几条血淋淋的痕迹,脖子上还有他先前掐出来的红痕,而两人下身的裤子,具是穿的松松垮垮。 这模样…… 乔幸忍不住笑了一下。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102 哎。 这是老天站在沈二少那边,看他们奸夫淫夫的做了一场,所以不高兴了天降惩罚? “笑什么?”温长荣问他。 “哎,”乔幸翘起嘴角,眼睛斜斜地看过去:“觉不觉得我们跟偷情被人打出来了似的?” 温长荣握着他的手指又紧了紧,不大高兴的答:“瞎说什么东西。” “好吧好吧。”乔幸没骨头似的靠到温长荣的肩头,哼哼唧唧:“您之前好凶啊,真的吓死我了,杀人了,杀美人了,我要是死了这对世界得是多大的遗憾啊……” “当时情绪失控了。”温长荣没理他故作轻松的臭屁调笑,而是沉沉应到:“很抱歉。” “……” 哦哟。 臭屁金主道歉了。 乔幸受宠若惊。 他支起身子看了眼温长荣,见男人眉眼间的肌肉依旧如之前那般紧绷,整张脸写满了严肃,好似还没从先前的紧张中缓过来。 “好吧。”乔幸重新把脑袋歪靠在男人肩头,“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啦。” 第38章以退为进 乔幸倒不是真的原谅温长荣,或是不在乎今天发生的事、所受的伤。 而是…… 聪明的人,得知道什么叫点到即止,更需要知道什么叫以退为进。 温长荣这一天情绪波动太大,一向不怎么外露的情绪都难得地写在了脸上,光用看就能知道男人的精神已经绷到了极致。 在这种情况下,非要去计较他因为他受了多严重的伤、受到了多大的惊吓……等等,都是没意义的。 因为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些伤痛都是不可挽回、不可改变的,而温长荣已经认识到了错误,已经心怀愧疚,事后对他的巨额补偿和安抚是必然。 若是在这种情况下选择拒绝原谅、一再重申无法改变的苦痛,只会将温长荣本就紧绷的神经压迫到极致,让温长荣更发痛苦。 除此之外,什么都得不到。 与其双方一起煎熬,倒不如乔幸退一步,先说原谅,让温长荣从紧绷的情绪中暂时解脱出来。 要知道,人总是会对在痛苦中解救自己的人感到感激的,温长荣亦然。 这一句原谅,让温长荣得以解脱,也显得乔幸非常体贴大方且善解人意。 体贴大方善解人意能得到什么呢? 温长荣的好感。 温长荣的好感能得到什么呢? ——在愧疚的心情下,这种好感会转化为一种格外疼惜,然后非常想要补偿的心情。 怀着这样的心情,乔幸很有可能得到的将是原先的三倍、四倍、五倍……乃至于十倍的赔偿金。 哪怕得不到赔偿金,他也很大程度上刷到了温长荣的好感,温长荣是亏欠他的。 今后若是有什么事,他开口也必将得到不菲的报酬。 所谓“吃点小亏占大便宜”,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人嘛,在苦痛已经出现且无法改变的时候,谋求利益最大化才是生存之道。 …… 乔幸这边在心里算着小九九,温长荣却在他说原谅的时候就收紧了五指,将他的手攥得越发紧。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103 如此握了几秒,温长荣的另一只手落到他面上,干燥的掌心贴着他脸颊及下颔轻轻蹭抚着。 乔幸眨了眨眼,没出声地仍由男人动作。 两人都没说话,如此又过了几秒,温长荣忽而侧首垂下头去,用鼻尖轻触乔幸的额头,乔幸配合地将脑袋微微后仰,两人鼻尖顷刻相抵。 鼻息翛然间交缠,眼前是彼此近在咫尺的脸庞,距离太近了,近到连对方的脸上的细小绒毛都能看清。 温长荣的唇落在他的嘴巴和唇角,一下一下地轻啄着,无关情欲,倒像是受到惊吓后用拱脑袋和磨蹭来寻求同伴安慰的野兽。 乔幸对自己丰富的想象力感到有些好笑,待温长荣吻完了,他又才迅速地啄了一下男人唇角,用犬齿刮了刮男人的唇面。 温长荣捏了捏他手指重新直起身去,身体肌肉明显已不复之前那般紧绷。 乔幸晃晃悠悠地又把脑袋靠了回去,问:“先生今天是不是要吃药了?” “嗯,吃一点吧。” “吃药好,不然今天晚上您该睡不着啦。” “嗯。” 温长荣抚了抚他的鬓发,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大约过了几秒,温长荣开口:“前段时间我听说去年收视率不错的那个《歌神》马上要办第二季了,你要去当评委吗?” 乔幸精神一振。 瞧瞧。 温长荣的补偿这就开始了。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个大项目啊。 不过,这种大项目,温长荣是给他到什么程度呢? “嗯……”乔幸故作苦恼地思考了一下,问:“我资历会不会不够?虽然我的确出过几首爆曲,但是各方面还是显然不如第一季那几位老歌手或者流量的……” “有我在还担心这个?”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却代表了温长荣的态度, 乔幸放心了。 “那我去的!谢谢先生!您最好了!” “……” 温长荣忍不住瞥了他一眼,然后伸手去摸他尾椎。 “????您干嘛?!”乔幸赶忙挪着身子躲,再来一次他是真的受不住了啊! “找你尾巴根在哪。” “?” “尾巴摇得那么欢,看得我眼皮子酸,找出来掐住不许摇了。” “……” 温长荣先生,您怎么那么幼稚呢? …… 车子很快又行驶回大宅门前,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下车的时候温长荣特地转身扶了乔幸的手,叮嘱他下车小心点儿。 这久违的绅士与体贴,无疑代表着温长荣对他之前的表现是真的很满意。 乔幸不由感慨自己真是个天才,然后一点儿也不扭捏地搭着男人的手下了车。 这待遇,只在他十八岁的时候有过啊。 得珍惜。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104 乔幸下了车,温长荣顺势扣住他的五指,两人正准备往前走,乔幸忽而见温家大宅门旁站着一名穿着鹅黄T恤的少年。 是祁达。 祁达在这干嘛?乔幸有些疑惑地看过去。 只见祁达手中拎着一个礼物盒子似的东西,目光则不出意外地落在他和温长荣身上。 只是祁达的目光中几分不可思议、几分难过、几分震惊……最后,眼神连带着表情,化作了一个宛如吃了屎的模样。 咋了咋了,咋就吃屎了呢? 他和温长荣站在一起有那么不堪吗? 乔幸看了看祁达手中的礼物盒,又看了看自己和温长荣衣衫不整的模样,忽然懂了什么。 祁达大概率是特地来给温长荣送礼物刷一下好感的,结果猝不及防就看到他两‘偷情’之后的样子。 纯情小少男一下接受不了,觉得伤心宛如吃了屎呗。 “乔哥。”谁知祁达压根都没看温长荣,而是径直向他走了过来。 “?” “这个……”祁达把手里的小盒子拎了起来:“是给您的。” “???” 哈? 乔幸愣了两秒:“这是?” “我之前不是擅自开了您的柜子嘛……”祁达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这个是道歉的赔礼,当初实在对不起啊乔哥。” 这么一说,乔幸才想起好久之前祁达和他争风吃醋,擅自把柜子开了,拿了他那首黑历史硬要买的事。 “哦那个啊。”事情过去那么久,乔幸早就不在意了。 他伸手接过礼物,应道:“没事,反正当时也是给了钱的,是正常买卖。”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祁达顿时有些尴尬地看了看温长荣。 哦糟了。 乔幸才反应过来,上次钱可是温长荣付的,温长荣还就站在他身边。 “温先生,”祁达看向温长荣:“那首歌……我今天去银行申请了转账,但是大额转账需要一到三天时间……” “没关系,不用给我了。”温长荣说:“一点零食钱而已。” “要给的。”祁达很坚持:“那首歌反响很不错,我还得谢谢您。” 话都说到这了,温长荣点点头,随他便的样子。 …… 这道歉也道完了,还钱的事也说了,但祁达却始终站在原地没走,一双眼直直看着乔幸,仿佛还有话要说的样子。 “先进去吧。”温长荣开口:“祁达你先坐会儿,乔幸跟我去换衣服,要说什么一会儿下来说。” “好。” 两人都没异议。 …… 乔幸先前的那身衣服都报废了,温长荣只能翻出自己高中时期的旧衣服给他换上。 乔幸套好衬衫,男人的手指顺势落在衬衫纽扣上,饶有耐心地一颗颗给他扣着纽扣。 “你什么时候把祁达给收服了,我怎么不知道?” “什么收服啊……”乔幸对金主大人的这个用词感到哭笑不得,“我们只是稍微熟了那么一点……” “怎么熟的?”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105 “就……”乔幸努力回忆着:“交流了一下心得熟悉的?我也不太清楚……” “心得?” “呃……关于您的心得?” 乔幸记得那天是祁达哭诉温长荣大渣男,然后他给解答对的温长荣就是大渣男,然后两人才稍微熟悉了那么点来着。 应该是这样,没错。 “……” 听乔幸那么说,温长荣只抬眼瞟了他一眼,而后给他系好锁骨下最后一颗纽扣,交代:“祁达的叔叔是乐音公司的老板,娱乐圈内资源不少,他爸妈是百达集团的最大股东,可以说是集团掌权人,与我私下和公事都有来往,祁家祖上几辈也和温家交好,在圈内人缘还算不错。” “哦……” “祁达是小孩子脾气,人比较娇气,但本质不算坏,可以适当搞好关系,对你今后的事业有帮助。”温长荣给他理好衣领,说:“好了,去吧。” “哦!”乔幸点点头:“谢谢先生。” “对了,”温长荣慢斯条理地扣着自己的衣扣,说:“今晚留在这吧。” “……”这就让乔幸有些为难了。 他顿了顿,问:“万一二少半夜回来呢?” “不会的。” “万一……” “没有万一。” “……”乔幸抿了抿唇,他试图忍一下,最后还是没忍住:“先生,我已经不像当初那样年轻了。” 温长荣抬眼看他。“嗯,所以呢?” “如果沈二少看到了以后又……”乔幸垂首看了看自己被绷带缠缚的右手:“……我身体真的受不了。” 这话一出来,温长荣脸色果然瞬间就沉了下去。 男人眉宇紧紧皱起,透出一种烦躁来。 “行了,我保证你的安全,够了吗?” “……真的吗?” “嗯。”温长荣烦躁地赶人:“赶紧下去,早点聊完早点上来。” “哦!” …… 乔幸颠颠下了楼。 祁达已经在客厅等待许久,见到乔幸就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 “乔哥!” “哎。” 不等乔幸客套几句,祁达就上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就往窗户那边带。 …… 两人来到窗边,打开窗户确认外面左右都没人。 祁达小声而焦急地问:“乔哥你……和温先生和好了?” 乔幸一愣,笑出声来:“我两就没好过,什么和好不和好的。” “可是我听说……你和温先生是夫夫?领过证的?”这话刚说完,祁达自己便又觉得太匪夷所思,又说:“果然是假的啊。” “……呃,”乔幸扭头看了眼身边的小孩儿,有点不忍心打破其天真的幻想。“其实……是真的。” “???”祁达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问:“那其实沈钦澜是小三?温先生出轨了?你是原配?”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106 “……可以这么说。” “那你现在是把沈钦澜赶走了,把温先生抢回来了?”祁达问完,又顿了顿,说:“乔哥,我觉得……你因为温先生这样,不值得……” “……你说的什么和什么啊?”乔幸哭笑不得:“我不清楚温先生和沈钦澜怎么回事,我只是奉命陪温先生上个床而已。” “奉命……上个床?” “我从十八岁就一直被温先生包养,后来结了婚,我们之间也不过是多了一张证书的包养关系。”乔幸思考了一下,说:“结婚之后我很快就搬离了温家,但我的保险啊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是温家在买,每个月温先生会固定给我打一份钱,就像是工资?” “……” “所以在婚姻存在期间,再怎么说……温先生也还是我的老板?”乔幸耸了耸肩:“而且他和沈钦澜在一起还找我上床也不是一次两次,就……习惯了吧。” “……” “我们马上就要离婚了,以后我还得在业内混,让温先生满意点,我以后的发展也好一些。” “……” 祁达保持着震惊脸,随后心情复杂地看着乔幸。 乔幸坦然与之对视,还对着小孩儿眨了眨眼。 “……你们什么时候离婚啊?” “大概还有一个周吧。” 说完,乔幸忽然想到。 只剩下一个周了啊,他还没和那人说上几句话呢…… 第39章睡吧 送走祁达,乔幸上了楼,他总觉得有什么事情没做,但却一时想不起来。 吃完晚饭,温长荣回到卧室拿出几瓶药,白白红红的药丸躺在掌心,也许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吃了,男人难得地停下来看了看服用说明。 温长荣患有严重的躁郁症,听说是年少时期就有的毛病,生理性的,后来断断续续治疗了很久,在大学时期初步痊愈,大学毕业之后就很少犯病了,接手温家之后更是少之又少,只有在情绪波动特别激烈的时候会有复发的可能。 男人上一次犯病,好像要追究到四年前去。 看完服用说明,确认手里的药丸没错,温长荣刚仰头要服药,乔幸却看到书桌上敞开的笔记本电脑和杂乱的文件,提醒道:“先生,那些药不是吃了会困吗?您晚上还有公事要处理吧?” “嗯。”温长荣应了一声,还是仰头把手心里的药吃了。“先吃吧,晚上应该不会处理很久。” “哦……” 温长荣都这么说了,乔幸自然不会再说什么。 …… 窗外日落月升,温长荣说的‘不会很久’却一眨眼就是四个小时。 乔幸躺在男人身后的大床上,曲着腿晃着脚丫百无聊赖地刷手机,动作间很安静。 温长荣有个习惯,在卧室干活的时候就很喜欢有个人陪着,什么都不用干,安静地待着就行。 这样细小的要求,作为‘三好小情人’,乔幸当然得尽职尽责地做到。 温长荣那边的电话一个接一个,键盘也快被敲得起火花,‘质检’、‘公关’、‘法院’、‘赔偿’等词汇一再飘进乔幸的耳里,时钟指向23点,乔幸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抬眼去看男人尚且在忙碌的背影忍不住打了个的哈欠,他想,温长荣今天要是忙到半夜,那他可就惨了。 熬夜皮肤要变坏的。 电话轰炸稍微结束了一会儿,温长荣正低头写着什么报告,电话忽然又响了。 不过这次男人没立即接,而是看了屏幕几秒,才接起电话来。 “……父亲。” 这两个字出来,乔幸连刷手机的动作都轻了。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107 父子两关系一般,温老爷很少打电话来,这次特地打电话来询问,想必事情有些严重。 温长荣那边停下了写报告的动作,专心讲着电话。 “我已经联系过法院了。” “公关部已经出方案了,我看过,没问题,只是现在时间太晚了,明天会正式出通知。” “目前还没有造成太大影响,但新闻稿压不住多久,不过没关系,会公关好的。” “是和他谈的。” “我问过了,钦澜说他不知道,这件事现在追究没意义,之后再……” 温长荣的话还没说完,乔幸就听到温老爷愤怒的声音穿透了听筒。 “不知道?!沈钦澜是白痴吗?!” “那厂子不是他的吗?!负责人写的不是他的名字吗?!” “他不知道?!他是个草包吗他不知道?!” “……”温长荣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眉宇间是一种浓重的不悦和烦躁:“父亲,您知道的,钦澜从小就不是被作为继承人培养,他是学音乐的,接触生意上的事也就在近三……” “你知道他什么都不会还敢和他签合同?!” “他不是什么都不会。”似乎是药效太难抵抗,温长荣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清醒,“我看过的,之前一直没什么问题,质量也过了检的。” “是啊,没问题。”温老爷愤怒地说着:“我听说厂子到他手里以后他就没去过几次,之前没人动手脚所以没问题,这次有人动手脚,当然立马就是被人弄了个准!还连累了温家!” “……” “温长荣,沈钦澜怎么作我不管,但如果你还跟四年前一样满脑子只有谈恋爱,那你就给我从温家滚出去!” “这件事我会处理好,其他不用您操心。” “以后也不许和沈钦澜有什么生意来往!沈家都知道他是个赔钱货,就你……” “父亲,”温长荣极为烦躁地打断了温老爷的话,“现在温家是我做主,之后项目如何我会把关好,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您保重身体,再见。” 话音刚落,男人便将手中的手机随手掷了出去,砰一声砸在墙面。 乔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个打滚从床的这边滚到了床的那边,一只脚踏在了地毯上,随时准备跳下床开卧室门跑路的模样。 温长荣起身又翻出药瓶,迅速吞了一颗白色的药丸。 乔幸嘴巴动了动,下意识想说什么,又看着男人难看的脸色忍了下去。 “我去洗漱。”温长荣说。 “哦……哦……”乔幸声音都打着颤:“您您……去,洗好哈……” 温长荣进了洗漱间。 乔幸后怕地坐在位置上吞了吞口水,手机忽然传来叮咛一声推送声。 他抬起手机一看:【今日头条!千达广场内新建商场墙面垮塌!砸伤三名工人一名学生!建筑工程及建筑材料皆出自温氏集团……】 乔幸挑了挑眉。 千达广场地处繁华地段,寸土寸金,平时人流量不少,这个新建商场更是还没开始建就铺天盖地的都是广告,无疑是最吸引众人目光的地方。 建筑是温家最开始的发家产业,旗下有数百所建筑公司,同时还有不少建材厂,从建材到建筑工程多年来都在业界和消费者中有着相当的口碑。 如今竟然在这种人人关注的地方办岔了事……这对温家的声誉可是一大打击。 乔幸点进了新闻去。 入眼便是房间墙面大片倒塌在地面的图片,还有不少墙面出现或大或小垮塌裂缝的图片,最后是一张某位女性徒手把砖掰断,砖块碎屑成片咻咻往下落的GIF。 饶是乔幸对建材不懂,看到这几张图也由衷地感受到了砖头的质量之差。 点开新闻报道,写的更是触目惊心,质监部门抽查砖头,那砖头连基本的大小规格都不对,更别提那和国家标准差了大半的质量。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108 …… 最后,新闻报道写了,虽然砖头名义上说出自温氏集团,但实际上是温氏集团找另一家叫AA公司的砖厂做的…… 乔幸关闭界面,到公信网上搜索了一下那所AA公司,果不其然看到了沈钦澜的名字。 ‘吱呀’一声,浴室的门打开,温长荣出来了。 乔幸按掉界面起身走了过去,“先生好了?” “嗯。”药效似乎已经到不可抵挡的地步,温长荣满脸都是说不出的倦意,“睡吧。” “好。” …… 灯光关闭,几秒钟时间温长荣的呼吸便沉了下去。 精神类药物大都有安定的成分,自然是催眠的。 温长荣是睡着了,乔幸刚才看手机积累起来的倦意却无影无踪。 他看着天花板,脑子清醒得想起床蹦迪。 ——要知道,他平时也是位熬夜选手,每天不到凌晨一点不睡觉的。 你说这人奇不奇怪,不能睡的时候想熬夜要变丑要快点睡觉,等能睡了偏偏脑子清醒得一批。 啊。 乔幸躺在床上,觉得浑身哪儿都痒。 可是温长荣就睡在他身边,他又不敢怎么翻身。 太难受了。 真是太难受了。 乔幸无法想象那些结婚的夫妇们每天晚上是怎么睡在一起的。 上帝啊,沈钦澜快回来吧,这样他就能解脱了。 …… 大概是因为睡前想了沈钦澜,乔幸便一直梦到十九岁那会儿,他刚和温长荣啪啪啪完要睡个觉,沈钦澜这个金主的好兄弟却突然出现要他滚下床去、温长荣带他去吃饭,他刚吃了两口沈钦澜就走进来让他起来,接着便是沈温二人吃饭,他尴尬又怯懦地在旁边站着,无数次望向温长荣希望他帮帮自己…… 乔幸做梦被沈钦澜赶了无数次,一首《秋日私语》在午夜的房间里响起。 乔幸瞬间被这魔鬼般的旋律唤醒,又懵又气地看了半天天花板,半晌才朝身旁转过头去。 温长荣当然也是被吵醒了,男人是吃了药睡的,进入的是更发深度的睡眠,看起来显然要比乔幸难受许多,眉头紧皱,俊挺的五官都拧在了一起。 屏幕碎裂的手机在墙角尽职尽责地亮着屏幕、唱着歌,温长荣皱了半天脸,最终抬起上半身伏到床边,似乎很想吐的模样。 深度睡眠下被强行唤醒,正常人都会感到一阵头晕或是不舒服,更别提吃了药的温长荣。 乔幸支起身来,“要水吗?” 温长荣缓缓摇了摇头。 墙角手机的铃声已经唱歇了,男人才缓缓起身去,把手机捡了回来。 回到床上,按亮手机屏幕,重播。 温长荣把手机放到耳边,一只手指了指脑袋。 乔幸起身,为男人轻轻按压着太阳穴。 同时思考,一会儿如果沈钦澜在楼下,他要往哪儿跑,如果沈钦澜在门口,他该躲床底还是衣柜里…… 电话不一会儿就接通,温长荣开了口。 “钦澜。” “为什么刚才不接电话?”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109 “我在睡觉。”温长荣说:“今天吃了药,醒晚了。” “哦。”沈钦澜应了一声,又说:“我和公关部商量过了,你说的对,这件事是我的错,我没监管好,明天就说是我们公司的问题,说我欺骗了你,在产品上造假,你们公司不知情就行,反正就一个小砖厂,几百万的而已,我不要了。” “……”温长荣沉默了一下,似乎对这番话感到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话不是这么说的,”温长荣说:“你那个厂也有六七年的历史了,这次事情是被人在里面动了手脚,没到要放弃的地步,厂里面还有不少老工人,如果厂倒了,他们就没地方去了。” “一年到头也不知道要倒多少公司,失业不正常吗?他们重新找不就行了?” “……”温长荣又沉默了一下,转移了话题:“我今天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也没有要把这件事全怪罪在你头上的意思。” 温长荣说:“这个项目是我们双方合作的,我们双方都有错。” “……” “白天我问你东西出厂的时候你没去看吗,只是习惯性的问一句,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 “……”沈钦澜沉默着,过了一会儿才说:“可是你当时的语气……” “我很抱歉。” “……你怪我也是应该的,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的错。”沈钦澜说:“你给我的也就是个几百万的小项目,不应该是你亲自来监督……所以你没什么监督不力的说法。” “钦澜……”温长荣无声地叹了口气:“我没有怪你,我只是想询问一下情况,看能不能确定是什么环节出了问题。” “哦。” 电话安静了一会儿,温长荣问:“你们公司忙到现在吗?” “……没有。”沈钦澜说:“但是我睡不着。” “嗯。”温长荣说:“不用担心今天的事了,这件事我这边会解决的。” “……嗯。”沈钦澜低低应了一声,说:“我觉得我特别没有商业天赋……” “世界上本来就没多少天才,多花些心思……” 之后两人又聊了一些与公事无关的话题,反正最后语气是黏黏糊糊,看样子要和好了。 时间一过就是半个多小时,时钟指向4:50,乔幸忍不住打了个大哈欠,眼睛红通通的。 金主半夜讲电话他还给按摩,讲多久按多久,这世界上这么敬业的小情人哪里找。 乔幸觉得自己业务能力真的太牛X了,温长荣平时给他的包养费都给少了。 那边,温长荣讲完电话把手机放上床头柜,目光却在乔幸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 “?”乔幸问:“我要走吗?” “不用。”温长荣收回目光,说:“睡吧。” “二少半夜不会回……” “他在东路的别墅,回不来。”温长荣重新躺回被子里闭上了眼睛:“睡吧。” “哦!” 乔幸又打了个哈欠,跟着躺进暖呼呼的被子里。 被子好软。 他依稀想起之前一直没记起的事,就是他今天好像也收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 白色的。 有奶油。 乔幸骤然一下瞪大了眼睛。 温长则亲手做的雪媚娘!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110 第40章双向出轨 想到雪媚娘,自然就还想到了温长则白天托他转交的花束。 乔幸一瞬间睡意全无,恨不得当场就蹦起来回房间,可身旁的温长荣呼吸绵长,男人才刚睡着不久,给乔幸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把温长荣吵醒说他要回房间送花吃甜点。 于是,乔幸只能干着急地睁着眼睛瞪了天花板一宿。 …… 凌晨五点半,闹钟响起。 平日里最惹人厌的声音如今在乔幸听来却如天籁之音,闹铃响起的瞬间,他就以此生最快的速度起了身。 温长荣的手指才刚落在闹钟开关上,见他如此积极地起了身有些莫名。 男人眉头微微皱起,脸上还带着几分恹恹的倦意:“你今天怎么……?” “我……”乔幸随口编了一个:“我入睡比较困难,昨晚被吵醒了之后就一直没睡着。” 温长荣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眼里都是红血丝,似乎不像在说假话,便也没深究,转身起床洗漱。 乔幸当然也跟着起了床,不过温长荣的卧室可没他的什么洗漱用具,所以他就只用清水漱了口洗了脸,之后便一直忙前忙后地给温长荣递剃须刀递洁面乳…… 乔幸作为三好情人,伺候金主起床这种事早已是稀松平常,温长荣自然是理所当然地接过他手中的东西,只是在接剃须刀时又瞟见他泛红的双眼,便说了一句:“你回去睡吧,今天太早了,我有个公开会,需要多打整一会儿,你不用和我一块。” “不用。”乔幸想也不想就摇头,“我陪您洗漱好再回去睡。” 温长荣透过镜面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男人把胡子刮好,乔幸迅速递上须后水,调好水温,摆好洁面乳…… 搞快点搞快点。 乔幸表面镇定,心中却早已急成热锅上的蚂蚁。 雪媚娘不等人,还有他的花也不知道焉了没有枯了没有还能不能送出去。 这老板不走,他也没法走啊! …… 在乔幸的帮助下,原本需要耗时三十分钟的洗漱工程十五分钟便结束。 打整干净,温长荣站在镜子前慢斯条理地扣着衬衫扣子。 乔幸站在一旁急得要吐血。 这衬衫这么多扣子,温长荣扣那么慢,不知道要扣到何年何月去。 “乔幸。”似乎是听到他的心声,温长荣叫了他一声:“来帮我扣衣扣。” “噢!” 真是渴了就有人送水,乔幸一步就跨到男人身前,蹲下身来给男人系着衬衫纽扣。 不过两秒钟时间,乔幸已扣好大半,温长荣边整理着衣领,边不咸不淡地开了口: “乔幸,你今天赶着去干嘛?” “……”没想到温长荣会突然这么问,乔幸手下一顿,动作放慢了些:“……我没赶时间啊。” “刚才送牙刷都快怼我嘴里来了,”温长荣垂眼瞥了他:“还有,纽扣全扣错了。” “……”乔幸动作瞬间禁止,他尴尬地顺着衣扣往下看,才发现第一颗纽扣就被自己扣错了。 “行了,说吧,要赶着去干嘛?” “……” 温长荣的手指落在他耳廓上,轻轻往上拎了拎,“给你三秒钟时间,三,二……” “……”乔幸鼻头都冒了冷汗,就在男人收紧手指之时忽然灵机一动:“我怕遇到二少。” 温长荣蹙了蹙眉,垂下头去看他。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111 乔幸仰起头来,巴巴地说:“你们昨天和好了,二少应该要回来了,万一遇到了……不好吧。” “……”听他那么说,温长荣眉峰愈发拢了拢,男人的目光在他面上停留几秒,最终还是松了手。“现在走吧。” “噢!”乔幸松口气,麻利转身:“那先生再见!” “嗯。” 乔幸一溜烟往外走,半分钟时间不到便冲到一楼。 他火速拉开大门——和门外的沈钦澜来了个眼对眼。 说谎都要遭报应的。 这就是报应。 乔幸差点儿吓得猝死在当场,但还好这么久以来练出的厚脸皮不是白搭。 他迅速想出理由来:“先生之前买的曲子钱没到账,我赶来问问。” 沈钦澜没说话,目光只落在他衣服上。 乔幸身上穿的还是昨天那件灰蓝色衬衫——温长荣高中时期的衣服。 不是吧。 乔幸想,虽然温沈二人高中时早已相识还是校友,但温长荣那会儿已经回到了温家生活,衣服裤子一个月就能换一轮新的,这样一件小破衬衫沈钦澜还能记得? 可沈钦澜偏偏就是还记得。 青年的目光死死锁在乔幸那件衬衫上,眼睛都快要在上面瞪出个窟窿来,眼神之恐怖让乔幸怀疑沈钦澜马上就会把他弄死在这。 “滚。”沈钦澜却没动手,只用力地闭了闭眼,说:“你还有一个周时间,乔幸。” “我最多最多,只忍你这一个周。” “……好好好。”沈钦澜此刻周遭气场太恐怖,乔幸二话不说撒丫子就跑。 可就在他路过沈钦澜身边之时,却嗅到了一股甜腻的香味。 这香味实在太熟悉,但乔幸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闻到过,他只想起昨天温长荣说沈钦澜在东路的别墅,是赶不回来的。 东路的别墅? 东路有啥呢? 乔幸琢磨了一下,突然想起,沈钦澜当初是个直的,还有个初恋女友,后来因为矛盾分了手,那初恋女友成为沈钦澜的‘红颜知己’,这位红颜知己的房子,也在东路。 为什么前女友要叫作红颜知己呢?因为分手后两人依旧时常联系,哪怕之后沈钦澜和温长荣在一起,只要两人发生剧烈争吵,沈钦澜都会跑去这位前女友家中坐一坐,说是要‘谈心事’。 是不是真的谈心事乔幸不知道,只知道每次温长荣听到沈钦澜去东路就要暴跳如雷。 哦呀。 难道是双向出轨?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么刺激呀。 …… 乔幸八卦的小心思得到了些许满足,便捏紧了衣领迅速往自个那破旧的小楼跑。 雪媚娘!他来了! …… 跑到小破屋,饭盒和花束还好好地摆在桌上。 乔幸一个箭步冲过去就把饭盒打开,见其中软胖的两个雪媚娘下端已经有些许融化了的奶油渍,而应该清透糯软的皮看起来也脱水了一般看起来硬邦邦的。 他拿起来咬了一口……皮果然是又硬又干。 里面的奶油更是已经融化了不少,吃进嘴里油腻腻的,唯有中间那么一丁点没融化的还能尝到点原本奶油该有的甜香味。 乔幸真是……气啊。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112 当时他就该在出门的时候抓着饭盒一起走,在车上就把这两白胖子吃了。 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是白搭,乔幸又将另一个雪媚娘也吃下,这才看了眼桌上的花束。 丝毫不出意外,娇嫩的鲜花经过一夜的煎熬早已没了原先的色泽和光彩,再加上秋季气候干燥的缘故,许多花朵边缘都已经开始干瘪了。 根本就没办法送出去。 温长则交代他办的事他搞砸了。 乔幸心如死灰。 既然办砸了,又没办法补救,自然就要告诉当事人认错。 乔幸摸出手机来,看着那个熟悉的号码,心情有些低落。 他曾无数次想找理由拨通这个号码,没想到如今有理由拨通了,却是因为办砸了事。 这可是温长则交代他做的第一件事,还是件那么小的事,为此温长则还给了他亲手做的甜点…… 唉。 不活了。 乔幸听着单调的信号通讯声,焉巴巴地准备好了认错台词。 电话响了一会儿才接通,只听那边传来有些沙哑的男声。 “喂,你好。” “温……温少爷……”乔幸磕磕巴巴地问了句好,接着一鼓作气地认了错:“实在不好意思啊,您昨天拜托我送的花我没送出去,因为临时被叫去干活了……” “……花?” 那边的温长则似乎一时没想起是什么来。 男子的声音透着几分沙哑和茫然,乔幸看了眼墙上指向6:00的挂钟,忽然意识到: “我是不是打扰您睡觉了?”真是越急就越是办错事,乔幸想死的心都有:“实在很抱歉!” “啊。”经过乔幸的那么一惊一乍,温长则似乎已经清醒了。 温长则在那边轻笑了一声,说:“没关系,我本来也很快就要起了。” 乔幸可不信谁会没事起那么早:“……实在对不起。” “没关系。”温长则温声问他:“你刚才说花没送出去,是吗?” “嗯……实在对不起,我昨天临时被抓去干活了,南边的花园突然说要翻修……干了一晚上……” “这样啊。”温长则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只说:“没关系,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我……不然您再给我一把,我今天去送?今天保证不会耽搁。” “没关系,今天陈伯有时间了,让陈伯去送吧。” “哦……”乔幸想,温长则对他失望了吧。 顿了一下,温长则问他:“雪媚娘好吃吗?” “……好吃!”乔幸声音响亮。 “嗯,”温长则又笑了一下:“好吃就好。” “特别好吃……”乔幸觉得自己写歌词那点儿文采都不翼而飞,只能干巴巴地夸赞着。 “嗯,对了,你一会儿八点是不是得上班?” “我昨天干了一晚上,今天不干也没关系。”乔幸不想挂断电话。 “干了一晚上活,今天不是该快点休息一下补眠吗?”温长则说:“仗着年轻透支身体可不行。” “没关系的,何况我都老了……” 温长则失笑:“老了不是该更注意身体吗?”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113 “呃……”好吧,乔幸自己把天聊死了。 “好了,花的事不用担心,你好好补眠。”顿了顿,温长则又说:“有空来我这边一块吃饭吧。” “……” 温长则邀请他去家里吃饭?! 乔幸眼前炸开了一朵朵金花。 他恍恍惚惚地疯狂点头:“好好好,一定去……” 待答完,理智忽又回了笼。 温长则一个大少爷邀请他一个小佣人去吃啥饭啊,人家明显就是客套啊! 真是让人尴尬的大老粗回答。 乔幸正准备忍痛说自己刚才是在开玩笑,忽而想起之前沈钦澜提起他只剩下一个周的事。 他咬了咬唇,鼓起勇气道:“少爷……” “嗯?” “您刚才说的话……是客套吧?” 温长则没回答,而是问:“怎么了?” “……实际上,我昨天提交了辞职申请书,”乔幸开始编:“一个周之后我就要离职了。” “这样。” “我上次见到您,觉得很喜……觉得您人很好。” “……” “所以……我能有幸和您吃一顿饭吗?我今后可能没什么机会再见到您了,我知道这很唐突,我的身份也……” “当然可以。”温长则轻声打断他:“我刚才不是客套,是真的在邀请你。” “……真的吗?” “嗯。” “……谢谢您。” 第41章吃饭饭 在电话里,温长则详细询问了乔幸爱吃的菜色和偏爱的口味。 温长则说话语速缓慢,声音低缓,一字一句问的很认真,给人予温柔的感受,和温长荣那种追风掣电的语速、夹枪带棒的说话方式可谓是天壤之别。 寥寥几句话乔幸便不自觉放松,他都快忘了自己与温长则身份的天差地别、距今也不过只见过寥寥几面,反而有种是在同自己相识多年的邻家大哥哥约饭的错觉。 最后两人将时间定在了明天下午,温长则道了别:“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得起床去看看花园怎么样,那小乔……明天见?” “嗯!”乔幸在电话这边用力点头:“温少爷明天见。” …… 一切出乎意料地顺利,乔幸挂了电话,从这格外顺利中觉察出些太顺利而产生的不真实感来,但很快,这样的不真实感便被他抛到了脑后。 男神要和他吃饭了! 啊啊啊啊! 乔幸整个人扑到床上,忍不住打了两个滚。 房间的床很小,乔幸滚不了几下便又回到了床边,他一抬眼恰好看到摆放在床头的冬至。 这段时间事情有些多,再加上他能见到温长则真人,故而很少碰这瓶来之不易的香水了。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114 现在看见,乔幸忍不住又把冬至拿了下来。 旋转开瓶盖,熟悉的气味扑鼻而来。 普通的香水却宛如会造成人幻觉的鸦片,乔幸仿佛已经看见自己同温长则面对面坐着吃饭聊天的场景。 啊,实在是。 乔幸无法用言语形容此刻的兴奋,他只紧紧握着香水瓶,将香水瓶面朝窗户前方隐隐升起的朝阳处。 破晓的第一缕光照射在香水瓶中,光线透过玻璃瓶身折射出细碎的光,点点光斑落到乔幸的眸子里,他忍不住眯起眼睛舔了舔嘴角,预感一会儿的补眠会做一个美梦。 …… 乔幸果然做了个美梦。 他梦见自己回到小学二年级那会儿,他期末考试难得地考了个好成绩,拿着写有第三名的试卷到母亲面前,母亲先是欣喜,而后忍不住将他抱进怀里抚着他的脑袋说明天就带他去吃他最爱吃的冰淇淋,还要带他去游乐场玩。 冰淇淋啊,游乐场啊。 大概是每个小孩子都难以抵挡并十分喜爱的。 …… 虽然两个‘过期’的雪媚娘味道不好,但胜在饱腹感不错。 乔幸一觉便睡到下午三点,门外干活回来的园丁们吵吵嚷嚷地聊着天,脚步踏的很重。 乔幸迷糊地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又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发来的短信。 短信来自吴伯,内容是:乔先生睡醒了请给我个电话,我让厨房给您准备吃食,做好了会派人送到您门口。 吴伯还真是懂他,知道他是个懒的,吃食都要送到房门前来。 既然有人送饭上门为什么要拒绝,乔幸摸着空空如也的胃,给吴伯打去了电话。 …… 点完餐,乔幸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准备刷手机。 他刚划开解锁,app便跳出消息提示来。 “千达商场倒塌事件:温氏集团最大CEO温长荣带领团队亲自道歉!将拆除目前修建的所有楼房,进行二次无偿重建,且负责免费修建商场周围景观,欢迎各位莅临监督。” 乔幸点进去,入眼便是一张温长荣率领几名中层鞠躬道歉的照片。 难怪温长荣今天要特意收拾一番,原来是要去进行公开道歉。 新闻稿内容和题目写的差不多,不过新闻稿中附了温长荣的几句道歉稿原话,言辞诚恳,赔偿的同时还承诺今后绝对不会再出问题。 从温家的项目估值上来说,千达广场的这个项目不算大,和沈钦澜说的一样,也就是百万上下的小项目。 这样一个百万左右的小项目,温长荣这个温氏集团的最大决策人却愿意亲自出面道歉,无疑,道歉诚意十足。 而温长荣所说的那些补偿举措,在不懂的人看来不算什么,但只要是稍微关注建筑这块的人都知道,古往今来出事的楼房房屋不少,但能说出全部推翻重建的寥寥无几。 对于这种事,大多数建筑公司会做的只是‘修补坍塌墙面’‘修补裂缝’,连以后不会再塌都不敢给保证。 毕竟,众人看到的只是‘推翻重建’四个字,但对于一个企业来说,人力物力财力……出去的可都是实打实的钱和精力。 少则把利润吐出去多半,多则把利润赔进去了都不够,员工还要因为受不了高压离职。 更别提之后温长荣还承诺要免费修缮商场周围的景观,这可又是一笔不菲的支出。 乔幸不清楚这笔生意温家赚了多少,但他知道,如此这般赔偿下来,估计到手的利润寥寥无几。 但温长荣这么处理,是在最大程度上对温家的失信行为进行了挽救。 对公众,他亲自带领团队面对镜头鞠躬道歉,给出今后欢迎大家监督的答案,对合作伙伴,推翻重建加上免费修缮景观,利润是没多少了,还赔点钱进去,道歉诚意十足。 对一个企业的长久发展来说,声誉是远高于眼前的利益的,显然,温长荣做的很好。 …… 乔幸看完新闻顺势划到了评论,只见点赞最高的一条是配图为沈温二人在车子后座亲吻的偷拍照片。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115 温长荣身上还穿着道歉时穿的那套西装,看样子是道歉完之后,照片里的男人正弯着腰要进车后座的样子,沈钦澜微微倾过半个身体,两人十指相握,温长荣俯着身,看不清是吻在哪里,但照片中的两人无疑是极为亲昵,看起来好似在黏糊地拥吻。 这张照片的配字是:“[狗头]有人知道造成温氏集团这次翻车的合作公司是谁的吗?和你们港,姓沈哦,地涯论坛四年前扒过……” 乔幸刚看到这儿,大门便响了。 饭来了! 他当即把手机一扔,开门去。 人参炖鸡、药膳粥、山药炖鱼……熟悉的补身食材,还要一位熟悉的喂饭阿姨。 乔幸眨巴眨巴眼:“我的麻辣小龙虾麻婆豆腐油炸鸡排呢?” “先生之前交代过,辛辣油腻不利于伤口恢复,不能吃。” “……”行吧。 …… 时间一转眼便到了第二天。 乔幸大清早起床就看见远处的温长荣揽着沈钦澜的腰上了车,两人脸贴着脸,鼻子抵着鼻子,连上班都要黏糊在一起的模样,好似比吵架之前还要亲密。 乔幸边刷着牙边打了个哈欠,见怪不怪地挪开了眼。 洗漱完毕,他随便吃了个水果当早餐,便开始翻看起了各种花的花语和花卉种植相关帖子来。 ——晚上要和男神吃饭了,他得做点功课,到时才会有话题聊。 …… 时间走到下午五点,乔幸准时到达房子门口。 陈伯已经站在院子门口,铁制的围栏大门敞开着,陈伯见到他微微颔首。 “乔先生,您来了。” “陈伯下午好。”乔幸将自己提前准备的几盒糕点递了过去。“这是给您和温少爷的,虽然价格不贵,但很好吃。” “乔先生客气了。” 陈伯将东西拎在手里,带着乔幸往院子里走。 温长则的房子是一栋四层白色小洋楼,有着与温家大宅相似的浮雕,但相比之下整个房屋面积小了不止那么一点,房屋建筑风格也不大气,小楼顶端装饰物和房檐四角偶有几缕青苔,侧面的墙壁满是经年留下的爬山虎。 饶是乔幸在远处看过这栋房子千百次,此刻要靠近还是有些紧张。 稍微走近了些,乔幸看到在房屋门口的银色轮椅。 温长则坐在轮椅上,见到他便微微一笑。 “来了。” “嗯!”乔幸内心霎时有些激动,“温少爷下午好。” “下午好。”温长则颔首,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你的手……又受伤了吗?” “啊。”乔幸这才把低头看了眼自己那个变得更大的猪蹄:“呃……是的……那晚上干活不小心伤到了。” 温长则眉头微微敛了一下,说:“以后得小心些。” “嗯……” 温长则招呼他:“来,先进来坐吧。” 陈伯上前去推轮椅,乔幸跟着进了房屋。 进到房屋内部,和白色洋楼外观截然不同,一楼客厅里的家具都是中式风格,红棕色的木质沙发桌椅,精致小巧的焚香炉,在客厅侧方,甚至还有个小佛堂。 嗯……人还真是奇怪的动物。 同样的家庭生长环境,温长则多年在国外养病,却偏生喜爱的是中式风格,整个人也有种古时隐士的与世无争,而温长荣定居在国内,却偏爱的是欧式现代风格,整个人是高强度社会下催生出来的雷厉风行。 温长则同他介绍哪儿是客厅哪儿是厨房,乔幸默默听着,最后两人来到顶层的餐厅。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116 熟悉的雪媚娘映入眼帘,乔幸忍不住吞口水。 “先吃点点心吧。”温长则将甜点盘子推了过去,“你的手受伤了,昨天说的那些菜都吃不了,我刚才吩咐厨师重新做,估计得等一段时间。” “啊?”乔幸赶忙摆手:“不用重新做的,太麻烦了……我吃昨天说的那些也没关系,反正我喜欢吃。” “喜欢吃也不行,辛辣油腻不利于伤口恢复。”温长则的态度很坚决,乔幸觉得这话莫名有些熟悉,好像昨天佣人才向他传达过一模一样的话。 真不愧是兄弟两。 乔幸点点头:“好吧,听您的。” 两人晚了半个小时才吃上晚饭,不过温长则这儿显然不是‘食不语’的风格,两人在餐桌上你一言我一语,可谓是有说有笑。 温长则真的与温长荣有很大的不同,乔幸一开始有些紧张,之后便全然放松下来,他昨天做的那些功课不是白费的,两人在餐桌上聊了不少,相谈甚欢。 在饭桌上,乔幸故意将吃饭速度放的很慢,待聊完花卉的话题,他又将动作更发放慢了些。 现在距离月底不过只有三天了,这次吃完饭,可能他和温长则很长很长时间不会再见了。 温长则似乎对他放慢吃饭速度的行为没有察觉,只用公筷夹了一筷药膳炒肉给他,问:“小乔什么时候来温家的?” “……”乔幸没想到温长则今天会和他聊这个,犹豫了一会儿,胡乱扯了一个:“大概就两三个月前来的吧。” “两三个月前?那来的时间挺短的。”温长则又问他:“那怎么想辞职呢?现在辞职在外面很难找到能比得上温家待遇的工作了吧。” “……”乔幸看了眼碗里一看就很苦的炒肉,忍耐着吃了一块,回答:“……很多原因吧。” “是因为……沈……?” “不是,不光是这个……”一时半会儿想不出理由来,乔幸随口敷衍了一下:“反正就是不合适吧,工作嘛,太多不如意了,说不清。” “那……”温长则的目光落到他面上,轻声问:“如果能留下来,你想留下来吗?” “……”这个问题是真真没想到。 乔幸抬起眼来,恰好与温长则四目相对。 “啊,你别误会。”温长则失笑着摇摇头:“我不是想做什么,只是……” “……只是?” “嗯……其实这个问题我见到你第一面的时候就想问,但又觉得太突兀。”温长则注视着他,犹豫着开了口:“你在大约十一年前……是不是出过一场车祸?” “……” “住院地点是西路的仁爱医院……504病房?” “是……是的。”乔幸一下就激动起来,“您还记得我?” “……记得。”温长则的瞳映着他的脸,男人的目光似乎也染上了些喜悦:“我第一次看到你就觉得你很是眼熟,但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些不太敢认。” “是我!”乔幸眼睛亮亮的,温长则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似乎是两人这般对视傻笑有些蠢,温长则率先低头下去又给乔幸夹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的菌类。 “来,多吃点,补身体的。” “哦……”乔幸还沉浸在两人相认的喜悦中缓不过神来,他夹了一大筷药膳和菌类进嘴里,正被苦得皱了脸,电话却响了。 乔幸摸出手机一看,来自他的助理陈启。 不行,在这种地方接电话可是会露馅的。 乔幸把电话按了。 陈启又打了第二个。 他的助理没事不会找他,还是这种看起来很着急的找。 就在乔幸犹豫要不要接时,温长则开了口:“右边直走有个阳台,玻璃门是防弹玻璃做的,可以关上。” 言下之意,阳台隔音效果不错。 “哦哦,”很快第二个电话也响停,陈启打来了第三个电话,乔幸不得不起身:“那我去接个电话。”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117 “好。” …… 乔幸拿着电话来到阳台,将阳台门严丝合缝地关上,按下接听键。 “喂……” “老板,你最近干嘛去了啊到底?” “我?度假啊。” “度假???度假你都不刷微博的吗?” “忙着呢,刷的少,咋了?” “你快看看微博……和那些个新闻资讯app吧……”陈启欲言又止,“我们得快点想办法控制一下言论发酵,估计这次得花不少钱请水军了。” 第42章三千万 乔幸有些莫名,他一个写词编曲的幕后工作者,知名度还不如部分网红,就算是luo奔都不应该闹到上热搜的程度。 挂了电话点开微博,一个闪亮的#温家狗血往事#赫然挂在热搜榜第三位。 乔幸点进去,不出意外看到的第一条热门微博是扒温长荣情史的长微博,什么四年前,七年前七年间bababab……温长荣花名在外,这些年类似的八卦乔幸都不知道看了多少,他很快略过,手指往下滑。 [#温家狗血往事#高中毕业靠卖屁股讨生活的野鸡还成温家明媒正娶的男人惹,笑死我] [讲道理,沈公子要家世有家世,要学历有学历,怎么看怎么顺眼啊,和温bos门当户对] [沈颜值真的吹爆,那个侧影秒杀我,不愧是被温bos捧在手心里的人] [不是我歧视xing工作者,卖的就是卖的,就别洗白了,听说乔某现在还死缠着温bos不放呢,呕] …… 一股浓浓的饭圈撕逼气息扑面而来。 这让乔幸有些懵逼。 他、沈钦澜、温长荣,没一个是娱乐圈内流量人士,怎么饭圈撕逼味就撕到他头上了呢? 况且温长荣的情史,除了结婚这事,其他的早在几年前就被人扒烂了,其中牵扯到乔幸的也有好几次,但每次转发都是[刺激啊][wow][瓜真好吃]之类的话。 怎么这次,评论一反常态全是dis他的话呢? 乔幸想不通。 他返回去点开之前没仔细看的那条热门微博,这才发现,那条微博的内容和之前那些扒温长荣情史的帖子有很大的不同。 温长荣的床伴和前男女友遍布娱乐圈,上到一线女星,下到刚出道的小鲜肉,往常的扒皮贴通常会把篇幅重点放在这些明星身上。 但这条微博中,那些明星所占的篇幅很小,反而是和乔幸有关的占了整整一页。 十八岁爬了温长荣的床,十九岁多次深夜被温长荣的青梅竹马沈钦澜赶出房间,第二天依旧锲而不舍地贴着温长荣,最终成功拆散沈温二人多年青梅竹马情谊,靠着死皮赖脸在温先生身边存活直至今日…… 总之,乔幸就是个不要脸的货色就对了。 这样一条‘歪屁股’扒皮贴,导致的评论当然是大面积说他如何不要脸之类的话。 下面倒是有乔幸的后援团贴出乔幸手上戴着婚戒的照片,说乔幸和温长荣早已结婚,可很快就被人嘲了过去。 毕竟,乔幸手上有婚戒,温长荣手上可没有。 …… 乔幸看完,说不郁闷是假的。 这里面的料有真有假,如果不是因为他就是料的本人,估计都要相信他真如微博中所说那样恶毒,当年也是真的插足了温长荣和沈钦澜的恋情。 暂时关掉满是恶言的微博。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118 乔幸仔细想了一下他最近是不是得罪了谁,导致有人趁机买水军黑他。 可他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他就一写歌的能得罪谁?何况他这段时间压根没出去。 而且,他刚才注意到,虽然扒皮微博没明显地说沈钦澜有多好,但微博下面的评论和热搜中的发言,不少是dis他的同时还捧了沈钦澜。 这什么奇怪的风向。 沈钦澜一个不踏足娱乐圈、几乎不露面、只在背后收钱的贵公子,在微博竟然有一群毒唯似的‘路人’疯狂赞美颜值学历才华……这用脚趾头想都有问题。 乔幸琢磨了一下。 难道是沈钦澜突然疯了?买热搜黑他给他点压力好让他快搬出温家? 可这都只有三天了,至于吗? 不等乔幸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助理陈启又打来了电话。 “喂……” “老板!你看完了吗?” “刚看完……” “快把你结婚证发来!” “?干啥?” “打脸啊!”陈启气呼呼地说:“你看看热搜里都把你说成什么样了!你明明就是温先生明媒正娶的妻……老公啊!证发出来证明你两结婚了!打那些人大嘴巴子!” “……不行。” “?!为什么?!” 乔幸抿了抿唇,压低了声音说:“你看啊,热搜里说我不好,说我是野鸡配不上温长荣,就沈钦澜好,沈钦澜和温长荣门当户对,对吧?” “对。” “然后我放结婚证,表明老子才是温长荣的老公,老子是正夫。” “对!” “……你不觉得这跟后宫争宠似的吗?” “……哈?” “我非要和沈钦澜比出个高低上下谁是正宫谁是小三干嘛,”乔幸说:“比赢了又没钱拿,还搞得跟我两在表演后宫争霸似的。” “呃,这么说好像是有一点……但……” “我先想想怎么处理再说吧。”乔幸交代,“你们别贸然发言,现在先联系微博那边把热搜撤下来。” “……我们已经撤过了。” “?” “之前就撤了一次,对方换了个话题又上去了。” “……”撤一次就换个话题再上去,这针对性简直不要太明显。 乔幸问:“那再撤一次呢?” “我们联系了之前的人,回答撤不了,我们联系了其他人,回复一百万一条,不包时效,有可能只撤下来一个小时,第二个小时如果热度继续就又上去了。” “……”这tm。 乔幸真是脑壳疼。 “一百万就一百万吧,先撤,我回头想想办法。” “好。” 挂了电话,乔幸忍不住捂住胸口。 别看他刚才说的轻松,实际上只要想到一百万只管一个小时他就觉得心都在滴血。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119 毕竟他可不是温长荣,几百万说丢就丢,眼睛都不眨一下。 啊,真是。 撤了热搜然后呢?如果事情还不平息下来咋办? 乔幸疯狂挠头。 他手掌拄在阳台围栏上正愁眉苦脸地想着,身后的玻璃门传来两声轻敲。 乔幸吓了一跳,转过头去,只见温长则在玻璃门那端。 哦糟了,他把男神都给忘了! 乔幸吓了一跳,他下意识回想自己刚才说话的声音好像不算大,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上前去把阳台门打开。 “温少爷……”乔幸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见时间已然过去了快半个小时,慌忙道歉:“实在不好意思啊,我一下给……” “看你一直拄着阳台围栏,好像很苦恼的样子。”温长则好像并不在乎自己被晾了那么久,反是冲他笑了笑,玩笑似的说:“我还怕你突然想不开了,所以来看看。” “那必然不可能,我可惜命啦。” “那就好。”温长则微笑着,问他:“那要进来了吗?一会儿天色晚了,外面该凉了。” “好。” 回到屋里,乔幸的心思暂时从微博上收了回来。 他看到不远处刚才两人吃饭的那张桌子,见温长则碗里的饭菜和他刚才离开的时候一样,想必是他起身接电话之后温长则就没动过。 乔幸顿了顿,忽然意识到,温长则一开始大概是想等他接完电话了再一起吃。 可他……乔幸看到桌上全然凉透了的菜,一下面露愧色。 “……实在不好意思。”除了这句话,乔幸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我公s……老家那边出了点事儿。” “嗯,没关系。”温长则点点头,问他:“很头疼的事吗?” “有一点吧。” “那……需要帮忙吗?” 温长则的眸子是纯粹的黑色,大抵是自身气质原因,这么直直看着人的时候,给人予一种格外真诚的感觉。 乔幸差点儿就要忍不住点头,可他尚存的理智拉住了他。 “不用了,谢谢温少爷。”乔幸说:“我可以处理好的。” “嗯,那你加油。”温长则回以微笑,点了点头。“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可以来找我。” ‘随时可以来’算是一个比较郑重的承诺了,乔幸觉得两人的关系似乎有些太突飞猛进,但同时却又忍不住雀跃。 但他还是忍不住重重点了点头。 “嗯!谢谢温少爷!” …… 饭没吃完,乔幸匆匆道了别就往回赶。 还在路上呢,他的手机屏幕就亮了,来电显示:(客户)祁达。 “喂……” “乔哥。”祁达那边传来有些关切的语气:“我刚跑完通告,看到微博热搜了,你没事吧……” “没事。” “这个热搜……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谢谢。”乔幸和祁达谈不上熟,当然想也不想就拒绝了。“我自己解决就行。” “可我看那些舆论……大概率是沈钦澜在背后。”祁达顿了顿,问他:“你一个人……能解决吗?” “解决了看吧。”乔幸当然知道自己和沈钦澜的天差地别,但他也不想欠祁达什么:“不说了,我联系公司去,再见。”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120 …… 挂了电话,乔幸点开微博。 网络时代,消息扩散的速度都非常快,也就刚才那么十几分钟的时间,那些恶评已经从热搜上蔓延到了他的微博。 乔幸扫了一眼满是脏话恶言的评论,直接退出点了禁止所有人评论微博。 而后他又点开热搜,见之前的热搜已经被撤下来了,可往下一划……赫然又出现了个#乔某包养上位#的话题。 点进话题页去,不出意外就是在说乔幸和温家的那些事,其中有很多人在不停地带话题刷屏讨论,按照这速度,如果不出意外,半个小时之后估计又要重登热搜榜。 话题里的那些人和之前一样,都是在全方位不停地贬低他,偶尔提提沈钦澜。 乔幸随便点了几个人的头像进去,见大都是转发几百的小号,甚至是僵尸号。 水军无疑。 乔幸也是服气的,这都只有三天了,沈钦澜还特地把当初打压祁达的那一套又用到他头上来,钱多得慌是么。 这样下去可不行,撤一小时热搜一百万,他没那么多钱去烧。 怎么办怎么办,乔幸头都要抓秃了。 就在此时,他不小心戳开了转发,只见一条[这位好恶心,听说是写歌的,以后都不听他写的歌了] 看到这句话,乔幸虎躯一震。 骂他可以,挡了他的财路可不行。 之前乔幸还想冷处理等这件事过去就行,毕竟沈钦澜突然发疯也不是那么一次两次,他真没那么多钱和沈钦澜抬杠,被陌生人骂骂,让沈钦澜占个舆论上的上风他真无所谓。 可现在……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知道吗? 乔幸立马拿起手机,给水军公司打去了电话。 “……对,把我摘出来,就说这件事和我没关系,别带我出场。” “嗯,不扯沈钦澜的,别攻击任何人。” “不需要多少条,就粗略把首页那些节奏盖一下就行……点赞要多买点,把先热评占了……” “一会儿看如果热搜上去了再说,应该要接着买……” 虽然乔幸不是什么流量爱豆,但对娱乐圈那套撕逼套路还是了解。 敲定好水军的事,又是一大笔钱出去,乔幸忍着肉痛挂断电话,抱着手机看事态发展。 …… 乔幸的水军起到了些作用,但效果很短暂,一个小时后,#乔某包养上位#不出意外地重新上去并且爬到了第三的位置。 这次水军来的更猛烈了,并且还有几个百万粉丝的大V开始绘声绘色地发表自己‘亲眼’所见乔幸如何上位及其刁难其他前男女友的长微博。 倒也有人从这轰轰烈烈的水军中看出些不对劲来,不过说的也都是[乔幸这是被原配买热搜黑了吗?][听说这位要参加《歌神》第二季,这是原配不想让他火所以买了热搜?][看样子是孽力回馈,吃瓜]…… 乔幸既不是爱豆也不是什么流量,平日里又不刻意去营销打响自己的知名度,站他这边的人真的太少了。 没办法,乔幸又砸钱撤了两次热搜,补买水军博弈。 可不能抹黑沈钦澜,他的水军带节奏效果实在是大打折扣。 到了傍晚。 吃瓜群众越来越多,在对方购买软文和曾经那些或真或假的照片下,吃瓜群众也都偏向于这一切都是乔幸孽力回馈的后果。 看着满是刺眼字句的屏幕,乔幸知道,这场靠金钱堆积下来的战役,他输的一塌糊涂,并且绝对打不赢。 他刚想把微博关掉,陈启又打来了电话。 “喂……” “老板!我们合作的六位客户提出解约,不要歌了。”陈启万分着急:“还有小天王刘XX的公司直接寄来了解约函……” “……好,我知道了。”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121 电话挂掉,接着又跳出刚才微博热搜的评论页。 [吃瓜群众看完全程,只觉得那个乔幸洗白真的好好笑,哪家豪门会和个高中学历的野鸡结婚] [吃瓜+1,虽然觉得那位沈公子也不是什么好货色,但看小三孽力回馈很爽] [看到热搜去听了一下这位写的歌,写的什么鸡儿哦,烂曲烂词,听得辣耳朵] [乔幸是个孤儿吧,看他微博母亲节都没发任何动态,是不是爹妈都被这卖屁股的气死了] [就是没爹妈,就算有爹妈都早被这卖屁股的儿子气死了] …… 其他都好说,但最后一句着实是戳痛了乔幸的神经。 饶是他知道现在网上骂人就喜欢带父母,他还是…… 人失去什么,就总会介意别人提到什么。 这样网上随处可见的谩骂伴随着刚才解约的消息不停地在乔幸脑海中回荡,他越想越是烦躁,看着转发近两万的谩骂,最终拨通了温长荣的电话。 他之前一直不愿意找温长荣,因为知道温长荣就是个歪屁股的。 只要扯到沈钦澜,男人就是无条件偏颇,就算他找过去,温长荣也不会帮他一丝一毫,最多也就是撤热搜息事宁人。 可……事情都这样了。 他被骂了这么几万条,之前住进来是签过协议的,上床也是温长荣主动提的,凭什么就他老吃瘪。 电话响了两秒,很快接通:“喂……” “先生。”乔幸语气迅速又不是礼貌:“您现在有时间吗?” “有,怎么了?” “我有事想去找您。” 谈事的时候,面对面是比在电话里好谈的。 今天的事非同凡响,乔幸当然要亲自登门,怼着温长荣的脸要温长荣给他赔偿。 温长荣犹豫了一会儿,说:“我在五楼书房。” “好,我现在过去。” …… 乔幸以此生最快的速度奔赴大宅。 吴伯带着他上了五楼,乔幸冲进书房,一口气把发生的所有事都说了。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大宅很安静,空旷的书房里只有乔幸的声音在回荡。 温长荣听罢皱了皱眉头,然后迅速拿出手机点开了微博。 看温长荣手机跳出他之前看过的那条‘罪魁祸首’扒皮微博,乔幸开了口: “先生,您看看那帖子都写的什么啊,我的确是十八岁的时候主动勾引了您我承认,可当时您和沈二少是兄弟关系,怎么就变成我插足你们了呢?您和二少是在我二十岁那年才确定的恋人关系,那时候您说断我就断了,这些,您都记得的吧。” “……嗯。” “我理解二少讨厌我,但我觉得他也不至于这样吧,现在把我名誉都毁了,现在客户全要退单。” “……”这次温长荣没说话。 “那些水军还骂我是高中学历,我明明念过大学的……还有那些骂爹……” 男人对乔幸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温长荣速度很快,几分钟时间已经大概把帖子浏览了一遍,把风向了解到了。 乔幸的后话只得咽下去,温长荣则拿起手机拨通了某个电话。 “老李,是我,长荣,帮我撤条热搜,我叫人查查是哪家公司做的,之后这家公司ip再发相关话题直接撤下去……”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122 五分钟时间,电话挂断,温长荣抬起头来看他。 “我让人撤热搜了,相关话题不会再上,在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所有的谣言造势全部删除处理。” 温长荣的处理方式不出意料。 “那那些骂我的呢?”乔幸说:“我客户都因为这个撤单了。” 乔幸难得强硬一次,温长荣看了他几秒,说:“你以后想要多少单子我都可以给你,你这次损失的客户做个表给我,我按照市价的三倍在今后赔给你。” “那我的名誉呢?我被人骂了几万条。” “网上的事,都是热闹一阵就过了。”温长荣说:“删干净了,过几天他们就忘了。” “哦,我吃闷亏呗。” 温长荣看了看他:“有话直说。” “我就三天时间就搬出去了,沈钦澜至于吗?”乔幸说:“当初我留下来也是您同意的,沈二少在旁边听着没出声,怎么我住进来就是被欺负,您也不管,现在都要走了还……” “你这是在怪我还是怪钦澜?”温长荣向来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乔幸口气强硬,男人立马也态度冷淡地打断了他:“说吧,你要多少?” “……” 乔幸一时竟然说不出来。 温长荣眼瞳的深灰色在明亮的书房中格外清晰,他直直看着他,眼神同眸色一般,看上去没什么温度。 “三千万。”乔幸说。 乔幸这可算是狮子大开口,他一首歌卖爆了也就百万上下,一线流量挣个千万也需要至少一年的时间不停跑公告。 他这是光精神损失费开口就要三千万。 “行。”温长荣没犹豫,同意了。 “……” 钱要到了,似乎没什么好说的了。 乔幸抿了抿唇,惯性地道别:“那谢谢先生,您早点睡,再见。” “嗯。”温长荣应了一声,又说:“你这段时间别上微博,就算内容删干净舆论也不会一夜之间停止,你等一个月以后再上微博吧。” “哦,好。” 交代完,温长荣对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 乔幸出了书房,跟着吴伯下楼。 门口的司机已经打开车门在等他,乔幸坐上后座,再点开微博,热搜已经撤得一干二净,整个话题人间蒸发了,下面也没有什么相关的话题再被顶上来。 有钱真好。 唉。 乔幸又看了眼自己依旧满是小三贱人之类的转发消息,关了微博界面,手指悬在图标上,准备卸载微博一段时间。 忽然,微博推送跳了出来。 #祁达曝温乔结婚证# 第43章你介意我们的婚姻关系曝光? ‘温乔’两个字差点儿没把乔幸吓死,他边想不可能吧边飞快地戳开微博: 【祁达:长那么大还没见过结婚证什么样呢[可爱]原来四年前乔哥和温先生那么嫩啊[花痴][配图][配图]】 两张配图一张是红底照片,另一张是粉底黑字的结婚证页面。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123 红底照片大概是截下来的,看起来不太清晰,但还是可以清楚看到照片中的温长荣和乔幸都身着乳白色衬衫,两人肩挨着肩头抵着头,乔幸脸上扬着些清浅的笑意,温长荣虽然一贯面无表情,但因为两人亲密的姿势,照片中的两人看起来还是格外亲昵。 第二张照片就是结婚证页面无误了,红底照片贴在旁边,证书的编号已经被马赛克,颁证日期明晃晃地写着2015年9月1日,就是温长荣和乔幸领证的那天没错。 熟悉的结婚证照片,熟悉的证书页面,乔幸差点儿当场就表演暴毙,但他的求生欲又使他提着最后一口气回头去仔细看那张证书照片的信息…… 结婚证是有两份的,持证人分别是夫夫双方。 如果这证书的持证人是他,他现在立刻马上就买前往非洲的飞机票,然后落地就往那热带雨林一钻,温长荣就算派人全球追杀都别想逮到他。 做好心理准备,乔幸点开图片定睛一看…… 持证人:温长荣。 卧槽。 乔幸的命是捡回来了,可他顿时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 温长荣可和他那丢三落四的性子不同,所有证书不管重要不重要,男人都是分好类收在保险柜里的。 为什么现在祁达会拍到温长荣手里的结婚证? 难道之前两人在书房里啪啪啪完祁达趁温长荣不注意把保险柜打开还把结婚证偷了? 乔幸被自己脑洞雷到,赶忙甩甩脑袋,吩咐司机:“师傅,停一下!又出事了我得去找先生!” 车子本来就刚起步出去了一点点,听乔幸那么说司机立马停车,乔幸打开车门就往楼上冲去。 冲到书房,温长荣正在打电话。 男人看到他来瞟了一眼,接着讲电话。 “嗯,和之前说的一样,压下来,就说系统误删。” “倒不是在意这个,只是不能在这种当口出现。” “我知道,可以理解,你们尽量吧。” 过了两分钟,温长荣打完电话,转过头来看他。 “有事就说。” “那个微博,祁达发的……”乔幸猜温长荣已经知道了。 “嗯。”温长荣应下,“我刚才已经叫人处理了,只是撤热搜容易,要删除私人微博不容易,所以还需要点时间。” “那证书……”乔幸想到那证书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真是您的那份?” “嗯。” “祁达怎么会拍……” “上次他送完你礼物之后又来找过我一次,说不相信我们两是婚姻关系,非要看结婚证。”温长荣说:“我就找给他看了。” “然后他趁机偷拍了一张?” “他说他不相信这结婚证是真的,要拍一张给朋友鉴定一下。” “然后……您就让他拍了?” “嗯。” “当着您的面拍的?” “嗯。” “……”乔幸真是惊了,他忍不住想,温长荣是失了智吗? 大概是乔幸神情太过吃屎,温长荣没好气地瞥了他一大眼,不耐烦地开口。 “结婚证只是证明婚姻关系有效成立的法律文书,一不可以贷款二不涉及居住地威胁人身安全,让他拍一下有问题?” “……”听男人理直气壮的反问,在回想之前男人打电话时平淡的神情,乔幸终于察觉到有些不对来。 他试探性开口:“可是他拍了以后……有可能就会曝光我们的婚姻关系啊?您看……就像这次……”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124 “我当时没想到会出这档子事。”说完,温长荣眼珠轻轻一挪,灰色瞳孔一瞬不移地直直看着他。“不过,听你的口气,你介意我们的婚姻关系曝光?” “……”卧槽,咋就成他介意了呢?! 乔幸一百个懵逼。 “是怕离婚了之后别人知道你是个二婚的,不好找下一任?” 乔幸更懵了:“我没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不是。”乔幸不可以思议地反问:“您不是一直很介意别人知道我们的婚姻关系吗?这么多年来我都那么配合您的藏着掖着……”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介意别人知道我们的婚姻关系?” “……” 乔幸眼睛瞠得圆溜溜,宛如个呆逼看着温长荣。 他把自己七年来的记忆翻出来快速搜索了一遍—— 好像,还真没有。 不对。 乔幸着急:“您是没直接说过,可是……” “可是?” 乔幸开始在脑海中回想温长荣半夜带人回家温长荣在夜总会亲漂亮妹妹温长荣在包厢夜夜笙歌温长荣叫他打扫情事战场…… 温长荣真是个畜生,温长荣出轨出成了筛子,可温长荣好像真的没表达过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婚姻关系。 “……您平时都不戴戒指。”乔幸可算想起来了一点。 “你平时不也不戴吗?” “……”乔幸噎住。 “你不止不戴,还把戒指弄丢了。” “……” 沉默了一会儿,乔幸又说: “您还带好多人回家……” “我带人回家和我不想让人知道我们的婚姻关系有什么联系?”温长荣反问他:“难道你有被人ntr的癖好,要我每次和人啪之前都特地介绍一下你是我内人?” “……” 乔幸都快被噎死了。 虽然他早就知道温长荣就是个神经病,虽然他早已习惯温长荣这天然渣的德行。 可温长荣那么理直气壮,他还是…… “您做完还当着别人的面叫我打扫战场,”乔幸说:“哪有人这么对待另一半的?不就是想和我划清关系,让您的床伴以为我是个佣人吗?” “我们的包养关系持续了近两年的时间,同居的时候不都是你打扫卫生吗?”温长荣说:“我的做法的确对你是有些不尊重,不过……我的确是习惯了。” “……” “如果你感到不高兴,当时就应该提出来,但是你什么都没说,之后也就更是叫习惯了。” “……” 这还成了他的错咯?! 乔幸哑口无言。 他看着依旧平淡着一张脸的男人,有些疑惑,他不能确定温长荣是说真的,还是……温长荣和沈钦澜的感情出了什么问题,所以决定反悔……来挽留他? 乔幸被这想法雷得一激灵。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125 他甩甩头,又说:“……我不戴戒指是因为您先不戴的,当初婚礼结束的第二天您就摘了。” 这次,温长荣没立即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乔幸:“?” “我不习惯戴戒指,因为需要大量办公的时候手指被束缚着觉得很难受。”温长荣把袖口微微拎上去了一截,露出光洁有力的腕骨来:“需要大量办公的时候我是连腕表都不戴的,只是腕表这东西你也知道,就和车一样,在圈内被看作和身份挂钩的东西,平时不戴不行。” “可是……”乔幸忍不住:“我们的婚姻当初开始根本就是因为……” 温长荣打断他:“行了,这些都过去了。” “哦……” “从前我的确没在乎过我们的婚姻关系曝不曝光这件事,但这次、在这个关头,我们的关系曝光的确不行。” “……” “我看过之前带的风向,如果现在我们的婚姻关系曝光,舆论就会开始攻击钦澜,所以,祁达发的微博是肯定要撤下来的。” “……” “舆论平息大概要两三天时间,等舆论平息,我们也差不多到了离婚的时候,到时候我会散播我还是单身的消息,或许还会放出和钦澜在一起的照片。”温长荣把目光落到他身上,说:“但我不会正面否认我们的婚姻关系曾经存在过。” “……哦。” “这已经是我最大限度能做的了。” 说完这句话,温长荣看着他顿了顿,又说:“虽然我很想说你以后有什么意见可以当场说出来,不用憋在心里一直记那么久,但……我们也没几天了,过去的事就这么过去吧。” “……” 乔幸有些莫名地看了看温长荣,他不太能理解温长荣说这番话的意思。 温长荣说有什么意见可以当场说出来——他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都是在那么做的,甚至不是每一件让自己不舒服的事都说出来,只是说了那些自己实在无法忍受的。 可结果呢?结果是说了跟没说没什么两样,甚至有时候会适得其反,反倒是被温长荣劈头盖脸骂一顿。 就像上次他被沈钦澜关在楼里,打出去的那通电话甚至都不是提意见,而是‘求救’,温长荣明明知道他的意思,可最后也只是冷漠地把电话挂了。 再来,温长荣说‘不用憋在心里一直记那么久’。 这就更奇怪了。 这么久以来他连旧账都没翻过,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个喜欢钻牛角尖、会把一件痛苦的事一直牢记多年的人。乔幸比谁都清楚,过去都过去了,记住是没用的,过去发生过太多事,如果他真如温长荣所说一件事一直憋在心里记那么多年,恐怕早就精神失常了。 …… 温长荣说的话乔幸不大能听懂,但他能听懂温长荣说都要离婚了,过去的就都过去吧。 于是乔幸点了点头:“好。” “回去睡吧,”温长荣看了眼时间,“这段时间别看微博,你的资源以后不会少你,如果有需要,之后我可以安排营销公司跟进,不会败坏你的名声。” “当然,抹黑钦澜不行。” “行。”乔幸应下,既然事情都解决,他就道了别:“那我走了,先生再见。” “再见。” …… 时针一格一格转着,温长荣把最后一份文件看完重新抬起头来,见时间已经指向了凌晨5:00分。 男人把文件放下,打开工作群发去:[今天交上来的文件没问题,各部门辛苦,接下来几天继续加油。] 这个时间点都要起床了,群内自然是没回复。 窗外明月高挂,午夜静谧得连一丝响声都没有。 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得以放松,温长荣慢了半拍地意识到眼睛酸涩难忍,脑袋也隐隐作痛。 他不得不滴了眼药水后暂时闭着眼睛休息,同时伸手按压起太阳穴。 温长荣开始有些想念前几天午夜在他卧室里的按摩,乔幸是个鬼点子多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特地去哪儿学了按摩手法,按摩的舒适程度简直堪比专业的按摩师。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126 手机上沈钦澜凌晨两点时发来的短信提示还在顶端,眼睛酸痛和头痛暂时得到缓解,温长荣睁开眼点开信息,不出意外,沈钦澜问他一会儿忙完要不要去喝酒或是吃点东西。 他们年轻时候总是这样,温长荣偶尔加班,加完班就会约沈钦澜一起去喝一杯或者去吃点宵夜。 也许是年轻,也许是荷尔蒙作祟,那时候做这种缩短了自己本就可怜的睡眠时间的事,也觉得是心旷神怡,疲惫了一天的心情得到缓解。 但如今光是看到凌晨两点和喝酒两个关键词,温长荣就觉得累。 [我刚忙完,一会儿回去补眠。] 短信发出去,一直是未读状态,沈钦澜肯定是睡了。 时间指向5:20,工作群内开始有人陆续回复收到。 千达广场那件事对温家名誉创伤较大,二次补偿重建断然不能再出现什么问题,所以项目重建之后包括温长荣在内,温家公司上上下下的相关负责人都绷紧了神经在关注和监督这件事。 5:30分,群内的相关负责人都全部回复完毕,看着勤勤恳恳的下属们,温长荣不由自主开始思考之后要给点什么福利补偿和犒劳。 脑袋再次隐隐作痛,男人不得不放弃对工作的继续思考。 下楼去休息吧。 温长荣这般想着,利落地把工作群等等相关办公软件关掉,却又不小心瞟见了微博图标。 昨天打过两个电话后他就没再关注微博上的那件事,毕竟网上的撕逼来得快去的也快,和公司这边实打实的亏损比起来实在是不值一提。 昨晚没看,现在看到了,温长荣自然要看一看。 热搜上一片安好,某位流量明星上个月机场骂人被po到了网上来,完美直接霸占了热搜前五及一部分后排。 祁达的微博里结婚证照片不复存在,只有一条满满是[生气][生气][生气]表情的微博,这条微博下面,热评有说祁达没吃饱了生气的、有说祁达和人吵架了所以生气的、有说宝宝生气了都那么可爱的…… 一切情况如约粉墨太平,温长荣就要关掉微博时,一条微博忽然吸引了他的目光。 收钱发博就司马的八卦兔姐:资本下场相关微博已经全部清空了,但因为三位颜值过高[狗头]和小鲜肉下场,再加上昨天就发现营销号发的八卦和之前看的有很大出入,所以忍不住细细了解了一下,为此还特意找到几个名媛姐妹深度交(ba)流(gua)了,只能感慨一句:豪门真无情,包养出真爱只存在里,昨天被黑的很惨的那位小乔算得上是苦情代表惹……以下是结合瓜瓣网和地涯论坛早些年的料写的,主观,不包真实,有出入我是谣言。[长微博图片][长微博图片] 第44章寥寥爱意 点开长微博,入眼便是一张画质陈旧的偷拍图片。 大概摄像者是在树下,照片上方是稍许郁郁葱葱的树叶,远处可见一栋写着某大学图书馆字样的楼,楼的四层和五层外侧是一排透明的玻璃窗,里面整齐摆放着桌椅板凳,大约是自习室。 通过照片,清晰可见在四楼第三排最靠窗边的那桌,一名身材高大的男人和一名个子稍矮的男生面对面而坐,高大的男人手中举着一本敞开的宽大书籍挡于两人面朝自习室的那侧,而面朝玻璃窗的这一侧……清晰可见两人掩于书本后吻在一起的侧脸。 这才第一张照片就让温长荣不由顿了顿,照片中的两人自然就是他和乔幸。 那时候乔幸十八岁,他二十四岁,乔幸刚高中毕业没有书读,他正在读研二。 那时候温长荣已经开始接手温家的公司了,学历对他来说只是聊胜于无,比起学校和图书馆,他更多的时间是花在公司里。 但自从乔幸跌跌撞撞爬上他床后,他去学校的时间就多了。 ——当然,都是出于恶趣味。 那时候的乔幸就是个乡巴佬,十八线小县城高中毕业,衣着打扮土里土气,思想更是淳朴乃至于透着股傻气,乔幸无比憧憬与敬仰大学,对学历更是有一种盲目到蠢笨的崇拜。 当初两人第一次乔幸被折腾的够呛,甚至于是很惨,因为温长荣在床上向来不喜欢雏,一看来的竟然是个雏,顿时就很不耐烦,可换人又要等至少二十分钟,他不想等,便索性把怒火和yu火一起发泄在了乔幸身上。 两人做的时候乔幸眼睛就红了好几次,最后做完乔幸身上各处更是惨不忍睹,腿根和臀上全是他留下的巴掌印,尤其是那形状漂亮的臀,肿得像个熟透了的水蜜桃。 他还记得他扔钱过去的时候乔幸看他的眼神是恐惧并带着厌恶的——就是看变态的那种。 可当他穿衣服时从口袋里掉出学校的校徽和学生证时,乔幸的眼神又不一样了。 他迟疑地看了他一会儿,小声问:“您在XX大学教书吗?” “教书?”温长荣嗤笑:“我看起来像老师?” “……不像。”乔幸小声说:“可您的年纪不应该念书了吧……” “?”温长荣扭头看了眼被子里很漂亮但也很傻的小鸭子,难得好心地回了一句:“念书啊,读研。” 貌合神离_分节阅读_127 乔幸睁着漂亮的眼睛看他:“……研究生?” “嗯。” 乔幸的眼神就彻底变了。 小鸭子用一种残疾人下床的姿势龟速走到他身边,伸手给他扣着衬衫衣扣。 “好厉害呀。” …… 再之后他包养了乔幸,一次无聊途中带乔幸参观了他的大学,而乔幸对大学的喜爱和崇敬有些出乎意料。 乔幸眼神中的盼望和憧憬,看到教室和图书馆时的惊叹和眼中的敬畏……他一边嘲笑乔幸乡巴佬没见识,一边起了些龌龊心思。 乔幸将学校看的那么神圣,他就好想在这神圣的地方添上一笔浓墨重彩。 ——着实恶趣味。 他带着他在自习室接吻,带着他一起上公开课然后悄悄抚摸他的腿根,他把他带到废弃实验楼却不告诉他这里没人会来,然后把他堵在连门都没有的厕所隔间里昏天黑地的做…… 乔幸第一次抗拒,第二次害羞,第三次第四次……反正最后他想要的,他都照做了。 …… 看完照片,温长荣往下滑,看到一段这位兔姐博主的说明: 【两位在图书馆接吻的偷拍[害羞]据XX大学的学生都说温大佬是研二认识的小乔,自从认识小乔后不知道为什么来学校的频率高了,并且基本每次到学校都带着小乔,据说那时候很多人以为两人是在谈恋爱】 …… 【然后同一时间:[沈钦澜和女友合照]感谢小姐妹提供的图片,通过合照和右下角时间,我们可以知道沈公子那时候还是有女朋友的,绝对没和温大佬有什么】 【六月份温大佬就毕业惹,小乔八月份开通了微博,同时人也变潮了[小乔自拍],然后我们来看看小乔之后的其他微博:[图片1][图片2][图片3]图片中小乔分别学了西洋棋、煮奶茶、煎牛排。】 【我们来看看温大佬的访谈截图[视频截图]喜欢下西洋棋、爱喝奶茶、喜欢的食物是牛排,是不是很熟悉?】 【然后大家看小乔的穿着[自拍图片]X3,有没有人觉得都很乖?风格很像之前温大佬喜欢的那些小明星们,清一色的清纯风格。】 …… 【之后小乔十九岁上了大学[入学新生军训合照](ps:高中文凭是营销号乱黑)可是十九岁之后,小乔的情路似乎就坎坷了起来……】 之后便是乔幸深夜被赶出门的那些。 虽然照片是偷拍的不太清晰,但乔幸哭得很伤心是显而易见。 温长荣看了几张就觉得烦躁,便飞快地划过了中间部分,直到长微博的下半部分才停住。 【高潮预警!!!一月份财经报纸突然报道温大佬担任的所有职位被董事会卸除,原因不明[财经杂志报道图片]据小姐妹说当时温大佬的大部分账户也被冻结了,疑似出柜or糟蹋了兄弟惹怒温老爷导致(原因自己猜的,不包准确)】 【这时沈公子的账户也是被冻结的,因为芳港记者拍到了这个[温沈街边啃窝窝头jpg]】 【同年三月温大佬建立了自己的日用品公司,公司一直亏损,很快进行了二轮融资(记住这个二轮融资!!)二轮融资虽然钱不多,但是帮助温大佬的公司度过了最大难关,二轮融资一个月后,这家日用品公司开始赚钱了[新闻报道截图][温沈吃大餐jpg]】 【二轮融资的时候据说所有人对温大佬这家公司不看好,再加上温家的施压,二轮融资结束前一天只拉到了三十万的融资,直到公司快要宣布倒闭了才有一家名为“星海”的投资公司突然投了300万】 【当时融资是以投资公司名义投出,网上查不到个人出资人相关资料,但不巧我有个哥们就在这家投资公司工作过,我刚提起乔这个字他就想起来了,四年前一个名叫乔幸的小年轻通过他们公司给温大佬的日用品公司融了200多万,并且特地交代过要匿名。保密期已过,哥们给我拍了当初的投资签名[乔幸签名图片]】 看到这里,温长荣愣住了。 …… 窗外阳光正好,乔幸坐在小桌前吧唧吧唧地嗑瓜子,桌上摆着他的笔记本电脑,电脑屏幕上是QQ视频界面,界面里是工作室几位员工泪眼汪汪的脸。 “老板你真不容易啊呜呜呜呜……” “你看了不要难过……我知道伤口被人揭穿很难过,但是你要撑住啊呜呜呜,我们是爱你的……” “你们好吵啊。”乔幸忍不住往摄像头扔瓜子皮:“我都被你们吵得看不下去了!” 屏幕对面的那群小员工顿时噤声,用一种‘你好可怜我们忍忍’的眼神看着这边。 乔幸翻了个白眼,继续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