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楼人(父女兄妹短篇合集)》 圣诞礼物一·命案 李齐觉得今天不适合外出,先是早上上班的时候爆了轮胎,然后被路过骑摩托的崽种溅了一身泥,最后狼狈的在同事面前摔了个狗吃屎。 凶兆,不吉! “哈哈哈哈!!你本命年吗,要不要带你去买红内裤?”同事老黄肆无忌惮的嘲笑,让他的额头青筋跳的越加欢快。 李齐把手上沾湿的外套使劲抖了抖,当然是向着老黄的方向,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说到:“冲锋队今天很闲?” 老黄摸了摸下巴:“当然,国泰民安,用不着兄弟东奔西走,好事。” 李齐对这个玩忽职守的大前辈表示白眼。 对,他是个为人民服务的警察,这个不着调的前辈也是,只不过他隶属重案组。 “你没事的话还是回去待命的好,说不定……”李齐话音未落就有属下过来向他报告,接到报警,华安寺庙下的主街道发生一起杀人案。 李齐:………… 老黄:“哟!今天是冬月十七吧,还在佛祖的地盘杀人,罪过罪过。”假模假样的拜了拜,然后嬉皮笑脸的对着李齐说道:“兄弟,你这次去办案一定记得给阿弥陀佛上香,让他千万保佑你不要再犯太岁。放心,你办你的案,哥哥去给你买红内裤去!” 李齐:我谢谢你啊! ——————————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骚动,其中一名女子神情恍惚的捂着自己的肚子,在周围人或惊吓或恐惧的表情中缓缓倒下去,伏在了地面上,不一会,从她身下向四周流淌出大量暗红色液体。而与此同时像以她为中心,在繁华的大道上人们推推搡搡的后退着。 那个女人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身体不由自主的抽搐,手指也无力的颤抖……绝望的气息充斥着所有的感官。 周围无人敢上前,却探头探脑的打量着这个不幸的女人,他们甚至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倒下了,但面前血腥的场面刺激着他们长时间安逸的神经,渐渐地,血腥味和失禁的臭味阵阵散发开来,有不少人脸色苍白的捂着嘴干呕,纷纷扰扰,不敢再看。 接到报警后李齐带着重案组的警员们很快抵达现场,面对这熙攘攘的吃瓜群众也是十分无奈,今日恰逢阿弥陀佛圣诞日,人来人往,摩肩接踵,而凶手居然在这种繁华区杀人,也够目空一切的了,叹了一气,但他们也是真的有的忙了。 “请让开,警察办案!”但好在动作还算快,隔离了人群拉起警戒线。 而李齐却在查看了死者伤口后皱紧了眉头。 ……是枪伤。 “身份查出来了吗?”李齐询问了声旁边做事的伙计,只见对方摇摇头,颇为无奈的说:“都检查过了,没有任何有效的身份信息,连手机都没有。” 难办了啊…… 李齐挠头,这个女人没有身份,没有联络方式,一枪毙命,可不像是杀一个流浪乞儿的事……叹气,真的被那个乌鸦嘴说对了,好事都让自己赶上了。 “头,我们把报警的女士带过了。”一名伙计过来说道,“这位小姐说上前查看过死者的情况,确认了死亡所以报的警。” 李齐站起来歪了歪身子,看到了同僚背后说的报案人,竟然的是个年轻小姑娘,20出头的样子……他有些意外,因为一般人很少往这种血腥的场合凑,至多是远远的看上一眼,更别说这种看起来文弱的女孩子。 他越过手下,来到女子的身边说道:“感谢小姐的合作,我是重案组高级督察李齐,方便的话可否和我们一起去一趟警察局协作调查呢?” 既然如此,那还是带回去问一问情况来的好。 警察局内。 “您是说您看到了凶手吗!?”问话的年轻警员以为自己只是简单的为报案人做一份笔录,没想到对方还目击了这样的事。这也是他进重案组以来碰到的第一个大案子,难免激动。 对面的女孩却摇了摇头,说道:“只是猜测而已。” 警员却正了正神色,“请您仔细说一说当时的情况。” 她点了点头,平静又清晰的复述了整件事的过程,她的声音温柔细腻,竟然慢慢的把警员刚才因为激动的而起伏情绪安抚了下去。 “大致上就是这样了。” 警员认真的记录下女子说的每一个字,表情也渐渐变得沉重,“您是说,那个人装着棕色夹克,蓝色鸭舌帽,死者在和他擦肩而过之后很快就倒地了是吗?” “是,但周围人太多了,他和我背对着我也没看清楚他的模样,只看出是一名一百七十公分左右的男性。”当时她正对着死者大概三米左右,一晌过后死者骤然倒地,而那个男人一刻不停地向前走,很快淹没在人山人海中,别说之后人群还稍微骚乱了一下,她花了点时间才走到死者身边,而那个男人早就不见身影。 “真的很感谢您的帮助,对了,您是……”警员又看了一眼女孩的身份证,“高奚小姐对吧,是医科大学毕业生,所以当时才上前查看死者情况的?” 高奚点了点头,“很可惜……”当时她走到女子身边急救,却已经回天乏术。所以她才没有拨打120,而是直接叫了警察,作为唯一接触死者的证人,她也就被了带回来。 “不不不!您已经帮了大忙了!”年轻警员飞快的说道,显然对结果已经很满意了,至少……至少不是什么也不知道嘛。 他红了红脸,刚才公事公办的时候是一回事,但是回过神来发现高小姐长的…很漂亮啊!脸也小小的,透着一股水灵,抬眼看着他说话的时候让人忍不住心跳加快…… “我、我去报告组长,您请稍等一会!”说完合上笔记本电脑,飞快的走了。 坐在凳子上的高奚眨了眨眼,有些无奈,还没来得及问他有水吗…说了这么多,口渴。 她向周围看了看,到处是忙碌着的差人,接电话,出外勤,却格外有种亲切的感觉,又想起自己以前经常到警局来找他……虽然都是直接去他的办公室来着。高奚突然有些不自在,说起来自己回来也没有告诉他,就先进了警局,嗯……没问题的吧。 “报告组长!有新发现!” 突然出现的手下打断了李齐的思考,无言的看着这个刚进组无比热血的小青年,有稍许的无奈。 “哦。小王啊,不是让你去给报案人录口供吗。” “是,所以特意来向您汇报新发现!是这样的………” 听完手下的复述,李齐也正色起来,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接着说道:“阿琪阿然留下继续看监控,没有事发那个路段,就把周围的都调出来,看看有没有这样一个男人。小王跟我走,把那位高小姐请去侦询室。” “是!…啊??” 李警官敲了敲这个愣头青的头,“啊什么啊,快走。” “可是头,高小姐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啊,为什么……” 李警官尽量不翻白眼,边走边说道: “好,现在是警察小课堂时间,把你的小本本拿出来记好……” “哦哦…”小王手忙脚乱的拿出笔记本来。 “任何时候都不能轻信,从有限的信息里去提取真实的信息,结合实际分析,再去验证。” 小王有些茫然:“听…听不懂。” “………不要中美人计啊白痴。” 其实高奚对他们的去而复返并且把自己带到侦询室也心里也有数。 对着面前的警官温和的说到:“您想问什么?” 李齐挑了挑眉,瞥见旁边小王一副傻样,也不难理解,长得斯文秀气,说话轻轻柔柔,是很难和杀人犯挂钩。 但长得好看也不能排除犯案的可能。身为警察,必须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才是。 “您好,请告知我您的姓名。” “高奚,高楼的高,奚落的奚。” 李齐看着她的身份证,“家庭住址是?” “福田区十九街道。” “年龄”“22” 一旁站着的小王觉得自己的上司是不是失了智。他看了看一旁的高小姐,然而被问了这么睿智的问题,却没有发现她有任何不耐,眉眼依旧轻柔。 “今天到华安街道去做什么?” “拜佛,和朋友约好了。” “可我们到的时候可没有看见你朋友。” 高奚点了点头,有些无奈的说到:“今日人实在太多了,我们走散了。手机也恰好没电。” “有没有什么可以证明你到过寺庙。” 听他这么问,高奚便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他接过一看,是一个平安符,残留着女孩少许的体温。 “是给我父亲求的。”他听她这么解释道。 还挺孝顺的。把符还给了女孩。 “我们会让人去证实你说的的。” 高奚亦含笑着点了点头。 其实李齐心里的怀疑已经散的差不多了,他开始问的一堆废话只是在确定她在说真话时候的神色,一般人是说谎还是和说真话还是很好区别的,他当了快十年的警察,如果这个小姑娘说了假话他不至于看不出来,当然,如果她说了假话没有被察觉出来,那确实够可怕。 李齐在心里叹气,职业病啊,哪有这么多堪比间谍的人存在,还让他抓到这里。 正色起来准备又询问了一遍事发经过,门却开了。他不悦的皱眉,瞪了眼旁边的小王,死孩子连门都不关吗。 “李警官,你在做什么。” 他觉得莫名其妙,审讯啊还能干嘛。“我才要问你干嘛,我在做事,你闯进来干嘛?” 来的是缉毒科的陈警官,看着一脸嫌弃的同僚,和坐在一旁甚是配合调查的姑娘,觉得有些头疼。 “不需要问,这件事我们会处理。”绕过他,准备直接把高奚带走。 李齐一把拉住他,虽然他基本确定女孩没有嫌疑,但是这个没有礼貌的家伙是怎么回事? 他不悦的说道:“这个姑娘可是重要的证人,你一句话就打发走了?陈哥你可别开玩笑啊。” 陈警官心说我这是为你好傻子。“这是上头的意思。” “上头什么意思,缉毒科来插手重案组?”失了智吗? “意思是,案子是我们的,证人也是我们的。”陈警官不想和他废话了,拉过女孩就走。 “喂!”李齐刚想追上去,跟着来的老黄赶紧拦住他。 “拦我干啥!抢案子抢我头上了,我可去他的……” 老黄很无奈,“案子真是他们的,死的那个是他们的卧底。” 李警官楞了一下。 接着更无奈的说道,“证人……那个叫高奚的女孩是总警督的女儿啊,你还把人扣了,可别傻了小老弟。” ??? 李齐心想,果然今天不宜出门。 二·父女 其实也不能怪李齐不认识高奚,一来他刚结束卧底的工作回来没多久,二来高奚从十八岁后就很少来警局了,除了早年就跟着高仇的几个老警官,基本也没什么人知道她是现任总督察的独女。 高奚和陈警官一道走着,两人互相寒暄了会,她左右看了看却发现不是以前经常走的那条路,疑问道:“陈叔叔,我们这是去哪?” 陈泰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向她解释道:“你还不知道吧,你爸搬办公室了,不在原来那块了。” 她点点头,心下了然,毕竟很久没来了。想起自己也很久没有和他说过话了,又是一阵耐人寻味的不自在。 一路无话,直到一扇暗赤木雕门前,“那叔叔就送你到这了,我还得去开个会,有时间的话叔叔再请你吃饭。”说完拍了拍高奚的肩膀,发生了手下卧底被人枪杀的事件,陈泰也是一个头两个大,瞬间忙碌起来。 高奚微笑着答谢道:“谢谢陈叔叔,之后我再去拜访您。” 陈泰摆摆手,这个小姑娘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还是亲切的意味多些。 看着陈泰转身走了,高奚站在门前,心思又沉寂下去,可既然来都来了…… 抬手在门上敲了敲,不多时就传来一把低沉浑厚的男音,“进来。” 手握在门把上,旋转了一下,走了进去。 他正在办公的身影映入眼帘,身上没穿警服,只是一件白衬衫,解开到第二颗纽扣,她一眼瞧见的是他凸起的喉结。卷起袖子,漏出他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臂,右手拿着笔,不停的在文件上批阅。 “坐在那等我。” 他没有看她,但话自然是说给她听的。 高奚也不答话,把门关上,想了想,抬手给门上了锁。“卡嗒”一声在静谧的室内有些显耳,而她察觉到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停滞了片刻。 而后依着他的吩咐坐到沙发上,不言不语,因为从以前开始,“等他”这件事就格外熟练。而孩童时可以独自摆弄玩具,学生时代也可以念书打发时间,现在却不知作何反应,只有把记忆从深处拉出来,一遍遍的在指尖揉碎,像涂抹在画布上,予她以爱的眼睛。 回忆进行的不紧不慢,首先努力回想着和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来着……“爸爸”?“叔叔好”?或是……“你是谁”。 人的记忆就像空中楼阁,里面对满了箱子,有些打着醒目的标签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有的蒙上灰尘,遗弃在角落,高奚经常觉得记忆太好不是什么好事,诚然,它在读书时期很有用处。 愉快的事她大多记得,不愉快的竟也一件没忘。偶尔搭上某一条错乱的神经,就会再次切身感受一回。虽然总是回忆往事是得老年痴呆的初期征兆,但她没办法也很无辜,因为不是特意去想的,谁想莫名奇妙的3D电影感受一回? 为此高奚不喜欢待在人多的地方,而她随便一坐也能一动不动的坐上半天,生活规律十分良好。很多人以为总是一个人发呆才会东想西想,但其实减少不必要的活动才能想的很少,因为你不知道某一个景色或者物品突然窜出来时会让你想起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至少高奚是这样。自然,在现代社会妖魔鬼怪灯红酒绿的轰炸下她这叫枯燥乏味老僧入定,好友谢季也经常调侃着问她出家几年了。 她也经常反驳,——尼姑可是要剃度的,她还有三千烦恼丝长在头上呢,她很爱惜。 为什么要回忆这些呢,因为现在她面前有一个给她制造了无数记忆的存在。就像个影碟机成了精。 高仇警官要是知道自己在女儿的心里被定义成了个影碟机精不知会作何感想。 可惜高奚还没把她和他说的第一句话想起来,就被攥住了下巴,被迫对上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只有黑,却不是像清澈的黑曜石,是深渊的凝望。 攥住她下巴的人嗤笑一声,“你倒是很自在。” 她没有被捏痛,也还能开口说话,笑了一声,短促而狡黠“嗯,总警督的办公室不比到处都有恐怖袭击的国外,在这里发呆比较有安全感。” 只是你离的近,我能安心了而已。 高仇看着女儿说完话就垂下去的眼眸,睫毛浓密,微微的颤着,呼吸轻轻的附著在他的拇指上,引起一阵肌肤的颤栗。 抬着她下巴的手又放缓了力度,拇指摩挲着她下巴细腻的皮肤,又慢慢往上移动,到了她饱满的樱唇,蜻蜓点水的一碰,指尖传来温热的弹性触感,没有迟疑,拇指又压了下去来回着描摹她的唇。 气氛终于彻底从父女相处有代沟的尴尬变成了暧昧不清的不伦禁忌。 高奚有的时候会好奇,和自己血脉相连的他到底是什么做的,他好像每一根骨头都是钢筋,支撑着他一身的皮肉,就算到了穷途末路,也会毫不犹疑的破开胸膛,从里面拿出一根滴血的钢筋插入敌人的脑子。 嗯?为什么这么比喻? 高奚眼里有了笑意,因为不是说,女人是从男人身体里拿走的那根肋骨吗? 她是他的女儿,也是——他的女人呢。虽然她和钢筋半点关系也搭不上。 高仇放开了她的下巴,身子却在顷刻之间压了下来,凑近她的耳边,“你刚才,锁门了吧?” 不锁门的话,或许明天警察局就要彻底出名了,原因不是抓获了多祸国殃民的犯罪团伙而是‘现任总警督与亲生女儿警局内媾和,是理性的缺失还是道德的沦丧’,标题很uc内容很popo的惊天八卦会充斥大街小巷。 她抬手圈上他的颈子,又拉进了和他的距离,鼻尖几乎与他的相触,声音甜软又性感“爸爸……我好想你。” 效果立竿见影,下一秒她就被狠狠地压在了沙发上,亲吻落下,唇舌交缠,两具躯体火热的快要融为一体。 她的大衣被脱在了一边,毛衣也很快被掀开,她大片的肌肤裸露出来,又白又嫩,就像白雪落在玉兰花上,让人只想一亲芳泽。房间里有空调,但高奚还是感受到了一丝冷意,或许是太久没有赤裸着暴露在他眼前,让她有些羞耻。 他俯身,于她的脖颈出吻起,细密又火热的吻,还算温柔,可高奚就是生出一种,下一秒他就会长出锋利的獠牙,刺破她娇嫩的皮肉,扼断她的咽喉。 一路向吻去,到达傲人的双峰,他伸手解开了胸衣的扣子,释放了这一对娇软,一手揉捏着酥胸,一边鼻尖在乳珠上轻嗅,高奚的脸腾的红了,等到乳珠俏生生的挺立起来,便被高仇迫不及待的含入口中,舌尖舔舐,齿间轻阖,品尝着女儿鲜嫩的芬芳。 “啊……”意识到一丝呻吟溢出喉咙,高奚又竭力克制住自己,就算锁上了门,可如果被听见了声音也一样要完。 可刺激还远远没有到来,胸乳被霸占,而他的另一只手却毫无预备的探入她的蜜穴,而暴戾也在下一刻而至。 他加重了口中的力道,咬着她细腻的乳肉吞吐,另一边的大掌像要挤爆她的奶子一样用力搓揉,而刚刚探入阴道的手指立刻快速抽插起来,高奚被刺激的拱起秀背,一阵阵的发慌,她的蜜穴紧而小,而他从一根手指变作两根,又觉得不满足的加到三根,快的让她来不及适应,一年多没被情欲浸染的身子变得稍显青涩,高奚的双腿难耐的夹住他的手,妄图阻止他猛烈的进攻。 高仇却腾出一只手来掰开她的双腿,然后抚弄着她的腿根,时不时的用布满茧子的指尖抵在小巧可爱的阴蒂上揉弄,终于,高奚温和而平静的面容彻底垮了,漏出里面泫然欲泣的楚楚模样,呻吟断断续续,螓首乱摆,努力想摆脱这让她几欲发狂的折磨。 直到温热的水流浸润了高仇的手指。 他抚过女儿如玉却温热的脸庞,爱怜的落下一吻。高奚看着他稍微直起身子,解开腰带拉下拉链,把他尺寸雄伟的性器掏了出来,兴奋在她面前抖了抖,高奚红了眼眶,想起被他压在身下弄的死去活来的记忆,不自觉的往后缩了身子,压低声音祈求道,“爸…不要,我,我还……呀!” ‘没准备好’还没说出口,就被他拖到身下,大肉棒抵在稍微湿润的蜜穴缝隙口,蓄势待发。 他一手抱住了她的身子,一手扶住大家伙,“乖,听话。”然后快而狠的插了进去,高奚又痛又酥的想要叫出声来,却被高仇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只好呜咽在喉咙里,好不可怜。 高仇一边挺腰把肉棒往里送,穴肉也立刻层层叠叠的涌来,舔舐着他的肉棒,高仇腰部紧绷,把女儿修长纤细的腿架到自己的劲腰上,心下叹息,对上这个小妖精要是一不小心就被她夹的魂都出来了。 高奚早就不是处女,甚至还是小少女的时候就和他发生了性关系,被他压着做了那么多年,蜜穴还是紧的不行,按理说被他这样尺寸的大屌操上几个月就会松泛了但他宝贝女儿却每每能把他夹到升天。 是的。他一边做着她的父亲,一边侵占着她的身体,罪恶又甜美。 他渐渐发力,狠心的撞着身下这软肉,带着棱角的龟头奋力的向里突进,高奚溃不成军,他棒身上的每一条凸起的青筋都剐蹭着她敏感的穴肉,蜜液越流越多,却滋润了侵犯她的凶器,让他更肆无忌惮的抽插。 他一边做一边紧盯着她的神色不放,肉棒半点不放松的进攻,越插越深,很快抵到了花心,他看着女儿彻底招架不住,喉咙里传来一声呜咽,高奚双眼通红湿润,脸上都是泪痕和汗水,被欺负惨的样子, 高仇一边动作一边看他, 竟然发现高奚正在努力瞪着自己,眼里是一碰就会溃散的无助和怒气。 高仇的嘴角都忍不住翘起,这就有些过分可爱了。 三·暗涌 一响贪欢,浮云飘散。 天边的红日渐渐地收缩光芒,被披星戴月的幕布所掩盖,一片朦朦胧胧的晚霞似坠未坠的眷恋着云层,黑夜倾来。 高奚躺在高仇的怀里,情事的余韵尚未散去,她乏力的低喘,额边的发因汗湿而沾在脸颊上,高仇帮她拂到耳后,接着用宽厚的大掌慢慢的在女儿的秀背上轻拍,无言的安抚着她。 “爸……”高奚声音嘶哑的唤了他一声,接着却没了下文,头枕在他的颈窝里蹭了一蹭。 高仇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又搂的更紧了些。高奚却闷哼一声,脸颊添了一摸绯色,因为高仇半软下来的性器还埋在她的甬道里,稍微动一动高奚都觉得浑身像过了电,非常难耐。 “所以你打算怎么和我说你回来的事。”高仇玩味的问着,口气里听不出责怪,慢悠悠的,但让高奚就是觉得不妙。 高奚无奈,他这是典型的事后算账,明明便宜都让他占光了…… “给你一个惊喜啊,你不开心吗。”高奚也颇有些无赖的说,反正,做又做了,她才是被欺负的那个。而且她才不信他会不知道她早就回来了。 “惊喜,你要是把自己脱光了在家里卧室等我那才叫惊喜。” 果然,比无耻高奚是赢不了的。她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抬起头来对上他戏谑的眼,还来不及说什么,便被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了。 “………” 高仇腾出一只手去拿兜里的手机,按下接听键。 “头!法医鉴定的结果出来了,老李他们去找另外一个卧底也回来了。” 电话那边很嘈杂,显然是忙的焦头烂额,和这位玩忽职守的总警督比起来,显得高仇哪哪都不是人。但是想让高警官意识到这点也是绝不可能的。 “知道了,二十分钟后招人会议室开会。”说完就挂了电话。 高奚知道他要去工作,从他怀里撑起来,找自己散落在地上的衣服。 高仇指尖绕过她的一缕秀发,“我把车钥匙给你,回家等我好吗。” 高奚自觉是没有拒绝的可能的,顺从的点了点头,脸上又恢复了温和浅笑的神色,“早点回来,注意安全。”这句话高仇听过无数遍,却依然觉得心里熨帖,“乖。”笑着伸手帮她扣好内衣的扣子,又捧住她的脸吻了她的唇。 “好了,快去吧。”他的性器还没拔出来呢,让高奚满脸的羞涩,生怕他待会又硬了。高仇终于念念不舍的从她体内离开,惹得高奚又娇颤了一下,他拿过桌上的纸巾帮她稍微擦了擦从穴道里涌出来的白浊,他在她的子宫里射的多,有一些随着高奚娇穴的闭合堵在了里面,而他只不过刚刚拔出来了而已。 高奚忍不住的颤抖着,纸巾时不时的碰到她的花唇就激起她一阵的战栗,情欲竟有死灰复燃的迹象,高奚赶快制止了他的动作,“没事了……我自己来吧,你,你快去开会。”说完也不敢看他,胡乱擦了擦就开始穿衣物。 高仇自然不会错过她慌乱的神色和绯红的脸颊,低笑一声,也开始穿自己的裤子,他生的高大,站起来束好腰带立马显得他宽肩窄腰,浑身都是力量。然后拿过外衣,扣好扣子,又带上了警帽,高奚抬眼,他已经穿戴完毕,脱离了刚刚桃色暧昧的氛围,此刻完全是个铁血警督,眉眼刚毅,散发着不容置喙,说一不二的气息。 高奚走了过去,帮他理了理衣领,抬头看着他,眼里都是脉脉的温情,又把护身符拿了出来,放入他警服的口袋里,“我在家等你。” 高仇压了压帽檐,“好。” 高仇到会议室的时候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基本到齐了,他大概扫了一眼就坐下了。 “都说说吧,查到些什么了。” 最先说的是陈泰,毕竟死的是他的卧底,“已经确认了,死的是警员pc19924,楚禾,是我派出去的两名卧底之一,本来昨天她就应该到安全屋找我汇报的,但她一直没有出现,今天就……”陈泰看起来不忿又悲伤,人是他送出去的,如今却不明不白的死了。 高仇一边听着,一边看尸检报告,“另外一个卧底在哪。” 陈泰一旁的缉毒科二把手李文杰回答道:“刚才派人去找,发现他的时候已经没有意识了,还在医院抢救。” 高仇问言放下手里的报告,看着眼前的众人,所有人心里都是一阵忐忑,不敢对上他的视线,高仇的手压在报告上,开口道:“报告上说,楚禾虽然中了枪,但真正的死因,是因为体内藏毒,子弹打破了包装,过量的毒品让她马上死亡。”他看着陈泰,声音有些森然,“你知道她体内藏毒吗?” 陈泰冷汗快下来了,“……不知道,她没和我报告这件事。” “不错,擅自行动的卧底死在了显眼的大街上,这就是你们要和我报告的!”高仇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也没有人敢回他的话,这件事看起来简直像公然和警方叫板。 坐在角落的李齐眼观鼻鼻观心,不太敢对上高仇的视线,什么都没查出来不说还把人家女儿扣了,虽然李齐至问自己是公正无私的……可他心里还是很怵,刚入警队那会他跟过高仇一段时间,有一次扫黑行动他亲眼看见高警官徒手把冲过来的一个歹徒一拳打飞两米远倒地不起,这不是正常人类,那是他人生第一次目瞪口呆的怂了,从此见到高仇就有些不自在,也说不上为什么…… “李警官。”听见高仇点他的名,李齐背上的汗毛整齐划一的竖了起来。 “关于杀死卧底的凶手你有眉目了吗。” 根据高奚的证言,所目睹到的那个男人李齐是真找不到他,那条街附近的摄像头都失灵了,巧合的可能性不大,应该是有意为之,凶手早就计划好在这条街动手,为什么,这么显眼,一不小心就会暴露,那个片区的摄像他都调出来了,找不到那个男人,不知道窜到哪个阴沟里去了。 但没找到人就是没找到人,李齐只好一五一十的把这些都说了,然后等着高仇发落他。 让他没想到的是高仇没有发火,也可能是懒得浪费口水,只听他说:“卧底藏着毒过去,应该是要和某个人交易,可又杀了她,那就是早就计划好的,李齐,你再带着兄弟们去那附近走一趟,说不定还能有收获,必须查清楚他们这么做的原因。” 李齐连忙答应,“是,我立刻叫人出发。” “其他人继续找楚禾的线索,搞清楚为什么她突然不去安全屋和藏毒,加强另外一个卧底的安全,最迟后天,我要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又扫了眼众人,“还有问题吗。”没人应声,“那就散会吧。抓紧时间。” 四·劫持 话分两头,高仇这边为了卧底案忙碌,另一边高奚则是先去酒店拿了行李后才回了家。 打开房门,高奚楞了楞,家里竟然还是一年多前她离开时的样子,茶几上放着一束桔梗花,旁边一本摊开的书——在客厅里看书是她的习惯。 这正是她离开前一天的模样,她走近,发现桔梗依然明媚的盛开,书本亦是她看到的那一页。一切昭示着她仿佛只是离开了一会。 高奚轻浅的笑了,眼底有融融的暖意,她心想:“应该早点回到他身边的才对。”伸出手指触了触桔梗的花苞,花瓣轻颤,像是碰到了小女孩柔软的脸颊,喃喃着:“也难为你天天去买花了。” 她冲了个澡,把他留下的痕迹彻底清理掉,温水划过肌肤却让她想起他不温柔却深情的抚摸,而她时而无助时而妩媚的喘息。眼睫颤抖着,抬手把水温调低,骤然冷却的水流抑制住疯狂攀升的欲望,重逢又分开不过两个小时,她就的想念就如一块龟裂的玻璃,每一条裂纹都痛且无奈,好似下一秒就要分崩离析。 洗好了澡,把头发吹干,躺倒在床上,这一天先是目睹了杀人现场后被盘问,又是和他重逢后的干柴烈火,堪称身心俱疲………闭上眼,光怪陆离的画面却接连浮起,万里无云的蓝天,空气中微弱的风,缓缓向高楼飘去的气球,迎面而来极速奔驰的车,有什么人在耳边轻呢喃…… ——她来了,她来了 ——把她丢在这吧 ——让她再也出不去 ——哈哈她抓不住我们的 高奚始终没有回想起她和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却还记得她记事起他和自己说的第一句话——“你在这做什么?” 高奚不是一出生就待在高仇身边了的,如果不是有一天她像一颗皮球一样被人踢到他脚边的话甚至她到这人世来高仇都不会知道。 就好像每个童话里主角一样,悲惨的故事总发生在冬日,高奚被一张不伦不类的布包着,塞进一个破纸盒里,随意的放在路边,说是随意或许也不准确,那是个岔路口的视角盲区,如果有货车或者大一点的汽车开过来,立马能把这个只有手掌到手肘大的小姑娘轧个稀巴烂,这是无意还是有意也无人去深究了。 但她命不该绝,还是被人救了起来,尽管那个时候她已经全身发紫,最后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岌岌可危。 高仇知道的时候静默了两分钟,然后去了医院。那日好心人救起这个孩子,就有警察过来调查,第一步就用DNA去比对数据库里的资料,真巧,比对到的结果也是个警察。 到了医院,看着同僚闪闪烁烁的目光,医务人员嫌恶指责的眼神,高仇内心一点波澜都没有,听过他们的说法,唯一划过心中的一句话是:哦,命还挺大。 但是活下来就是好事吗。高仇在心里问那个保温箱里的孩子,也问自己。 她看起来像只大老鼠,脸皱巴巴的隐隐还是有些紫。 对于高仇这种人来说,多个女儿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除了被单位连降三级,滚去当交警以外。他生不出任何和那个小老鼠亲近的心,也不想。 不过幸好,高义知道自己的弟弟是个什么玩意,便让自己的妻子莫晦如去医院照顾小丫头,但一来二去,一直没有孩子的夫妻俩觉得小侄女和他们很有缘分,便想把她接过去,当然问过了高仇的意思,虽然高义心里清楚真的就是走个过场。 果不其然,高仇耸耸肩,向他们挥了挥手——走就走呗,你们卖了她我都没意见。毕竟就贡献了点精子,就算他们把她卖了他都不好意思去分钱,一点精子值多少钱? 高义不想搭理这个人畜弟弟,和妻子颇为开心的把小姑娘领回了家。 这一养,就是八年。 高仇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小姑娘是高奚三岁那年,说来其实是个巧合。 那天莫晦如送小侄女去上幼儿园,到门口的时候摸了摸小姑娘柔软的发顶,温柔的问她:“奚奚,今天是什么日子呀?” 小姑娘笑着,小嘴粉嘟嘟的,立正站好,“是上幼儿园的日子。”软软糯糯的声音却是很正式的语气,她把上学看待的很重要,不像其他小朋友一样哭着闹着怕和父母分开。 莫晦如点点头,又问她:“如果有问题怎么办?” “报告老师!” “要是被欺负了呢?” “回家告诉爸爸。”小姑娘眨了眨眼,她其实不是很懂‘欺负’是个什么意思,昨天高义和莫晦如问她的时候她回答的其实是:“那…那就被欺负了吧?”黑白分明的杏眼疑惑的看着他俩,看的莫晦如都不想把她送去读什么幼儿园了,只想每天抱在怀里哄着。 “回家告诉爸爸。”这句话是高义教的,和小朋友闹矛盾怎么能告老师呢,显得多小气啊,当然是回家告诉他,让他去弄…咳,解决。 关于爸爸这个称呼高义还是犹豫了会的,毕竟孩子是弟弟的,虽然那个混账一次都没来看过小丫头。 莫晦如翻了个白眼,一边喂高奚吃饭,一边说:“我不管,到我手里的孩子就得管我叫妈。” 一点都不讲理,而高义稍微抗争了一下就内心欢天喜地外表严肃正直的哄着高奚叫爸了。 “最后一个问题,奚奚每隔一个小时就要做什么呀?” “想爸爸,想妈妈~”奶声奶气的小丫头说完吧唧一口亲在莫晦如的脸上,这是妈妈才有的待遇。 当然,这些全都是莫晦如教的,他们说好了的,高义扮演严父,她来做慈母,一家人分外和谐。 莫晦如笑的合不拢嘴,但她还有工作,高奚也不能第一天上学就迟到,目送名为女儿实为侄女的高奚进学校直到再也看不见小姑娘可爱的背影后,才不舍的走了。 唉,这才上个幼儿园,要是以后嫁人了怎么办,莫晦如想的十分长远并且十分难过。 莫晦如当然想不到,变故就这么发生了。 幼儿园被劫持了。 起因是幼儿园新招的一个女老师,她压根就不是来教小朋友的,是东南亚的雇佣兵,他们打的是从国外运来的一箱珠宝的主意,是八国联军时从故宫带出去的,价值连城,选幼儿园当窝点是因为这个幼儿园里的小萝卜头们要么是实业家的儿子要么是官员的女儿,当起人质来十分便利,劫了宝石后他们十有八九出不了国,那就借助一下孩子们的力量吧。他们让其中一个女人潜入幼儿园整整一年,为的就是劫珠宝这天。 几个老师被他们干净利落的处理了,把小孩子们像牲口一样圈在一块,整个过程二十分钟都不到。 然而他们也没想到,在他们做这些事的时候有一个人已经潜入了幼儿园。 高仇虽然说是个警察,但他却不是为了人民牺牲自我的人,他喜欢的,从来都是双方对决枪口暗花喷溅的那一刻,他舔了舔嘴唇,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潜入幼儿园并且不被放哨的雇佣兵发现对他而言一点难度都没有,他生的高大,脚步却像猫一样,楞是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走到一间教室外,掩住身形,他往里看去,三人,手里都拿着家伙。 看来去劫宝石的人还没回来啊。 高仇勾起唇角,可惜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忙碌一场为他人做嫁衣。 高仇一早就收到风,有一批东南亚来的,既然来了,雁过拔毛,兽走留皮,他难道是心慈手软的人吗。 有些人明着是警察,实际上就是个恶棍。 说的就是高仇高警官。 五·游戏 这世上没有不付出代价就能得到的东西,想要有所收获,必然要有所牺牲。 高仇的计划大胆又疯狂,他想黑吃黑,自然不会一拍脑门子就上,而他的计划也就八个字,黄雀在后,李代桃僵。 计划中,等东南亚人把宝石抢到手回到幼儿园,高仇会在惊动警方之前解决他们,一共九个人,杀掉他们之后让手下收走两个人的尸体,换上高仇准备好的人,再被警方抓住,制造出九个人内讧,你争我夺下发生的火拼,他能保证那两个被他换上的人不会出卖他,也许诺了让他们在号子里待几年,有机会就捞他们出来。高仇说一不二,跟他的人一点都不怀疑,算是把命交给他了,失败了一起上路,成功了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还愁什么?而整个过程中高仇是个交警,在看到几个人鬼鬼祟祟进入幼儿园后孤身前来解救人质最后还和警方来个里应外合,顺理成章的把自己撇干净。当然,这都要建立在东南亚人劫到宝石的情况下。 高仇眉峰峦聚,注意力高度集中,现在,就等那六个人拿着宝石回来了,可别让我失望啊。 他缓缓的向后退去,进到事先踩过点的一间杂物房里,他在这里放了枪。 却没想到甫一进房就来了个大眼瞪小眼的戏码。 高仇:“…………” 高奚无辜的眨眼,看着这个高大的叔叔堪称鬼鬼祟祟的进了房间,有些不明所以。 高仇:“你在这里做什么。”东南亚那些废物,连这么大个小孩子都没看到吗。 高奚有些局促的捏了捏衣角,软软的开口道:“在和老师玩躲猫猫。可是……”她委屈的咬了咬嘴唇,眼睛看向伏倒在一旁的一名女老师,高仇扫了一眼,颈动脉被割断了,怕是早就一命呜呼了。“可是老师起不来了。”她刚才躲在柜子里,一个叔叔进来,不知道做了什么,老师就趴在地上不动了。 她看向高仇,有些恳求意味的开口,“叔叔,可不可以麻烦你帮我把老师叫起来?” 高仇瞟了这个小丫头一眼,内心却渐渐恶劣起来,“我为什么要帮你。” 高奚低下头,眼眶泛红,小声的哦了一下,但是爸爸有说过,别人不愿意帮忙的事不能强求,不是所有人都有帮助你的义务的,这句话小姑娘还是一知半解的状态,但是她知道,既然叔叔拒绝了,她就不能再开口了。 她迈着小步子走到那名老师的身边,轻轻的叫她:“老师,老师醒醒啦。”不是说午睡时间已经过了吗,老师原来也会像她一样贪睡啊。“老师,老……”她的话还没出口,便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嘴,顿时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了。她疑惑不解的看着高仇。 高仇一阵无语,让这个小丫头叫下去,再把人都给叫来。 “别喊了,这个人已经死了。” 高奚不懂,什么叫做死了。高仇从她的眼里读出这个疑问,面上笑了一下,极其坏心眼的和一个三岁的小孩子讲起了死亡,“死,就是这个人再也醒不过来,再过不久她就要腐烂了,对,你知道什么叫腐烂吗?”他的声音很轻,又带着磁性,如果是哄人的话一定效果不凡,“腐烂就是会从她的身体里爬出很多的虫子,慢慢的,一点点的吃光她的肉和血,直到……”他凑近这个小姑娘的脸,一字一顿的说着“直到变成一堆白骨为止。” 高奚好像觉得随着他的话,自己身上也有虫子爬似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一会一颗颗豆大的眼泪就流了出来,沾湿了高仇的手掌,不知为何,高仇看见这个小姑娘害怕委屈的模样竟然觉得悻悻的,怪没劲的。“不准哭出声,不然我就把你变得和她一样。 嘴里警告着她,他却放开了手,小姑娘皮肤娇嫩,脸上有两个鲜明的指印,眼泪一滴接一滴的掉,却楞是没发出一点声音,高奚死死的咬住嘴唇,把委屈和恐惧都堵在嗓子里。 一时间房里非常的静谧。 高仇觉得自己真是没事找事,为什么非要嘴贱呢。 “行了。”高仇有些烦躁,“别哭了。” 小姑娘抽抽搭搭的开口,也是尽量压低了声音:“对…对不起…我…我不会发出…声音的。唔…”一不小心泄露了泣音,连忙吓的捂住自己的嘴。 高仇:“………”烦人的小孩。 高奚看着这个叔叔脸色不善,更加不知所措,过了一会,她放下了手,小心翼翼的抬头,嗫嚅着开口,“叔叔……我不想老师被虫子咬,你,你有办法吗?” 高仇心里冷笑,不想被虫子咬,简单啊,一把火烧了她。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么说一定让这丫头更加哭个没完没了,而且,她的眼神太过期待了。 “永远记得她吧,这样死亡就不是死亡了。”高仇差点闪了舌头,不敢置信自己居然能说出这么恶心的鬼话。 “永远记得…永远是多远?” 高仇不耐烦的开口,“到你死的那天。” “我死了之后,老师还会被虫子咬吗?” “你先操心自己被不被咬吧。” “哦,可是……” “没有可是!闭嘴!”说完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高奚被吓的抖了一下,眼眶又红了,可这次她没有哭,叔叔都告诉她怎么做了,她就得乖一点。 高奚趴在老师的身边,凑到她耳边说着,“老师你放心,我不会忘记你的,这样你就不会被咬啦,放心的睡吧。”说完伸出还肉肉的小手,轻轻的一下一下的拍在女老师渐渐冰凉的背上,学着平时妈妈哄她那样,“乖哦。” 高仇在一旁冷眼,多蠢的小孩。 然而始终没有阻止。 “谢谢叔叔。”高奚有些脸红的道了个谢。而高仇冷笑,谢我,待会你有命活着再说吧。 “叔叔,我叫奚奚,今年三岁啦。”这丫头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自我介绍起来了,高仇心想我管你几岁。 “嘻嘻?你爸可真有意思,干嘛不叫你呵呵。” 高奚觉得这话她没法接,她本来想问他的名字的。 其实高奚一出生就被高义接走,这么多年高仇一次都没去看过,大概知道自己还有个女儿就不错了。 ——叫啥,忘了。 —— 几岁,谁知道。 ——念书了吗,关我屁事。 所以并不知道这个在他面前喋喋不休的小丫头就是他的亲生女儿本儿。 高仇准备开口让这个话多蠢丫头躲进柜子里去,待会要是打起来谁顾的上她,可还没来得及开口,敏锐的听觉便察觉到有脚步声在往这边靠近。 看来是来找这小鬼的……高仇脸色晦暗不明,心思转了个来回,忽然凑近高奚,和她耳语,“小丫头,我来陪你玩个游戏。” 东南亚的雇佣兵们在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竟然少了一个小鬼,顿时脸色都有点不好看,要是被一个小鬼害的前功尽弃,怎么叫人甘心。 “Teny,去吧那个小鬼找出来,杀了她!” 脚步越来越近,Teny走到杂物间的门前,推开进去,没想到那个小鬼就在里面,还在一个女人的尸体旁边。 他吹了个口哨,“小姑娘,你可真能躲啊。”一步步逼近着高奚,“好孩子是不能逃课的哦。乖乖和我回去吧。”说着一边拿出了匕首。 目露凶光,这么小的女孩,又柔又软,不管割在哪里,都能轻而易举的划破她。 但高奚始终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就像没察觉到有一个人不断靠近她一样。 Teny狐疑,这个小鬼……“你怎么…!!”话音未落,一股劲风从身后袭来,他立马回挡,没想到来人的肘击只是虚晃一招,真正的目的是在他回身的那一刻攻击他不稳的下盘! 高仇狠狠的踢断了这个人的腿骨,然后快速的勒住他的脖子,利落的一拧,这个雇佣兵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楚高仇的样子,便一命呜呼了。 高仇轻蔑的丢开他的尸体,这是第一个。 刚才,高仇凑近高奚的耳畔告诉她,“我来和你玩木头人的游戏。”然后走到靠近门却有集装箱掩蔽的一个角落。 看着小姑娘纯真的表情,然后用口型告诉她,游戏开始。 高仇的裤子被轻轻的扯了扯,低头对上了小姑娘的杏眼,“叔叔,是我赢了。” 高仇嘴角出现一个他自己都察觉不到也不会承认的弧度,“嗯,你赢了。” 这时,科机收到传讯,那批东南亚人带着珠宝回来了。 高仇神色一凝,然后把这个东南亚人的衣服扒了穿在自己的身上,拿好枪支。 心里跃跃欲试,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叔叔……”高奚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叫住他。 高仇回头,看着这个看到了一些不该看到的小丫头,该杀了她吗,然后推到东南亚人的头上。 “你要走了吗?” “嗯。”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为什么想见到我。” 高奚对着手指,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想见面原来也是需要理由的吗?“我……” “我待会出去或许会死,以后不一定能见到。”高仇觉得自己今天的耐心真是源源不断了。 小姑娘的脸色苍白起来,看起来有些悲伤,轻轻的问他,“叔叔也会死吗?” 高仇不答,目光晦涩,他竟然有一天也会对杀不杀一个小崽子而犹豫。 高奚却主动走到他身旁,高仇皱眉,看着这个还不到他膝盖的孩子想拉他的手,“干什么。” 高奚抿嘴,这个叔叔真的太高了,她牵不到他的手。 “叔叔,如果你死了,我也会记得你的。永远。” 高仇僵立了一瞬,这丫头,人不大,口气倒不小。而且这话听起来像话吗,什么如果他死了。“别咒我,要死你自己死。”他又笑了,这次高仇自己都感觉到了,这是一种和胜利,欲望都无关的笑。 小姑娘没想到这个人这么反复无常,结结巴巴的开口,“那,那我要是死了叔叔会记得我吗?” 高仇的面容沉了下来,蓦的放低身子拍在小丫头的额头上,把她直接拍地上了。 高奚眼泪汪汪的看着他,瘪着嘴,好不委屈。 高仇:“………咳。” “行了,最后你玩个游戏。你要是赢了……”高仇蹲下来看着她,勾起嘴角“等你死了我就记得你。” 多年之后高仇再回想起今天的事,不由得苦笑,他生平轻视死亡,而死亡便带走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存在。 他的爱人在怀里渐渐冰凉,离去的又岂是“记得”二字。 ———————————————————— 作者:因为奚奚从小和伯父伯母住,三岁以前压根没见过高仇这个亲爹,亲爹也没见过她。。也都是因为这个渣爹把小姑娘忘到后脑勺的缘故。 所以上辈子be不仅仅因为奚奚死的早,还因为高警官讨人厌!(哼唧) 那啥的老话是真理,嘴贱一时爽,追妻火葬场。(。 六·客厅 黑夜寂寥无边,暗影憧憧,各色的欲望在空中浮动,隐隐不安的狂躁。 高奚从睡梦中醒来,指尖冰凉僵硬,她费力的睁开眼睛,眼睫像是结了霜,周遭冷如冰窖。 头痛欲裂,抬手抚开台灯,灯光柔和,却还是让她的眼睛有一瞬间的刺痛。看向台钟,已是两点一刻,屋里仍旧只有她一个人。 掀开被子下床,去客厅倒了杯水,从包里拿出常吃的药。 ——高小姐,经常吃药对你的病情没有好处,你还是不要过于依赖它。 耳边响起医生的叮嘱,那是个年老的心里医生,总是和她说自己有一个和她一般大的孙女,然后目露惋惜。 高奚只是手顿了一顿,接着把药片就着冷水一起吞了下去,胃被冷水刺激,反起一阵生理上的恶心,高奚伏下身干呕了一阵,她也不回房间,待了一会,拿出手机给高仇发了条短信。 “还在忙吗?” 手机屏幕从亮转暗,骤然熄灭了眼前的光,她没有得到回信。怔怔想着,是还在忙吧。 高奚觉得自己的脑子很纷乱,在梦里看到小时候的事,自己,父亲,死人,劫匪。 ——永远记得死亡便不是死亡。 幼时不明白的话长大后一点点回味过来,却有一种被刀子拉扯的钝痛,死去的人不会再回来,过去的事也不能被挽回。 高奚一直站在桌子旁边,她很想走回房里去,盖上被子,那样她就能安心很多,但她脚下像生了根,移不开半步。 “不睡觉站在这里干什么。” 耳畔传来男人的问话,热气喷洒在她脖颈,身子从后跌入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 水雾一瞬间弥漫了高奚的眼底。 “你……”她想问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可是喉咙发紧得很,怕他听出来,又急忙住了口,却显得欲盖弥彰。 “身上怎么这么凉?”就算不回头高奚都能想到此时他蹙着的眉头,果然又听到一声无奈的叹息,她被抱的更紧了些。 “你发短信的时候我已经到楼下了,你想得太入神,连我开门都没听见。” 高奚是真的没听见,好在高仇也不是一定要她回答。 他指骨分明的手拿起她放在桌上的药,高奚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痉挛了一下,又很快平息着自己的情绪。 “维生素……”他颇有些漫不经心的端看着小药瓶,没有再说什么,把药又放下了,抱着她哼笑了一声,“我看你不是缺维生素,应该多吃点治缺心眼的药。” 高奚有些哭笑不得,但好歹他没有起什么疑问,又想到他这么晚才回来便问道,“案子解决了吗?” 高仇摩挲些她裸露的手臂,纤细柔软,在微弱的灯光下都白得鲜嫩,“有进展了。”至于是什么他也不再多说。 高仇拥着自己的小姑娘,他稍微低头,见到她一缕散落的发,卷曲,颤巍巍的轻搭在白皙颈侧,脆弱又让人忧心的平衡构建,他的呼吸重一些都能惊破,“放心,很快就会结束的。”他又凑近她的耳边,高奚觉得自己背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不是因为恐惧,是一种来自身体深处的信号,张狂,不羁,看似试探的触摸,下一秒却要群起而攻之。 他的声音一直很好听,总是要叫她忍不住的心悸。 “那回去房间去吧,明天还要回警局对吗。”她轻轻的说,呵出一口气,将之前所有的欣喜,激动都压制下去,她希望他今晚有个好梦。 他的手依然贴在她的胳膊上,高奚想,或许是因为男人天生体热,和女人不同,女孩子大多温凉,这样肌肤相贴着,感受着他源源不断传来的热量,全身都变得倦怠。 “不回去。”她听到这样一句回答,来不及说话,脖颈处便贴上了他温热的口舌,被细细的啃咬,舔舐。 高奚觉得半个身子都酥麻了,差点站不稳,手撑在桌子上才勉力支撑自己,声线像是一串将落未落的珠子,在线上滑来滑去的颤,“爸……不早了。” 高仇品尝着这颈侧细腻凉滑的肌肤,知道这里一直是她的敏感地带,他抱着她的身子,感受着她的颤栗,却坏心的不想放过。 “下午只是给你开个头…你不会以为我就这样放过你了吧?”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进她的睡衣里,贴着小腹摩挲。高奚抖得更厉害了,她本想退拒,若是没有下午那场情事,她尚且还能克制,可现在她就像按在弦上的箭,只剩去势了。 “你…你明天不是还要办案子吗?”她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她的额发背脊都湿濡起来,汗水隐隐滑落。 “嘘…听话。”他抬手抚上她的唇,制止她所有的言语,“我先在这里要你一回。”他打算在家里每个地方都要她一次,让她的蜜水滴到角落里,一年没有小姑娘的房子太寂寞了,让他觉得无趣又烦躁,所以他需要用这样的方式再把他们的家唤醒。 高仇先把房子里的暖气开得充足,再来脱她的衣服,这是他的习惯,做爱的时候两人都不着寸缕,肌肤相贴,抵死缠绵。 解开衣服的扣子,把睡衣扔在一边,手从后绕到她的胸前,握住这一对软腻丰盈,温柔的揉捻,指尖擦过她翘起的茱萸,缓缓的打着圈,再不轻不重的按下去,循环往复。 “啊…啊…爸…别这样…”这无疑是对她的折磨,高奚觉得自己的腿抖得厉害,两股之间的缝隙正往外流着蜜水,羞得咬住了下唇,绯红漫上双颊,眼眸透着水光。 高仇觉得自己的小姑娘越来越可爱,心里喟叹,多久没和她亲近了,又怎么舍得放手呢…… 他口中唤着她的名字,与她缠绵悱恻,高奚觉得自己一点点崩塌,在他的指间被揉拧成灰,四野具沸,海天倒灌,她被溺进了无尽欲渊中。 她喘息着,被他压倒在桌面上,反趴着,乳首骤然触到冷硬的桌面,猛的激灵了一下,背后却被他按住,她便乖乖的趴下不动,只回头迷蒙的看着他,高仇见女儿乖巧又茫然的样子,心里爱得不行,安抚的摸了摸她的头,覆身吻她的背脊,一路向上舔舐,高奚细软的呻吟着,就像小猫挠着心。 “宝宝……爸真是爱极你了。”他喟叹,伸手勾住了她的内裤,向下拽去,她身上最后一块遮羞布也落了下去,挂在她纤细的脚踝上。 高仇或轻或重的捏着女儿的蜜桃臀,感受着这弹软的手感,血脉喷张,气息浓重。 “爸……”她出声唤他,蜜液已经彻底濡湿了她的甬道,她甚至希望他能快些插入进来,高奚连眼眶发烫,泪水不断打转,为情欲,为他。 而他也从这声里听到了她真正的诉求,高仇轻笑一声,也不再磨她,抬起她一条腿,分开两瓣饱满的蜜肉,即刻挺腰进入了她。 高奚的眼泪顷刻而下,“…啊!…”那根粗大的棒子不断往她最娇嫩的地方捅,磨着她的软肉,她的理智也一点点被吞噬。 “下午才搞过一次,现在又这么紧。”高仇一手按着女儿的腰一手抬着她的腿,方便他进出,打桩似的一下下撞着女儿的小穴,穴肉紧紧依附着他的肉棒,他深入一分就绞紧一分,他退出一点也依依不舍的咬着他,黏黏糊糊的不放他走,又羞于被他侵犯。 “你说,你的骚穴是不是欠操?”他调笑着她,高奚把脸埋入手臂里,不回答他跌破下限的问题,快感一波接着一波,可她知道他的大家伙连一半都没进来,又是羞又是怕。 “啊…啊…轻一点呀…啊!”她轻轻的求着,可换来的却是他越来越用力的挞伐。 高仇不断摆动着劲腰,开拓着女儿的身子,越来越往深处去,“宝宝乖,放松一点,让爸全都操进去。”淫水越流越多,滴滴答答的从两人结合的部位落下,滴在地板上,香艳淫靡,纠缠不休。 “啊…不行…到最里面了…爸,别进去了好不好…”她哭的疲软,情丝自下生长,缠绕过她的全身,他的器物已经抵到了花心,再往前一点,撞开她的宫口,她怕自己会当场疯掉。 高仇又怜又爱,温言蜜语的哄她“乖,爸不进去了……” 就算不再深入,她也没有好过多少,粗大的肉棒抽插着蜜穴,把她的小穴撑的满满当当,棒身上的青筋凸起,剐蹭着她娇软的穴肉,突然一阵痉挛袭来,她哭喊不休,蜜水喷溅,温热的冲过他的龟头棒身,穴内疯狂的收缩,绞得他的肉棒都有痛感,高仇苦笑,把女儿小心翼翼的翻过身,但高奚穴内插着他的肉棒,这一翻身,差点刺得她晕过去。 高仇把她抱在怀中,爱恋不止的吻她的额头面颊,等着她这一瞬的癫狂过去…… —————————————————— 作者:高警官器大活好,接着带着小姑娘去了厨房浴室书房阳台…阳台就算了,太冷了,我就不写了哈哈哈哈哈哈高警官精力旺盛可我肾虚。。。下一章就直接最后一站,卧室啪啪啪~ 爱你们哟~ 七·缠绵 高奚被抱回卧室的时候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了。 高警官实在是身体力行,抱着小姑娘转战了整间屋子,高奚从开始的隐忍啜泣到崩溃癫狂最后实在是提不起一丝力气,任由高仇的一双铁臂钳着她欢好,抱着她上下起伏。 高奚一张姣好白皙的脸庞被泪水和情欲的嫣红尽染,骨头酥软偏又招摇着爱风淫雨,眼里水波粼粼,媚态横生。双腿也不自觉缠上他的腰身,随着他的击打飘摇浮沉,时而尽溺时而迫急,什么羞耻,克制全丢没了,连自己是谁都浑浑噩噩。 “嗯……啊”从嗓子里溢出的呻吟婉转,双手去攀他的肩,然后被他拥进怀里,大手揉着她后背的冰肌玉骨,炙热的吻落在她的肩头,两人都深陷情欲深渊不可自拔。高奚此刻连发根都是湿的,浑身就像从水里捞出来,高仇也一样,极致的欢爱使得身和心都得到极大的满足。 “小丫头…真是嫩死了…”高仇的性器正深埋在女儿体内,整根没入再整根拔出,刚开始还惹得高奚一阵咿咿呀呀的轻啼,现在只恨不得他再深入再探索,高奚有些迷蒙的想,自己该不是个糖葫芦精吧,不然怎么那么想让他从下到上捅个对穿呢…… 高仇彻底占有着女儿的身子,黏腻的水声从身下传来,让人脸红心跳的淫靡,“乖宝宝,喜不喜欢?”,高奚喃喃,喜欢什么,喜欢他还是喜欢做爱?又似乎都不重要。 他又放下她的身子,青丝如瀑披散在被单上,和她白瓷一般的肌肤交相辉映出一种撩拨人心的美。高仇一手把控着她的腿,一手去握她的软乳,香盈细腻,埋头下去含住一粒颤巍巍的乳珠,舌头卷来卷去,用力吸咬,把原本小巧的乳头吸得醴红翘起,稍微一碰她就像全身过电一般,小穴更是不自觉的收缩蠕动,两厢销魂,高奚恨不得立马死去,困于情欲之中不得出,男女之事,一旦开了头,果然就像跳了悬崖。 “啊…啊…不要了…”她泪眼婆娑,桃腮含羞,求他罢手,尽管…尽管她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 高仇轻笑,舔了舔嘴唇,眼里尽是对她疯狂的爱,“不,这不是你的真心话,你想做,想让我…”说着停顿了一下,身下猛然发力,狠狠地撞了一把她的软嫩媚肉,低声说,“想让我玩命的操你。” “啊!!!”高奚头皮发炸,这一下真是把她送到天上去了,身子又急又快的泄出大量的蜜水,媚肉裹着他的性器狠绞,眼前一阵又一阵的白光。 高仇开始不紧不慢的抽插着女儿的嫩穴,帮她拨开因汗湿而粘在腮边的发,他这边倒是温柔起来,但对高奚来说却是痛苦的折磨,习惯了他大开大合的挞伐,突然变得不温不火,就像钝刀子割肉,存心折磨她 。 “我不做了....你放开..高奚咬着下唇,突然就很委屈,眼泪又疯狂涌出,看着眼前这人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心口更是又疼又气,随既扭着身子,想逃开他的桎梏,但她退后一分,高仇也跟着上前一寸她就像被猫戏弄的小老鼠,被他玩弄在鼓掌之中几个回合下来高奚是动都动不来了。他肆无忌惮,她却彻底没了撤退逃离的空间,想蜷缩到最小,又被迫向他施展着全部。 脑子里嗡嗡响,有什么在耳边分崩离析,她恍惚间乱了套,竟有些认不清楚在她身上起伏的这个男人是谁了,“你....你放开我呀..“她像是对他说又像喃喃自语,模样呆呆的,像个小朋友,“你怎么能.... ”喉咙发干,下身仍旧被操干着,她羞于启齿,又委屈不平。 “我为什么不能?”高仇觉得女儿如今的模样真是让人抓肝挠肺的喜欢,可爱又软糯的小模样让他只想把她关起来,谁也不能见。语气笃定,“你一辈子就得被我干。” 高奚心想这人可真不讲道理,眼眶通红的嗫嚅着,“你欺负我…我要告你去。” 高仇闻言先是楞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起来,把她捞起来又反抱在怀里,“告我好啊,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奸了你多少次了,你想告我多少次都行啊 高奚在他怀里难耐的扭动着身子,但却被他死死的锁着,“不过我要是真的进去了 他低头一笑,恶劣十足,“我就把你也搞进去,当着几十个,几百个牢犯的面操你!” 高奚抖了一抖,好像真的有好多双冒着绿光的眼睛盯着他们看,叫她又羞又急,“不, 不要..不可以看。” “就像这样……”高仇掰着她的腿,粗糙的手掌滑过两腿内侧娇嫩的肌肤,带着厚茧的指拔弄着充血挺立的珊瑚珠,一股又一股的酥麻酸软劲袭击着高奚现在宛如一叶孤舟的身体,又呻吟开来,纤细的腰肢扭摆,配合着深入在她穴内的器物。 “啊啊... ...嗯,快,快一点呀...”她眼眶通红,小声的说着话, 求他让自己更舒服一些。高仇装作没听见,反而更慢了下来,轻笑道,“什么”高奚咽了咽口水,觉得说话真是十分艰难,“快一点...好不好” 他的手覆上她的软乳,重重的揉捏着,把玉雪白嫩的丰盈搓的一片红,再漫不经心的问道,“不是不要做了吗” 高奚又急又快的喘息了一回,闭着眼睛娇软无力的靠在他的颈窝里,眼神涣散,粉唇翕动,良久才带着哭腔才说了一句,“你欺负我...“高仇怔了一下,他的小姑娘确实委屈的得不行,眼里顿时又划过无限柔情,叹息一声,谁让她是自己的眼珠子自己的心肝呢,他不宠着怎么行。 渐渐地开始发力,积蓄的力量撞击着女儿娇软的身子,肉棒在嫩穴里重重的进出,发出啪啪的声音,高奚什么都不顾了,只专注于这毁天灭地的性爱里,她无数次的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晕死过去,但又挺了过来,放任自己媚浪的呻吟,和不加掩饰的求欢,她喉咙发干,那些想说的句子,变成一个个跃动的字符,弹跳回她的身上。 高奚清楚的记得那一刻的来临,世界就像立在平衡木上的积木大厦,轰然破裂,一切都轰塌,破碎,万念成灰,缠着她大雨滂沱。 尘埃落定,高仇搂着她瘫软的身子躺回床铺上,把软下去的性器从女儿的身体里拔了出来,一股股白浊争先恐后的流出来,喷溅在床铺上,沾湿了一大片,而高奚已经没有任何计较的心了,眼皮好似有千斤重,眼前的他晃晃荡荡,暗影重重。 高仇吻落在她的眉间,温柔的哄着她,“睡吧。” 高奚像是得到了安心的保障,不一会,彻底进入了黑甜乡。 高仇起身去打了点水,沾湿帕子帮她清理起身子来,这么黏腻的睡着,她明天可要恼的,想着她生闷气的样子,高仇真是忍不住笑意,他的动作一再轻柔,怕惊醒了自己的小姑娘。 她腿间一片泥泞,娇穴被操弄得闭合不上了,媚肉外翻,两片饱满的雪鲍肉可怜兮兮的分在两旁,漏出里面鲜红的穴肉,层层叠叠的软腻,不自觉的颤动收缩了一下,他喉头滚动,器物隐隐又有抬头之势,高仇苦笑一声,轻轻的帮她清理掉白浊,然后立刻起身不敢多待,自己去浴室冲了个冷水澡。 等他出来,正好看见手机闪烁了一下,拿起来点开屏幕,目光立刻晦暗下来。 帮女儿掖好被子,他的铁血和强硬在她这里全部都化成绕指柔,爱怜的吻落她的额头,又蜻蜓点水般的触过她的樱唇,‘好好睡吧,爸去解决一些事情...”眼里又闪过阴戾狠毒,“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高奚一觉就睡到下午三点半,睁开眼时涣散了一下,头脑发懵,有点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好在全身的酸软很快提醒她想起昨晚的疯狂,面上飞快的漫上红霞,掀开被子坐起来,又嘶的一声躺回去,全身都疼,特别是某个部位最不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真是要命了....她在心里腹诽着某人,明明是个步入中年的老男人,不知道哪来这么多精力。 而且这个某人此时不见身影,她叹气,四下看了看,在床头发现一张便签,拿过来看,和他本人一样张狂的字迹,“我回局里做事了,醒来记得吃东西,在家等我。”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都不说点好听的... .. 高奚真是说不好现在的心情,只好无奈的叹息。算了,和一个裙子只认红色的直男计较什么呢……在床上磨了一会,其实她这一觉睡得挺不错的,没再做莫名其妙的梦,也没有再头疼欲裂。扑在被单上磨蹭,想感受一些他留下的气息,自然未果。叹气,小心翼翼的爬起来找吃的。 热了点麦片粥,一边打开电视打发时间,小口的吃着,走马观花的看着电视节目,粥碗很快见底。“插播一条新闻,今日上午陆家湾发生一起枪战,数名警员因公殉职,警方尚未透露细节,但似与昨日被杀女子有关,目前确定两名案犯在逃,一名原重案组高级督察李齐,一名为三合会成员高恒……” ...… 高奚起身的动作停滞,扣着碗边的手指收紧,目光晦涩,李齐,高恒 ... ... 八·礼物 快日落了,天边奇形怪状的大簇云团周身透着暗蓝颜色,夕阳的光从杏子黄转向杏子红,耐心的给云块镶边,勾线,调出明暗。 高奚斜倚在窗边良久,静静地看着直至暮色四合,一切色彩揉成灰墨,窗外的世界霓虹初上,喧嚣嘈杂,却又热闹迷人。 头又开始疼了,一根根的血管就像要爆开,炸出粘稠的血花,药就在手边,但她不想拿,这么多年,其实早就学会和这份疼痛如何相处,荒诞的是,一切人或物都将分离,但它似乎会陪她到天荒地老,不离不弃。 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手指轻轻叩在窗柩边,就像和着某种韵律,轻快且愉悦。 高仇终于结束了那桩陈年旧事,疲累不假,但更多的是兴奋,连从毛孔里都钻出战栗的笑意,可想到高奚,又把眼里的癫狂一点点收敛,抖落一身的杀意,汽车疾驰,迫不及待的想见到她。 终于回到家里,这次是真的把心底那口怨恨不平的气散了,揉了揉眉心,避免以可憎的面目面对他的女孩。推开房门,轻风迎面吹来,窗子框着她的背影,迎着夜色,似与寂寥融为一体。这次她听到了他开门的声响,转过身来,而他看见她的眸,似装下了一个世界那样深。 她向他温柔轻和的笑,眼里的浓墨化开,“回来了。” 她给他简单的做了两个菜,坐在一旁陪他吃饭,一时倒是无话,高仇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此刻氛围恬淡,既然都过去了,又何必再让她知道呢。 他瞥了眼日历,问道,“你生日快到了,想怎么过?” 高奚笑笑,给他舀了一碗汤,放在他的手边,不在意的说着,“没关系的。”过生日这件事,其实她一向不太热衷。 高仇点头,“反正到时候你伯母会帮你张罗的。”他也同样对生日不敏感,而且他并不想看着一群人围着他的小姑娘转,能在那天堂而皇之的霸占她是最好不过的,但是这个愿望因为莫晦如,从来没有实现过。 关于高奚出生的日子,其实只知道是在十二月中下旬,莫晦如当初养着小姑娘,不想把带她回来的日子当做她的生日,觉得不自在,而那时又快到圣诞节了,于是大家拍板就把小姑娘的生日定在了12月25日。 小时候跟着伯父伯母住,生日其实过得还是挺热闹的,因为莫晦如生性活泛,又宝贝高奚,每每把小姑娘打扮的漂漂亮亮,推到众人的面前,等着别人来夸她可爱,然后看似谦虚实则骄傲到飞起。 想起儿时,高奚面上的笑意更浓了些,“我还记得,五岁生日的时候你送了我一个子弹。”那估计是自己收到过最特别的礼物了,犹记得从他手里接过那枚子弹时感受到的温度,在她小小的手心里灼热发烫。 高仇楞了一下,然后想起这回事,无奈的摸了摸鼻子,这种陈年旧事,“你怎么还记得……” 不止记得,都还留着呢,高奚噗嗤一声笑出来。 高仇也笑了,那时连他膝盖都不过的小丫头,睁着圆圆的杏眼,被他捏了脸也只是鼓了鼓腮帮子表示不满,其实小丫头不知道的是,那枚子弹是从他的身上取下来的,那天他在任务里受了伤,在医院取子弹的时候接到了他大哥的电话。 “喂,有事?” 医护人员一边给高仇中枪的胳膊消毒清创,一边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打电话觉得十分咋舌,这兄弟连麻醉都不打,真是酷到没朋友。 高仇其实只是觉得麻烦,你要让他自己拔子弹也不是不行,肯定比这些拿他胳膊当青花瓷,小心翼翼的大夫快得许多。 “我有没有提前告诉你今天是奚奚的生日,让你过来吃顿饭?”那边高义的口气不耐,实在是很想想把这个不省心的弟弟塞回老娘的肚子里重造一次。 “是吗?今天是那个小丫头的生日啊,太遗憾了,我受伤了,在医院呢来不了。”嘴里说着遗憾,但高仇脸上其实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高义窝火,尽力让自己平静一点,“阿仇,这么久了,你就不想见见小丫头吗,她可是你的亲生女儿啊……” 可惜怀柔政策对高警官来说毫无作用,“她现在是你的女儿啊大哥。” 高义觉得自己真是浪费口水,还不如直接一点,“只要没死就给我滚过来,就算是我的女儿也该见见她二叔吧?!”末了还添上一句“记得给奚奚买份生日礼物。”说完啪的挂了电话。 高仇听着手机忙音,啧了一声。 礼物……送啥礼物。长这么大就没给别人送过礼物的高警官觉得很烦躁,其实也不能说完全没送过,他曾经给得罪他的对手送过人头,可这次是要给小丫头送礼物,性质不一样。 “你说礼物送什么样的比较好。”他向着一旁给他包扎伤口的大夫问道。 大夫有些茫然,觉得礼物这个词本身和这位病患不搭,但还是说到,“有…有意义的吧?” 这和没说有区别吗? 不过有意义的……高仇眼光扫过一旁取出来的子弹,坏心的想,这不就很有意义吗? 大夫终于结束了给这个气场恐怖的人的治疗,说了点注意事项就准备走人,一秒都不想多待,简直浑身不自在。 刚走了两步,却听到身后那个人懒洋洋的说了句,“谢了。”他忙说不客气,没想到这人还挺有礼貌。 只不过不知道高仇谢的到底是那件事了。 高仇用衣袖给子弹擦干净血迹,塞进兜里,抖了抖一旁的夹克外套,很潇洒的走出医院,仿佛中枪的那个不是他本人。 到达高义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这次不怪他,是因为路上堵车,在大嫂的白眼,大哥欣慰的目光中径直走向坐在沙发上的小姑娘。 高奚觉得自己头上突然暗了下来,抬头一看,一个高大的叔叔正看着自己,而且……这个叔叔有些眼熟。 幼儿园事件已经过去两年了,毕竟人小,对这个一面之缘的亲爹记的也不是那么清楚了。 但还是软软又乖巧的打了招呼,“叔叔好。” 高仇笑了一声,这个小丫头还是很呆啊。两年前事情结束之后他才知道那个两个小时内用光了他前半辈子耐心的小丫头是他的便宜女儿,也因为事先没有给大哥大嫂汇报他想黑吃黑却差点拖高奚下水的事被教训了一顿。 而他也没说自己曾经有一瞬间想弄死这个这个丫头的事,不然他们现在怎么可能叫他来过什么生日。 高义走过来抱起小丫头,小姑娘也乖巧的圈住自己爸爸的脖子,而一旁的亲爹高警官竟然微妙的有些不爽,皱了皱眉,搞什么,他今天是伤到了脑子吗? “奚奚乖,叫二叔。”高义笑着让高奚喊人,小姑娘歪了歪头,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二叔,正准备张嘴叫人,却被高仇先打断了。 “拿去,生日礼物。” 小姑娘的手里被猛然塞进一个东西,茫然的看着这个…椭圆形的小塞子,不太懂这是个啥。 高仇挂起一个和善的笑,“不用谢,还是新鲜的。”还顺便捏了把小姑娘的脸,唔,心想手感不错。 他习惯了捏抢的手,很少碰这样柔软的事物,一时居然没掌握好力道,高奚的脸上又出现一道红痕,对,是又,两年前的历史重演了。 一旁的高义看到他送的礼物脸都黑了。咬牙切齿的说, “快给我滚。” 高仇求之不得,正准备转身走人,高奚却叫住了他,“叔叔!” 他回头,却看见小姑娘眼里打转着泪水,心想不至于吧,他捏得这么痛吗? “我…我还记得你的。”小姑娘却说了这样一句话,对,从刚刚那一捏她突然就想起这个叔叔是谁了。 手里握着他送的礼物,开心的和他道谢,小脸有些红,“谢谢叔叔,我很喜欢。” 你知道那是个什么吗你就喜欢。尽管心里依旧觉得这个丫头蠢蠢的,但脸上还是出现了那时见她的笑容。 “叔叔以后还来看我吗?”她语气中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当时分别,他答应会再和她见面,然而两年过去了,如果不是高义逼着,高仇压根想不起这事,也没来见她一回。 但小姑娘丝毫不在意,等着他的回答,眼里像是闪烁着星光。 高仇看着她,心里有什么在破土而出,又痒又疼。 “嗯。” 高仇后来回想,一切的开始大概就是从他答应了的那一刻起的吧。 ———————————————————— 作者:sad,没能赶上十二点,叹气,我的二更计划啊…… 不过我这么勤奋,你们真的不夸夸我吗?(表脸的理直气壮) 九·逝水 作者:这章有点长,因为是两章合并……然鹅还是没把前世篇交代清楚emmmmmmm 我不是鸽那么久的,我突然登不上popo了!??? 所以想问问大家,是大家都出现了一样的问题吗……还是是我要挂了,望天…… —————————————————— 高仇坐在沙发上静静听着女儿在厨房里 收拾碗筷的声音,脑海里自然的勾勒出她的身影,站在水台前窈窕的背影,葱白的手指拿着碗碟冲洗,偶尔会有几滴水珠沾湿她的袖口衣襟,低着头,脖颈曲出一段好看的弧线,全身沾染着烟火气,她是鲜活的,明亮的。 他的指间夹着一段将烬的香烟,烟头猩红炙热,在它之后却有一段颓圮的灰白,他试图靠着香烟来让自己冷静,看向厨房的眼神低沉深郁,从内心疯狂涌出的念头,他想拥抱她,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告诉她再也没事了,他已经替她报了仇了……… 可是不行,那些灰暗岁月理应只属于他一个人,就像被泡在浓稠血浆里,吸一口气,说一句话,铁锈腥臭味都从四面八方涌来,无比恶心,满心绝望,他不想,也绝不能把她再一次丢入地狱里。 “爸,要喝茶吗?” 她近在咫尺,声音却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真真假假,虚幻缥缈。 这已经不是他的第一次人生了。 高仇躺在病房里,一只手枕在脑后,一只手被夹板固定在胸前,百无聊奈的看着病床一旁的小姑娘拿着水果刀切切嚓擦的削一个比她手掌大得多的苹果。 看你什么时候把手指削下来,高仇满是不怀好意的心想。 高奚却误会了他这目光,还以为是嫌她削的慢了,然后更加专注认真起来,终于把一个看起来盈白鲜脆的苹果削了出来,又细心的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插上牙签,糯糯的开口,“二叔,除了苹果你还想吃什么吗?” 看了眼小姑娘还健在的十根手指,高仇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插了两块苹果,唔,还挺甜。 “再剥个橘子吧。” 高奚乖巧的应声,又剥起橘子来。高仇虽然脸上淡定得像大爷,但心里还是觉得这场面还挺稀奇的,毕竟人生第一次有人给他削水果。 当然,如果不是躺在病床上就更好了。 高仇自从在五年前经历了(自己导演的)那场抢劫绑架案后,在警局内也是水涨船高,从交警渐渐地就升上了警督,高仇嘲讽的笑着,一只低贱的野狗竟然一步步的混出了头,该说是他的幸呢还是隶属正义那方的不幸呢。 两个月前警方计划打击一次走私军火的买卖,当然,也是他想要铲除异己。最后双方搏火的时候对方狗急跳墙引爆了炸弹,然而老天无眼,又让他活了下来。 只不过进了次ICU,昏迷了九天,而他醒来第一眼看到的……高仇叹了口气,就是这个眼眶通红的像兔子的丫头。 你为什么要哭呢…… 高奚今年八岁了,虽然还是个软萌的小姑娘,但至少不是几年前那团子样,已经初备了明眸善睐,朝气活泼的模样。 高仇又吃了个小姑娘剥的橘子,然后再次安静下来,水果吃的有点撑,但又找不到话和她说,真是……一股莫名的烦躁升腾出来。 “去把窗户打开点,热。”高仇掀了掀被子,笃定是因为热他才心烦意乱的。 谁知刚刚还言听计从的小姑娘却摇了摇头,拒绝了他,“二叔,医生说你不能吹风的,着凉就不好了。” 高仇无语,但看着她一脸认真的的模样又不好勉强,“太热了我睡不着。”好整以暇的说,“睡不着就休息不好,休息不好我的伤就更好不了。” 谁知高奚还是坚持,“不行的,着凉比睡不着严重。”然后小声点的嘟囔了一句,“怎么像个小孩子似的。” 高仇气乐了,这个小丫头还挺事儿啊,“我乐意着凉,去给我开窗子。” 结果让他没想到的是高奚红了眼眶,小嘴抿了起来。 高仇顿时头大,怎么这么不经吓,他还没说什么呢,这眼泪不要钱的吧,随时随地都能哭。 赶紧说到,“好了好了,和你开玩笑的,不开就不开。” 听他这么说没两秒钟高奚就恢复了正常,朝他露出一个甜糯的微笑。 高仇:………… 算你厉害。 高奚拿了张报纸,折了几下,一把简易的小扇子就出现了,“二叔,我给你扇风,这样就不热了。” 这么简陋的‘扇子’在她手里上下摇晃着,吹出的风波动微弱,然而高仇却真的觉出一股凉爽。 “二叔要听医生的话才会早点好起来呀………”高奚不说话了,她是真的很担心,和幼时不同,她已经知道了死亡的真正含义,眼睛闭上,就再也睁不开了,她这几天每天都在害怕,怕他会醒不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每每想到他会死,她都郁闷难过的喘不过气。 高仇没说话,静静的感受着这若有似无的风。 真是个傻丫头。 他闭起眼睛,高奚以为他睡着了,当做是这个纸扇起的风有了作用,也不偷懒,一直给他扇着。 一面在心里想,好好休息,不过,要记得醒过来哦。 就这样,一个多月来高奚几乎天天往他这跑,来了要么给他削水果要么扇扇子,高仇都纳闷了,这个年纪的小丫头不说天天疯玩吧,但一坐一整天的也是少见。 虽然,他心里还是挺舒服的。 “咳,你不上学吗?”高仇又没话找话了,这丫头也真的是话少,你戳她一下她就给个反应,其余时间就安安静静的做自己的事,他又想了想,第一次在幼儿园见她的时候似乎也并不闹腾,真是三岁看老…… 小姑娘摇了摇头,“放寒假了。” 哦,寒假…… 又没话了。 好在他(个人)没尴尬多久高义就进来了,先是揉了揉高奚的头,才看了眼病床上几乎成了个粽子的弟弟。 一时间叹气又想笑。 “奚奚乖,爸爸要和二叔说点事,你下去车里等我好不好?待会我们就回家。” 高奚听话的点头,又和高仇道了别,“二叔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高仇掀了掀眼皮没说话,眼看着小姑娘离开的背影,心里啧了一声。 这就走了啊…… 目光收回来,准备睡觉,结果被高义一巴掌打在头上。 “大哥你干嘛啊,病患啊我是,打死了怎么办。” 高义嘴角抽了抽,冷笑“炸弹都炸不死你,一巴掌能把你怎么着?” 高仇漫不经心的说,“那不一定啊,万一一巴掌煽得爆血管了呢,命这种东西多不好说。” 大风大浪打不死人,在阴沟里翻船的却不知繁几。 高义懒得听他胡扯,直接进入正题了,“后续我都处理好了,但是阿仇……”他顿了顿,目光如炬,“这次你太冒进了。你险些搭上了命!” 太冒进了吗,他并不这么认为。“大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何况我安排得足够,就算我出事,货也不会出事,更不会连累到咱们的生意。” “你是觉得你的命不重要是吗?” 高仇皱眉,“大哥,你别忘了,我们混这口饭吃,命重要,但也没那么重要。”本来刀口舔血的人,早该有个心里准备。 高义不说话了,眼神讳莫如深。两兄弟都安静下来,好一会高义才叹了口气。 “这两天和奚奚相处的怎么样?” 高仇含糊了一下,“还,行吧。” 高义笑了笑,按了按鼻梁,“到底是亲生的啊……”又把眼镜架回去,看着他,似笑非笑的模样让高仇觉得有点不自在。 “这两天小丫头一直提起你呢,缠着我问你这个二叔的事,可把你嫂子担心的。”末了又说,“你也别怪你嫂子多心啊。” 高仇点头,“我明白。” 高义又是一派从容,打量弟弟的神色,“你觉得是时候告诉她这件事了吗?” 高仇皱眉,心里一突,对这个提议有些抵触,但还是脸色淡淡的说到,“你们定吧,是不是亲生都又怎么样,你们才是她的父母。” 高义不置可否,“对了,我和你嫂子商量给你找个伴,老大不小的了,别整天瞎浪,看你住个院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寒碜。” “是吗,可我记得咱们家的生意里没有皮肉生意吧。” 气得高义又想揍他了。 不想和这个话不投机半句多的弟弟多待,高义没多久就走了,他走之后病房是彻底安静下来,虽然说那丫头没话的时候也很安静,但是……… 高仇看着天花板,皱起了眉。 最近自己想起这个丫头的频率是不是高了点,他突然觉得自己可笑,但慢慢的,脸色彻底垮了下去。 没想到的是,第二天高奚没来。 高仇从早上九点开始眼神不断地往门口瞟 没来…… 还是没来…… 然后他就火了,不来就不来,小丫头的鬼话就不能信! 想起小时候隔壁家的姑娘骗他山上有会飞的老神仙,当然他嗤之以鼻,为了证明她说的是假话自己跑上了山,结果……结果差点摔到升天。 说这个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女人不管年龄大还是小,都是骗子。 高仇冷笑,不来也好,免得心烦。 而这一整天他整个人都没个笑影,搞得来换药的医护人员都陪着小心,毕竟他的脸一沉下来,还是堪比阎王爷的。 从日出到日落,眼皮都懒得动一下,心里一时想着不来也好,少一个走的近的是好事,熟了就会有感情,他这样的人有感情多让人不快。 但转念一想,虽然没怎么相处过但这个小丫头不像是会食言的人,就算今天不来,也总会打给电话过来说一声。 然后他就有些沉重起来,别怪他阴谋论,毕竟职业病,看什么都觉得不怀好意,她或许是病了,最坏的结果是被人绑了——大哥明面上的身份是外交官,绑架他的女儿来要挟他不是没有可能啊,又想到那个丫头那么爱哭…… 高仇蹭的一下坐起来,打算立马去了解一下具体情况,但伸手去拔针头的时候定住了——死死的盯着自己的手,为什么要在乎她的死活,要在乎也该是她的父母去在乎才对,轮得上他吗? 高仇咬着牙,又躺了回去,浑身却紧绷着,额角齐齐跳动,对,他不应该再多余的关心她,免得害人害己。 当时让人带走她不就认清了吗,这辈子都不该有交集,就做一个对她来说陌生的亲戚,一个永远叫不出口的‘父亲’。 对,应该是这样。 高仇的目光一点点冷下来,此时天边的光也慢慢暗淡下去,直至被黑夜倾覆。 但门却开了,高仇转过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气喘吁吁的小丫头,脸色红润,大概是跑来的,额角的碎发都有些润了。 此刻大概只有高仇自己知道他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了下去和一声令人无奈的叹息。 “……妈妈说女孩子总要有点特长才好,就算学不好也能增强气质。” 高奚一边说着她今天被莫晦如送去学大提琴的经历一边又在给他削苹果,经过月余的操作,她削苹果是越来越纯熟,一整个削下来连皮都没断。 有时候高仇看她欢欢喜喜削苹果的样都怀疑不是想让他吃,纯粹是喜欢削皮玩吧…… 高仇打量了一下她,大提琴……人都没琴高,于是在心里嗤笑莫晦如。 “学完之后我就过来了,对不起呀二叔,我应该早一点告诉你的。”小姑娘还道歉呢。 虽然在心里高仇已经模拟了她没来原因的八十种可能,其中七十七种惨绝人寰,但还是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没什么,你不来我也算清净。” 高奚点点头,“我知道了,那我明天尽量不来了。” 高仇在心里瞪眼,能不能有点原则了? 又疑惑的问到,“为什么是尽量?” 高奚眨了眨眼,认真的说,“因为我想来看二叔啊,可如果吵到二叔的话,我可以忍着不来。” 又小心翼翼的看他,“二叔……我来了可以不说话的,那我,可以来吗?” 高仇仍旧端着一副高冷的样子,“随便你。” 小姑娘顿时喜笑颜开。 这有什么可开心的,蠢丫头……不对,高仇皱眉,“你明天不去学小提琴了?” 高奚先纠正他,“是大提琴。”然后笑了笑,“老师说我天分不高啊,没有音乐感,强扭的瓜不甜,对吧?” 那你看起来还挺高兴? 高仇咂摸了一下,没有艺术细胞这事难道是遗传了他么……算了,想这个干嘛。 “那你……你妈不说你啊?” 高奚无辜的眨眼,“为什么说我,就算说我我也不能立马就对音乐有天分了呀?” 高仇心想你果然不明白你妈为什么送你去学什么琴,不过是离我远点罢了。 但是……没天分也就不要勉强了吧? 高仇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丝笑,高奚见了“噫”了一声。 高仇疑惑,“怎么了?” 小丫头也笑开了,眼儿弯弯,“二叔刚才笑了。” 高仇莫名,“那你笑什么。”再说了,他笑了有什么好疑惑的。 “笑了就是心情好啊,二叔开心的话,我当然也开心啦。” 是吗,这世上还有一个人为另一个人开心而开心的事么。 仿佛是胸腔里某个地方塌陷了一块,高仇突然就不想见到高奚那副盈盈的笑脸了,刚才还在想断绝来往呢,现在又在说说笑笑,真是……… 高仇在医院待了两个多月之后就出院了,毕竟正值盛年,体能素质也一向比普通人高。 他身后跟着个亦步亦趋的小姑娘,模样看着还挺失落的。 高仇停了下来,低下身去捏她的脸,高奚猝不及防的被捏痛了,吓了一跳。 他故意唬她“你这是什么样子,我出院你还不高兴?” 高奚飞快的摇头,“二叔好了我很开心!” 高仇挑眉,看着她躲闪的目光,听她轻轻的说,“就是以后,不能随时都能看见二叔了吧……” 说完不期然红了眼眶,高奚赶忙低头,不想叫他看见。 高仇说不出来自己是什么感受,最后只得拍拍她的头,“那是当然,我可得工作啊,钱难赚,屎难吃。” 他故作轻松,但显然高奚不懂他的幽默。 小姑娘咬着嘴唇,难过的抽噎,“对不起……” 高仇纳闷了,他是真的不懂她道歉的理由。 小姑娘只是觉得自己很不懂事,二叔为了工作努力,她什么都不懂,这和添乱有什么区别。她见过不让父母去上班的孩子,撒泼打滚的,嚎啕大哭的,往往他们的父母会一边心疼的哄着他们一边无奈的对着手表叹气。 高奚低着头,不说话了。 行吧…… 高奚觉得身子一轻,自己被腾空,被人抱了起来。 “二…二叔?” 高仇嗯了一声,“你走的太慢了,说了我赶时间。” 高奚安静的圈着他的脖子,窝在他的怀里,乖巧的让高仇想把路变长一些,再长一些。 “我有时间会来看你的。” 高奚听到这句话,惊喜的抬起头看他,笑的脸上的小梨涡都盛了蜜糖,眼里星星点点。 趴在他的胸口,声音都轻快起来,“那你要记得呀……” 出院的第二天,高仇再次投身到两副面孔的工作中,然而,他却时不时的想起某个小丫头,下意识的想去找她的身影。 二十一天培养一个习惯,何况是个大活人。 高仇脸色晦暗不明,发狠一样处理堆积了两个月的公务,把不该想的丢出脑海,同事下属见了他发疯工作的样子在赞叹的同时也纷纷绕路走。 当天晚上,批了一天案子文书的高警官精疲力尽的把自己甩上床,眼睛出现重影了都,现在看见字都犯恶心。 然而却不是一夜无梦,他做了个让自己惊愕的……绮梦。 他推开一间屋子,里面有个小姑娘在无声啜泣,肩膀一抖一抖的,杏眼溢满泪水,小小的琼鼻哭得吸气,他无奈又心疼。 走过去抱起她,“哭什么?” 小姑娘控诉他,“你明明说过会来看我……” 高仇哭笑不得,“这才一天……” 可她想被触发了什么开关一样,哭得更凶了,“不…不管…你…你说好了的…” 高仇真是没脾气,“好好,是我不好……” 小姑娘伏到他的怀里,依然抽噎。 他心疼了,竟然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你说要我怎么样吧?” 她抬起头,被泪水冲洗过的眼睛格外明亮,“那你,亲我一下。”说完小脸就红了,晶莹的泪珠颤巍巍的挂在眼睫上,似坠未坠。 这算什么? 但高仇的目光却被她粉粉嫩嫩的唇瓣吸引了,眼神复杂,这里……一定很软吧? 他只是想着,却真的低头吻了上去……好软,是他接触过最软的东西了,他迷迷糊糊的想,然后猛然触电般的放开她,怔愣不已,怀里的小姑娘也楞住了,磕磕巴巴的说了句,“不是亲这里呀……” 看着她开合的小嘴,高仇的理智突然就崩了,把她压向自己,重新吻住了她的唇,舌头舔过她柔软的唇瓣,伸了进去…… 甜美,柔软,娇嫩,这是高仇能想到的关于这个吻所有的形容词了,他疯了一样,不断索取进攻,不去想这个丫头是他的谁,只想从她的身上得到更多的快乐…… 是的快乐,高仇自己都被这种感觉吓了一跳,他多久没感受到这种情绪了,像冬眠过后悠悠苏醒的蛇,面对春暖花开的人间和猎物,阴狠的吐着蛇信,贪婪无耻又志在必得。 “你不能这样的……”小姑娘嗫嚅着,怯怯的抬眼看他。 他烦躁又兴奋,不能哪样,有什么不能的! 接下来的梦摇摇荡荡,分崩离析,她不过是一朵荏弱的桃花枝,怎么承受的住鹰隼的欺凌呢。漫天风雪交加,掩盖她的瑟瑟发抖的身姿,桃枝颤动花瓣簌簌而落,点点娇红绮丽扑在晶莹的雪上。 他弄哭了这个小姑娘……却不是最开始的那种委屈的哭,彻底摔碎了她,在她洁白的纸上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任他予取予夺,到最后,只有他们身边还有光亮,其余目之所及都是一片漆黑死寂。 “我答应你……” 他不记得他说了什么,或者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便从梦中醒来。 高仇面色阴得像是要滴出水来,这个梦像是给他当头棒喝,让他震惊,愤怒。 操起台灯狠狠砸了出去,落在地上发出四分五裂的破碎声。 高奚眼巴巴的等了两个月,左等右等都没有再看见那个承诺有空来看她的人。 果然是很忙吧…… 不过到底年纪小,不知道发愁的滋味,纠结一会就算过去了,再次打起精神来,希望他来看她时,自己可以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奚奚,和妈妈去找爸爸好不好?”莫晦如提了个食盒,过来摸了摸小姑娘稚气未脱的脸颊。 高奚点点头,牵起妈妈的手,去见爸爸当然也是一件开心的事。 与此同时,在高义的办公室内,看着一进来就沉着一张脸的弟弟,十分头疼。 “你又怎么了?”他实在是无可奈何,“刚刚出院,就搞出这么大阵仗,你是猫啊?当自己有九条命?” 高仇前天又端了一个对手家的窝点,火光冲天,硝烟弥漫,别说高义头疼,就连警局内部都对他激进的做法颇有微词。 而始作俑者现在正坐在沙发上,眼底青黑,面色不善。 没有人清楚他这几天内心是多崩溃!那个梦就像是个魇,在任何他没有防备的时候钻进他的脑海里,越想忘记越是清晰,想要逃避却又无数次回溯梦中。 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她的眼泪里心软,然后疯狂。 高仇人生第一次对自己的人品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于是连觉都不想睡,他也不是故意找人麻烦,给自己找点事做而已。 “没什么。” 高义气结,这还叫没什么,等哪天你发动战争了才叫有什么是吧? “阿仇,月满则亏,你该收敛了。” 他倒是点头,“知道了大哥。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高义叹气,“有件事和你说。” 不会又是让他找个伴吧,皱眉道,“大哥……” 没想到高义摆摆手,微笑着看着他,“我打算让奚奚认回你,你接她和你一起住吧。” 这对高仇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而高义看着弟弟突然难看到极点的脸色在心里皱眉,是他想错了吗,高仇看起来并不喜欢这个孩子? 高仇咬牙,“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毕竟你才是小囡囡的爸爸,让女儿跟回你有什么问题。” “我不同意。” “理由。” “我照顾不了那么娇气的小孩子,你让她跟着我……” 高仇心惊胆跳,真让她跟着他鬼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高义笑了一声,目光让人无法探究,“你说什么呢,奚奚哪里娇气了,从小时候开始就不怎么吵闹,也不爱哭,和她讲道理都能听的进去,和你小时候简直有云泥之别。” “阿仇,奚奚很乖的,你也知道不是吗,我都想办法说服你嫂子了,你还不乐意?”其实他还没告诉莫晦如,这件事是他临时起意,高仇的情况实在让人担忧,他的命还好说,就怕连累到生意,若是让他多了牵挂,说不定能改变他现在的状况。 就是莫晦如那里处理起来有点尴尬,她一向把这个孩子当成心头肉…… 高仇闭上眼睛,竭力抹杀掉内心里那份渴望,“我不愿意。” 能对自己女儿有绮念的父亲怎么能养育她?就算不得她一声父亲,至少他要让她更随心的长大。 高义脸色越来越沉,“我会让阿如给奚奚收拾的,你回去给她腾出房间来。” “大哥!” “闭嘴!她是你的女儿,你有责任照顾她!” 高仇急躁失控,冷着声音,“我没想过让她来这个世上,既然你不想养,也别推给我,送孤儿院或者卖了,随便。” 他知道大哥是不会把她真的丢掉的,这么说只是表达他拒绝这个孩子的决心。 高义气得拿起桌上的烟灰缸丢他,脸色铁青,“马上滚!” 高仇腾的站起来,告了声别,抬腿就走。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在打开门的瞬间僵硬在原地。 门外的小姑娘安静的站着,面无表情,低垂着眼,她的眼睛睁大时显得清澈天真,清楚的把人映在眼底,如今垂眸,却显得是那么冷淡而不好接近,高仇不知道她听没听见刚才的话,他想和她说些什么但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最后是高奚先叫了声二叔,然后让到一旁,高仇扯了扯嘴角,这是让他走的意思吧。 什么也没说,他直接离开了,留下身后的小姑娘,不敢回头也无法回头,害怕转眼看见的是她挂满泪水的脸颊。 然而这次高仇想错了,她至始至终没有掉过一滴眼泪。 她和妈妈来给爸爸送吃的,可妈妈刚和她到楼下,律师事务所的就打电话过来让妈妈回去处理些事情,她独自提着食盒过来,却在门口听到了他们的交谈。 她哭不出来,也无计可施。 一个星期了,高义和莫晦如还在为了这件事在争吵。 她躺在床上,把事情的原委听了个七七八八,原来,她不是爸爸妈妈的孩子,准确来说他们是她的伯父伯母,她的爸爸是二叔,妈妈不详,似乎就是她扔了她的,后来‘二叔’也不想养自己,就让现在的爸爸妈妈抱回来了,如今,现在的爸爸也不想养她,要让她回到那个宁愿送自己去孤儿院或者卖掉她的二叔身边。 比起高仇说的话,更让小姑娘难过的当然是父亲放弃她这件事,毕竟从她记事开始,高义就是她的父亲,莫晦如是母亲。 而他们现在正为了她的事争吵不休。 高奚想,这是不是都是她的不好。 ———————————————— 十·去留 争吵还在继续,高奚睁着眼睛想这是不是就叫现实的无奈。 之前爸爸……不,是大伯,告诉了她原委,大部分也和自己听的八九不离十。 “……所以,就是这样了。奚奚,我很抱歉。”高义看着这个自己养了八年的孩子,也是万分的不舍。 “爸爸……我不想走。”高奚声音闷闷的,还是叫他爸爸,在她心里他依然是不可被取代的角色。 高义愣住了,接着拥抱了这个让人心疼的小姑娘。 “好孩子……” 或许还有转机呢,高奚眼里出现了点希冀,“爸爸,我会乖乖的,真的!妈妈让我去学大提琴我会去的,还有爸爸上次不是说奥数拿第一的话,可以满足我一个愿望吗?”她拽住了高义的衣摆,小声恳求到,“我不想到二叔那里去,可以吗?” 高义内心同样挣扎,这个孩子从小乖巧懂事,没有和他们提过任何任性的要求,他仍记得五岁的高奚在他办公室外等他开会,抱着一本插画般的童话故事从下午坐到晚上,不吵不闹,在他疲惫至极的走出来那刻给与了他一个单纯甜美的笑容,他伸手抱起乖巧的小丫头,觉得疲惫都一扫而空。 从来不和他提要求的小人儿,如今提出的第一个请求竟是不要把她送走。 高义在心中感慨万千。 ……可或许正是这个让人窝心的孩子,才能让自己那个多次固执到命悬一线的弟弟有所改变。 他放开小姑娘,双手握住她的肩膀告诉她,口气是没有余地的果决,“奚奚乖,你到二叔……不,你到你爸爸那里去也是可以回来的,他出差或者工作太晚你都可以给我们打电话,妈妈就会去把你接回来,你知道他是你爸爸对吗,他会对你很好的。” 高奚眼里的光灭了下去,最终在高义满意的眼神里点了点头。 现实的无奈,尽管做了努力结果也不让人满意。尽管她今年才八岁,似乎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听着他们的争吵,为了她的去留争论不休,如果可以,她当然想留下。 但……… 她打开房门走到了他们面前,莫晦如快速的抹掉自己的眼泪,红着眼眶对着小姑娘慈爱的微笑,“宝贝怎么还不睡?” 高奚很心疼,她的妈妈也舍不得她。 可她同样明白,爸爸,或者说大伯的决定是不可能改变的。 她十分想学那些小朋友们的招数,赖在地上打滚,痛哭流涕的求他别把自己送走。 可她还是向他们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我可以到二叔那里去的,没关系。” 高奚永远记得这天,三月初春,却依然没有回暖,风吹到脸上还有细微的刺痛感,爸爸……现在是大伯了,大伯开车送她去她即将入住的家里,在楼下她看见了原来是二叔现在是爸爸的那个人。 真奇怪,明明之前很想见到他的,现在却只能瞪着眼睛发呆,但她的意念终究没有强大到让高仇凭空消失。 下了车,为了不让大伯担心,她还是要照样打招呼,但叫了声二叔,她可叫不出口爸爸。 她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悄悄吁了一口气,至少没有把厌恶摆在脸上,不然还怎么相处呢。她在心里点点头,告诉自己,是的,他也很不情愿,只是和她一样没有反抗成功罢了。 她该有自知之明,自己并不受待见。 于是她在礼貌的打过招呼后自己去整理了房间,把她从原来那个家带来的东西一一放好,虽然莫晦如都帮她布置好了大部分了。 虽说是她搬走,但他们夫妻还是先到高仇家里来给小姑娘布置好了房间,按照原来她喜欢的方式。 高奚小心翼翼的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相框,那是她和高义夫妇拍的全家福,把它放在了床头柜上,她歪头就能看到,伸手就能拿到,终于稍微安心下来。 回头一看却发现门口站了个人。 高仇突然就回想起第一次见她时的情形,虽然也是相对无言的大眼瞪小眼,可那时候她还能朝他莞尔。 “你想要什么就来告诉我。”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什么都让他觉得心惊,更怕她拒绝,于是说了个模棱两可的话。 没想到的是高奚点头,应了他的声,“知道了,谢谢。” 高仇心想,可真是有礼貌。而礼貌也代表了生疏和陌生。 于是明白了自己不被信任。 无话可说,他淡淡的嘱咐句早点睡,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两人的关系突然退步十万八千里,在不知道他是她父亲时,高奚还二叔长二叔短的粘着他,现在住在一个屋子里,她却是能不出现就不出现。 高仇早上送她去上小学,他前一天就走过了一次去学校的路,虽然没有发生走错路这样的情况,但或许是高警官的运气糟糕,他们却遇上了堵车。 高仇狠狠的盯着前面的塞成一串的马路,在心里狂锤,早上七点不到,居然赛车,早高峰已经提前到这种时候了? 实在是气结。 他瞟了眼小姑娘,发现她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很耐心的在等前面的车辆疏通。 在心里叹气,看来他是又留不下什么好印象了。 早餐是在路上买的油条和豆浆,小姑娘已经差不多吃完了自己那份,但高仇觉得自己没什么胃口,能有胃口才怪,这样下去小丫头就得迟到了。 外面喇叭声叭叭作响,急躁骚动,他们车里却过分的安静。 他开始从后视镜里打量小姑娘,她现在正捧着豆浆在喝,小口小口的嘬吸管,腮帮子鼓鼓的,真是可爱的不行。 高仇眼里出现些笑意,这堵车也没那么糟糕了,而他再看时却发现她的眼底有些青黑,他恍惚了一下,难怪她今天一直低着头和他说话,本以为是她心里还别扭。 高仇觉得自己的心狠狠揪起来,她骤然到一个陌生的环境,离开了熟悉的父母,怎么会睡得好呢……… “奚奚。”他轻轻唤了一声她的小名,还以为是很难叫出来的,没想到却是很顺利,“要是累的话就睡一会,看来还要堵一会。” 没想到他会关心自己,高奚觉得不自在,大概还是抵触他的好意,虽然她告诉自己这样不对,可还是放不下心里的纠结。 于是撇过头,谢绝了他,“没关系,我不困。” 看着小姑娘倔强的侧脸,高仇除了无奈更是觉得自己活该,再想开口时却瞥见前方闪过的黄色交警衣。 心里快速出现一个想法,对小姑娘笑到,“奚奚,你坐过摩托车吗?” 高奚不明所以,茫然的看着他,“没有……” 最后小姑娘没有迟到,总算是避免了高仇在她心里被进一步拉黑。 把安全帽从小姑娘头上摘下来,高仇没忍住摸了一下她的头,趁她还没反应过来率先下了车,向她伸手。 高奚也不矫情,毕竟靠自己也下不来交警摩托车。 于是乖乖的让他抱了下来。 “谢谢。”落地之后又道了声谢。 “去吧,下午我再来接你?” 高奚却摇头,“不用,我们回去的时候有校车的。” 真可惜。 “那我走了,你有事打电话给我。” 高仇见她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最后给他留下再见两个字就转身进了学校。 算了……来日方长吧。 接下来的日子就这么过了,不咸不淡,相处和谐但不温情。高奚越来越独立,除了早上还需要他送她去上学外,几乎没有让他帮忙的事。 由于高仇只会煮面所以他请了月嫂来,等高奚回家给她做饭吃,而他这个三班倒的工作一个月里能和小姑娘一起吃饭的日子屈指可数。 虽然高仇心里清楚她也不是很想见到他。 每次等他回到家的时候小姑娘早早就进入了梦乡,他只打开房门看一眼,决不回多待。 一眼也足够了,能让他放下一整天在外奔波,沉重疲惫的心。 于是感叹,有个女儿是多么美好的事,自己当初被驴踢了脑子才会同意让人带她走。 小姑娘真的很乖,可他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远。她和他说的最多的就是,“没关系”、“谢谢”等礼貌性用语。 他苦笑,自己找的。 那天大哥又找他谈话,一开口就告诉他奚奚愿意搬来和他一起住。 他楞住了,是真的没有想到她会接纳他。 然后便是抑制不住的喜悦,那点惆怅和不可说的心思被他狠狠地压到最底层。他想留她在身边,这个愿望从未如此强烈和清晰,毕竟人都是尝过了一点甜就不愿意再吃苦了的。 她的笑容实在是太甜了。高仇叹气。 可小姑娘来了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想错了,她并没有接纳他。她礼貌,懂事,不吵不闹,不给他找麻烦,再也没有在他面前红过眼。 也从此不对他甜软的笑了。 虽然叹息,可明白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高奚现在有些纠结。 原因是期中考结束后将会有一次家长会。 以往都是莫晦如来帮她开的。但她现在不知道要拜托谁过来开这个家长会。 妈妈吗?——不行的吧。她已经不是他们的孩子了。 高奚黯然,虽然他们说了她可以随时回去玩。是玩,不是住,哪有人回家玩的,那里已经不是她的家了。 所以……不能麻烦他们了吧。 那么,要叫……她更纠结了,之前听到他那句“送去孤儿院或者卖了,别推给我。”她以为自己是被讨厌了的。 小孩子对善意恶意还是有所察觉的。这几个月的相处让她发现他的确很关心她。 虽然有可能是被大伯嘱托了,但她依然不能对一个对她关心的人摆脸色。 于是只能礼貌的对待他了,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在说了“送去孤儿院或者卖了。”这样的话之后又对她好了。那就礼貌点也没错。 其实她都已经做好被虐待的准备了。她托腮想着,那样反而更好,她就能收集证据,关于收集证据这件事是从法制频道听来的。在她原来的想法里,自己要是被虐待了,就拿自己当证据去告他好了,这样她才能顺理成章的去孤儿院。 她不想被卖掉,也不想和他住在一起。谁会喜欢一个要卖了她的亲生父亲啊。 高奚叹了口气,小小的女孩居然看起来很惆怅。但现在他对自己还挺好的。 她被人拍了拍肩膀,一回头看见自己从幼儿园就交到的好友。 “阿季。” 她的好朋友谢季,长得像男孩子,说话像男孩子,打人更像……除了能和她一起上女厕所以外没有一点像女孩子的地方。但她最喜欢阿季这个朋友了。 “怎么了奚奚,不开心啊?”元气少女漏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关心着自己的好朋友。 高奚点头,“要开家长会了。” 谢季疑惑,“啊,这个,不是调皮捣蛋的同学才不开心吗……”比如说自己。 高奚又摇头,“我不知道找谁来开家长会。” 哦,是因为这个啊。“以前不都是你妈妈来帮你开的吗?” 高奚抿嘴,“她没时间来。” “那你爸爸呢?” 被戳中心事的小姑娘看起来整个人的颜色都灰了,“阿季,我没有爸爸了……” 谢季啊了一声,没想到好友遭受了这么沉重的打击,她坐到她身边,学着电视上安慰人的方式,一脸的严肃“我的肩膀借给你,会没事的。” 高奚心想不如把你爸爸借给我吧……但还是开心起来。 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谢谢你阿季,我没事啦。” 话说回来,就算叫了他,他这么忙,也没时间过来开家长会吧? 还是孤儿院好。 远在警局的高警官突然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头儿?” 高仇摆摆手,“没事。”但心想这都快夏天了,不至于感冒吧? 有些下属不正经起来,“有人在想我们头儿嘛,是不是啊头儿。” 高仇瞥了他一眼,是你的头。接着敲了敲桌子,严声道“别说废话,这案子你们谁去跟。” 有人抱怨道,“啧,这王八蛋,杀人就杀人,至于分尸大卸八块吗,城南城北乱丢一气,这几天找的兄弟们头都大了。” “可不是,法医那边鉴定,这些尸块至少是三个人的……” “上面还让三天之内破案呢,操。” 有人面色不善,有人忧心忡忡,只有高仇依然不动声色。 沉着的开口,“好了,破不了案还要我们干什么。做事吧,快点抓着这孙子。” “是!” 众人散去,高仇叫住一人,“老陈,你等会。” 陈泰留下,不明所以的看着上司。 高仇拿过衣服,抓起桌上的钥匙“和我走一趟。” 到了车上高仇说出原委,“‘船上’最近少了三个人。” 陈泰神色一震,“老大你是说……” 高仇点头,勾了勾嘴角,却是轻蔑,“不知道到从哪里跑出来的小老鼠,有点意思。” 陈泰一直是他的人,不管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 “那我们?” “去会会。” 陈泰沉重点头,心里一阵打鼓,觉得这次老大又要大开杀戒了…… 高奚在回家的路上去书店买了一堆关于孤儿的书。 她自己存的零花钱还是很丰厚的。 小姑娘平时很是节约,在自从有了去孤儿院的觉悟之后,开源做不到,节流总还是可以的。 她认真的在小本子上记下自己的规划,虽然有些字还是用拼音代替的,在图书馆里搜集本市的孤儿院的资料,估计着自己未来要到什么地方去生活,一本正经的思考着未来的规划,目前已经想到她以后要做一个医生了。 因为听说医生待遇很好,无家可归的话还可以在医院……一直加班。 高奚按住自己的小本子,信心满满,真是让人向往的未来。 所以有时候不能小看小孩子,特别是脑子一根筋的小孩子。 在店员的帮助下她把一堆有关孤儿院的资料装进了书包,唔……有点沉。 然后一步一个脚印的迈向了她的未来。 高奚回到她现在住的地方——她并不承认这是她家。月嫂已经做好了饭菜,和人家礼貌的道了谢,吃完之后回房间看她的资料。 唔,《孤儿心里健康咨询》、《孤儿如何生存》、《孤儿院秘闻》、《你的一生是孤独的吗》、《孤儿怨》 高奚看着面前这一堆书,觉得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想了想,拿起一本名字最短的看了起来。 三个小时后,她意识到这是个错误的决定。于是当天晚上又失眠了。 等她第二天顶着熊猫眼出来的时候却发现高仇昨晚并没有回来。月嫂告诉她是去加班了,打电话让她过来接自己去上学。 高奚打了个哈欠,无所谓的点点头,心想今天要怎么把家长会的事搪塞过去。 高仇坐上车,把染血的外衣脱下来扔到后座去。 这当然不是他的血,陈泰觉得自家老大的战斗力真是叹为观止。 不过这次居然没下死手。他还是惊讶了一下的,难道头儿真的养女儿之后心境平和了? 高仇瞥了他一眼,劝他不要想太多。“他后面还有人。” “什么?” “不然你以为就凭他就能把我安排的暗线找出来?”高仇笑了一下,“弃车保帅,也挺聪明。” 陈泰心想也是,哪次他决定出手不是断人生路…… 然后又觉得不对,他们不一起回警局吗? “你还坐着干什么,下去。” “不是…头儿你去哪啊?” 高仇整理好自己的仪表,确定身上没有一滴血迹了才满意,“去开家长会。” 十一·夏花 高仇不止一次觉得苦恼,他要给自己的小姑娘什么才足够。 此刻小姑娘正低着头跟在他的后面,就算她什么都不问他也知道她现在满腹疑惑。 今早高奚在去上学的路上一直在想怎么告诉老师没人来给自己开家长会的事。纵然她已经接受自己以后要去孤儿院的命运……可开口告诉别人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大概因为有些事自己承认了就真的无可挽回了。 可她万万没想到他会过来啊。 当时高奚站在操场上,看着周围同学一个个的找到自己的爸爸妈妈,她还没来得及生出什么忧伤的感觉,就被一个人的出现吓了一跳,这个人在人群中尤其扎眼,个子挺拔,面貌英挺,眼神冷漠的像刀子……后来老师私底下还一而再的和她确认他的身份,深怕是什么不法分子混入校园,毕竟五年前的幼儿园劫案深入人心。 她看着他一直走到自己的身边,眼里的冰渣子像是融化了,看着竟有些煜煜生辉,他弯腰摸了摸她的脑袋,温声道,“抱歉,昨晚加班,今天没来得及送你上学。” 高奚还没反应过来,但下意识接了一句,“没关系……” 高仇失笑又无奈,这是给设置成自动回复了吗,除了谢谢就是没关系。 又仔细看了她的样子,发现自己的小机器人眼底青黑,难道昨晚又没睡好…… 难不成是担心在他没有回家?这么一想高仇顿时更心疼起小姑娘了,也在隐隐的高兴,自以为在她的心里有了一席之地。 高奚不知道他内心正在自作多情,她昨晚被那本《孤儿怨》吓到失眠,一直都恹恹欲睡,看见他的那一刹那却震惊了,他会现在出现在这…难道是来给她开家长会的? 他怎么知道今天开家长会啊? 还没来得及疑问,广播就通知家长进入教室了,高仇又揉了一把她的脑袋,“在这里等我好吗,待会我们一起回去。” “好……”于是目送他迈着大长腿走了,内心纠结,这个人为什么那么喜欢摸她的头,长不高了怎么办嘛…… 诶,不对,你怎么连我是哪个班都知道…… 开完家长会,高仇决定带着小姑娘去外面吃顿饭,增进一下感情。 打电话告诉月嫂今天不用过来,然后帮小姑娘开了车门,毫无意外的收获了一句谢谢。 高仇曾经饶有兴趣的记她究竟能说多少次谢谢,最高记录是一天之内说了59次。连他坐在沙发上见她过来,为她撤开脚让路这种小事都能被感谢,他这辈子听到的谢谢可能还没有她一个小时之内说的多,哭笑不得的是她的每一句礼貌用语还都出自真心,没有半点敷衍,他也真是没脾气了。 高仇关上车门的刹那正好高奚也在歪着头看他,眼底是融化的春溪,干净透亮,容不得半点绮念。 高仇知道,正是因为自己的小女儿心中充满了善意和温暖,明确的感知到了爱才能报之以感恩,反之亦然。可现在的她偶尔会露出很孤单的表情,之前他们相处也不算多,可那时的她很容易开心,她不需要糖果或是甜话,只需要在听她嗳嗳絮语后投向她一个眼神,哪怕是肯定的嗯一声,都能得到她一个燎燎春花的笑容。 如今对着他越是礼貌就代表她内心越是防备寂寥,小小的人儿,却总是板着小脸思考,深出一口气,他很想把她抱在怀里安慰,可他的小姑娘被伤害了,他只有一步步的来,慢慢让她卸下不安。 他总想给她骄阳似火的热爱,给她柔情似水的宽待,又发愁她的小姑娘总要学会待人处事,去面对泥泞和风雨。她还那么小,什么都不需要懂,等她长大了,生活又会告诉她沉重无奈和错过的许多故事。 初夏的阳光正好,不算炙热却生趣明媚,撒在小姑娘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所以,阳光正好,你也好,我的人生怎么会不好? 高仇把车停到一处巷子外,下了车又牵着她七拐八拐,高奚看着着错综复杂的巷道,心想这是带她走迷宫来了吗,头有点晕……… 但走了没多久,一股饭菜的香味就直往她鼻孔里钻,小姑娘鼻翼翕动,嗅着这诱人的食物香味,才觉得自己真的饿了。 “到了。” 高仇领着她进门,她打量了一下门口,和平常见过的饭馆很不一样,连饭店的招牌都没有,这里真的是餐馆吗……她疑惑的抬头看他,正巧撞上他带笑的眼眸,高奚马上低下头,突然有种被抓包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高仇忍不住笑出来,大手揉上她柔软的发顶,小丫头的头发真软,还带着些暖意。 院子里摆着几张桌子,正有食客在进餐,高奚好奇的看了一眼,只见一个脸上带疤的魁梧大汉也向他们望来,三角眼带着凶狠,高奚不自觉的的握紧了身旁这个人的手。 唔……好吓人…… 被看的那个人见是个小姑娘,嘴角一咧,便想吓她一下,却被同伴踢了一脚,顺着他们的眼光过去看见了这小姑娘身边的男人,神色立马僵硬,不自然的把目光收回来,粘在面前的菜上。 与此同时,院里交谈的声音逐渐小下去,高奚不明所以,高仇视若无睹,带着小姑娘就往里面的屋子去了。 让她坐好后拿了菜单给她,“看看想吃什么。”又看着她苦恼看菜单的样子,声音柔和的向她推荐,“这里的饼不错,有酱肉的和糖馅的,他们都是现烤,饼是酥的,还有牛肉汤,肉炖的烂,不难嚼。” 小姑娘被说动了,在菜单上勾下糖饼和牛肉汤,又问他,“你也吃这个吗?” 高仇含笑,“嗯,我吃酱肉的。” 她点点头,铅笔又勾了两下,然后把菜单给他,高仇又勾了几个小菜,“我去把菜单给他们,等我一下。”说完起身离开,往厨房过去。 高奚看了一会他的背影,然后又打量起这屋子来,唔……也是很平常的居民屋的样子,墙壁上的瓷粉有些脱落了,露出一块块的斑,大概是因为漏雨还有一些水渍印在墙面上。 高仇很快就回来了,等他坐下一会,小姑娘才软软的开口问他,“二叔…你经常过来吗?” 他点头,“这里是我一个朋友开的,偶尔会过来吃饭。”嗯,道上的朋友。 “对了,他待会可能会过来,记得和他打个招呼好吗?” 其实高仇觉得自己不用特意嘱咐,按照小丫头的五讲四美守则也一定会问好的。这么一想又忍俊不禁了。 高奚不懂他的笑点,乖巧的点头,“我知道了。” “乖。” 被夸奖了的小姑娘害羞的把脸扭到一边,只是小耳朵还有些粉。 果然,过不了一会一个带着厨师帽的男人端着菜过来,把菜放在桌上后抬手拍了拍高仇的肩膀,“稀客啊!高警官一来就让我这蓬荜生辉啊。” 其实是他一出现,外面吃饭的都散的七七八八了,高仇能正大光明出现的地方当然是用的警督身份,心里有鬼的人当然退避三舍。 高仇当然懂他话里的调侃,也不在意,把饼放在高奚的面前,嘱咐她慢点吃别烫着。 “咦,这个小姑娘是谁啊?” 高仇拿了对筷子递过去,目光都不自觉柔和“我家丫头。” 高奚也乖巧的打招呼,“伯伯好,我叫高奚。” 老板觉得这场面真稀奇,忙说,“好好,你也好……”没想到这阎罗王居然还有个女儿。 但他惯会来事的,不该问的事就当做不知道,“慢慢吃啊小妹妹,不够的话再和伯伯说。” 高奚连忙道谢,脸又红了。 ………真的是亲生的吗! “行吧,不打扰你们爷俩吃饭,厨房还有活,阿仇你要走的时候过来一趟就行了。” 互相交换了眼神,他们之间还是有生意要谈的。 高仇点头,起身送了他一下。回来接着陪小姑娘吃饭。 高奚拿起用油纸包好的饼,咬了一口,饼屑簌簌往下落,如他所言,面饼外酥里嫩,糖浆还是热的,甘甜的蔗糖混着酥饼油香实在口感俱佳。 “对了,你们老师还夸你了。” 听他这么说高奚吓的呛了一下,然后小脸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被人夸奖没什么,但是当着他的面夸就让她非常害羞,浑身不自在。 高仇哭笑不得的给她倒了杯水,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缓过来点的小姑娘不敢看他,近乎呢喃的道谢。 ………真是什么时候都不忘说谢谢。 “说起来我小时候可没被老师夸过”他回忆起了很久远的事,“你大伯告诉过你么,我们小时候是在山里长大的。” 小姑娘摇摇头,看向他的眼神却很有求知欲,高仇笑了笑,接着说,“嗯,你大伯成绩很好,沾他的光,等到我和你三叔可以上小学的年纪,就到一个老教师家里去单独听课,” 他娓娓道来,高奚也听的很认真,“我那时候比较…不服管教”他选了个中性词,事实上他小时候是混世魔王,“经常顶撞那个老先生……” 那位老先生因为某件事的迫害,躲到了他们那个地方来,早些年家人死在了战争里,一个人漂泊无依,现在高仇回想起他也就是想起他那副鹤发鸡皮,架着一副厚眼镜的模样,仔细看,一边的镜框居然是空的…… 由于教出了高义这个争气的弟子,于是也愿意再教导他的弟弟们,没想到却隔三差五的被高仇气个半死。 “他有一次教我们每个三角形的内角和都是180°,还在黑板上画了出来,我一看就立马反驳他,说怎么可能每个都是呢。然后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又画了一个更大的三角形,理直气壮的问他,难道这两个是一样的吗?” 高奚情不自禁的笑出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儿,笑问他,“那他是不是很生气呀?” 高仇叹了口气,“当然了,气得满屋子揍我,最后没打着,还扭了自己的老腰。” 闻言,高奚一边想象那个鸡飞狗跳的场景一边笑得更加开心。 高仇眼底温柔,逗你开心呢我的傻姑娘。 终于见你笑了。 这一顿饭两人都吃的很满足,高奚是因为好吃的,高仇则是看她看得很满足。 等回家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天空星罗棋布,闪烁着许多年前发出的星光。 “这里的菜好吃吗?” 高奚肯定的点头,“好吃。” “那下次再带你来。”他倒是一副好说话的样子,轻而易举的决定了下一次。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总有一天,会让你完全接受我。 高奚被绕到了坑里,楞了楞,她没想到还有下一次,自己不是该去孤儿院的吗……回头看了眼这家其貌不扬但金玉在内的饭馆,突然就想有下一次了。 才不是因为饭菜真的很好吃…… 转眼八月到来,夏日就如煮开的沸水,盛夏的天空挂着一个热情如火的太阳,把大地上的生灵炙烤的滋滋冒烟。 而在这种暴热的天气还要东奔西跑的办案子无疑是让人狂躁的。 “老大…我们蹲三天了,那王八蛋的情报到底可不可靠啊。”一名警探实在是忍不住抱怨,这鬼天气,鬼事情。 陈泰皱眉,也觉得实在太久了些,看向一边闭目养神的高仇,“老大,我们要不要先撤了,再……”话还没说完就被倏然睁开眼睛的高仇吓的一个噤声。 “等。” 好吧,还有这鬼见愁的上司可以制造人工冷气,警察嘛,本来就是女人逼成男人,男人逼成野人的职业……唉。 “要是这情报不准,我回去非得扒了那小子的皮不可……”先前那个警探嘟囔了一句,余光却在瞥到一个身影的时候光速打脸,“老大,九点钟方向!” 于是众人心中都诡异的出现一阵终于等到你的旋律,只不过不是含情脉脉,是磨刀霍霍。 三个小时后,毒枭落网,案子顺利完结。 高仇虽然在众人面前没有表现,但心里确实很牵挂他的小姑娘,只三天不见,却是想的不行。他失笑,想起自己当初还说不会被任何人绊住呢,现在真是自打嘴巴。 回到局里走了下流程,交代了几个下属,就迫不及待的走出警局。打开车门,看了眼后座上静静躺着的精品袋,里面是他为小姑娘准备的礼物,这次是正常的礼物……希望她会喜欢吧。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回到家里,先看见的却是神色紧张的保姆。 “高先生,您总算回来了!” —————————————————— 写个小剧场,当所有的男主和女主说“我不要你了”时会怎样~ 高奚:(瞬间礼貌):我知道了,不过可以麻烦你送我去一个吃的好一点的孤儿院吗?请不要卖了我,谢谢。 ——《圣诞礼物》 傅宜宁:(面色温柔):我明白,你…保重。(头也不回的走了。) ——《楼外楼》 戚桐:(面带微笑眼里含刀):你不是在我五岁的时候就不要我了吗?你搞错什么了,我可从来——不属于你。 ——《天外归人》 江未雨:(故作苦恼)噫,爹爹你说这话可伤女儿的心了,要我走也可以,不过,我得带你一起走。不是再和你商量哦~ ——《明玉夜》 狄雁回:(神色坚定)我不会走的,我发过誓,这辈子找到你,就再也不放手。 ——《皈依》 ………还有一些懒得写了,下次吧啦啦~ 十二·时光 时光辗转过初春盛夏,从春风微寒到烈日骄阳,高奚离开自己生活了八年的家来到亲生父亲身边转眼就过了大半年。夏日余韵尚浓,蝉鸣不歇,高奚在自然科学课本上学过,蝉的一生有长有短,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能发出声音的时间只有一个夏日。 高奚拿着树枝戳了戳一些死后掉到地面上的蝉,它们不会再发出躁人的鸣叫,外表黑漆漆的,失去一切活力的暗沉。 “真羡慕你们呐……”不用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每一个都是独立的个体,一生充满无尽的精力。 “你们说,明年在这里吱哇乱叫的会有你们的孩子吗?” 明年这个时候…我又在哪里呢? 她和高仇生活的这半年,发现很多事情都不像自己预料的,他对自己很好,也没有再说过送自己去孤儿院的事…… 结果脑子一拐又想到别的地方去了,他该不会是想卖了她吧? 她有些赌气的想,骗子,说好去孤儿院的呢,一直对她这么好干什么,打算喂胖点之后卖个好价钱吗? 没错,高仇还隔三差五的带她去吃好吃的,把小姑娘的胃口都养叼了…… 这样还怎么习惯孤儿院清苦的生活,高奚有些丧气,她又不是猪…… 她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算了……回去了,快到吃晚饭的时间了。把手里的树枝一丢,却在站起来的瞬间头昏眼花,一个趔趄又摔在地上。 “好痛……”顿时摔的眼冒金星,由于惯性手往后撑了一下结果柔软的手掌都被磨破了,血珠蹭蹭往外冒。 “唔……”她向来不是个娇气的孩子,坐在地上等头晕好些了才小心翼翼的站起来,一瘸一拐的走回去。 因为是暑假,这个时候月嫂还没来,回到家从箱子里找到消毒药品,自己处理起伤口来。 好像在书上看过,先用酒精清理伤口。找到酒精瓶子,拧开盖子,用棉球沾了些酒精涂在伤口上。 不痛不痛不痛……… 她在死死咬住牙,催眠自己一点都不痛……她还是第一次被擦伤来着,不太明白酒精涂在伤口上怎么这么疼。 自己给自己呼气,等缓过来点又接着擦,往复三四次伤口总算看起来干净点了,虽然还是血肉模糊的样子…… 又在药箱里找到红霉素软膏涂在伤口上再用纱布缠好,由于一只手受伤了她只好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好丑…… 在内心嫌弃这个伤口包扎的尤其难看,呆看了一会之后动手把药品又放回箱子里,清理掉带血的棉球,再坐会沙发的时候觉得自己耳朵周围一直嗡嗡响,头也越来越沉…… 好困啊。 视线模糊,最终靠在沙发上昏睡了过去。 等保姆过来的时候已经叫不醒她了,摸了摸她的额头,竟是烫的吓人…… “奚奚?奚奚!”保姆慌得不行,打电话给高仇可他那时候正在执行任务,根本打不通……除了高仇她也不知道该联系谁,只好抱着高奚先去了医院。 “对不起高先生!我真的……”和高仇说了原委之后的保姆脸都急红了,她一直没发现小姑娘的身体不对劲,真的非常抱歉。 高仇摆摆手,没说什么。他走进小姑娘的房间,她还在昏睡,脸仍旧有些潮红。 “医生说烧已经退了,之后要注意按时吃药,这两天要吃的清淡。”怕吵醒了小姑娘,保姆说话小声起来。 高仇点头,碰了碰正在睡梦中小姑娘柔软的脸颊,“这几天辛苦你了,先回去吧,之后还要麻烦你。” 保姆连忙应声,“好,好的。” “我就不送了。” 高仇静静地看着女儿的睡颜,她此时的模样更加乖巧,可清浅的呼吸又显得格外脆弱。给她掖了掖被子,却看到她手掌上的伤口。 “………” 伤口已经结痂了,一片红黑的壳子覆盖在以往白嫩的手心上,触目惊心得让人心疼。 他低声说话,“一会没看好你就把自己弄成这样?以后是不是要把你关在家里才好……”又爱怜的吻了吻她的额头。 他几乎三天没睡一回来倒是先看到她倒下了,实在是哭笑不得,现在守着他的小姑娘才感觉到疲惫,于是靠在她的床边打起盹来…… 或许真的太累了,不一会便睡了过去,等到再醒过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一片漆黑,还没有完全适应黑暗眼前一片模模糊糊,抬手捏了捏因为睡姿不当而酸疼的脖子。 “奚奚……”他开口叫她,本来想伸手试一下她额头的温度没想到扑了个空,定睛一看床上哪里还有小姑娘的身影! 他吓得一个激灵,什么瞌睡全死光了,快速起身寻找起她的身影来,结果屋里屋外都找遍了却没有找到。 怎么回事,她生着病能跑到哪里去? 高仇脑子炸开了,又强迫自己冷静,想着小姑娘会去哪……难道是回大哥那边去了? 拿出电话迅速拨给高义,内心越来越紧绷,一个小姑娘单独跑出去会遇上什么事他简直不敢想! “大哥!奚奚有没有……”他话说了一半耳朵却敏锐的听到一声啜泣。 “什么?奚奚怎么了?你说清楚啊……喂?”电话那头的高义一头雾水,还没来得及问清楚什么事电话就被高仇挂了。 高仇顺着声音找过去,停在一个柜子前,深深出了一口气,慢慢半跪下去手撑住地面,有一种无力但庆幸的感觉,还好…… 缓了缓之后他轻轻的开口,“奚奚?”简直怕吓到小姑娘,用尽全力的让自己再温柔一些,“对不起…我回来得晚了,我跟你保证好不好?”他咽了一下,喉头滚动,“我以后一定早点回家……” “所以…原谅我好么?” 柜子里久久没有声音,他正犹豫要不要拉开柜子,却听里面传来一句闷闷的声音还带着浓厚的鼻音,“你不是…要送我去孤儿院或者卖掉我吗?” 高仇惊愕,原来小姑娘一直耿耿于怀这件事…… “我……”他想解释,又实在不知道从何说起,说那是搪塞你大伯的说法,我只是不想让你和我住在一起,因为我对你抱有父亲不该对女儿有的绮念? 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大概是他沉默的太久了,小姑娘又哭泣起来,抽抽搭搭的和他说,“你不要卖了我…好不好?…送、送我去孤儿院行不行?我明天就去……”越来越委屈哭的更加伤心。 高仇的心像是要被扭烂了,既是心疼她又是痛恨自己,“对不起…奚奚,你听我说……” 手轻轻贴在柜门上,“我不会送你走的,对不起…是我不好,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慢慢拉开柜子,露出里面蜷缩在一起的小姑娘,光着脚,抱着头埋在膝盖上,高仇试探的碰了碰她的肩膀,她只是抖了抖,没有激烈的反抗他的触摸,悄悄松了口气,“乖,先出来好不好?”她没有说话,高仇慢慢的揽过她的肩膀,把她抱了出来。 小姑娘在他怀里伏成一团,还是没有说话,但泪水很快把他的衬衫打湿了一片。 高仇又调整了一下,让她趴的更舒服一些,臂膀慢慢收紧,完全的把自己的小姑娘抱在怀里。温柔的拍着她的背,抚慰着她的悲伤。 高奚大概明白,其实自己心里早就原谅他了,他对自己的温柔,迁就,疼爱,这些她全都感觉的到…… 本来病就没有好的小姑娘不一会就觉得困意袭来,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手不自觉的抓住他的衣服,明明刚刚还伤心欲绝不想再见到他,现在却在他怀里无比安心。 没空再去思考自己这样对不对行不行,也没有说没关系或是谢谢你,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迷迷糊糊之中她好像说了两个字,却再也记不清了…… 人生一路黄沙漫漫,红尘一骑热浪滚滚,这是无可幸免的人生轨迹,他已经淌过一遭将来她势必也要去经历,此刻拥她在怀却不能一生为她遮风挡雨。但想起小姑娘如春水般清澈的眼眸,他又怎么舍得。这个世界,生活在象牙塔里的人能轻易说出世界的美好,端坐云端的人能第一时间感受太阳的普照,处在红尘漩涡里的人斥责社会的不公,跌落悬崖的人终其一生看不到煜煜星芒。 你将来会变得如何?可我只希望,你的一生能平安长乐,不必羡慕任何人,你有的,就是最好的。 …… 高奚小姑娘病好之后收到了他准备的礼物,在他颇为期待的目光下打开了盒子。 ……是一条红得鲜艳的裙子,夺目且丑。 现在再晕过去还来得及吗? 树上的夏蝉数次鸣叫却是更换了一波又一波的生命,四季轮转,万物生长,时光荏苒,纵然想狠狠地捏在手心里,它却还是如流沙般逝去。 高仇从早上醒来的那一刻开始眼皮就跳个不停,烦躁中隐隐不安,活了四十多年第一次有这种想法,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起身去洗漱,觉得多想无益烂命一条,谁爱拿谁拿吧。 反正,他的小姑娘已经长大了。 想到高奚倒是心情放松了很多,他在几年前就立好遗嘱,他所有的财产都归她所有,哪怕自己的小丫头再挥霍,也足够她下半生衣食无忧。 不过怎么会呢。他失笑,那丫头小时候五讲四美,长大了也克勤克俭,奋发向上……时间一晃从她八岁回到他的身边到现在竟然已经过去十六年了。 她风华正茂而他年华渐老。摇摇头,真是岁月不饶人哪。 看了眼手表,八点过一刻,他下午一点钟有个会,倒是还很早。于是穿得没什么讲究的去厨房找吃的。 刚进厨房就看到自己刚刚还心心念念的小丫头在准备吃的,挽着头发,露着一截优美的颈子又细又白。 见他过来,叫了一声爸,唇边绽放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如苞蕊初绽,带着晨露的清香和霁月的风光,撩人心弦动人心魄。 “吃什么。”他走过去,实在是忍不住离她近一些。 “唔,蟹黄包,南瓜粥,油条豆浆,芝士面包,培根卷,果汁还有……”她晃了晃手里的拉面,“高汤拉面。” “…………”高仇赶紧阻止她把拉面丢到滚水里的手,不可置信的问她“你打算今天过什么节?” 高奚美目一嗔,“不是你说每天吃的都腻了,这不给你变花样呢吗。” 高仇忍不住笑了,他好像之前是说过。“那也不用这么多吧,吃了这些还吃不吃午饭了。” 谁知她毫不在意的说,“也没有让你都吃嘛,吃剩下的……待会打包给堂哥。”她吐了吐舌头,“你可千万别告诉他。” 她口中的堂哥是高仇三弟的儿子,名叫高琦,大了她三岁,现在表面上在开一家上司公司,暗地里帮着做家里的生意。倒是不折不扣的黑二代了。 自然这些都是瞒着高奚的。 听她这么说高仇嗤笑一声,“他要是再不解决他的事,他爸不得扒了他的皮。” 高奚耸耸肩,堂哥的事她倒是不怎么了解,只是小时候在一起住过,感情比一般兄妹更好些,所以经常做吃的去看望堂哥。 “诶爸,你快帮我拿一下东西。” 于是高警官变成了帮厨,看着她变着花样的做吃的。 然后就故意捣乱起来,她要盐他给糖,她要酱油他给醋……直到高奚忍无可忍的捶他,那点力气和猫挠一样。他得趁似的哈哈大笑起来。 一边捉住她的手一边把她往外面拖,“够了,再做下去你有十个堂哥也不够塞的。” 高奚哼了一声,“放手啊你…明明是你说要吃的好吧。” “我的胃又不是无底洞。”高仇玩心上来更想逗她,看她挣扎的左扭右扭气急的样子实在可爱。 高奚看着他那幅好整以暇的样子更气了,本来想推开他谁知他也突然收力结果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于是两人都沉默了,高奚心跳加速,鬼使神差的抬头吻了吻他的下巴,高仇震了一下,眼神复杂的看着怀里的她目光澄澈如一面水镜,投影出他的模样。 他一直压制着自己对她不伦的爱意,十多年来不曾越过一步。但终究是强忍不耐。 喉头滚了滚,头低了下去,捧住了她的脸,呼吸越来越近即将交缠在一起。 “叮咚——”门铃响了。 两人才如梦初醒一般分开,高奚不敢看他,脸烧的像红霞,连忙跑去开门。 “您好,您的包裹。请问是高奚小姐吗?” “啊…嗯,我,我是。”她还有些缓不过劲来。 “呃,那麻烦您签收一下包裹。” “好,好的……”拿过包裹快速的签上名字。 快递小哥把单子撕下来结果却发现不对,“咦,您不是叫高奚吗,你签的是高仇啊。” 要命了,她竟然恍惚到写了他的名字。背后那人轻笑一声,羞的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终于送走了快递小哥,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被身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大早上的收包裹,你可真讲究。”高仇伸手想拿过去看一眼,“买了什么。” 高奚吓得赶紧往后退了几步,这可不能让他看到,不然就先暴露了。“没,没什么,你快去吃早餐。”说完跑回自己房间,扑在床上一动不动很久。 高仇“………” 等她再出来的时候又恢复如常了,而两人也再没提过刚才那个小插曲。 等到中午的时候高奚又如法炮制的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高仇觉得自己有点胃疼。 “你到底想干嘛?” 高奚笑着说,“什么干嘛,给你做好吃的还不乐意啊?” 高仇挑眉,狐疑道,“真的没事?” 她撇撇嘴,嘟囔了一句“多疑,职业病吧。” 见她不肯说,高仇也不逼她,开始和一桌美味佳肴奋斗。 好吃是好吃,也是真的撑。在高奚小时候他经常带她去吃各种美食,等她会自己做了之后他们就很少出去吃了,因为这个丫头对做菜居然格外有天分,和她只会下面的老爸一点都不像。 高仇笑叹,其实他们哪里都不像,却偏偏是一条血脉上的至亲。 而他又无可救药的爱上自己的女儿。 不知该笑命运的安排还是叹上天的作弄。 …… 他休息了半个多小时,就差不多到了去开会的时间,这些年她习惯照顾到他方方面面,连出门之前都会给他备好各种各样的东西,让他总是觉得自己这是多了个小保姆……保姆都没她尽心。 噗的一声笑出来,一边给他打领带的高奚嗔了他一眼,这些年她也搞清楚了,只要他突然笑起来,一定是在心里取笑她。 “你今天可以早点回来吗?”高奚抿了抿唇,在他要走的刹那开口。 高仇心下了然,果然还是有事。 语气里带了点无奈,“你就不能现在说吗。” 她撇过头不看他,“不能。” 行吧……对着她自己永远只有妥协的份,“好好好,我今天早点回来。” 于是她又瞬间开心起来,笑容满面,眼里盛着嗳嗳的春溪,别样动人。 “那你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好。” 十三·终逝 下午三点三十分。 高仇会议进行到一半,脑子里却不可控制的都是自己的小姑娘,她到底想说什么呢。不可告人的心思像嫩草一样见缝就长,痒的让他难耐。 高奚拆开早上的快递,取出里面她特意定制的酒红色长裙,鲜艳如血盛如玫瑰。 就像小时候她能察觉到他不是真的讨厌她那样,她怎么会发现不了他是爱她的呢。 她也一样…… 换上长裙,将她的优美的身躯勾勒无遗,醉人的熏色配上雪白的肌肤,柔顺的长发倾泻在后,端的是妩媚动人,风情款款。 下午五点。 高奚开始上妆,细心的勾勒眉眼,抹上般配红裙的口红,将坠着一颗星星样的钻石项链戴在纤细的颈子上,这是他去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指甲涂上瑰丽的颜色,身上染着若有似无的香气。 缓缓勾唇,决心将自己的心意告诉他。 高仇走出会议室,心里牵挂着她,只想马上见到她。 陈泰迎面走来,面色沉重。 “头儿,生意上出了点问题。” 晚上八点整。 高奚一直看着门口,桌上已经摆满了他爱吃的饭菜,可一直不见他的身影。 “您所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在播……” 眼神暗了下去,心里越来越焦急。 没过多久手机终于响了,来电显示却是“李齐”,高奚记得,之前去警察局找高仇的时候碰到过,因为一些原因交换了手机号。 她点开通讯,“你好。” “是高奚小姐吗?请你冷静点听我说,高长官和陈长官他们在出去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幸中枪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你…你快过来吧。” 高奚顿时红了眼眶,心脏蓦然疼起来,颤抖着声音,“好,我马上过来。” 来不及换衣服,抓起钥匙就赶忙出门,路上一遍遍的打电话,爸爸,陈叔叔,堂哥,认识的警官……可竟然没有一个打的通。 她连鞋都没有穿,跑着到了停车场,不管脚上的刺痛,泪水模糊着双眼。 她奔向车子准备拉开车门时却从身后被锢住了,嘴巴上被捂住了个帕子。 遭了…… 她来不及反抗,意识就已经远去,最后泪水滑落脸庞,一切已成定局。 爸爸…… 与此同时,高仇心中突然陷入一阵恐慌,不慎之下手臂中了一枪。 “二伯!”高琦紧张的喊了他一声。 他冷漠回应,“慌什么,死不了。”皱着眉头,这些火力强盛的小崽子突然冒出来袭击他们,他既气愤有人在他眼皮底下搞鬼又是对这背后布局的人好奇。安逸得太久果然就会失去野兽的敏锐。 “那就让我见识一下你们的手段。” 李齐把昏迷不醒的高奚抱上另一辆车,看了眼驾驶座上的男人,这个人脸上缠着绷带,看不出本来面貌,但眼神阴戾可怖。 “人带来了。” 那人笑了一声,十分的愉悦,“不枉我丢出那么多的人去给高仇送人头…”他真是抑制不住的开心,“你说高警官知道他的宝贝女儿落到我们手里是什么反应?”然后控制不住的大笑出声,猖狂又疯癫。 李齐没有回答他,脸色晦暗不明。 高桓在内心啐了一口,耻笑他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不过现在也没有人看得到他的脸色,浑身抽痛起来,都拜高仇所赐……阴恻恻的开口“你可怜她?” 李齐动了动嘴皮,最终说道,“她毕竟是无辜的……” 高桓冷笑,“无辜?她的父亲兄弟,叔叔伯伯都是谋财害命的人,她也是他们的家人,就算她什么都不知道哪又怎么样,我们难道就活该?” 李齐闭了闭眼,终究不再说什么。 高桓嘿笑一声,发动车子,往无边夜色里驶去。 高奚失踪三天了,高仇也整整三天不曾合眼,派所有的人去找,严刑审问那天参与枪战的人,可这些人终究是棋子,什么都问不出来。 他恨的眼睛血红,对着审问的人疯狂开枪,把人打的稀巴烂都不停手直到把子弹打光,狠狠地把枪砸在地上,回头怒吼,“都滚出去找!找不到谁他妈都别想活!” 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就在这时,高琦神色僵硬的捧着一个盒子进来,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二伯……” 高仇心有所感,死死盯着他手中的盒子。 他走上前,慢慢打开它,看清里面的瞬间脑子轰响,所有的气像是堵在了胸腔里,下一刻就要爆炸。 盒子里装着半张脸皮和一颗眼珠,鲜血淋漓,触目惊心。 他反而冷静下来,里面还有一个录音笔,拿起来点开,从里面传出一阵桀桀怪笑。 那人像是笑够了才开口说话,“二哥,别来无恙吧,收到我给二哥准备的礼物了吗?”语气热烈的真像一个给兄长寄了礼物的弟弟,“二哥放心,小侄女还活着呢,不信的话二哥可以去鉴定一下,那些东西都是在人活着的时候扒下来的……” “就算各位哥哥不把我当弟弟,但我可把奚奚当成自己侄女了,我怎么会杀她呢……”他的语气阴森,残忍的描述着是怎么折磨她的,“小侄女今年二十四了吧,可真的很嫩啊!真羡慕二哥,有这么漂亮的女儿,我这好多兄弟都迫不及待的和她玩一次呢哈哈哈……” 那人像是笑够了才继续说话。 “不过玩了三天也腻了,就从她身上拿点东西寄给二哥,免得二哥担心啊。”说完又是一阵令人发麻的笑声,直到录音结束。 “他想要什么…他到底想要什么!”高琦抱着头大吼起来,他无法想象,自己从小乖巧柔弱的妹妹被折磨成什么样了。 高仇内心麻木,牵着嘴角冷笑,他想要什么……呵,他什么都不想要,只想通过折磨奚奚来折磨他罢了,让他也品尝一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 咬碎了牙,勉强让自己定住心神,“有人帮他们,不然凭那个半死不活的残废做不了那么多事。这个人至少和我们旗鼓相当,但不一定就在本市。” “阿琦你冷静下来,去查那批抢的来源,他刚才说他那里不止他一个人,再去查能避人耳目却有黑背景的地方……去吧。” 交代完之后,他一个人捧着那个盒子坐了很久,也没人敢去打扰他。 等到高仇找到高奚的时候,她己经疯了。 她正不人不鬼的躺在肮脏的地窖里,他们为了防止她逃走,在她脖子上拴了一根铁链。 可又有什么必要呢,她的腿已经断了啊。 高仇双目血红,痛苦和仇恨将他彻底淹没。 他看见他的女儿,被狗链拴着,和一群恶犬同吃同住,她那双纤细姣好的双腿被撕咬得可见白骨,像破布一样拖在身下。 地窖里的气味令众人几欲呕吐,有残羹剩饭的馊味,粪便的臭气,和……人肉腐烂至极的恶臭。 眼前的图景让所有人噤若寒蝉,恶鬼披着人皮,他们用尽手段折磨羞辱她来当做一场游戏,不会怜悯,不会仁慈,只有用这冲天的怨气来填补那深不见底的残忍。 谢季几乎崩溃,她颤着声音,嘶吼着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而高奚却没有给他们期盼中的反应。 她匆匆看了一眼众人,尖叫一声,奋力往恶犬那边爬去,在她眼里,他们不再是她的亲人朋友,而是一群追赶着她的恶鬼。 “不,回来!奚奚!!!”高琦被妹妹的反应惊住了,急切之下就像冲进去拉她,却被高仇阻止。 他的嘴和喉咙里都充斥着铁锈味,死死盯着女儿那不堪的身体,恨声下令,“装消音,把狗都打死!” “……别伤了她。” 他嘶哑,肝胆俱裂,心里无比恐慌,他让他们杀狗,是怕那些畜生再伤害她,也怕开枪的声会吓着她。 众人得他的命令才反应过来,立刻按照吩咐行事,装了消音的手枪没有发出骇人的声响,眼前却是一片血雾弥漫。 高奚仍旧奋力的向前爬去,直到脖子上的链子狠狠绷紧,让她扑倒在地,她也不敢挣扎,以为又是那些人要来惩罚她了,只好静静地扑在地上,用自己两只都残缺了的手掌紧紧抱着头。 直到一件尤带着体温的大衣盖在她赤裸的身躯上,接着她被拥入一个宽厚的怀抱。 高仇轻声唤着女儿的名字,却得不到回答。 她不认识他了。 他看着女儿毁坏的面容,痛苦的明白了这一点。 高奚很怕,却不敢反抗。只是控制不住的呜咽着,从喉咙里压抑着溢出来,尖锐惊恐。 “别怕,是爸爸。”他用尽全力的温柔,试图安抚她的不安。 “我来了,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高奚的命保住了,只是彻底精神失常。 她双腿被截断,起初她发现了会惊恐的大叫,挣扎不休,伤口崩裂了一次又一次,脓水污血染透了被单。 高仇紧紧抱住女儿,不知疲倦的安抚她,直到她筋疲力尽,他才会小心翼翼的让人给她重新上药。 她的屋子里绝不能出现镜子。 半张面皮被剥掉,让她看起来尤其可怖,后来经历了几次植皮手术,她的脸像是被拼接起来的,左一道疤,右一道痕,右眼包着纱布,因为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黑黝黝的洞。 有一次,护工不注意把镜子摆在她的屋子里,她看见自己如今的样貌便彻底发疯了,明明已经残废,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推开来拉她的人,摔破镜子狠狠往自己的脖子划过去。 却被及时赶来的高仇阻止了,碎片割破了她的手,也割破了他的,两人的鲜血融在一处,滴成一滩化不开的愁。 “奚奚乖,没事了…没事了…”他抱着她,一遍遍的哄,自己却都没底气,会好么,真的还会回到以前吗。 他在心底埋下一个可怖的阴霾。 那之后高奚便不再出现过激的行为,每一天都死气沉沉的坐着,任由照顾她的人为她擦洗身子,任由他抱着她说很多很多的话。 也向来不会回应。 “你看,这是你小时候喜欢玩的。”高仇温柔的笑着,将女儿圈外臂弯里,手里摆弄着一个小魔方,“那个时候我加班回家晚了,你就等着我,一个人拼魔方。” 他将魔方在她无神的眼前晃了晃,“看,还有印象吗?” 高奚从始至终都毫无反应,高仇却自顾自的回忆从前,她的一点一滴在他的记忆中都十分鲜活,是他最珍贵的宝物。 “你小时候真聪明,没多久就弄明白怎么解开它,然后等我回家再演示给我看。”说起从前她的聪明可爱,高仇的眼神温柔到简直要融化成春水,他低头亲吻着女儿的额头,轻叹,“我的宝贝真乖。” 他说着和以前一样的话,期盼着她能够回他一个和以前一样明媚的笑靥。 不知怎的,以往对他的话从无反应的高奚今天却动了动眼皮。 高仇心中一跳。 “啊…啊……”她很久没开口说话了,口齿实在不清楚,高仇却激动不已,努力凑近她,想知道她在说什么。 “奚奚乖,慢点说,你想和我说什么?” 高奚伸出残缺的手碰了碰魔方,嘴里仍旧含糊不清,只发出咿咿啊啊的声音。 “想要这个对么?”高仇赶紧把魔方放进她的手里,再紧紧包裹着她冰凉的手背,“宝贝不怕,告诉我,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 可她只是呆愣的看着魔方,嘴里也停下了意义不明的叫声,一动不动。 高仇见她再没有反应,又拥紧了她的身子,在她耳边絮语,“乖,玩累了就睡会,爸爸一直陪着你。” 某日晴方正好,很难得的,高奚似乎对外界有了一些反应,比如从早上开始,她睁开眼睛后就一直看着高仇,不管他去哪,她的眼神都一直随着他。 这个发现让高仇欣喜若狂,以为女儿终于认得自己了。 “今天吃饭这么听话,怎么这么乖?”他含笑着擦拭着女儿的嘴角,她的食量一直不好,偶尔严重时更是拒绝吃饭,今天却十分乖巧的吃完了所有饭菜,让高仇欣慰起来。 “待会我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你看今天天气多好啊。”他把她推到窗子边,静静欣赏着窗外的天朗风清。 “爸…爸爸。” 他蓦然瞪大了眼睛,然后不可置信的捧住了她的脸,“你…你叫我什么?”他满心欢喜,“你认出我了对不对?” “爸爸。”高奚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平静中藏着一股诡异,可高仇沉浸在喜悦当中,什么也没发现。 “你……”她艰难的开口,嗓子剧痛着,当初那些人折磨她,曾把滚水灌了进去,如今她的声音不复从前般甜美,沙哑难听,但落在高仇耳里绝不亚于天籁。 “求你…杀了…我。” 高仇的表情凝固住了,看着她,突然觉得很荒谬。 “你说什么…不,我怎么能把你现在的话当真呢…”他再次艰难的微笑,摸了摸她的脸,安抚的劝哄,“你乖,不想出去的话我们就回房间,爸给你讲故事好不好,还是陪你玩游戏……” “杀了我!”她又重复道,表情开始狰狞起来,本来那一丝难得的清明消失不见,再次回归疯癫的状态。 高仇的手收紧,和他即将到达崩溃的心一样,狠狠地颤抖。 “我们回房间。”他推着轮椅就想带她回去,可高奚却挣扎起来,立刻便从轮椅上摔下,高仇连忙抱起她的身子,急切的检查她有没有跌伤。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又没有摔疼?” 高仇忙把女儿抱在怀里安慰,却不想脖子上传来一股剧痛。 她死命的咬住他,双手更是歇斯底里的对他捶打抓挠。 就像是,把他当成了折磨她的人,此刻的高奚只想和他同归于尽。 高仇没有反抗,任凭女儿的撕咬,渐渐地他身上血迹斑斑起来,他开始觉得绝望。 他早该知道的,他的女儿,他的宝贝,怎么能忍受得了现在这幅不人不鬼的模样。 自己一厢情愿的让她活着,根本就是在折磨她罢了,这和那些凌辱她的畜生又有什么区别。 高仇抚摸着女儿的后脑勺,思考着用什么样的办法让她解脱更好。 “奚奚,爸爸知道你很辛苦了,乖,马上就没事了。”他在她耳边呢喃。 他的手颤抖着摸上女儿纤细的脖颈,“你放心,等爸爸给你报仇了就来找你。” “如果有下辈子,我再把欠你的补偿给你,好不好?” 有泪水滴在他的手背上,他笑了,眼里是十分的爱恋和决绝。 “等我去接你。” 一切都平静下来,高奚静静地伏在他的怀里,乖巧安然。 高仇此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良久良久,他才似反应过来,伸手擦拭着女儿脸上的血污。 只是怎么都擦不干净。 “对了,你想和爸说什么?” “那些话我应该早点告诉你才对。” “我爱你。” 我永生的爱人。 十四·无尽 回忆是透骨的毒,延绵进四肢百骸里扭曲至皮消骨融。而恨意却从血水中沸腾而起,将他再一次塑成两眼凶光的怪物。 前世高奚走后,高仇只剩下复仇,只剩下杀戮。 他什么都没有得到,什么都失去了。最后陷入癫狂的绝境,饮弹自尽。 无尽的黑暗席卷而来,胁裹着他坠入无底深渊。 虚虚实实间他像是听到了她撕心裂肺的呼喊,他却给不了任何回应,越离越远,永世不见。 然而再睁眼,却回到了她的身边。 究竟是我求而不得的梦还是一场徒劳的空欢喜。 直至向她伸出了手…… “你怎么不答应我啊,都叫你好多声了。”高奚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坐到他的身边微微抱怨道。 高仇被拉回现实,巨大的落差感像一把锤子一样猛然袭击向他,把五脏六腑都震荡得翻江倒海。 他闷哼一声,背垮了下来,抬手撑住额头。他现在好像置身在漩涡之中无尽的旋转摇晃。 “爸?爸你怎么了?”高奚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慌忙扶住他。 “没事……”他强撑着回应,咬牙努力恢复清醒。 “怎么会没事…你是不是受伤了?”他听见她的声音焦急里还隐隐带了颤泣。 “我们去医院好不好?”高奚觉得就像有一根针猛的扎进脑子里,在里面轰然炸裂,手都不自觉的颤抖,刚才那瞬间,他的样子像极了前生他要自杀前那刻……任由她在他的身边崩溃的哭喊都无法阻止他举起的手枪。 等到高仇的视线终于清明了些,一抬眼就看到了她泪水即将决堤的眼眸,里面一片凄苦惨淡,却透出些不同以往的漆黑,仿佛在更深处还隐藏着什么。他不由得怔愣,第一次在女儿的眼里看见这样的情绪,让他隐约有一些骇然,念头一闪而过,快的让他抓不住。 两人对望许久,终是高奚先移开视线,泪水也在那一刻滴落,眼里不知名的漆森淡了些,愁苦却无限上涌。高仇猝然惊醒,立刻心疼的替她擦去泪水。 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她只是镜花水月,一触就散。 高仇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彻底唤醒了他,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如释重负般的把她拥入怀中。 怎么会是假的,她就在身边,一直都在。 “怎么,我的小医生没办法治好我吗?” 虽然是他调笑的话,高奚还是稍微放心了些,紧紧环上他的腰背,头窝在他的颈子里,有些撒娇的意味,“你别闹,要是真的不舒服我们就去医院好不好?”接着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别拿身体开玩笑。” 高仇心弦颤动,抚了抚她的后脑勺,吻上她的耳珠,叹道,“我真的没事……” “我只是有点累了,昨晚没怎么睡,又出了一天外勤。” 高奚腾的红了脸,想起他们昨晚确实胡来了大半夜,嗫嚅了一下还是妥协了,“谁让你……” 高仇绕起她的一缕秀发,放到唇侧亲吻,“我怎么?”手却不安分的伸进她的睡衣里。 但这次高奚是绝对不肯依他的了,推着他的手,“你……你累了就好好休息不行吗?” 他把她压倒在沙发上,在她耳边厮磨,声音低沉而深情,“谁让你就是医我的药呢。” 高奚觉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心里恼他这种羞耻的情话都说的出口,可偏偏对她很有效果,她瞬间就像被拿住了七寸,动弹不得的让他的手滑进了衣服里,搓揉着自己的软嫩。 眼神逐渐迷离起来,他的薄唇贴上了自己的,气息交缠在一起,厚舌扫过她的贝齿后长驱直入,搅弄纠缠着,她的气息越来越不稳,胸口不自觉的起伏,他的身体本来就虚虚压在了她的身上,此刻她呼吸稍微重一些就能感觉到自己柔软的胸乳紧贴上他坚硬的胸膛。 高奚的心怦怦直跳,明明更露骨色情的事都做过却还因为这样的碰触而心痒难耐,更期待他进一步的动作。 高仇自然没有让她失望,吻够了她那张娇艳欲滴的小嘴后自然一路往下,大手一剥就将她上半身的睡衣丢在了地上,一大片的雪瓷肌肤露了出来,高奚目光游移,伸手挡了挡他毫不掩饰的炯炯目光,声音呐呐羞怯,“……别看。” 高仇笑了一声,怎么也挡不住他的愉悦,“不看……摸总可以了吧?” 高奚来不及反应,便被他握住了一对娇软,顿时娇吟了一声,又轻轻咬着下唇,承受着他轻重不定的爱抚。 高仇两只手都握住了她的软乳,掌心充斥着饱满柔腻的触感,满眼的赞叹沉迷,他爱极了她这一双嫩乳。从她尚未发育完全时玲珑小巧到如今浑圆丰满的傲人双峰不知经过了他多少的疼爱,她穿起衣服时胸脯并不大得惹眼,一眼看去只觉得高耸圆润形状美好,只有她脱下衣物露出曼妙的身躯时,这一对丰盈才真的让人血脉喷张。 高奚腰肢十分纤细,肩平背窄,从上至下有一道迷人的弧线,所以配上圆润饱满的胸乳才会有这么惹火的视觉效果,而她也知道他喜欢,每次做爱都要被他捧在手心里搓揉爱抚好一会,她挺了挺身子,将更多的丰盈送入他的手心里,望着他的眼神又润又亮。 只要你喜欢……我便什么都可以给。 “宝宝……”高仇眼底更加温柔,只想这辈子都呵护着她,宠爱着她。 再也没有人能分开我们。 “爸……轻点儿,唔……”她的娇乳在他的手里都要被揉得发烫了,被捏得酸软无力不说,他还时不时的拉扯一下她粉嫩小巧的乳尖,放在指间研磨揉搓,简直要让她发疯。 她泫然欲泣的模样更激起高仇的兽欲,手中力道渐渐加重,他低头看着她胸前的美景,女儿的奶尖儿又挺又小,乳晕在奶尖儿翘起后就几乎看不到了,粉粉的两粒颤巍巍的点缀在雪白的双峰上,再被他捉到指间上欺负搓弄,高仇眼里简直要冒火,下身也越来越坚挺火烫。 他低头一口含住了一边的乳珠,高奚浑身颤了颤,难耐的呻吟一声叠过一声。 要疯了…她要疯了…… 胸乳被他摧残着,还一时没有放过她的打算,高奚真是欲哭无泪,他口中重重一咬,她就颤抖一回,遍体传来酥麻的痒意,在心底幽幽叹气,他总是有那么多手段让她丢盔弃甲,一次次主动的和他翻云覆雨。 从未失手。 高奚修长葱白的十指紧扣住他的后脑勺,任由他吞吐着自己的乳肉,“嗯啊…啊…爸爸…” 在这种时候从女儿嘴里听到她叫爸爸对高仇来说永远是一种刺激,毕竟没有哪一次呼唤会比在床上,两人赤裸相见时更加透骨,不伦禁忌的爱潮翻涌而来,罪恶将他浑身浸透,偏偏癫狂欣喜到无法自拔。 于是命令她叫得更多次,更大声,在这呼喊声里他一次又一次的玷污她,占有她。他从地狱里爬回来,用恶鬼的面孔和身躯来爱她,她浑身都是香甜的气息,从重生回来那刻开始,高仇每时每刻都受着这股诡异又充满诱惑的甜香的折磨,那时她还只有十四岁,嫩得可以掐出水来…… “啊!爸爸!”她突然急促的喘息,在他的身下扭了扭,双腿不自然的并拢摩擦。 高仇心知肚明,伸手下去扒开她的内裤,触摸她柔嫩的腿心,粗糙的手指不意外的被大股的蜜水沾湿了。 还是出水了。 他笑着吻过她因害羞而绯红的脸庞,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引得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还来不及阻止,他就掰开她的腿,埋首下去。 “啊啊啊!不…不要……”高奚腰肢急剧扭摆,想摆脱他口舌的侵犯,脸颊越羞越红,眼眸里的雾气弥漫开来。 双腿却被他牢牢的把控住,往两边分开,被迫向他露出粉嫩羞涩的肉穴,高仇吻上女儿娇颤的贝肉,大舌一卷,将它们纳入口中,只恨不得把这两片软腻吞下肚子,牙齿轻轻闭阖,把握着不会真的咬疼她的力度,忘乎所以的给她口交。 他的宝贝女儿,被他裹在舌上,融化在他的口里。 高奚一句话也说不出了,只能带着泣音的战栗,发出支离破碎的呻吟,蜜穴被他的舌尖亵玩,她的身体不自觉的流出一波又一波的蜜水,源源不断的涌入他的口中。 从小穴里流出惊人的水量,高仇都险些被呛到,他都忍不住担心女儿最后会脱水晕厥,然而他一口都不想放过,狠狠地饮了几口,然后舌头放过贝肉,直直伸入穴道中搅动,小穴紧致温暖,一不留神就会被收缩蠕动的穴肉卡住,他奋力的舔舐吸吮,把她彻底的抛入云端,然后直直坠入无边无际欲望深渊。 “啊啊啊啊啊……求、求你…不要!” 高奚溃不成军,他竟然模仿起操穴的方式,舌头快速的出入嫩穴,用口舌肏起了她……然而哪怕他的技术再高超,可舌头毕竟短小,渐渐满足不了她攀升的欲望,习惯了以往他粗长雄伟的性器,此刻高奚简直是欲壑难填,浑身难耐。 只想…只想被他狠狠地进入…… 高奚眼眶红了又红,自己的性欲高涨起来也是无法自拔的,何况身上的人是心上人呢,从前世就深爱的人啊。 她在心底叹气,其实她重生回来,比他还要早那么一段时间,一开始高奚怎么都不能相信,痛苦,煎熬,悲伤,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直到那一天,他双目赤红的站在她的面前,只不过是一个眼神,她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然后若无其事向他展露一个单纯明媚的笑容,她什么都没说,依旧以这辈子的女儿身份活在他的身边。 毕竟他爱的,是这个一无所知纯洁如白纸的高奚才是。 那一天也是她主动爬上了他的床啊…… 高奚片刻失神,眼神暗淡下去,悲苦在心中翻涌,虽然她想得到的都已经得到了……可疼痛从未减少过半分,从未。 “你还有功夫走神,看来是我伺候你还不够到位啊……” 耳边传来他低沉又危险至极的声音,高奚猛的一惊,“不…我不是…” 辩解无效,被他一把抱了起来坐在他的腿上,下身骤然寂寞,高奚下意识的呻吟了一声,心里咯噔一下,对上他玩味的眼神。 高仇伸手解开自己的腰带,把早就慷慨激昂的性器掏了出来,直直的竖起,挑衅似的对着小姑娘。 高奚见他简直眼冒凶光,嘴里发苦,直觉要糟,“爸爸……” 高仇用力握上她挺翘的蜜桃臀,狠狠地揉掐了一把,手指深陷进她柔软的臀肉里。 面上却还一片温柔体贴,说出来的话却让她心跳加快,“坐进来。” 高奚咽了咽口水,瞧了眼他好整以暇的模样,就知道他不会再顺着自己,只好小心翼翼的往前挪了挪,青葱的手指扶住他雄伟的肉棒,慢慢把自己的嫩穴凑了上去。 “唔……”才刚刚触碰了一下,龟头的热度就好像要烫到她了一样,一瞬电流席卷全身,水蒙蒙的杏眼望着他,发现他还是一副等着自己送上门的样子,她在心底微微的腹诽,坏蛋…… 深吸了口气,手指拨开两片肥美的贝肉,把大肉棒对准自己的娇穴,缓缓的坐下身去。 因为他刚刚口舌的挑逗,她的体内正是汁水丰沛之时,并没有因为他粗长的性器闯入而受到疼痛,相反是一阵灭顶的快感。 很快,她就吞下了他大半的肉棒,抵到了穴道的最深处。 于是腰肢轻轻扭摆,含着他的巨物吞吐起来,“啊…啊…好棒……”她不自觉的流出眼泪,骑跨在他的腰身上不断上下起伏。 她喜欢和他做爱,从前生求而不得,到今世欲罢不能。恍惚间她又记起多年前他们第一次做爱后她从他身边醒来的那个早晨,直直的闯进他幽深寂静的眼里,里面有无尽的业火烧灼,痛苦也在刹那间袭上高奚的心头。可他却还是吻上她的眉心,温柔缱眷的和她道了声早安。 他一直都在痛恨他自己……高奚半是心痛,又半是麻木。所以她不敢告诉他,生怕那些可怖的回忆再次盘亘在两人中间,哪怕一丝一毫都能轻易打破他们现在安稳的生活,和她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幸福。 “嗯,啊,…爸爸,奚奚好喜欢…喜欢爸爸这样肏我…一直一直…啊!”她再一次高潮,身子痉挛起来,高仇稳稳的拥着她,他也是快感一波高过一波,她的小穴紧紧吸附着他的性器,往里死命的收缩吮吸,蜜液从两人结合的部位浸出,打湿了一片他茂密的黑丛,而等高奚这一阵过去,高仇才搂紧女儿无力娇软的身子,抱起她往卧室走去。 —————————————————— 今日一更达成 在这篇完结之前恢复日更啦,之前卡文了来着,我终于想出让他们he的办法惹!开心! 等明天二更之后我在回复小可爱们的评论啦,么么!爱你们 十五·为你 前生颓圮,今生困妄。越是想要忘却越是记得清晰。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高奚能轻易回忆起很久之前的事,不仅仅是想起,就像触摸到时光机器的开关,只要有一点苗头,她就会立刻跌入到那一情景当中,切身体会那时的喜怒哀乐。 她歇斯底里过,逃避过,甚至用自残的方式来转移注意力,但都没有用,甚至症状一天天恶化,发作的时候头疼得像被重锤敲打千百次,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但最后她都接受了,只为了能和他平静的生活,痛又怎么样,更痛的都经历过了,折磨又如何,失去他的时候每一日都是炼狱。 卧室的大床上有两道交缠不休的身影,一个纤细娇柔,一个高大结实,男人古铜色的身躯压在女孩娇小嫩白的胴体上不断耸动,他的大手钳制着女孩的柔荑,牢牢的禁锢在她的头顶,炙热的吻不断落在她白皙秀雅的脸庞上,舔过她流出的泪水,下身却一刻不停地侵犯着她。 “不是说喜欢给我肏吗…嗯?还不都吃进去?” 高奚的腿紧紧的夹住他的劲腰,他粗长的肉棒蛮横地捅着她娇嫩的穴儿,淫靡的水声不绝于耳,穴口都被捣出白沫来了。 “不…不要…你昨天才…才进去过一次…”高奚连说出口的话都是支离破碎的,气息极度不稳,仿佛就要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的性器狰狞粗莽,进入她的小穴本就很费力,女人的阴道最多只能伸长到十四厘米左右,所以每次做爱他都不能完全进来,还有大半青筋暴起的肉棒露在外面,他的两个囊袋也是鼓鼓囊囊的坠在后面,随着他的动作把她的会阴拍得一片通红。 昨晚那次久别重逢后的交欢他就撞开了她的子宫,硬是把肉棒全都肏了进去,虽然宫交带来的快感也是毁天灭地的,但今天要是再来一次的话高奚觉得自己怕不是要下不了这个床了…… “哈啊…求你了…爸爸…嗯,啊…”她带着哭腔哀求,真是又怕又爱。 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高仇真是满心怜爱,其实他本来也没打算硬来,只是逗弄小姑娘,看着她不知所措的样子实在有趣而已。 “说,喜不喜欢我肏你。”他覆在她的耳边,一边亲吻她敏感的小耳珠一边含含糊糊的问着,“好好回答就放过你…” 高奚忙不迭的点头,哽咽了一下,“喜欢……” “想不想一辈子被我肏?” 高奚脸颊绯红,虽然自己不是没说过这种话,但这种一问一答的方式还是让她觉得很羞耻…… 她的声音细弱蚊蝇,“想…想的。” 高仇眉毛一挑,装作不满意的样子,“大点声!”下身猛的一戳,狠狠地撞在宫口上,把高奚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只好含着眼泪,清晰的回答了他。 高仇这才满意,专注享受起她极品的身子来,“操……这么多年了怎么肏都肏不松,迟早有一天要死在你身上不可。” 女儿的小穴紧紧绞住他的性器,里面就像有无数张柔嫩的小嘴亲吻着他的肉棒,不管他放什么进去,温暖的肉壁都严丝合缝的贴过来,大有来了就别想走的架势,她浑身上下的敏感地带又多,基本是一戳一抖,哪怕开始不算温柔,不多一会都会分泌出淫液来润滑穴道。 高奚都想不到自己原来这么淫荡……虽然没有夸张到一摸就出水那种地步,但记得高仇第一次用手指给她扩张穴道,没过多久她就潮喷了……高仇都有几分惊讶,而她羞得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嗯…嗯啊…”高奚媚眼如丝,千丝万缕的黏在他身上,前生她还来不及向他表白心意就被残忍的凌虐到体无完肤,疯疯癫癫的神志不清,如今躺在他身下被疼爱,当然是千好万好,舍不得离开。 高奚现在简直是奄奄一息了,过久的情欲终于击溃了她的清明,四野具沸,烈风倒迸,只有在这晦暗不明的月色里直直撞进他固执的眼,一切的一切都化成了春天的细雨,温柔的飘洒在她的周身,他闷哼一声,终于带着她攀升到了摇摇欲坠的星辰定点,高奚的背骤然绷紧,两人急剧的呼吸,这实在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和爱人一起画上这场情事句号。 她的身子软在他的怀里,有了第一线生机,像冰层融化成春水,没有挣扎,眸光揉进月色,摊开一片迷离,脖颈微微往后仰,柔美的曲线,带呼吸的起伏。 紧紧的相拥着,没有人说话,安静的就像刚才那场火花四迸的情事并不存在一样,只有彼此的呼吸还炙热,相贴的身躯仍滚烫。 “爸……”她哑着嗓子叫他,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高仇把手插进她入墨的黑发里,都说女孩子的发都像绸缎一样顺滑,不尽然,她的发柔软得像卷起的长睫,每一根都柔软无比,这份细软的温度从指尖传来,一直通往心脏里去。 他吻住了她的嘴唇,有效的安抚了她的焦躁不安,搂着她的娇躯,慢慢拍着她的背。 高奚渐渐平静,然后才觉得有些羞涩,觉得他真像在哄小孩子一样…… 爱这种事,往往不用宣之于口,它存在于每个细枝末节的地方。 高奚在他怀里轻轻笑了一声,搂他搂得更紧了些。 高仇不用看都能感受到女儿的傻样,既觉得好笑又觉得温存,此时此刻他才彻底放下白日从外面带回来的所有负担,全心全意的感受着她的温柔。 又过了好一会,高奚要昏昏欲睡了却听到他说了句话,“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高奚慢慢睁开眼睛,眼底的困意消散了,有几分闪烁的光芒,又很快暗淡下去,变得像深沉的死水,她强迫自己勾了勾嘴角,“怎么了,我刚回来就要赶我走啊?” 高仇叹气,抚摸上她温润的脸颊,无奈的开口,“我不是那个意思。” 高奚低垂着眼,不是那个意思又是什么意思……“你希望我什么时候走我就什么时候走吧。”她的这句话不掺杂任何赌气的成分,仿佛就只单纯的表达了愿意一切都听他的安排。 高仇没有说话,过了一会放开她的身子下了床,高奚感觉心都冷了一半,手指攥紧床单,突然觉得自己真是没意思透了。 高仇走出卧室,但不一会就回来了,手里拿了个小盒子。 他掀开被子,露出她赤裸的雪躯,这两天的干柴烈火,高奚身上布满了情欲的痕迹,脖颈胸乳一片错落的绯红印子,还有几道青青紫紫的指印。 高仇握住她一边的脚踝,轻轻的拉开。高奚哑着嗓子还带着些抵触的情绪,“……干什么?” 分开女儿的腿,露出被他凌辱过的娇穴,稍微一动还有些白浊流了出来,穴口有些红肿,媚肉外翻,两片可怜兮兮的贝肉分在两侧。 高仇目光晦涩,看看她都被自己糟蹋成什么样了……就算如此,她都没有和他发什么脾气。 “给你上点药,乖乖的。” 高奚没有说话,把头撇向一边,刚才极致的交欢时不怎么觉得,现在确实有丝丝的痛感袭来。 高仇先用湿纸巾清理干净泥泞的腿心,再拧开药瓶,从里面抹了点药膏轻轻的涂在她的穴口。 高奚忍不住嘶了一声,秀雅的眉头拧了拧,他的手顿住,哑然到“…抱歉,我会轻点的。”接着更小心翼翼的为她抹药。 高奚心里叹气,总是这样,把她弄难过了再来无微不至对她好……这到底算什么。 药的药效很快发挥出来,刚刚还刺痛的小穴现在已经清凉一片了,倒是让她舒服了不少。高仇又给她换了条干净的内裤,为她掖好被子,自己再躺上来,从背后拥住她。 “不生气了好不好?是我不对。” —————————————————— √ 零点之前安全上垒23333 十六·相亲 “不生气了好不好?是我不对。” 他温情的在她耳边哄着,大手覆盖住她的柔荑,丝丝温暖从他掌心传来。 高奚心想自己本来没有生气,但好像被他问来问去反而真的气了。 嗯,都是他的错。 十分不讲道理。 既然有机会让他哄自己,高奚又怎么回放过,把头往下埋了埋,被子盖住了大半张小脸,只露出一双水灵的杏眼。 高仇心里好笑,这是打算把自己闷在被子里了? 伸手拨了拨她鬓角的发丝,露出她圆润小巧的耳珠来,高仇心里划过一抹柔情,耳垂一直都是她碰不得的敏感地带,每次被他含在嘴里舔舐时都会让她浑身娇颤,瑟瑟发抖得像一只可怜的兔子。 她一直没有去打耳洞就是怕被人碰了耳垂,只有他才能肆无忌惮的碰触,算是他们父女之间心照不宣的秘密地带。 只要是和情人做的,再奇怪的癖好都是蜜糖。 于是他凑到她耳边,伸出舌尖舔了舔这可爱的小耳珠,果不其然的她立刻颤抖了一下,捂着自己的小耳朵,从被子里冒出头来嗔怒着看他,却撞进他含笑的桃花眼里。 高奚这下真的气了,不好好哄着就算了,居然……居然还舔她! 太过分了!她一刻都不想待下去,掀开被子就要离开。 结果被他眼疾手快的抱住身子,又给拖了回来压在怀里。 高仇抑制不住的笑声传到她耳畔,接着又听他说,“听话,我保证不闹你了。” 坏蛋!骗子!她宁可相信世上有鬼! 然而力量压制下高奚也挣扎不过他,气哼哼的扭了扭,就在他怀里窝了个舒服的角度。 自己的小丫头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啊……高仇在心里喟叹,忍住了再去咬她耳珠的想法,再惹可就真的炸毛了。 酝酿了好一会他才斟酌着开口,“现在能听我说了吗?” 高奚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再抗拒聊这件事的意思。 高仇在心里叹气,迟早都是要面对的不是,“我不是想让你走,我怎么舍得让你离开我?” 高奚心念一动,抓着被子的手又紧了紧。 “听话,我们只是暂时分开,你先过去,等我把这边的事处理好我就过去陪你。” 高奚讶然,这是打算…… “你……你说真的?” 高仇爱怜的吻了吻她的脸颊,点头道,“真的,就算之后你不想在美国住,我们也可以去别的国家,你不是挺喜欢塞纳河的么,到时候我们住在那里也行。” 她眼里有惊讶也有不解,“可是…”她压低了声音,“可是这边的事你真的可以不管?” 哪怕在高仇心里任何事都没有高奚重要,但他确实需要时间处理。高仇眼里有着浓浓的不舍,轻声道,“三年……只要三年,我保证到时候就去陪你,好不好?” 三年…… 高奚闭上了眼睛,心中刚刚聚起来的欣喜全数散去,苦涩和挣扎却普天盖地而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回来的原因,或许只是当做她任性,忍受不了和爱人分隔两地的折磨,所以不管不顾的跑了回来。 她心如刀割,他不知道,他怎么会知道。 在重生回来之后,她有意瞒着自己也带着前世的记忆,而他们的关系也在看似他主导之下发生了和前世截然不同的变化。 不管是肉体上还是心灵上,一旦捅破了那层窗户纸,所有的一切都变的不可收拾起来。 今生的她在十四岁过后不久就和他发生了性关系,那段时间大概是高奚两辈子里最迷茫也最迫切渴望的时光了。前方只有一团团的迷雾,而脚下踩着的是万刀千刃……父女相恋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彼此的心意,她忐忑过,不安过,那段时间就算在睡梦中她都经历着千夫所指,她不怕人言可畏,她怕的是梦中那一次又一次离开她的冷酷背影,还有前生那一张张狰狞的面孔,他们跳出来阻挠,一双双撕裂过她的手再次袭来把她按到在地,让她目呲欲裂的看着最爱的那个人越行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她无数次在他的怀中哭着醒来,蜷缩在他的怀里发抖,高仇只以为她是害怕他们的关系被人发现,又怎么知道她内心的煎熬。 然而他给的甜蜜她只能深陷其中。 第一次被他亲吻,第一次被他抚摸,第一次听他说“我爱你”,第一次被他进入……太多太多的第一次,她被幸福狠狠地击中,哪怕前面是悬崖,她也只会头也不回的跟着他跳下去。 她不说,他也不言,明明是两人都经历过的事如今却变成了彼此死守在心底的秘密。他对她一日好过一日,就像永远没有尽头那样的爱她,把她放在心尖上,无时无刻不呵护着。 高奚眼底渐渐有了些笑意,她想起他们发生关系之后高仇也没有时时刻刻的要她,反而是限制着他们做爱的次数,那时候就算每晚躺在一张床上他都能克制着自己,一个月最多不会超过两次,到底是顾虑着她身子小。 等她年岁渐长之后他才露出变态的本性,什么花样都给她玩遍了……高奚忍不住脸红,谁能想到他在总警督受职仪式上时,她被他用手铐铐在他的办公室里,浑身赤裸,双眼蒙着黑纱,嘴里堵着口球,下身塞着情趣用品呢……他穿戴的整整齐齐,身上的警徽威风凛凛,在上台演讲的时候手指状似不经意的按下口袋里的遥控器,她下身的跳蛋疯狂震动起来,她呜呜咽咽的呻吟声却没有一个人听到。总警督的手机放在桌面上,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的角度里播放着的是他的女儿香艳的画面,看着她潮喷,蜜水滴滴答答的流了满地,他面上却还是一副严肃正直,口若悬河的发表着自己的受职宣言。 谁能想到他来给她开家长会,开到一半家长和学生人都不见了,老师正摸不着头脑时她被他拉到操场阴暗的角落里,白皙的双手抵在墙上,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来,他正从身后侵犯着她,操场上打篮球的砰砰声都没有她心跳声密集,因为只要有人往这个死角一看…… 特别是她十八岁之后,高三一年忍着没碰她,等高考一结束,他和她就一起消失了一个礼拜……别人都以为他们是出去旅游庆祝了,只有她知道,她是被他压在床上纠缠不休。无时无刻,何时何地,八个字精准概括了高警官的丧心病狂。 他越来越疯狂,而她的“病”像是好了一样,在和他这种胡作非为的日子里竟然一点痛苦都不曾再出现过。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他们的事还是被莫晦如撞破了,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谈的,只不过第二天他们就被勒令分开了,高奚被高义夫妇送出国读书,而高仇也被警告不准再和她联系。 临走之前他曾抱着她,叫她安心,他会处理好一切的事再来接她。 高奚自然是相信的,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在离开他之后自己的病又卷土重来,而且来势更加凶猛,没有他在身边,她就像一条被抛到岸上的鱼,每一刻都像要奄奄一息,走投无路之下她去看心理医生,可还是帮不了她,药物的治疗都只不过是暂时缓解痛楚,高奚近乎崩溃,终于有一天,她浑浑噩噩的放了满浴缸的水,毫无声息的躺了下去。 一秒,两秒…… 半分钟,一分钟…… 极度缺氧之下带来的痛苦不仅没有让她恐惧,反而让她十分享受……她忽然钟爱起了死亡的过程。 生死朦胧间他的模样却突然出现在脑海中,她猛的清醒过来,手忙脚乱的在浴缸里挣扎着起来,撕心裂肺的咳嗽,眼泪一颗接一颗的掉…… 她怎么能……再次丢下他。 所以高奚决定回来,不管不顾都要回到他的身边,她想每一天睁眼都能看见他,而不是悄无声息的死在他不知道到的异国他乡。 而现在高仇说只不过是分开三年……高奚只有苦笑,她现在的情况,哪怕再分开三四天都能让她彻底毁了自己。 自找来的,现在的痛苦都是自作自受,她又有什么资格怨他,又怎么舍得怨他。 “奚奚?”高仇开口唤她,自从刚才他说完之后她就彻底沉默下来,他甚至有些不安,怕瞧见她难过的样子,那样无异于拿刀割他的肉。 高奚勉强笑出来,往他怀里扑了扑,不叫他看见她的泪水,“爸爸,给我点时间,好吗?” 若不是不得已,高仇又怎么会逼她,喉咙发紧,他也拥紧了自己的小姑娘,“好……” 但没等到高奚做出决定,倒是先等到高义夫妇请他们去家里吃饭的消息。 高仇皱着眉,看着一旁正在换衣服的高奚,“你没必要……” 还没说完就被高奚打断了,“爸,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她扣好大衣的扣子,走到他的身旁,认真的注视着他,眼底是融化的春水,暖得让人心底发烫,“我们去吧,我不怕。” 高仇叹气,搂住了她,刮了刮她的鼻子,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无奈答应,“都听你的。” 等他们到了高义夫妇的房子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佣人给他们开了门,迎着他们进屋。高义坐在沙发上,看见他们来了微笑的点点头,莫晦如就在旁边,看见高奚立刻走了过来,拉起她的手,眼眶通红的看着她,“奚奚……怎么瘦了?” 高奚此刻心中也不是滋味,这是她从来都视为母亲的人啊,她却让她不安焦虑,垂眸收敛好情绪,再缓缓绽开一个笑容,“国外吃的都千篇一律,没有大伯母做的好吃,所以就瘦了。” 听见她这么轻松的回答,莫晦如也如释重负了些,隐晦的看了眼旁边的高仇,拉着高奚往饭桌过去,“快来,今天都是你爱吃的菜。” 不管有没有和高奚的事,在这个大嫂眼里高仇一向都是死人,所以也不怎么在意莫晦如的态度,高仇径直过去和自己大哥打招呼。 高义只翻了个白眼给他,然后拿眼神示意他上桌吃饭。 话都不想和他说半句。 一顿饭里吃的还算和谐,高义夫妇当高仇不存在,莫晦如对着高奚嘘寒问暖,高义也时不时问一些她在国外的生活和学习的事,得到回答后满意的点点头,小侄女的成绩单一直是往他这里寄的,她优不优秀高义一直都看在眼里。 三人和谐的像一家人,期间没人提一句高仇和高奚两人的事,就好像翻过这篇了一样。 饭局也差不多进入了尾声,莫晦如给高奚盛了碗汤,轻轻的放在桌上,暗暗吸了一口气,“奚奚啊,在国外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高奚乖巧的点头,“参加过一些社团活动,认识了几个不错的朋友。” 莫晦如慈爱的看着她,“嗯,我和你伯父还怕你不愿意出去走动呢,这样就好。” 然后温柔的开口,“奚奚,伯母有个朋友家的儿子,是个律师,人还不错,明天和伯母去见见好不好啊?就当去交个朋友。” 空气中好像有那么几瞬的凝滞,高仇把手里的碗放了下来,似笑非笑的看着莫晦如,眼里没有丝毫笑意。 “好啊。” 十七·谈话 莫晦如愕然,她本以为这件事会费些周折,可没想到高奚竟然爽快的答应了。 她看了眼高奚身旁低垂着眼睑,平时那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睛如今却看不出任何情绪的高仇,在心底默默有了计较,面上摆出欣慰的神色,握着高奚的手说到,“好孩子,那今晚就留下来陪陪我吧,你的房间我一直打扫着呢。” 仔细瞧着高奚的神色,她虽然是一副乖巧顺从的样子,但莫晦如心里总觉得不对,带着些忐忑的开口,“好吗?” 她绝不让高奚再和高仇再有任何接触。 莫晦如一直都不喜欢高仇这个人,不管是作为小叔子,还是高奚的父亲,都让她极度厌恶。 作为她丈夫的弟弟,莫晦如第一次见高仇是在三十年前。 高义比高仇大八岁,那时的高义已经大学毕业,正正进入外交部,没有人看好这个山里出来的小子,认为他读完大学进入外交部已经是天上掉馅饼的事了,不会再走得更远。只有莫晦如不同,她第一眼就看出这个男人绝对和那些混吃等死的官二代不同,也和那些挤破头也想进入上流社会的乡巴佬不同,他身上带着一种沉稳的气息,待人温和有礼,却永远拿捏不住他,眼底沉着幽幽的光,莫晦如第一次看见就觉得心跳不止,不是一见钟情,那是一种遇见了同类的兴奋。 她天生骄傲,怎么甘心做池中之物。而高义是那个能和她携手并进的人,现在他们拥有的一切证明她没有看错人,高义也没有。 但如果说高义有什么让她不满意的地方,也从来只有一个,他的弟弟是高仇。 十六岁的高仇刚从山里出来,浑身都是让人避之不及的气息,像是她在路边见过最凶恶最落魄的野狗,可偏偏眼里没有野狗的暴躁,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渊,仿佛多看上一眼,都会被拖进这个无底洞里,万劫不复。 他是杀了人跑出来的,而且那个人是他们的父亲。 莫晦如不了解事情的经过,所以不对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弑父一事有任何评论,她也并不在意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的死活,但让她忌惮和厌恶的是这个少年的反应。 太平静,太自然,没有杀人之后的畏惧,没有弑父之后的痛苦,没有对未来的迷茫,就好像,这一切发生的理所应当……他并不在乎,或者说他藐视生命。 莫晦如厌恶他,甚至内心深处畏惧他。 后来高义进行过一番运作之后送他去了警察学校,这真让她觉得讽刺无比,虽然她明白,他们将要做的事需要这样一个黑白两面都有的人在。 高仇果然也没有让人失望。做白的,他真是“人民的好公仆”;做黑的,他是手起刀落的刽子手。 他从不受他们的控制,但也绝对不会背叛。莫晦如知道他们兄弟七个之间有很深的羁绊,没有高义,高仇不可能活着长大,而高义读大学的钱,也是这个弟弟一手一脚挣出来的,至于怎么来的钱,她至今也不知道。 如今高仇同时牢握着这个地方黑白两道的最高顶点,也实在是叫人不得不钦佩他。谁能想到他昔日只不过是一只丧家之犬罢了。 可莫晦如依然憎恨他。 她和高义一直没有孩子,她总是习惯性流产,久而久之就怀不上了,高义不在意这些,莫晦如一开始也只不过是遗憾罢了,很快就放下了。但那时,高奚出现了,她第一次在医院看到这个孩子,就对她非常喜爱,有种冥冥之中注定好的感觉,所以她游说高义,让他去高仇那里把小姑娘抢过来。 莫晦如心里泛起一丝冷笑,其实哪里需要过抢,高仇这种人渣根本就不在乎孩子的死活,所以他们轻而易举的带回了小姑娘。 高奚一天天长大着,第一次开口叫她妈妈的时候她不知有多开心,高奚乖巧可爱,聪明伶俐,她是全天下的父母都希望自己女儿长成的模样,她满心的自豪和满足,这个孩子让她第一次有了除了在法庭上击败对手后出现过的成就感。 可她没想到,就如同高奚来到她身边时那样容易,走得也同样容易。高仇把这个孩子带走了。 他作为高奚的父亲,不负责任的带她来到这个世上,冷漠的将她丢给别人,他什么都没付出过,凭什么,他怎么能! 可小姑娘含着眼泪站在她面前,说着自己愿意回去的时候她心软了,她是多懂事柔软的小姑娘啊,可莫晦如怎么也想不到这个决定是她一生中最后悔的决定。 那一天她听说高奚病了,当然心焦的不行,给她打电话也一直没人接,她想了想决定过去看看她,哼,高仇那种人怎么照顾的好病人。 她来到他们的住所,发现门却是虚掩着的,她心中疑惑,拉开门走了进去。 正准备开口叫人,却听到卧室里传来女孩子的呻吟声,她惊疑不定,然后恼火起来,难不成是高仇那个无耻之徒把女人带回家里来搞?! 她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是过来找高奚的,可现在却没见到她的人,她顿住了,心里觉得有些古怪,高奚不在……渐渐的莫晦如面色难看起来,这个呻吟声,十分的耳熟。 她忍不住往卧室的方向走去,声音也越来越清晰,肉体的拍打声,女孩的呜咽哭泣,时不时地求饶,让她觉得自己的血液有些冷,这个声音分明就是高奚没错,她又告诉自己冷静,小姑娘已经二十了,有了男朋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当她的目光接触到了地上散落的衣物时彻底变得可怖起来,除了女孩子的衣裙,还有一件警官外套……肩上的警徽明示了这件外套的主人是谁。 “啊啊…我不行了……放,放过我呀…爸爸…” 这一声“爸爸”好像一道惊雷,落到她的耳畔,她险些站立不稳,惊怒,心疼,憎恨全都充斥在她摇摇欲坠的身体里,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间屋子的,心里只想着赶紧离开,至少不能当面撞破,让奚奚难堪…… 她回到家,手脚还是冰凉的,高义疑惑不解,不是说去看奚奚了吗,怎么面无人色的回来。 他眉头隆起,“怎么了,是奚奚病的严重?” 没想到妻子转头看着他,双眼通红,都是恨意,十指死死的扣着钱包,用力到指尖泛白。 她惨笑了一声,“严重……怎么不严重……” 高义看了眼正期许着的妻子和面无表情的弟弟,觉得有些头疼。 那时知道他们父女的事的时候他也十分震怒,他知道弟弟一向行事出格,但没想到会把自己的女儿…… 在他们心里一个是向来丧心病狂,一个单纯不经人世,自然而然的把错通通归在高仇身上。 哪怕是高仇自己也从来都觉得高奚一开始是被他强迫的。 但高义夫妇毕竟不是一般人,面对这种事也很快冷静下来,他们找来高仇,再把小姑娘送出国念书,断了他们的往来,他们心想高奚还小,一时只是被迷惑心智,等时间久一点去接触更多的空间,就能把这件事掀过去了。 可他们没想到高奚竟然偷偷跑了回来,并且回来之后又和高仇搅在了一起,她现在越是表现的平静,就越是让人不安。 高义叹气,本来以为小侄女大概只是斯德哥尔摩,没想到情况比他想的复杂,而莫晦如也坚决不能忍下去了,她安排好了相亲的对象,只要多见几次面,她就打算让高奚结婚。 哪怕…哪怕高奚不愿意,也绝不能在这样下去毁了她的一辈子。 高奚没有说话,先说话的是高义,“好了,奚奚才回来呢,总要适应一下,晦如你带奚奚回房间说话吧,你们娘俩慢慢聊。阿仇跟我来,有事和你说。” 大家长发话,众人都只有照做,莫晦如带高奚回了房间,高义和高仇进了书房。 高义坐到沙发上,打量着面前的弟弟,一时间又不知从何说起。 该说生意上的事,还是说高奚的事。 高仇淡淡的开口,“大哥有话直说吧。” 高义叹了口气,“你就不能放过奚奚吗?她毕竟是你的女儿。” “一年多前我就说过,就算你们送她走,她也会回到我身边。” 的确,现在的情况和他们当初想的有出入。 但高义之所以走到今天,凭借的可不只是高仇这个出色的弟弟,眉毛一挑“难道不是,你故意让你大嫂发现的?” 本来还面无表情的高仇听到这句话后慢慢抬起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中,他竟缓缓露出个笑容来,“大哥就是大哥,瞒不住你。” 高义冷哼一声,“借我们的手送走奚奚,怎么,怕小姑娘恨你?” 提到高奚,高仇好像连眉眼都柔和了几分,“对不起大哥大嫂。” 这倒是爽快的承认了。 “大哥,奚奚在我身边有些事会让我分心,但我也绝不会让她一辈子不在我身边。” 高义狠狠的拧眉,这是打算死也不放手啊,“这一年你肃清异己我没有意见,抓住了高恒那个吃里扒外的杂种也算是很有收获,但是——” “你为什么要搞叶致远。” 时至今日听到这个名字,高仇内心还是生出无限憎恨,哪怕再杀他一万次也都不够! 他缓缓开口,却把无尽的杀意都收敛起来,“高恒就是叶致远的卧底,他从我们手里抢了多少生意,大哥不想给他点颜色看看么。” 高义苦笑,他哪里不明白这个弟弟,给点颜色看看?只怕是要让他看不到这世上的颜色才对吧。 “阿仇,叶致远他家三代在北方盘亘数年,你要撬他我没意见,我也相信你的实力和手段,可是之后呢?我们都快老了,孩子们又还小,只有阿琦勉强有你的几分影子,就算让你杀了叶致远,也会有第二个叶致远,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我是怕给下一辈留下祸患。” 高仇轻笑一声,所以这也是为什么他要送走高奚的原因“大哥放心,他叶致远能给我们安插一个高恒,那他身边难道就干干净净了吗……” 高义的眼皮跳了跳。 “三年,再有三年,不管是龙还是虫,我让他永远翻不了身。” 谁让,他活了两辈子呢。 上辈子只是让他断了一双腿,隐退回去,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高义叹息,他这个老年人没有那么热血了,“行吧行吧,你折腾你的……我们说回奚奚的事。” “奚奚还小,以后还可以有更好的人生,你一定要把她关在身边一辈子?” 高义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此时此刻比起刚才聊起敌人都要正经几分。 高仇也正色,一字一句的说到,“她留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没人比我更爱她。” 高义怒火中烧,不禁提高了音量,“你难道可以陪她一辈子!?你死了让她如何自处!” 高仇的目光幽深,无数晦暗的回忆再次涌来,开口确实决绝果断,“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会先送她走。” 是生,是死。这辈子他都绝不放手。 高义被他的回答震了一下,闭了闭眼睛,心中微微苦涩,或许当年决定把高奚送回他身边,真的是自己最错误的决定。 摇了摇头,“你可别跟我说,和你嫂子说去吧,她现在恨不得活撕了你……” 高仇了然,无所谓的笑了笑,“多谢大哥大嫂对奚奚的关心。” “只不过,要让奚奚去相亲,总要问过我这个亲生父亲的意思吧。” 高义抬了抬眼皮,只想翻白眼,就你还知道你是她的亲生父亲哪? “行了行了,走走走,带着奚奚回去,不过我警告你……” “要是明天奚奚不能准时来饭店,你嫂子可真就疯了。她是我的妻子,你该懂我的意思。” 高仇笑了笑,“我明白。” —————————————————— 操碎心的大伯父…… √ 还有两更哈哈哈(笑不出来) 十八·雨幕 高义夫妇送他们父女出了门,尽管莫晦如百般不舍,但也清楚过犹不及的道理。 她伸手摸了摸高奚鬓边的发,温柔的样子的确是一位慈母,“奚奚乖,记着我和你说的话。” 高奚点了点头,语气又轻又软的回答,“大伯母放心,我记住了的。” 莫晦如忍不住红了红眼眶,“好……回去的路上小心。”然后转眼看高仇的时候又是一副深恶痛绝,只一眼便立刻转开。 高仇不甚在意,伸手揽过高奚的肩,笑得很真诚,高奚一看他的笑容只觉得眼皮一条,“多谢大哥大嫂的宽待,奚奚,和伯父伯母说再见吧。”语气十分的亲昵。 你不是讨厌吗?那我偏要恶心你。 莫晦如脸色阴得快要滴出水来,偏偏拿他没有办法,只能一言不发的转身回屋去了,心口疼,需要吃药。 高义强忍着黑脸,嘱咐了两句话给高奚,然后同样回屋去了,什么讨债鬼的弟弟,现在退货来得及吗? 看见自家父亲一句话就把伯父伯母气走了,实在是让高奚很无奈。 “爸……” 高仇把她肩膀上的手放了下来,改为和她十指紧扣,这回真心实意的笑了,“回家吧。” 高奚眸光闪了闪,也同样笑着,“好啊。” 此时已是寒夜,他们驶车回返,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渐渐地天空下起雨来,雨势越来越大就像泼天的水幕倾泻,前面的路看不清了,雷声轰鸣,风声大作。 为了安全起见高仇把车停在了一个夹道里,路的两旁种满了梧桐,它们的枝丫在狂风中奇诡的摇曳,倒像某种张牙舞爪的怪物。 高仇的手指一下下轻敲在方向盘上,漫不经心的样子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些什么。 高奚的头轻轻靠在车椅上,微微偏着头瞧他,眼里只有融融的爱意,一瞬不瞬的样子让高仇觉得这是个傻丫头。 可让他忍不住的有了笑意,回眸对上她的眼,“有什么好看的?” 她也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反而正大光明的看起来,轻柔又妩媚,“你管我呢,我看我男人,碍着你了?” 高仇挑眉,笑意蔓延上眉梢眼角,说不心动都是假的。 “和你大伯母都说了些什么,这么舍不得。” 高奚眨眨眼,脸上泛起两个浅浅的小酒窝,“你吃醋?” 高仇嗤笑,眼睛望着前方声势浩大的雨幕一时没有说话。 或许是夜太寂静,大雨一颗颗砸在玻璃上,发出让人心惊的敲击声,仿佛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是雨滴,还是一粒粒铜豌豆。 “真要去相亲?” 高奚都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听到他说了这么一句。 于是低低的说着,“我不想让大伯母再伤心了。” 高仇笑了一声,分不清是冷漠还是讽刺,“那就转眼让我伤心?” 高奚的心沉了下去,手指有些凉,“你明明知道……” “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低沉而锋利,“你什么都不说,要我知道什么?” 高奚的心突然疼了一下,眼里浮起一层疑惑,他这是意有所指还是她想多了…… 把眼里的情绪压下去,她轻轻的开口,“你也有没告诉我的事不是吗?” 一时间又沉默了下去,车内灯光昏黄,朦朦胧胧的感觉让高仇有些烦躁,干脆抬手熄灭了发动机和车灯,于是黑暗笼罩下来,谁也看不清谁。 这一场互相试探谁也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高仇却有些后悔,相亲就相亲好了何必惹她伤心? 正准备说点什么哄哄她,却听到卡嗒一声,是解开安全带的声音,然后下一秒,脸上便落下了一个温润的吻。 “爸爸……我们做一次再回去吧?” 高仇有些诧异,但听到这句话自然是心猿意马,她很少主动向他求欢,更别提车震。 她喷出的气息近在咫尺,带着幽幽的香味,那股让他欲罢不能的甜香又出现了。 高奚见他不说话,以为他不想要,眼神暗淡了些,正准备坐回去,却被他牵过她柔软的手,放在他的下身上贴着“那你自己来拿。” 话里满满的挑逗和赤裸的欲望。 高奚明白他的意思,脸渐渐红了起来,幸好现在他也看不清,依着他用自己的手掌慢慢的在他的胯部揉起来,温柔又缱眷,不一会,那里就火热鼓胀起来。 “爸爸……”见他被撩拨起了反应,她小声的叫他。 高仇喉咙有些干涩起来,“继续。” 看来他是打定注意要她来取悦他的。 那里的温度高得就算隔着布料都好像要烫到她的手一般,高奚似乎听见了自己的心剧烈跳动的声音,外面的暴雨狠狠砸在车窗上,敲击出清脆的响声,他们像是被瓢泼的大雨和世界隔绝开来,形成了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封闭空间。 那么,不论做什么,又和别人有什么相干呢。 高奚伸手解开他的腰带,拉开拉链,将他的性器拿出来,火热又粗长的一根立马直直的竖起来,她纤细的手指温柔的抚摸着棒身,微凉柔软的触感让高仇忍不住发出满足的喟叹。 她手指无法圈成一个圈握住他的粗大,只好半圈着它,缓缓撸动,另一只手的拇指按在他的铃口画着圈,体贴入微的对待着他的家伙,没多久就从铃口吐出浓白的稠液来。 高奚张开樱唇把手指上沾到的黏液吮吸进去,高仇察觉到她在做什么,眼神一沉,呼吸稍稍紊乱起来。 “奚奚……” “我明白。”她回答的乖巧温柔,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 高奚把头发束好,便伏下身去,含住了他肉棒的顶端,小嘴比手指更加温暖紧致,让他闷哼了一声。 她的舌头扫过他顶端,舌尖来来回回的轻轻戳着铃口,她灵活的小舌像是要从铃口钻进去了一样,给他无以复加的快感,不断冲击着他的大脑。 软舌又慢慢向下滑去,温柔的舔过他盘在肉棒上每一条狰狞的青筋,在棒身上留下她的唾液,直到整根肉棒都完全被她亲吻过。她小心翼翼的捧起他的囊袋再含入她的口中,她柔软的口腔包裹着他的睾丸,整条软舌来回的舔舐,手上动作也没停,一直在爱抚着棒身,因为她刚才的唾液润滑了棒身,使得她的撸动更加顺畅。高仇听着咂咂的口水音,睾丸和肉棒都被这么尽心竭力的对待着,性欲自然喷薄而出。 “宝贝……”他低低的唤着她。 他多年占有自己的女儿,高奚在他的调教下做这些事可谓是得心应手,功夫一点不差。 其实高奚帮他口交,自己的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动情到内裤也已经湿了一片。 高奚又含住了他的顶端,努力向喉咙深入着,然后舌根上抬,紧紧的卡住他的肉棒,小舌疯狂舔舐。 “!!!”瞬间刺激得他守不住精关,全都射了出来。 “唔……”高奚吞咽着他的精液,饮后慢慢吐出肉棒,没吞完的精液还是顺着棒身流下来,情欲的味道顿时充满窄小的车厢。 然而他的肉棒仍然耸立着,热情毫无消减退却。 “还来吗?”高仇笑着问她,语气还有些挑衅。他认为他的小姑娘也只能做到这步了,接下来交给他也行。 “…当然可以。”没想到她倒是不甘示弱的回答。 高警官表示很意外,然后他就看见女儿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暗夜无边,风雨交加,谁也窥视不了这车里惊世骇俗的情爱,唯有他们此刻知晓对彼此的爱意有多么汹涌澎湃。 高奚褪下自己的腿袜,露出修长白皙的双腿,又脱下内裤,上了药后昨天被他反复进入的小穴已经闭合了,肥美的贝肉贴在一起,只留下一条隐隐透着水光的细缝。 她移到他的座位上,搂紧他的脖子,高仇也抱住她的细腰,她缓缓坐了下去,用他高涨的欲望整根没入她勾魂的穴内。 “啊!!”她顿时被填满身子,又痛又满足的叫出声来。 他的手掌紧捏着她的挺翘的臀瓣,十指掐入她软绵的肉里,把控着她,开始挺动,因为是在窄小的车里,空间不大施展不开,他也只是小幅度的摆动着,然而也因为如此,高奚更是苦不堪言,他的肉棒几乎是深深的嵌在她的体内,每次只露出四分之一的肉棒,高频率的撞击着她,她的宫口也被他早早撞开,每次都是深入的宫交着,她咬着牙,眼泪大滴大滴往下掉,偏偏在疼痛的同时还带来剧烈的快感,她竟不想开口叫他停下或者慢一点。 “啊、啊、爸爸……”对,这样就好,就这样深入的埋在她的体内。 “把衣服脱掉。”高仇也是忘情的抽插着,哪怕她的身体已经被他开发到极致,却还是每次都被她吸引的不可自拔。 高奚听话的脱掉仅剩的胸衣,丰满又软挺的乳房露出来,她抱住他的头,把自己的乳尖送入他的口中。 “啊!” 他毫不留情的吸吮她的小奶头,她仰头扯开自己的嫩嗓子尽情的呻吟,任由他舔舐啃咬她饱满的嫩乳。 一道闪电划破了夜空,刺目的亮有一瞬间照在交合的两人身上,传来轰动的雷声,彻底掩盖住令人羞耻的交合声和呻吟声。 “啊啊…爸…”她眉眼都染着醉人的媚红,此刻被他肏着穴,心里又满足又难过。 她哽咽不止,下身蜜液浸透,穴内收缩着肉壁,带给他和她无上的肉欲快感。 “你不要让我离开,我害怕……” 正挞伐着的高仇听到这句带着心碎的哀求,觉得五脏六腑都被她捏疼了。 万般无奈都只能化作一声叹息。 —————————————————————— √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flag不要随便立……… 大家早点睡⑧么么哒ⅴ 十九·桔梗 雨势渐收,远处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朦胧的月白色,恍惚间倒像是有光露了出来一般,不知是不是刚才那场骤降的大雨把天空破了个口子,焕出了些不同于黑夜的色彩来。 高仇把女儿抱在怀中,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 眷恋的吻落在她清香的发顶,柔声说,“雨停了。” 高奚动了动,嗯了一声,却还是赖在他的怀里。 要是以往,高仇恐怕会调笑她,可现在看着女儿对他依赖不舍只有满满的心疼。 曾几何时,她宁愿孤独一个人也不要待在他的身边,他见过她的坚强,所以现在窥见她的脆弱更觉心绞。 他突然就不敢想她为什么这么怕分开,他的手就在一层薄纱上堪堪停下了,深怕揭开它只会让她鲜血淋漓。 他怎么忍心。 “乖,我们回去了好不好?”他的嗓音沙哑着,却透着无尽的疼爱。 高奚也知道他们不能在车上这样耗下去,于是抬起头看她,眼里透着温润的情愫,像是清晨花瓣上的露水,日出前的昙花一现,等日头和风尘起了就会消失不见那样,短暂却美好。 高仇就算无时无刻不牵挂着她,内心也会被这样的眼神再次触动。 高奚捧着他的脸,吻落在他的唇上,蜻蜓点水一般,高仇只来得及回味那一点温暖,她便起身回到了座位上穿起了衣服。 等到二人都整理完毕,高仇才重新发动了车子,驶向回家的路。 下车的时候高奚腿一软差点摔倒,幸好被他眼疾手快的抱在怀里,她的脸红了红,有些不好意思。 “要抱还是要背?”高仇心里一片柔情,无论任何要求,都只等她开口。 高奚唇边绽出明媚的笑意,光明正大的撒娇“要背~” 于是人高马大的高警官蹲了下去,等她覆到他的背上,稳稳的站起。 高奚手臂交缠,下巴放在他的肩上,咯咯地笑起来,“爸爸最好了。” 高仇迈开步子,沉稳而矫健,语气却轻松,“不然呢。” 也只有我能对你好。 一直背着他的宝贝回到家里,小姑娘一路上两条纤细的长腿荡来荡去的,口里含糊不清的哼着他没听过的调子,轻松且愉悦,于是连着他的心情也好了起来。 把她放到沙发上,转身双手撑在她两磅,压近她的脸,细细的打量她,“明天要不要我送你去?” 高奚也抬手圈住了他的脖子,眼里只有柔和的笑意,“你不怕大伯母打你呀?” “哼,她打的过吗?”他隐隐透着不屑,“再说了……我不得见见我未来的‘女婿’?” 高奚哑口无言,流露出无奈的神色,看的高仇噗嗤一声笑出来,“行了,逗你玩的。” 掐了把她柔软的脸颊,直起身来,“去洗澡,然后睡觉。” 高奚拉着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却几乎扑进他的怀里,“那要一起洗吗?” 高仇玩味的笑着,摸了摸她的耳垂,“你要是不介意明天交朋友迟到,我就不介意今晚好好伺候你。” 高奚噗的一声笑出来,眼神却像长了钩子,“我当然,不介意。” 他眼神一暗,一把抱起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就往浴室走去。 好吧,谁还在乎什么相亲对象。 高奚浑身赤裸的躺在床上,洁白的娇躯在深蓝色的被单上伸展着柔软的四肢,如同一尾白鱼沉浮在深海里,灵动和慵懒并存,魅惑和纯洁一体。 等高仇从浴室里出来时,看见的就是她这一副几乎颠倒众生的模样,他用帕子擦着头发的手就这样顿住了,明明见过太多次她的胴体,却还是一次次被诱惑,她就像来自深海的女妖,拥有着引诱凡人的空灵歌声,让众生心甘情愿的和她进入无边深渊。 实在是无一处不美好。 她看见了他,唇边顿时勾出与她妩媚身姿截然不同的笑来,单纯而欣喜,眼神明媚清亮。 她向他伸出了手,“过来呀。” 高仇哑然失笑,还真像要吸人魂魄的妖精。 迈着大长腿走了过去,坐到床边,她软若无骨的身子即刻靠了上来,贴在他坚实胸膛上,白皙的手掌放在他的腰际,抬着头,眼神亮亮看他,而后手指向下一勾,搭在他腰间的浴巾便散开了。 高仇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插进她的黑发里,从上至下顺过,高奚也一瞬不瞬的看着他,视线纠缠不休,他卷着她的发尾,还有些微微的湿润,凉凉的绕在他的手指上。 他磁性的嗓音玩味的响起,“想怎么玩?” 高奚灵动的双眼眨了眨,眼里好像出现了一圈圈散开的波纹,荡漾到人心里去,她葱白的手指下移,捏住了他尚还沉睡的家伙,高仇顿时呼吸一屏。 她柔柔的拨弄着,把它握在温凉的手心里上下撸动,这根凶器终于在她的撩拨下苏醒了,直直的立起壮大,拇指按在棱角分明的菇头上摩擦,不久就从马眼里吐出些精液,在高仇的注视下她缓缓将拇指凑到唇边,伸出丁香小舌来,把一抹浓稠的白液吮进小口里,淫荡且诱惑。 高仇额角一跳,伸手去抱她,却没想到被她推开了。 她往后移了移,挪到他对面半米距离的床头边,朝着他柔媚的一笑,在高仇饶有兴趣的眼神里缓缓张开了自己的双腿,身子靠在床头木上,青丝披散在嫩白的身子上,肩头,胸乳一直垂落在腰间,双腿折成M形,向他柔柔的展示着自己。 高仇眼神直直的看着她,等着她的下一个动作,她的手落到白皙的腿间,两条嫩滑大腿的根处,虚虚的拢着私密的下体,她的阴阜饱满的鼓起,光裸干净,他的视线顺着她的手指慢慢划过,来到两片肥美肉瓣合拢的细缝上,两枚手指捏着合在一起的贝肉,轻轻的揉捻,他们不久前才性交过一次,所以她现在的身体仍然动情敏感,慢慢的一丝水亮从醴红的缝隙里透了出来。 高奚的脸透着薄粉,额角隐隐有汗滴滑落,她正用着一种羞耻的姿态自慰给他看,她浑身都耻得发抖,但一种刺激的快感也油然而生。 两只手指夹着肉瓣抚摸,另一只手寻到小肉珠所在的地方,轻轻的按揉,终于她忍不住的呻吟出声,小巧的肉珠被她摸得充血红肿,颜色渐深,肉欲也蒸腾起来。 “啊…啊…”她双眼迷离,只是看着他的眼神仍旧那么深情,“爸爸……过来一点……”她小声的请求。 高仇闻言往前移了些,离她只有寸尺的距离,他的性器骇然的耸立着,铃口又吐出些稠白,高奚颤着手指伸过来,抹了一指精液,在高仇即将喷火的眼里把沾着精液的手指抹到了自己的肉瓣上,打着转儿,将两片贝肉揉开露出里面鲜艳的穴肉,葱白纤细的手指慢慢插进去,高奚发出一声细小的呜咽,优美的脖颈往后仰了仰,在细碎的呻吟里用自己的手指缓慢的抽插着自己的小穴。 “爸爸…爸……奚奚好想你……”她的眼泪涌了出来,划过姣好的脸庞,顺着柔美的下颚滴落,贝齿轻轻咬着樱唇,然后如泣如诉的向他道着思念。 一年又三个月,四百五十六个日夜,她挺不下去,真的挺不下去了…… 含着无尽的愁绪与渴望,“你呢……想不想我?” 高仇喉咙干涩,随着她自慰的动作心绪越来越火热,五指也握住自己的性器,配合着她一起自慰,“想……” 无数个没有她的夜晚,他不就是这样思念她的么,想的心痛,想的发狂。 “啊…啊…啊”她身下已经流出了一摊蜜水,把床单的颜色打湿得更深,眼前朦胧的一片,柔声细语的唤他,“爸…我们一起……” 高仇嗯了一声,撸动的动作越来越快,直到他闷哼一声,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高奚了然,把手指撤了出来,然后把腿儿分得更开,两手拨开自己的蜜穴,露出只有一指宽的穴道来。 羞涩的邀请他,“爸爸…这里…” 高仇把车子停下,看着今天认真打扮过的女儿,目光里都是欣赏,居然没有生出不满之心,“结束了让我来接你?” 高奚解开安全带,想了想还是摇摇头,“不用了,你忙你的,我自己回去。” 高仇也没有强求,“有事给我打电话。”然后拉过女儿的身子,在她唇上狠狠地一吻。 被放开时高奚呼吸都有点不稳了,“知道了……” 她又要补口红了。 高仇目送着她有进咖啡厅,看着她曼妙的背影,脑海里浮现的都是昨晚疯狂画面。 除了他,任谁都见识不到她那样的妩媚。轻笑一声便利落的开车离去了。 今日的相亲,是莫晦如一手操办的,男方是她的徒弟,为人,也不怎么样。 别怪莫晦如这样说人家,在她老人家的眼里如今看任何男人都觉得不满意,只因为他即将和她的宝贝女儿相亲。 如果不是高奚和高仇出了这种事,任谁来她都看不上眼的。 她这个徒弟业务能力倒是一流,年轻有为,品味过关,无不良嗜好,人品嘛……打黑心官司的,能有什么人品。 但胜在听话,能被高家掌握在手心里。 齐道青突然觉得背上的汗毛竖了起来,看着身边这一位他尊敬有加的老师实在是有些无奈。 斟酌着开口,“老师啊,强扭的瓜不甜这句话您听说过吗?” 莫晦如连眼睛都没抬,正看着下场官司的诉讼,“那你听过为五斗米折腰吗?” 得……他从善如流的闭嘴了,反正娶高奚对他百利而无一害,虽然不知道老师为什么突然让他来相这个亲,心里倒是做过些猜测,接盘?她是拉拉?还是有什么隐疾? 当然他不会傻到问出口,娶了这位大小姐,别说少奋斗三十年,直接不用奋斗到进棺材了好吧。 于是嘴角挂着的笑容更真实了些。 等到高奚准时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脸上不动声色,礼貌绅士的自我介绍了一番,但心里还是有几分惊艳的。 他也算是识人无数,但这个女孩子气质实在有些不同,有意思的是他还真说不上来,看着是温柔婉约的,但好像又只是贴着的一层皮,低下深处还有什么更动人心魄的东西,是秘密,还是不为人知的过往呢…… 他逐渐变得有兴趣起来。 “总是听老师提起高小姐,今日一见才发现以往老师都没有夸大其词。” 这可不是恭维话,高奚确实长得很漂亮,本身是精致秀气的长相,但眉眼处却有几道妩媚的痕迹,于是添了一抹独特的风情,谈吐不凡又温柔知礼,他现在确实有几分动心了。 只不过,几番交谈下来,这位高小姐还是让他看不破。 这可不像一个二十来岁的女孩子该有的沉稳和神秘,于是好感中还生出些忌惮来。 “齐先生过奖了,大伯母一向疼我而已。” 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尽管两个当事人各怀心思,但莫晦如挺满意今天的发展的,就算高奚没有对齐道青有什么别样的意思但好歹人来了并且没有心不在焉的交谈,有一就有二,等下次说不定就会更好。 “奚奚,你觉得他怎么样?” 莫晦如开车送高奚回去的路上忍不住问起她对齐道青的印象。 高奚想了想,“是个很优秀的人。”是挺优秀的,但她也没忽视他眼里的探究和到后来隐隐约约的忌惮,心里失笑,还真是个敏锐的人呢。 莫晦如点点头,“那下次伯母就不陪你来了,好好和他相处,好吗?” 高奚颔首,脸上仍旧没有什么变化。 在路过一家花店的时候麻烦莫晦如停了一下,她下车买了一束桔梗。 莫晦如看了一眼,心里好奇原来高奚喜欢这种花吗,不过她对花草之类没研究,也就没问什么了。 高奚轻嗅着桔梗,忽而笑了一下,相亲的事只不过是昨晚和他之间做爱时调节气氛的小情趣,她绝不会,爱上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 而且,正好有理由不让他送自己离开罢了。 面上的笑意越来越深,却藏着三分诡异和一抹血色。 二十·好友 高奚和莫晦如道别之后回到了家里, 把花瓶里原来枯萎的桔梗扔进了垃圾桶,换上了盛开着的这一束。 目光又柔和下来,手边的书还保持着摊开的模样,一年多的时间未曾翻动过一页。 高奚于是又开始阅读起这本书来,她甚至不需要回顾之前的内容,就从这一页读起,记忆自动为她衔接起剧情,畅通无阻。 这个“病”唯一的好处就在这了。 把注意力都投注到书本里,时间便不知不觉的流逝了,等高奚合上整本书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地灯是自动感应的,早早便亮了起来,只不过她一点都没注意到罢了。 高奚无所谓的笑了笑,她很容易能集中精神去做一件事,也很容易忽视周围的变化。 之前莫晦如问她有没有交到新朋友,她撒了慌,在别人眼里她几乎就是个怪胎,不动不说话,一坐一整天。在国外那一年她都是独来独往,拒绝了任何想和她交朋友的人,人人都当她目中无人,性格孤僻。 她只是不想再多牵扯罢了,牵扯越多,回忆越多,她就只会更加痛苦。 一阵铃声响起,将她从怪诞的想法里拖出来,定了定心神,拿起了手机。 “阿季。” 尽管电话对面的人看不到,高奚的脸上还是浮现出一种由衷的笑容,来电人是谢季,是她前世今生唯一的挚友。 “高女士,您已经把我忘到脑后跟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好友微微抱怨的声音,高奚楞了一下,随即想起自己自从和她寺庙走散,后来的确只联系过一次,简单交代了两句自己已经回家住了的事。 “啊……抱歉……” 那边传来一声夸张的哀嚎,“你居然还承认了!就不能哄哄我吗?” 高奚失笑,知道她只是喜欢这样表达情感,并不是真的在意,“是我不对,我和你道歉,有时间请你吃饭好不好?” “要吃你做的!” “好。” “还要吃布丁蛋挞!” “行。” “呃…不要告诉师父……” 高奚扑哧一声笑出来,又连忙答应了她。 “也不准叫那个谁!” 那个谁说的是高奚的哥哥高崎,这两人一直不对付她也是知道的。 在答应了一堆好友的要求后,她才心满意足的挂了电话,而高奚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其实自己的这个好友和高家也是关系匪浅。 谢季口中的师父就是高仇,她这位好友和她半点不一样,除了性格比她更开朗以外,身体素质方面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高奚从小体弱多病,谢季七岁单挑五个野孩子还能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越大越厉害,初中的时候一个过肩摔可以撂倒一个成年男性。 比起高奚来说,谢季不管是在武力还是性格方面都更像高仇的女儿。 谢季初一的时候唯一对自己好的奶奶去世了,没见过几面的妈欠了一堆的债,她几乎天天被高利贷的人围追堵截,虽然她也很不好惹,长得像男孩子,打架也比男孩子更凶狠。 这一点还是和高仇很相似。 谢季有一天告诉高奚自己准备去报个武术班,毕竟没有技巧的打架还是很吃亏的,前世的高奚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支持了好友的决定。 但不是每件事都尽如人意,武馆里几乎都是肌肉横飞的男人,根本看不起这个死倔脾气的姑娘,什么本事都不教她还借着锻炼她的名义揍她,有一次高奚去找她的时候正好看着她被人打得丢出来,还脸朝下的摔在地上,当时她一言不发,默默为好友擦掉身上的灰,牵起她的手,把她带到高仇的面前,拜托自己的爸爸教她武术。 毕竟,论打架高仇认第二都没人敢认第一。 于是谢季就成了高仇的学生,但教的却也不仅仅是格斗。 谢季的眼神总是透着一股狠劲,还总有一种老子最大的中二气息,被高仇撂倒一次眼神就更凶狠一分,一开始高仇也只是应宝贝女儿的请求,随便教这个看似像男孩子的女孩子一些格斗术罢了,谁知道她倒是越来越有意思。 但高仇是什么人,既然不服,那就打到你服。摔摔打打之下谢季倒是茁壮成长起来,而至今没被高仇打死也多亏了本身极为出色的战斗天赋。于是顺理成章的被高仇收为了正式并且是唯一的学生,如果说高奚的哥哥高崎是明面上的继承人,那么谢季就是暗地里的接班者。 这样一来谢季就越来越像高仇亲生的了,恐怖的武力,黑心的手段和相似的眼神,有一次莫晦如见到了她,还嘲讽似的问高仇这是不是他的私生子。 谢季乌鸡鲅鱼,私生就算了,子是什么意思? 没错,莫晦如第一次见她以为她是个男孩子,还是和高仇极为相似的男孩子。 这件事让高奚哭笑不得,高崎大肆嘲笑,说起来谢季和高崎的关系倒是十分恶劣,每次见面都有种要取对方狗命的架势,高奚要是不在,基本都会打起来。 而这些,都是前生的高奚所不知的。 自己的父亲明面的身份和暗地的身份,家里究竟是做什么的,为什么自己会遭到残忍的报复。 这些,统统都是在她死后才知道的。 没错,死后。 听说人死之后,身体会少21克的重量,而这21克,就是人的灵魂。 这个说法对不对高奚无法得知,但她可以肯定的是,死亡竟不是人生的终点。 这个世界上,死亡之后还能感知到世界。 准确来说就是,鬼魂。 二十一·她 高奚原本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感觉自己浑浑噩噩了好久,双眼看不清,有口不能言,明明拥有四肢却无力驱使。 她好像躺在一片冰冷的地上,又好像被一团雾气包裹,周围无声无息。好像过了很久,才慢慢有亮光透进来,像久被封锁的黑井里移开了一丝缝隙,一缕白光在眼前乍亮。 难得的,她觉得脑子很清醒,没有了那种困扰很久的窒闷感,一切的知觉都恢复了,如同在岸上搁浅了很久的鱼一朝回到大海里,愉悦,畅快,轻松。 动了动手指,虽然还有些僵硬,但也很不错了。慢慢的,她试着坐起来,昔日柔软的身躯僵成一块木头般,高奚甚至觉得在坐起来的瞬间从身体里传来咔咔咔的响动。 ……要不要这么夸张。 她无奈的笑笑,自己竟然就睡着了么,明明还说…… 她突然顿下来,明明什么? 面上浮出一股茫然,她睡着之前在做什么来着? 怎么…一点都记不得了。 她努力的回想,向四周看去,还是家里的陈设没错……不过,是她的错觉吗,为什么感觉……到处都蒙上了灰尘的样子? 不应该啊,自己不说每日打扫,但也是不能看见哪里乱了或是脏了的,有时候高仇还嘲笑她是个小洁癖。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那个人的样子让高奚眼前一亮。 对了,爸爸! 她之前就是在等他回家啊! 然后自己就不小心睡着了吗,真是马虎的要命……高奚觉得自己脸颊烧了起来,这种时候还能睡着真是服了自己了。 她明明是要等他回来然后告白的,心脏怦怦跳,又紧张又期待。 他会答应吗。 满腔的爱意正急急上涌,却又担心自己猜错了,万一他其实只是把自己当做心爱的女儿而已呢? 她要是把话说出口了,以后还能正常相处吗? 迷茫了只一瞬,又坚定起来,宛如每一个坠入爱河的少女,害怕被心上人拒绝,但又带着无穷的勇气去爱他。 高奚第一次爱上一个人,尽管这个人是她的父亲,情窦初开的样子把她的眉眼染的婉转动人,是蹁跹的凤尾蝶,是灵动的百灵鸟。她低头看了眼身上的红裙,鲜艳的样子如同一朵盛开的玫瑰,葱白的手指不安的捏了捏裙角,含羞带怯的等着心上人回来。 不知道…他喜不喜欢她今天的打扮呢。 忍不住幻想起他看见自己时的模样,或是惊艳,或是赞赏,或者…嫌弃自己穿的太暴露? 高奚抚了抚裸白圆润的肩头,一低头就看到自己尚为吸引人的事业线,白白的一道深勾和令人遐想的曲线…… 唔!!! 她捂着脸扑在沙发上,羞得不行,怎么办!现在换掉还来得及吗?! 她兀自纠结着,心想他会不会觉得自己不矜持? 不过和自己父亲告白这种事怎么看都不矜持吧? 呼…… 她深呼吸了几次,把奇奇怪怪的想法赶走,她堂堂正正,光明正大,不用怕不用怕,又不是心怀不轨,图谋不良。 待会把灯关了,点上蜡烛……好像气氛就更诡异了。 高奚沉默下来,算了……她就是图谋不轨。反正都是为了和他烛光晚餐,她还特意买了一瓶红酒,不知道他喜不喜… 偏头去看餐桌的时候她的瞳孔猛然缩了缩,……怎么回事? 她准备的晚餐和红酒都到哪里去了? 连忙走到桌旁,上面空空如也,别说晚餐红酒,甚至还落下了一层灰。 背上汗毛倒竖,冷汗滑落,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油然而生。 不……这到底…… 很快她就说服自己冷静下来,一定,一定是因为自己太紧张,刚才睡过去之后梦到自己把一切都准备好了,其实是自己疏忽了。 对,没错…… 高奚平静下来,她就是太在意了,竟然连梦和现实都分不清了。 她自嘲的笑了笑,自己也真是够怂的了,连这都弄错,待会告诉他肯定要被嘲笑的。 想到高仇,唇边又有了羞涩的笑意,再次坐到沙发上等待,但这一次的期待里却蒙上了一层阴霾, 为什么家里好像很久没人居住了? 为什么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的样子? 为什么,他还不回来。 高奚的心渐渐冷却了,都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了一样,好安静啊…为什么这么安静? 她豁然的起身,不行!不能让他回来看到家里这么冷清的样子,她要把家里打扫干净,做好饭菜,在茶几上摆好鲜花。 对!这才是家的样子,这才是他们的家,等他回来,她一边摆弄碗筷一边对他温柔的笑,招呼他吃饭。 高奚急的不行,明明想好了要做什么,但脑子里又是一团糟,几乎是原地打转般,要先打扫?还是先做饭? 她焦躁,她不安。 就像一条在烙铁上翻滚的蛞蝓,想要逃避火热的灼烧,滚烫却从四面八方袭来。她的呼吸紊乱,理智在崩溃,周围的一切看起来陌生又熟悉,她生出一种这里究竟是哪的疑问。 自己呢?她怔怔的看着自己洁白的手掌,她又是谁,高奚么?还是…… 就在纷纷扰扰的想法在脑海里四处冲撞时,门口传来一声响动,卡嗒,是钥匙转动的声音。 是他? 他回来了! 不知为什么,高奚非常笃定来的人就是高仇,这一刻她又平静了,站在原地,本来极度恐慌的情绪稳定下来,她告诉自己没关系的,没有干净的屋子,没有可口的饭菜,没有芬芳的鲜花,都没关系。 还有她,她就在这里,还能给他一个好看的笑容。 和一句 “你回来了?” 他出现在视野里,是她熟悉的面容,熟悉的身态。 她眼眶微微发红……是她最爱的人。 “爸爸,你…我等你好一会了,今天怎么这么晚呀?是局里又有案子了吗?你…你累不累?我…我那个…对不起,我今天忘记做饭了,我马上去做,不!我们点外卖吧,吃李叔叔家的薄饼和牛肉汤好不好?好久都没……” 高奚又急又快的说了一堆连她自己都记不住的话,好像连脑子都没过,一股脑都说了出来,但她渐渐说不下去了,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人,他眼神冷漠的像冰,刺痛了她的双眼,不安的站着,使劲想说些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意想中他应该有的反应都没有,没有惊艳,没有赞赏,也没有嫌弃……只有冷漠,只有麻木,半点都不在乎她的模样。 她咬住了下唇,死死的不让自己哭出来,这是做什么啊…… 泪水模糊了双眼,她的心像是被撕裂了,疼得不知所措。 就在她几乎绝望的时候他动了动,但往常矫健的身姿如今却有些佝偻摇晃,满身都是沉沉的暮气一般,他向她直直走来。 “爸……”她怔怔的开口,眼看着就要到眼前了他的脚步却毫不停顿,不带任何犹豫,属于他的熟悉气息刹那扑面而来。 他要过来抱她吧? 高奚心想,然后希望如同点亮的蜡烛般燃烧起来。 对,他肯定是过来抱她的,都看见她哭了不是吗,就像无数次那样,他过来把她拥进怀里,柔声细语的安慰。 她破涕为笑,张开了手等他过来。 他果然毫不迟疑的挨进自己,就在她以为下一秒就要落进他温暖怀里的时候,他却直直的穿透了自己。 高奚愣住了,笑意来不及收回,凝固在唇边,看起来滑稽又讽刺。 不……怎么会这样…… 他刚才没有拥抱住她,而是直接穿透了她? 发生了什么事? 高奚顿时惊慌起来,她猛的转身,“爸爸!” 他没有回头。 “爸爸!”她冲上去搂住了他的背,结果这次实实在在的扑了个空。 她迷茫的看着自己的手,为什么? “爸爸……我在这里呀……” “你怎么,不看看我……” 她看着他走进了她的房间,下意识想跟上去,却彻底的停下了。 她往自己的身下看去,鲜艳的红裙,如同血色淋漓。 她终于知道哪里奇怪了,被她忽略的不对劲的地方。 艳丽的红裙下空荡荡的…… 喃喃的开口,像是疑问又像质问,“我的……腿呢?” 心中的光亮在风中剧烈摇晃,天崩地裂般的风雪扑涌而来。 她摔倒在地上……眼里都是茫然无措,为什么感觉不到痛,也感觉不到自己的腿了? 她试着站起来,想和刚才一样,但怎么也无法从地上爬起来,脑子里一遍遍的都是,她的腿不见了。 可是……刚才她明明走动过的。 “爸爸?” “爸爸……过来一下好不好?我…我摔倒了……” 她呼喊着他,一声声,一遍遍。 曾经她摔倒在大树下,跌的鲜血直流,也只是皱了皱眉,自己处理伤口,现在一点痛都感觉不到她却大声向他呼救。 没有回答。 寂静无声。 她不死心!素手一点点撑着地板,向前面爬,歪歪扭扭,狼狈不堪。 她爬进了房间,爬到了他的脚下。 拽住了他的裤腿,抬着头仰望着他,看见他不修边幅,异常消瘦的下巴。 她想笑笑,像她往常那样,但笑意到了唇边生生变得扭曲,索性还是不笑了,“爸…我…是不是奚奚做错了什么事?” 声线带着柔软和可怜,高奚觉得自己从未像现在这样卑微,只想求得他一个眼神,她便可以低到尘埃里。 “我…我会改的,你告诉我,我改,好不好?” 手指摇晃着他的裤腿,其实她根本握不住那片布料,只不过装模作样罢了。 他还是没有回答,坐在她的床边,仿佛是一座沉默的山,要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高奚不说话了,终于意识到他看不到她,也听不见她的声音。 突然从她嗓子里嗤笑了一声,然后是不可抑制的大笑,眼泪一滴滴砸落,虽然她连眼泪的影子都看不见。 是梦,这是个梦。 她现在应该立刻,马上,闭上眼睛睡觉。 睡醒了,梦就醒了。 醒了,他就会回到她身边了。 她目光柔和,眼里盛着爱意和希望,就匍匐在他的腿上,吻了吻他的膝头,向着她这个怪诞梦里的父亲道了声晚安。 “明天,明天我就能告诉你我爱你了。你等着我,晚安。”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落入黑暗里湮灭,不留痕迹,没有踪影。 庄生晓梦迷蝴蝶,我为蝴蝶,还是蝴蝶为我。 高奚觉得这个梦做的实在有点久,久到,她都已经接受了这是现实。 这是现实,她已经死了的现实。 变成了鬼魂,谁也看不到她的现实。 她的父亲每一天都在自我折磨的现实。 又一次看见他杀了一个人,说‘杀’这个字都不准确,分明是凌辱至死,刚才那个人被他用鞭子抽的浑身是血,皮开肉绽,终于挨不住死了。 一开始她觉得有些受不了,现在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拖下去喂狗。”他冷淡的吩咐,死掉的人就被带走了,在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痕。 他坐在椅子上,就像一个轻易定人生死的酷吏,一个麻木不仁的刽子手。 这么说自己的爱人,自己的父亲好像不太好……但是高奚觉得没有问题。 反正他又听不到。 谁也听不到。 于是她成天在他耳边叽叽喳喳,有时候是嫌弃他杀人弄得那么恶心,有时候关心他是不是累了,有时候提醒他吃饭,有时候骂他是个混蛋,因为他从来不回答她。 当然说的最多的是,我爱你。 我爱你,纵然我死了也不愿意离去,纵然你永远触摸不到我,我也放心不下你。 高奚觉得自己很奇怪,他杀那么多人都没看见过一个变得和她一样的鬼,而且她也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怎么死的了,只记得还在等他,难道是等着等着就死了?她是望夫石吗难道…… 她幽幽叹气,想不起来也好,万一想起来直接往生了她才是得不偿失。 “爸爸,你今天还没吃饭呢…其实昨天也没有,前天也没有,你再不吃饭我就生气了啊…真的生气了…” “我都已经死了,你就不能好好活着让我觉得这世界还是美好的吗…” “你看你给我展示的都是什么啊,杀人,杀人,杀人,自虐……我要得抑郁症了!” 说完她自己倒是乐了,第一个得抑郁症的鬼吗,听着就喜感。 从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片刻后一道高挑身影出现在这充满血腥的房间里。 高奚眼神亮了亮,开心的和来人打招呼,“阿季!” “你来的正好,帮我劝他吃饭吧?” 谢季当然什么都没听到,径直走到这个刻薄沉默的男人身边,恭敬的喊了一声师父。 高仇仍旧一言不发,像是没看见她一般,手里紧紧握着那条染血的鞭子。 “师父,叶致远有消息了。”谢季也不说废话,知道她说什么他才会有反应,所以直接切要害。 果然,高仇缓慢的转动了一下脖子,像个僵硬的骷髅一般,嘴角一咧扯出个可怖的笑容,“是吗?他在哪?” “上次您打断他的腿之后他就被叶家转移走了,和他女儿滚回老家隐居了起来。”谢季也是表情麻木的说完整句话,她也杀了好多好多人,但再多的人都不能赔她那个永远带着温柔笑意的姑娘了,于是也麻木,冷漠,疯狂。 “是吗…他还有女儿啊。” “是。叫叶宁,今年十五,有重度自闭症。” 高仇恍惚了一下才开口“叶宁…好名字。你觉得奚奚的名字好听还是她的名字好听?” “……” 谢季很久没听到她的名字了,高奚也是,一人一鬼都沉默下来,因为没人敢在高仇的面前提她,谁提谁死,没有人例外。 冰霜般的眉眼松动了几秒钟,像是怀恋起什么,然后自问自答的笑了笑“还是我的奚奚好听一些。” 像是喟叹,像是遗憾,下一刻双眼又被仇恨覆没,如同恶鬼,不死不休,死了也不罢休! “可为什么,她的命,比我的奚奚好呢?” 谢季仍旧不说话,低垂着眼,面上十分平静。 反而高奚在一旁歪了歪头,眼里透出些疑惑,叶致远…叶宁,都是谁啊…… 她的目光移到高仇脸上,他异常的消瘦,颧骨凸出,眼里布满血丝,自从高奚变成鬼以来就没看见他好好睡过觉,不是在极端的杀人就是一人静默的坐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高奚觉得心疼,片刻后笑了笑,有些嘲讽和无奈。 一只鬼怎么会有心呢。 她又在他脚边坐下,头靠在他的膝上,哪怕他不知道,她用着这种自欺的方式陪伴着他。 “不管他们是谁,你先吃饭好不好?不要让我担心……” 她不想知道谁是谁的死敌,她一介亡魂留在人世,不过是想看着他,希望他生活得更好罢了。 喃喃自语着,没有哀伤也没有痛苦,她说过无数遍的话,“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忘了我也没关系,真的…” “师父,您要杀了他们吗。”不知沉默了多久,谢季看着这个在所有人眼里的疯子,眼底晦暗不明。 高仇没有看她,他今天本来感觉有些烦躁的。 别人都觉得他疯了,其实他自己清楚,他每一天都很冷静,高奚死后他很冷静,杀任何人他都很冷静。 越杀越平静,越恨越自在。 哪怕得知道叶致远的下落也没有特别大的情绪起伏,那一个该死之人罢了,让他多活了些时日,总归要他还命。 他开口,眼神却不知道在注视什么地方,“你想让他们活?” 谢季否认的摇头,手指划过口袋,这里面有她今天带来的礼物。 “不…我只是觉得,活着或许可以比死亡痛苦。” 高仇笑了一声,短促而冰冷,“是吗。” 用手撑了撑额头,把一瞬间涌上来的杀意压制下去。 “的确。” 活着,比死了痛苦。 “大先生让我转告您,我们已经吞了叶家的生意,叶致远已经一无所有,翻不了身了。北方和叶家交好的家族也有意合作,是否,就此罢手。” “有意合作?哈哈哈……”高仇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笑话,“当初和叶致远死磕的时候,那些老东西不是说和他叶四爷共存亡吗?怎么,叶致远不行了就有意合作了。” 谢季淡淡的开口,这些事早就司空见惯,“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 高仇很久都没有说过这么多的话了,喉咙一时痛得像火烧一般,沙哑着说,“大哥是不想赶尽杀绝啊。” “不,大先生说,一切都由您做主。” 高仇闭了闭眼睛,由他做主么。 倘若真的要对叶致远赶尽杀绝,那么那些老东西对合作一事难免生出变卦,他们可以分食叶致远,但也不想看见叶致远死。 呵,物伤其类。 原来叶致远当初被他断腿之后就是打的是这个主意,真有意思。 用他叶家来换他们父女两一条生路。 “阿季。”高仇的表情再次回归冷漠,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在。” 他的目光有些浑浊,有的时候他总是看不清眼前的人,有时候他又好像看见奚奚就在他面前,仍旧对着他温柔的笑,眼里盛着温暖的春风,潺潺的溪水。 “奚奚的生日快到了。” 如今外面又是一年大雪纷飞,天地一片苍茫的白。 谢季楞了楞,今天他提起她的次数似乎多了些,寒意顺着手臂往上爬。 “六年了。如果那时她没有出事,现在是什么样子呢……” 他以前从来不喜欢“假如”,“如果”一类的说法,虚假的希望只不过是失败者给自己找的借口,可他最近总是在想,如果她没有死,她的人生会有的无数种可能。 高奚愣住了,他的眼神是那么温柔和悲伤,忍不住伸出手往他的脸庞上碰了碰,“爸……没关系的。” 其实,她又有什么资格说没关系,痛苦的是他,悲伤的是他,被折磨的也是他,她没能活着,没能陪他一起经历未来的种种可能。 人死如灯灭,但活人却被万般折磨。 谁能替她原谅,谁能替他放过。 “师父,奚奚…不希望您这样。”这是谢季第一次在他面前提起高奚,或许真的是放不下那个温柔的姑娘,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想要劝劝她悲哀的父亲。 哪怕她明白,毫无意义。 高仇却笑了,“我知道。” 他知道,但他决不放过。 高奚静默,看着他闭上眼和攥紧的拳头,又看了眼怔愣着的好友,咬着下唇,哀伤一闪而过。 轻轻的开口,“谢谢你呀,阿季。” 谢季终究无话可说,有些事终于到了了断的时候。 “师父,我今天回了趟老家,找到了一张奚奚以前的照片,想着还是应该拿给您。” 高仇没有说话,像是走神了一瞬,等她把照片递过来好一会,才伸手去接。 照片上的小姑娘不过八九岁光景,穿着一条红色的连衣裙,脸蛋都像是被这红裙照得粉润,羞涩的看着镜头,两只小手背着身后,又有些拘谨,因为她正站在一只比她庞大了几倍的老虎前面,凶恶的盯着小姑娘,要不是有铁网围栏,估计会吞了这红得可口的小姑娘来塞牙缝。 高奚惊呼一声,“这个不是……” 高仇却翻遍了回忆都想不起来这张照片背后所发生的事。 谢季却像洞悉了他的想法,“这是二年级的时候,学校阻止去动物园秋游,奚奚主动说要和这只老虎合照…”顿了顿,颇有些无奈,“可她明明怕得要死,这只老虎在她后面吼了一声,就把她吓得摔倒在地上,还和它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了,谢谢你和我合照哦’。” 这样的傻瓜,真是再也找不到第二个。 谢季脸上此时此刻浮现出一种怀念而温柔的笑容,给那个傻得可爱的姑娘。 高奚的脸一下变得通红,这种事干嘛还拿出来说啦……况且当初那只老虎是很可怕啊,大了她好几倍不止,大口一张能咬掉她半个身子什么的,怕也很正常嘛,又想起她和它打招呼,它还高贵冷艳的一甩尾巴,转身给她留了个单纯不做作的背影。 高仇也笑了出来,枯瘦的手指小心翼翼的触摸照片上的小姑娘,抚摸过这阔别多年的单纯眉眼,她脸上的笑容总是那么明媚。 “这条裙子……”他喃喃开口,似乎想起来了什么。 谢季脸上的笑意却淡了些,“那时候老师说可以穿自己喜欢的衣服来拍照,但只有她,穿了一条颜色最红,最惹眼的裙子来,走到哪都是焦点。” 高仇有些怔然,这条裙子是他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想起小姑娘刚拿到她的时候还说丑来着,是绝对不会穿出去的。 “我问她,你不是不喜欢红色吗?为什么要穿这条裙子来?” “她的脸红了红,说这是她爸爸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她非常喜欢,因为,她爸爸喜欢。” “我又问她,你不是害怕那只老虎吗,为什么和它合照?” 谢季的眼神紧紧锁住高仇,一字一顿的说,“因为,她一进动物园就看见这只霸道却孤独万兽之王,它的样子真是和她的爸爸像极了。” 高仇的手狠狠地捏了捏照片,又惊觉于这上面的人是女儿,立马放开了手,摩挲着被他捏出来的皱痕,眼里流露出痛苦。 高奚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为什么好友要说这些,“阿季……你怎么……” 谢季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失态,接着说,“奚奚被绑架前几天,去一家店里定制了一条红裙,是我陪她去的,她挑来挑去,一件件的试,每一件都问好不好看,终于,选了条最好看的,穿在她身上可真漂亮,就像一朵盛开的玫瑰,娇艳欲滴。我问她打算穿给谁看,她直说要去表白心意,成功了再告诉我,眼睛里写满了期待。” 高奚害怕起来,这条裙子正穿在她身上,死后一直伴随着她,“阿季,别…别再说了。” “您见过吗,她穿着那条红裙的模样,她又和您说了些什么?” 高仇闭上双眼,他应该早有所觉才是。 她说了什么?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来不及说便被折磨疯了,最后死在他的刀下。 他割破了她的喉咙,结束了她的痛苦,拥抱着她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再也唤不醒她。 谢季看着这个男人脸色灰败下去,像是放弃了什么一样,身子终于不再板的死紧,佝偻下去,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轻轻的开口,“你,走吧。” 谢季退了两步,向他恭敬的鞠了一躬,谢过这些年的教导之恩,然后转身离开,再不回头看一眼。 她离开了这间充满恶臭的地牢,在打开车门的瞬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枪响。 她有片刻失神,眼泪从脸庞滑过,从高奚死后她再也没哭过,这一辈子的眼泪都为那个姑娘流了。 论该死,论有罪? 呵,谁都没有他该死,没有他罪孽深重。 不过。死了才是解脱。 谢季听到的只是一声枪响,没有听到女孩那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高奚觉得自己同被子弹击中,破碎成了亿万沙砾,而在这一刻,她终于想起自己是怎么死的了。 二十二·前奏 作者:两章合并6000+,对分开发实在有了心里阴影orz 估计错误,这章还是没出现那个人,再次orz 这章写的我很犹豫,大家要是也觉得哪里不好就告诉我吧,我好尽早修文…… ——————————————————————————————— “不死不休,死了也不罢休……” 高奚喃喃自语,双眼失神。感觉不到温度,触摸不到爱人,世上无一人看得见她,是亡魂,是早该消失在人世间的一缕尘埃。 脑海里像突如其来的扎进了根针,高奚闷哼一声,才从回忆的泥沼里脱离出来,豆大的汗一滴滴滑落,瞬间浸湿了后背。 她连忙从包里把药找出来,颤抖的双手几乎拿不稳药瓶,急忙把药片吃下去,疼痛如同山呼海啸般向她袭来,双手插进发里,死命的揪住,呼吸急剧起伏着,她似乎听到心脏猛烈的跳动声。 ——“你爸不会来救你了,要是把我们伺候的舒服一点,我还能考虑饶你一命,哈哈哈……” ——“高先生,我们没办法了,高小姐必须要截肢才能保住性命……”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想死,你要离开我!!!” ——“……她又和您说了什么。” ——“对不起…是我该死…是我对不起你,但我求你,宁儿是无辜的,求你放过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高奚终于无可抑制的大吼出声,那些声音无孔不入,哪怕她堵住耳朵都能清晰的听见,疼痛如同跗骨之蛆,咬得她肠穿肚烂。 “闭嘴!!都给我闭嘴!!!”她忍无可忍,伸手把桌面上的东西通通拂到了地上,插着桔梗花的花瓶应声而碎,残破的花瓣躺在四分五裂的碎片里,映照出一种诡异的美感。 高奚出神的看着地上的碎片,脑海里仍旧是走马灯般的场景,痛苦的,不堪的,煎熬的…… 她慢慢爬了过去,葱白修长的手指捡起一块碎片,边缘锋利,一片冰凉。 要是用它划开脖子,应该不费力吧,就像……就像那时候一样。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念头,一直催促着她——划,划下去,那样就不痛苦了…… 这一刻,复杂,痛苦,犹豫,不舍,全都涌了上来,她闭着眼睛,手里死死的握住那枚碎片,她却好像感觉不到痛一样,鲜血一滴滴的从指缝中流出,砸在桔梗花瓣上,妖异般的凄美。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彻底唤醒了她,她惊慌的看了门口一眼,松开了手中紧握着的碎片,掌心已是血肉模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决不能让他看出端倪。 高仇打开房门,看见女儿正跪在一地狼藉面前,皱了皱眉,走了过去。 “奚奚?怎么回事……” 等看清女儿的手一片血红时,他瞳孔缩了缩,立马蹲下身握住她的手腕,“怎么弄成这样?” 高奚无奈的笑了笑,面上看不出任何不对劲,“刚才起来的时候碰倒了花瓶,本来想收拾一下的,结果头一晕,手就不小心撑到了碎片上……” 然后看了眼桔梗,目露惋惜,“可惜我刚买的花呢。” 高仇眉头仍然皱紧,他才不关心什么花,“怎么好端端的头晕?” 高奚娇嗔的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移开了视线,俏脸一抹绯红,柔声细语的说,“还不是昨晚没睡好……” 高仇一愣,接着无奈起来,又觉得好笑,这理由怎么好像他也用过来着。 把女儿扶起来坐好,叹了口气“我去拿药箱来给你包扎伤口。” 高奚乖巧的点头,看着他翻出医药箱来,坐到她的面前。 “忍着点。” 他拿着酒精给她消毒,棉球接触到伤口那刻,尖锐的疼痛袭上她的末梢神经,尽管她十分享受这种痛感,但不得不装出一副怕痛的样子来。 手腕被他的大掌紧握,往后缩了缩,眸子里有泪光闪烁,可怜兮兮的开口,“疼呀…轻点。” 高仇冷哼一声,“疼?多大的人了不知道小心点吗?” 但动作却更加温柔小心起来。 高奚心里像裹着蜜似的,看着他眉宇间隐隐的心疼,忍不住压低了身子,凑过去吻了吻他的眉头,高仇的手一顿,无奈的看着这个笑的像个偷腥小猫似的傻姑娘。 “对不起嘛,我下次一定小心,别担心好不好?” 他有哪一次没有妥协呢。 认真给她处理起伤口来,这满手的血实在是让他心惊胆跳,他自己被子弹打成筛子恐怕都不皱眉,但哪怕她只破个口子都要心疼的不行,高仇心里无奈的苦笑。 于是决定转移一下注意力,“今天去交朋友怎么样?” 高奚眨眨眼,装作认真回忆的样子,“还不错。” 高仇也没看她,漫不经心的问,“哪里不错?” “这个嘛……齐先生长得不错,话也说的不错,工作能力也不错。”她凑近他的脸,气息暧昧的喷洒在他的面上,“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高仇平静的抬头对上她含笑的杏眼,“既然不错…那就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好了。” 高奚一下笑了出来,“哪有这样的。” “我就是这样的,你不知道?”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他经常做这类的事,自然是又快又稳。 修长的手掌压过她的头,红唇便近在眼前,暧昧在两人的呼吸里游走,“怎么,舍不得?” “舍不得…舍不得你吃醋。”说着,闭上了水润的双眼,把情愫通通锁了进去,身子动了动,贴上他微凉的薄唇。 高仇小心拉着她的手腕,避免碰到她的伤口,另一只手把她的身子搂进怀里,彻底把距离压近。 气息不分彼此的痴缠,唇齿相依,厮磨了好一会才放开。 高奚暗暗呼气,心安的感觉让她惫懒起来,埋在他的怀里窝着。 疼痛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唇边挂着若有似无得笑,比起任何心理医生和药,他才是唯一能治愈她一切的人。 所以,她绝不可以放手。 “对了。”想到了什么,她从他怀里抬起头,在高仇疑问的眼神里狡黠的笑。 “有个礼物送你。” 她离开他的怀抱,走到一地碎片那里,把刚刚割破她手掌碎片拾起来,上面还染着她的血迹。 高仇不解的看着她把这枚碎片放进自己的手心里,还颇有点郑重的意思。 她扬起娇柔的小脸,眼睛里有点点星光闪烁般,语气里带着骄傲,“喏,礼物,收好啊,这可是很有意义的。” “……” 高仇哑然失笑,她这礼物让他一下就想起在她五岁的时候送过她一枚从他手臂里挖出来的子弹。 勾起一个宠溺无奈的笑,“多少年的事了,这么小心眼?” 高奚早就绷不住笑出来了,明媚的笑意在她脸上洋溢,甜蜜而纯真,“哼,来而不往非礼也。” 然后扑进他的怀里,撒娇般的吃吃笑着。 高仇搂住她的身子,手掌一下下摸着她的发,时而低头吻她的额角,又嘱咐她,“小心你的手。” 疑虑和悲哀都散去,留下一片甜蜜的爱意。 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下就过去了,由于莫晦如隔三差五就让她去相亲,高奚倒是再没回国外,一直待在了他的身边。 只不过至今没有相成功罢了。 高奚站在镜子前,又些许的失神,她的脸色微微苍白,身子也消瘦了些下去。 她的手撑在水池边,看着镜子里这个女人,眼神晦暗不明。 她的病又严重了。 尽管这两年一直待在他身旁,药也没断过,和那位老心理医生还联系着,但她的情况还是恶化了下去。 她最不愿见到的事还是发生了。 那日她像平常一样被他送去上班,停车后交换了个深绵的吻。 “好了我走了,路上小心。” 高奚目送他的车子驶离她的视线,然后收回心思,迈步走近医院里,换上白大褂打起精神准备工作。 “高医生!”有人叫住了她。 她回头,原来是之前的一个病人。 “您好,今天来复诊吗?”高奚微笑回应道。 “是啊是啊,我眼睛恢复的这么好也都多亏了高医生的照顾。” 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之前发生车祸,眼睛受了伤,她是二刀并负责跟进他的术后恢复。 高奚笑着摇摇头:“我也只是负责一些微小的工作罢了,主刀的是陈医生。” “您太客气了,您可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哪!”说着拉起她的手使劲的感谢。 高奚脸色却立马惨白起来,胃里翻江倒海异常恶心。 “抱歉,我还有工作,失陪。”说完就转身踉跄的离开了。 留下的那个病人看着她仓惶逃离的背影摸不着头脑。 高奚跑到卫生间里呕吐,呕到胆汁都没了才虚弱的跪倒在地。 缓了好一会,她才抚着墙壁慢慢的站起来,晃晃悠悠的走到水池旁边用冷水泼面来清醒脑子。 看着镜子里脸色惨白眼底青黑的女人,高奚知道自己出了问题,再这样下去…… 她自己所料不差,从这以后,只要她和任何男性有肢体接触,都会出现恶心目眩的情况,但她是个医生,一定会接触到男患者,尽管一再告诫自己,要有医生的专业素养,可情况还是不受控制的恶化了下去。 她一次次的被患者投诉,甚至惊动医院领导找她谈话。 直到今日,医院责令她停薪留职,接受内部审查。 她看着镜子惨然一笑,“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镜子里的女人和她一般无二,可高奚却厌恶极了这张脸,她抬手抚上自己的眉眼,精致柔嫩,没有沾染半点风尘。 “你看看你,明明什么都拥有了,你还计较什么……你一定要让大家都痛苦吗?” 如今的她四肢健全,容貌娇美,可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的灵魂依旧是那个阴阳面孔,独眼丑陋,双腿残缺的女鬼。 她又觉得恶心起来,趴在马桶边上吐的昏天黑地…… 高仇回来的时候看见她躺在床上,面容实在是有些憔悴,心都被揪疼了,这些天她的不对劲他都看在眼里。 走到床边,抬手摸了摸她的面孔,她眉头皱了皱就睁开了眼睛,见到是他,面上的哀愁一扫而空,喜笑颜开的握住他的手,“回来了。” 他柔声说了句抱歉,“吵醒你了吧?” 高奚摇摇头,坐起身来,“没有,本来就没睡。” 然后低着头不知道怎么和他开口,高仇抚开她垂下来的发,拇指按了按她的眉心,笑了笑,“怎么愁眉苦脸的,不开心?” 高奚扑进他的怀里,“工作上的事,有点不开心。爸,我想请一段时间的假……” “行,都这么大了,不管做什么,我都相信你。” 他柔声劝着,什么也不问,高奚觉得眼眶发烫,他总是这么包容着自己。 她牵起他的手吻了吻,害羞的脸红,“爸…我想要。” 高仇满心温柔,自然不会拒绝她的求爱,他把她放在床上躺好,撩起她的裙子,先是吻在了她匀称的的小腿上,温热粗糙的舌头舔过她的胫骨直到膝盖,引起她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曲起她的双腿掰开,细细的吮吸着她大腿内侧的嫩肉,舔食啃咬,留下一个个绯红的印记,直到她的腿心。 勾开她的内裤,将花穴暴露出来,她竟然已经动情了,蜜水已经沾湿了她的花瓣,他把舌头伸进去,推动着层层叠叠的软肉,陷入了她柔软的内壁中,舌尖戳刺着她的敏感点。 她难耐的呻吟着,手情不自禁的插入他的头发里,美目顾盼流转,瞧着他埋首于她的腿间,品尝着那一处的美味,恋恋不舍。 “好喜欢…”她快速的陷入了情欲之中,咬着手指,希望他给予的更多。 他勾起了她的情潮,却突然撤了口舌,冷空气一下灌满了她的私处,让她感觉到空虚又寂寞。 他将她剥了个干净,再一次欺身而下吻在了她的肚脐上,打着旋,再一路往上。让她一个激灵,差点潮喷出来,又努力忍住,不想让他小看了自己。 她的腰肢又柔又韧,也不比他的手掌横放宽多少。 乳儿挺翘,他一口含上粉粉的乳尖,将她刺激的一下叫了出来,软糯糯的叫他爸爸。 他含了一会放开她的乳尖,上面湿嗒嗒亮晶晶的全是他的口水。 “是怎么想的,告诉我。” “想和爸爸做爱……真的好想。”她毫不犹豫地说出口,眼神像缠着蜜糖的丝,紧紧的裹着他,无比渴望再一次被他填满,将全身心的交托给他。 下身已经湿得一塌糊涂了,她的双腿夹着他的窄腰,情欲翻滚,忍不住去摩擦他的下体。 “唔,爸爸……” 攀上他的脖子,吻了上去。他的手在她光滑的背部上爱抚,手指顺着她笔直的脊梁来回滑动。温柔的抚摸着她的饱满臀肉,手指插进臀缝里摩擦,带出些晶莹的水来,更是叫她乱拱着身子来捱他,她拉过他另一只手,放在她绵滑的乳房上,按着他的大手揉起她的嫩乳来。 “爸爸……不是最喜欢奚奚的奶儿了吗……唔,都给爸爸,都是爸爸的。”一边说一边呻吟,媚态尽显。 放开了她的身子,指使道:“过去趴好。” 高奚闻言听话的爬起来,到床上去,背对着他乖乖的撑在枕头上,半侧卧着身子,一双软乳欲语还休的露出一半,粉色的尖蕊颤悠悠的有一下没一下的碰着被单,瘦弱的肩头和蝴蝶骨微微颤动,从腰肢到浑圆的臀部勾出一道玲珑的曲线,像是要方便他的进出,她一条腿摆得笔直另一条腿稍微弯曲着,从臀缝见望去,能看见那闪着水光的勾魂地。 “趴…趴好了…爸爸。”瞧着他不动,她只好出声叫他,软糯的嗓音羞怯又期待。 她话音一落他就覆了上来,解开他的裤子,拿出粗长的性器来,此刻更是挑动得她淫欲高涨,想被他狠狠地占有… “别急,这就好好疼你。”知她所想,他压下身去抱住她,一条手臂横过她的胸前,另一只手握住她弯曲的腿弯,向上提着,让她的两股分得更开。 那又硬又烫抵在了她滑湿微凉的腿间磨蹭,叫她快意一下爆发开来,没法子,一股蜜水泄了出来喷在他的肉棒上,沾湿了身下的床单。 她羞得直把脸埋入枕头里,不敢看他了。 他在她头顶轻笑一声,便往她的嫩穴中挤入分身,刚刚高潮过的穴儿还在使劲的往里抽动,他一进去,性器就像被吸住了一样,狠狠地往里挤压乱嘬。 两人都是被刺激的叫出声来,一个婉转甜软,一个浑厚低沉。 “迫不及待成这样?”故意说着调戏她的话,一边开始大力抽动起来。 他带着厚茧的大手正用力的揉着她的嫩乳,指间夹着她软软小小的奶头,被他摸得醴红挺翘,可她还想要更多,更加粗暴的对待也无所谓。 “那…那爸爸,现在就,狠狠地要我,好不好,嗯…最好啦,爸爸最好啦。”她气喘不匀的说着勾引人的话,自己没自觉的发嗲。 高仇再也忍不了,把她翻过身来,按在床上,抱着她的两条细腿,使劲的入着她的媚穴,两个囊袋把她的会阴拍得一片通红。 高奚更是扯开嗓子呻吟着,甜软勾魂。知道他在目不转睛的看她,她自己握着因为他的撞击而上下跳动着的软乳,学着他平常的样,把他们挤压在一起,捏着乳根上下摇晃,按着敏感的乳尖搓揉。 把高仇看的是双目赤红,汗水纷纷滚落,心想操死她算了。 “啊…啊!…爸爸,奚奚只要爸爸!”她忘情的喊着他,肉体交合出声,尽是不齿的拍打声,听得让人面红耳赤。 他动作大到床铺吱呀作响,好似下一秒就要轰然倒塌。 “好…好棒,好舒服…啊!”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了,只知道怎么高兴怎么来,两条细腿软软的勾着他的劲腰,他正埋在她的胸前吃她的乳儿。 她已经高潮的不知道多少次了,蜜水流了再流,高仇暗自心惊,这小身板哪里来的这么多水,真是把人淹死都足够了。 内穴越来越绞紧他的性器,他咬着牙,最后一次冲刺着这神仙肉,才爆发在她的体内,一泄如注,这一下的射出的精液又浓又多,烫得高奚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失神的张着软嘟嘟的小嘴。 高仇把半软的性器拔出来,躺倒在她身边,圈着她和她一起喘息,感受着性爱的余韵。 等到稍微平复些了,高奚竟是有些食髓知味,还想要他再久久的疼爱她。 趴在他坚硬的胸膛上,软乳压着他蓬勃的胸肌,她伸出细舌舔他汗湿的胸膛。 “爸爸…再要我嘛。”她软软的求他。 被她这么一撩拨,他的性器又斗志昂扬起来,他竭力克制住。好笑的拉开她:“别闹了,你这幅病恹恹的身子,多来几次就散架了,乖。” 她委屈的抿嘴,“我可以的呀……” 他眼神幽暗的看着她,没法子,把着勾人的小妖精 抱起来,反靠在他怀里,两只手臂穿过她的腿弯,摸着她娇嫩的花穴。 “呀!……”哪怕姿势再羞耻,她也兴奋得不行,婉转吟娥出声。 他的手指修长,指尖带着厚茧,摸开她肥嘟嘟的两片软肉,两指并拢挤入醴红的穴肉搅动,又掐揉着充血挺立的小核,一时间缠绵的水声又从身下传来。 他的手指绕道后面的粉嫩菊穴,爱怜的抚摸,试探的轻戳,惹得她娇娇的惊呼,脸红心跳的看着他,情不自禁的去吻他线条硬朗的下颚。 手指接着移动,勾勒描绘了她整个阴部,直到双手都沾满了她的花水。 两只手的食指中指同时插入软绵绵的肉穴,在不让她痛的力度下往两边拉扯,搓揉,搅动她潺潺的春水。 “啊!啊!爸爸!” 在他的攻势下丢盔弃甲,春潮涌动,终究是在他怀里瘫软了身子。 “满意了吗?” 他爱恋的亲吻她的脸颊,含弄了好一会她软软圆润的耳垂。 高奚意识又模糊起来,渐渐地睡去。 二十三·不舍 高奚从梦中醒来,恍然中又如同一次死里逃生,喉咙发干得紧,从他的怀里稍微挣出来,去拿床头的水喝。 凉水入喉,平复了些她如同火烧的心绪和不适感,看了眼窗外,还是一片暗沉漆黑,压抑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眼眸低垂,显得冷淡又落寞,却在看到枕边人的刹那变得温柔多情,是斜风细雨吹拂在杨柳枝上滴落点点的柔情,浓墨挥就的思慕在指尖流连。 她伸手轻轻触碰了他的眉眼,刀削斧刻的脸庞哪怕在睡梦中都不失凌厉,他眉头到脸侧有一道一指长的疤,更让他面相添了凶狠,高奚曾经问过他是怎么弄的,语气难掩心疼,要是偏个半寸眼睛可就不保了。 他好笑的把她抱在怀里,说是小时候和人打架弄的,他不亏,他一条疤,别人一个洞。 真叫人好笑又无可奈何。 高奚接着仔细打量他,心里都被爱意灌满,鼻梁像山脊,薄唇似无情,但高奚最爱的是他的眼睛,一双桃花眼,不笑也勾人。 可不就把她的魂都勾没了吗? 唇边浮起柔情蜜意,轻吻了他的眼睑,虔诚又深情。 她的唇刚离开便看见他睫毛轻颤,下一秒便睁开了眼睛,伸手搂过她的细腰,嗓音慵懒含笑。 “还不睡?” 高奚怔了怔,心想怎么每次都被他抓个正着呢,“刚醒……吵醒你了么?” 其实在她动了的时候高仇就醒了,只不过没睁眼罢了。 揉了揉她的头发,把她抱的更紧了些,“要不要再睡会?”看了眼台钟,才五点一刻。“还早呢。” 高奚此刻已全无睡意,蜷缩在他怀中轻轻摇头。 “那要不要吃点什么,我去煮。” 她轻笑了一声,其实挺难得吃到他煮的东西的,因为高警官总是嫌弃自己煮的难吃。 “只想要你抱着我。” 高仇的心顿时柔软得像化成了一滩水,“好。” 把女儿拥在怀中,慢慢拍着她的背,温柔的哄着她,心中却隐隐担忧,她的身子越来越瘦弱了,肩胛骨竟都有些硌手。 “爸……你知道我梦到什么了吗?” 一片静谧中高奚突然开口,嗓音清幽幽的,有些许突兀。 高仇吻了吻她的额头,温柔的问,“什么?” 高奚眼里有少许的恍惚,讷讷的开口,“我梦到…梦到自己怀孕了,好突然…你知道吗?我又害怕,又有点开心…” 高仇的手顿住了,去握她的手,果不其然摸到了一片冰凉,心疼的放在自己的心口上,替她取暖。 “奚奚乖,那只是个梦。” 为了不伤害她的身子,高仇早早就结扎了,高仇无法想象,若是真的让她怀了自己孩子,他是该开心还是心疼,但毫无疑问他会打掉孩子,可终归是会伤了她,所以选择断掉这种可能性。 “可是…可是好真实的感觉…我的肚子一点点大起来,孩子在里面踢我,好调皮…我又痛,又高兴…” 她笑起来,可苦涩却在心里一点点扩大,“但没能把他生下来,我……”她还没说完便被高仇堵住了嘴,薄唇紧紧压着她,温暖湿润的吻持续了很长时间。 放开彼此后高奚才渐渐清醒过来,然后觉得后怕和痛苦,她怎么能在他面前说这种话呢,这一直就是他们的禁区,她刚才每句话不亚于在他心上捅刀子。 眼里湿润,难过又忐忑的看着他,“爸,对不起……” 高仇紧拥住她,竭力压抑着,“你有什么错?” 在她耳边一字一顿的说,“你没有错,不需要说对不起。” 高奚神色怔忡,微张着小口,想说些什么,嗓子却被堵住了一样。 高仇把手贴在她的肚子上,温柔的抚摸,宽厚的大手传来温度,让高奚的心都回暖了一样。 “奚奚乖,这里什么都没有,嗯?”他嗓音低沉,带着让人沉迷的磁性,低低的哄着她。 凑近她的耳边说到,“就算有…你的小子宫里也只有灌满爸的精液,又多又浓,把你的小肚子撑得鼓起来。” 高奚被他说的面红耳赤,素手微微推却着他压上来的胸膛,“爸……” 高仇低笑,像是满意她的反应,伸手摸进她的内裤里,揉弄着那软缝,“乖…爸这就好好疼我的宝宝。” 这一番胡闹,高奚一直睡到中午才醒,睁开眼却没想到他还没走,惊喜的看着他,“爸,你还在。” 高仇揉了揉她柔软的脸颊,“想等你醒了再走。” “对了,谢季刚才给你发了短信,问你什么时候出去。” 女儿在睡觉,他当然不会叫醒她,也就晾在一边没管,现在一边吻她的小脸,一边想起这个事。 倒是高奚惊呼一声,总算是把这忽略彻底的事给记了起来,于是立马翻身下床,却被高仇拉住了手腕。 “什么事啊,不重要的话就推了吧,在家好好休息。” 高奚有些涩然,这事是她约的,要推还真不好意思,“约了阿季去玩嘛,我都迟到了不说,还推了是不是过分了点?” 高仇皱眉,正打算自己亲自帮她推了,却被她吻住嘴唇,讨好似的撒娇,“爸,好不容易出去玩呢,你也不想我总是闷在家里吧?” 他无奈的点了点她的小鼻子,“行…记着要是不舒服就打电话给我,我去接你。” 高奚喜笑颜开,“遵命,爸爸最好了。” 于是高仇含笑着看着女儿去浴室洗澡,收拾打扮好自己出了门。 脸上的笑意才一点点褪去,转而阴沉可怖,有些事放在记忆里,一旦被挖掘出来,仍旧是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刀。 孩子…… 在前生,他把高奚救出来后处理她身上的伤口,每一天都在听医务人员和他汇报足以让他崩溃的她身上的伤。 其中就有她被那些畜生强暴后怀上了孩子,但没过多久又被残暴的弄流产,这辈子都不能再怀孕。 他几乎控制不住的想杀人,抱着她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身子和她发誓,他不会,也绝不能放过伤害她的人。 恨意把他的眼眸染的血红,只恨不得把那些人生剥活吞。 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老四,是我……” 高奚见到谢季之后就不住的道歉,挽着好友的手,“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错了,不小心睡过头了。” 其实谢季哪能不知道她的真实情况呢,无奈的说,“好了好了,拿你没办法~” “我也是刚从那个狗头上司那里跑出来。”说的是咬牙切齿,这个狗头上司说的就是高崎,高仇为了同时培养他们两个,把他们安排在一起工作,好死不死,高崎比她的职位大了那么一点,却每天把她压的死死的,她做梦都恨不得吃了他。 高奚失笑,自家哥哥和好友永远这么有趣,于是明智的把话题引开,“阿季你吃饭了吗?我们可以吃了再去。” “行,去吃烤肉吧,跟着你哥那…我嘴里都没肉味了。” 高奚实在是忍不住笑出声,“走吧。” 等吃饱喝足了她们才去了今天的目的地,可以说是故地重游了,华安寺。 两年前她们来上香,结果人太多走散了,高奚还正好目睹一起凶杀案。 今日来,是来还愿。 两人一同跪在蒲团上,向上首庄严慈祥的佛祖叩拜,但其实高奚心里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什么也不求。 佛前一跪三千年,未见我佛心生怜。 她来,只不过来还前生那个度了她的老和尚一个人情罢了。 冷漠疏离的眸子睁开,注视着这受万千信徒叩拜的佛祖。 “施主来了。” 她回头,一个和善的僧人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向她双手合十,微微施礼。 她也站起来回礼,看着这个平平无奇的老僧人,谁能想到他连恶鬼都能度化呢。 只不过今生这些都不会发生了。 “多谢施主的善捐,施主必有好报。”然后摸摸索索的从口袋里摸出一道护身符,“施主请看这枚护身符,能有消灾延寿的功效,由于施主的善行,老衲只收施主两百人民币可好?” “……” “……” 谢季无语了,这老和尚真会见缝插针,虽然不知道好友怎么突然捐款,但也实在服了这老和尚三句不离钱。 看出来她的腹诽,老和尚微微一笑,“光靠爱是不能普度众生的。” 高奚也笑了,从钱包里拿了两百块给他,接过护身符,谢过之后便招呼好友走了。 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一声叹息,“施主,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谢季头秃,这说的啥??? 高奚却没有回头,仍旧向殿外走去。 可她偏要勉强。 和谢季道别后她自然回到了家里,打开门正看见他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什么事件的报告。 脸上挂起微笑,走到他的身边,跪坐下去,小脸搁在他的膝头,“我回来了。” 高仇笑着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吃饭了吗?” 她点点头,这样的对话平淡温馨,却让她无比幸福。 高仇看着女儿满足的笑容,眼里划过一抹苦涩,快的让高奚没能捉住就消失了。 “奚奚…爸要去外地出差,你乖乖在家等我,或者去大伯母家住,好吗?” 高奚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红唇稍微抿起,柔柔的开口,“要去几天呀?” “三天。” 她点头,极力让自己笑出来,不能总这么牵绊着他,“好,我在家等你,早点回来。” —————————————————— 不行……这几章写的我太丧了…… 正好明天双十一,加更甜甜的番外好了,高警官和奚奚的第一次嘿嘿嘿~ 给大家比心 二十四·哥哥 作者:我恨叶致远……他的对话太闹心了,我写了删,删了写…… 三点半了都,头秃,不让他be我都对不起我掉的头发!!(开玩笑……) 于是这章把他的戏份删了,我得再考虑一下,把哥哥放出来溜一下。 这章是补昨天的,于是今天还有一更。 爱你们么么哒^3^ ——————————————————————— 高奚枕在他的腿上,手指轻轻点着他的膝盖,也不说话,如同幼崽仍旧眷恋着温暖。 高仇有些好笑,伸手揉着她的头发,鬓羽如鸦,更衬她雪肤红唇。 “三天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高奚也不想这样黏他,实在显得小家子气,但心里又舍不得,有些央求的开口,“可以带上我吗,就当带个随行医生,看谁有个头疼脑热什么的……” 没说完都觉得自己不靠谱,自暴自弃的嘟囔,“不然小护士也成吧。” 高仇碰起她的脸,心都被这样的宝贝揉化了,把她抱起来放在腿上,不住的吻她的唇,又怜又爱。 “怎么这么粘人,嗯?” 圈住他的脖子,眼里露出些迷惘,是啊,自己怎么这么矫情,又不是没分开过。 高奚是很容易脸红的女孩子,爱也含蓄,在床上过于动情的时候会学着他说几句荤话,平时都是抿着红唇,时不时看他一眼,然后很快把目光移走,偏偏那几秒中就把她眼里的温润情愫暴露无遗,红着小脸,背着手搅在一起,脚尖一踢一踏的。 但唯独说爱他的时候从不迟疑,爱得毫无保留,全心全意。 叹了口气,抵在他的额头上,有些忐忑“我这样是不是很不好?” 可有什么好不好的,既然有情,再怎么奇怪的事在彼此眼里都是沾着蜜糖的花瓣,一丝一缕都是情爱。 高仇压低声音,“我最喜欢的小姑娘就是这个样子的,你说她好不好。” 笑意顿生,四目相对,她眼中柔情似水,承载着碧波万顷的湖水,激起闪闪粼光,在他耳边呵气如兰,“那……今晚好好疼我,明天我就放你走。” 高仇失笑,抱紧了这软若无骨的身子,本来也没放过她的打算,“当然,一定把你疼到骨子里去。” 她在他怀里笑做一团,然后被稳稳抱起,走进了卧室里。 浴室里水汽弥漫,朦朦胧胧的看的不真切,她穿着的薄纱睡衣如今被水雾打湿,紧紧贴在她的身上,玲珑的曲线若隐若现,光裸修长的腿跪在瓷砖上,趴在浴缸的边缘,睡衣被推到腰间,浑圆挺翘的蜜桃臀高高翘起。 高奚的手紧紧扒着浴缸,这样羞耻的姿势实在是让她羞涩难当,好像一只发情的母狗一般,他就在她身侧坐下,大手在嫩滑的腿上游移,然后贴在饱满的肉臀上,狠狠落下一掌。 “啊!”高奚被打的叫出来,而他却没有停手的打算,反而接二连三的落下巴掌。 她被打得眼泪汪汪,小声的啜泣着,“爸,别再打了…” 好过分,好痛……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凌辱让她有了感觉,俏脸绯红,蜜穴渐渐升起痒意,高奚只盼着千万别被他发现,不然真是羞到无地自容了。 然而怕什么来什么,高仇在她身后轻笑,雪臀已经被他凌虐得微微红肿,在娇嫩的皮肤上留下了手印,他伸出手指往女儿的蜜穴一探,果不其然里面已经是汁水丰沛了。 “怎么这么淫荡啊,连打你都能有反应?” “唔…”高奚连耳根子都红透了,把脸埋进手臂里,再也不想理他。 “别急宝贝,爸好好疼你。”他亲吻着她的翘臀,舌尖滑过被他打过的地方,又嫩又滑……真恨不得一口吞了她。 高奚感觉到一个坚硬却微凉的东西抵上她的穴口,疑惑的往后看,只见他拿着一个十公分左右的振动棒准备入她的穴。 高奚的脸红得要滴血,他又来了…… 没错,用情趣用品玩她的身子是高警官的特殊癖好之一,振动棒,跳蛋,吸奶器,舔穴器,夹子……只有她想不到,没有他买不到。 这两年稍微好了些,他们玩的最疯狂的时候一回家打开门仿佛进的是某个色情场所,情趣用品扔得到处都是,要不是高奚抵死不从,他还想给她拍视频,美名其曰出差的时候用来解相思之苦……别开玩笑了,要是流出去她就真的不想做人了。 于是高警官只好遗憾的放弃这个项目,但转头就让她视频做爱,要她直播自慰给他看。 高奚觉得自己至今还没有羞愧而死真是个奇迹。 就在她腹诽的时候,高仇缓缓的把自慰棒插了进去,她惊得娇喘一声,难耐的扭了扭纤细的腰肢。 高仇低笑,自慰棒的振幅只开了一档,极为缓慢的抽插着她的小穴,“舒不舒服?” 她羞涩不答,这种温和的操穴方式一开始是挺舒服的,可随着情欲的攀升渐渐就变得折磨,她总是习惯了他粗莽巨大的肉棒凶狠的性交,这样短小的自慰棒自然是满足不了她的。 可高仇就喜欢这样玩她,工具缓慢的进出她的肉穴,他满眼惊艳的看着,哪怕短小,她的穴肉也紧紧依附着棒身,高仇甚至在拔出的时候隐隐感觉到往里的吸力,红红的穴肉也往外露出些来,真是……淫荡的不行啊。 于是忍不住说荤话逗她,调笑道,“你看看,是不是天生欠操?十公分都夹得这么紧,水流这么多……市面上没有更短的,不然我还真想买来给你试试,看看是不是也能把你操高潮。” 高奚紧咬下唇,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努力放松自己的心态,深怕真的像他说得那样高潮了。 “你说等我老了你怎么办?”压低声音,生出恶劣的笑意,“要不要爸给你买个男人,不,一个恐怕不够,两个怎么样,或者三个,让他们来伺候你?” 高奚羞愤的回头怒瞪他,可惜双眸被情欲浸染,更像是娇嗔,撞进他含笑的眼,“你!…你!啊!!” 猝不及防的是他瞬间把自慰棒调到最大档,疯狂的在小穴里震动,她一下就泄了出来,汹涌的潮喷着,连他的胸膛都沾上了她的蜜水,他把自慰棒拔出来,毫不掩饰的欣赏着她的美景。 高奚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手指也扒不住浴缸,身子软软的倒在微凉的地板上,胸脯上下起伏,双眸失神着。 高仇把湿透的睡衣扒下来,彻底露出她赤裸的雪躯,饱满的乳房轻颤着,小巧粉嫩的乳头怯生生的翘起,等着人去怜爱,他眼神幽暗,勾起她的一条腿放入臂弯,压下身子,凑到她的耳边,咬住她的耳垂研磨。 高奚的身子又颤了颤,然后听他含糊着说,“听到男人就兴奋得高潮了?在我面前都这么大胆,不知道我不在的时候你是怎么浪的。” 她委屈的眼眶通红,轻轻开口,“我没有……” 高仇轻笑,掐着她如玉的大腿,“你给我死了找别人的心,就算我六十岁也能把你干到失禁!” 话都让他说完了,高奚气愤的把头扭到一边,却被他捏着下颚扳回来,高奚正准备发作却撞进他固执温柔的眼,好似倾城的日光破云而来,散去所有的阴霾和不安。 情不自禁的搂住他的脖子,然后下一秒就被他狠狠进入。 “啊!!!” 他大力的挞伐,把女儿的身子撞的娇颤不已,只恨不得捅穿她的娇穴。 “你听好……我这辈子不需要任何女人再给我生儿育女,只要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高奚失神的看着他,眼泪顷刻而下,双手攀着他的肩,呼吸有些不顺畅。 抱起她在怀中,大手揉着她的裸背,轻轻的说,“不管你是什么样……我都爱你。” 第二天醒来,天还蒙蒙亮,他放开她的娇躯,吻在她的额头,深情缱眷。 知道她醒着,温柔的低语,“乖,我很快回来。” 高奚没有说话,看着他抽身起来,穿上自己的衣服,高大挺拔。他扣好扣子准备转身去洗漱时被她从后面拥住。 心生怜爱,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臂,“听话,嗯?” 她贪婪的深吸他身上的气息,不知为何,心中总有一种不安感,哪怕昨晚得到了他珍而重之的保证。 最终还是缓缓放开了他,“早点回来……”然后压低了声音,赌气一般说到,“要是回来晚了,小心我真给你戴绿帽子。” 高仇:“………” 女人的心哪。 高仇离开第一天,她也就在家睡了一天,他出差只要不主动联系她,她是找不到他的,幽幽叹息,警察啊。 第二天哥哥来看她,高奚自然是高兴的,只可惜现在她一接近别的男人就发病,连拥抱都没办法,哪怕这是和她一起长大,向来对她疼爱有加的哥哥也不行。 全天下能接触的男人只有他。高奚真不知自己是安心还是无奈。 兄妹两隔着一张桌子聊天,高崎不是个蠢货,从某个男人婆师妹那里知道自己的小妹妹大约是生病了,他也是趁二伯不在家才赶紧来探望她的。 高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笑着推到高奚面前。 她疑惑的拿起来,“什么呀?” “打开看看。” 高奚把盒子打开,之见几面静静地躺着一枚玉佩,她就算不怎么佩戴首饰也看出来这是一枚老坑玻璃种翡翠,看着萤萤透绿,恐怕还品级不低。 顿时眉眼无奈的看着自家哥哥,这些年他只要出去,回来就变着法的给她带礼物,一次说不要下次就给两样,两次说不收下次敢寄一箱来…… 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抢白道,“你放心,来路绝对正常,这是哥从云南一个淘石家手里收来的,女孩子带着最好不过,收下吧奚奚,不然哥多难过啊。” 三分玩笑七分真意,高奚怎么也不能拒绝他的期待。 暗自叹气,葱白的手指拿起玉佩,佩戴在自己的脖子上,对他明媚的笑了笑,“好看吗?” 高崎的眉眼和高仇十分想似,都是冷峻英挺,笑起来却是截然不同的味道,他更带着些年轻人的张扬不羁,眼里却也有温柔的情绪,“好看,我妹妹最好看。” 高奚噗的一声笑出来,摇摇头“哥哥真是……这次回来待多久?” “大概就不走了,不过还不是听你爸安排,希望二伯别再赶我走了呗,让我天天跟着奚奚,给你提包好不好?” 嗔了他一眼,嘴上总是这样不修边幅,但其实比谁都靠谱,“又瞎说,三叔可要不乐意。” 高崎嘁了一声,“谁管他啊。”但看着妹妹温柔的面容一时也懒得说那个老头子,眼底划过一抹担忧,听谢季说得时候他还没怎么想到,现在见面了才发现妹妹是真的瘦弱得厉害,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高奚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担心,笑了笑,“哥你饿不饿,留下陪我吃饭好不好?” 高崎刚回来就直接跑来找她了,确实没有吃饭,但也不想让妹妹麻烦,笑着说,“我们出去吃吧,我请,想吃什么都行。” 高奚正准备说话,手机却响了,拿起来一看却有些楞,居然是他。 高崎看自家妹妹神色古怪,好奇起来,“谁啊?” “齐道青,哥哥还记得吗。” 高崎恍然大悟,“哦,你未婚夫不是。” 她有些无奈,这几年她跟齐道青相亲,偏偏两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最终齐道青建议道他可以假扮她的未婚夫骗骗莫晦如,毕竟他又不亏,高大小姐的未婚夫诶,他想要多少资源就有多少资源。 高崎倒是来了兴趣,眼里流着暗光,撺掇她,“接吧。” 高奚只好无奈的点开通讯,“喂?” 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笑了一下,“怎么才接电话呢。” “……”这口气听着可真像真的未婚夫。 齐道青微微叹气,“好了不逗你,长话短说,老师催我和你结婚。” 高奚按了按额角,大伯母啊…… 对面接着说到,“考虑一下吗高小姐,毕竟像我这样言听计从,逆来顺受的倒插门不好找。”这些年他没能挖掘出高奚身上的秘密,但不代表他要放过这个金大腿,可她的确捉摸不透,被催婚最大的变数也是她。 她失笑,眼里浮出些趣味,“可齐先生没必要这样委曲求全。” “不委屈,我求之不得。” “按照齐先生的本事,不娶我对您也没有那么大的影响,要拿到想得到的东西,也不过是时间问题。娶我只是锦上添花,不是吗。” 齐道青轻笑,这个明白的女人可多真讨厌啊,“早拿到还是晚拿到,还是有些区别的,况且您这样的花谁不喜欢呢。” “我订好了餐厅,希望高小姐明天能赏脸,给齐某一个表白心意的机会。” “我要是不来呢?” “那我只有抱憾终身了。” 没错,他根本没有把握高奚来不来,只不过想努力一把,概率比支付宝中奖大那么丢丢吧。 挂了电话,高奚思索着去不去明天的饭局,无他,怕碰到男人当场失控罢了,虽然没什么大不了,但在齐道青那个长了狐狸心的家伙眼里还是小心一些好,免得惹麻烦。 高崎问道,“他说什么了,看你这么为难。” 高奚摇摇头,笑了一下,“他问我有没有兴趣结婚。” 高崎,“……”狗胆包天啊。 “这人总是过分真实。”她把手机扣回桌面上,他的确是她见过对欲望毫不遮掩的男人,野心勃勃,却不太让他讨厌,如果不是那个人总喜欢探究她的秘密的话。 “好了,不说他,哥哥想吃什么。我来做吧,你都好久没吃过我做的菜了。” 高崎摸了摸鼻子,确实挺想吃,“好,一定要给哥省钱的话,恭敬不如从命。” 二十五·故人 第二天高奚还是如约而至,齐道青把地点定在一家日式料理店,环境清幽,倒是个适合谈事情的地方。 高崎把她送到这里,看着妹妹下了车,还是不放心的问到,“真不要我和你去?” 高奚失笑,“好歹是约会呢,带着哥哥像什么样子呀。” 他心想也是…… “好吧,结束给我电话,过来接你。” “知道了,哥哥慢走,小心开车。” 高崎答应了一声,笑着把车开走了。高奚目送兄长远去之后才转身进了料理店。 进店之后有服务员把她带到包厢里,告诉她齐先生已经定好了位置,请她稍等一会。高奚坐下后倒是有些意外,他居然也会迟到,不禁莞尔,这位齐先生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讨厌自己,食物选她最讨厌的寿司,送来的鲜花是她最厌恶的玫瑰。 偏偏又还想娶她,这个人还真的很不好懂。 她倒是不介意等待,只是还是稍微好奇了些,手指拨弄着玫瑰花瓣,上面还沾着些为了保持花朵鲜美而撒上的水珠,花香浓烈,不一会整间屋子都充斥着玫瑰香,它红得妖艳,却让她心生反感。高奚眸色晦暗,脸上笑意却不减。 门外传来脚步声,高奚却皱了皱眉……不止一个人。 脚步停在门口,下一刻日式拉门便打开了,高奚在看到门外人的刹那瞳孔不可抑制的缩小。 她从未想过,今生还有再见到他的机会。 叶致远。 他走到她面前,跪坐在榻榻米上,看着她的脸平静的露出一个笑容,伸出了手,“很抱歉用这样的方式拜访高小姐,初次见面,我姓叶,叶致远。” 与他同行的还有两个男人,估计是他心腹一类,分坐在他身后两侧。 高奚看着向她伸出的这只手,骨节分明的修长,饶有兴趣的记起,前世自己当鬼的时候曾经把他的十个手指都剁了下来,一个一个的吃了。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对面的叶致远皱了皱眉,她看起来没有和他握手的打算。 高奚当然没有这个打算,拿起面前的茶饮了一口,轻轻的放下杯子,拿过自己的包起身,打算离开。 从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 而他身后的两个男人也在这时站了起来,挡住她的去路。 叶致远淡淡的开口,“高小姐何必急着走,在下不过是想请高小姐吃一顿饭罢了。” “我多次相邀令尊,都没有得到他的首肯,无奈之下,只好用这样的方式邀请高小姐了,是无理了些,还请高小姐见谅。” 提到了高仇,高奚的眼神终于落到了他的身上,叶致远却有种说不出的古怪,隐隐让他感觉这个女人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实在是有趣,不管是高仇还是她。 他看着高奚低下眼眸,那股感觉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温和面容,“叶先生觉得找到我,就一定能让我父亲见你吗。”手指轻轻扣着桌面,颇有趣味的开口,“你知道这些年想这样请我吃饭的人有多少吗,你猜他们现在都在哪?” 叶致远不置可否,“至少有了一定的筹码。” “叶先生看来倒是很有信心。” 高奚又重新坐下了,这回直视着这个上辈子被她拖入地狱的男人,勾起唇角,看来真的是避无可避啊…… “你过来真的是来见我父亲的?” 叶致远面色平静,心里却看不透这个女人,在他收到的情报里,她是高家唯一一个‘排外’,不接触家里的生意,也不出现在任何交际的场所。 按理,这应该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小姐才是。 “自然,在下有个问题想请教令尊,所以不请自来。” 高奚笑了出来,这个男人真是一如既往地让她讨厌,话里不尽不实又暗藏机锋。 今天可真有意思,到处都是让她讨厌的东西。 于是再不想和他拐弯抹角,“叶先生来之前不知道我父亲不在港吗?”唇边笑意渐深,“还是说,他在的时候你不敢来,他不在,才敢偷偷摸摸的过来。” 叶致远眉头微皱,他身后的人却对她怒目而视。 “何必自欺欺人呢,你根本不想来见我父亲,你想见的是我大伯父吧。” 毕竟比起一心想要杀他的高仇,或许和高家大家长还有的聊。 叶致远也没想到自己会被逼到这份上,当初确实有意打掉高家在南边的势力,所以搭上了高桓那条线,这几年一直平安无事甚至还吃了几次高家的生意,可就从半年前开始,再也没得到高桓的消息,一开始以为是高家有所察觉,他便按下了计划,切断和高桓的所有联系,心里却越来越感到不对劲,命人开始查账,结果却让他头皮发麻。 他一有动作,高仇这边索性再不遮掩,处处对他掣肘,短短半年,叶家就几乎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狠狠捏着手下送来的情报,原来这几年和他交流的‘高桓’早就不是高桓了。 从三个月前他就一直有意联系高仇,撕破脸皮对大家都没好处,叶家要是孤注一掷的反击,他们也不会太轻松才是,可高仇拒绝了,叶致远实在想不通,做这一行的有来有往实属正常,没有永远的朋友当然也不会有永远的敌人,在他抛出橄榄枝之后对方却还想至他于死地。 所以在知道高仇突然离港去了国外之后,他就安排了人手过来,想要亲自和高义谈这笔生意,而突破口就放在了高奚身上。 叶致远看着高奚温和平静的面孔,心里一凛,她倒是意外的敏锐,这个大小姐果真和情报上不一样。 高奚微笑着,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这样的手段他前生的确用过,拿着叶家数十年的积累换了他们父女一条命,而那时高仇和他不死不休自然也损耗了高家大部分的实力,如果最后执意要他的命,也只是两败俱伤。 可同样,如果高仇没有在她面前自尽,她也就不会变成厉鬼,拖着他们一起下地狱。 是因是果,谁能说得清呢。 “你来,没有给我带见面礼吗?” 叶致远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一时有些疑惑,“什么?” 她哂笑一声,“叶先生既然不请自来的出现在我面前,自然应该给我准备一份礼物才是,这样,我才会考虑把你引荐给我大伯父。” “不过看来叶先生确实很不知礼数。” 叶致远直直的看着她,第一次有了拿捏不准一个女人的想法,“高小姐这么说不怕我恼羞成怒吗,你现在可以说是在我手里。” “你敢吗?”高奚目光彻底冷了下来,“在港城动我,叶先生不怕走不出去?” “可用你威胁一下高家,也足够不是吗?” 高奚笑起来,眼里皆是嘲讽,“真是有意思,你还真觉得用我可以威胁我父亲?” 敢来港城,他手里自然还有底牌,高家就算不谈生意,也不到杀他的地步,可这个女人的话却让他警醒。 高奚移开目光,这张脸真是让她倒胃口,叹了口气,“好了,既然叶先生没给我准备礼物,我就送你一份见面礼吧。” 叶致远皱眉,看着她拿起手机拨出了号码。 高崎手机响起,来电居然是妹妹,“奚奚?你结束了吗,这么快啊。” “哥哥,有位叶致远先生突然过来找我呢。” 高崎面色迅速冷凝,对一旁谢季打了暗号,一边安抚妹妹,“奚奚别怕,哥马上过来。” 高奚轻笑,“不,哥哥带一个人过来就好,叶先生看着很有礼貌,我想送他一份礼。” “……拜托哥哥了。” 她挂了电话,按下了服务铃,“边吃边等吧,不然多没意思啊,你说对吗,叶先生。” 既然要了断,那就彻底一些好了。 她心里突然出现一个女孩子的笑脸,纯真而无忧,话说的不算清楚,却满是真诚,“姐姐,你,不要…不要难过,宁儿,陪你。” 轻轻合上双眸,该活着还是该死去,总要有个结果。 二十六·了结 谢季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里,平时总是吊儿郎当的笑脸如今板成了一块冰,高崎看了她一眼,竟然觉得她有几分自家二伯的影子。 “你这幅样子像是奚奚已经出事了,把那副丧失样收起来行吗。” 谢季冷笑一声,“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模样。” 他启动车子,往后视镜瞥了一眼,哂笑一声,确实也很难看。 踩了一脚油门,汽车飞驰出去。 “二伯呢。” “已经上飞机了。” 高崎点头,把油门一踩再踩,额头青筋却渐渐暴起,最终狠狠地捶在方向盘上,暗骂到,“该死!” “骂有什么用,叶致远到了眼皮底下都没人知道,师父前脚刚走,他后脚就找上奚奚,真是千年王八万年龟。” 她面色阴沉,眼里翻涌着惊涛骇浪,奚奚身边不是没有派人保护,他还真有胆…… 按了按腰间的枪,竭力恢复平静,“那东西呢?” 高崎指了指身后,“后面那辆车里,哼,为了找盒子装它还真废了点力。” 接而冷笑,“希望那位叶先生会喜欢这份礼物。” 此刻正是黄昏时分,残阳的余晖铺撒前路,血色占满了视野,街道流露出诡谲的韵味,为即将到来的夜晚狂欢做最后的收尾准备。 高奚拈起一枚鱼子酱寿司放进嘴里,动作优雅美观,可叶致远就是感觉出她无比嫌弃着这种食物。 放下筷子,喝了口清酒,“高小姐似乎不喜欢吃寿司?” 高奚连眼皮都没抬,“叶先生似乎不知道食不言的道理。” 他轻笑一声,讨不讨厌寿司不知道,讨厌他是板上钉钉的了,“这个地方是高小姐的未婚夫定的,还以为一定让高小姐满意呢,不然下次到北都来,我请高小姐吃饭,一尽地主之谊。” 高奚看着他的脸,真诚的样子就像在邀约一个重要的客人,低下眼眸笑了笑,“叶先生知道我的口味?” 叶致远挑了挑眉,“愿闻其详。” 她看着他,眼神逐渐变的幽深,让叶致远又有了那种奇怪的感觉,只见她丹唇轻启,温和浅笑的面容却配着清冷的嗓音,“你不会想知道的。” “……” 高奚平静的移开视线,给自己倒了杯清酒,尽管她一向不善饮酒,要喝也是被他抱在怀里一口一口的喂过来,算是他们之间又一个羞耻的情趣。 想到高仇,心里划过柔情,清酒入喉引起一片烧灼感,她不爱酒,但酒带来的痛感她还算喜欢。 看着她过于平静的面孔,叶致远淡淡的开口,“高小姐不想知道你的未婚夫现在在哪吗?” 她又饮了一杯,“不想。” “看来你并不在乎他的死活。” 歪了歪头,眼里竟已有了三分醉意,“第一,我连我自己的死活都不是很在意。第二,你困不住他,不信?你现在可以问问,他是不是还乖乖待在你的地方。” 叶致远皱了皱眉,向手下使了个眼色,高奚撑着头看着,脸侧有几缕发落下,垂到她优美的颈子上,显得妩媚又颓唐,轻笑出声,“就算我不想当他的‘锦上添花’,他也不会让别人破坏他的远大前程的。”说着又拿起清酒准备倒入酒杯。 却被叶致远制止了,骨节分明的手按在酒瓶上,淡然的开口,“高小姐既然不善饮酒,还是少饮为好。” 高奚的脸色一点点冷下来,拿着酒瓶的手指收紧,眼里似有寒光闪烁。叶致远唇边勾起一个笑容,这幅样子看起来才是和她的内心相配,阴冷果决,目中无人。 他松开了手,高奚也慢慢的把酒瓶放在桌子上,葱白修长的手指一下下敲击着瓶身,目光紧锁着他,忽然笑了出来,一字一顿的说道。 “你算什么东西。” 然后把酒瓶重重扔到了墙上,一片碎裂的瓷片贴着叶致远的脸颊划过,一道细长的血口顿时出现在他英俊的脸庞上。 他的面目终于完全沉了下来,摆出了多年上位者的气势,身后的手下也拔出枪来指着高奚。 而她依然泰然自若,不在意叶致远探究冷戾的目光,也不在意指着她的两个黑黝黝的洞口。 高奚的眼神在他脸上游移,看着他脸上的鲜血,眼里出现了些诡异的兴奋,声音有酒后的微醺,和她自带的甜软,“有种…你就让他们开枪啊。” 不像是挑衅,更像是小女孩撒娇,可叶致远分明感觉到了刚才从这女人身上爆发出来杀意,强烈的杀意。 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已经恢复平静,呵斥了手下,让他们把枪收起来,“看来高小姐只是喝多了些,叶某唐突了。” 高奚没有说话,像是索然无味般的收回了目光,拿过另一瓶酒喝起来。 高崎和谢季到的时候,高奚已经喝得脸颊醺红,眼神都微微游离,表情则是多年没有出现过的娇憨纯真。 她刚才回忆起了很多事。 多年…多年…多年前,她还是个小丫头,人还没桌子高,因为他加班得太久,她一个人待在屋子里怕得睡不着,于是抱着被子躲进衣柜里,数着数,昏昏沉沉的睡去,等再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宽厚的怀抱里,枕着他的手臂,揉着惺忪的睡眼。 想到,他牵着自己的手走在放学回家的路上,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把他们的影子拉的长长的,她故意去踩他的影子,高大的背影罩在前面,仿佛能为她遮挡一生的风雨,余晖撒在他的眸子里,镀上一层温暖的光。 那段时光刻进她记忆深处,甚至奢想一生不过如此,足迹成双,暮看晚霞,朝看天光。 阳光好,你也好,有什么道理我的世界会不好? 眨了眨眼睛,看着高崎和谢季担心的脸在看到她平安无事的瞬间放松下来,她对他们柔柔一笑。 他们对视一眼,看着这个姑娘黝黑的瞳孔里写满无辜,澄澈的像一面水镜,清晰的把他们映在眼底。 叹一口气,还好没事。 “哥哥,阿季。”她开心的开口唤他们,不管现在的气氛有多诡异和剑拔弩张。 她歪着头,笑的像一朵棉花糖似的甜软,“礼物带来了吗?” 高崎示意手下把一个箱子搬上来,撤走了桌子,放在了叶致远和高奚的中间。 高奚感兴趣的噫了一声,叶致远却狠狠扭紧了眉头,刚才她打电话,明确是让他们把高桓带过来,但现在摆在面前的却是一只箱子。 高奚笑着站起来,却有些头晕,摇摇晃晃的差点摔倒,幸好谢季眼疾手快的扶住她。 谢季叹气,“你啊……” 她抱歉的笑了笑,撒娇似的用额头碰了碰好友的脸颊,然后自己站好,打开了面前的箱子。 “是他呢。” 然后看着叶致远,高兴的指着盒子里,对他说,“叶先生快来看看,我送的礼物你喜不喜欢。” 叶致远沉着脸站起来,往盒子里看去…的确是高桓,只不过已经被削掉了四肢,腕掉双眼,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让人看了直泛恶心。 他抬眼看着兀自笑的明媚的高奚,觉得这女人怕不是疯子,“高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高奚轻笑,“什么什么意思,见面礼啊,这个人……”她伸出手指点点他的头,看着他疯狂的扭头,眼里浮出些趣味,“不是你的人嘛,放在港城的卧底?” 直视着他,“叶先生想用这个叛徒来窃取高家的情报不是吗?现在装不认识多叫人寒心呐。” 高桓是高家收养的孩子之一,虽然高仇对这种事嗤之以鼻但也没有反对,后来慢慢的,高桓表现出比旁人高的天赋和努力,得到了高义的青睐,也培养着他。 但谁知……他会变成警方的卧底呢? 高奚都要忍不住笑了,既是高家的狗又是警方的卧底,还是叶致远的暗线,真真的三姓家奴啊。 他想利用叶致远对付高仇,最后让警方坐收渔利,自己回到警方后自然水涨船高,为什么要做高仇的狗呢,做下一个高仇不是来的更好? 他利用李齐窃取高仇在警局的情报,自己把高家生意透露给叶致远,希望两方夹击之下能致高仇于死地。 可千算万算还是棋差一招,高仇识破了他的计划,先是让李齐背了黑锅,然后放了炸弹在原先准备交易的船上,他被炸的全身大面积烧伤,侥幸活下来之后又怎么能甘心? 高奚看了叶致远一眼,高桓不知用什么办法说服了叶致远,让他给他一批精锐的人手潜回港城,在前面用所有人伏击高仇,转过身就绑架了前生的她。 由于她被绑架,导致高家一时出现疏漏,而叶致远则趁机吞了好几个叔叔的势力,明知她是无辜的,但仍旧没有把她还给高仇,甚至默许了他们侮辱折磨她,为的不过是那些权和利。 可笑,可叹。 你最终得到了什么? “叶先生真的不喜欢这个礼物?”高奚的脸庞流露出几许失望,看着他的眼神却讥讽嘲弄。 “唉,给叶先生打工可真是门苦差事……” 她从谢季的腰间摸出手枪,叶致远瞬间眉目一凝,看着她玩味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怕啊?”她笑着举起枪对准叶致远的眉心。 叶致远的手下自然也拿枪对着高奚,只不过这次高崎带来的人比他们多太多。 高奚凝视了他一会,眼里却浮出太多叶致远看不明白的东西,憎恨,悲伤,怀念。 她轻轻的开口,“就让我了结这段缘。” 枪声响起,叶致远安然无恙,高桓的脑袋被打穿了,彻底成了一个死人。 她垂下手,眼眸彻底低下去,褪去了所有的锋芒和锐利,这一刻叶致远看着她温和的面容竟有几分真切了,眉眼细致如画,平静柔美,不可方物。 高奚转头,在高崎心疼的目光里笑了笑,“哥哥替我引荐叶先生给伯父吧,放心,爸爸那里我去说就好。” 然后凑到自家兄长耳边,小声的说,“有钱不赚是傻瓜,哥哥记得狠狠敲他一笔啦,嗯?” 高崎失笑,随即郑重的和妹妹保证,“好。” 把枪还给了谢季,“好了,那我回去了。” “不用送,我想自己一个人走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了脚步,却没有回头,语气平淡释然,“叶先生替我向令嫒问声好吧。告诉她别看到什么好看的花都往嘴里送,有毒的。” 说完也不管叶致远震惊愤怒的目光,径直离去了。 高崎微微挡住叶致远的脚步,“叶先生请吧。” 顿了顿,目光看向他的手下,勾唇一笑,“不过,叶先生的两个朋友得留下,因为不是什么人拿枪指着我们高家大小姐,都能平安无事的。” —————————————————— 作者:好的,了结了一段孽缘。 奚奚:阿弥陀佛。 (呸呸呸) 下章父女两掉马,于是圣诞礼物大概还有两章就完结惹~ 舍不得奚奚,唉。 话说下一个故事是魔宫哦,大家期待吗~ 圣诞礼物·终 ——————————————————————————— 高奚走出寿司店,虽然她说了不用送,但身后依然远远赘着几个保护她的人,天色已然暗沉,抬头看了眼远空,今夜无星无月。 十二月,正是寒风来袭之时,她抚上自己的手臂,凉意上涌,好似连心都是一片冰冷。 脚步踉跄,从指尖开始麻木,她竟有些看不清前面的路了。 经年的苦,累月的恨,她究竟是为何落到这个地步。茫然的看了眼四周,分不清来时的方向,索性随意挑了一条路,机械般的往前走去。 直到渐渐走不动了,停在原地,麻痹的感觉已经传到了心脏,跌到了地上,头颅低垂,黑发散落,十指用力的抓着地面,精心养护的指甲一点点折断,有的甚至从指尖翘起,血色扩散,可她似乎感觉不到痛了。 她想,自己是不是错了。 ——爱上自己的父亲,是错。 ——为了仇恨,报复无辜的人,是错。 ——隐瞒那些过往,用骗得到他的爱,是错。 她突然笑了,多讽刺啊,她的爱,伤害了别人,伤害了自己。 这样的爱,怎么配称为爱? 过了很久,寒风越刮越冽,后面跟着高奚的手下看着大小姐失魂落魄的样子面面相觑,不敢上前搀扶,也不敢离开半步,直到远处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才让他们都松了口气。 高奚的脸被人捧起,粗糙温暖的指腹摩挲过她的脸颊,可她眼睛像蒙上了一层雾翳,看不清这个人的样子,歪了歪头,紧贴他的手掌,她冷得全身发抖,下意识依偎着这一点温度,有温暖的事物碰上她冰冷的眼睫。 “别哭。” 她怔愣,自己原来哭了吗。 “没事了,我们回家。” 她听到他这么说,然后就被抱了起来。圈住了他的脖子,想和他笑笑,却发现连勾动唇角的力气都欠奉。 高仇抱紧了怀里虚弱的女儿,他低头看向她憔悴的面孔,窝在他的颈窝里,昔日明亮的眼眸如今毫无光彩,沉寂的像一潭死水,她用尽全力抓住了他的衣襟,在他的胸口留下点点的血污。嘴唇已经冻得发乌,微微颤抖着,她枯瘦的手指刚移到自己的胸口便猛然垂落,这一下更如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里。 高奚彻底失去了意识,落入无边黑暗。 她这回没再做梦,却在睡梦中感到一阵又一阵的疼痛,像被重物狠狠压过,每根骨头都碎成粉末般,她感觉不到自己,感觉不到活着。 高仇一直在她身边,她整整发了一个星期的烧,他就整整一个星期没出过门,知道她不喜欢去医院看病,嘴角勾起无奈的笑,明明立志做一名医生,却讨厌去医院治疗,于是请了私人医生来家里为她输液,他寸步不离的守着。 她时睡时醒,醒来也只是怔怔的看着他,不动也不说话,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希冀能给她一些温暖,只是很徒然,因为不管他怎么捂,都捂不化她眼里的哀痛和茫然。 人一旦直面逃避了很久的现实,就会陷入一种空虚无望的境地里,在她封闭的内心里四处碰壁,没有退路,也找不到出路,不可逃离,无法解脱。 高奚在第七天的下午醒来,幽幽睁眼时还不算清醒,看着住了多年的卧室,竟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想动动手指,却发现正被人紧紧握在手心里,她看向那只手的主人,他整个人都有些落拓,脸上胡茬冒出了许多,眼里都是红血丝,却牢牢的看着她,像要把她刻进心里。于是记忆一点点回到脑海里。 “爸爸……” 她开口叫他,却把自己吓了一跳,喉咙干痛不说,声音沙哑难听得像一个老妪。 “嘘。别说话,你发烧了。”他小心翼翼的把她扶起来,拿过床头的水喂她。 她直把整瓶水都喝光,又急又狠,像只很久没见到水的鱼似的,心里自嘲的笑笑。喝过水后又被他扶回床上躺好,温柔的看着她,眼里都是对她独一无二的宠爱。 他俯身吻在她的额头上,“乖,我去给你煮点粥,等我。” 正准备起身离开,却被她拉住了手腕,他迅速回握她的手,眼神晦暗,只不过一会,手竟又变得微凉……牵起来放到唇边轻吻,温柔问到,“怎么了?” 她努力开口,嗓子里像有沙砾在磨,又痛又痒,“放过…他们…吧。”闭上眼,像是要隔绝开散入尘埃里的回忆,它们透着青灰,不依不饶的漂浮在她眼前。再睁开时眼角却微微湿润,声音轻微到近似呢喃,“我不恨了。” 我不恨了他们了,你也放过自己吧。我们已经在错误里走过了半生,哪怕日后会和你恩怨相对,我也,不能再欺骗自己。 “求…求你,好吗?” 高仇深深的看着她,然而只过了几秒就温和的笑了,只有对她满心满眼的疼惜,“好。” 放开她无力的手,妥帖放回被子里,才转身离开,走到厨房,脸上的笑容消失无踪,面无表情的取锅烧水,等到水微微滚开的时候放了一把米,他别的不会,却只有煮粥可以称的上得心应手。 抬手遮住自己的眼,无力颓唐,前世的她在最后的日子里除了白粥,什么也吃不下。 凭什么…到底凭什么… 把煮好的粥盛在碗里,深深按捺纷飞的思绪,将嘴角牵起,端着粥回到卧室,却看见她又睡了过去,呼吸清浅,眉眼安宁柔和。 他把粥碗轻轻放在床头,跪坐在床边,再次守着女儿安睡,怔怔的看着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抚过她的面庞,泛着青黑的眼眶,消瘦的脸颊,干燥发白的唇……眼里渐渐浮现出痛苦。 他的小姑娘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践踏到这种地步。 多年前,他发誓要给她世上最好的一切。无论是最好的吃穿用度,最好的教育,最好的风景,他都一一捧到她面前。她值得,没有人比她更应该拥有最好的东西。 可唯独。 没能力给她一个最好的人生。 高仇从未流过眼泪,哪怕是前生她被折磨到遍体鳞伤,而自己亲手了结了她的性命之时。那时的他只有用满心的恨,来盖过无底的痛,无法流露出半分哀恸,深怕那口气散了,就无能为力给她报仇了。 他哽咽一声,把她的手紧紧按在脸侧,终于哭了出来。 低沉,压抑,满怀愧疚。 昏睡中的高奚朦朦胧胧间好像听到了一声声的道歉,哀伤痛苦,她的心似乎都要被这样的声音捏碎了,想睁开眼睛安慰这个人,意识却越离越远,直至听不到任何声响。 夜晚,她被他抱着洗了个澡,温水洗涤过她疲劳的肌肉,多日来的沉重都消退了不少,他吻了她,第一次不带情欲的拥吻,气息纠缠不休,恨不得把灵魂都哺喂给对方。最后一起躺回了床上,二人依旧同床共枕。 高奚低了低眸子,可不知是否同床异梦。 高仇把她揽进怀里,靠着他温暖厚实的胸膛,她能清楚的听见他沉稳的心跳。 过了好久,她决定开口,问了一个让她自己都觉得好笑的问题。 “你爱我吗?” “爱。”他答。 她却笑了,“我看见你的口袋里落了一片枫叶。” 他碰着她秀发的指尖僵硬,她接着说,“在美国,这种树很常见,我经常去的一位心理医生的住所,就种满了这种树。” 抬起头看他,她眼里蕴星蕴月,蕴着春日里最和醺的暖风,“那里的枫叶还红着吗,它像焰火一般美丽对吗。我那时总想着,有一天能和你牵着手漫步在红枫道上。” “在路的尽头,枫叶红得最美最热烈的地方,你会吻我,我们是那么好……” 他目光晦涩心疼,“奚奚,我……”可没说完便被她微凉的手指抵住了唇。 她笑了笑,几分惨淡,几分自嘲,“没关系,都没关系……” 目光里透出些茫然,喃喃开口,“我只是想问……你都知道了,还爱我吗?” 高仇抱紧了她,没有犹豫,“爱。”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是她上辈子来不及问出口的问题,如今用这样的方式得到答案。 “你回到我身边的时候,或许更早,但我明确的知道,我爱你,是那一天。” 她怔怔,有些想不起来那个她是谁了,于是开口,带着疑惑和好奇,“那个我是怎样的?” 他抚着她的发,轻轻的开口,“可爱,笑起来的时候总让我想把手指伸到她的酒窝里,看看是不是有蜜糖陷在里面,也单纯,为了一个不怎么熟悉的‘二叔’而开心,而悲伤,我跌入她璀璨的眼里,只想把所有最好的东西都给她的小姑娘。” 她轻轻叹息,“她都得到了。最好的一切……”接着问到,“你爱那个热爱生活,温柔体贴,每天都在笑的姑娘对吗?” 高仇唇边有笑意浮出,“是。” “你爱心怀忐忑,看着你就脸红,慢慢爱上你的那个她吗?” “爱。” 她沉默了一小会,又接着开口,“那你…爱那个满口谎言,自欺欺人什么都没发生过,骗取你的爱的她吗?” 他的心被刺了一下,尖锐的疼痛着,回答却依然坚定不移,“爱。” 她脸色逐渐苍白,勾起嘴角,“那么那个被人践踏,毁容发疯的残废呢?” 这个问题歹毒刻薄,她自己都觉得心冷害怕。 “我爱她。”可他还是答。 高奚闭上眼睛,最后问出口,“你会爱那个变成亡魂,却因为仇恨,拖着无辜的人去死的她吗。” 他带着决绝和不容置疑,“会。” 沉默良久,连空气都要冻上了,她的秘密暴露无遗,她歇斯底里过,不安过,放弃过,却从未如此平静过。 她终于开口,这场她自导自演的烂俗爱情剧就要落下帷幕,唱到词穷,台下无一人观赏,眼泪和汗水模糊了脸上不伦不类的妆,一半是红的艳烈,一半是白的冷淡,她是个不入流的演员,入不了戏,骗不了自己。 “可我不会。我……” “恨她。” 说完翻身离开他的怀抱,不久沉沉睡去,眼角滑落一滴泪,隐没在发间。 又过了几天,她的烧总算是退了,恢复了些力气,虽然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很恹恹憔悴。 高奚好像忘记了什么,又好像从未如此清醒。 她不想待在屋子里,想要出去走走,就幽魂般走出房子,没带手机,没带钥匙,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直到认不清路了才觉得自己或许连脑子都没带,可还是不想回家,第一次这样的不想。 不能再走了,回去吧。 被丢弃的大脑此时给她发送了这样的警告,并且为她找好了理由,拐卖妇女的人贩子还是有很多的,高奚自觉从小是个乖孩子,从不给他找麻烦。 虽然自己的存在对他来说就是个麻烦。 回头,却发现他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大概只有五步,她怔忡,五步而已,却一直都察觉不到,怪不得自己出来的时候一点都没有被阻拦,还以为是他不在家,可又有些苦恼,他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若是往常,她应该高高兴兴的跑过去,扑进他的怀里。 可这次她压根没动,他就向她走了过来,嘴角含笑,是那么英挺好看。 “想不想再走会儿?” 她摇头,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不敢看他。 沉默了片刻,他发涩的声音响起,“奚奚,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这样一说,她更加感到不知所措,自己的行为让他不满意了吗? 那该怎么做,她抬起头茫然的看着他,手指不安的捏着衣角,高仇的心疼得不像话,抬起手想摸摸她的脸,她却害怕得往后缩了缩,紧紧闭着眼睛。 高仇的手僵住了,这样防御的姿势,她像是以为他会打她。 内心狠狠震痛着,他强迫自己温和下来,再温和一些,别再吓着她。 慢慢靠近,温热的鼻息撒在她颤动的眼睫上,“奚奚乖,跟爸回家了好不好?” 高奚见自己没有被教训,忙不迭的点头,表示自己愿意回家。 没有要打她就好。 她不再求和他相爱了,就做他的女儿,乖巧的,懂事的,可以永远不离开的。她在心里不住的点头,是因为她贪得无厌,得到了这么多却不满足,所以不求了,也可以抛弃任何东西,只要留在他身边就好…就好。 高仇竭力压抑快要溢出眼眶的疼痛,牵过女儿的手,还是一如既往地冰凉,于是紧了紧,带着她往家的方向走去。 没走两步,高奚却挣脱了他的手,目光游移着,小声的嗫嚅,“会,会被人看见的…对你…不好。” 他是警察嘛,还是总警督……要是被人看到了,拿出来做文章怎么办? 她不想变成他的累赘。 累赘都是要被抛弃的,她不想被抛弃。 高仇最后都不怎么记得是怎么带她回来的,他浑浑噩噩的走在前面,她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有人看他们一眼她就放慢脚步,离他远远的,等人移开视线她又赶紧跑回他的身后。 回到了家里,把她哄上床躺好,盖好被子,想了片刻,温柔的开口,“想不想喝牛奶?” 她点头,觉得只要跟着他的话去做,就能不被他讨厌,永远是他的小女儿。 高仇对她笑了一下,高奚看他笑了,也迅速露出一个笑容,只不过充斥着讨好和小心翼翼。 他悄然握紧了拳头,离开床畔,去给她热牛奶,高奚的视线一直殷勤的追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回来。 “来,慢点喝。” 高奚接过杯子,小心的往嘴里送,一边喝一边看他的眼色,深怕自己哪一个动作会惹他不快。 把空了的杯子给他,却来不及微笑,就脸色一变的捂着嘴,奔到卫生间,全都吐了出来。 恶心的感觉搅得她天翻地覆,连胆汁都吐了出来,然后缩在角落里,怯怯的看着她,不安惊慌。 “奚奚,来……不怕。”他自责又痛苦的靠近她,把她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 她一直在发抖,不知是因为难受还是害怕。 这次之后,她能入口的东西越来越少,有些时候甚至闻到气味就呕吐不止,连白粥都只是时而才吃的下。 她越来越憔悴,不论是身体,还是精神。 那天他醒来,双眼还有些惺忪,她的头正埋在被窝里,似乎还睡得香,满心的柔和,怕她待会醒来会饿,就轻手轻脚的下床,去给她煮粥。 等到他回来,在看见她呆坐在床上的身影刹那,瞳孔紧缩,惊骇的摔了粥碗。 高奚被他这样的动静吓了一跳,却在看到白粥溅到他的裤脚时,赶忙连滚带爬的过来,一边给他擦拭,一边不住的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对不起…是我不好…” 和他道歉像是已经成为她的习惯,只忧心他若是对她不满意,就会随时丢弃她一样。 高仇艰难的低头,目光真真切切的看清了她的头发,竟有白发夹杂在青丝里,落寞颓唐,让人不忍再看。 她今年,不过二十四岁。 青丝白发,红颜落拓。 他慢慢跪下去,连抱她都不敢,颤抖着抓住她的手,“你怎么会不好…是我…不好。” 高奚顿时眼泪决堤,“不是你…不是…你不要难过,我…我不好…是我。” 然后犹豫着抱住他,是这些天以来,第一次主动拥抱他,僵硬谢着重复安慰他,“是我不好…你不要难过。” 他最终崩溃,静默的搂着她,咬牙流泪,不让她直面他的痛苦,心一点点被摧毁着。 第一次,他觉得自己错了。 高仇把女儿送到了疗养院,招集大大小小的专家为她治疗,不管用任何办法,都要让她能吃饭,能睡觉,能正常的活着。 可是她时好时坏,好的时候安安静静的坐着,说的话都听得懂,能清晰的说出自己哪里感觉不好,帮助医护人员治疗她的病,偶尔还出去和小朋友们做游戏,给他们唱歌,讲故事,她甚至还会变魔术,总之很受小家伙们的喜欢。 唯独不肯见他,见到就怕,就疼。 不好的时候却只会赖在他的怀里,有时乖巧,有时惊慌,但只有一点相同,她不叫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碰她。 汝之蜜糖,彼之砒霜。 第一次分开是因为警局内部和生意实在有需要高仇亲自到场的事,而她正好处在不算好的状况,他抱着她解释了很久,看着她懵懵懂懂的样,才犹豫的放手,可没走两步她就跟了过来,拉着他的手,疑惑他为什么不带她一起。 “乖,爸马上就回来,嗯?” 医护人员见状赶紧来搀扶着她,而高仇也复杂小心的抽手,高奚还想跟他,结果却被人抱住,看他走了几步,终于哭了出来,撕心裂肺。 高仇背影僵硬,然后立马转身回来,从护士手里接过她,抱在怀里安慰,“不哭了,爸不走。” 她抽抽搭搭的说对不起,可就是不放他走。 还好,高仇重金聘来的这些博士专家不是吃干饭的,在劳心劳力的研究下终于找到了解决她这样状况的办法。 “不管是什么办法,只要能让她恢复健康,都可以。” “高先生,这还是有些风险,高小姐或许会彻底失去记忆……” “你觉得记得对她是件好事?” “是……那我们这就为高小姐治疗。” 高奚觉得自己睡了好长一段时间,醒来的时候有种今夕是何夕的疑问感。 她坐起来,眼神却在接触到床头柜上的镜子时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本来以为是别人,结果凑近一看……好吧是自己。 眉眼还是那副眉眼,只是这头发,她抚着发梢,怔愣又荒谬的看着镜子,怎么一些都白了…… 她这一觉睡了多久,三十年? 头发都白了也太惨了吧? 然后想起,那她爸爸呢? 她受到了惊吓,不会都化成灰了…吧… 呸呸呸,赶紧摇摇头,怎么能这么诅咒他,可实在不放心,掀开被子就想去找他,还没穿上鞋呢,他就推门走了进来。 她顿时放心下来,还好,没死。 然后目光复杂,这头发,比她还黑。所以这到底是过了多久啊? 过了多久呢。 从注射药品到清醒,不过三天而已。 可高仇觉得像是过来三百年一样久,那天他推开门,见她活生生的的样子,眼里是久违的清明,顿时有种感谢上苍的想法。 她还记得他。 “我当然记得你啊……”高奚无语的看着自从醒来后就一直对她问来问去的自家父亲,此刻的他真像一个老父亲。 “还记得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吗?” 她叹气,“因为吃不下饭,睡不着觉,还时不时和你闹……” “为什么和我闹。” “因为……”她的瞳孔涣散了一下,迷惑不已,对啊,是为什么…… “因为,因为你讨厌吧。”她哼哼着把脸转向一边,逃避了这个问题。 高仇轻笑,板过她的脸,“我们是什么关系?” 这话问的,有那么一丢丢暧昧,高奚准确的捕捉到他的真实意图,脸迅速红起来,“你好烦…刚醒就问这个干嘛…” 他眼里的冰渐渐解冻,化成温暖的水流,“还记得叶致远是谁吗?” “谁…啊?” 这下她彻底茫然了,搜寻遍了记忆,都没找到一个叫叶致远的人,或则不是人? 可她不记得。 高仇的目光却越来越温柔,她都感觉有些发毛了…… “谁也不是。” 他紧紧抱着她,揉着她的头发,灰白虽有些刺目,但他不在意了。 “奚奚。” 她环住他的腰,鼻头竟然有些酸,“嗯。” “我爱你。” “我也是。” “对不起。” “……啊?” “呵,没什么。” 对不起,最终用你最讨厌的欺骗,留住了你。 当初她用骗和他相爱,如今他也用骗来维持他们的爱。 究竟是包裹在谎言下的相爱是真,还是相爱之下只剩谎言。 “不要了……” “听话。” “很疼的……” “一会就好。” 这样的对话几乎隔几天就出现一次,高奚实在有些郁闷,看着很色情,但压根不是那么回事。 他是要给她打针,因为她的病。 “我到底什么病嘛。”她抱怨,除了有些记性不好了,头发有些变白了之外,也没感觉哪里不好啊。 高仇一手拿着注射器,长手一卷,把她的身子捞到怀里,“你忘了吃不下饭睡不了觉的时候了?乖乖的,待会给你吃冰淇淋好不好?” 高奚愤怒,她难道是小孩子吗,岂会被冰淇淋诱惑! “那两个。” “不行,就一口。”他好笑的看着女儿气鼓鼓的小脸,忍不住吻了下去,触上她柔软的嘴唇。 高奚被亲了一下脸红红的,虽然哼哼唧唧但乖了不少,自己卷起袖子,把白皙的胳膊伸给他。 高仇的心抽了一下,以往白嫩的臂弯处,如今都是密密麻麻的针孔,连成了青青紫紫的一片。 高奚看他不动了,握着她的胳膊,眼里都是心疼,哪里还有不懂的,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温柔的摩挲,反过来安慰他,“没事,不疼。”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俯身吻在这触目惊心的伤口上。温热的触感让高奚心里震荡了一下,像是有电流随着尾椎骨串上天灵盖一样。 每次注射之后,她都有些昏沉,靠在他的怀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直到脑子发蒙,说出口的话含含糊糊,眼皮重逾千斤。 他慢慢拍着她的背,眼神愈发温柔,“睡吧。” “不…不睡…” 他轻笑,“我一直守着你好不好,等你醒了,我还在。” 高奚想和他说她讨厌昏睡的时候,什么也感觉不到,只想和他再相处一会,多注视彼此一会,说说话……可意识慢慢偏离,呼吸沉重起来,终究还是睡着了。 等再醒过来时又是新的一天。周而复始。 这个药的副作用也不是完全没有,她记忆变得很混乱,有时认不清人,有时忘了要做的事。 在第十二次把来看她的哥哥拒之门外;第八次把谢季的电话挂掉,并且气愤的质问高仇什么时候有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徒弟;第二十次回复莫晦如要她去相亲的短信,‘婚恋网站没道德,窃取她个人信息,她有男人了,哼。’;第无数次做菜不放盐,衣服洗两遍。 第……… 她终于把身边的人得罪了个遍,哀怨的看着高仇,幽幽的说,“都不提醒我…你就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高仇笑了一声,去亲她的脸,“有什么关系。” 她愤愤不平,躲闪着他的脸,“怎么没关系啦,我这不是失忆了,是失智了!” 气成河豚! 他搂紧她,叫她再躲闪不了,抱在怀里亲了个够,“不用在意他们。” 被他亲服了,窝在他臂膀里叹气,失智妇女可还行…… 咂了咂嘴,她摸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你说,我头发还能黑回来吗?” 要不然去剃个光头? 然后噗的一声笑出来,看了他一眼,有些揶揄,不知道对着秃头女儿还能不能不可描述。 高仇从她偷笑的神情里读出几分意思,捏了捏她的小鼻子,“你要是真的在意,我带你去染黑好不好?” 其实她除了头发灰白,面孔一点没变,病好之后又渐渐养了回来,甚至看起来更加稚嫩。他捏了把她的腰身,还算满意,至少不是瘦骨嶙峋了。 高奚皱眉想了想,然后还是摇头,叹息一声,“算了,顺其自然吧。” 她小声说,手指戳着他的胸口,“不过你要保证不准嫌弃我,不准去找年轻小妹妹。” 高仇气笑了,他找什么年轻小妹妹?一把把她压在身下,咬牙切齿的说,“我现在就找一个年轻小妹妹来泄火。” 她咯咯笑着,抬头吻住他的薄唇,辗转厮磨,气息纠缠。 那天他们日常进行妖精打架,他插在她的里面,挺腰奋力的挞伐她,高奚正欲仙欲死呢,突然觉得鼻子一痒,一道热流就涌了出来,疑惑的伸手一探,然后惊诧的瞧见一抹殷红,她还在呆愣,高仇却立刻抓住她的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她刚想说没事,估计是上火,可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小腹就开始剧烈疼痛,这一刻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看西游记,孙悟空跳到铁扇公主的肚子里作怪,公主疼得大喊大叫的情景,虽然她不太了解是不是一种痛法,但真的感觉像是有几百个上蹿下跳的猴子在她肚子里蹦跶,让她生不如死。 余光瞥见他的脸色彻底苍白惊痛,想安慰他一下结果,结果一张口鲜血就争先恐后的涌出来,吐得床上一片血红,高奚彻底无语了,这像是被捅过或是生了孩子一样的凶案现场是怎样…… 她又自娱自乐的想了想,可不就正在被‘捅’和造孩现场吗? 高仇显然没有她乐观的精神,高奚见他一张高冷帅型男的脸顿时变成冰山活阎王,实在是有些心疼,本来都五十的人了,还遭遇了这么血腥的事,以后不知道硬不硬得起来…… 没等她继续胡思乱想下去,就被他抱了起来,夺门而出,往医院赶去,她被安置在副驾驶上,高仇一踩油门,汽车就飞驰了出去,她气息奄奄的看着他紧绷的面孔和青筋暴起的额头,心疼又无奈,想和他说说话,说没关系的,会好的,她是不会死的。 她在内心祈求,想要多活一分钟,一个小时,一个月,一年……一辈子,他的一辈子。 她说不出话,只能看着他笑,哪怕真的要分开了,她也要最好的面目示他。 然后沉沉的闭上眼,无力落寞。 高奚没死,不知是哪位路过的神仙听到了她的请求,又救活了她。 话说她为什么会吐血了,其实是因为夏天火重,她一时又吃了太多冰冷的东西,胃痉挛到吐血,那血里更多成分是西瓜水来的…… 总之医院给出了建议,要想活命,那最好戒荤戒腥戒油腻,房事节制少发情。 真是让她老脸一红,性欲和食欲本来就很不好控制不是么,但这件事真的吓着他了,好几次高奚在梦里被他抱得醒来,力气大到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他沉在噩梦中,眉头紧皱,冷汗直流。把高奚心疼坏了,于是一五一十的都听安排,一点忌讳都不敢再烦。 又过了几年,药也一直在用,她的记性还是时好时坏,偶尔还迷路到不知道是哪的地方,垂头丧气的蹲在那,不过他每次都能准确无误的找到她,带她回家。 她拉着他的手一摇一摇的,撒娇卖萌都试遍了他也不为所动。 “就一个冰淇淋也不行吗?好好好,一口总行了吧?” “不行。”他笑。 “那我想吃辣的,鸭脖子。” “也不行。” 她泄气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想了想,抱住他的手臂,凑到他耳边,脸迅速红起,“那…那我要和你做爱。” 高仇抱住她,微笑到,“等两个月。” 完了,种马禁欲了…… 她气鼓鼓的走了,却被他从后面拥住身子,怀抱温暖,气息炽烈。 “乖,回家了。” 天外归人(一) 作者:开了天外归人的坑。 不虐,甜文,不甜你砍我! ———————————————— 戚梧是戚家第四代唯一的男丁,从他生下来的那一刻开始就安排好了他今后的道路。 学走路,学说话,被灌输家产的重要性,作为Z国第一集团的公子,该学什么,怎么做事,怎么说话。 年纪一到就接手家族生意。 本来他是个人人称羡的贵公子,不仅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天赋也是众人望尘莫及,用老太爷的话说就是当代甘罗,戚家曹冲。老太爷几乎是老泪纵横的抱着自己的大孙子,呜呼祖宗基业总算是后继有人。 可惜这位神童在他七岁那年命运就此打了个急转弯。起因只是因为偶然间看到了群星闪烁的夜空,光华耀眼,璀璨夺目,小公子从此从富N代的路上拐到了天文学家的路上,一去不复返。 他14岁那年被麻省理工天文系录取,不顾家人的反对,毅然决然的踏上宇宙星河的探索与征程。 不要介意,他只是一个中二病罢了。 在他十九那年,发表的学术论文价值足以让他成为国内外知名人物,意气风发的少年,总是对未来怀有无限的热情与向往。 然而这时他家老太爷快要死了。 被家人紧急叫回国内,他来到老太爷病床前,握住老人家瘦骨嶙峋的手。 “爷爷。” 老人睁开浑浊的双眼,看着自己这个天资不凡却要一心追求自己梦想的孙子,缓缓叹了一口气。 “阿梧,爷爷从小就疼你,你要什么,做什么,爷爷都不反对,也反对不了……” 戚梧眼里浮现出痛苦的神色,想开口说些什么,又被打断。 “不用说了,阿梧,你可以去追求你的梦想,但有一件事,你能答应爷爷吗?” 戚梧喉咙哽咽,“您说。” “和李家的暴男结婚吧。” 不夸张的说戚梧的眼泪活生生憋了回去,结结巴巴的问道:“爷,爷爷…您您要我和一个男人结婚?” 老太爷要不是身体不行真想跳起来打他,“胡说什么,暴男是女孩子!你们小时候还经常在一起玩的。” 戚梧翻遍了记忆都想不起来有这样一个人…… “爷爷,为什么?” 老太爷叹息:“戚家需要继承人,既然你……那就让你的儿子来做吧。况且和李家结亲,有利无害。” 慈爱又不舍的看着自己的孙子,轻轻开口:“怎么样,答应我吗?” 戚梧郑重的点头:“我答应您。” 老太爷欣慰的笑了,“那就好…那就好。” 戚梧怔怔的看着对自己疼爱有加的爷爷慢慢合上双眼,呼吸渐无,枯坐了很久才明白过来,他终究是与世长辞了。 “爷爷……” 老太爷的葬礼一过,两家的婚宴就紧锣密鼓的筹备起来。 戚梧扯了扯自己的领带,稍微透透气,他今天负责带自己的未婚妻来试婚纱。 说起他这个未婚妻,还真不是一般人,名字不一般,人生更不一般。 李暴男原名李抱男,看,一字之差,简直天差地别,本来她生下来的时候全家人都觉得很可惜,只因为她是女孩,取名抱男,当然是希望下一胎生个男孩。然而……她之后的小孩分别叫招娣,引娣,盼娣,全都是女孩。说实话,第一次听说时他嘴里的水都喷出来了,这闻者伤心见者落泪的故事真是让他笑掉大牙。 他目光缓缓移到帘子上,只不过这个女人不是善茬,看她改的名字,她爹都阻止不了。 暴躁的暴,暴君的暴。 她比他大五岁,却已经牢牢控制住李家大部分的股份了。 帘子掀开,走出来一个容光焕发的女人,和她的名字不同,李暴男本人却是温婉贤淑的长相,真叫人琢磨不透。 李暴男走到戚梧面前,皱着眉,冷笑着开口:“看看你的脸,仿佛我穿的不是婚纱而是寿衣。” 戚梧笑了,移开目光,那他不看就得了呗。 而李暴男的火气更是蹭蹭上涨。 对,他们互相看不对眼,戚梧首先对这场婚姻没有任何期待,第二李暴男这个人从头到脚没有半点他喜欢的地方。 李暴男简直一样一样的。她对这个天真且残忍的小公子也是厌恶至极。 这种男人,只适合敬而远之。 可惜,他们马上就要做夫妻了。 “对了,我给你填了个医院检查,有时间就去一趟吧。” 李暴男皱起眉头,“婚检不是做过了吗。” 戚梧歪了歪头,英俊的五官还带着些少年的稚气,好笑的说:“谁说是婚检,是试管婴儿的检查。” 李暴男楞了,“试管…什么?” 戚梧哦了一声,这个项目还不是很普及,她不知道也正常。“简单来说就是不需要发生性行为,就能生出有我两DNA的小孩,满足大家的需求。”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难道姐姐能忍受和我上床?” 李暴男冷了眉眼,连嘴角都要结了层霜般,“不能。这样更好。” 戚梧耸耸肩,“那就拜托姐姐到时候准时去医院了,不过记得掩人耳目,被别人知道可不好,至少对姐姐你的计划不好。” 她指尖狠狠掐进自己的手心里,目光低沉,这个男人,知道不少。 “别那么可怕的看着我,我又没打算妨碍你。” “呵,那最好。” 十个月后,李暴男顺利的产下一名女婴。 “噫,看来姐姐家真的很会生女儿啊。”戚梧笑着抱着自己刚出生的女儿,一边轻轻哄她,一边不忘怼一怼李暴男,他当然知道生男生女不由女方基因决定。 李暴男冷哼一声,“女儿怎么了?”这些男人满脑子都是男尊女卑的思想,可笑得可怜而不自知。 戚梧逗弄着小姑娘,喜笑颜开的道:“没怎么,女儿可好了。是不是呀?小凤凰~” 李暴男怔愣,怀疑自己听错了,“小…小什么?” “小凤凰啊,我给她取的名字,怎么样?” “土!土死了!给我改!”李暴男这下真要暴跳如雷了。 戚梧不屑的看了她一眼,没文化,“凤凰非梧不栖。懂不懂?” 她抓狂了,“不行!” “就不~” 两人争执不下,最后还是在戚梧的妈妈劝说下,把小姑娘的小名叫做小凤凰,大名叫做戚桐。 戚桐小姑娘便是在白痴父亲,暴躁母亲的扶育之下长大了。 戚桐在五岁那年,他的父母离婚了。虽然这是对连貌合神离都懒得敷衍的夫妻,他们两人简直想开香槟放烟花开庆祝,如果不是还顾忌小姑娘幼小的心灵的话。 “我只要凤凰儿,其他的你随意。” 李暴男坐在总裁的位置上,珠光宝气也掩盖不住她的凌厉锐利,听见他仍旧叫女儿那个土不拉唧的名字,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的股份?” “给你。” “好,桐桐让你带走。不过……”她勾唇轻笑,“没想到你这么喜欢这个孩子。” 戚梧懒得搭理她,“文件送到航天局就行。”转身就走了。 离开这座钢筋大厦,他的筋骨都松泛不少,远远看着在车里兀自抱着洋娃娃玩耍的女儿,轻快的呼出一口气。 “凤凰儿~”他扒着车窗,冷不丁的冒出来,把小姑娘结结实实的下了一跳,嘴角一撇,精致的猫眼里蓄满泪水。 呃…… 见宝贝女儿被吓到了,他赶紧拉开车门,把她抱出来,搂在怀里安慰,“好了好了,是爸爸不好,不哭哦,我们去吃冰淇淋好不好?” 小姑娘听到冰淇淋,把眼泪揩了揩,点点头,奶声奶气的说好。 真是太可爱了。 戚梧于是高高兴兴的带着女儿去吃冰淇淋,什么股份,什么公司,都见鬼去吧。 他绝不会让女儿沦为他们争权夺利的工具。 “爸爸,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吗?”小姑娘被自己的爸爸抱在怀里,看着工人把家具一件件的搬进屋子里。 “嗯,宝贝喜欢这里吗?” 小姑娘打量了一下周围,眼神亮亮的看着他:“那爸爸喜欢这里吗?” “喜欢啊。” 她圈住他的脖子,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眼睛像是戚梧最爱的星河般耀眼,“那爸爸喜欢我也喜欢~” “哎哎哎~我的凤凰儿真会说话。”他高兴的抱着她转圈圈,完全不理搬家工人像看智障一样的看着他。 虽然他一个大男人带着小姑娘还是有些蹩手蹩脚,但好在父女二人脑子都是一根筋,每天傻乐都能开心很久。 “唉,宝贝……我们干脆剪个短发好不好?”在他第十次给她扎小辫子以失败告终后,这样提议道。 小姑娘看着自己被揪下来的几根头发,鼓了鼓腮帮子点头。 “凤凰儿~爸爸今天做的煎蛋怎么样?”他个人是很满意的,至少没有糊成碳啊! 小姑娘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吐出嘴里的鸡蛋壳,竖了竖拇指,含糊不清的夸奖他:“敲好次。” 夏天半夜里总有蚊子飞来飞去,很不幸的是父女二人都是招蚊子青睐的体质,被咬的到处是包包。 戚桐呆呆的伸着小手扣痒痒,良久打了个哈切,表示痛苦。 戚梧看着女儿的萌态又是喜爱又是心疼,想了想,把身上的睡衣脱掉,然后捞过女儿按在怀里。 “睡吧宝贝,我保证不会有蚊子来咬你。” 小姑娘已经很累了,点了点头不一会便沉入梦乡。 如他所说,蚊子再没咬她,因为……全都去咬他了。 第二天小姑娘看着自家父亲时不时磨蹭后背的样子表示不解。 戚梧笑道:“凤凰儿,今天放学爸爸接你去天文馆玩好不好?” 小姑娘很快丢开疑惑,开心的答应。戚梧真是觉得心都化成了一滩水,然后看了眼手表,抱起小姑娘就是一个百米冲刺。 嗯……上学要迟到了。 三个月后,戚梧筹备已久的宇宙航行即将启动,满怀着热爱和欣喜,他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自己的女儿。 “宝贝儿~爸爸马上就要上天了!你高不高兴?” 小姑娘懵懵懂懂,“天上有什么呀?” “嗯,有各种各样的星系。” “那星星上有玉兔吗?你可以给我带一只回来吗?”她眼睛亮闪闪的看着他,戚梧脑后滑下一滴汗。 “呃……没有小兔子。” “那有什么?” “一堆石头。” “噢……” “……” 小姑娘噗呲一声笑了,吧唧一下响亮的亲在自己爸爸的脸上,“那爸爸给我带一颗小星星吧?凤凰儿会乖乖等爸爸回家的。” 然后眼里溢出些泪水,“你要早点回来。” 戚梧被女儿的吻亲得十分愉悦,也很感动,“好,爸爸一定很快回来。”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只小风铃,教她手把手的挂在门沿边,温柔的看着女儿,“凤凰儿,等风铃响的时候,就是爸爸回来的时候。” “等我回来带你去迪士尼好不好?” “好~” 二·时光 时光总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戚桐的目光穿过蒙蒙细雨,落在窗外的茉莉花树上,小巧的花骨朵沐浴着酥雨,馥郁的芬芳混着青草微涩,朦胧的拢在她的四周,不甚清晰的盘旋。 叮铃———— 门口的风铃响起,清脆动人。她偏头往门外看去,一个高大的身影正把滴着雨水的伞轻靠在门边。 抬头看见了她,顿时笑道,“桐桐来了。” 她亦微笑着回礼,“叔叔好,很久不见了。” 陈伯文向她走来,佯装叹气道:“又这么客气呢?” “抱歉啦叔叔,欢迎回家。”她笑着和他拥抱了一下,带着亲人之间的问候,然后提起脚边的袋子给他,“祝叔叔生日快乐。” “噢,又让你破费了。”目光慈爱的看着这个有着和妻子极为相似的静美面貌的女孩,性格却和妻子截然不同——戚桐是货真价实的娴静温婉。 可想到妻子,他唇边的笑意更深了些,“你妈妈呢?我还以为她已经回来了。” 戚桐倒了杯水递给他,陈伯文低声道着谢,慢嘬了一口,她才说道:“妈妈还有一个会要开,我谈好案子就先过来了。” 陈伯文叹气,妻子这真是什么时候都是工作致尚,不过他就是爱她这样的利落果决不是吗。心里涌现出无限的柔情来,他对妻子的爱十年如一日的热切。 戚桐看着他明显陷入粉红回忆的表情,有些忍俊不禁,同时也为母亲和继父的深厚感情而开心。 然后移开目光,静静落在自己的腕表上,快要六点了。 咚咚咚—— 外面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然后便是一声欢喜的惊呼。 “姐姐!” 戚桐唇边绽开温柔的弧度,看着自己的小妹陈回颐欢快的扑进自己的怀里,她紧紧的搂住小丫头跳脱的身子,防止她摔倒,十岁的小姑娘眼睛亮闪闪的,脸上挂着甜丝丝的笑容。 回祈慢了妹妹一步,只好腼腆的站在一旁叫了声姐姐。 戚桐伸出手揉了揉弟弟柔软的发顶,“乖。” 这两兄妹是一对龙凤胎。戚桐八岁那年,李暴男和陈伯文再婚,七年之后生下这对宝贝似的小兄妹,今年正好十岁了。 “阿颐,快从你姐身上起来。”陈伯文无奈的看着小女儿,这孩子,一天到晚跟个跳蚤似的。 “没关系。”戚桐调整了姿势,让妹妹窝得更舒服一些,摸了摸她柔嫩的小脸,揩掉一点小小的污渍,又不知道去哪里滚了一圈才回来的,目光柔和的看着她,“阿颐,今天上学乖不乖呀?” “超级乖!” 回祈撇撇嘴,“她今天作弄同桌,被老师罚站了。”回颐听到哥哥戳自己轮胎,嗷嗷的挥舞自己的小拳头,冲着哥哥大喊:“你这个叛徒!” 戚桐好笑的按下她的小拳头,真是活泼得不得了。一旁的陈伯文却皱起眉头,面目严肃起来,“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捉弄同学。” 小姑娘支支吾吾的,往姐姐的怀里躲了躲,一旁的回祈却心直口快的把她干的好事全都抖落了。回颐气死了,就他有嘴巴,却又不敢在爸爸面前放肆。 戚桐眼看妹妹变成了一只小鹌鹑,不禁莞尔,“好了,明天去和人家道个歉,好吗?” 小姑娘对着别人要么娇蛮要么装乖,只有对着姐姐才是软软糯糯的听话,点点头,“好啦。” “好,去洗洗手,待会吃饭了。” 于是兄妹二人被佣人带着去清理干净。戚桐的目光一直看着他们,透着点点温润的喜爱,他们是这世上除了李暴男以外和她最亲近的亲人了。 “太闹腾了这孩子,该送她去封闭些的学校好好管教她。”陈伯文无奈的扶额,心想妻子从小干练自强,戚桐也是文静淡定,怎么这丫头就像只脱缰的野马,怎么都管不住。 “送谁啊。”人未到,声先至,踩着细长的高跟鞋,李暴男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副精明强悍,气场强大的形象出现。 她还没进门就听到丈夫抱怨自家那个小讨债鬼的事,也觉得无奈,毕竟生那兄妹两的时候她已经不算年轻了,又和戚桐不一样,是和她心爱之人生下的孩子,难免疼爱多一些,她心里也明白,那孩子的娇蛮任性她是要付一定责任的。 看见大女儿和丈夫都在屋里,她面目缓和了许多,自从戚桐21岁自己搬出去住了之后,她除了在公司,也很少再能单独见她了,倒不是关系不好,事实上戚桐不管和谁都很难交恶,可她觉得女儿和她总隔了一层。 于是在心里又埋怨起某个不知道死在哪颗星球的王八蛋来。叹了一气,其实她对待回颐回祈总没有像对待桐桐那样严格,她爸爸失踪之后,自己便要求戚桐事事做到完美。这些年过去了,戚桐确实从不让她失望,也没有顶撞过她,可她心里越来越不得劲。 到底有种亏欠了她什么的感觉。每当这种想法出现时她都下意识逃避,想着最亏欠的那个反而还被女儿挂念着,真是…… 呼出一口气,缓步走了过去,戚桐也站起来,笑着叫了她一声妈妈,然后帮她接过手里的外衣,将一杯淡茶倒给她。 这孩子,总是对人无微不至,哪怕有时因为某些事想和她发作,却都无从下口。 她温柔的像水一样,面目娴静平和,几乎见不到她失态的模样。隔着氤氲的水汽,李暴男竟然觉得有些瞧不清女儿的面孔来。 按下心思,想了想还是对着一旁的丈夫说道:“今天你寿星,还不去给孩子们包个大红包。” 戚桐哭笑不得,“妈,今天叔叔过生日,哪里有反而给我们红包的道理?” 陈伯文却哈哈一笑,不用妻子提醒,他早就准备好了,从怀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戚桐,“桐桐快拿着。” 戚桐无奈,“叔叔……” “唉,快拿着,你给叔叔礼物,叔叔给你红包,咱两各算各的。”然后故意压低声音,颇为郑重的说道:“你的是最大的,快收起来,别让那两个讨债鬼看到来抢。” 戚桐莞尔,也不再坚持,接过红包,又再次真心的给他祝寿。 “只要你们都好,叔叔能看到你们每年都健康快乐的来给我过生日就满足了。” 戚桐微微低头,葱白修长的手指抚了抚红包面上的花纹,心中温暖熨帖,温柔道:“会的。” “行了,把那两个小东西叫下来,开饭吧。” 一顿饭吃的和谐融洽,两个小孩子叽叽喳喳,陈伯文偶尔说两句听着严厉却很是关爱的训话,连一向端正的李暴男也放松了姿态,面上挂着和熏的笑,一时间其乐融融。 吃了饭,回颐缠着戚桐玩耍,李暴男却提溜了小女儿的耳朵,斥道:“去去去!写你的作业去。” 小丫头撇嘴,“我要和姐姐玩嘛……” “玩什么玩!你还玩,期中考考了倒数你不丢人呀?去把错题抄十遍,去。” “妈啊!” “二十遍!” 戚桐揉了揉妹妹的发顶,柔和道:“乖乖去,等周末放假,姐姐接你们去迪士尼玩好吗?” 回颐又开心起来,吧唧亲了姐姐一口,跑走的时候还转身向她妈妈做了个鬼脸,没等李暴男发作,一溜烟就不见人影了。 李暴男抚了抚胸口,真是气死人了…… “妈妈有话跟我说吗?”戚桐看着母亲,眼底笑意不减。 “嗯,来趟书房吧。” 李暴男坐在椅子上,拿起手边的文件递给戚桐。 “你那好叔叔的手笔,看看吧。” 戚桐接过文件,动手翻了翻,勾起唇角轻叹,“真是一位有抱负的先生。” 李暴男嗤笑一声,“你很欣赏他吗。” “当然了,这样一位力挽狂澜的先生,任凭谁也要夸一夸的呀。” 戚桐直视着母亲,将文件又放回桌子上,看着母亲对着自己笑了几声,手指点了点她,“你少给我打机锋。” 她低下眼眸,将笑意收敛了一些,“妈妈,他的事,我没有插手。” 李暴男皱眉,“我知道,我没有责问你的意思,我就想……”她轻咳一声,“我是想问你,他有没有为难你?” 戚桐柔声道:“怎么会呢。” “哼,一个私生子,谅他也不敢。”李暴男不屑道,“说到底,都怪你爸那个……” “妈妈。”戚桐无奈的开口打断她,“您放心吧,虽然他现在是董事长,但我一向做我的事,他暂时也没有动我的意思。” 李暴男点点头,“听说和法国的那个约,你签下来了。” “嗯。” 她面上欣慰,“好,不愧是我的女儿。” 戚桐微笑,母亲倒是很难得夸她,接着又听母亲沉了沉声音:“桐桐,那个事,你考虑好了吗。” “妈妈,我说过了的。”她往旁边一株兰花盆栽挪了挪,妈妈真是,也不修修它。于是拿起一旁的小剪子修理起来。 李暴男叹气,“桐桐,有些事,你五岁的时候不愿意相信,那是疼惜你还小。” 戚桐目光落在幽幽绽开的兰朵上,柔和沉静,不知有没有在听母亲的劝说。 “十五岁的时候不认,也是你孝顺,顾念父亲。可是……”她掩住心里那点惆怅,“你二十五了,孩子,有些事你该认清了。” “妈,你看这花开的好不好?”戚桐脸上笑吟吟的,侧身让开,把修剪好的兰花露出来。 李暴男哽了一下,微微有些恼火,“我和你说你爸呢!你看什么花?” “花好看呀,看着赏心悦目。”她缓缓走回妈妈身边,轻柔的给她揉肩,“每次提起爸爸您都那么生气,您还提他做什么呀。” “我能不气吗?要不是他一走没个音讯,你能从大小姐变成去看那私生子的脸色?” 戚桐哭笑不得,“我哪里看人家脸色了嘛,就算他想给我脸色看,您也不答应不是?” 李暴男哼了一声,但本来想说的话滞了一下,女儿的手轻重适当,还真缓和了些她的疲惫。 “桐桐,你就听我的,去法院申请你爸的死亡证明,把他的股份拿了,就算戚枫如今没有动静,可谁知道他什么时候就发难了呢?你有股份在身,还可以反将他一军知道吗。” 戚桐无奈,快十年了,妈妈总这样对她说,“妈妈,爸爸他不一定就是……” “不然呢,他难不成是在银河里迷路了?” 戚桐突然笑出了声,眼神柔和了许多,轻声道:“迷失在浩瀚的星际,不是很浪漫吗。” “浪漫当饭吃吗!”李暴男真是不明白了,一向理性的女儿到底为什么在这件事上这么执拗。 咚咚—— 门响了两声,陈伯文打开门,脚边挂了个机灵可爱的小姑娘,脸上抹了一指奶油,“姐姐,吃蛋糕啦!” 陈伯文温声道:“聊好了吗?” 李暴男叹气,这一个个的,“好了好了。” 三·星途 好不容易把回颐哄睡着之后,戚桐才走出了母亲的家,松了一口气。送她出门的陈伯文好笑又无奈的叹气,“回颐太黏你了,耽误了你这么长时间。” 戚桐笑着摇头,“没事,要不是明天要开例会,我今天就留下来陪她了,还真怕她明天醒来见不到我会不高兴。” “哈哈,那丫头没心没肺,闹个一早上就没事儿了。” 然后停下脚步,温声道:“桐桐,你妈妈说的有些话你不用放在心上。” 戚桐怔楞,“叔叔……” 陈伯文摆摆手,笑道,“你不用说什么,有些事你想做就做,不想做就不做,不需要有顾虑。你妈妈她,只是担心你,你放心,我会劝她的。” 戚桐微微向他鞠躬,尊敬道:“谢谢叔叔了。”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盛着春溪,温柔婉转。 陈伯文扶住她的肩膀,哈哈一笑,“好了,快回去吧,累了一天,好好休息。” “是,您也早点休息。” 陈伯文目送这个背影柔美的姑娘走远,叹了口气,看着柔弱,却长了一根笔直不屈的脊梁骨。 回到卧室里,发现妻子还没睡,倒了杯水走过去递给她,柔声道:“还看文件呢,早点睡吧。” 李暴男从来不会对人假以辞色,唯独对丈夫能放缓心态,面目柔和下来,“桐桐走了?” “嗯。” “你听到我们说什么了?” “听到一点。”陈伯文叹气,“阿男,你别再和桐桐说那件事了好吗。” 李暴男皱眉,“我是为她好。” “我知道,桐桐也知道,所以这么多年,她都没有和你发过脾气不是吗?”顿了顿,隐晦的说,“你该知道,她是有资格对你发脾气的。” 李暴男楞了,接着偏过头叹气,“我怕她会被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害了,你知道吗?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陈伯文揉了揉鼻梁,“桐桐那么聪明,她怎么会不知道呢?她会这么做,就说明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这孩子,只是看着温和,内心的主意比谁都坚定。” 李暴男其实都明白的,女儿并不是柔善可欺的对象,只是,她心里咽不下那口气,“你说戚梧那人到底凭什么啊。当年戚家老太爷还说他是什么当代甘罗,我看当代贾宝玉还差不多。” 这怎么还吃上他的醋了呢?陈伯文好笑道:“怎么说话呢,那可是桐桐的亲生父亲,你可别在桐桐面前说了。”但其实也有些羡慕,“唉你说,要是我也消失个一二十年,回颐会不会这么想着我啊?” 李暴男哼了一声,“你舍得啊?” 他想着自己小女儿的活泼可爱,内心无比的疼爱,“哈哈哈,当然舍不得。” 戚桐把车开出了一段,然后停在路边,修长葱白的手指轻轻敲着方向盘,良久笑叹一声,抬头看向广袤的夜空,城市的天空见不到星罗棋布的模样,只有一片暗沉寂寥。 她心中其实犹蒸腾着十余岁时的沸焰。这世界待她不薄,使她时常怀着自己仍有资格做梦的错觉。但今天近来望着镜中的自己,眼中的光芒已近贫瘠,陡觉二十几载以来的烟尘都纷纷垒上肩头,早已将自己的纯粹遗落在未知之境。 近日她常失眠,不光是繁琐的工作,还有她脑海里怎么都驱散不去的烦闷。人人都说她挂念父亲,其实不是的,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他了,他的照片也不常看了,快要不记得那张面孔具体的模样,她只是想求一个结果罢了。 十年前她独自去了一次撒哈拉沙漠,那里的星空才是真的美轮美奂,当时她站在闪耀的星空下,心想这么美的地方,难怪他不愿意回来,如果是她,或许也不愿回到这个尔虞我诈的地方。 可星光是数亿年前发出的信号,承载过这无边悠长的时光,笔墨写不尽的思念,歌声荡漾不歇的寂寞,传递不到那个人的耳中。 少年的她忽然有些难过,或许他在星空外也思念过她,可那么远,那么久,她等不到的。 她把他送给她的风铃锁进了柜子里,因为每次它响起时,带来的人都不是他。 式微式微,胡不归。 一阵铃声将她从思念中唤醒,看着却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不知怎的,她突然有些心跳加快。 “喂?” “你好,是桐桐吗?” 戚梧觉得自己的头很疼,喳喳嗡嗡的响着,或许是在宇宙里撞到了头吧,不然他怎么有点听不懂这些人在说什么。 他喉咙有些干涩,看了看面前这一堆或讶然惊叹,或面目可惜的人,“你们说…说过去多久了?” 如今的航空院院长看着这个二十年前意气风发的同僚,既是无奈又是钦佩。 当初戚梧登上太空,进入银河系,头一个月联络都很顺畅,他源源不断的发送回来的报告,直到今天都还对他们的科研工作有重大意义。戚梧是个天才,这是谁都承认的事实,不管是他研发的探测仪还是飞船图纸,至今他们都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改动完善,没有一个能超越他的。 可就在他进入太空一个月之后突然就失去了所有联络,卫星也完全探测不到他的踪迹,就像跌入了某个未知的地方,一去经年,直到现在。 他好端端的坐在这里,面目不曾改变,还是二十年前那个英俊潇洒的公子哥模样。或许对他来说只不过是一场短时间的旅行,可对于这个地球上所有的生物来说,已经过去整整二十年了。 院长叹了一口气,“阿梧,我是黎袁,你还记得我吗。” 戚梧定定的看着他,良久闭了闭眼,点头。 他记得,可记忆中的黎袁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青年,而面前这人,两鬓斑白,眼角长出细密的皱纹。 他脑子里突然出现那句诗来,怀旧空吟闻笛赋,到乡翻似烂柯人啊。 那么,这世界已经岁月变迁,他的女儿呢?他的凤凰儿如今在什么地方,变成了什么样子,他一无所知。深深的无力感席卷着他,抬手覆住了双眼,疲惫无比。 “阿梧,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希望你能振作。” 戚梧只沉默了一会,漠然开口道:“我在太空检测出一个未知的信号,像是一个行星发出的。” 黎袁楞了一会,然后不可置信的说:“你,你是说…?” 戚梧点头,“我整理了信号的来源和整件事的报告,那时候因为联系不上本部,我把所有的资料都放在太空舱里了。”只是他想不到,对他不过是过去了两个月,可地球却已经整整走过了二十年的时间。 众人哗然,这可是一个重大的早就发现!在听完院长交代后大家纷纷赶往太空舱,一时间室内就只剩下黎袁和戚梧两人。 黎袁神色兴奋的看着戚梧,他就知道,这个人从来不教人失望,哪怕过去二十年,依然可以发光发热。 “走吧阿梧,我们一起过去,你和我们具体讲讲事情的经过。” 戚梧却摇头,“不了,所有的事我都记录好了的……我得走了。” 黎袁楞了,“走…?你怎么能走呢?我们的研究你忘了吗,这是我们共同追求的事业啊!” 戚梧笑了笑,想到了什么,俊朗的面孔柔和下来,“老袁,二十年过去了,我对这个世界已经陌生了,所有的技术和学术我都不清楚,你总得给我时间适应一下吧。” “那你也不用走啊!就在这里,我给你安排下去,以你的天赋,一年,不,甚至不用一年你就能掌握这个时代了,留下来吧,我们需要你。” 戚梧摇摇头,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当然还会回来报道,只不过,我现在得回去见我的小姑娘……”他哑了嗓子,低沉道:“我已经迟到二十年了。” 虽然他说了那么让人伤感又沉重的话,但事实上,他一走出航天局就闷着头就招了个出租车,然后……然后就迷茫了。 “诶,小哥哥,你这是要去哪嘞?”司机也是二十出头,看着这个一上车就一言不发的青年有些疑惑,这是咋了。 戚梧从局里的保险柜里取出当年自己的随身物品,然而手表停摆,衣服也已经不能穿了,现在身上穿的是一个后辈借给他的。 他想了想,还是报出当初他买下的房子的地址,哪怕知道女儿很有可能不在那里了,他却还是想回去看一眼。 万一呢? “好嘞。” 汽车引擎发动,很快穿梭在灯火通明的马路上,戚梧向窗外看去,灯红酒绿的世界,脸上挂着笑容的男男女女,喧闹不绝于耳,他将手微微伸出窗外,感受着夏夜闷热的风。终究都不一样了。 那么,你在哪里呢。我的女儿。 “哎呀,你这票子好老啊,199…5年!哗,好家伙。”司机接过戚梧递过来的一百元钞票,有些惊讶,像他们这样的年轻人就不都流行微信付款了吗,于是好奇的看了眼钞票,看见标识惊讶了一下,一时间验起真假来,没办法,他这个年纪对真假票子不算敏感。 戚梧苦笑,1995,那对于他不过是三年前罢了。 “好了好了,这是找您的钱,您多担待。”司机笑容满面的把零钱找给他,有些不好意思,耽误了人家好一会呢。 戚梧摇摇头,转身走了。 他看着眼前的小区,他走之前尚还一片崭新,如今却有的墙体斑驳了,一排排的树木枝丫繁茂。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打算回到他的家去,内心祈祷着一定能见到女儿。 “诶等等,您干什么去?” 他走了两步便被人叫住了,一名保安跑过来拦住了他。 嗯,他不认识。 他礼貌的退了两步,“您好,我回家去。” 保安审视着他,“您住哪栋楼那一户啊,抱歉,瞧着您眼生。” “三栋四单元七楼01。” 保安楞了楞,这么准确的说出口,看表情又不像是撒谎,于是拿出自己的工作手册来翻翻看,“请问您是这家人的?” “我是……”他突然顿住了,然后迟疑的开口,“请问,这户人家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吗?” 保安谨慎起来,“这可不能告诉您,您要真的认识人家应该清楚的吧?” “那……能告诉我这户主人姓什么吗?是不是,姓戚。”他轻轻的开口,眉眼低垂着。 “不,这户人家不姓戚…” 果然…… “抱歉,麻烦您了,我想我大概走错路了。”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一头雾水的保安。 他漫无目的的走着,不知道走到了哪,皱着眉停下脚步,思考着自己现在的境遇。 陌生的世界,陌生的周围,他或许可以到戚氏去找女儿,可见到她之后呢? 他的心狠狠一沉,她还记得他吗?会不会怪他丢下了她那么久。他突然就踌躇起来,想见女儿的心情还是十分迫切,可同时也不知该如何同她解释,更怕见到她陌生的眼神。 于是蹲在路边思考起来,越想越乱,连推演公式的时候都没有这么为难过。 呼……他久久的出了一口气。 “嗨?” 有人和他打招呼,他疑惑的抬头,见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郎,大方自信着朝他笑着,他站起来说了声你好。 “请问有什么事吗?” 女郎撩了撩头发,微笑道:“小哥哥,交换个微信怎么样?” 她刚才和同伴在那边看见这个英俊却惆怅的男人,于是和大家打赌,她一定能很快拿到他的微信号。同伴们都还在对面看着呢。 戚梧疑惑的眨眼,微信是个啥,他只知道卫星。 “抱歉,我没有你说的这个微信。” 女郎的笑脸有些僵硬,这种老梗的拒绝方式居然真让她碰到了? “哈哈,你很幽默哦。不然手机号也行呗?” 戚梧无奈,他看得出人家是来搭讪的,可他确实都没有啊,“抱歉,我也没有……手机。” 她的笑脸彻底挂不住了,跺了跺脚,转身走了。 戚梧站在原地吹风,突然生出些笑意,他的凤凰儿也该有那么大了吧。 一样的年轻漂亮,和朋友三五结伴的外出游玩,每天都过得很开心。 他又蹲下去接着思考之前的问题,可接下来却三不五时的有人跑来要他的微信号,女孩子就罢了……竟然还有男孩子也过来凑热闹,他有些惆怅,他果然已经和社会脱轨了吗,我国真是开放啊现在,之前在大街上多看几眼都脸红的姑娘们去哪儿啦? 大概都当妈了。 唉……… 他听见有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一直走到他面前,出现一对笔直纤细的小腿,白的有些晃眼。他微微脸红,偏了偏头,不好意思的开口,“抱歉啊……我没有微信号。” 他听见有女孩子轻笑的声音,婉转而温柔,接着她说:“我不是来要你的微信的。”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到他面前,“我是来接你回家的,爸爸。” 他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这个姑娘娴静美丽的面貌,突然嗓子有些堵。 “我是戚桐。” 四·回家 其实戚桐到了有一会儿了,从第一个女孩子找他搭讪的时候。 她在车上接到的电话是黎袁打来的,她甚至没反应过来。 “桐桐,是我呀,黎叔叔你还记得吗?” “黎叔叔……您有什么事吗?”她眉头皱了皱,这个‘黎叔叔’是谁确实让她苦想了很久,有些不敢确定。 “噢,是这样的,你爸爸回来了呀!” “……”戚桐觉得自己的心像是猛然撞一下,然后归于平静,甚至死寂,她觉得这个世界似乎安静得可怕。 她张了张口,却是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您,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哎呀我怎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嘛,你爸真的回来了,是戚梧,他终于回来了。” 终于……戚桐偏头看向车窗外,不是白天,天空没有太阳,所以这该不是白日梦才对。 “抱歉啊桐桐,你给我的手机号我一时没想起来。你爸已经走了,说是找你去了,可我想,他又没有手机,又不熟悉这个时代,他能上哪里找你去啊,都怪我,太激动了……” “怎么能怪您呢,您通知我就够了,谢谢您。” “诶,不用客气。对了,还有一件事……” 戚桐指尖有些发凉,一时分辨不清自己是激动多一些还是怀疑多一些。 她的爸爸,那个消失了二十年的男人,回来了。 刚才那位黎院长在电话里提到她的父亲因为时空错位,所以还是二十年前的模样,或者说,就是二十年前的他。 她只静默了几分钟,便发动了车子,既然是去找她了,那么说不定去了那里…… 戚桐到了这片地方后把车停在附近商场的停车场里,沿着当初他们家的路线开始找,所幸,碰到了那个保安。 “您好,请问您看到过这个男人吗?” 她拿出手机,里面保存着有不少她从相册里拍下来的照片,这张照片里刚刚二十出头的戚梧正抱着她,一脸灿烂的微笑。 保安仔细看了眼照片,恍然道:“这个人刚走,说是回家来了,但后来又问什么姓戚的人家。” 戚桐按下心里那股不真实感,接着向他询问了戚梧的穿着和往哪个方向去了。 保安仔细描述他现在的打扮,又给她指了一个方向,“大概就是往那边的夜宵街去了,看他像是失魂落魄的,你们是夫妻吵架了?”说完啧了一声,嘀咕道:“怎么还有老婆出来找老公的。” 戚桐楞了一下,接着莞尔,“不是,我们很久没见了……谢谢您给我指路。”点了点头表示谢意,然后快步向保安指的方向去了。 还好,她的运气不算差,半个小时之后就在一条马路的对面看到了他。 她隔着一条川流不息的马路望着他,手机屏幕不知何时熄了下去,他的模样就在眼前,奇怪的是她好像不用确定,便能认定这是她阔别已久的父亲。 她不由得失笑,如果让妈妈知道了,该说她不严谨,做事马虎了。 戚桐没有急着过去,在公交站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现在是晚上十点,夜市街仍旧热闹非凡。哪怕他蹲在人行道上,也有不少年轻的小姑娘过去找他搭讪,她看着那些人兴致冲冲的来又扫兴丧气的走,低了低眼眸。 真是意外的受欢迎呢,不过又想起妈妈以前说过他是不开口的时候才是最完美的时候,不禁失笑。 戚桐又看了他一会儿,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快要十一点了,于是站起来往他那边走去。 那么,是时候回家了。 所以便有了那一幕。 “我是来接你回家的,爸爸。”她语气轻柔的说出整句话,看着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笑意更深。 “我是戚桐。”她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了自己的身份证递给他,戚梧怔忡的接在手里,证件上面的女孩子和面前的人一模一样,她的信息也和自己的女儿对的上。 他结巴起来,“你…我…那,那个……” 戚桐微微垂下嘴角,也对,二十年,虽然他什么变化都没有,可她已经从一个小姑娘变成如今的样子,又怎么能奢望他一眼就能认出自己呢。 戚梧见她虽然还是一副淡定的神色,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到了她有些不开心,于是飞快的从地上蹦起来,着急的开口:“凤凰儿!我…我不是没有认出你,我,我是觉得……” 她楞了一下,凤凰儿……很久很久没人这么叫她了,下意识问道:“什么?” 戚梧神色无比认真地说道:“我是觉得,你长得真好看。”然后勾起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他的小虎牙,“像我。” 于是戚梧便目睹了女儿的脸是怎么一点点红起来的,良久听她笑了一声,颇为轻松的问他:“那,你是我爸爸吗?” 他眨眨眼,这是开心了还是生气了呀?唉……没有经历过女儿青春期的老父亲有些惆怅,但还是十分郑重的说:“我是戚梧。是你的……” 他还没说完,她便扑在了他的怀里,戚梧好像心也被狠狠撞了一下,立即伸手搂紧女儿的肩背。 唔……好瘦。 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还是工作太忙了,他真的很不称职,抛下了她那么久,还让她先来接他回家。 “好了,回家吧。”戚桐从他的怀抱里挣出来,复又笑得温婉得体,好像刚刚失态的人不是她一样。 戚梧虽然有些没抱够,但也懂这里是大街,他眼尖的瞥见已经有人围观了……好像还是刚刚搭讪的几个人……现在的孩子们真有闲。 “好啊。”他率先拉过女儿的手,往前方走去,戚桐有些不适应,却没有甩开他,但走了两步才发现不对劲,于是无奈的拉住他,看他茫然的看着自己心里又是一阵好笑,“这边,我的车停在地上停车场了。” “哦哦,好。” 于是两人很快离开了这喧闹的夜市,留下几个吃瓜群众望着他们的背影叹气。 果然只有腰细腿长的美女才能勾搭到帅哥,看看人家都不用给微信,直接搂搂抱抱回家惹。 看脸的社会真叫人绝望。 戚桐住的的地方自然是高档住宅区,比起热闹的街市要清幽不少。戚桐把车停好,便带着一脸明显有很多话想问的戚梧上了楼。 戚桐微笑,假装没看见他时不时瞟来的眼神,“等明天我去物业告诉他们录入您的指纹,您就可以自由进出小区了。” “好。” “今天有点晚了,等明天我下班之后带您去买衣服吧?” “好好……” “唔,您的身份证失效了吧,明天也需要去办一下。” “行……” 戚梧终于准备开口的时候电梯就到了,于是又都咽回了肚子里。 “我们住十六楼哦,家里的密码是1234。” “好……什么?!”戚梧惊呆了,过于随便了吧? 戚桐用拇指一按,门便开了,轻笑着,“当然开玩笑的,门也是指纹锁,过来呀,我给你录入。” 戚梧:“……” “爸爸对这个陌生吗,我听说爸爸的大学以前有做过类似的研究,现在已经很普及了。” 戚梧看着女儿打开输入界面调试了几下,便示意他把指纹按上去,“听物理系的说过,没想到现在都这么普遍了……” 二十年的横沟深的不是一星半点,他想要重新适应这个时代还需要不少时间。 可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她这二十年来所有的事,以及她过得好不好。 叮咚—— 戚梧泄气了,怎么每次他准备开口都会被打断? 戚桐忍住笑意,伸手开门,这时间也真是刚刚好。 “戚总,这是您要的东西。”周助理一个多小时前接到上司的电话,便迅速的去准备了她要的的东西,现在送过来倒也恰好。 “好,谢谢。”戚桐接过几个袋子,微笑着道谢。 “那我就先回去了。” 戚梧看了眼这位助理,轻轻咦了一声,周助理也向他望来,微楞了一瞬间又恢复了刻板的形象。 但心里想的其实是:完蛋了,老板包养小白脸被他撞见了怎么办哟明天会不会被杀人灭口…… 戚桐大概知道自家助理正直严肃的外表下藏着一颗什么心,微笑起来,向戚梧介绍他,“爸,这是我的助理周莫言,人很可靠,如果找不到我的时候找他也是一样的。” “莫言,这是我父亲。”她特意在父亲两个字上加了重音,“刚刚结束了工作回来,你知道的,帮我保密,嗯?” 周莫言立刻颔首,“明白。戚总,明天的会议在早上十点,我会实先打理好,您放心。” 戚桐点头,又嘱咐了两句才把门关上。回头看见戚梧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这个人,难道是周齐钰的儿子?” 戚桐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是啊,就是以前爷爷身边的那个周秘书的儿子,其实莫言哥哥和我还是一起长大的,爸爸还记得他吗?” “有点印象,没想到他还给你打工啊……” 戚桐失笑,却把这件事揭了过去,招呼他道:“您先过来先吃点东西吧。” 原来她让周助理带来的东西里还有一份食物。 “我想您应该没吃什么东西,也不知道买的合不合您口味,您喜欢吃什么告诉我,我下次再准备。” 戚梧失神的走到桌子旁,看着她柔美的侧脸,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拉开椅子,“快坐,不然菜要凉了。” 于是他听话的坐下,手里被塞进一对筷子,又抬眼看着她,嘴唇翕动。戚桐见了也不再作弄他,温柔莞尔道:“爸爸,我知道您有很多事要问我,但这二十年我也不是只言片语能说完的,不过以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我一件一件的告诉您,好么?” 戚梧很想叹气,想问她为什么这么熟练于考虑到方方面面的事,也想告诉她可以不用和自己用那么多敬语,却还是点点头,笑着答应,“好。” 她说的对,他们今后有很多时间来相处。 “嗯,那您先吃,我去换一下床单。” 等戚桐走进卧室里,戚梧才开始打量起她的住处来,看了一会才把目光收回来,开始吃饭。 怎么说呢,女儿的住处干净整洁,打理得仅仅有条,可他却总觉得哪里有违和感。 等他放下筷子,戚桐也从房间里出来了,对他笑着,“爸爸去洗澡吗?我开了热水器。” “嗯。”他确实很久没洗澡了……虽然在太空也没有什么灰尘可言,可心里还是不太舒服。可面上带了点尴尬,他没有衣服啊。 “包里有换洗的衣服。” 他打开了面前的袋子,还真的有。小声嘀咕道:“真的非常周全。” “那倒不是我的功劳,是莫言周全。” 额……被听到了吗。 “您过来吧,我教您怎么开热水器。” 于是他抱着衣服忙跟着女儿进了浴室。 等他洗漱完毕出来,看见戚桐坐在沙发上翻阅文件,手边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凤凰儿,还不睡吗?” 戚桐笑了笑,“马上,您先睡吧,累了很久了吧。” 可他皱了皱眉,没有开口,也没有离开。 过了一会儿戚桐察觉到他的意思,好笑的叹气,“好了,我这就去睡。” 于是戚梧才喜笑颜开的和她道了声晚安,可依然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直到她无奈合上文件,站起身来。 他才满意的回到了房间里。 戚桐哭笑不得,摇摇头,回到书房里,坐在椅子上却渐渐有些怅然,她好像想起来多年前,有人也是这样不准她看太晚的童话故事,一直要看着她睡着为止。 “真是……”她以手支颐,闭上眼睛微笑着回想以前的岁月。 一旁的戚梧也睡不着,在床上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刚刚重逢的女儿,该怎么和她相处,怎么对她好,怎么让她重新接纳自己…… 想的有些头疼。起身坐起来,却又泄气的躺回去。 长长的叹口气,闭上了眼睛。 五·交谈 戚梧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觉得脑子昏昏沉沉的,茫然的看了眼四周,好一会儿才想起这是在哪。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强迫自己清醒一点,然后下了床到卫生间洗漱。 用冷水狠狠地泼在自己的脸上,清爽的凉意使得沉闷感散去了不少,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仍旧是年轻俊朗的面孔,楞楞的将手掌贴在镜面上,喃喃自语:“你怎么能不老呢……” 一时踌躇起来,他被时间抛弃二十年,让自己的女儿二十年没有父亲。他其实是希望戚桐怪他的,和他发脾气也好,哭鼻子也好,然后他好好的和她道歉,不管要他怎样补偿都可以。 可偏偏,她是一副温柔浅笑的模样,像是毫不在乎这二十年丢失的时光,自顾自的对他体贴,无微不至的照顾。 他一时,竟有些害怕见到她平静的面孔和微微勾起的嘴角……他猛的打了一个激灵,然后把这个想法压到最底,他怎么能逃避她? “爸爸,醒了吗?”她清润的声音从外间传来,他赶紧抹了把脸,走过去开门。 “醒了,怎么了凤凰儿?” 戚桐看着他还略微杂乱的头发,忍俊不禁的开口:“没什么,我买了点早餐,想和您一起吃。” “好,我换件衣服马上出来。” “嗯。” 等到戚桐将早餐都摆上桌,他也出来了,于是两人一起坐下——气氛却又微妙起来。 对于戚梧来说,和女儿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只不过是三个月前的事,可那时的她还是一个可爱年幼的小姑娘,人还没桌子高。 而对戚桐来说,那已经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他的口味,偏好等等都记不清了,“爸,您爱吃什么我下次再买,今天先将就一下可以吗。”她语气轻柔婉转,像是不管他提出什么样的要求,都能被她应允似的。 她买的不过是很平常的小笼包和南瓜粥,戚梧其实对于吃从来不怎么介意,但听她这么说心里又是一阵叹息,“凤凰儿,你不用将就我,尽管买你喜欢吃的…不,你现在喜欢吃什么,以后都让我去买,或者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戚桐楞了楞,从眼里流露出些不明的情绪,他还来不及捕捉到便消失无踪,她轻轻的嗯了一下,把筷子递给他,“先吃东西吧。” 他接过筷子对她笑了笑,像是日出那一刻铺撒到冷露花瓣上的阳光,和醺温暖,驱散所有黎明之前的阴霾。 戚桐的手指像是不可控制的轻颤了一下,然后不着痕迹的把目光移开,不再看着他。 一顿久别重逢的早餐便在电视播放的早间新闻背景音里进行了下去。戚梧时不时抬眼偷看她,只见她脖颈的曲线十分迷人,修长白皙,没有一丝颈纹,吃东西的样子文雅秀气,规规矩矩。他想这大概是李暴男教她的,那个女人一向看重规矩礼仪,于是把女儿也培养成了这名门淑媛的模样。 看起来挺成功的,从昨天到现在,她的举止一直很优雅娴美,他从小见过不少大家闺秀,可女儿的仪态比起她们更多了一种沉稳冷静的味道——并非是岁月静好的恬淡,而是广袤而深不见底的湖水,不泛涟漪,不起波澜,于是她和他记忆中那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越发分明起来。他眼神又闪烁了一下,她今年不过二十五岁,他自己都不敢说能完全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好看吗。”她淡淡的开口,清澈见底的眼睛向他望来,藏着一点温润的笑意。 “我没有在看你,我是…我在看电视。”他说完都恨不得剁了自己的舌头,结巴个什么劲? “对,我说的就是电视,好看吗?” “………还行。” 戚桐向电视里望了一眼,发现这个主持人是位有名的名嘴。 “好,那之后我帮爸爸邀请人家一起吃饭。”她煞有介事的说着,直视着他的眼睛,瞧着他略微窘迫的样子心里像是得了某种意趣般,新奇而愉悦。 “您吃好了吗,我收拾一下,还有事和您说。”她觉得看够了才移开目光,戚梧顿时像松了口气。 “你别动,我来。”他忙站起来收拾,不过怎么看都笨手笨脚就是了。好不容易弄干净,发现都过了二十分钟,想着自己会不会耽误了她开会的时间而又有些懊恼。 她却一直浅笑着看他忙碌,真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觉——短短一天之内,她就已经有了好几次这样的经历,真是让人不得不感叹一声。 “您坐,有些事要简单和您说一下。” 见她神色正经起来,戚梧心里也是一紧,赶忙正襟危坐下来,听她接下来要说的事。 “爸爸,您走的这二十年,世界和社会变化有多大您昨天见到的不过是沧海一粟,更多的是电子科技上的发展。”她声音柔柔的,却带着一种令人沉醉的吸引力,他竟听得有些呆了,“不过倒也还好,爸爸那么聪明,要赶上这个时代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这是在夸他么,戚梧内心雀跃起来,什么对未知时代的迷茫和不安都丢到了九霄云外,他绝不会辜负女儿对他的期许的,不就是二十年吗?只要能留在她身边,再过两百年他也不介意。 “嗯,我明白,你放心。”他郑重的保证着,戚桐见了不禁莞尔,然后点头,“我相信你。” 然后从袋子里拿了一部新手机以及一本使用指南给他,“这是智能手机和说明书。”她移动到他面前,亲自演示给他看如何简单的打开手机,“我没有设置密码,您待会自己弄一个也可以。您看,这个是home键,点亮了就可以操纵手机,这里是电话簿,我把我的、莫言哥哥的还有黎叔叔的号码都存好了……爸爸?”她微微偏头,却发现他有些怔愣,还以为他是没听懂。 其实是她靠得太近,戚梧微微低头就能嗅到她身上清幽甘冽的香味,他不知道怎么形容才好,心却越跳越快,压下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不知所措,他赶忙回应她,“嗯,我听着。”然后从她手里接过手机,又演示了一遍给她看。 看着她的号码不是排在第一个有些皱眉,“你的号码怎么在下面?” “这是按照首字母排的嘛。” “那你教我怎么重新输入好吗?” “好。”她就着他的手,在手机屏幕上点了几下,演示着怎么重新输入,他还是一眼就学会了。 于是她看着他把自己的名字换成了“凤凰”,心满意足的看着号码排在了第一位。 她有些无奈,说实话这不就三个人吗? 然后又接着告诉了他一些基础软件和搜索功能,才又坐回了原来的位置,可戚梧却有些怅然若失。 他觉得自己可能把脑子丢在了太空里没带回来,这都是些什么奇怪的想法? “好了,爸爸有手机的话想要基本了解这个时代也不算问题了。”她正了正神色,“接下来我要说的话,您要认真听。” 她在心底微微叹气,不知他是否能接受这一切。 “爷爷他……在我十岁那年去世了。” 戚梧眨眨眼,说句实话吧,她要不提,他都没想起来自己亲爹的事……轻咳了一声,“怎么死的?” “……脑溢血。” 他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看着她等着下文。 戚桐觉得有些微妙,但又觉得这样挺好的,不觉得悲伤,那么接下来的事或许也不会太愤怒。 “爸爸,您知道爷爷他在外面有女人和孩子的事吗?” “小孩子?不知道。”他还是震惊了一下的,自己的不靠谱老爹一向对老太爷唯唯诺诺,和他母亲结婚也是身不由己的联姻,虽然看得出他不忿又充满怨气,可还真没想到他有胆子在外面养女人。 “那个孩子叫戚枫,比我大了十岁。” “噢,这样啊。” “……现在他也在戚氏,是董事长。” “那挺厉害的。” 戚桐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她一点都看不出自己父亲半点在意那位一向自命不凡的先生的样子,要是让他知道了,不知道会有多不甘心,毕竟戚梧一直是压在他头上的大山。 戚梧见女儿笑了,也跟着露出一个笑容,目光温柔,不过女儿总不是无缘无故和他提起这个人才是,“怎么了,他是很重要的人吗?” 戚桐摇摇头,“一点都不。”既然父亲不在意这个人,她也没什么好说的,有些事他知不知道都无所谓,她来处理就好。 看了眼手表,已经快到上班时间了,于是把包里的黑卡递给父亲,戚梧却皱眉,“凤凰儿,我不能拿你的钱。” 戚桐笑道:“您别误会,这是您的钱。” “我的?”他不明所以,他都消失了二十年,怎么会有流动资金。 “您忘了您的股份了?我成年之后帮您代管,现在还给您,所以,这都是您的。” “您应得的。”她语气虽轻柔,却透着不容置喙的气势,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陈述一件板上钉钉的事实。 他想反驳一下,可又觉得不该拂了她的好意。戚桐见状也没有逼他,把卡轻轻放在桌子上,拿过自己的包站起身来。 “好了,我要去上班了,您要是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好么?” 戚梧却拉住了她的手腕,她疑惑,“还有什么事吗?” “这…这就没了?”他纠结的看着她,有些不可置信。 “什么?”她同样不解。 他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要和我说你的事……”结果只是说了一些不相干的人。 戚桐愣住了,接着勾起嘴角,“我不是说了我们之后还有很多时间吗?嗯,那么等我今天下班好不好?”有些奇妙,怎么像是在哄孩子一样。 效果却立竿见影,他又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干净而清冽,实实在在的高兴。 她低了低眼眸,将心绪掩埋,笑着同他说,“那我可以走了吗?” 戚梧赶紧放手,“那你快去吧,别迟到了……要不我送你吧?” “您认识路?” “……不太认识。” “那就没办法了,真遗憾。” 他有些楞,刚才他好像从她眼里看到了一丝狡黠的笑意,终于有了点昔日的影子,他心中流淌过不知名的情绪,想了想之后站起来。 于是戚桐从俯视变成了仰视他,她眨了眨眼,昨天还不怎么有感触,原来他竟是生得这般高…… 可他却在下一秒抱住了自己,她微惊“您…怎么啦?” “对不起,凤凰儿。我丢下你这么久,真的对不起。” 他的怀抱过分的炙热,戚桐觉得自己第一次被这样温暖的人拥抱着,既想沉迷,又觉沉重。 不,她阖上疲倦的双眼。应该该说是久违了,她离开这个怀抱整整二十年。 “我没有怪过您……”她轻轻的开口,“能回来,就足够了。” 六(起名太麻烦不起惹以及这章我发了快五遍 沉溺是戚桐最为防备的东西。像淹没在万米之下的深海,像封锁在冰原之上孤舟。这意味着,无论外界发生什么,她都无法调动自己敏锐的感官和灵活有力的手脚及时应对。而危险和恶意是最不可揣测的东西,它恰恰只会挑你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出现,所以,你要无时无刻不警惕,可人都是会累的,累了就会睡。 所以她告诫自己,别想着沉睡。 于是,这个拥抱便没能持续太长的时间,她轻轻推开他炙热的胸膛,面带微笑的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无非是有事联系,外出记得带手机等等。 然后她转身出门,没有再回头,自然也没有看见他在她身后露出的失神。 她驾车去到戚氏,一个人人艳羡的金钱帝国。戚桐和往日没有丝毫不同,挂上善意十足的微笑,眼神平视着前方,每个人都觉得她温和而知礼,只有她自己明白,她的目之所及向来空无一物。 今日的会议是戚氏每月例行的股东大会,几乎每一个股东都到了现场。 当然,除了那个消失了二十年的戚大公子。 她接过周莫言递过来的文件,一边快速浏览,一边向他确定有没有人透露出知道戚梧回来了的事。 “暂时没有,不管是戚先生还是李总那里都没什么举动。不过……”他顿了顿,看向这个仍旧平静温和的女人,有些担忧,“这也是迟早的事。” 戚梧的出现对某些人意味着什么,是他们都心知肚明的。 “您不同李总说这件事吗?” 戚桐没有立刻回答他,就快要到会议室了她才缓缓开口,“不用担心。把神情收起来一点吧莫言哥哥,里面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跳起来把我们吃了。”她嘴角微笑的弧度恰到好处,“不过有些事,他们不来找我,我也是要去找他们的。” 周莫言垂下眸子,不再开口。他们相处了很多年,往往一句话就能知道她的决心,以及该不该继续开口。 他替她推开门,满屋子人的目光都汇集了过来。 她迎着这些各怀心思的视线,不卑不亢的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离戚枫只有两个位置的距离。 戚枫看了眼手表,时针正正指着十。“你倒是来的刚好。”不咸不淡的开口,向他这个便宜侄女微笑。 戚桐回望他深邃的眼,婉转出一个礼貌的笑,“路上堵车,险些耽误各位宝贵的时间,万分抱歉。 ” 她话音刚落,便有几个向来喜欢当和事佬的股东表示无所谓,只要准时到了就好。然后不少人都看着坐上的戚枫,等着他说点什么。 他将眼神从她柔美如一池春水的侧脸移开,沉稳道,“好,那就开始开会吧 ” 戚桐向来知道这人世不是什么好人世,特别是这些人聚在一起的时候这种感觉就越发强烈。他们尖利的指甲里藏匿着无辜的血肉和肮脏的泥污,瞪着鲜红的眼珠逼近包围。 她听着这些人激烈的辩白,面上的表情没有任何改变。既然无论如何都难逃这虚妄的饕餮恶劫,那不如就让我们一同化身厉鬼,将这里变成一场狼与羊的撕咬狩猎,等到连那阿鼻地狱的大门也为你我敞开,倒是看看究竟谁才是这场游戏最后的赢家。 股东大会之后又是公司各部门例行汇报,整场流程走下来,大家多少都晕头转向,只有戚枫和戚桐还能保持着精明和敏锐。戚桐不过是多年的磨炼才变得习以为常,但让她不得不佩服的是这人从以前开始既能和股东唇枪舌剑也能将下属骂得怀疑人生,似乎从很多年前开始,他便拥有这样令人窒息的精力。 和让她厌恶的双眼。 中午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紧接着下午又是各种各样的汇报和策案。 “小戚总,法国那边的回复到了,下个月就能交出第一批货,他们希望到时候能邀请您亲自去一趟。” 戚桐颔首,“没问题。莫言,把我的行程尽快整理出来。” “是。” 如今在戚氏,被叫做戚总的人是戚枫,小戚总自然是戚桐了。 戚枫不知何时解开了袖口,卷到了臂弯处,露出小臂流畅的肌肉线条,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微偏着头,向她道了声辛苦。 “谈不上辛苦,我应该做的。” 呵,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冷淡。戚枫勾起一个嘲讽的笑,会议已经接近尾声,他又简单交代一些事情,才正式结束了今天的会议。 他叫住了正准备起身的戚桐,“来一下我的办公室,有话和你说。”说完便先她一步离开会议室,片刻间便只剩下戚桐和周莫言两人。 戚桐看着他离开的身影,然后偏头看向周莫言,对方脸上也写满了不知情。 “需要我陪同您一起去吗?” 她沉吟了一会,“不用了,你帮我去准备一些东西。” 周莫言一一记下她的要求,推了推眼镜,“是,待会我整理好了再拿给你。” “嗯,辛苦了。”她对他微笑,然后又叫住他,“你看我的脸。” 周莫言不明所以,“…什么?” 她偏了偏头,突然显得有些可爱,“能看得出来我恶心他的表情么。” “………”他哽了一下,接着无奈的说道:“看不出,戚总的情绪管理非常优秀。” 戚桐莞尔,“那就好。我走啦,剩下的就麻烦你处理了。” “是。” 扣扣—— “请进。” 戚桐拉开门走进这戚氏董事长的办公室,他正坐在办公桌前,随意的靠在椅背上,勾着他那刻薄锋利的薄唇向她微笑。 “欢迎,随便坐。” 她走过去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轻抬美目,亦是笑的滴水不漏,“不知董事长找我有什么要事。” 戚枫耸耸肩,“没有要事就不能找你了?” 这时有秘书端了杯咖啡进来,轻轻摆在戚桐的面前,她隔着咖啡氤氲的热气瞧他,显出些诡谲不清的意味。 戚枫轻笑,“尝尝看,我记得你喜欢喝不加奶也不加糖的。” “不了,喝多了咖啡晚上倒又睡不着了。”她淡淡的回绝,戚枫也没有勉强,只拿过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句让她心沉到谷底的话。 “听说大哥回来了?” 戚枫看着这个姑娘仍旧不起波澜的脸色,心底划过一丝趣味,虽然他早就知道不能从她的表情里判断出她的内心,但没想到这样的情景下她还能安之若素。 到底是戚梧对她没什么意义呢,还是这个女人的心是铁做的。 “桐桐,你也太见外了,大哥回来你怎么不通知我呢,我去接大哥回家不好吗?” “哪里,爸爸回来得突然,我一时太高兴了,忘记通知叔叔。”她沉着应对,嘴角弧度不减,眼神还是一望到底的清澈,让人不自觉的想相信她。“不过哪敢麻烦您呢?我和爸爸尚还有栖身之地。” 戚枫的嘴角沉了下去,她还真是一点都没相信过他啊。 “那就约个时间吧,我想去拜访大哥。” “我爸爸刚刚回来,暂时没有见客的打算。您要是有什么事,我可以帮您转达。”她伸出葱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了咖啡杯的把手,浅笑着看他慢慢拧起眉毛,“还是说,您要说的话不方便我转达?” 戚枫神色漠然了些,脸上出现些冷淡的笑意,“哪里,不过是从未见过大哥,想要叙叙兄弟之情罢了。” 她轻笑,“是吗,可我父亲在太空待得太久了,恐怕一时间不太会和别人联络感情,要是不小心得罪了先生您就不好了。” “您说对吧?”她始终保持着温柔的浅笑,一张白净的脸庞看不出一点失态,而话已至此,多说无益,她站起身来说了句告辞便转身走了。 在她快要走到门口时传来他的声音,压抑低沉,“你就那么确定他是你父亲?他消失了二十年,你小心别掉进了别人的陷阱里。” 她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一双星眸闪过寒芒,没有回头,同样冷却了声音,“我想,这个世上没有人比我有资格能认清谁是我的父亲。”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你连DNA都没查过,要是他是来针对戚氏的,你担待得起这个责任吗!” “好,那我随时等着戚先生来兴师问罪。不过……”她回头直视他的眼睛,让人感受不到丝毫的温度,狠狠地刺向戚枫的心里,“我不希望任何人打扰我父亲。”说完不理会他的反应,径直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门紧紧的关上,戚枫沉着脸把手边的杯子狠狠砸到地板上,发出清脆响亮的破裂声。 闭上眼睛平复此刻翻涌的心绪,他同样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戚梧,你为什么要回来…… 戚桐表面平静,然而心里惊疑不定,究竟是谁告诉了他父亲回来的消息。 莫言,黎院长还是他监视了自己。但不管是哪一个可能都既让她愤怒也让她出了一层冷汗,那个男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她通知周莫言在公司门口汇合,便又拐了个弯去财务部,既然他有动作,她就不能坐以待毙。 等到两人顺利汇合之后,交换了手里的东西,戚桐神色淡漠的说道:“他可能在我们周围安插了眼线,你尽可能想办法揪出来。” 周莫言沉重的点头,同时也很愧疚,倘若他能再警醒一点就不会暴露了戚梧的事。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戚桐微微叹气,放缓了语调,“怎么能怪你?该说这位戚先生着实神通广大,但我也不会任人宰割,莫言哥哥你尽快办好那件事就行,其他的我还算有办法。” 她停下脚步,眉宇间又含了些担忧,“不过既然他知道了,我怕他会想办法去打扰我父亲,这样吧你去找几个靠得住的保镖……不,我去找舅舅,拜托他给我安排人手,不能再让别人也掺和进来。” “小桐……”周莫言一脸一言难尽的看着她,戚桐不明所以,他修长的手指了指公司外,颇为无奈的说道:“可能,不用担心大家会知道你爸回来的事了……” 戚桐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只见戚梧提着一堆东西在朝她兴奋的挥手,又傻又天真。 “这下恐怕没人不知道了。” 戚桐:“………” 戚梧其实在这里站了好久了,他昨天本来就打算如果在原来的住址找不到戚桐的话就来戚氏找她,毕竟这个鬼地方再过两百年可能都不会腾地。 但他进不去,保安毕竟没有干20年的,来来往往的他都不认识,又不太想麻烦女儿下来接他,于是就在门口等着,打算等她出来给她一个惊喜。 然而怎么说呢,戚桐真是五味成杂,惊是肯定的了……她也只好叹了口气,和周莫言对视了一眼,哭笑不得的走出去到父亲身边。 “凤凰!”戚梧开心叫了一声女儿的乳名,引得门口的几个保安微微侧目,又不太敢明目张胆的看小戚总的八卦。 戚桐无奈之下只好把父亲带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但只是恐怕明天戚大公子回归的新闻就要在戚氏炸开了。 毕竟除了戚枫,那些老狐狸的眼线也不少。 “您怎么过来了呀?”她看了看自家父亲这采购颇丰的模样,也说不上什么感受,只好无奈的微笑。 “我来接你下班啊。”戚梧理所应当的开口,露出一个明晃晃的笑容,让戚桐觉得他好像比早上又热情不少。 这真是叫人无可奈何,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的确觉得有些开心。 于是笑意真切了许多,暗地里呼出一口气,她也不会让他知道那些苟且的人和事,“您都买了什么呀?” 戚梧早就迫不及待了,“买了一些小玩意,你还记得这个吗?”他从左手的袋子里拿出一个食物袋,戚桐好奇的接过,看清是什么后微微愣住。 “……鸡蛋仔?” “没错哈哈,你小时候可爱吃这个了,每次接你放学路过那里的时候你都要我买给你。” 戚桐回忆了起来,眼神又温柔了不少,“嗯……我还有印象。” “你尝尝,我都没想到他家还开着,二十年也挺不容易的。” 一旁的周莫言瞟了眼包装袋,惊奇的噫了一声,“这不是……” 戚桐的眼神默默转向他,刹那间周·金牌秘书·特别敬业·读老板机·莫言立刻领悟了老板眼神里的凉意和警告,于是快速的改了口,“这不是那家很有名的吗,听说他家生意很好,每次都有很多人排队,伯父您能买到也是不容易。” 戚梧很赞同的点点头,“是啊,生意可好了,凤凰儿你吃吃看,还喜不喜欢?” 戚桐含笑应了一声,撕开袋子吃了几口,这是她第一次违背淑女的守则在大街上吃东西,但却无比的愉悦,“很好吃。” 戚梧的笑意都快漫上眼角了,温柔的揩了揩女儿嘴角的碎屑,“你喜欢就好。” 怎么说呢,周莫言突然觉得自己好多余。 最后三人道了别,自然是戚梧戚桐一道,周莫言自己回家加班,是的,他老板多有人性,在公司里从来不强求下属,但是第二天要是交不出文件却也能盯着你到头皮发麻。 他们父女倒是颇为悠闲的走在路上,戚梧拿着她的包——是他非要拿的,戚桐实在拗不过。不过她正好能两只手拿着鸡蛋仔吃了。 “爸爸怎么想起去买鸡蛋仔?” “记着你以前喜欢吃这个嘛。”他笑得有几分腼腆,其实他不光买了鸡蛋仔,还有甜甜圈,巧克力蛋糕,草莓牛奶,小麻花,等等她以前喜欢的小零食……他都不知道她现在喜欢吃什么,只好买这些来讨她开心。 “凤凰儿……”他侧着脸看着女儿柔美的脸庞,一时又不知从何开口,戚桐却没有打断他,静静等着他的下文,嘴角噙着的笑意温暖迷人,“我,我们去逛商场吧?” 戚桐噗嗤一声笑出来,看着他这大包小包,也不嫌累的吗?却还是点点头,“好啊,我正好有点想买的东西。” “对了!”他一拍脑门,想起来什么,把手机拿出来对着她笑了笑,“我注册好了微信,凤凰,给我你的微信号吧?” 戚桐微楞,没想到他掌握的那么快,柔和的着看他,“好。”她想到什么,又皱着眉,“可注册微信不是要身份证的吗?爸爸你……” 戚梧嘴角的笑容又加大了几分,从兜里拿出那张小卡片给她看,“看~” 赫然就是他的身份证,戚桐这下倒是真的吃惊了,虽然办一个新的身份证不难,可他失踪二十年,审核这些程序也不会太简单才是,她本来打算托人帮个忙的。 他也没打算卖关子,很快和她讲了前因后果,“这时你黎叔叔给我弄的,他那个院长也没白当嘛,对了凤凰,他还说等过几天让各部门盖个章,我就能回去上班了,还说这些年积累下来的工资我照样拿回去。所以……”他又将她给他的黑卡拿了出来,交到她手里,“这个你拿着,我知道你说它是我的,可爸爸给女儿钱也是可以的吧?你帮我保管,好吗?” 戚桐看着手里的黑卡,良久释然一笑,既然他要她保管,那就这样吧,“好,都听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