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倦色ABO》 第1页 《倦色ABO》作者:幺九酥【完结】 文案: 楚晏一向看不惯随屿那谪仙似的做派,逢人勾唇露笑,儒雅又斯文,若不是那张脸,他早就不干了! 随屿那往日对他百依百顺,撒娇黏腻,又能做饭养家的娇娇妻突然扔了张纸到他脸上,上面用黑色水笔写着,离婚两个大字。 “随楚楚。”随屿说,“闹够了就回去躺着。” 楚晏:老子今天就不干了,狗屁个贤妻良母,你爱找谁就找谁。 狗屁个温柔,分明薄情得要死。 楚晏在劳心劳力操了半年贤妻良母人设后,掉马了… 排雷: *楚晏是随屿的童养夫,随屿爷爷帮养的小O(随屿没有参与养小孩。) 先婚后爱 *长发美Alpha(温柔致命,外冷内冷)X操着虚假人设博宠爱Omega(暴躁娇花,肆意不服) *有私设,适情节而定,所有的剧情服务都是为了谈恋爱 长发美a的戏精小娇妻在线博宠爱 第1章 楚晏回南桥别菀时,才刚过夜里十点。 汤从一脚把车刹到湖桥前,稳当地停在那只供通人的窄路小道口。 “晏哥,”汤从从后视镜看向坐后座上焦躁的楚晏,“到了。” 楚晏听不得汤从幸灾乐祸地笑他,往前掐住汤从脖子,“闭嘴,小心把你卖给隔壁老沂(yi,二声)。” 汤从被掐脖子笑都没浅一下,听见隔壁老沂四字却秒变脸色,转头从车壁跟座椅中间那缝看后去,“老板,我错了。” 他绷着脸严肃地道歉。 隔壁老沂,是唱歌惊天地的沂窈,跟楚晏刚搭档演完一部戏,因为共用一个化妆间,被亲切地赠以隔壁老沂,同样,楚晏是隔壁老楚。 沂窈自从发现汤从听她唱歌能面不改色,末了还鼓掌激动地与她互动后,哪管汤从是不是喝高了,碰上楚晏就要向他要一次汤从,屡挫愈勇。 楚晏微笑,我还治不了你。 汤从主动下车为楚晏开门,手贴心地搭在车门上边,躬着身,“老板,小心。” “老板,您慢走。” 楚晏听着这狗腿的话,心情舒畅了那么一点,他突地回头,吓汤从一跳,嘴边漾开的笑没来得及收回去,卡在嘴角。 “那个…”汤从要哭了,不就笑一下怎么又给抓到了。 楚晏勾着眼看他,“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语气听不出危险,但话很危险。 汤从:再次诚恳地摆出最真挚的脸。 “老板,我错了。” “这两天给你放假,不过如果你非想上班的话,我给老沂说一声。”楚晏悠悠道。 汤从鞠躬,转身,上车,一气呵成,“谢谢晏哥,晏哥再见。” 车尾巴冒出的尾气,差点没给楚晏气死。 楚晏烦,逗弄完可怜的助理汤从,也没能让他心情好点,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别墅,恨不得从桥上跳下去。 可惜,他会游泳,淹不“死”。 丧气地输入密码识别指纹,进门,当看到家里没开灯,黑黝黝的客厅,也没个坐着的人影时,楚晏乐了。 猫着腰的身子也直起来,随意踢掉鞋,拿出来的拖鞋扔一边也没管,光着脚走进去,也没准备开灯,一路借着手机屏幕虚弱的光亮,哼着无节奏的啦啦歌,往楼梯处走。 随屿还没回来,真是天助他也。 刚他看见随屿的拖鞋也在鞋柜里,说明他压根这几天也没回来住这。 南桥别菀是他跟随屿的婚房,不到两人共处时,楚晏懒得过来。 至于随屿,他觉着应该是,随屿财大气粗,房子多,回来了也不一定得回他俩的家。 谁知道在外头有没有养个贴心的小乖? 楚晏美滋滋地想着这些,脚踩上楼梯台阶时,他感觉自己踩着朵云,已经飘飘然了,之前一路上架设的担心,现在看来都是未雨稠缪。 “随楚楚。” 突然一声响,差点没给楚晏给吓死,他脚险些踩空,抓着扶手才堪堪站稳。 他头皮发麻地抬起头,周遭的灯都亮了。 随屿站在楼梯拐角处的层阶上,放在开关处的手慢慢收回,居高临下地看着站在下面台阶上发怔的楚晏。 “阿,阿随,”楚晏挤出笑,撑着扶手努力站直,挺起胸膛,“你回来了呀。” 见随屿没反应,楚晏心下更是发虚,“你回来怎么不告诉我,我都没有去接你。” 楚晏努力装作他还不知道随屿回来了这事,照着以前跟他说话的调子讨好地对他说。 “我6号晚上到的家。”随屿道。 楚晏惊,那不是四天前就回来了。 “你去哪儿了。” 果然要问!楚晏垂眼,微侧身挠了挠头,脑子飞速转动,找理由。 随屿抬手扶了下镜框,看着楚晏垂头露出来的那一小片皙白的后颈。 他今天穿的衣服宽大,衣领有些往下掉。 随屿眯起眼,“今天没贴阻隔片?” “我在横店拍戏。” 两人同时出声,楚晏一愣,挤出来的眼泪珠子悬在眼眶边,一时不知道该不该让它落。 “啊?”他伸手摸摸后颈,没摸到,“我记得我贴了啊。” 他蹙眉不解,怎么不见了。 随屿眸色倏地沉下去,他想到许之琛前一小时提醒他的话,又看着面前站得乖巧的人儿,“你…” 第2页 “阿随,你看我手。”楚晏想了一会也没想起为什么阻隔贴没在,他惦记着自个当前的事还没解释完,哒哒地爬上去,站到随屿下面的一层台阶上,伸出双手,仰脸,眼睛亮晶晶地看他。 随屿话被打断,视线紧接着落在面前那嫩白的手臂上。 这才入初夏,楚晏就只穿了件单薄的短袖往外跑,手里也没见他拎着件外套。 “怎么了。”随屿问。 楚晏晃了晃两手臂,翻过去又翻过来给他看,见他没看出来,索性直接抬脚上去,踩在随屿的拖鞋面上,举高手臂指给他看。 “阿随,我这里被蚊子咬了,这里也是,还有这里,”楚晏贴着随屿,借力站在他身上,摆动着两手,“当时鼓了超级大的包,特别难受,汤从还不许我挠。” 楚晏鼓起两腮帮子,委委屈屈地说给随屿听。 随屿看着他指的那几处地方,他并没有看出那里被咬过,一点痕迹地没有,肉眼看着就觉得触感极滑,白里透粉的肤色,让人很想咬上一口。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随屿捏起楚晏的右手腕,寻了处他刚指过的就近的位置,牙齿咬上去,细细地碾磨了下。 楚晏轻“嘶”,身子被磨得发颤,嗅着随屿身上淡淡的梵香,克制不住地腿发软。 他咬唇看着随屿,随屿鼻梁上架了副平面镜,长发微湿,身上已经换过睡衣,很明显已经回来许久了。 他想着自己提前跑路的事,完全想不通为什么随屿会比他先回来。 怎么可能。 他不是没看见他吗?难道他真看见了? 楚晏越想思绪飘得越远,身体上短暂地被唤醒的熟悉的感觉也没留住他分毫,他连随屿什么时候停下动作的,都没有注意到。 “在想什么。”随屿抚着楚晏背,温柔地一下一下拍打,像哄小孩一样,声线轻柔,眼睫垂下时,眸子里藏着淡淡的笑意。 楚晏一惊,蓦然抬头,恰好撞进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他心虚地别开眼,软绵绵地道,“没什么。” 随屿允许他走神,忽然俯身拦腰抱起他,转身向楼上走。 他脚步沉稳,楚晏脸埋在他胸膛上,鼻子间满是家里沐浴露的清香味,那股淡淡的梵香再怎么嗅,他都嫌少。 撇着唇吸了吸鼻子,楚晏决定把主卧浴室的沐浴露重新换掉,他不喜欢山茶花的气味,偏偏随屿每次都很喜欢他涂这个味道的身体乳。 被放下站在浴缸里,楚晏整个人还是心底发虚的。 随屿提前回来这么久,肯定发现他很久没回家,主卧室的床单都没换过,还是他走之前的那一套,更别提浴室所有东西的使用,和衣柜里衣服的排放。 随屿是跟楚晏完全不同的人,随屿喜爱整洁,什么都喜欢成双成对,袜子不见一只,另一只必须扔了。 做什么都是骨子里与生俱来的从容跟随心所欲。 楚晏是那种似是而非的,他喜欢把自己的生活搞得有朝气有起伏,甚至是一团糟,他可以穿两只颜色不一样的袜子走出去,也可以把衣柜塞地乱七八糟。 但是,楚晏是贤妻良母,乱了他会收拾。 楚晏突然想到他的人设,一瞬间觉得卧室这么整洁,也有了很好的解释,心里一下就放松开。 随屿打开了淋浴,试好水温放在一边,看着已经在浴缸里坐下的楚晏道,“自己洗还是我帮你洗。” 他靠在旁边的柜子上,抱臂,淡然地看着楚晏,说出的话漫不经心又那么地正常到理所应当。 楚晏看他没打算离开的样子,就懂了,“要阿随帮我洗。”他微低着头,露出红得快要充血的耳朵尖,一副已经准备好但我还是很娇羞的模样。 随屿笑了一声,上前,像面对完美的艺术品一样,修长的手指划过楚晏的领口,衣袖,从上到下,慢条斯理地一件一件给他剥干净。 浴室里没有开暖气,忽然全身皮肤裸露在外,楚晏还是没忍住瑟缩了一下。 下一秒,随屿就箍着他腰把他提起来,温热的水源源不断地流过他全身上下。 “今天要洗头吗?”随屿手里沾着沐浴露,手代替浴球,慢慢地抚过楚晏身体的每一处。 “不,不要。”楚晏眼睛受不住地闭紧,身子发颤,想往随屿怀里靠。 随屿掌住他前倾的肩膀,“乖,这样会乱湿我衣服。” 他话一说,楚晏就自动地呆愣不动,却还是忍不住伸出湿润的手揪住随屿的衣角,“阿,阿随,你不要碰那…里。” 随屿冷白的玉颜缓缓绽放出笑容,“不要碰哪里?” 他指腹又轻轻划过那一处,却偏又恶劣地要楚晏张口自己说。 楚晏紧闭唇,眼睛不肯睁开看他。 随屿唇落在他眼皮上,“再不说,那我就不洗了。”他作势就要把淋浴移开。 楚晏咬唇,遂着他意,颤巍巍地睁开眼。 那双被欺负红了的眼睛里,挂着几滴泪珠子,手伸进水里抓住随屿那还在底下作乱的手,“这,不要碰…这,” 楚晏脑子被勾得发懵,被迫无意识地顺从着随屿,红艳艳的唇微张,“好不好,随屿…” 他颤着音叫随屿的名字。 随屿笑,起身关掉水,然后一把抱起惹人疼的随楚楚,踩着一地水花往外走。 第3页 渐渐沉浮中,楚晏听见随屿在他耳旁低低地说, “乖,现在开始算总账。” 第2章 楚晏瑟缩身子,他扬起潮红泛湿的脸,主动环上随屿的脖子,咬着红唇对着他直摇头。 随屿垂眸看他,精致的下颌绷紧,身下动作没停。 这要是搁两小时以前,楚晏绝对不会想到,他今晚会躺在南桥别菀家的床上,跟随屿面对面地被“残忍”压迫。 今天晚上,琛远集团旗下的北辛酒店在举办一场慈善晚会,楚晏中途临时才决定过去——救急。 他到的时候,宴会已经结束了,留下的人转到另外一个小厅,举行慈善拍卖会。 走廊上安静,看不见可询路的侍应生。 楚晏随缘地兜了好几转,才找到正确的方向。 “是你?”连云等在会场入口,看见楚晏,蹙起眉。 楚晏刚才没找着路,绕了几圈,他正烦,听见连云这话,把拎着的袋子直接丢给他,“爱用不用。” 连云往袋子里看了一眼,悬着的心安下,他轻抒气,“谢了。” “你欠我了,自个记好。”楚晏说罢转身就要走。 “诶,”连云拦住他。 楚晏回头,“还干嘛。” 连云把手里的口香糖递过去,抬了抬。 楚晏轻哼,伸手抽出一条,撕开包装嚼进嘴里,也不急着走了,跟连云一起,靠在墙上,慵懒地交叠起双腿。 “我就不明白了,你连影帝至于吗,追个人还玩这种把戏。”楚晏挑着眼,睨他,“嗯?”他拖长调子问得漫不经心。 连云眼睛看向会厅里,台上拍卖师叫价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他自嘲地扯起嘴角笑了笑,“这种圈子,哪看得上你我。” 楚晏轻嗤,连云若算起来,他还得叫他一声师兄,他俩有过共同的经纪人,老邓带楚晏时,连云已经是二十九岁拿大满贯影帝的第一人。 在娱乐圈成绩斐然的连云,拿完奖后像准备歇影一样,跟公司合约到期,自己独立出去开工作室,一年只看一两个剧本,逐渐淡出大众视野。 楚晏以流量小生出道时,连云第一次跟他打照面,就看不上他那砸钱包装砸钱买热搜的行事做派,到后来老邓手底下只有他一个人了,他开始转型,向实力派演员路上发展,在剧组碰上连云,连云也是始终对他皱眉嫌弃,看不上他连台词都念不好,当着全剧组的面,落他脸,这事还上了次热搜。 大满贯影帝看不上顶级流量。 嗤——,楚晏勾过连云肩,“别腆着你影帝的脸去求人,换一个,森林还是草丛,任你选。” 楚晏只知道影帝在追上流资本家圈里的某个人,听说还是前任,反正难。这次本来琛远给的邀请函是给到楚晏手里的,老邓意外看见了,顺手就转送给了连云。 连云不知道这事,楚晏现在过来,是因为连云准备用来拍卖的东西被告知,跟人撞了,连云没办法,这里头又不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只能拜托到给他邀请函的老邓那,老邓又跟楚晏说,让他过来救场。 楚晏运气好,过来时碰上许之琛助理恰好在大门口,直接让进了。 连云笑,没接话。 “接下来是…”里面的拍卖师在介绍下一个拍卖品,连云站起身,“我先把它送过去。” 楚晏应了声。 “你要不要进去坐坐。”连云指了指厅里。 “不用,”楚晏摆手,“你去吧,我一会就走。” 楚晏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靠在墙上,嚼着口香糖,饶有兴趣地往里面看。 许之琛今天肯定在,他就想看他找不找得到,顺便好奇随屿什么时候回来。 当视线触及前排一个熟悉的后脑勺时,楚晏呼吸一滞。 “那是琛远的少东家。”连云回来见他在看许之琛,随口介绍道。 楚晏扶着墙站直,淡淡地哦了声。 连云挑眉,“你认识?” “不认识。”楚晏下意识否认,在看见许之琛往前倾身,旁边那人侧颜被露出来时,楚晏腿软了。 他来不及得体地跟连云道别,匆匆留下一句“我先走了”,就急切地原路返回,往外走。 他身后的连云视线在他背影跟许之琛之间看了一个来回,眼眸倏地一沉。 “汤从,五分钟内到正门接我。”楚晏边走边给汤从打电话。 汤从在车上眯觉,甫一接到楚晏电话,还没回过神,晚会这么快就结束了?怎么了这是。 他还来得及询问就被挂了电话。 汤从看着手里黑屏的手机,不敢耽误,匆忙赶过去接楚晏。 楚晏一上车,就开始脱衣服。 驾驶座上的汤从吓一跳,“晏哥,你这是做什么。” 楚晏解开衬衫扣子,敞开衣服,转身去够后座的衣服袋子,“我刚才换的衣服呢,你放哪了。” “我放在后备箱了。” 楚晏“操”了声,解开安全带,准备从中间缝里爬过去。 “哥,我停车给你拿。”汤从见他动作,慌忙说,打着方向盘就要往边上靠。 “别停,赶紧给我开到南桥别菀。” 汤从脑子还没有从楚晏这一连串动作中反应过来,乍一听见“南桥别菀”,他转头往后看,“哥,怎么…” 第4页 “了”字还没说出口,就被楚晏不耐烦地打断,“随屿回来了,快点开!” 楚晏单膝跪在后座上,探手在后备箱里拿衣服。 汤从被随屿名字吓到了,直接提速,再不敢多问。 楚晏手忙脚乱地换好普通的短袖裤子,把西装塞进袋里丢后备箱,“我让你每天给他发的话,你发了吗。” “发了。”汤从直点头,“早上晚上发了,中午没发。” 楚晏松了一口气,拍拍汤从肩,就知道他靠谱。 “你是不是看见我了?”事后楚晏软成滩水,趴在床上,对着浴室里的随屿问道。 水流声哗哗哗地响,不知道随屿有没有听见。 楚晏捏了捏嗓子,决定扩大声音,“阿随,你真看见我啦??” 说完楚晏侧着耳朵听,浴室的水流声好像停了,他慌忙拉过被子盖住脑袋,匍匐在被窝里,屏气。 随屿裹着浴袍出来,空气里飘浮着一股子清冽的梵香与清甜的佛手柑香交融的味道。 他慢条斯理地系着腰带,看着床上耸成一个团子的楚晏,俯身拉开抽屉,随意地嗯了声。 楚晏炸了,憋在被窝里数着小九九,认定是许之琛告的状。 被子动了动,里面的人掀开一条小缝,左顾右盼地把脑袋往外露出一点点,两只眼睛滴溜滴溜地转,乍一往后对上随屿的眸子,瞬间惊吓到,手臂拱起被子又要往回缩。 随屿伸手轻易地拉住被角,“我错了。”楚晏双手合十可怜兮兮地说。 那双水洗过的眸子透亮,鼻尖红红的,唇瓣有些发肿,一副被欺负得狠了,浑身犯娇的模样。 随屿看着他,莫名就想到之前许之琛对他的称呼,小娇妻。 那是在晚上的拍卖会上,许之琛听完助理木东的话,就戏谑地转过头对着他说,“你的小娇妻来了。” “过来擦药。”随屿别过眼,拧开手里的药膏,示意楚晏。 楚晏跟条毛毛虫一样,慢慢地蠕动过去挨着他,乖乖地侧头露出皙白的后颈。 随屿挤着药的指腹轻轻地抚上去,楚晏被刺激地一缩,咬住下嘴唇憋声。 随屿动作轻柔至极,他看着那旁边绕着的星星点点的红印,启唇说,“我下次轻些。” 楚晏瘪嘴,才不信他。 一擦完药,楚晏就又钻进被子里,只露出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随屿。 随屿好笑地伸指掐住楚晏脸颊的软肉,蓦然想到什么,不急不缓地开口,“那位Alpha是谁。” 他在许之琛说完“下一个是他送过来的东西”后,就起身欲离开。 结果临走时,许之琛故意地添了句,“对了,刚你那位是过来给一Alpha送东西的。” 所以,那位Alpha是谁? “朋友。”楚晏一边脸被掐,他眨巴着星星眼含糊着回答。 随屿松手,看着那本就透粉的脸蛋被他掐出绯色,勾唇笑了声,又覆手上去轻柔地打着圈按摩。 楚晏不明所以,感受着戳他脸窝的力道,“你干嘛。” “软。”随屿说。 楚晏怔,敢情是把他脸当成面团,想戳就戳,他气恼地想要拍开随屿手,却又想到自己得温顺,于是他憋屈地小声呜咽着连同被子一起滚进随屿怀里,在他怀里乱拱,避着脸不给他戳。 手中的软肉突然没了,随屿僵举着手,低眸看着他怀里炸毛的那颗后脑勺,“明天还要去拍戏吗。” “嗯?”楚晏反射弧还没有恢复正常。 “横店,拍戏。”随屿顺着他头发,提醒他。 楚晏脑子一懵,在糟糕差点就要露出马脚的惊恐中,火急火燎地窜起来,跪坐在随屿身边,真挚地看着他,“要,我好累,阿随你可不可以送我过去。” 他揪着随屿的衣角微晃,配上他一脸泫然欲泣的样子,特别动人而且可信。 “好。”随屿嘴角勾着淡笑说。 楚晏愣,怎么回事,他怎么就答应了呢,这跟他想的不对啊。 楚晏正欲说什么挽回局面,床头柜上的手机就震动了下。 随屿探身取过。 逃过既定此劫的楚晏松了口气,开始绞尽脑汁想,等会得找机会跟汤从通个信,看来真的得去横店走一趟。 “随楚楚。”随屿突然喊他。 楚晏浑身一激灵,莫名发虚。 “你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随屿举着手机问他。 楚晏不解地抬眼看过去,屏幕停留在短信页面上,当他看清上面字的内容时,脑子嗡嗡作响。 他,他好像玩完了。 “晚安,阿随。”发送时间,凌晨0:30,非常符合他的作息。 但是,他躺在随屿面前啊,他现在就在随屿眼皮子底下,哪能去发那短信。 汤从是猪吗,设个定时发送,还把今天给设置进去了。 其实这也怪不得汤从,谁知道随屿早就回来了。 楚晏苦着脸嘿嘿笑,根本无从解释。 随屿脸上仍是带笑,浅薄的凉笑,他那眼神看得楚晏身上发软,脚蜷缩着想往后撤。 每天定时定点的早安和晚安,内容几乎一致,随屿本来以为是楚晏懒,自己设的定时发送,结果现在,看起来还不是楚晏本人发的,竟然是个他不知道的人发的。 他的小娇妻,胆子是真的越来越大了。 第5页 楚晏心里默默地把汤从翻来覆去地骂,面上却保持着甜甜的微笑,讨好地看着随屿。 在随屿嘴唇微动,就要开口说话时,楚晏灵机一动。 “阿随,我不喜欢刚才那个姿势,下次我们换一个好不好。”他身子主动贴过去,伸着两条白嫩的手臂,圈住随屿的脖颈,撅着嘴娇娇气气地说道。 “哦?是吗,”随屿淡笑,抬手扣住楚晏腰,反身一个位置调换,让他趴在他身上。 随屿坐在床上,看着因为这个姿势,脸埋在他胸前,努力缩小存在感的人,他轻轻一笑,抚着楚晏的头发,缓缓地轻声开口, “看来你还是喜欢上面。” 第3章 窗外的夜色愈渐深沉,楚晏脱力地挂在随屿身上,任那长如海藻的墨发散乱在两人相缠的身体之间,他颤巍着眼睫睁眼,看着底下动作的人,他勾唇暗嗤,却又时刻谨记着自己温柔小蜜的身份,配合着随屿的动作,一起沉沦。 不可否认,随屿就是那种在床事上温柔至极,百般体贴,活好器大的绝世好Alpha,他追求极致完美的快感跟酣畅淋漓。 楚晏记得,两人新婚夜当晚,在第一次实践前,随屿跟他对立面站着,嘴角漾着绅士般得体的浅笑,“你想在上面还是下面?” 楚晏那时揪着浴袍一角有些紧张,听见他的话,不解地青涩问了句,“怎么。” 随屿听后展着他那张笑脸,指尖轻轻地抬起楚晏的下颌,缓缓凑近,温柔地吐着热气,“我怕你疼。” 后来楚晏果真疼得厉害,他匍匐在随屿怀里,数着这是第二次了,他被撞得此起彼伏,脸颊总有发丝痒痒地扫过,湿漉的眼睛却不肯闭。 他看着随屿清隽冷冽的瓷白面容上,浮出一层薄汗,那双漂亮的眸子幽深染绯,比他想象过的还要迷人。 更盛于隔壁画室里藏着的那幅画,倦涩诱人。 随屿这一回许是分开许久,兴致高昂,他大力地托起楚晏的臀,重重地往下撞,楚晏意识渐渐涣散,鼻间嗅着那股熟悉的清冽梵香,迷迷糊糊地抱紧随屿,无力地倚着他。 结束后,他便闭上眼沉沉睡去,梦里还梦见了隔壁那幅画,想着有时间再去添上几笔。 次日一早,楚晏睡眼惺忪地从床上坐起来,空气里的味道已经散得差不多了,他眯着眼看向大敞着的窗帘,吸吸鼻子,转头倒在随屿的枕头,用力嗅了嗅。 随屿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时,看到就是楚晏歪着身子睡在他枕头上。 “随楚楚。”他喊他。 楚晏挣扎着抬起头,头发乱糟糟的,他浑然不知,眯着条缝看见随屿,朝他自动张开双臂,“抱。” 随屿丢开手里的湿毛巾,俯身把他托着屁股抱起来。 楚晏长腿盘着他腰,埋在他怀里,使劲吸了一大口他的气息。 “闻不到。”他皱着鼻子仰起脸,唇要瘪不瘪地瞅着随屿,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 随屿轻叹,动手扯开他刚套上的衬衣,扣着楚晏的后脑勺,让他埋得更深,微微释放出信息素。 楚晏嗅到熟悉的味道,满足地咂巴两下嘴,又自动牵制起随屿的一只手,搁在他后颈处,对着随屿小声嚷嚷,“痒,你抠抠它。” 随屿曲指在上边轻轻挠了挠。 力度太轻,楚晏不满意,他揪着两条秀气的眉,睁开眼,“要抠!” 随屿见他清醒了,不再依着他去挠,抱着他往卫生间走,“待会再上次药。” 楚晏额头抵着他胸膛,撒娇似的地撞了撞,然后主动跳下去,挤着牙膏撒气地哼哼两声。 随屿抱臂靠在门上,看着镜子里的人,唇边始终挂着浅笑。 楚晏头顶有一戳毛炸裂开了,向上翘了起来,楚晏叼着牙刷,手指沾着水去压它,压了好几下,还是没压下去,他气哼哼地甩手,咕噜咕噜地漱嘴。 随屿轻笑出声,上前拿过旁边他的发胶,喷了一点点在手,帮着把那一戳呆毛给压下去。 楚晏从镜子里看着一脸温柔倦色的随屿,垂眼轻哼。 楚晏下楼时,随屿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平板听晨报,他身上已经是熨烫妥帖的西装,领带放在一旁,在等他。 “今天想吃什么。”楚晏往厨房走去,他换过睡衣,穿着简单的短衫长裤。 “简单一点。”随屿看了眼时间回。 楚晏乖巧地应声,走进厨房,看着崭新锃亮的厨具,他撇嘴,压下心底涌上来的异样,熟稔地打开冰箱,寻找材料准备做早餐。 冰箱里满当当的,蔬菜肉质日期都是新鲜的,显然是随屿回家后让人更换过的。 楚晏看向右格上边放着的一打面膜,也是新的,还多了好几种他没用过的,他随手取了一张出来,放在一边,等着锅里烧上水了,他慢条斯理地敷上面膜。 楚晏很快就做好了两份早餐。 水煮蛋加青菜是他的,溏心蛋加煎吐司是随屿的。 楚晏端着盘子出来时,随屿已经坐在了餐桌前,上面摆好了一杯黑咖啡和一杯纯牛奶。 楚晏看着那杯牛奶蹙眉,“我最近在抗糖,不能喝牛奶。” 随屿叉着吐司抬眼,看着他没说话。 楚晏鼓腮,取过牛奶杯,一口闷下去。 “我会跟阿姨说,把家里牛奶换成无糖的。”随屿看着闷闷的小娇妻说。 第6页 楚晏含着水煮蛋,哦了声。 “面膜好用吗。” “嗯?”楚晏眼睛亮了瞬,他唔了声,咽下鸡蛋,“好像不怎样。”他抬手摸摸脸,有点黏糊,他还没来得及去洗脸。 随屿探手掐上他脸,手感一如既往的好,感觉比之前还要软一些,他道,“看着变白了。” “真的吗?”楚晏倏地睁大眼,撑着桌倾身,不敢相信。 “嗯。”随屿点头。 楚晏拖开椅子,转身噔噔噔地往卫生间方向跑。 随屿看着楚晏急迫的背影,勾起嘴角。 他的小娇妻,总是这样,很好骗也很好哄。 楚晏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见镜子里面的人皮肤水嫩又白皙,掐着脸也看不见毛孔,他轻哼,他本来就白,臭随屿又哄他。 他洗完脸又噔噔噔地跑出去。 随屿已经吃完,站在玄关处等他过去。 楚晏接过他手里的领带,踮脚套上他的脖颈,抚平衣领处的皱褶,帮他系好。 “今天周五。”随屿说。 楚晏在检查系没有系正,眼睛平直地注视着他的领带,嗯了声。 随屿看着眼前抿着唇,乖巧地给他系领带的人,突然伸手勾过楚晏的腰。 楚晏猛然贴近随屿,他抬头,眼里透着疑惑。 “今天有工作吗。”随屿问,挑着笑看着他。 楚晏耳尖充血,避着随屿的眼神,喏喏地坚持说,“都说了我要去拍戏。”他扯着随屿的领带不放。 随屿勾着淡笑,掀开他后领看了眼,昨晚咬过的地方已经在结痂,刚才又上过一遍药。 “出去不要忘了贴阻隔片。”他提醒道。 “我还没有到发情期。”楚晏嘟囔。 天气越来越热,他不喜欢贴着那个玩意,闷气,他皮肤又嫩,总是会把周围的一圈闷出小红疙瘩。 “听话。” 楚晏哦了声。 “嗯?”随屿不满意。 楚晏小鸡啄米地点头,脆声道,“知道啦!” 随屿摸摸他头,满意地松开他,“晚上我来接你。” 楚晏没问去干嘛,只要乖巧地应好就对了,他目送随屿开门离去。 随屿刚走,楚晏就抄起手机打给汤从,“汤王八,乌龟果真都比你快!” “晏哥,我早就到了。”汤从委屈,不想背这莫虚有的“罪名”。 他一早就到南桥别菀了,看着随屿助理的车停在前面,愣是缩在湖桥那头,等到现在,瞅着随屿走了,才把车挪前来。 楚晏打开别墅门,往外一探头就瞧见汤从坐在车里对他挥手。 “再等我会。”楚晏关门,又缩进屋里。 汤从面不改色,继续趴在方向盘上眯觉,他对楚晏啰嗦这一套早已适应良好,毕竟,哪个大大小小的明星都会有点毛病。 他伺候的这个还算好,除了啰嗦,脾气阴晴不定以外,其他的都特别好。 又过了十几分钟,楚晏重新换了套衣服,戴着墨镜帽子出来钻进车。 汤从递过去平板,“晏哥,这是下一周的行程。” 楚晏扫过上面的内容,想起什么,他阴测测地一笑。 汤从被他看得不禁往车窗边缩了缩,“怎,怎么了,晏哥。” “让你发的短信你发了吗。” 汤从听着他话题重提,不明所以,摸着脑袋,“发了啊,”他接着道,“都发了呀,昨天也发了啊。” 糟糕!汤从话一出口,就反应过来了,他忙捂嘴摇着头跟楚晏认错。 他都忘了这事了,昨晚他根本没想起。 楚晏冷笑,“你把老子害惨了。” “晏哥,我的错,我的错。”汤从用脚趾头想都能想到怎么个惨法,他赔着笑脸宽慰被压榨狠了的楚晏。 楚晏冷哼,又道,“我昨天换下来的衣服,上面应该有个阻隔片,你注意一下。” 汤从欸地应道。 他是个Beta,闻不到信息素,对于楚晏厌恶在这种天气贴阻隔片,也不能感同身受,只知道每次楚晏都烦那玩意。 “我什么时候进组。”楚晏问道。 汤从开着车,此时此刻特别想擦脑门上冒出的冷汗,对楚晏这话他不知道该不该接,顿了好一会,在楚晏快要失去耐心以前,他硬着头皮道,“邓哥把那戏给推了。” “什么?”楚晏陡然拔高声线,“他凭什么推我的戏!” 那戏是他好不容易挑的一部青春偶像剧,不用拼演技,上去就是卖脸的。 汤从这话就不敢再接了。 楚晏气势汹汹地拿出手机给邓骏打电话。 电话甫一被接通,楚晏就对着那头大声质问, “邓骏你大爷,干嘛阻挡老子接戏!” 第4章 承启娱乐的一间办公室里,邓骏手里握着的一摞纸张被重重地搁到桌面上,他接到楚晏电话时,眉头上的皱褶还没松开,他语气平静地通知楚晏,“办公室等你。” 说罢,他揭开杯盖,闻着淡淡的红袍味,气息稍稍正常,脑海里开始急速生成补救方案。 楚晏看着说了一句就被挂断的电话,气恼地一脚踹上座位前面的抽屉箱。 旁边的汤从努力放缓呼吸,在前面路口掉头,转了方向。 楚晏雄赳赳地一路从停车场刹到承启十三楼,他一把推开办公室虚掩着的门,怒声道,“邓骏你他妈什么意思!” 第7页 汤从默默地跟随在后,关上门,并放下一边的帘幕,隔绝外面看戏的眼睛。 邓骏点了根烟燃在指间,把桌上堆着的另一叠文件推给他,“选一个,下个月进组。” 楚晏皱眉往后退,绕到长桌另一边,捞过剧本随意翻了翻。 只一眼,他便恼,把本子胡乱一扔,“都他妈说了老子不接电影!” “楚晏,”邓骏沉着气喊他,“你得弄清楚你现在什么样!” “我怎样!”楚晏**叠着搭在另一张椅子上,挑着眼啧了声,“我不好好的,在给你挣钱吗?” 邓骏揉着额角,“昨天你进北辛被拍了。” “那又怎样。” “对方出价,要我买下。” 楚晏挑眉,“怎么,你没钱了?早说嘛,我给你不就是了。” 邓骏额角又突突地跳了跳,他掐灭烟,撑着桌子俯倾向前,目光沉沉地看着楚晏那张脸。 当初他就为楚晏这张脸,破例带Omega,打一出道,他给楚晏制订的就是靠脸当道,不吹才艺不捧演技,就走走街拍看秀的时尚娱乐圈边缘。 中偏往上的奢侈高端代言接到手软,品牌形象代理人建设到国民知名度,这就是他为楚晏这个花瓶挖掘的绝不会栽倒一步的康庄大道。 可是,楚晏流量花瓶做了没两年,眼看着前途还在,他气都不带喘地告诉他,他要结婚了,对方还是个了不得的豪门顶端,供人仰望的存在。 接着,楚晏就理直气壮地提出个要求,他不做流量了,要转型做演技咖。 “你上一部电视剧播出后,豆瓣评分4.3,哪个路人没骂你一句,没演技。” “又说你刚拍完的这部,校园恋爱傻白甜的剧情走向,你在里面演个毫无存在感的男三,剧里给你搭的cp是同为Omega的沂窈,你以为你在里面当个僵尸脸的花瓶,就没人说你了?” 邓骏想到都有人敢来当他面嘲讽楚晏没演技,他就气得太阳穴生疼。 “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又不是靠他们吃饭。”楚晏一听演技就躁动得厉害。 邓骏深压一口气,看着楚晏郑重道,“我给你约了束影的老师,下周开始的行程安排我来处理,能拖的就往后挪,你去上两星期课。” 楚晏扯着嘴角讥笑,“两星期就能出一个影帝来?” 邓骏拍桌,“不想去也得给我去。” 楚晏把玩着手上的翡翠玉镯,转了又转,“凭什么不给我接电视剧。” “不合适你那张脸!”邓骏再也克制不住低吼出声。 他就不明白了,好好一大荧幕上天定的主角脸,偏要去挤小成本制作狗血剧里的男三男四,活生生去站着演木头僵尸。 楚晏他图个什么。 “你不是想打出什么国民度吗,”楚晏扯着笑脸,“瞧瞧,我这样去演电视连续剧,可不就是让那些阿姨婶婶姥姥婆婆,喜欢我这样的国民Omega吗。” 邓骏冷笑,简直就是在放屁,Omega根本很少入老一辈的眼,不是适婚人选,楚晏这样的,只能做许多人可望不可及却又人人想拥有的男神Omega。 可盐可A可甜可软的Omega,多变的面孔都让他被当作多少人的梦中Beta了。 邓骏不想再跟他扯到底是应该演电影还是电视剧。 “连云那边,想约你吃顿饭,你去不去。” “不是被拍了吗?”楚晏绞着音漫不经心地说。 “我说你被拍又不是指你跟他,楚晏,你到底知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把你背后的“金主”挖出来。”邓骏被气得胸口起伏得厉害。 汤从地操起茶杯递过去。 “都说了,我没有那玩意。”楚晏毫不在意。 他当时擅作主张进娱乐圈,随老爷子心脏病都险些犯了,还进医院走了一遍检查住院观察的流程,结果随屿还是没回来。 他迫不及待地在二十二岁生日前,有了资本在外立足,纵然他那点钱在随屿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但他总算还是有了自己的嫁妆。 他要演电视剧,其实就是听不得随老爷子念叨,想着让他老能在电视上看看他那张脸,看看他是怎么工作的,好放宽心。 但这都不用跟邓骏挑明,没那个必要。 邓骏用力摁了摁太阳穴,他当然知道楚晏背后没人,这几年他是怎么东奔西走争资源抢资源的他都记得,楚晏又是怎么一边兼顾自己的学业一边工作的他也记得,要是楚晏背后有人有背景,当初他根本不会给楚晏排花瓶的路子,直接出道就是拿一线资源的男主剧本。 但是倘若说楚晏背后真没人在,那也不现实,有些或多或少大咖位的代言看秀走红毯,都是被莫名抛出来,递到他嘴边边来的橄榄枝,不吞下去他就是傻子。 到后来楚晏通知他结婚时,他真是吃了大惊,不光是为楚晏英年早婚,主要还是为楚晏的Alpha老公随屿。 随屿什么人,随屿是随家钦定的太孙,一出生就是拿着跟普通人不一样的剧本,随家的产业遍地束城以及周遭的几个城市,听说国外还有不同的海外市场,反正不论怎么算,那都是束城首屈一指的豪门。 自己走狗屎运闯上的花瓶Omega,闷声不响地就迈进上流资本家的圈子,还一脚踏入了中心圈。 邓骏觉得金山在向他招手,结果楚晏一不留神告诉他,死了那条心,他靠自己就成。 第8页 “你没有,可是你有丈夫。”邓骏憋屈地提醒他这一位金大腿。 楚晏哦了声,“你想要?送你,自个找他去。” 邓骏眼前黑线唰唰地划下。 汤从屏着气坐在一边,两角鼎立,他谁也不站。 “行了,你预备方案多做点,保不齐哪天我就被爆出已婚。”楚晏对着他晃了晃左手上的戒指跟玉镯。 今早起床时,随屿从封着的保险柜里,非要拿出这镯子让他套上,说什么不戴就是废了,说这玉得好好养着。 随老爷子给楚晏这镯子时,楚晏瞅了一眼转头就塞进了随屿手里,他都忘了这东西,现在被翻出来强制套在手腕上,他也没什么感觉。 反正都是随屿的东西,他也是随屿的可有物。 邓骏叹气,楚晏突然提出转型也是因为这,流量不能结婚,结婚粉丝都要散,散了就要完,楚晏现在的粉丝能接受好看的脸有一个固定伴侣,但是还不能接受好看的脸成为别人一人的可有物,并且还是长久性地占有。 “还有事吗。”楚晏看着邓骏无力地点头,随意地贴心问了句。 邓骏示意他身边的剧本,“你看着挑,我都筛选过,这都适合你。” 他说完想到上面剧本的内容,琢磨会又添了句,妄图晓之以情动之理,“阿晏,你现在不用太挑,虽然这只是小成本制作投资,但是导演我调查过,都是有票房保障的,你跟着这些剧组一起,再不济也能混个荧屏脸熟。” 还有一句话,邓骏没说,再不济也能提升下演技。 楚晏演技是真的差,好端端的一个长相气质具佳的苗子,台词都练不好,更别说跟人对戏时的面目表情控制。 楚晏不行,从来没有受过系统训练演技的人,突然让他去演绎别人的人生,他适应不了。他自己的人生,前一半浑浑噩噩,后一半无忧无虑,戏剧化地直跃几个阶层,根本无暇兼顾别人百味杂陈的人生。 楚晏没再推拒,自己抱了两本在手,剩下的让汤从抱起。 “唉,”邓骏突然出声。 楚晏挪椅子的动作一顿,扭头,挑眉,还有问题? 邓骏看着他,皱着眉头,酝酿了下,“连云那你去不去,你看我,我这不好…”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楚晏打断,“我去。” 邓骏欸了声,喜上眉梢,都是他的得意作品,手心手背都是肉,即使两人之前不对付,但他卡在中间,还是左右都吹着好风。 “下午一点有个拍摄,你带汤从先过去,有个综艺在找我接洽,想定你做常驻嘉宾,我还得去好好调查问问。”邓骏说着起身,准备一同跟他俩出门。 楚晏往外走的脚步一顿,“什么综艺。” 邓骏摆手,“就一生活综艺,什么都不需要,你别操心。” 楚晏被他推着背往门外走,也懒得再问。 第5章 楚晏下午的工作是拍摄K家香水品牌的宣传广告片,他带着汤从提前到达拍摄地点时,布置场景的场工还没反应过来。 “是楚先生吗?”还是那边有个年轻的小助理先发现他,抱着在记录的本子匆匆就跑了过来,脸上渗着汗,小脸红扑扑的。 快入夏的天愈渐燥热,却还没有到开中央空调的时候,忙活了一上午,自然劳累。 楚晏勾着笑应是,挥手让汤从把提着的冰奶茶分发下去。 导演在旁边屋子里用午餐,听人说楚晏来了,忙从屋子里出来打招呼。 “嗨,你好。”楚晏见是个二十来岁年纪轻的导演,勾勒起舒心友善的笑,俏皮地抬手跟人招呼。 “晏,晏哥,你好。”导演有些紧张,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才伸出手。 楚晏回握上去,笑了下,眉眼弯弯。 汤从送完奶茶回来,看见笑得一脸和善妖孽的楚晏,以及他面前站着的各个怀揣着少男少女心,心情荡漾的人,翘唇隐晦地笑了笑。 楚晏这张脸不知迷惑了多少涉社尚浅的粉丝。 楚晏在圈内一向风评甚好,待人接物双商皆高,但是跟他合作过的导演不敢再请他第二次,问起原因,楚晏太事儿了。 没惹他不满还好,惹到了能把场子给你摞了,甩手不干。 这次直到开始拍摄前,楚晏心情都还不错。 汤从在旁边看着换过衣服化过妆的楚晏,他坐在小凳子上,撑着脸发呆,侧面看过去像不谙世事的无知少年。 汤从也觉得楚晏好哄,被拦了戏这种事,都让邓骏三言两语就划开没再提了。 正式开拍时,汤从候在机位后面,手里抱着一壶水。 楚晏这次接的是香水广告,K家香水最出名的催情香氛,他需要拍出那种性感不做作, 自然而美好的随意感。 K家之所以选中楚晏,也是因为他无意识间散发出的那种温柔不带攻击性的性感,再加上那张漂亮的脸,楚晏桃花眼只需轻轻一上挑,慵懒感就有了。 拍完一条后,楚晏裹着浴袍弯腰站在监视器后面回看,他眯眼看着,突然伸手,修长的手指点着屏幕上方,“这里,还有这,嗯还有那儿…都要重拍,” “光线怎么回事,窗纱重新搭过。” “床上的被子再弄皱一点。” “汤从。” “欸!”汤从听到楚晏忽然叫他,忙应道,从后面拥着的人群中挤上前来,“怎么了,晏哥。” 第9页 楚晏拿过他手里的水壶,扯开浴袍,往衣襟中间胡乱喷洒着。 汤从看着他那湿透了的衣襟,“晏哥,这是不是喷太多了。” 楚晏淡淡地扫他一眼。 汤从自觉封嘴,双手接过水壶,又默默退下。 刚听完楚晏建议的导演高兴地顺从他安排,遣人去重新收拾,吩咐完了,又堆着笑脸招过楚晏,“晏哥,你看你还有什么需求。” 楚晏挑着眉莫名地看他,张嘴就道,“你是导演还是我是导演。” 年轻导演被噎地一滞,没曾想会被他这么落面子。 楚晏说完抬脚往化妆师那儿去,没管监视器那边,借了只眼线笔,自己对着小镜子,往眼睑下面怼,描深了那颗小红痣。 为了营造氛围,楚晏往手腕和颈窝处喷洒了香水,在他还想往空中喷时,被旁边人拦住了。 “晏哥,这是催情香氛。” 楚晏挑眼,看着手中捏着的棕色渐变小瓶,鼻子敏感地轻嗅了嗅,不就一麝香味吗。 他也没多坚持,递还给了香水,见那边场景已经布置好了,就示意准备开拍。 “你这光线还是不行,照进来的自然光太亮了。” “不像是清晨的太阳光。” 楚晏看着监视器里的播放画面,直皱眉。 刚升起来的阳光从窗缝溜进来,调皮地洒在刚睡醒的床被上。 楚晏掀开被坐起来,他揉着头发微微睁眼,徐徐地扭头看向那缕阳光,伸手出去,接在指缝间,他迎着淡黄色的阳光恍然露齿一笑。 他身前的衣襟半敞,上面零散着若隐若现的红印,睡乱的头发微炸,他也不在意,贝齿轻咬下唇,仍旧染绯的眼尾,烘托着眼睑下方的小红痣更诱人。 春度一夜过后的慵懒小性感淋漓尽致地展现在他身上。 导演坐在监视器前,擦着脑门上的虚汗,楚晏站他太近,身上的香味轻飘飘地钻进他的鼻间,不止他,楚晏身边的人都不自然地别过眼,红了脸。 果然是出了名的催情香氛。 闻起来是自然而然流露出的**,不是低俗的**,闻着就想靠近一点,暧昧一些。 汤从蹙着眉把楚晏从监视器的位置拉走,展开外套把楚晏包裹起来。 “你干什么。”楚晏转头凶他,不明所以。 汤从轻叹,“晏哥,你身上有香味。” “嗯?”楚晏第一反应就是去摸后颈,“我不是贴了阻隔片吗。” “你刚喷了香水。”汤从提醒道。 楚晏想起来了,“有什么问题吗,我闻着就一麝香味啊。” 汤从扶额,关键是你喷了啊。 他没多说,递给楚晏水杯。 楚晏被安坐在小板凳上,咬着吸管,等场工又重新布置场景。 “晏哥,你饿不饿。”汤从看了四点了,楚晏中午没吃,坐在餐厅,看他吃的。 楚晏摇头,放下水杯,看见场工准备把床移个方向,猛地站起来,疾步过去。 他自己先站在窗前探了探光线,找好了合适的位置,才向他们招手,“放这来。” 等终于拍出楚晏满意的片子时,时间已经过五点半了。 “晏哥,”汤从见他从监视器前起身,抱着外套过去。 “今天麻烦大家了。”楚晏双手合十,微鞠躬。 “没有没有,”导演代替大家说道,末了,又激动地看向楚晏,“晏哥,能给我签个to签吗。” “晏哥,还有我。” “晏哥,我也想要。” 汤从看着这群被折腾一下午还神采奕奕毫无抱怨的小年轻,心里默默地点了个赞,但是为了老板的幸福,他还是要挺身而出。 “晏哥,随总给你打电话了。”他凑近楚晏耳边,小声汇报,“打过两次。” 楚晏眉心一跳,给人签名的手一顿,抿唇,加快了速度。 汤从等在一边,等楚晏都签完了,才适时地把手机递过去。 楚晏给拍摄组道完别,带着汤从快步往外走。 “怎么是这个手机。”楚晏看着手里握着的手机问汤从。 汤从冷静分析,“应该是随总查到你新手机号了。” “操!”楚晏看着自己才买不久的新手机气恼,“不是用你身份证办的电话卡吗!” 汤从能辩解什么,随总本事大又聪明查到他头上又不是什么好奇怪的事,当然,他不敢在楚晏面前说这些。 他只有闭嘴装哑巴。 楚晏再气,也得压着火气给随屿回电话。 他俩婚后,随屿一个月至少出两次差,国外分公司的事务还未全部稳定下来,他三五不时地就要出国一段时间。 在这期间,楚晏为了维持住自己温柔贴心的妻子身份,自然需要每天都给他发短信嘘寒问暖。 最初,楚晏还不厌其烦地早上起来给他发早安,晚上睡觉前给他发晚安,偶尔还问候一句吃饭了吗。 次数多了,楚晏失了耐心,直接把原手机扔给汤从,把这任务丢给他做,他自己去重新办了张电话卡。 至于为什么发短信不用微信,那是因为随屿是个老古董!他从不用社交软件,他微信还是楚晏给他申请的,好友也只要楚晏一个人。 所以最好的偷懒捷径自然是发短信。 “阿随,”电话一接通,楚晏就抢在随屿面前温柔似水地开口,“你工作结束了吗。” 第10页 “夫人下午好,随总还在开会,需要帮您转接电话吗?” 楚晏听见听筒那头随屿总助的声音,蹙眉,拿开手机看了眼,上面是随屿的手机号,他收了音,正常地缓声说,“不必了,帮我告诉阿随,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 楚晏挂了电话,把手机丢给汤从,“回庭景。” 汤从收起手机,发动车子前,还是没憋住问了句,“晏哥,真要回庭…景?” “你怎么这么事儿?”楚晏拧眉看他,没忍住抬脚踹了过去。 汤从小腿被轻轻一踢,“我不是为晏哥你考虑吗?” 楚晏深吸气,从牙缝里憋出一句,“回南桥别菀。” 他要被汤从气死了,“我改天就把你打包送给沂窈。” 汤从直视着前面的路道,默默委屈。 庭景是楚晏的私人住处,安保性一般,邻居是汤从,楚晏当时买它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躲随屿时有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这房子买时费了楚晏不少心思,他名下房产众多,除了随家给的,他自己这两年买的随屿也一清二楚,唯独这一处,随老爷子跟随屿都不知道。 随屿不在南桥别菀时,他偶尔会住庭景,但一般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会住在其他公寓。 这次随屿出差时间长,走前就告诉他,可能要去半个多月,楚晏戏一杀青就跟汤从回了庭景窝着。 随屿什么时候回来楚晏也没留意,毕竟发消息的手机在汤从那,汤从也从没考虑到这事,因为之前也没见随屿跟楚晏报告过。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随屿提前回来了,这真的纯粹意外。 并且随屿发现楚晏不在南桥别菀,肯定已经查过其他住处,楚晏他为了保住庭景的房子,只有临时说在拍戏。 今天一天楚晏都在努力圆谎,现在还要伪装成刚从横店回去。 第6章 随屿打电话过来时,楚晏刚改变主意,让汤从绕到高架那边走一转。 “到哪了。” 楚晏听见随屿那头移动的脚步声多,琢磨着他应该是才结束会议。 楚晏捂住听筒问汤从到哪了,汤从扭头,楚晏冲着他挤眉,手指微微张开露出缝隙,汤从颇上道地说,“小束郊。” “小束郊。”楚晏重复。 随屿轻笑一声,“刚出发吗?” 楚晏正色道,“嗯,阿随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在换衣服所以才没有接到。”他说着话鼓唇,知道随屿看不见,但没办法,不做表情他根本说不出那种声音。 “阿随你是开完会了吗,我回家等你哦。” 汤从开着车,眼睛都不带瞥一下,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随屿突然停下,歪头用肩夹住手机,示意助理来参(cen)把文件递过来。 一行人也跟着在走廊间停下,来参把手里的合同递过去,随屿持笔在上面签字,“你下了高架在路口等我,我过来接你。” 随屿签完,又简单吩咐几句,转身就走。 身后的一众高管好奇八卦地看向总助来参,“沈总助,随总这是…” 来参面瘫着脸,抬手推了推镜架,“无可奉告。” 众人遗憾又意料之中地唉了声。 “夫人下班了。”来参却继续道,他点到为止其余怎么想的就不管他事了。 随屿怎么都不会想到,当晚,随氏集团内部开始疯传,随总每天都要去接夫人下班!随总好像是个妻奴! 而楚晏这边听到随屿要来接他后,他软绵绵地窝在副驾驶座上,松懒地眯觉,旁边开车的汤从却早已身体紧绷,一想到马上就要见到随屿,他心虚。 他就不该接受那个发短信的任务! 呸,阿随是他敢叫的吗! 随屿赶到时,楚晏已经睡过一觉了,他半睁着眼醒来就看见随屿那张放大的俊脸。 “要我抱还是自己走。”随屿俯身,手扣在楚晏腰上,低声询问。 楚晏身体比大脑反应快一步,手臂自觉抬起圈过随屿的脖颈,软声说,“要抱。” 汤从不是第一次见到在随屿面前的楚晏,但每一次,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楚晏演技哪里差了!这么好!都骗过随氏集团掌门人了! 楚晏被随屿托起,还不忘对着车里挥手,“汤从拜拜。” “晏哥拜拜。”汤从对上随屿那双沉沉的似笑非笑的黑眸,苦着脸却努力微笑,挤出最完美的微笑,“随总再见。” 随屿轻颔,关上车门,抱着楚晏往停在另一边的车走去。 楚晏搭在随屿腰上的两条腿,随意荡着,嘴巴也不闲着,轻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今天很开心?”随屿低头给他系着安全带说。 楚晏晃晃脑袋,转头看着随屿,眼睛含情脉脉,“看见阿随就很开心啊。” 他说完,衣服遮住的手臂就先爬起了小疙瘩。 随屿勾唇,抬手摸摸他脑袋,正要开口,目光一顿。 “怎么了?”楚晏看着随屿笑意浅了好几分,不明所以。 “你喷香水了?”随屿手搭在副驾驶的椅背上,眯眼危险地问道。 楚晏下意识摇头,“没…” “嗯?”随屿微微凑近。 楚晏身子往后缩,“喷了一点点。”他食指跟大拇指之间捻起虚无的一小条缝,小心翼翼地解释道。 随屿蹙眉,掩鼻退后,伸手捞过后座的西装外套扔给他,“穿上。” 第11页 楚晏不虞,想发作却生生压下去,乖乖地点头,套上比他大一size的外套。 “把纽扣全都扣上。”随屿仍旧不满意,手指敲着方向盘,在等他照做。 楚晏瘪嘴,一颗颗扣好纽扣,再抬头时,眼眶红了。 “哭什么。”随屿还没看见他的眼泪珠子,脑海中就已经回忆起楚晏悬着眼睛在他面前的娇气样。 楚晏听他还是这种冷淡的语气,更来气,“又不是我想喷香水,这是工作需要,又不是我的错!”他不高兴地冲随屿撒气,声音却诺诺小声,听上去更像小奶猫在撒娇。 “工作需要?”随屿抓住了其中最不关键的四个字。 楚晏暗道不好,却仍顺着说下去,“对啊,今天拍戏就是有用到香水共情,营造氛围啊。”他边说边瘪嘴,修长的手指对绞着,委屈得很。 “哦?是这样啊。”随屿伸手把他鬓角的头发往后拨,露出那可爱的耳朵,他抬手在圆润的肉耳垂上轻捏了下,满意地看着楚晏瑟缩了下,耳尖开始冒红。 楚晏咬着唇不吭声。 随屿捏一下便松手,启动车子准备出发。 楚晏侧身盯着随屿,就这样没了?什么毛病,想找茬就找茬,他不喜欢闻香水味那干嘛还偏偏要他涂那黏腻的山茶花味的身体乳! 楚晏烦,却偏生要压着烦躁装委屈。 “以后不许再喷这个香水。” “凭什么!”楚晏顶完嘴才反应过来,在随屿黑沉的目光中,他慌忙改口胡搅蛮缠道,“都说了不是我想喷的,那不是我的香水我凭什么还要再喷嘛。” “你剧组这香水是谁挑的,麝香味这么重,”随屿说到这就蹙紧眉,“麝香催情你知不知道。” 楚晏听到这,扯开领口包着的外套,往里嗅了嗅,刚嗅他就明白了。 距离他喷香水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前调和中调的味道都被空气稀释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便是愈渐明朗的麝香味。 随屿嗅觉异于常人的敏感,他没留意到这香味,但是随屿都闻到了。 他自然会不高兴,不会以为他是故意喷的吧? 楚晏想到这心里一咯噔,忙伸手揪住随屿的衣角,晃了晃,委屈巴巴又懊恼地开口,“我不知道嘛,阿随你别生气,我以后保证都不会再喷香水了好不好,别人让我喷,我也不喷。” 随屿侧目,“真的?” “嗯嗯!”楚晏唰唰地点头。 随屿注意他右眼睑下方那颗绯红的小痣好久,此时指腹终于覆上去,一沾便松,再看指腹,上面就沾了点浅粉色。 “怎么没有卸妆。”他道。 楚晏摸摸自己的脸,小声道,“没来得及。” 其实是忘了,他今天妆面上得轻薄,眼睛都没化,他被随屿打来的电话吓慌了,给人签完名就急匆匆离开。 随屿又看了他一眼,似乎是觉得那颗小红痣比小黑的时候来得要好看,忍不住又伸指覆上去,戳了戳,“很漂亮。” 他浅笑着夸道,他从来都不吝啬对楚晏样貌的夸赞和满意。 楚晏腼腆地咧唇笑了下,露出洁白的小齿牙,是他在随屿面前常展示的笑容,充分体现出他的温柔羞涩。 随屿重新启动车子,他取过中间夹层放着的手机递给楚晏,“林三他们在点菜,你点你自己喜欢的。” 楚晏接过手机应了声,随屿手机没设密码,他往上一划,屏幕上就是说出现了跟林诺谨的短信界面,还未发送的信息框里已经有了几个菜名。 楚晏扫眼过去,就看见里面有他喜欢的红糖糍粑,糖醋小排,还有拔丝地瓜,他哼哼,怎么都是甜的。 “阿随,我说了我最近不能吃糖。”楚晏举着手机戳着那上面的字跟随屿嘟囔。 随屿往屏幕上瞥了眼,“少吃点没关系。” 在他印象中,楚晏很喜欢吃甜食,他第一次带他回随家时,也是用车上他放着戒烟的水果糖,把人哄睡了一会。 楚晏撇嘴,不乐意,他早就不喜欢吃糖了。 他侧过身子,悄悄摸摸地背着随屿删掉了一个红糖糍粑。 他们到饭店时,人都已经来齐了。 “阿随你可算来了!”程翊推旁边的林诺谨,“林三赶紧让人上菜,我快饿死了。” 楚晏跟在随屿身后两步坐到留着的空位上。 随屿懒懒地把金丝边眼镜一摘,捏了捏鼻梁,“哪饿死了,你躺地上我瞧瞧。” 程翊哇哇乱叫,叫骂随屿伤了他心。 许之琛把凳子一提,坐过去挨着程翊,“人阿随去接小娇妻了,耽误你一会时间怎么了。”他抬头笑眯眯地盯着楚晏看。 楚晏卖乖地举爪,“嗨。” 许之琛笑,跟着抬手,“嗨~” 随屿取下皮筋散开脑后绾了一天的长发,瀑布般的黑长直扭扭曲曲地卷乱了些,楚晏肩膀被发梢掠过,他余光瞥见那长发,不敢侧目去明目张胆地看。 包间门又被推开,一个人影风风火火地跑进来,看见楚晏,冲过去就给了他一个大熊抱,“阿楚阿楚!” 楚晏一怔,手僵着还没反应过来。 林诺谨在后边跟着进来,一眼看见那被抱着的仍处于怔愣之中的楚晏,无奈道,“林萧,起来坐好。” 林萧哗地放开楚晏。 楚晏盯着面前这张熟悉极了的脸,嘴边的“靠”字就要吐出来,看见林萧冲他眨眼睛,握拳生生憋住,挤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小萧你回来了。” 第12页 林萧挨着他坐下,扯着他衣袖,“对啊,刚回来。”他说着凑近楚晏耳边,老实交代,“下午刚到。” “阿楚,我看你电视了,跟你搭档的那女孩是谁啊,她长得好漂亮!” 楚晏右手边的随屿隔着楚晏,伸手敲了下林萧的脑门,勾着笑淡淡道,“叫嫂子,没大没小。” 林萧朝他略略略地扮鬼脸。 “这小子,刚才进来可是没给我们一个笑脸,”程翊抱臂乐得看戏,“出去躲着非说要给阿楚一个惊喜,瞧瞧,这多亲热,敢情我们是假哥哥。” 许之琛手搭着茶盏上,嘴边挂着笑,添了句,“可能也是为了阿楚那漂亮朋友。” 随屿还没动手,林萧脑袋就被他亲哥一掌拍了。 “林诺谨!”林萧捂着后脑勺抬眼怒瞪林诺谨,“你打我干什么!” “把你那点花肠子给我兜着,没找到工作你休想谈恋爱。”林诺谨警告他。 林萧嗷呜一声焉了,他那狗屎成绩,上哪找工作去,就知道凶他。他脑袋一歪,往楚晏肩膀靠去,“阿楚,借我靠靠。” 他刚靠过去,就突来一道劲风,把他给推开。 林萧恼怒地抬头,对上随屿那张淡笑脸,对不起打扰了他错了。 他桌底下的手捏了下楚晏的手腕,然后唰地搬着椅子挪到他哥身边,紧挨着寻求庇护。 楚晏认真地在帮随屿擦碗筷,听到动静扭头对着随屿柔柔地展开笑颜。 对面的许之琛跟程翊早就见怪不怪。 按说,他们对楚晏跟随屿那点事也知道,就是年龄到了,回家按着老爷子的吩咐娶一个妻子,不过他们没想到,随老爷子真的同意让随屿娶楚晏这个Omega。 当年他们只知道随屿顺手捡了个小孩丢给随老爷子养着就出国上学,中途楚晏在随家二次分化。 得到楚晏分化成Omega的消息时,他们几个发小都表示吃惊。 毕竟随老爷子一开始就是把楚晏当随屿的童养媳养着的。 他们这些世家子弟,所拥有的伴侣多数都是Beta。 Beta性格温顺又持家,没有信息素的控制和干扰,更加的倾向于安分守己,他们也都乐意娶这样一位妻子放家里供着,家里红旗没有威胁,外面森林草丛还是花海,都任挑。 至于Omega,信息素本就不安分,一旦发情或被诱导发情,都会被欲望操控,而且若是永久性标记就意味着要将两人牢牢套在一起。 随便怎么看,娶Omega都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让人出乎意料的却是,随屿没有拒绝。 他没有拒绝娶被他捡回来却从没有相处过的Omega楚晏。 许之琛他们也猜不透,楚晏也想不通。 他们更愿意将此解释为随屿是在顺从随老爷子。 第7章 饭后一群人辗转到楼上的包房。疏雅郡是林诺谨名下的产业,一楼是饭店,二楼则是棋牌茶艺休闲娱乐的场所。 随屿他们四人照例上了牌桌,剩下的林萧跟楚晏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林萧捧着手机偷瞥了眼旁边在玩牌的四人,见没人注意他俩,默默地往同样捧着手机的楚晏旁边缩去,努力挨得更近一点。 “阿楚。”林萧压着气音喊楚晏。 楚晏手指在屏幕上应接不暇,听到声音蹙了下眉,没理。 “阿楚!阿楚!”林萧锲而不舍地继续喊他。 “你有毛病?”楚晏不耐地抬腿轻踢了他一脚,压低声音阴测测地道,眼睛仍是看着手机屏幕。 不料林萧直接伸手夺过他手机,完了还洋洒洒地看着他,眉梢上挑,“你还没问我呢。”他笃定楚晏不敢在这发飙揍他,嘴角于是咧得更开。 楚晏手机被夺,眯眼看着他,微张唇,悠悠吐出几字,“林萧,你欠揍。” 声音小得不行,林萧无声笑着,侧过身子挡住大半个楚晏,他对着楚晏笑眯眼,“嗯嗯,我是欠揍。” 楚晏见他笑得一脸欠扁样,压着火又踹他一脚。 林萧腿小弧度地晃动了下,他伸手拍拍裤脚上的灰印,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皱着脸苦哈哈地说,“没想到才几月不见,再见面你就已经成为人妻了,岁月不饶人啊。” 楚晏伸手拧了他胳膊一把,轻嗤,“那你还得叫我嫂子呢。” 楚晏搬出这个连他自己都不认的身份妄图压制林萧。 可林萧是谁,全身哪都不厚就脸皮厚,他从善如流地喊道,“嫂子好!”没了遮掩的声音比刚刚的说话声大了不知道多少。 楚晏反应迅速地伸手捂住他嘴。 然而,还是慢了一步,那边在玩牌的几人视线都打趣地望了过来。 楚晏硬着头皮对上随屿的眼眸。 随屿指间把玩着眼镜腿,他蓦然弯了下唇,朝着楚晏勾了勾食指。 楚晏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松开林萧起身,跨过林萧时,垂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嘴唇翕动,你给我等着。 林萧眼里跳动着光,视线随着楚晏而移动,比起他会被秋后算账,他现在更愿意冒险看戏。 楚晏迈着小步子,一步一步地往随屿身边挪去。 打牌就打牌,叫他过去干什么,烦人。 楚晏不耐极了,面上却不显,他刚走到随屿身边,就被随屿握住手腕按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第13页 楚晏努力悬空着自个的屁股,顶着牌桌上三方兴味的视线,以及头顶某人的目光,他坐也不是,不坐也不是。 随屿却没他那么多弯弯绕绕,见他不肯乖乖坐下,直接扣着他腰,就把他压在了怀里。 楚晏屁股墩悄悄地挪了又挪,他不想挨着那个地方!一点都不软! “阿,阿随。”楚晏喃喃着喊他名字。 随屿随手把眼镜往楚晏后脑勺一罩,细长的镜腿勾住楚晏的耳朵,反向挂在了他脑袋上。 “嗯?”随屿懒懒地应声,手指转着楚晏手腕上的玉镯,他抬了抬下颌,示意牌桌,“你来。” 楚晏看着桌上的麻将块,摇头,“我不会。” “我教你。”随屿带着楚晏的手往前,去摇骰子。 然后楚晏就晕乎乎地被随屿教导着去端牌摸牌。 “阿随,你至于吗,抱着娇娇妻打牌,我们怎么办。”许之琛挑着眉笑说,话里话外全是戏谑。 他们一行人算起来,其实跟楚晏相处甚少,楚晏被养在随家那几年,由于随屿在国外,他们并没有主动去招呼楚晏。 随屿懒洋洋地抬手帮楚晏整理牌,“你也可以抱一个。” 他怀里的人耳朵一边由于他挨近说话,耳尖尖已是充血地泛红,可不就是他的娇娇妻嘛。 楚晏屁股被随屿大腿磕碜得慌,听见许之琛形容他的三字也只是挑了挑笑眼,娇羞着抿唇不语。 程翊丢出一个三条,往后撇着声音,“萧儿,过来让你琛哥抱!” “胡了。”林诺谨在他下位,顺手就捡起那个三条。 “靠!”程翊跳脚。 林萧看戏看得正正好,突然被程翊一点名,他哎哟一声叫唤,腾地就窜起来,“琛哥我来了。” 他笑着过去真一屁股就坐在许之琛身边——的林诺谨的大腿上。 林诺谨抬手对着那肉滚滚的臀一拍,“林萧你给老子下去。” 林萧屁股扭扭,占据了林诺谨一整条大腿,“我不,哥你别这么小气,我就坐一会,我一个人在那边无聊,过来陪你们一起玩啊…” 他跟个唱独角戏的一样,一人就撑起了房间里全部的声音,叽里呱啦地说着,没事还胡乱指点一下林诺谨的牌。 把林诺谨气得半死,偏偏那被压着的腿动不了,他奈何不了腿上的重量。 房间门这时候突然被从外面打开。 林萧率先惊觉,从林诺谨腿上蹦下去,往门口走去。 等看见门口站着的那脸生的女人,他挠挠头,疑惑,“你找谁啊。” 他们的包间外面都有人守着,能进来的话肯定是他们其中谁认识的,而且关系匪浅那种。 许之琛才胡了局牌,在催着随屿给钱。 楚晏缩在随屿怀里,不好意思地冲随屿挤出抹笑,讨好地捧出两爪子,他好像要把随屿的钱包输空了。 “我找之琛。” “琛哥!这姐姐说找你的!”林萧听见她说出许之琛的名字,把着门把手推上门,就冲着屋里喊道。 许之琛手里捏着一叠红票票,抬眼看过去,待看见连灿那张脸,他眉头一蹙,却仍是道,“过来。” 林萧看着面前站着的人,又听到许之琛的话,自动开始脑补,他忙殷情地把连灿往屋里带。 程翊跟林诺谨是知道连灿这一号人物的,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缄默不言,玩着手里的牌。 随屿在连灿走进来时,就轻拍了楚晏背,让他坐到沙发上去。 许之琛在连灿离他还有两步远时,就直接伸手一把拽过她。 连灿脚下的高跟鞋险些就让她崴了脚,她踉跄着跌倒在许之琛怀里。 许之琛仍是笑着的,轻松扯着她手腕,把她拉了起来,“怎么出来了,医生不是不让你乱走吗。” 连灿看着他握着她手腕的手,脸上是害羞的,她不顾刚刚差点栽倒的事,对着许之琛就扬起大大的笑脸,“阿琛,我想你了。” 楚晏被这一声腻得头皮发麻,他转头过去寻林萧。 林萧也是一脸难尽地看着这女人。 许之琛笑笑,把人按在怀里坐好,又挥挥手,示意继续。 楚晏看见被摁在许之琛怀里的女人,怎么看怎么别扭,怪不得随屿要让他下去。 他曲指勾了勾随屿的小指,起身跟着林萧坐到另一边的沙发上。 “哇靠,”林萧一坐下去,就忍不住夸张地跟楚晏吐槽,“这女的是一Beta吧,身上贼浓的香水味,阿楚你闻到没?” 楚晏点头,“她不是Beta。” “啊?”林萧惊讶。 “她应该是个Omega,还是个怀了孕的Omega。”楚晏说。 连灿一进来,他就闻到她身上的信息素了,实在算不得好闻,像是在被另一种信息素干扰着,所以就故意用了很浓厚的香水味想要掩盖住。 林萧睁大眼睛,往回瞥了眼许之琛跟他怀里的连灿,“不会是琛哥的种吧?” “琛哥怎么会让一Omega怀孕了。”林萧不解。 楚晏靠在沙发上,没说话。 林萧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他看向楚晏眼中饱含歉意,“阿,阿楚,你知道我不是那意思。” 楚晏看他一眼,挑眉,莫名道,“怎么。” 林萧看着他这样,伸手握住他手,“没什么。” 第14页 楚晏扯着嘴角对他笑开,“你怎么回来了,回来也不跟我说。”他轻而易举就转移了话题。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Alpha只会让温顺的Beta给他生孩子,至于Omega,玩玩就好,怎么都不可能用来生孩子,万一生出个Omega,那就不好了。 “我哥逼我回来的。”林萧说起这个就来气,他往林诺谨背影那瞪了一眼,移过去靠着楚晏小声bb道,“他冻结了我的卡!逼我回来,我女朋友都还没来得及分手!” 楚晏知道他嘴里的女朋友是谁,是他在英国的高配置电脑,回来得急自然是没能带回来。 “阿楚我跟你说,我给你带了好多好东西。”这话题一打开,林萧就止不住嘴,憋不住地开始跟楚晏邀功。 他走时忘记了好多东西,唯独没忘给楚晏准备的那箱子。 “什么东西?”楚晏看他那得意样,感觉不太好。 林萧笑容灿烂地打开手机相册,给他翻找。 “诺!你看!”林萧举着手机给楚晏看。 楚晏看见上面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额角青筋凸凸地跳,“林不萧,你他妈是真的欠揍!”他压低声音暴斥。 林萧收了手机,嘿嘿地笑,对着楚晏挤眉弄眼的,“阿楚,咱俩谁跟谁,不用害羞。” 他给楚晏准备了一箱子的情趣用品,“这些可都是我腆着脸去问我同学,我同学用过给我推荐的,听说贼带劲!” 林萧说得眼睛发亮,他上上下下把眼前的楚晏打量一通,“瞧你这面若桃花样,昨晚搞了吧?”他肩膀撞着楚晏肩膀,“说!是不是搞了?” 楚晏一把推开他,“你他妈有病!” “瞧瞧!恼羞成怒了吧。”林萧一副我就知道的模样,“得,我改天给送你过去,放心,免费赠送!我不求回报!” 楚晏真是服了他,伸手捂住他嘴,“你小声说话要死啊!” 这大破嗓门,是生怕随屿听不见似的。 林萧趾高气扬地扬着笑,他就喜欢看楚晏犯怂。 配上楚晏那张嫩白的楚楚可怜的脸,毫无违和感。 第8章 “刚刚在跟林萧聊什么。”聚会散后,在回家的路上,随屿随意地问道,他想起刚在包间里,楚晏对林萧笑的样子,“笑那么开心。” 楚晏开着车,闻言脑子里就想到那箱乱七八糟的东西,下意识地否认,“没聊什么。”他说着话微微别眼,阻止随屿看过来的目光。 “嗯?”随屿指间缠绕着发梢,他挑了挑眼,轻飘飘的,“是吗?” 楚晏被问得心虚,重重地点了点头,“嗯!” 随屿低笑出声,“林萧走前抱了个箱子放在了后备箱。” 楚晏眉心一跳,靠林萧这个坑货,不是说好的改天吗! “哦,那应该是给我的东西。”楚晏说,完了还觉得不够,又添了句,“他之前跟我提过。” “这么巧,他也跟我说过。”随屿淡淡地补充道。 楚晏脑袋轰地一炸,恨不得现在就把林萧拖出来揍一顿。 随屿看着他笑,漫不经心地提议道,“回去我们试试?” 楚晏露在他这一侧的右耳朵已经红透了,他仍固执地盯着前边的路,抿唇不接这话。 他身上还套着随屿的西装外套,宽宽大大的,他穿着却又正正好,遮住底下那美好的身躯。 楚晏默不动声地握紧了方向盘,他已经开始感受到右边人发散出的危险气息。 第二天楚晏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他脑袋搁在随屿枕头上滚了好几圈,直到把上面残留的味道全都吸走了,才艰难地扶着腰下床。 随屿开门进来时,看见的是,楚晏正跪坐在地上。 他慵懒地靠在门边,嘴角含笑。 楚晏惊慌失措地看着他,没想到他恰巧会进来,他伸手扶着床边,挣扎着想自给自足地起身,可惜,腿不太听话。 他又软绵绵地跌坐回去。 “阿随。”楚晏仰脸看向随屿,瘪着唇,伸出双手,委屈巴巴地求抱。 “嗯?”随屿挑眉,没有要过来帮忙的意思。 “抱。”楚晏说,“要阿随抱抱才起来。” 他鼓着腮帮子,不是一般般的委屈。 随屿轻笑,走过来,打横抱起他。 楚晏手自然地圈住他脖颈,脸埋在他怀里用力嗅了嗅。 刚运动过后的随屿,身上的信息素在持续波动,楚晏满足地松了口气。 随屿把他放坐在马桶上,低头问他,“要洗澡吗。” 楚晏抬头,他看着随屿想起来,昨晚闹到最后,他哭唧唧地不让随屿碰他,不让他去洗澡,现在身上是干燥清爽的,应该是随遇给他擦过一遍了。 但两腿仍然不适。 “要。”楚晏尴尬又犯羞地垂下脑袋,小声答。 随屿站到他面前,“那一起洗。”他说着已自动开始脱衣服。 楚晏乍一看见袒露在他眼前的,弧形优美,漂亮白皙的胸膛,喏喏地试探着伸出手,轻轻戳了戳那块状分明的腹肌。 比他的硬,比他的多,比他的好看。 他好喜欢,他知道他就是馋随屿的身子! 大白天眼睛观赏到的比深夜的时候来得直观有感觉得多。 楚晏当即看呆了一会。 直到听到随屿发笑,伸手剥他衣服时,才蓦地反应过来。 第15页 楚晏懊恼地哆嗦着身子扑进随屿怀里,手臂紧紧地圈着他窄腰,不肯抬头。 随屿把他提起来,让他踩在他脚背上,带着他向浴缸走。 等楚晏再从浴缸里爬起来时,他的腿更软了。 随屿就不是人,一只手也能让他上天。 两人的午饭,楚晏就算有心想做也做不了,是随屿让人送过来的。 “阿随,你今天不去公司吗。”楚晏咬着筷子说。 随屿斯文地嚼着饭菜,撩眼看他,“不要咬筷子。”他敲敲楚晏的手背说道。 “下午我在家里陪你。” 楚晏眼尾上挑,被这突如其来的福利待遇吓到了,他微蹙着眉开口,“我下午好像还有工作。” 其实他也不记得他的工作安排,但现在这样说准没错。 “刚才你助理有打来电话,你还在睡,我就帮你接过了。”随屿缓缓说道。 “嗯?”楚晏有点紧张,害怕汤从没脑壳说的话被他看出什么。 随屿看他,抽过纸巾优雅矜贵地擦了擦嘴,又把用过的地方对折好,然后在楚晏目光的注视时,淡声道,“先吃饭。” 楚晏撇唇,又不敢作声反抗,默默地垂头,想把脸埋进饭碗。 “脸快挨着碗了。”随屿温声提醒他。 楚晏唰地直起身,把碗端在手里,气鼓鼓地往嘴巴塞菜。 随屿用公筷给他夹了两块糖醋小排,“要多吃肉。” 楚晏看着米饭上泛着油水跟糖水的罪恶小排,他蹙起眉,“我刚刚吃过一块了。” “再吃两块。”随屿看着他碗里还剩下的半碗米饭不容拒绝地说。 “我饱了。”楚晏还是不乐意。 他昨晚吃饭被随屿逼着吃了很多肉跟米饭,他起来后称重,比昨天早上重了六两。 “随楚楚。”随屿声音沉了下去。 楚晏不高兴,就是很不高兴,他觉得随屿好烦。 汤从到南桥别菀时,看见给他开门的是随屿,惊吓地连连鞠躬问候。 “随总中午好。” 楚晏隔着半个客厅看他,撇了撇唇,没出息的汤从。 “请问随总,晏哥在哪。”汤从恭敬地问道。 “我在这。”楚晏无语地出声。 当汤从循着声看过去时,被楚晏狠狠瞪了一眼。 汤从摸着鼻尖心虚,挪着脚步缓慢过去,在看到楚晏碗里还剩下的小半碗米饭,和碗前的小盘上堆着的四五块小排骨头时,他真的吃了一惊。 “晏哥,你这,”他斟酌着不被骂的用词,“会不会营养过剩?”他小小声地提醒道。 楚晏翻了个白眼,我还用你说,我他妈是不知道吗! 汤从懂了,默默往旁边移了移,开始想着要给楚晏增加哪些健身项目。 “他哪里营养过剩。” 没想到随屿端着咖啡杯从厨房走了出来,他递给汤从咖啡,然后看着楚晏面前还是剩着的饭,蹙眉,“你们就是让他每天就吃这么一点东西?” 汤从捧着咖啡,道谢的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他不着痕迹地悄悄往边边移了移。 楚晏听见随屿话,哪还敢再晃着那饱了三分之二的肚子说事,也不管碗里的米饭有没有冷掉,三两下就吃完了全部的白米饭。 随屿又盛给他一碗混着肉的鸡汤。 楚晏端着碗,仰脸,冲着随屿眨巴眨巴眼,跟他打商量,“阿随,我可不可以只喝一半。” 那漂着一层油的汤,他真的来不起。 他不想为这每天再加半小时耗在健身房。 随屿没说话,黑眸沉着地回视着他。 楚晏自知不行,瘪着嘴,低头老老实实地舀着小勺往嘴里喂。 楚晏终于结束用午餐时,已经快下午两点。 “晏哥,这些是昨天拿走的剧本。”汤从看他过来,上前递过一叠剧本。 他今天主要过来就是送剧本的。 至于工作,邓骏说了,随屿既然在家,那这两天就给楚晏放假,顺便给他补放前两天楚晏说的放他假。 顺便让楚晏在家好好琢磨一下剧本。 随屿站起身,拿过矮几上的玉簪递到楚晏手里。 楚晏把剧本放回汤从怀里,拿着玉簪,动作娴熟地给随屿绾起了头发。 “好了。”楚晏把簪子**随屿墨黑的头发间,轻声道。 随屿转过身,他又踮脚上前,帮着把额前落下的几缕调皮的发丝别到耳后。 随屿手揽着他腰,任他折腾着。 楚晏弄完以后,看着面前的俊俏公子,勾起唇笑开来。 陌上公子润如玉,也不过如此。 汤从在旁边已经看呆了,他从没想过,随屿会在家里用簪绾发,关键楚晏还会绾发。 随屿亲了下楚晏的头顶,“我两点半有个会议,可能要开很久,你乖乖等我,然后我们回家看爷爷。” 楚晏嗯嗯嗯地应声。 汤从没憋住吞咽了下口水,被楚晏看到,他怔然地开口,“随总好温柔。” 楚晏敲了下他脑门,“放屁!”他压低声音反驳道。 汤从挠挠头,“那是我看错了。”衣食楚父说什么都是对的。 楚晏回头盯着楼梯口数了三秒,确定随屿已经去书房了,才松懒地往沙发上一坐,屁股一蹦上去,他就被了弹起来。 第16页 他伸腿搭在前面的矮几上,大爷似的冲着汤从招手,“把剧本拿过来。” 汤从嗻了声,捧着本子递过去。 楚晏翻看着手上的剧本。 “让我演法医?”他看上面写的饰演角色,“还是男主?哪个傻缺送过来的剧本,老邓还好意思说这是他筛选过的?确定不是票房毒药?” 他又翻回首页看了看导演是谁,张中声?不认识,没听过。 楚晏把剧本丢给汤从,“你看看。” 汤从看着被丢回来的这个剧本,没敢说,他昨晚把四本剧本都翻过了,他觉得这个最适合楚晏。 以楚晏的流量咖位去演这个预算成本充足小制作类的悬疑破案题材电影,法医对人物面部表情要求不算多,楚晏随意冰山着脸演A爆了就能成。 至于那些验尸剖腹什么血腥类的,楚晏胆子大也都不是问题。 “探案?我演侦探助手?”楚晏简单读了遍下本剧本,边读边皱眉,“给这助手的人设时,少话不会笑?” “那还当个锤子助手,他直接当个写手不就完事了,想说什么都用写的呗。” 楚晏把本子又扔给汤从。 “这又是什么?”楚晏捻起一页纸张,读着上面的字,“他把枪丢掉,看着对面,大声说出,对不起?” “这什么**剧情,”楚晏指着剧本让汤从看,“这上面不写着,他喜欢那人是坏的,那他完成任务杀死她,有什么错?还说对不起?” “而且这剧本上竟然写他冷着脸说对不起?不用哭的吗?” 楚晏看着这迷惑剧本,陷入怀疑邓骏中,“老邓是不是脑子里长东西了?这都选的什么玩意?” 汤从再次接过扔回的剧本,不吭声。 楚晏嫌弃地拿起最后一本翻着,汤从在旁边等了半天,也不见他扔剧本,抬眼看过去,就见着楚晏看得津津有味,嘴里还跟着上面的台词念念叨叨。 汤从突然预感不好。 他知道楚晏看的那本是什么,一青春校园恋爱无脑剧,尬吹校园初恋跟友情的情怀,剧情跟流水一般毫无起伏。 唯一的看点大概就是男主女主男二女二男三等人的脸。 “诶这本不错。”楚晏看完,对着汤从道。 汤从惊,却耐着性子跟他道,“晏哥,你再考虑下,这本无水花,拍出来就会招骂的。” 邓骏专门跟汤从打了招呼,让他从其他三本中挑一本,这最后一本邓骏他之所以放进来,就是为了烘托其他三本剧的好,跟有多么地适合楚晏。 让他死了演无脑剧的心思。 结果现在,汤从扶额,楚晏还是选了这一本。 “你不觉得这路就是为我量身打造的吗?”楚晏指着人设那栏对着汤从道,“脾气坏学习差长得帅的校霸。” 他捋了把头发,似笑非笑地勾唇看着汤从,浑身就有了那校霸的我是你霸霸的感觉。 汤从不忍直视,他努力冷静着劝说楚晏,“晏哥,你觉得是冰山脸好演,还是表情丰富的校霸好演?” 楚晏蹙眉,“这是好不好演的问题吗?”他越说气势逐渐弱下去,“我就觉得这个适合我。”他手指着最后一剧本跟汤从争辩道。 汤从垂头,低声,默默道,“除了这本,其他哪一本都适合你。” 第9章 楚晏在汤从说完整个人差点气炸的情况下,还是没能如愿选择当校霸。 随屿刚好开完会从楼上下来,看见楚晏气鼓鼓地抱臂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子不肯放手。 汤从胸前抱了两三份厚重的文件,站在楚晏旁边,低声在说话。 “怎么了。”随屿走过去说道。 “随总,”汤从恭敬地唤了声,然后赶在楚晏说话前,胆大了一回。 他递过怀里抱着的剧本,“随总,您现在如果有空的话,可以帮晏哥挑选一下剧本吗?” “汤从!”楚晏压着声反抗似的叫他名字,当着随屿面,他又不能发飙。 无事做的随屿很好说话,他看着闹脾气的楚晏,浅浅一笑,接过汤从递来的剧本,“可以。” 随屿认真地翻看着剧本,周围很安静。 在他没注意的地方,楚晏已经用眼神把汤从谴责了几十遍。 “我认为这本比较好。”随屿抽出那本法医剧本递给楚晏,“很适合你。” 随屿很会说话,即使在他看来,这三个剧本都写得很差,但他仍然挑选出了其中比较突出的一本。 汤从看到随屿选的是他看中的那本,喜上眉梢,他就知道,这本最为合适。 楚晏轻蹙眉,把手里一直拿着的那剧本塞到随屿怀里,“阿随要不你再看看这本?” 没两分钟,随屿就退回了楚晏给过来的剧本。 楚晏问其原因,随屿只说了两字,“不好。” 丧气的楚晏被随屿牵着上楼去换衣服,任务圆满完成的汤从乐滋滋地从南桥别菀离开。 楚晏直到上车后,还是有些不高兴,他拽了拽随屿刚给他扣上的安全带,“阿随,我选的那本哪里不好。” 随屿只觉得小娇妻现在还闷闷不乐的样子,很好笑,他刚才把人带到衣帽间,让楚晏挑选衣服时,楚晏就是这样撅着唇,敢怒却不敢言地憋着话给他选好了衣服。 “那本有吻戏。”随屿说。 第17页 楚晏听到这个原因,默默吐槽他闷骚管得宽,面上却乖乖地点头哦了声,“阿随,我不会拍吻戏的。” 他再一次保证道,立下flag. 随屿嗯了声,两人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车子渐渐远离市中心,往南郊开去。 随家大宅坐落在南郊的一座山的半腰上,占地面积很广,老宅大概也经历了三代人的风雨,从外围看上去,不似现代化别墅那般赏心悦目。 是古色古香的那种典雅的韵味。 楚晏刚下车,看守院子的大奔就向他扑过来。 楚晏头往后仰,避开大奔湿漉漉的大舌,“大奔你又胖了!” 大奔是头成年金毛,全身重量一起压过来时,楚晏险些没站稳,还是随屿过来撑住他后腰才牢牢抱住了大奔。 随屿看着伸舌到处想舔楚晏的大奔,“大奔,下去。” 大奔听见他声音,没反应,仍旧赖在楚晏身上。 楚晏躲着大奔流口水的长舌,咯咯咯直笑,笑眯了眼,“大奔,你流口水了!” “大奔!”随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出来,看见两人一狗,沉声喝道。 大奔秒耷拉下脑袋,乖乖地从楚晏身上退下去。 “爷爷!” “爷爷。” 两人一起叫道,楚晏冲着老爷子挥手,待大奔一退下,噔噔噔地就抱过去,抱了随老爷子满怀。 随老爷子拍打他背,“别碰我!身上臭烘烘的不准碰我!”他嫌弃楚晏身上刚被大奔碰过。 “爷爷,爷爷。”楚晏抱着他不放,一个劲地腆着笑脸喊他。 随屿拉着大奔跟着走上前来,“爷爷。” 随老爷子对着他就是一横眼,手里的拐杖往地面上拄了三下,“嘿!这不我孙子吗!怎么在这啊,他不是还该在英国待着吗!” 他对着随屿就是一通阴阳怪气地嘲讽。 楚晏拽了拽他衣袖,见他看过来,蹲在地上仰脸冲着他傻乎乎地一笑。 随屿谦逊地低头,作恭敬态,“爷爷我错了,我不应该在国外耽误那么久,我这次过去,已经全都解决完毕。” 楚晏听到这,微微一怔,惊愕地看向随屿。 海外市场的版图一直扩展得很大,他当年毕业在那里耽搁两年等楚晏二十二岁了才回来结婚,以及婚后时不时出国就是因为这个,结果现在他说已经全部解决完了。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他以后每月都不出差了?天天睡南桥别菀的家里? 楚晏越想越不好,索性收回思绪不想了。 随老爷子拄着拐杖冷哼一声。 “老爷,先让少爷小少爷进屋吧。”管家李叔适时地上前堆着笑脸打圆场道。 楚晏看着随老爷子主动转身往屋里走,心下松了一口气,悄悄挪过去,挨着随屿,伸出小指在他手心里挠了挠。 随屿轻笑,他站在花园连接房屋的台阶上,背着光,楚晏先他一步迈出脚,手突然被抓住,他恍然回眸,就看见随屿那张让他神魂颠倒的脸逆在快要落下的夕阳光里,柔柔地对着他露笑。 他暗操了声,回过神来,反攥着随屿手就把他往屋里拽。 随老爷子等着他们进屋,视线落在两人牵着的手上,再看向随屿的眼神就柔和了许多。他招招手,示意楚晏过去。 楚晏立马松开随屿的手,兴高采烈笑着跑过去,蹲在老爷子面前,下巴跟手都搁在老爷子的膝盖上。 随屿也准备过去,脚步还没动,就被随老爷子挥手撵上楼,“书房有人送来一幅画,你上去瞧瞧。” 随屿应好,转身往楼上去。 他身影刚一消失在楼梯口。 随老爷子就掩住嘴跟着楚晏一起偷笑起来,笑得瘦削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演的不错吧?”随老爷子冲着楚晏眨眨眼。 “好厉害。”楚晏对着他竖起大拇指,踮脚凑近老爷子耳边,脆声道,“我差点就被你给骗过去了!” 他刚才的确是被随老爷子突然向随屿发作吓一跳。 随老爷子轻哼,“谁让他总是往外面跑,”他拍着楚晏的手,“照他这样,隔三岔五地不落家,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曾孙孙。” “你看!你看!你睁大眼睛好好看!”江耀凑过来,点进大图,放大好几倍让他看。 周望舒盯着屏幕上放大的陈遇那脸,挑眉,“你是嫌陈遇老?欸男人三十如狼似虎,实在不行,你上也成啊。” 江耀又开始转圈,他要疯了,“你看那女的!旁边那女的!” 周望舒撇了眼陈遇旁边坐的女人,搞半天,问题在这。 他没劲地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捋了把头发,出声提醒江耀,“陈遇爱好男。” 江耀捡起手机,怼在周望舒脸上,“你看她手上,那个手链是陈遇跟老子一起去买的。” “???”周望舒一时没懂这如此迷惑的行为。 江耀,“他说他想买一份女士礼物,要我跟他一起去挑,我以为是给他妈妈买的,买时还问了句,他没否认,结果现在,这玩意套那女的手上,你说,陈遇这狗日的是什么意思,睡了我难道是不打算负责了?还是想搞双?” 周望舒抽了抽嘴角,听到最后一句,“你他妈别乱说,陈遇什么人,你自个清楚。” 江耀揪着头发丧气,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我给他发信息他也没回。”