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我和顶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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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后我和顶流结婚了》作者：齐鸢舞【完结】
    文案：
    路飞驰偶然得到了一本来自2022年的日记，日记是一年后的他写的，里面记录着他和大明星的幸福生活。
    路飞驰面红耳赤地和室友分享：“告诉你两个秘密。”
    室友：“哦吼，你还有秘密？”
    路飞驰：“第一，盛涵一年后会变成顶流！”
    室友：“盛涵？那个黑料满身糊穿地心除了脸什么也没有的十八线？他要是变成顶流，我直播吃翔，谢谢。”
    路飞驰：“……你会后悔的。”
    室友：“第二个秘密呢。”
    路飞驰捧心：“他会是我未来的老公。”
    室友：“……”
    一年后，盛涵出席一个盛大的商业活动，他下车的瞬间，闪光灯亮如白昼，数万粉丝为他而来，呼喊着他的名字，他抬起头，露出那张被誉为“上帝亲吻过”的脸，那一瞬间，谋杀菲林。
    主持人问他感情动向。
    盛涵假装无意地秀了秀无名指上的铂金对戒，矜持地道：“刚求婚，他说yes。”
    盛涵三十五岁那年，已是名利双收的双料影帝，参加访谈时，主持人八卦他的感情生活。
    “听说你们恋爱一个月就结婚了。”
    “对。”
    “是谁求的婚？”
    “是我。”
    “如果我没记错，那时您刚刚翻红，事业还没稳固，结婚这个决定，一定需要很多勇气。”
    “并不，对于事业，确实有很多未知，但对于感情，我很肯定，哪怕到了八十岁，我还是会像现在一样爱他。”
    cp属性：美强惨顶流攻+x+乐观热情小太阳受
    同性可婚架空背景
    无任何原型
    HE小甜饼
    内容标签： 幻想空间 都市情缘 娱乐圈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路飞驰，盛涵 ┃ 配角：下一本《影帝什么时候和我离婚》 ┃ 其它：预收《和人鱼少年恋爱后》
    一句话简介：听说我一年后会和顶流结婚
    立意：用爱照亮人生
    第一章
    2022年11月8日星期二晴
    他跟我求婚了！！！
    我得缓缓……
    他正当红，通告排到了明年，我们已经一个月没见面了，本来说好了天天视频，他昨晚没给我打。
    我满脑袋都是胡思乱想，到凌晨才睡着。
    结果竟然被他亲醒了，他嘴里有薄荷糖的味道，眼睛里布满红血丝，脸上还带妆，帅得发光，我看着他的脸就能那什么。
    但他太累了，从背后抱着我，闭上眼睛就昏睡过去了。
    “等我睡醒，有个事情跟你说一下。”
    我也睡着了，再睁开眼睛，他已经洗了澡，脸上有须后水的清香，单膝跪在床前，手中举了一只繁复华丽却又绝不女气的、金色镂空的戒指。
    “驰驰，我们结婚吧。”
    现在他已经被经纪人接走了，而我懵逼到现在。
    我要是他经纪人一定要拎起他的脑袋把里面的水倒一倒，他正值事业巅峰，别说结婚了，就算谈个恋爱，粉丝都得炸锅，他心里没数么？
    2022年11月11日星期五 晴
    恭喜自己英年早婚！
    今天和他走进民政局的时候，我紧张得都同手同脚了，给我们办手续的妹子正好是他的粉丝，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他隔着口罩跟妹子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妹子义正言辞地保证：“请相信我的职业素养，我一定会为你们保密。”
    领到大红本的时候，妹子还送了个小礼品。
    她笑容暧昧：“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祝二位幸福美满。”
    “心意”是两盒套套。
    还特么是螺纹的。
    ——摘自路飞驰的日记。
    路飞驰在宿舍门外捡到了一个日记本，日记本的封面上画着一颗巨大的红心，十分少女心。
    路飞驰翻开封面，想看看这是谁的日记本，好还给人家。
    日记本的第一页赫然是个龙飞凤舞的“路”字，极其眼熟，分明就是路飞驰自己的笔迹。
    “诶？这好像不是我的本子吧。”
    路飞驰一边说一边好奇地往后翻，翻了两三页以后，他抖抖鸡皮疙瘩，面红耳赤地合上了本子。
    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什么，又翻回去。
    他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2022年？！”
    简而言之，这是一本私`密的、槽点满满的恋爱日记。
    槽点一：现在是2021年，日记本上的时期却是一年后。
    槽点二：日记本的主人八成是个普通大学生，却幻想跟大明星恋爱结婚，属实有点不太正常。
    槽点三：日记本的主人乍看上去大概、也许、可能是他路飞驰……
    路飞驰实在匪夷所思：“今天是愚人节吗？”
    很明显不是，现在是十一月，三天后就是双十一。
    “那到底是谁在整我？”
    路飞驰问遍了宿舍其余三个室友，他们都说不知道，神情也不似作伪，路飞驰只得满腔郁闷地暂时保管了这本笔记本。
    他们宿舍四人来自天南海北，路飞驰和周嘉文的关系最好，路飞驰中午没去食堂吃饭，周嘉文还替他打包了一份盖饭回来。
    宿舍门一响，路飞驰捧着日记本的手猛地一抖，日记本掉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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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嘉文见他惊慌失措，耳朵都红了，不由得奇怪：“你在看小黄`书吗，这日记本里到底写了些什么啊，好东西可不能独享。”
    路飞驰闻言猛扑过去抢日记本，二人抢夺间，一个名字戳进眼帘。
    盛涵。
    周嘉文震惊道：“你所说的和大明星谈恋爱，那个大明星不会是盛涵吧？”
    路飞驰：“……”
    他也很震惊。
    盛涵的名字在很后面，他还没看到，他也是刚刚才知道日记本的另一个主角竟然是盛涵。
    周嘉文持续震惊：“那个黑料满身糊穿地心除了脸什么都没有的十八线盛涵？”
    路飞驰：“……”
    周嘉文继续震惊：“除了你，谁粉他啊，路飞驰你老实告诉我，这本日记是不是你自己写的，因太过迷恋他而提笔创造自己和他的同人文，我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路飞驰连忙抢过日记本塞到枕头下，挥苍蝇似的：“去去去，我这么闲吗，怎么可能是我写的，要真是我写的，我能告诉你吗？”
    周嘉文分析道：“可你这日记厚得跟小说似的，就算谁要整你，也犯不着花费那么大的时间精力，模仿你的笔迹写这样一本日记吧？”
    路飞驰点点头：“也是。”
    周嘉文话锋一转：“你说……这会不会是一年后的你自己写的日记啊？”
    路飞驰翻了个白眼：“你科幻小说看多了吧，一年后的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现在。”
    周嘉文若有所思：“也是，就算日记本能穿越时空，盛涵也不可能翻红啊。”
    路飞驰：“……”
    路飞驰气得盖浇饭都不想吃了：“你明知道我粉盛涵，还三番四次地在我面前diss他，这样合适吗？再说了，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盛涵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人，他很好的。”
    周嘉文嬉皮笑脸：“好好好，我知道了，你粉的哥哥人帅心善。”
    路飞驰猛地拔高音量：“周嘉文，我真的生气了。”
    周嘉文的女朋友粉盛涵的对家戚振轩，经常跟周嘉文科普盛涵的黑料，所以周嘉文很看不上盛涵。
    路飞驰粉盛涵，但自从周嘉文谈了这个女朋友，他就很注意，从不会在周嘉文面前提起盛涵，也从没说过戚振轩的坏话。
    他只希望周嘉文也能做到这样的程度。
    周嘉文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自己的举动确实有些过分，他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好几次跟路飞驰搭话，路飞驰都没有理他。
    他们下午没课，路飞驰就窝在宿舍里睡觉，一直睡到傍晚才醒。
    周嘉文谄媚地凑过来，道：“诶，那什么，都怪我嘴贱，让你心里不痛快了，以后我保证不再说盛涵的坏话，你就原谅我吧。”
    路飞驰勉为其难地道：“好吧。”
    周嘉文开心道：“今天我妈给了我生活费，走，请你撸串去。”
    二人抓起桌上的宿舍钥匙，说走就走，谁也没发现抓到的竟是对方的钥匙。
    路飞驰把钥匙塞进裤子口袋里，一个Q版小人的亚克力挂件被卡住，悬在口袋那儿，随着路飞驰的走动不断晃悠。
    星城大学附近有条小吃街，每晚六点半以后都很热闹，其中有一半客源都是附近的大学生，路飞驰和周嘉文就就很喜欢来这吃东西。
    途经一处公寓，路飞驰随口问道：“你租的房子是不是就在这儿？”
    周嘉文道：“是啊，下次趁我女朋友不在，去我那儿玩。”
    路飞驰点点头，道：“等你分手了要找人诉苦，我去陪你喝酒。”
    周嘉文：“……我不会分手的！”
    路飞驰：“由不得你。”
    周嘉文：“……”
    周嘉文家境不错，人也外向俊朗，所以他的女生缘是他们寝室最好的，但他前前后后谈了七八个女朋友，每次都是被分手。
    原因很简单，他实在是太不懂得温柔体贴、太直男癌了，没有女生能受得了他。
    果不其然，他们正吃烧烤呢，周嘉文的现任女友发来了分手微信，周嘉文第一反应就是抬头控诉地望着路飞驰：“都怪你乌鸦嘴！”
    路飞驰：“？？？”
    不过周嘉文很快就顾不上跟路飞驰说话了，他和女友先是微信吵，再电话吵，吵得眼睛都红了，根本没心思吃饭，只一个劲儿地喝酒。
    路飞驰不能眼看着烧烤凉掉，只得敞开肚皮使劲吃。
    等他吃完，周嘉文这架也吵得接近尾声，“分手就分手！”
    周嘉文很伤心，红着眼睛又喝了半打啤酒，路飞驰陪着喝了两瓶，实在灌不下了，只得眼睁睁看着周嘉文烂醉如泥。
    这副样子肯定是不太方便回宿舍了，路飞驰只得扶着周嘉文去他租的房子。
    好在周嘉文还知道租房地址，路飞驰一路架着他到公寓楼下，一抬头，看着六层高的老公寓，眼前一黑——六层是没有电梯的，他得扶着醉成烂泥的周嘉文爬楼梯。
    周嘉文租的房子门牌号是603，路飞驰把他弄到五楼的时候已经满头大汗，恨不得跟他一起扑倒在楼梯上。
    还剩最后一层，路飞驰给自己鼓劲，数着楼梯数，一口气把周嘉文弄上了六楼。
    谁曾想他冲得太快了，竟撞倒一个人，路飞驰把周嘉文扶到门口以后，忙去看那被他撞倒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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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男生身量高挑，戴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挡住了他的眼睛，但仅是露出来的下半张脸，就让路飞驰心跳骤急。
    这张脸他曾在照片上看到过无数次。
    “你你你你你你是盛涵？”
    男生猛然抬头，那双眼睛令人想起春寒料峭时节、枝桠上的最后一簇梅花，欺霜赛雪，冰冷彻骨。
    这一瞬间，路飞驰意识到，顶级的容貌是没有所谓风格的，看到盛涵的第一眼，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帅”。
    路飞驰的心忍不住砰砰直跳，上窜的荷尔蒙干扰了他的判断力，以至于让他忽略了盛涵的不对劲。
    盛涵眼神极其冷漠，视线扫过路飞驰裤子口袋的亚克力挂件后，眉头深深蹙起，看路飞驰的表情就像看一个令人厌恶的陌生人。
    在路飞驰伸手扶到他之前，他猛然甩开他的手，粗鲁地道：“滚。”
    路飞驰石化。
    脑海里不断回荡着先前跟周嘉文说的“他很好的”。
    妈的，脱粉了。
    第二章
    周嘉文自宿醉中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他费劲地撑着上身坐起来，一抬头看到路飞驰坐在他的沙发上。
    周嘉文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儿？！”
    过了好几秒，他才想起昨晚的一切，慢吞吞地道：“哦，我失恋了。”
    路飞驰扭过头来。
    看到他浓重的黑眼圈、布满血丝的双眼、隐隐发红的眼眶，周嘉文一时有些不确定：“是我失恋还是你失恋啊？”
    路飞驰失魂落魄地道：“周嘉文，我脱粉了。”
    周嘉文：“……”
    周嘉文有些无语：“看你这样子，我还以为你失恋了呢。”
    路飞驰闷闷地道：“这一点都不好笑。”
    他重又把脸埋进膝盖里，一丝声音都没有了。
    周嘉文：“……”
    怎么他都失恋了，还要反过来安慰别人。
    周嘉文昨晚大醉，早就忘了楼道里撞上的大帅哥，路飞驰把昨晚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周嘉文仍是不能理解。
    “是，盛涵确实没礼貌，但你有必要这么伤心吗？难道你还真以为娱乐圈里那些明星个个都是镜头前表现出来的那样温良恭俭让？”
    “你没追过星你不知道，这种幻想破灭的感觉就像是……你一心供奉的仙女突然吐着烟圈儿骂你是土狗。”
    周嘉文：“……那确实挺难让人接受的，不过，有个问题我想知道很久了，你为什么会粉上盛涵？娱乐圈里各式明星那么多，名气比他大的，人设比他完美的多得是，你为什么偏偏喜欢盛涵？”
    路飞驰眼神一闪，睫毛颤了颤，过了几秒，才说：“因为他帅。”
    周嘉文直觉这不是真正的原因，但路飞驰不愿意说，他也不勉强。
    宿舍群里，姚远和潘飞鸿艾特他们，问他们彻夜不归去哪儿鬼混了，还问他们要不要上课，要不要帮他们带课本占座。
    当然要，就算再难过，课还要正常上。
    周嘉文每次分手之后都会报复性消费，这次也不例外。
    “悦乐城新开了家海鲜，貌似还不错，今晚请你们去搓一顿。”
    “哦吼，我知道那家，听说人均八百以上，那多不好意思啊！”
    “就是就是！那也太贵了！”
    “我有个满十减三的券，我来叫滴滴。”
    周嘉文看着三个室友的背影，无语道：“喂喂，说好的不好意思呢，你们怎么跑得比我还快！”
    这是路飞驰第一次来悦乐城。
    悦乐城是这附近最高档的一个商场，里面时装、美妆、餐饮一应俱全，不是普通大学生能消费得起的。
    他们宿舍只有周嘉文会偶尔来这里购物。
    姚远闭眼，陶醉地吸了口气：“你们闻到了吗？”
    路飞驰奇道：“什么？”
    姚远：“金钱的芬芳。”
    路飞驰：“……”
    路飞驰吐槽道：“不好意思，我只闻到了我们的贫穷。”
    姚远：“……”
    路飞驰卡上的所有钱，都不够买这里一个包。
    空气里弥漫着微甜的香薰气味，这是金钱的气息，不可避免地给这几个象牙塔里的大学生带来冲击，姚远和潘飞鸿几乎有些怯场了，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衣服和鞋。
    倒是路飞驰一派轻松，早早按了电梯，挡着电梯门喊姚远和潘飞鸿。
    和姚远一起进电梯的还有三女一男，与他们年龄相仿，不过这一行人的穿着打扮要潮得多，一身奢侈品价值不菲。
    三个女生见路飞驰长相秀美，笑嘻嘻地跟他说谢谢，与她们同行的黄毛男生见身边女生对路飞驰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轻蔑地道：“悦乐城真是越来越low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这明显就是在讽刺路飞驰他们，周嘉文眉头紧皱，立刻要去拎那黄毛男生的衣领，不过路飞驰的声音比他更快。
    “现在有些人真是越来越让人难以理解，逛个商场还逛出优越感了，不想让别人逛，把商场买下来呀。”
    “你——”
    那黄毛男生涨红了脸，还要跟路飞驰battle，几个女生嫌他丢人，连拖带拽拉他离开了。
    他们出电梯时，背包上的亚克力挂件荡出整齐划一的幅度。
    路飞驰指着挂件问周嘉文：“我怎么觉得这挂件这么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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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嘉文道：“这是戚振轩的周边，我女朋友……前女友也有好几个，还送了一个给我，我挂在钥匙扣上。”
    路飞驰若有所思：“那他们都是戚振轩的粉丝啊？”
    周嘉文随口道：“可能是粉丝线下聚会吧。”
    这个令人不快的小插曲很快就被他们抛之脑后，因为这家店的海鲜也太肥美了！
    红膏酱蟹的蟹壳里拌上一勺米饭，鲜美得令人想把舌头都吞下去；牡丹虾和海鳌虾个大鲜甜，蘸着芥末酱油，能尝到海洋深处的美味；帝王蟹一蟹三吃，蟹盖蒸蛋，芝士意面焗蟹身，蒜蓉粉丝蒸蟹脚，吃得他们走不动道。
    路飞驰捧着肚子，在自己喉咙的位置比划道：“我感觉我已经撑到了这儿，再吃一口我就能吐出来了，我得溜达去卫生间消消食。”
    姚远也要跟着去，被周嘉文一把拽住，周嘉文正说到兴头上，非要姚远做个是非公断：“你来评评理，到底是我错还是她错！”
    姚远痛苦地抱住头：“是我错！”
    路飞驰哈哈大笑着跑出去。
    卫生间在商场的另一侧，路飞驰走过去至少要三分钟，在厕所旁边的走廊里，他又看到了刚才的三男一女。
    他们正在谋划着什么，没有注意到路飞驰。
    “堂堂艺人竟然在这卖表，混成这样，他怎么不干脆跳楼算了。”
    “呸，别玷污了艺人这两个字，他也配？！”
    “等会儿进去，你就假装摔倒，盛涵一定会下意识扶你，到时候你就大喊非礼，最好把他们店长叫过来。”
    “店里有监控的，他们会相信吗？”
    “只要你坚持说他摸你，他很难解释的，顾客是上帝，店长肯定不想闹大，为了品牌声誉考虑，不可能站在他那边的。”
    “你就不依不饶，一直到他被开除为止！”
    “好，我试试。”
    几人的意见初步达成一致，就转身准备离开，路飞驰下意识地躲到柱子后面，目送着几人的背影离开。
    艺人？盛涵？
    是他粉的，啊呸，曾经粉过的那个盛涵吗？
    算了，反正他已经脱粉了。
    盛涵怎么样跟他无关。
    上完厕所，路飞驰去找室友，可是他的心里沉甸甸的，距离餐厅越近，他的脚步越沉重，到了餐厅门口，他停下了脚步。
    他没办法对这样的事情袖手旁观。
    就算盛涵只是个陌生人，他也会伸出援手。
    他不知道盛涵在哪家店打工，但他听那几个人说过盛涵在卖表，于是查了一下入驻悦乐城的品牌商，卖手表的只有一家，在二楼。
    路飞驰找过去的时候，那家店吵吵嚷嚷，乱成一团。
    一个女生哭得梨花带雨，抽抽噎噎地道：“你长这么帅，要是跟我要微信，我一定会考虑的，何必动手动脚呢。”
    两个女生围着她，一边叠声安慰一边说“这是猥亵”。
    黄毛则踮着脚揪住盛涵的衣领，唾沫横飞地咒骂着盛涵，盛涵微微皱着眉，忍耐中带着三分不屑。
    但他什么也没说。
    店长生怕那男生对盛涵动手，陪着笑脸在旁边打圆场。
    黄毛不依不饶，语气隐含威胁：“贵司的立场就是包庇猥亵犯吗，尹店长可要考虑清楚，这件事要是闹大了，对你们品牌来说，绝对是个污点，我刚好有个朋友是微博大V，她要是发条微博说你们包庇猥亵顾客的员工……”
    店长扶着黄毛坐下，使眼色让前台倒来几杯咖啡，好言好语道：“有话好好说，我绝对不是不讲理的人，我不相信小盛会做这种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不然我们看看监控……”
    店长话音未落，黄毛将咖啡猛地搁上茶几，雪白的大理石台面溅上几点咖啡渍。
    黄毛提高音量：“你的意思是说我们撒谎骗你？！那我们就报警好了！”
    店长不希望报警，再次对黄毛做小伏低，向黄毛道歉，许下若干好处，可黄毛只有一句：“不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那我们只有报警求助媒体了。”
    黄毛没有明说，但他言下之意分明就是让店长开除盛涵，不开除盛涵，他们就没完。
    路飞驰远远瞅着这一幕，肺都要气炸了，他大步走过去，竟在这时候和隐忍的盛涵异口同声道：“那就报警吧！”
    “那就报警吧！”
    盛涵和黄毛等人都一脸惊讶地看着路飞驰，双方都觉得路飞驰是对面的。
    路飞驰站到盛涵身前，一双清澈的眼睛挨个扫过黄毛和三个女生，朗声道：“赶紧报警，你们蓄意碰瓷盛涵，污蔑人家猥亵，毁坏人家声誉，扰乱社会秩序，确实需要警察叔叔的批评教育。”
    黄毛认出了路飞驰，气愤道：“又是你小子，你来当什么搅屎棍，张嘴就说别人污蔑，我看污蔑的分明是你！”
    路飞驰上前两步，逼近黄毛，黄毛看着他黑白分明的眼睛，莫名心虚，竟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两步。
    路飞驰平静地道：“我有个建议。”
    黄毛下意识地问：“什么？”
    路飞驰：“下次做什么坏事，别在大庭广众之下搞策划，真的很蠢，现在电视里的反派都不这么演了。”
    黄毛怒道：“你小子——”
    “大约二十分钟之前，你们在五楼东侧的那个卫生间商量给盛涵泼脏水，我作为热心市民，经过的时候正好录了音，你们要不要听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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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飞驰掏出手机，作势要打电话：“算了，还是叫警察一起来听一听吧，你们这么想报警，那就报吧。”
    “别冲动——！”
    “别冲动——！”
    黄毛一行人和店长立刻围了上来，要抢路飞驰的手机，路飞驰灵活地缩回手，把手机塞回裤兜，嘻嘻一笑，道：“要我不报警也行，你们四个人给盛涵道歉。”
    店长打圆场：“既然误会已经澄清，也没必要揪着不放，还是以和为贵嘛。”
    路飞驰掏出手机。
    “诶别——！”
    “诶别——！”
    路飞驰身后，盛涵凝视着他的背影，深如古井的双眸漾起一丝涟漪。
    路飞驰突然回头，盛涵立刻移开视线。
    那四人或声如蚊蚋，或扭扭捏捏，终究向盛涵说了一声“对不起”，似乎到了此时此刻，才从自己的所作所为中觉出一丝羞耻来。
    第三章
    “你是艺人？！”尹店长吃惊道。
    “从你这个问题就可以看出，我混得有多失败了。”
    尹店长尴尬地笑了笑，道：“这不是那什么，我都快四十的人了，平时也没什么时间看电视，就算大明星站到我面前来，我也不一定认识。”
    盛涵微微一笑，道：“没事，就算你平时看电视，看到我，也不认识。”
    尹店长：“……”
    这天没法聊了。
    尹店长强行挽尊：“我早该想到的，普通人哪有长得这么好的，今天那姑娘说你猥亵她，我一万个不相信，多少女顾客找你要微信你都不给，还有人托到我这里的，一律被你拒绝了，你找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会猥亵她？”
    路飞驰好奇地问道：“尹店长，你明知道是那个女生碰瓷盛涵，为什么不让调监控啊？”
    尹店长叹了口气，道：“我们开门做生意的，没人希望店里闹事，更加不希望店里来警察，顾客是上帝是我们的第一宗旨，如果受点气就能息事宁人，那我们一定会选择受气。”
    路飞驰听了心里很不舒服：“凭什么？顾客是人，店员就不是人吗？”
    尹店长苦笑：“公司会考核投诉率的，要是那伙人一直来闹事投诉，一个月超过三次，我这个店长就不用当了，社畜哪有什么人权，小帅哥，今天这事多亏了你，要不是有你，那伙人指不定怎么闹呢，来，小帅哥，我敬你一杯。”
    “来，尹店长，我也敬你。”
    “我有个问题，小帅哥，你当时真的录音了吗？”
    “当然没有，我就驴他们的，是他们自己做了亏心事，心虚得很，才会被我吓住。”
    “小帅哥你真是有勇有谋！”
    路飞驰解决了尹店长的大麻烦，因此，尹店长执意要请他吃个夜宵，还叫上了盛涵。
    对于路飞驰来说，盛涵是只存在于他手机相册里的明星，与这烟火缭绕的烧烤店格格不入。
    他根本不好意思看盛涵的脸。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路飞驰，你给我争气点儿，你现在已经不粉他了，有什么好扭扭捏捏的。
    他刚给自己鼓完劲儿，面前就出现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盛涵把一盘烤茄子放到了他面前。
    路飞驰结结巴巴道：“这、这什么意思？”
    尹店长点了三份烤茄子，一人一份，路飞驰的那份早就被他吃掉了。
    盛涵看着路飞驰，道：“你不止帮了店长的忙，也帮了我的忙，店长敬你一杯啤酒，我敬你一盘烤茄子。”
    路飞驰：“哦，这样啊。”
    他差点以为盛涵知道他喜欢吃茄子。
    路飞驰又吃掉一盘茄子，喝了两罐啤酒，在酒精的作用下，他总算自在了点儿。
    尹店长三杯啤酒下肚，话也多了很多，她对盛涵的艺人生活很感兴趣，忍不住问道：“来店里的那几个人，你应该也不认识吧，怎么会跟他们有过节？”
    盛涵微微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神色，淡淡道：“我跟他们没有过节，但我跟他们的主子有过节。”
    尹店长十分困惑：“主子？”
    路飞驰解释道：“就是喜欢的明星。”
    尹店长大吃一惊：“喜欢一个明星，就能为他做这种腌臜事？做人没点原则的吗？别说喜欢的明星了，就算为了我老公，我儿子，我也做不出这种事！”
    尹店长杯子里的啤酒见了底，盛涵起身为她满上，“尹姐，对你来说不可思议的事情，在我看来却很平常，你是个生活简单的好人，不该卷入我的麻烦，我今晚回去就写辞呈。”
    盛涵又为自己倒了一杯，杯口低于尹店长杯子的杯沿，轻轻碰了一下：“尹姐，能跟你同事一场，是我的荣幸。”
    尹店长没有喝这杯酒，她叹了口气，道：“听上去你们做艺人的也不好混，你有别的去处么，要是没有，暂时留在店里，多做一天，至少可以多拿一天的工资。”
    盛涵不答反问：“尹姐，你有没有收到过骂我的陌生短信，或者让你开除我什么的，有吗？”
    尹店长辩解道：“相比较流言蜚语，我更相信自己的判断……”
    盛涵打断她：“这只是个开始。”
    尹店长噎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盛涵的困境，似乎不是他们普通人可以想象的。
    后来，尹店长喝得有些醉了，摇摇晃晃地对盛涵说道：“小盛，祝你将来混成大明星，扬眉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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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点的时候，尹店长的老公开车来接她，他是个非常温厚的男人，一定要把路飞驰和盛涵也送回家。
    尹店长家住今日家苑，刚好跟路飞驰顺路，路飞驰刚要答应，就听盛涵说：“不麻烦了，你先带尹姐回家吧，我们两个大男生又没关系，说不定等会儿还要续摊呢。”
    盛涵都这样说了，尹姐的老公也不好勉强。
    很快，包厢里就剩下路飞驰和盛涵两个人了，续摊什么的当然不可能，路飞驰直接掏出手机打车，刚要按下去，一只手挡住了他的屏幕。
    路飞驰仰头，盛涵低头看他，二人四目相对。
    “能给我十分钟吗？”
    路飞驰僵硬地点点头。
    盛涵扯了张凳子坐下，靠近路飞驰，问道：“昨天晚上在楼道里，撞到我的那个人是不是你？”
    路飞驰闷声道：“是。”
    盛涵看着路飞驰的眼睛：“你不是故意的？”
    路飞驰有点无语：“我当然不是故意的，我为什么要故意撞你？”
    盛涵的眼里漾起些微笑意，继续问道：“你是戚振轩的粉丝？”
    路飞驰想翻白眼，勉强忍住了，哼道：“我不是他的粉丝，我是你的粉丝，哦不，是前粉丝，昨天你让我滚，我粉转路了。”
    盛涵似乎觉得好笑：“那你今天还帮我？”
    路飞驰振振有词：“我帮你是因为我乐于助人，跟你是谁又没关系，没别的事的话我先回学校了。”
    在粉了好几年的人面前这么冷静，路飞驰觉得自己很酷。
    “对不起。”
    路飞驰僵住了。
    盛涵认真解释道：“那天看到你包上挂着戚振轩的Q版挂件，我还以为你是他的粉丝，故意撞我，所以才会对你态度那么差。”
    如果不是白天看到那几个人的所作所为，路飞驰一定接受不了盛涵的解释，但现在，他竟然理解了盛涵，勉为其难地憋出一个字：“哦。”
    “所以，可以继续喜欢我吗？”
    盛涵专注地看着路飞驰，瞳孔里印出路飞驰的脸。
    路飞驰遭遇扑面而来的美色暴击，脑子短路，脸色涨红，慌乱地摆手道：“你、你怎么会提出这种要求，我可不是随便的人。”
    盛涵：“嗯？”
    路飞驰：“……”
    路飞驰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盛涵口中的喜欢是粉丝对偶像的喜欢，而他想成了……
    他脚趾抓地，恨不得抠出三室一厅，脸红得滴血，只想原地去世。
    盛涵也反应过来，笑出了声：“你还挺有自信。”
    路飞驰想连夜逃离地球。
    盛涵叫了车，先把路飞驰送到学校，到了校门口，路飞驰推开车门就想跑，盛涵揪住他的后脖领，道：“你还没回答我。”
    路飞驰：“……”
    一个小粉丝是不是继续粉你很重要吗？
    很重要吗？！
    路飞驰想揪着盛涵的衣领这么咆哮，但事实上，他声如蚊蚋：“好。”
    回宿舍的路上，路飞驰默默祈祷，这辈子再也别让他遇到盛涵。
    第四章
    路飞驰很快就把日记本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他要上课，要做兼职，生活忙碌而充实，反观周嘉文，生活富裕，精神空虚，整天就在“联系前女友”和“老死不相往来”之间反复纠结。
    这天下午上完课，路飞驰迅速吃了晚饭，就准备去做家教了。
    他收拾东西的时候，周嘉文百无聊赖地在床上晃脚，晃啊晃的，他突然感慨道：“路路，真羡慕你啊，还有兼职可以做，我无聊得都要长蘑菇了。”
    路飞驰：“……能停止凡尔赛吗？”
    周嘉文：“我说真的啊，再这么空虚下去，我真的要忍不住去找我前女友了，你做家教的那个人家需不需要别的家教老师啊？我可以教篮球！”
    路飞驰满头黑线：“人家是个女孩儿。”
    周嘉文：“那我可以教她跆拳道防身，而且可以不收钱。”
    路飞驰嘴上说：“那我先替她谢谢你。”
    心里却想：好好一个帅哥，分个手把脑子都分坏掉了。
    路飞驰做家教的那户人家住莲花苑，他出校门乘地铁，大概二十分钟能到，出地铁还要再走十分钟左右。
    途经一个运动用品专营店，店内橱窗展示了一架越野自行车，木托盘和后机架都是木质的，车身则是时尚的蒂芙尼蓝，兼具时尚与复古。
    喜欢越野车的女孩看了，没有不心动的。
    原价一万出头，现在店里做活动，8999。
    路飞驰每次路过的时候都会短暂驻足，生怕它哪天被卖掉了。
    到雇主家的时候刚好六点半。
    雇主钟阿姨是星城本地人，小有资产，她女儿上初二，学习成绩中下，路飞驰负责她全科作业的检查和辅导，当然，她的家教不止路飞驰一个人。
    路飞驰上学时成绩就好，人又认真，钟阿姨很信任她。
    他和钟阿姨的女儿薄嫣然在客厅写作业，钟阿姨夫妇在卧室吵架，他们说的是星城本地方言，路飞驰听不懂。
    薄嫣然翻了个白眼：“又吵，我可求求他们了，离婚吧。”
    路飞驰曲指点了点练习册，把薄嫣然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做题。”
    路飞驰给薄嫣然做了半年的家教，薄嫣然的成绩从中下提升到了中上，做作业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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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飞驰八点半“下班”，还没到时间，薄嫣然的作业就写完并且检查完了。
    “老师，跟你分享一个好消息，我新来的钢琴老师可帅了！比你还帅！”
    这话路飞驰就不爱听了，他假装板着脸：“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家教中最帅的吗。”
    薄嫣然嬉皮笑脸：“曾经是，但钢琴老师实在是太帅了，像明星一样。”
    路飞驰嘀咕：“我倒要看看，他是有多帅。”
    在普通人当中，路飞驰的长相已经很优越了，很少能见到长得比他好的。
    薄嫣然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凑到路飞驰耳边，偷偷说：“他们一时半会儿吵不完，反正作业都写完了，老师你就先回去吧，我不会告诉我妈的。”
    路飞驰说：“反正作业都写完了，我们来下五子棋吧，别告诉你妈。”
    他撕下一张草稿纸，和薄嫣然一人画正方形一人画三角形，下起了五子棋。
    他们玩了半小时，超过了路飞驰的家教时间，路飞驰这才离开。
    晚上回宿舍，舍友们要么在打游戏，要么在看综艺，只有路飞驰在跟人视频。
    视频里的小姑娘十分漂亮，五官和路飞驰有八分相像，天生一副笑模样，只不过路飞驰的酒窝在右边，她的酒窝在左边。
    周嘉文突然凑了过来，问道：“路路，你妹单身吗？”
    路飞驰勃然大怒：“畜生，她才十五岁！”
    路鹿在视频里笑得花枝乱颤：“哥哥，你室友真搞笑。”
    周嘉文笑眯眯地跟路鹿打了个招呼：“嗨，小美女，我这是变相夸你漂亮呢，你哥哥真是太没有幽默细胞了。”
    路飞驰挡住屏幕，用眼神示意周嘉文滚开，周嘉文走开老远还在喊：“小美女，以后来星城玩儿！路路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我带你玩儿遍星城！”
    路飞驰和路鹿视频完，严肃地找周嘉文谈话：“以后我跟我妹视频的时候，你打招呼可以，但言行举止必须端正。”
    周嘉文：“……我哪里不端正了？我就跟你妹开个玩笑，她也知道的，你没见她笑得可开心吗。”
    路飞驰看着周嘉文不说话。
    周嘉文没辙：“好吧，以后不跟她开玩笑了，路路，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你对你妹好像有点保护过度了。”
    路飞驰突然莫名低落：“我在离家千里的地方上大学，能怎么保护她？”
    路飞驰说得也不错，但周嘉文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路飞驰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打起精神道：“我问了我做家教的那家阿姨，她家不需要跆拳道家教。”
    周嘉文十分感动：“你还真问了啊？！路路，你真是我的好兄弟。”
    周嘉文也不是真的想做家教，被拒绝也没有放在心上。
    但路飞驰很看重这份兼职，他周末的兼职时间要比工作日长一些，从下午两点半到晚上六点半。
    周六中午，路飞驰刚吃过午饭就接到了薄嫣然的电话。
    薄嫣然哭着说：“老师，你今天能早点过来吗，我妈把我的钢琴老师给辞退了，呜呜呜呜呜嗯。”
    路飞驰还没来得及说“好”，电话那边就变成了钟阿姨，“小路啊，你现在能过来吗，嫣然闹得屋顶都要掀翻了，我实在管不了她，能不能麻烦你过来帮忙劝劝她，我给你算三倍时薪。”
    路飞驰忙道：“不用算三倍，就按正常算好了，我现在就过来。”
    就算多出的时间不算薪水，路飞驰也会过去。
    薄嫣然和路鹿一样大，路飞驰对她总有种哥哥对妹妹般的关怀，薄嫣然肯定也感觉得到，所以才会格外信任路飞驰。
    路飞驰赶到的时候，薄嫣然头发披散，眼睛肿得像个核桃，缩在沙发上哭得喘不过气，钟阿姨双手抱怀，站在另一个角落与她遥遥相对。
    母女俩之间剑拔弩张。
    一看到路飞驰，薄嫣然就冲了过来，路飞驰按住她的双肩，与她拉开距离，蹲下`身问薄嫣然：“发生什么事了，好好跟老师说说。”
    薄嫣然抽抽噎噎：“我妈一声不吭就辞退了我的钢琴老师，可我真的很喜欢他，仅次于喜欢老师，他长得帅，教得好，只是看着高冷，其实很有耐心，这么多钢琴老师里，我最喜欢他了。”
    钟阿姨眉心紧皱：“可是他人品不行，琴弹得再好，人品不行，我也不可能让他来教你的，万一带坏了你怎么办？”
    薄嫣然尖叫：“你胡说！你跟钢琴老师接触还没有我多，你怎么知道他人品不好？”
    钟阿姨解释道：“有人发短信告诉我的。”
    路飞驰若有所思。
    薄嫣然不服气：“你不相信你女儿从相处得来的判断，却相信陌生人给你发的短信，你不觉得可笑吗？”
    钟阿姨的脸色难看起来：“薄嫣然！注意你的语气！你怎么可以这样跟妈妈说话？”
    薄嫣然情绪上头，眼泪哗哗流：“对！你是妈妈你了不起！所以你可以不经我同意，直接辞掉我的钢琴老师，你不止不尊重我的钢琴老师，你还不尊重我！”
    钟阿姨实在无言以对，只得讪讪求助路飞驰：“我说什么她都要反驳，但是她愿意听你的，小路你说，要是你为人父母，你愿意把女儿交到劣迹斑斑的人手中吗？”
    路飞驰尴尬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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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好明着反驳钟阿姨，但他觉得薄嫣然说得也挺有道理，“钟阿姨，我能跟嫣然单独谈谈么？”
    钟阿姨去了卧室，把客厅留给路飞驰和薄嫣然。
    路飞驰问道：“你一定要那个钢琴老师吗？”
    薄嫣然坚定地点点头，道：“这不止关乎钢琴，还关乎我的人权，我妈养我是很辛苦，但我要让她知道，她不可能越过我，一手决定我的所有事。”
    路飞驰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心中莫名紧张：“我再问一个问题，你的钢琴老师是他吗？”
    薄嫣然看到照片，惊喜地瞪大眼睛：“你怎么有盛老师的照片？你们两个认识吗？！”
    路飞驰：“……”
    何止是认识。
    这个世界真小。
    薄嫣然的钢琴老师竟然真的是盛涵。
    薄嫣然凑过来问道：“盛老师是不是很受欢迎，很多人追？”
    路飞驰心情复杂地道：“你就别八卦了，我会劝劝你妈，争取把盛老师留下来，但你要跟我保证，期末考试考进班级前十。”
    薄嫣然无辜地睁大眼睛，问道：“正着数还是倒着数？”
    路飞驰：“……”
    薄嫣然握拳：“好啦我保证！为了盛老师，也为了我自己，我要拼一把！”
    路飞驰点点头。
    知道薄嫣然的立场，路飞驰心里就有谱了。
    当天家教结束，路飞驰和钟阿姨聊了一个多小时，聊薄嫣然的学习，也聊薄嫣然的心理健康。
    钟阿姨工作繁忙，又和丈夫频频争吵，根本没注意到薄嫣然的心理状态已经受到很大的影响，她对自己女儿的了解甚至还不如路飞驰。
    谈话过程中，钟阿姨几度眼眶湿润。
    最后，路飞驰说，他认识盛涵，敢拍胸脯打包票，盛涵决不是人品恶劣的人，只不过是得罪了小人，才会遭受各种污蔑谩骂，钟阿姨收到的匿名短信就是这个原因。
    “我用我的人格担保，他绝对会是个好钢琴老师。”
    钟阿姨几度犹豫，终于下定决心：“我给小盛打电话，请他回来，不止为了嫣然学钢琴，也为了修补我们母女之间的感情。”
    第五章
    经纪人又打电话过来，盛涵想都不想，直接挂断，随后，手机就响起了接二连三的微信消息提示音。
    「你以为你是谁？！说你是个十八线糊咖都是抬举你！」
    「都快混不下去了，还挑三拣四！拣你妈啊！」
    「别说陪个酒，就是陪`睡，让你去你就去！你不陪，多的是人愿意陪！」
    盛涵删除拉黑一气呵成，拿了件外套走出门。
    夜晚的星城车水马龙，霓虹闪烁，写字楼里灯火通明，夜幕已然降临，仍然有那么多人在为生活而奔波劳碌。
    夜风穿过护城河，灌进衣领，让盛涵打了个寒颤。
    他去便利店买了罐啤酒，边走边喝，一路走到天桥底下，突然被一只手扯住裤腿。
    是个蓬头垢面的乞丐，乞丐的手指揪得死紧，“帅哥，行行好，能帮我买碗面吗，我两天没吃饭了。”
    盛涵抬脚，拽出裤腿，直接走了，乞丐在他身后大声喊：“我要是饿死了，你会遭报应的！”
    十分钟后，盛涵又折身回来，手里拎了两份打包好的干切牛肉刀削面，都额外加了牛肉，塑料盖子一掀，就能看出料很足。
    劲道的面条吸满汤水，咸鲜美味，再配上牛肉和青菜，色泽鲜亮，令人食欲大增。
    乞丐都顾不上说话，连汤带水地把面往嘴里倒，盛涵笑了笑，也大口吃面。
    在这寒冷夜风中吃上一碗热乎乎的汤面，似乎也不算太差。
    乞丐吃完，盛涵还剩半碗，他眼冒绿光地盯着盛涵的面，盛涵头也不抬，道：“别打我面的主意。”
    乞丐讪讪道：“你这年轻人，忒小气。”
    盛涵：“我混得不比你好多少。”
    乞丐狐疑地打量他：“我不信，你长这么帅，光靠脸就能填饱肚子了，怎么可能落到我这步田地。”
    盛涵吃完面，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我要是长得丑一点，兴许还能混得好一点。”
    乞丐迷茫道：“是我听错了吗，长得帅怎么还成坏事了？”
    *
    路飞驰从莲花苑出来的时候，心慌气促，胸口砰砰直跳。
    他从小到大一直是个爱惜羽毛的人，不会撒谎，不做自己无法达成的保证，看到同学考试作弊，他都觉得特别难受。
    他从来没有说过“我用我的人格担保”这种话。
    初次见面的一个“滚”字已经让路飞驰明白，他根本不了解盛涵。
    娱乐圈光怪陆离，人心鬼蜮，要是盛涵真的是个人品恶劣的人，他该怎么办？
    到时候他该怎么面对钟阿姨，他怎么对得起钟阿姨的信任？
    路飞驰不明白自己怎么会那么冲动。
    拥挤的地铁上，路飞驰懊恼地扯了扯自己的头发，总结道：“都怪那本破日记！”
    路飞驰心烦意乱，以至于地铁坐过了站，他想吹吹风让自己冷静下来，干脆从地铁站走回学校。
    经过天桥底下的时候，他看到一个熟悉的侧影，连忙走近几步，定睛一看，果然是盛涵和一个乞丐并肩坐着。
    他们脚边的地上放着两个一次性的塑料打包盒和几个空啤酒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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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乞丐哈哈大笑。
    路飞驰浮躁的心突然就安定了
    他觉得自己似乎没必要那么担心。
    他不想打扰盛涵和乞丐，于是刻意放轻脚步，与他们擦身而过的时候，突然一阵风起，掀翻了乞丐盖在腿上的大报纸，只见他右腿裤管空空如也。
    正巧这时，盛涵站了起来，把路飞驰吓了一跳：“啊！”
    盛涵看了他一眼，道：“怎么，没见过残疾人吗？”
    路飞驰生气地道：“胡说！”
    他绕过盛涵，蹲到乞丐面前，认真地解释道：“刚才我吓了一跳不是因为你的腿，是他突然站了起来，要是冒犯了你，我跟你道歉。”
    乞丐莫名其妙，他不明白为什么路飞驰要为这种无关痛痒的事情道歉，他沿街乞讨的时候，挨过打挨过骂，被人吐过口水撒过尿，就是没有人这么郑重其事地跟他道过歉。
    路飞驰掏了掏口袋，有零有整总共一百三十二块钱，他通通放进了乞丐的破碗里，“为表歉意，我招待你吃顿晚饭吧。”
    盛涵和路飞驰顺路，于是就同行了一会儿。
    出乎意料的，盛涵并没有谈起那个乞丐，似乎也不觉得路飞驰举止奇怪，反倒是路飞驰，出于尴尬而没话找话，问盛涵和那个乞丐说了些什么。
    原来那乞丐曾和一个年轻些的乞丐一起行乞，那个年轻乞丐总是会去饭店门口翻垃圾桶，有时候还会翻到些好东西，他们两个从来不会饿肚子，后来，年轻乞丐因病离世，那乞丐腿脚不便，很难找到足够的食物。
    盛涵请他吃面喝啤酒，是他在年轻乞丐去世后第一次吃饱，当时他的脸上挂着一丝虚幻的满足的笑意，眯着眼睛看着无边的黑夜，说：“要是现在就死了也挺好，起码能做个饱死鬼。”
    盛涵就和他约定，一个月后继续在天桥底下见面，请他吃面喝啤酒。
    路飞驰说：“遇到你，他还挺幸运的。”
    盛涵哼笑：“不，是我的幸运。”
    路飞驰听不太懂，但并不妨碍他觉得此时的盛涵分外深沉，分外迷人。
    鬼使神差般的，他问道：“你今天有没有收到什么好消息？”
    盛涵眉头微蹙：“嗯？”
    话一出口，路飞驰就后悔了。
    刚好走到十字路口，路飞驰往左，盛涵往右，原本该打个招呼，路飞驰闷头就跑，险些被深夜飙车族刮倒，还好盛涵眼疾手快揽住他。
    飙车族破口大骂：“死基佬就知道卿卿我我，不会看路啊？！”
    路飞驰：“……”
    他和盛涵靠得太近，以至于能闻到他衣服上淡淡的香味，也不知道是洗衣液的味道还是香水的味道，十分清新好闻。
    路飞驰弹簧一样跳开，拍拍屁股一溜烟跑了。
    回学校的路上，路飞驰一直在念念有词自言自语。
    他怀疑自己撞邪了。
    莫名其妙冲盛涵邀什么功？不是打算好了做个酷盖老死不相往来，深藏功与名吗？怎么一不小心就说秃噜嘴了？
    难道他还希望盛涵领他的情，从而发生什么后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都怪那本破日记。”
    回宿舍以后，趁室友们睡着，路飞驰偷摸把藏在枕头下的日记本拿出来，躲在被窝里翻了几页，又飞快地塞了回去，
    他看着天花板无声尖叫：“啊啊啊路飞驰你到底在干什么！这破日记里写的都是假的！假的！假的！”
    还好这之后的一周，路飞驰都没再碰到盛涵。
    他刻意没向钟阿姨和薄嫣然打听盛涵的消息，薄嫣然提起盛涵，也被他刻意岔开，他不想知道盛涵有没有继续回来做钢琴老师，不想知道有关盛涵的一切。
    在盛涵面前，他总会变得不像他自己。
    也许对他们来说，粉丝和偶像才是最合适的距离，那本日记不过是个拙劣的玩笑。
    周嘉文也逐渐走出失恋的阴影。
    他恢复单身，手头宽裕许多，三不五时地就请室友出去吃饭，和他关系最好的路飞驰沾光最多，基本把学校附近的饭店吃了个遍。
    路飞驰虽然没有周嘉文那么有钱，但他拿了兼职薪水以后也会回请周嘉文和其他室友。
    这周五，路飞驰就请室友们吃了个串串。
    大家吃得肚皮滚圆，本来每个人都很开心，谁知道买单的时候竟然撞见了周嘉文的前女友……和她的新男友。
    周嘉文大受刺激，冲上去问他前女友，是不是和他分手之前就和这个男狐狸精勾搭上了，不然怎么无缝衔接，这么快就有了新恋情。
    周嘉文的前女友十分冷漠，任由周嘉文和现男友撕逼，闹得十分难看，整个串串店的顾客几乎都来围观了。
    路飞驰和另外两个室友连拖带拽地把周嘉文拉出了串串店，周嘉文竟然哭了。
    路飞驰、姚远和潘飞鸿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周嘉文分手的时候都没哭，以前谈那么多次恋爱，分那么多次手，一次都没哭过，至少没在大庭广众之下哭过，这是他第一次踢到铁板，情绪十分崩溃。
    他不肯回宿舍，非要拉着路飞驰去出租屋喝酒，横竖第二天没课，路飞驰也就答应了。
    二人从校外的小超市买了一打啤酒拎回出租屋，路飞驰没怎么喝，几乎都是周嘉文喝的，他瘫坐在地上，抱着凳子腿喃喃自语：“我以后再也不谈恋爱了，实在是太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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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飞驰深以为然。
    出租屋里满室都是酒味，酒瓶子扔得到处都是。
    路飞驰叹了口气，卷起袖子打扫“战场”，他把桌上的餐盒、地上的酒瓶和散落的酒瓶盖子装进垃圾袋，拎出门外，打算明天下楼的时候带下去。
    对门604的门外站了个穿着西装的微胖男人，他一边抽烟一边在604门外徘徊，看到路飞驰，他把烟头扔到地上，抬脚碾灭，又熟练地给路飞驰发香烟。
    路飞驰不自觉地皱起眉，道：“我还是学生，不会抽烟。”
    微胖男人笑了笑，道：“能不能麻烦你给604的住户带个话，就说……就说让他回来上班。”
    微胖男人掏出钱夹，抽了两张百元大钞塞进路飞驰手里，路飞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把钱还给微胖男人，微笑拒绝：“我不是这儿的住户，只是暂时在朋友这儿借住，也不认识604的住户，抱歉啊，帮不了你。”
    不等微胖男人反应过来，他就关门进了屋。
    第六章
    路飞驰一觉睡到八点半，周嘉文还没醒。
    他洗漱之后就打算出去吃个早餐，顺便给周嘉文带份粥，抚慰一下他那被酒精泡了一夜的胃。
    他换好鞋，打开门，脚步还没跨出去就像见了鬼似的，猛地甩上了门。
    路飞驰的心脏砰砰直跳，他背靠着门板平复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从猫眼向外看，外面什么都没有。
    路飞驰终于松了口气，猜测那人应该已经下楼了，于是重新开了门。
    “小粉丝，早上好。”
    路飞驰一激灵，条件反射又想要关上门，盛涵伸手握住门把，拽着路飞驰的手腕，一把将他拉出门外。
    盛涵今天穿了一身奶白色的套头式运动服，两边肩臂各有一条两指宽的黑色条纹，款式简单，配色基础，穿在他身上却像量身定制一样，昂贵而优雅。
    “一起吃个早餐。”
    盛涵请他吃了附近很有名的蟹黄小笼包，蟹黄小笼蘸一点醋，入口肥美而不腻，路飞驰一口吃了六七个。
    盛涵另外点了一大份豆腐脑，豆腐和配料分开，需要自己调配，盛涵帮路飞驰调了一碗，“喝喝看。”
    路飞驰睁大眼睛：“好好喝！”
    盛涵也喝了一口，自嘲道：“看来我以后走投无路了还能去乡下开个早餐店。”
    路飞驰闻言放下勺子，欲言又止地看着盛涵，盛涵头也不抬，道：“有话直说。”
    “你住604？”
    “嗯。”
    “我昨天晚上在你家门外看到一个有点胖的男的，他好像在找你，还给我两百块钱，让我给你带句话，我拒绝了。”
    盛涵稀奇地抬眼问道：“你还会拒绝别人？”
    路飞驰想翻白眼，顾忌自己在盛涵心中的形象，勉强忍住了，嘀咕道：“他随地乱扔烟头。”
    盛涵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路飞驰与他数次偶遇，这是第一次见他笑得这么开心爽朗。
    路飞驰：“……”
    路飞驰窘迫道：“有什么好笑的。”
    盛涵不笑了，撑着下巴弯着眼睛看路飞驰：“你该收下那两百块钱，回头分我一百，岂不是很好？”
    路飞驰道：“现代社会哪有什么联系是不能通过手机完成的，如果他是你的同事，却联系不上你，只有一个解释，就是你不想见他，我何必多管闲事，当然，主要还是因为他乱扔烟头。”
    盛涵沉默片刻，道：“那是我的经纪人。”
    路飞驰竖起耳朵，可盛涵什么也没再说，他伸了个懒腰，站起身，道：“我们走吧。”
    到了公寓门口，盛涵问路飞驰：“你住603吗？”
    路飞驰解释道：“啊不，住603的是我室友，他昨晚撞见前任的现任，一时难以接受，就喝醉了，我不放心，就留下来照顾他的，等他睡醒了我就回学校了。”
    路飞驰：“……”
    人家只是随口一问，他为什么要解释这么多？
    盛涵眼神像是看着一个小朋友，很柔和：“家教的事情，谢谢你。”
    不等路飞驰回应，盛涵就转身进了屋。
    路飞驰进了门才发现，他忘了给周嘉文带粥，也懒得再从六楼跑下去买了，他干脆给周嘉文叫了份外卖。
    等外卖的当口，他百度了一下盛涵的经纪人，竟真被他搜到了，盛涵的经纪人叫于伟才。
    经纪人属于幕后工作人员，一般没有什么曝光，路飞驰能搜到，是因为一起社会新闻。
    新闻是两年前的。
    一个叫李芮明的艺人拍戏的时候出事，从威亚上掉下来，摔进了ICU，三天后不治身亡，一个小艺人的生死在娱乐圈里掀不起一丝波澜，好在他有个重情重义的经纪人。
    李芮明是个孤儿，他的经纪人于伟才一手操办了他的后事，新闻里贴了一张他抱着李芮明的灵位流泪的照片。
    新闻的末尾大赞于伟才有情有义，娱乐圈并非染缸，亦有真善美。
    路飞驰嘀咕道：“看上去不像啊。”
    “不，人不可貌相，我不该以貌取人，也许他只是没礼貌，人品还是好的。”
    “他跟盛涵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好像关系不太好？”
    “你一个人在那儿嘀嘀咕咕什么？”
    周嘉文揉着额头爬起来，他一走近，路飞驰立刻捏着鼻子皱起眉，道：“你臭死了，赶紧去洗个澡，我给你点了粥，应该马上就能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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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嘉文洗漱的时候，路飞驰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知不知道谁住604啊？”
    周嘉文满嘴牙膏沫：“不羁道。”
    刚好外卖到了，周嘉文一边喝粥一边和路飞驰倒苦水。
    “路路，我跟你说，爱情真是太操蛋了，以后我再也不谈恋爱了，刚好这房子下个月到期，到时候我就不租了。”
    “啊？！”
    “这有什么好啊的，我租这房子不就是方便谈恋爱么。”
    路飞驰打了个哈哈。
    周嘉文没察觉他的异状，道：“你这会儿就别回学校了吧，中午一起吃个鸡公煲，然后你直接去做家教。”
    下午，路飞驰需要先帮薄嫣然检查学校布置的作业，然后再和她一起写补习班布置的作业。
    钟阿姨刚好在家，她心情不错，为他们准备的果盘里，橙子切成了小兔子的模样。
    家教结束以后，钟阿姨要请路飞驰吃饭，薄嫣然提议：“把盛老师也一起叫过来吧，他和老师是好朋友！”
    路飞驰：“……”
    他只承认认识盛涵，什么时候说跟盛涵是好朋友了？
    小朋友，你也太能夸大事实了吧。
    钟阿姨笑眯眯地道：“好，我给他打个电话。”
    路飞驰：“……”
    钟阿姨请他们吃的是日料，他们到了没多会儿，盛涵也到了，他带妆，本就完美的五官更加出挑，一身穿着打扮又很时髦，一路走过来像个发光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他。
    薄嫣然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我的老天爷，盛老师也太帅了，简直像个明星。”
    钟阿姨亦十分惊艳。
    盛涵落座之前先看了一眼路飞驰，随后便向钟阿姨打招呼，他说他刚好在这附近有拍摄，就没回去卸妆换衣服，直接过来了，不得体的地方请她见谅。
    钟阿姨嗔怪：“这有什么，不是很帅吗？”
    路飞驰和薄嫣然很喜欢日料，二人吃得极其欢快，盛涵却几乎不动筷子。
    路飞驰猜测，他是吃不了生食，可他如果不吃生食，又为什么会来赴约呢？
    路飞驰和薄嫣然一边吃一边偷瞄盛涵，薄嫣然偷偷和他咬耳朵：“盛老师真的好帅哦，只有我们两个欣赏也太可惜了，他应该去拍电视剧做大明星。”
    路飞驰深以为然。
    盛涵则和钟阿姨相谈甚欢。
    “你竟然是星城戏剧学院毕业的？！这可是戏剧表演的最高学府，我年轻时候的梦想就是星城戏剧！”
    “你还会拉小提琴？这也太厉害了！”
    “要是早知道你是星城戏剧毕业的，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那些匿名短信。”
    路飞驰根本插不上话，又刚好闹肚子，干脆溜去了卫生间，等他蹲完坑回来，刚好撞见盛涵正和钟阿姨在包厢外面说话。
    “钟阿姨，我能不能预支三个月的薪水？”
    “当然可以，我现在就转给你。”
    原来这才是他赴约的目的，预支薪水。
    回去的时候是盛涵打的车，他问路飞驰回学校还是回公寓，先把路飞驰送回去，路飞驰鬼使神差般地说：“回公寓吧，我朋友让我今晚陪他。”
    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也来不及深想。
    当务之急是把这个慌圆过去！
    飞飞飞驰：你今晚住宿舍还是住出租屋？
    嘉文姓周：宿舍。
    飞飞飞驰：快去出租屋！我今晚睡你那儿！
    嘉文姓周：？？？
    飞飞飞驰：快去！
    嘉文姓周：我现在去，不过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路飞驰终于松了口气。
    他扭头，发现盛涵已经睡着了。
    盛涵脸上的粉打得很薄，凑近了能看到眼下的黑眼圈。
    他一定很累。
    他缺钱吗？
    当了这么多年艺人，难道他一点钱也没存得下来吗？
    就算他没有存款，钢琴家教时薪很高，再加上他其他的一些工作，养活自己肯定没有问题，他为什么会缺钱？
    但凡他混得光鲜亮丽一些，路飞驰绝不会想靠近他。
    偏偏他正逢人生低谷，就像神祇走进人间，给了路飞驰一种可以接近的错觉，路飞驰的理智告诉他要老死不相往来，行动却往往相反。
    人生中第一次，路飞驰觉得自己不争气。
    到了公寓楼下，路飞驰叫醒盛涵。
    上楼的时候，他疯狂给周嘉文发微信，问他到底有没有到出租屋，平日里总嫌爬楼累，现在恨不得六楼变六十楼，路飞驰的手心里都是汗。
    到了六楼，盛涵掏钥匙开604的门，路飞驰转身去603。
    他敲了敲门，无事发生。
    他按了门铃，无事发生。
    他感觉到盛涵停止了动作，心脏砰砰直跳，恨不得变成泥鳅从门缝里钻进去。
    盛涵靠在门上戏谑地看着路飞驰：“你没和你朋友说你要来？”
    路飞驰强装镇定：“说了的，他知道。”
    盛涵在车上睡了二十分钟，眼角眉梢都是餍足之意，特别性感：“你不会是为了多和我独处几分钟才要来这边的吧？”
    路飞驰脸红得和番茄一样，偏偏还强装镇定：“胡说，什么独处，你当司机是死的么。”
    盛涵慵懒道：“司机应该在车底。”

 第12页

    语罢，似乎被自己逗笑，低低地笑了起来。
    路飞驰疯狂按门铃。
    603的门终于开了，周嘉文眉心微蹙，暴躁道：“急什么急，叫魂啊！”
    路飞驰勉强笑了笑，道：“你看，我朋友真的在，我跟他说了的。”
    盛涵仍然在笑：“我相信你。”
    路飞驰：“……”
    但你的表情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啊！
    第七章
    周嘉文严肃地看着路飞驰，就像老父亲看着自家傻儿子。
    “盛涵送你回来的？”
    “不不不，他就住604。”
    “你和盛涵睡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怎么可能！”
    路飞驰如坐针毡，干脆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你为什么会有这么奇葩的想法？”
    周嘉文冷笑一声，道：“大晚上的，你让我从被窝里爬起来，到这里给你开门，不是因为盛涵？”
    路飞驰：“……”
    周嘉文：“刚刚还在门外跟盛涵调情，当我是死人吗？”
    路飞驰弱弱道：“……那不是调情。”
    周嘉文拍案总结：“路飞驰，你现在的状态很危险你知道吗？你这些表情我太熟悉了，高中早恋的时候，我天天都能从镜子里看到。”
    路飞驰：“……”
    周嘉文：“但盛涵并不是无害的高中小女生，他太复杂了，不是你能应付得来的，你从没谈过恋爱，要是被他玩弄，到时候会是一场灾难。”
    路飞驰：“……”
    他一言难尽地道：“我不过跟盛涵说了几句话，你就把我们领证穿什么衣服都脑补完了，周嘉文，不至于吧？”
    周嘉文：“……”
    路飞驰想了想，道：“要是你遇到你喜欢的那个女团成员赵姝怡，她过得不太好，被万人攻讦，而你伸手就能帮到她，你会怎么办？”
    周嘉文：“……”
    他会掏心掏肺，把女神捧回云端。
    路飞驰了然：“这样你就好理解多了吧，我只把盛涵当成喜欢的明星，希望他早日走出低谷，好好发展事业，但我很清楚那本日记是假的，我不可能和盛涵在一起的，你放心吧。”
    周嘉文仍然有些担心，但他转念一想，反正他租的这房子下个月就到期，到时候他不续租了，路飞驰也就不会再到这里来了，碰到盛涵的概率也大大降低。
    到时候，他们的交集自然而然就会变少。
    隔天一早，姚远约了宿舍几人剧本杀。
    路飞驰和周嘉文早早起床洗漱，临出门的时候，路飞驰突然堵住门，冲周嘉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周嘉文：“？”
    见路飞驰把耳朵贴近门板，周嘉文也贴了过去，隐隐约约能听到门外传来的交谈声。
    “本来微信上就可以说，但我想着，反正我住得也近，还是来当面跟你说一下吧。”
    “阿姨您说。”
    “我知道你难，所以，前两个月你拖延房租，我也没说什么，但我自己也上有老下有小，生活压力很大，最近我婆婆又在住院，说实话我也缺钱，天天忙得分`身乏术，我实在不想，也没精力催房租。”
    “我明白了，阿姨。”
    “唉，实在是不好意思。”
    “是我不好意思才对，我今天晚上就想办法把房租转给您。”
    外面没了声音，房东阿姨应该离开了。
    周嘉文要开门，路飞驰按住门板，小声道：“等会儿，这会儿出去不是让人家尴尬么。”
    周嘉文嘀咕道：“他这个明星当得也太穷酸了吧，亏你还粉他。”
    路飞驰皱眉：“我粉他又不是粉他的光环，粉他的钱，他没钱，我怎么就不能粉他了？”
    周嘉文：“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你就不觉得奇怪吗，他是怎么混到连房租都给不起的地步的，就算随便找个班上上，养活自己也没问题吧？”
    路飞驰想到日料店里，盛涵跟钟阿姨预支家教薪水的那一幕。
    眉头皱得更深了。
    *
    星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五楼心脑血管科住院病区。
    一个穿着病服的漂亮女人正跟两边病友谈笑风生，两个病友都五六十岁了，眯着眼睛凑过去看漂亮女人的手机。
    “你还真演过电视啊？！”
    “这身古装扮得也太俏了，跟我们平时看的电视剧里的女主角差不多，难怪你能做演员。”
    “哟，还有穿旗袍的。”
    “你这女杀手扮得真像，眼神这么一扫，我心里头都一颤。”
    女人苍白的脸浮起一抹红，“女主角什么的我想都不敢想，我就是个小演员。”
    “那也很了不起了！”
    “踏踏实实演，迟早有一天会出头的。”
    “啊！你男朋友来了！”
    女人无奈道：“都说过多少遍了，不是我男朋友。”
    “不是你男朋友能三不五时地来看你？我这辈子就没见过长得这么俊的小伙子，对你又好，你可得好好把握。”
    盛涵对这些话充耳不闻，径直把带来的保温桶搁到床头的柜子上。
    女人，也就是李艳，责怪道：“你来干什么，我在这儿吃食堂又干净又健康，不用你担心，以后别再给我送饭了。”
    盛涵拖了张凳子坐下，道：“我又不是天天来，偶尔给你改善一下伙食也没坏处，我刚刚碰到了李主任，他说手术日期定在下个月八号。”

 第13页

    李艳硬邦邦地道：“我还是那句话，不做，没那么多手术费，反正不做手术暂时也不会死，等我好点儿了，我就出院。”
    盛涵道：“手术费我来想办法，你负责养好身体就行。”
    李艳哭了，道：“好几十万的手术费呢，我又没医保，报销不了，你去哪儿弄这么多钱？”
    盛涵平静地道：“这是我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盛涵从前跟李艳就不多话，如今依然如此，他坐下来不超过十分钟就要走，李艳连忙叫住他，眼眶里的泪水将坠未坠，“盛涵，你不欠我！”
    盛涵不置可否，亦没有回头。
    “于伟才找不到你，昨天找到我这里来了，他说你不服从工作安排，违反了合同约定，他要起诉你，让你赔违约金。”
    盛涵哼笑：“让他赶紧起诉。”
    盛涵走后，李艳呆愣愣地坐在病床上，许久都回不过神。
    一个病友凑过来，讪讪道：“你这男朋友长得帅，重情义，就是也太不解风情，来一趟都不知道多陪你一会儿。”
    李艳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男女合照，女生是年轻时候的李艳，厚刘海，花衬衫，乡土气息浓郁，男生染了一头黄毛，造型杀马特，但他五官端正，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颗小虎牙，仿佛整个春天的灿烂都融化在他的笑容里了。
    李艳眷恋地摸了摸照片上的男生，喃喃道：“这才是我男朋友。”
    *
    路飞驰第一次玩剧本杀，就挑了个低难度的民国悬疑本，路飞驰运气不好，上来就抽中了凶手身份，玩到一半的时候，其余几人就把他的凶手身份掀了个底儿掉。
    他们玩得不尽兴，下午又玩了一场。
    周嘉文完全玩嗨了，晚上又请他们去酒吧。
    路飞驰有点犹豫：“去酒吧……不太好吧。”
    周嘉文关切地摸了摸路飞驰的脑袋：“今天出门是不是忘带奶瓶了？要不要哥哥帮你去买？”
    路飞驰：“……”
    姚远和潘飞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路飞驰恨恨道：“瞧不起谁呢，去就去！”
    周嘉文道：“上次听我表哥说，有家酒吧美女特多，有时候还会有表演，最近火得很，我来问问他地址。”
    打车去的路上，周嘉文故意逗路飞驰：“你去酒吧诶，要不要先跟你妈打个报告？”
    路飞驰瞪他一眼，道：“你烦死了！”
    周嘉文哈哈大笑。
    路飞驰心里烦躁极了，暗暗后悔一不小心说了那句“去酒吧不太好”。偏偏周嘉文今天格外抽风，没完没了地调侃他。
    到了酒吧以后，周嘉文捏着酒水单，一本正经地问服务员：“听说你们这里男模很帅，我能点一个来陪我朋友喝酒吗？”
    他们宿舍三个直男，只有路飞驰一个人是弯的，这男模是帮谁点的，一目了然。
    路飞驰冷笑一声。
    这该死的周嘉文不知道见好就收，今天就让他放放血。
    路飞驰冷酷地道：“点就点，我要最帅的。”
    周嘉文、姚远和潘飞鸿异口同声地“哇哦”，周嘉文还兴奋地吹了声口哨，好似男模是点给他自己的。
    路飞驰：“……”
    说实话，他有点胆怯，但现在露怯就太丢人了。
    再说了，他也不是全无应对之策的，等那男模过来，他就轻描淡写地看一眼那男模，然后轻蔑地和周嘉文说：“就这？”
    姿态要高冷，语气要不屑，趁周嘉文他们没反应过来，先发制人，全方位地镇住他们。
    路飞驰在心里排演了几遍，自觉十分完美。
    突然，一只手拍了拍路飞驰的右肩，路飞驰心跳漏了一拍，心想，男模这么快就来了。
    他强装淡定地扭头，正对上盛涵俊美的脸，顿时嘴巴张成了“O”字型，结结巴巴地道：“啊……嗨？”
    盛涵意味深长地道：“想不到你看着乖，竟然还会泡吧。”
    路飞驰顿时气闷，他都做了男模了，还指责别人泡吧。合适吗？
    路飞驰不知道从哪里生出的勇气，一把拽着盛涵的手腕，拉着他来到卫生间，卫生间的门隔音，周围顿时安静了许多。
    路飞驰看着盛涵的眼睛，认真地道：“我知道你最近缺钱，但你不能做男模，你的职业特殊，必须爱惜羽毛，不然等你将来红了，这些黑料能让你如鲠在喉。”
    盛涵的表情更加意味深长了：“你竟然还点了男模。”
    路飞驰：“……”
    这几个意思？
    难道盛涵不是周嘉文帮他点的那个男模？
    第八章
    他好像……真的误会盛涵了。
    还自以为是地“教育”了他一通。
    怎么办，好尴尬，这辈子还要多久才能结束，人生好难。
    路飞驰的手背疯狂摩擦裤缝，眼神闪烁，“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没做，我先走了。”
    盛涵轻嗤：“见男模？”
    路飞驰：“……”
    盛涵上前两步，突然显得侵略意味十足。
    路飞驰的心一颤，不由自主地后退，直到撞上门板，盛涵的手撑在路飞驰耳侧，二人一低头一仰头，四目相对。
    “小粉丝，酒吧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早点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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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飞驰不服气道：“说我不该来，难道你就该来吗，起码我不是公众人物，哪怕住在酒吧，也没人黑我。”
    盛涵：“也没人黑我，你现在走出去问问，谁认识我。”
    路飞驰：“……你以后红了会后悔的。”
    盛涵：“让我红，我愿意后悔。”
    路飞驰：“……”
    盛涵突然敛去笑意，认真地看着路飞驰，解释道：“我没做过任何不正当的事情，没有做擦边球的男模，没有乱搞男女关系，我来这里是靠劳动赚钱的，非要说有什么值得羞愧的话，就是我的业务能力还不够过硬。”
    盛涵姿态真诚坦荡，仿佛路飞驰这个小粉丝对他而言是非常重要的存在，所以他不希望他有哪怕一丁点的误会。
    路飞驰脸上一红：“靠劳动赚钱？”
    盛涵直起身，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路飞驰，道：“看不出来，你竟然还挺色的。”
    路飞驰：“？？？”
    路飞驰回过味来，脸色更红了：“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问你是不是在这里做服务员……”
    他话音未落，盛涵已经走出了卫生间。
    路飞驰崩溃地抱头：“明明是你思想龌`龊，还倒打一耙，我还是个处男我能色到哪里去！”
    恰好在这时，一对年轻男女勾肩搭背地进来了，他们显然听到了路飞驰的自言自语，都一脸同情地看着路飞驰。
    路飞驰：“……”
    路飞驰用冷水抹了把脸，勉强平复了心情。
    他回到卡座，发现他原先的位置上坐了个男人，那男人化了妆，严格来说长得不算差，但路飞驰刚见过盛涵，看到这个男模，路飞驰的心里毫无波动。
    男模坐在中间，周嘉文他们都有些尴尬，一看到路飞驰就如蒙大赦：“你可算来了，快陪这位帅哥聊聊天。”
    路飞驰：“……”
    哥，你好像忘了谁才是男模。
    男模看到路飞驰眼前一亮，立刻殷勤地替路飞驰倒了一杯酒，路飞驰落座以后，他要搭路飞驰的肩膀，路飞驰条件反射地躲开了。
    对着一个活生生一脸笑的人，路飞驰实在说不出“就这”这种有可能会让对方感到不舒服的话，原先的计划无法实施，他只能偷偷憋气，憋红了脸以后捂着肚子说道：“我好像又想去卫生……”
    他话音未落，中央的舞台上突然传来音响调试的声音，靠近舞台的地方有小规模的骚动，路飞驰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暧昧的灯光下，一身黑衣的男人正低头调试麦克风。
    男模激动不已：“是盛涵！哪怕看到过他一百次，第一百零一次看到他，还是觉得腿软！”
    路飞驰：“……”
    男模后知后觉地问路飞驰：“帅哥，你刚才说什么？”
    路飞驰摸摸鼻子道：“我什么也没说。”
    混夜场的男模都很有眼色，看出路飞驰排斥身体接触，他就保持距离，给路飞驰介绍道：“他叫盛涵，是我们这里的驻唱歌手，哦不，是我们这里的摇钱树，自从他来了，我们酒吧突然起死回生，生意好到老板都不敢相信，他第一次驻唱的那个晚上，很多人呆到打烊等他下班要他的联系方式，都被他拒绝了，一想到他将来的伴侣每晚都能睡在他身边，我真是嫉妒到发疯。”
    路飞驰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那本日记里的内容，“螺纹套套”四个字在他脑海里回荡，他忍不住捂脸，喃喃道：“我真的很色吗。”
    盛涵唱的是路飞驰很喜欢的一首歌《outlaws of love》，即便身处绝境之中，万人唾骂，依然对爱向往。
    这首歌跟盛涵的境遇十分契合，他唱得也很投入，微微低头握着麦克风的画面仿佛电影剧照，没有人忍心出声打扰。
    一直到他唱完，才有人尖叫鼓掌，路飞驰也混在人群中大声尖叫。
    盛涵微微一笑：“今天我心情好，接受点歌，有人要点歌吗？”
    男模扯着嗓子大叫：“要！要！要！《今天你要嫁给我》！”
    路飞驰：“……”
    男模一口喝掉了一杯冰啤酒，扭头跟路飞驰解释道：“盛涵以往都是自顾自唱歌，走高冷路线，几乎不和顾客互动的，这是他第一次接受点歌，机不可失。”
    路飞驰心里怪怪的。
    盛涵说他今天心情好，可他为什么心情好，难道是因为……快住脑路飞驰！认识盛涵以后，你因为自作多情而导致的社死事件还少吗？！
    路飞驰摇晃脑袋，想把这些奇怪的念头晃出去。
    盛涵的视线穿越人群，定格在路飞驰身上，又轻巧地收了回去，就像一只轻盈的蝴蝶悄悄飞过来，在他察觉之前又轻飘飘飞走，骚得他心痒难耐。
    路飞驰不由得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盛涵随意地拨了拨琴弦道：“好，那就唱《小星星》，希望在场的小朋友们早点回家睡觉，做个好梦。”
    “诶？有人点《小星星》吗？”
    “我没听到诶！”
    “艹，来酒吧点《小星星》，八成有亿点点毛病。”
    “可是我觉得很苏很甜呀！我不管我就是那个小朋友！”
    不知道有多少人代入了“小朋友”，反正路飞驰觉得这首《小星星》就是唱给他这个小朋友的。
    “路路，你发`春啊，笑得简直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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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飞驰下意识地反驳：“胡说！”
    可他的嘴角隐隐发酸，分明是因为傻笑太久导致的，他现在才发觉。
    盛涵唱了两个小时，到了后来，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沙哑。
    路飞驰借着上厕所的由头跑出酒吧，去附近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店买了一盒润喉糖，然后塞到男模手里，偷偷交代：“帮我拿给盛涵，就说是粉丝给的应援。”
    男模有些意外地看着路飞驰：“这是什么时髦情话？”
    路飞驰：“……”
    盛涵实在是太糊了，粉丝应援竟然被当成奇怪的调情。
    盛涵结束的时候已经过了零点，酒吧里的男模给他送来一盒润喉糖，他想都不想就说：“谢谢，不用了。”
    男模失望地道：“所以我就说嘛，就算说什么粉丝应援，你也还是不会收的。”
    盛涵的动作突然一顿：“什么粉丝应援？”
    男模解释道：“就是给你买糖的那个小帅哥，他让我把糖转交给你，就说是粉丝应援。”
    盛涵忽而一笑，向男模伸出手。
    这是男模第一次看到盛涵笑，他莫名紧张，反应也变得迟钝，直到盛涵跟他说“拿来”，他才手忙脚乱地把润喉糖拿给盛涵。
    盛涵自顾自地撕开包装，抠出一粒润喉糖塞进嘴里，心情甚好地走出酒吧。
    他兼职太多，难免睡眠不足，在回去的出租车上，他险些睡着，困倦地揉按着太阳穴，突然，他眼角余光瞥到车窗外一个熟悉的背影，忙跟出租车司机说：“大叔，能不能就在这里下？”
    盛涵半路下车，发现前面果然是路飞驰他们一行人。
    其中一个男生抱着绿化带里的一棵树，痛哭流涕：“妈！我好想你啊妈！我想回家呜呜呜呜！别拉我！我要我妈！”
    还有一个男生一边疯狂呕吐，一边说：“喝！我们继续喝！不醉不归！”
    路飞驰绝望地抱头：“你已经醉了，大哥！归吧，行吗！”
    盛涵忍俊不禁。
    他在酒吧驻唱，醉鬼见多了，眼前这几个还不算最出格的，他把袖子卷起来，问道：“需要帮忙吗？”
    路飞驰回头看到他，十分吃惊：“盛、盛涵？”
    盛涵问道：“你们不是四个人吗，还有一个人呢？”
    路飞驰有些局促，乖乖道：“他们啤的洋的混着喝，有个舍友胃受不了，先回宿舍了。”
    “那你们现在准备怎么办，回宿舍还是回603？”
    “现在的问题不是回哪儿，而是我扶不动他们俩，哪儿都回不去。”
    “那去603吧，我给你搭把手。”
    盛涵看着瘦，其实力气很大，死死抱着树的姚远被他一扯就松了手，轻轻松松地塞进了出租车，随后又帮路飞驰一起扶周嘉文。
    上了车以后，路飞驰长长地出了口气，道：“你真是救了我的命，不然我真的不知道今晚该怎么办，我都怀疑要露宿街头了。”
    盛涵说：“就当是润喉糖的回礼。”
    原来他知道是他啊。
    路飞驰有些羞涩。
    盛涵和路飞驰一起把两个醉鬼扶进603，路飞驰拼命大口喘息，盛涵只是额头有些湿，呼吸倒是没怎么乱。
    路飞驰羡慕道：“你体力真好。”
    盛涵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路飞驰。
    路飞驰：“……”
    他好像又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我有点热，回去冲个澡，顺便煮点红酒喝一下，你要不要来一点？”
    路飞驰立刻站了起来，鞋带绊到了凳子腿，摔得他龇牙咧嘴，可他甚至都来不及爬起来，就震惊地问盛涵：“你喜欢喝煮红酒？”
    盛涵不明白路飞驰为什么反应这么大，莫名其妙道：“煮红酒怎么了吗？”
    路飞驰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不答反问：“你吃火锅喜欢蘸蒜蓉辣酱？”
    盛涵也有些惊讶了：“你怎么知道？”
    路飞驰继续问：“吃牛排喜欢配芦笋，但喜欢芦笋超过喜欢牛排？”
    盛涵的眉头蹙了起来，问道：“我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你是怎么知道我这些喜好的？”
    路飞驰失魂落魄地躺回了地面，好长时间都回不过神。
    他是怎么知道的？
    从那本日记里看到的。
    那本日记写的……竟是真的。
    第九章
    盛涵很注重隐私，因此，他很在意路飞驰是从哪里打听到他的喜好的，他敢说，没有人知道他这些喜好。
    “你是从哪儿知道的？”
    路飞驰：“……”
    他实在无从解释，总不能把日记本掏出来，那盛涵一定觉得他是个意淫他的变态。
    路飞驰有口难言，憋半天只憋出一句：“我不想说谎，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我能保证，我不是私生，绝对没有跟踪你监视你，做任何对你不利的事情。”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能相信我吗？”
    盛涵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路飞驰，似乎想从他的眼神中挖出答案，路飞驰忐忑极了，但还是鼓起勇气和盛涵对视。
    他知道自己的说法站不住脚，也知道站在盛涵的角度，刚才说的那些有多可怕。
    一个人最真实的喜好、最不经意的偏向倘若被身边的人察觉关照，是一件幸福甜蜜的事情，但倘若被陌生人如数家珍，就令人毛骨悚然了。

 第16页

    盛涵看了路飞驰半晌，突然转身就走，路飞驰下意识地想追出去，跨出半步又迟疑地收回脚步。
    盛涵一定觉得他很恶心吧，说不定还会和他老死不相往来。
    路飞驰的心陡然一空。
    “你还想不想喝煮红酒？”
    路飞驰绽开一个大大的笑，雀跃道：“想！”
    路飞驰把两个舍友安顿好，迅速冲了个战斗澡，就去604敲门了。
    盛涵刚洗完澡，头发还在滴水，他穿了一套白色的居家服，看上去很有质感，一边擦头发一边把路飞驰迎进门。
    “红酒还没煮好，再等几分钟。”
    “嗯。”
    604的格局和603一样，都是开放式公寓的设计。
    不过603乱成一团，604却因简约而显得高档很多，厨房里厨具很少，只有一口白色小锅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旁边是一瓶开了封的红酒，满室酒香缭绕。
    盛涵取来两支玻璃杯，给自己和路飞驰一人倒了一杯煮红酒。
    “我加了苹果和橙子皮，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路飞驰从没喝过煮红酒，捧起杯子喝了一口，立刻被惊艳了。
    不知道盛涵煮的时候加了什么，红酒的酸涩之气尽去，只余柔和的酒香，而那一丝丝的水果清甜则是画龙点睛，极其适口。
    路飞驰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啜饮，热气熏红了他的脸，连带着他的睫毛也湿漉漉的，像只小奶狗一样单纯无害。
    他捧着杯子递给盛涵：“还要。”
    盛涵拿走他的杯子：“不能再喝了，再喝你该醉了。”
    路飞驰讨好地望着盛涵，就差摇尾巴了，“没醉，还要还要。”
    盛涵像逗小狗似的，语气也不由自主地变得温柔活泼：“那你站起来走两步给我看看。”
    路飞驰猛地站起来，随即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栽倒，他捧着脑袋蹲在地上，困惑又难受地道：“盛涵你快帮我看看，谁往我脑袋里灌了铅，它好重好重，我顶不住了。”
    盛涵笑得停不下来。
    “路飞驰，你还要喝吗？”
    路飞驰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虚幻的笑意：“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好好听哦。”
    盛涵蹲到他面前，饶有兴趣地问道：“你很喜欢我吗？”
    路飞驰捧着脑袋点点头：“很喜欢哦，而且我粉你不论你富贵贫穷，是糊是红，只因为你是你，因为你这个人才粉你，有人粉你的脸，我粉的是你的灵魂。”
    盛涵听着这番肉麻又真诚的话，嘴角上翘：“哦？你能看到我的灵魂，我的灵魂长什么样子？”
    路飞驰认真地道：“比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好看。”
    盛涵看着他的脸，看着他的表情，嘴角的弧度突然僵住了，他不想失态，但路飞驰的这番话就像一根隐秘的针，穿过胸腔，戳进了他的心里。
    一直以来，那些不为人知的、辛苦的、被称之为“愚蠢”的坚持，似乎在此刻有了意义。
    盛涵沉默许久，这才摸了摸路飞驰的头发，叹了口气，道：“要是让我早点遇到你，我说不定真的会坚持下去。”
    路飞驰突然闭上眼睛，向后倒去，盛涵眼疾手快地拉住他，谁知道用力过大，把路飞驰拽进了他的怀中。
    盛涵干脆打横抱起他，放到床上。
    他把路飞驰脚上的地板拖摘掉，路飞驰立刻蜷成了小虾米，欢快地打起了小呼噜。
    盛涵给他拉上被子，关了顶灯，只开了一盏小夜灯，轻声道：“晚安，小粉丝。”
    *
    第二天早上，路飞驰一脸惊恐地在盛涵的床上醒来，他崩溃地抱着头，恨不得穿越回昨晚，把那个丢人的自己掐死算了。
    “要疯了，路飞驰，你是什么品种的智障，怎么说得出那么肉麻的话？！”
    “你自己什么酒量心里没数吗，在酒吧喝了那么多啤的，回来又搞了一大杯煮红酒，能不醉吗？”
    “有人粉你的脸，我粉你的灵魂，啊啊啊啊啊我要是盛涵简直要吐了。”
    “我还说他叫我的名字好好听。”
    “啊啊啊啊啊啊我可怎么办啊！”
    “路飞驰，你以后改名叫路恶心算了！”
    路飞驰在盛涵的卧室里磨蹭了半小时，既想出去，又怕出去以后面对盛涵。
    如果不是十点半还有课，路飞驰能在盛涵的卧室赖到天荒地老。
    他鼓起勇气把卧室的门打开一条缝，随后，那条缝越来越大，路飞驰又探出头去，发现客厅空无一人，盛涵应该不在家。
    路飞驰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正准备开溜，眼角余光瞥见了餐桌上的白色餐盘和黄色便笺，餐盘上盖了个保温的盖子。
    路飞驰拿起便笺，便笺上写着：早餐，吃完再走，冰箱里有牛奶和橙汁，自己拿。
    路飞驰掀开盖子，餐盘上是个三角形的三明治，三明治里夹着煎蛋、培根、黄瓜和西红柿，两面的吐司都用黄油煎过，香得要命。
    路飞驰本来就饿，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三明治，又从冰箱里拿出橙汁，咕嘟咕嘟喝掉。
    离开之前，他把餐具都洗掉、擦干，收进了柜子里。
    这时候，他已经忘了先前的尴尬，心里美滋滋的，自言自语道：“我简直就是追星狗的天花板，谁能睡到偶像的床，还吃到偶像亲手做的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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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飞驰推开603的门，迎接他的是两张面无表情的脸。
    路飞驰吓了一跳：“你们不声不响地站在门后面，吓谁呢！”
    周嘉文率先出声：“你昨晚去哪儿了？”
    姚远问得更加直接：“有没有失身？”
    路飞驰：“……”
    路飞驰明明什么也没做，却莫名心虚，结结巴巴道：“你、你们瞎说什么，你们才和别人睡了呢。”
    周嘉文逼问：“要是没和别人厮混，你一晚上去哪儿了？手机都没带，大早上才回来，我们怀疑你和别人啪啪不是很合理吗？”
    路飞驰：“……”
    周嘉文上前一步，问道：“你是不是在604留宿的？”
    路飞驰实在不想跟他们解释，干脆喊了一声“快迟到了”，就抓着手机快速冲下了楼。
    到了教室，周嘉文还是没完没了，课上不方便说话，周嘉文就给路飞驰传纸条，「你们昨晚戴套了吗？」
    路飞驰被口水呛到，咳得死去活来。
    他提笔重重地在纸条上写：「没戴套，因为我们根！本！没！睡！」
    周嘉文：「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你们迟早会睡，我也阻挡不了你了，只是提醒一句，到时候一定要让他戴套，不论他怎么花言巧语，一定要戴套，不戴套就别让他碰你，千万别不好意思，他们那个圈子乱得很，保护自己是第一位。」
    路飞驰深吸一口气，提笔写道：「成年人有性自由！你谈过七八个女朋友，我有跟你说那么多吗？另外，我会戴套的。」
    他传过去之后，周嘉文终于消停了。
    路飞驰知道周嘉文是一片好心，他是他们宿舍年纪最小、面相也最小的一个，又是个没有恋爱经验的处男，周嘉文担心他被骗，他能理解。
    但他同时也是个成年人，对人对事都有自己的判断，倘若他要跟谁睡，一定不是因为被骗，而是他希望跟对方发生最亲密的关系，他也能够承受相应的后果。
    这节课结束以后，他们把练习本交上去，就收拾书包准备去食堂吃饭了。
    周嘉文突然惊叫：“纸条呢？！”
    路飞驰脸色一白，和周嘉文一起把课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那张纸条，“不会夹在练习本里交给老师了吧？”
    周嘉文扑通一声给路飞驰跪下了——跪在凳子上：“路路！我对不起你！你骂我打我吧！都是我的错，给你传什么狗屁倒灶的纸条！老师问起来你就说我胡说八道，我不是东西，我多管闲事，我给你当牛做马补偿你！”
    路飞驰神情恍惚地拨开他的手，一个人离开了教室。
    “路路！”
    “别跟过来，让我静一静。”
    路飞驰其实没有生气，他只是突然发现，他的生活好像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前他的生活很简单，“夜不归宿”“性`生活”这种事根本与他无关。
    而这一切改变都是从捡到那本日记开始的。
    他似乎正身不由己地走向一个超乎他想象之外的未来。
    到了晚上，辅导员果然来宿舍找他谈话。
    辅导员显然看到了那张纸条，也认出了他的笔迹，先是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下他的交友情况，随后委婉地劝诫他少跟社会人士走动，尽量跟背景简单的人来往，私生活方面更要注意，虽然学校没有明确的规定，但还是希望学生洁身自好。
    路飞驰像只鹌鹑似的，蔫头耷脑地连连点头。
    他心里有些难受，更有些迷茫。
    他的室友、辅导员都不看好他和盛涵的来往，都觉得他们背景差距太大，如果交往下去，他迟早会吃亏。
    周嘉文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他迟早会上盛涵的床，且盛涵不会认真对待他。
    这真令人难过。
    晚上回到宿舍，路飞驰和路鹿视频，路鹿一眼就看出路飞驰情绪不对，忙问：“哥哥，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啊？”
    路飞驰忍不住倾诉：“哥哥认识了一个朋友，不知不觉被他吸引，忍不住就越走越近，但是别人都说他不好，因为他，哥哥一目了然的未来，似乎也多了许多的变数，小鹿，你说哥哥该怎么办？”
    路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哥哥，我上周末逛街的时候遇到了一个小男孩，他的气球掉了，我要帮他捡，他妈妈冲我大吼，让我别碰她儿子的气球。”
    路飞驰听着听着就捂住了眼睛。
    路鹿的笑容没有一丝阴霾，她说：“哥哥，你说那个阿姨是对的吗？她肯定不对，但我不怪她，她只是对未知的事情太恐惧了。”
    路飞驰用手臂挡住眼睛，许久说不出话来。
    路鹿安慰他：“哥哥你别难过，这种事情早就无法伤害我了，不捡就不捡嘛，反正我又没什么损失，还省得我弯腰呢。”
    路飞驰哽咽道：“哥哥永远也无法习惯这种事。”
    路鹿是真的不在意，道：“别说我了，说说哥哥，哥哥认识的这位朋友，哥哥觉得怎么样，认识他以后，生活有更快乐吗？”
    路飞驰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才道：“生活有没有更快乐不好说，反正是更刺激了，他人品很好，对路边的乞丐都很温柔，你要是认识了他，也一定会喜欢他。”
    路鹿道：“我相信哥哥的眼光，你那位朋友一定是个很好的人，你想跟他来往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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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飞驰道：“他最近好像缺钱，我有点想帮他，可以吗？”
    路鹿立刻知道路飞驰在担忧什么，她爽朗地笑了：“从小到大，哥哥为了我，没有做过一件出格的事情，我能为哥哥做的事情不多，但哥哥做任何事，永远不需要顾虑我，对我来说，哥哥开心，比我收到任何礼物都更有意义。”
    她隐约知道，哥哥做家教是为了赚钱送她礼物，给她一个惊喜。
    路飞驰挂了视频以后，一个人在黑暗中躺了许久。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他为妹妹牺牲了太多，自从妹妹出生，他父母的注意力就不在他身上了，爸爸除了工作以外还要额外捞外快，支付妹妹昂贵的康复费用。
    本地的康复中心不够专业，他妈就带着他妹妹去外地的康复中心，一边租房一边带他妹妹做康复。
    别的同龄男生，周末要么约着一起运动，要么约着消遣玩乐，路飞驰从来不参加，因为他要带妹妹做康复，给他妈妈一点喘息的空间。
    别的男生逃过课打过架，他从来没有，一来因为他性格本就乖巧，二来也是怕给爸妈添麻烦，爸妈已经很累很累了，他不能让他们操心。
    至于路鹿……他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一件事，就是爸妈给他生了个妹妹。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女孩，她带给他的远比他付出的要多。
    路飞驰突然想到了填志愿的那个晚上，班主任让他们和家人商量，慎重填写志愿。
    他妈妈说：“填个近一点的地方，方便回家。”
    他爸爸也说：“是啊，这样逢年过节都可以回家，家里有什么事情，也方便帮衬。”
    只有路鹿斩钉截铁地反对：“不行！一定要填个远一点的学校，哥哥都没出过省，要是大学也在省内读，岂不是这辈子都在省内打转？”
    他爸爸气道：“怎么了？我们省这么大，还装不下他个人物了？！他是要做个什么样的大人物，这么大一个省都容不下他？”
    路鹿带着哭腔喊道：“爸，你非要我说得这么直接吗？我不是怕哥哥在省内打转，我是怕他绕着我打转，我希望哥哥拥有自己的人生，希望他周末和同学出去玩，希望他谈恋爱，哪怕最终分手，我希望哥哥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有自由的人生。”
    路飞驰从门缝里听到了他们的争吵，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隔天，他跟爸妈和妹妹说，他想报星城大学。
    他来星城，本就带着路鹿的祝愿，倘若他束手束脚，不止辜负自己，也辜负了路鹿。
    第二天上完课，他去604门口等盛涵，好在盛涵今天似乎没去酒吧唱歌，回来得很早，他看到路飞驰有些惊讶。
    路飞驰问：“我能进去坐坐吗？”
    盛涵点点头。
    604的客厅，路飞驰和盛涵面对面坐着，盛涵给路飞驰倒了一杯橙汁，路飞驰抱在手中不断摩挲。
    他鼓起勇气开门见山道：“我上次一不小心撞到你和房东谈话，发现你好像缺钱给房租。”
    盛涵坦然道：“是的，我最近急缺钱。”
    路飞驰说：“我老是想起这件事，有种牵挂着什么的感觉，所以……我想借点钱给你交房租，我做家教赚不了多少钱，可能也只够你交房租而已，你……需要吗？”
    这番话耗尽了路飞驰全部的勇气。
    他说完后就忐忑地看着盛涵，他怕盛涵觉得他自作多情，也怕盛涵不接受。
    盛涵眼神幽深，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说话也没有笑，就只讳莫如深地看着路飞驰，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缓缓道：“我自认见多识广，还是第一次见到上赶着借钱给别人的傻子，你还是个学生，又没多少钱。”
    路飞驰：“……”
    他有点生气，起身就想走。
    盛涵一把拽住他的手腕，仰头看着他，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所以一定要格外珍惜，不能因为你真诚就占你便宜，你把钱借我，我给你打借条。”
    盛涵一本正经地写了借条，一式两份，借条上写了他的姓名，身份证号，还写了利息，以及还款时间。
    利息高于银行存款利率三个点，还款时间是半年后。
    有了这张借条，盛涵无论何时都赖不掉这笔账。
    第十章
    回学校的公交车上，路飞驰摩挲着裤子口袋里的借条，不由自主地弯起嘴角。
    盛涵说得对，他不过是个学生，还没有开始工作，根本没钱，借给盛涵的几乎是他全部的钱了，所以敲开604的门的时候，他真的很忐忑。
    但现在，他很安心。
    手机突然震动，路飞驰拿起来，看到一连串的微信信息，都来自枫林晚。
    「我快要坚持不下去了。」
    「已经三个月没有他的任何消息了。」
    「我每天起床都会刷一遍门户网站，可是关于他的最新消息还是停留在三个月以前。」
    「我甚至都不知道他还是不是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是不是被封杀了？」
    路飞驰心念数动，在对话框里编辑出一行行字，又删掉，如此反复，直到公交车到站，他都没有回复枫林晚。
    枫林晚盯着微信界面的“对方正在输入中……”盯了十多分钟，终于忍无可忍：「路同学，你在生孩子吗？」
    路飞驰这次倒是回复挺快的：「十分钟后，时光碎片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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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碎片是开在星城大学里的一个书吧，就在第四食堂后面，向外的一整面墙都是玻璃，玻璃墙内是一圈吧台，玻璃墙外是两棵梧桐，树荫底下摆了两张木质桌子。
    经常有学生在这里看书喝奶茶。
    路飞驰从服务员手中接过两杯丝袜奶茶，递了一杯给枫林晚，枫林晚神情低落，仿佛失恋。
    “你找我什么事，微信里不能说，还非要见面说。”
    路飞驰捧着奶茶，低头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建设，才鼓起勇气说道：“我前几天见过盛涵。”
    “啪——！”
    枫林晚兴奋之下碰翻了奶茶，奶茶杯子炸开个大口子，奶茶流了一地。
    枫林晚根本顾不上奶茶，秀美的脸因过度激动而变了形，抓着路飞驰手腕的手好似一只铁钳子，“你说什么？！”
    路飞驰连连痛呼：“嗷嗷嗷学姐你轻点儿！”
    枫林晚注意到了路过学弟惊恐的目光，“哦”了一声，坐了下来，矜持又做作地撩了撩头发，轻声细语地道：“你慢慢说，把你知道的一切，一字不落地说出来，你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在哪里碰到的他，他当时穿什么颜色什么款式的衣服鞋子，有没有戴帽子，发型是什么样子，通通告诉我。”
    路飞驰：“……”
    他的眼睛又不是摄像机，都过去这么久了，怎么可能记得那些细枝末节？
    路飞驰尽量回忆初遇那晚的盛涵，“那晚大概十一点左右，在我舍友租房的楼道里碰到他的，他穿了一身黑，黑色宽松卫衣，带帽子的那种，胸前有金色的图案，很酷，配的黑色工装裤，黑色板鞋，还有黑色鸭舌帽，左边耳垂戴了个金属耳钉。”
    枫林晚捧心：“他本人是不是特别帅？”
    路飞驰摆摆手：“不是特别帅……”
    枫林晚失望地拖长了语调：“啊——？！”
    路飞驰话锋一转：“‘特别’这种程度太轻了，是超级宇宙霹雳无敌的帅！他本人比照片和视频里看起来帅一百倍！皮肤也特别好！我在普通人里面算帅的了吧？跟他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帅的男人！”
    枫林晚攥紧双拳小声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就知道！你有没有跟他说话？”
    路飞驰：“……”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本能地不想把那句“滚”和那场短暂的脱粉告诉枫林晚，他摸了摸鼻子，讪讪道：“没有，我当时太激动，脑子里都空白了。”
    枫林晚失望地点点头：“能理解，但是没说上话没有签名没有合照也太可惜了。”
    路飞驰搓了搓手，纠结要不要把盛涵在酒吧驻唱的事情告诉枫林晚。
    枫林晚叹了口气，道：“浮空真的太垃圾了，从老板到员工没一个靠谱的，盛涵混娱乐圈属于老天爷赏饭吃，就算他业务能力垫底，凭他那张脸，也该红了，他早期多少颜粉啊，但凡浮空少一点骚操作，他现在绝对是个一线，结果呢，垃圾浮空非要捧一踩一，那个戚振轩踩着盛涵，费尽心机，也不过就是个二线而已，不懂强捧遭天谴吗？”
    路飞驰：“不过？盛涵也能混成二线，我睡着了都能笑醒了。”
    枫林晚不屑地看了一眼路飞驰：“出息！盛涵将来绝对是超一线大明星，那个姓戚的也就配给他提鞋！”
    路飞驰：“……要不要我提醒你，半个小时之前，你还在怀疑盛涵是不是被雪藏，犹豫要不要脱粉。”
    枫林晚是盛涵的脑残粉，死忠程度跟路飞驰不相上下的那种。
    两年前，路飞驰加了盛涵的一个粉丝群，群主正是枫林晚，她会在群里发盛涵的行程、与盛涵相关的一切资讯、盛涵的各种照片等等。
    从一次偶然的闲聊中，路飞驰得知，枫林晚是他同校不同系的学姐，是外院出名的白富美，枫林晚请他吃了顿饭，二人就此相识。
    刚开始的时候群里有两百多人，枫林晚每次更新资讯都有人回复，最近这半年，盛涵基本上没了消息，群里也变得冷清起来。
    除了路飞驰和枫林晚之外，很少有人在群里发言。
    如今，两百多人的群只剩下七十六人，其中超过五十个人三个月没有说过一句话。
    有时候，枫林晚有事会直接跟路飞驰私聊，而不是在群里说，至少路飞驰每次都会回复，不会让她觉得自己在唱独角戏。
    这一次，枫林晚嘴上喊着“坚持不下去了”，却又同时给浮空娱乐的官博发了长达三千字的私信。
    私信里对浮空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建议浮空把该给盛涵的资源给盛涵，又做了近期规划以及长远的方向把控，其中最详细的近期规划，枫林晚有详有略足足列了二十项。
    “官博回复你了吗？”
    “回复了。”
    “咋回复的？”
    “亲，这边建议您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生活上呢，您有这时间精力，不如去考星城大学，或者每个月多赚几百块钱，改善改善生活。”
    “哈哈哈哈哈哈哈。”
    “简直气死我了，我一看这回复，就知道官博皮下肯定是戚振轩的粉，她不就嘲笑我学历又低又没钱呗，我就把我的录取通知书和每月零花钱截图给她，她立刻拉黑我了。”
    路飞驰笑出了眼泪。
    在聊天期间，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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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姐，你想见盛涵吗？”
    *
    前进路上有一片都是酒吧，所以又叫酒吧一条街。
    摇摆酒吧不是酒吧一条街装修最豪华的酒吧，却是生意最好的酒吧。
    路飞驰和枫林晚约在摇摆酒吧门口碰头，枫林晚今天化了全妆，穿上了最漂亮的裙子，拎上了最贵的包，可路飞驰要拉她进去的时候，她却缩回了手。
    “怎么了？”
    “我紧张！”
    枫林晚不知怎么的，突然情绪失控，捂住眼睛蹲了下来，肩膀耸动不已，过往行人无不侧目。
    路飞驰无措地蹲下`身，安抚地拍了拍枫林晚的背，问道：“学姐，怎么了？”
    枫林晚双手抱膝，头埋得深深的，抽噎道：“我一想到我放在心尖上的崽崽在垃圾浮空受了多少委屈，遭遇多少不公，我就难受得要命，他本该成为大明星，万众瞩目，保镖成群，而不是在这名不见经传的小酒吧里唱歌。”
    路飞驰用力拉起枫林晚，眼神清澈：“但他还是他，我们还会一样喜欢他，不是吗？”
    枫林晚用力抹掉眼泪：“嗯！”
    今晚，盛涵恰好穿着与路飞驰初遇时的一身黑，更衬得他裸`露出来的皮肤白得晃眼，鸭舌帽的帽檐在他眼睛上投下一片阴影，台下的听众看不到他的眼睛，为他平添许多神秘感。
    男男女女摇晃着身体，沉浸在盛涵的音乐之中，只有枫林晚像个疯子一样，蹲在人群中哭泣。
    路飞驰不知道盛涵有没有看到他们，他没有呆太久，很快带着枫林晚离开了。
    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枫林晚喝了半杯白开水，情绪总算稳定了下来，她眼眶通红，睫毛也花了，形容颇为狼狈。
    路飞驰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抱歉地道：“早知道我就不带学姐来了。”
    枫林晚摇摇头，道：“不，我一点都不后悔，反而很感谢你，就是没控制好情绪，有点丢人，见到盛涵的那一刹那，那种感觉真的无法言喻，我脑袋里什么都没有，只有眼泪哗哗流，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路飞驰倒是理解：“可能是太感动了吧。”
    枫林晚点点头：“可能是吧，我从很早就开始粉盛涵，那时候他刚出道没多久，我去过他的见面会，真的觉得他会发光，我觉得他一定会成功，成为最耀眼的那一个，没想到他一路开启hard模式，苦头吃尽，收获寥寥，可是我今天见到他，依然有第一次见他的惊艳感，我依然觉得他会成功。”
    路飞驰听得正感动，手机突然响起了微信提示音，他的手机正面向上放在桌上，能直接看到新收到的微信消息。
    路飞驰瞥了一眼，猛地把手机扣在桌子上。
    枫林晚诧异道：“谁给你发消息，女朋友？”
    路飞驰解释：“我喜欢男生。”
    枫林晚：“男朋友？”
    路飞驰：“……”
    是盛涵。
    盛涵：「你刚才来摇摆了？」
    盛涵：「旁边的女生是你女朋友？」
    第十一章
    便利店里，路飞驰如坐针毡，他一会儿摸摸头发，一会儿摸摸手机，不由自主地把手机掀开一个角，又迅速放下。
    枫林晚善解人意地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吧。”
    路飞驰大喜过望：“好吧！”
    回学校的路上，路飞驰和盛涵微信聊天。
    飞飞飞驰：「当然不是！她是我学姐。」
    盛涵：「明天晚上有空吗？」
    飞飞飞驰：「有空，明晚不用家教。」
    盛涵：「带你去个地方，明晚六点半，到你校门口等你。」
    飞飞飞驰：「我请你吃饭好不好？我们第七食堂的牛肉香锅特别好吃！」
    枫林晚实在没忍住，往路飞驰的手机屏幕看了一眼，路飞驰条件反射地捂住屏幕，心脏差点从嘴里跳出来。
    枫林晚好奇道：“初恋？”
    路飞驰有口难言：“真的不是，只是……普通朋友。”
    枫林晚：“但你的表情不是这么说的，你左脸写着‘我在说谎’，右脸写着‘我很心虚’。”
    路飞驰：“……”
    枫林晚打了个哈欠，道：“大学生谈恋爱不是最天经地义的事情么，就算你喜欢男生，也没多么稀奇，现在男生和男生也可以领结婚证啊！”
    路飞驰：“……”
    他心虚跟“谈恋爱”可一点关系都没有，而是因为他私下联系盛涵。
    他和枫林晚同为粉丝，本该属于同一阵营，盛涵是他们共同仰望的一颗星星，但他私下里却和盛涵有了许多交集，这让他感觉像是背叛了枫林晚。
    回到学校以后，路飞驰从时光碎片买了四杯奶茶，让枫林晚带回宿舍和舍友分分。
    枫林晚有些意外：“那我就不客气啦！”
    路飞驰认真地道：“对我来说，学姐早就是很重要的朋友，有件事我该告诉学姐，但我暂时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过段时间我一定向学姐坦白。”
    枫林晚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会是想向我表白吧？”
    路飞驰：“……”
    路飞驰无奈道：“不会，我不是告诉过学姐，我喜欢男生么。”
    枫林晚如释重负：“我就说呢，只要不是跟我表白，或者跟我男朋友表白，都是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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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飞驰忍俊不禁：“学姐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
    枫林晚干脆道：“没有，所以没有什么能破坏我们坚固的友情。”
    路飞驰：“……”
    虽然枫林晚有些不着四六，但她这番话让路飞驰心里轻松许多。
    隔天傍晚，他像做贼似的揣着学生卡轻手轻脚遛出宿舍，谁知道刚走到楼梯口就碰到了周嘉文，周嘉文热情地请路飞驰吃烤肉。
    路飞驰慢吞吞地道：“我今天好像不太想吃烤肉，你去找姚远和潘飞鸿吧。”
    周嘉文：“你才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想和你吃饭，不想吃烤肉，那吃牛排？
    路飞驰：“好像也不怎么想吃牛排。”
    周嘉文：“那石锅拌饭？”
    路飞驰：“……”
    路飞驰急着去见盛涵，可又不想跟周嘉文说他已经有约了，不然周嘉文一定要问东问西。
    正好在这时，隔壁宿舍的林子毅过来了，一伸手撘住周嘉文的肩膀：“今晚跟市场营销的女生联谊，你们去吗？”
    周嘉文眼神一亮：“他们班吴秋月很漂亮，和美女联谊，我当然去啊。”
    路飞驰心说“说好的再也不谈恋爱呢”，嘴上说：“那你们赶快去准备准备吧。”
    周嘉文几步奔回宿舍，路飞驰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他肯定是沐浴梳妆去了。
    六点不到，路飞驰在学校北门门口接到了盛涵，第七食堂在北校区，通过一个天桥和路飞驰所在的南校区连通。
    路飞驰很容易在南校区碰到熟人，但在北校区，他就没有这种顾虑了。
    “我们计院在南校区，一般上课也都在南校区，大一选高数课的时候，我脸黑，选到了北校区，每周三上午前两节课在南校区，后两节课在北校区，中间就十分钟，每次都要夺命狂奔才能勉强不迟到。”
    “不过也因为选课选到了北校区，我才发现第七食堂很好吃，比我们南校区的食堂好吃太多了，尤其是牛肉香锅，真是绝了！”
    “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啰嗦了？”
    “你会不会觉得我话太少了？”
    “不会。”
    “我也不会。”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第七食堂，正是饭点，食堂里人很多，路飞驰和盛涵等了半小时才等来他们的大份牛肉香锅。
    牛肉香锅是酱香微辣口味的，里面牛肉的分量很足，又搭配着各色素菜，红的干辣椒，绿的香菜，白的冬瓜鱼丸，可谓色香味俱全。
    盛涵挟了一筷子牛肉，路飞驰屏住呼吸看他吃进嘴里，像个等待成绩单的小学生。
    盛涵吃相优雅，一块牛肉吃下去才开口说道：“再让我等半小时，也值了。”
    路飞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就好。”
    盛涵并没有说客套话，他吃了大半份香锅，又吃了两碗米饭，最后默默地盯着打饭窗口的可乐，路飞驰立刻跑过去给他买了一瓶。
    眼看着可乐转眼就剩半瓶，路飞驰有些担忧，艺人的饮食可以这样随便吗？
    可他怕盛涵觉得他小气，又把疑问咽进了肚子。
    盛涵吃饱喝足，一双长腿委屈地曲在矮小的食堂餐桌下，他眯眼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不远处的小篮球场有人在打篮球。
    而他对面的路飞驰正把饭卡上贴歪了的卡贴撕下来，再贴回去，神情十分认真，如此这般重复了三次，卡贴终于整齐了，路飞驰满意地抬头，盛涵立刻移开视线。
    “我们现在要去哪儿，打车去吗？”
    “离这儿很近，我们走过去吧，正好消消食。”
    离这儿很近？
    是要去哪儿？
    盛涵接了个电话，电话那头好像就是他们要去见的人，盛涵说：“我和朋友一起吃了个饭，会晚半个小时到。”
    “他也会一起来，不方便吗？”
    “我和他在一起，不好撇下他一个人，那我今天就不来了吧。”
    “行，那我们马上到。”
    挂了电话以后，盛涵皱眉沉思，仿佛有什么心事。
    路飞驰问道：“怎么了？”
    盛涵喃喃自语：“她为什么一定要我现在过去。”
    路飞驰没想到盛涵带他来的地方竟是医院，他抬头看着“星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几个大字，心里不安到了极点。
    他忐忑地拽住盛涵的袖管，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生病了吗？”
    所以才会莫名其妙地那么缺钱？
    盛涵摇摇头，道：“不是，是我朋……”
    他话音未落，路飞驰就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胸脯，一副谢天谢地的模样。
    盛涵：“……”
    路飞驰懊恼地揉乱头发，解释道：“不是说你朋友生病就没关系的意思，任何人生病都是一件遗憾的事，对不起。”
    盛涵没说话，他仰头看着医院的灯牌，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生病的人其实也不是我朋友，她是我朋友的女朋友，如今走投无路，我倾家荡产也要救她，跟你借的钱也是用于她的医疗费，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向你说明。”
    路飞驰：“说明什么？说明我眼光好，粉了个有情有义的偶像？”
    盛涵嘴角牵起，眼里漫上一丝自我嘲讽的意味：“确实有人有情有义，但那个人不是我。”
    盛涵的情绪一闪而逝，很快恢复如常，道：“我们上去看看她吧。”

 第22页

    推开病房门，路飞驰看到三人间病房里只有中间那张床上有个漂亮女人，她床边坐着个有些眼熟的微胖男人，正是路飞驰曾在604门外看到过的给他发烟的男人。
    也是路飞驰在新闻里看到的，捧着自己艺人灵位的“有情有义”的经纪人。
    他是盛涵的经纪人于伟才。
    盛涵的脸色猛地一变，看向躺在病床上的李艳，李艳慌乱地移开眼神，不敢看盛涵，嗫嚅道：“对不起，于哥有急事要找你，又联系不上你，我想着不能耽误事儿，就……”
    盛涵淡淡道：“我不怪你。”
    于伟才笑笑，拍了拍李艳的肩膀，道：“他当然不该怪你，还要谢谢你呢，你看你把他叫过来，就能得到你想要的角色，他也能获得求之不得的机会，岂不是两全其美？他要是像你一样懂事，早就混出头了，何必被这区区几十万的手术费难住？”
    他看着李艳，话却分明是说给盛涵听的：“尊严和情义能值几个钱，现在是个笑贫不笑娼的年代，谁有钱、谁有地位，谁就是老大，在娱乐圈这么多年还看不清这一点，简直愚不可及，还好，你是个聪明人。”
    李艳被他一番夸奖，夸得深深地低下了头。
    盛涵看都不看于伟才，只跟李艳说：“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李艳咬住唇，下意识地叫住盛涵：“等等！”
    盛涵停住了脚步。
    李艳更用力地咬住唇，羞耻心几乎让她的嘴唇滴血，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揪着床单，用力到指骨发白。
    “有个网剧找我做女二！”
    “我跑龙套跑了八年，最好的一个角色也就是一部网络电影的女三，而且到现在都没把我的片酬付清，有时候我真觉得我就像菜市场里的下等白菜，就算被人用最低廉的价格挑走，还要骂一句又破又烂。”
    “我今年三十二了，自从过了三十岁生日，我每天都在煎熬犹豫，要不要继续坚持下去，我年纪已经不小了，比不上满脸胶原蛋白的妹妹，来找我的角色越来越少，要是早早退圈学门手艺，至少将来还有一技傍身能够糊口，可我的梦想是当个女演员，要吃饱还是要追梦，我每一天、每一天、每一天都在痛苦地摇摆。”
    “终于，我等到了这个机会，一个网络剧的女二，成名演员根本看不上，但它可能是我最后一个机会。”
    李艳眼眶通红，里面有泪珠摇摇欲坠。
    盛涵不为所动，他甚至没有回头，平静地道：“那我恭喜你。”
    李艳抬手抹去眼泪，宽大的病服后缩，露出她苍白瘦削的手腕，她说：“可是于哥说，你答应做男主，我才能拿到这个角色。”
    第十二章
    路飞驰一阵反胃。
    他当然希望盛涵拥有更好的资源，拿到更好的角色，但绝不是以这种形式。
    眼下的场面显然是个局，盛涵不愿意见于伟才，李艳就收了于伟才的好处，把盛涵骗到这里来，甚至不惜充当于伟才的说客，让盛涵接受于伟才的条件。
    半个小时前，盛涵还和路飞驰说“倾家荡产也要救她”，可她真的把盛涵当朋友吗？
    路飞驰皱着眉，像是生吞了只苍蝇一样恶心。
    但他内心深处又觉得隐隐有些不对劲，网剧男主对盛涵来说是不可多得的好资源，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大费周章，以半胁迫的方式告知盛涵呢？
    于伟才个子不高，但姿态倒是挺高的，高高抬起下巴，施舍般地看着盛涵：“你还拉黑我，真以为我找你就为了几个小鱼小虾的通告啊？我告诉你，找你的这部网剧投资超过三千万，给你十万一集的片酬，再加上后续宣发，对你这种查无此人的小演员，简直就是当头砸下一块大馅饼，不叼住的是傻子！”
    盛涵往前走了两步，于伟才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惊慌失措地喊道：“你要干什么？！”
    盛涵轻蔑地道：“放心，不打你。”
    围观的路飞驰嘴巴张成了“O”字型。
    盛涵又往前两步，距离于伟才只有一臂之遥，于伟才碍于面子，没有后退，但看得出来，他十分紧张，似乎随时准备逃走。
    盛涵居高临下地看着于伟才，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再也不会忍耐你，有没有跟你说过，你想封杀就封杀，想雪藏就雪藏，我无所谓，因为我不干了，从今往后，娱乐圈的一切与我无关，于伟才，你是不是耳朵塞了屎，听不懂人话？”
    路飞驰的眼睛也瞪成了“O”字型。
    原来盛涵还会说脏话，他为什么觉得盛涵说脏话也好帅。
    “你是什么样的垃圾你以为我不知道？这要是个好资源，你会舔着脸巴巴地送上门来给我？哦不，以你于伟才的能力，拉得到什么好资源？”
    盛涵俯身，在于伟才耳边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音量，轻声道：“要我说，你也入错了行，于伟才，你该去当个皮条客。”
    于伟才的面色阵青阵红，但他是个“聪明人”，脸皮这等小事最多让他尴尬一时，很快，他又恢复了欠揍的高傲模样。
    “哼！你以为我想把这么好的资源给你吗？你也配？你知道轩辕红珠吗？”
    盛涵没有搭理他。
    路飞驰默默在心里吐槽：现在还有人叫轩辕红珠这么中二的名字？
    于伟才只能自问自答：“你不知道轩辕红珠，但你应该听说过林珠珠，轩辕红珠是她的笔名，她是富商林贤的独生女，也是好几部网剧的制片人，这次的网剧就是她投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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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涵果断地道：“那就更不靠谱了，她投资的剧哪次不是扑得连个水花都没有。”
    于伟才：“但她有钱！只要给钱，你管她剧火不火？她的剧不火，难道你就火了？盛涵，人贵在自知之明，她找你做男主，是你们家祖坟上冒青烟！要不是她看上了你的颜，你以为我愿意热脸贴你的冷屁股？盛涵，我们是有一些过节，但接下这部剧对你对我对李艳都好，你又何必为了一时意气而误了自己的前程？”
    “盛涵，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机不可失。”
    盛涵轻飘飘地“呵”了一声，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路飞驰跟在他屁股后面一溜小跑，像他的一根小尾巴。
    他们不知不觉走到了天桥底下，又见到了那个乞丐，路飞驰咧嘴，热情地跟那乞丐挥手，“好久不见！”
    盛涵走到那乞丐旁边一屁股坐下，路飞驰一溜烟跑去烧烤店买来了串串和啤酒，三人在路边就着夜风吃喝起来。
    今夜有星而无月，路灯温暖，夜风和煦，这天然风光是最好的下酒菜。
    路飞驰转头看着盛涵完美的侧脸，憋了一路的话一不小心就溜了出来：“盛涵，你要退圈吗？”
    盛涵点点头：“嗯。”
    路飞驰追问：“为什么？”
    盛涵仰头伸了个懒腰，道：“你还记得李艳在医院里说的那些话吗？”
    路飞驰点点头。
    盛涵扭头看着路飞驰的眼睛，道：“那也是我的处境。”
    路飞驰一时无言。
    盛涵好似已经完全不在意了，语气淡淡的，“不过我本来应该坚持到三十岁生日，不会这么早退圈的，现在想想，结果都是一样，再坚持也不过多受罪而已。”
    路飞驰追问：“是因为于伟才吗？”
    盛涵不置可否：“跟他有关，但他只是个导火索，我早就厌倦了这个圈子。”
    路飞驰小心翼翼地道：“那这个网剧男主，你不打算接吗？”
    盛涵点点头。
    路飞驰没有说话，但他的眉眼都耷拉下来，分明是个失望的模样。
    盛涵好笑道：“你希望我接？”
    路飞驰诚实地道：“我喜欢看你演戏，你的《冤假错案》刚上线的时候，我特意挑了个没事的周末，焚香沐浴，买了最喜欢吃的零食，蹲在电脑面前，一口气刷完了，然后再刷你的单人cut，这对我来说，就像吃一顿大餐一样，是个莫大的享受。”
    盛涵无语：“《冤假错案》我就演个男四还是男五吧？”
    路飞驰：“那有什么办法，你又没演过男主。”
    盛涵：“……”
    路飞驰控诉地看着盛涵：“你知道跳过男主找你的戏份有多难吗？”
    盛涵：“……”
    盛涵五指用力，捏扁了啤酒罐。
    路飞驰挪了挪屁股，默默地离远了些。
    盛涵啼笑皆非：“你担心我揍你？”
    路飞驰头摇成了拨浪鼓，脑海里却跳出了于伟才面对盛涵时畏惧的表情。那一幕对他的冲击太大了，他第一次知道，盛涵竟然也会打架，他想象不到盛涵面目狰狞地打架的样子。
    盛涵突然抬手袭向路飞驰的侧脸，路飞驰下意识地偏头，用力闭上了眼睛，却只感觉右边脸颊微微一凉，他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盛涵的食指指腹沾了个油点。
    盛涵揶揄道：“烤串上的油擦到你脸上了。”
    路飞驰的脸顿时红成了猴屁股。
    盛涵突然说：“我这个人其实很能忍，混娱乐圈的都很能忍，在我成年以后，我只打过一次架，就是和于伟才，看着平时对自己吆五喝六的人跪地求饶，那种感觉真的很好，也很可怕，那一次，我把于伟才打进了医院——但我真的不是一个暴力的人。”
    路飞驰：“……”
    盛涵自己都笑了起来：“没想到，这件事还有听起来这么具有喜剧效果的一天。”
    乞丐吃得一肚子油水，如今终于空出嘴来，扒拉了两下胡子，随口道：“你这娃儿，年纪不大，经的事儿倒不少，估计苦头也没少吃，长这么俊真是白长了。”
    路飞驰深以为然：“是啊。”
    乞丐扭头瞪了一眼路飞驰，道：“你知道暴力的人是什么样吗，暴力的人其实本质比谁都懦弱，只会挑弱小的、没有还手能力的人下手，这样的人一碰到我老乞丐就原形毕露，但小盛绝对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欺负弱小，如果他真的忍不住动了手，那被揍的那个人一定该下拔舌地狱。”
    路飞驰认真地点点头：“有道理。”
    盛涵轻笑：“你们知道什么。”
    路飞驰自以为了解盛涵，其实还没有老乞丐看得清楚。
    他有些失落，也有些愧疚，盛涵倒是不以为意，把他送到校门口以后才回家。
    到了604门口，看到熟悉的身影，盛涵放慢了脚步，轻声喊道：“爸。”
    男人转过身，只见他五官不怒自威，抬头纹和法令纹都很深刻，生就一副小学班主任的严肃面相，他一看到盛涵，眉头就皱了起来：“就让我在门口这么站着？”
    盛涵拿钥匙开门，把盛国明请进去，盛国明屁股还没挨到凳子就开始训话了。
    “都快三十的人了，还在租房子，像话吗，你妈还和我说娱乐圈收入高，盛涵我问问你，你赚的钱有在工地搬砖的苦力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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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车没房没个正经工作，有哪家姑娘愿意嫁给你？还是说你打算啃老，我丑话说在前面，你结婚，我一分钱都不会贴。”
    “除非你别做什么劳什子的艺人了，跟我回老家找份正经工作，我和你妈别的能力没有，给你找个体面工作的能力还是有的。”
    “我和你妈就你这一个儿子，只要你别再做这下九流的勾当，我们能帮你的都会帮一把。”
    盛涵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无声送客：“不用了，您请回吧。”
    盛国明脸色涨红，勃然大怒：“你就是用这种态度对待你父亲的？千里迢迢来看你，连口茶都没喝上，你就要赶我走？”
    盛涵平静地说：“是的。”
    盛国明盛怒之下扬手就是一个耳光，打得盛涵偏过头去，盛国明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到他的拳头握了起来，顿时更火大了：“怎么，还想打我？！”
    盛涵突然抬头，直直地看着盛国明的眼睛，道：“我不可能打您，永远不可能，因为您是我的父亲，也只因为您是我的父亲。”
    盛国明：“你什么意思？”
    盛涵笑了，道：“意思就是，您除了父亲这个身份以外，并没有什么是值得我尊重的。”
    “啪——！”
    盛国明扬手又是一耳光。
    这一次，不用盛涵说一个字，盛国明就甩袖离开。
    盛涵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嘲讽地勾起嘴角。
    第十三章
    盛国明刚走，盛涵就收到母亲发来的微信：「跟你爸谈得怎么样？他最近特别忙，今天难得半天空闲，就去找你了，明天一早还有手术，你真的要懂他的良苦用心。」
    盛涵急速喘`息，手指飞快地敲击手机键盘。
    「你们为什么不能当没有我这个儿子？」
    删掉。
    「有什么话为什么不能由您来和我说？」
    删掉。
    「我本来就决定退圈了。」
    删掉。
    盛涵的情绪渐渐平复，打在手机屏幕上的字也被他一一删掉。
    最后，他只敲了四个字：「他回去了。」
    *
    路飞驰做了个梦。
    梦中，他和很多人一起挤在一个大商场里，商场门口有保安拉了横幅限流，可还是不断有人涌进商场。
    这些人都是年轻男女，女孩尤其多，大多带着各式应援物，有人拎着印有照片的帆布包，有人拿着手幅，还有人在脸上贴着应援贴纸。
    路飞驰置身其中，皮肤都快被挤皱了，可这一点都不影响他的兴奋。
    枫林晚骑在一个男生的肩膀上，是全场视野最开阔的人，她突然高声尖叫，吓得她底下的男生猛地一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盛涵来了！！！”
    这一声如油锅入水，瞬间让全场粉丝沸腾起来。
    路飞驰向尖叫声最大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盛涵在保镖的簇拥下迎面走来。
    他穿了一身铅灰色修身礼服，头发向后梳去，露出饱满的额头，为了搭配这身穿着，他戴了一副金丝眼镜，远远看去，就像从少女漫中走下来的男主角似的，俊美到不真实。
    他是天上的星星，遥远而耀眼。
    盛涵目不斜视地走向活动场地，路飞驰还没看清他的脸，他就要走远了。
    路飞驰心中着急，大声喊着盛涵的名字，但他的声音很快淹没在人群中，他想拔腿向盛涵的方向追去，腿却像灌了铅一样，人群亦挡得他寸步难行。
    路飞驰急得要命，喊道：“盛涵！是我啊！我是路飞驰，你不记得我了吗？！”
    无论他怎样心急如焚，盛涵的背影终究远去了。
    他看到盛涵的时间，加起来不超过十秒。
    路飞驰惊醒后，怅然若失地看着天花板，看了许久许久。
    周嘉文奇道：“路路，你怎么还不起床，再磨蹭要迟到了。”
    路飞驰：“哦，起来了。”
    路飞驰一整天都失魂落魄的。
    马哲课上，他课本拿倒了都没发现，周嘉文把他的课本正过来，无语地道：“路路，你怎么了，总不会是又脱粉了吧？”
    路飞驰没精打采的，竖起马哲课本，借着课本的遮挡，偷偷和周嘉文说话：“周嘉文，我问你个问题可以吗？”
    “你问。”
    “你不是很喜欢那个女团成员赵姝怡么，如果给你个机会让你选，你是希望她跻身一线，远远地看着她，还是希望她沦为素人，但你可以和她做朋友？”
    周嘉文思索了好一会儿，认真答道：“这要看我有没有女朋友。”
    路飞驰：“？？？”
    周嘉文诚实地解释道：“如果我有女朋友，我会希望赵姝怡事业顺利，发展越来越好，最好走到这个圈子的顶端，我会真心实意地为她高兴；如果我没有女朋友，她发展好，我也高兴，可你不是给我选择么，我好像还是倾向于和她做朋友，哪怕明知可能性极小，我大概还是会忍不住幻想她成为我的女朋友。”
    周嘉文情不自禁地道：“如果赵姝怡真的在我身边，我根本谈不了恋爱吧，她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人，有她在，我很难喜欢上别的女生。”
    路飞驰：“……”
    “不过你为什么这么问？跟盛涵有关？”
    “嗯，盛涵眼下有个很好的机会，但他想退圈，他要是抓住这个机会，说不定能翻红，可他要是退圈了，那就彻底不可能红了，我在犹豫要不要劝他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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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肯定劝啊，正常粉丝谁会希望自家蒸煮退圈啊，除非你对他有什么不可描述的……”
    “没有！”
    “没有就没有，声音那么大干什么？傻缺，老师看过来了，要是叫我俩回答问题怎么办，你知道讲到第几页了么？”
    路飞驰为了证明自己对盛涵没有任何不可描述的幻想，当即拍胸脯保证会劝盛涵坚持梦想。
    他行动力极强，分分钟联系了自己的小伙伴枫林晚商量对策。
    时光碎片外，路飞驰和枫林晚对面而坐，他们面前的奶茶几乎没动，路飞驰拧眉沉思，而枫林晚拿着纸笔，不时做一做记录，二人神情严肃，似乎正在开会。
    “我这里倒是有盛涵出道至今的大部分物料，不过处理起来会有几个问题，第一，数量太大了，我挑选需要时间，第二，以什么形式展现，手机太小了，缺乏冲击力，电脑好像也不行。”
    “时间我觉得不是问题，反正也不急于一时，至于形式……要不做成PPT投影到墙上，这样效果会不会震撼一些？”
    “好主意！可是我们去哪里找场地呢？又怎么把盛涵带到这个场地里来？”
    “我有办法。”
    周六上午，路飞驰给钟阿姨打电话请假，钟阿姨爽快地答应了，他挂了电话就给盛涵发微信。
    飞飞飞驰：「第七食堂又出新菜色了，要来吃吃看吗？」
    盛涵：「几点？」
    飞飞飞驰：「十二点。」
    盛涵：「好。」
    路飞驰握拳，无声地喊了声“耶”。
    盛涵很有时间观念，十一点五十，他就到了校门口，路飞驰准备把他接进学校，却发现一个圆脸女生亦步亦趋地跟在盛涵身边，也混进来了。
    路飞驰：“……”
    圆脸女生一直跟着盛涵，可盛涵又不跟她说话，路飞驰一时也拿不准这女生跟盛涵是不是一起的。
    到了食堂，女生依旧跟着进来了，但她显然没有饭卡。
    路飞驰终于忍不住小声问盛涵：“你认识她吗，要不要也请她吃饭？”
    盛涵摇头，道：“不认识。”
    女生闻言，强行挤进他们二人中间，热情地握住路飞驰的手：“同学你好，我是盛涵的朋友轩辕红珠。”
    路飞驰：“……”
    周围同学纷纷侧目，想看看有胆叫“轩辕红珠”的是何许人也。
    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哦！想起来了！
    于伟才提起过，这位似乎是个又有钱又扑街的富二代制片人。
    盛涵一点面子都不给：“我们不熟。”
    轩辕红珠恐怕有那个社交牛逼症，踮起脚勉强地揽了一下盛涵的肩膀，露出一个灿烂的笑：“盛涵这是不好意思了，不过帅哥说什么就是什么，不熟就不熟吧，同学，我能跟你们一起吃饭吗，饭钱我加倍折现给你。”
    路飞驰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请你。”
    多了个陌生人一起吃饭，但路飞驰完全不觉得尴尬，他怀疑轩辕红珠跟哑巴都能聊得起来。
    在路飞驰一句话都没说的情况下，轩辕红珠就把自己的情况交代得七七八八。
    轩辕红珠是93年生人，最大的爱好是写小说，最大的梦想是把自己写的小说拍出来，让全世界的人都看到。
    路飞驰突然想到了什么，失声问道：“《霸道萝莉俏王爷》是不是你拍的？”
    轩辕红珠激动地站了起来，“你看过？”
    路飞驰受她感染，也不由自主地激动起来：“看过！我当时看那个剧名看了好几回，确认剧名是叫《霸道萝莉俏王爷》而不是《霸道王爷俏萝莉》，就想，我倒要看看一个萝莉能怎么霸道，难道还能把王爷给推倒不成。”
    轩辕红珠热泪盈眶，握着路飞驰的手，道：“同学，你真是太懂我了，我宣布，从今往后，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弟。”
    路飞驰：“……这倒也不必。”
    当时周嘉文跟他前女友还没分手，约会回来的时候给路飞驰带了一份麻辣小龙虾，路飞驰寻思着找个剧下饭，就搜到了那部《霸道萝莉俏王爷》。
    说实话，开头还是挺尬的，台词生硬，男女主演技不够自然，剧情无厘头，路飞驰是快进看完前三集的，不过，熬过前三集以后就渐入佳境，男女主的演技自然许多，设定的精彩之处也渐渐展现，后来一直到完结，路飞驰都没有快进。
    路飞驰和轩辕红珠聊得火热，反倒把盛涵晾在了一边。
    盛涵看了一眼路飞驰，“咳咳。”
    轩辕红珠立刻把话题转了回来。
    “我这次要找盛涵拍的是我的处`女作《四海升平》，《四海升平》这部小说是我从高中毕业开始写的，期间推翻重写了三次，大改了三次，今年年初才刚刚完稿，这是我最得意最重视、也是付出最多心血的一部小说，我一定、一定、一定要把它完美地拍出来。”
    “盛涵是我一眼挑中的男主角，符合我对凤准的一切幻想，没有盛涵，我不开机。”
    盛涵语调平板地道：“我好怕。”
    轩辕红珠转向盛涵，双手合十道：“你是对片酬不满意吗？我可以卖房卖车，钱的事都好商量。”
    盛涵平静地道：“我是对演戏不感兴趣。”
    轩辕红珠嗤笑：“你找个别的借口，我说不定还会信，一个专业的演员对演戏不感兴趣？骗谁啊？如果我哪天对写小说不感兴趣了，那一定是我不能呼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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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涵不为所动：“你是你，我是我，不要以己度人。”
    路飞驰的视线在盛涵和轩辕红珠身上流连，最后定格在轩辕红珠身上。
    他蠢蠢欲动，想帮轩辕红珠推盛涵一把，于是，他主动道：“等会儿我们有个大教室放电影《星海穿越》，你们要一起去看吗？”
    路飞驰记得，盛涵曾经在一个访谈里说过，《星海穿越》是他最喜欢的一部电影，看多少次都不会腻。
    盛涵果然点点头。
    轩辕红珠也顺水推舟地说要看。
    盛涵走在学校的走廊里，阳光正烈，照得他的衬衫白得发光。
    轩辕红珠着迷地盯着他的背影，道：“这简直就是从我小说里抠下来的凤准，都说烈女怕缠郎，反过来肯定也一样，我缠死他，一定要他演我的剧。”
    路飞驰小声道：“我支持你。”
    路飞驰带盛涵去的305是个有多媒体设备的阶梯大教室，教室里的窗帘都紧紧拉着，在盛涵等人踏进教室的一刹那，教室里的灯光熄灭，室内骤然黯淡了下来，对面墙上跳出一行闪着微光的字：
    那些不为人知的岁月，我曾和你一起走过。
    紧接着是盛涵22岁时的一张照片，那是浮空和盛涵签约当天放在微博上的照片，摄影师技术不算好，修片也很敷衍，好在盛涵颜值过硬，依然看得出青涩而又无一丝矫饰的美貌。
    之后有盛涵参加活动、参加综艺、参加访谈的照片，每一张照片都有文字说明，哪一年哪一天，盛涵当天什么状态，都细心地做了记录。
    有些照片连盛涵自己都忘了，却被别人珍而重之地保存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播放还在继续，前面都是图片，现在播到了一段小视频。
    25岁的盛涵矜持而又骄傲地对主持人说：“我现在还没有能称得上是代表作的作品，但给我机会，等我到了三十岁，一定可以很有底气地向您介绍，我的代表作是哪部作品。”
    画面再次切换，只是镜头里的人不再是盛涵，而是路飞驰和枫林晚，他们两个人裹得跟熊一样，一边哈气一边跺脚。
    “现在是2018年12月31日，盛涵在这附近拍综艺，我们已经等了五个小时了，希望能在跨年之前见到盛涵。”
    “那就是最好的跨年礼物了。”
    “盛涵，我们真的很喜欢你哦，希望你越来越好！”
    再之后的视频就很少了，基本上都是图片，盛涵的造型越来越时尚，却也变得越来越寡言内敛，残酷的现实夺走了他眼里的光。
    然而，配图的文字仍是那样真诚可爱。
    二十分钟的PPT不知不觉播完了，一时间没有人说话，阶梯教室突然灯光大亮，众人都不由自主地抬手挡住眼睛。
    盛涵眯着眼睛适应室内的光线，然而，还没等他完全睁开眼睛，他就愣住了。
    ——只见偌大一个阶梯教室，三面墙上贴满了盛涵的照片，有写真、有生活中的自拍、有活动照片，还有各种剧照，每一张照片下面都用可爱的幼圆体标注了日期和出处，每一张图片的摆放都是精心设计。
    这就像盛涵一路走来的时光画展，过往种种，历历在目。
    藏在角落里的枫林晚走了出来，和路飞驰一起站在盛涵面前，她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到盛涵，十分紧张，手指都被自己搓红了，然而还是鼓起勇气看着盛涵。
    路飞驰也仰头看着盛涵，就像三年前的那个跨年夜。
    “盛涵，我们真的很喜欢你哦，希望你越来越好。”
    盛涵眼里有水光闪过，他怕失态，猛然仰高了头，路飞驰和枫林晚只看到他的喉结数次滚动。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半晌，盛涵的情绪终于平复了，枫林晚红着脸激动道：“盛涵，我都不信我高数期末考试能及格，但我相信你一定会火的！一定、一定、一定会火的！”
    路飞驰双手合十，做了个祈求的动作：“盛涵，我愿意三年不打游戏，换你大火！”
    轩辕红珠连忙插话：“而我的《四海升平》就是你大火的契机，相信我，我们一起缔造奇迹！”
    盛涵：“……”
    盛涵看着面前的三张脸，眼里终究漾起一抹笑意，他轻声道：“谢谢。”
    盛涵离开的时候，轩辕红珠又想追上去，被路飞驰一把拉住，路飞驰小声说：“让他一个人呆一会儿。”
    轩辕红珠为难道：“可我明天就要飞陆河和编剧开会了。”
    路飞驰保证：“你不在的时候，我会帮你的，每天一百遍在他耳边念，让他出演你的《四海升平》。”
    轩辕红珠道：“上道。”
    晚上，轩辕红珠非要请路飞驰吃饭，看到她的座驾，他总算有种“她是个富二代”的真实感了。
    在车上，轩辕红珠八卦地问路飞驰有没有女朋友，路飞驰说没有。
    轩辕红珠问：“那我可以追你吗？”
    路飞驰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啊、啊？！”
    轩辕红珠咯咯直笑：“我看到好看的、美好的男孩子，就心生喜悦，能追一下的话当然好啦。”
    路飞驰无语：“盛涵不是更帅？”
    轩辕红珠道：“追不到。”
    路飞驰：“……”
    轩辕红珠的语气突然正经：“你和盛涵到底是什么关系啊？我请他吃人均几千的料理，他理都不理我，结果步行半小时跟你去吃二十块的大学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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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飞驰听得心里美滋滋的：“粉丝和偶像的关系，非要再亲近一点的话，勉强算朋友吧。”
    轩辕红珠疑惑道：“你看我像个傻子吗？”
    路飞驰：“……”
    轩辕红珠：“不像吧，所以我也不信呢。”
    路飞驰：“……”
    轩辕红珠道：“盛涵是个很难接近的人，我就是再在他身边绕半个月，他照样无视我，好在今天误打误撞碰上了你，跟他的关系倒是一下子拉近了许多。”
    路飞驰转头看了一眼轩辕红珠，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说，又转了回去，叹了口气。
    轩辕红珠干脆道：“别这么欲言又止的，有话直说。”
    路飞驰慢吞吞地道：“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不知道盛涵想不想告诉你。”
    轩辕红珠道：“但是你想告诉我。”
    路飞驰：“……”
    不得不说，轩辕红珠的直觉真准。
    路飞驰斟酌片刻，道：“盛涵不答应出演你的《四海升平》，恐怕主要原因也不在于片酬或者剧本，而是他和他经纪人的关系。”
    轩辕红珠了然，道：“我一点都不意外，于伟才和他那个老板都是一路货色，靠坑人发的家，他们早年四处签人，走狗屎运签了当时啥也不懂的祝红，后来祝红靠自己的能力拿了影后，发展越来越好，这才发现浮空除了拖后腿和骚操作，干啥啥不行，她为了和浮空解约打了两年官司，最后还是被浮空咬下好大一块肉，浮空拿了这笔违约金，才搬去现在的办公大楼的。”
    “不过草台班子就是搬进故宫，还是上不得台面。”
    “说实话，我当初一看盛涵是浮空的，心里就打了个突，要不是觉得盛涵形象特别合适，演技也扎实，我是不会碰浮空的艺人的。”
    第十四章
    周三晚上，路飞驰百无聊赖之下又开始琢磨盛涵的事，不知不觉间，他的视线被枕头下的日记一角吸引。
    自从日记里盛涵的喜好得到证实，路飞驰对这本日记的感觉就变得很复杂，要说完全相信，那不可能，可若说完全不信，那也不是事实。
    路飞驰拿起日记，随手翻到一页。
    2022年12月24日星期六晴
    今天平安夜，盛涵推了工作陪我过二人世界。
    我们去了月亮山野营，盛涵找了个绝佳的位置，距离服务区很近，又没什么人，我们搭了帐篷，绑了秋千吊椅，原本是打算一边吃自热火锅一边喝红酒的，结果盛涵一进帐篷就把我推`倒了……
    他真的好性感，喘`息性感，流汗性感，仰着脖子叫我驰驰的时候最性感。
    最后，我们火锅没吃，红酒没喝，肉贴肉地抱在一起睡了好几个小时。
    我们睡到下午四点才醒，刚打算打道回府，竟然碰到了林子毅，林子毅和一个年轻女孩并肩走着，一人胸前兜了个小婴儿。
    林子毅不太开心的样子，一边走一边吐槽：“让你把宝宝放家里，你非要带出来，好好的二人世界还得换尿布，亲个嘴都够不到。”
    然后林子毅看到了我和盛涵，他的视线定格到我和盛涵紧扣的十指，下巴都要惊掉了，当然，我的反应也没好到哪里去。
    “你你你你你和大明星谈恋爱？！”
    “林子毅你都有娃了？！”
    整整两分钟，我和林子毅谁都没说话，只有他老婆捂着嘴尖叫。
    “啊啊啊啊啊你是盛涵？！”
    “啊啊啊啊啊你真的是盛涵？！
    最终，盛涵和林子毅老婆合了个影，而我和林子毅一致决定，就当今天没见过对方。
    *
    “路路，你见鬼啦？眼睛瞪那么大？”
    路飞驰终于回过神来，缓缓看向周嘉文，正当周嘉文要问些什么的时候，路飞驰一言不发地冲向了隔壁宿舍。
    隔壁宿舍门没关，路飞驰站在宿舍门口喊：“林子毅！”
    林子毅正准备洗澡，光着上半身，肩膀上搭了条毛巾，奇道：“路路，你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路飞驰想到日记里的内容，缓缓问道：“林子毅，你是不是有娃——唔！”
    林子毅神色慌张地捂住路飞驰的嘴，像个绑架犯一样把路飞驰拖到了走廊尽头，路飞驰脖子被他勒得生疼，不可思议地道：“林子毅，你是疯了吗？！”
    林子毅左顾右盼，确定没有人在附近，才小声问：“你怎么知道我老婆怀孕了的？”
    哦，原来不是有娃了，是老婆怀孕了。
    如果日记里记录的都是真的，明年平安夜他会撞见林子毅带娃，算算时间，现在娃还在肚子里也是有可能的。
    林子毅抓着路飞驰的胳膊，“我老婆怀孕才三个月，除了我们两家人，谁也不知道，甚至亲戚朋友都还瞒着，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路飞驰试探道：“双胞胎？”
    林子毅压抑着声音震惊地喊道：“卧槽！这你都知道？陈主任是不是你亲戚，这件事除了我家人就只有医生知道了，是不是陈主任告诉你的？”
    路飞驰：“……”
    路飞驰无从解释，只得转移话题，先发制人：“你都有老婆有孩子了，竟然还去参加联谊，我都不知道你竟然是这样的渣男！”
    林子毅连忙解释道：“我去参加联谊只是为了合群，绝对没有和任何女生有任何超出友谊的接触，不信你问周嘉文！那天他也在场，可以作证！我很爱我老婆，但我也想拥有正常的大学生活，路路，你设身处地地帮我想想，要是所有人都知道我已经结了婚有了小孩，他们会怎么看我，肯定会有人老远就指着我说，嘿你看他，小孩都生了，我不想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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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飞驰问道：“那你老婆呢，她不想拥有正常的大学生活吗？”
    林子毅嘀咕道：“她没考上大学，本来要去我家公司上班的，刚好怀了孕，就回家养胎了，她日子可比我过得舒服多了，我妈给她买了两套房，她整天在家吃吃睡睡刷刷剧买买东西，零花钱是我的五倍，我都想怀孕。”
    路飞驰：“……”
    林子毅搓着手忐忑地道：“你不会把我隐婚有小孩的事情告诉别人吧？”
    路飞驰正要说什么，他的手机突然响起微信提示音，他拿起手机一看，脸色陡然大变，抬脚就要离开，林子毅一把拽住他的手腕：“你不会告诉别人的吧？”
    “嗯？”路飞驰的心思显然已经飞到了千里之外，敷衍地点点头，“嗯。”
    他转身就跑，路过宿舍门口的时候都没停，径直跑向了楼梯口。
    林子毅喃喃道：“这小子这么晚去哪儿啊？阿西吧，他到底是怎么知道我要当爸爸的，我发小都不知道。”
    *
    「怎么办，盛涵还是不答应[大哭][大哭][大哭]」
    「戚振轩那边主动来接触我们了，说有意向出演男主角凤准，哪怕降低一点片酬也能接受。」
    「现在团队里的人都更倾向于戚振轩，要是盛涵再不答应，我可能也要扛不住了。」
    「我已经尽力了，可能就是缘分不够吧。」
    路飞驰出了校门一路飞奔，夜风凛冽，吹得他的嗓子干冷生涩，他心如擂鼓，耳边只有自己沉重的喘`息声，明明大腿已经酸涩难忍，他却越跑越快。
    他有一种近乎荒谬的使命感，似乎他跑得越快，盛涵的命运就会越早接近光明。
    跑到604门外的时候，他已经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盛涵来开门的时候身上只穿了件白色浴袍，浴袍领口过大，隐约能窥见他颇为有料的胸腹肌。
    但此时的路飞驰根本无暇欣赏，他一把抓住盛涵的浴袍领口，道：“无论如何，答应轩辕红珠，留在娱乐圈，你还有翻盘的机会，不，你很快就会翻盘，我向你保证，不出一年，你就会红得发紫，微博几千万粉丝，各种剧本送到你面前给你挑，商业代言接到手软，你会站到这个圈子的最顶端！”
    盛涵欲言又止，路飞驰以为他不相信，急切地道：“真的，我用我的人格做担保，你一定会火的！”
    盛涵低头看着路飞驰，眼神幽深，黝黑的瞳孔里似乎有不知名的火焰在跳跃，他的嗓音也比往常低沉沙哑一些：“我不是说这个，我要说的是，刚刚你敲门的时候我正在洗澡，我急着出来给你开门，就穿了件浴袍。”
    言下之意，里面什么也没穿，包括内裤。
    而路飞驰一直用力地拽着他的浴袍领口，已经快要让他空门大开了。
    大敞的浴袍领口一直开到了肚脐，盛涵一手撑着门，一手垂在身侧，姿态从容，仿佛一点都不担心走光，反倒是路飞驰看了一眼就红了脸，结结巴巴地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盛涵慢条斯理地系紧浴袍，道：“没关系，你被耍了。”
    路飞驰一头雾水：“啊？！”
    盛涵道：“我已经答应了轩辕红珠，出演《四海升平》。”
    作者有话要说：
    我以后尽量日更，希望追文的小可爱们有空的话冒个泡，不然没榜没曝光真的太孤单了QAQ
    留评的，投喂营养液的，投雷的姐妹，真的很感谢你们的支持，以后努力更新！
    第十五章
    路飞驰在心里把轩辕红珠骂死了：撒谎精，幼稚鬼，无聊，坑别人有什么好处，一把年纪还像个小学鸡。
    盛涵说：“这么晚跑过来，喝杯红酒再走吧。”
    路飞驰心想：轩辕红珠真是个可爱的富二代，又活泼又接地气。
    盛涵换了一身家居服，厨房里的红酒已经煮了好一会儿，满室都是酒香，盛涵先给路飞驰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几口热红酒下肚，路飞驰的嗓子和胃都舒服不少，他捧着玻璃杯缩在沙发里，惬意地道：“煮红酒真的好好喝，尤其是上次喝的，大概是我目前喝到过的最好喝的酒。”
    盛涵道：“上次的酒当然好喝，那是我最贵的藏酒，为了配合你的小朋友口味，我还加了苹果和橙子皮，果味会浓郁一些，你果然更喜欢那个口感。”
    “小朋友”路飞驰酒意上头，脸颊红扑扑的，他怀疑盛涵刚刚给他喝的是假酒，不然怎么甜得他心悸？
    他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双手捧着杯子，咕嘟咕嘟把杯子里的红酒一饮而尽，喝完还想要。
    盛涵道：“你酒量太浅，就这一杯，没有了。”
    路飞驰的双手在膝盖上不断摩擦，干巴巴地道：“哦。”
    红酒后劲大，路飞驰刚才喝得又急，现在脑袋果然有点晕乎乎的。
    盛涵突然问：“你为什么说我不到一年肯定会走红？”
    路飞驰本就不擅长撒谎，现在脑袋里一团浆糊，更是变得迟钝不堪，他结结巴巴地道：“嗯，就、就是你长得帅，业务能力又很强，怎么也该轮到你了，不红根本没天理嘛，你、你说对不对？”
    盛涵道：“不对，你的眼神、语气、表情我记得清清楚楚，绝对不像是对我有信心，而是你笃定那就是将会发生的事实，这是有差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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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飞驰：“……”
    该说盛涵不愧是演员吗，这观察力，普通人拍马也赶不上。
    盛涵晃着手中的玻璃杯，酒红色的液面如同上好的绸缎，在灯光下闪烁着深浅不一、令人心醉的微光，他斟酌着说辞，若有所思地道：“就好像……你能预知未来一样。”
    路飞驰惊呆了，他瞪大眼睛看着盛涵，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在他的表情在盛涵眼中就是刚才那番说辞太荒谬了，盛涵自嘲地笑了笑，道：“是我想太多了，没有人能知道未来的事。”
    晚上，盛涵以路飞驰喝醉了为由，非要送路飞驰回学校，路飞驰临走前瞥了一眼盛涵酒柜里只剩小半瓶的那瓶酒，心里微微一荡。
    盛涵直接在家居服外面套了一件宽大的黑色卫衣，又给路飞驰拿了一件同款白色，道：“穿上，夜里风大，别感冒了。”
    路飞驰出来得急，只穿了件T恤，晚上外出确实太冷。
    路飞驰套上那件卫衣，盛涵随手把卫衣兜帽扣上，盛涵的卫衣对路飞驰来说太大了，兜帽戴上太挡视线，于是他就抬手把兜帽摘了下来，谁知道盛涵又给他扣上了。
    路飞驰：“……”
    路飞驰有点无语：“盛涵！”
    盛涵笑盈盈地道：“抱歉。”
    路飞驰：“……”
    真的很没有诚意。
    他为什么觉得今晚的盛涵过于幼稚……得可爱。
    到了校门口，路飞驰想把卫衣脱下来还给盛涵，盛涵抬手挡住了：“你留着吧，我又不急着穿，从校门口走到你宿舍还要好几分钟呢。”
    路飞驰：“嗯。”
    盛涵一抬手又把路飞驰的兜帽扣上了。
    路飞驰：“……”
    盛涵低头看着路飞驰，但兜帽挡住了路飞驰的视线，让他看不到盛涵的表情。
    “等我进组，要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面了，你可千万不能爬墙啊，小粉丝。”
    路飞驰嘀咕：“知道了，除了粉你之外我也不追星。”
    盛涵：“走了。”
    等路飞驰摘下兜帽，盛涵已经在几米开外，看着他的背影，路飞驰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舍。
    他们双方都明白，等盛涵回归娱乐圈，他们的生活基本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盛涵不会再住在604，路飞驰有事找他也没办法三十分钟跑到他门外，盛涵也不可能三不五时地光顾他们学校的第七食堂了。
    属于幸运粉丝和落魄偶像的奇妙相遇，似乎就要在这个冬天画下句点了。
    路飞驰无比低落。
    他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十一点半了，但他宿舍都是一群夜猫子，谁也没睡。
    周嘉文在打游戏，姚远在看小说，潘飞鸿在刷b站，周嘉文一局游戏刚打完，正和坑比队友激情对线，他看到路飞驰回来如见救星：“路路，你回来了正好，快来跟我双排，我散排遇到的净是坑子和喷子……你身上穿的是谁的衣服？”
    路飞驰跳过他后一个问题，有气无力地道：“今天不打了，想睡觉。”
    他连牙都没刷，直接爬上了床，可也睡不着觉，
    他只要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盛涵，一会儿是盛涵叫他“小朋友”，一会儿是盛涵扣上他的卫衣兜帽，一会儿是盛涵穿一件领口大开的浴袍。
    他抓狂地拉起被子盖过头顶，十分钟过去，依然毫无睡意，他干脆搜起了高档红酒，很快就搜到了他第一次在盛涵那里喝的那种，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罗曼尼康帝？！”
    路飞驰搜了一下价格，顿时更清醒了，他喃喃道：“好家伙，一瓶酒价值三年房租。”
    这是收藏级别的酒，很好转卖。
    盛涵一度十分缺钱，可他却没卖了那瓶红酒，可见，那是他很珍贵的收藏，但他却随随便便地拿它招待了路飞驰。
    路飞驰只是个一穷二白的普通大学生，甚至根本不懂红酒，要不是今天搜了一下，他可能永远也不知道盛涵曾为他开过一瓶那样昂贵的酒。
    轩辕红珠突然发来微信。
    「对不起啦，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没想到你反应那么激烈，竟然一口气跑去了盛涵那儿。」
    「是我没轻没重，下次一定不会再跟你开这样的玩笑了。」
    「真的很抱歉。」
    路飞驰回复：「没关系。」
    他现在已经没那么气轩辕红珠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又问：「你怎么知道我去找盛涵了？」
    轩辕红珠：「他刚刚打我电话把我说了一通，我第一次听他那么严肃地说话，说实话有点吓到了，不过他说得确实对，你要是情绪激动之下出点什么意外，那我绝对是死罪，对不起啊路路。」
    路飞驰心里热流涌动，酸涩异常，他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心砰砰直跳。
    轩辕红珠突然发来一个八卦的表情：「盛涵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这么在意你？」
    路飞驰心想，你说反了吧。
    他好像真的对盛涵，生出了一丝丝丝丝丝丝的非分之想。
    第十六章
    星城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五楼心脑血管科住院病区。
    盛涵问面前的中年男医生：“李主任，李艳的情况怎么样？”
    李主任道：“她年轻，恢复得挺好也挺快的，两天之前转进普通病房，现在应该已经能下床了，再过十天左右，应该就能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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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涵又问：“那她以后还能拍戏吗？”
    李主任沉吟片刻，道：“如果拍戏工作强度大，饮食和作息都无法保证，我是不建议继续的，做完心脏手术以后不能过度劳累，情绪也不宜太过激动，不然手术的效果会大打折扣，或者更直接点说，影响术后生存期。”
    盛涵诚恳地道：“李主任，能不能麻烦您把这番话再跟李艳说一遍，尽量说得严肃点儿，严重点儿。”
    李主任点点头：“我会跟患者说清楚的。”
    盛涵打道回府，李主任也正好有事要去门诊楼，二人竟不约而同地走向电梯，李主任惊讶地问道：“你不去看看李艳？”
    盛涵道：“今天还有点事，下次吧。”
    “叮——”
    电梯到了，盛涵刚打算进去，李艳惊喜的声音响了起来，“盛涵？！”
    盛涵抬头，看到从另一侧走廊走过来、一手举着吊瓶的李艳，李艳问道：“盛涵，你是来看我的吗？”
    盛涵没有说话。
    李主任察觉到他们之间微妙的气氛，打了个招呼就先走了，让盛涵和李艳独处。
    盛涵和李艳坐在走廊里的长凳上，盛涵帮李艳举起吊瓶，李艳低着头，不敢看盛涵的眼睛，小声道：“对不起，你拼尽全力地为我筹医疗费，我却背叛了你。”
    盛涵淡淡道：“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我本来也不是为了你。”
    盛涵跟李艳没什么好说的，很快就打算离开，李艳叫住他，急切地问道：“你能原谅我吗？”
    盛涵回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李艳，道：“无所谓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没有他，我们之间本来就没有什么关系，这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你，从今往后，我们再见面也只是普通同事。”
    李艳怅然若失地看着盛涵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来。
    她隐隐有些后悔为了那个角色背叛盛涵，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盛涵不会跟她决裂，他外表高冷，实则重情重义，但凡她有需要，盛涵会帮她一辈子。
    李艳无意识地揪住病服，也不知道是想说服别人还是说服自己，喃喃道：“有了那个角色，我的事业一定会更进一步，这是值得的。”
    出了医院，盛涵就接到轩辕红珠的电话。
    “我纠结了很久，还是决定把这件事告诉你。”
    “什么事？”
    “前两天，就在你决定出演凤准以后，于伟才跟我们磨合同细节的期间，他还提议愿意用戚振轩换你，片酬不变，不得不说，单就这个提议而言，确实对我们很有利，所以团队里很多人都想用戚振轩，我力排众议坚持原有决定，选了你，我跟你说这些并不是想向你邀功，就是觉得你理应知道这件事。”
    “呵，在恶心人这件事上，于伟才真是从没让我失望过啊。”
    “摊上这样的经纪人，你也是够倒霉的。”
    “我已经习惯了，不过还是谢谢你。”
    “害，谢什么，等你以后红了，演我的剧便宜点儿呗。”
    轩辕红珠又跟盛涵聊了一会儿剧本，才挂电话，刚挂电话，于伟才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合同已经敲定了，为了给你争取更好的条件，我舔着这张老脸跟他们磨了三四天，好在结果还不错，就等你来公司签字了。”
    “嗯。”
    “剧组一个星期以后开机，你只要在那之前回公司签合同就行，别的事我都安排好了。”
    于伟才的语气令盛涵作呕，这一回，盛涵连个“嗯”都不想说，敷衍几句，干脆地挂了电话。
    他懒得和于伟才虚与委蛇，不过勉力维持一点表面的和平而已。
    盛涵确实决定晚几天回公司。
    为了凑李艳的医疗费，他打了好几份工，如今需要进组，他需要挨个辞职。
    一听盛涵要走，酒吧老板于浩哭天抢地，就差抱住盛涵的大腿了，他要求盛涵最后几天每天都去酒吧，他已经想好了，要利用“盛涵即将辞职”这个噱头，最后捞一把。
    盛涵只说：“好。”
    当天晚上，摇摆酒吧异常火爆，盛涵凌晨才下班，于浩请盛涵吃烧烤。
    烟火缭绕的烧烤摊上，于浩拿出一个厚厚的大信封拍在桌上，推给盛涵，豪爽地道：“散伙红包，给。”
    盛涵打眼一看就知道信封里的钱数不低于十万，他说：“太多了，我不能收。”
    于浩一根接一根地吃烤串，好不容易腾出嘴来，抽空解释道：“这是今晚的营业额，都给你，这不是距离你走还有好几天嘛，后几天的就不给你了，你帮我挣那么多钱，我拿出这点儿回馈你，是应该的。”
    盛涵几乎不碰烤串，只喝水，道：“你平时给的时薪也不低。”
    于浩一把将信封塞到盛涵怀里，道：“还担心老板赚不着钱，你疯球了吧，拿着，你们这一行赚得多花得也多，没出名之前肯定不好混，这是哥的一点心意。”
    盛涵拿着沉甸甸的信封，心里也沉甸甸的，过了好半晌，才珍而重之地说：“谢谢。”
    见盛涵收下钱，于浩轻松多了，一边猛吃一边和盛涵闲聊。
    于浩虽然开了个酒吧，但他因为前年生了一场大病，如今生活作息比谁都健康，一周有六天在家陪老婆女儿。
    他喝了一口啤酒，感慨道：“人啊，生活还是简单点好，我以前整天跟狐朋狗友厮混，混得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身体也熬坏了，后来生病送了急诊，我老婆在我床前哭了一夜，我下定决心和那些狐朋狗友断了来往，所有钱都给老婆保管，现在整天在家陪陪女儿，带女儿出去玩一玩，不知道过得多惬意，虽说平时吃得清淡一点儿，但是偶尔出来撸个串就觉得特别开心特别享受，生活特别有滋味了。”

 第31页

    他越喝话越多，最后挥手比划着，跟盛涵传授了一下幸福密码：“总之，要想过得好，钱就给老婆管！”
    盛涵忍俊不禁：“多谢你的忠告。”
    正巧在这时，盛涵刷到了路飞驰的朋友圈，是他们宿舍四人的搞怪小视频，他的笑容更深了。
    从烧烤店回去的路上，盛涵盘算了一下自己的几份兼职，除了酒吧驻唱和钢琴家教，别的兼职都已经收尾结算了，酒吧驻唱还有几天也要结束，只剩钢琴家教，他还没和钟阿姨说。
    他跟钟阿姨预支了三个月的工资，如今，他显然没时间完成接下来三个月的钢琴课。
    他刚准备把预支的工资还给钟阿姨，突然灵光一闪，他关掉了转账页面，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
    钟阿姨帮了他的忙，他当然得请钟阿姨吃顿饭。
    再顺便叫上他的小粉丝。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这章是盛涵视角
    晚了十几分钟，抱歉啊_(:з」∠)_
    第十七章
    盛涵给钟阿姨打了电话请她吃饭，约好了时间地点以后，盛涵委婉地提议，可以把薄嫣然和她最喜欢的老师也带上。
    钟阿姨知道路飞驰和盛涵相识，果然给路飞驰打了电话。
    “小路啊，今晚有空聚聚吗？”
    “不好意思啊钟阿姨，我最近在准备英语六级考试，做梦都在背单词，下次吧，等我六级考试考完了，我请您和嫣然吃饭。”
    “那好吧，以后有机会再聚，祝你考试顺利。”
    路飞驰确实在准备六级考试，不过他大二的时候就已经考过，也拿到了六级证书，只不过分数不算高，所以他今年又报了名，想把分数刷高一些。
    最近，他除了上课和家教，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泡在自习室，要么背单词，要么做题。
    把自己淹死在题海里，就不会想盛涵了。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盛涵，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很危险。
    周嘉文说得对，跟一个各方面都在自己审美上蹦迪的人走得太近，很难不生出非分之想，哪怕理智知道不可能，感情也很难自控。
    对路飞驰来说，盛涵就是开在悬崖边上的一朵花，他只能远远看着，倘若想要采摘，一不小心就会掉下万丈深渊。
    他希望那本日记是真，希望盛涵可以得尝所愿，大红大紫。
    但他却不能把那本日记当真，要是他一厢情愿地把盛涵当成命定的伴侣，而盛涵不这么想，未免贻笑大方，到时候，他会恨不得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盛涵即将回到属于他的世界，他也该回归正常生活了。
    路飞驰最近用功到让舍友觉得毛骨悚然的程度，他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做家教以外，都在学习、学习、学习。
    晚上，舍友们打游戏的打游戏，刷视频的刷视频，吵闹嘈杂，路飞驰就呆在自习教室，但自习教室十点关门，根本满足不了路飞驰的学习需求。
    于是，路飞驰把目光瞄向了通宵教室，可惜通宵教室数量较少，基本上是考研党的天下，路飞驰很难占到座位。
    抢座失败后，路飞驰发朋友圈装逼：沉迷学习，可惜通宵自习室一座难求。
    周嘉文：醒醒，这只是区区六级刷分，不是高考。
    姚远：呔！妖怪！还不快快从我舍友身上离开，不然我就去找个大师让你灰飞烟灭！
    路露：哥哥，别太辛苦了，注意休息。
    路飞驰紧接着又发一条：我要悄悄学习，等六级分数出来，惊艳你们所有人。
    周嘉文：坐等打脸。
    潘飞鸿：万万没想到，考个六级卷成这样，从被窝里爬起来背单词了。
    路露：哥哥，你受什么刺激了？「」
    路飞驰也知道自己现在有些反常，但他需要这样反常地、全身心地投入到学习中去，才不会去想更复杂的事。
    路飞驰没在通宵自习室占到位置，普通自习教室十点关门，九点之后就陆陆续续有人收拾东西回宿舍。
    挂在后面墙上的钟指向九点五十，教室里只剩下路飞驰和另一个女同学，路飞驰正在整理书包准备回宿舍，突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了微信提示音。
    他拿起手机，心脏猛然一缩。
    盛涵：「到校门口来一下。」
    路飞驰握着手机，整整两分钟没有说话，也是这两分钟让路飞驰清晰地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爱上盛涵。
    但盛涵快要离开了。
    路飞驰手背骨节发白。
    飞飞飞驰：「什么事？要是不急的话，天也比较晚了，下次再说吧。」
    盛涵：「出来。」
    飞飞飞驰：「我有点困，明天一早还有课，就不来了吧。」
    盛涵：「那我在这里等到你明天下课。」
    路飞驰心脏砰砰直跳。
    他本来对盛涵就没有太大的抵抗力，盛涵要见他，他拒绝第一次第二次已是用尽了全部的自制力，可盛涵再三要求，他全部的意志力都在摇摇欲坠。
    路飞驰有预感，要是他现在忍住坚决不去见盛涵，他跟盛涵的交集就到此为止了。
    周嘉文发来微信。
    嘉文姓周：「我点了奶茶，赶紧回来，不然要凉了。」
    天平的一端加了个小小的砝码，无形中向一端倾斜。

 第32页

    路飞驰喃喃自语：“我得回宿舍喝奶茶，很久没喝过奶茶了。”
    他出了教学楼向宿舍走去，走到操场的时候，他猛然停住脚步。
    天平的另一端仿佛突然落了块大石，原本翘起的一端轰然坠下。
    路飞驰调转方向，拔足狂奔！
    他什么也没想，完全凭借本能，跑到盛涵面前的时候才懵了逼。
    盛涵穿一件黑色高领薄毛衣，配卡其色风衣外套，气质上佳，晚归的同学看到他，无不侧目。
    盛涵垂下眼睑，静静地注视着路飞驰：“你今天为什么没去吃饭？”
    路飞驰更加懵了：“嗯？”
    他没想到盛涵大老远跑来竟是为了问他这个问题，生锈的大脑缓慢运转，足足过了三十秒，才意识到盛涵指的是钟阿姨的饭局。
    可是钟阿姨的饭局关盛涵什么事？
    “路飞驰，你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所以我请你吃饭你也不来，要来见你你也不应。”
    “……”
    路飞驰懵懵懂懂地眨了眨眼。
    他不知道今晚的饭局是盛涵做东，钟阿姨没有告诉他。
    但他确实是刻意不想见盛涵，盛涵这么误会也好。
    路飞驰头低着，盛涵单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为什么。”
    路飞驰：“……”
    盛涵的瞳孔里映出路飞驰的脸，很真诚很坦荡，他认真地说：“我想听实话。”
    路飞驰实在不知道从何解释，也不想把最隐秘的心事剖析给盛涵听，干脆非暴力不合作，闭口不言。
    盛涵只得退后一步，道：“你是不是担心我以后成了大明星，会疏远你？”
    路飞驰想了想，点点头。
    盛涵嗤笑：“先不说我变成大明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就算我哪天真的大红大紫，你对我而言，也和现在一样重要。”
    路飞驰抬头，认真地看着盛涵，道：“不可能的，等你红了，什么都会变，至少你就不可能再和我一起吃第七食堂。”
    盛涵问道：“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来见我？”
    路飞驰脱口而出：“我是怕我喜欢上你！”
    路飞驰的脸颊慢慢泛红，盛涵眼里的愕然也渐渐融化成春水般的笑意。
    “怕喜欢上我，意思就是现在还没喜欢上我，但以后有很大概率会喜欢我。”
    路飞驰破罐子破摔，低头踢着石子，道：“你上学的时候阅读理解一定很好。”
    “那你现在摆出一副和我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是默认我不会喜欢你？还是觉得我要是红了就不会喜欢你？或者说是你自卑，觉得我红了，你就配不上我了？”
    路飞驰想不到盛涵说得这样直接赤.裸，抬起头震惊地看着盛涵。
    路飞驰底气不足，却不愿露怯，喊道：“我才不会自卑，这个世界上没有我配不上的人。”
    盛涵道：“对，是我配不上你，如果我哪天疏远你，一定不是因为我有了名利或者权势，而是你太明亮疏朗，我配不上你。”
    盛涵的神情很认真，认真到有那么一个瞬间，路飞驰真的相信了他的说辞。
    盛涵语气一转，陡然变得轻松起来，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仰头看着夜空，道：“再说了，我都不敢保证这辈子不会喜欢上你，你凭什么那么笃定？”
    路飞驰：“……”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手心里出了汗，夜风吹过，一手的潮湿冰凉。
    盛涵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盛涵伸手，右手中指的指腹轻轻碰了碰路飞驰的脸颊，轻若蝶吻。
    “你是不是很冷？那我长话短说，你也好好想想。”
    路飞驰不自在地缩缩脖子：“嗯”
    其实他不是冷，是紧张。
    “我不想和你疏远，哪怕我之后去拍戏，大红大紫，或者依然像现在这样，是个无名之辈，我都不想你疏远我。”
    “我有空了可以来看你，你也可以来剧组探班，车马费我给你报销。”
    “我也不确定将来会跟你发展成什么样的关系，但我不希望你在它还没到来的时候就这样抗拒。”
    “如果我现在不是二十九岁，而是二十岁，那我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吻了你再说，但我不是那么随心所欲的年纪了。”
    盛涵克制地碰了碰路飞驰的头发，路飞驰不知道为什么，感动莫名。
    盛涵摊开路飞驰的手，在他手心里放了一把钥匙，这把钥匙路飞驰见过，是盛涵租的那间公寓604的钥匙。
    “你说备考六级没有安静的环境，去我那里吧，我明天进组以后，那里就没人住了，你可以去那里背单词复习，安安心心备考。”
    路飞驰回到宿舍的时候，奶茶已经冷透了。
    周嘉文奇道：“教室早就关门了吧，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姚远正做题，抽空看了一眼路飞驰也惊了：“路路，你是嗑药了吗？怎么感觉脚步都轻飘飘的。”
    路飞驰：“嘻嘻，不要跟我说话。”
    周嘉文：“……”
    姚远：“……”
    路飞驰反复在心里复盘盛涵的那些话，他说他不是那么随心所欲的年纪了是什么意思。
    就是说，他如果随心所欲的话，会吻他吗？
    第十八章
    隔天一早的线性代数，几个同学看到路飞驰眼下的黑眼圈，纷纷感慨：“路路，你也太拼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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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飞驰心虚，讪笑道：“没有，真没有。”
    他昨晚确实没睡好，不过不是因为学习。
    他们宿舍的几个人受路飞驰影响，都比往常勤奋。
    三节线性代数上完才十点半，下课以后，很多同学都直接去了食堂，周嘉文等人却自觉地拿出了六级复习资料，准备复习四十分钟再去吃饭。
    路飞驰早就把课本和文具收进了书包，道：“你们加油，我先去吃饭了。”
    周嘉文姚远潘飞鸿：“……”
    姚远喃喃道：“我怎么就那么不得劲呢。”
    周嘉文咬着笔头，十分费解：“他不是要带头头悬梁锥刺股的吗。”
    下午，他们班学习委员、隔壁宿舍的谢宇敲门来找路飞驰：“路路，我在通宵自习教室占了两个座位，你来吗？”
    路飞驰摇头婉拒：“不了，我不配和你一起学习。”
    谢宇推了推厚厚的酒瓶底，十分惋惜：“我本来还以为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战友。”
    路飞驰：“……谢谢你这么看得起我。”
    谢宇是他们班学神，上课永远坐第一排，从不迟到早退，平时在普通教室自习到十点，每逢考试几乎住在通宵自习教室。
    他每科分数每次考试都在九十八分以上，跟第二名之间存在明显断层。
    大一的时候，因为他的存在，他们宿舍的人还卷过一阵，后来发现差距实在太大，先后安详躺倒。
    路飞驰不去通宵自习教室倒也不是因为想要放飞自我，而是有了别的选择。
    距离六级考试还有一个星期，他决定住进604安心复习，对于舍友们的疑问，他统一解释：去我大姨家借住两天。
    “大姨”家住起来当然比宿舍舒服。
    盛涵进组，大约除了一些衣服，什么也没带，604就像路飞驰往常过来时一样，东西齐备，卧室里的被子掀开一半，厨房里的电磁炉上放了只小奶锅，冰箱里放满了果汁和牛奶。
    仿佛盛涵只是短暂外出，随时会回来。
    这种感觉对路飞驰来说十分新鲜。
    出于礼貌和其他一些原因，路飞驰把他来604住的事情发微信告诉了盛涵，盛涵回复他：「你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
    这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客套话，但路飞驰已经连他们晚年去哪家养老院都想好了。
    住进604的第一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于兴奋，路飞驰竟然有点低烧，他实在撑不住了，干脆爬上了床，准备背几个单词就睡觉。
    单词背到一半，盛涵竟然发来了视频邀请。
    路飞驰陡然清醒，端端正正地爬起来坐好，飞快地对着手机屏幕理了理头发，这才紧张万分地点了“接受”。
    盛涵的脸出现在手机屏幕里。
    “还住得惯吗？”
    “嗯嗯。”
    “你也不是第一次住我这儿了，应该住得惯，冰箱里有牛奶，你睡前可以用奶锅热了喝一杯。”
    “嗯嗯。”
    “你脸怎么有点红，精神也不太好，是不是感冒了？”
    盛涵那边突然冒出了一道声音：“我怎么看不出来，这小脸蛋儿难道不是鲜嫩得很？”
    路飞驰吃了一惊：“还有谁？”
    盛涵转了一下手机，轩辕红珠的脸顿时出现在手机屏幕上，路飞驰这才发现盛涵和轩辕红珠还在加班，他们在一间很小的会议室里，两人面前是一张小小的茶几，茶几上摆满了零散的文件，路飞驰猜测那大约是剧本。
    这个会议室真的很小，小到盛涵的腿脚都伸展不开，但盛涵的状态很好，在完全素颜的情况下，他依旧帅得让路飞驰脸红心跳。
    轩辕红珠黑眼圈浓重，脸色黯淡，嘴唇干裂，难怪她说看不出路飞驰精神不好，跟她比起来，路飞驰的小脸蛋儿可不是鲜嫩精神得很。
    盛涵不搭理她，径直指挥路飞驰：“电视柜的左下角抽屉里有一个小药箱，你打开，里面有退烧药，你可以吃一颗。”
    路飞驰拿着手机，在盛涵的指挥下成功找到药箱，就着热水吃了一粒退烧药。
    盛涵：“早点睡。”
    路飞驰：“嗯。”
    盛涵：“那我挂了，晚安。”
    路飞驰：“晚安。”
    轩辕红珠在盛涵眼前挥了挥手，不可思议地道：“你们这对狗男男是把我当空气吗？”
    路飞驰因被称之为“狗男男”而心中窃喜，面上仍是一派矜持：“红珠大大，晚安。”
    轩辕红珠摆摆手，无趣地道：“大帅哥不是我的，小帅哥也不是我的，跪安吧。”
    路飞驰挂了视频以后心潮澎湃了五分钟，最后顶着汹涌的睡意，继续背单词。
    盛涵在努力，他也不能懈怠。
    一直到六级考试前一天，路飞驰都是白天在学校上课，下午放了学就去604，头悬梁锥刺股。
    好在努力都有回报。
    上一次考六级的时候，路飞驰有一小半听力题都没有把握，最后的作文也完成得很仓促，但这一次，他大部分的听力题都听得很清楚，作文也留了充裕的时间，最后竟然还提前交卷了。
    即便成绩暂时没出来，路飞驰也有信心，绝对考得比上次好很多。
    国际惯例，考完试后必有聚餐和狂欢，这一次也不例外。
    当天晚上，周嘉文请舍友们吃烤肉唱K，可是唱K唱到一半，周嘉文突然出去接了个电话，一接就是半小时，回来的时候满面红光，抱着路飞驰要唱《今天我要嫁给你》，路飞驰被他恶心得够呛，一脚踹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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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嘉文抱着麦捏着小拳拳跺脚：“小路路，你不爱我了吗~~~”
    他话音未落，一个漂亮女生推门走了进来，周嘉文顿时满脸通红，差点摔个大屁墩，女生笑得停不下来，周嘉文尴尬地把她拉到外面去了。
    周嘉文一走，包厢里的音乐就关了，三个大男生头靠头地八卦起来。
    “那是市场营销的吴秋月？”
    “应该是，她好漂亮哦。”
    “我也觉得，可惜了，就是眼神不太好，竟然看上了周嘉文那个逼，他除了长得帅，又有点钱，有什么好？”
    “……”
    “艹，好羡慕他！”
    周嘉文倒是没有一去不回，凌晨三点的时候，他终于回了包厢，里面三个男生困得东倒西歪，正等周嘉文回来买单。
    一看到周嘉文，三人立刻闹哄哄地道：“回宿舍吧，扛不住了，太困了。”
    谁知道周嘉文买完单以后竟然要和他们a，几人顿时大呼小叫。
    “你不是说了要请客吗，没有你这样的。”
    “就是啊。”
    “早知道你不请，我们就去团购三十九块九包夜的迷你包了。”
    周嘉文：“我只说请你们吃饭，没说请你们唱K，钱拿来！”
    路飞驰眼尖，看到周嘉文脖子上有块红斑，凑过去道：“周嘉文，你脖子怎么了，被蚊子咬了吗？”
    姚远和潘飞鸿都不是处男了，登时恍然大悟：“原来你刚才不见了是去跟吴秋月……”
    周嘉文打断他们的话，满脸通红地强装镇定：“害，我怎么可能跟你们aa，开个玩笑而已，赶紧回去吧，我来叫个车，豪华车型行吗？”
    路飞驰阴阳怪气地道：“也不知道是谁说以后再也不谈恋爱的，这才过了多久啊，有两个月吗？”
    姚远附和：“是啊，而且这才开始暧昧呢，就要跟我们a了，这也太让人心寒了。”
    周嘉文被调侃得受不了了，终于承认刚才去隔壁酒店订了个房间，五千多一晚，所以他是真没什么钱了，不是他抠门。
    路飞驰气道：“你就不能别去开房吗？！”
    包括周嘉文在内的三个男生齐齐看着他。
    路飞驰：“……”
    他心里毛毛的，问道：“你们这什么眼神？”
    姚远同情地看着路飞驰，道：“他还没有体会过那种爱火熊熊燃烧，恨不得立刻跟对方融为一体，至死方休的美妙感觉，你们得理解他。”
    潘飞鸿难得感性地叹了口气，道：“就算一段感情走向终结，热恋期的甜蜜也值得终身回味，我理解周嘉文，他下半个月的泡面我包了。”
    路飞驰：“……”
    刚刚不是在排挤周嘉文吗？
    怎么才几句话的功夫，他就因为没有过性`生活而处在了食物链的最底端？
    第十九章
    回宿舍的一路上，周嘉文他们都在讨论成人话题。
    第一次是和谁、在哪里、体验如何、一夜几次、有没有搞砸等等，谈话内容非常限制级，潘飞鸿甚至自爆了初恋女友因为他表现不好而甩了他的黑历史。
    潘飞鸿自嘲：“搞得我很长一段时间都有点自卑，不敢跟女生说话，更加不敢谈恋爱。”
    周嘉文理解地点点头：“很少有人第一次表现就很好的，你别太放在心上，不过你那初恋也蛮过分的，跟你分手就分手，还挑明了说是因为那种事，未免也太伤人自尊心了。”
    潘飞鸿道：“别这么说她，她很好，当时还一直安慰我，也愿意再试，是我太敏感了，一直不愿意面对，一直躲着她，后来才分了的。”
    周嘉文小心翼翼地道：“那你现在……行吧？”
    潘飞鸿翻了个白眼：“当然！”
    周嘉文经验最丰富，也最多愁善感，和每一任女友在一起的时候，他都爱得死去活来。
    “没有什么矛盾是啪啪啪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再来一次。”
    姚远同情地看着他：“我总算是知道为什么你条件这么好还老是被甩了。”
    路飞驰全程像个哑巴，安静如鸡。
    他既没有恋爱经验，也没有性.经验，完全插不上话。
    他们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多了，一群人倒头就睡，路飞驰亦很快陷入黑甜梦境，只是……他的梦境似乎带点颜色。
    梦中，他是个普通的人类青年，因缘巧合之下邂逅了吸血鬼亲王盛涵，他对俊美无俦的亲王一见钟情，二人若即若离，十分暧昧。
    路飞驰做梦都想要得到亲王。
    一日，路飞驰抚慰自己的时候仰头闭目叫着亲王的名字，恰好被盛涵撞个正着。
    盛涵的瞳孔陡然变得血红，獠牙瞬间长出，兽性十足地盯着路飞驰。
    路飞驰又羞耻又害怕，结结巴巴地道：“我、我不是有意冒犯……”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就身体一轻，盛涵单手抱着他的腰在城市里疾速穿梭，最终来到一处阴森幽暗的城堡。
    在巨大的逆十字架下，盛涵将他压到身下，眼里欲.望涌动，路飞驰亦很渴望他，闭着眼睛，羞涩又热情地揽住他的脖子。
    抵死缠绵。
    隔天是周日，一整天没课，路飞驰睡到日上三竿，他睡醒之后觉得内裤里凉凉的。
    梦中的情景浮上心头，路飞驰顿时脸红，偷偷摸摸地在被窝里换掉了内裤，但整个人手脚仍是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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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由得想：做个春梦就这样余韵悠长，这要是真刀实枪地干上一回，该是什么滋味？
    正在这时，他突然收到了盛涵的微信。
    盛涵：「觉得怎么样？」
    路飞驰大惊，什么怎么样，难道盛涵知道他刚才做了什么龌龊的梦？
    他四下张望，确定宿舍没有监控，小心翼翼地回复：「很棒。」
    盛涵很快回复：「我也觉得你应该考得不错，毕竟你复习得那么认真，天道酬勤，你考得肯定不会差。」
    路飞驰：“……”
    原来盛涵说的是六级考试。
    周嘉文和吴秋月的关系一日千里，很快就进入了热恋期，周嘉文也不喊路飞驰打游戏了，眼睛一睁，都没刷牙洗脸，就跟吴秋月开始双排。
    宿舍的其余几个人被迫吃狗粮，怨气冲天，纷纷躲了出去，路飞驰无处可去，百无聊赖之下发微信跟盛涵抱怨。
    盛涵：「上线。」
    飞飞飞驰：「啊？！」
    盛涵：「游戏，你不是说没人陪你打吗，开两把，但我时间不是很多，可能玩两局就要走了，而且不方便语音，玩吗？」
    飞飞飞驰：「玩！！！」
    路飞驰没想到盛涵还会玩游戏，而且玩得还不错，他什么位置都能玩，其中玩得最好的是打野，路飞驰玩上单，他就经常去上路抓人，路飞驰玩中单，他就经常去中路抓人，尽管不能语音，路飞驰还是嘴巴咧到了耳根，觉出一种异样的甜蜜来。
    两把游戏过后，盛涵下线，给路飞驰发微信：「我要拍戏了，你自己玩。」
    路飞驰：「」
    他再抬头看到周嘉文和妹子双排，就觉得顺眼多了。
    晚上，枫林晚和路飞驰约在学校食堂一起吃饭，以往他们见面一直约在校外饭店或者甜品店，极少这么简朴。
    路飞驰有预感，枫林晚今天找他绝对不是闲聊。
    果然，枫林晚要搞事情了。
    “我昨晚把盛涵出演《四海升平》男主的消息发在群里，大家都很激动，一直聊到凌晨三点。”
    “我昨晚在和舍友聚餐唱K的，没注意看群。”
    “没看群也没关系，重点不是群，而是我决定去探班了！”
    “探班？！”
    路飞驰的惊呼引来了别人异样的眼光，他被迫压低声音，依然难掩惊讶：“你为什么想去探班啊？”
    枫林晚道：“一个剧的男主都没人去探班，你说像话吗？”
    路飞驰：“……”
    “这本来就是个势利眼的社会，娱乐圈更加如此，盛涵先前被打压得厉害，好不容易演个男主，我们粉丝好歹得给他充充门面吧，这样剧组的工作人员说不定还能对他好一些。”
    “他好歹是个男主，应该不至于被人欺负吧……”
    “你去不去？”
    “去。”
    枫林晚满意地点点头，道：“钱我来出，最近这半个月，我都没出去吃饭，也没买过衣服，就是为了把钱省出来去探班，我需要你帮我一起采购一些小礼品，然后带过去分发。”
    路飞驰想了想，道：“体力活包在我身上，不过我也想表示一点心意，我没多少钱，你别嫌少。”
    枫林晚比了个“ok”的手势，道：“我这就去准备。”
    回到宿舍以后，路飞驰翻微信，这才发现一向沉寂的粉丝群里昨晚就炸锅了，未读消息有上千条，大家兴奋得好似即将出演男主的是他们自己。
    所有人都有一种仿佛闷头在暗淡无光的隧道里走了很久很久，终于见到一星光亮的救赎感，那种鼓舞振奋，只有群里的人能够体会。
    群里出钱探班的也不止枫林晚和路飞驰，几乎每个人都出了钱，最少的十块，最多的是枫林晚，七万多，枫林晚做了一张表，把每一笔钱都做了记录，也承诺会把每一笔花销都记清楚，在群里公示。
    盛涵是他们所有人共同的精神寄托。
    群里最后一条消息是枫林晚发的：「各位，盛涵沉淀多年，终于等来了属于他的机会，是厚积而薄发，后续若有丰收，都是他应得的，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与君共勉，愿诸位都能成为更好的人。」
    探班时间暂定在一周后，这一周的时间，堪堪够枫林晚准备一些物料。
    她找了个漫画大手设计了盛涵的Q版头像，印了各个尺寸的贴纸，准备贴在各个小礼物上。
    另外，又在某宝买了许多贴心的礼物，分装成五十份，准备到时候送给剧组的工作人员。
    别的送给盛涵个人的礼物自然更费心思，枫林晚既要实用，又要排场，脑壳都要想空了，路飞驰一有空就与她凑在一起出谋划策，给她打打下手。
    一个星期的时间很快过去。
    周六正好是平安夜，路飞驰和钟阿姨打过招呼，把家教时间调整到上午。一吃完午饭，他就和枫林晚一起赶到剧组。
    他们租了一辆面包车，带着给剧组准备的礼物，又去剧组附近的奶茶店买了五十杯奶茶和若干甜点，这才浩浩荡荡地来到剧组。
    轩辕红珠热情地接待了他们，欢欢喜喜地道：“咱们男主角也太有排面了。”
    路飞驰听了这客套话，信以为真，热情地把礼物和奶茶甜点分给剧组的工作人员，有些工作人员收了东西，客客气气地道谢。
    可有些工作人员大概对这些粉丝应援习以为常，只淡淡道：“放那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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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轩辕红珠很忙，只坐了十分钟左右，就有工作人员把她叫走了，她临走前丢下一句：“盛涵在拍戏，你们在这儿坐一会儿，等他收工就可以见到他了。”
    路飞驰和枫林晚当然不愿意傻坐在房间里等，他们干脆摸到了拍摄现场，立刻有工作人员过来盯着他们，生怕他们拍照录像。
    盛涵的凤准扮相太绝了。
    他一袭华丽的黑袍，肤色雪白，长眉斜飞入鬓，凤眼浓淡适中，瞳眸漆黑如墨，不染半点红尘，他回眸一顾，眼神淡淡扫过来，分明是梦中才会出现的人物。
    路飞驰当即便想叫一声“仙君”。
    但《四海升平》不是仙侠剧，盛涵扮演的凤准是女主宋清淮的老师，宋清淮是大夏王朝的十三公主，最受宠也最娇蛮，她爱慕凤准而不得，一气之下溜出皇宫。
    现在这场戏拍的就是宋清淮离宫前的激烈争吵。
    扮演宋清淮的林恩喜是个二线女星，咖位甩盛涵几条街，理所当然也比盛涵大牌，她身边围着四五个助理，导演一喊“cut”，立刻就有化妆师上前补妆，助理给她喂水，她要跷个脚，都有人蹲下.身，双手搁在膝盖上垫着她的小腿。
    而盛涵甚至连个助理都没有，一幕戏拍完，林恩喜那边花团锦簇，而他冷冷清清，一个人背台词。
    戏里高高在上的凤准，戏外却被人踩在泥淖里。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卡文没更新，明天后天更新的字数争取多一点~
    第二十章
    林恩喜是个选秀出身的爱豆，唱跳倒是马马虎虎，演戏就有些差强人意了。
    倒也不是说她演技差，她长了张天生讨喜的圆脸，神情举止亦有灵气，先天条件很适合当演员，但她可能出道以来太顺利了，不像盛涵那样认真。
    这一段戏台词很长，林恩喜台词功底差，说话的时候像是嘴里含着一口水，听不清晰，但后期可以配音，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她老忘词。
    路飞驰和枫林晚才来一会儿，这场戏就“NG”了五六次，每次都是因为林恩喜忘词。
    她态度倒也挺好，每次“NG”之后都会吐着舌头跟导演打招呼，连声道歉，导演就吃她这一套，尽管她拖着全剧组耗时间，仍是对她和颜悦色的。
    路飞驰和枫林晚心里都不太舒服，枫林晚小声在路飞驰耳边气愤地道：“这林恩喜还真是个势利眼，一整个剧组陪她在这儿吹冷风，她就只跟导演一个人道歉，合着别的人都不是人呗。”
    盛涵这时候刚好看到了路飞驰和枫林晚，有些惊讶地冲他们笑了，路飞驰用力向他挥挥手，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他突然转身往外跑，枫林晚冲着他的背影小声喊道：“路路，你去哪儿啊？”
    路飞驰回头道：“我一会儿就回来。”
    过了十分钟左右，他果然回来了，还拎回来了一大包暖宝宝。
    枫林晚一看到暖宝宝就明白了：“呀！我怎么没想到！这种天气就穿个长袍肯定很冷！”
    林恩喜有个助理别的什么事都不做，就拿着大衣侯在一旁，导演一喊“cut”或“NG”，他就冲上去给林恩喜披上大衣。
    盛涵没人伺候，也不太方便走老远去拿大衣，不然导演喊开拍的时候他还得把大衣放回去，导演会不耐烦，因此，他就在原地背背台词。
    没人会在意他冷不冷。
    路飞驰拽了拽旁边一个工作人员的袖子，双手合十，小声哀求道：“姐姐，能不能麻烦你把这个拿去给盛涵，拜托了。”
    这个胖乎乎的妹子大约是个场务，人很和善，爽快地应下了，她跑过去把几片暖宝宝拿给盛涵，盛涵接过去以后回头看路飞驰，路飞驰用力提起手里的大塑料袋，里面是一大包暖宝宝，够盛涵用一个冬天的。
    盛涵倏然笑开，如春冰融化，如神祇一脚踏入人间，冰冷美色突然添了几丝人味，变得活色生香。
    妹子感叹道：“他这么帅，怎么就不红呢。”
    路飞驰坚定地道：“快了。”
    妹子笑嘻嘻地道：“我也希望他红。”
    路飞驰听妹子说这场戏很关键，导演也拍得很认真，他“NG”了接近二十次，又把林恩喜叫到身边讲了半小时的戏，这才让这一条过了。
    盛涵为了等林恩喜进入状态、记住台词、不出差错，就这么在冷风中站到晚上八点，剧组今天的拍摄任务才勉强完成。
    他一收工，衣服没换，妆也没卸，就急匆匆跑来见路飞驰，他微笑着冲枫林晚点了点头，道：“天这么冷，你们还等这么久，辛苦了，等我去换个衣服，请你们去吃火锅。”
    枫林晚激动地道：“我们等多久都没关系，能见到你，像这样说说话，什么都值了！”
    盛涵看向路飞驰，笑意加深：“等我。”
    盛涵很快卸了妆换了私服出来了，路飞驰迎面往他怀里塞了个圆溜溜的果子，笑容满面地道：“平安夜快乐！”
    盛涵拿起来一看，是个大大的红苹果，苹果上有个小小的圣诞树图案，十分可爱。
    “谢谢。”
    路飞驰絮絮叨叨地道：“我们本来想自掏腰包给剧组送平安果的，结果被林恩喜捷足先登，她送剧组的苹果也太大了，还包装在好精美的袋子里，我们就算送，肯定也比不上她，还要被有些人暗地里做比较，说不定还会踩你一脚，所以干脆就没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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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话音未落，就听“咔嚓”一声——盛涵咬了一大口苹果。
    “好甜。”
    路飞驰顿时忘了刚才在抱怨什么，开开心心地跟在盛涵后面去找火锅店。
    枫林晚偷偷扯了扯路飞驰的袖子，小声道：“你帮我看看，我后脑勺的头发没乱吧？”
    路飞驰在她耳边说：“完美。”
    “路飞驰，走快点。”
    路飞驰听盛涵叫他，忙走快几步。
    盛涵就像招待远道而来的贵客，找了一家挺高档的火锅店，要了个包厢，点好菜后，他率先给枫林晚倒了杯果汁，枫林晚受宠若惊，连声道谢。
    盛涵微微一笑道：“该说谢谢的是我，你大老远费钱费时费力地赶过来支持我，这份心意，我铭记于心。”
    枫林晚忙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路路也出了钱出了力，粉丝群里的每一个小伙伴都有贡献，我和路路只是个代表。”
    盛涵诚恳地道：“代我谢谢他们。”
    他不提要谢路飞驰，只说要谢其他人，俨然是把路飞驰划到了“自己人”的范畴。
    天寒地冻的平安夜，他们在温暖的小包厢里吃火锅，热气氤氲，锅底特有的麻辣辛香在小包厢里弥漫，令人心生惬意。
    枫林晚初时还顾忌形象，后来尝到滋味，肚里馋虫作祟，不知不觉就吃了很多，路飞驰也吃得肚皮滚圆。
    枫林晚吃饱之后才赧然地看着盛涵，道：“一直是我们在吃，你都没吃什么。”
    盛涵只吃了一点鹌鹑蛋，外加路飞驰给他的那个红苹果。
    盛涵道：“要拍戏，必须控制体重。”
    枫林晚吃惊道：“你这样还要控制体重啊？在我看来，你外形简直就是完美！”
    盛涵道：“那是因为我在控制。”
    枫林晚：“……”
    枫林晚的表情逗笑了盛涵，盛涵道：“你以为艺人那么好当的吗，我就算再胖十斤，在正常人眼里，依然是个帅哥，但镜头是很残酷的，一点点变化都会被百倍放大，我们想要拥有竞争力，必须保持最好的状态，男艺人还稍微轻松一些，女艺人偶尔要穿露肤很多的礼服，三餐热量都要精确计量，但人都是有口腹之欲的，忍耐也很辛苦，我前两天还撞到林恩喜躲在角落里偷偷吃辣条。”
    路飞驰：“……”
    突然觉得女明星接地气了起来。
    枫林晚想了想，表情沉痛地道：“当艺人真不容易，要是让我一日三餐都清汤寡水，我脑子里肯定除了肉，什么都没有。”
    盛涵忍俊不禁。
    一顿火锅相谈甚欢。
    快结束的时候，枫林晚去卫生间补妆，包厢里只剩盛涵和路飞驰两人。
    气氛变得莫名黏稠。
    盛涵问路飞驰：“你要来探班，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路飞驰盯着咕嘟咕嘟冒泡的火锅，嘟囔道：“想给你个惊喜。”
    盛涵正要说什么，枫林晚从卫生间出来了，他只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谁知道路飞驰转头看到枫林晚吓得一激灵，欲盖弥彰地高声说道：“我、我代表群里的广大成员，来给盛涵同志送个惊喜！”
    枫林晚：“……”
    盛涵：“……”
    第二十一章
    回学校的车里，路飞驰生无可恋地靠在座椅上，脸上盖了一条棋盘格的围巾。
    枫林晚在一旁数落他：“你说你怎么回事，吃饭吃得好好的，你突然像鬼上身似的，还‘盛涵同志’，你在演红色电视剧吗？”
    路飞驰羞愧地道：“别说了，别说了，在反省了。”
    枫林晚想到了什么，突然捧心，道：“不过，盛涵人真好，你这么犯傻，他也不跟你计较，还把他的围巾送你了，早知道我也犯傻了。”
    路飞驰：“……”
    路飞驰口误以后十分羞窘，脸涨得通红，一直到他们分别都没有说话，盛涵为了安慰他，临走时把自己的围巾绕到了他脖子上。
    黑白棋盘格的羊毛围巾异常柔软，还留有盛涵的体温和气息。
    枫林晚嫉妒到变形，虎视眈眈地盯着路飞驰脸上的围巾，路飞驰似有所觉，连忙坐了起来，把围巾抱到怀里。
    枫林晚缓缓道：“我可以出钱，跟你买。”
    路飞驰警惕道：“我不卖。”
    枫林晚又打感情牌：“我们一起来的，盛涵围巾只送了你一个人，你好意思吗？不对我感到愧疚吗？”
    路飞驰果断道：“不好意思，愧疚，但围巾不能给你，你将心比心，要是盛涵这围巾是送给你的，你愿意分给我吗？”
    枫林晚：“……”
    路飞驰：“这是我凭实力丢了人赢回来的。”
    枫林晚不情不愿地道：“……好吧。”
    接下来的一路上，他们都在大声辱骂浮空娱乐。
    盛涵咖位再小，也是演的男主，辣鸡浮空连个助理都没给他配，更没给他打点，让他堂堂一个男主连配角的排场都不如。
    “辣鸡浮空，就这样还有脸分盛涵的片酬呢，是想快点赚够棺材本然后去死吗？”
    路飞驰：“……真会骂，骂得好！”
    枫林晚惆怅地道：“一想到盛涵翻红，辣鸡浮空也会赚得盆满钵满，我的心情就很复杂。”
    路飞驰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也像吞了只苍蝇般难受。

 第38页

    他们回到宿舍以后，枫林晚立刻把这次探班拍的照片发到粉丝群里，他们在剧组的时候没能拍照，仅有的几张照片都是后来在火锅店包厢里拍的。
    枫林晚：「[图片][图片] [图片][图片] [图片][图片] [图片][图片]」
    枫林晚：「盛涵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能让我拍照不美颜的人。」
    枫林晚：「明星跟普通人的颜值真的有壁。哭哭.jpg」
    枫林晚拍了好几张跟盛涵的合照，她一美颜倒是显得好看了不少，但盛涵的脸就变得奇怪起来。
    盛涵的脸要在原相机的镜头下才会好看。
    枫林晚只得放弃了美颜。
    众人纷纷安慰：「晚晚，你已经很好看了呀，不能跟盛涵比，跟普通人比，你绝对是个大美女。」
    枫林晚：「要不是为了给群里的姐妹们看更多盛涵的照片，我绝对不会把这几张照片发出来，你们绝对不能外传！」
    众人保证不外传，枫林晚才安下心来。
    她在群里说：「盛涵状态很好，我相信，他不会辜负我们的期待。」
    结果，没过两天，《四海升平》剧组就出事了，道具组失误，假剑换了真剑，演员受伤，当场送去了医院。
    路飞驰看到新闻，心里就一咯噔。
    他忙问轩辕红珠是怎么回事，轩辕红珠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说是道具组工作失误，把塑料剑和木剑弄混了，演员错拿了木剑，打伤了另一个演员。
    路飞驰追问：「受伤的演员是谁？」
    轩辕红珠：「盛涵。」
    路飞驰心里一揪，一股怒气涌上心头，把手机屏幕按得啪啪响：「是你多次去请，盛涵才决定出演《四海升平》的，结果浮空不靠谱，半个助理都没分派给他，就没见过比他更寒酸的男主，剧组也不靠谱，基本的安全保障都做不到，让他受伤，你们这么欺负他，是觉得他永远都是个小演员，这辈子都不会红了吗？」
    轩辕红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是我工作失误，我会把这次事故调查清楚，给你和盛涵一个交代。」
    路飞驰问道：「他现在怎么样？」
    轩辕红珠发来一张拍的片子的照片：「肩胛骨骨裂，还好不是太严重，我会和导演说好，把他的戏往后挪，这两天就让他安心休养。」
    轩辕红珠：「真的非常非常抱歉。」
    路飞驰一面觉得心情压抑憋闷，十分难受，一面却又觉得荒谬——受伤的是盛涵，轩辕红珠一个劲儿地向他道歉是什么道理？
    轩辕红珠态度很好，之后又把盛涵的情况详细地告诉了路飞驰，她还拍了一张盛涵的照片发给路飞驰，照片里，盛涵的肩胛骨用吊带固定，没受伤的那只手压在床褥里，沉沉睡去。
    轩辕红珠：「他在睡觉，你等他睡醒再联系他吧。」
    路飞驰看到盛涵的照片，心情平静了很多，但随之而来的是后知后觉的尴尬——他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对轩辕红珠“兴师问罪”？
    路飞驰意识到自己的言辞有些过火，又扭扭捏捏地向轩辕红珠道歉，轩辕红珠爽朗地笑了笑，道：“以你们的关系，你担心盛涵，我完全能够理解，不用向我道歉，就是剧组的锅没跑。”
    路飞驰纳闷，什么叫“以你们的关系”？
    他们什么关系？
    路飞驰没把盛涵受伤的事情告诉枫林晚，但当天晚上，枫林晚还是从别处得到了消息。
    她当即把浮空和剧组骂得猪狗不如，与此同时，开始准备下一次的探班。
    当天晚上，路飞驰和盛涵联系的时候告诉了盛涵这件事，盛涵便让他转告枫林晚他们，不要来探班。
    一来，探班这件事费钱费力，他不赞成粉丝付出那么多来为他充场面；二来，他过两天有事外出，不在剧组，他们来探班可能探个空。
    路飞驰把这个消息转告给枫林晚以后随口问道：“你是要回家吗？”
    盛涵道：“不是。”
    路飞驰虽然好奇也没有追问，他毕竟不是盛涵的谁，不好事事过问。
    元旦将至，宿舍几人商量假期安排。
    周嘉文理所当然要跟女友一起浪，姚远准备去找高中同学，潘飞鸿打算回一趟老家，车票都已经买好了，只有路飞驰，要可怜兮兮地做家教。
    他们正热烈讨论，坐在床上玩电脑的路飞驰突然大声说了句“停——”，一副将有大事宣布的严肃模样。
    周嘉文问道：“怎么了？”
    路飞驰突然从床上跳了下来，开心地大喊：“我妹元旦要来找我玩！”
    周嘉文惊讶道：“她一个人吗？”
    路飞驰点点头。
    周嘉文更惊讶了：“她不是才十五岁吗，你老家也挺远的，她一个人过来没关系吗？”
    路飞驰骄傲地道：“她很厉害的！完全没有问题！”
    周嘉文立刻道：“那我元旦带她玩遍星城，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都带她耍个遍！”
    路飞驰心中感动，但还是说：“那你女朋友怎么办？你还是去陪你女朋友吧，你们都约好了，我会带小鹿玩的。”
    周嘉文道：“之前就说好了，她要是来玩儿，我会带她玩儿遍星城，就算按约定，也是我和小鹿有约在先，再说了，咱妹妹多久才来一次星城，我女朋友哪天不能见？我会跟我女朋友说清楚，她也能谅解的，而且你元旦假期还有家教，也不能时时陪小鹿吧，你没空的时候把她交给我，你有空的时候咱仨一起玩儿，保准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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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飞驰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姚远和潘飞鸿也在他们宿舍群里一人给路飞驰发了两百块红包，说他们不能作陪，就派周嘉文作为代表，带路鹿吃喝玩乐。
    潘飞鸿家境不太好，平时非常节俭，姚远条件倒是好一些，但平时死抠门，他们对路鹿这样热情，路飞驰真的很承他们的情。
    路飞驰：「好兄弟，我替路鹿谢谢你们。」
    路飞驰从来没有正面跟舍友们说过路鹿的情况，但他和路鹿视频的时候也从未有过遮掩，所以，舍友们嘴上没说，心里八成也有数。
    他们对路鹿异样的热情中未必没有同情的成分，但……那又怎么样呢？
    路飞驰感受过太多太多的恶意，舍友们的善意不过让他更加珍惜罢了。
    元旦前一天晚上六点，路飞驰在宿舍里收到路鹿的微信，说她还有半小时到车站。
    路飞驰正打算出门去接他，周嘉文也要同行，正在这时，路飞驰收到了一条微信。
    盛涵：「今天第七食堂什么菜？」
    路飞驰的心脏砰砰直跳，立刻一言不发地躲进了卫生间给盛涵打电话，他很少给盛涵打电话，都是发微信居多，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他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好在盛涵很快就接了电话。
    他说有事离开剧组竟是来找路飞驰，并且现在已经到了校门口，路飞驰心中激动，却只能遗憾地告诉盛涵，路鹿来了星城，他得陪妹妹。
    盛涵道：“你不是偶尔还要家教吗，刚好我来带她，还可以让她住进604，比住宾馆方便。”
    路飞驰小心翼翼地问道：“可以这样吗？”
    盛涵笑着反问：“为什么不可以，我的大债主。”
    路飞驰不好意思地道：“那、那就这样啦？”
    盛涵道：“嗯，我在校门口等你。”
    路飞驰一从卫生间出来，周嘉文就嫌弃地道：“噫，收起你的淫`笑。”
    路飞驰：“……”
    路飞驰微笑道：“亲亲，这边提醒您，不会说话的话，可以闭嘴呢。”
    周嘉文耸耸肩道：“别瞎扯淡了，你妹快到了，我们去车站接她吧。”
    路飞驰：“……”
    路飞驰欲言又止，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无辜地看着周嘉文。
    周嘉文知道他要出幺蛾子了，叹了口气，问道：“你想说什么？”
    路飞驰告诉周嘉文，暧昧对象来找自己，也愿意帮忙带路鹿玩，他希望和对方趁机多多接触，增进一下感情，所以想跟周嘉文商量一下，能不能下回再和路鹿一起玩。
    周嘉文爽快地同意了：“害，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不早说，我支持你跟这个男生发展发展，省的跟那个盛涵纠缠不清。”
    路飞驰：“……”
    周嘉文美滋滋地道：“感谢你那个准男友，我又可以跟我女朋友约会了，我这就来给她打电话。”
    路飞驰：“……”
    周嘉文又道：“哦哦，我给你转个红包，你收一下，一定要告诉小鹿，嘉文哥哥这次没空带她玩，下回加倍补上。”
    路飞驰拿起手机一看，周嘉文给他转了两千块，他刚要说“不能收”，周嘉文拿过他的手机点了收款，非常“霸总”地道：“又不是给你的，是给我妹的，请你给她花完好吗？”
    路飞驰笑了：“谢谢你，周嘉文。”
    周嘉文和吴秋月正是热恋期，路飞驰一个没注意，他就已经跑出去和吴秋月约会了，路飞驰会心一笑，溜溜达达地走出宿舍，没过两分钟，又回到宿舍，把那条黑白棋盘格的围巾绕上脖子。
    他走出宿舍楼以后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迎风奔跑起来，到校门口的时候，额上都有些汗湿了。
    盛涵臂膀上绑了个吊带，但状态很不错，笑盈盈地看着路飞驰，调侃道：“你有没有发现，你来见我的时候总是用跑的？”
    路飞驰有些迷茫：“是吗，我没注意。”
    盛涵唇角微弯，耸耸肩道：“围巾不错。”
    盛涵打车的时候，路飞驰就跟在他后面偷笑，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笑。
    车站节假日人很多，他们费了一番力气才找到路鹿。
    路鹿在人群中异常显眼，乃至扎眼，她一米六出头的身高，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在脑后绑了个马尾，皮肤白皙，五官秀美，笑容明艳，是个令人过目难忘的美丽少女。
    与此同时，她有些跛脚，说话也不十分流畅，有十分明显的脑瘫特征。
    美丽与残疾在同一个人身上出现，这很少见，与她擦肩而过的人几乎都要回头再看看她，有些人念叨着“老天爷是公平的让她漂亮就不让她正常”，也有些人惋惜“好好一个美女竟然是个脑瘫”。
    路鹿一概无视，她一看到路飞驰，眼睛就像个小灯泡似的，“叮——”地亮了起来，快速地跑了过来，路飞驰也冲过去抱住她，兄妹俩抱在一起又笑又跳。
    盛涵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笑容十分温柔，他没受伤的那只手蹭了蹭鼻尖，轻声道：“这兄妹俩还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路鹿好不容易情绪平复，看到盛涵又激动起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是盛涵吗？！”
    盛涵惊讶地挑眉：“你认识我？”
    路鹿激动到语无伦次：“当、当然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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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飞驰兴奋地插嘴：“我说给你个惊喜，没骗你吧？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
    路鹿握着拳头，小脸都涨红了：“惊喜！意外！开心！”
    盛涵：“……”
    “哥哥你好厉害！竟然认识大明星！”
    盛涵忍俊不禁：“除了你和你哥之外，还真没什么人把我当成大明星。”
    路鹿充耳不闻，道：“盛涵老师，您能给我签个名吗？就签我衣服上，我这件衣服以后不洗了。”
    盛涵温和地道：“以后要多少签名有多少签名，现在先让我为你接风洗尘。”
    路鹿笑得合不拢嘴，走路都一蹦一跳的，兄妹二人落后盛涵几步，凑在一起叽叽喳喳，正大光明地讨论盛涵。
    盛涵每隔一会儿就要回头看看他们，不然他怕人太多，会把兄妹俩挤丢。
    兄妹二人跟着他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路飞驰才想起来要问：“盛涵，我们这是去哪儿啊？”
    盛涵道：“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饭店就在车站附近不远处，盛涵带着他们又走了五分钟，终于到了。
    入目是个颇大的院子，院子用木栅栏围了起来，入口处的铁架上攀爬着藤蔓和三两种应季鲜花，颇有几分不加雕饰的雅趣，另一边钉了块木牌，上书“沐沐私房菜”五个大字。
    路飞驰探头向内张望，颇感新奇：“我还没来过这样的餐厅。”
    盛涵道：“这是我朋友开的，在星城的老饕中很有口碑，基本上不需要宣传，熟客就能订满，要不是我跟老板相熟，恐怕要一个月之后才能等到位置。”
    路飞驰惊讶：“这么火爆？那岂不是很贵？”
    盛涵道：“不要钱，所以我一般不会带朋友来吃饭。”
    路飞驰有些疑惑，但盛涵已经往里走了，他只得跟上去。
    小院门口隔了一小块花圃，里面种了好几种植物，很是茂盛，花圃中间用青石板铺了一条不规则的小路，又走了十来步，方觉别有洞天。
    院子里异常宽敞，两进的宅子仿民国建筑，颇有古意，屋檐上挂着红灯笼，一个个胖乎乎，圆溜溜，很是可爱。
    另一边单独辟出个屋子，应该是厨房。
    此时此刻，一个戴着厨师帽挺着大肚子的大叔正站在门口张望，一看到他们就连忙跑过来，等胖厨子走近，路飞驰和路鹿看到他的脸，立时激动起来。
    “啊！你是那个……”
    “那个……”
    一个名字呼之欲出，却始终出不来，胖厨子习以为常，乐呵呵地一笑，提醒道：“田德耀。”
    路飞驰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对对！我看过很多你演的电视剧，对你印象可深了，就是一时想不起来你的名字。”
    胖厨子不以为意：“我演的都是配角，你不记得我的名字很正常，能记得我演的角色，就是对我最大的夸奖了，今天免单。”
    路飞驰震惊得都结巴了：“啊、啊这、这不至于吧。”
    盛涵无奈出声：“耀叔，你别逗他了。”
    胖厨子哈哈大笑：“哈哈哈这小子还真信了，要是每个认识我的人来吃饭，我都免单，我这饭店怕不是早就倒闭了，还能开到今天？”
    路飞驰：“……”
    这胖厨子，忒坏。
    盛涵向路飞驰解释道：“我曾经跟耀叔一个剧组，他突发心脏病，是我给他做的心肺复苏叫的救护车，这之后他就一直对我很好，后来他半退圈开了这个饭店，一直叫我来吃饭，我知道他不会收我钱，就一直没来。”
    田德耀挑起一边眉梢，整张脸上的肉都抖动起来，一脸凶相：“你是耀叔的救命恩人，知道什么是救命恩人吗，就是你来我这里吃饭，永远免单，你有任何困难，只要你开口，只要我能做到，推辞一个字是孙子！”
    很好，这股子江湖味儿很“田德耀”。
    田德耀笑容可掬地看着路飞驰和路鹿，道：“小盛怕麻烦我，一直没来过，今天是他第一次带朋友来我这里，你们一定是他很重要的朋友，也就是我老田的朋友，我今天亲自下厨，使出看家本领，叫你们尝尝我的拿手好菜。”
    路飞驰和路鹿连声道谢。
    田夫人来把他们领进包厢，又给他们泡了一壶茉莉红茶，热情而不殷勤，十分熨帖，她刚走到门口，路飞驰凑到盛涵耳边说：“我还以为这是耀叔的女儿，没想到是他老婆。”
    田夫人回头眨了眨眼，道：“谢谢夸奖。”
    路飞驰：“……”
    说人闲话被人当场逮住，路飞驰有些羞囧，好在田夫人完全不在意，又给他们拿来了好几碟糕点，都是她亲手做的，甜而不腻，清香爽口。
    路飞驰和路鹿吃完一个糕点，不约而同地把手伸向下一个盘子，又不约而同地看着盛涵，乌溜溜的眼睛写满好奇和渴望。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上写着两个大字：八卦。
    盛涵叹了口气，无奈捂脸。
    ——路飞驰那样的表情，他很难拒绝；那样的表情x2，他根本无法拒绝。
    他抹了把脸，无奈地道：“我不喜欢谈论别人的私事，今天为你们破个例，但你们出了这里，不要对别人说。”
    路飞驰和路鹿认真地点点头。
    盛涵一边向他们娓娓道来，一边忍不住想：十五岁的路飞驰一颦一笑是什么模样，是不是就像现在的路鹿，天真青涩，对这个世界充满好奇？

 第41页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v啦，会有很肥的更新，刚v时候的订阅很重要，求支持~鞠躬！
    第二十二章
    田德耀不像盛涵那样有优越的外形, 他的外形就决定了他戏路很窄。
    他光头，满脸横肉，稍微动一动脸部肌肉就一脸凶相，非常适合演那种穷凶极恶的大坏蛋。
    田德耀最经典的角色就是《关西客栈》里用人肉做包子馅的掌柜, 他举着砍刀阴笑的画面, 路飞驰至今想来都觉得心头发毛。
    《关西客栈》之后有一段时间，田德耀的发展很好, 来找他的本子很多, 都是重要配角, 他也接了很多戏。
    然而, 天不遂人愿，正在他事业上升期的时候, 他老婆出了车祸，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陷入了昏迷, 医院几次下达病危通知书，田德耀给医生下跪痛哭流涕, 求医生救他老婆, 只要能救活她，花多少钱他都愿意。
    后来，人倒是救活了，可也瘫痪了，智商倒退到了幼儿水平, 不认识人，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田德耀推了大部分工作, 又请了个护工, 才能勉强应付。
    在这期间, 田德耀因为推掉工作赔了不少违约金，业内也知道他没空接戏，找他的本子就越来越少。
    田德耀心想，工作和老婆非要抓一头的话，他选择抓老婆。
    可惜，老婆也没抓住。
    三年后，他老婆还是因心肺感染而离世，田德耀大受打击，就此病倒，他为了给老婆治病，钱袋子已经快掏空了，自己再一病，生活更加穷困潦倒。
    这时候，是他给老婆请的护工陈沐站了出来。
    原来陈沐见他对瘫痪在床的老婆不离不弃，早就被他的情义打动，心生爱慕。
    田德耀根本没这心思，也觉得两人差距过大，不想拖累陈沐，一直没有答应。
    但陈沐是山里出来的姑娘，她没文凭，没钱，没见识，独独不缺吃苦耐劳的心和坚韧不拔的毅力。
    她认定了田德耀，任凭外面流言万千，哪怕田德耀赶她骂她，她仍是默不吭声地照料他。
    她见过这个男人好的一面，也见过这个男人坏的一面，她全盘接收。
    后来，田德耀的身体慢慢恢复，也渐渐从老婆去世的阴影中走了出来，他身上还剩最后几千块钱，瞒着陈沐给她报了个成人自考培训班。
    陈沐买菜回家，看到茶几上的培训班课表，当场嚎啕大哭。
    ——学历低一直是她的一块心病，她最大的梦想就是通过成人自考，田德耀生病之前她就打算备考，为了照顾他才耽搁下来，没想到他其实一直都知道。
    田德耀和陈沐办喜宴的那一天，有人撞见田德耀躲在房里痛哭，陈沐做了个“嘘——”的手势，轻悄悄地拉走了那人。
    她知道，那是田德耀在心里向去世的妻子做最后的告别。
    他们一个是中年丧偶的落魄演员，一个是无依无靠的贫苦孤女，好不容易凑在一起相依为命，亲朋好友中几乎没有人说闲话。
    他们婚后两个月不到，田德耀家的老宅突然拆迁，田德耀一夜暴富，他不知道要用这笔钱干什么，干脆租了亲戚家的院子开了个餐馆。
    刚开始是夫妻档，但田德耀手艺很好，口碑做出来以后餐馆越做越红火，陈沐也成了不差钱的老板娘。
    现在他们夫妻俩过得也挺好的。
    路飞驰的关注点跑偏了，他好奇地问：“后来她成人自考考过了没有。”
    “没有。”
    陈沐端着一盘红烧鱼走过来，一边把盘子摆到桌上，一边解释道：“有些人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底子又差，考不过才是正常的。”
    路飞驰遗憾地长叹了口气。
    大概他太真情实感了，陈沐看了他一眼，好笑地道：“也没什么可惜的，成人自考证书对我来说本来就没什么实际用处，我当初想参加成人自考，也不过就是想为迷茫的人生找一个方向罢了，现在有了想做的事能做的事，根本想不起成人自考了。”
    路飞驰迷迷糊糊地点点头。
    现在的陈沐就像一只破茧而出的蝶，美丽而沉静，任谁也想不到她十年前曾是个怯懦敏感的贫苦孤女。
    陈沐亲自为他们上菜，肉沫豆腐，红烧鱼，东坡肉，芹菜炒菱角等等一道接一道地端上桌，都是家常菜，却异常勾人食欲。
    陈沐解释道：“耀哥也会做复杂一些的菜，但他最拿手的都是家常菜，这次为了招待你们，他可算把看家本领都使出来了，你们尝尝味道。”
    路飞驰和路鹿整齐划一地拿起筷子，又整齐划一地把筷子伸向红烧鱼，兄妹二人连头带尾把一条红烧鱼啃得干干净净。
    路鹿满足地眯起眼睛道：“我这辈子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红烧鱼。”
    兄妹俩埋头吃得欢快，盛涵也难得吃了些菜。
    陈沐捧来了她自酿的梅子酒，路飞驰向她讨了一杯，喝得直眯眼睛。
    陈沐突然拿来个空杯子，倒了满满一杯梅子酒，双手捧着酒杯正式地敬了盛涵一杯酒，盛涵要起身，她压着盛涵的肩让他坐下，仰头把杯里的梅子酒一饮而尽。
    她喝得急，酒意上涌，两颊变得嫣红起来，眼神仍是清明的，她郑重其事地道：“小盛，我知道你演了个网络剧的男主，你年轻，又帅，这只是个开始，将来一定前途无量，我想拜托你，将来要是碰到合适的角色，能把耀叔推荐给导演，片酬高低都无所谓，只要给他一个机会，我感激不尽。”

 第42页

    盛涵扶她坐下，诚恳地道：“您不必如此，但凡有机会有能力，我一定会帮这个忙。”
    陈沐平时不喝酒，一杯下肚，不由得晕头转向，她扶着额头苦笑道：“我不是道德绑架你，你别误会，只是希望你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多多引荐耀哥，已经有一年多没人找他拍戏了，他当着餐馆老板，看上去也挺赚钱，别人都说他日子过得挺好的，只有我知道，他并没有真正开心，他经常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反复重看《关西客栈》，仇掌柜出场的时候，他就在电视机前面跟着一起演，他喜欢演戏，这是其他任何事都无法代替的。”
    盛涵点点头，道：“我也是个演员，我知道这种感觉，您放心，我会上心的。”
    陈沐这才放下心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道：“那我真是太感谢了。”
    菜上完了之后，田德耀也来和他们一起吃饭，陈沐对方才的事情绝口不提，他们夫妻二人言笑晏晏，羡煞旁人。
    回去的路上，路鹿突然说：“我将来也要找个胖子做老公。”
    路飞驰大惊：“这是为什么？！”
    路鹿道：“你看刚才那个胖大叔多好，能演戏，会做饭，还疼老婆，找个这样的老公多幸福。”
    路飞驰：“……”
    盛涵忍俊不禁：“你们兄妹俩还真会抓重点。”
    盛涵直接把兄妹俩带回了604。
    “卧室给路鹿住，路飞驰，你回学校还是睡沙发随便你，睡沙发的话柜子里还有一床被子，冰箱里有奶和果汁，明天我再买点零食带过来。”
    “那你呢，你睡哪儿？”
    “这附近有酒店，我开个房间就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俩先休息吧。”
    盛涵怕路鹿不自在，只呆了几分钟就转身走了。
    路飞驰冲路鹿扔下一句“我很快就回来”，随即飞快地跑了出去。
    路飞驰身轻如燕地“飞”下楼梯，终于在楼下拦住了盛涵，他拽住盛涵的手腕，气喘吁吁地道：“盛涵，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盛涵不答反问：“当初我们还不太熟，你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为什么借钱给我？”
    路飞驰理直气壮地道：“因为我粉你啊！那你呢，总不能也粉我吧？”
    盛涵不说话，一双深邃的眼睛深深地看着路飞驰，仿佛想将路飞驰的灵魂看穿，路飞驰在这样的对视中败下阵来，眼神游移，语气也弱了不少。
    他的手背不自觉地摩擦裤缝，“那什么，今天你看到耀叔夫妻那么恩爱，你就不羡慕吗？”
    盛涵道：“羡慕。”
    路飞驰鼓起勇气直视他的眼睛，问道：“那你就不想谈恋爱吗？”
    盛涵道：“不想。”
    路飞驰：“……”
    盛涵道：“我想结婚。”
    路飞驰：“……”
    路飞驰震惊地看着盛涵，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你都没有对象，竟然想结婚，你想和谁结婚啊？”
    盛涵移开视线，看向深深夜幕，声音也变得悠远起来：“我的意思是，我不想谈无谓的恋爱了，双方出于短暂的吸引飞快在一起，在一起以后又发现这里那里不合适，又迅速分开，寻找下一个对象，我不想谈这样的恋爱，如果非要谈恋爱，我只能接受彼此非君不可、以结婚为前提的恋爱。”
    路飞驰没想到自己的撩拨换来了这样一番话，有些反应不过来，懵懵懂懂地看着盛涵。
    盛涵转过脸来笑着看着他：“那你呢，你想要什么样的恋爱？”
    路飞驰愣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没想过。”
    盛涵笑意加深，眼角眉梢流露出若有若无的情意，让路飞驰觉得他好似在有意勾引他，盛涵上前一步，路飞驰下意识地后退，盛涵弯腰，在他耳边轻声道：“没想清楚之前不要撩我，我爱一个人的样子会让你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第一更，今晚有第二更，第三更在深夜或者明天上午，如果明天才能更的话，晚上的正常更新还是不会少，安排得明明白白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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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路飞驰失魂落魄地回到604, 路鹿已经洗完了澡，一边擦头发一边问道：“哥哥，你喜欢盛涵吗？”
    路飞驰：“……”
    路飞驰听她语气轻松得仿佛在问“今晚吃了什么”，整个人都不好了。
    路飞驰崩溃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不是……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喜欢男生的, 我好像没有告诉过你。”
    路鹿表情无辜地道：“我不知道, 我诈你的。”
    路飞驰：“……”
    路鹿被路飞驰的表情逗得咯咯笑起来：“我骗你的，哥哥, 我不是诈你的, 这个世界上没人比我更了解哥哥, 我一看到哥哥看盛涵的眼神就知道哥哥喜欢盛涵了。”
    路飞驰讪讪道：“那你看到盛涵看哥哥的眼神了吗？你觉得他喜不喜欢哥哥？”
    路鹿：“……他又不是我哥哥, 我怎么知道。”
    路飞驰：“……”
    路飞驰会粉上盛涵还是因为路鹿，有一次, 路鹿看综艺，其中一个嘉宾正好是盛涵, 盛涵颜值最高，但因咖位不够, 在看人下菜碟的综艺里反而被边缘化了, 镜头很少。
    路鹿喜欢他的长相，一直快进想要看他的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