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系社会的小商人》 第1页 [穿越重生] 《母系社会的小商人》作者:陆圆【完结】 文案: 沈白是个大有名气的国风美食up主,种田、养花、做菜、制衣样样都会那种。 某一天,她穿到了几千年后的母系社会。 家徒四壁,两袖清风,一文不名。 门口还被扔了个骨瘦如柴的少年。 据说那少年……是她用一头野猪买来的小丈夫。 #不好意思我要开大招了# #以一己之力推动社会发展,不愧是我# #论美食up主的自我修养# #史上第一个用床开局的种田文女主# #对不起,骗了你们,其实种田、养花、做菜、制衣统统没用上# 三百八十般武艺样样精通颜控财迷女主VS控制欲爆炸身强颜赞白切黑男主 经商种田文,经商为主,非传统种田文,不走打猎种田做菜做衣服路线,不走争霸世界路线,不加玄幻元素,不看评论(红包章除外),感谢理解。 内容标签: 强强 种田文 异能 美食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白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日上三竿的时候沈白才赖床完毕,一骨碌从茅草叠成的简易床上滚下来,穿上草绳编织成的鞋子。 她打着哈欠,慢悠悠地荡进比她脸还干净的厨房,从角落里翻出半截蔫掉的白菜和半袋面粉。 白菜是她昨晚啃剩下的,面粉是柴房里那位带过来的。 拼凑在一起恰好能做出两碗白菜面。 沈白哼着歌,心情颇好地生火起锅。 她以前喜欢用凉水和面,因为凉水和出来的面筋道,吃起来有嚼头。 但今天她打算用温水和面,做点好消化的细面条。 脑海里闪过昨晚看到的那道瘦骨嶙峋的背影,她摇头,长叹一口气。 天可怜见,看那个长都没长开的身板,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孩吧…… 水开始冒烟,她收起其他心思,兑水和面。 可能是多年以来养成的职业习惯,沈白做菜时总是务求每个动作都做得标准又美观。 如今虽没有镜头摆在她面前,她依旧改不了这个习惯,一套和面的动作下来,比别人跳舞还好看灵动。 牧云躲在门后,不知不觉中看入迷了。 他将手放在门把上,正迟疑要不要出去帮忙,余光瞧见自己瘦到脱相的手指,突然想起兄弟们嘲笑他的手像“鸡爪”的那些话。 他抬眸看了眼沈白好看的侧影,一言不发地将房门关上。 沈白分好面,放白菜的时候想了想,又从自己碗里挑了一半面条出来,放进牧云的碗里。 被“她”买过来了,总不能连碗饱饭都吃不上,那不像样。 她端起给牧云准备的那碗面,敲响柴房门:“你是出来吃,还是在里面吃?” 过了好一会,柴房里传出一道闷闷的声音:“在里面吃。” 沈白了然地点点头,将碗和筷子放下,离开的时候嘱咐道:“趁热吃,不然面就坨了。” 顿了顿,她想起什么,随口道:“我一会要出门,可能晚点回来,你没事就不要出门了。” 柴房里的牧云看着自己磨出茧的脚趾,有些羞耻地蜷曲了起来。 他这副模样,怎么好意思出门给沈白丢脸? 只是,早就习惯了的事情,换了个环境,心情竟然也不一样了。 胸口好像被很多蚂蚁咬着,酥酥痒痒的,还有些酸痛。 他抿了抿唇,迅速打开柴房门,从地上端起那碗白菜面,抱进怀里呼噜噜吃了起来。 要变壮点,身体变壮了,长得丑点也没关系,他的兄弟们说过,只要能干活,就不会被家里的夫人讨厌。 牧云拿面的时候,沈白还没离开。 她若有所思地盯着柴房那扇紧闭的大门,脑海里不停浮现刚刚惊鸿一瞥下的模糊面容。 以前她最喜欢看粉丝们给她的留言,其中一条就是:高糊画质也挡不住的美貌。 她觉得这句话,用来形容牧云,再合适不过了。 可惜这小孩讨厌她讨厌得紧,就是不肯让她看到真容。 沈白砸吧了一下嘴,有些遗憾。 出门前,沈白特意在手上、腿上和脸上这些暴露在外的地方涂上了一层厚厚的泥巴。 这层泥巴不是用来给她防晒的,虽然防晒也是泥巴的一部分作用,但沈白主要是想靠泥巴防“割”。 推开院门,目之所及之处,尽是一人高的杂草。 沈白:“……” 虽然但是,每看一次都还是会被震撼到。 这间院子和院子周围的田地都是原主的母亲白鸟送给原主的,原主自三年前滚过来独居后,就再也没收拾过这些田地。 因此,良田变荒田,小麦变杂草。 沈白摇了摇头,挑了块杂草没那么多的田,埋头赶路。 走了大约三四里地,沈白钻进林子里,找了条小溪,将身上的泥巴搓干净。 小溪里有不少小臂长的鲤鱼,沈白对此视而不见,继续赶路。 又走了一个小时左右,沈白终于穿过林子,来到了平原上。 这片平原肉眼可见地比沈白居住的那边富裕不少,到处都种上了小麦,几乎没有空着的田地。 沈白循着原主的记忆,顺着平原往下,来到一大片“别墅区”前。 第2页 这片“别墅区”属于一个叫白鱼的女人。 她的经历十分传奇。 她自幼聪慧,学什么都比别人快,做什么都比别人完成得好。 在别人还在苦哈哈地死记硬背大人教授的知识时,她已经会举一反三,问得大人都哑口无言了。 这么聪明的人,注定不会平凡。 在别人想着多买几个男人生孩子的时候,她已经用买来的男人种田打猎养猪养鸡了。 听说她买男人从不看脸,就看身材和性格。 身材高大,一看就有力气的,她买。 性格温顺,一看就听话的,她买。 这么多年下来,她买过的男人没有一百也有五十了,从没听说有男人从她家跑走的。 跟着她吃得饱穿得暖,还不用夜夜被折腾,哪个男人不乐意? 男人们乐意,她也高兴。 这些年,为了让买来的男人都有地方住,她用肉和粮食将周围的田地全部买了下来。 田地越多,她的肉和粮食也就越多,于是她就在富有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一骑绝尘,彻底地将白姓氏族甩在身后,成为白姓氏族有史以来最富有的女人。 沈白这趟来找她,是来“谈生意”的。 只是白鱼显然不觉得她跟沈白有什么生意好谈的,一听说是她来了,直接让人拎着了串猪肉出去,说是让她回去好好过日子。 沈白拎着猪肉,不生气也不抱怨,只道:“无功不受禄,这肉我得还你们一半。” 出来送猪肉的是白鱼家的小儿子吴风,他一贯受宠,脾气颇有些直率,听沈白这么说,直接嘲笑道:“这肉本来就是我们给你的,你拿我们的肉还给我们一半?难怪外面的人说你脑子不好使,看来这并非空穴来风啊!” 顿了顿,他故意拉长了音道:“你不会连空穴来风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吧?” 沈白看着他,慢悠悠地道:“我不但知道空穴来风,我还知道目空一切、中冓之言、无理取闹、人云亦云。” 吴风最近才开始学成语,沈白说的这些,他一个都没听过。 他咬着唇,又羞又恼:“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这都是些什么话!” “她说你目中无人。”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沈白抬起头,看着从门口跨出来的中年美妇,猜测这便是自己找的那位白鱼了。 她拱了拱手,淡笑道:“年轻人脾气傲了点,还请白姨海涵。” 白鱼扫了她一眼,见她站姿如松,谈吐得体,怎么看都无法与传闻中的“惫懒无礼”联系在一起。 眼珠一转,白鱼心下了然,知道关于沈白的那些传闻恐怕也不能尽信。 她一个念头,便推翻了之前的想法,指着屋子道:“既然来了,那便进来坐坐吧。” 一旁的吴风刚琢磨明白沈白之前是在用那四个词的头字来讽刺他“目中无人”,闻言又气又急,一把抱住白鱼的手臂,不满地抱怨道:“她就是一个什么都不会干的赌徒而已,根本不配进我们家做客!” 沈白跟着道:“天色已经不早了,我就不进去坐了,只是不知道能不能借白姨家的厨房一用?让我还了这半块肉?” 白鱼先是对沈白点了点头,另唤了个人出来,让对方领着沈白去后厨,然后才转过头,脸色一板,语气严肃地对吴风道:“看来是我太宠你,让你连基本的礼仪都不会了?” 吴风愣了愣,接着低下头,强忍着委屈道:“我、我没有,明明是她……” 白鱼微微抬高了音量,不悦地道:“什么时候轮得到你一个男人来指责女人的为人?以后去了夫人家,你也要这样对待夫人不成?” 吴风啪嗒啪嗒地掉下眼泪,还想解释:“她、她又不是我夫人,以后我肯定不会对夫人这样……” “闭嘴!”白鱼拂袖,冷淡地丢下一句“回你父亲家好好反思反思再出来!”便转身进屋了。 再后面的,沈白就看不到了。 她收回视线,可惜地砸吧了一下嘴。 这年头,男人的地位可真低啊。 给她带路的是白鱼的小女儿李月,跟吴风相比,李月稳重多了,一路不言不语,一到厨房便贴心地告知沈白哪些材料放在哪里,等沈白开始动手,她便乖巧地退到外面等待,一点窥探的意思都没有。 沈白倒不怕她偷看,不过主动避让这个行为,还是能说明一些东西的。 也难怪白鱼在看到小儿子那么不成器时会生气,实在是儿子和女儿的对比太明显了。 沈白摇了摇头,拿刀将肉分成两半。 她说要还白鱼一半,那就真的是一半,另一半,她还得带回去投喂家里的小家伙。 把自己那半肉放好后,她将砧板上的那半肉倒放在火堆上,让火把皮烧焦。 待猪皮烧得差不多,将整块猪肉放进凉水里,洗掉焦掉的那部分,然后焯水去沫。 捞出焯过水的肉,另起一锅,放入少许油和少许糖,炒出糖色。 把肉放进锅里上好糖色,再加入八角、桂皮、草果等香料,放盐放水,焖煮。 等待的间隙,沈白切了一个大芋头,过油炸制金黄。 肉熟后,起锅切成指甲盖宽的肉片,跟炸过的芋头片一起,放进蒸锅里蒸熟。 蒸好,出锅,一碗芋头扣肉便做好了。 第3页 沈白端着碗出门时,发现没有任何窥探欲望的李月正陶醉地闭着眼,鼻翼一抽一抽的,恨不得将空气中的香味全部吸进肚子里。 她失笑,将芋头扣肉放进李月手里,摆手道:“别闻了,快去吃吧!” 作者有话说:  下本文《男主只想种田,而我[快穿]》的预收在专栏第二本,喜欢的小天使可以动动手指点一下收藏,谢谢~ 沈凰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她只是—— 一只小猫咪 一只小鸡崽 一只小白兔 一只小胖猪 …… 而她的任务是——辅助每个世界的男主称霸天下。 沈凰期待地搓搓手,迈着小短腿蹦跶到男主肩膀上,指指点点:先把这个打趴,再把那个收服,然后拿下这个那个美人…… 男主捂住她的嘴,面无表情地看天:“该种田了。” #男主只想种田,而我胸怀天下# #在点男剧本里拯救种田文男主# #变成人后我天下第一美# 形态各异雄心勃勃一心搞事业的灵宠女主VS只想种田喂饱某个灵宠的男主。 第2章 芋头单吃腻,五花肉单吃也腻。 但两者结合起来,却是完美搭配。 白鱼闻着芋头扣肉的味道,破天荒地陷入了纠结。 吃,还是不吃? 李月知道白鱼为了保持身材,非饭点绝不进食,见状赶忙道:“母亲尝一口吧,就当给沈白姐一个面子。” 白鱼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 她满意地看了一眼小女儿,招手道:“说得对,给我拿副碗筷来,沈白大老远跑过来,这点面子我还是要给她的。” 沈白坐在一旁喝水,眼观鼻,鼻观心。 天知道之前拿块肉就要打发她走的是谁…… 吐槽归吐槽,该道谢的时候沈白一点不含糊。 她一口气将水喝完,放下水杯,起身拱手道:“白姨不打算跟我谈生意,我也不强求,这块肉我收下了,以后若有机会,必定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说完,她转过身,看样子是打算走了。 白鱼刚将嘴里那口扣肉咽下,见状连忙喊道:“别走,别走!谁说我不打算跟你谈生意的?这不是一直没时间坐下来谈吗?” 她一边快速地夹起扣肉和芋头放进自己碗里,一边分心问沈白:“你是打算做什么生意?听说你的田都荒了,家里的存粮也输进了赌场。” 顿了顿,她低头看了一眼碗里香喷喷的扣肉,遗憾地道:“虽然你做的东西很好吃,但你要是来给我做饭的话,我只能答应让你跟我吃一样的东西,更多的,就给不了你了。” 她这话倒不是在诓沈白。 这些年来,负责给她做饭的一直是她买来的那些男人。 那些男人甚至都没法跟她吃一样的东西。 她愿意让沈白跟她吃一样的东西,还是看在沈白做东西的确好吃的份上。 沈白脚下一顿,回过身,不卑不亢地道:“我不是要给白姨做饭,而是想租白姨的山。” 沈白在来的路上经过的那片林子,正是白鱼家的私产。 这也是为什么沈白明明看到了小溪里有鱼,却在饥肠辘辘的情况下无动于衷。 那片林子是白鱼的私产,林子里的鱼自然也是白鱼的私产,未经主人同意动他人私产者,当死。 这是这个世界流传已久的规矩,所有不遵守这个规矩的人,都死了。 沈白没有两条命,不打算以身试法。 不过她可以在有限的范围内,“钻钻空子”。 见白鱼对“租”这个词似有不解,沈白开口解释道:“我家附近的那座荒山,白姨留着几乎没用,不如暂时将使用权交给我,我使用完那座荒山后,每个月固定给白姨提供二十斤面粉、一百斤肉的报酬。” 白鱼闻言,差点将嘴里的肥肉呛进气管里。 她拍了拍胸口,借着李月的手喝了口水,就是不肯放下碗筷。 “每个月给我二十斤面粉、一百斤肉?你确定?”她戳了戳碗里的芋头,犹疑地看向沈白。 二十斤面粉和一百斤肉是什么概念? 像沈白这种两口之家,敞开肚皮吃,一个月也就吃十斤面粉和五十斤肉。 要是省着点吃,一个月五斤面粉和二十五斤肉也足够了。 白鱼虽不清楚沈白为人,但对她家的情况还是了解一些的。 沈白现在吃了上顿没下顿,怎么好意思说每个月向她提供二十斤面粉、一百斤肉? 她心里咯噔一下,放下碗筷道:“你要是还去赌场,这山,我是怎么都不可能让你用的。” 沈白刚想解释,白鱼不知想到了什么,接着道:“要是你能把赌场除掉,这山,我直接送给你。” 沈白顿了顿,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租,是她想出来的权宜之计。 若是能得到那座山的所有权,她自然更愿意。 她这边在权衡的时候,白鱼已经重新捡起碗筷,将碗里的芋头和扣肉吃到见了底。 见她还想再夹,李月默不作声地将剩下的芋头扣肉全部倒进了自己碗里,三两口吃下肚。 白鱼:“……” 母女情到此为止了。 她忧伤地放下碗筷,琢磨起让沈白无偿来她家做饭的可能性。 第4页 她刚准备改口,将除掉赌场的条件换成来她家做饭,就听见沈白毫不迟疑地开口道:“好!” 有了决定之后,后面的话就好说了。 沈白一口气道:“两个星期内,我暂时拥有那座荒山的使用权,两个星期后,如果我除掉赌场,那座荒山归我,如果我没有除掉赌场,我给你一整个月的租金,也就是二十斤面粉、一百斤肉,怎么样?” 这个条件,白鱼拒绝不了,也没有拒绝的必要。 她缓缓点头,摆手示意李月去拿纸笔来。 等李月摆好炭笔和草纸,白鱼快速在上面写下沈白刚刚说的那串话,然后转头看着她,淡淡地道:“我一向不把口头上的约定当约定,若你是诚心实意要跟我做这笔生意,那就在这张纸上写上你的名字。” 沈白正有此意,见状毫不犹豫地在草纸右下角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写完后,她并没有立刻放下炭笔。 “这合同,应该一式两份,一人一份比较好。”她看向白鱼。 白鱼愣了愣,似是头回听说有这么个道理。 李月毕竟年纪还小,闻言有些沉不住气,皱眉道:“我母亲的信誉整个白姓氏族都知道,你要是不信任我母亲,为什么要来找我母亲做生意?何况,你什么都没有,我母亲都愿意相信你,我母亲什么都有,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沈白叹了口气,提笔复刻了一张与白鱼的约定,在右下角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将笔放在桌上,摇头道:“重点并非信任,而是流程。” “流程……”白鱼在嘴里咀嚼了一下这两个字,不知她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跟着在那两份约定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顺手将其中一份递给沈白:“回去吧,等你好消息。” 沈白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见她双眼通透,不由有些感慨。 这么快就想明白其中的道理,不愧是白姓氏族有史以来最富有的女人啊…… 沈白道了谢,不再留恋,快步走了。 等她离开,李月靠过去给白鱼捶背,一边捶一边闲聊道:“母亲,这个沈白太傲了。” 白鱼垂眸看着沈白签下的那两个龙飞凤舞的字,失笑道:“年轻人,傲点正常。” 李月见白鱼跟她打太极,有些不满地嘟起嘴,小声嘟囔道:“母亲,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我们非要跟她做生意?” 白鱼被她捶得昏昏欲睡,打着哈欠道:“跟谁做不是做?为什么不能跟她做?” 李月:“……” 啊啊啊我要的不是这个答案! 白鱼半阖着眼,嘴角带笑:“……” 看你下回还敢不敢不给我留肉! 捉弄完小女儿,白鱼站起身,背着双手,慢悠悠地往后院走去。 “知道你母亲为什么能成为白姓氏族最富有的女人吗?”白鱼站在门边,从这里看出去是一望无际的田野,数不清的麦穗在迎风飘舞,画面十分美好。 李月跟过来,思索了一会才道:“因为母亲聪明,最早发现比起用男人生孩子,不如用男人种田打猎?” 白鱼叹了口气。 她的神态奇迹般地跟沈白之前叹气的神态重合在了一起。 李月愣了愣,脱口道:“因为母亲知道什么样的人应该用在什么地方?!” 白鱼赞赏地看了她一眼,点头道:“可以这么说,也可以说,你母亲从来不会浪费每一个有用的人,每一块有用的地方。那座荒山是我早年间买田地时别人送给我的,这么多年,我从未踏足过那座荒山,因此对于我而言,那座荒山是没有用的。” 顿了顿,她转头看向桌子上的那份约定,淡淡地道:“用一座对我而言没用的荒山,换一个聪明人的恩情,不仅不亏,还很赚。” 李月恍然大悟,顺着这条思路发散下去,兴奋地道:“沈白也是个聪明人!她明白母亲的意思,所以特意规定了两个星期这个时间!若是她能在两个星期内除掉赌场,那她绝对是一个百年难得一见的聪明人,母亲就算把山送给她也不亏!若是她不能在两个星期内除掉赌场,那她就得在两个星期内弄到二十斤面粉和一百斤肉,这也足够证明她是个不逊于母亲的聪明人了!” 白鱼含笑点头,点着点着突然觉得不对,轻咳一声,严肃地道:“比你母亲还是要差点的,你母亲当年……” 李月小小地翻了个白眼,表面上乖乖听着白鱼讲她当年的故事,实际上内心已经飞到了沈白那里,恨不得亲眼看看沈白回去后会做什么。 沈白回去后会做什么? 做菜。 因为天色已经黑了。 她紧赶慢赶赶到自家院子前,正打算推开院门,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卧槽她地里的杂草呢?! 她悚然一惊,猛地转过头。 左看,空的,右看,空的。 微风拂过,沈白的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不会撞鬼了吧?! 第3章 黑灯瞎火的夜晚,沈白一手握着门把,一手提着半串五花肉,觉得自己是这片区域最诱人的崽。 一道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田野里,由远及近地走了过来。 前有“鬼屋”,后有“鬼”。 沈白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这个世界真的没有玄幻元素吗…… 第5页 “鬼”走到近前,突然开口:“沈白姐,我等你等得好辛苦。” 沈白:“……” 开场白这么经典的吗? “鬼”往前一步,接着道:“沈白姐,你买了我吧,我力气很大,能做很多事。” 说着,“鬼”伸出手,递了个篮子到沈白面前。 沈白低头,篮子里放了六个鸡蛋、一袋面粉和一把青菜。 见沈白盯着篮子看了许久,“鬼”像是不好意思了,结结巴巴地解释道:“肉、肉都被我母亲抢走了,下、下回我弄到肉再给你送来……” 沈白伸手掐了一把喋喋不休的“鬼”。 嗯,热乎的。 “鬼”突然顿住,声音里透露出来的高兴连傻子都听得出:“沈白姐!你终于答应要买我了吗?” 沈白推开院门,淡定摆手:“不,家里没肉,也没存粮。” 她刚刚从原主记忆里搜寻出跟眼前这人相关的记忆了。 王树,原主的暗恋者,自原主三年前搬出来独居后就一直纠缠原主,想让原主买他。 原主是个没有心的,每次都会收下王树的东西,然后让他滚蛋。 偏偏这王树也像是个没有心的,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毅力惊人。 原主都已经随风而逝了,就让这段孽缘也跟着消亡吧。 沈白悄悄往后退进院子,正打算关门,突然被身侧的一道白影吓得蹦了起来:“妈呀!你谁?” 白影顿了顿,有些委屈。 还好沈白下一秒就靠身形认出了面前这道从头到尾蒙得严严实实的白影是家里那个小家伙,改口道:“原来是你啊,牧云。” 白影抬头看了她一眼,突然害羞。 家里的兄弟们总是嘲笑他的名字,说听上去像“乌云”,死气沉沉的。 就连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这个名字被沈白叫出来,怎么就这么好听呢? 他抿了抿唇,刚要说话,王树突然从门口挤了进来,打量着他道:“沈白姐你宁愿买一个见不得人的男人,也不愿意买我吗?” 沈白有些无奈,摊手道:“你为什么非要让我买你?你打猎厉害,养鸡厉害,种田也厉害,完全可以让一个家产更多的女人买你。” 王树愣了愣,被沈白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旋即又觉得委屈。 沈白明明知道他哪哪儿都好,为什么就是不愿意买他? 他正委屈着,一道略显沙哑的声音突然冒出来火上浇油:“夫人宁愿买一个见不得人的男人,也不愿意买你,这还不够说明什么吗?” 沈白侧头看了牧云一眼,心里有点怪怪的。 两世加在一起,她被人叫“老婆”的次数不少,被人叫“夫人”,还是头一回。 牧云注意到她的视线,不自在地动了动脚趾。 兄弟们说得对,他总是学不会规矩,夫人正在跟别人说话,他不该插嘴的…… 他低下头,准备承受沈白的怒火。 出乎意料的,沈白赞同了他的话:“牧云说得没错,我这个表现已经很明显了,我对你没有感觉,所以你再优秀,我也不打算买你。以前不打算买,现在不打算买,以后也不打算买,你不用再给我送东西了,至于你以前送的……我会找机会还给你。” 她想了想,还是打算替原主还了这个人情债。 可惜,王树还是那副百折不挠的模样,闻言将篮子往地上一放,固执地道:“我下次再来问你。” 说完,他转身出门。 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什么,回头道:“要是我来割杂草,半天不到就能割好了,绝对用不上一整天!” 沈白看着他的背影,琢磨半天都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等她将五花肉焯好,弯腰拿面粉的时候,余光瞥见工工整整的摆放在角落里的镰刀,才终于反应过来。 她顿了顿,神色如常地将面粉用温水和好,将五花肉炒香,放入香料焖上。 等肉煮熟的空隙,她煎了两个鸡蛋,再把青菜给炒了,放在一旁待用。 王树带来的这些东西,算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她不打算把王树买回家,但她用了王树的东西,所以她准备替王树彻底地解决这个心结。 若王树是真的喜欢原主,不可能连原主的芯子换人了都看不出来。 她从未掩饰过自己的性格,别说亲近的人,连白鱼这种只是听说过原主传闻的人,也能明显地看出她与原主的差别。 若王树不喜欢原主,那他那么执着地想要让原主买他,必定有别的缘由。 不过这些,暂时不是她要思考的问题。 沈白将揉好的面分成半个拳头大小的面团,在锅内刷油,把面团压扁,放进锅里煎至两面金黄。 等她将面全煎成饼,五花肉也煮得差不多了。 她将面饼割开,往里面铺上煎鸡蛋和青菜,再在上面铺上五花肉片,做成简易汉堡。 鸡蛋和青菜不够,于是剩下的面饼,都被她用来做肉夹馍了。 做好后,她想了想,没有像早上一样将吃的端过去,而是空着手过去敲响柴房的门:“饭做好了,出来吃吧。” 里面安静了一会,然后又传出那道闷闷的声音:“我在里面吃就好了。” 沈白不为所动,淡淡地道:“出来吃吧。” 第6页 她做好了拉锯的准备,没想到对方轻易就妥协了:“……好。” 柴房的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牧云还是那副从头武装到脚的模样。 奇怪的是,明明隔了一层严严实实的麻布,沈白却分明“看”出了牧云现在的模样。 他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连脚趾都不自在地动了动。 沈白轻笑出声,回身走进厨房,将两人的晚餐端了出来。 她故意指着简易汉堡让牧云自己拿,话里还存了三分客气:“可能不合你口味,不好吃就剩下,别硬撑。” 牧云伸出手,慌慌忙忙地去拿那个汉堡,嘴里还磕磕绊绊地回应道:“合口味,很合我口味,夫人做的东西……都很合我口味。” 沈白盯着他那双布满新伤旧痕的手看了看,一直看到那双手珍惜地捧着汉堡缩回麻布后才作罢。 “你家里很穷?”她捏了根青菜,随意地放进嘴里。 牧云顿了顿,点头。 见沈白没有反应,牧云快速地扫了她一眼,发现她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抬,正在……赏月。 意识到沈白看不到自己的动作,牧云小小声地回答道:“家里田地少,兄弟多,所以……” 沈白“嗯”了一声,继续问:“你在家,不是最大的,也不是最小的?” 这回牧云回答得很快:“嗯,我有四个哥哥,三个弟弟。” 沈白点点头,伸手捏了块肉放进嘴里,轻笑道:“割了一天杂草,很累吧?” 牧云下意识摇了摇头:“不算累,习惯了……” 拿汉堡的手一顿,他瞬间僵住。 沈白装作没看见他的异常,起身往外走去。 院门大开着,夜风呼啸,隔着麻布都吹凉了牧云的心。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一点一点地下降。 当初爷爷去世时,也是这么变凉的。 这回,轮到他了吗? 牧云缓缓放下手,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半个汉堡放回盘子里。 能在死之前吃到这么好吃的食物,他充满感激。 是他不听夫人的话在先,夫人找人来打死他,也是天经地义。 兄弟们说得没错,他这么笨,被人买走后也活不长的。 牧云将双手垂放在身侧,脊背挺直,乖乖等待命运降临。 沈白挖完毛排钱草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她诧异地扫了盘子里那剩下的半个汉堡一眼,边往水缸边走边道:“果然还是吃不惯吗?你试试看那些只夹了肉的。” 牧云转头看她,目光里的不可置信透过麻布都被沈白感受到了。 沈白用水将毛排钱草冲干净,随手捡了块石头将它们砸成泥。 她抓着那滩毛排钱草泥往回走的时候,好笑地道:“怎么了?以为我生气跑了?” 牧云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 沈白叹了口气,走到牧云面前,伸出手:“你手上的伤口太多太深,不处理一下容易发炎。” 牧云乖乖伸手。 月光好像变亮了,映照得那双瘦骨嶙峋的手更细了。 牧云不自在地低下了头。 他不去看,触感却放大了好几倍。 他能明显地感觉到有双温温软软的手抓住了他的手,然后像是挠痒一样,轻轻地在他手背上拂过。 先是手背,然后是手掌。 只要是那双温温软软的手经过的地方,都留下了一串冰凉的印记。 慢慢的,他觉得那串冰凉的印记顺着他的手掌,一路往上,蔓延到了他全身。 他浑身紧绷,脚指甲一根接一根蜷缩了起来,连天灵盖都冻麻了。 说是冻,他胸口又烫得要命,里面好像有小鹿在跳,扑通扑通,仿佛屁股后吊了只野狼,速度惊人。 他没忍住,蓦地抽回手,脱口道:“我饿了。” 作者有话说:  作者(捂住牧云的嘴):“不,你不饿。” 你是馋沈白的身子。 PS:更新时间固定上午九点。 第4章 “咕——”安静的空气中,回荡着牧云的腹鸣声。 沈白保持着上药的姿势:“……” 这是真饿啊。 她从牧云脚边的麻布罩子上扯下一块干净的布头,伸手:“最后一下,包扎完你就可以吃了。” 牧云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乖乖探出手。 沈白麻利地用布头将他的双手卷起来,最后还打了个小蝴蝶结。 “吃吧。”她拿起自己那个汉堡,示意牧云继续。 牧云用双手夹住剩下那半个汉堡,慢慢缩回麻布后。 “为什么想到去割草?”沈白看了他一眼,随口问道。 牧云顿了顿,磨蹭半天才小声道:“不、不想让夫人被割伤……” 他不敢说自己看到夫人涂泥巴的样子了,要是被夫人知道他一直躲在柴房内偷看,肯定会很生气的吧。 沈白咬了一口汉堡,心情复杂:“那也不必一口气割完啊,弄出一条道来就好了,何必把自己搞受伤。” 牧云低着头,看上去很有些愧疚,拿汉堡的手都垂下去了:“我、我不知道夫人会从哪边回来,所以就都割了……” 夫人会不会觉得,他太傻了? 把自己搞受伤……就不用做事了,夫人会这么想吗? 第7页 牧云抿了抿唇,喉咙紧得厉害。 他想解释自己手受伤了也能做事,因为以前都是这么过来的,但张开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 越急,越发不出。 就好像,他被世界单独隔开了。 沈白是在吃完汉堡后才发现牧云状态不对的。 她抓住牧云的胳膊,在感受到手下的轻微抽搐时,心中一惊。 这个小家伙,不会有癫痫吧? 她急急忙忙拖着牧云往屋子里走,边走边扯那片碍事的麻布罩子。 情况都这么紧急了,在意识到麻布罩子要掉时,牧云还是伸出手,死死地扣住了罩子边缘。 沈白察觉到牧云的坚持,只好无奈放弃,将他连麻布罩子一起放平。 放平后,沈白纠结了。 隔着这么一层罩子,她连牧云现在是什么情况都看不见,怎么下手? 要不是癫痫,是别的急症呢? 她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探进罩子里,想看看牧云是不是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出乎意料的,牧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珠也能转动,没有任何异常。 沈白想了想,顺着牧云的脖子往下摸了摸,在摸到他那滚烫的胸口时,彻底放下心来。 她正准备收回手,一直没说话的牧云开口了:“夫人,我好累。” 沈白:“?” 累就睡呀。 牧云沉默了片刻,鼓起勇气继续道:“今天可能不行。” 沈白:“???” 不行什么?什么不行?你给我说清楚?! 见沈白没有反应,牧云一骨碌爬起来,跑回柴房,关门,一气呵成。 回房后,牧云靠在门上,一把扯掉头上的罩子,像溺水的人重新靠岸一样,大口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兄弟们闲着无聊的时候经常说那方面的事,他在旁边听多了也就懂了。 兄弟们说,女人最讨厌那种控制不住自己的,她们喜欢掌握主动权,说开始就开始,说停止就停止。 但他恐怕……一开始就停不下来。 沈白太诱人了。 他舔了舔舌头,表情甜蜜又痛苦。 * 第二天,沈白照常睡到日上三竿。 起床洗漱完毕,她将昨晚剩下的肉夹馍热了热,叼了一个到嘴里,剩下的全送去了柴房。 牧云听到动静,深呼吸一口,准备以新的面目面对沈白。 他打开门。 门外空空荡荡,只剩三个还在冒热气的肉夹馍。 院门传来“吱呀”一声,紧接着是沈白的声音:“我去赌场一趟,你想出去就出去,注意安全就行。” 说完,脚步声渐远。 牧云愣在原地,好一会都没回过神来。 赌场。 是了,夫人有去赌场的习惯,毕竟……当初他就是被夫人从赌场买回来的。 牧云垂下头,盯着盘子里的肉夹馍看了看,突然没了胃口。 跟他相反,沈白现在的心情挺不错。 她想到了一个让赌场开不起来的办法。 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去白鱼的那座荒山上做些准备。 那座荒山离沈白住的地方不远,走路约半个小时就到了。 荒山之所以叫荒山,不是因为上面没有树木,也不是因为上面没有水源,而是因为荒山种不活能吃的植物。 没有能吃的植物,就不会有食草的动物。 没有食草的动物,就不会有食肉的动物。 没有食肉的动物,这座山对于人类而言,就丧失了使用价值。 这也是白鱼那么痛快就让步的原因。 沈白对此心知肚明,却不觉得自己吃亏了。 这座山是方圆十里最大的山,站在山脚下往上看,脖子都能抬酸。 这么大的一座山,一个月的租金只要二十斤面粉和一百斤肉,怎么看都划算到爆! 沈白收回视线,揉了揉抬酸了的脖子,高高兴兴地爬上山,掏出随身的斧头……伐木。 她选了一棵最小的树,花了十分钟的时间将树干砍断、枝叶劈掉。 处理好的树干光秃秃的,像一根电线杆。 沈白用手比划了一下,捡起地上的石头,在树干上等距离地画出几道痕。 接着,她掏出一把小臂长的锯子,按照石痕的位置,将树干分成二十块均匀的墩子。 这些墩子也就大拇指长那么厚,看上去很适合当砧板。 不过沈白不打算用它们当砧板,所以她很快就将所有的墩子锯成了正方体。 她用石头在正方体上画出象棋的棋格,然后用剩下的边角料做出了二十副棋子。 做好后,她用随身携带的麻布袋将其中一副象棋装好,剩下的十九副,连同斧头和锯子一起,全部被她埋进了土里。 忙活完这些,她慢悠悠往赌场走去。 所谓的赌场,其实只有一个草棚子。 赌博的人盘腿坐下草棚子下,悠哉乐哉。 观望的人站在草棚子外,心痒难耐。 沈白到的时候,草棚子差点被打架的人掀翻。 一边骂:“下不出蛋的怂玩意儿!当我们瞎啊?看不到你偷偷藏了颗豆子?” 另一边回:“生孩子没奶水的臭批!你才藏了豆子,你全家都藏了豆子!” 第8页 地上,散了一堆花花绿绿的豆子。 沈白顿足:“……” 场面过于淳朴。 虽然她知道这里的人是用豆子的个数来赌博的,但亲眼看到,和从原主记忆里看到,实在是两回事。 她叹了口气,扯下麻布袋垫在屁股下,席地而坐。 她在摆棋面的时候,围观打架的那帮人里终于有一个注意到她。 “哟!沈一穷二白来啦!哈哈!”那人抱着双臂,朝她打趣道。 听到动静,围观的人纷纷转过头,将视线集中到沈白身上。 赌场的常客看到沈白,嘴角一撇,目露不屑。 赌场的新客没老客那么傲,虽然她们也听过沈白的传闻,但她们对沈白这样的“传奇人物”,更多的是好奇。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其中一个梳着麻花辫的新客大着胆子走到沈白面前,问她:“你在干什么?听说你把家里能输的东西都输了,正琢磨卖你母亲给你的田地?” 沈白摆好棋面,淡淡地道:“田地都荒了,有什么好卖的,我最近得了座山,谁能赢我,我就把山送给谁。” 她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草棚子里的人不打架了,围观打架的人跑过来围观她了。 她们眼冒绿光,神态亢奋,像是恨不得现在就把沈白吃了。 “你从哪里得的山?山的位置在哪?空口可无凭,你得拿出契纸来!” “山是你母亲新给你的?你母亲可真富有啊,听说她很宠你弟弟,说以后要把家产全留给你弟弟!你是不是回去闹了,你母亲才把山给你的?我就说嘛,这世上哪有把家产留给儿子不留给女儿的道理!” “你们别逼逼了!不赌就让开!我来跟沈白赌!” 沈白被她们吵得头痛,指着自告奋勇的那人道:“就你了,坐下,我告诉你规则。” 那人身高马大,腰上一圈富贵肉,坐下来的时候差点将棋盘掀翻。 她瞄了一眼棋子,皱眉道:“这么点,怎么猜?” 沈白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指着象棋的棋面慢慢解释道:“这是将,是所有棋子中最重要的一枚,你可以理解为白姓氏族的族长。” 听到“族长”这两个字,在场众人齐齐打了个抖,默契地闭上了嘴。 见她们接受良好,沈白指着“士”道:“这是士,是将的贴身士兵,他们只能在这个范围内行动,否则将被处死。” 想到总是出现在族长身边的那几个高大强壮的男人,众人理解地点点头。 沈白接着为她们介绍了“象”、“马”、“車”、“炮”、“卒”的作用,等她们充分理解了才正式演示象棋的玩法。 一堂“课”下来,坐在沈白对面的女人沉默了。 她主动起身,拍拍屁股道:“突然想起家里的衣服还没晾,溜了溜了。” 之前在草棚子里打架的那两队人对看了一眼,握手言和:“之前是我做得不对,继续!继续!” 没啥事干的围观群众倒是还盯着沈白的棋盘,但沈白分明从她们的小眼睛里,看出了大大的迷茫。 沈白:“……” 戒赌一事,任重而道远啊! 第5章 “我来与你赌。”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从人群后方传了过来。 众人似乎都认识这道声音的主人,闻言自动分出一条道来。 沈白抬头看了看,从原主记忆里搜索出了来者的信息。 白萤,原主曾经的“发小”。 之所以说是“曾经”,是因为原主的赌瘾,就是在白萤的引导下沾染上的。 原主再蠢笨,也在染上赌瘾后察觉出白萤的恶意,可惜当时的她已经被赌瘾控制了,除了不搭理白萤外,什么事都做不了。 沈白不是原主,她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你双手空空,拿什么跟我赌?”她故意扫了一眼白萤的手,撇嘴道。 白萤诧异地挑了挑眉。 她还以为沈白会像之前一样不搭理她,没想到…… 她垂眸扫了眼摆在沈白面前的棋盘,轻笑道:“你不也双手空空吗?何况,除了我之外,也没人愿意陪你赌了。” 说着,她就要盘腿坐下。 沈白拈了颗棋子往对面的位置砸去,将地上砸出个凹坑来。 白萤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头雾水,直起身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白跟着直起身,指着地上的棋盘道:“你不是说我双手空空吗?那我就拿这副棋盘当彩头,若我输了,棋盘给你,我沈白当着月神的面立血誓再也不赌,如何?” 白萤顿了顿,一时没说话。 之前跑进草棚子里捡豆子的人又跑了出来,踮着脚围观。 他们也没说话。 白姓氏族以月神为信仰,当着月神的面立血誓是所有誓言中最重的一种。 没人会把这样的话当作开玩笑。 可以说,对于这些赌瘾深入骨髓,无可救药的人而言,唯一能唤醒他们良知的,就是月神。 白萤看了沈白一眼。 她与沈白自幼一起长大,没人能比她更了解沈白。 所以她十分清楚,沈白这回,是来真的了。 她再也不是那个哭着闹着说再也不赌结果隔天就跑来赌场的沈白了。 白萤沉吟了一会,抛下一句“我回去拿东西”后就走了。 第9页 围观群众“切”了一声,觉得没趣,四散开来。 她们都以为白萤不会再回来了,只有沈白清楚,白萤不但会回来,还会给她一个大大的“惊喜”。 她淡淡一笑,随意指了两个人,让她们坐在棋盘两边:“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玩一玩?彩头我出,谁最先赢三局,谁就能得到一副棋盘。” 有人想反驳说棋盘要了没用,沈白直接在她开口之前补充道:“棋盘有限,先到先得,谁最先拥有棋盘,谁就能比别人多研究一段时间。” 那人低头看了眼乍看简单,实际复杂的棋盘,不说话了。 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沈白发明出来的这种玩法比数豆子有意思多了。 前提是她们能搞明白怎么玩。 察觉到其他人虎视眈眈的目光,坐在棋盘两边的人突然紧张起来,正襟危坐。 沈白不算好老师,但她喜欢下象棋。 保存在她脑海里的下棋“套路”,没有成千也有上百了,她只需要拿出一两种来,就足以让在场众人看花眼。 一局毕。 “好像也没那么难嘛,只要记住那几个棋子的走法就好了。” “車好强啊,一定要好好保护車,白螺的車被吃掉后,她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了,完全被白蜓吊打!” “我本来以为炮是最没用的,没想到白螺最后靠炮赢了,好阴险啊!” 胜利的白螺不满了,叉腰道:“我怎么就阴险了?这又不像数豆子一样还能偷偷摸摸藏豆子,这些棋子就摆在这呢,我是靠实力赢的!” 她不满,刚输掉一局的白蜓更不满,就差把“沈白偏心”这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你有什么实力?刚刚要不是沈白,你根本就想不到把炮移过来!我不管,再来一局,这次沈白不能出声提醒了!”白蜓嘟着嘴,抱怨性的瞪了沈白一眼。 白螺翻了个白眼,不屑地抱起双臂:“刚刚要不是沈白,你以为你的車还能留到最后?不出声就不出声,谁怕谁啊!” 沈白:“……” 等等,你们吵架,为什么最后被禁言的,是我? 她默默恢复棋面,最后在两位“选手”的瞪视之下,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 又一局毕。 沈白看着两边各剩下一颗“将”和一颗“卒”的棋面,眉头一拧,陷入了迷之沉默。 ……象棋大师都下不出这么“平”的平局。 她将棋盘一掀,打断了两边的僵持:“平了,这局不算数。” 白螺和白蜓看上去都想说点什么,沈白将手一摆,直接换人:“遇平下,这是规矩。” 赌场如战场,一说到规矩,大家就不吭声了。 白螺和白蜓蔫蔫地下场,被沈白点中的另两人喜滋滋地坐下。 开局前,两人默契地对看一眼,异口同声道:“沈白,你可以说话了。” 沈白:“……” 谢谢你们解除我的禁言buff嗷。 白萤提着满满两大袋东西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草棚子里空空荡荡。 棋盘两边各坐一人,沈白坐在她们中间。 其余人,安安静静地站在他们周围。 规矩得……简直不像赌场。 她脚下一顿,重重地将手上的两大袋东西扔在地上。 “砰!”的一声,灰尘扬起。 沈白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 其他人跟着转头看了一眼,也没说话。 白萤抬脚踢了袋子一脚,问沈白:“你还赌不赌?” 沈白抬手比划了个“嘘”的手势,其他人看了看,跟着比划了个“嘘”的手势。 被嘘声淹没的白萤:“……” 这真的是一帮无可救药的赌徒吗? 见众人“嘘”完后又回过头看棋盘,她忍不住走上前,耐着性子看了起来。 白萤从小到大,都是大人口中的“别人家孩子”。 她的智商没有什么好说的。 之前沈白介绍象棋的棋子时,她就已经对象棋怎么玩,有了初步的想法。 现在再看别人下一遍,更是确认了心中的想法。 巧的是,这一局是沈白惯例的“禁言局”,两位菜鸡选手在经历了漫长的互啄后,又下成了令人沉默的平局。 这一次,棋盘两边的人自觉地退了下去。 站在前排的人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将屁股放下去。 沈白一摆手,指着白萤道:“来吧,你要怎么赌?” 被一群人用愤恨目光瞪着的白萤:“……” 又怎么了? 愤愤的众人:“……” 带东西来了不起哦?插队狗! 白萤默默低下头,将自己带过来的麻袋扯到沈白面前。 “一袋是大麦种子,一袋是腊肉。”她介绍的时候快速扫了沈白一眼,在看到沈白眼里的惊讶和心动时,嘴角微勾。 没有人能拒绝粮食和肉,包括她。 但对于她而言,沈白比粮食和肉还重要。 不下点血本,她怎么让沈白继续倒霉? 白萤在沈白对面坐下,自顾自摆好棋盘。 沈白好似等不及了,追问道:“这些是一局的彩头吗?” 白萤终于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沈白:“当然不是,第一局的彩头只有这个。” 第10页 她伸出手,从袋子里掏出一条腊肉,放在沈白面前。 沈白:“……” 真会钓鱼。 沈白掀起眼皮,淡淡地道:“好。” 白萤轻笑了一声,拈起一颗“炮”道:“这局我先,下局你先。” 沈白耸了耸肩,示意她随意。 一局下完,沈白大获全胜。 白萤遗憾地收回手,恋恋不舍地掏出两条腊肉:“再来一局。” 沈白沉默抬子。 十局结束,腊肉全到了沈白那边。 围观群众蹲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出声。 太强了,沈白太强了…… 沈白垂着眸都能感受到其他人投向她的炙热目光。 正是这种目光,让人膨胀。 让人忍不住赌了还想赌。 她抬眸,看向白萤:“继续吗?” 白萤若有所思地看了那袋腊肉一眼,苦笑道:“当然继续,我得把腊肉赢回来啊……这样吧,我们再来三局,三局两胜。我赢了,你把那袋腊肉还给我,我输了,这袋大麦种子就都是你的了。” 沈白没有立刻回答。 其他人趁机议论纷纷。 “白萤今天是怎么回事?她以前不是没有赌瘾吗?再这样下去,她肯定会输光吧?” “肯定啊,沈白那么厉害,谁能赢得了她?” “也不一定吧,我感觉白萤也挺厉害的,第一局她输得那么惨,现在都跟沈白打得不相上下了!” 这句话不知触动了沈白的哪根神经,她突然抬子,“啪”地一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来!继续!”她微微张大眼,全神贯注地看着棋盘。 白萤拈着“马”,看着那颗第十一次被沈白用来开局的“炮”,嘴角微微勾起。 沈白,上钩了。 三局打完,沈白刚好两胜。 她将棋盘一收,高高兴兴地提起那两袋战利品,摆手道:“明天见!” 其他人开口挽留,当然,最主要的是挽留棋盘,但沈白恍若未闻,着急忙慌地就要走。 白萤看着她,突然道:“明天来点刺激的吧。” 沈白收回脚,回头看她:“什么刺激的?” 白萤微微一笑,背着手道:“听说,你前不久,买了个男人?” 第6章 天色擦黑的时候,沈白拖着小麦种子和腊肉到了家。 院子里没点灯,看着冷冷清清的。 沈白往柴房看了一眼,不出意外地看到了紧闭的房门。 她摇了摇头,撸起袖子去厨房忙活。 小家伙换了新环境,不适应是正常的,但这么一直闷在柴房里,也不像样。 这会已经过了饭点,沈白没折腾太复杂的,选了一条半肥半瘦的腊肉切了,放锅里蒸热乎,再用昨天剩下的面粉做了一锅鸡蛋疙瘩汤。 饭做好,她例行敲响柴房的门:“出来吃饭了。” “我不饿。”牧云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 沈白愣了愣,收回手,平静地道:“那你把早上的盘子拿出来。” 里面安静了一会,再然后,门被打开,牧云拿着一盘肉夹馍,走了出来。 他低着头,浑身都散发着自责的气息:“对不起,我没吃完,我晚上吃这些就好了……” 沈白扫了一眼原封未动的肉夹馍,没说话,伸手将整个盘子拿了过来,转身进了厨房。 牧云保持着举盘子的姿势,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夫人这是……生气了吗? 可他真的不是要浪费粮食,只是,一想到夫人去了赌场,他的肚子就像被堵住了,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 他转过身,扶住门把手,打算关门。 “愣着干什么?过来端锅啊!”沈白从厨房探出颗脑袋来,冲牧云的背影喊了一声又缩回去了。 牧云顿了顿,脚步虚浮地朝厨房走去。 他不知道沈白是什么意思,也不敢胡乱揣测沈白的意思,于是沈白下什么指令他便做什么。 一直到沈白舀好疙瘩汤,将碗放进他手里,让他慢点吃,他的身体才慢慢恢复知觉。 原来,夫人没有生他的气啊…… 牧云捧着疙瘩汤,将手缩回麻布罩子里,小口小口地吃着。 软乎乎,滑嫩嫩,还带着鸡蛋的鲜香。 夫人做的东西,总是那么好吃。 他伸手摸了摸不知不觉中翘了起来的嘴角,余光瞟到被沈白堆在角落的麻袋,好奇地问道:“夫人,那是什么?” 沈白夹了一块腊肉放进嘴里,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随意地道:“今天赢回来的,一袋是小麦种子,一袋是腊肉。” 牧云瞪圆了眼睛,有些激动,又有些害怕。 他母亲也是个赌徒,但他从未见他母亲往家里拿回过这么多的东西。 夫人不愧是夫人…… 可是,胜利并不是永久的,他对此再清楚不过了。 “夫人明天还要去赌场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沈白将最后一口疙瘩汤倒进肚子里,胡乱地点了点头:“当然,明天还有笔大买卖。” 放碗的时候,她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牧云:“你明天要跟我一起去赌场吗?” 牧云还在想沈白口中的“大买卖”是什么,闻言又惊又喜,不敢置信地道:“我、我可以去吗?” 第11页 夫人愿意带他出门了…… 这是不是意味着,夫人是认可他的? 沈白看了牧云一眼,觉得要提前给他打预防针:“她们打算拿你当彩头,你别害怕,我不会输的。” 也许是觉得自己这话说出来没有可信度,沈白指着靠在角落的棋盘道:“这东西她们都没玩过,不可能玩得过我,所以你放心。” 牧云没有转头去看沈白口中“她们都没玩过”的东西。 他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碗边,抠到痛了也不作声。 当初他母亲哄他去卖身抵赌债时,也是这么说的…… 他又要被卖了吗? 沈白累了一天,吃完就想赶紧休息,见牧云不说话,她没多想,揉了揉脖子,起身去厨房打水洗澡。 一场热水澡洗下来,沈白整个人都放松了。 她躺在床上,半分钟没到就沉入了梦乡。 凌晨的时候,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将她吵醒。 恍惚间,院门似乎还被人打开了。 听到“吱呀”的声音,沈白猛地清醒过来,从枕头下摸出一根木棒,翻身下床。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小心地打开一条门缝,定神往外看去。 黑夜里,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弯腰掂量了一下沈白放在墙角的小麦种子,顺手捞了一把后,转身往外走。 沈白等那人彻底离开后才推开房门。 她小心翼翼地贴着墙边走到院门处,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天边现出一道破晓的光芒,驱散浓墨般的黑暗。 沈白看着那道在田间弯腰劳作的背影,突然愣住。 那道背影也不知道劳作了多久,直起腰的时候身体明显晃了一下。 沈白走上前,站在田边看他。 十五分钟过去,太阳冒头,空气的寒意被驱散了不少。 那道背影搓了搓手臂,转头往后看了一眼。 在看到如幽灵般站在田边的沈白时,他明显吓了一大跳,往后扑腾了一下,一屁股坐进地里。 沈白面色淡淡地走上前,对他伸出手:“田什么时候都能种,非得挑晚上?” 牧云低下头,扶着锄头,靠自己的力量站了起来。 他不看沈白,也不回答沈白的问题,只道:“要去赌场了吗?” 沈白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不在意地收回手,摇头道:“你不想去可以不去。” “去跟不去有什么区别吗?”顿了顿,牧云似是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冲,改口道:“我去,夫……你不要生气。” 见他连一声夫人都不肯叫了,沈白是真的不解了。 她伸手将牧云手上的锄头拿过来,强硬地扶着他的手往外走:“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牧云看着自己的脚尖,依旧不肯回答沈白的问题。 快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他终于开口:“夫人,到秋天你就有小麦吃了,所以那片田……你千万不要拿去当彩头。” 沈白顿住脚步,转头看他:“你在生我拿你当彩头的气?” 牧云僵硬了片刻,将手从沈白的手里抽了回来,低头道:“没有。” 看着他浑身抗拒的模样,沈白要是相信他的话就见鬼了。 她还在想怎么跟牧云解释她不是真的要拿他当彩头,牧云已经自顾自说了下去:“能被夫人买回来,我很感激,这几天在夫人家过的日子,是我目前为止过得最开心的日子。我没有什么别的本事,连力气都比别的男人小,所以只能少睡点,争取多为夫人干点活,这样等我走了,夫人的日子也能轻松些。” “在来之前,我听他们说了很多关于夫人的事,我觉得他们说得一点都不对,夫人其实又聪明又勤快,做饭还好吃,长得也、也好看,根本没有任何缺点,跟夫人在一起我很开心,只要夫人能开心,哪怕是要跟夫人分离,我也开心。” 沈白听着牧云越来越哽咽的声音:“……” 果然还是个小家伙啊。 她想了想,脚下打了个弯,拉着牧云往荒山上走。 牧云难得一次性说这么多话,说完就又沉默了。 他看着路两边的陌生风景,强忍着将心里那点不舍压下。 上山的时候,他终于察觉到不对。 赌场他是去过的,虽然只去过一次,出发的地点也不一样,但他很肯定赌场绝对不是开在山上的。 他偏过头,想偷偷打量沈白一眼。 巧的是,沈白正好转头。 虽然有麻布罩子遮盖,但牧云还是有些不自在,不知道是因为沈白的眼睛太亮,还是这座山太安静。 沈白没发现他的异样,指着漫山的树木道:“这是桉树,它们对土壤的肥力要求很高,所以只要是它们生长的地方,别的植物都没办法再生长了。” 牧云被她的话转移了注意力,好奇地打量了一下这座山,发现山上除了沈白说的桉树外,果然再没有其他的植物。 “那把它们都砍掉不就好了?”他下意识道。 沈白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牧云以为自己说错了,窘迫地摆了摆手:“我、我乱说的……” 沈白轻笑了声,上前走到自己昨天埋斧头和锯子的位置,边挖边道:“你说得很对,只是一般人都喜欢用复杂的办法来解决简单的问题,像你这么‘粗暴’的,目前为止,我只见到两个……” 第12页 牧云心中一紧,不知道这话是在夸他,还是在说他不好。 沈白举起斧头和锯子,笑着指了指自己,补充道:“一个是你,一个是我。” 牧云愣在原地,好一会才回过神。 沈白既然把他们两个放在一起了,那肯定不是说他不好…… 他晕乎乎的,不知不觉就走上了前,一把夺过沈白手上的斧头,主动砍起树来。 砍了约莫六七棵水桶粗细的桉树后,牧云突然停下,强忍着激动道:“我、我们要砍完所有的树,再去赌场吗?” 沈白已经在剥树皮了,闻言下意识道:“不啊,一会就去。” 话一出口,她就反应过来不对,无奈地笑道:“去告诉他们,你不是我的彩头。” 牧云呆呆地看着她,话没过脑袋就出了口:“那我是什么?” 意识到自己失言后,他慌忙摆手,想解释他不是故意要问这个问题的。 但又像之前一样,他越是着急,越是发不出声音。 慌乱间,一只温热的手突然穿过麻布罩子,稳稳地抓住了他的小臂。 沈白站在他面前,语气轻柔又坚定:“你是牧云,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牧云。” 牧云看着她澄澈的双眼,那颗慌乱不安的心突然间就安定了下来。 嗯,他是沈白的,牧云。 第7章 正午时分,万里无云,热辣辣的太阳悬在当空,晒得人口干舌燥。 草棚子里聚集了很多人,她们无心数豆子,一概伸着脖子,远远地瞧着一个方向。 “怎么还不来?不会是怕了吧?” “沈白不是那种人啊,她昨天赢了那么多,今天不来怎么说得过去?” “就是,而且一个男人而已,输了就输了,要是不小心赢了那就赚大发了!整整十亩良田啊!白萤可真是下血本了!” 远处隐隐现出两道黑点。 她们兴奋地直起身,冲黑点的方向招了招手:“沈白,快点啊!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沈白笑了笑,指挥牧云将肩膀上的东西卸下来:“不好意思,折腾彩头去了,花的时间有点久。” 听她这么说,众人都将视线从蒙着麻布罩子的牧云身上移到了地上那个怪异的“木桌”上。 不等她们开口询问,沈白自顾自介绍道:“这是床,睡觉用的。” 有人嗤笑一声,不屑地道:“睡地上不香吗?想怎么滚怎么滚,你这床这么高,要是睡着睡着摔下来怎么办?” 沈白扫了那人一眼,面不改色地道:“走路还能摔跤呢,你要是那么怕死,那就别走路了,毕竟你的脑袋比这床,可高多了。” 那人气得脸色涨红,刚想反驳,沈白便打断了她的话,指着床面道:“睡地上舒服,还是睡床上舒服,你们自己试试就知道了。” 众人犹豫了半秒,争先恐后地扑上床。 试试就试试,反正又不会掉肉! 这张床虽然是仓促间做出来的,但沈白还是细细地将床面和床脚打磨了一遍,因此就算什么东西都不铺,直接在床面上打滚,也不会被乱七八糟的东西划伤皮肤。 第一个扑上床的人从床头滚到床尾后,瘫在上面,懒洋洋地闭上双眼,感受日光的沐浴:“真的很舒服,我一躺上来就能睡着。” 第二个扑上床的人找了个地方缩着就不动了,她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道:“这张床这么大,根本不会掉下去,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睡在床上腰都没那么痛了。” 有个长年老寒腿的人点了点头,附和道:“没错,我的腿也不痛了。” 沈白笑了笑,比划了一下床到地面的高度,解释道:“地面有湿气,长年睡在地上,腰和膝盖堆满了湿气,平时不觉得,一到下雨天,这两个位置就会疼痛难忍。要是睡床的话,人和湿气是隔绝开来的,你们自然会觉得舒服。” 听到她这么说,其他有腰痛和老寒腿毛病的人纷纷挤上前,将躺在床上不肯挪窝的人拉下来,换成自己躺上去。 虽然她们没说话,但从她们惬意的脸上,沈白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她转过头,看着孤零零站在草棚子里的白萤,淡笑道:“你不去试试吗?” 白萤的脸上已经没了笑意。 她看着那些赌徒为了争夺“床位”而大打出手的样子,遗憾地摇头道:“不必了,如果这就是你的彩头的话,我不接受。” 她不傻,床虽好,但说到底就只有这么一张,而且看沈白轻易便拿出这张床的样子,造出这种床对于沈白而言,并非什么难事。 换句话说,这张床对于沈白而言,还没有扛床过来的牧云重要。 说不定连这床,都是牧云造出来的。 白萤心念一转,从怀里掏出田契,指着牧云道:“我就要他。” 牧云看着她手上那沓厚厚的田契,害怕地瑟缩了一下。 沈白摆了摆手,将瘫在床上的众人赶走。 “谁说我的彩头是这张床?”她从腰后摸出棋盘,放到床中央,然后抬眸看白萤:“我的彩头,是我。” 白萤顿了顿,故意调笑道:“我对女人,可不感兴趣。” 其他人哄然大笑。 牧云拉紧了沈白的袖子,小声恳求道:“夫人,答应她吧,你怎么能……” 第13页 沈白反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示意自己无事。 “你对女人不感兴趣,但你对我的手,总该感兴趣,毕竟这种床,在这世上,只有我能造得出来。”她举起双手,一脸无辜。 白萤垂眸思索,似是在判断沈白这话的真实性。 沈白轻笑着拈起一颗棋子,不在意地道:“若你不信,不如这样,你赢我一局,这张床归你,赢我两局,我归你,赢我三局,牧云归你,如何?” 说完这话,沈白侧头扫了牧云一眼,目光里隐有歉意。 结果还是不得不将他搬出来…… 牧云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在快要接近沈白时又停下。 他想告诉沈白,不用对他感到抱歉,因为他的命,本来就是沈白的。 就算沈白拿他当第一局的彩头,他也只是会难过一会会,可绝不会拒绝。 真的不必……把他放在最后的。 他的话还没说出口,白萤已经果断答应了下来:“好!按你说得办,第一局,我出一张田契!第二局,我出五张田契!第三局,我出全部的田契!” 沈白勾了勾嘴角,将手上的棋子放回原位,伸手道:“你先请。” 白萤盘腿坐下,熟练地拈“炮”开局。 沈白不是总走这个套路吗?那她就先把沈白的套路用了,看沈白用什么! 沈白看了她一眼,同样走“炮”。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人用的套路,几乎是一模一样的。 “这不肯定是平局了吗?”有人嘟囔了一句。 其他人没说话,但看她们的表情,显然她们也是这么想的。 但世事就是这么奇妙。 哪怕用的是同一种套路,沈白依旧在最后关头将了白萤的军。 白萤僵着脸,看着自己那颗退无可退的“将”,伸手将其中一张地契拍在了沈白面前。 沈白将地契收好,轻笑道:“承让,要不是你刚刚走神了,我也不会赢。” 白萤没说话。 昨晚一回家,她就立刻在地面复刻了一张一模一样的棋盘。 她在棋盘前枯坐了一整晚,将所有的可能性都从脑海里过了一遍。 就像沈白说的,如果不是她刚刚走神了,这一局,她是怎么都不会输的。 她咬紧了牙根,将棋面恢复到最初,沉声道:“继续!” 沈白慢悠悠地落子,依旧是“炮”。 白萤全神贯注,每落一子都会快速地扫一遍棋面,避免出现上一局的失误。 可惜,沈白这次,换套路了。 “将军。”沈白将“車”放到白萤的“将”旁边,轻笑着拱了拱手:“承让了,我不将你,下一步你就要将我了。” 白萤瞪圆了眼睛,差点将手上的“車”捏碎。 差一点,差一点她就赢了! 要是沈白不走这一步,她下一步就能将沈白的军! 白萤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她抿着唇,自顾自将棋面摆好:“继续!” 不等沈白讨要,她便主动道:“这局若还是你赢了,我一口气将剩下的田契全给你。” 沈白矜持地点了点头,叹气道:“唉,哪有那么好赢啊,一步错,步步错啊!” 白萤不语。 上一局,沈白换了套路,导致她一开始就应对错了,因此后面再怎么补救也补救不回来了。 这一次,不管沈白用什么套路,她都不会再出错! 沈白虽然来得晚,但她跟白萤的战局结束得快,围观众人才刚看入迷,见她们又摆出对阵的姿势,这才反应过来马上就要下最后一局了。 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出声提醒白萤。 “要不要休息一下?再考虑考虑?” “是啊,这里的太阳这么大,要不要去草棚子里歇会?” “喝口水吧,我刚刚让我家男人打了一桶水来!” 这是她们的默契。 不管是谁,只要身上只剩下最后的筹码,她们都会委婉地劝阻一下。 有些人被她们劝住,带着最后的筹码滚回家,老老实实生活。 但还有些人明知道输掉最后筹码的后果,依旧要赌,她们就没办法了。 之前的沈白,就属于后者。 现在的白萤,也成了后者。 白萤听到她们的话,头都没抬,直接落子。 她很累,沈白也不可能轻松。 在这样的情况下,谁能保持最后的清醒,谁就能赢。 要真让沈白缓过劲来,她就没有半点优势了。 因为她心里隐隐有一种预感……沈白比她想象中的难对付。 果然,在她将视线划过沈白的脸时,沈白按捺不住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随手落下一子,眼神迷蒙地道:“昨晚没怎么睡好,有点困了,快点结束我好眯一会。” 白萤勾起嘴角,不紧不慢地琢磨棋面。 稳住,她这一局,一定能赢! 一个小时过去。 棋面陷入了僵持。 其他人实在是忍不住了,缩回草棚子里催白萤。 “快下啊!你都琢磨半个小时了!手一直举着,不累吗?” “沈白都要睡着了!你有什么好怕的?难道你连眼睛都没睁开的沈白都下不过?” “别说沈白了,我都要睡着了!太无聊了!又不是要被将军了,有什么好怕的!” 第14页 白萤举着棋子,可能是被晒的,也可能是紧张的,整张脸都红通通的,像煮熟的虾子。 她的瞳孔快速地震动着,手指也微微抽搐。 她们、她们根本什么都不懂,这局才刚开始,她就已经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不管她怎么下,不管她下哪里,她都输定了! 第8章 良久,白萤闭上双眼。 她将手上的棋子往棋盘上一扔,低声道:“不玩了。” 她这话一出,沈白还没怎么样,草棚子那帮人坐不住了。 “之前问你要不要休息,你说不用,现在都开始了,你说不玩?” “就是,没这样的规矩,开始了就下完,不然别想走!” “不能带这样的坏头,以后大家都下着下着不来了,这还怎么赌?” 白萤腾地站起来,将手边的田契一股脑地摔到沈白面前。 “我认输了,所以我不玩了,怎么,你们还有意见?”她站在那,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 众人齐齐摇头。 沈白似是意犹未尽,摸着那沓田契道:“玩都玩了,不如再来把大的?” 牧云有些局促,想开口劝沈白又不敢。 白萤转过头,眯起眼睛看沈白:“什么大的?” 沈白轻笑了一声,将那沓田契扔在棋盘中间,淡淡地道:“你不是还有座房子吗?就用那座房子当彩头,我赢了,你把房子给我,你赢了,这些田契、这张床,包括我,都是你的。” 众人哗然。 这回轮到她们劝沈白休息了。 “沈白,天气太热,你要不要喝口水冷静一下?” “年纪轻轻的玩那么大做什么?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 “三思,三思啊!” 沈白乖乖听话,伸手接过凉水喝了一口,喝完后她仿佛醍醐灌顶,惊讶地道:“哎呀!刚刚定得太仓促了!” 其他人刚松了口气,便听到她悠哉悠哉地补充道:“一局也太少了,三局两胜吧。” 白萤心口一跳,目光紧盯沈白的表情。 她看不出沈白有半点开玩笑的迹象。 所以……这是真的? 沈白真的还要玩? 她迟疑了一会,在别人七嘴八舌劝阻沈白的话语声中,一屁股坐在了沈白对面。 “房契在家,你若赢了,自己去取,其他人作证。”她将棋面摆好,抬眸对沈白道。 沈白淡淡一笑,无所谓地摆手道:“三局两胜呢,哪儿有那么好赢,昨天我不就输了一局吗?” 听她这么说,白萤想起了昨晚下赢沈白的那一局。 那个时候的她心态稳定,输了便输了,反正也没打算赢。 就是这种输赢无所谓的心态,反倒帮助她赢了。 今天的她,执念太深了。 白萤思忖着,主动伸手道:“你先吧。” 沈白看了她一眼,执“马”开局。 她又换了种新套路。 白萤判断出沈白的意图后,蹙着的眉头微松,淡定地落下一“炮”。 下了这么多局,她发现还是“炮”开局最妥当。 沈白想搞花里胡哨的就随她搞,她只需要做好自己就行了。 果不其然,这局她险胜。 “将军”二字从她嘴里吐露出来时,她恍惚了一阵,有种踩在云端的不真实感。 她……真的赢了? 对面的沈白放下棋子,满脸后悔,摇头晃脑地道:“唉,累了累了,应该听你们的休息一会!” 闻言,白萤迅速摆好棋面,打算乘胜追击。 她的心里有一瞬的懊悔,悔自己不在沈白从一局定胜负改成三局两胜时开口阻拦。 但这样的想法一闪即逝。 她现在的心态很稳定,她有把握,不管再来几局,她都能赢过沈白! 第二局毕。 沈白胜。 白萤搓了搓膝盖,将手心上的冷汗搓掉。 她的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她不敢往那方面想。 第三局开始。 沈白落下一“炮”。 白萤手抖了一下,跟着落下一“炮”。 再之后,沈白走什么,她就走什么。 不是她故意跟着沈白走,而是沈白……走了她想走的路。 她就像一道影子一样,永远落于沈白身后。 偏偏别人骂的还是她。 “搞什么啊!这局就定胜负了,白萤还慢吞吞的,沈白走什么,她就走什么,这不输定了吗?” “谁知道她怎么想的,可能是嫌自己独居在外太孤单了,想回去陪妈妈吧,哈哈!” “她妈不是个老古板吗?要是被她妈知道她在外面输了这么多,腿都能给她打断吧?” 窃笑声、讽刺声、咒骂声……声声入耳。 白萤蓦地捏紧了棋子,颓然低头:“我输了。” 她低着头,无视那些哄笑声,突然道:“这东西是你拿出来的,根本没人能下得赢你。” 沈白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接话道:“所以呢?” 白萤蓦地抬头,将手上的棋子重重地掷在棋盘上,抿唇低语:“所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不公平的赌局!” 空气安静了下来,众人齐齐看向沈白。 沈白抬手伸了个懒腰,下地活动了一下筋骨。 第15页 活动完,她像是刚听见白萤的话一样,诧异地道:“是不公平啊,你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吗?” 她指着棋盘,好笑地道:“一副棋盘,怎么都不值一袋小麦种子和一袋腊肉吧,你不是知道不公平才跟我玩的吗?” 白萤语塞。 沈白紧跟着叹了口气,拿起那沓田契道:“其实我要你家这十亩良田也没什么用,但赌场有赌场的规矩,我要是不要你的,坏了规矩,以后岂不是人人都学会赖账了?” 说着,她抬眸扫了心思各异的围观群众一眼。 “这样吧。”沈白将田契拍在床上,淡笑道:“取之于赌场,用之于赌场,这些,我都拿出来当彩头了,有谁愿意跟我打赌的,站出来我看看。” 见有人意动,白萤抢先道:“谁都下不过你,有什么好赌的?” 沈白瞥了她一眼,摊手道:“所以我没打算赌象棋啊。” 听说不赌象棋,那些蠢蠢欲动的人齐齐往前站了一步,七嘴八舌地问赌什么。 沈白数了数,见出来的正好有十人,轻笑道:“就你们十个吧,明天这个时候前,谁能在我的山上砍断一百棵树,谁就能得到一张田契,这个赌局,很公平吧?” 一百棵树难砍,但不是绝对做不到,尤其沈白给的时间还很宽裕。 有人转了转眼珠,大着胆子问:“我让我家男人来砍,也是一样的吧?” 白萤嗤笑一声,刚想说怎么可能一样,就听见沈白满口答应:“当然是一样的,你家的男人不也是你的?记得别全让男人砍就行了,要是他们偷懒砍不完,吃亏的还是你们自己!” 白萤:“……” 她们砍完,吃亏的不就成你了?!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差点就要脱口说这不公平。 但当她用余光扫到被选中那十人喜滋滋的脸色时,她就知道自己说了也没用。 可恶的沈白,就因为田不是她的就乱搞! 白萤咬了咬牙,指着棋盘,旧话重提:“谁都下不过你,还有什么好玩的?” 沈白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从后腰掏出一块黑色的木板,挂在自己脖子上。 “我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我把自己封为最强王者,这块黑色的木板,就是最强王者的代表,以后你们看到了,可以选择不跟我玩。”她将木板摆正,笑得一脸无辜。 白萤差点气晕。 什么最强王者,你早怎么不说自己是最强王者! 更气人的是,沈白说完之后又从腰后掏了掏,掏出一块刺眼的红色木板,递到白萤面前,诚恳地道:“你的实力只差我一点,就叫阳光灿烂好了,这块红色的木板,就是阳光灿烂的代表。” 说着,她转过头扫了一眼一脸好奇的众人,拍着胸脯打包票道:“放心,最强王者虽然只有一个,但是阳光灿烂可以有很多个,只要你们努力,你们也能得到这样的木板!” 众人“哇”了一声,目露渴望。 被强塞了木板的白萤:“……” 渴望个毛啊!一块木板而已!你们醒醒! 沈白一脸欣慰地笑了笑,转头对白萤道:“好了,天色也不早了,去你家拿了房契我就带着她们去找我的山了,别耽误她们砍树的时间。” 白萤想要开口拒绝,因为她还没跟沈白讨论清楚两人的赌局公不公平的事。 但她刚说了个“不”字,脸上顿时多了十道火辣辣的视线。 她有种预感,要是她继续说下去,这十道火辣辣的视线就要变成刀子,割在她脸上了。 白萤憋屈地咽下这口气,埋头带路。 沈白冲牧云勾了勾手,另掏了四副棋盘出来,摆在床上。 “我这个人,说话算数,绝不赖账。昨天说了连赢三局的人能得一副棋盘,今天还是一样!棋盘我给你们放这儿了,你们自己安排,至于这张床,先放这儿给你们用,回头我再想想怎么给你们当彩头!”她乐呵呵的,看上去跟个散财童子一样。 一直到她跟着白萤走远了,她都还能听到那帮赌徒络绎不绝的赞扬声。 “以前是我错怪沈白了,她虽然赌瘾大,怎么赌怎么输,但她从来没有赖过账,每次都给得很爽快,像她说话这么算数的人,现在很少了!” “是,沈白身上的品质真的特别可贵,我愿意跟她当一辈子的朋友,反观白萤,我以前觉得她只看不赌,很有自制力,没想到真赌起来了,这么输不起,输不起就算了,还想倒打沈白一耙,真是看错她了,以后别让她来我们这儿了!” “话说,是不是传言有问题啊?都说白萤比沈白聪明,从小就护着沈白,但我怎么觉着沈白比白萤聪明多了,而且刚刚要不是沈白转移话题,我就一拳打爆白萤狗头了!磨磨蹭蹭的,一点不像个女人!” 磨磨蹭蹭还想听听看她们怎么评价自己的白萤:“……” 你们才不像女人,你们全家都不像女人(掀桌)! 第9章 白萤住的地方比沈白住的地方宽敞多了。 沈白故意在她家的院子里走了一圈,感慨道:“这么好的房子,以后就要被我用来堆杂物了,可惜,真可惜。” 白萤忍住没说话,自顾自翻出房契,交到沈白手里。 见沈白收了房契就要走,她伸手拦下:“等会,东西我还没搬走,等我把东西搬完你们再走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